《洪荒之孔宣证道传》 第1章 孔宣化生 话说天地未开,鸿蒙未判之时,世界为苍茫茫一片混沌,无天地,无上下,无始无终。 自混沌中孕育出三千混沌神魔,稟大道而生,自诞生以来,仿佛天性使然,互相攻伐不休。 混沌之中无有年岁,不知过了多久,三千混沌神魔只剩下一位人形巨人屹立,號曰盘古。 盘古见天地混沌如鸡子,福至心灵,奋而举起手中大斧,向虚空砍去。 伴著这一斧,阳清上升,阴浊下降,天地初开。 然新生世界並不稳定,不断被混沌侵蚀,要看就要復归混沌。 盘古一指手中巨斧,巨斧化为三样法宝。 一曰盘古幡,一曰太极图,盘古右手摇动盘古幡復又划开混沌,左手持太极图定地水火风。 最后敲响混沌钟,隨著钟声迴荡,世界这才稳定下来。 盘古力竭倒下,呼出的气息,变成了四季的风和云;发出的声音,化作了隆隆的雷声;双眼变成了太阳和月亮;四肢变成了大地上的东、西、南、北四极;肌肤变成了辽阔的大地;血液变成了奔流不息的江河;汗水变成了滋润万物的雨露。 又有神魂遁出,与清气相合化为三清,精血下沉,与浊气相合化为巫族。 至此,世界鼎定,名曰洪荒。 又万八千岁,洪荒上孕育无数生灵。 其中以一统鳞甲的龙族,號令飞禽的凤凰,称霸走兽的麒麟三族为尊。 此三族首领祖龙、元凤、始麒麟统帅三族在洪荒大地上互相攻伐不休。 一时间劫气瀰漫,天机混沌,乃龙汉大劫。 乌飞兔走,又不知多少年岁,三族俱伤。 却说这飞禽之首元凤重伤,落於一无名山谷,身陨於其伴生灵根先天梧桐树上。 其五德之躯引来先天五行之气相合,结成一团五色神光,一抹生机孕育其中。 又数百年,一个来自蓝星的灵魂飘然而至,投入五色神光之中,原本平静的五色神光开始有规律的流转起来。 山中无岁月,这日,原本呈鸡子状团成一团的神光先扩后收,不多时神光內敛,只见一只神俊飞禽立於梧桐树上。 身披靛青色羽毛,细目红冠,五色神光於身后尾羽之上绽放。 正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细目冠红孔雀! 孔宣一抖尾羽,化作人形。面若冠玉,凤目如刀,身披一身青色道袍,外罩一件大红对襟鹤氅。 虽做道士打扮,但一身英武之气浑不似个有道全真,倒像个休沐日出来踏青的人间將军。 “佛母孔雀大明王?可笑!” 原来当初那道来自蓝星的孱弱灵魂落於孕育孔宣的五色神光以后,瞬间就被五色神光搅碎,化为最纯粹的记忆碎片,提前唤醒了孔宣的意识。 摩天大楼、钢铁洪流,还有一个…… 关於他自己的,屈辱的未来。 孔宣意识甦醒之后並没有急於化形,而是以那份蓝星的记忆为“锚”,冷静地审视自身,思考今后的道路。 自己秉天地五行之气化生,根脚得天独厚,哪怕在紫霄宫中三千客里也是最顶尖的一批。 竟然先是在封神大劫中被西方圣人准提收走,又被那如来做了筏子,封了个劳什子佛母大明王,给西方教拴起来当了护教的法王,不得自由。 依孔宣的性子,这种结果还不如死了痛快。 究其根本,是孔宣身为元凤之子,得元凤遗泽而生,自然也继承了元凤的因果。 孔宣孕育之时,恰逢龙汉大劫末期,祖龙、元凤、始麒麟三位大能同归於尽,致使龙汉大劫的劫气空前浓郁。 因身负元凤的大因果牵引,龙汉大劫的劫气不断侵入正在孕育的孔宣体內,先天五行之气亦被劫气沾染,只得退化成五色神光,以本命神通的形式存世。 这具秉先天五行之气化生的先天神圣之躯,也彻底向后天滑落,变得不识天数,性格乖戾。 所幸孔宣意识在机缘巧合之下提前甦醒,以先天五行之气將劫气一一消磨殆尽后,方才化形而出。 如今彻底洗净沉珂,神完气足,先天五行之气与已身水乳交融,不用孔宣主动运使,便自行在体內轮转不休。 孔宣正仔细感受著先天五行之气在体內沿著经脉不停流转,突然之间福至心灵。 先天五行之气隨念而动,如臂使指,按孔宣心意分成五道神光投入五臟之中。 赤色先天火行之气入心,青色先天木行之气入肝,黄色先天土行之气入脾,白色先天金行之气入肺,黑色先天水行之气入肾,先天五行之气入脏生根。 肝木生心火,心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生肾水,肾水生肝木,五臟五行相蕴相生。 每运转一个周天,五行五臟亦隨之强大一分。 终於,像是到达了某个临界点,先天五行之气自孔宣卤顶衝出,结成一朵亩大庆云,其色洁白,上放青黄赤黑白五色神光,远近照耀。 正是仙躯大成,五气朝元,上结庆云的有道玄仙之像。 伴隨著孔宣上结庆云,踏入玄仙之境,天道有感,一道功德之气直入孔宣顶上庆云之中。 隨著功德之气入体,孔宣也明悟了为何自己结成庆云会使天道有感,降下功德。 自盘古开天地以来,洪荒一眾生灵多是依本能行事,並无完整的修炼之法。 便是似三清这般根脚,此时也只知采服天地灵气,虽有法力增长,却无道行精进,卡在天仙之境苦熬,不明前路。 所以才会有龙、凤、麒麟三族,以筋骨肉体之能逞凶一时,称霸洪荒,掀起量劫。 直到鸿钧这位孕育於混沌之中的混沌神魔成就圣人果位,在紫霄宫中开讲其玄门道法,为洪荒眾生指明前路。 洪荒一眾生灵这才明白何为三庆云,何为金仙玄仙,以及之后的太乙、大罗、混元之路。 洪荒万灵尽皆修行鸿钧所传玄门正法,尊鸿钧为天地之师。 诸如三清、接引、准提、女媧、伏羲、镇元子、红云等等一眾后世所熟知的洪荒大能,在鸿钧讲道之前,无一不是隱居在山林之间结庐自修,鲜有在洪荒之中行走。 自鸿钧讲道之后,一眾大能才凭藉著根脚悟性,修为境界突飞猛进,进而在洪荒之中活跃起来。 此时鸿钧尚未传下玄门道法,孔宣则是得记忆碎片启发,以先天五行之气入主五臟,成为第一个五气朝元,上结庆云,成就玄仙的洪荒生灵。 故而天道有感,降下功德。 隨著天道功德灌入,庆云之上先天五行之气轮转不休,三朵繚绕五色霞光的斗大青莲孕育而出,佇立在五色神光中浮浮沉沉,霞光万丈,直耀寰宇。 三聚顶通玄妙,五气朝元演玄黄。 周身金光分五彩,梧桐树下有德仙。 孔宣竟是藉助天道功德入体的契机,一口气將精气神三宝修成,踏入金仙之境。 一道更加庞大的天道功德降下,匯聚成一道功德金轮悬於孔宣脑后,大放明澈宝光。 一件异宝裹在功德之气中而来,投入孔宣顶上三之中。 孔宣见功德圆满,收了三庆云,只留一把小尺握在手中,细细打量。 第2章 鸿钧证道 盘古开天之后,有开天功德降世。其中三成由盘古元神所化三清继承,两成落於盘古精血所化十二祖巫身上,共计五成。 剩下五成开天功德中又分出四成往东南西北四方而去,广润洪荒大地。 独留一成开天功德立於中央不动,引构筑洪荒世界之后所剩的一道玄黄之气相合,孕育成天地玄黄玲瓏塔与天地玄黄量天尺。 孔宣手中的正是这后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量天尺。 天地玄黄玲瓏塔与天地玄黄量天尺同根同源,一攻一防,各擅胜场,造成这种差別的原因是二者所分的开天功德与玄黄之气比例略有不同。 孕育出两件功德至宝的一成开天功德中,天地玄黄玲瓏塔独占其中七成开天功德,再辅以三成玄黄之气所成。 所以此宝万法不沾,诛邪退避,立於头顶便有万千功德之气垂下,先就不败。 被同样身负开天功德的三清吸引,投入三清之首太上的怀抱。 天地玄黄量天尺则反过来,由三成开天功德结合七成玄黄之气孕育而出。 此宝通体玄黄,细观尺身,上可见周天星斗,下可见山川河岳,仿佛整个洪荒世界皆在这一尺之中。 此宝实为斗法之利器,杀人不沾因果不说,威能之大更是直追弒神枪、诛仙四剑等杀伐至宝。 而於斗战之外,亦有镇压气运、辅助悟道等诸般妙用。 孔宣辅一化形,先是连续修成玄仙、金仙,引天降功德,又得天地玄黄量天尺这等至宝来投,不由得志得意满,心神浮动。 只觉得天地之大任由自己纵横,恨不得现在就离开此地,去洪荒之中搜刮天材地宝,爭夺机缘。 “果然是身在劫中,妄念丛生!还是先救救我这可怜的弟弟吧。” 孔宣转头看向梧桐灵根之上正在孕育的另一位生灵,金翅大鹏。 金翅大鹏也是的元凤血脉,与孔宣算是一母同胞,乃是元凤的涅槃神通引先天阴阳二气孕育而出。 这金翅大鹏的根脚之高,哪怕与孔宣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这廝在记忆碎片里混的比孔宣还要惨的多。 本就比孔宣化生的晚,多吃了数百年劫气,更是个不识天数,好勇斗狠的主。 本源先天阴阳二气更是被劫气彻底玷污,与本体完全剥离,退化成伴生灵宝阴阳二气瓶。 又捲入封神大劫之中,被那燃灯道人拿住,带去了灵鷲山中不得自由。 隨著燃灯投入西方教,金翅大鹏便落入西方教之手,给扔在西游大劫中帮取经团队凑了个劫数。 劫成之后便被西方教顺势度化,投入如来身后光焰之中,做了护教法王,孔宣与金鹏兄弟二人也算是在西方教中兄弟团聚了。 “待为兄救了你出来,你我兄弟二人日后免不得要和那西方教做过一场。” 孔宣將天地玄黄量天尺向空中一拋,道道功德之气垂下护住金鹏本源,青黄赤黑白五色神光轮转不休,將劫气一一消磨。 隨著劫气渐去,孕育著金鹏的先天阴阳二气越发活跃。 又数十年,孔宣运转五色神光越发得心应手,对自身法力控制也细致入微。 隨著最后一缕劫气被刷走,先天阴阳二气化作黑白二色的两条阴阳鱼衔尾游动。 一头神鸟自阴阳二气中冲天而起,振北图南,在天空中好一顿折腾后方才落在孔宣面前,化作一位身著玄色道袍,浓眉方脸,鹰鉤鼻挺的青年道人。 金翅大鹏紧走两步拜倒在孔宣面前:“金鹏见过兄长!” 金鹏与孔宣同为元凤子嗣,本就血脉相亲,再加上孔宣这些年为其消磨劫气,金鹏心有所感,对孔宣这个兄长更加尊重。 孔宣上前扶起金鹏道:“贤弟今日化生,为兄不孤矣!” 此时洪荒之中劫气瀰漫,孔宣不愿出去沾染因果,兄弟二人便在这梧桐灵根之下闭关修行,参悟阴阳五行之道。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这日,金鹏自入定中醒来,见孔宣正以先天五行之气温养著先天梧桐灵根。 “兄长早就该將这梧桐灵根炼化,收入三之中温养,不比这样每日温养省时省力?” 孔宣打趣道:“此梧桐宝树乃母亲遗泽,按理该是你我兄弟二人共有,为兄怎可独占?” “兄长怎说出这般见外的话,母亲若留下两件宝物,那自当我兄弟一人一件。但宝树就这一颗,兄长不拿,还能给他劈开了一人一半?” 梧桐灵根树枝轻摇,仿佛听懂了金鹏的话,在表示抗议一般。 孔宣见梧桐灵根反应,不由得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树身。 “此梧桐灵根得母亲棲身日久,又经你我兄弟在其上孕育而出,得先天阴阳二气与先天五行之气浸润,早已生出灵智。” “只是其为先天灵根之属,化形太过困难......毕竟是母亲所留之物,既然它有此缘法,为兄也有意助它一助。” 金鹏半晌没有搭话,盯著梧桐灵根怔怔发呆,孔宣还以为他睹物思人,缅怀母亲元凤,正欲开口安慰。 “那......等他化形了,我该喊他什么?叔父?大兄长?还是三弟?” “滚!” ...... 隨著时间流逝,不知不觉中瀰漫在洪荒大陆上的龙汉劫气已愈发稀薄,天地间復归清明,万物勃发。 这日,孔宣兄弟二人正在梧桐灵根下修行,忽然心血来潮,兄弟二人齐齐抬头望天。 先是雷声滚滚,震动洪荒,共响九九八十一下,隨即天乱坠,甘霖遍洒,紫气东来九万里。 高臥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玄门都领袖,一气化鸿钧。 伴隨著鸿钧声音遍穿洪荒,只见一座巍峨宫殿从三十三天外显现,仙气氤氳,霞光万丈,上书三字,紫霄宫! 孔宣心下明了,这是鸿钧成圣了。 “吾乃鸿钧,今日成就圣人果位,当代天传道。” “千年之后,於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开讲玄门道法,有缘者皆可来听。” 第3章 金鹏斗帝俊 “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隨著孔宣一语落下,先天梧桐灵根轻摇枝叶,迎风便涨,现出九万九千丈高的梧桐真身。 梧桐真身挺拔入云,枝叶如盖,更有南明离火繚绕其上,將半边天都染上赤色,瑰丽灿烂。 漫天甘霖落下,南明离火被甘霖一淋,如烈火烹油,瞬间蔓延扩散,直至將整颗参天梧桐都包裹其中。 初时还可透过焰光看见梧桐灵根的枝叶在南明离火中洗炼的越发苍翠,再然后便只能看到赤霞漫天。 足足烧了七七四十九天火光方才收束,九万九千丈高的梧桐真身化作一道繚绕著赤霞的碧光显现,梧桐化形成一位手拄拐杖的老翁落在孔宣面前。 “小老儿梧桐见过老爷,二老爷。” ...... 距离鸿钧讲道还有些时日,紫霄宫还隱在三十三天外尚未现世,三人便继续待在谷中,坐而论道。 孔宣向梧桐传授三五气之法,梧桐亦將跟隨元凤时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悟倾囊相授,其间许多远古秘闻,连孔宣都不曾了解,受益颇多。 咚…咚…咚… 共九九八十一响玉磬之声传便洪荒,一座巍峨大殿破开混沌,高悬於三十三天之外。 孔宣心知鸿钧讲道之期已至,心头火热。 记忆碎片里那紫霄宫中的六个蒲团座次,大概便是洪荒之中最大机缘了,势必要爭上一爭! 先到先得,孔宣可不会学红云那老好人,行那让座之事。 孔宣身为元凤亲子,飞禽之属,极擅飞遁。 如今又修成金仙,法力冠绝三千红尘客,想来不会有人快过自己。 唯一的变数就是梧桐化形,其为先天灵根之属,於飞遁一项上著实是没什么天赋,孔宣只得牺牲一些速度,以五色神光裹起梧桐,向紫霄宫赶去。 却就是这一点变数,使本该一骑绝尘的孔宣被两道赤金虹光追上。 ...... “二位道友且请留步!” 留步?孔宣此时满心都是抢占蒲团座次,听到有人追上自己,只觉得心中更加紧迫,怎可能留步。 金鹏见兄长没有搭话的意思,自然也不会理会,兄弟二人直把那两道虹光当做空气,只管闷头赶路。 一道太阳真火横空而来,拦在二人身前。 孔宣见状只得停下遁光:“汝乃何人,为何拦我兄弟二人去路?” 虹光散去,现出一著金袍一著赤袍的两位道人。 金袍道人拱手道:“我兄弟二人见贤昆仲乃我妖族兄弟,特来结识一番。衝撞了道友,是帝俊唐突了。” 这两位正是自太阳星中孕育,秉太阳之精化生的两只三足金乌,未来的妖皇帝俊、东皇太一。 当年祖龙、元凤、始麒麟三位首领陨落之后,洪荒大地並未如想像中那般迎来和平,反而因为失去三位首领约束,局势更加混乱。 鳞甲、飞禽、走兽三族依旧整日混战不止,廝杀不休。 帝俊、太一兄弟二人实乃洪荒世界天定主角,气运所钟。 帝俊有先天灵宝河图洛书伴生,太一更是怀抱开天三宝之一的混沌钟出世。 帝俊眼见洪荒乱象,以伴生灵宝河图洛书推演,明悟天机。 遂与兄弟太一两人下了太阳星,於洪荒之中提出妖族的概念,宣称鳞甲、飞禽、走兽都为妖族兄弟,应该和平共处。 帝俊建立妖族之举暗合天道,亦有天降功德加身。 得天降功德鼓励,帝俊大喜过望,更觉建立妖族这步棋没走错。 此后帝俊便整日奔走於洪荒大地,高举妖族共荣的大旗收拢三族大能,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妖族统一运动。 孔宣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两位日后巫妖大劫的主角:“原来是帝俊道友当面,贫道孔宣,有礼了。” “道友既知吾名,想必也知吾建立妖族一事。” “此前三族相爭,致使洪荒大地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吾见此情形心中不忍,遂上应天道,建立妖族,欲终结此混乱局面。” “只是內有三族遗老,不听调遣;外有巫族凶蛮,难以共处。” 帝俊说到这里,冲孔宣、金鹏一拱手道:“吾见二位兄弟法力通玄,欲请二位兄弟入我妖族,共襄盛举。” 孔宣一听连连摇头,要是聊別的孔宣还打算敷衍两句,不愿无端恶了帝俊。 但想让自己去趟巫妖大劫的浑水,孔宣便是一点好脸色都欠奉。 “我兄弟二人閒云野鹤惯了,平生只愿求索大道,无暇他顾,就此別过。” 孔宣说罢,也不等帝俊答话,便要架起遁光而去。 “吾兄建立妖族,天道有感,亦降下功德以彰吾兄之功。尔身为妖属,吾兄好言相请,尔却连话都不等吾兄说完便要离去,是何道理?” 若说孔宣性傲,那金鹏便是生性霸道,之前被太阳真火拦路,金鹏当场便要发火。 只是碍於孔宣这个兄长与之答话,金鹏不便发作,只得耐著性子听著。 这听得这太一竟敢出言质问孔宣,金鹏再也忍受不住,出言讥讽。 “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赚我兄弟二人去为你们卖命?你是哪来的野鸟,也敢在我兄弟面前卖弄?” 太一勃然大怒,抬手一道太阳真火打向金鹏。 金鹏只双肩一晃便轻鬆闪过,身化一道金光转瞬就到太一身前,手捏阴阳二气打向太一头顶。 太一一时不察,被金鹏结结实实打在头顶,顿时头昏脑涨,眼冒金星。 也是太一行走洪荒多年,自衬见多识广,若论遁速,哪个比得过自家的金乌化虹术? 谁知今日遇上了身怀纵地金光的金鹏,竟比他的金乌化虹术还要快上三分,大意之下吃了大亏。 “不识抬举!找死!” 帝俊见太一吃亏,勃然大怒,抬手一指,神龟天马驮著河图洛书飞出,直击金鹏头顶,意欲如法炮製,为太一出气。 金鹏不慌不忙,顶上现出一亩金色庆云,金光万丈,直衝霄汉,更有先天阴阳二气於其中衔尾游动,將河图洛书托住。 一个是太阳之精,妖族皇者。 周身繚绕熊熊太阳真火,河图洛书伺机而动。 一个是元凤亲子,阴阳化生。 身化金光头顶庆云,先天阴阳二气浮浮沉沉。 真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一时间斗了个难解难分。 孔宣见金鹏凭藉玄仙修为,面对帝俊御使先天灵宝也不落下风,便不急著插手,而是转身打量起一旁的太一。 那传说中的开天至宝混沌钟,也不知是个什么模样。 所幸没让孔宣等太久,太一见金鹏以一朵古怪金云抵住了河图洛书,想著刚在金鹏手里吃了个暗亏,恐久战之下帝俊有失。 猛地一拍卤顶,一口通体玄黄的古朴铜钟自太一脑后飞出。 只见此钟外有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內有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隱现其中,宝光煌煌照耀大千。 正是开天至宝混沌钟! 第4章 孔宣战太一 混沌钟携风雷之势打向孔宣,孔宣亦欲如法炮製,现出金仙道果,以三庆云迎了上去。 孔宣的庆云確实是托住了混沌钟,但两者接触的一瞬间,宝钟轰鸣,异变陡生。 鐺!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涤盪开来,毫无阻滯的穿过庆云,直奔孔宣肉身而来。 当年洪荒初成,尚未稳固,无数混沌之气侵入洪荒世界。 盘古大神先以盘古斧刃所化的盘古幡击碎这些混沌之气,再以盘古斧背所化的太极图定住混沌之气碎裂后演化的地水火风。 最后,盘古大神敲响盘古斧柄所化的混沌钟,钟声涤盪之下,混沌之气所化地水火风被一一炼化,融入洪荒大地。 此时的混沌钟声就像是当初开天之时,炼化地水火风一般,要將孔宣炼化当场。 危机之间,一圈功德金轮自孔宣脑后浮现,大方明澈宝光,堪堪护住了孔宣肉身。 混沌钟不愧是开天至宝,威能无匹,太一以天仙法力御使,只一个照面,几乎逆伐金仙。 “只你有宝贝?” 孔宣辅一交手便险些吃了个大亏,心下大怒。 天地玄黄量天尺自三之中飞出,咚的一声撞在混沌钟上。 在孔宣金仙法力加持下,开天至宝混沌钟被功德至宝量天尺一击抽的滴溜溜直转,飞退回太一头顶。 洪荒世界灵宝眾多,但细究起来不过混沌、先天、后天之分。 所谓先天不是说开天闢地之前的混沌世界,而是指开天闢地之初,地水火风未定,天道未成之时。 孕育於此时的生灵,便是先天生灵。 孕育於此时的灵宝,便是先天灵宝。 先天灵宝,其內含一点先天不灭灵光,外合各类先天之物而成。 又因各先天灵宝外合的各类先天之物强弱不同,分为上中下三等。 而又有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三宝,超脱一眾先天灵宝之上,称为先天至宝。 此三宝乃盘古大神开天闢地时所用盘古斧所化,盘古大神持之塑造洪荒,有开天功德加身,故也尊称为开天至宝。 后天灵宝则是在天地鼎定,盘古大神身化万物之后诞生。 其中亦有一点不灭灵光,外合各类后天之物,多由洪荒天地孕育所成,也有少数由大能修士铸造而成。 但也並非后天灵宝就一定不如先天灵宝,有那强横如番天印、化血神刀等,哪怕放在先天灵宝里也是顶尖之列。 后天灵宝中,又有一类特殊的存在。 便是蕴含著海量功德的功德灵宝,诸如那造人鞭、金刚琢、定海神珍等等都在此类。 而太上的天地玄黄玲瓏塔,孔宣的天地玄黄量天尺,因身负开天功德,威能不可度量,被尊为后天功德至宝。 至於混沌所属,件件都是秉大道而生,件件都是至宝。 只是盘古开天之后,或是分化成一眾先天灵宝,或是受损破碎,一件完整的都没有。 孔宣自化生以来还从未与人斗过法,这第一次就碰到太一这般对手,也有意称称自己斤两。 双肩一晃,將收於五色神光中的梧桐放出,孔宣再无负担,全力出手。 “再来!” 孔宣头顶庆云,背放神光,脑后功德金轮照耀己身,手持天地玄黄量天尺向太一杀去。 太一也发了狠,將混沌钟抱於怀中,一双肉掌不断敲击混沌钟,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涤盪开来。 天地玄黄量天尺一马当先,破开钟声波纹,直击混沌钟而去。 钟尺相交,轰鸣炸响。 直震的太一口溢鲜血,再不敢將混沌钟抱在怀中,急忙將混沌钟凌空祭起,立於头顶。 道道宝光垂下护住周身,太一竟是只守不攻,当起了乌龟。 孔宣围著太一手段尽出,五色神光冲刷不休,量天尺携玄黄之气猛击不停,打的混沌钟震颤不止。 见孔宣一下快过一下,打的越发兴起,太一心中暗恨,却也別无他法。 到底是与孔宣修为差距过大,只能在躲在混沌钟下勉力支撑。 帝俊眼见太一落入下风,双手一推,河图洛书顿时宝光大放,混元河洛大阵拔地而起,將在场眾人捲入其中。 混元河洛大阵乃是帝俊以河图洛书为阵眼,仿照洪荒大陆山川河岳布局而成的妖族护族大阵。 阵內森罗万象,演化洪荒世界之变迁,身处其中不知时间流逝,能看到雪山变成海洋,沧海变成桑田。 一剎那的生灭消长便好似过了亿万年之久,也似过了无量量劫。 孔宣环视左右不见金鹏与梧桐身影,心中知道这是身在阵中,哪怕近在咫尺,也如远在天涯。 “鐺!鐺!鐺!” 混沌钟声震彻寰宇,法力波纹激盪而来,只瞬间就把孔宣淹没。 在阵外之时,孔宣尚能以金仙修为御使天地玄黄量天尺,將手持混沌钟的太一蹂躪的颇为悽惨。 如今太一真身隱於混元河洛大阵之中,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孔宣只得將天地玄黄量天尺祭起,道道玄黄功德之气垂下,与脑后功德金轮相合,勉强在混沌钟声之下护住己身。 天地玄黄量天尺终究不是天地玄黄玲瓏塔,善攻而不善守,孔宣仿佛一叶扁舟,隨波纹飘荡,仿佛隨时会被吞噬。 孔宣尚且如此,金鹏与梧桐只怕撑不了多久,留给孔宣破阵的时间不多了。 金仙道果不足依,功德法宝不足凭。 如何破阵?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孔宣只觉钟声愈发聒噪,脑袋也愈发的昏沉。 恍惚之间,记忆碎片如跑马灯似的在眼前划过。 最终,画面停在了金鸡岭上,五色神光刷向准提圣人的那一刻。 竟然与圣人爭锋,真是劫气迷心,不识天数。 竟敢与圣人爭锋,真是豪气冲霄,傲骨天成。 “唳!” 生死之间,危难之际,孔宣终於本性毕露。 想他孔宣一身傲骨占了九成九,就算圣人当面也敢捋其虎鬚。 此世融合了蓝星记忆,虽藉此改善先天,並得窥后世天机。 但福兮祸相依,孔宣亦受蓝星记忆影响,失了一身傲骨锐气,以致本性蒙尘, 总想著避世潜修,不愿沾半点因果,自化生以来从未敢踏入洪荒半步便是明证。 在混沌钟恐怖的压力下,孔宣终於明悟真我,本性灵光復归光明。 再也不分什么蓝星记忆、洪荒孔雀,只有今日一心求索大道之孔宣也! 孔宣周身五色神光大放,自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中冲天而起。 “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第5章 五行破河洛,鸿钧一讲 孔宣自化形以来,金仙道果加身,功德至宝来投,更是凭藉记忆碎片得窥后世天机。 心中便整日盘算著如何利用先知先觉的优势,从各种洪荒大事件中谋取好处。 鸿蒙紫气,功德之气,反正心思就是不在自己的先天五行之气。 记忆之中那在封神大劫中大放异彩,打的宇內皆惊、圣人亲至的五色神光。 此世却只觉神通不敌天数,被孔宣束之高阁,少有用心钻研。 但这与生俱来的先天五行之气,才是孔宣一身道果的基础,才是孔宣的根脚所在。 矫枉过正,本末倒置。 如果说玄黄之气是洪荒世界的骨架,那五行之气便是洪荒世界的血肉。 玄黄不动,乃不增不减的绝对存在,象徵著物质世界的本源与永恆。 五行流转,相合相衝之间世界生灭,象徵著物质世界的循环与平衡。 孔宣此时明心见性,以大法力御使先天五行之气升腾而起。 金木土水火五行逆转,白青黄黑赤神光冲霄。 “先天五行灭绝神光!” 神光所过之处山川异位、海河蒸腾,混元河洛大阵演化的洪荒世界应声瓦解。 混元河洛大阵大阵被孔宣以神光强行破开,河图洛书宝光暗淡,化作两道流光倒飞回帝俊体內。 帝俊、太一口角带血,金鹏、梧桐亦被混沌钟震得鬚髮皆张,一出大阵便盘膝入定,安稳身神。 “道友今日所赐,来日必加倍奉还!” 帝俊匆匆撂下一句狠话,便与太一身化虹光而走。 孔宣心忧金鹏二人伤势,只得眼睁睁看著帝俊二人远走。 今日之战,实属无妄之灾,但所幸在河图洛书和混沌钟的威胁之下,明心见性,本性復明,於孔宣而言也算是因祸得福。 待金鹏二人伤势稍稳,孔宣才以神光收摄二人,向紫霄宫赶去。 等孔宣三人赶到时,紫霄宫中已经乌泱泱站满了人。 孔宣脑后神光一闪,將金鹏二人放出,沉著脸走进紫霄宫。 紫霄宫中眾人见孔宣三人面色冷峻,气势迫人,不自觉得让出一条道来。 三人来至前排,只见高台之下一字排开的六个蒲团上,从左到右依次坐著老中青三位道人,一位气度雍容的女仙,以及一瘦一胖两位头陀。 孔宣心中哑然,红云让座都完事了,看来这蒲团座次真是与自己无缘。 不等孔宣多想,便听玉罄声响起,鸿钧不知何时已来至高台之上。 “吾乃鸿钧,今为洪荒眾灵讲授玄门道法,共讲三次,一次千年。” “尔等今后再来紫霄宫中,便依此时座次,不可妄动。” 鸿钧说罢盘膝而坐,头顶现出万亩洁白庆云,三朵碧玉青莲吞吐间无数混沌气流垂下。 造化玉碟悬於其上,伴隨鸿钧讲道,大放无量清辉宝光,演化万千。 圣人讲道,大而化之。 洪荒生灵何止万千,根性稟赋各不相同,修炼之法亦大相逕庭。 但落於鸿钧所传玄门之中,无非炼精化气、链气化神、炼神返虚、练虚合道四步。 只四步,便为眾生指明一条成就圣人道果的通天大路。 鸿钧此次讲道,便从炼精化气起,到链气化神止。 所谓炼精化气,便是眾生灵从修行伊始,直到修成仙体,成就天仙之境。 至於其间如何细分境界,都是细枝末节,自由眾生根据自身情况界定,圣人一概不提。 只讲如何采服天地灵气,怎样温养己身,两关功成,仙躯自生。 而链气化神,则包含玄仙、金仙二境。 胸中五气朝元,上结庆云道果者,可称玄仙。 体內精气神三宝大成,於庆云之上结出顶上三者,可称金仙。 紫霄宫中眾人听的如痴如醉,有根脚之高如三清之流,伴隨著鸿钧讲道,当场庆云立成,三亦开。 太清顶现洁白庆云,三朵红莲摇曳其上。 玉清头顶金色庆云,其上显现金万朵、金灯万盏,三朵金莲立於其间。 上清顶上剑气冲霄,青色庆云托著三朵斗大青莲浮浮沉沉。 不多时,又见女媧头顶衝出霞光灿灿,结成一亩黄色庆云,一尊人身蛇尾的先天神祇游走其间。 接引、准提二人顶上又是不同景象。 接引面色悲苦,顶上不见庆云三,只一颗舍利孤悬,绽放无量寂灭神光,演化佛国净土。 准提嘴含笑意,顶上亦不见庆云三,一尊丈六金身立於菩提树下,梵音阵阵,宝相庄严。 孔宣三人虽自有机缘,孔宣更是早早便成就金仙道果,但此时听圣人讲道,亦心有所感,受益良多,现出顶上庆云,五行流转,三佇立。 金鹏亦是听的摇头晃脑,颇为陶醉,顶上金光乍现,三朵金莲破云而出,阴阳二气週游其上 相比之下,梧桐却是眉头紧蹙,显得颇为吃力,良久才见一朵赤色庆云结成,其上南明离火熊熊燃烧。 终究是化形未久,精气神三宝未成,只结出玄仙道果。 一时之间,紫霄宫中有大日横空、金乌振翅巡天,有北冥汪洋、鯤鹏游戏其间,有祥云托宝树、瑞气千条,有无边血海生红莲、双剑横空。 紫霄宫中三千客一朝得闻玄门正法,便如龙投大海、虎奔高山。 厚积薄发之下,各自显现道果,爭奇斗艳。 千年时光转瞬即逝,伴隨著又是一声玉罄声响,眾人皆復清明。 “千年之后,尔等可再来紫霄宫中听讲。” 说罢,鸿钧飘然而去,只留眾人拜倒在地。 “恭送老师!” 良久,眾人方才起身,三三两两的走出紫霄宫。 孔宣方才瞥见有金乌横空,心知那帝俊和太一必也来了,正四下寻找,准备好好做过一场,一了心头之恨。 岂料找了半天也未见帝俊二人踪影,正欲出了紫霄宫好好搜寻一番。 “道友且请留步。” 听到这熟悉的话语,虽然听出不是帝俊的声音,但孔宣也是心头一阵不快。 回头一看,却是镇元子与红云、三清五人联袂而来。 “贫道镇元子,见过道友。” “道友有理,贫道孔宣有礼了。” 孔宣三人与三清、镇元子、红云一一见礼,镇元子开口邀请道:“贫道有一颗先天灵根,名曰人参果树。” “三千年一开,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成熟,一次仅结三十枚,形似婴孩,闻之可增寿三百六十岁,食之能延寿四万七千年。” “方才贫道见三位道友皆福缘深厚,仙光清正,欲邀三位一同评鑑,不知三位道友意下如何。” 孔宣自然知道这大名鼎鼎的人参果树,亦有意与镇元子五人结交一番,当即应下。 八人架起遁光,隨著镇元子来到万寿山,五庄观。 第6章 五庄观论道 孔宣八人来至万寿山前,各自收了遁光。 这万寿山本就是洪荒之中有数的仙山福地,更兼镇元子以地书梳理地脉,灵气极为浓郁,不时化作阵阵光雨落下。 云雾繚绕间一座巍峨大殿隱现,上书“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好一派仙家景象。 “清风、明月,去取八枚人参果来。” 不多时,清风、明月二童子便托著玉盘前来復命。 玉盘之上托著八枚人参果,果子呈三岁孩童模样,一股精纯的先天甲木之气繚绕,清香扑鼻,沁人心脾。 “诸位道友请用。” 眾人各取一枚,细细品味起来。 果子一入口,便化作一股精纯的先天甲木元气滋养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孔宣以先天五行之气统摄,使其按五行相生之道,自肝入,至肾终。 只运转一个周天便將人参果所含先天元气完全吸收入体,实打实的增进数千年法力。 眾人得人参果精纯元气滋养,无不修为精进,身耀宝光,殿內仙气氤氳,不愧先天灵根草还丹之名。 但若论收穫最大的,既不是宝树之主镇元大仙,也不是身为盘古正宗的三清,而是在场八人中修为最低的梧桐。 只见梧桐头顶现出一亩赤色庆云,其上南明离火熊熊燃烧,一颗梧桐宝树自烈火之中生出。 火借树势,环绕梧桐宝树越烧越旺、树借火威,伴著南明离火越燃越高。 梧桐真身为先天丙火梧桐树,与人参果树同为先天草木灵根之属,得人参果所含精纯的先天甲木之气滋养,一举成就金仙道果。 梧桐却总觉得还缺些什么,双眉紧蹙,额头细汗密布。 镇元子见状,顶上现出亩大黄色庆云,三朵黄莲之上托著一书一树,正是那天地胎膜所化先天灵宝地书,以及先天灵根人参果树。 镇元子抬手一指,人参果树轻摇,一道精纯的先天甲木灌入梧桐庆云之中。 梧桐宝树得先天甲木之气滋养,碧光大盛,拔地而起,化为三朵碧玉莲立於庆云之上,瓣之上南明离火长燃。 原始见状,哈哈大笑道:“镇元子道友成人之美,助梧桐道友得成玄门正法,大善!” 孔宣耳听原始说梧桐成就玄门正法,又想起镇元子说孔宣三人仙光清正。 当时只当是镇元子恭维之语,如今想来,怕是意有所指。 鸿钧讲道之时,紫霄宫中立地成就金仙者也不下双十之数,为何镇元子只请了在场七人? 只因那紫霄宫中成就金仙者,十有八九都是似女媧、帝俊、太一那般,庆云之上不见三,而是演化本相相关的种种神异。 那接引、准提二人更是连庆云都无,顶上只现舍利、金身。 何为玄门正法?顶上庆云托三者便为玄门正法。 孔宣根本不知这金仙道果还有这番讲究,只是按照记忆之中结出庆云三,成就金仙,自然也是如此教导金鹏与梧桐二人。 误打误撞,竟是走上了原始口中的玄门正道。 是了,为何同为鸿钧坐下六圣,为何鸿钧只收了三清为入门弟子,立为玄门正统? 为何对女媧口称道友,接引、准提只为记名弟子。 记忆之中女媧、接引、准提三人日后各有缘法,尽皆跳出玄门,也印证了所谓玄门正统之论。 原始见梧桐修成三,口言大善,对玄门正统的偏爱已经溢於言表,难怪日后会与通天不和,导致三清分家。 “多谢道兄成全,梧桐铭感五內。” “能见道友功德圆满,也不枉贫道摆这一场人参果宴。” 镇元子说罢,见孔宣还要开口,一挥长袖道:“今日我与梧桐道友实乃缘分天成,道友若再多言感谢,反而不美。” 红云也是眼怀笑意,对眾人道:“吾今日听完老师讲道,自觉收穫颇丰,诸位道友想必亦是如此,不如便借镇元子道兄这人参果宴,互相交流一番,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眾人称善。 金仙论道,自然不会凭口舌言说,而是各自现出庆云三,演化自身功果。 太清、玉清、上清仙光交相辉映,阴阳、五行之气时聚时散。 戊土生甲木,雄浑厚重、离火染红云,漫天赤霞。 八位金仙各显道果,互相参悟,道韵流转间竟將整座万寿山都包裹其中。 无数生灵被万寿山异象吸引而来,围绕仙山体会道韵,化形成仙者不知凡几。 ...... 却说帝俊、太一自紫霄宫中得闻大道,返回洪荒大地之后,於汤谷之中向麾下妖族传授玄门道法。 无数原本未入妖族的洪荒万灵亦被帝俊讲道吸引,纷纷走出山野,为求大道,投入妖族之中。 一时之间妖族实力大增、气运日隆。 不周山下,一座古朴大殿依山而立,上书三字“祖巫殿”。 这不周山居於洪荒正中,乃是盘古大神脊柱所化的撑天神山,当年盘古精血下沉,便是於此处与浊气相合,化生巫族。 其中有十二位巫族得天独厚,分得九成盘古精血,化形之后各掌一方天道权柄,尊为十二祖巫。 形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空间之祖巫帝江。 青若翠竹,鸟身人面,足乘两龙,东方木之祖巫句芒。 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南方火之祖巫祝融。 人面虎身,身披金鳞,胛生双翼,左耳穿蛇,足乘两龙,西方金之祖巫蓐收。 蟒头人身,身披黑鳞,脚踏黑龙,手缠青蟒,北方水之祖巫共工。 乃一狰狞巨兽,全身生有骨刺,雨之祖巫玄冥。 人身蛇尾,背后七手,胸前双手,双手握腾蛇,中央土之祖巫后土。 嘴里衔蛇,手中握蛇,虎头人身,四蹄足,长手肘,雷之祖巫强良 人首龙身,全身赤红,时间之祖巫烛九阴。 八首人面,虎身十尾,风之祖巫天吴。 人面鸟身,耳掛青蛇,手拿红蛇,电之祖巫翕兹 人面兽身,双耳似犬,耳掛青蛇,天气之祖巫屠比尸。 十二祖巫同孕同生,无有大小之分,只因帝江生性沉稳,眾祖巫便尊其为大哥,平日里由帝江主持巫族日常事务。 巫族在十二祖巫的带领下,以不周山为中心繁衍生息。 龙汉大劫之初,曾有麒麟一族带领走兽来犯,妄图抢占不周山福地,被巫族重创而退。 巫族亦受限於人口太少,生育颇难,繁衍至今也不过百万之眾,只在不周山周围百万里之內活动。 鳞甲、飞禽、走兽三族与巫族渐渐达成默契,三族不轻入巫族势力范围,巫族亦坐看三族爭雄洪荒。 直至龙汉大劫终了,双方虽於交界处偶有摩擦,但未有大的衝突,总体来说还算和谐共处。 但隨著三族落幕,帝俊一统洪荒百族,妖族大兴,这脆弱的平衡还能维持多久? 刚刚平静了数千年的洪荒大地,又是劫气暗生。 第7章 巫妖爭斗 “飞诞大王,您要找的那群树妖便在前方那片山谷之中。” 一人身狼首的小妖跪倒在地,飞诞由八个膀大腰圆的小妖抬著睡得正香,身后跟著乌泱泱一片妖兵。 半晌,飞诞方才悠悠转醒,狠狠的伸了个懒腰,睁开一对眯眯眼向前方山谷看去。 见前方山谷之中草木妖气浓郁,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从轿椅上跳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张兽皮图卷皱著眉头看了起来。 “这里怎么和白泽图中所绘的位置差了这么远?这都到巫族的地盘內了。” 这位未来的妖族十大妖圣卖相著实不好,声音尖细,面貌猥琐,身材矮小,站直了身子才与八个抬轿小妖的腰一般高。 “此次我妖族五路大军齐出,討伐不臣,声势浩大,想来应是这帮树妖不服教化,听闻消息之后心有戚戚。” “奈何其草木之属,不善飞遁,只得逃入巫族境內,欲借巫族凶名躲避王师。” 一个已经修成天仙之体,完全化成人形的妖族排眾而出,身著白袍,手持羽扇,摇头晃脑。 “原来如此,不愧是军师,看问题就是......什么眼如什么来著?” “慧眼如炬。” “正是正是,那依军师来看,本大王现在该如何行事?” 白袍军师轻摇羽扇,显得胸有成竹:“此次是大王初次领命办差,得办的漂漂亮亮,得办的生龙活虎,得办的压过其他妖王一头才好。” “此前大王所过之处,眾部族无不望风而降,只需再拿下这帮树妖,大王此行便是功德圆满。” “大王也勿忧虑,从白泽大王所绘地图来看,此谷只是巫族地盘的最外围,想来巫族尚且不知此地情形。” “否则以巫族之凶蛮,岂能容这帮树妖在此扎根?” “大王法力无边,收拾这帮树妖还不是手到擒来,咱们速战速决便是,风险不大的。” 飞诞点了点头道:“军师所言有理,小的们,都收收妖气,隨本大王悄悄潜进去,將这帮树妖抓回汤谷復命。” 飞诞说罢,带著一眾妖兵妖將踏入巫族的领地。 山谷之中,数百树妖扎根於此,吞吐天地灵气。 数百名巫族个个携弓挎箭,三三两两的散坐在林间。 “尔等便安心在此处安心吞吐草木灵气,为我部滋养林木,供我麾下儿郎取用,其他的一概不用担心。” “后羿大巫放心,吾等最擅此道,定帮大巫培育出上好弓材,不叫大巫失望。” 数年前这帮树妖闯入巫族地盘,被巡逻的巫族发现,稟报给镇守此处的后羿。 也是这帮树妖命好,碰见了喜爱弓箭之道的后羿,认出他们乃是拓木成精,便留下他们安置在此,为后羿及其麾下儿郎滋养林木,培育弓材。 后羿听见这树妖叫他大巫,扣了扣脑壳道:“切莫如此称呼,某只是一部首领,不可称为大巫。” 巫族的修炼体系放眼整个洪荒大路,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因其体內只得一点真灵居於紫府,无有神魂,更无法参悟大道,只得专注修炼巫族秘法,打熬体魄。 无法参悟大道,便没有类似庆云三这般道果显现,自然也无法直观的区分境界高低。 所以巫族之內,只有地位高低,无有境界划分。 有似宙己那般德高望重,被族人尊为大巫,也有似九凤那般,凭藉一双拳头打出大巫之名。 有如后羿这般,在巫族之中任事,领著一帮巫兵巡边警戒的统兵首领。 亦有如那夸父者,实力强横却生性温和孤僻,不喜与族人爭斗,只愿做个普通巫眾,落得清净。 所以大巫也好,首领也罢,都只是巫族內部的尊称和职位。 一个巫族的真正战力如何,得面对面打过才知道。 那老树妖却是不管这些,还是大巫大巫的喊个不停,只想著好好抱住后羿这条大腿,庇护族人们在这巫族境內免於纷爭。 “有妖气。” 后羿正被老树妖一番溜须拍马弄的有些侷促,突然间鼻头微动,鹰目微眯,张弓搭箭。 飞诞这边刚刚带著一眾妖兵妖將靠近山谷,尚且未见人影,便见一箭横空,来势极快。 滚滚妖气升腾,上结一亩黑赤相间的庆云,一颗赤色妖丹从庆云中飞出,当的一声,將后羿神箭打偏出去。 可苦了站在飞诞身边的白袍军师,被神箭正中眉心,妖气尽散,化作一只白毛犬暴毙当场。 后羿於一颗拓木之顶现出身形,厉声喝道:“此乃巫族之地,速速退去!” 飞诞成道之日尚短,是此次得帝俊传道才新晋的玄仙妖王,並未真正与巫族打过交道。 只是从计蒙、鬼车这些亲身经歷过龙汉大劫的妖王口中,听说过巫族实力强横,性情凶蛮,便是龙、凤、麒麟三族也不敢招惹。 飞诞此时见过后羿神箭,更是心知计蒙等人所言非虚,心生退意。 但若如此轻易的被后羿三言两语嚇退,在一眾小妖面前丟了面子不说,更怕回去后在帝俊面前没法交代。 没法子,只能硬著头皮交涉几句看看情况,回去也好向帝俊交差。 “吾乃妖族妖王飞诞,奉我妖族之主帝俊之命,前来抓捕妖族叛逆,与尔巫族无关。” 飞诞自觉自己这番对答颇有章法,即点出了自己妖王的身份,抬出了背后大靠山帝俊之名以威慑对方。 又点出自己此行无意与巫族为敌,给对方留了台阶。 飞诞这边正暗自得意,那边后羿哪管你这些弯弯绕绕,叫你退、你不退,那便手下见真章。 后羿一声唿哨,身后数百巫兵张弓搭箭,攒射而下。 一眾妖兵妖將多是些天仙未成,人身兽首之辈,哪里挡得住巫族箭雨,一时间死伤惨重。 飞诞气的哇呀呀直叫,心知事到如今已无法轻易善了,非得做过一场。 一尊赤足鼠的本相虚影自飞诞背后现出,生的鼠首人身、双翼赤足,张口一吐,一股赤色毒液喷洒而出。 后羿张弓如满月,箭去如流星坠地,后发先至,正中飞诞赤色毒液,將其击散。 这赤色毒液乃是飞诞的本命神通,最是厉害,毒液所落之处草木皆枯,山石俱融,霎时间毒雾升腾。 在场的巫妖二族哪怕只远远闻到毒气,顿时便觉头晕目眩,神魂萎靡,瘫倒在地。 第8章 箭碎妖丹 后羿见族人纷纷中毒倒地,心中恼怒,手中玄色宝弓连张,七箭连珠射向飞诞。 飞诞顶上庆云垂下的滚滚妖气仿佛纸糊的一般,被后羿神箭轻易洞穿,箭尖锋芒刺骨,旋即便要临身。 眼见躲避不过,飞诞心下一横,与身后本相虚影合二为一,化出真身赤足鼠。 背后一双肉翅连振,周身赤黑妖气繚绕,迎箭而上,以妖王真身硬撼后羿神箭。 箭矢破碎,妖血横飞。 飞诞吃痛之下仰天长嘶,一双鼠目之中凶光毕露,庆云之上妖丹滴溜溜一转,大放赤光。 那些巫兵被飞诞妖丹赤光一照,便立刻毒气入体,身上溃烂蒸腾,不一会便连尸骨都无,化作一滩脓血,散发阵阵毒臭。 后羿口中怒吼连连,將手中宝弓迎著赤光掷出,遮蔽自身。 此宝弓得后羿以巫族秘术祭练千载,早已远超一般后天之宝。 但此时宝弓被飞诞赤光一照,滋啦啦一阵白烟腾起,弓身被毒气所染,坠落在地。 后羿来不及心疼宝弓,暗运巫族秘法,一步跨出,只见银光一闪,凭空消失不见。 下一秒,飞诞头顶空间泛起一阵涟源,后羿身影自虚空之中跨出,目含凶光,双手握箭,对著妖丹狠狠刺下。 咔擦。 妖丹之上道道裂痕蔓延开来,然后轰然碎裂,妖丹內蕴的飞诞一身本源精气炸开,將后羿掀飞出去。 气浪携著毒气席捲开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秽气瀰漫,千里之內尽数化为绝地。 凡是后天化生的妖族,在其修成天仙之后,一身本源精气便会於体內匯聚,结出一颗本命妖丹。 妖丹的结成象徵著一位妖族炼精化气的完成,並会伴隨这位妖族完整的走过链气化神之路。 隨著链气化神之路功德圆满,本命妖丹便会化作妖族真身,端坐庆云之上,成就金仙道果。 此时飞诞本命妖丹被后羿击碎,本源精气惧失,连妖云都架不起来,扇动著一双肉翅仓皇逃去。 老树妖將被气浪拋飞的后羿护在身下,后羿千锤百链的巫族肉身之上浮著块块红斑,面色乌黑,嘴唇发紫。 “送我去不周山……” 说罢,后羿便昏了过去。 老树妖看了看不周山的方向,面露难色,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化作一白首老翁,扛起后羿朝不周山赶去。 一个是妖族妖王,妖丹破碎,一个是巫族俊秀,毒气入骨。 巫妖初爭斗,却是两败俱伤。 …… 不周山,祖巫殿。 老树妖被两名巫兵押著,哆哆嗦嗦將来龙去脉说与眾祖巫。 祖巫殿正中有一座石质方池,池中可见无边煞气来回激盪。 当年十二祖巫便是於此池之中,得盘古精血与无边污浊煞气孕育而出。 因十二祖巫化生之后,以池中剩余的盘古精血化生出第一批巫族,故得名化生池。 此时的化生池中,盘古精血已尽数化为巫族,独留无边污浊煞气於池中。 这污浊煞气对於除巫族外的洪荒万灵来说,都是百害而无一利,万万不敢沾染分毫。 但对於化生於其中的巫族来说,却是同根同源,淬链宝躯的无上至宝。 十二祖巫便是时刻坐於这化生池中吞吐煞气,洗链祖巫之身。 其余巫族却是承受不住祖巫们这般练法,只能小心翼翼地从池中取出一缕煞气,再以巫族秘法慢慢炼化入体。 后羿此时却是如祖巫们一般,整个身躯都泡在无边煞气之中,任由池中煞气不断地冲刷,消弭体內侵蚀入骨的毒气。 木之祖巫句芒坐在池中,口吐绿芒,不停的为后羿修復那隨时处在崩溃边缘的身躯。 帝江在池边急的来回踱步,生怕后羿熬不住煞气冲刷,身躯溃散殞命当场。 后羿乃是由祖巫们自化生池中所化生的第一批巫族,根骨出眾,潜力过人,又是巫族之中少有的沉稳性格,颇得祖巫们看中。 帝江也有意栽培,亲自传授后羿空间大道,更是早早的就让其单领一部巫兵,巡边歷练。 后羿的表现也没让帝江及一眾祖巫失望,领兵之后不仅办事妥帖,还展现出善於团结巫眾的一面,颇得人望。 自身修为亦没有因为处理族中俗事而落下,巫躯淬链坚韧,空间秘术运用嫻熟。 一手箭法更是犀利非常,便是宙己、九凤两位大巫也得小心应对。 眼见这么一位大巫苗子,被妖族潜入重伤,一眾祖巫无不气的跳脚。 “嘿!这两只扁毛畜生,吾等没找他们麻烦,他们反倒打上门来了。” 强良怒极反笑,喉头滚动之间仿佛天雷滚滚,声势骇人。 祝融最喜爭斗,唯恐天下不乱道:“强良说的有理,某在紫霄宫时就看那两只小鸟不爽,这次便由某去,尝尝那两只小鸟的太阳真火是个什么滋味。” 这后土虽无元神,无法参悟大道,算清因果,却是天生的慧根深重,听到要与妖族开战,心中顿觉不妥。 “两位兄弟暂且息怒,那帝俊、太一建立妖族,终结三族混战的洪荒乱局,有天降功德傍身,其势已成。” “我等若轻启战端,岂非逆天地大势而行?此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翕兹开口帮腔道:“那我巫族便任由妖族骑到头上?” 蓐收也觉得不能任由妖族如此妄为:“正如妹子所言,妖族有大气运、大功德加身,崛起之势实乃天定。” “但越是如此,我巫族越是要给予强硬回应,必须要让妖族知晓我族底线何在。反之,若是让妖族觉得我族软弱可欺,那才真是后患无穷。” 天吴听的连连点头道:“正该如此,就像当年与麒麟一族之战,一战定下我巫族万年承平。” 后土也觉得几位兄弟所言有理,但一颗心总是觉得隱隱不安,转头看向执掌时间权柄的祖巫烛九阴。 当年麒麟一族来犯之时,烛九阴便曾自时间长河之中,提前窥见过巫族大胜的画面。 “烛九阴兄弟觉得呢?” 烛九阴睁开一双竖眼,眉头微皱道:“圣人出世,天道已全,时间长河晦暗不明,看不清......看不清。” 屠比尸见兄弟姐妹们意见不一,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请大哥拿个主意。” 帝江盯著化生池中承受无边煞气冲刷的后羿,声音冰冷。 “劳烦后土妹子为句芒、后羿护法,烛九阴兄弟坐镇族中。” “其余诸位兄弟,咱们一起去会一会这妖族。” 第9章 祖巫临汤谷 汤谷位於洪荒大陆极东之地,谷中有一颗先天扶桑神木扎根於此。 帝俊、太一下了太阳星后,受同根同源的先天扶桑木吸引,来至此地。 见汤谷地处极东,又得先天扶桑木扎根於此,谷內有太阳真火长燃,正合大日东升之意。 极为契合身为大日之精的兄弟二人,实乃天授福地。 两兄弟便以汤谷为修行道场,在此聚拢妖族。 此时在汤谷之外,无数妖族部落林立,亿万妖族混居於此,妖气衝天。 汤谷之內却是清幽静謐,先天扶桑神木耸立谷中,高二千丈,合二千余围。 道道大日真炎垂下,化作火鹤、火鹰、火鸦、火雀週游盘旋。 树下立著一座恢宏大殿,有那走兽运来宝木为架,飞禽衔来彩枝做顶,鳞甲送来四海珍宝装饰其上,宝光煌煌,华丽至极。 大殿名曰大日神宫,为帝俊、太一居所,同时也为妖族高层议事之地。 此时大日神宫之內,帝俊、太一高居主位,一眾妖王分坐左右,飞诞亦坐於妖王之中,斜靠在一张软椅之上,气息萎靡。 帝俊相比当初与孔宣激斗之时更显威严,此时只是眉头微皱,一眾妖王便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计蒙、鬼车二位兄弟乃当年鳞甲、飞禽二族大將,对这巫族比吾更为了解,可有教吾?” 计蒙与鬼车听到帝俊点名问话,急忙站起身来,互相对视一眼后计蒙开口答道。 “当年是麒麟一族与巫族启了爭端,我与鬼车兄弟並未亲身参与。” “只是听闻那巫族肉体强横,比之我妖族真身更胜一筹,更兼习有各种巫族秘法,交手之时让人防不胜防,更有那十二祖巫......” 帝俊听的不耐,抬手打断计蒙道:“老生常谈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只说此次飞诞之事,我妖族如何应对为宜。” 计蒙心中暗自腹誹,这帝俊自知巫族厉害,不愿为飞诞出头,却让我来做这个恶人。 可无论计蒙心中如何想,此时都得硬著头皮,说出帝俊想让其说出的话。 “以计蒙想来,那巫族凶蛮,此时若与之开战,必將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实属不智。” “所幸我妖族得帝俊大人传下圣人道法,洪荒百族尽皆臣服,只需稍稍忍耐,假以时日,等我妖族亿万儿郎道法有成,灭一小小巫族岂不是手到擒来。” 也不怪帝俊打压这帮龙汉三族出身的妖王们,这帮妖王能从大劫中倖存,本就实力强横,得帝俊传授圣人大道之后更是一飞冲天。 如计蒙、鬼车等更是迅速修成金仙,成为帝俊、太一之下的妖族最强者。 原先龙汉三族的遗老遗少们託庇於这些妖王之下抱团行事,於妖族之中自成山头。 计蒙便领著一帮鳞甲水族,將汤谷外的东海水域霸占,不许其他妖族擅入。 相比之下,非龙汉三族出身的妖族此时大都修为尚浅,完全不能与之抗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帝俊见计蒙如此识趣,心情大好。 正欲借坡下驴,安抚飞诞两句,却见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之中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九位祖巫自云中齐齐现身汤谷上空,煞气繚绕,直压的先天扶桑木上的太阳真火都矮了三分。 “帝俊、太一何在?” 有当年走兽一族的倖存者见到祖巫身影,脑海之中始麒麟在不周山下被暴揍的记忆被瞬间唤醒,惊惧之下四散奔逃。 大量不明真相的小妖被裹挟其中,汤谷之外一时之间乱作一团,看的眾祖巫哈哈大笑。 “这俩矬鸟还挺懂待客之道,这是给咱们兄弟表演节目呢。” “放肆!” 帝俊面若寒霜,带领一眾妖王来至云头。 “尔等意欲掀起两族大战吗?” 帝江却是不爱说这些虚话,单刀直入道:“把那潜入我族地界的飞诞交给吾等,此事便了。” 飞诞嚇得缩了缩脖子,心中暗恨,自己被击碎本命妖丹,千年苦修化为泡影,这巫族竟还嫌不够,打上门来。 帝俊虽然觉得此时与巫族开战为时尚早,但若如此交出飞诞,恐怕威望尽失。 “吾妖族亦死伤数千,飞诞更是妖丹破碎,尔等如此咄咄逼人,欺我妖族无人否?” 帝江摇了摇头:“我只问你,交还是不交?” 帝俊亦是摇了摇头:“不交。” 祝融就盯著帝俊等他拒绝,帝俊刚一摇头,祝融飞身而上抬手便打。 太一眼疾手快,抬手一指,混沌钟直击祝融而去。 鐺的一声,祝融被打了一个趔趄,混沌钟亦飞退回太一头顶。 十二祖巫虽然不修大道,但仅凭肉身之能,天赋神通便可横行洪荒。 便是斩去一尸的准圣,若无得力的神通或是灵宝傍身,也断然无法与祖巫爭锋。 帝俊现出顶上庆云,河图洛书临空虚立,演化混元河洛大阵,將九位祖巫一股脑裹进阵中。 混元河洛大阵虽贵为妖族护族大阵,但长於困敌,短於杀伐,更是无法威胁到祖巫之躯。 帝俊与太一还是老一套,一个全力维持大阵,一个隱於阵中敲响先天至宝混沌钟。 白泽、计蒙、鬼车、九婴等一眾妖王伺机而动。 当初曾將孔宣逼入绝境的混沌钟声刚至九位祖巫身前,便被九位祖巫周身繚绕的煞气抵挡,撼动不了祖巫之躯分毫。 一眾妖王的偷袭落在九位祖巫身上更是如同挠痒痒一般,不值一提。 只是九位祖巫还是第一次面对阵法,没甚经验,不识变化。 明明前一秒九婴刚从水中冒头,对著祝融口吐毒液。 等祝融回首一道南明离火吐出,九婴身影却是凭空消失,徒留一条大河被祝融真火蒸腾殆尽。 “娘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祖巫们纷纷现出数千丈的祖巫真身,在混元河洛大阵中搜山检海,好一通闹腾,却是根本寻不见眾妖身影。 帝江却是盯著九婴消失的地方,目露思索之意。 身为执掌洪荒空间权柄的祖巫,帝江敏锐的察觉到九婴消失时,周围泛起的那股空间涟漪。 帝江身绽银光,单手虚划,混元河洛大阵演化的空间仿佛一张画纸,被帝江划开一道口子。 帝江双手將口子撕开,一步便出了混元河洛大阵。 其余祖巫见大哥破阵而出,纷纷大喜,跟著帝江身后鱼贯而出。 “一,二,三,四,五,六,七?不对啊大哥,咱们九个兄弟出来,怎么少了两个。” 翕兹数了数祖巫人数,觉得有些不对。 祝融笑道:“你个憨货,你自己没算你自己,加你不是正好八个......八个?” 帝江扫视一圈,发现不见共工身影,旋即一步跨回混元河洛大阵之中。 只见共工还趴在一片汪洋之中,双手不断翻著海底泥沙,一寸一寸的寻找著妖族身影。 第10章 汤谷浮东海,飞禽旧將 帝江此次破阵,与先前孔宣破混元河洛大阵又有些不同。 孔宣是以五行逆转演化先天五行灭绝神光,从根基上强行瓦解了混元河洛大阵。 作为阵眼的河图洛书遭遇重创,不得不退回帝俊体內温养。 而此次帝江更像是在混元河洛大阵中开了个后门,带领祖巫们划破空间跃阵而出。 所以此时混元河洛大阵仍在,河图洛书宝光依旧。 帝俊见困不住九位祖巫,转而以混元河洛大阵,配合混沌钟与先天扶桑木全力护住汤谷。 祖巫们若想肉搏,需得先入阵来,入阵之后一眾妖族却又隱於河洛之中,任由祖巫们对著大阵演化的山川河岳发泄愤懣。 九位祖巫最强的肉体筋骨之能,被帝俊的混元河洛大阵牢牢限制。 只得立於大阵之外,各自操纵天赋权柄之力围著汤谷狂轰烂打。 汤谷之中又见神木托起宝钟,混沌钟声涤盪之下,风雨雷电统统息声。 帝俊、太一两兄弟凭藉灵宝之利,一时间將汤谷守了个密不透风。 此时若是十二祖巫皆在,结成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破开混沌钟与混元河洛大阵倒是不在话下。 可如今只来了九位祖巫,无法演化大阵,对帝俊、太一两兄弟构造的乌龟壳著实是束手无策。 从天空往下看去,整个汤谷被大阵护住,还算完整。 谷外却无有大阵庇护,地脉承受不住祖巫们全力施展神通,寸寸龟裂。 虽然九位祖巫自持身份,並未直接对普通妖族出手,但命丧余波之下的小妖又何止百万。 原先一派繁荣景象的妖族圣地,被打的满目疮痍。 九位祖巫如今也是骑虎难下,虽然打的帝俊、太一龟缩不出,看起来占据上风,但却带不回个小小飞诞。 若就如此空手而还,还何谈震慑妖族。 帝江看著不远处的海岸线,冷声道:“也罢,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当乌龟,便成全了他们,把他们放生到东海里去吧。” 九位祖巫齐齐出手,將汤谷周围陆地寸寸击碎。 看著被生生打成一座小岛的汤谷,在东海之上隨著波涛浮浮沉沉,祖巫们方觉得心满意足,径直迴转不周山去了。 帝俊站在大日神宫之中,连吐三口鲜血,怒急攻心昏死过去。 巫妖这边打的伏尸千里、血流成河,万寿山中却是仙气氤氳、道韵流转。 时间於万寿山中八位寿元无限的不朽金仙来说,不过只是数字而已。 只一次坐而论道,山外已是数百寒暑匆匆而过。 这日,五庄观中眾人悠悠转醒,纷纷收了庆云三,个个眉眼含笑,显然是各有所悟。 原始开口道:“此次得镇元子道友人参果宴之机,吾等结缘论道,收穫颇丰。” “吾崑崙山上也有一先天灵根,名唤黄中李,待老师二讲之后,便由我兄弟三人摆一场黄中李宴,再续今日缘法。” 眾人称善,各自出了万寿山迴转各自道场。 围坐在万寿山外参悟道韵的一眾生灵见眾人出山,纷纷跪拜在地。 通天以小见大,心中哀嘆。 这洪荒之中不知还有多少眾生无缘得闻正法,修行之路颇艰。 “吾乃通天,尔等若有心求取大道,便来崑崙山吧。” 太上闭目不语,原始暗自摇头。 金鹏却是颇为欣赏通天此举,开口赞道:“通天道友大善。” ...... 却说孔宣三人一路东行,回到化生的那片山谷之中。 此山谷无甚名號,只是当初元凤重伤之下身陨在此。 之前有先天灵根梧桐树扎根谷中,此谷尚且还有几分仙家气象。 梧桐化形之后,此谷便有些平平无奇了。 不说记忆之中那些顶顶大名的洞天福地,光说孔宣三人自万寿山东来的这一路上,便遇到不下三处比此谷灵气浓郁的修行福地。 但此处毕竟是孔宣三人化生之地,又是元凤身陨之所,因果纠葛之下,孔宣却是不愿轻易搬离。 打算日后好好梳理地脉,就以此无名山谷作为日后道场。 “何人擅闯吾道场!” 孔宣三人刚入山谷,便察觉谷中有生人气息,五色神光自脑后而出,向那股不明气息刷去。 一只形如蜂而大若鸳鸯的飞禽被五色神光裹著,落在孔宣掌心之中。 “钦原?” 梧桐张口唤出此飞禽真名,向孔宣、金鹏道出此飞禽来歷。 “此蜂鸟名唤钦原,乃是我飞禽一族大將,早年曾隨主人征战四方,后奉命镇守凤凰岭。” “当年三族决战,钦原也伴在主人身边出战,没想到在此相见。” 孔宣听了钦原来歷,当即收了五色神光,钦原化作一尖脸精瘦汉子落在孔宣身前。 钦原看著孔宣三人有些犹疑不定,梧桐见过钦原,钦原可没见过化形之后的梧桐。 “你怎识得我之真名,你们也是我飞禽族人?” 梧桐哈哈大笑,將手中拐杖一拋,化作一颗梧桐宝树立於谷中。 “小钦原,看看吾是谁?” 钦原眼睛瞪得溜圆:“你是凤主身边那颗先天梧桐树!” “钦原,此乃吾主亲子孔宣、金鹏,速来见礼。” 钦原瞪得溜圆的眼睛又瞪大三分,看著孔宣、金鹏惊道:“当年三族大战,凤主与祖龙、始麒麟同归於尽,天道降下惩罚,凤凰一族永镇不死火山,不得而出,怎么可能还有凤凰行走洪荒?” 梧桐抬手敲了敲钦原的脑袋:“小钦原,你以前挺机灵的,如今怎么傻了?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二位老爷是凤凰一族了。” “便是凤凰一族之中,哪个又能称得上是主人亲子?” 梧桐说罢,便將元凤身陨之后,孕育孔宣、金鹏之事讲与钦原。 金鹏知道钦原不是敌人,便大喇喇的依著梧桐树坐下,闭目清修起来。 孔宣却是想起这钦原是谁,未来帝俊麾下妖族十大妖圣之一,斩去一尸的准圣存在,后在巫妖最终之战时死在祖巫屠比尸手里。 这后世帝俊建立妖庭时,麾下十大妖圣中出身龙汉三族的便有五位。 分別是鳞甲一族的计蒙,飞禽一族的鬼车、钦原、商羊,走兽一族的英招。 白泽、九婴、飞廉、飞诞、呲铁五位妖圣,则是成道於龙汉大劫之后。 钦原听梧桐说完孔宣、金鹏身世,纳头便拜。 “凤凰岭守將钦原,见过......” 钦原一时有些不知如何称呼孔宣和金鹏,梧桐在旁道:“你跟著我喊老爷便是。” “钦原见过老爷,二老爷。” 第11章 鸿钧二讲 孔宣、金鹏、梧桐、钦原四人在梧桐树下相对而坐,听著钦原说起这些年的经歷。 当年三族大战,钦原奉命与鳞甲一族麾下大將虬蚺放对。 虬蚺以真身將钦原缠住,意欲將钦原活活勒死,钦原则不断以尾针刺击虬蚺真身,等终於將那虬蚺毒死,自己也早就昏死过去。 待到钦原醒来,战场之上已不见活物,钦原迴转飞禽祖地不死火山,才从其余飞禽族人口中得知凤主身陨,凤凰一族被天道封印的消息。 凤凰岭本就在不死火山之中,是扼守凤凰一族棲息之地的重要关卡,此时自然亦在天道封印范围之內。 钦原便收拢了一些愿意跟隨飞禽族人,就近找了个无主的山头隱居起来。 直到不久之前,帝俊命九婴前来,想吸纳钦原加入妖族,钦原不愿,双方爆发大战。 那九婴得帝俊传授道法,已然是金仙大妖,钦原却只是区区天仙修为,自然抵挡不住。 钦原与麾下飞禽族人只得四散而逃,不知不觉中便逃到此处,感受到谷中有元凤气息,便在此处暂时落脚。 孔宣早与帝俊结下恶因,日后双方说不得还要做过一场,以应恶果。 此时收了钦原这位飞禽大將,既增强己方实力,又使妖族失去一位妖圣战力,一举两得。 “你便在此安心住下,那妖族若敢来此处,自叫他有来无回。” 孔宣哪里知道,这时候帝俊还在忙著收拢被祖巫们打散的妖族,想办法修缮汤谷地脉,与洪荒大陆重新连接。 根本抽不出手,来寻钦原麻烦。 百年时光一晃而过,鸿钧二讲之期已悄然而至。 孔宣自入定中醒来,与金鹏、梧桐架起遁光,向紫霄宫而去。 钦原虽得孔宣传授玄门道法,顺利结成庆云,修成玄仙。 但因紫霄宫中席位已定,无缘亲耳聆听圣人讲道,只得留守谷中。 此次路途没有上次那般波折,孔宣三人来至紫霄宫中,与三清、镇元子、红云等人见礼之后,便於前排坐定,静等鸿钧讲道。 不多时,紫霄宫门关闭,鸿钧身影飘然而至。 鸿钧此次讲道,乃是玄门道法中的炼神返虚之路。 炼神返虚之中,包含太乙金仙与大罗金仙两步。 何为炼神返虚? 斩去三尸,以求真我,便为炼神返虚。 三尸者,善尸、恶尸、执尸。 恶尸象徵本我,乃生灵自身天性,是先天的本能与欲望。 善尸象徵超我,乃生灵后天枷锁,是后天的道德与原则。 执尸象徵自我,乃生灵意志觉醒,是自身的认知与立场。 所谓斩去三尸,便是以大毅力、大智慧堪破这三重牢笼,不再拘泥於內。 跳脱出来,才能得大逍遥、大自在。 炼神反虚,便是生灵破除一切束缚,做减求空,去偽存真,最终得见真我。 金仙者斩去一尸,便可称太乙金仙,三尸斩尽,便是大罗金仙。 鸿钧讲完,却未像上次那般飘然而去,而是端坐高台之上问道。 “此次讲道已完,尔等若有不解,尽可问来。” 太上第一个开口问道:“敢问老师,三尸当如何斩出,斩出之后又该寄託於何处。” “堪破执念,三尸自出。” “寄託三尸当以先天灵宝最佳,因先天灵宝內蕴一点先天不灭灵光,三尸斩出之后,可借灵光感悟先天道韵,参悟大道。” “其后便是各类先天灵根、先天灵物一类,天地所成的后天灵宝次之,炼製而出的后天灵宝再次之。” “其余金身法相与一眾后天之物则是最差之选,既无道韵可供参悟,又极易沾染因果纠缠。” “又有一类最为特殊,便是以大功德、大气运寄託三尸,此法可遇而不可求,成就高低亦差距极大,而且必然深陷大因果之中,不可擅用。” 原始接著问道:“敢问老师,三尸斩尽的大罗金仙,可是圣人?” “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可称准圣,未至圣人。” 通天又问道:“那敢问老师何为圣人?” “三尸斩尽,得见真我,再將真我寄託混元,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果位,可称圣人。” 紫霄宫中眾人听闻鸿钧解答,神色各异。 有身负先天灵宝者喜笑顏开,有那身无长物者默然垂泪。 孔宣却是早於眾人知晓斩三尸之事,见鸿钧所讲与记忆之中无大出入,便开口问道更为关心之事。 “敢问老师,三尸斩尽,得见真我之后,该如何寄託混元,徵得混元大罗金仙果位?” 鸿钧闻言,深深看了孔宣一眼,方才答道。 “若想知成圣之道,千年之后再来紫霄宫吧。” 说罢,鸿钧便起身离去。 眾人心中急切,各自迴转道场,钻研斩尸之法。 原始亦对孔宣三人和镇元子、红云抱歉道:“此次老师所传太过深奥,当返回道场细细参悟为宜。” “黄中李宴便放在五百年后,届时想必诸位道友都已有所得,再互相印证不迟。” 孔宣等人自无不可,各自迴转道场。 金鹏看著原始背影道:“这原始道友说话拐弯抹角,太不爽利。” 孔宣笑道:“斩尸之事过於私密,原始道友有所顾忌也是人之常情。” 说罢,孔宣三人迴转道场闭关清修,参悟三尸之秘。 紫霄宫中三千客各自钻研斩尸之法,洪荒大陆迎来了短暂的寧静。 ...... 光阴荏苒,又百余年时光匆匆而过。 这日,孔宣自谷中猛然起身,现出顶上庆云三,大喝道:“请道友现身。” 三之上,天地玄黄量天尺应声飞出,凌空虚斩,一团玄光自孔宣脑后飞出。 梧桐福至心灵,立刻现出九万九千丈高的梧桐真身立於谷中。 玄光绕树而行,直至梧桐树冠顶上,大方宝光,演化孔雀本相,展尾长鸣。 “吾乃孔雀太子是也!” 正是应孔宣本相细目冠红孔雀,引元凤血脉而出的恶尸孔雀太子。 孔宣彻底堪破本我,以蕴含开天功德的功德至宝天地玄黄量天尺,將恶尸孔雀太子斩出。 承自元凤的龙汉大劫因果亦隨孔雀太子化出,再也无法束缚孔宣。 孔宣只觉卸下千斤重担,心境明澈,先天五行之气愈发活泼,运转隨心。 第12章 伏羲观河洛,鯤鹏入妖族 汤谷,大日神宫。 帝俊与太一罕见的没有高坐主位,而是在大殿正中搭起五张软榻,与女媧、伏羲、鯤鹏三人相对而坐。 自上次被祖巫欺上门来,將汤谷打入东海,帝俊深感祖巫强横,只凭自己两兄弟恐无法力敌。 麾下妖族又无有能在帝俊与祖巫这个级別的战斗中提供助力的,帝俊便將心思打在了同在紫霄宫中听道的女媧等人身上。 於是在鸿钧讲道结束之后,邀请了女媧、伏羲兄妹以及鯤鹏来汤谷一敘。 桌上摆著帝俊精心准备的灵果仙酿,虽比不得镇元子的人参果宴,但也都是后天灵根所结,颇为不凡。 五人就此次鸿钧所传斩三尸之法互相交流心得,帝俊眼波流转,心中暗暗盘算如何才能將面前三位拉入妖族之中。 鯤鹏颇有野心,最好拉拢,只需许以高位,以利诱之便可。 伏羲性情温和,想让其掺和巫妖之爭,恐非易事。 但帝俊注意到伏羲对於易数、阵法之道颇为痴迷,只需亮出河图洛书,不怕伏羲不上鉤。 这女媧却是令帝俊最为头疼,对自己防备之心颇重,本不愿前来汤谷。 还是帝俊先誆了伏羲答应赴宴,女媧放心不下伏羲,这才一同前来。 不过,以伏羲和女媧兄妹之情,只需拿捏住伏羲,不怕女媧不乖乖就范。 “吾等之中,只有女媧道友有缘坐在第一排蒲团之上,还要请教那蒲团座次可有何玄奥?” 女媧虽觉帝俊野心勃勃,不愿与之深交,但既然来了汤谷做客,也不愿平白失了礼数。 “那蒲团不似凡物,以贫道观之当为先天灵宝之属,坐於其上便觉心清神明,有助於参悟老师所言大道。” 鯤鹏一听,不由心中暗恨,脸色当场便冷了下来。 “鯤鹏道友怎的这般脸色,可是帝俊所言有何不妥之处?” 帝俊因与孔宣激斗,不知鯤鹏被赶下蒲团之事,鯤鹏又羞於启齿,只端起桌上仙酿狠狠灌了一口,不答帝俊的话。 伏羲却是生性厚道,出口缓和气氛,將红云让座,连带著鯤鹏亦被赶下蒲团一事说与帝俊。 帝俊何等玲瓏心思,当即便利用此事做起文章。 只见帝俊站起身来,走到鯤鹏身前,亲手为鯤鹏斟上一杯仙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吾不知前情,鯤鹏道友莫怪。” “只是三位道友长年於各自福地闭门清修,又神通广大,自无俗人俗事滋扰。吾常年行走於洪荒之中,似原始那般自持根脚清高,蔑视吾等之人多了去了。” “说两句湿生卵化、披毛戴角都是轻的,一言不合便打杀当场都是常有的事,被拘上山去当坐骑、苦力的更是不知凡几。” “吾建立妖族,既是上应天道,终结三族混战之乱局,亦是心中不忍,有大庇天下同族之心。” 伏羲闻言,大讚帝俊仁心义举。 帝俊摆了摆手道:“吾心中愤懣,口出狂言了,想我妖族之属何止亿万,其中福缘深厚,道行精深者甚多。” “三位道友亦是我妖族翘楚,哪里轮得到帝俊在三位面前夸口。” 帝俊並洪荒百族入妖,乃是天道赐下功德认可之事。 哪怕有如女媧、伏羲、鯤鹏这般未入妖族之中,也不可否认自己妖族身份。 故而女媧虽不喜帝俊三言两语之间便將自己兄妹揽入妖族,但也不敢开口反驳,忤逆天道。 帝俊见女媧皱眉独坐,当即决定再加上一把火。 “我见伏羲道友入谷之时,对谷中大阵颇有兴趣?” 伏羲平生最爱钻研音律、易数、阵法,入谷之时便觉汤谷大阵不凡,想要细细观摩。 只是又怕擅自参悟別人护山阵法,恐主人家不快,这才作罢。 此时帝俊主动提起,却是正挠在伏羲痒处。 “吾观此阵,暗合后天之数,演化神妙,端是不凡。” 帝俊闻言笑道:“道友真乃阵道行家,只匆匆一眼,便堪破此阵根本,此阵乃吾自先天灵宝河图洛书之中悟出,名唤混元河洛大阵,为妖族护族大阵” “此阵此时尚且不全,还需以吾先天灵宝河图洛书作为阵眼,才可演化大阵真正妙处。” 伏羲听的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得见混元河洛大阵全貌。 帝俊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口邀请眾人移步殿外,唤出河图洛书,开启混元河洛大阵。 只见千山万壑拔地而起,江河湖海凭空而成,鸟鱼虫週游其间,眨眼间便是四季变换,沧海桑田。 伏羲直看的两眼放光,旋即盘膝入定,仔细感悟混元河洛大阵內蕴后天玄妙,洪荒地理。 帝俊等人见伏羲有所顿悟,便出了大阵,留伏羲独自参悟。 女媧却是不放心伏羲孤身呆在帝俊阵中,执意留下为伏羲护法。 帝俊也乐见如此,正好藉此机会与鯤鹏独处,好好拉拢一番。 “先前老师谈起三尸寄託之物,不知鯤鹏道友可有先天灵物寄託三尸?” 三尸寄託之物事关重大,不可轻易告知他人,以防他人针对暗害。 原始便是因此,將黄中李宴推迟五百年。 帝俊故意问出如此唐突之语,便是想藉此试探鯤鹏心中有无加入妖族之意。 鯤鹏若无加入妖族之心,也有藉口推脱,日后也好再相见。 若有加入妖族之心,便要向帝俊这位妖族之主道出其三尸寄託之物,相当於递了个投名状给帝俊,上下尊卑亦由此而定。 鯤鹏也是心思深沉之人,闻言知意,心中略微权衡一番,觉得妖族气象已成,帝俊亦有雄主之资,隨即开口道。 “贫道虽不如二位道友福缘深厚,但亦有一先天灵宝伴生,名唤北冥宫,正可寄託三尸。” 说罢,鯤鹏单手一张,只见北冥真水托著一座先天宫殿浮现掌中。 鯤鹏有意在帝俊之前卖弄一番,手指一点,北冥真水演化出茫茫北冥汪洋。 长年环绕太阳真火的大日神宫之中一时间水气瀰漫,温度骤降,殿中撑梁宝柱之上都结起一层黑色薄冰。 太一冷哼一声,一轮大日从天而降,落入北冥汪洋之中,北冥汪洋仿佛一锅煮开的沸水,瞬间蒸腾起来。 鯤鹏连忙收了北冥宫,帝俊却是哈哈大笑道。 “道友灵宝著实不凡,只是依吾观来,这名字起的太过小家子气了。” “以道友神通,天下之大自可纵横来去,岂可局限於北冥一隅。” “吾看此宝,当唤妖师宫!” 第13章 伏羲女媧亦入妖 寒来暑往,又数十年时光。 伏羲自顿悟中醒来,眼眸之中有八卦流转,呼之欲出。 待女媧与伏羲出了混元河洛大阵,便见帝俊立於大日神宫门前等候。 “恭喜伏羲道友道行精进,想来距离太乙金仙之境不远矣。” 伏羲赫然:“怎敢劳道友立於宫外迎接,此番全赖道友演化大阵,伏羲这才有所进益,可能是贫道福浅德薄,距离斩尸还是差上一些。” 帝俊笑而不语,抬手一招,河图洛书自大阵中飞出,落於帝俊手中。 “这混元河洛大阵,乃是吾自这河图洛书中悟出,道友只观大阵,终究是雾里看,不如直接参悟这河图洛书来的痛快。” 说罢,帝俊便要將手中河图洛书递与伏羲。 哪怕是一直对帝俊心怀戒备的女媧,都不由得嘆服。 这河图洛书可是帝俊的伴生灵宝,更为妖族护族大阵阵眼,与妖族气运相连。 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是帝俊寄託三尸之宝。 帝俊竟然捨得將此宝借於伏羲参悟,这是何等的大气魄、大胸襟。 伏羲便是再如何憨直,此时也不敢贸然伸手去接。 “道友如此大恩,叫伏羲日后如何偿还啊。” 帝俊苦笑道:“吾也不怕在二位道友面前丟了面子,二位道友隨我一看便知。” 说罢,帝俊便引著伏羲、女媧驾云而起,来至汤谷上空俯视大地。 “二位道友细观汤谷,可觉著有哪里不妥?” 汤谷之前被祖巫打碎周围地脉,虽得帝俊精心修復,但终归难復先前气象。 在汤谷之中时,有先天扶桑木与混元河洛大阵强行聚拢灵气,尚且不觉有何不妥。 但此时於天空俯瞰,顿觉汤谷周遭地脉幼小杂乱,浑然不似福地之象。 “帝俊道友,这汤谷可是曾经歷过一场大战,导致周遭地脉尽毁?” 帝俊面色阴沉,將与祖巫之战说与伏羲、女媧。 “那巫族乃盘古精血化生,肉体强悍、周身煞气繚绕,兼负天道权柄之威,恃强逞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吾与太一手段尽出,方才保住汤谷未成齏粉,但因果纠缠之下,恐日后还有纷爭,故欲请二位道友出山,助我妖族一臂之力。” 伏羲掐指连算,意欲推演一番,却只觉天机一片混沌,不知吉凶。 女媧虽不如伏羲善易数占卜,但终究是未来圣人,根性过人,当下便开口道:“吾兄妹道行浅薄,不善爭斗,恐怕帮不上道友什么。” 帝俊却早已打好腹稿,不慌不忙道:“吾知二位道友乃有德之士,逞凶斗狠之事怎敢劳烦二位道友。” “只是吾所悟出的混元河洛大阵虽名为妖族护族大阵,面对强敌时却接连被破,恐是吾於阵法一道天赋不足,致使大阵有缺。” “遂有意將河图洛书借与伏羲道友参悟,请道友出手查漏补缺,改进大阵,劳烦道友费心。” 伏羲见帝俊言辞恳切,又只是改进阵道这般自身兴趣所在,还能藉机参悟河图洛书,完善自身大道,张口便要应下。 但伏羲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转而看向女媧。 伏羲那意思很明確,將是否应邀加入妖族的选择权交予女媧。 女媧却是犯了难,若是拒绝,兄长伏羲便要与河图洛书失之交臂,错过这份天大机缘。 若是应下,加入妖族,又恐捲入天大的因果之中。 犹豫半晌,女媧终究是狠不下心斩断兄长机缘。 “也罢,我兄妹亦为妖属,自然也当为妖族出一份力。” “但我有言在先,我兄妹只为道友改进阵法,其余妖族之事皆与我兄妹无关。” “只等我兄长参悟完河图洛书,不论改进阵法一事的结果是好是坏,我兄妹自回道场清修,道友不可阻拦。” 女媧这番话说的颇为强势,完全不顾先前帝俊开放混元河洛大阵供伏羲参悟之情,听的伏羲都有些汗顏。 帝俊却是面露欣喜之色道:“能得二位道友相助,实乃吾之大幸,妖族之大幸!” 说罢,帝俊便將河图洛书塞入伏羲手中,下了云头,迴转大日神宫而去。 帝俊於汤谷之中连摆九日宴席,庆贺女媧、伏羲、鯤鹏加入妖族,各位妖王每日轮番作陪,好不热闹。 自祖巫大闹汤谷之后,便一直压在一眾妖族心头的阴云,亦隨著三位同族大能入谷的消息烟消云散。 亿万妖眾弹冠相庆,大醉九日。 帝俊、太一两兄弟一人拎著一壶酒,並肩坐於扶桑神木的枝椏上对饮。 太一盯著宴席之中,被眾妖王簇拥著的女媧、伏羲、鯤鹏三人。 “鯤鹏野心勃勃,女媧、伏羲之心又不在我族之中,兄长为这三人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委屈自己,值得吗?” “圣人讲道,天下英才尽入紫霄宫中,此三人便是在紫霄宫中,也是数得上號的大神通者,为兄怎能放过?” “鯤鹏虽有野心,但色厉胆薄,有你我兄弟压著,他不敢造次。” “伏羲道行精深,长於推演占卜,又极善阵法之道,实乃大才,我妖族得之便是如虎添翼。” “至於那女媧,为兄也看之不透,只是她能与三清等人並肩坐於紫霄宫中首排蒲团之上,必是身怀大气运、大造化者。” “但不管他兄妹二人如何神通广大,既入我妖族,是走是留那便由不得他们了,为兄自有办法將他们牢牢拴住。” 帝俊负手望天,眼眸之中野心之火熊熊燃烧。 “至於委屈,为兄不怕,做大事者,必要有大忍之心。” “兄弟你且看著,终有一日,为兄要带领妖族一统洪荒,为天下共主。” ...... 却说自孔宣斩尸之后,金鹏眼见孔雀太子现世,机缘牵动之下,只觉自身恶尸亦呼之欲出。 但苦於没有先天灵宝寄託,金鹏又不愿退而求其次,便起了游歷洪荒,寻找灵宝机缘的心思。 孔宣亦静极思动,打算与金鹏一道出门游歷。 梧桐却是灵根本性使然,轻易不愿挪窝。 索性与钦原一同留在谷中看家,只等黄中李宴时,再於崑崙山下相聚。 第14章 金鹏恶尸羽翼仙 孔宣与金鹏出了道场,径直往南方不死火山而去。 金鹏见孔宣斩出恶尸孔雀太子,当下便心有所感,兄弟二人继承元凤遗泽,亦承继元凤因果。 这恶尸还需得应在这元凤血脉之上,正应借斩尸之机將元凤因果化出,才算堪破本我,跳出牢笼。 但元凤牵连的龙汉大劫因果何其深重,寻常先天之物亦难以寄託,还是以功德之宝为宜。 孔宣便是以天地玄黄量天尺斩出恶尸孔雀太子,凭藉功德至宝之威,正可镇压元凤因果。 可此时还在鸿钧讲道期间,巫妖大劫都未彻底拉开序幕。 任孔宣遍寻记忆,在此时这洪荒之中现已存世的功德之宝,也只知有自己手中的天地玄黄量天尺,与太上手中的天地玄黄玲瓏塔两件而已。 再往后数,只有帝俊立天庭等大事件发生时,方才有天道功德降世。 还需得等女媧造人之后,这万世不易之洪荒主角人族出世,天道功德方才隨之频频现世。 只要有益人族繁衍发展,便多多少少都有天降功德。 造人鞭、金刚琢、定海神珍等一系列功德之宝相继应运而生。 但金鹏借孔雀太子出世之机堪破本我,恶尸已然於心中成型。 需得儘快斩出,否则必然反噬己身,如何能等到那般久远。 金鹏此时状態便已经有些不对,神色焦急,心境浮躁,一双法眼一寸一寸的搜山检海。 每每遇到深山大泽,灵气浓郁之地,便要一头扎將进去,细细寻找可堪寄託恶尸之物。 但机缘之事,最是可遇而不可求。 孔宣几次意欲张口唤金鹏清醒一些,却终都止住,只是亦步亦趋的陪在金鹏身畔, 孔宣到底只是斩去一尸的太乙金仙,算不尽过去未来种种变化。 万一金鹏自身缘法真在此间,叫其翻出什么孔宣不知的灵宝灵根也未可知。 便真是徒劳无功,此间种种对於金鹏也是一种磨礪。 至於寄託恶尸之物,自有自己这个做兄长的为其兜底便是。 想到此处,孔宣仰头撇了一眼头顶大日。 为了金鹏斩尸,倒也无惧往巫妖大劫之中走上一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需抢在鯤鹏之前造出妖文,再抽出脑后功德金轮,凑也给金鹏凑出一件功德之宝来。 兄弟二人一路走走停停,足足走了百余年,途中倒是收集了不少天材地宝,但未有一件可供斩尸的先天之物。 眼见不死火山已在近前,金鹏面色铁青,体內先天阴阳二气愈发失衡,周身不时便有黑霜白火凭空乍现。 再往前去,便有天道封印结界阻路,不得靠近。 孔宣扶著金鹏坐下,又祭起天地玄黄量天尺立於金鹏头顶,道道玄黄功德之气垂下,助金鹏安稳神魂。 孔雀太子自孔宣三之中飞身而出,化作一身披玄色羽衣的英武道人,立於天道封印结界之前。 因其乃是孔宣引元凤血脉而出,对於生身之母元凤最为情深。 此时来至凤凰一族祖地,见族人被天道封印於此不得自由,心中悲痛不已。 玄光一转,孔雀太子化作本相细目冠红孔雀仰天悲鸣,五色神光自尾屏之中冲天而起。 不死火山之中的凤凰一族感应到元凤血脉呼唤,残存於世的百余只凤凰纷纷振翅升空,意欲前来相见。 但天道封印岂是玩笑,对於孔宣等人,尚且是以结界阻其於不死火山千里之外。 对於身负滔天因果的凤凰一族,却是只许其呆在火山口中受刑,以肉身镇压不死火山每百年一次的火山喷发。 此时凤凰一族只是稍稍升空,天道封印便降下无数天雷,將百余只凤凰劈的悲鸣不已,只得退回火山口中。 孔雀太子凤目垂泪,回首看向孔宣。 “请道友想想办法,救一救族人。” 孔宣耳听悲鸣亦心有戚戚,只是天道封印在前,他一区区准圣又能有何办法。 “天道封印非你我此时修为所能破解,如今之计,只能略尽人事罢了。” 孔宣欲为凤凰一族传授圣人道法,助其提升修为,以此减轻镇压不死火山喷发之苦。 本已盘膝坐下,忽而间心血来潮,转而对金鹏道:“金鹏,由你来为族人们传授圣人道法可好?” 金鹏亦心有所感,当即口诵玄门正法,传入不死火山之中。 所谓教人者,己俞明。 金鹏向凤凰一族传授圣人道法,自己也於心中不断印证,对玄门正法理解越发深刻。 顶上金光庆云浮现,三朵斗大金莲屹立其间,先天阴阳二气亦重新流转自如,化作阴阳二鱼游於庆云之中。 金鹏越讲越顺,有朵朵天乱坠,滴滴甘霖遍洒,一晃便是百年时光。 隨著金鹏最后一字出口,不死火山亦迎来百年一次的喷发之时。 火山口中庆云涌现,彩凤真身纵横,再也不见悲鸣之声。 一道金光自不死火山之中飞出,化作一柄六面长剑落入金鹏手中。 此宝剑名唤混元六象剑,六面剑身之上可见元凤六象轮转。 所谓元凤六象,头象天,目象日,背象月,翼象风,足象地,尾象纬。 乃是开天一缕混元之气落於不死火山之中,化作元凤的伴生先天灵宝。 当年元凤重伤,濒死之际也算堪破大劫之谜。 自知三族妄为,致使洪荒之中生灵涂炭,罪孽深重,身陨道消亦怨不得旁人。 唯有孔宣、金鹏二子与凤凰族人实在放心不下,化作执念。 孔宣、金鹏化生之处有先天梧桐灵根遮掩,宝剑则应元凤执念返回不死火山庇护凤凰一族。 凤凰一族被天道封印,自然无法得闻圣人正法,族中修为最高不过天仙之境。 这些年来,若不是凭藉先天灵宝混元六象剑抗衡不死火山喷发,便是连这百余只凤凰都剩不下来。 此时金鹏传道,凤凰一族得闻正法,再也无有性命之危,元凤执念亦隨之消散。 混元六象剑使命已全,顺势投入金鹏手中。 此宝虽不是功德之宝,但正应元凤血脉,可承元凤因果。 “斩!” 金鹏暴喝一声,手持宝剑临空一斩。 一道玄光自金鹏体內钻出,化作一头挽双髻的阴鷙道人落於身前。 头挽双髻,体貌轻扬。 皂袍麻履,形异寻常。 飞腾万里,时歇沧浪。 名为金翅,绰號禽王。 正是金鹏恶尸,羽翼仙。 第15章 芭蕉灵根,黄中李宴 孔宣二人此行功德圆满,心中阴霾尽去。 索性也不御遁光,只脚踩祥云,一路游山玩水,往崑崙山方向而去。 盘古开天之后,脊柱化作的不周山接天连地,山脉又向东西方向蔓延而出万里有余。 东西两方山脉尽头各有一处主峰耸立,神秀非凡,山势巍峨,號曰东崑崙、西崑仑。 此二峰乃东西两方山脉匯聚之处,仅次於祖巫殿坐落的不周山主峰。 东崑崙乃三清道场,西崑仑则为西王母居所。 后巫妖大劫终末之时,不周山被祖巫共工撞断,不周山脉便以东崑崙山势最高,气运最隆。 遂有原始上表天道,將不周山更名崑崙山一事。 待二人悠悠然来至崑崙山时,距离原始所言五百年之期尚有数十年。 兄弟二人也不愿提前叨扰,便打算在不周山脉之中游歷一番,顺便等等梧桐。 不周山脉不愧是盘古脊柱所化,山中灵气浓郁,灵根宝材数不胜数。 孔宣二人颇为节制,草木留根,铁石留脉,不行那绝户之事。 这日,孔宣二人见前方一深谷之中,地水火风环绕,心知此谷之中必孕有先天之物。 孔宣二人进入谷中,只见一颗先天芭蕉灵根立於谷中,四片芭蕉叶大若蒲扇,分別对应地水火风四象之力。 孔宣上前將四片芭蕉叶一一取下,四片芭蕉叶无需祭练,一经採下便自成四把先天灵宝芭蕉扇。 原本此四把芭蕉扇中,水象与火象两把芭蕉扇落入太上手中。 太上圣人之尊,又灵宝眾多,並不常以水火两把芭蕉扇御敌。 火象芭蕉扇被太上置於八景宫中,做煽火炼丹之用。 水象芭蕉扇则被太上赐予门下八仙之中的汉钟离,作为其护道之宝。 风象芭蕉扇则落於那铁扇公主手中,在西游大劫中,取经团队路过火焰山时,围绕此宝扇又引发出种种故事。 土象芭蕉扇却是不知落於谁手,未曾在洪荒之中显露。 四把芭蕉扇一出,树根立即枯萎,失去生机化为死物,五色神光一闪,孔宣將树根一併收走。 先天灵根的树根终究不是凡物,带回去做个椅子桌子,装饰道场也是好的。 孔宣將四把芭蕉扇递与金鹏,金鹏却只取了风象芭蕉扇。 “此宝扇虽为先天灵宝,但只是下品,於我无甚大用。” “我取一把便是,剩下的便留兄长自用。” 兄弟二人之间自不用推来推去,孔宣见金鹏看不上,便翻手將三把芭蕉扇收起。 孔宣二人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架起遁光,转向崑崙山下寻了一处僻静之地清修,等待梧桐。 五百年之期已至,梧桐方才姍姍来迟,三人匯合,往崑崙山三清道场而去。 崑崙山自有三清布下护山大阵,三人来至阵前也不叫喊,只各自放出庆云三,自有神光冲霄。 三清见孔宣三人到了,忙打开大阵,原始亲自前来將孔宣三人迎上崑崙山。 孔宣三人在山外时,有护山大阵遮掩,尚且不觉。 此时真正进入山中,方得窥崑崙真貌。 只见崑崙山中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千株老柏,带雨满山青染染,万节修篁,含烟一径色苍苍。 直將镇元子的万寿仙山都比了下去,不愧是三清道场,玉京之名。 孔宣三人为表尊敬,也不驾遁乘云,步行拾阶而上。 原始见状眉眼含笑,走在头前一边带路,一边为孔宣三人介绍崑崙景色。 不多时,四人便来至崑崙山顶。 却见数百生灵立於山顶空地之中,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坐而论道;有互相切磋比试,引人围观,颇为吵杂。 正是当年万寿山前,得通天指引前来崑崙山求道的那帮生灵。 孔宣三人倒是知晓这些生灵来歷,没有多言。 原始却是面色阴沉,冷哼道:“吾家弟弟心善,说甚有教无类,却把我好好一座崑崙山弄得乌烟瘴气,不成样子。” “三位道友勿怪,咱们移步麒麟崖上敘话。” 孔宣三人连道不敢,隨原始上了麒麟崖,进了三清宫。 大殿之中摆放不多不少正好八个蒲团,此时太上与通天正陪著镇元子与红云站在一旁敘话。 眾人一一见礼,落坐於蒲团之上互相寒暄。 不多时,便有童子端来八个玉盘,玉盘正中盛放一枚果,玄黄灵光缠绕其上。 其形状好似莲,其果形状好似珠蕊,果之上皆有“黄中”二字。 “此便是吾崑崙灵根,先天黄中李,此灵根一万年一开,一万年一结果,一万年一成熟,一万年才可食用。 “需得连带果一同服下为宜,请眾道友品鑑。” 待原始介绍完这先天灵根黄中李,眾人方才各自拿起果,细细品尝起来。 这黄中李一入口中,便化作澎湃先天戊土精气入体,滋养身神。 饶是以孔宣如今斩却一尸,准圣修为,亦感觉修为精进,省去数千年苦修。 比起镇元子的先天灵根人参果树,亦不逊色分毫。 三清三人都不是第一次品服这黄中李,最先消化完灵根所含戊土精气。 孔宣却是第一次吃这先天灵根黄中李,只比三清稍慢便消化完全,可见孔宣道行精深,三清讚嘆。 紧接著便是镇元子、金鹏、红云依次清明,在座八人只有梧桐尚未斩出三尸,最后才消化完这戊土精气。 眾人又於三清宫中交流探討那太乙大罗之道,斩却三尸之法。 庆云相接蔽日,三相聚成群,又是数百年匆匆而过。 ...... 却说伏羲、女媧加入妖族之后,帝俊便命人在汤谷之中建起两座偏殿,供兄妹二人居住。 这日,伏羲自偏殿清修之中醒来,手托河图洛书,顶现一朵黑白二色庆云,龙首人身本相端坐其上,周身先天八卦环绕。 “吾道成矣!” 女媧、帝俊亦被伏羲道韵自入定中惊醒,先后来至伏羲居所道喜。 伏羲心情大好,却也没忘帝俊所託之事。 当即抬手一挥,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先天八卦依次而出,於方寸之地演化出一方大阵。 只见此阵之中,混沌星海浮现,封锁虚空,周天星斗之力齐发,声势骇人。 “亦为道友贺喜,贫道终是不负道友所託,为道友悟出这周天星斗大阵。” 第16章 妖族练阵忙 伏羲偏殿之中,帝俊、太一、女媧、鯤鹏四人围著先天八卦演化的周天星斗大阵站成一圈,眼观大阵演化混沌星斗,耳听伏羲讲解大阵神异。 “此阵以太阳星与太阴星为主星阵眼,勾连统摄混沌星海之中三百六十五颗混沌主星之力而成。” “道友若欲布置此阵,还需对应混沌星海之中的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炼製出三百六十五桿大周天星辰幡。” “然后需要再炼製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周天星辰幡,对应环绕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的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辰,再辅以亿万妖族依阵法站定,便可组成这周天星斗大阵。” “此周天星斗大阵,以三百六十五桿大周天星辰幡为根,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周天星辰幡为干,亿万妖族为枝叶。” “大阵摆开,可唤混沌星海於阵中显现,借周天星斗之力降下无量星光,威力之大不可度量。” “道友可还满意?” 帝俊听的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满意!满意至极!道友创出如此大阵,非利吾帝俊一人,实为我亿万妖族之福。” “请容帝俊代表洪荒之中亿万妖族,拜谢道友大恩。” 帝俊说完,拱手一稽到底。 伏羲不敢受帝俊如此大礼,连忙侧身道:“若无道友慷慨,借河图洛书於贫道参悟,贫道也无法完善先天八卦之道,更无法推演出这周天星斗大阵。” “妖族有道友这般雄主,才真是妖族之福。” 说罢,伏羲便要將手中河图洛书还於帝俊。 帝俊却是不接:“敢问道友所言这大周天星辰幡与小周天星辰幡该以何物铸造,又该如何祭练,大阵之中的亿万妖族儿郎又该如何於阵中站定?” “道友所创大阵过於玄奥,以帝俊之能,实在无法应对。” “还望道友莫怕辛劳,在我汤谷之中再留些时日,为我妖族全权主持此事。” 伏羲之前已经答应女媧,以周天星斗大阵还了帝俊借宝之情,便立刻回传道场,不再多惹因果。 但帝俊言辞恳切,若自己就此撒手不管,真能如愿了全与帝俊的因果吗? 帝俊看出伏羲有些踌躇,当即决定开口加码,彻底堵死女媧与伏羲的退路。 “道友若愿为我妖族主持操练大阵之事,帝俊愿以河图洛书相赠,请道友怜惜我妖族亿万儿郎,万莫推辞。” 女媧见帝俊以言语拿捏自己兄妹二人,心中惊怒不已。 河图洛书可是帝俊伴生灵宝,在一眾先天灵宝之中亦属上上之品,让伏羲如何敢接? 帝俊以河图洛书相酬,又让伏羲如何敢拒? 伏羲却是不明其中这些弯弯绕绕,闻听帝俊此言,不等女媧开口,便慌忙將河图洛书塞入帝俊手中。 “道友切莫如此,快將灵宝收回,贫道依你所言便是,定將练阵之事办妥。” 帝俊闻言大喜,顺势將河图洛书收下,命人去传一眾妖王入大日神宫议事。 伏羲坐镇汤谷指挥,亿万妖族遍搜洪荒大地,数不尽的天材地宝源源不断的送进汤谷之中。 帝俊、太一亲自当起了煽火童子,操纵太阳真火炼製星辰幡。 只短短数十年,便將三百六十五桿大周天星辰幡,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周天星辰幡炼製齐全。 帝俊又自妖族之中选出三百六十五名金仙,一万四千八百名天仙,並百万妖眾,一齐交由伏羲带著,每日於东海之上操练不停,声势颇为浩大。 又十余年,终於是万事俱备,大阵初成。 帝俊五人齐聚东海之畔,一观这周天星斗大阵之威。 只见三百六十五名金仙妖族手持大周天星辰幡,化身星主。 一万四千八百名天仙妖族手持小周天星辰幡环绕其畔,百万妖眾按伏羲绘製星图方位站定。 伏羲一挥手中令旗:“起阵!” 周天星斗自九天之上白日现身,垂下道道星光落於星辰幡中。 三百六十五位星主只稍稍摇动手中宝幡,便有星光荡漾,星火四溢,遥遥锁定立於东海之畔观阵的帝俊等人。 此便是周天星斗大阵,与其他阵法的不同之处。 其他的阵法,诸如说混元河洛大阵、九曲黄河大阵,乃至那號称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都是自成阵法空间,隔绝外界所有天机玄转。 需得將对手裹进阵中,方可发挥大阵威力。 若对手不入阵中,或是如之前帝江那般逃脱出阵法空间,任你大阵如何强横,也只是摆设罢了。 而周天星斗大阵却没有阵法空间的存在,亦无需將对手拉入阵中。 只需摆开大阵,便可以星辰幡引动混沌星海,遥借周天星斗之力毙敌。 帝俊心头大喜,有此阵在手,任帝江空间神通如何变化莫测,也逃不脱混沌星海的笼罩。 太一见猎兴起,飞身来至东海之上。 “吾来试试这周天星斗大阵,到底威力如何。” 布阵眾妖面面相覷,不敢对太一动手。 还是帝俊点头髮话,眾妖这才纷纷摇动星辰幡,发动大阵。 周天星斗隨之大亮,道道星光垂下,化作通天光柱直击太一而去。 太一现出顶上庆云,其上大日东升,金乌横空,垂下道道赤金之气將星光抵住。 又有混沌星辰凭空演化,星火繚绕,颗颗相连砸向太一。 亦有混沌钟自庆云之上飞出,那混沌星辰砸在宝钟之上,顿时化为齏粉。 任眾妖如何卖力摇幡,演化周天星斗种种神异,却始终无法伤及太一分毫。 帝俊见状,挥手令眾妖停下大阵。 “这大阵怎只得这般威力,可是布阵百万妖眾太少?还是道友尚未操练完备?” 伏羲亦有些不明所以,按照先天八卦的推算,周天星斗大阵之威当远不止如此而已。 布阵妖眾亦只是旁枝,只要三百六十五位星主,一万四千八百位辅星安在,大阵威力不会隨布阵妖眾人数多寡而浮动。 伏羲当下手指连掐,占算起来,不一会便算出此间因然,苦笑不已。 “贫道此阵,旨在以太阳星与太阴星为阵眼,勾连统摄混沌星海,借周天星斗之力御敌。” “却没想到那混沌星海亦有星神化生,不肯相借。” “这才使大阵统摄星光之数不足贫道预计之数万一,威力骤降。” 第17章 斗姆锁星妖庭立 伏羲所言混沌星海之中诞生之星神,便是那大名鼎鼎的斗姆元君。 斗姆元君乃是龙汉大劫期间,混沌星海之中一道先天星髓化生。 乃混沌星海之中第一位生灵,亦曾於紫霄宫中聆听圣人讲道. 只是其人独来独往,再加上其隱居混沌星海,居所远离洪荒大陆,未曾与紫霄宫中其余人有过交往,故而眾人都不知其根脚。 此时斗姆元君出手阻止周天星斗大阵遥借星力,与伏羲有了因果纠缠,这才被伏羲以先天八卦算出其身份来歷。 帝俊闻言,眉头微皱道:“敢问道友可有应对之法?” 伏羲心中確实已有破解之法,只是此法所涉因果太重,若是告知帝俊,自己便只有一条路与帝俊走到底,再无任何退路可言。 帝俊见伏羲支支吾吾的样子,便知伏羲必有办法,只是心有顾忌,不愿说出。 “道友若有办法,只管说来,做与不做自有吾决断,若有因果,亦有吾一力承担。” 伏羲还是闭口不言,不愿將心中之法说出。 鯤鹏冷笑道:“道友不必为了麵皮在此强撑,想那斗姆元君身为混沌星神,你能有何办法与其爭夺星力?” “帝俊道友最是心胸宽广,你只管实话实说,帝俊道友必会谅解道友难处。” 太一斜依在一颗礁石之上,目光不善道:“但若是道友真有应对之法,却不愿告知,那便是根本没瞧得上我们兄弟。” “这几百年里,都是在將我妖族上上下下当做傻子耍著玩呢。” 帝俊虽没说话,但眸低冷意凛然,盯的伏羲心中发毛。 女媧上前一步,挡在伏羲身前:“我兄长已按照约定,为道友创出大阵,是那斗姆元君从中作梗,封锁星光。” “尔等不去与那斗姆元君分说,却在此处对我兄长一味强逼,是何道理?” “莫非诸位道友,觉得我兄妹可欺吗?” 太一正欲发作,帝俊却不欲与女媧做言语纠缠,抢先一步问道。 “敢问伏羲道友心中之法,可是如女媧道友所说,要往那混沌星海之中走上一遭?” 伏羲摇头道:“混沌星海之中星光无穷,隨灭隨生,取之不竭用之不尽,那斗姆元君怎会为这一星半点,平白结下如此因果。” “吾以先天八卦推演混沌星海,发觉那北斗之中正有星神暗孕,而北斗群星亦属周天星斗大阵所应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之內,此时若任由大阵统摄,恐伤及那尚在孕育之中的北斗星神根基。” “想来那斗姆元君便是因此,才出手阻止大阵借取星斗之力,此事非言语所能调和。” “再者,那混沌星海地处混沌之中,不在洪荒之內。” “道友虽为大日之精化生,执掌太阳星辰,但亦是承盘古遗泽,与那混沌星海所成之星神却有本质区別。” “道友若想用强,最少也需要等斩却二尸之后,否则绝对无法在混沌星海之中压制住那斗姆元君。” 帝俊一改之前温和態度,冷声道:“道友所创周天星斗大阵实乃我妖族不可或缺之助力,决不可失,还请道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一与鯤鹏一左一右分立两侧,三人隱隱呈包围之势,將女媧、伏羲两兄妹夹在中间。 女媧后世虽为圣人之尊,但此时尚未得鸿钧赐下鸿蒙紫气,兄妹二人手中又无先天灵宝傍身。 真要在这群妖环伺之地与帝俊、太一、鯤鹏相斗,怕是凶多吉少。 半晌,伏羲终是长嘆一声。 “罢了,终是贫道被贪慾迷了心智,借了道友灵宝参悟,种下因果。” “此事自有贫道自担,请道友勿要为难吾妹。” 女媧却是一拉伏羲:“兄长何出此言,你我兄妹一体,自化生以来便相守相扶,女媧断然不会拋下兄长苟全自身。” 伏羲正色道:“我心中之法一但出口,旋即便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吾已身陷因果之中无法脱身,妹子却不必陪我趟这浑水。” 帝俊见伏羲態度有所鬆动,在旁软言相劝道:“吾此前已然明言,道友只管將解决之法说出,做与不做全在帝俊,道友不必如此悲观。” 伏羲眼前仿佛已经看见日后洪荒之上的惨烈景象,缓缓闭上双眼。 “不周山正坐洪荒正中,乃盘古脊柱所化支天撑地之神柱,洪荒大地之祖脉。” “只需在那不周山上摆开周天星斗大阵,便可借不周山撑天之势突破斗姆元君的封锁,强行借取周天星斗之力。” “更可借不周山洪荒祖脉之利,將周天星斗大阵推演到极致,周天星斗长明,遍照洪荒天地。” 隨著伏羲此言出口,万里晴空之上凭空响起一声炸雷。 隨即天降血雨,日月齐喑,有那四季顛倒、寒暑无常,又见江河倒流,地动山摇。 洪荒之中劫气疯狂凝聚,巫妖大劫正式拉开序幕。 三十三天之上,紫霄宫中传出一声悠悠长嘆。 ...... 不周山顶直与洪荒天地屏障相接,再往外便是苍茫茫一片混沌。 山顶有罡风雷火交相肆虐,便是以金仙之能来至此地,也需以神通灵宝小心护持己身。 帝俊身化虹光,头顶河图洛书高悬,一路演化混元河洛大阵遮掩身形。 帝俊来至不周山顶站定,太一、鯤鹏、伏羲、女媧自阵中现身,分立帝俊左右。 白泽、计蒙、鬼车、九婴、英招、呲铁、商羊、陆吾、飞廉、飞诞十大妖帅紧隨其后,身后百万妖眾摇动星幡蓄势待发。 女媧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伏羲,入了这巫妖因果之中,陪著兄长一齐来到不周山。 帝俊顶上现出赤金庆云,其上先天扶桑神木佇立,大日临空普照,三足金乌本相飞腾其间。 脚下河图洛书大方宝光,演化混元河洛。 头顶混沌星海垂下星光,显化周天星斗。 “吾乃帝俊,上应天道建立妖族,歷经艰险磨难,终是並洪荒百族入妖,终结洪荒乱象。” “今於不周山顶,承盘古大神遗泽,定洪荒妖族祖地,妖庭立!” 第18章 巫妖再战天地惊 远在三清宫中的孔宣眾人亦被天地异象从道韵中惊醒,各自收起庆云三,抬首西望。 帝俊口含天宪建立妖庭,天道有感,降下无边功德,遍洒不周山顶。 一团玄光自帝俊脑后飞出,化作一身穿帝袍,头佩冕冠的威严帝王临空而立。 “吾乃妖皇!” 太一、伏羲、女媧、鯤鹏亦受妖族功德气运牵引,相继斩出恶尸。 “吾乃东皇!” “吾乃羲皇!” “吾乃媧皇!” “吾乃妖师!” 妖族一日之间五人斩尸,成就太乙道果。 余下妖族亦分润功德,纷纷修为精进,妖族气运水涨船高,风头一时无两。 巫族向来將盘古父神遗泽不周山视为禁臠,只有继承盘古血脉的巫族,才有资格占据此地。 帝俊於不周山顶建立妖庭,不亚於向巫族直接宣战。 祖巫殿中十二祖巫齐齐现身,仰天咆哮,道道神通裹挟煞气,逆伐而上。 巫族出手,抬手便打,却是半点废话都无。 太一头顶混沌宝钟轻摇,钟声荡漾之下,祖巫神通纷纷消散。 “布阵!” 帝俊一声令下,伏羲手中令旗一摆,眾妖各自站定,摇动星辰宝幡。 周天星斗大阵於不周山顶摆开,衝破斗姆元君封锁,威力较之摆於东海之畔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点点星光坠下,落於洪荒大地之上。 有那巫眾不明所以,还觉星光瑰丽,伸手將星光接住,捧於手中。 星光遇体而入,化作夺命星火,数不清的巫族被原地炼成飞灰。 十二祖巫见族人惨死,心中暴怒,纷纷现出祖巫真身,强闯周天星斗大阵。 帝俊哈哈大笑,抬手一指,河图洛书演化,混元河洛大阵拔地而起,將不周山顶眾妖遮蔽在內。 “不长记性,果然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混元河洛牵制祖巫宝躯,混沌宝钟压制祖巫神通,看似与汤谷之战相似。 但此次巫妖二番大战,妖族这边却多了周天星斗大阵,与五位斩却一尸的妖族准圣助战。 星幡摇动,无量星光化作通天光柱,直击祖巫而去。 星幡再摇,混沌星辰凭空演化,颗颗相连砸向祖巫。 又见一双金乌献爪,携太阳真火汹汹而来,直击其顶。 又见鯤鹏现世,双翼展开恍若垂天之云,周身北冥真水环绕,隨后而至。 又见龙首人身,人身蛇尾两尊神祇,周身先天八卦环绕、造化道韵流转,潜於星光之中,见机而动。 帝江这边刚一拳將头顶帝俊砸飞,回首又被星光贯穿护体煞气,在祖巫宝躯之上留下焦痕。 天吴张口一道罡风吹出,刚將袭来的星斗吹成齏粉。 又有先天八卦定住虚空,女媧、伏羲自星斗之后闪身而出,將天吴打的倒飞出去。 妖族手段尽出,將祖巫们全面压制,十二祖巫个个带伤,颇为狼狈。 “兄弟们,布阵!” 隨著帝江一声暴喝,十二祖巫各自按方位站定,口诵巫诀,摆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只见十二祖巫身躯之上血雾蒸腾,裹挟无边煞气於虚空相互勾连,绘成一副古朴画卷。 画卷之中,盘古大神正高举开天神斧,站在一片苍茫混沌之中,作势欲劈。 帝江抬手一指,画卷之上无边都天煞气涌现,四射而出,將帝俊五人击退。 帝江又是一指,无边都天煞气倒卷而上,直衝周天星斗而去。 太一御使混沌钟凌空飞来,钟声连振,涤盪开来,將都天煞气一一炼化。 帝江冷哼一声,口中巫诀变换,画卷之中盘古双眼猛然一亮,一道白光自盘古双眼电射而出,正中混沌钟。 此白光乃盘古大神诞生之时,观混沌神雷所悟,以双目刻印雷光而成的神通都天神雷。 此时十二祖巫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演化,虽不如盘古亲用,但也非同一般。 只见那混沌钟被都天神雷劈中,瞬间倒飞而出,化作流光钻进太一庆云之中温养。 太一神魂受创,连吐三口真血,昏死过去。 伏羲连忙摇动令旗,指挥周天星斗降下无量星光將十二祖巫淹没,拖延时间。 无边都天煞气撑起星光,旋即又是一道都天神雷劈落。 周天星斗大阵中,伏羲与三百六十五位星主齐齐吐血,百万妖眾死伤无数。 混元河洛大阵中亦是山河破碎,河图洛书宝光暗淡。 帝俊目眥欲裂,心中发狠。 自伏羲手中一把夺过令旗,一口本命精气喷於其上,双手连摇。 混沌星海受周天星斗大阵统摄,向洪荒越靠越近,旋即便要坠入洪荒之中。 十二祖巫亦是目露凶光,各自逼出一滴祖巫精血落於画卷之上。 画卷凝聚无边都天煞气,盘古真身自画卷之中一跃而出,朝天挥动手中巨斧。 一声清脆的玉罄声响,鸿钧身影自虚空之中显现。 鸿钧轻敲手中造化玉碟,一片清辉宝光洒向十二祖巫。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瞬间瓦解,画卷消散,盘古真身亦如梦幻泡影,化为无形。 鸿钧再敲手中造化玉碟,又是一片清辉宝光冲天而起。 周天星斗大阵应声而破,混沌星海亦止住下坠之势,被造化玉碟所发宝光托起,復归原位。 鸿钧圣人环视一圈,微微摇头。 “从此,妖族管天,巫族掌地。” “各司其职、各安其位,万年之內不许再生事端。” 说罢,鸿钧便飘然而去。 三清宫中,孔宣等人拱手下拜,恭送圣人。 隨后眾人復又坐於蒲团之上,各自目光闪烁。 此次巫妖二战,两族各自演化大阵,底牌尽出。 对全程观看的孔宣等人,衝击不可谓不大。 那妖族二阵,上应周天星斗、混沌星海,下演混元河洛、洪荒地理,著实厉害。 巫族更是连盘古真身都能显化而出,令眾人瞠目结舌。 孔宣心中暗自盘算,巫妖大劫至此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巫妖二族运势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上升期,远远未至盛极而衰之时。 自己与那帝俊前番已结下因果,还需得未雨绸繆,提前做些准备。 第19章 不周山上分葫芦 圣人金口玉言,亲自定下万年之期。 巫妖二族自然不敢忤逆圣人,只得各自收拢族人尸骨,舔舐伤口。 十二祖巫迴转祖巫殿,坐於化生池中吞吐煞气,恢復祖巫精血。 帝俊则將太一置於先天扶桑木上温养神魂,带领妖族在不周山顶建设妖庭。 此番大战,十余万巫族被星光炼化,数十万妖族亦死在都天神雷之下。 巫妖二族血仇刻骨铭心,都恨不得將对方抽筋拔骨,啖其肉、寢其皮。 洪荒之中劫气阴聚,只等鸿钧定下的万年之期一到,便是巫妖大劫彻底爆发之时。 以巫妖二族如今实力,届时这巫妖大劫之惨烈可想而知。 崑崙山上,三清宫中。 原始嘆道:“巫妖二族如此实力,非混元圣人不可制。” “想吾等玄门正宗,日后於洪荒之中与此二族相见,恐也得退避三舍。” 通天却心思跳脱,一双剑眉一扬:“先前不周山主脉被那巫族牢牢占据,从不许外人靠近,连我兄弟三人都未能入得主峰之中。” “如今巫妖二族大战方歇,各自休养生息,我等正可藉此机会,往那不周山主脉游歷一番。” 眾人称善,各自架起遁光,往不周山主脉而去。 不周山不愧是洪荒祖脉,山势古朴雄浑,山间灵气磅礴,奇异朵四时不谢,山珍灵石俯拾皆是。 只是那巫族自身无有元神,又不修大道,平白暴殄天物。 眾人一路收取天材地宝,又就各类天材地宝交流其种种妙用。 八人谈天说地,所获皆丰。 这日,八人正脚踩祥云悠然游歷,远远望前方七彩光芒大盛,心知必有先天之物在此。 孔宣等人来至近前,只见一棵先天灵根葫芦藤自悬崖顶上垂下。 只见这先天葫芦藤色分七彩,结有赤、黄、金、青、紫、白、黑七只葫芦。 此先天葫芦藤亦与孔宣先前所得先天芭蕉树一般,所结七只葫芦各自內蕴一点先天不灭灵光。 无需后天祭炼,一经摘下自成先天灵宝。 但此时葫芦藤上只得赤、黄、金、青、紫、白六只葫芦成熟,熠熠生辉。 唯有那黑皮葫芦,尚未生长完全,蔫巴巴的缀在藤上。 妖皇帝俊与鯤鹏、伏羲、女媧四人见不周山中有先天灵根出世,先孔宣等人一步来到此处,立於崖顶。 帝俊见孔宣八人朝著此处赶来,也不管这先天灵根尚未生长完全,衣袖一挥,便要將葫芦藤连根拔起,一併带回妖庭。 却是平白伤了灵根,致使最后一只黑皮葫芦不得出世。 通天大喝一声:“大胆!” 背上青萍剑应声出鞘,剑若游龙、翩若惊鸿。 剑光一闪而过,帝俊半截衣袖飘然坠地。 鯤鹏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顶上庆云浮现,妖师宫自其中呼啸而出,砸向原始。 原始冷哼一声,手中三宝玉如意凌空飞起,鐺的一声,便將妖师宫砸飞至千里之外。 孔宣、金鹏与帝俊却是老相识了,如今这般相见,自然不会留手。 孔宣背后五色神光大放,天地玄黄量天尺直取帝俊。 帝俊眼见孔宣在此,不敢演化混元河洛大阵。 当即现出庆云,河图洛书交缠盘旋而出,堪堪將孔宣量天尺接下。 金鹏手持混元六象剑,身纵金光,紧隨天地玄黄量天尺来至近前,一剑横斩而出。 帝俊连忙低头堪堪躲过,却被金鹏一剑削去顶上玉冠,瞬间披头散髮,好不狼狈。 伏羲、女媧本不愿平白无故与人爭斗,但毕竟身入妖族之中,也不好眼睁睁看著帝俊这位妖皇被人揉捏。 二人刚想上前帮帝俊解围,便见镇元子与红云飘然而来,笑吟吟的看著二人。 帝俊眼见情势不妙,翻手取出周天星斗大阵令旗,猛然摇动。 周天星斗白日现身,一道通天星柱降下,直取孔宣等人而来。 太上一挥衣袖,一座小巧宝塔自脑后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座三十三层的玄黄宝塔,垂下无边功德之气。 正是那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瓏塔。 星光打在太上宝塔之上,只泛起片片涟漪便消散不见。 帝俊心知不敌孔宣等人,只一味摇动手中令旗,降下无边星光將孔宣等人淹没,拖延时间。 只等不周山顶眾妖赶到,摆开大阵,再好好与孔宣等人做过一场。 孔宣眼中杀意暗结,心中默默推演,若在此处藉机將帝俊斩杀,是得是失。 太上却是不知孔宣心中谋算,眼见不周山顶妖云遮天蔽日而来,不愿无端造下杀孽,沾染因果。 “诸位道友,与此僚过多纠缠无益,先取灵宝。” 说罢,太上便上前取了一只紫皮葫芦而去。 孔宣见太上三人而来,却只取一只葫芦,心知太上之意。 此次孔宣八人而来,而此葫芦藤只结出七只葫芦,便是没有帝俊等人在此,也是不够眾人分的。 太上当然可以取走三只葫芦,三清正好一人一只。 甚至可以如帝俊那般,將整棵葫芦藤打包带走。 但真若如此行事,这分葫芦的难题便要落在太上头上。 七只葫芦八个人,分给谁又不分给谁,徒惹因果。 故而太上只拿一只,其余人等各凭机缘。 太上无为,真大智慧。 孔宣心中讚嘆,五色神光一闪而过,刷走青皮葫芦。 金鹏身化纵地金光,剑尖一挑,將黄皮葫芦摘下。 红云抬手一招,一朵红云凝结,托起赤皮葫芦而还。 镇元子大袖一舞,那金皮葫芦临空飞起,往镇元子袖中飞去。 伏羲抬手一指,先天八卦定住虚空,女媧裙下蛇尾电射而出,將金皮葫芦截下。 镇元子眼见伏羲女媧截胡,勃然大怒。 原本达成默契並未交手的四人,当即打成一团。 通天手结剑指,青萍宝剑飞出,斩下白皮葫芦便要带回, 帝俊见葫芦藤上只剩一尚未生长完全的黑皮葫芦,当即令旗一摆,一颗混沌星辰凝结而出,打在青萍剑上。 青萍剑被混沌星辰打的剑身微颤,白皮葫芦从剑身上掉了下来,被帝俊以太阳真火收走。 通天见状也不恼怒,朗声笑道:“吾先前以宝剑斩你袖袍,又以宝剑赠你葫芦,一饮一啄,因果了矣。” 帝俊见通天如此洒脱豪迈,不由暗暗心折,虽未答话,但也对通天抱手一礼。 六只葫芦分完,天边亿万妖族又至。 此间事了,孔宣等人架起遁光,飘然而去。 第20章 孔宣欲传破阵法 帝俊此来不周山顶,建立妖庭功德加身,与巫族一战打的惊天动地。 引得圣人亲至,定下妖管天,巫掌地之约。 正有些志得意满,今日在孔宣等人手中吃了大亏,心中敲响警钟。 冷眼瞥了伏羲与女媧一眼,带领一眾妖族迴转妖庭,潜心修炼。 伏羲与女媧相视一眼,心知帝俊这是对他们兄妹此战未尽全力有所不满。 女媧轻嘆一声,抬手將那未成熟的黑皮葫芦以及葫芦藤收取,架起云光,与伏羲兄妹二人往妖庭而去。 却说孔宣八人出了不周山主峰,各自道別,四散而去。 三清与镇元子、红云各自迴转各自道场,孔宣却是心中另有谋算,就近寻了一处僻静之所落下云头。 孔宣抬手布下一道禁制遮掩身形,与金鹏分別拿出青、黄两只葫芦,炼化起来。 这先天灵根葫芦藤所结七只葫芦,各有妙用。 比之孔宣所得那四把芭蕉扇要强上数分,俱为中品先天灵宝。 只是灵根受损,黑皮葫芦未能出世,只得六只生长成熟的先天葫芦。 帝俊与女媧自通天与镇元子手中各自抢下一只,孔宣、金鹏、太上、红云共得四只。 只有那原始,因让座之事与鯤鹏结下恶因,今日应了恶果。 被那鯤鹏死死缠住,不得脱身。 太上所得紫皮葫芦,內蕴因果之道,名唤紫金葫芦。 拿在手中,叫上声名字,不论真名假名,只要其应了,就会被装进葫芦里面,一时三刻便要化为脓水。 奈何太上身为三清之首,人教教主,又是鸿钧座下大弟子,执掌玄门。 福缘气运何其深厚,灵宝眾多。 此先天葫芦落在太上手中,只落得个乘丹之用。 红云所得赤皮葫芦,內蕴一把先天神沙,名唤九九散魂红葫芦。 此先天神沙一但放出,便是茫茫一片,铺天盖地。 可陷人之形、毁人之体、灭人之魄,颇为厉害。 帝俊所得白皮葫芦,內蕴一道先天庚金之气,名唤斩仙飞刀。 可御使先天庚金之气飞斩人头,后又经帝俊采后羿、夸父两位大巫精气炼入葫芦之中。 葫芦內先天庚金之气与两位大巫精气相合,化作一个有眉有翅有头有眼之物。 目射白光便可钉住对手的泥丸宫,將其元神法力封住,使敌人不得变化,令其无法逃脱和反抗。 只需再念动口诀,立斩人头,颇为厉害。 女媧所得绿皮葫芦,內蕴一朵气运之火,名唤炼妖壶。 此葫芦应气运之道而生,因女媧身负妖族气运,葫芦內的气运之火亦隨之变化,可克天下妖族。 女媧成圣之后,又以此火炼製出那妖族气运之宝招妖幡,摇动此幡便可號令天下妖族。 金鹏所得黄皮葫芦,內蕴一道混沌之气,名唤混沌葫芦。 此混沌之气一经放出,便可將对手撕为粉碎。 但那混沌之气何止於放出伤人这般简单,其中种种玄妙,全看金鹏如何运用。 孔宣所得这青皮葫芦,內蕴造化之道,名唤造化葫芦。 最善温养万物,虽不似乾坤鼎那般可逆反先天,但万物入此造化葫芦,皆可温养壮大。 如果说乾坤鼎是令物產生质变,那此造化葫芦便是令物產生量变,亦是不凡。 孔宣与金鹏都乃准圣修为,只十余年,便將两只葫芦炼化完全,运用自如。 三人架起遁光,往不周山脚下而去。 一位秀丽女子腾空而起,拦在孔宣三人面前。 “何人擅闯巫族境內!” 孔宣冲女子拱手一礼道:“贫道孔宣,有要事求见祖巫,烦请通传。” “什么孔宣,没听说过,祖巫岂是你说见就见的?某乃大巫九凤,你有何事,说与某听便是。” 这九凤乃是祖巫强良自化生池中,以盘古精血亲手化生而出的第一位巫族,亦是除祖巫外第一位女性巫族。 故而被强良认作妹妹,悉心调教,后又跟在玄冥身边,研习雨之神通,可谓是集巫族万千宠爱於一身。 连带著九凤性格亦有些大大咧咧,说话做事颇为豪放,不拘小节。 孔宣也看出这九凤性格如此,故也不与她计较,只现出顶上庆云三,朗声道。 “贫道孔宣,有要事前来,请祖巫现身相见。” 九凤气急道:“你这道人怎这般无礼,还不速速退去,若等祖巫们发怒,你便是想走都走不成了。” 孔宣三人相视一眼,觉得这九凤心性纯善,遂笑道:“九凤大巫不必担忧,贫道与贵族祖巫们,曾在紫霄宫中有过一面之缘。” “想来即便贫道有些许失礼之处,祖巫们不至过於为难贫道。” 九凤还有些將信將疑,正欲再问,却见祖巫殿门缓缓打开,后土飘然而至。 “祖巫后土,见过孔宣道友,不知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孔宣右手虚张,一道先天五行灭绝神光於掌心凝结,引而不发。 “先前巫妖大战,贫道观祖巫们受那妖族混元河洛大阵所困,无法尽力施为。” “贫道与那帝俊、太一有过交手,亦曾被裹入阵中,便是以此光破阵而出。” 后土执掌土之权柄,亦在五行之內,所以一见孔宣手中神光,便知孔宣所言非虚。 “请道友殿中敘话。” 九凤见孔宣三人竟然真被后土祖巫请进殿中,心中惊讶,一双美目瞪得溜圆。 金鹏见九凤娇憨,心中暗笑,对九凤一扬剑眉,方才转身进殿。 后土引孔宣三人落座,快步走至帝江面前,將情况告知。 帝江闻言,从化生池中起身,与后土一起来至孔宣身前。 “祖巫帝江,见过三位道友。” “敢问道友所言破阵之法,我巫族可学吗。” 孔宣单手托起一道先天五行灭绝神光,將前番与帝俊、太一爭斗之事说与帝江、后土。 说罢,孔宣自怀中取出一张纸交於帝江手中。 “此先天五行灭绝神光,乃贫道御使先天五行之气所成,祖巫若想如法炮製,倒也简单。” “只需请出蓐收、句芒、祝融、共工,並后土道友一起,凑齐五行之属五位祖巫交於贫道操练。” “再依贫道所书,將这些材料凑齐,由贫道炼製出五桿五行令旗,五位五行祖巫持之,便可演化神光,破了那帝俊的混元河洛大阵。” 第21章 因果循环 不周山,祖巫殿。 化生池中无边煞气来回激盪,腾起缕缕白烟。 孔宣坐在池边,双脚泡入无边煞气之中,浊煞之气自孔宣脚底涌泉大穴而入。 经肾水、过肝木、绕心火、转脾土、入肺金,五臟五行五彩流转,一丝一丝的炼化浊煞之气。 正是孔宣身入巫族之后,观祖巫宝躯悟出的玄黄都煞身。 修此玄黄都煞身者,周身都煞之气繚绕,身躯坚固堪比灵宝,为斗战护道之无上妙法。 纵观洪荒之中,若论肉身之强横,当首推巫族。 孔宣借传授五行灭绝神光之机,將祖巫之躯研究了个透彻。 巫族肉身应盘古精血与浊气相合而生,后天又採食浊煞之气入体,二者相辅相成,方才造就这开天闢地以来最强肉身。 但若无盘古精血居中统摄,便是采煞气入体,也只是有害无利,无法如巫族一般滋养体魄。 孔宣采后土等五位五行祖巫精血放入造化葫芦,温养壮大。 每日炼体之时,先自造化葫芦之內采五行祖巫血气入体,按五行之属分居五臟。 再纳化生池中浊煞之气入体,便可经由五臟轮转,先后与先天五行之气、祖巫血气三者相合,化为呈玄黄色泽的精纯元气滋养身神。 便是以孔宣先天神圣之身,元凤血脉之躯,以此法炼体都觉修为精进,体魄越发强横。 孔宣將此呈玄黄色泽的元气取名玄黄都煞,玄黄都煞身亦因此得名。 祝融与共工一左一右坐在孔宣两边,整个身子都泡在化生池中,悠閒的看著孔宣。 祝融:“孔老师真是厉害,这还是除了咱们兄弟之外,我第一次见到能將身子泡在化生池中的。” 共工:“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祝融:“上次后羿那小子泡在池中,若不是蓐收兄弟以神通护持,肉身顷刻间便要崩溃。” 共工:“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祝融:“你说,孔老师能不能是盘古父神流落在外的血脉,是咱们流落在外的第十三个兄弟。” 共工:“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祝融一巴掌拍在共工头上:“別玩了。” 共工把头从煞气中抬起:“干嘛打我。” 祝融一瞪牛眼:“就打你这个呆子。” 两人隔著孔宣吵个不停,聒的孔宣心境难定,皱著眉睁开眼来。 “聒噪个没完,去唤后土他们前去后山谷中,今日便將大阵传於你们。” 祝融这些天被孔宣操练的服服帖帖,火之权柄被孔宣五色神光制的死死的。 想凭藉祖巫肉体逞凶,又被孔宣当做印证玄黄都煞身的绝佳沙包。 祝融看似性情似火,一点就著,但本性憨直,打心底里服了孔宣。 整日与共工一起,跟在孔宣生后当起尾巴。 祝融转身出了大殿,自去寻蓐收、句芒、后土三位。 孔宣从化生池中起身,向共工问道:“金鹏和梧桐去哪了?” 共工挠了挠后脑勺道:“梧桐兄弟变成颗大树,扎在殿外晒太阳呢。” “金鹏兄弟好像是与九凤一同,进山游玩去了。” …… 孔宣立於云头之上,俯视脚下山谷。 山谷之中,蓐收、句芒、祝融、共工、后土五位五行祖巫手持令旗,於谷中分立五方。 后土大喝一声:“阵起!” 五位祖巫各自发动神通,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匯聚於令旗之上。 后土又道:“神光现!” 五位祖巫猛地摇动令旗,五行之力喷薄而出,经令旗统摄逆转匯聚,五行灭绝神光冲天而起。 后土眼中狡黠之意一闪而过,令旗偏转,引导五行灭绝神光直衝孔宣而去。 孔宣嘴角含笑,脑后五色神光衝出,將五位祖巫所发五行灭绝神光消磨於无形。 谷中笑声朗朗,直入九霄。 当晚,孔宣正端坐偏殿石台,闭目清修。 帝江与后土一起来至偏殿,在一旁石凳坐下,帝江开口问道:“道友明日便走?” 孔宣点了点头道:“此间事了,贫道还是早日迴转道场,参玄悟道为宜。” 后土目光炯炯,紧紧盯著孔宣面庞问道:“我巫族无有元神,不明天数,后土心中有所疑问,道友功参造化,请道友为后土解惑。” “以道友观之,我巫族前路如何?与妖族之爭当落得哪般结果?真若结果不好,可有办法避之救之?” 孔宣此来巫族,便是因前番与帝俊照面,方觉心中对於当初帝俊阻路,致使错失蒲团座次一事从未放下。 只是孔宣提前得窥后世天机,心知帝俊身为妖族之主,巫妖大劫主角,身负大因果、大气运。 故而在趋利避害的本性驱使之下,孔宣有意將此事压在心底,不去提及,甚至不愿想起。 孔宣於葫芦藤前,心中杀意凝结,细细推演之下,惊觉此事竟已化为心头执念。 遂有了往巫族一行,传巫族破阵之法,以借巫族之手,了全与帝俊因果的想法。 此时耳听后土所问,孔宣心中不禁有些犹疑。 半晌,孔宣方才开口道。 “贫道此番前来,本欲借祖巫之手,了却与那帝俊前番因果。” “却未曾想被后土道友一问,又將贫道拉入更大的因果之中。” “贫道如此,巫族亦如此。” “巫族秉盘古精血化生於不周山为因,將不周山视为盘古遗泽、巫族祖地为果。” “巫族占据不周山洪荒祖脉为因,引发与妖族衝突为果。” “与妖族衝突为因,祖巫打上汤谷为果。” “之后汤谷碎,妖族练阵,星神掣肘,不周山顶立妖庭,巫妖大战。” “正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时至今日,因果纠葛之下,巫妖二族血仇已结,如何还有回头路走?” 后土听完,默然垂泪。 帝江却是猛然起身道:“吾等生就无有元神,自然不明这因果纠缠,天机变化。” “若依道友所言因果之论,层层追溯前因,岂不是要怪盘古父神所赐此身先天有缺?还是说吾巫族便不该生於这洪荒天地之间?” “若吾巫族命该如此,吾等坦然受之便是。” “道友且请清修,明日吾等为道友送行。” 说罢,帝俊便带著后土转身离去。 孔宣却是望著二位祖巫身形,征征呆坐许久。 第22章 偏向虎山行 翌日,孔宣三人来至祖巫殿中辞行,只见十二祖巫早已齐至殿中。 眾祖巫见孔宣三人来到,也不说话,只直勾勾的盯著孔宣。 孔宣垂下眼瞼,微微低首道:“贫道这便迴转,诸位不必相送。” 半晌,孔宣不见祖巫回话,转身欲走,一眾祖巫方才齐声大笑。 后土等五位五行祖巫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向孔宣一礼。 “道友此来,传我巫族破阵之法,解吾巫族心头大患。” 帝江隨后开口道:“吾等巫族亦非那小家子气的,今日为道友备下一份大礼,为道友践行。” “兄弟们,布阵!” 十二祖巫各按方位站定,口颂巫决,气血升腾。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拔地而起,画卷徐徐展开。 帝江一指,滚滚都天神煞汹涌而出。 “请道友灵宝现身。” 孔宣这才如梦初醒,一拍脑门,造化葫芦自顶上三之中飞出,凌空收摄都天神煞。 隨著造化葫芦之內都天神煞越积越多,直压的造化葫芦都有微微下坠之意。 孔宣拱手道:“已然够了,诸位道友收了大阵吧。” 祝融朗声大笑道:“这如何能够,孔老师,你且看著。” 十二祖巫口中巫决变换,齐齐一指画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画卷猛地一抖,盘古画像双眼白光一闪,一道都天神雷直奔造化葫芦电射而出。 十二祖巫同时抬起右手,各自逼出一滴祖巫精血,后发先至,落在都天神雷之上。 十二祖巫口中巫决再变,都天神雷一改刚猛无铸之势,飘飘然钻进造化葫芦,立於都天神煞之中。 此时孔宣造化葫芦之中,都天神雷由苍茫茫一片都天神煞托著,十二滴祖巫精血环绕周围。 下方又有五滴五行祖巫精血,於滚滚浊煞之气中浮沉。 饶是孔宣早已斩却恶尸,道心坚稳,此时亦感佩五內,眼角湿润。 十二祖巫撤去大阵,个个脸色苍白,笑声却依旧爽朗。 “祝孔宣道友此去一帆风顺,早证混元!” 孔宣也不做小女儿姿態,五色神光一转,化作遁光而去。 “诸位道友,就此別过,咱们紫霄宫中再相见。” 梧桐紧隨孔宣之后,身化流火而去。 金鹏於祖巫殿中左顾右盼,却未寻见心中那道倩影,黯然而去。 却不知不周山半山腰上,九凤正凭崖孤坐,目送金光远去。 眼见金光划破天际消失不见,九凤方才喃喃道:“若真如你所说,大劫將起,巫妖不存。” “九凤又怎忍心舍了族人,隨你去过那逍遥日子。” 微风拂过九凤清秀的面庞,带起点点晶莹。 “珍重。” ...... 孔宣三人一路东行,迴转道场之中。 梧桐自顾自的化出梧桐真身,扎根谷中,吞吐灵气。 每日祭练孔宣所赐火象芭蕉宝扇,琢磨斩尸之机。 钦原亦修为精进,於庆云之上成功化出真身,结成金仙道果。 孔宣便將太乙大罗之路与斩尸之法传於钦原,並將水象芭蕉扇一併赐予钦原。 四人各自迴转静室,参道清修。 谷中静謐深幽,窗外明月高悬。 孔宣却是心中有所牵掛,难以入定,索性起身来至梧桐树冠之上,斜倚赏月。 一股劲风猛然吹过,孔宣头也不回,微微嘆道:“你说,为兄这趟巫族之行,是不是就不该去。” 金鹏手拎两壶仙酿而来,將其中一壶递於孔宣,自寻了枝树杈盘膝而坐。 “便是圣人之尊,也不敢说算尽天机变化,何况你我,该与不该全由己心。” “愚弟此来,是想请教兄长,这巫妖大劫之事可还有转机,巫族是否有保全之法。” 孔宣嘴角微翘,打趣道:“兄弟你这是红鸞星动,替我那未来弟媳问的?” 金鹏正襟危坐,也不搭话,只狠狠灌了一口手中仙酿。 孔宣轻嘆一声:“小节可爭,大势不可逆也。” 金鹏又问道:“何为大势,何为小节。” 孔宣目光深幽,张口想言,却又猛地想起什么,抬手將天地玄黄量天尺祭於头顶,遮蔽二人。 “大势便是,巫妖二族必须要狠狠做过一场,要打的天崩地裂,要打的血流漂杵。” “直打到巫妖二族气运败尽,才好给后来者让出路来。” “余者,皆是小节。” 金鹏听完,长出一口浊气。 “兄长,吾欲在老师三讲之后,前往巫族,求娶九凤。” 兄弟二人自化生以来,形影不离,对金鹏做出这般决定,孔宣倒不吃惊。 “那你我兄弟二人,便往这大劫之中走上一遭。” 金鹏开口欲劝,孔宣抢白道:“此番巫族之行,为兄亦与祖巫们结下情谊,若眼睁睁看著巫族覆灭,吾心难安。” “事在人为,有你我兄弟筹划,未尝不能帮巫族爭出条活路来。” 兄弟二人此番夜谈,心结尽去,各自迴转入定,静颂黄庭。 日升月落、乌飞兔走。 转眼间鸿钧三讲之期已至,孔宣三人踏著玉罄之声,来至紫霄宫前。 宫中未见祖巫身影,三清与镇元子、红云却已先一步来到。 八人相互见礼,閒聊起来,金鹏一颗心像长草了一般,频频瞄向紫霄宫大门。 待紫霄宫中眾人已然来了大半,后土、祝融、共工三位祖巫才姍姍来迟。 孔宣三人忙別过三清等人,迎向三位祖巫。 三清五人望向孔宣三人背影,神色各异。 红云颇为惊异道:“传闻这巫族凶蛮,最是不好相处,孔宣、金鹏、梧桐三位道友怎与那祖巫这般熟络。” 原始冷哼一声:“这巫族自持盘古父神遗泽,频频逞凶,眼看便要大劫临头,三位道友与之相交,实属不智。” 通天闻言,颇为不喜:“我等交友当重缘法,岂因祸福避趋之?” 原始不愿在外人面前与通天爭执,一甩袖袍,冷著脸自去蒲团之上端坐。 镇元子见状,与太上、通天告辞,拉著红云於各自位置站定。 却说孔宣这边见只三位祖巫前来,见礼之后便开口问道:“怎只三位道友前来听讲?” 后土闻言,苦笑道:“还是前番道友所言,被帝江哥哥听进心里去了。” “此番只说我巫族生无元神,听之何益,便打定主意不来,其余兄弟便有样学样,都嚷著不肯来。” 祝融连忙插嘴道:“俺本也不想来听,只是心中想你想的不行,特来一解相思之苦矣。” 共工点头道:“俺也一样。” 第23章 鸿钧三讲 金鹏见孔宣与三位祖巫閒续起来,悄悄拽了拽孔宣衣袖,示意孔宣快说正事。 孔宣哑然失笑道:“兄弟你也忒心急了,此番强良道友未来,且等老师讲道之后,咱们去往祖巫殿寻强良道友,当面细议此事。” 祝融大咧咧的开口道:“孔老师寻强良兄弟何事,只管说来,某替强良兄弟应了便是。” 孔宣抬手一拍祝融脑门道:“你知我要找强良道友何事,便在此大包大揽。” 共工见祝融被孔宣教训,哈哈大笑道:“你个呆子,没听孔老师说要去祖巫殿寻强良兄弟吗,你大喇喇给揽下了,岂不是让孔老师去不成祖巫殿了?该打。” 后土掩口轻笑:“吾观金鹏道友急的不行,孔宣道友你便先说与后土听听,若是可以,后土便做主应了便是。” 孔宣撇了一眼金鹏,將金鹏欲求娶九凤之事说与三位祖巫。 三位祖巫虽知金鹏与九凤关係不错,先前在巫族盘桓之时,便时常约著一起游山玩水。 但此时骤闻金鹏欲娶九凤之事,也是颇为惊讶。 后土眉头微皱道:“此事確实需要二位道友亲往族中一行方可,一则是不知九凤心意,二则我巫族从未有与外族通婚之例。” 金鹏连忙道:“我与九凤两情相悦,九凤定然是愿意嫁给我的。” 孔宣轻拍金鹏:“你先莫急,后土道友也没说不可,且等去了祖巫殿再作商议。” 金鹏闻言,只能强压性子,任由祝融、共工再如何打趣也不说话。 眾人笑闹一番,便听玉罄之声响起,紫霄宫大门缓缓关闭。 六人连忙各自回到各自位置站好,静待圣人驾临。 不多时,鸿钧飘然而至,一敲手中造化玉碟,洒下无量清辉宝光,演化万千。 圣人此番讲道,却是一改先前两次做派。 鸿钧一讲、二讲之时,乃炼精化气、链气化神、炼神反虚三步。 旨在引导洪荒眾灵入得玄门,得闻正法,讲的是层层递进,深入浅出。 此番开讲炼虚合道之路,却是门槛颇高,直指大道。 造化玉碟所发清辉宝光,凌空虚造无极。 洁白庆云垂下滚滚混沌之气,依次演化先天五太。 先天五太者,乃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太易者,神之始而未见气也,阴阳未变,恢漠太虚,无光无象,无形无名。 太初者,气之始而未见形者也,有名无实,虽变有气,而未有形。 太始者,形之始而未有质者也,阴阳交合,混而为一,自一而生形,虽有形而未有质。 太素者,质之始而未成体者也,变而成形,形而有质,而未成体。 太极者,神、气、形、质、体俱足,然阴阳未分,鸿蒙未判,无天地,无上下,无始无终,是为混沌。 三摇曳之间大放碧玉毫光,又有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方相继而出,周而復始。 紫霄宫中眾人观世界演化,见自身成败,沉醉其中。 直至鸿钧讲道完毕,眾人依旧沉浸在道韵之中,良久方醒。 “天道之数,起於一,立於三,成於五,盛於七,极於九。” “然万事万物不可穷尽,又遁去其一。” “故而洪荒之中,当有八位混元圣人出世。” “吾执掌造化玉碟,得天道垂青,授吾教化眾生之责,赐下八道鸿蒙紫气。” “贫道自用其一,成就圣人,所余七道,当分於紫霄宫中听贫道讲道者。” 鸿钧此言一出,紫霄宫中眾人莫不譁然。 “肃静。” 紫霄宫中眾人纷纷闭口,只是齐齐盯著鸿钧圣人,眼神炙热。 “三清乃盘古正宗,身负大功德,大气运,可为吾门下亲传弟子,承吾玄门正统,可为圣。” 三清闻言起身,跪於鸿钧面前,三叩九拜。 鸿钧衣袖挥动,三道鸿蒙紫气飞入三清元神之中。 翻手取一图,此图有黑白阴阳二气縈绕,托起一座白玉金桥,清浊两分,地、水、火、风居於金桥之下,各安其位。 “此乃先天至宝太极图,乃是开天斧斧身所化开天三宝之一,盘古开天之时曾持之定地水火风。” “太上身为盘古元神化生,执掌玄门正朔,此宝当合你用。” 太上上前双手接过太极图,拜谢鸿钧。 鸿钧又翻手取出一幡,其上混沌之气流转,幡旗招展间,锋锐之意欲裂苍穹。 “此乃先天至宝盘古幡,亦是开天斧斧刃所化开天三宝之一,盘古开天之时曾持之破开混沌。” “原始亦为盘古元神化生,共掌玄门正朔,此宝正合你用。” 原始上前双手接过盘古幡,拜谢鸿钧。 鸿钧又取出四把杀气腾腾的宝剑,用一图卷裹起,交给通天。 “此为盘古伴生至宝闢地凿所化至宝,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合之可成诛仙剑阵,为洪荒第一杀伐大阵。” “此阵摆开,非得四位圣人合力,方可破也。” “通天身为盘古正宗,正合执此盘古遗宝,共掌玄门正朔。” “只是此宝杀伐过重,又曾落於那罗睺之手,罗睺持之肆虐洪荒,故而此诛仙剑阵因果颇重,亦无法镇压气运。” “望你日后谨慎用之,万万不可恃宝逞凶,行那逆天之事。” 通天双手接过诛仙剑阵,拜谢鸿钧后道:“老师教诲,弟子谨记在心。” 鸿钧袖袍挥动,一道鸿蒙紫气钻入女媧元神,隨后又翻手取出一鼎,递於女媧。 此鼎形制古朴,鼎有两耳,鼎下四足,象徵两仪、四象,又有土、水、火、木、金布於四方。 “道友日后自有造化,贫道不敢为道友之师,日后便以道友相称便是。” “此鼎乃混沌青莲的莲蓬所化,名唤乾坤鼎,有转后天为先天之功效,正合道友日后造化机缘。” 女媧心中惶恐,却也不敢细问,还是口称老师,拜谢鸿钧。 鸿钧也不强求,翻手取出一方十二品莲台,一根黄金宝杵,並两道鸿蒙紫气赐予接引、准提。 “当年贫道与罗睺一战,损毁西方地脉,致使西方贫瘠,汝二人於西方梳理地脉,收拾收尾,乃有大功德、大智慧之人。 “日后亦当自有缘法,为洪荒眾生在吾玄门之外另开一道。” “此十二品功德金莲乃混沌青莲一颗莲子所化,与西方有缘,可为汝二人镇压气运之用。” “此乃先天灵宝加持神杵,可为汝二人护道之用。” 接引接过十二品功德莲台,准提接过加持神杵,拜谢鸿钧。 第24章 重走五太证混元 紫霄宫中眾人见蒲团之上六人,皆得鸿钧赐下鸿蒙紫气,如何还能不知这座次玄奥。 纷纷懊悔没有早来一步,占据那蒲团座次。 其中以鯤鹏为最,眼神紧盯原始背影,怨毒之意颇浓。 “剩下一道鸿蒙紫气归属,贫道便不再干涉,任其自寻有缘之人。” 鸿钧挥动衣袖,放出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在殿中盘桓数圈,最后落入红云元神之內。 “东王公、西王母,且上前来。” 东王公居东海蓬莱仙岛,乃先天一缕纯阳之气化生。 西王母则居於西崑仑,乃先天一缕纯阴之气化生。 虽二人根脚颇有缘分,但此前並不相熟。 此时耳听圣人召唤,二人心中不免忐忑。 “东王公、西王母请老师圣安。” “圣位已定,天道已全。” “然天道之下,洪荒秩序混乱,汝二人分属先天纯阳、先天纯阴化生,正应阴阳平衡之道。” “正当为吾玄门男女仙之首,执掌仙籍,约束洪荒眾仙。” 鸿钧取出一柄龙首拐杖,赐予东王公。 “东王公,此先天灵宝九龙金杖,乃吾成道之前隨身之物,今赐予汝,作为男仙之首信物。” 东王公闻言大喜,上前双手接过九龙金杖,拜谢鸿钧。 鸿钧又翻手取出一桿宝旗,一经现出便氤氳遍地、一派异香、天地皆明。 “西王母,此乃混沌青莲之莲叶所化,先天灵宝素色云界旗,今赐予汝,作为女仙之首信物。” 西王母眼中却隱隱有些忧虑,上前双手接过素色云界旗,拜谢鸿钧。 孔宣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西王母,准確的说,是盯著西王母怀中抱著的素色云界旗。 从鸿钧拿出此先天五行旗的那一刻,孔宣便觉心潮澎湃,浑身战慄,一股凉气从尾椎直衝到天灵盖。 此乃正缘感应,昭示成道之机。 孔宣连连推演,却只算出此先天五行旗,乃混沌青莲莲叶外合先天五行之气所成。 若能得手,必会对秉先天五行之气化生的自身大有裨益。 但怎么凭藉此先天五行旗,成就那混元大道,孔宣却是毫无头绪。 孔宣心念电转间,又听鸿钧圣人开口。 “此间使命已了,贫道合道在即,尔等还有何疑问,可速速道来。” 太上率先开口:“敢问老师,先前孔宣道友曾问,三尸斩尽,得见真我之后,如何將真我寄託混元,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果位。” “弟子愚钝,敢问老师何为混元。” 鸿钧答道:“混元者,元气未分,混沌为一,元气之始也。” “元气生於混沌之中,於明之內,暗之外。因明暗之间生空洞,空洞之內生太无,太无变而三气分明。” “玄气、元气、始气,三气混沌,生太虚而立洞,因洞立无,因无生有,因有生空,观空无之变化,便能虚生自然。” “上气曰始、中气曰元、下气曰玄,玄气所生在於空,元气所生在於洞,始气所生在於无。” “故能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者分判,万物稟生,日月列照,五属唤名,乃圣人也。” “一生二、二生三、三者化生,以至九玄,从九返一,乃道真也。” “三者生於三气之元,处於元气之始,极乎无极,混元无极也。” 鸿钧此番话,紫霄宫中眾人九成九都听的云里雾里,一知半解。 只有得到鸿蒙紫气的七人,面露思索之色。 孔宣却是联想起鸿钧讲道之时,圣人先以造化玉碟,演化最初的无极。 而后以庆云垂下混沌之气,演化先天五太。 相互印证之下,孔宣心中终於明悟。 先天五太,便是宇宙从无极演化至今日之洪荒所经歷的五个阶段。 初时宇宙茫茫一片,无神、无气、无形、无质、无体,是为无极。 又因大道诞生,道为宇宙之神,神出则无极演化成太易。 又因虚无之中生出玄、元、始三气,气出则太易演化为太初。 又因三气混沌,混而为一,谓之先天一炁,自一而生形,形出则太初演化为太始。 又因先天一炁壮大,由无生有,形而有质,质出则太始演化为太素。 又因宇宙之中有神、有气、有形、有质,三千混沌神魔方才秉大道而生,终而有体,体出则太素演化为太极。 后盘古开天地,阴阳分立,鸿蒙初判,洪荒始成。 成圣之路,便是要以自身,重走一遍世界演化之路。 斩却三尸,得见真我。 乃是炼神反虚功成,做减求空到了极致。 身、质、形、气皆拋,紫府之內独留一点真我。 恰似那太易之时,宇宙虚无一片,只大道独存。 彼时彼刻,恰似此时此刻。 真我便可於冥冥之中,感应到大道混元之所在。 再引真我横贯虚空而去,寄託於那混元大道之上。 紫府之中,真我为神,太易自现。 太易既出,三气自生,三尸便可顺势回归本体,与玄、元、始三气相合,太易化太初。 而后三尸合一,化先天一炁,形出太始现。 再以自身功果壮大先天一炁,使其形而有质,质出太素成。 有神、有气、有形、有质,外加己身,便可演化太极。 至此,先天五太演化完全,体、质、形、气、神借重走先天五太之路完成蜕变。 而后便可学那盘古故事,於体內破开混沌太极。 虽不能於紫府之中开闢出洪荒世界,但可得混沌太极之中,无量量世界演化之伟力加诸己身。 真我寄託混元大道之上,身得五太演化之力加身。 沾因果而不染,歷万劫而不磨, 终是证得混元大罗金仙道果,成就圣人之尊。 是以鸿钧圣人才会说斩却三尸之后,寄託於外物。 是寄託,不是归宿。 故而哪怕只是后天之物,也只是稍次,但亦可寄託三尸。 那玄气、元气、始气才是三尸归宿。 孔宣这边方才將思路理顺,耳听原始发问。 “今日老师分鸿蒙紫气,以定圣人之位,是否这鸿蒙紫气便是证道混元之关隘。” 鸿钧答道:“想证混元道果,当有两法。” “一是以鸿蒙紫气成圣,乃是以鸿蒙紫气为引,身躯安坐洪荒之中,谨守道心。” “鸿蒙紫气自可护持真我,抵达混元大道之处,將真我寄託其上。” “二是以力证道,乃是凭藉大毅力、大法力,己身横渡无量量虚空。” “去往那混元大道之所在,再將真我化出寄託其上。” 第25章 鸿钧合道,混元无极 通天紧隨其后问道:“敢问老师,以鸿蒙紫气证道,和以力证道,二者有何区別。” 鸿钧答道:“以鸿蒙紫气成圣者,可称天道圣人。” “鸿蒙紫气乃洪荒天道所出,凭之成圣自有洪荒天道庇护。” “与天常在,与道同存。” “亦自当顺乎天数,以维护洪荒天道为己任。” “以力证道者,可称混元圣人。” “其不假於外物,无所束缚,得大逍遥、大自在,然其亦无所依靠,有身陨之劫。” “且其证道之途,需以己身横渡混沌,难!难!难!” “然天道圣人也好,混元圣人也罢,都乃混元大罗金仙,功果无二。” 孔宣心中明悟,以鸿蒙紫气证道的天道圣人,其本身便可以看做洪荒天道的一部分。 圣人出而天道全,洪荒天道不灭,天道圣人亦无殞命之忧。 然天道圣人终究是与洪荒天道纠葛过深,易受洪荒天道变化而影响。 每逢大劫来临之时,天道圣人便会有算不尽过去未来,天机变化的情况发生。 而以力证道,不假於外,全凭自身功果证道混元。 无所约束,亦无所依靠。 可万事隨心而动,却亦有殞命之危。 且证道途中,艰难险阻重重,何其难也。 宝剑锋从磨礪出,梅香自苦寒来。 以力证道,最难的与最宝贵的,都是这条充满挑战的证道之路。 女媧拱手问道:“敢问老师,功德可成圣否。” 鸿钧答道:“无论是以鸿蒙紫气成圣,还是以力证道。” “功德之力都可为证道之臂助,却无法仅凭功德之力成圣。” 至此,鸿钧所传玄门道法体系尽数讲完。 炼精化气旨在筑牢根基,修成天仙之躯。 链气化神开始初步將自身功果外显,演化庆云三,成就玄仙、金仙。 炼神反虚所包含的太乙金仙、大罗金仙二境,则是求道者做减求空之路。 每斩却一尸,紫府越空,真我与大道的感应亦隨之加深, 直至三尸斩尽,得见真我,大罗金仙始成。 三步走完,气、形、质皆拋,走上炼虚合道之路。 直至真我寄託大道,紫府之中先天太易现身。 无量宇宙演化之力加诸己身,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孔宣此时也已根据推演,隱隱明悟为何会对先天五行旗產生正缘感应。 无缘鸿蒙紫气,想要成圣,只有以力证道。 需要以己身横渡无量虚空混沌,亲身去往大道之所在。 然混沌不知其广大也,又有重重不知名危险。 如何度过这无边苦海,登临彼岸。 孔宣审视自身,还需得落在根脚稟赋之上。 本源先天五行之气已分驻五臟,若能再將先天五行旗炼入其中,便可於体內演化出五行大道。 以五行大道为筏,积攒功德为桨,各灵宝外物为用。 自可横渡无量量混沌,得证混元。 只是按孔宣所窥后世之事,这先天五行旗之归属颇为棘手,不是圣人便是洪荒之中顶尖的大神通者。 离地焰光旗、戊己杏黄旗、青莲宝色旗皆为圣人之宝,镇压大教气运。 玄元控水旗落於冥河道人之手,亦是镇压血海一脉,修罗一族的气运之宝。 素色云界旗则刚被鸿钧亲赐女仙之首,后西王母持之聚拢天庭气运,有聚仙旗之美称。 每杆宝旗都是一方洪荒大势力的镇压气运之宝,想聚齐先天五行旗,何其难也。 孔宣求道之心甚坚,一朝窥见成道之机,自当一往无前,勇猛精进。 所幸鸿钧先前並没有將离地焰光旗、戊己杏黄旗、青莲宝色旗直接赐予太上、原始与接引。 想来如今应该还在那分宝崖上,需得早作打算。 “金鹏,一会老师讲道之后,你与梧桐立刻回谷中接上钦原,去祖巫殿等我。” 金鹏见孔宣面色凝重,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追问缘由,只点头应下,让孔宣放心。 孔宣暗运五气,蓄势待发,只等鸿钧打响分宝的发令枪。 许久,鸿钧见紫霄宫中再无人发问,旋即一挥衣袖,紫霄宫大门缓缓打开。 “吾於宫门之外立有一处分宝崖,上列吾成道之前的一些隨身之物。” “吾如今合道在即,为不使宝物蒙尘,便赐予尔等,也不枉尔等唤我一声老师。” 说罢,鸿钧缓缓起身。 伴隨其起身的动作,鸿钧周身道韵一变再变。 初时,周身还是滚滚太极混沌之气。 而后身形逐渐虚幻,太极之气亦隨之变化,周身太素之气环绕。 而后头顶庆云飘落,太素之气再变,周身太始之气浮现。 而后鸿钧三低垂,太始之气再变,周身太初之气浮沉。 又见玄、元、始三气自上中下三丹田而出,太初之气再变,太易之气始现。 鸿钧这时方才站直身躯,一点灵光自眉心紫府飞出,玄光遍洒,照彻寰宇。 隨著紫府灵光飞出,鸿钧周身太易之气顿时如同无根之木,立即便要虚幻溃散。 鸿钧一敲造化玉碟,无量清辉宝光洒下,落於太易之气之上。 太易之气与清辉宝光相合,竟止住虚散之势,静立鸿钧周身。 “吾道成矣!” 隨著鸿钧此言一出,紫府灵光隨之滴溜溜一转,如鯨吞牛饮,將太易之气吸入其中。 鸿钧周身再无先天五太之气,只有一点真我灵光悬於眉心。 灵光之中,完整演化自无极而太极,直至世界开闢,无量伟力加诸鸿钧之身。 “吾乃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也!” 鸿钧说罢,身影飘然而去。 孔宣怔怔的盯著鸿钧消失之处,心中震惊无法言表。 鸿钧竟当著紫霄宫眾人之面,走出了圣人之上的境界。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好一个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难怪鸿钧讲证道混元之时,说的是將真我寄託大道之上。 是寄託,不是归宿。 真我寄託大道之上,感悟道韵。 最终悟通三千大道其中一条,以其替代真我,演化太易。 就如同鸿钧今日一般,以自身所悟造化大道,將真我换出。 而后便可跳脱出先天五太,以真我演化无极,成就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想差了,之前全想差了。 五行大道不止是渡世宝筏,护持自身那般简单。 而是演化太易之神,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关隘。 第26章 方自西方夺至宝,又入东海做渔翁 鸿钧身影已飘然远去良久,紫霄宫中眾人还沉浸在道韵之中无法自拔。 三位祖巫却是无有元神,无缘大道,亦无法御使灵宝。 只得在原地耐著性子等孔宣三人,一齐返回祖巫殿。 祝融见孔宣三人久久不醒,等的有些著急,下意识的来回踱步。 隨著祝融一脚落下,脚步声瞬间打破紫霄宫中静謐,將眾人自道韵中惊醒。 孔宣辅一回过神来,架起遁光便衝出紫霄宫。 出了宫门,便见偌大分宝崖凌空虚立。 其上道道宝光爭奇斗艳,祥云环绕,瑞气升腾。 孔宣耳听身后已有呼啸之声传来,不敢耽搁。 胸中先天五行之气流转,脑后五色神光冲霄而起。 分宝崖上立刻便有数件分属五行之宝大放宝光,遥相呼应。 其中以黄澄澄、赤彤彤、青濛濛三道宝光最为耀眼。 只是这一番耽误下来,三清、女媧、接引、准提六位已来至分宝崖前,各自收摄灵宝。 太上一抖太极图,只见离地焰光旗、八景宫灯、八卦紫金炉、无字天书、玄都天犁、玄都紫府剑、青紫双剑、五光匣、飞云鐧、七星剑、乾坤图、须弥壶、晃金绳、龙凤琴等数十件灵宝凌空飞起,並无数灵物落入太上手中。 原始一展盘古幡,只见戊己杏黄旗、诸天庆云、玉虚琉璃灯、九龙沉香輦、元始宝盒、五火七禽扇、吴鉤双剑、阴阳炉、號天钟、忽雷琴、星云棍、斩邪诛神宝刀、遁龙桩、纳天袋、玄天綾、崑崙镜、阴阳镜、九龙神火罩、羊脂玉净瓶、雌雄剑、落魂钟、天机讖、噬灵针等灵宝凌空飞起,並无数灵物落入原始手中。 通天一张诛仙阵图,只见六魂幡、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混元金斗、金蛟剪、八卦云光帕、紫电锤、渔鼓、穿心锁、藏仙图、九龙鼎、吞天罩、贯虹锁、照天印、碎灵锥、四象塔、龙虎如意、日月珠、金霞冠、多宝塔、指命刀、风雷剪、如意囊等数十件灵宝凌空飞起,並无数灵物落入通天手中。 女媧托起乾坤鼎,只见山河社稷图、红绣球、宝莲灯、四宝剑、缚妖索、七星挽月鞭、七口天芒神刀、五口琼蛩离光剪、三炫环、九天息壤、无极伞、定天簪、压火钳、四海瓶、紫玉轮、紫玉莲台等数十件灵宝凌空飞起,並无数灵物落入女媧手中。 准提一摇手中加持神杵,接引放出十二品功德金莲,只见青莲宝色旗、接引宝幢、接引念珠、接引拂尘、寂灭法轮、人种袋、牟尼定光珠、九环锡杖、锦襴袈裟、紫金钵盂等数十件灵宝凌空腾起,並无数灵物飞向接引、准提。 这些灵宝乃天定与天道六圣有缘,故而六人无需多做准备,只一股脑收了便是。 孔宣却是目標明確,要夺圣人机缘,直奔三柄五行旗而来。 故而需要先运转自身先天五行之气,呼唤三柄先天五行旗现身。 眼见三柄五行旗分別被太上、原始、接引摄起,孔宣心中略作盘桓,旋即便下定决心,身化五色神光而起。 此时不爭何时爭,等三人成圣之后再去爭吗? 三清一体,又有先前两次论道的交情在,总归不好无端下手,还需日后再做谋划。 正好藉此机会拿西方开刀,一泄心头积愤。 孔宣抬手一指,天地玄黄量天尺將接引、准提所发宝光绞碎,数十件与西方有缘之宝四散而去。 五色神光一闪而过,孔宣將青莲宝色旗刷起便走。 “贼子休走!” 西方二人见孔宣在圣人道场当眾夺宝,心中惊怒万分。 接引面色更显悲苦,抬手一点,十二品功德金莲飞起,將被孔宣搅散的数十件灵宝一一收摄。 准提翻手取出七宝妙树,朝著孔宣狠狠一刷。 此宝乃准提道人以本体先天灵根庚金菩提树,结合金、银、琉璃、水晶、硨磲、赤珠与玛瑙七种先天珍宝炼製而成。 为准提道人的证道之宝,號称无物不刷。 孔宣见准提亮出七宝妙树,一些不好的记忆涌现心头,当即冷哼一声。 天地玄黄量天尺临空击下,將来势汹汹七彩毫光一扫而空,方才觉心头畅快,化作五色遁光悠然而去。 接引、准提都乃先天灵根化形,此时又尚未成圣,道行与孔宣尚在伯仲之间,如何追的上孔宣。 只得在原地气的跳脚,目送孔宣远去。 金鹏、梧桐与三位祖巫一同来至分宝崖前,一挥袖袍,取走阴阳两仪灯、太极符印、九色莲台、九宝仙衣等十余件灵宝灵物。 后又有帝俊、太一两兄弟,取走两仪翠微灯、观天镜、四时晷等一眾与妖庭有缘的灵宝灵物。 伏羲则取来那天地间第一张琴,心中大喜,以自身真名冠之,唤作伏羲琴。 镇元子取走天地宝鑑这件上品先天灵宝,並一眾灵物。 鯤鹏则取走一十八桿天妖幡,后凭此天妖幡悟出天妖屠神法,令妖族实力大增。 其余人等亦各有缘法,收穫颇丰,各自迴转道场祭练灵宝不提。 却说孔宣出了紫霄宫,直奔东海而去。 洪荒四海,以东海气运最隆,仙岛繁多如星罗棋布,物產丰饶。 未来通天圣人便是在这东海之上,立下截教道统。 便是截教號称万仙来朝,门人眾多,也未占尽东海仙岛。 此外,还有那神秘莫测的三座仙岛隱於东海之上。 蓬莱、瀛洲、方丈。 那东王公便是化生於蓬莱仙岛,並以此为道场建立仙庭,號令眾仙。 后因事涉与妖族天庭的气运之爭,终而引得帝俊打上门来,將仙庭剿灭,东王公也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孔宣此来,便是要提前在东海布局。 借妖族伐仙庭之机,筹谋那素色云界旗。 只是三座仙岛自有先天阵法遮蔽,若无机缘指引,任你如何寻找也是白费功夫。 孔宣也不费那功夫,自寻了座灵气浓郁的仙岛落下。 庆云三涌现,孔宣凌空一点,造化葫芦放出无边玄黄都煞,將整座岛屿包裹其中。 在茫茫东海碧波之上,颇为夺目。 孔宣唤出恶尸孔雀太子,又翻手將土象芭蕉扇取出交予孔雀太子。 “劳请道友在此清修,静待那东王公上鉤。” 第27章 红云遭劫,金鹏九凤诉衷肠 孔宣这边在东海布局,筹谋成道之机。 红云那边却是因身怀鸿蒙紫气,深陷杀劫之中。 却说紫霄宫中眾人分宝完毕,各自迴转道场祭练所得。 红云亦与镇元子別过,准备迴转道场参悟鸿蒙紫气。 所行未远,便见周遭时空变换,周天星斗白日现身。 巫妖前番大战之时,红云也曾在三清宫中遥遥观战。 见此情形,如何不知是那妖族周天星斗大阵作祟。 红云连忙现出顶上庆云三,垂下朵朵赤霞护住周身。 “道友藏头露尾,只怕是有损身份。” 红云话音刚落,只见帝俊手持令旗现出身形,太一、鯤鹏一左一右分立两旁。 红云见此妖族三人现身,心中顿觉不妙。 “原来是妖皇与东皇、妖师三位道友当面,不知三位道友拦下贫道所为何事?” 帝俊目光深幽道:“帝俊此来,是想邀请红云道友加入妖庭,与吾等一齐分享妖族气运,不知红云道友意下如何?” 红云面色愈发凝重:“多谢道友美意,只是无功不受禄,这妖族气运红云恐是无福消受。” 帝俊一摆手中令旗,周天星斗降下无量星光將红云团团围住。 “道友先別忙拒绝,只需道友將一物借於帝俊,吾妖庭愿尊道友为云皇,受吾亿万妖族供养。” “不知帝俊道友想借贫道何物?” 帝俊紧盯红云面庞,一字一句道:“鸿蒙紫气。” 红云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安敢如此欺我。” 九九散魂红葫芦应声而起,先天神沙铺天盖地而出,向帝俊三人涌去。 太一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混沌钟凌空虚立,道道宝光垂下,將先天神沙尽数挡住。 鯤鹏桀桀狂笑:“当日若不是你强充好人,將那蒲团让出,怎会连带著让吾也被赶下蒲团。” “吾被你连累错失鸿蒙紫气,你却走了狗屎运,又得了鸿蒙紫气,真是岂有此理!” “今日便叫你身死道消,以解我心头之恨!” 说罢,鯤鹏祭出妖师宫直击红云而去。 红云三之上一座先天宫殿飞出,將妖师宫撞的倒飞出去。 此宫火光繚绕,云气蒸腾,正是红云寄託恶尸之伴生灵宝,分属极品先天灵宝的火云宫。 鯤鹏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被贪念蒙蔽,请了帝俊、太一同来。 若是自己孤身而来,恐怕身陨道消的便是自己了。 任他红云道行如何高深,灵宝如何强横,也强不过帝俊、太一去。 帝俊抬手一指,河图洛书自顶上庆云飞出,混元河洛大阵拔地而起,將红云罩住。 隨后令旗一摆,无量星光落下,上演通天光柱、下化混沌星辰。 红云將火云宫祭於头顶,垂下道道赤光云霞,將周天星光抵住。 双手连拍九九散魂红葫芦,先天神沙环绕周身,將混沌星辰一一击碎。 但落入帝俊大阵之中,任由红云如何施展,也只是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下勉强护住自身。 太一不给红云丝毫喘息的机会,当即催动混沌钟横空而来。 只一下,便將火云宫撞得嘎吱作响,宝光暗淡。 红云不由得面露绝望之色,口中喃喃道:“吾命休矣。” 眼见混沌钟携无量星光又来,红云面露凶光。 “吾便是身死道消,也不让尔等小人如愿。” 一声巨响震破苍穹,红云竟是自爆身神於当场。 无数年苦修积累喷薄而出,威力更胜那祖巫演化的都天神雷数分。 河图洛书宝光暗淡,飞回帝俊庆云之上温养。 混沌宝钟倒飞而去数千里远,帝俊三人皆口吐鲜血,伤势颇重。 鸿蒙紫气裹著火云宫,九九散魂红葫芦携著红云一缕残魂,一南一北各化流光而去。 帝俊三人也顾不得伤势,向著北方直追鸿蒙紫气而去。 ...... 却说金鹏、梧桐与三位祖巫一行离了紫霄宫,接上钦原一同来到巫族暂居。 祖巫们对於九凤与金鹏的婚事倒是乐见其成,只是九凤自身仿佛对这桩婚事有些抗拒,最近这些日子总找藉口躲著金鹏。 夜色已深,祖巫殿中空空荡荡,只有化生池中无边煞气来回激盪之声不绝於耳。 九凤一个人盘膝坐在池边,怔怔的望著池中翻滚的煞气神游。 “妹子怎一个人坐在这愁眉苦脸,有何烦心之事,说与为兄听听。” 九凤见是强良来了,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强良来到九凤身边坐下,双脚泡入煞气之中,舒爽地轻呼出声来。 “听说你最近一直躲著金鹏,你若是不喜欢金鹏,便告诉为兄,为兄替你回了这桩婚事便是。” 九凤还是不说话,只低著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强良也不管九凤,双脚拨了拨池中煞气,自顾自道。 “当年我等一眾祖巫自池中点化第一批巫族出世时,其余兄弟姐妹首轮化出的都是男儿之身,只有为兄,第一个便点化出你来。” “从那以后,为兄便把你养在祖巫殿中,亲手带大。” “你自小便好胜心强,听说宙己当上了大巫,你便起了心思,每日找那宙己单挑。”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屡败屡战,那阵子为兄见你每日带伤,也是心疼坏了。” “所幸你也爭气,没几年便能与宙己打的不分胜负,让不少族人认可,唤你九凤大巫。” “但下面还是有些族人觉得你是凭藉祖巫妹妹的身份强压宙己,尽说些怪话。” “你也不做口舌之爭,只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打过去,用拳头说话,直打的巫族之中再无有族人敢质疑你九凤大巫的身份才肯罢休。” “有族人说你这是被我宠坏了,但为兄却觉得,我妹子是好样的。” “率真、坚韧、只要认定了一件事,便是拼了命也要做到,这才是为兄的好妹妹。” “而不是现在这样,只会躲在祖巫殿里做缩头乌龟。” 九凤终於开口道:“哥哥,我只是心中迷茫,不知该怎么做了。” 强良揽过九凤肩膀道:“你只问你自己,喜不喜欢那金鹏。” “喜欢又能如何?哥哥也知那大劫之事。” “我若与金鹏成亲,便必须要隨金鹏而去,就此拋下巫族,不问族人生死。” “否则,便要连累金鹏,让他隨我深陷大劫之中。” “我既不忍心拋弃族人苟活,更不愿金鹏身陷危局。” “不如不见,一別两宽。” 强良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九凤,只得轻嘆一声。 “金鹏道友,吾妹心意你已知晓,你作何想?” 金鹏自阴影之中走出,来至九凤身前。 “天地有天地的大劫,吾亦有吾的劫数。” “自从见到你的那一刻,便起心动念,意起缘生。” “便是你避我不见,他日大劫一起,我真能坐视你深陷危局而无动於衷?” 说罢,金鹏牵起九凤双手。 “我早已身在劫中,无路可退。” 强良看著两人互诉衷肠,便悄悄起身离开大殿。 顺手將躲在门前扒门缝的祝融、共工一併拖走。 第28章 金鹏大婚功德现,女媧势起帝俊忧 孔宣一路西行,往不周山飞遁。 恶尸孔雀太子留在东海,只等东王公返回蓬莱,建立仙庭。 便可趁机打入其中,监视仙庭与西王母,坐等浑水摸鱼。 本尊则去往巫族之中,一则为金鹏主持终身大事,二则近距离观察不周山顶的妖庭动向。 只等帝俊举兵东去,孔宣便可尾隨其后,伺机夺取素色云界旗。 待孔宣来至不周山下,只见祖巫殿周围处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 祖巫殿大门开启,祝融与共工联袂而来,將孔宣迎进大殿。 帝江、后土、强良三位祖巫立於殿中,等孔宣进入殿內,眾人纷纷见礼落座。 后土盈盈笑道:“道友此去日久,可是来的有些晚了。” 孔宣闻弦音而知雅意,心知祖巫们这是已经商议完毕,答应了金鹏与九凤的婚事。 但场面话该说还是要说,孔宣遂笑道:“怪贫道此行耽误了时日,差点误了正事。” “此来巫族,乃是为吾弟金鹏与九凤的终身大事,还请强良祖巫玉成良缘。” 强良还未说话,祝融便在一旁嚷道:“我们早將九凤妹子与金鹏的婚事商议好了,族中也已经为大婚做好准备。” “你若再晚来几日,怕是那小两口情到浓处,也不等你便把婚事办了。” 帝江接过话来:“金鹏道友我们也算了解,是个可堪託付的,与九凤妹子也是两情相悦,此事便就定了。” “孔宣道友不必说这些文縐縐的话来,我巫族不讲究这些。” 强良闷声道:“我妹子主意大,婚礼之事她已亲自操办的七七八八了,孔宣道友可去看看还有何不妥之处。” 孔宣心知巫族性格,也不以为奇,朝强良祖巫拱了拱手。 “婚礼之事还是当由贫道来操办,也好送两位新人一番机缘造化。” 帝江等人虽不明孔宣所言机缘造化何在,但见孔宣说的神秘兮兮,基於先前建立的信任,还是点头应下。 “那便由道友操办,我巫族全力配合,定將婚礼办的热热闹闹。” 此时帝俊尚未天婚,正可钻个空子。 孔宣遂自认总管,以梧桐为媒人,后土为司仪,帝江为主婚人。 按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迎亲之礼操办婚事。 只是巫族不修大道,亦无法御使灵宝,这提亲之物却是难住了孔宣。 思来想去,这聘礼还是得落在这对新人最担心的巫妖大战之上。 孔宣遂以都天神雷为摹本,配合巫族採食污浊煞气炼体之法,再结合巫族自有的巫咒体系,又经雷之祖巫强良查漏补缺。 终是为巫族量身打造出一道雷法神通,浊煞神雷。 巫族之人练成之后,以自身煞气为本,统摄天地煞气,浊煞神雷自巫族双目而出,威力惊人。 倒要看看是那鯤鹏自一十八桿天妖幡中悟出的天妖屠神法厉害,还是孔宣这参考都天神雷而创的浊煞神雷强横。 为求天道功德,金鹏与九凤这场大婚办的极其庄重,每个环节都由孔宣一丝不苟的亲自操办。 虽没有女媧手持那主姻缘之灵宝红绣球主婚,亦未有帝俊与常羲、羲和那般阴阳交合,补全天道之功。 但此番亦算是定下婚姻仪礼,可为后世之师,天道遂有功德降下。 不光金鹏与九凤两位新人,金鹏、梧桐、钦原、帝江、后土、强良等操办婚事者亦人人有份。 巫族之中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不周山顶妖皇宫內,此时却是气氛压抑,於此处巡逻值守的小妖个个噤若寒蝉。 只因当日帝俊三人截杀红云,却未料到红云这老好人竟然有如此刚烈的一面,自爆身神於当场。 鸿蒙紫气与红云残魂由其灵宝载著,一南一北各自飞出。 帝俊三人强忍伤势,直追鸿蒙紫气与火云宫向北而去。 却任凭三位妖族大能如何遍查天地,也未寻到那鸿蒙紫气和火云宫的踪影。 帝俊三人此番算计全盘落空,既未得到鸿蒙紫气,自身灵宝也被红云自爆重创,需得慢慢温养。 外加將那红云残魂放跑,日后说不得还有恶果要偿。 更令帝俊感到不安的,还是那女媧与伏羲两兄妹。 女媧得鸿钧亲定圣人之位,赐下鸿蒙紫气並一眾先天灵宝。 自身实力大涨的同时,於妖族之中的威望也与日俱增。 那可是未来圣人,谁又不想抱上这般粗腿呢? 毕方便是第一个投靠过去,做了那第一个吃螃蟹的,得女媧赐下中品先天灵宝压火钳,羡煞一眾妖族。 放眼妖庭亿万妖族,拥有先天灵宝的妖族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所以紫霄宫三讲至今不过短短数年,媧皇娘娘的名头就已隱隱有和妖皇並驾齐驱之势。 逼得帝俊亦將中品先天灵宝四时晷赐予白泽,暂时安抚住麾下眾妖之心。 但如此下去可不是长事,如今女媧起势时日尚短,待经年累月之下,妖族气运必將向女媧倾斜。 待到女媧成圣之后,自己这妖皇在女媧这妖族圣人面前,还不是得乖乖伏低做小,將妖族至尊之位拱手相让。 妖族可是帝俊一手创立,苦心经营,篳路蓝缕,方才有今日气象。 帝俊不甘心,帝俊要想办法。 这日,妖皇宫內帝俊高坐金椅,愁眉不展。 金椅旁斜放一把同样形制的金椅,为太一坐席。 妖师鯤鹏领著白泽、九婴、呲铁、陆吾、飞廉、飞诞六大妖帅立於殿中。 此时妖皇宫內在场眾妖都是帝俊麾下心腹,大家关起门来,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妖师鯤鹏当年是与女媧、伏羲一同被帝俊邀请前往汤谷,对於帝俊与女媧、伏羲兄妹二人之间的那些齟齬最为了解。 话说当年东海之畔强逼伏羲之事,还有他鯤鹏一份呢,自然也最能体会帝俊忧虑。 “吾皇且宽心,如今虽有些见风使舵之徒,但终究是少数。” “我妖族上下都不会忘记,是吾皇一手创立妖族,大庇天下亿万妖族儿郎。” “更是带领我妖族走上这不周山之巔,建立妖庭,才有我妖族今日之兴旺。” 鯤鹏所言虽都是些歌功颂德的场面话,但帝俊听完还是宽心不少。 最起码鯤鹏这位妖族之师,暂时还不会倒向女媧那边。 第29章 白泽献计立天庭,东海之上仙庭出 却说白泽得帝俊赐下中品先天灵宝四时晷后,每日寄炼不停,终是斩出善尸。 先计蒙、鬼车等龙汉三族妖王一步,成为妖族之中第六位太乙金仙,妖族大圣。 四时晷乃是主天地四时变化,四季轮转之宝。 白泽又天生聪慧,號称通晓万物,以四时晷寄託善尸之后,心中顿有所悟。 “启稟吾皇,白泽得吾皇赐下灵宝,参悟之下偶有所得,或可解吾皇之忧。” 帝俊闻言双眼一亮,连忙道:“快快说来。” “吾皇可化妖庭为天庭,携妖族气运进位天帝。” “吾天庭当分理周天,统御万灵,定四时风雨,佐四季轮转,造福洪荒。” “便是日后媧皇成圣,她为妖族圣人,吾皇亦为妖皇天帝,双方气运相连,却又各成体系。” “既不必担心媧皇一家独大,独占妖族气运,亦不会激化矛盾,天庭气运与圣人气运相辅相成,可谓两全之法。” 帝俊从金椅上快步而下,来至白泽身前,拉起白泽双手。 “白泽真乃吾妖族智者也!” 眾妖无不围著白泽交口称讚,便连平日里最高冷的太一都走下金椅,对白泽之智讚嘆不已。 只有鯤鹏感觉自身地位受到威胁,面色僵硬,眼神阴鷙。 隨后,帝俊便命白泽全权负责筹备建立天庭之事,眾妖皆需全力配合。 不周山顶隨即开始大兴土木,好一阵闹腾。 东海,蓬莱仙岛。 却说东王公与西王母得了鸿钧法旨,为男女仙之首,统摄玄门眾仙。 二人乃纯阳之气与纯阴之气化生,实乃缘分天定,天作之合。 此番相遇,恰似那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遂自紫霄宫而出,二人便结伴来到东王公道场蓬莱仙岛。 二人虽未正式结成道侣,仍以师兄师妹相称,但情愫已生,婚姻之事也只是缺个契机罢了。 只是对於统摄眾仙之事,东王公与西王母却是意见不同。 西王母认为玄门眾仙多是那神通广大之辈,定不愿多个劳什子男女仙之首压在头上。 当无为而为,只要玄门眾仙不做那些天怒人怨的事,便隨他们去。 其余之事他们二人不该多管,也管不住,强行去管也不过是徒惹因果。 东王公却野心勃勃,准备借著鸿钧法旨大展拳脚。 至於西王母之忧,东王公亦觉有理。 仅凭二人之力,想统摄玄门眾仙,確实是有些力有不逮。 但西王母所谓无为而为之论,东王公却不甚认可。 说的好听是无为而为,说的不好听,不就是畏难而已。 东王公向来自视甚高,也有自视甚高的资本。 其乃先天纯阳之气化生,根脚超群,又坐拥蓬莱仙岛这般道场。 更有纯阳剑、蓬莱镜两件极品先天灵宝伴生,可谓福缘深重。 此时又得男仙之首的法理,正当锐意进取,建立一番事业。 西王母虽然心中认为东王公此举太过激进,却不放心,也不忍心將东王公独自拋在东海。 最终还是留在蓬莱仙岛,以期日后为东王公查漏补缺。 东王公遂將遮蔽蓬莱的先天大阵放开,打算在此建立仙庭。 蓬莱仙岛第一次掀开它神秘的面纱,在东海之上现出身形。 此时虽只东王公与西王母二人,但东王公想的却长远。 日后洪荒玄门眾仙来投,必定修为有高有低,道行有深有浅。 若任其混居蓬莱之上,岂非不美,也显得没有规矩,有失仙庭威严。 东王公遂以大法力摄来眾多灵岛,又按各岛上灵气浓郁程度依次排开。 岛上灵气浓的便离蓬莱近些,岛上灵气稍浅的便离蓬莱远些,布置的井然有序。 东王公携西王母驾起祥云,自高空俯视而下。 只见蓬莱仙岛立於正中,周围无数灵岛拱卫,自觉气象十足,方才满意。 “吾东王公、西王母,奉圣人法旨,为男女仙之首,执掌玄门仙籍,统帅玄门眾仙。” “今於东海之上,开紫府洲,立玄门仙庭,天道鉴之。” “洪荒之中,凡习吾玄门道法者,皆可来吾仙庭。” “有心向大道而未得正法者,亦可来吾仙庭,学吾玄门正法。” 此言一出,遍传洪荒。 天道有感,降下无量功德灌入东王公与西王母之身。 东王公手中九龙金杖凌空一点,一道白光自脑后飞出。 其先前便以伴生灵宝纯阳剑斩却恶尸,如今又得无边功德之力加身,当场斩出善尸,修为大进。 西王母道行则稍逊东王公,早先以那先天灵根壬水蟠桃树斩却一尸。 如今得天降功德加身,虽未直接斩出二尸,却也是只差临门一脚。 孔宣亦心有所感,仰头看向不周山顶,转而又看向东海方向。 “台已搭好,该道友出场了。” 崑崙山顶,麒麟崖上,三清宫內。 太上、原始、通天正相对而坐,三道鸿蒙紫气於三清之间盘旋。 时而纠缠相聚,时而各自横游,演化道韵。 东王公立天庭之言亦传入三清宫中,三清齐齐睁眼,望向东方。 原始面色慍怒道:“这东王公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天定圣人,执掌吾玄门正朔。” “若依他所言,是否我兄弟三人也该往那仙庭一行,见过我玄门男仙之首?” 通天亦颇为惊异道:“老师得天道指引,向洪荒眾生传吾玄门正法,气运何其磅礴。” “这东王公此言一出,仙庭立得无量量玄门气运加身,他东王公压得住吗?” 太上眼波流转,隨后缓缓闭目道:“德不配位,必有殃灾。” “吾等不必理会,安心参悟大道,早日斩出二尸才是正事。” 三清这边还能泰然自若,那妖庭之中却是炸开了锅。 亿万妖族皆得帝俊传授玄门道法,如今东王公仙庭一立,瞬间分走近三成妖族气运。 帝俊勃然大怒道:“竖子当死!” 太一、鯤鹏並白泽等六大妖帅受妖族气运供养,此时察觉气运减弱,亦匆匆赶至妖皇宫中。 眾妖遥对东海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不要钱似的蹦出来。 白泽面色凝重,排眾而出。 “吾皇容秉,此仙庭一出,恐阻吾妖族天庭之路。” 第30章 木公入海请龙族,金母南下遇玄黄 此时这洪荒之中,若论气运广博,当首推玄门。 巫妖二族气运与之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不堪一提。 鸿钧布道洪荒天地,放眼洪荒万灵万类,除巫族外,尽皆修习玄门道法,气运之磅礴不可计量。 后太上立人教、原始立阐教、通天立截教,女媧立妖教,接引、准提立西方教,外加昊天掌天庭。 六家共分玄门气运,造就出了五方大教、六位圣人,一位天地至尊。 如今东王公於东海之上立仙庭,顿得无量玄门气运加身。 手中虽有鸿钧法旨,然仙庭之中一无圣人坐镇,二又无至宝镇压气运。 还真如太上所言,德不配位,有取死之道。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以东王公根脚悟性,若是能跳脱出来,立刻就能看清死局。 但如今身在局中,只一门心思壮大仙庭。 这东王公建立仙庭已有数十载,来投者却多是些刚启灵智,前来求道之辈。 那紫霄宫中三千客无一人前来不说,便是连一个玄仙、金仙都无。 东王公心中气急,遂留西王母坐镇仙庭,自去东海之上广邀有道之士。 又百余年,东王公上托鸿钧法旨,下仗纯阳道法。 还真叫其收拢来了一批海外散修,仙庭初具气象。 其中以十位金仙道行最为精深,號曰仙庭十仙君。 这日,紫府洲中纯阳殿內,东王公与西王母並肩高坐。 其下十仙君为首,带著约有数十仙庭金仙、玄仙立於殿中。 东王公问道:“诸位都乃这东海之上有德之士,生於斯亦长於斯。” “诸位可知这东海之上,是否还有隱居清修之士,不知我仙庭出世?” 眾人暗自腹誹,不知道仙庭的就没有,不愿意来的就多得是。 十仙君中的沧浪君排眾而出,拱手道:“启稟木公,四海之中皆有那龙族隱居,这东海之中亦有东海龙族。” “吾正好知晓这东海龙族所居水晶宫所在,可为木公带路,请东海龙族入我仙庭。” 这沧浪君乃是一鯨鱼得道,早年帝俊在东海之畔讲道时,这沧浪君便隱於东海碧波之下听道。 当年东海海域被计蒙领著一帮鳞甲水族占据,也不强求一眾水族必须加入妖族,只需听计蒙本人的话便可。 后帝俊带领亿万妖族迁居不周山顶,沧浪君不愿前去。 计蒙亦有意留些水族散居东海,遂留其於东海之中。 东王公闻言大喜,自己这仙庭扎根东海之上,若能得东海龙族加入,岂非如虎添翼。 日后这东海之上各类天材地宝,各位隱士真仙,尽入吾仙庭瓮中矣。 西王母居於高位,看出立於十仙君之首的青山君面带犹疑,遂开口问道。 “青山君不必踌躇,有事儘管说来,对了有功,错了亦无伤大雅。” 青山君面色有些赫然,拱手道:“启稟金母,贫道未入仙庭之前,多於东海游歷。” “约百余年前,贫道途经一座灵岛,见此岛被一股不知名的浑厚元气覆盖,贫道便以为此岛当有灵宝出世,遂准备入岛一探究竟。” “谁知以贫道金仙道行,使尽浑身解数,亦破不开那股浑厚元气。” “贫道也是起了火气,遂取出灵宝,想强行破气入岛。” “谁知那岛上忽的吹出一阵狂风,瞬间贫道便觉天旋地转,被吹飞数万里之遥。” “直直落在吾仙庭紫府洲上,这才有缘入吾仙庭清修。” 眾仙一听,无不面带揶揄之色。 这青山君身怀一件先天灵宝青玉宝山,早年间便自號青山道人,行走东海。 此青玉宝山虽只为先天下品,但大小隨心,轻重隨意,又有静心辟邪之效。 亦是仙庭之中除东王公与西王母之外,唯一有先天灵宝在手之人。 又乃金仙道行,性情稳重,故而被尊为十仙君之首。 当年恰逢东王公出海招揽眾仙归来,仙庭眾仙齐聚蓬莱之上大摆筵席。 酒宴正酣时,忽的一阵狂风颳过,便见这青山君一个倒栽葱,扎在正中。 十仙君之首闪亮登场,至今还是仙庭笑谈。 东王公亦嘴角含笑道:“原来如此,此岛为我仙庭送来仙君之首,看来是与我仙庭有缘。” “无论那岛上是有大能隱居,还是有灵宝孕育,亦或是什么都没有,都该去走上一趟。” “东海龙族之事事关重大,吾当亲往。” “那无名灵岛,便劳烦师妹去走上一遭。” 西王母盈盈一拜,打趣道:“谨遵师兄法旨。” 说罢,东王公领著沧浪君、云涛君前往东海水晶宫,邀请东海龙族加入仙庭。 西王母自领青山君、玄玉君两位仙君去往那无名之岛。 却说那无名之岛不是別处,正是那孔宣留在东海的恶尸,孔雀太子所居之岛。 青山君领著西王母一路飞遁,终於来到孔雀太子所居之地。 茫茫碧波之上,根本不见岛形,只见滚滚玄黄都煞翻腾,激盪不停。 西王母毕竟乃太乙金仙修为,斩却一尸的准圣之尊。 眼界比青山君高出何止一筹,瞬间便看出这玄黄都煞隱隱结成阵势,升腾之间又有呼吸之感,岛中必有大能居中统摄。 “贫道西王母,听闻有德之士隱居此地,特来拜会。” 良久,只见岛中玄黄都煞翻腾依旧,无人搭话。 青山君有些沉不住气道:“此岛是否根本无人,因有灵宝孕育於此,故而有天生大阵遮掩。” 西王母又开口道:“让贫道这般虚立,岂是待客之道,还请道友现身一见。” 眼见岛中还是无人答话,玄玉君拱手道:“岛中到底是有人隱居,还是有灵宝暗孕,入岛一看便知,猜是猜不出来的。” 见西王母没有制止,玄玉君抬手一道冻绝神光打出。 此玄玉君乃十仙君里唯二的女仙,是东海之底一块寒玉得道。 因其本体寒玉化生之前,一直包裹在一片万载玄冰之中,故生而练就本命神通冻绝神光,有冻绝十方之意。 此神光一出,晶莹剔透,四方结白,颇为悦目。 但打在玄黄都煞之上,只是令其煞气略微翻滚,便消散於无形。 青山君祭出先天灵宝青玉宝山,迎风便涨,轰然砸下。 玄黄都煞亦只泛起阵阵涟漪,隨即便翻腾依旧。 第31章 孔雀化玄黄,金母引狼入室 西王母见状,心中也有些狐疑。 觉得可能是自己先前判断错误,否则闹出这般动静,岛中若有人潜修,怎可能毫无反应。 当是有先天灵宝孕育於此,天成大阵遮掩。 一念至此,西王母翻手取出素色云界旗,只轻轻一摇,便有先天庚金之气结成白莲万朵,飘然而坠。 岛中传来悠悠一声轻嘆,隨即狂风呼啸,携玄黄都煞之气而起,將万朵白莲卷为虚无。 隨即玄黄都煞分裂开来,现出一条入岛之路。 “三位道友可入岛一敘。” 玄玉君身为女仙,平日里常伴西王母左右,感情颇深。 “此人藏头露尾,恐非良善之辈,岛中情况不明,金母还是小心为宜。” 青山君亦道:“金母之尊,不必亲身犯险,便由贫道先入岛探查一番,再唤那岛中之人一同前来迎接金母。” 西王母却是轻笑道:“吾等贸然前来,扰人清修,本就是吾等无礼在先。” “再者,有二位仙君伴在身边,便是他有何歹心,也是徒劳。” 西王母说罢,便降下云头,往岛中而去。 青山君与玄玉君相视一眼,虽知这是西王母抬举之言,亦觉心中感佩。 二人紧紧护在西王母身侧,一路进入岛中。 三人入得岛中,一路行来不见草木,只有山石嶙峋,全受玄黄都煞浸润,坚硬愈铁。 前行不久,便见前方一颗梧桐高立,枝叶繁密、苍翠欲滴。 一位英武道人端坐树下,看向西王母三人。 正是孔宣恶尸,孔雀太子。 “明人面前不讲暗话,吾已知金母此番来意。” 说罢,孔雀太子一指青山君。 “吾先前已为汝仙庭送去了一位身怀先天灵宝之金仙,怎还嫌不够,来扰吾清修?” 孔雀太子此言一出,西王母三人无不错愕,隨即恍然。 青山君咂舌道:“当年那股狂风是受你御使,有意將我送去仙庭?” 孔雀太子微微一撇嘴,心中暗想。 自然是有意为之,上赶著的不是买卖,正好拿你青山道人做个鱼饵,去將仙庭钓来。 但面上还是不能显露,只作懊恼状。 “若早知你会將仙庭引来,当年便该將你拘於岛內,给吾做个劈柴添火的童子。” 青山君闻言怒目而视,西王母闻则言道:“还未请教道友如何称呼?” 孔宣太子道:“贫道名唤玄黄道人。” 西王母闻言,暗暗推算孔雀太子来歷,但觉天机混沌,一无所得。 此时仙庭牵涉因果何其庞杂,便是孔宣不出手遮掩,也不是西王母能推算明白的。 西王母只得直言相问道:“不知道友为何对我仙庭如此戒备?” 孔雀太子故作为难,后道:“也罢,金母既已经亲身至吾道场,吾也便不藏著掖著,直言相告便是。” “天道之下,为不让眾仙妄为,確实当有仙庭出世,以约束洪荒眾仙,然此时却为时尚早。” 西王母闻言,不解道:“为时尚早?玄黄道友此言何意,还请道友教我?” 孔雀太子也不著急,抬手一挥,地上凭空现出三个蒲团,请西王母三人落座,方才说道。 “鸿钧圣人曾言,三清执掌玄门正朔,当为圣人。” “汝立仙庭,可曾与那三清商议?” 西王母闻言,顿觉不妙道:“吾师兄妹建立仙庭,確实是未曾知会三清。” 孔雀太子摇头晃脑,做狗头军师状道:“那汝仙庭,將三位执掌玄门正朔的未来圣人置於何地?” 西王母顿觉豁然开朗,心中暗自懊悔。 孔雀太子见西王母心神动摇,乘胜追击道:“贫道为何言为之尚早,如今三清只是得了鸿蒙紫气,预定那未来圣人之位。” “汝等心中既不忿自己未得鸿蒙紫气,又未能打心底里,將自己与六位天定圣人区分开来。” “须知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若是那三清如今已为圣人,汝等建立仙庭又怎敢不知会圣人,何至於在圣人面前失了礼数。” 这圣人与其余大神通者的本质区別,远不止是东王公与西王母有意无意的忽略。 那帝俊欲与女媧爭夺妖族气运,不亦是如此? 终究还是天道六圣统治洪荒的时代尚未来临,洪荒一眾大神通者思想还未转变过来,亦或是还未认命。 须知从鸿钧赐下鸿蒙紫气那刻开始,那端坐蒲团之上的天道六圣,已与其余洪荒眾生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了。 哪怕你曾与天道六圣於紫霄宫中一同听讲,哪怕你曾与天道六圣共赴仙宴,哪怕你曾与天道六圣坐而论道,哪怕你曾与天道六圣结伴游歷洪荒。 如今亦是云泥之別,还需摆清自己的位置。 所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便是如此。 当然,那得鸿蒙紫气自行寻主的红云可不在此列。 西王母闻言,拱手道:“如今我仙庭初创,千头万绪,难免有不妥之处。” “正需玄黄道友这般智者入吾仙庭,为吾仙庭查漏补缺,指点迷津。” “还请玄黄道友念吾仙庭为玄门大业拳拳之心,万莫以俗事滋扰为烦。” 西王母此言正合孔雀太子心思,但该演的还是要演。 孔雀太子故作沉吟,半晌方才悠悠开口道:“也罢,毕竟贫道修习玄门道法,方有今日成就。” “当依圣人所言,往仙庭一趟,拜过木公、金母为宜。” “至於是否加入仙庭,且等贫道见过木公,再做定夺。” 此乃孔雀太子故作姿態之言,西王母却只当是先前自己与东王公行事鲁莽,让这玄黄道人心有疑虑。 观这玄黄道人修为当与自身相若,为斩却一尸的太乙金仙,准圣修为。 再观其见识广博,思虑深沉,道场气象,却是万万不可放过如此臂助。 当先带了这玄黄道人回去,再將玄黄道人所言告知东王公。 届时二人一起想办法,打消这玄黄道人心中疑虑,將其留在仙庭。 西王母连口答应:“道友所言在理,自无不可。” 孔雀太子闻言,也不再做矜持。 张口一吸,滚滚玄黄都煞尽入腹中。 伸手一握,身后梧桐真身枝椏所化梧桐树,变为一根木杖落於手中。 “贫道这便去见过木公,请金母带路。” 第32章 不周山顶天庭出,东海仙庭死劫临 孔雀太子在岛中与西王母所言,多是故作惊人之语,不尽不实。 东王公与西王母建立玄门仙庭,不拜会三清自是不妥。 但无论三清如何恼怒,亦不会直接对自家玄门仙庭出手。 故而恶了三清只是远虑,与妖族帝俊的气运之爭,才是近在咫尺的杀身之劫。 孔雀太子隨西王母来到紫府洲,见过东王公。 双方好一番三辞三让,互相拉扯,最终孔雀太子才故作勉强的答应留在仙庭,居客卿之位。 东王公隨即大摆宴席,欢迎孔雀太子与东海龙族加入仙庭。 东海龙王敖广亲至仙庭,与孔雀太子相对而坐,分居东王公与西王母下首。 孔雀太子还是第一次与这四海龙族打交道,双方互相见礼,结交一番。 寒暄过后,孔雀太子返回自己席位,心中暗嘆。 同为龙汉三族之属,凤凰一族永镇不死火山受刑受苦,这龙族也是气运不在。 堂堂东海龙王,修为不过金仙而已,令人唏嘘。 孔雀太子这边正自神游,西王母观之,却以为是他独自清修惯了,不喜酒宴喧譁。 遂开口道:“道友若不胜酒力,可先行回去休息。” 孔雀太子正不想多呆,心中感嘆西王母玲瓏心思,隨即便借坡下驴。 “贫道不胜酒力,这便回去歇息一番。” 东王公连忙唤来当值仙將,命其將孔雀太子送回洞府安歇。 孔雀太子拱手谢过东王公与西王母,又与敖光、十仙君一一別过,便任由仙將扶著,出了纯阳殿。 东王公为表对孔雀太子的重视,便命人在蓬莱仙岛之上为其安置洞府。 所以二人便未驾遁光,一路步行。 孔雀太子打量了身边仙將一番,觉得其根骨出眾,气度不凡,遂开口问道。 “汝唤何名?” 那仙將微微顎首道:“稟客卿,末將名唤余元,为纯阳殿镇守仙將。” 余元? 那截教嫡传三代弟子,金灵圣母之徒,余化之师。 炼製出那化血神刀的,蓬莱一气仙余元? 难怪其在封神之战时,能认出陆压道人,並知其身怀斩仙飞刀。 原来这余元此时便在仙庭蓬莱之上,想必是在那帝俊伐仙庭之时,见识过斩仙飞刀之威。 余元被孔雀太子盯的心底发毛,也不敢多言,將孔雀太子送到洞府门口,便匆忙告辞。 孔雀太子哑然失笑,转身迴转洞府,闭目清修起来。 仙庭这边一片兴兴向荣,蓬勃之势。 帝俊那边却是终於万事俱备,准备立妖族天庭,东伐仙庭。 话说东王公与西王母立仙庭当日,天下玄门气运匯聚东海。 原本洪荒之中,未曾有玄门圣人与玄门大教出世,玄门气运便自然而然的分散於每一位修习玄门道法之士。 妖庭亿万妖族尽皆修习玄门道法,成为聚拢玄门气运最多的一方。 如今这玄门仙庭出世,立刻便將妖族聚拢的这部分玄门气运抽走大半,令妖族气运骤降三成。 帝俊暴跳如雷,当场便要点齐兵马,杀上东海。 但白泽一席话將帝俊暂时劝住,才有仙庭这二百余年的安稳日子。 当日在妖皇宫中,白泽便已经算出仙庭出世,会阻妖族天庭之路。 白泽以四时晷斩却善尸,为妖族天庭定下分理周天、统御万灵、定四时风雨、佐四季轮转四条大愿。 非如此,妖族天庭不可得天道认可,降下功德,聚拢气运。 然天无二日,这洪荒万灵是该受妖族天庭管辖,亦或是该去东海拜謁仙庭,还需帝俊与东王公分出个胜负。 帝俊听白泽言罢,便要立即去往东海,破仙庭、伐木公。 白泽又言道:“如今那仙庭已立,得无量玄门气运加身,吾妖族若冒然伐之,名不正言不顺,乃逆天而为。” “届时仙庭覆灭,无量玄门气运崩散之下,吾等恐受气运反噬。” “还须先立吾妖族天庭,才好藉由双方权柄之爭,名正言顺的去伐仙庭。” “进而以吾妖族天庭,將那仙庭气运一口吞下。” 帝俊闻言,方压下心头怒火,只令白泽加紧天庭的筹备。 这日,不周山顶亿万妖族齐聚,妖云连绵万里,遮天蔽日。 在太一、女媧、伏羲、鯤鹏並十大妖帅的簇拥之下,帝俊缓步登台祭天。 “今有妖族帝俊,感洪荒乾坤未定,四时混乱。” “吾妖族乃並洪荒百族而出,亦当为洪荒天地担此责任。” “今化妖庭为天庭,分理周天、统御万灵、定四时风雨、佐四季轮转,造福洪荒,天道鉴之!” 天边九道炸雷响起,无边天道功德匯聚,滚滚而下。 帝俊凌空一点,河图洛书相绕而出,一道白光自帝俊脑后飞出,斩却善尸。 太一猛拍卤顶,混沌钟凌空飞起,钟声激盪,亦有一道白光飞出,善尸亦斩。 女媧双手一托,乾坤鼎大放宝光,鼎身微微一颤,一道白光自女媧脑后飞出,斩却善尸。 伏羲与鯤鹏则如西王母一般,自身道行功果未足,距离斩却二尸还差临门一脚。 帝俊手中令旗一摆,太一、鯤鹏分立左右,白泽等六大妖帅隨即点起兵马,浩浩荡荡往东海而去。 计蒙、鬼车、商羊、英招则有些进退两难,帝俊今日领兵出征,看都没看女媧与伏羲一眼,亦未提前知会他们四位妖帅。 意味非常明显,便是要他们选边站队,若是今日不隨军出征,日后妖族天庭之上,恐再无四人立锥之地。 四大妖帅踌躇一番,还是各自点起兵马,隨帝俊东去。 女媧与伏羲相视一眼,眼中忧虑之色溢於言表。 孔宣自祖巫殿中睁开双眼,抬首望天。 “好戏开场咯。” 隨即身化神光,尾隨妖族大军而去。 孔雀太子此时正坐於洞府之中,面前案几之上,是西王母刚令余元送来的两枚蟠桃。 帝俊立妖族天庭的天道誓言滚滚而来,仙庭眾仙此刻还有些懵懂之色,东王公与西王母却感觉寒意刺骨。 孔雀太子伸手捏起一枚蟠桃灵果,张口狠狠咬下,汁水四溢,滴在羽衣之上。 “贫道亦是顺势而为,金母莫怪贫道心狠。” 第33章 东海之上大战起 紫府洲上钟声九响,素色云界旗迎风招展,氤氳遍地,一派异香。 仙庭眾仙纷纷出了各自洞府,齐往纯阳殿而去。 孔雀太子慢条斯理的將两枚蟠桃灵果服下,这才整了整羽衣,施施然出了洞府。 待来到纯阳殿时,只见眾仙齐至,將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眾仙见孔雀太子来到,纷纷让开一条路。 走进殿中,便见十仙君已於头前各自站定,数十位在仙庭之中担任要职的金仙、玄仙分列两旁。 孔雀太子走到眾仙右首之位站定,与东王公、西王母见礼。 旋即瞄了一眼眾仙左首空位,暗暗摇头。 东王公与西王母又等了一会,见东海龙王敖广迟迟不来,面色越发难看。 东王公大袖一挥,余元带著几名值守仙兵將纯阳殿大门关闭。 “诸位想必都听到那帝俊所言,当知那妖族化妖庭为天庭之事。” 青山君拱手道:“吾等已知此事,陛下今日召集群仙,便是要商议那妖族天庭之事?” 东王公见这十仙君之首的青山君尚且还在懵懂之间,不知此间利害,不免有些气急。 “那帝俊立妖族天庭,要定洪荒乾坤秩序,统御万灵,让我仙庭如何自处?” “他日若天庭一纸詔令东来,吾等是否还得听他天庭调遣。” 眾仙这才有些回过味来,纷纷大骂帝俊不为人子。 也不怨仙庭眾仙反应慢,实在是仙庭自身气运太过磅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哪怕被妖族天庭分润去一些,他们这些金仙、玄仙却是根本感受不到。 只有身为仙庭之主的东王公与西王母察觉不妙,匆忙召集眾仙前来商议对策。 西王母见眾仙吵杂,实在是说不出些有用的对策,转而看向孔雀太子。 “玄黄道友可有教我?” 西王母此言一出,纯阳殿中眾仙纷纷止住骂声,齐齐看向孔雀太子。 孔雀太子先是抬首看了看东王公与西王母,转而向西方望去。 “想那帝俊先后建立妖族、妖庭,久受气运供养,深諳此道。” “如今化妖庭为仙庭,便是要与木公、金母爭那统御万灵之权柄,爭那洪荒气运之所钟。” “故而妖族天庭与吾玄门仙庭,实乃气运之爭,大道之爭,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此时此刻,贫道只有一言献与木公、金母。” “放弃幻想,准备斗爭。” “你们看,他们已然来了。” 孔雀太子此言刚落,便见妖云遮天蔽日,滚滚而来。 帝俊自云头现身,身穿赤金帝袍,头戴十二旒帝冕,周身太阳之精繚绕,宛若煌煌大日。 太一、鯤鹏分立两旁,各现顶上庆云,只见金乌横空,鯤鹏展翅,太阳真火与北冥真水交相呼应,拱卫帝俊身侧。 十大妖帅率亿万妖族浩浩荡荡隨后而出,各按阵势站定。 旌旗招展,金铁齐鸣,肃杀之气直裂苍穹。 亿万妖族於云头之上齐声喝道:“木公、金母何在,速来拜见天帝。” 仙庭眾仙被妖族气势所夺,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东王公冷哼一声,身化一道紫光冲天而起,立於云头之上。 西王母紧隨其后,与东王公並肩而立,直面亿万妖眾。 孔雀太子暗嘆一声,身化玄光而起,落於东王公与西王母身后一步。 十仙君与仙庭眾仙这才稍定心神,纷纷驾起祥云,环东王公身后站定。 东王公冷声道:“吾与师妹乃圣人亲封男女仙之首,奉圣人法旨,立玄门仙庭。” “却不知汝这仙庭是何物,敢来此大放厥词。” 帝俊面无表情道:“吾天庭乃天道认可,定乾坤秩序,统御洪荒万灵。” “天无二日,尊无二上。” “任由天庭、仙庭並立,只会平添混乱,有违天道。” “汝二人乃有道真仙,当知不可逆天行事,妄造杀孽。” “当顺应天道,率仙庭併入天庭,方为功德无量。” 东王公闻言气急:“什么劳什子天庭,儘是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也配在吾仙庭面前口出狂言,让吾玄门正统拱手称臣。” 帝俊本就不愿与东王公、西王母二人过多废话。 別看此时仙庭之中只得东王公、西王母与孔雀太子三位准圣。 然其毕竟是玄门道统,气运所在。 谁知因果纠葛之下,会不会有那玄门大神通者突然插手,阻天庭成事。 迟则生变,当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 “吾天庭,奉天道,有戡凶定乱之责。” “今有东海仙庭者,不服管教,任性妄为,当伐之。” 说罢,帝俊手中令旗一摆,眾妖齐齐摇动星辰宝幡。 周天星斗隨之大亮,星光点点,飘然而坠。 西王母翻手取出素色云界旗,迎风一展,奇象氤氳、天地皆明。 先天庚金之气虚空凝结,化为白莲万朵,將星光消磨。 帝俊手中令旗又摆,眾妖星幡再抖。 通天星柱攒射而下,颗颗星斗横贯而来。 东王公翻手取出先天灵宝蓬莱镜,大放紫光,通照寰宇。 镜面翻转间,星柱溃散,星斗消弭。 东王公见宝镜建功,復又手捏剑指,先天灵宝纯阳剑自三之上飞出。 纯阳宝剑凌空一展,剑气冲霄而起,直搅的周天寒彻。 妖族大阵所化周天星斗被剑气扫灭大半,一眾持幡大妖口溢鲜血,星幡暗淡。 太一大怒,身化大日流火滚滚而来。 西王母见状,双手一推。 三之上先天灵根蟠桃树枝叶摇曳,滴滴先天壬水洒下,落在太一身上。 太一周身水雾蒸腾,太阳真火暗淡。 忽的只听水雾之中传出一声乌啼,一轮大日托起宝钟,將先天壬水消磨殆尽。 钟声涤盪,向仙庭眾人滚滚而来。 西王母连展手中素色云界旗,无边先天庚金之气呼啸而出,將钟声波纹堪堪抵住。 一方小巧宫殿潜在钟声之中,携北冥真水呼啸而来,直击西王母面门。 东王公此时被帝俊与周天星斗大阵死死压制,无力援救。 西王母又被混沌钟牵制,此时若抽动素色云界旗抵挡,混沌钟声涤盪之下,恐怕这仙庭眾仙顷刻间便要死伤大半。 先天灵根蟠桃树垂下道道壬水之气护身,又被妖师宫轻易洞穿。 无奈,西王母微微闭目,静待妖师宫临身。 一根木杖自西王母身侧击出,后发先至,狠狠抽在妖师宫上。 妖师宝宫吱呀乱颤,北冥真水四溅开来。 第34章 孔雀斗鯤鹏,天妖屠神 鯤鹏见灵宝被阻,偷袭未成,心中恼怒。 张口一声唳啸,身化乌光破空而来。 “来得好!” 孔雀太子手中木杖抡圆劈下,逼得鯤鹏硬生生止住身形。 终究是入了仙庭之门,吃了西王母两枚蟠桃。 如今出手接下妖师鯤鹏,也算是尽了客卿之责。 鯤鹏见孔雀太子面生,未曾於紫霄宫中见过。 心中便將孔雀太子当成东王公与西王母不知从哪里淘弄来的散修。 侥倖斩却一尸之徒,也敢来挡老祖的路。 一念至此,鯤鹏便有了速战速决,拿下个天庭首战开门红的心思。 旋即把肩一抖,合身而上。 这鯤鹏自北冥汪洋化生以来,每日以北冥真水洗链妖躯,单论筋骨之能已不下那巫族大巫。 后又拜入妖庭,先后两次得天降功德灌体,又借周天星斗之力每日打熬不停。 时至今日,放眼妖族之中,上至帝俊、女媧,下至亿万妖眾,无有能於筋骨肉体一道上出鯤鹏之右者。 一身妖躯好似浑铁浇灌,坚硬无伦,金刚不坏,自號曰天妖不灭身。 鯤鹏来势又快又凶,五指张开,虚化鯤鹏利爪,遮天笼地而来。 孔雀太子面色微凝,猛吸一口长气,隨后口齿微启,玄黄都煞凝若利剑匹练而出,直打的鯤鹏噔噔噔后退三步。 玄黄都煞旋而迴转,繚绕孔雀太子周身。 孔雀太子得势不饶人,飞身欺上鯤鹏近前,右手木杖一提,自下而上,又將鯤鹏挑至半空。 隨即双手合握高举,木杖携著呜呜混风之声,力劈而下。 鯤鹏身似流星而坠,狠狠砸入东海碧波之中,掀起层层巨浪席捲开来。 天庭眾妖与仙庭眾仙齐齐惊呼,连正在两两放对的帝俊与东王公,太一与西王母都频频侧目,连带著手上都慢了三分。 孔雀太子却不管別人目光,只身化玄光一转,藉机脱离天庭与仙庭的主要战场,来至东海海面之上虚立。 等待良久,迟迟不见鯤鹏现身,孔雀太子心头暗暗警惕,运起法眼遍寻海底。 若是说那鯤鹏吃了刚刚两棍便伤了、怕了,那是天方夜谭。 以这老梟之狡诈,多半是藉机潜於无边碧波之下,伺机而动。 忽而有一十八桿乌骨玄色妖幡,自四面八方钻出海面结成阵势,旗面凌空一展,可见亿万妖族纵横其间。 旋即乌蒙蒙一片妖云笼罩而下,將孔雀太子裹入阵中。 阵阵凌冽妖风拂过,直如钢刀欲搓骨,道道惨白神光通照,冷意刺骨欲消魂。 正是鯤鹏得自那分宝崖上的先天灵宝,一十八桿天妖幡。 此幡上绘亿万妖神真身,又得鯤鹏以妖庭气运祭炼,威能更甚。 孔雀太子不敢怠慢,忙將手中木杖拋起,化作翠绿梧桐虚空生根,妖风拂过枝叶,便有南明离火陡然升腾。 又將玄黄都煞团起如鸡子状护住周身,將惨白神光遮蔽於外。 耳听鯤鹏桀桀狂笑之声於阵中迴荡,身形却藏於滚滚妖气之中看不真切。 “好贼子,竟让老祖不慎之下,在吾亿万儿郎面前落了麵皮。” “如今入得老祖阵中,定要將你抽筋拔骨,好好磋磨一番,以解吾心头之恨。” 说罢,鯤鹏双手一推,妖师宫迎风便涨,化作千亩大小,北冥真水环绕其上,虚空结冰,其下由无边北冥汪洋托举,呼啸而来。 孔雀太子凤目微眯,翻手取出土象芭蕉扇信手一挥,便有那四象之一的玄武虚影显现。 玄武仰天咆哮,罡风四起,打在妖师宫上劈啪作响。 芭蕉扇再挥,又是一股罡风旋而聚集,连滚滚玄黄都煞一同裹起,龙捲而去。 阵中妖风白光如遇龙捲残云,被一扫而空,北冥汪洋亦如遇龙吸水,反被罡风裹挟逆卷而起。 妖师宫被罡风高高捲起,滴溜溜乱转,玄黄都煞化为风中钢砂,旋转间只听鏗鏗銼响。 鯤鹏眼见灵宝受挫,连忙將妖师宫收回庆云之上温养,眼中凶意仿佛化为实质。 仰头一声长啸,只见庆云之上道果显化,无边北冥汪洋骤起巨浪排空,翻腾不休。 一头鯤鱼自汪洋之中怒跃而起,化为一只硕大鹏鸟,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横亘寰宇。 一十八桿天妖幡齐齐一抖,十八道惨白神光注入庆云之上的鯤鹏真身。 鯤鹏真身展翅长鸣,转而衝下庆云,合入鯤鹏本尊之中。 孔雀太子只觉视界之中被炽目白光充斥,神魂运转迟缓,肉身几欲冻结。 白光稍敛,鯤鹏现出天妖真身,鯤头人身,背生鹏翼,脚踏真水,白光环绕。 正是那鯤鹏观天妖幡旗之中,万妖真身变化而悟,大名鼎鼎的妖族秘法,天妖屠神法。 “得见老祖天妖真身,再尝过老祖天妖屠神法,也算你贼子好福气,没白活一遭。” 比起那伴生灵宝妖师宫,助其创出天妖屠神这般逆天大法的一十八桿天妖幡,才是真正为鯤鹏天造地设之宝。 孔雀太子强运灵宝,抬手猛挥芭蕉宝扇,同时心中暗暗呼唤本尊,速速来救。 一连九道罡风龙捲而出,滚滚都天神煞相隨,將鯤鹏淹没其中。 此前能令先天灵宝妖师宫受创的龙捲罡风,此时吹打在鯤鹏天妖真身之上,却是只留下道道白痕。 鯤鹏以手遮面,口中桀桀狂笑,迎著罡风朝孔雀太子缓步走来。 此时阵外,东王公、西王母、帝俊、太一四位斗的正凶。 亿万妖族各按阵势立於云头之上,层层叠叠,横向铺开数万里之遥。 各个摇旗吶喊,为帝俊、太一助威。 在妖族阵势的边缘位置,孔宣化作一羽类小妖,混在鬼车麾下眾妖之中。 场中交手的四位,都乃洪荒之中的顶尖大神通者,此番又是生死之爭,互相之间手段尽出,全无保留。 看的孔宣连连拍手,大呼痛快。 连隨著亿万妖眾一起摇旗吶喊,都变得情真意切起来。 忽而孔宣心头有感,低头看向那佇立东海之上的一十八桿天妖幡方向。 “天妖屠神法?正好与你斗上一斗。” 第35章 孔宣雷法败天妖,仙君遭劫 一颗混沌星斗悄然越过蓬莱宝镜照射,猛然衝进东王公身侧。 东王公手中九龙金杖微微一顿,星斗隨即炸裂,却未料到帝俊於星斗中暗藏一道太阳真火。 火星四溅而出,虽伤不得东王公纯阳道体,却將其身上紫袍灼出破洞点点,颇显狼狈。 眾妖见状轰然大笑,气的东王公面色发紫。 孔宣更是笑的前仰后合,笑的直不起腰来,笑的趴伏在云头之上。 手中星幡之上青光一闪而逝,阵中梧桐真身枝椏猛地大放翠光,旋即疯长不停,直將那乌蒙蒙一片遮顶阵云戳开一方小孔这才罢休。 孔宣体內玄黄都煞暗结,眼中白光电射而出,穿过云头下落,直入鯤鹏阵中而去。 白光一入阵中,便听轰隆隆雷声大作,將滚滚妖气、妖风、妖光一一排开,澄澈寰宇。 隨即便听咔嚓一声,白光正中天妖真身,霎时间鯤鹏便像熟透了一般变得通体嫩红,头顶腾起阵阵白烟。 旋即便是一声惨叫,鯤鹏天妖真身如梦幻泡影消散於无。 孔宣对雷法威力颇为满意,转而站起身子,用手中星幡掸了掸那並不存在的灰尘,继续向场中四人望去,观摩斗法。 孔雀太子朗声大笑,手中芭蕉扇一摆,便要做那痛打落水狗之事。 鯤鹏不知那无名白光从何而来,亦不知那无名白光会不会再来,如何还敢跟孔雀太子缠斗。 连忙用一十八桿天妖幡裹了身子,向云头眾妖结阵之处逃去。 白泽见鯤鹏悽惨之状,连忙带著一眾妖帅前去接应。 十仙君见孔雀太子得胜,亦驾起遁光,与孔雀太子一起对上十大妖帅。 四时晷临空飞起,晷针转动间一股黄蒙蒙秋风吹来,將罡风抵住。 白泽伸手搀住鯤鹏,旋即立刻將手撒开,再观方才搀扶鯤鹏之手,已被灼的通红一片。 “那人是何来歷,能將妖师伤的这般严重。” 说罢,白泽抬手一点,四时晷晷针再转,洒下绿芒芒一道春光,落在鯤鹏身上。 鯤鹏只觉如春风拂面,伤势稍缓。 “多谢军师援手,小心那羽衣道人......” 来不及等鯤鹏多言,便见孔雀太子一马当先,已携十仙君杀至近前。 白泽本欲上前接下孔雀太子,却被鯤鹏拦住。 “此人手段诡异,由吾来便是。” 白泽见状也不强求,转而迎上手持先天灵宝的青山君。 两方人马各寻对手,杀將起来。 鯤鹏妖躯受创,又忌惮那天降白光,故而以一十八桿天妖幡紧紧护住自身,只隔空催动妖师宫,御使北冥真水牵制孔雀太子。 终究是洪荒之中有数的大神通者,鯤鹏此时等於自负双臂,但仍能仅以北冥真水便玩出来。 只见北冥真水虚空化河,环绕孔雀太子,幽幽沉沉,不知其深远,隱隱有將天地都沉入其中之意。 浪翻腾之间,又有水兽、水雷、水兵跃出,攒击而来。 孔雀太子虽有玄黄都煞护身,却也不敢亲身踏入这北冥之河中。 只得將手中芭蕉宝扇连扇,无尽罡风吹去,打的鯤鹏顶上庆云翻涌,妖师宫宝光暗淡。 但又有那一十八桿天妖幡凌空结阵,滚滚妖气隨生隨灭,牢牢將鯤鹏护住。 並尚有余力,放出阵阵阴风与惨白神光,配合北冥真水,將孔雀太子牢牢牵制。 孔雀太子见短时间拿不下这鯤鹏,索性便安立於此处,倒也正合其心思。 这边两位相安无事,那边仙庭十仙君与天庭十妖帅甫一对上,便瞬间呈溃败之势。 青山君凌空祭起青玉宝山砸向白泽,白泽却不慌不忙,只轻轻一点四时晷。 只见晷针转动,鹅毛大雪漫天而下,將青玉宝山连同青山君一併冻於冰块之中。 那沧浪君更不用说,被老上司计蒙揉圆搓扁,玩弄於股掌之中。 若不是计蒙未起杀心,沧浪君怕是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去。 冲和君手持一柄后天灵宝冲和剑,杀气腾腾的直奔飞诞而去。 当年飞诞曾在后羿手上吃了大亏,失了本源妖丹,空费千年苦修。 但得益於妖族气运供养,早便將本源妖丹修炼回来,此时更是已然化作金仙道果,端坐庆云之上。 冲和君被飞诞赤光一照,顷刻之间便化为一滩脓血,洒入东海之中。 无数水族惨遭殃及,被毒杀当场,引的计蒙面色铁青,怒目而视。 飞诞嚇得缩了缩脖子,赶忙运转神通將海中毒气收摄。 云涛君对上九婴妖帅,被九婴九首撕裂,分食当场。 碧潮君对上呲铁妖帅,被这上古异种,独角水牛一棍打破天灵,魂飞冥冥。 扶摇君对上陆吾妖帅,只见陆吾宝刀横斩,其便分为两节尸身,坠入碧波之中,沉於东海之底。 凌虚君对上飞廉妖帅,飞廉开口轻吹,三昧神风拂过,凌虚君仙躯顿时化作砂砾,漫天飘摇,隨风而去。 四位仙君对上四大妖帅,只一个照面,便被击杀当场,身死道消。 玄玉君与彩霞君两位女性天君,分別对上商羊、英招两位妖帅。 这商羊与英招乃是龙汉三族遗將,亲身经歷过龙汉大劫之惨烈,故而不愿妄造杀孽,出手之间有意留下三分余地。 玄玉君这才勉强以冻绝神光,接下商羊所发阴雨。 彩霞君则身披后天灵宝五彩罗裙,硬吃英招一矛,当即口吐鲜血,面色惨白。 唯有那冲玄君,虽凭藉手中后天灵宝冲玄剑,接下鬼车信手一枪侥倖未死。 却又因与那冲和君为同胞兄弟,眼见兄弟被飞诞所杀,目眥欲裂。 愤而举剑杀向飞诞,被飞诞拿下双杀。 孔雀太子心中嘆息,前面四位仙君著实是死的太快,有心无力救之不及。 芭蕉扇抬起轻扇,玄玉君与彩霞君得孔雀太子相救,被一股清风托著,飞回仙庭眾仙之中。 芭蕉宝扇再扇,又將那被冻成冰块的青山君与被计蒙蹂躪的沧浪君裹起,一併送回仙庭眾仙之中。 十大仙君转瞬之间,便是六死四伤。 东王公悲从中来,仰天一声清啸,回首间双眼之中有血泪洒下。 第36章 眾仙散尽,木公復明 东王公本质上不是並一个野心家,现阶段更谈不上是一位能执掌一方大势力的合格领袖。 他既没有帝俊身上那与生俱来梟雄气质,更没有帝俊那般纳万物为我所用,成为洪荒主宰的雄心壮志。 只是恰巧在这个乾坤未定的时间点,手持鸿钧法旨,带上了男仙之首的高帽。 立於玄门气运的风口之上,东王公自然而然的想要做出一番事业。 开放蓬莱仙岛禁制,建设紫府州,开坛讲道,出海广邀散仙。 终於,他建立了仙庭。 然后呢,仙庭將去向何处,又会面对什么样的挑战?恐怕东王公自己也没想清楚。 对於气运之爭、大道之爭的残酷性与复杂性缺乏深刻的认识。 这也不全是东王公自身的责任,自盘古开天地至今,洪荒世界一直处在一个近乎原始的野蛮发展的过程中。 从开天之后的凶兽一族,再到龙汉大劫时的鳞甲、飞禽、走兽三族,俱是任性妄为之辈。 只知一味取用天地所成,而无一物以报天。 於天道何益?於洪荒何益? 於是天道运转之下,便有主角之更替,气运之流转。 遂有帝俊以河图洛书上体天心,並百族入妖,洪荒乱局稍霽,天道之下方有妖族大兴,气运聚拢成势。 巫族身怀盘古血脉,遗泽加身之下亦有当有大兴之机,气运自生。 故巫妖二族走上歷史舞台,接任洪荒天地之主角。 更有鸿钧成圣,於紫霄宫三次讲道,传玄门道法教化眾生,所成玄门气运,广润万灵。 这便是如今洪荒天地之中,三股大气运。 妖掌天,巫管地,玄门居中之格局,已经是天道至公之下,洪荒世界现阶段的最优选择。 然巫妖二族亦有各自原罪,难堪长久託付。 巫族无有元神,不修大道,只任由自身本性驱使,行事百无禁忌,与先前之洪荒主角別无二致。 帝俊並百族入妖族,又兼取玄门气运加身,如蛇吞象,当如临深履薄,慎之又慎。 妖族眾妖偏又良莠不齐,多行散德之事,凶狞如九婴之流亦在受妖族气运供养,如何能久。 洪荒现有诸族皆不足为凭,天道之下方有女媧摶土造人,接替巫妖二族,成为这洪荒世界新的主角。 东王公不明前因,自然不知后果。 现如今的洪荒之中,还是巫妖二族分掌天地,如日中天,气运正隆。 圣人不出,何人能制? 於此时建立玄门仙庭,聚拢气运,必然招惹祸端。 亲身体会过仙庭气运被妖族天庭分润之后,东王公方才后知后觉。 但为时已晚,今日便是气运之爭,生死之战。 眼见十仙君尽皆落败,西王母面对太一亦是勉力强撑,仙庭败势尽显,不由心头悲愴,目洒血泪。 贸然建立仙庭,对后续可能面对的挑战缺乏预见与准备,有今日灭顶之灾,也是必然之事。 然事已至此,东王公只得强行收拾心境。 抬手將九龙金杖凌空一拋,顿时化作九条先天金龙仰天长吟,朵朵祥云相伴,须髯飘动,鳞甲耀目,令人神夺。 隨后九条先天金龙骤然腾跃而起,直衝云头之上亿万妖族而去。 此九龙金杖乃是鸿钧成圣之前的隨手之物,为先天灵宝之极品。 作为男仙之首的信物赐予东王公后,又成为仙庭权柄之象徵,镇压玄门气运之宝,威能玄妙又上层楼。 如今使来,只见九条先天金龙张牙舞爪,去势极猛。 帝俊庆云顶上金乌长啼,河图洛书相互纠缠环绕而出,化为苍茫茫一片混元河洛將眾妖遮蔽。 东王公虽是第一次见这妖族大阵,但反应极快,一拍手中蓬莱宝镜,紫光通照之下,纤毫毕现。 虽未如能孔宣那般將大阵破开,但也为九龙金杖指明了眾妖方向。 九条先天金龙冲入眾妖之中肆意翻腾,杀的眾妖毫无还手之力。 数不尽的妖族尸身坠落云头,如雨而下。 十大妖帅原本正在帮著鯤鹏围攻孔雀太子,眼见金龙逞凶,纷纷暴喝,转身便要去救。 孔雀太子岂能让其如愿,手中芭蕉扇一挥,罡风骤起,將十大妖帅牵住。 白泽一声大喝,隨后双掌一推,四时晷周身宝光变换,晷针连转四时轮转,春光、夏日、秋风、冬雪齐齐而出,將罡风压下。 “速去救儿郎们。” 其余九大妖帅连忙驾起遁光妖云,登上云头。 得九大妖帅直面先天金龙,眾妖这才止住溃势,各自跟在妖帅身后围攻金龙。 神通秘术五八门,齐齐挥洒而出,妖兵灵宝层出不穷,先后破空而来。 霎时间妖光四起,斑驳陆离,直將云头都染的五彩斑斕,颇为瑰丽。 但妖族终究是阵势大乱,周天星斗齐齐隱去,復见万里晴空。 东王公剑指一变,纯阳剑自九天而下,坠如长虹,直取帝俊而去。 “尔等......逃命去吧。” 仙庭眾仙默然,旋即便做流光四散开来,各自逃生去了。 唯有玄玉君、余元与一方冰块留在原地。 东王公眼中带笑,笑中又带泪,嘴唇微动数次,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抬手一点,將冰块融化,大袖一挥,一股紫气將玄玉君三人捲去。 目送三人消失於天际,东王公目光渐冷,回首盯住帝俊。 俗事尽了,东王公此时道心亦如这万里晴空復明。 清辉剑光隨心挥洒,愈发跳脱如意,环帝俊周身而游,杀的帝俊左支右挪,好不狼狈。 帝俊自知久守必失,翻手取出一方铜镜,单手一拍,铜镜之上现出一道白光一衝,將纯阳剑定住一瞬。 此宝正是帝俊得自分宝崖上的中品先天灵宝,观天镜。 此镜宝光照耀之下,哪怕亿万里之遥亦如近在眼前,可照破虚妄,窥见真形,此外还有定身困敌之能。 帝俊抓住机会,身化流火横飞而去,抬手一招,河图洛书盘旋而回,守在头顶。 纯阳宝剑一抖,便刺破观天镜光,飞回东王公手中。 东王公见帝俊撤去混元河洛大阵,亦抬手一招,將立於头顶大放紫光的蓬莱镜召回。 左手托宝镜,右手持宝剑,飞身而起杀向帝俊。 第37章 木公剑法显神威 先前东王公放出九天先天金龙杀入云头之上,眾妖不敌,被杀的狼奔豕突、抱头鼠窜。 孔宣亦混在一眾小妖之中,跟著大部队奔逃,待九大妖帅迴转,这才隨在鬼车身后,看眾妖围攻先天金龙。 这九条先天金龙一经化出便自有灵性,並且身为先天灵宝所出,非是寻常手段能敌。 先前借著混元河洛大阵辅助,眾妖还能应付。 此时帝俊被东王公剑光所逼,不得不撤去大阵,唤河图洛书回去护身。 失了大阵庇护,眾妖面对这九条先天金龙越发吃力,伤亡甚多。 鬼车手中长枪一摆,將面前金龙利爪拨开,隨后庆云之上垂下妖云滚滚將其身形遮蔽。 旋即便听妖云之中一声长唳,鬼车现出真身,一只九头赤鸟展翅而出,喙爪齐张,飞身而上与金龙纠缠肉搏。 这鬼车早在龙汉时期便打出赫赫凶名,乃是元凤手下最为倚重的大將之一,地位还在那以智计闻名三族的商羊,与镇守凤凰一族腹地的钦原之上。 一身妖躯淬链的强悍无匹,直能与那巫族大巫爭锋。 在妖族之中,除四皇一师之外,不论是同出龙汉三族的计蒙,还是身为上古异种,力大无穷的呲铁,单论近战廝杀来说都要稍逊鬼车一筹。 只是经歷大劫警醒,目睹昔日纵横无忌的三族覆灭,心中自是长怀戚戚。 被帝俊亲自请入妖族之后,便一改先前凶相张狂,行事低调,沉默寡言,只自把麾下儿郎庇护,从不轻易掺和旁事。 今日打出真火,现出鬼车真身,龙汉凶鸟重现洪荒,与先天灵宝爭雄。 孔宣见鬼车真身与先天金龙一时半会也分不出个胜负,便转而专心观赏场中斗法。 先前见东王公散去仙庭眾仙,便心中暗自点头。 到底是鸿钧钦点的男仙之首,死劫当前堪破虚妄,没有拉著眾仙一同赴死,倒也有些担当。 然而终是有些晚了,任你纯阳大道如何高深,手中剑法如何玄妙,短时间內也休想拿下帝俊。 只等那太一腾出手来,便是东王公死期。 但心中默默判了东王公死刑不假,惊嘆其道行精深,剑法玄妙亦是不假, 若孔宣也不是没有见过高明剑仙,那上清通天便是此中翘楚,兄弟金鹏拿到元凤遗宝混元六象剑后,也是每日钻研,勤练不輟。 以孔宣观之,这三位剑法又有不同。 通天之剑法,乃以剑载道,千变万化,意字当先,不拘於形。 先前在三清宫中论道之时,便见通天於庆云之上剑光一展,分化万千,细不可查,存於有无之间若隱若现。 结而又见道韵演化,剑光分现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方,一剑通万法皆明。 金鹏之剑法,乃斗战之法,人剑合一,剑纵金光,极快机锐。 虽不及通天教主高屋建瓴,以剑道通大道,但於御敌斗战却是极为了得。 化金鹏极速入剑法,剑不离手人剑合一,纵金光来去锐不可当。 正所谓任你万般来,我自一剑去,讲究个一剑破万法。 这东王公却又与通天、金鹏二位有所区別,或者说居於二者之间。 其剑法施展开来,重势又重形,颇具章法,凡其剑光纵横之间,必有纯阳之气相隨。 既非金鹏那般只为斗法而生,亦非通天教主以剑法为钥匙通联大道。 而是与自身根脚一脉而出,相辅相成,以手中剑彰显自身纯阳道果。 剑气纵横之下,连河图洛书都未能將帝俊护个周全,身上赤金帝袍被东王公划开数痕,其內见血光隱现。 帝俊忙又將先天灵根扶桑木取在手中,张口一道太阳真火喷在扶桑木上。 火借树威,树涨火势,熊熊太阳真火侵略开来,方將纯阳紫气迫开,在东王公强攻之下觅得喘息之机。 孔宣这边正观木公舞剑,於脑中采三位大家剑法互相印证玄奥,耳听一声娇呼传来,连忙收摄心神,暗运胸中五气。 转首望去,只见先天灵根蟠桃树被烤的好似焦炭,树身之上还有点点火星忽明忽暗,浑不知其到底是先天壬水灵根,还是那太阳真火宝树。 西王母口溢鲜血,先天纯阴宝躯亦被烧的半边身子焦黑,手中素色云界旗旗面低垂,氤氳异香不在。 终究是未斩能却二尸,又碰上太一这般凶人,能坚持到此时方才落败,已是超乎孔宣预期。 未等西王母缓过气来,便见混沌钟横空而来,旋即高悬西王母头顶,宝光滚滚而下,將西王母困在原地。 太一暗运法力一催,便见混沌宝钟连颤,钟声波纹沿著宝光激盪而下,欲將西王母炼化当场。 东王公怒目圆睁,手中纯阳宝剑一展,便想去救。 帝俊抓住东王公分神之际,头顶河图洛书纠缠飞出,混元河洛大阵拔地而起,將东王公困在阵內。 孔宣见状,翻手將一柄玄黄小尺取在手中,作势欲击,忽的又惊咦一声,將玄黄小尺暗扣在衣袖之內。 只见西王母眼见混沌钟声涤盪而下,翻手拔下脑后金簪,信手一划,便如当年帝江一般划开空间,隨后一步跨出,来至千里之外。 这金簪亦是先天灵宝,分属中品之列,簪头尖处锋锐无比,有划开虚空之能。 但太一有混沌钟护体,任此金簪如何锋锐,亦划不开这先天至宝去,西王母旨在拖住太一,此宝划破虚空逃遁之能又无用武之地。 故而先前对战未曾御使,此时使出,倒出乎太一预料,叫西王母逃得一命。 西王母眼见东王公被困阵中,手中金簪再划,將东王公接出。 孔宣看的好笑,这西王母直將这混元河洛大阵当做破布一般,任其拿著金簪划来划去。 太一见西王母逃走不说,还將东王公一併救出大阵,只觉面颊发烫。 自己对上个斩却一尸的西王母,却迟迟拿其不下,还被其从兄长大阵中救人出来,心中羞愤交加。 抬起右手一点,混沌钟横贯而去,欲將木公、金母一併罩住。 东王公將手中蓬莱镜拋起护身,右手横剑於胸,左手缓缓拂过剑刃,指尖精血將宝剑染红。 隨后起剑平刺,万里紫气东来。 第34章 三日横空,紫气长虹 东海碧波一望无垠,晴空之上,紫气横铺万里,翻腾而来。 紫气似缓实极,转瞬便到近前滚滚而下,仿佛惊涛拍岸,猛地砸在混沌钟上,溅起紫浪朵朵。 万里紫气前浪刚刚拍在混沌钟上,后气又翻涌而至,將混沌钟淹没其中还嫌不够,前赴后继的涌向太一。 混沌钟被纯阳紫气一衝,太一顿时便呕出一口赤金真血,法力连连催动,想要將混沌钟唤回。 太一只觉混沌钟如坠湍流之中,周围纯阳紫气汹涌而过,激起道道湍急暗流,將混沌钟裹束其中隨波逐流。 见混沌钟冲不开纯阳紫气,太一只得翻手取出一盏二尺来高的碧玉宝灯,其上灯芯处乃现两点翠光如蛇盘缠绕。 太一轻吹灯芯,翠光陡然大盛,继而平铺开来千顷之广。 凝似晶玉綺丽妖冶,望之便觉神魂迷离之间蠢蠢欲动,直想要跃出躯壳投入其间。 正是太一得自分宝崖的东皇秘宝,中品先天灵宝翠光两仪灯。 然宝灯所化千顷翠光晶玉一遇纯阳紫气,便如洪炉点雪,冰消云散般一触既没。 太一眼中暴戾之色一闪而过,只把肩膀一晃,便见庆云之上三足金乌真身振翅而下,合入本尊之中。 东海之上赤金神光大盛,观之只觉如天悬二日。 太一本相三足金乌隱现大日之中,其双翅一展,便有太阳之精遍洒。 密密匝匝不可尽数,方至半空便化无穷太阳真火铺天盖地而去。 金焰紫气虚空相遇,激起金光点点四射,紫浪朵朵翻腾。 却是要与东王公比比,这大日之精与那纯阳之气谁者为雄。 东王公面色如常,先是抬起左手遥点头顶蓬莱宝镜,紫光照出,將偷至近前的河图洛书抵住。 “师妹助我!” 西王母与东王公相伴虽只得区区数百年光阴,但以二人天作之合,早已心意相通。 右手金簪一点左手指尖,纯阴精血遍染。 旋而抬手虚划,九天之上陡现白万朵,飘然而坠,落於紫气长河之上隨波浮沉。 纯阳紫气隨之暴涨,放眼望去无穷无尽,直將晴空铺满。 瞬间便將太阳真火压下,直衝太一而去。 帝俊见状身化赤金虹光来至太一身侧,只听一声金乌长啼,东海晴空之上竟现三日同天,通照万方。 抬手一拋,先天扶桑神木现出高二千丈,合二千余围的宝树真身,立於两轮大日之间。 帝俊、太一两位先天太阳之精借灵根之助,堪堪免去被紫气长河淹没之危。 东王公手中宝剑一挑,纯阳紫气亦隨之腾掠而起,旋即手中纯阳宝剑就势化圆而下,纯阳紫气陡然而变。 只见万里紫气长河旋滚翻腾,將万朵白龙捲其中,化为纯阴之气水乳交融。 万里紫气长河得纯阴之气交合,阴阳相济之下,不涨反敛愈发凝实。 直至化为千丈大小之时,东王公方才將手中宝剑虚刺,紫气直如匹练长虹,贯日而去。 熊熊太阳真火被紫气长虹一衝而散未能稍阻,耳听喀嚓一声,先天灵根扶桑神木应声而断。 帝俊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心念一催,河图洛书化为龙马神龟而去,將希望寄托在此伴生灵宝之上。 然一颗心还像是被人死死攥住未得丝毫放鬆,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龟马背影。 忽而帝俊只感觉心头一片空灵,仿佛置身於一片茫茫混沌之中。 龙马神龟背上先天神文大方玄光,倏地骤而飞起,於帝俊头顶交相盘旋。 帝俊眼观神文演化,手指连掐,口中念念有词,旋即双眼赤金之色大盛,翻手取出周天星斗大阵令旗猛地一挥。 九天之上太阳星隨之大方赤金之光,倏尔化出一道虹光射下,正中紫气长虹。 赤金虹光与紫气长虹相交之处骤放无量明光,大音希声,隨后一股无边气浪排开。 上排万里晴空无云,下开东海之水见底,眾妖齐齐掉下云头散落四方。 孔宣顺势下了云头,身后黑色神光一闪,便化入东海之中隱去身形。 孔雀太子也藉机摆脱鯤鹏、白泽纠缠,借著浪潮翻涌遮掩,身化一道玄光回了孔宣三之內。 望著太一头顶重见天日的混沌钟,心中一声轻嘆。 终究是神通不敌天数。 观东王公此战,真不负男仙之首的尊名。 先是以九龙金杖占得先机,搅乱妖族大阵,去了头顶周天星斗,为麾下眾仙谋得一条生路。 面对西王母落败,帝俊、太一围攻的局面。 果断以自身纯阳道果显化万里紫气长河,一举將先天至宝混沌钟暂时镇压,可谓妙手。 只有太一失了混沌钟护体,此战才能有打下去的可能。 没有先天至宝压制,方有紫气长河显神威,其后阴阳相济,紫气长虹斩断扶桑神木,更是將帝俊与太一逼入绝境。 然天数使然,或许是帝俊命不该绝,竟然於生死之间,观河图洛书窥得一线生机。 在周天星斗大阵未立的情况下,以自身太阳星主的身份挥舞大阵令旗,强引太阳星动。 如今紫气长虹消散,本源纯阳之气受创,东王公面色灰败,被掀飞於紫府洲前起不来身,斜依在西王母怀里。 望著西王母泪眼婆娑,东王公苦笑一声。 “今日之劫,乃吾不识天数,自取灭亡,怨不得旁人,只是连累了师妹。” 西王母素手拂过东王公面颊,为其擦去污垢,又正了正玉冠,隨后將脸贴在东王公胸口。 “只恨相识太晚,要是能再与师兄多相伴些时日便好了。” 东王公没有说话,微微起身將西王母揽入怀里,仰头看天。 漫天妖云压下,周天星斗又现。 帝俊、太一跃下云头,来至东王公与西王母近前。 “吾也不说甚招降之语平白折辱道友,亦请道友给自己留些体面,莫做困兽之斗。” 西王母冷冷盯著帝俊、太一,直欲將手中金簪攥出水来。 东王公却晒然一笑,隨后气机渐消,生机尽没。 九龙金杖、纯阳剑、蓬莱镜三件灵宝亦隨之坠出虚空,落在地上。 帝俊、太一没有管地上三件灵宝,缓步往环抱东王公尸身的西王母走来。 他们可不是为几件灵宝来的,他们要的是玄门气运,要的是木公、金母的命。 待二人走到近前,东王公隱於西王母怀里的双眼微睁,眼底一抹紫意隱现。 第38章 木公残魂,都天神雷 帝俊、太一走到西王母近前,见西王母还是怔怔的抱著东王公的尸身,微微摇了摇头。 “这便送二位道友团聚。” 说罢,帝俊暗运太阳真火,要连同东王公尸身一同练成飞灰。 西王母不忍目视东王公尸身被炼,右手捻起金簪,直向自身卤顶刺下。 隨著西王母动作,东王公尸身亦失去遮掩,帝俊与太一只觉脑內一道天雷炸响。 东王公竟是未死,此时正双眼微眯,眉心紫府之处一柄小巧紫剑正凝。 气息消散,生机尽没,不是自毙,而是將一身道果匯於紫府与元神相合。 倾其所有化出这最后的绝命一剑,以求为西王母爭得一线生机。 道躯生机已绝,元神所化小巧紫剑却尚能做声。 “师妹速走!” “兄长小心!” 太一上前一步將帝俊推开,翻手拋出混沌钟將东王公罩住。 只闻鏗的一声闷响,混沌钟被直直掀飞,冲入云层之间不见踪影。 太一庆云之上一道白光跃出,直追混沌钟而去。 偌大一座紫府仙洲,亦隨之寸寸龟裂破碎,沉於海底。 道道紫光四溢而出,尚有裂石穿云之威,然还未等其展现神威,便被混元河洛大阵当头罩住。 任其如何锋锐,亦只能困於无边无际的山川河岳之中,直至消散。 倏地五色神光乍现,轮转之间五行逆演,將混元河洛狠狠绞碎。 紫光失去大阵束缚,朝著四面八方电射而去。 孔宣现出真身,手中青莲宝色旗迎风一展,降下朵朵青莲將周身护了个严实。 五色神光再闪,將西王母並东王公尸身刷走,隨后遁入无边东海之中而去。 河图洛书有帝俊善尸寄託其內,故而大阵虽破,灵宝自身却是无甚大碍,自飞回帝俊头顶虚立。 太一將翠光两仪灯狠狠一吹,妖冶晶玉铺展开来。 云头之上鯤鹏反应迅速,一十八桿天妖幡凌空竖起,与无边妖云相合,化出亿万妖族真身狰狞咆哮。 待紫光破开两件先天灵宝,已如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縞矣。 伴隨著隨后一道紫光即將消散於晶玉之中,东王公元神亦即將消散,徒留一声幽嘆。 孔宣耳听嘆息心中一动,神光一折便回到场中。 抬手一指,天地玄黄量天尺破开晶玉,垂下道道功德之气,护住东王公最后一缕元神。 隨后翻手取出造化葫芦,將其收入其中暂时温养,旋即抬首看向眾妖,咧嘴一笑。 “忙你们的,贫道这便告辞。” 说罢,青、赤、白、黄四道神光冲天而起,黑色神光將自身一裹,遁入东海一瞬千里。 “孔宣!” 帝俊一声暴喝,翻手取出观天镜遥遥一照,只见碧波之中孔宣身形映入镜中,旋即白光电射而出。 孔宣先前观战之事便知此观天镜之玄妙,见白光临身,翻手取出量天尺信手一挥,便將白光打碎。 “追!” 这观天镜极善寻踪觅影,只要曾被宝镜照出身影便三日不消,便任由你如何腾挪,帝俊都可御使宝镜遥遥锁定方位。 孔宣御五行神光一路逃遁,却始终甩不开身后两道赤金虹光,索性把心一横,跃出海面。 帝俊、太一见状,亦落下遁光,对著孔宣怒目而视。 双方都是老熟人了,积怨之下却是连半点寒暄都无。 帝俊手中令旗一摆,周天星斗降下无量星光,道道通天星柱直贯孔宣而去。 隨即又抬手一指,河图洛书纠缠而出,也不演化大阵直接笼向孔宣。 只要能將孔宣拖住,等太一善尸寻回混沌钟,再待亿万妖族儿郎齐至,定將此僚炼化於东海之上。 太一更是直接现出金乌真身,身化大日横空,洒下无边太阳真火铺天盖地而来。 孔宣將青莲宝色旗立於头顶,身后五色神光更替轮转,旋而匯聚成一,並成一股通天青光注入青莲宝色旗。 先天灵宝虽亦各有根脚,然还是以灵宝之主为本,落入不同的人手中祭练,其威能显化亦有差別。 青莲宝色旗在接引圣人手中之时,受其西方教大法浸染。 祭起时显现白气悬空,金光万道,並有西方道果舍利子立於旗顶大放毫光。 此时在孔宣手中以先天五行之气使来,方是现出青莲宝色旗本来面目。 只见宝旗迎风招展,现出青濛濛一片宝光荡漾开来,青莲万朵浮沉其间隨灭隨生,诸邪避退、万法不侵。 无边星光落下,只掀起阵阵涟漪便消散不见。 河图洛书击来,便有青莲托起使其不得寸进。 唯有太阳真火汹涌而来,附於青光之上熊熊燃烧不休。 也是就是此青莲宝色旗分属先天木行之气,否则岂能任太阳真火蔓延燃烧。 帝俊见太阳真火有效,便也现出三族金乌本相,与太一合力来烧。 幸而先天灵根扶桑神木已被那紫气长虹斩断,否则还要更加吃力三分。 孔宣却也不慌,自身先天五行之气更替轮转生生不息,岂是帝俊与太一两兄弟能烧的乾净的。 东海之上,青濛濛先天木行宝光在下,赤金太阳真火升腾在上,云烟万里,蔚为壮观。 不多时,鯤鹏领著亿万妖族来到,各自按阵势站定,齐齐摇动星幡。 又见天边一道白光破云而下,太一善尸手托混沌宝钟而来。 帝俊心头大畅,仰头朗笑。 “今日先破仙庭,又诛此僚,真是双喜临门,这东海还真是吾之福地。” 亿万妖族亦隨声大笑,声传九霄。 孔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玩味道:“都到齐了?” 帝俊眼见孔宣死到临头还在此强装镇定,心中暗暗发笑。 隨即故意环视左右一圈,悠然答道:“我妖族亿万儿郎齐至,你待如何?” 孔宣也不答话,翻手取出造化葫芦,轻轻对著葫芦底部一拍,一道白光电射而出。 轰隆隆雷声遍传东海,都天神雷於亿万妖族之中炸响。 孔宣忽的转面看向西方,目光微动,也不看场中情形,翻手收了青莲宝色旗与造化葫芦。 黑色神光一裹,潜入碧波之中向西而去。 第39章 方寸之上得灵宝 孔宣遁於碧波之中,纵海流顺下,一路向西去了约万余里。 忽的止住身形,眉头微皱,继而遁光一折,又朝东南方向而去。 一路上不时便现出身形,闭目凝神感应一番,旋又调转方向。 忽南忽北,时东时西,看似没头苍蝇般在东海之中乱窜。 然遁光之內,手中掐算一刻不停,心中推演一瞬不歇,神色越来越焦急。 孔宣猛地停住推演,撤了遁光跃出海面,盘膝而坐静诵黄庭。 隨著心境越发空明,旋而起身,一步迈出便是换了一方天地。 入目烟霞彩彩,云波浩渺,正中一座孤峰突起,浑圆清秀。 先前放出都天神雷力劈眾妖之时,雷声遍传东海,气机牵引之下孔宣便感应到此方天地。 这才一路推演寻找,终是入得其中。 孔宣暗运法眼,见此方天地约呈圆形,上下左右皆有云雾氤氳,神念往里一探,只觉云雾无边无际不见尽头。 隨即將神念收回,细细打量眼前孤峰。 以孔宣观来,此方天地气脉凝聚之处便是这孤峰之顶,周围陆地亦实乃此峰山脉之延伸。 此番情景,倒叫孔宣想起那东王公道场,蓬莱仙岛之景象,也是上下左右皆有天成紫气包裹,形成先天护岛大阵。 方入仙庭之时,西王母曾带孔宣观游蓬莱仙岛,其气脉凝聚之处亦乃岛中仙山之顶。 东王公便是先天一道纯阳之气落於蓬莱山顶,与纯阳剑、蓬莱镜两件先天灵宝一同孕育而出。 孔宣一念至此,便更加確定此处定是那海外三座仙岛之一,只是不知是那方寸仙岛,还是那瀛洲仙岛。 旋即法眼之中五色流转,往峰顶之处一望,便见其处有祥瑞之气四溢,朦朦朧朧,白光莹莹。 隨后身化五色虹光来至孤峰顶上,只见此处蓬勃灵气匯聚成眼,有两团玄光正於灵眼之內浮沉。 孔宣微微俯身双手一抄,便將两团玄光托在手中。 只见左手之上托的乃是一桿宝旗,旗长一尺七寸,青玉为杆,三角旗面之上朦朧一片,细细观之有无数天明灭其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右手之上托的乃是一方十二品莲台,色似白玉,蕊金黄,莹莹白色毫光挥洒,缕缕雾色蒸腾。 孔宣神念探入两件灵宝之中稍稍祭练,便知两件灵宝根脚。 宝旗名曰天妙坠旗,为先天极品之属。 此旗摇动之间,现天乱坠之象,可放朦朧宝光,顛倒乾坤,实乃防身护道之宝。 十二品莲台名曰十二品净世白莲,若论品级亦在先天极品之列,乃是那混沌青莲莲子所化, 端坐其上,其心自纯,诸邪退避,万法不侵,亦有化劫气镇压气运之妙用。 半晌,孔宣才按下心中激盪,翻身跃入峰顶灵眼之中盘膝端坐。 此乃仙岛气脉匯聚之处,若想掌握此仙岛的先天护岛大阵,当在此灵眼处下功夫。 孔宣端坐十二品净世白莲之上,先天五行之气透胸而出隨心而动,与灵眼同游,隨灵气运转,一丝一缕的沁入孤峰山体之中。 先天大阵之下不见日月星辰,无有昼夜更替。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先天五行之气终於將地脉浸透,四方云雾之间亦现五彩之色。 十二品净世白莲业已借灵眼祭练隨心,並与方寸仙岛气机相连。 日后孔宣只需上了莲台,不拘千里万里之远,只心念转动之间便可返回方寸之中。 孔宣心念一动,便见穹顶云雾隨心意散开一道缝隙,一轮明月高悬九天,投下一道清冷月光洒在孔宣身上。 隨著孔宣將仙岛天生大阵炼化完全,心中自明此岛真名,乃是东海三座仙岛之中的方寸仙岛。 “原来是方寸仙岛,难怪得天妙坠旗与十二品净世白莲棲身於此。” 方寸本就意指本心,这天妙坠旗与十二品净世白莲亦是本心不动,外邪不侵的两件防身护道,镇压气运之宝。 如今海外三岛之中,孔宣已见两岛,又各有两件极品先天灵宝孕育其中。 不知那瀛洲仙岛之上是何景象,是否亦有灵宝居於其间。 孔宣心中推算一番时日,方知距东海一战已过数百年之久,隨即挥手合上云雾。 脑后五色神光隨心而现,其中白光一抖,將西王母放出。 五色神光之內自成空间,其间无有日月更替,亦无有时光流逝。 故而西王母只觉前一秒方欲自戕於紫府洲上,忽的被摄进一方五行世界,下一秒又见五行隱去,换了一方天地。 西王母稳了稳心神,便见面前一位身披鹤氅的英武道人端坐於一方十二品白莲之上,功德金轮高悬脑后,又现五色神光展开,更替轮转,生生不休。 隨后细观其面貌,旋即便认出孔宣身份。 见对方是紫霄宫中之人,又念其將自己从妖族手中救出,这才稍稍放下警惕之心,收敛大战余气,翻手將金簪插於脑后玉冠。 “多谢孔宣道友相救。” 孔宣微微一笑,现出顶上庆云三,只见左边一朵青莲一抖,孔雀太子化作一道玄光跃下。 待西王母定睛一看,隨即惊呼一声,一双妙目在孔宣与孔雀太子面庞之上来回扫视良久,忽的面起怒色。 “却是贫道认错了人,原来是玄黄道友!” 斩尸之事本就隨心,洪荒之中有人喜將三尸化出与自身面貌一般无二,孔宣却不喜这般。 故而孔宣与孔雀太子虽气质英武如出一辙,但其面貌却全然不同。 孔雀太子见西王母慍怒,自觉心中有愧。 虽然前番大战帮仙庭先后接下鯤鹏与十大妖帅,也算出力不少,但终究是发心不正。 旋即苦笑一声,对西王母长身一礼,翻身回了三之上隱去。 孔宣先是挥手摆下蒲团,隨后才开口道:“仙庭之劫,实非吾力之所及,贫道亦是顺势而为,还请金母海涵。” 西王母面色数变,良久才冷哼一声,虽面色稍霽,但还是站在原处,不去坐孔宣摆下的蒲团。 孔宣也不说话,脑后青光一抖,將东王公的尸身放於西王母面前。 “师兄!” 西王母一见东王公尸身,泪水便止不住的往下流,连忙上前將其揽在怀中。 待西王母悲伤之情稍缓,孔宣方取出造化葫芦,抬手一指,葫身之上便有一处变得透明起来。 “金母请看。” 第40章 宝旗易主齐斩尸 西王母此时业已想通,以仙庭所负气运因果,孔宣不愿沾染也是情有可原。 但转念便想到其化三尸潜入仙庭,恐是另有所图,故而先前心怀警惕,不去坐那蒲团。 耳听孔宣开口,西王母便下意识的看向他手中的造化葫芦。 透过葫身,可见一缕紫光漂浮其间。 西王母眼中精光骤亮,隨即目光复杂的看向孔宣。 “这......可是吾师兄残魂?” 前番紫府洲上之时,西王母眼见东王公生机全无,心痛欲绝之下便要自戕当场。 虽然后来耳听东王公呼喊,但睁眼之后只见其被混沌钟罩住,隨后便是一声巨响,宝钟掀飞紫光四射。 再之后便落入五色神光之內,下一秒便到了这方寸之中,旋即又见到东王公尸身。 这么短的时间之內,巨变连出撼动心神,西王母自是脑中一片混沌,无法清晰的推演出前因后果。 孔宣便將紫府洲上之事,连同后续以都天神雷破妖族,入方寸仙岛。 甚至连带前番被帝俊阻道,错失蒲团座次的前因后果都一併说来。 西王母听完,心中默默消化了半晌。 隨后抬起螓首,略带乞求之色道:“可否请道友將师兄残魂还於贫道,贫道必感念道友大恩大德。” 孔宣不急说话,先请西王母將东王公尸身收好,於蒲团落座后,方才开口道。 “贫道手中这造化葫芦,虽只入得中品先天灵宝之属,然其妙用无穷,却是不输上品。” “其內含造化之道,不拘先天后天,只要落入葫芦之中,皆可借造化之机温养壮大。” “若是用的好了,极妙之处可堪与那极品先天灵宝比肩。” “木公化一身道果与元神相合,方斩出那绝命一击,如今这一缕残魂却是如风中残烛,隨时有消散之危。” “贫道这葫芦虽不能让木公元神復原,但可借葫內造化之道温养,保其残魂不至消散。” 见西王母听罢欲言又止的样子,孔宣微微笑道。 “金母且宽心,仙庭虽灭,然木公有此残魂存世,男女仙之首便算俱在。” “依贫道算来,当有不下三成仙庭气运未被那妖族天庭吃下,护佑於二位道友之身。” “外加木公前番曾得天降功德加身,两相交加之下,贫道便有办法,令东王公道友归来。” 西王母闻言,旋又起身,不由得向著孔宣走了两步,方才问道。 “道友此言当真?我师兄......还有归来之机?” 孔宣收敛笑意,挥手裂开头顶云雾,现出洪荒夜空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 旋即正色道:“贫道怎敢欺明人於暗室,贫道此言,天地可鑑!” 此言一出,冥冥之中天道有感,滚滚闷雷之声传入方寸之中。 西王母从未觉得雷声如此悦耳,胸中从帝俊立妖族天庭开始,直屏到现在的一口浊气终於吐出。 心神激盪之下又哭又笑,好半晌方才神智復明,身形一软跌坐在地。 “孔宣道友这般煞费苦心,是想从贫道身上得到什么?” 孔宣翻手收起造化葫芦,挥手合上护岛大阵。 “贫道想要金母手中的,素色云界旗。” 西王母闻言微微一愣,只觉孔宣所言似在情理之中,又有些超乎其意料之外。 “观道友也不是福源浅薄之人,如此费尽心机,不惜以身弄险,掺和进仙庭与天庭的气运之爭,竟只是为了一件灵宝吗?” 孔宣却只是笑而不语,静静的看著西王母。 西王母哂笑一声,翻手取出素色云界旗。 “吾知道友心中已有成算,然以贫道和师兄所涉因果,其间不免会有变故横生。” “道友若接了贫道此旗,便要说到做到,届时因果纠葛之下,可就没有道友反悔的余地了,道友真想好了?” 孔宣朗声一笑,眼底锐意尽显。 事关混元大道,无极之机,纵然万般因果加诸己身,又有何惧? 西王母见状也不多言,抬手一抹素色云界旗,將旗中元神烙印抹去,当即便是一口精血喷吐而出。 只稍稍缓了口气息,便抬手隨意一擦嘴角,將素色云界旗拋给孔宣。 隨著鸿钧圣人亲赐,象徵著女仙之首的信物宝旗离手,西王母只觉如释重负。 心中枷锁尽去,畅快无比,心念隨即猛地一松,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在西崑仑道场中,每日参玄悟道的瀟洒日子。 脑后金簪无御自起,虚空一划,便见一团白光飞出,落地化成一位凤冠霞帔的雍容女仙。 “金母见过孔宣道友。” 孔宣亦拱手见礼道:“孔宣见过金母道友。” 隨后又朝西王母微微頷首道:“恭喜西王母道友。” 西王母整个人都洒脱了起来,转身回到蒲团之上盘膝而坐。 这才慢悠悠的打趣道:“以道友道行之精深,斩却二尸亦只在反掌之间。” 孔宣一番筹谋今日得手,闻言亦朗声大笑起来,隨即便掌心朝上抬起右手。 “那贫道便借西王母道友吉言。” 话音一落,孔宣右手缓缓翻转。 待掌心完全转向下方之时,便见座下十二品净世白莲骤发毫光,云雾升腾。 一团白光自孔宣脑后飞出,却不露身形,直直上了庆云,钻入三之中。 西王母先前纯是打趣之言,却不想孔宣当场便斩去二尸,顿时惊的檀口微张。 “道友怎这般好胜,连玩笑都不让人开了。” 说罢,二人齐齐笑出声来。 玩笑过后,二人气氛也融洽起来,此时才有了些道友的样子。 孔宣问道:“不知道友接下来作何打算,是准备迴转西崑仑仙山福地清修?” 西王母闻言,略作思忖,旋即道:“贫道还是心掛师兄,若是道友方便,能否让贫道在这方寸仙岛之中开闢个洞府棲身。” 孔宣自无不可,只轻轻一拍坐下莲台,方寸仙岛便应声而动,自半山腰处现出一方洞府。 “道友若不嫌弃,可去此处暂居。” 西王母拱手道谢,转身下了峰顶,自去布置洞府。 孔宣目送西王母远去,旋又抬首望著穹顶之上云捲云舒。 身在方寸之中,心却远去九幽血海之地。 第41章 天帝欲娶太阴女 太阴星,广寒宫。 常羲独自坐在广寒宫外的的玉凳上,素手轻轻拨弄月桂树上落下的嫩黄蕊,眉宇之间隱有忧色。 “妹妹还在为白日之事心忧?” 羲和莲步轻挪,来至常羲身旁坐下,轻轻帮妹妹常羲拂去落在其髮丝之上的蕊。 “这些年天庭势大,其行事霸道倒是早有耳闻,今日倒真是见识了。” 常羲面色慍怒,愤愤道:“那天庭行事甚是无礼,竟敢言欲让我们姐妹二人共事一夫,真是岂有此理。” 羲和轻轻一嘆,无奈道:“那鯤鹏话虽说的客气,但开口言必称天帝,仗妖族天庭之势压下,又如之奈何。” 常羲听羲和话语之间隱隱有认命之感,顿时便腾地站起身来。 “姐姐这话说的,是想要从了那帝俊?” 羲和本身也憋了一口闷气,耳听妹妹质问之语,便也发了脾气娇喝道。 “你看今日来的那帮子天庭之人,哪个是好相与的?光是一个斩去二尸的妖师鯤鹏,便不是我们姐妹能够应付的。” “就只那四个隨鯤鹏而来的天庭妖帅,个个都是斩却一尸的太乙金仙,与我俩道行相若。” “更不要说那天庭之中还有天帝、东皇、媧皇、羲皇四位,斗姆元君的事才过去几年,妹妹不是不知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那斗姆元君道行何等高深,身边还有其数子帮衬,不还是被天庭赶到混沌星海深处,再也不敢露头。” “咱们不从又能如何?若真惹得那帝俊恼怒,將我二人强掳了去,岂不是更加难堪?” 常羲却是冷哼一声道:“那便让他天庭发兵来,提了我常羲的头回去便是,想要折辱於我却是妄想!” 羲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拉了常羲坐下,旋即抬手一指,现了庆云出来。 只见一朵亩大庆云由皎皎月华匯成,其上一轮明月高悬,细细观之可窥见一只玉兔腾跃其间。 隨即羲和心念一催,只见明月一抖,便有两轮精光左右飞出,分化日月同天,交相辉映。 “这些年你的修为始终慢姐姐一步,你可曾想过为何?” “当年我们姐妹化生之时,这太阴星上亦有两宝出世。” “妹妹要了先天灵根月桂树去,此灵根虽契合咱们姐妹本源太阴之精,却陷之藩篱,非是大道。” “你再看姐姐的日月精轮,须知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交泰,方是大道。” “咱们太阴星与那太阳星,天生便有此缘分,岂可拂逆天道。” 羲和一番话说的苦口婆心,常羲却是把手一甩,冷著脸自回了寢宫。 两位太阴女神一番谈心,不欢而散。 却说帝俊向两位太阴女神提亲一事,还是受孔宣启发。 当年孔宣操持金鹏与九凤婚事,引天道功德降下。 帝俊当时便在不周山之顶,眼见天道功德往山脚之下巫族地界而去,连忙取出河图洛书推演。 虽有祖巫殿遮掩,导致帝俊未能算出金鹏与九凤这对新人身份。 却阴差阳错之下叫其窥得天机,算出自身当有一桩阴阳交泰的天婚功德。 原本帝俊是打算东伐仙庭之后,携大盛之势广邀天下眾仙前来见证天婚,藉机在眾仙面前一展仙庭威势。 谁知却被孔宣一道都天神雷劈下,生生將天庭大盛之势头打断,往后压了数百年之久。 亿万妖族死伤惨重,帝俊、太一、鯤鹏与十大妖帅无不重伤。 直至不久之前,妖族方才舔舐好伤口,九位妖帅更是借吞併仙庭气运之机,齐齐斩去一尸。 十大妖圣归位,天庭旋即兵发混沌星海。 一举將斗姆元君这尊道行精深的混沌星神,赶入混沌星海深处,逼其立下天道誓言,再也不阻妖族取用混沌星力。 天庭眾妖这才觉志得意满,班师回朝,並携此胜之威,求娶羲和与常羲两位太阴女神。 此时天庭之內,帝俊高坐天帝殿金椅之上,威仪甚重,观之若煌煌大日,令人不敢直视其顏。 太一坐於左手下位,自顾自的闭目清修,呼吸之间有太阳真火於其口鼻处流转。 大殿之中,白泽领著十大妖圣分列两排站定。 与此前不同的是,这数百年中,鯤鹏先传天妖屠神法使天庭实力大增,后又创造妖文助妖族气运又隆。 故而帝俊命人特製一方玉椅置於殿中,让鯤鹏侧坐,与殿中眾妖区別开来,以彰其功。 鯤鹏坐於玉椅之上微微欠身,拱手道。“启稟天帝,臣今日已將天帝旨意传於两位太阴女神。” “臣观那羲和女神已有所意动,只需再过几日,遣一有分量的使者携聘礼前去,此事便可成矣。” 帝俊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问道:“依妖师来看,当以谁为使者替本天帝前去下聘。” 鯤鹏心中早已有所人选,天庭之中若论分量,谁能重的过天帝胞弟,执掌至宝的东皇太一去。 正欲拱手答话,白泽却上前一步,抢白道:“启稟天帝,若说这下聘之人,臣心中倒有一人选。” 帝俊对白泽突然横插一脚颇为意外,问道:“白泽大圣欲推荐何人?” 白泽微微躬身,浑然不顾一旁鯤鹏的冷厉目光,朗声道。 “臣以为,当请媧皇出山,代天帝前去下聘,方可彰显吾天庭对两位天后之重视。” 此言一出,天帝殿中再无一人敢做声,静的落根针都听得见。 鯤鹏面色数变,隨后再朝白泽看去,目光之中竟带著钦佩之意。 女媧的名字,这些年在天庭之中,已渐渐成了不可提及的存在。 虽然外界每每提起女媧,都会口称媧皇,將其算入天庭之中。 然自家事自家知,帝俊与女媧之间的裂痕早已不可弥合。 当年帝俊东伐仙庭,前脚刚走,女媧便自领著伏羲与一帮投在媧皇麾下的妖族下了不周山。 迴转凤棲山道场结庐清修,再也未曾踏入过天庭一步。 帝俊更是严令天庭眾妖,不准与凤棲山一脉往来,就差没直接將其开除妖籍了。 故而先前鯤鹏提议之时,將凤棲山一脉拋诸脑后,未曾想到这白泽如此大胆,如此......一心为公。 帝俊面无表情,一双眸子冷冷的看著白泽。 第42章 白泽良言劝天帝 “鯤鹏、白泽留下,其余人退下吧。” 九大妖圣拱手告退,天帝殿守將重明妖王亲手將殿门关闭,立於殿门之外站定。 一双重瞳色呈朱褐,来回扫视,不让任何人靠近大殿。 殿中帝俊、太一居於高位俯视而下,鯤鹏侧坐玉椅目光深幽,只有白泽还保持方才进言之姿,拱手躬身立於殿中。 然公者自怀浩然之气在胸,白泽此时虽被帝俊三人盯住,却心中坦荡,安之若素。 良久,帝俊方才开口,冷冷言道:“白泽大圣为妖族可谓虑之深远,却不知心中可曾有为吾思虑片刻?” 帝俊诛心之言出口,白泽忙跪伏在地:“天帝传臣大道,又每每委以重任,君恩似海,白泽绝无二心。” “那汝先前所言何意,请白泽大圣教吾。” 白泽闻言,將额头紧紧贴在殿內精金地砖之上。 “先前是臣向天帝献计,立天庭,东伐仙庭。” “幸得天帝允臣之计,臣方能有用武之地,一展胸中锦绣。” “侥天之幸,其间虽有波折,但到底是成功吞下仙庭大半气运,未辜负天帝信任。” “然臣献计之时亦曾说过,当与媧皇和而不同为宜。” “如今观吾天庭,高居天柱之顶俯览洪荒,威势何其之重,气运何其之隆。” “如今眼见又有天婚將成,届时必有天降功德,那我妖族天庭便真如烈火烹油,鲜著锦,已盛极矣。” 说到此处,白泽抬首望向帝俊。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岂不闻圣人讲道之时,亦曾言万事万物不可穷尽。” “天道尚且如此,吾天庭何如?” “吾亦知如今尚有仙庭余孽未除,又有如孔宣那般宵小之辈环伺,与巫族万年之约亦是悬而未决,天帝锐意进取倒也无错。” “只是白泽身为臣子,当为君谋,忧君之忧。” “如今之计,只有与凤棲山一脉消弭隔阂,请得媧皇这位天道钦定圣人回天坐镇,方为正理。” 白泽此番深谋远虑,言辞恳切,帝俊闻言感佩其心。 方要请白泽起身,耳听甚少搭理俗事的太一出声。 “那女媧回天之后,我妖族天庭当以谁者为尊?” 白泽胸有成竹,朗声道:“当依先前定计,天帝之位已定,无人再可动摇,双方斗而不破,和而不同便是。” 鯤鹏又问道:“依白泽大圣所言,该遣何人前去凤棲山,又该如何请动媧皇回天。” 白泽亦不慌不忙道:“吾听闻媧皇宫中有一件秘宝,名唤红绣球,乃是主天下姻缘之异宝,当持之以证天婚。” “以媧皇道行之深,不会算不出此番因果,更不会算出因果却置之不理,不顺天道而行。” “还请天帝摆驾凤棲山,届时玉趾一至,媧皇必来。” 帝俊闻言面色微变,心知白泽所言在理,却始终放不下麵皮。 白泽拱手又道:“以臣思之,天帝亲至凤棲山相请,当有三点好处。” “一是彰显天帝之胸怀,消弭族中不安,定吾妖族之心。” “二一个则是媧皇此番若应天帝相请入天,便暗定主次之分,其日后若再有反覆,也是其理亏,要欠下天帝因果。” “其三则是可藉此次之机,將当年隨媧皇而去凤棲山的妖族儿郎笼回。” 太一闻言不屑道:“那帮反覆之徒,天庭要之何用,若不是兄长不允,吾早便前去將其挨个抽筋拔骨,以泄心头鬱气。” 白泽不理太一所言,只目光灼灼的盯住帝俊。 终究是梟雄本色,有大肚量,大气魄的万妖之主。 帝俊长身而起,大袖一挥。 “摆驾凤棲山。” ...... 却说东海方寸仙岛內,孔宣自入定中悠悠转醒,轻呼一口浊气。 便见白烟自口鼻处匹练而出,直似飞剑,横贯千里,去势不绝,刺入护岛云雾之中,將其搅的好一阵翻腾。 正是將素色云界旗祭练完全,温养於肺中先天金行之气內,方有如今隨意呼吸之间,便有先天庚金之气吞吐相隨之景象。 孔宣只轻轻拍了拍坐下莲台,於山腰洞府之中清修的西王母便有所感,旋即起身出了洞府,飞身上了方寸山顶。 西王母如今褪去女仙之首的枷锁,全然没有先前於仙庭之中的端庄稳重。 见了孔宣也不打招呼,自去蒲团之上坐了。 孔宣见状不由得暗笑,隨即也暗道正该如此。 想她西王母能將西崑仑那般仙山福地据为道场,便该知其本就是个不好相与的。 西王母也不拱手,大喇喇问道:“道友扰我清修,所为何事?” 孔宣笑道:“贫道此番东海之行业已功德圆满,欲往他出一行。” “不知道友是想留在方寸仙岛之中清修,还是隨贫道一行?” 西王母心中盘算一番,旋即道:“左右无事,与道友一行也好,却不知道友想去何地?” 孔宣闻言微微一愣,此番出山,本欲前往那幽冥之中,血海之內,去寻那冥河道人晦气。 被西王母一问,顿觉思虑不全。 想那冥河道人生自血海之中,號称炼有四亿八千万血神子,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手中元屠阿鼻两大杀伐先天灵宝,杀人不沾因果。 更有座下十二品业火红莲护身,並掌玄元控水旗在手。 其人道行精深,灵宝强横,自己这般贸贸然前去,胜负还在两可之间。 即便是胜了那冥河道人一招半式,其只需往血海之中一钻,自己便束手无策,拿其没有什么好办法。 想那后土祖巫身化轮迴之时,西方教可谓是来势汹汹。 上有二位圣人教主亲自谋划,又有地藏王这般大神通者领衔,一派志在必得之势。 可结果如何,不也未能將冥河道人赶绝,只能任其在幽冥之中自成一方势力。 更別提若是被其看出自己夺宝之心思,恐日后更难成事。 一念至此,孔宣只得按下心中浮躁之情,转而开口道。 “也无甚大事,只是静极思动,想去洪荒之中游歷一番。” “道友此番若愿同行,正可往道友道场一游,一窥那西崑仑仙山福地之景象。” 西王母闻言大喜,腾地站起身来。 “算算我已千年未回西崑仑了,道友此言大善!” 第43章 三省吾身 孔宣与西王母结伴出了方寸仙岛,挥手闭了护岛大阵,二人各御遁光向西崑仑而去。 此行本就意在游歷,故而也不一味的闷头赶路。 每逢仙山福地,新奇之所,便要停下盘桓些时日,继而再行。 一路游山玩水,倒也颇为快活。 待二人来到巫族地界之时,已是十余年时光匆匆而过。 孔宣停住遁光道:“贫道欲往不周山下巫族一行,道友可先自去那西崑仑道场歇息,贫道隨后便到。” 现如今洪荒之中的大神通者,都已看出巫妖二族所涉因果深重。 故而多是能避则避,孔宣此言亦是出於这般考虑。 然西王母早已是有大因果缠身,却是有些虱子多了不怕咬的意思。 不仅不避,反而两眼放光,兴致勃勃的嚷著要一同前去。 “我在西崑仑修行日久,与那巫族亦算是邻居,却从未有缘能入得其中。” “如今正好借道友的光,去见识见识那承盘古血脉之族是何等景象。” 孔宣笑著摇了摇头,见惯了其端庄雍容的样子,对西王母这般洒脱活泼却还是有些不適应。 “也罢,那就同去。” 此处离那妖族天庭太近,为免闹出什么动静,孔宣索性也不飞遁。 只拿五色神光將二人裹了,遁入地下遮掩身形,往祖巫殿方向而去。 却方至祖巫殿方圆万里之处,便觉大地坚硬难入,遁光速度受阻,越往前去,大地便越发凝实。 所行不久便觉大地恍若浑然一体,直连孔宣遁光都不得而入。 孔宣无奈,只得跃出地面,却见身处一片密林之中,周围古树繁密不可遍数。 有那年份久的更是根系入地颇深,不由得嘖嘖称奇,俯身细细研究起此处泥土。 须知孔宣这遁光乃是由自身根脚先天五行之气中悟出,名唤五行大遁。 此五行大遁,非是后世所传三十六天罡法中的五行大遁。 而是孔宣自化生以来,便一心惦记那紫霄宫中的蒲团座次,故而对飞遁之术颇为上心。 每日钻研之下,终是创出此五行大遁神通。 此神通立意颇高,直指五行本源,神光流转间便身合五行之中,周流六虚,遁变无方。 观此处地面之玄机,当是跳脱出先天五行之属,方才使自身遁光不得而入,而自然植被却生长无碍。 孔宣抬首已见祖巫殿印入眼帘,心中顿时便明白此处大地为何会有此变化。 这不周山天柱,上抵九天下至幽冥,其四周演化山脉横亘东南万里,自然是入得五行之中,可遁入无碍。 然这不周山主峰,本质却为盘古大神脊柱所化,自然浑然一体,即可养育万灵,本身又跳脱五行之外。 先前每每来此巫族圣地,无不心崇盘古大神开天闢地、演化洪荒之恩泽。 又怎会於此处御使遁光入地乱遁,故而时至今日方才察觉此处之异。 想至此处,孔宣不由哑然失笑,真是枉自己於此处盘桓日久。 旋即心头一动,席地盘膝而坐,周身神光环绕,胸中五彩透出。 细细反思映照自身功果,观过往修行之中,是否亦有此类灯下黑之失。 西王母虽不知孔宣心中所思所想,却亦是看出其这是有所顿悟。 忙挥手布下一道简易护身禁制,將孔宣神光掩去。 自己则翻身上了枝头,一边双脚来回晃荡著解闷,一边为孔宣护法。 直至日头西落时,只见林外有一队巫眾肩扛各种飞禽走兽打猎归来,收穫颇丰。 观其所行路线,应是要穿过此处密林,去往祖巫殿周围。 林间小道本就狭窄,一行巫眾又肩扛打猎所获。 故而也不成队伍,各自三三两两的散开,自寻宽敞之处行走。 其中两名巫族之人好巧不巧,直直撞在西王母所布禁制之上,噔的一声被一阵白光弹退数步。 周围其余巫眾各走各路,有的未能看见白光,只耳听哎呦一身,转身看去便见两人跌坐在地。 还以为是二人走路不慎自己跌倒,纷纷大笑二人。 走在最后压阵的部落头人却是眼见白光乍现,呼喝一声令部眾止住笑声,旋即將手中长矛狠狠掷出。 此巫族部落能於祖巫殿周围定居,自然是实力颇为雄厚,其头人更是祖巫亲手点化而出的第一批巫族。 长矛方一离手,便化作一道乌光,携煞气繚绕破空而来。 孔宣周围禁制只是西王母信手布下,遮身形掩神光之用。 隔绝气机自是无碍,但防御之能却只是聊胜於无。 西王母怕其惊了孔宣顿悟,也不御使神通灵宝,自翻身而下单手一抄,便將长矛擒在手中。 隨著鸿钧广传玄门大道,洪荒之中亦多见修士行走。 巫族虽结地自守,甚少外出与外界交流。 然每年都有不少修道之人或是为寻天材地宝,或是为一睹盘古遗泽天柱真貌,进而闯入巫族地界。 巫族之中將这些人统称为练气士,得前番孔宣点明大劫之事,又有金鹏久居巫族之中时时提点。 故而祖巫们也严加约束族中子弟,每每发现有练气士闯入,只是將其驱离便算。 偶尔有那不听劝告,意图强闯之辈。 只要其没有出手杀伤巫眾,也只是將其擒下捆了,丟將出去便了,从不妄造杀孽。 此时见西王母现出身形,一眾巫族之人只当其是闯入的练气士。 虽纷纷放下猎物,拿起武器围了过来,却並未主动攻击。 那巫族头人走上前来,上下打量西王母一番,隨即开口道。 “你这练气士从哪里溜进来的,怎得来了此处?” 不怪这巫族头人疑惑,此处离那祖巫殿已不足千里,可谓是巫族腹心之地。 以往从见过有练气士能如此深入,而不被发现的。 西王母却是从未与巫族打过交道,此番前来,一路之上都是隨孔宣遁於地底,故而此时颇为好奇的四下打量。 见一眾巫族尽皆著衣束髮,穿戴颇为得体,还有那爱美之士采山果染了衣袍,色彩艷丽颇为好看。 当下心中暗想,这巫族也不是如外面传的那般,儘是些茹毛饮血,凶残蛮横之类。 第44章 巫族反诈忙,金母受累 西王母一路上也曾听孔宣谈起与巫族过往交际,遂將手中长矛拋回给那巫族头人。 “贫道乃西崑仑西王母,此番隨友前来拜访贵族祖巫......” 不等西王母把话说完,便有巫族嗤笑出声,个个目光怪异的看向西王母。 却是巫族这些年里,听多了那些练气士的各种託词。 有说自己成道之机便在前方,恳请巫族莫阻道途的。 有说是天道指引自己前来,教化巫族的。 更有甚者说自己是巫族流落在外的血脉,此番特来认祖归宗的。 这些练气士为了进入巫族境內,什么话都能说的出口,各种说辞五八门。 巫族中人前期没少被其忽悠,被偷掘去了不少天材地宝。 眼见这般下去不行,一眾巫族部落这才开始互相交流,总结上当经验,举行各种反诈培训。 说到底,还是不周山这洪荒祖脉太过诱人。 巫族自身不习玄门道法,许多天材地宝对其无甚大用。 自然也就不会过多收集,只任其於不周山各处自由生长。 但若落在修道之人手中,却是不可多得之物。 一眾修士亦明此理,才会前赴后继趋之若鶩,想尽办法混入其中。 像今日西王母所说的拜访祖巫,那更是在一眾经典诈骗话术中名列前茅。 只因金鹏这位巫族女婿曾说过,是在听圣人讲道时与祖巫们结识。 所以巫眾们刚开始面对这般话术时,也拿不准这些人,到底是不是祖巫们外出上学时结交的同学。 谨慎的还知道將人暂时扣下,问清姓名来歷,遣人去祖巫殿核对。 有那心思单纯的,竟直接將人领到祖巫殿去了。 还口口声声说是祖巫同学来串门了,被祖巫们好一顿骂。 一眾修士见这种话术成功率颇高,便纷纷有样学样,以至於巫族每年都得抓上百八十个这般说的。 这套说辞隨即便成为巫族重点打击对象,每次反诈交流学习会上都会被拎出来,当做反面教学案例重点强调。 后来修士们见这套话术成功率变低,都弃用好些年了。 一眾巫族此时耳听西王母说来,一时之间不禁有些恍然,今夕是何年。 一名站於头人身侧的巫眾说道:“这人怕不是个新来的,没甚经验,將其赶走算了。” 另一位巫眾闻言,立刻反驳道。 “这人第一次来,没有经验便潜入至此,若让其回去学了其他说辞,那还得了?” “当將其擒住,好好给她个教训,让她以后都不敢再来才好。” 那头人却是摇了摇头道:“到底是个女子,还是赶走算了。” 说罢,那头人上前一步。 “我不管你是如何潜进来的,这套话术却是骗不了我,还不速速退去。” 西王母却不知此前种种,见一眾巫族不信,挥手將身后遮蔽孔宣的禁制打开。 “你们不信我,那应该信他吧,他可是你们族中大巫九凤之夫金鹏的......” 那头人见西王母挥手间白光闪过,隨即便见原地现出一团五彩霞光。 还以为是其使了什么神通手段,不待西王母把话说完,便大呼一声。 “小心!” 隨即暗运体內煞气,狠狠將手中长矛贯出。 一眾巫族亦隨头人动作,霎时间百余杆长矛齐齐攒射而来。 西王母回首一看,便见孔宣周身五彩神光大放,只得轻嘆一声。 这些巫族又不修道法,哪里能透过神光看见孔宣样貌。 旋即长袖一挥,先天纯阴之气挥洒而出,將百余杆长矛捲去一边。 那头人见状面色凝重,以往混进来的多是些没有什么根脚,道行粗浅之辈。 似那福缘深厚、道行高深的大神通者,都自有仙山福地作为道场供其取用,也不会贸然来巫族这趟浑水。 法力如此高深的练气士潜入巫族之中,所谋必定不小。 甚至有可能是那妖族奸细,前来行不轨之事。 是了,以其那般老套话术,怎么可能被其一路混到此处,定是从不周山顶下来的妖族奸细。 那头人越想越偏,一念至此,只听他肃声道:“使雷法!” 一眾巫族齐齐口念巫决,暗运体內煞气匯於双目之中。 只见无边煞气虚空匯聚,凝而不散,聚而成云。 一眾巫族齐声大喝,眼中白光隨即电射而出,直入煞云之中。 煞云之內白蛇电闪蜿蜒铺开,旋即聚而成雷,轰然劈下。 轰隆隆雷声炸响,遍传千里。 此雷法还是当年孔宣为金鹏婚事,特意为巫族而创,作为聘礼传於巫族。 其前番在东海使来,只胸中煞气一运,便有神雷化作白光自双目而出。 直將鯤鹏的天妖真身破去,令其受伤颇重。 此时这帮巫眾显然是还未將此雷法练到家,尚需外聚浊煞之气成云,借煞云孕育才能降下神雷。 威力也与孔宣亲用相距甚远,以西王母之境界修为,破之只在挥手之间。 只是碍於孔宣正於身旁顿悟,不愿闹出大动静將其惊醒。 西王母抬手取下脑后金簪,只轻轻一划,虚空便好似绢布一般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其內只见苍茫茫一片无边无际,浊煞神雷落入其中,便直直贯入深处不见了踪影。 隨后素手轻轻一抹,便见虚空自合。 那头人心中暗道不妙,手脚发冷。 此女子这般空间神通,先前只在祖巫帝江身上见过,恐非自己能敌也。 旋即强定心神,翻手拔出腰间宝刀,一边飞身冲向西王母,一边口中大喝道。 “有大敌潜入,速速去祖巫殿报信。” 西王母面色无奈,便欲先动手將这些巫族擒下。 免得他们在这呼来喝去,舞刀弄枪的。 回头不小心再伤了自己,却是不美。 忽的心头一动,抬首看向头顶。 只见一形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的巫族,正蹲在先前自己曾棲身过的那根树枝之上。 西王母眉头一皱,旋即便又松展开来。 却是想起,先前曾在紫霄宫中见过此人,应是那十二祖巫之中的一位,只是不知其尊名。 正欲开口自报家门,却又见千里之外一道金光骤起,划破天际而来。 那金光距此处尚且还有百里之远,西王母便觉一股锋锐之意骤然临体。 自身法力受之一阻,顿觉运转不畅,心头警铃大作。 第45章 有情人,无情人 目视金光,体感锋锐。 仙庭中那些与东王公相伴的日子,走马灯似的在西王母眼前帧帧闪过。 师兄的剑一舞起来,便有紫气与清辉交相辉映,爭光日月。 无论看了多久,都感觉看不够。 好想再看一眼。 西王母轻轻一嘆,隨即顶上庆云三现出,先天纯阴之气朦朧垂下,將两行清泪遮住。 先天灵根蟠桃树枝叶摇曳,洒下点点壬水之精落於其上。 被那金光一照,更显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好似银河自九天而落,如梦如幻。 一点金光忽的坠入银河,绞碎繁星万点,直封西王母而来。 西王母手中金簪一挑,便见银河又变,浊浪翻腾。 金光与王母虽近在咫尺,却如那昭昭牵牛、皎皎织女。 盈盈一水间,只能遥遥相望。 至於何时能够相会,还须得等王母定夺。 那金光见状也不纠缠,倏尔一转,跃出银河。 化作一玄袍道人,倒提宝剑立於近前。 又见天边电闪雷鸣,却是强良与翕兹两位祖巫姍姍来迟。 “数百年未见,你这剑法倒是愈发犀利了。” 孔宣不知何时已悠悠转醒,眉眼含笑目视金鹏。 金鹏闻言转身,惊喜道:“兄长!” 帝江亦跃下枝头,朗声大笑。 “孔宣道友这一去日久,倒叫我们好想。” 西王母见孔宣醒来,亦收了庆云三。 只是方才见金鹏使剑,不免忆起往事,自静立一旁,目带忧伤。 其实前番雷法煞云凝聚之时,孔宣便心有所感,自顿悟中醒来。 只是此番检视自身功果,却是收益颇多,一身气机愈发圆融。 端坐一旁,便如化入五行之中,融入自然之內。 无论是横跨虚空而来的帝江,还是身纵金光横贯的金鹏。 在孔宣没开口前,竟都是对其毫无察觉。 眾人在孔宣引见下互相见礼,西王母有些意兴阑珊,见礼之后便立於孔宣身侧不再说话。 金鹏见其一双妙目不时瞥向自己背上宝剑,心中还以为是先前衝撞之故。 正欲上前致歉,却被孔宣以眼神制止。 帝江站出来打圆场道:“诸位请移步祖巫殿中敘话。” 眾人自无不可,金鹏与三位祖巫先行一步。 孔宣则有意走在最后,与西王母並肩而行。 “道友可是想念木公了。” 西王母只轻轻一嘆,没有说话。 孔宣也没有急著往下说,二人一路沉默前行。 直至进了祖巫殿中,孔宣方才开口道。 “此事事关后世天机,本不欲提前相告,只是眼见道友烦闷,贫道心中不忍。” 西王母何等玲瓏心思,闻言便是眸光一亮,一双妙目紧紧盯住孔宣,等其下文。 “贫道所说木公归来之机,便要应在这巫族身上。” 孔宣此话说的藏头露尾,说完便不管西王母,自去殿中与一眾祖巫寒暄敘旧。 不一会又见梧桐与钦原闻讯赶来,故友齐聚,更是好一阵欢言。 西王母心中翻来覆去都是方才孔宣之语,只觉得他们吵闹,索性离了眾人自坐一旁思衬。 直至傍晚时分,眾人於祖巫殿外宴会之中落座。 孔宣见西王母还是自顾自的低头盘算,一双手掩在桌下连掐不止,不由得一声轻笑出声。 二人坐席相连,西王母自然也听到孔宣笑声,眼含慍怒狠狠颳了孔宣一眼。 “也不是贫道故意打机锋,只是以贫道这小身板,確实是不敢妄自泄露天机。” “道友还是莫要再算了,只需相信贫道便是。” 西王母闻言又是一嘆,虽没有说话,但手上却是终於停住了掐算。 孔宣也是心中感慨,算起来与西王母相识亦有数百年了,加起来都没有其今日嘆的气多。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却说不周山下有情人不思量、自难忘。 那不周山顶,却是无情人硬要往一堆凑。 隨著天帝摆驾凤棲山,一切正如白泽当日在天帝殿中所言那般。 女媧便是再不情愿,也得拿著红绣球去往太阴星中一行,极力促成天婚之事。 有未来圣人亲至,再有姐姐羲和柔声相劝。 常羲业已明白,此事已经不是一桩婚事那般简单了。 自身荣辱在阴阳交泰,补全天道这般大势面前,確实是不值一提,只得无奈应下。 只是在商量具体天婚礼仪时,还保持著自己的一点小倔强。 原本帝俊是打算在天帝殿后方,並排建起两座天后宫,作为羲和、常羲两位天后起居之所。 一则表示两位天后地位同尊,无有大小之分。 二来两座天后宫分立天帝殿之后,便好似两颗太阴星侍立在后拱卫大日。 明里暗里便分了主次,却是帝俊的一点小心思。 常羲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在与女媧、鯤鹏商议天婚细则时藉机发作。 將帝俊的那点小心思当眾点破,要求只能建起一座天后宫,不能有太阴环侍太阳之意。 且天后宫必须与天帝殿並肩而立,不分尊卑主次,以彰显日月同天。 女媧自觉此事腌臢,故而不愿掺和,自顾自的闭目神游去了。 鯤鹏却又是个心思活泛的,不得帝俊首肯,他怎敢越俎代庖。 只好託言二位天后共居一宫,有失威严。 须得稟明天帝,再作计较。 常羲怎会让鯤鹏如此轻易將此事揭过,当即便说將天后宫让与姐姐羲和起居。 至於常羲自己,则有自家广寒宫可居,不必天帝费心安排。 鯤鹏被常羲三言两语將住,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对答。 翻来覆去只是一句,说要回去稟明天帝,再作计较。 常羲却是不给其留下转圜之机,非得要今日便定下此事。 鯤鹏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求助地向女媧看去。 女媧也看出常羲打心底里便不愿二女共事一夫,对此桩婚事极为排斥。 只是碍於天婚大势,无法逆天而行,这才捏著鼻子答应。 女媧此身来此,为那帝俊下聘。 虽说是顺应天道而为,但终究是有以势压人,强人所难之嫌。 心中不由一嘆,隨即便以太阴星上不可无有太阴女神坐镇为由,应下了常羲此事。 第46章 阴阳交合冲气生 见女媧出头担下此事,鯤鹏不由长舒一口浊气。 待鯤鹏迴转天庭,向帝俊回稟此事。 帝俊虽然心中不悦,也不好驳了女媧面子,以免天婚之事再生波澜,只能勉强应下。 诸事商定,帝俊旋又命人於天帝殿外立起一座高坛。 翌日,天庭眾妖齐至。 帝俊领著太一、女媧、伏羲、鯤鹏四位登坛,五位妖族领袖共同焚香礼天。 礼毕之后,伏羲翻手取出一卷赤金锦帛,徐徐诵来。 “今有男帝俊,女羲和、常羲。” “顺天道,合阴阳,伏天比翼,在地连理,天婚佳成。” “来年今日,当有万方来贺,普天同庆。” 天道有感,遍传伏羲之声於宇內。 凡洪荒生灵尽闻其声,无一疏漏。 三清自入定中惊醒,虽面含慍怒,却未做声。 只各自思忖推算一番,旋即便各自入定去了。 须弥山上,接引与准提却是相视苦笑。 略微掐算了下时日,便一同起身往天庭而去。 无边血海之內,戾浪常年翻腾,凶煞四时冲天。 突闻幽幽传来一声冷哼,便再无动静。 万寿仙山此时却是乌云遮日,笼罩万里,狂风忽起,暴雨骤降。 隱隱可见镇元子身影立於院內树下,双手负於身后,不停摩挲著一只红皮葫芦。 有天道传音送帖,洪荒之中的大神通者无论情不情愿。 还须得往那天庭走上一遭,去赴那天婚之宴。 不周山下好好的一场宴会,此时也冷了场。 数万巫族相聚於此,本该是何等喧闹之景,此刻却只闻火把噼啪燃烧之声。 孔宣虽然对天婚之事早有预料,但亦未曾想到,有天道传音直抵神魂之內,却是让人想避都避不开。 心中正暗自推演天机变化,突然耳听喀啪一声。 转目望去,却是西王母手中玉筷握断,指肚发白。 孔宣见状连忙起身,让祖巫们结束宴会,令各部落头人將一眾巫族有序带回。 以西王母之道行境界,此时都抑制不住心境。 这数万巫族要是闹將起来,怕是不好控制局势。 若再有几个昂首骂天之辈,其余巫族再跟著有样学样,恐又是祸事。 祖巫发话,一眾巫族自不敢多语,各自抬了席面,迴转各自部落之中自用。 待到一眾巫族走完,孔宣等人亦无心继续欢宴。 索性转入殿內,正可借祖巫殿遮蔽,说些体己话。 方至殿中,祝融、强良、翕兹几个祖巫便就按捺不住,纷纷破口大骂。 孔宣抠了抠耳朵,也不管他们,自去石椅坐了。 金鹏忙挨著孔宣坐下,开口问道:“兄长对此事如何看。” 孔宣把背往后一靠,悠悠道:“能如何看,便是不给妖族天庭面子,却是不能真將那天道传音置若罔闻。” 西王母闻言,面色又冷三分。 “贫道不去,是不顺天道。” “可若是去了,怕是要逆天而行了!” 在场眾人,有一个算一个,无不与那帝俊结下过仇怨。 但若单论此番天婚一事,却是谁也比不过西王母心中苦大仇深。 其道侣东王公,便是被那帝俊打的只剩一缕残魂苟活。 如今让她去天庭参加喜宴,恭祝帝俊天婚,还不如乾脆杀了她来的痛快。 孔宣心中暗自推算一番得失,继而对西王母道。 “道友与那帝俊前番已结下因果,此番不去,亦是在理。” 后土在旁问道:“那我巫族如何?” “巫妖二族有鸿钧圣人定下万年之约在前,亦是同理,可去可不去。” 强良大手一挥:“那便不去!” 烛九阴幽幽道:“不去也好,免得兄弟们到时心中不畅,再做些混事搅了天婚,却是徒损气运。” 后土却是眉头一蹙,向孔宣问道:“那道友呢?是去还是不去?” 孔宣微微一笑道:“贫道平生最爱热闹,这般洪荒眾仙云集之事,怎可错过。” 九凤闻言不禁有些担心,开口劝道。 “兄长与那帝俊既有阻道因果在前,又有不周山上夺灵根的旧狠未消,如今又於东海之上再添新仇。” “兄长此番若前去天庭赴宴,恐其会对兄长不利。” 祝融此时终於是骂痛快了,也走了过来说道。 “九凤妹子说的在理,想那两只矬鸟能摆下什么好席面,哪有咱们每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来的痛快。” 孔宣每次耳听祝融言及矬鸟二字之时,都感觉浑身不痛快。 旋即起身照著祝融屁股给了一脚,方才感觉心中舒畅,施施然坐下。 金鹏沉思半晌,却始终想不明白其中关隘,索性直接向孔宣问道。 “吾有一事不明,请兄长解惑。” “前番吾与九凤结婚之时,亦有天道功德降下,也未见有天道传音这般异象。” “他帝俊何德何能,敢累天下眾仙齐至为其贺婚?” 孔宣闻听金鹏此言,却是颇为意外,不由得上下打量了金鹏两眼。 几百年未见,金鹏也是颇有长进。 不怪孔宣大惊小怪,实是金鹏此问,直指后续天道变化之关隘。 便是孔宣自己,亦是借得窥后世天机之利,方才將此事所涉及的前后因果、天机变化理顺。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此番帝俊天婚,正乃太阴太阳结合,阴阳交泰之下,便有那冲和之气衍生。” “天道亦要借其阴阳和合之生气,演化出那......” 孔宣方言至此处,便听轰然间一道天雷炸响。 无边雷霆之力倾泻而下,直將祖巫殿劈的震颤不休,嗡嗡之声久久方歇。 却是孔宣所言,涉及后续洪荒演化,天地主角之更替,便是连祖巫殿这盘古遗泽都遮蔽不住。 在坐眾人皆是道行精深的大神通者,然见此天威示警,依旧是为之神夺,久久不语。 孔宣目绽精光,长身而起。 若说先前都是自己推算所得,对错还在两可之间。 如今天道示警之下,却是印证其推演无错。 天道正是要藉此阴阳交合衍生的冲和生气,再造一族。 一念至此,孔宣旋又颓然坐下。 这也意味著,天道已將巫妖二族彻底放弃。 第47章 天婚 因果便像是珠帘上那颗颗相连的玉珠,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起。 他们並不独立,只是很少有人能完整的窥见其中的连续性。 就像如今志得意满的帝俊,立身於天帝殿外的玉阶之上。 入目处处儘是张灯结彩,满心满眼都是来年天婚之时,万仙来贺之盛景。 白泽此时方將手中天庭俗事处理完毕,起身出了朝房,迴转自家府內清修。 路过媧皇宫时,特意驻足向宫里望了望。 虽然未能望见媧皇身影,但能见到冷寂了数百年之久的媧皇宫重启宫门,白泽亦是觉得满怀欣慰。 抬手抹了抹頷下三寸山羊鬍,和著不远处羲皇宫中传来的悠扬琴声,口中含混不清的哼起小曲悠然而去。 隨著媧皇回归天庭,眾妖之心亦隨之大定。 妖族气运中那抹虚浮之感尽去,儼然一派江山永固之气象。 便是以白泽这般智者思来,天庭日后只需各安其位,按部就班將当年立天庭时所发下的四大宏愿一一践行下去,自可万事大吉。 至於巫族,实乃只会抱著盘古遗泽啃老之徒。 而天庭这些年,则在帝俊的带领下,励精图治,纵横捭闔。 吞仙庭、逐斗姆,气运一涨再涨,声望一隆再隆。 只等天婚一成,日月星三光便尽入天庭瓮中。 届时,周天星斗大阵演化完全之下,又岂会怕了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纵观洪荒宇內,何人再能威胁妖族天庭这天下共主之位? 只是谁能想到,天机变化之下,竟然会於现有洪荒诸族之外再造一族? 並且,还是借妖族天婚所成之冲和生气暗孕,再由妖族圣人女媧亲手所成。 帝俊想不到,白泽亦想不到。 便是身负摶土造人之造化使命的女媧,亦还是懵懵懂懂。 此时洪荒之中,能提前推演出后世洪荒变化,窥破此番万方贺天婚之玄机的。 恐怕只有那已经完整走完炼神合道之路,证得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道祖鸿钧。 以及此时正端坐祖巫殿静室之內,冥思苦想的孔宣二人而已。 此时孔宣紫府之中,洪荒后世大势之演变恍若一席珠帘垂下。 孔宣身立珠帘之前,细细端详其上每一颗玉珠。 试图观玉珠间的因果纠缠,印证其间的那道天道轮转之线。 从那天机变化之中揪出一根线头,为巫族寻找那一线之机。 人族接替洪荒天地之主角乃大势所趋,不可逆也。 巫妖二族势必要退位让贤,將现有气运让出。 然人族出世,先借天婚冲和生气,后成於妖族圣人之手,实是欠下妖族天大因果。 故而妖族虽然失了洪荒主角之位,不再得气运所钟。 但只要人族尚在,因果纠缠之下,妖族便得以延续无忧。 巫族却没有妖族这般造化,虽然有后土身化轮迴之大功德庇佑,但也只是保下了少数族人。 其余十一位祖巫尽去,族中中坚力量尽没,再也不成气候。 虽偶然有些巫族余脉出世,在洪荒之中侥倖闯出些名头。 也是不得长久之势,转瞬便被扑灭。 巫族之威名,只能留存於上古传说之中。 巫族若想像妖族那般,在大劫之后的洪荒天地中还想占有一席之地。 便只有设法在小节处事事爭先,积聚大势。 孔宣亦只能於螺螄壳中做道场,围绕著人族打转转,为巫族提前谋划一番。 直到天婚之期已至,孔宣方才起身出了静室。 十二祖巫与金鹏、西王母等人此时正聚於大殿门口处,齐齐仰首望天, 祝融、翕兹等几位祖巫更是口中不乾不净,面含不忿之色。 孔宣不明所以,缓步来至几位祖巫身后,跟著他们一齐向上望了望。 便见不周山顶之上,有霞云铺展开来万里之广。 有那祥云万朵四方云集而来,各色遁光如雨而落,声势气象蔚为壮观。 帝江见孔宣出关,有些担忧道:“吾思来想去,还是担心那帝俊对道友不利。” “不如由吾与道友同行,届时纵有变故,也可护持道友安然离去。” 孔宣笑著摆了摆手道:“此番天婚万方来贺,眾仙云集,有几个是真给他帝俊面子?” “吾等乃是得天道传音前去观礼,他帝俊若真敢不管不顾对贫道下手,贫道倒还真高看他一眼。” “西王母道友先在此处安歇,待贫道归来,咱们再往那西崑仑一游。” 说罢,孔宣便把五色神光一展,冲天排云而起,直入万里天涛之中。 金鹏轻轻拍了拍九凤的手稍作安抚,旋即身纵金光,直追孔宣而去。 梧桐此时早已斩却一尸,只轻轻把肩一抖,周身便见离火腾起,身化焰光紧隨金光而去。 钦原亦身形一转,化做一道黄芒飞入云天。 其被孔宣改变原本的命运轨跡,未能入得天庭受那妖族气运供养,修为慢了那天庭十大妖圣一步。 但其有孔宣赐下先天灵宝芭蕉扇在手,只待其自身功果圆满,便能斩出三尸。 四人於云头之上站定身形,便见四周云雾成片,隱隱结成阵势。 又见东南西北四方处,各有一座恢宏门楼立起,当为入阵门户。 门楼前有两排身形雄壮的天庭妖兵把守,擐甲执兵,寒光凛凛。 待孔宣四人走至门楼近前,便有那等在此处专职迎宾的小妖快步迎来。 那小妖低头一看手中玉珪,见其毫无反应,面色陡然一肃,双腿倒腾的更快三分。 方来至孔宣四人近前,便长身一礼道:“鹤轩恭迎四位上仙,请四位上仙且移尊步,隨小的去殿內落座。” 孔宣四人由这鹤轩领著进入门楼,一步迈出,视线陡然开阔。 只见祥云凝若白玉铺开成地,由宝木雕就的坐席摆与其上,鳞此节比,不可遍数。 席间已见有不少前来观礼的各路仙家端坐,四座门楼处不时又有迎宾小妖引后来者前来落座。 又有那天庭美婢游走其间,呈上各类灵果仙酿供一眾宾客享用。 孔宣隨即放缓脚步四下打量,欲寻那三清、镇元子等相熟之人同席敘旧。 鹤轩见孔宣四人放缓脚步,忙回身拱手道:“四位上仙坐席不在此处,还请隨小的往主殿落座。” 第48章 天婚二 孔宣却是不忙理会鹤轩,只自顾自扫视一圈,见未能寻见三清等相熟之人,方才示意鹤轩头前带路。 金鹏边走边看,不一会便看出些门道,遂开口向那鹤轩问道。 “吾观那其余迎宾之人,手中玉珪皆放各色彩光,是为何用。” 鹤轩闻言,转身先是恭敬一礼,方才答道。 “此番我族天帝大婚,有万方来贺,眾仙云集。” “似我等迎宾小妖多是些法力低微的,未免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各位仙家。” “我天庭白泽大圣便亲手炼製了这玉珪,分发於我等。” “此玉珪功效说来也简单,只要小的心中默念口诀,便可根据来宾道行境界发出青、白、黄三彩宝光。” “此玉珪若发黄光,则说明来宾乃是天仙修为,当於霞云之上落座。” “此玉珪若发白光,则说明来宾乃是玄仙修为,当引其至那观礼台上饮宴。” “此玉珪若发青光,则说明来宾乃是金仙修为,当將其请入天庭之中,於天帝殿外天婚会场观礼。” 梧桐看鹤轩手中玉珪並未发出彩光,遂问道。 “吾观你手中玉珪並未放光,又该是何章程。” 鹤轩面上堆笑道:“白泽大圣曾言,不可於诸位准圣面前失仪,故而金仙之上便不放彩光。” “当直接將诸位上仙请入天帝殿內安坐,由我天庭诸位大圣出面,亲自招待。” 金鹏闻言冷哼一声,嘲弄道:“原来是將吾辈分了个三六九等,天庭这般待客之道,倒是让贫道开了眼。” 钦原亦是冷笑一声道:“那却是你这劳什子玉珪不甚灵验,竟未探出某乃是金仙修为?” “速將那会场位置指於某来,免得让某这小小金仙跟著混入了大殿,误享准圣之福。” 鹤轩闻言嚇得把脖子一缩,诺诺的不敢言声。 孔宣亦是听的哑然失笑,心中暗道这帝俊真真是昏了脑袋。 此番来贺眾仙,虽然境界上有所参差。 然其都是得天道传音而来,自当一视同仁。 他帝俊倒是不客气,竟將眾仙依照他天庭那套,排了个上下尊卑出来。 坐於大殿之內的诸位准圣未必会念帝俊的好,殿外诸仙却是定然会心中不快。 “帝俊就爱搞这些虚的,却是平白看低了眾仙。” “此番因果日后自有报应,却是不必与这小妖为难。” 说罢,孔宣便示意鹤轩头前带路,眾人往天帝殿而去。 往前不久,便见霞云尽头之处立有数座高坛。 其上亦摆有席面,有宫娥侍立其间,当是鹤轩口中那供玄仙饮宴的观礼台。 再往前去,眾人便下了霞云,终於是踏上不周山顶。 只见山顶一圈朱红高墙环绕,於东南西北四方立起四座高门。 四人由鹤轩领著来到其中一处宫门,见其赤金为框,上有九行九列共八十一颗白玉做钉。 钉头之上又嵌有斗大明珠,將宫门之处照彻通透,使所过之人无可遁行。 抬头望去,便见前方宫门之上,以妖文书就南天门三个大字。 孔宣不由微微一怔,旋即暗笑。 这是暗示自己要学那猴头,来个大闹天宫? 眾人自南天门而入,便见天庭处处如琼瑶堆砌,仙阁林立,玉宇繁稠。 真真是『金门玉户,桂殿兰宫』,好一派恢宏气象。 鹤轩手捧玉珪在前,一路引著孔宣四人来至天帝殿外。 只见当初告天高坛之上红绸铺地,彩灯高悬,正是待会三位新人拜天地之处。 高坛之下,便是那金仙观礼的地方。 鹤轩此时却是目不斜视,充耳不闻身后钦原冷笑,只快步引著孔宣四人略过此处。 眾人拾阶而上,待到天帝殿门之处,鹤轩便躬身一礼。 “敢问四位上仙尊名,小的好告知值守妖王唱名。” 金鹏与钦原只冷哼一声,根本没有报上名號的意思。 梧桐亦是嘿嘿一笑,便闭口不言。 鹤轩额头之上顿时细汗密布,转而目带乞求的看向孔宣。 孔宣却是不欲与这小妖为难,笑道:“便报孔宣来贺天婚。” 鹤轩这才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將孔宣之名报於镇守殿外的重明妖王。 那重明耳听鹤轩来报,却也有些蒙圈。 这一行四人,却只报孔宣一人之名。 且一无洞府来歷,二无礼单名目,却叫其如何唱名。 似前番那三清来时,重明便是口报东崑崙仙山,三清宫福地,再唱三清尊名,並附述其礼单于后。 然能至此处,必为准圣之尊,亦是不好上前詰问。 重明正暗自组织措辞,便见白泽从殿內走来。 “你不唱名,在此愣著作甚。” 说罢,白泽转而看向殿外四人,一眼便认出了孔宣。 心中顿时便明白,定是孔宣这廝故意为难,才让重明在此踌躇。 然到底是天婚大事,眾仙来者是客。 若在此处与孔宣等人闹將起来,却是有碍观瞻,亦会让眾仙看了笑话。 一念至此,白泽便迈步走向孔宣四人。 “原来是孔宣道友亲至,有失远迎,还望四位道友莫怪。” 孔宣早知白泽智者之名,也不是第一次与其打交道。 前番东海之上,白泽表现孔宣亦看在眼里。 观其举止可谓是进退有据,自身法力道行亦是出类拔萃。 故而也拱手一礼:“白泽道友言重了。” 白泽见孔宣似乎没有大闹一场,搅和天婚的意思,也是暗舒一口浊气。 隨后也不让重明唱名,亲自將孔宣四人迎了进去。 天帝殿本就是帝俊召集眾妖,举行天庭朝会议事之处,故而建的极为宽阔。 殿內又是仅供准圣这等大神通者饮宴,人数必然不会太多。 故而孔宣一入殿內,便觉耳中忽的一静。 然后便觉有数道目光临体,有善有恶,有冷有热。 循著道道目光看去,孔宣不由哑然一笑。 左首之上,乃是三清高坐,此时正面含笑意望来。 对面右首之上,却是两道冰冷目光刺来。 正是那未来的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师兄弟二人。 此时接引眼见孔宣身影进入大殿,面色又苦三分,手中念珠连连捻动。 准提却是脸上笑容更盛,只是眼中冰冷之意,让人望而色变。 第49章 原始通天辩顺逆 孔宣却是不管接引、准提那直欲噬人的目光,见三清一旁的坐席尚还空著,便径直过去坐了。 眾人自紫霄宫三讲之后便各忙各事,却是未能再聚於一处坐而论道。 金鹏与通天二人颇为意气相投,又都乃性情洒脱之人,一见面便热聊起来。 二人聊的兴起,竟是一同起身离了眾人,去一旁寻了张无人的席面推杯换盏起来。 孔宣三人与太上、原始这边也是笑语连连,各自聊起近况。 几人所聊未久,原始便直接问道:“吾观孔宣道友似乎与那巫族相交甚密?” 孔宣微微一怔,却是未曾想原始会有此问。 “贫道確是与巫族颇有交情,吾弟金鹏,亦娶了那巫族大巫九凤为妻。” 此话一出,倒是令三清齐齐一惊。 太上目露疑惑,却是看不透孔宣与金鹏此般行事有何深意。 原始则是原本想劝孔宣与巫族保持距离,免得被其所累。 谁知刚刚说了个开头,便被孔宣所答將其后话憋在喉咙处。 说又说不出口,咽又咽不下去,如鯁在喉颇为难受。 通天却是朗声大笑,转而对金鹏道:“本觉今日此宴颇为无趣,却未想得闻道友喜讯,当浮一大白!” 说罢,通天拉著金鹏便满饮一杯道:“却是遗憾未能得见道友道侣,其人得是何等风采,才能令道友心折。” 金鹏笑道:“道友想见还不简单,等閒暇之时便来相聚,吾夫妻二人必扫榻以迎。” 说罢,金鹏旋即又起身来到太上、原始处各敬一杯,却是像在天帝殿里办起了自家喜宴。 眾人围著金鹏贺婚打趣,將金鹏好一阵灌,方才罢休將其放过。 欢闹过后,金鹏与通天也是回到各自坐席。 眾人依先前论道故事,浅谈起近些年各自所悟所得。 话题不一会便引至今日眾仙齐聚,同贺天婚之事。 三清虽不似孔宣那般通明前后大势,將天婚之事看了个透彻。 但其本来也不需要像孔宣那般抓耳挠腮,试图穷尽后世变化。 事不关己,自然高高掛起。 只需以天婚之事为锚,观察天机变化,反照自身,思虑得失便是。 所以三清对於天婚与天道传音之事,思虑所得便多是落在道途之上。 太上谈及此事,面色如常,古井不波。 所思所想皆是跳脱天婚之事,不拘於妖族之內。 “此番天婚,確有补全天道的造化之功,其得天道此番殊遇亦不足为奇。” “然他妖族盛败荣辱,於我何加焉。” “外界之变化,可多去观察、思量、参考、借鑑,將其化为自身修行求道之资粮。” “却不可隨外物而动,行那本末倒置之举。” “观天地,明己身,我自持守本心,岿然不动,超然物外,向內而求,方是正道。” 而原始与通天的视角,则更多落於此事本身,却又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原始道:“此番帝俊天婚能有如此盛景,便是因其上体天心,顺天而为。” “故而才得天道传音,令万方来贺,普天同庆。” “吾辈修士当以此事为鑑,参悟天道变化,並以其为纲。” “顺天道而为,则必有所得。” 通天却是微微摇头,显然是对原始所言不甚认同。 “道途颇艰,我辈修士若是不去参悟天道变化,便如蒙眼行於万丈悬崖之上,隨时可能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然过於执著顺天而为,则会有本真之失。” “观吾辈修行,夺天地万般造化加诸己身,本就非是顺天之举。” “天道之变化又不可时时在我,那当大势不利之时,吾辈又该如何自处?” “自当观天地之变化,明造化之枢机,以本真为要,顺逆隨心。” 原始闻言便是眉头一皱道:“若依三弟所言,吾辈修行倒也简单了。” “却也不必每日静颂黄庭,堪破三尸迷障,只需隨心所欲,便大道可期矣。” 通天却是寸步不让,直接反问道:“然吾辈修行,终是於道途之上有所求索。” “若天道不允,吾辈又该如何?” 原始直了直身子道:“天道至公,然奈何天下万灵万类,其福缘、根脚、秉性自有参差。” “若真如三弟所言,天道不允其再进一步,亦是其自身有差,岂有率性妄为之理?” “有德者上,庸碌者下,眾生各安其位,方是正理。” 通天剑眉一扬道:“天道至公,万灵万类当皆有成道之机。” “若依二哥所言,早在眾生出生之时,便依其根脚便划出了三六九等。” “那吾辈才真是不需苦心求索大道,各自根据根脚,各安其位便是。” “届时,天道之下,洪荒之內,便真就是死水一滩矣。” 太上眼见二位兄弟於大殿之內便要爭將起来,便想连忙转移话题。 而扫视一圈,在场眾人之中,有能力就原始与通天的顺逆之辩出言劝解的,只有孔宣一人而已。 太上只得目带恳切之色的看向孔宣。 “孔宣道友以为如何。” 原始、通天闻言,亦齐齐向孔宣看来。 孔宣微微苦笑,二人所言,已远超天婚之事本身。 实乃二圣道统理念之分歧,又岂是自己可轻易置喙的。 原始与通天这阐截之爭,顺逆之辩,却是延绵日久,二人谁也未曾说服过对方。 直闹的三清分家,並於封神大劫之时真刀真枪的做过一场。 然终究只是暂时分出了胜负而已。 不过既然太上问了,孔宣却也不是个畏首畏尾,连话都不敢说的人。 “三位道友不愧是盘古正宗,所思所想皆高屋建瓴,令贫道受益良多。” “然贫道以为,这天下便不存在有那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天道之变化,亦非人力所能穷尽。” “只有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再结合自身去做取捨而已。” 孔宣所言,亦是阐明自身之道,旨在取捨二字。 你遇事只问自己,你想要什么,你能失去什么。 其实,以孔宣对后世之势的了解。 若其所求乃是如镇元子那般做个逍遥之士,实是易如反掌。 然其一心求索大道,想要一窥那混元无极的风景。 便只能踏入浊流之中,尽人事、爭天命。 九死而不悔。 第50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孔宣將心中所悟说来,本该三缄其口,就此打住。 不去过多沾染三清分家,阐截道统之因果。 然其念及这些年与三清交情,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些。 “若依贫道来看,无论是太上道友所言谨守本心、无为而为。” “亦或是原始道友与通天道友所言顺逆之辩,都有失偏颇。” “当先谨守本心,无为而为,保持自身超然,方能明悟天机变化。” “然后再观自身,做取捨,自可顺逆无碍。” “只有三位道友理念融合一块,方是正理。” “正如红白藕青荷叶,三清本就是一家。” “又岂有分而论之的道理?” 太上听的眼放精光,心中暗道这孔宣真是可交之人。 既有一双慧眼,洞悉原始与通天之间裂痕渐生。 更敢直言劝解,一心为道友计,不惧沾染因果,真是难能可贵。 孔宣言罢,亦是感觉道心明澈,心境修持更进一步。 原先与三清相交,胸中却是颇多算计,並不纯粹。 特別是明悟那先天五行旗,乃是自身证道混元无极之关隘后。 心中更是对那得了离地焰光旗与戊己杏黄旗的太上与原始二人,衍生出种种恶念。 日日盼著三清分家,好让自家在那封神之战,阐截之爭中浑水摸鱼。 孔宣这些谋划本也无碍,都是顺势而为之举,无有故意加害之事。 但此时原始与通天当面辩论道统在前,太上恳切发问在后。 太上本身或许並未想那许多,只是单纯的请孔宣出言止住原始与通天的爭辩。 然阴差阳错之下,却是让孔宣本心经歷了一次拷问。 孔宣却是心中明知此番顺逆之辩,便是导致三清分家的根本原因。 其当然也可以对此故作不知,视而不见,只说些避实就虚的话来解围便是。 甚至可以藉此机会,明里暗里去支持其中一方的理念。 如此便可与其中一方结下善缘,进而等三清分家之后,便可借今日善缘为由头与其加深交往。 为日后插手封神大劫,夺取宝旗铺路。 然这种丝毫不念旧情之举,却是有违孔宣做人之本。 爭,也要爭的光明磊落。 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无非是取捨二字而已。 此番直抒胸臆,却是以自身傲骨为重。 至於是否会对之后道途埋下隱患,却是其次。 太上接过话茬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孔宣道友实乃金玉良言,汝二人日后当时刻谨记在心。” “即便各有自身理念,亦当兼取精华,弃其糟粕便是,不可再做意气之爭。” 原始、通天先是对太上拱手一礼道:“谨记兄长教诲。” 转而又齐对孔宣一礼道:“道友所言甚是,吾当谨记在心。” 孔宣怎敢受他二人大礼,连忙侧身躲过道。 “二位道友这般折煞贫道,却是有恩將仇报之嫌。” 气氛隨之一缓,眾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起来。 却说梧桐自从坐下,便始终心不在焉,一双眼睛频频望向殿门之处。 金鹏此前与通天豪饮,没有在意。 如今坐於梧桐身边,便发现其怪异之举,旋即开口问道。 “你总往殿外看什么呢?” 梧桐挠了挠脑袋道:“镇元子道友怎的还不来。” 三清闻言,面色突然齐齐一滯。 孔宣耳听梧桐所言,再观三清面色,心中顿觉不妙。 推算之下,便心知红云身陨之事,不由得连连懊悔。 前番分宝崖上,自己满心都是先天五行旗之事。 从接引、准提手中抢走青莲宝色旗之后,便立刻辗转东海。 谋划仙庭之变,操办金鹏婚礼。 而后先是东海大战,又偶得方寸仙岛, 方將素色云界旗拿到手中,一颗心紧接著便往血海飞去。 后虽暂时放缓脚步,却是刚至不周山下便闻天道传音。 直將红云之事忘了个乾净。 孔宣转目看向三清:“三位道友已知红云道友之事?” 太上闻言微微一嘆,翻手將太极图取出,道道阴阳二气垂下,將眾人遮蔽在內。 “本不欲在这天庭之中说起此事,道友既然心中已有所感,便也就无甚可避讳的了。” “当年老师三讲之后不久,镇元子道友便忽然登门,將红云道友身陨之事告知。” 梧桐在五庄观人参果宴之时,曾得镇元子相助,化灵根真身为玄门三。 故而一直对镇元子颇为感激,眾人论道之时也常与其坐於一处,自然连带著与那红云也更加亲近三分。 此时骤闻红云身陨,不由的心中大怒。 “红云道友平日里从不与人为难,却是何人下此狠手。” 通天面含怒色,冷声將红云身陨之过程说出。 孔宣心中早有答案,转头看向殿內帝俊金椅,目光冷厉。 金鹏与梧桐却是刚刚得知来龙去脉,站起身来便要去寻那帝俊等人晦气。 太上忙出声阻止道:“吾便是心知三位道友都乃性情中人,故而先前才未明言此噩耗。” “此番天婚之事牵扯甚广,若搅之必有天罚。” 孔宣更是心知天婚之重要,起身亲自拉了金鹏与梧桐坐下。 “往后的日子还长,且给那帝俊、太一、鯤鹏三人记下,不愁没有为红云道友报仇之机。” 原始接过话道:“红云道友福缘深重,便是面临如此杀劫,亦是有一道残魂逃出。” “由其灵宝九九散魂红葫芦护著,逃入五庄观中,镇元子道友也是得其残魂,才知此事前因后果。” “其实前番镇元子道友本是欲寻孔宣道友,想借道友手中那造化葫芦来温养红云道友残魂。” “结果未曾想几位道友皆不在道场之中,镇元子道友扑了空,这才转而来到三清宫。” “將吾手中那羊脂玉净瓶借去,以此灵宝內所含甘露,滋养红云道友残魂,以待日后。” 孔宣闻言,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等此间事了,吾等便立刻去往五庄观中,向二位道友赔罪。” 金鹏与梧桐闻听红云尚有残魂存世,心中顿时大定。 他俩可是知道那东王公之事,孔宣既然有法子助东王公,自然也能助红云归来。 不待眾人再多做討论,便听殿外钟鼓齐鸣。 正是那天婚开始了。 第51章 天婚礼毕,女媧观盘古 正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帝俊身著一袭赤金喜服,春风满面。 太一、鯤鹏添做伴郎,领著眾妖簇拥帝俊登上高坛。 待眾人於高坛上各自站定,又见三百六十五位妖王手持那星斗宝幡,鱼贯而出。 只见星幡齐齐一抖,周天星斗隨即应幡而动。 无量星光若细雨洒下,银辉匯而成河。 忽的一声马嘶响彻云霄,眾人抬眼望去,便见伏羲亲驾一座华丽凤輦而来。 凤輦前头由九匹天马拉著,落在星光银河之上,缓缓驶来。 却是女媧见那太阴星上只有羲和、常羲二人。 便请了兄长伏羲前去,充当两位太阴女神的娘家人,將其风风光光的送来晚婚。 待凤輦行至告天高坛之下,便有那十大妖圣之中唯一的女性妖圣鬼车,领著四名天庭女妖王快步上前。 四位女妖王轻轻撩开车幔,只见羲和、常羲身著一袭月白嫁服,面容清冷,仪態万方。 二位太阴女神各由两名女妖王扶著下了凤輦,便由鬼车於头前引著,脚踩玉阶上了高坛。 待三位新人各按位置站定,女媧便手捧红绣球来至三人身侧。 “拜天地!” 隨著三位新人向洪荒天地一拜,便见无边功德金云层层叠叠,聚而成涛。 “拜日月!” 三位新人闻言,先后遥对太阳、太阴一拜。 便见日月同天,照彻万方,遍洒日辉月华,落於那星光银河之上。 日月星三光齐聚,匯而成河,同流於天。 “夫妻对拜!” 帝俊与羲和、常羲三人闻言转身,对面而拜。 隨著三位新人礼毕起身,隨即功德金雨遍洒,广润万仙。 金雨方歇,又见功德金云旋而化作五道通天金柱灌下, 其中三道金柱,直往三位新人落去。 功德之气於帝俊脑后聚而成轮,大放功德之光,通照周身。 羲和、常羲却是初得功德灌体,又忽感磅礴天庭气运加身。 顶上庆云自现,兀自翻滚不休,其上又各有一轮明月高悬。 旋即便见玄光一闪,两道身著宫装的清冷女仙,自头顶明月飘然而下。 妖族之內,天庭之上,却是又得两位斩却二尸的大神通者。 又见两道功德金柱,分別落向女媧与其手中那姻缘至宝红绣球。 女媧只觉灵台清明,脑內灵光一闪而过。 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紫府之中,鸿蒙紫气盘旋不休,执尸隱隱欲动。 只需要一个契机便可一跃而出。 但直到天婚礼成,眾人依次退下高坛。 女媧还是怔怔的立在原地,始终抓不住那一闪而过的灵光。 良久,感觉紫府之中復归沉寂,女媧有些懊恼的蹙起眉头。 转身来至高坛边缘,凭栏远眺,紓解心中烦闷。 只见高坛之下,眾仙三三两两聚做一团,开怀畅饮。 又有天庭宫娥,手捧各色灵果仙酿游走其间。 再往远处望去,又见那天庭眾妖披坚执锐,把守住各个天庭重地。 以防居心叵测之辈,与那酒后乱闯之徒。 女媧忽的妙目生电,仿佛突然间抓住了什么。 但细细想来,却又感觉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整个人恍惚之间,只觉天地间浑无他物。 面上忽喜忽悲,似哭似笑。 脚步有些踉踉蹌蹌,漫无目的迈將开来。 却说孔宣四人见天婚礼毕,当下便心生去意。 三清亦是观天婚之景,感天道变化,心中隱有所悟。 也欲迴转东崑崙道场,细细参悟所得。 眾人一拍即合,旋即一同起身,往殿外走去。 孔宣见准提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微微驻足。 嘴角擒起一抹笑意,对著准提微微頷首示意。 准提不由笑意一滯,目中怒色升腾。 “道友夺吾西方至宝,日后必有恶果临头。” 孔宣只晒然一笑没有答话,转身往殿外而去。 若说因果,从自己融合灵魂碎片,得窥后世天机的那刻开始,与西方教的因果便已种下。 本就避无可避,孔宣也无心去避。 只管放马过来便是。 来至殿门处,见三清与金鹏三人还在殿外未走,便快步向几人走去。 来至近前,便见几人也不说话,只齐齐向下方看去。 循著眾人目光看去,便见那女媧正拾阶而上。 脚步虚浮,忽左忽右,行动间周身又见一股道韵朦朧流转。 故而哪怕那值守小妖就在女媧近前,却是对其视而不见,恍若未觉。 三清与金鹏等人尚还有些不明所以,孔宣却是心中已经有所答案。 脑中忽的灵光一闪,翻手便將造化葫芦取出。 旋即心念一动,葫芦內忽有一股都天神煞龙捲而起。 自那十二滴祖巫精血棲身之处依次而过,各自摄起一缕血气。 孔宣又暗把法力一催,便见造化葫芦轻轻一颤。 一道造化青光將都天神煞裹起,自葫口而出,直奔女媧而去。 青光一遇女媧周身道韵,便立即如水乳交融,浑成一体。 耳听天边一道惊雷骤响,女媧气机亦隨之一变。 只见其紫府之中,一道灵光倏然乍现。 旋即便有那洪荒百族、万灵万类之形体依次浮现。 隨著各类生灵身影越演越多,女媧只觉眼繚乱,目不暇接,头脑昏胀起来。 混混沌沌之间,又见眼前一道都天煞气龙捲而至。 万灵万类之身形,当即便如乳燕投林,匯於其中。 待到女媧紫府之內玉宇澄清,便见都天煞气旋即陡然一凝。 一道盘古虚影自都天神煞之中迈步而出,顶天立地,良久方散。 女媧隨即清醒,双目之中奇光乍现。 “道友今日之恩,女媧铭记在心,且容后再报。” 说罢,女媧向孔宣盈盈一礼。 旋即便身化虹光而起消失天际,不知向何处而去。 孔宣目视女媧身影远去,心中暗自推演。 只觉巫族气运陡然一涨,后续天机变化之下,当有其一线生机。 三清正欲细问孔宣此番所为之深意,突觉紫府之中,鸿蒙紫气忽的一动。 当下无心去管其他,连忙与孔宣等人別过,迴转三清宫道场,参悟玄机变化。 孔宣四人目送三清远去,隨即便各起遁光,自往不周山下而去。 四人身影刚刚远去,又见那接引、准提快步走出大殿,身化遁光向西而行。 第52章 万寿山之行 帝俊这边刚刚换好常服,便领著天庭诸位妖圣匆匆来至天帝殿,打算与殿內诸位大神通者好好饮宴一番。 来至殿內,见左右上首之处已然空空如也,当即便面色一黑。 也是帝俊养气功夫到家,只暗舒一口浊气,隨即便面色恢復如常,再也看不出丝毫不快之色。 虽然三清与西方二圣离去,但此时殿內尚且还有十余位准圣端坐,却是不可怠慢。 帝俊当即收拾好性情,领著眾妖於殿內挨桌敬酒,觥筹交错间也算是宾主尽欢。 却说孔宣四人下了天庭,便径直往祖巫殿而去。 方一落地,便见西王母、九凤与一眾祖巫齐齐迎了出来。 却是眾人担心孔宣等人安危,故而一直聚於祖巫殿中,隨时准备前去接应。 孔宣见状,当即便明白眾人心思,心头亦是一股暖流涌起。 “劳诸位牵掛,此番前去观礼,却是未曾与那帝俊、太一等人打上照面。” 眾人边聊边走,於祖巫殿中落座。 九凤见金鹏等人安然回返,心中烦恼尽去,当即便拉著金鹏问道:“快快跟我说说,那天婚大典是何景象。” 金鹏与梧桐、钦原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將此行所见所闻说的绘声绘色。 眾人听完,各自神色不一。 祖巫们耳听妖族天庭气象,个个面色阴沉。 西王母却是耳听红云遭劫,镇元子求宝护残魂一事,顿觉感同身受。 “那帝俊等人妄造杀孽,多行不义必自毙。” “镇元子道友为友奔波,不辞辛劳,真乃有德之士。” “道友准备何时去那万寿山,还请带上贫道同行。” 孔宣闻言,心中默默算了算时日。 这天婚冲和生气刚刚衍生,还需待天道好好蕴养一番,方能可堪大用。 正好借这段时间,细细筹谋一番,以应对接下来的洪荒变局。 “我欲明日便走,诸位意下如何。” 眾人自无不可,隨即便各自散去。 孔宣迴转静室,刚刚盘膝坐下,便见帝江快步而来。 帝江甫一坐下,便沉著脸道:“妖族这些年本就发展迅猛,如今又得两位斩却二尸的天后归位。” “日月星三光匯成天河横亘在上,相较前番大战之时,却是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反观吾巫族近些年却是有些停滯不前,待万年之期一至,恐吾巫族难以匹敌。” 孔宣安抚道:“我知道友心中忧虑,然天机不可泄露,贫道亦无法將心中定计全盘与道友托出。” “道友只管按贫道所言,好好约束族人,不使其妄造杀孽,无端折损巫族气运便是。” “只待时机一至,巫族便可乘势而起,后来者居上。” 帝江闻言心中大定,拱手道:“吾巫族不明天机变化,全赖道友为吾等筹谋。” “大恩不言谢,道友若有用得著吾等之处,吾等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翌日清晨,隨著初日暖阳洒下,孔宣自入定中悠悠转醒。 起身出了静室来至殿內,便见西王母、金鹏、九凤、梧桐四人已齐聚此处。 孔宣问道:“钦原不去吗。” 梧桐嘿嘿笑道:“小钦原此次天庭一行却是受了刺激,决定闭关潜修,正是不斩尸不罢休矣。” 眾人闻言莞尔一笑,旋即便起身出了大殿,架起遁光往万寿山而去。 一路无话,直至来到万寿山前,五人这才落下遁光。 望著面前熟悉之景,孔宣不由轻嘆一声。 前番来此仙山福地,还是鸿钧圣人一讲之后。 眾人一朝得闻玄门正法,无不道行精进,所得甚多。 应邀共赴人参果宴,坐而论道,何等逍遥快活。 此刻故地重游,却是已有道友遭劫。 隨著人族出世,巫妖大劫的序幕亦会缓缓拉开。 届时,不知还会有多少故人身陨其中。 孔宣这边正思绪翻飞,却见前方万寿山护山大阵泛起阵阵涟漪。 却是镇元子感应到孔宣等人到来,亲自下山相迎。 此番故人见面,心中却是感慨良多。 几人相互见礼,隨即便前往五庄观中敘话。 待眾人来至观中各自落座,镇元子又使那清风、明月奉上了些仙果清茶。 孔宣悠悠一嘆,开口道:“前番在天庭与太上、原始、通天三位道友相遇,听他们说起红云道友之事。” “先前因金鹏与九凤婚事,贫道几人便离了道场,於巫族之中暂居,却是累的道友扑空。” “此番特意前来向道友赔罪,只是不知有没有误了红云道友之事。” 镇元子道:“道友又不知红云之事,不知者何罪矣。” “贫道已经自原始道友手中,借得那羊脂玉净瓶。” “以瓶中甘露滋养,再以贫道那人参果树辅助,倒可保红云残魂不至消散。” 说罢,镇元子起身將眾人引至后院。 只见那九九散魂红葫芦,正悬於人参果树枝叶之间。 葫身之上,还有点点晶莹甘露未乾。 孔宣翻手取出造化葫芦,抬手一指,葫口便见一道青光射出。 这两只葫芦本就同根同源,只见青光毫无阻碍,一路直入那九九散魂红葫芦之中。 镇元子拱手道:“此番得道友相助,红云无忧矣。” “且等日后红云道友归来,再让其亲自向道友道谢。” 孔宣见镇元子言辞之间,似乎对红云转世之事颇为肯定。 然那后土身化轮迴之事,还要在人族出世之后,才会有天机显现。 此时轮迴未出,那这镇元子的信心,又是从何而来? 旋即与西王母对视一眼,开口问道。 “道友有令红云道友归来之法?” 镇元子此时却是心中阴霾稍去,抚须笑道。 “贫道推演天机,算出红云道友命不该绝,尚有一线生机。” “虽未算明此生机应在何处,但想来应是时机未至,故而天机不显。” 孔宣微微点头,能在此人族未出,前因未结之时,便遥遥推算出后世之果。 这镇元子道行之高,恐怕还要超出自己三分。 西王母闻言,亦是精神一振。 虽然孔宣前番曾立下天道誓言,但终究是其一家之言。 如今又听镇元子这般道行高深的有德真仙亲口確认,便如吃了一颗定心丸矣。 第53章 西崑仑仙山,孔宣暗谋 红云之事暂了,孔宣等人便也不在万寿山多呆。 只盘桓数日便就与镇元子辞行,眾人临行前,镇元子又取来人参果数枚,以做金鹏与九凤的贺礼。 五人出了万寿山,一路向那西崑仑而去。 早在东海方寸仙岛之时,便定下的西崑仑之旅,今日终是成行。 西崑仑与那东崑崙同为不周山脉之延伸,各乃东西两方尽头之主峰。 自得地脉匯聚,灵气凝而化雨,四季云雾迷濛,让人看不真切。 既然是来西崑仑仙山,自然是由此地主人西王母头前带路。 西王母刚在万寿山吃了颗定心丸,此刻又回到阔別已久的自家道场,不由心情大好。 也不把遁光稍驻,领著孔宣等人便是一头扎入云雾之中。 隨即又把大袖一挥,便见云开雾释,护山大阵洞开。 西崑仑主峰身影,亦隨之跃入眼帘。 相较於那三清道场东崑崙之山势巍峨,独秀东方。 这西崑仑却又是一番別样景象。 只见此处山势连绵,沟谷纵横,云烟皴染铺於其上。 正中可见一方天池,清波浩浩,仙荷朵朵,正是那鼎鼎大名的崑崙瑶池。 池边又有那楼阁台榭,转相连注,穷尽雕丽。 五人方於池边落下遁光,便听鸟鸣犬吠之声先后入耳。 抬首望去,只见一只青鸟自飞檐之上而下,落於西王母肩上喜鸣不止。 转目再看,便见一只犬身豹文牛角之兽,自池边快速奔来,围著西王母欢腾不休。 西王母见此一鸟一犬,亦是喜笑顏开,任由它们围著自己好一阵撒欢。 半晌,方才笑道:“好了,还有客人在此。” 这一鸟一犬这才收了性子,身形一转便化作一女一男两位道人,向孔宣等人见礼。 此青鸟名唤三青鸟,此犬名唤狡,都乃是西王母早年间点化的灵兽。 后又亲自传其玄门大道,时至今日,二人业已得成玄仙道果。 “青芸、狡雾,怎的只你两个在此,开明呢?” 狡雾闷声道:“自从王母离山,开明他便开始每日巡山,直將山中內外都仔细巡上一遍才算完事,算起来还得一会才能回来。” 西王母点了点头:“开明就是比你二人令我安心,青芸,你去將开明唤回来。” 青芸被西王母说的缩了缩脖子,转身化作青鸟飞入山中去寻开明。 “狡雾,你去采些灵果来招待客人。” 狡雾拱手称是,领命而去。 眾人也不忙进入高阁,自在瑶池边上落座,观赏这湖光山色。 不一会便见青芸领著一昂藏大汉而来,正是那开明兽。 观其修为,確是比青芸、狡雾略胜一筹,已然是金仙修为。 孔宣见这西崑仑仙山灵气充沛,倒更適合参玄悟道。 若有事需往祖巫殿,以孔宣遁速,也是一日之间便可走上一个来回。 索性便向西王母討了座琼阁棲身,在这瑶池圣地暂居下来。 金鹏亦是感觉自身功果已全,斩却二尸之机已然临近。 故而也欲在此暂居,借这仙山福地相助,儘快窥破善尸。 九凤自然也隨金鹏在此处住下,却是一刻也不愿与其稍离。 只有梧桐不喜此处气韵,独自迴转不周山下清修。 眾人隨即各自散去。 孔宣此次闭关,除了参玄悟道,还需细细筹谋后事。 隨著天地间冲和生气越发壮大,那女媧摶土造人也便不远了。 待到人族出世,天道六圣亦会隨之归位。 洪荒天地,亦即將迎来属於圣人的时代。 孔宣不惧因果归不惧因果,但若不早作准备,却是怕事到临头落於被动。 那接引、准提二圣生就西方贫瘠之地,本就不是什么自矜之辈。 似那亲自下场以大欺小之事,对其来说亦是稀鬆平常,频频为之。 但自己託身巫族之中,值此巫妖大劫之际,倒是可令那西方二圣有所顾忌。 然则以孔宣思来,仅仅如此还是不够保险。 自己又不可能永远躲在巫族之中,总有那外出之时。 还需再做些谋划,让那西方二圣投鼠忌器,不敢对自己亲自出手才好。 只要圣人不亲自下场,任其居於背后万般算计,孔宣都能有转圜的余地。 凭藉自身先知先觉的优势,见招拆招便是。 再有,便是那九幽血海的冥河道人了。 先天五行旗事关自身证道之机,却是无论如何都要拿在手中。 为此,不惜当眾强取青莲宝色旗,提前与接引、准提二圣结下因果。 但那离地焰光旗与戊己杏黄旗,却是在太上与原始手中。 就目前来说,筹谋三清为时尚早。 先前天婚之时,自己又直抒胸臆,出言为原始与通天二人劝和,也不知效果如何。 还需观其后续发展,隨机应变,待时而动。 现如今,尚且还算能够筹谋一番的,便只有冥河道人手中的玄元控水旗了。 然亦非易事。 这冥河道人常年隱居幽冥血海之中,甚少於洪荒行走。 前番帝俊天婚之时,孔宣也未在天帝殿內见其身影。 也不知其是没去,还是有意未漏真容,混在殿外眾仙之中。 时至今日,尚且不知其人深浅,思虑之中必然会有所谬误。 而似冥河与孔宣这般,已是洪荒之中最顶尖的大神通者。 其斗法之间,失之毫釐,便已谬之千里。 这些都还在其次,任那冥河道人如何强横。 孔宣亦可请诸位道友一同前去助阵,定无落败之理。 还是那盘古肚脐所化的幽冥血海,令孔宣望而兴嘆。 其间血浪翻滚,鱼虾不生,天地戾气与眾生怨念匯聚於此,蕴含无边业力。 便是圣人,也不敢出手將那幽冥血海蒸腾。 孔宣又能如何? 而血海不枯,冥河不死,还需得设法將其引出血海。 届时,便是杀之不死,亦可將其隨身灵宝留下。 一念至此,孔宣便將心思沉入那后世天机之中。 心中默默推演,寻找將冥河引出血海的契机。 然直直推演到西游大劫之末,也未能窥见有何大势可借。 这冥河道人,当真是洪荒一等一的宅男。 第54章 女媧成圣难自由 然孔宣此番闭关推演,也不是毫无所获。 巫族、西方教、冥河道人。 这与孔宣因果纠葛极深的三方,命运將会於未来的某一点交匯。 届时,当为一箭三雕,破局之机。 孔宣心中有所定计,转而便灵台復归空明,参悟大道去了。 ...... 山中无岁月,转瞬便是千载光阴匆匆而过。 天地之间那股冲和生气,已然蕴养完全。 洪荒天地何等广袤无垠,竟於气机牵引之下,同时下起如油细雨。 无尽生机隨雨降下,天地之间亦隨之沉疴尽去。 却说,那日天婚之时,女媧顿悟造化之玄机。 旋即便跃下天庭,在洪荒之中游歷千载。 不御遁光,亦未乘祥云。 只以双脚行走洪荒,踏过千山万水,亲眼去看看那世间的万灵万类。 观生灵从初生走向衰老,见万物之生灭枯荣。 直至今日,女媧正行走在一片莽莽榛榛的原野之上。 忽得天降冲和生气之雨,万物得其滋养,旋即便见四周草木疯长,又见那枯木重现生机,生发新芽。 女媧闭目仰首,张开双臂,任由细雨遍洒,將一身尘埃洗净。 良久,方才俯身蹲下,双手轻抚大地。 旋即双手一拢,捧起一团黄土在手。 心中世间万灵万类身影浮现,並於剎那间由生到灭,走完一生。 直至最后,只余一尊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佇立心头。 女媧福至心灵,以手中黄土和著天降细雨,依照盘古真身捏出一个泥人来。 只见泥人忽的睁开双眼,与女媧四目相对。 女媧心中欣喜万分,双手轻柔地將泥人放在大地之上。 泥人站在地上,张口欲说些什么,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只能將手脚並用,向女媧比划著名些什么。 不待女媧细细观察,便见泥人身躯在雨水冲刷之下,开始变形、溶解。 直至完全化於濛濛细雨之中,復又变回一团黄泥。 天边雷声渐起,雨势越来越大。 女媧微微蹙眉想了想,旋即翻手取出一块九天息壤。 这九天息壤,本是那混沌灵根三十六品造化青莲的莲土,落於洪荒之中便自成一块。 其色呈金黄,形似黄土,內含造化之机,可谓妙用无方。 女媧从中捏出黄豆大小的一点,挥手撒於地上。 此等先天灵物,自可隨心而动。 只见其甫一落地,便依照女媧心意化作泥人。 然其虽內生灵智,身形稳固,任凭暴雨冲刷也未损其形。 却目不能睁,口不能张,仿佛真如土胚泥塑一般。 其內一点灵光亦未能久存,不久便消散於无。 女媧心念一转,便知为何。 却是这九天息壤根性过高,致使土气过於凝实,压制泥人生机。 还需想法將其中和,方能可堪大用。 女媧忽的想起紫霄宫中,鸿钧圣人赐下鸿蒙紫气时所说的话。 翻手便將那乾坤鼎取出,又將地上那九天息壤所成泥人投入其中。 隨后法力一催,又采无边冲和生气之雨和入鼎中。 鼎內乾坤造化运转,九天息壤与冲和生气两相和合,进而化为黄泥,气机流转圆融。 女媧旋即伸手探入鼎內,手指轻取黄泥一点,挥手洒出。 隨著黄泥坠地,忽的骤放明光,化而成人。 其体內五臟、六腑、骨骼、经络发育完整,落地便能跑能跳,五识俱全。 更是对著女媧跪伏在地,口称圣母。 女媧闻言大喜,隨即素手翻飞,十指连弹。 点点黄泥落地,俱化做人形,一阵欢呼雀跃之后,又全部跪伏在地,向著女媧连连叩拜。 女媧还嫌不够,翻手又取出那葫芦藤来。 单手握住那未能出世的黑皮葫芦,將其藤蔓探入乾坤鼎中。 隨后便將藤蔓一抖,挥洒间便有黄泥点点,如雨而落。 无数人族亦隨之化生而出。 直至鼎中黄泥挥洒殆尽,人族之数不多不少,共得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 女媧目视这些亲手造就而出的崭新种族,心中有感。 “人族出!” 隨著女媧此言出口,便有天雷滚滚相和。 无边功德金云遮天蔽日,无量功德之气如瀑而下。 顶上庆云铺开,其人身蛇尾本相盘坐其间。 隨著一团无色之光自其脑后飞出,女媧只觉紫府之內空空荡荡。 只一点真我灵光孤悬,再无他物。 正是那三尸斩尽,得见真我。 朦朧之间,那混元大道於紫府显化,若隱若现,气机勾连。 女媧只觉紫府之內大道气韵瀰漫,令其如痴如醉,直欲永坠此间,不愿再醒。 一道鸿蒙紫气横贯而来,將女媧本我灵光一裹而起,鸿飞冥冥而去。 仿佛过去了无尽岁月,又仿佛只是一瞬之间。 女媧便神智復明,本我归位。 隨即紫府之中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先天五太依次演化。 其体、质、形、气、神,亦隨之完成蜕变。 隨著混沌太极於其体內破开,女媧顿得无量量世界演化之伟力加诸己身。 九天之上,天雷震动宇內,共响九九八十一下。 雷声未散,又见无边紫气虚空而生,滚滚东来万里。 又有天花乱坠,甘霖遍洒,泽被万灵。 圣人出世,洪荒万灵莫不心有所感。 旋即齐齐起身,遥拜圣人。 待各种天地异象稍歇,女媧方才缓缓睁眼。 万事万物,大千世界尽入其眼中。 过去、现在、未来,种种因果如指掌观纹。 旋即悠悠一嘆,看著面前由自己亲手造就,叩拜不止,口称圣母的人族,目含悲苦之色。 却是圣人法眼无碍,心念转动之间,便已知这人族日后之苦难。 天机昭示之下,当有妖族败尽气运,人族当兴。 然人族出世,亦欠下妖族天大因果,却是不得不还。 故而两代洪荒主角的交替之间,便是一部人族的血泪史。 但女媧亦身负那妖族气运,徒之奈何? 甚至女媧此刻便已然算出,日后天道轮转之下,还当有妖教出世。 以其圣人之尊,去做那妖教教主,执掌大教,做那妖族气运的压仓石。 使妖族在天庭覆灭之际,天地主角更替之时,不得有灭族之危。 可见即便成圣,亦非真就能隨心所欲,无所束缚。 还须得顺天而行,这便是其身为天道圣人的桎梏。 第55章 天外天中辟道场,妖教立 不周山顶,亿万妖族无不跪伏在地。 口诵媧皇娘娘,叩拜妖族圣人。 而在在眾妖看不见的天帝殿內,帝俊与太一两兄弟此时虽是走下金椅长身而礼。 却並未同其余妖族一般跪伏在地,行那叩拜大礼。 待到天边异象渐消,帝俊与太一方才直起身子。 兄弟二人谁也没有说话,面上也不似其余妖族那般狂喜。 反而面色有些阴沉,甚至隱隱带著提防之色。 鯤鹏快步来到殿內,正欲拱手向帝俊道喜。 抬眼便见帝俊二人面色不对,恭喜的话刚到嘴边旋又连忙咽下。 转而问道:“天帝与东皇为何事心忧?” 不待帝俊回答,便听殿外脚步之声又响。 殿內三人转身看去,却是那白泽来到。 经过上次白泽直諫帝俊,请女媧回归天庭一事。 鯤鹏亦看出,这白泽实在是私心甚少,一心为公之辈。 故而也就不再將白泽,当做那会威胁到自身地位的对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心中的偏见一去,鯤鹏心中的敬佩之情便油然而生,对白泽是越看越顺眼。 这些年立,二人虽未有过深的私交。 但在处理妖族与天庭的公事时,却是配合的越发默契。 此时见白泽红光满面而来,鯤鹏便知道这傢伙是和自己一样来道喜的。 当即便上前拦了一步,佯作与白泽见礼,暗中一个劲的对著白泽使眼色。 白泽见状微微一愣,又偷偷瞄了一眼帝俊与太一的面色。 旋即便明白过来,当下对鯤鹏轻轻頷首。 帝俊挥手让重明妖王闭了殿门,也不回金椅端坐,站在原地沉著脸问道。 “你们来的正好,二位明天机、晓世事,吾正有一事想问二位。” “你们对那人族之事,是如何看的?” “媧皇娘娘,日后是吾妖族圣人,还是那人族圣母?” “这妖族与人族,谁在圣人心中分量重些?” 鯤鹏与白泽闻言,亦是面色渐渐阴沉。 帝俊这三问,一问难过一问,著实是让人难以回答。 故而各自在心中推演良久,却迟迟不敢答帝俊的话。 不待天帝殿內四妖再多做计较,便听女媧之声响彻天地。 “吾今成圣,当於三十三天外开闢圣人道场。” 女媧话音方落,便是一步跨出,来至三十三天之外。 此处名曰天外天,乃是当年盘古大神开天闢地之时,形成的一处奇妙之所在。 既非洪荒天地之內,又非是在那混沌之中,而是处於二者之间的夹缝处。 这天外天中阴阳未分,清浊未定,五行顛倒,混沌之气来回激盪,生灵不存。 女媧来至此处,圣人之躯自有霞光环绕,澄澈寰宇。 天外天中得圣人降临於此,亦隨之一静。 只见女媧现出顶上庆云,玉指一点,便见那极品先天灵宝红绣球飞出。 这红绣球色呈粉红,瓔珞垂珠,环配叮噹,红绸飘逸,彩缎翻飞,大放五彩霞光。 前番又得天婚功德洗炼,却是越发玄妙,威能更甚往昔。 只见红绣球先是冲天而起,行至高处便滴溜溜一转,旋即轰然砸下。 耳听轰隆隆一声巨响震彻九霄,便见无边混沌之气形似巨浪滚滚排开。 天外天中好似当年盘古故事重演,红绣球砸击之处,见阴阳分化,有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女媧双手一托,便见其证道之宝乾坤鼎飞入其中。 乾坤鼎微微一颤,便有无边造化青光遍洒。 地水火风依次而定,五行轮转间,可见一方小世界逐渐成形。 “吾乃女媧,当为妖教教主,人族圣母。” “此造化天,媧皇宫,为吾之圣人道场。” “人族已出,今立妖教,吾当添为教主,约束族人,教化万妖。” “妖族立!” 圣人金口玉言,言出法隨。 话音方落,便有无边金云匯聚,化作功德之气垂下。 女媧翻手將那金皮葫芦取出,將妖教所成功德之气一股脑收入其中。 葫芦內气运之火一转,便见一桿宝幡立成,光分五彩,瑞映千条。 幡面招展,只见其上空空濛蒙,又有那碧绿蝌蚪妖文来回游动。 正是那可號令万妖的妖族至宝,招妖幡。 旋即又见那天庭之中,好一阵地动山摇。 媧皇宫竟是忽的拔地而起,向造化天中而去。 那天庭眾妖望著因媧皇宫离去所留下的一片深坑,神色各异。 有那连连叩拜不止,口颂圣人神威的。 有那被此景象震慑,呆立当场的。 还有那惊慌失措,旋又跑向天帝殿方向的。 天庭之中顿时便是一片混乱景象。 帝俊面色铁青,大袖一挥,转身往內殿走去。 “鯤鹏、白泽,去將儿郎们安抚住。” 二人拱手领命,转身便走,准备前去收拾乱象。 方走出两步,白泽旋又回身,拱手问道。 “那媧皇宫所留深坑,该当如何处置,还请天帝定夺。” 帝俊脚步微微一顿,旋即便抬腿继续往內殿而去。 “先放著吧。” 女媧收了媧皇宫入造化天圣人道场,又立妖教gg天下。 正是意在与帝俊、与天庭气运切割。 也好让洪荒眾生,不再將二者混为一谈。 至此,天庭是天庭,妖教是妖教。 她女媧是妖教教主,妖族圣人,却再也不是那天庭媧皇。 女媧做完这一切,旋即又向人族望去。 只见人族此时还在那造人之处原地徘徊,试图寻找她这圣母踪影。 懵懵懂懂,无依无靠。 叫其如何在这洪荒天地之中活下去啊。 一念至此,便见女媧眼中天机演化,因果轮转。 忽的转目望向不周山下,继而又看向西崑仑处。 號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圣人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却是算出因果牵扯之下,这新生的人族竟然与那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孔宣,有一丝气运相连。 细算之下,只觉这孔宣过往之所作所为,处处出人意料。 未闻鸿钧讲道,便自成玄门道果。 身为元凤之子,但却与巫族气运相连。 前番还能在天婚之时,以造化之气与盘古真身相助造人之事。 不仅让自己欠下其一番天大因果,还使得因果纠缠之下,为那巫族觅得一丝生机。 真是奇哉怪也。 第56章 女媧指路,人族將至 女媧心中略作沉思,隨即便翻手取出那人道功德至宝造人鞭。 方作势欲拋,旋又止住,將造人鞭收起。 转手又將那九天息壤取出,素手一挥,將九天息壤一分为二。 隨即便將其中一半轻轻一拋,向人族直坠而去。 却说那人族初生,正是懵懂之际。 眼见女媧圣母一步跨出便不见踪影,顿时便炸开了锅,连忙四下寻找。 良久,眾人还是只闻其声传於九天之上,待循声望去却不见其人。 一眾人族不由茫然无措,只能在原地徘徊。 忽的见九天之上,一团似金非金的黄光落下,旋即便在一眾人族头顶铺展开来。 女媧虚影端坐其上,目含慈悲看向眾人。 人族见圣母復来,无不欢呼雀跃,旋又跪伏在地。 “尔等初生尚弱,若无人护持,恐无法在这洪荒之中生存。” “吾已经安排好那护佑人族繁衍生息之人,尔等只需隨此黄光指引,便可到达。” 说罢,女媧虚影飘然而去。 九天息壤旋即缓缓向西而行,人族对女媧自然是无条件的信任。 追隨黄光亦步亦趋,开始举族迁移。 ...... 西崑仑,瑶池圣地。 金鹏只闭关短短百余年,便成功斩却二尸。 隨后又小住了些时日,便陪著九凤迴转巫族。 故而此时只得孔宣与西王母並肩而立,遥望九天。 二人观女媧成圣之景象,口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心中所得。 说话间,孔宣忽觉天光猛然一暗,虚空之中泛起阵阵涟漪。 举目望去,池边落花停於半空,池中水波凝固。 却是那女媧虚影步步生莲,自东而来。 孔宣连忙长身一礼道:“孔宣见过圣人。” 女媧看著孔宣,目带打量之意。 “还要恭喜道友所谋已成,吾今日特来报恩矣。” 孔宣耳听女媧故作惊人之语,心中却是大定。 想来正是那前番所谋,今日已到收穫之时。 其也不行那故作惶恐的自作聪明之举,只面色如常,拱手道。 “圣人与天常在,与道同存,歷万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 “孔宣不敢当圣人以道友相称,更不敢让圣人言报恩之事。” 女媧不置可否,道:“不管道友心中是做何计较,然吾造人之事確是得道友相助。” “吾此番前来,只问道友一句,是否愿意护持人族繁衍生息。” 孔宣不由直了直身子,正色道:“孔宣定不负圣人託付。” 女媧早已算出孔宣和人族气运隱隱相连,其必会尽心护持。 如今来西崑仑走上一遭,不过是想为人族多尽些心。 期望於自己这圣人亲至,能让孔宣对人族之事再多尽心一些。 也好在那不远的將来,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著人族受苦受难之时,心中可以稍微好过一些。 女媧听完孔宣答话,便转身离去。 “吾已命人族往此处迁移,道友还请早作准备。” “那九天息壤,道友可留自用,就当女媧代人族谢过道友。” 隨著圣人远去,周遭时空仿佛被人按下了播放键。 清风拂面,微微带起发梢。 远处落花打了个转转,飘落在湖面之上。 人族出世,大幕拉开。 孔宣为巫族谋划已久的那一线生机已至,至於能否全功,便看接下来如何运作。 “恐怕再过不久,道友这西崑仑仙山,便要热闹起来了。” 西王母闻言微微一怔道:“道友约了什么人来吗,可需要贫道预先备下酒宴?” 孔宣闻言朗声大笑道:“道友一个人怕是不够,还需得请巫族前来帮手才行。” 说罢,孔宣便驾起遁光,匆匆往不周山而去。 说起来,那东西崑仑亦属不周山脉之延伸,自然也在巫族地盘范围之內。 只是其地处崇山峻岭之中,又各为大神通者之道场,有那护山大阵遮蔽。 而其引以为傲的地脉匯聚,天地灵气浓郁,对於不修大道的巫族来说,却是一文不值。 故而巫族才甚少来此活动,自然也未曾与三清、西王母打过交道。 然此番人族將要迁徙至此,却是由不得巫族不重视了。 孔宣刚进祖巫殿內,便忙將金鹏与十二祖巫唤来。 眾人齐聚一堂,准备细细商討人族安置一事。 “女媧娘娘造人成圣之事,诸位想必已经知晓。” 见几位祖巫虽然点头表示知道,但眉宇之间却儘是疏懒之色,显然是未对人族给予足够的重视。 孔宣不由得加重语气道:“巫族救亡图存之机,便应在人族身上。” 此言一出,诸位祖巫却是再也坐不住了。 过往虽听孔宣分析过巫妖大劫之事,也知巫族未来会有灭族之危。 眾祖巫虽然心中焦急,却奈何不明天机变化,空有一膀子力气不知道向何处使。 虽然孔宣曾言有法相助,但每次问其具体有何办法,孔宣都是讳莫如深。 不是说时机未至,便是说天机不可泄露,颇有故作神秘之嫌。 时间长了,除了帝江、后土、祝融、共工与强良五位祖巫,还对孔宣保持无条件的信任。 其余祖巫便慢慢的都开始怀疑,孔宣是不是真有救巫族的办法。 特別是那执掌时间权柄的烛九阴,更是深知自鸿钧成圣之后,时间长河便越发凝练。 时至今日,以其时间祖巫之尊,却是连区区百年时光之变化都不能尽窥。 更何论那万年之期,巫妖大劫之终战。 所以烛九阴虽然平日里与孔宣私交甚篤,也相信孔宣会为巫族不遗余力。 但对於孔宣能否救巫族之事,却是不敢抱任何希望。 平日里每每与其他祖巫谈起此事,烛九阴都是劝兄弟们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提前给其他祖巫头上泼泼凉水,降降温。 为免到时孔宣真想不出办法,双方再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此时闻听孔宣所言,烛九阴不由得目露精光。 “敢问道友此言和解?” 孔宣瞄了瞄祖巫殿顶,心中不免想起前番天罚之威。 旋即將天地玄黄量天尺祭於头顶,道道玄黄功德之气铺开。 然后双手一翻,左手持那青莲宝色旗,右手持那素色云界旗。 两柄宝旗齐齐一抖,青白二色將祖巫殿上上下下护了个严实,方才安心。 第57章 巫族西进 人族初生,与其他洪荒诸族比较,只能用孱弱来形容。 然其虽先天羸弱,但亦有其独特的优势。 现存洪荒诸族,不论是孔宣这般先天神圣,还是那后天化形之辈。 无不是各有根脚稟赋所在,既是自身之依仗,亦是自身之藩篱。 就比如孔宣,乃是秉先天五行之气化生。 既是其成道之基,但亦將其框在五行大道之內。 诸如那金鹏的阴阳之道,西王母的纯阴之道。 对於孔宣来说,都只是他山之石,只可借鑑,参考。 若是让孔宣放弃五行大道,转而去修习他法,却只能是事半功倍。 人族虽是由女媧之手所出,然究其根本,却是那天道亲自蕴育而生。 故而人族先天便亲近大道,並且无有根性限制,后天的可塑性极强。 不拘是玄门道法,还是未来的西方佛法,甚至是那蛰伏於不知何处的罗睺魔道。 即便是巫族的炼煞之法,只需略作调整,人族亦可修行无碍。 三千大道皆可修行,只人族一族便是无物不包、百花齐放。 就比如那先天至宝太极图,若是落在孔宣手里,也只是能做那护道之用。 但若落在隨便一个人族手中,便可能会造就出一尊深諳太极之道的大神通者。 这便是天道之所以造就人族,並定人族为洪荒主角的原因。 其实只要观洪荒大劫的发展,便能窥出一二。 人族出世之前,那凶兽大劫、龙汉大劫、巫妖大劫,俱是种族之爭。 而人族出世之后,那封神大劫、西游大劫,便都是道统之爭。 只有人族的可塑性,才足以承载后世洪荒的演化变迁。 所以人族出世,巫妖二族便势必要退位让贤。 只是怎么退,却是个技术活。 关於人族这盘棋,妖族可谓是占尽了先手。 有女媧与妖教作为妖族的退路,帝俊便有放手一搏的本钱。 故而哪怕帝俊如何负隅顽抗,逆势而为,也只是其天庭一家之兴败。 最多也就是身死而已,远远到不了族灭的地步。 巫族却是没有妖族这般造化,故而稍有一个不慎,灭族只在顷刻之间。 三清与西方二圣立教传道,借人族承其道统。 故而只须人族没有灭族之危,其他小节却是从不过多插手。 至於人族如何繁衍壮大,如何少些苦难灾殃。 圣人不管,正可由巫族来管。 先前孔宣已抢占先手,以演化盘古真身的办法点醒女媧。 女媧也顺势以盘古真身为模板,创造人族。 巫族得益於此,现在已经与人族有一丝气运相连。 所以孔宣给巫族定下的,便是传、帮、带三个字。 帮助人族度过这段艰苦岁月,护佑人族茁壮成长。 巫族亦可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积累功德,並加强与人族气运的连接。 两族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十二祖巫听完孔宣所言,直感觉拨云见日。 帝江旋即便按捺不住,站起身道:“那还等什么?” “吾这便领著族人,前去將那人族接来好好安置,定叫他们吃饱穿暖,衣食无忧,养的白白胖胖的。” 孔宣摇了摇头,目视一眾祖巫,一字一句正色道。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人族身为洪荒后世之主角,有其自己的使命在身,经歷些许磨难却是无碍。” “其中自有贤者出於风雨之中,领著人族度过难关。” “巫族可以是人族的良师益友,甚至可以是手足兄弟,但决不能以人族的救世主自居。” “祖巫们还请谨记,便是没有巫族相助,人族依然还是会发展壮大,直至接过洪荒主角之位,此乃大势。” “咱们所行之事,是借人族之气运,求巫族之延续,切不可本末倒置。” 为避免那斗米恩,升米仇之事,这些话孔宣必须提前与祖巫们讲明。 不然以两族现在的实力差距,巫族很容易產生轻视人族的情况。 甚至会误认为,人族是依附巫族才得以生存。 进而將人族视为巫族的附属品,对其失去应有的尊重。 眾祖巫闻言,稍稍冷静了一些。 后土心思细腻,最先理顺了思路。 “人族发展壮大是定数,我们巫族只是在其尚且弱小之时,尽些绵薄之力,锦上添花而已。” “只需费些心力,便可借人族气运这艘大船躲过灭族之灾。” “看似是我巫族帮扶人族,实际上却是我们占了大便宜。” 帝江听的连连点头,转而又对孔宣问道。 “吾等巫族,自出世以来便少有与外族接触,此番与人族相交,有何需要注意之处,还需道友指点。” 孔宣笑道:“说来也简单,平等、友爱、尊重。” 见眾祖巫还是似懂非懂,孔宣无奈摇了摇头。 “道友如何与我相交,巫族与人族之间便亦如此理。” 一眾祖巫这才恍然大悟,烛九阴隨即问道。 “那吾便先遣族中儿郎去往西崑仑处,为人族造好棲身之所。” 孔宣道:“不忙,须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可先遣一部巫族去西崑仑处定居,让人族以双眼去观察学习,以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方为正道。” 烛九阴点头道:“正该如此,当在族中优中选优,挑那形象好、明事理的族人去,让人族对我巫族有个好的第一印象。” 帝江连忙唤过殿外值守之人,命其传令诸部头人前来祖巫殿议事。 安排完后,帝江转而向后土道:“西崑仑地处偏僻,吾等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吾欲请后土妹子隨部前去,主持我族与人族交流之事,妹子意下如何。” 后土正色道:“后土定竭心尽力,为吾巫族抓住这一线生机。” 帝江点了点头,又向孔宣问道:“道友可还有什么交代的?” 孔宣想了想道:“后土祖巫地位尊崇,可坐镇巫族统揽大局,却未必能事事躬亲,还需配上些妥帖之人听用。” “再有便是那不周山的各类天材地宝,数量也不需多,但儘量每样都带上些。” “贫道也会隨后土道友同去,那西崑仑距离不周山也不算远,纵是有什么疏漏,贫道一日便可往返。” 第58章 人族艰辛三祖出 后土祖巫福缘深重,乃是有大造化之人。 更兼性情稳重,確是主持巫族与人族交流的不二人选。 此次后土掛帅,帝江又派出心腹爱將后羿隨行听用。 其余祖巫也各自推荐麾下妥帖之人,供后土挑选。 然此次旨在与人族建交,故而选人不以筋骨为能。 以刑天、相柳为首的一帮子斗战派全部落选。 反而是祖巫句芒麾下的夸父,名声虽然不大,但其性情温良,待人和善,更兼长於农业林业之道,被后土选中。 隨后巫族之中便开始忙碌起来,一眾巫族在各自头人的带领下,依次前来祖巫殿,供祖巫们挑选。 形象好、气质佳的留下集中培训,粗獷莽撞的则打发去各处收集天材地宝,足足忙活了大半年才算完事。 无数天材地宝堆放成山,左边站著五千男性巫族,右边站著五千女性巫族。 祖巫们却是连性別比例都考虑在內了。 孔宣將巫族采来的各类天材地宝裹了,驾起遁光先行一步。 后土、后羿与夸父带领精挑细选的万余巫眾,沿著不周山脉向西迁移。 金鹏与九凤此次也隨著西进部落一起,移居西崑仑。 ...... 却说人族在九天息壤的指引下,一路向西崑仑而行。 这九天息壤得女媧圣人提前设下禁制,白日里缓缓而行,至黄昏时便自动停下。 一路上时时垂下道道云气,护住人族。 一眾人族亦是白日赶路,夜宿荒野。 然其乃初生之族,加之先天弱小。 一路之上又是风餐露宿,颇为不易。 幸而人族坚韧,团结一心互相扶持之下,倒也能勉强坚持。 所行不久,人族便在摸索中適应了洪荒世界,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法。 虽然此时人族尚且未闻正法,但其天生便亲近大道可不是虚言。 有那人族贤者无师自通,观洪荒天地,师法自然。 先有燧人氏,在迁徙途中,见一燧木屈盘万顷,云雾出於其间。 其上又见鸟啄燧木,粲然火出。 燧人氏顿悟,上前折下燧枝,钻木取火。 火出,顿时便有天降功德。 功德之气一分为二,分別向燧人氏与那燧木落去。 那燧木得天降功德灌入,转而化作一根玄黄木杖,落於燧人氏手中。 挥舞间,便有那金灿灿的人道圣火相隨。 燧人氏虽然不通道法,但有天降功德加身,又有人道功德至宝燧木在手。 人族再也不愁外出觅食之时,被那妖兽侵袭。 进而在燧人氏的带领下主动外出狩猎,人族也是终於吃上了熟食果腹。 所谓仓廩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解决了食物问题,又有那緇衣氏与有巢氏两位人族贤者顿悟。 一个取来树叶、兽皮做衣,为人族遮体避寒。 並且使人族初步诞生羞耻,美丑等意识。 一个构木为巢室,为人族遮风避雨。 使人族不再夜宿荒野,结束了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日子。 緇衣氏与有巢氏亦得天降功德加身,与燧人氏一併,被其余眾人尊为人族领袖。 三位人族领袖出世,带领人族走过了最为艰难的一段时光。 女媧凭藉造人功德成圣,人族也自然引来一眾有心之人暗中窥视。 只是有圣人亲赐九天息壤庇护,才將眾人震慑,令其稍稍收敛。 但也总有那胆大妄为者,久久不见女媧圣人现身人族,动作便也渐渐大了起来。 其趁著人族外出打猎之时,暗中御使妖兽前去试探。 起先人族弱小,面对妖兽毫无还手之力,致使不少人族丧命於妖兽之口。 那些人见此般作为並未引得圣人动怒,便胆子更大三分,对人族下手的次数也越发频繁。 都是想掳些人族回去,好好研究这人族到底有何玄机,竟然能令人成圣? 直到三位人族领袖出世,人族方才有些自保之力。 但此时,业已有数千人族遇害。 这日,一眾人族寻了一处山水交匯的地方停下,结束了一天的行程。 九天息壤高高悬停,垂下滚滚黄云护住四方。 人族借著黄昏夕阳,开始有条不紊的为过夜做准备。 大多数人族,还是在九天息壤的庇护范围之內活动。 或是采木伐树,搭建巢室;或是取树叶兽皮,缝製衣物;或是去采些山果、下水捕鱼,供族人果腹。 只有约千余精壮人族,在三位人族领袖的带领下走出黄云,为族人们狩猎所需的食物。 这些人族也是颇有经验,各自散开,三三两两的进入林间。 三位人族领袖则不参与打猎,只各寻高处守望族人,准备隨时应对不测。 直至天色渐暗,一眾人族亦是收穫颇丰,各自抬了所获回返。 但根据以往经验,那些宵小之辈,却是最爱借著夜色遮掩前来偷袭。 三位人族领袖不敢有丝毫放鬆,一刻不停地扫视林间。 忽的只听南方林间深处,一声古怪鸟鸣传来,隨后便听一声惨叫。 离此处最近的有巢氏,此时正立身於一棵高耸古木之上。 耳听族人惨叫,心中暗骂一声。 其身形也不落地,腾挪於林间古树枝头,飞速向叫声之处靠近。 所行不远,便见前方林间一只妖兽展翅而起。 一具人族尸身被其巨爪擒起,晃动间鲜血汩汩洒下。 只见那妖兽生的鸟形白首虎爪,正是那名唤鬿雀的上古妖兽。 这鬿雀也是在汤谷闻帝俊讲道,方才得道化形,也算是妖族一员。 但后来那祖巫打上汤谷,眾妖纷纷逃命,各自作鸟兽散。 鬿雀侥倖逃得一命,寻了处山头棲身。 每日独来独往,倒也逍遥快活。 虽然后来帝俊重整起鼓,在不周山顶竖起妖庭的大旗。 但鬿雀却是尝到了自由瀟洒的滋味,再也不愿回到妖族之中受那管束。 自隱居山岭,饿吞虎豹,渴饮山泉。 虽然未得妖族气运供养,但鬿雀身为上古异种,自然根骨颇高。 如今亦是结出顶上庆云,成就玄仙道果。 前番人族迁移之时,曾从这鬿雀棲身之处路过。 被其趁机抓了个落单的人族回去,打算研究研究这女媧圣人所造之族有甚奇异之处。 鬿雀研究来研究去,却也没发现这人族有什么特別。 隨后便像过往处理猎物那般,將那人族一口吞下。 隨著那人族入腹,鬿雀只觉从未尝到过如此鲜美的血食。 还不待其细细回味,旋即又察觉出自身法力,竟然也隨之精进数分。 鬿雀不由死死盯住山下,那棲身在黄云之內的人族。 目露凶光,贪婪之色展露无疑。 第59章 捻枝作绳功德现 有巢氏眼见族人遇害,顿时一声暴喝,抬手便是一道乌光打出。 那乌光一经离手,便滴溜溜一转,化作一巨大巢室凌空罩下。 只见这巢室构木为框,上覆树枝与藤条为盖。 下有黄云托举,身放功德金光。 正是有巢氏的人道功德至宝巢居。 那鬿雀尾隨人族日久,屡屡来犯,与三位人祖自然也不是第一次交手。 双方亦是知根知底,故而此时见那巢居来势汹汹,面上却无半点惧色。 正是知道这人祖虽然手中宝物威力惊人,但无有法力在身,御使的极为粗浅。 所以鬿雀想要脱身却是不难,只把双翅一振便身化虹光横飞而去。 口中桀桀怪笑道:“来来回回还是这老一套,如何奈何的了老祖我?” “老祖先去享用美食,待过些时日再回来取用。” 有巢氏单手一招,將巢居唤回托在手心。 目视鬿雀背影消失在夜空之中,面色阴沉。 良久,又听背后悉索之声传来,却是那燧人氏与緇衣氏赶到。 燧人氏一来便问道:“又是那只怪鸟行凶?” 有巢氏闷闷的点了点头道:“加上今日这个,前前后后已经有二十三位族人,丧命於那怪鸟之口了。” 自三位人祖归位以来,人族的伤亡便大大减少,总共加起来也不过百人之数。 其中还有诸如生病、误食毒药等意外而亡的。 真正命丧妖兽口中的只是数十人而已,只鬿雀一个就占了泰半。 但三位人族虽心中暗恨,但却拿鬿雀著实是没什么办法。 除了第一次交手之时,那鬿雀尚且不知人道功德至宝的厉害。 大意之下吃了燧木一击,差点没被那人道圣火活活烧死。 从那以后,鬿雀便知三位人祖厉害,不敢再贸然前来。 但那人族的滋味,法力的增长,时时刻刻都在挑逗著鬿雀本就不坚定的意志。 诱使鬿雀久久不愿离去,远远的坠在人族之后,细细观察三位人祖。 以鬿雀的修为眼界,不久便將人族的底细看透。 那三位人祖虽有功德护体,但其不修道法,体內无有法力,却是不足为虑。 只需避过三人手中那厉害宝贝,便可凭藉其飞纵之能横行无碍。 隨后鬿雀说干就干,借著夜色遮掩身形,专挑那打猎时落单的人族下手,倒是叫其屡屡得逞。 三位人祖面对来回飞纵的鬿雀,只能落於被动,行那亡羊补牢之事將其驱赶。 便似今日这般。 营地之內,一眾人族借著温暖的篝火,躺在乾净的巢居里安然进入梦乡。 静謐的夜色,会为眾人拂去白日里的疲惫。 除了坐在高处,为一眾人族守夜的緇衣氏。 作为三位人祖中唯一的女性,本就心思细腻柔软。 不然也不会第一个想到以兽皮树叶蔽体,令人族明悟羞耻观。 傍晚族人惨死前的哀嚎,此刻还在緇衣氏脑海內不停迴荡。 双眼之中倒映出面前的篝火,显得有些的空洞。 一双手无意识的跟那做添火之用的树枝较劲。 將其掰断、拢齐,再掰断、再拢齐。 直到感觉手中树枝变得坚硬,緇衣氏方才低下头,怔怔的看著手中的树枝。 半晌,思绪才从悲伤中清醒过来。 看著手中被掰成十数段的树枝,緇衣氏不由哑然一笑。 正欲隨手將树枝拋进面前篝火,忽的心中一动,手上动作亦隨之一停。 隨后便从一旁木堆中,挑出了几根相对纤细柔软的树枝,將他们不停的绞合搓捻。 伴隨著緇衣氏手中的动作,九天之上忽有那功德金云匯聚。 待到其將树枝搓捻成绳,顿有功德之气照彻夜空,將緇衣氏与其手中的草绳一併笼罩在內。 那暗中窥视之辈见人族又得天降功德,不由暗暗咋舌。 奈何有九天息壤垂下黄云遮蔽,使其对人族的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一眾人族亦是被如此景象惊醒,见是緇衣氏得功德加身,又是好一阵欢腾。 燧人氏与有巢氏第一时间便已赶到,二人守在緇衣氏近前,不使有人靠近打扰。 良久,功德金光渐渐收敛於无,緇衣氏方才悠悠转醒。 燧人氏与有巢氏这才上前,向緇衣氏道喜。 緇衣氏眉眼带笑,將大放功德金光的草绳托於手中,展示给二人看。 “我有办法对付那只怪鸟了。” 隨著清晨的洒下,人族亦开始了新的旅程。 还是照常白日赶路,黄昏便扎营打猎。 面上仿佛一切如常,但暗里却是外松內紧。 黄昏外出狩猎之时,三位人祖有意约束族人,哪怕少打些猎物,也只能在燧人氏与有巢氏周围抱团行事。 独独在緇衣氏周围不远处,特意安排了数位机敏之人单独行动。 作为诱饵,引那鬿雀上鉤。 谁知接下来一连数日,始终不见鬿雀身影。 倒是有许多其它妖兽见此处人族鬆散,以为有机可乘,前来逞凶。 但多是些根脚修为浅薄之辈,与那身为洪荒异种,又得帝俊传道的鬿雀相比,实乃云泥之別。 被緇衣氏以那人道功德至宝裘衣一一裹了,带回去给族人果腹。 为了对付鬿雀,人族狩猎队形不得展开,导致每日所获甚少。 看著族人们每日饿著肚子赶路,三位人祖不由暗暗焦急。 但为了除去鬿雀,人族只能继续忍耐,与其比比谁有耐心。 鬿雀此时就在人族大部队之后远远跟著,眼中儘是狐疑之色。 那夜人族內得天降功德之时,鬿雀就在不远处的山林之间看著。 以其算来,当是该有第四位手持功德宝物的人族出世。 但鬿雀暗中跟了数日,却始终找不到那第四个人,心中不由感到阵阵不安。 只能强行压住心中躁动,耐著性子跟在人族身后观望。 但汹涌的欲望,一刻不停的衝击著鬿雀那本就不甚坚定的谨慎之心。 终於,见有那妖兽为王前驱,替其去衝击緇衣氏周围。 鬿雀便自认为藉机看清了此处人族虚实,觉得那人族的第四位强者必不在此处。 眼中隨即贪婪之色渐起,却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慾念。 双翅一振,妖风忽起。 蛰伏数日的巨爪,再次向落单的人族伸去。 第60章 功德草绳降鬿雀 见鬿雀终於上鉤,緇衣氏不由心情振奋,旋即眼中寒光一闪。 挥手將披在身上的裘衣取下,向著鬿雀拋去。 只见那裘衣迎风骤涨,转瞬间便化作数亩大小。 其上功德霞光璨璨,对著鬿雀当头罩下。 緇衣氏亦紧隨其后,快步奔向那落单人族。 行动之间,隱隱可见一根草绳正束在緇衣氏腰间。 鬿雀此前与三位人祖交手数次,对三位人祖及其手中的人道功德至宝都颇为了解。 若论战力,当以手持燧木的燧人氏最为强横。 前番挨上一下,虽不至身死,却也受伤颇重。 之前掳走的人族,多半都被鬿雀用来恢復自身伤势。 所以鬿雀每次来袭,都是远远的避开燧人氏所在区域。 至於有巢氏和緇衣氏,其手中的人道功德至宝本就不以杀伐为能。 自身又无法力祭炼,导致其种种妙用全都发挥不出。 只是凭藉人道功德至宝本质强横,再外放那功德金光对敌。 用来防身还算无碍,但若用来对付鬿雀,却是远远不够。 鬿雀身为洪荒异种,又是羽类之属,本就善於飞遁。 那巢居与裘衣未经祭练,速度又跟不上鬿雀,自然是拿其毫无办法。 鬿雀见这人族还是老一套,心中那一点不安与谨慎也隨之尽去。 隨即张口吐出一道血色妖气,迎向裘衣。 妖气一遇裘衣,只令其稍稍一滯,隨即便被其功德霞光蒸腾於无。 但就是这稍稍一滯,便被鬿雀杀到那落单人族近前。 巨爪足趾大张,眼看便要將那人族擒住。 鬿雀仿佛已经能感受到,唇齿间那股鲜美的滋味。 至於那已快步来至数米之外的緇衣氏,鬿雀却是对其视而不见。 三位人祖自有功德护体,鬿雀確实是伤不了他们。 但以鬿雀妖躯之强横,三位人祖没有人道功德至宝在手,亦是奈何不得鬿雀。 那作为诱饵的落单人族,乃是由三位人祖精挑细选。 都已做好为人族牺牲的准备,自然也全盘知晓三位人祖的计划。 此时虽直面死亡的威胁,然其临危不乱,还能保持冷静思考。 眼见緇衣氏此时尚在数米之外,又见其迟迟不出杀招。 心中当下便知,是这位人祖没有一击必成的把握。 顿时把心一横,將手中木棒向著鬿雀巨爪送去。 以其弱小之身,如何能撼动大妖之躯。 螳臂当车而已。 但他的目的本也不是与大妖爭锋,他只求能为人祖们多爭取一点时间而已。 不惜此身,也要为人族除去这食人大妖。 这人族手中木棒,乃是有巢氏采那千年古木削成,材质倒也颇为坚韧。 也是鬿雀意在擒人,为免將人族捏成浆糊损其鲜美,手上自然未尽全力。 此时木棒抵在鬿雀巨爪之上,虽然被其巨力压得陡然一弯,但並未完全折断。 这人族藉手中木棒反弹之力顺势而起,向緇衣氏方向跃去。 身躯在空中转身,看向越来越近的的緇衣氏。 目光之中满满都是畅快之色,將心中那一丝不舍掩盖。 隨后,便见巨爪横来,將其凌空抄起,整个攥在爪中。 骨骼碎裂之声传入耳中,直听的緇衣氏心如刀绞。 旋即便强定心神,眼神如刀,死死盯住鬿雀。 单手在腰间一抹,便见金光乍现,草绳倏然骤起。 人道功德至宝抓住了,人族勇士用命换来的一瞬之机,精准无误的拴在鬿雀脖颈之上。 鬿雀注意力全在头顶那裘衣之上,打心底里便没將脚下的两个人族当回事。 如何能预料到这肘腋之变,待被草绳套住,顿时便知不妙,却是悔之晚矣。 不待鬿雀再多做挣扎,便见草绳之上绽放金光凛凛。 体內妖气被功德金光一衝,顿时便如一滩死水。 任其如何催动,都无半点反应。 草绳隨即便越勒越紧,入肉三分。 痛的鬿雀连哀鸣惨嚎都做不到,全身无力瘫软在地,口中不时发出无意识的呜咽之声。 那人族亦从其巨爪之中落下,緇衣氏连忙上前,双手张开將其接住。 匆匆看了一眼,便瞬间眼眶通红,垂下泪来。 只见那人族双眼赤红前突,浑身上下骨骼尽碎,森森白骨刺穿血肉裸露在外。 耳听远处已有脚步之声传来,緇衣氏忙伸手一招。 以裘衣將其尸身裹住,不使勇士以这般惨状示人。 十余名担任诱饵的人族勇士率先赶到,见鬿雀已被制服,纷纷棍棒齐举,要將其打杀当场。 但鬿雀妖躯何等强横,此时虽被封住一身法力,却也不是这些未修大道的人族能轻易打杀的。 任十余名人族勇士累的吭哧带喘,也未能在鬿雀身上留下半点痕跡。 緇衣氏也不阻止族人,任由这些以身为饵的勇士好好发泄一番。 不多时,有巢氏与燧人氏一马当先,领著人族大部队赶到。 见緇衣氏顺利拿下鬿雀,一眾人族无不欢呼雀跃庆祝起来。 燧人氏见鬿雀还在地上呜咽不休,不由目露凶光,便要上前將其了结。 有巢氏却是目光流转,抬手拦住燧人氏。 旋即又走到緇衣氏身旁,对其耳语了几句。 也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只见緇衣氏听完有巢氏所言,先是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隨后便把手一甩,也不理有巢氏,自命人將被裘衣裹住的勇士尸身抬了。 满脸怒气的带著人回返营地。 有巢氏看著緇衣氏远去,兀自沉默了半晌,方才出声道:“兄弟们將这妖兽抬了,运回营地。” 眾人只道是要迴转族中,当著所有人族的面,再將此凶鸟斩杀。 故而听命一拥而上,合力將鬿雀抬起,向人族营地而去。 燧人氏看有巢氏的面色不太自然,当下便明白了些什么。 强压心中怒火没有当场发作,只是看向有巢氏的目光越发不善。 当晚,一眾人族点起火把齐聚一处。 简易的木台之上,緇衣氏正亲口向眾人讲述,那勇士为人族以身为饵,与巨鸟搏斗,最终英勇献身的事跡。 眾人无不听的眼含热泪,悲慟不已。 同处於木台之上的另外两位人祖,此时却神態各异。 燧人氏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有巢氏,目光之中审视的意味颇为浓重。 有巢氏面色坦然,只是目光扫过那勇士尸体之时,有愧疚之色一闪而过。 第61章 睁眼看世界 待緇衣氏讲完勇士事跡良久,眾人悲伤之色方才稍缓。 转而齐齐看向瘫软在木台下的鬿雀,眼中恨意滔天。 “杀!杀!杀!” 眾人群情激愤,势要將鬿雀抽筋拔骨,食肉寢皮。 燧人氏伸手抄起燧木,跃下木台。 在眾人的欢呼声中,將手中的人道功德至宝高高举起。 “慢!” 欢呼之声顿止,场中隨之一静。 眾人循声望去,见那有巢氏来至木台边上。 “此凶鸟残害我族人甚多,不杀不足以平我人族心头之恨,不杀不足以告慰遇害族人的在天之灵。” “但我有一言,说与诸位族人,请诸位族人思量是否有理。” “我人族得圣母指引一路迁徙,周围宵小环伺,屡受妖兽袭扰,生存颇为艰难。” “我等既不知此去路途多远,对外界天地两眼一抹黑,可谓前路迷茫。” “我等现在身处何地,前方又是哪里,我人族在天地之间实力如何,除了我人族之外还有哪些族群,如此种种我人族一概不知。” “更重要的是,我人族圣母身在何方,那日所闻妖族、妖教又是何意?” “今得天赐至宝驯妖降兽,此凶鸟正可供我人族驱使,亦可做我人族打开外面世界的一把钥匙。” 一眾人族听完有巢氏的话,情绪从一开始的不解、愤怒中,慢慢平缓下来。 但心中虽然知道有巢氏说的在理,感情上却一时接受不了。 眾人只沉默著看向三位人祖,无人应和有巢氏所言。 燧人氏问道:“外面妖兽何其多也,我们再去抓一只便是。” “为何非要將这手上沾满我人族鲜血的凶鸟留下?” 有巢氏亦是有些无奈道:“吾等一路行来,所遇妖兽確是不少,但似此凶鸟这般强横的却是少有。” “此次我等精心筹谋出其不意,以有心算无心之下才使草绳建功,顺利將其擒下。” “下次真的还有机会,能抓到这般妖兽吗?” 燧人氏闻言蹲伏下身子,盯著已经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的鬿雀。 一双手不停的摩挲著燧木道:“你怎知这凶鸟会甘心为我人族驱使?” 有巢氏听出燧人氏態度已经有所鬆动,忙转身看向緇衣氏,台下眾人亦隨之看向这没有表態的最后一位人祖。 半晌,緇衣氏微微闭目,手指微不可查的轻轻一动。 鬿雀便感觉到脖子上的草绳忽的一松,也顾不上多做喘息,就连忙开口討饶。 “小的愿降!小的愿降!” “小的也是妖族,小的与媧皇娘娘是同族!” 见眾人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鬿雀连忙解释道。 “媧皇娘娘就是你们的人族圣母,女媧娘娘!” 三位人祖闻言对视一眼,便见緇衣氏又是手指一动。 草绳忽又勒紧,鬿雀告饶之声顿时止住,双目前突,瘫倒在地。 燧人氏站起身来:“今日且散了吧,各自回去安歇。” 一眾人族中有的对三位人祖留那鬿雀性命心中不满,有的是因耳听女媧尊名心有嚮往,纷纷在原地踌躇著不愿离去。 三位人祖本就对那妖族之事心存狐疑,更怕这鬿雀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在这举族迁徙的紧要关头,动摇人族心志。 故而连连出言劝说,催促眾人散去。 基於这些年对三位人祖积累的信任,眾人纵然心中再想留下,却还是听其安排,依次回返巢屋安歇。 三位人祖將草绳稍稍鬆了松,连忙带著鬿雀来到僻静之处。 鬿雀身形一转,化为一位身形消瘦的冷厉道人。 四人相对而坐,一直聊到天色渐明之时。 鬿雀虽得道不算太早,但其却是早在龙汉大劫末期便已出生。 身为洪荒异种,后又在妖族中廝混日久,眼界见识颇高。 近些年虽然为了不引起妖庭注意,故意离群索居,隱居山野。 但对於洪荒现今大势,也还算是有基本了解。 什么鸿钧圣人讲道,什么妖族巫族大战,什么妖族之中几位皇者。 將三位人祖听的一愣一愣的,心中更是暗自庆幸留了鬿雀一命。 不然人族还不知要浑浑噩噩到什么时候。 其中三位人祖最为关心的,还要数那人族圣母的消息。 与其兄长伏羲同为妖族羲皇、媧皇,以及后来女媧造人成圣,又建立妖教。 听的三位人祖心中既激动,又有些隱隱的忐忑。 女媧娘娘是因为自有其同族要顾,方才將我人族託付给別人? 人族圣母,妖教教主。 对於女媧来说,哪个身份更重要些? 此番睁眼看世界,明晰人族身处的这方世界的大致轮廓。 与此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迷思。 三位人祖不由得陷入沉默。 鬿雀扯了扯脖子上的草绳,仿佛认命了一般蜷缩在旁,静静等待三位人祖缓过神来。 直到朝阳跃出地平线,三位人祖才被身上晨光带来的暖意唤醒。 有巢氏轻轻嘆了口气道:“多想无益,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信女媧娘娘会害我人族。” 緇衣氏轻轻点头,转而望向那沐浴在晨曦中,被裘衣裹住的勇士身躯。 “先將族人安葬吧。” 三位人祖齐齐起身,来至裘衣前。 有巢氏回头看向鬿雀道:“你也过来。” 鬿雀被那草绳制的没有脾气,忙三步並作两步来到三位人祖身后站定。 隨后緇衣氏先是深深一礼,隨即便俯身亲手將裘衣打开。 燧人氏將手中燧木轻轻一抖,金灿灿的人道圣火腾掠其上。 隨后轻轻俯身,准备为勇士行火葬之礼。 在早期的人族中,因尚未有钻木取火之事。 所以人族去世之后,多以土葬为主。 但自人道圣火诞生以来,人族便开始越来越倾向於火葬。 主要是因为人族长期处在迁移之中,没有固定居所。 若將族人尸身葬在原地,未免有种將其拋弃之感。 待到日后思念之时,也无法凭弔。 故而燧人氏提出,以人道圣火將族人尸身火葬。 待到抵达女媧娘娘所指引的定居之处,再行安葬。 就在燧人氏將要点燃勇士的瞬间,忽而有茵茵白光骤现,將那人道圣火托住。 金灿灿的圣火沿著白光蔓延开来,二者相交之处,瞬间便有缕缕白雾蒸腾而起。 第62章 善尸现身度勇士 燧人氏只觉手中燧木如陷泥沼,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將其,从那古怪白光中拔出。 三位人祖斗法经验颇浅,反应稍慢一筹。 此时的注意力,还全在那凭空出现的白光之上。 鬿雀却是个见多识广的,早在白光乍现之时,便心中暗自警戒起来。 此时虽被封住法力,但其一身修为境界还在。 神念瞬间铺开的同时,又举目四望。 紧接著,鬿雀便与一位相貌周正,身著月白道袍的年轻道人四目相对。 而令鬿雀冷汗直流的是,在其神念扫视之下,那道人所立之处。 本该空无一物才对。 且这白袍道人不论是一身穿戴,还是其自身气度,都与此时人族格格不入。 鬿雀下意识的便要催动法力,隨即便心中暗骂一声。 闪身向有巢氏身后躲去的同时,口中惊呼道:“小心!” 三位人祖这才反应过来,齐齐看向那白袍道人,不由大惊失色。 却是这些年里第一次见到,有人能闯入滚滚黄云之內。 有巢氏与緇衣氏连忙上前,翻手將巢居与裘衣取在手中。 把那死死攥著燧木,不肯撒手的燧人氏护在身后。 鬿雀亦步亦趋的跟著二位人祖,急的脑门上直冒汗。 “快快將宝贝鬆开些。” 緇衣氏闻言手指轻点,草绳虽依旧是牢牢的套在鬿雀脖颈之上。 但先前於其体內冲刷不停的功德金光,此时却已然收敛不见。 鬿雀感受到法力运转无碍,顿时便现出顶上庆云护住周身。 隨后竟是身形不进反退,腾空便走。 緇衣氏一声冷哼,草绳应声勒紧。 鬿雀顿时痛的一声悲鸣,坠落在地。 “这道人能在圣人宝贝之下来去自如,道行高的都没边了。” “你们不赶紧逃命,反而来为难老祖,是何道理。” 三位人祖对鬿雀所言充耳不闻,只警惕的盯著白袍道人。 身后便是人族营地,叫他们三个如何能退? 那白袍道人微微一笑,抬手一点。 便见白光猛然一涨,將人道圣火连同燧木一同托起。 燧人氏顿觉一股巨力袭来,將其双手震得发麻,掌中燧木亦隨之脱手。 有巢氏见状,忙將手中巢居掷出,把燧人氏护在其中。 又听緇衣氏一声娇喝,手中裘衣迎风一展,向著白袍道人当头罩下。 那白袍道人却是对裘衣视而不见,只单手猛地虚握。 白光亦隨其动作继而一聚,围著燧木合成一团。 连同其上熊熊燃烧的人道圣火一同裹起,丟在巢居门前。 隨后翻手取出一桿宝旗,只微微一抖。 顿时便有一片朦朧宝光铺开,將那裘衣托住,使其不得下落。 有巢氏见这白袍道人將燧木归还,感觉到其似乎没有恶意。 略微想了想鬿雀教的那些,外界言谈用词之礼,然后把手一拱道。 “敢问这位道友,来我人族有何贵干。” 白袍道人亦拱手一礼道:“贫道名唤净莲道人,此番乃是见此人族勇士尚有一线生机,这才贸然前来。” “有失礼之处,还请三位人祖勿怪。” 緇衣氏目光一亮,忙將裘衣收了,开口问道。 “此言当真?” 净莲道人微微頷首,隨后便將手中宝旗一展,降下朦朧宝光將那人族勇士裹起。 “贫道所言自然非虚,此人虽伤势颇重,但幸而有你及时用那人道功德至宝將其裹住。” “他的魂魄才得功德之气庇护,至今未散。” 有巢氏闻言亦收了巢居,拱手道:“还请道友出手救我族人,有巢氏代其先行谢过。” 緇衣氏学著有巢氏动作,也是衝著净莲道人把手一拱。 “请道友出手,救我族人。” 净莲道人拱手向二位人祖还了一礼,隨后道:“贫道既然出手,自然是有心相救。” “只是贫道此行乃是得本尊之命,前来暗中护送人族西行,却是未將那救人的宝贝带在身边。” “还需贫道將此人送往本尊那里,用贫道本尊手中的造化葫芦才好救他。” 那鬿雀见净莲道人无有恶意,本已起身往前走来。 此时耳听其言本尊,顿时惊的脚步一顿。 三位人祖虽听鬿雀科普过那斩三尸之法,但昨夜接受的信息却是太过庞杂。 填鸭之下,三人却是未能立刻將面前这道人,往那准圣上面联想。 三人心思全部都在救人之上,闻言互换了一下眼神。 隨后有巢氏便拱手道:“那便劳烦道友辛苦,只是不知道友本尊身在何处,我等日后也好去登门拜谢。” 净莲道人微微一笑道:“想找到贫道本尊倒也不难,诸位只需跟著九天息壤指引,便可到达。” 说完,便翻手將手中宝旗收起,身化虹光而去。 三位人祖目送虹光,见其遁入黄云穿行无碍,心中这才相信净莲道人所言非虚。 三人刚想说话,见鬿雀哆哆嗦嗦的走来,心中不由奇怪。 燧人氏想起鬿雀前番临阵脱逃之举,出言嘲讽道。 “你不是说自己乃什么洪荒异种,玄仙大妖吗?怎么现在从鬿雀变鵪鶉了?” 鬿雀被其一问,脑中又想起方才那净莲道人临走前,瞥向自己的那一眼,心中顿时又是一紧。 “那位可是斩尸准圣,只须动动手指头,便能將我碾死十次还带拐弯的。” “方才那位曾言,只需跟著九天息壤指引便能找到他,是什么意思?” 三位人祖互相交换了番眼神,心中已有答案。 只是以这鬿雀方才的表现,却是休想让三人如实相告。 ...... 却说那净莲道人离了人族,一路向西遁去。 不多时便落下遁光,来至瑶池圣境。 见孔宣正立身池边观赏荷花,开口打趣道。 “道友在此地纳福,却累的贫道来回奔波。” 孔宣作势一礼道:“实在是那人族周遭人多眼杂,贫道若是亲身前往,未免太过扎眼。” “若是被有心人,藉机窥破此次人族迁徙的终点乃是西崑仑,怕会横生波折。” “道友却是从未在人前露过真容,正可前去护那人族一程。” 净莲道人摇了摇头,笑道:“那人族已经靠近东崑崙山脉,未免被三清道友看出贫道根脚,故而先行回返。” “以人族脚程,再有个十余年,便可到达西崑仑。” 第63章 记名弟子 早在女媧亲临瑶池圣地的那天,孔宣便已经遣善尸前去,暗中护送人族迁徙。 总体上还是以,不干涉人族自由发展为第一原则。 只有亲身走过这段艰苦的旅程,在烈火中经歷淬炼,克服其中的种种险阻。 人族才会產生自己的文化,自己的信念,自己的英雄。 如此种种加在一起,才能铸就人族精神,谱写出独属於人族的壮美诗篇。 就像是那人族三祖,取火、造屋、製衣。 带领人族艰苦奋斗,一步一步迈向新的篇章。 孔宣完全可以捷足先登,將三位人祖的功德揽於自身。 甚至那造文字,尝百草,辨五穀,蓄六畜,乃至建国治世,孔宣都可以提前去做。 但那样的人族,还是人族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还能担得起天道赋予的重担,负得起洪荒主角的责任吗? 如果人族真就不堪重任,那天道的钟爱还会百世不易吗? 人族的路,还需得人族自己去走,不该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但磨礪归磨礪,若有那斩尸大能不要麵皮。 胆敢前来行以大欺小之事,也就別怪孔宣手辣。 不过有女媧圣人亲使九天息壤在此,也没几个真敢不管不顾的。 至於准圣之下,不拘境界高低,也不分种族强弱与数量多寡,自由人族自己去应付。 人族需要有自己的英雄。 正如此时这被净莲道人以一件月白道袍遮体,躺在孔宣面前的的人族勇士。 先前净莲道人只是因为发现其魂魄未散,尚有一线生机。 故而不忍看其枉死,及时出手將其护住。 但孔宣此时出手为其重塑肉身,却是发现其不凡之处。 此人被那人道功德至宝裘衣裹住,置於高台之上。 再由人祖緇衣氏,亲口向全体人族诉说其英勇事跡,受人族敬仰传颂。 虽不似三祖那般有天降功德,但人望所归之下,其亦得人族气运所钟。 孔宣翻手取出造化葫芦,青光照彻之下,起死人而肉白骨。 体內生机焕发,只需再稍稍静养数日,便可灵肉合一彻底恢復。 孔宣略作沉思,又取出一颗通体晶莹的莲子使其服下。 此莲子乃是十二品净世白莲,在方寸仙岛之中时,歷经无尽岁月孕育而成。 若以法力祭练,便可化为三品净世白莲,做那护道守心之宝,颇为不凡。 孔宣炼化十二品净世白莲之时,也只得到手五颗成熟莲子,其余七颗都尚在孕育之中。 只见那莲子甫一入口,便化作一股精纯之力浸润其体。 魂魄得莲子相助瞬间归位,其周身隨之大放白色毫光,良久方歇。 隨后便见其双眼睁开,有三寸白芒电射而出。 多番机缘相交之下,直接將其推向炼精化气的终点,立地成就天仙境界。 只待一朝得闻大道,便如直入青天,日后前途无量。 孔宣见状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抬手一点。 那人族勇士顿知此身前因后果,以及孔宣与人族的因果羈绊。 旋即对著孔宣一稽到底道:“拜谢仙长救命之恩。” 孔宣单手將其轻扶起身,笑道:“汝已知吾身份,也知女媧娘娘所说的,那人族繁衍生息之地便是此处。” “汝有此番造化,也算是因祸得福,一身天赋直追先天之流,日后於道途之上必能有所成就。” “贫道如今给汝两个选择,一是且在此地修养几日,待將一身造化理顺了,贫道便送汝去和族人团聚。” “其二,却是贫道见璞玉而起意,欲收汝为徒,传汝大道,汝可隨贫道在此清修,静待汝族人前来。” 那人族勇士闻言,纠结犹豫数番,好半晌才拱手道。 “我得能仙长垂青实乃万幸,自然是打心底里愿意拜仙长为师,追隨仙长修习大道。” “然我人族行路颇艰,今我侥倖得此般造化,更该速速回返族中,护佑族人身侧。” “可否请仙长恩准我先回族中,將族人护送来此,再来仙长座下求道。” “回来之后,我必加倍刻苦用心,不让仙长失望。” 孔宣摇了摇头道:“怎得如此贪心,贫道所言二者,汝只可选其一。” 那人颓然一嘆,隨即便强振精神道:“终究是我福薄缘浅,没有福分追隨仙长求索大道。” “但仙长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待我护著族人回来之后,还请仙长怜我一颗拳拳之心,让我能侍奉仙长左右,做些端茶倒水的粗活,报答仙长恩情。” 孔宣听的心中满意,道:“罢了,你若真有此心,吾倒可收你做个记名弟子。” “但吾有言在先,以你如今根骨造化,赞一句良才美玉也不为过。” “今日便是不入吾门墙,日后亦有机会拜入他处,到时得闻正法,岂不比在我这做个记名弟子要强的多。” “然一但入吾门下,便不可再朝三暮四,日后纵是心中反悔却是晚矣。” 那人闻言却是半点都不犹豫,当即纳头便拜,口称老师。 孔宣端坐不动受其一礼,隨后令其起身。 “你此前在人族之中可有姓名?” 那人摇了摇头道:“弟子未有,还请老师赐名。” 孔宣心中思忖,此人以身为饵颇有胆气,临危不乱对敌有方。 骤闻得道之机还能谨守本心,以族人安危为重,为此不惜放弃自身机缘。 遇事有勇,临敌有谋,对人族有忠,对族人有义。 再观其体態雄壮,身披净莲道人所留的一袭月白道袍。 倒叫孔宣想起,此前曾翻看过的那后世各类经典。 本欲是遍观后世各类道藏佛经,化为自身修行资粮。 但閒暇之时,也曾寻些杂书调节心情。 其中那位演义中浑身是胆的白马將军,颇令孔宣欣赏。 “你虽只是吾记名弟子,但吾门下此时亦就你一人。” “你便隨吾以孔为姓,其后再加一个云字可好?” 孔云心中默念两遍,越念越欢喜:“多谢老师赐名,孔云日后必刻苦求索大道,全心全意侍奉老师。” 孔宣笑著点了点头,接著便在静室之中,向其讲授修道之理,以及洪荒天地大势。 其间以浅述鸿钧三次讲道为主体脉络,又辅以穿插一些孔宣自己的所思所悟。 待到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方才稍稍告一段落。 第64章 人族將至东崑崙 见孔宣停止讲道,孔云亦隨之悠悠转醒。 “吾知你心系族人,故而此次旨在引你入得修行之门,其余的待你回返之时再作传授。” 隨后孔宣单手轻点孔云眉心,隱隱可见一道玄光灌入。 “此法名为玄黄都煞身,乃是为师所创的斗战护道之无上妙法。” “你亦可借修习此法,参悟本门根本的五行大道,正合你入门之用。” “此去护佑人族迁徙,自身功课不许放下,回来之后吾还要考校於你。” 孔云闻言跪拜在地,三叩其首道:“孔云谨记老师教诲,定日日勤勉不墮,请老师放心。” 孔宣微微一笑,翻手取出一根梧桐枝椏。 正是当年孔雀太子託身东海之时,曾带在身边的那根。 隨后又翻手取来些本性契合的天材地宝,脑后忽的红光一闪,將其一股脑裹了进去。 “待为师为你量身打造一件宝贝,作为你拜师之礼。” 说罢,便见红光之內好一阵攒动,不多时又见其猛然一凝。 恍惚间仿佛有凤鸣之声响起,一道银光破空而出。 孔宣抬手將那银光一抄,甫一入手便化为一桿亮银长枪。 双手將银枪捧起,略微上下打量了一下,孔宣顿觉面颊发烫。 此枪以先天灵根梧桐枝椏为身,自己又取来数件蕴含先天庚金之气的天材地宝与之相合。 本欲应那丙火练庚金,取金火既济之道。 打造一桿可堪比擬先天灵宝,锋锐至极的宝枪出来。 也好赐予孔云,作为其护佑人族西迁的依仗。 同时也为自己的炼器之路,討一个开门红的彩头。 但此时这杆银枪,別说比擬先天灵宝,就是在后天灵宝之中,也只是堪堪入得中品之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孔宣望著手中银枪细细端详许久,还是只觉脑袋空空,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由仰天长嘆,炼器大家之路中道崩殂矣。 孔云看著老师脸上,一会红一会黑的好一番变脸。 手中拿著那长枪一会作势要扔,一会又双手將其捧起,好一番研究。 心中虽然疑惑,但也知这是老师为自己特意炼製的法宝。 忙上前两步,躬身道:“谢老师赐宝!” 孔宣望著伸著双手行礼的孔云,直感觉道体久违得有些燥热。 隨后把眼一闭,將手中长枪扔到孔云手中。 孔云双手將长枪接过,只觉其轻重如意,大小隨心,颇为趁手。 抖一抖红缨好似流火,枪尖之上那庚金之气錚錚长鸣。 他哪里见过这般宝贝,喜笑顏开的好一阵耍。 一边挽著枪花,口中一边问道:“真是好宝贝,敢问老师,这宝贝当唤作何名?” 孔宣大袖一挥,將孔云捲去万里之外。 “你自己的宝贝,你自己起个名字便是。” ...... 却说那人族这段时日得益於有鬿雀效力,外出狩猎倒是比之前省力不少。 族中虽还是普遍对鬿雀抱有警惕之心,但也总归不会动輒喊打喊杀了。 鬿雀也是认清了形势,面对人族对其的驱使,也表现的愈发习以为常。 隨著人族脚步西进不停,东崑崙那巍峨身影,也渐渐的清晰起来。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遍洒,视线颇好。 三位人祖走在队伍的最前头,远远的望著那东崑崙仙山。 只觉其將这一路之上,所遇过的所有山岳都比了下去。 燧人氏用燧木捅了捅鬿雀,道:“你认得前面那山吗?” 鬿雀却是被其捅的都对燧木脱敏了,挥手隨意的將其拨开。 “前方便是那东崑崙仙山,乃是洪荒之中三位顶尖大神通者的道场。” 有巢氏来了兴趣,问道:“不知是哪三位大神通者?” 鬿雀虽脱离妖族独自瀟洒,但也不是真就不与外界交流。 所谓鼠有鼠洞,蛇有蛇路。 似鬿雀这般占山为王,啸聚山林的亦不在少数。 他们之间自然也会互通有无,各种小道消息亦是灵通的很。 鸿钧定六圣之位更是当著紫霄宫中三千客的面,本也不算什么隱秘。 隨著女媧成圣之后,这有关天道六圣的各种消息,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其中最为耀眼的,还要当属那盘古正宗,得鸿钧亲点执掌玄门正朔的三清。 此时鬿雀有意卖弄,说的头头是道,不光是三清的身份、来歷讲的清楚。 竟是连其手中的太极图、盘古幡、诛仙剑阵都一併道来。 也不知是哪位紫霄宫同窗传出的消息。 三位人祖听的颇为入迷,特別是得知这三清未来,会和女媧娘娘一样成就圣人之时,不由暗暗吃惊。 緇衣氏问道:“那这三清也会跟我人族圣母一样,造出一族吗?” 这话却是將鬿雀问住了,吶吶道:“可能吧......这圣人的事,我怎么说的清楚。” 其实这成圣之事,別说鬿雀不知。 便是三清本尊,此时亦是有些疑惑縈绕心头。 东崑崙,麒麟崖,三清宫。 三清此时正齐齐望向崑崙镜中,倒映出的人族身影。 只是有那九天息壤不时逸散云气,使镜中之景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通天蹙眉道:“那人族初生之时,吾等便亲临现场去看过。” “如今想再细看,只大大方方去便是,又何必这般偷摸行事。” 原始也是面露不快,大袖一挥將崑崙镜收起。 “人族出世之时,我等便心有所感,此乃天道蕴养而出,要在大劫之后担任洪荒天地主角之族。” “吾等成圣之机,亦当应在这人族身上,奈何不等吾等细究,那女媧便运九天息壤將其遮蔽,使其举族迁移,却是平白误了吾等大事。” 太上目光深幽,轻轻抚了抚手中的九龙金杖。 “那人族出世之后,老师便立刻將这九龙金杖送来,其实已是明示。” “吾等当教化人族,在这未来的洪荒主角族中,立下玄门道统,弘吾玄门正法。” “只是女媧突然出手將人族遮蔽,隨后又令其举族迁移,有意无意之下,確是让吾等成圣之机稍延,让吾看不透其中深意。” “许是其圣人之尊,看到了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这才有意为之。” 第65章 贯彻己道 人族这盘棋,原本只有六位圣人做那执棋之人。 然女媧有妖族牵绊,又逢此巫妖大劫之时,无法全力护持人族。 三清与西方二圣,亦只各自建立道统、广布教化,与人族只有传道之缘。 若擅自介入大劫之爭,便是逆天而为。 就比如那妖族以人族骨血,炼製屠巫剑之事。 明面上是妖族恃强逞凶,妄造无边杀孽。 天下有德之士都应该仗义出手,阻其妄为。 但为何无人出手? 身为人族圣母的女媧娘娘身在何处? 那號称教化人族的三清与西方二圣又在何处? 全因此事,乃是天道运转之下,那妖族败坏自身气运的眾多行为之一。 唯有妖族將自身气运散尽,才好让人族接替洪荒主角之位。 天道六圣若是出手,便是阻碍大劫演化,阻碍洪荒主角之更替。 届时与那妖族结下恶因事小,倘若使人族的洪荒主角之位出现变数。 那才是捅破天的大事。 天道六圣,只能在天道划下的框框里面行事。 不约而同的选择坐视人族去做那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所以原本的时间线中,便是女媧先一步成圣。 提前窥见了,人族在那巫妖大劫之中受尽苦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徒之奈何。 只能按部就班的走下去,以人族接替洪荒主角之后的繁荣景象,来安慰自己。 但如今有孔宣横插一槓,给这棋局带来一丝变数。 让女媧在人族这盘棋局之上,找到了新的著力点。 孔宣若有证道之心,则必不会放过人族气运这天大机缘。 而造化之功,已在女媧身上。 那教化之功,业已由三清与西方二圣预定。 孔宣若想要受人族气运供养,便只能以护持之功行事,与人族的繁衍生息深度绑定。 届时,人族若有那大灾大难临头。 不论是何等局势,也不管是顺天而为还是逆天行事。 孔宣都绝不可能视而不见,必须要以护佑人族为第一准则行事。 这便是受人族气运供养的代价,其中是得是失,自由孔宣考量。 女媧亲身去往西崑仑,乃是直鉤钓鱼。 孔宣选择接下护佑人族的责任,亦是贯彻己道,以取捨思之。 取人族气运供养己身,亦可为巫族谋一线生机。 至於要捨弃什么? 大不了便是愿赌服输而已。 女媧与孔宣二人达成默契,便促成了此番人族的大迁徙。 却是因果牵连之下,使得三清与接引、准提的成圣之机,向后稍稍推迟了些。 那接引、准提远在西方,与此地相隔千山万水,何止亿万里之遥。 便是以二人佛心慧眼,恐怕也只能等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才能通明前因后果。 但人族此时就在东崑崙山下,三清法眼之前。 却是让那三清,藉机窥见了此间因果。 ...... 都说望山跑死马,人族此时真是深有体会。 早早的便望见那东崑崙仙山景象,但紧赶慢赶足足走了三月有余。 方才踏著夕阳的余暉,来至山脚下扎营歇息。 进了不周山脉,一眾人族只觉仿佛进入了仙境一般。 在充沛的天地灵气孕育之下,山中遍布各类天材地宝。 仙草灵果俯仰皆拾,山泉花露清冽甘甜。 一眾人族却是不需再行那狩猎之事,好好过了段鬆快日子。 只有三位人祖依旧夜夜高坐,守望族人。 这夜,三位人祖各自高坐於参天古木之上闭目入定。 皎洁月华撒於其身之上,呼吸间可见精纯精气吞吐於口鼻之间。 却是三位人祖得自鬿雀所传,采服天地灵气之法。 只是亦如洪荒眾生得闻鸿钧讲道之前那般,最多只可得天仙之境。 再往后,妖族乃是一心祭炼妖丹,人族却是要修五气朝元。 双方人妖殊途,三位人祖便不能再去借鑑鬿雀之法了。 此前天地生灵有鸿钧讲道,人族亦需等到迁徙之后,方有各路大能前来布道。 三位人祖都有天降功德洗炼根骨,又有那人道气运加诸其身。 修为境界一日千里,距离修成天仙之躯亦只在毫釐之间。 此时来到东崑崙山脚之下,自然有藉此仙山福地,使自身功果再进一步的想法。 三位人祖正兀自吞吐灵气,忽的被身旁护法的鬿雀一声呼喝惊醒。 睁眼望去,便见一身著月白道袍的年轻道人,此时正脚踏祥云,笑吟吟的看著三人。 见三位人祖醒来,便拱手道:“孔云见过三位人祖。” 孔云如今的体貌气度,与先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有巢氏与燧人氏看了好一阵,都认不出这自称孔云的年轻道人是何方神圣。 只有緇衣氏细看之下,惊声道:“是你?” “那净莲道人这么快便將你救活了?” 耳听緇衣氏所言,其余二位人祖与鬿雀这才反应过来。 孔云下了祥云,將自己得孔宣相救,並被收为记名弟子之事说与三位人祖。 鬿雀见这孔云竟有如此造化,得那净莲道人的本尊收入门墙。 此时修行时日尚浅,便已是天仙境界。 恐怕过不了多久,修为便会追上自己。 再想起前番自己曾將其一爪捏的筋骨尽碎,令其险些身死。 不由得冷汗直流,悄悄的將自己挪的离孔云远一点,再远一点。 緇衣氏心思剔透,立马察觉到鬿雀的小动作。 念著鬿雀这些时日也算尽心尽力,便挥手道。 “我们在此敘旧,你先去吧。” 鬿雀如获大赦,忙拱手对四人一礼,飞也似的回到人族营地之內,找了个没人的巢室钻了进去。 孔云看著鬿雀背影,眼神有些冰冷。 有巢氏道:“还是多亏你智勇双全,助緇衣氏降服鬿雀,使我人族外出狩猎容易上许多。” 孔云深呼一口浊气,转而笑道。 “人祖不必担心,只要此僚安心为我人族效力,我也不会不识大体,非要自断我人族臂助。” 有巢氏用力拍了拍孔云肩膀道:“是我人族的好儿郎。” 旋即四人围坐成圈,三位人祖聊起人族近期境遇。 孔云则是將此番见闻,以及这段时日在孔宣座下学习的一些心得体会,说与三位人祖。 至於玄黄都煞身,未得孔宣首肯,孔云自然是不敢擅自传於他人。 第66章 三清明因人族至 孔云虽不能向三位人祖传授师门秘法,但那鸿钧圣人所传玄门道法倒是无妨。 其虽刚刚踏入修行之路不久,但也是孔宣亲自传法领其入门。 比起鬿雀那般野路子,要高明的多。 如何采服灵气,如何静心守意,將其间种种关隘讲的颇为透彻。 隨著孔云回归人族之中,此次大迁徙的目的地西崑仑,也终於在人族面前,揭开其神秘的面纱。 最艰苦的日子告一段落,终於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接下来的旅途,都將是在灵秀丰饶的不周山山脉之中,人族上下都颇为振奋。 孔云本就在人族之中被视为英雄人物,此番归来又是脱胎换骨,一派仙家气度。 白日里身著月白道袍脚踏祥云在前,为人族大部队指引方向。 入夜后一边刻苦修习师门道法,一边与三位人祖一同为人族守望。 胸中五彩透体而出,晕染在黑夜之中煞是好看。 人们只远远的望著,便觉心中安寧。 但在那五彩落在三清的眼中,却直如天雷乍响。 从天婚之时女媧顿悟,再到孔宣一指,隨后便有鸿蒙紫气异动。 这一桩桩一件件,走马灯似的在其眼前闪过,前因后果於心中勾连起来。 三清驀然回首西望。 通天抚掌大笑道:“孔宣道友真是好手段。” 原始目露狐疑之色道:“只是不知孔宣道友,如何能提前窥见造人之事。” 太上细细掐算了半晌,只觉天机混沌看之不清。 “不管如何,吾等总算是探明前因,那西崑仑也算是人族的好去处。” “只是未曾想到,孔宣道友谋局竟有这般深远。” 说罢,太上忽的心头一动,回想起一桩分宝崖上的旧事。 犹记得当时鸿钧圣人话音刚落,孔宣便身化虹光而起。 便是天道六圣,亦慢上其一步。 但孔宣明明第一个到了分宝崖,却迟迟未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到那青莲宝色旗现世才突然出手,自接引、准提处虎口夺食。 想那分宝崖上之物,乃鸿钧圣人明言,赐予紫霄宫中听道诸位。 故而眾人都是各自凌空虚摄,自取有缘之物。 无论所获多寡,都乃是自身缘法,无有一人胆敢妄为。 孔宣却是敢冒此大不韙,甚至不惜与两位未来圣人结下因果,也要强抢青莲宝色旗。 然那分宝崖上灵宝何其多也,青莲宝色旗虽为极品,但也不是没有能与之媲美的灵宝。 观孔宣也不似那福缘浅薄之人,只需正常摄取有缘之物,所获想必也不会太少。 如此行事,却是有因小失大之嫌,颇为不智。 当时太上心中虽觉奇怪,但骤得鸿蒙紫气与一眾灵宝灵物,便也没有分心去想他人之事。 如今思来,却是感觉孔宣如此行事,似乎是有的放矢颇有深意。 而那西崑仑瑶池圣境之主西王母的手中,恰巧也有一桿先天五行旗。 此时孔宣偏又棲身在西崑仑之中,这单单只是巧合吗? 太上心头瞬间百转千回,目光愈发深幽。 左手笼藏在袖中,缓缓的摩挲著一桿玄红宝旗。 ...... 孔宣尚且不知太上见微知著,窥破先天五行旗之事。 此时正於静室之內闭目入定,感受著冥冥之中,自身与人族气运的联繫。 隨著孔云將西崑仑与孔宣的消息带回人族,孔宣的名字便越来越频繁的被人族掛在嘴边。 对於这位女媧钦定的护持之人,一眾人族心中虽有些许,因未知而產生的不安。 但总体来说,还是期望更多些。 希望人族能在孔宣的护持下,过上安稳的日子。 隨著人望所归而来的,便是越来越多的人族气运,加诸孔宣之身。 孔宣只觉神思敏锐,身心明澈,天地灵气愈发调用隨心。 过往修行之中的一些疑难关隘迎刃而解,对天地、自然、万物、大道的感悟也愈发深刻。 这便是得气运加身,带来的益处之一。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身负大气运者,每每行事之时都如有神助,常常有意外之喜。 便是偶有劫难临头,也不会陷入十死无生的境地。 气运加持之下,自会有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之机供其把握。 其实上至圣人大教,下至隱士散修。 都各有气运在身,只是多寡有所区別而已。 然气运之事既非越多越好,也非一成不变。 比如孔宣,既得人族气运供养,便要对人族勤加护持。 其若是行有害人族之事,便会被气运反噬。 此外,还需再辅以合適的灵宝镇压,才可使气运稳固,少生波澜。 正面例子便如人教之太极图、阐教之盘古幡。 两教各有圣人坐镇其中,又以先天至宝镇压气运。 自然得江山永固,万世不易之势。 那截教便是因无先天至宝镇压大教气运,先天便弱了阐教一筹。 从而导致明明实力更强的截教,在封神大劫中反而处处受制於人,落於下风。 最终落得个惨澹收场。 如果说截教是因为对上了气运更加稳固的阐教,方才无奈败北。 那东王公所立的玄门仙庭,便是彻头彻尾的反面典型。 既无圣人坐镇,又无至宝镇压。 只凭其男女仙之首的名號,与手中的九龙金杖和素色云界旗镇压。 就敢妄自聚拢起,堪比圣人大教的无边玄门气运。 便是一时气运滔天,也不得长久。 只能招致灭顶之灾。 被有著先天至宝混沌钟镇压气运的妖族天庭,无情碾碎。 而孔宣虽借护持人族繁衍生息,分润人族气运供养己身,但终究比不得圣人大教。 有那天地玄黄量天尺与十二品净世白莲在手,镇压气运倒是绰绰有余。 人族气运对於孔宣来说,是成道路上的臂助。 但对巫族来说,却是那一线生机所在。 所以自从人族来至东崑崙,净莲道人回返之后。 帝江便立刻动身,亲自接过护送人族之事。 十余年光阴匆匆而过,人族沿著不周山山脉一路西行。 有祖巫在一旁看顾,一路之上又都是在巫族的地盘之內。 自然是顺风顺水,来到西崑仑山脚之下。 第67章 人族之师 早在后土领著西进巫族前来之时,孔宣便已將人族西迁之事,向西王母和盘托出。 这西崑仑毕竟是西王母的道场,人族迁移此处定居。 若是运作得当,西王母的好处亦不会少,自然也表现的颇为积极。 此时人族方至,西王母便挥袖散了云雾。 与孔宣一同下山,前来迎接人族。 待到二人来至人族之前,九天息壤便顿时宝光大盛。 滚滚黄云铺展开来,便见女媧虚影端坐其上。 孔宣与西王母忙躬身一礼,见过圣人。 一眾人族长途跋涉,歷经千辛万苦,终是又见女媧身影。 顿时欢声一片,旋又齐齐跪伏在地。 女媧这一点真灵一直居於九天息壤之內,这些年人族所经歷的风风雨雨亦全都看在眼里。 见人族从初生时的懵懂无措,一路克服无数艰难险阻成长至今。 心中感受颇为复杂,有怜惜、有心疼,更有一股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就像是一位母亲,看著终於长大的孩子。 “吾虽安排孔宣道友为尔等护持,但须知自强方能不息。” “尔等此行能翻过千山万水,抗住风吹雨打,全靠尔等上下一心,团结互助。” “日后亦当齐心协力,在此处互相扶持,繁衍生息。” 一眾人族听出女媧话中离別之意,不由纷纷放声痛哭起来。 便是女媧圣人之尊,早已超然物外。 但此时亦是心感人族对其眷恋之情,眼眶微红。 旋即幽幽一声长嘆,转而看向孔宣。 “人族之事便託付於道友,还请道友尽心护持,少使人族罹难。” 孔宣正色一礼道:“孔宣必全力而为,护人族繁衍生息,引人族发展壮大,请圣人放心。” 女媧闻言微微頷首,化作一点灵光向著天外而去。 九天息壤亦隨之一敛,化作一捧黄土落入孔宣袖中。 一眾人族见女媧离去,哭声震天良久方歇。 孔宣与西王母亦心有戚戚,静立一旁不去打扰眾人。 良久,待到一眾人族稍稍平復心情。 三位人祖方在孔云的引荐下,与孔宣二人见礼。 孔云此刻亦是哭的双眼红肿,跪伏於孔宣面前道。 “孔云恭请老师圣安!” 孔宣见其胸中五行之气流转顺畅,便知其已將玄黄都煞身修炼入门。 只等自己赐下祖巫血气,便可采煞气入体,与胸中五气相合。 进而生出那玄黄都煞,滋养体魄。 俗事缠身之下,还能在短短十余年间便將此法修炼入门,孔宣心中颇为满意。 隨即单手將孔云扶起,对其勉励一番。 转而又对三位人祖道:“人族此行跋山涉水而来,颇为辛苦。” “可先领族人们安营扎寨,好好修养一番,等三位道友將诸事理顺,咱们再做敘话也不迟。” 三位人祖自无不可,忙拱手谢过孔宣体谅。 转身带著族人伐木筑屋,忙的热火朝天。 孔宣与西王母也不急著离去,亦是自己动手,学著人族为自己筑起两间巢室。 待到日头西落,人族又点起火把忙了一阵,方才各自安置妥当。 一眾人族经过一番忙碌,虽然身体疲惫,但心中却毫无安歇之意。 借著微弱的火光四下打量,眼中全是对这未来族群定居之地的好奇与审视。 孔宣见此情形,便选了块地势较高之处立起一方高台。 隨后又翻手取出四颗斗大明珠,將其在法力中一滚,安置在高台四角。 这四颗明珠还是当年在东海之时,那东海龙王自深海采来,进献给东王公的礼物,后又被其转赠给孔雀太子。 此时以法力粗粗祭练,便有朦朧碧光荡漾开来,遍照十余万人族聚居之地。 孔宣在孔云的隨侍下,请了三位人祖与西王母一併登台落座。 “贫道孔宣,得女媧圣人信任,托以护持人族的重担。” “既然诸位无心睡眠,咱们不若閒聊两句消遣时间。” 人族眾人虽然有所意动,但却迟迟无人开口。 三位人祖也是目光闪烁,心中拿不准该以何等姿態与孔宣对话。 孔宣只目光一扫,便知眾人心思,不由笑道。 “贫道虽添为护持人族之人,但人族之事,当由人族自决,日后贫道也不会过多插手。” “贫道便如那迁移之路上,庇护诸位的九天息壤一般,为人族遮蔽些许风雨罢了。” 三位人祖相视一眼,隨后齐齐起身,对孔宣一稽到底。 “女媧娘娘將我等人族指引来此,託庇於先生之手。” “我人族当尊先生为人族之师,请先生莫辞辛劳,对我等多多训诫。” 一眾人族在三位人祖的带领下齐齐稽首,齐声道。 “请先生莫辞辛劳,对我等多多训诫。” 孔宣长身而起,向眾人空首还礼。 “孔宣定为人族之繁衍尽心尽力。” 眾人礼罢起身,先前场中的那一丝拘束与陌生之感尽去,一眾人族也隨之放鬆了下来。 有巢氏拱手问道:“敢问先生,我等初来西崑仑,日后在此处定居可有需要注意之处,请先生提点。” 孔宣將手引向西王母道:“此西崑仑乃是西王母道友之道场,贫道亦是客居於此。” “贫道却是不好越俎代庖,此间情况还是请此地主人来说吧。” 西王母笑著接过话道:“贫道这西崑仑向来幽静,山上除了孔宣道友,便只贫道与三位门人。” “故而也没甚讲究,诸位自可隨意便是。” 三位人祖闻言,忙向西王母拱手致意。 緇衣氏问道:“敢问先生,我等自从进了不周山山脉之后,一路行来见山中多有那巫族行走。” “听鬿雀说那巫族之中多是凶蛮之辈,日后我人族定居於此,当如何应对。” 孔宣闻言,瞥了一眼台下的鬿雀。 鬿雀却是不知其中关节,见孔宣向自己望来,一张冷厉消瘦的脸上堆满諂笑。 “此实为外界谣传,巫族身负那开天闢地的盘古大神血脉,最是根正苗红。” “说起来,女媧圣人造人之时,亦是以盘古大神真身做为参考,人巫二族因此形体相若,也算颇有渊源。” 第68章 三清立教,西方佛门 先前孔宣以祖巫精血,演化盘古真身点醒女媧。 原本只是想藉此举,为巫族与人族种下一份善因,提前为日后两族交往打下好的基础。 然因果际运之下,两族命运交织之深,却是大大出乎孔宣预料。 此时人族与巫族尚未有所交往,冥冥之中便已有一丝气运相连。 待到日后两族密切交往之下,必会更加气运交融。 但万事万物都有阴阳两面,两族纠葛如此之深,日后巫族败儘自身气运之时,会不会牵连人族气运受损。 如今孔宣被尊为人族之师,受人族气运供养。 却是不光要为巫族考虑,也要为人族提前筹谋。 “巫族秉盘古血脉而生,这不周山山脉亦是盘古大神脊柱演化,故而那巫族自古便在此地繁衍生息。” “前事可为后世之事,人、巫两族的生活繁衍又多有相通之处,有巫族的发展歷程作为参照,也可令人族少走些弯路。” “贫道与那巫族相交日久,此番以西崑仑为人族定居之地,便是出於这般考虑。” “此地东南方向不远处,便有一部巫族在此生活,贫道已与那后土祖巫提前打过招呼。” “两族日后可多多走动,双方互通有无。” 緇衣氏这边方拱手谢过孔宣,那边燧人氏便紧接著开口问道。 “前番先生收了孔云入门,向其传下修行法门。” “如今我等皆称先生为师,先生却是不可厚此薄彼,也当为我等传下妙法才好。” 一眾人族早便心羡孔云,闻言纷纷附和。 孔宣却是微微一笑,转而看向东方。 此时没有女媧遮掩,人族情形三清尽收眼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却是一刻也不敢多待,旋即齐齐起身。 “吾乃盘古太清,执掌玄门正朔,今上体天心,感悟造化玄机。” “人族既出,当受玄门教化,修玄门正法。” “今立人教,传下玄门道统,教化人族。” “吾当为人教教主,號太清道德天尊,以太极图为镇教至宝。” “天道鉴之,人教立!” 太上所言遍传宇內,天道有感,起九九八十一道雷声为证。 旋即便是无量量功德之气滚滚而来,將夜空照亮。 隨后便似女媧故事重演,太上借无边功德之力斩去执尸。 鸿蒙紫气携其真我直入混元大道所在,紫府之中先天五太依次演化。 太上顿得无量量世界演化之力加身,徵得混元大罗金仙,成就圣人果位。 洪荒眾生心有所感,遥拜圣人。 不待眾生起身,又闻那原始之声遍传宇內。 “吾乃盘古玉清,共掌玄门正朔,今上体天心,当立大教,传玄门道统教化洪荒。” “吾教名曰阐教,阐者,明也。” “吾教教义乃明天道,顺天命,阐扬光大也。” “吾当为阐教教主,號玉清元始天尊,以盘古幡为镇教至宝。” “天道鉴之,阐教立!” 原始话音方落,便听一道清扬之声响起。 “吾乃盘古上清,共掌玄门正朔,今上体天心,当立大教,传玄门道统教化洪荒。” “吾教名曰截教,截者,齐也。” “吾教教义乃天道至公,眾生平等,万灵万类皆有一线成道之机也。” “吾当为截教教主,號上清灵宝天尊,以诛仙剑阵为镇教至宝。” “天道鉴之,截教立!” 三清归位,玄门大盛。 无量功德匯聚於东崑崙处,一山之中三兄弟接连成圣,眾生无不交相传颂,成为洪荒美谈。 所隔不久,待到九天之上异象方歇。 又听极西之地有悲苦与欢喜之声同时响起,梵音遍传洪荒。 洪荒眾生只觉心神动摇,在大喜大悲之间来回反覆。 恍惚间仿佛看见一处极乐世界,不由心生嚮往。 东崑崙中一声玉石之声震动宇內,隨后又有錚錚剑鸣之声响彻九霄。 眾生这才神智復明,从梵音之中清醒过来。 接引与准提相视苦笑,隨后齐声道。 “吾乃接应、准提,今上体天心,当为洪荒眾生,於玄门之外另开一道。” “今立大教,名曰佛教,开心修之法。” “修三昧,明四諦,可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之境。” “吾当为佛教教主,號阿弥陀佛、准提佛母,以十二品功德金莲为镇教至宝。” “天道鉴之,佛教立!” 天雷亦响九九八十一下为证,也有无量功德匯聚西方。 但眾生迟迟不见紫气东来三万里,亦无先前三清成圣时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之景象。 孔宣虽然与接引、准提是敌非友,但也心中暗自佩服。 那西方地脉於当年鸿钧与罗睺大战时被毁,沦为灵气匱乏的贫瘠之地。 接引、准提於此处立佛教,开心修一脉,也算是別出枢机。 只是其二人毕竟不似三清那般,执掌玄门正朔,立玄门道统。 有鸿钧三次讲道,教化眾生的磅礴气运继承。 此时佛教初立,毫无根基。 如何能够供养接引、准提两位圣人出世。 西方二圣亦是明悟此节,旋即盘膝而坐。 肃声对天立誓,发下四十八道大宏愿。 “设我得佛,有地狱饿鬼畜生者,不取正觉。” “设我得佛,有天人寿终之后,復更三恶道者,不取正觉。” “设我得佛,有天人不悉真金色者,不取正觉。” “设我得佛,有天人形色不同,有好丑者,不取正觉。” ...... 宏愿出世,天道有感。 西方二圣终是功果俱全,立地成圣。 隨著人族来至西崑仑,刚刚站稳脚跟。 天道运转之下,六圣便齐齐归位。 洪荒眾生心中亦明玄门道统,与那西方佛门所在。 无数心向大道之士开始长途跋涉,翻越千山万水,去往东崑崙与须弥山处求取大道。 人族之中亦有不少受道韵感化,心慕圣人大道之人。 但或是因心中捨不得与族人分离,或是因畏於途中险阻,终是未能成行。 只约有千余人族起身打点行装,隨后向孔宣、三位人祖以及族人们依次拜別。 欲动身前往圣人道场,聆听圣人教诲。 三位人祖心忧族人体弱,纷纷开口劝说。 孔宣抬手止住三位人祖,隨后把五色神光一展,便有五色毫光挥洒而出。 不偏不倚,不多不少,这千余人族皆得一缕毫光在手。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然此去路远,求道艰辛。” “有此毫光在手,当可为尔等免去一次灾祸,也不枉尔等唤吾一声先生。” 第69章 孔宣讲道,意外之喜 关於传教之事,孔宣倒也反覆思量过。 只是如今人族聚居西崑仑一处,若是孔宣传教,岂不是要將人族一网打尽。 届时人族教化与玄门道统相加之下,气运匯聚会是何等磅礴。 恐怕还要在当年蓬莱仙庭之上。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届时东海故事重演,孔宣要面对的,可不仅是妖族天庭那般简单。 事关成圣之机,三清与接引、准提必容不下孔宣独占气运。 天道运转之下,也不会允许,走以力证道之路的孔宣一家独大。 孔宣本也无意將人族的未来,绑死在自己一人身上。 人族就该走出去广交四方,才能將这万世不易的洪荒主角之位坐稳。 隨著这千余心向圣人道统,极具冒险精神的人族走出去。 便似那蒲公英的种子一般,以其旺盛蓬勃的生命力落地生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將人族的气运,与玄门道统、西方佛门这些圣人大教连成一块,进而反哺人族自身气运。 孔宣被人族尊为师长,自然乐见人族向荣。 千余只火把排成长龙,踏著黑夜离开人族营地。 五彩毫光挥洒其间,好似那真龙脚下祥云。 希望能助其,腾於九天之上。 那东崑崙近在咫尺,一路之上又全是在不周山山脉之中,既熟悉又安全。 山中又得人、阐、截三个圣人大教在此,故而人族多是向东而行。 去往三清座下,聆听玄门正法。 只有约百余人捨近求远,反向西方须弥山而去。 却是因方才耳听梵音时惊鸿一瞥,便被那西方极乐世界深深吸引,產生皈依佛门之念。 待到静謐的夜色將喧譁抚平,一眾人族心中反而越发复杂。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大事,给人族带来太大衝击。 先是为终於结束了漂泊之苦,而举族振奋。 后又拜了孔宣为人族之师,心中稍感安寧。 而后又见眾圣归位,立下大教道统。 望著族人离去的背影,眾人旋又感到有些茫然犹豫,有些无所適从。 人族从初生开始,便生活在风暴的中心,生活在各方的注视之下。 无论是出於好心还是恶意,各方总是想引导著人族,向有益於自己的方向前行。 却是由不得人族,为自己做出选择。 活像个提线木偶。 望著敢於踏著黑夜迈向未知,前去求道的族人,眾人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 第一次產生了对自由意志,自我选择的思考。 感受著那人族气运的翻腾,孔宣亦是心有所感。 旋即飞身而起来至半空,盘腿跌坐於十二品净世白莲之上,顶上现出一朵洁白庆云。 庆云之上先天五行之气轮转更替,放青黄赤黑白五色神光远近照耀。 三朵霞光繚绕的斗大青莲,佇立在五色神光之中浮浮沉沉。 又见功德金轮悬於脑后,更显光明正大,宝相庄严。 孔宣唇舌不动,只以周身道韵演化,便有大道之音隨心而出。 其间以鸿钧所传玄门道法为主体脉络,串联起孔宣这些年里参悟所得。 依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炼虚合道四步顺序,由浅及深,深入浅出。 不似圣人讲道那般大而化之,而是於小节处讲明讲透,务求细致入微。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一眾人族只觉声声道音入耳入心。 面上陶醉、迷惑、欢喜、悲伤之色时时变幻。 九天之上又见功德金云匯聚,但却一改先前浩大声势。 仿佛天道亦是不愿打扰此间讲道,转而化为潺潺溪流柔柔落下。 匯於孔宣脑后功德金轮之中。 灯不拨不亮,道越讲越明。 此次孔宣旨在向人族传道,故而便未讲自身五行大道。 以免误导人族先入为主,扼杀了其自身天赋所在。 教人明己,触类旁通。 在自身道韵与人族气运共舞之下,却是让孔宣藉机跳出自身根脚藩篱。 所思所想不在拘泥於五行大道,而是畅游於三千大道之中。 实乃意外之喜。 恍惚间,孔宣感应到自己苦苦寻觅未果的执尸,於紫府之中现出真身。 虽只一闪而逝,但终是令孔宣有跡可循。 待到九九八十一日之时,孔宣此番讲道方才停下。 隨著道韵渐渐收敛於无,一眾人族方才悠悠转醒。 在三位人祖的带领下,眾人向著孔宣齐齐稽首。 “谢先生为我等传道解惑。” 孔宣只觉自身气运又隆,道心旋又通透数分。 驀然心中有感,向东南方向望去。 却是那孔雀太子,外出苦苦寻觅良久而未得的宝贝。 在此番讲道际运之下,隨之现世。 ...... 早在天婚之时,孔宣便知人族出世已不远矣。 而隨著人族出世,那冥河道人,亦会在幽冥血海之中有样学样。 以血海之力造出阿修罗一族,试图以此造化之功斩却三尸。 虽说是生搬硬套,有东施效顰之嫌,但却实打实的有那天降功德加身。 却是对孔宣谋取玄元控水旗之事,平添难度。 依照孔宣推演,以自身能够调动的资源,想胜那冥河道人倒是不难。 哪怕是其先效仿女媧造出阿修罗一族,又学三清与西方二圣立下阿修罗教。 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架不住孔宣领著一帮道友群殴。 但其有幽冥血海为凭,想行那杀人夺宝之事,却是有些痴心妄想。 冥河道人又是个万年老宅男,鲜有主动离开血海之时。 先前天婚,有天道传音令万仙来贺。 孔宣都未曾在天庭之上,窥见冥河道人身影。 却是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契机,能將其引出幽冥血海。 但孔宣也不是毫无准备,早便心知当有一宝能助其夺旗。 便是那可落先天至宝之下一切宝物,有演算天道玄机之妙用的。 极品先天灵宝——落宝金钱。 冥河道人可谓福缘深厚,不仅独占幽冥血海之利,更是拥数件极品灵宝在手。 先天杀伐至宝元屠、阿鼻二剑与其秉性相合。 那十二品业火红莲,更是与幽冥血海同根同源。 有此二宝在前,冥河必不会以玄元控水旗寄託善、恶二尸。 若有落宝金钱在手,却是不需再费尽心机,將其引出幽冥血海。 只需在斗法之时,诱其祭起玄元控水旗护体,便可行那夺旗之事。 第70章 武夷仙山,人巫通婚 孔宣得窥后世天机,心中自然早知那落宝金钱的存在。 但关於落宝金钱的详细信息,却是知之甚少。 只知其是那武夷山散仙萧升、曹宝之物。 曾在封神大劫之中大展神威,收落赵公明的二十四颗定海珠与缚龙索。 其余的,便是一概不知。 且不说似武夷山这般仙山福地,自有地脉成势將其遮掩,静待那有缘之人。 虽不如那方寸仙岛那般神异,若是无缘之人,哪怕近在咫尺亦不可见。 但也得孔宣一寸一寸遍寻洪荒大地,才有机会得窥仙山所在。 否则只遥遥推算之下,却是始终天机不显。 便是孔宣真就亲身游歷洪荒,用笨办法找到那武夷山。 又怎知这落宝金钱,此时就在武夷山中? 孔宣细读那演义所书,只说落宝金钱是武夷山散仙萧升、曹宝之物。 却未曾明言这落宝金钱,到底是萧升、曹宝入山之前所得,还是自武夷山中所得。 也正因这落宝金钱的身上,有太多的不確定性。 孔宣才迟迟未曾,动身寻宝。 直至人族出世,女媧圣人引其西迁,並定下孔宣护持之责。 得人族气运加身之后,孔宣才对寻宝之事,稍稍有些把握。 隨后便遣二尸齐出,善尸净莲道人,前去暗中护送人族西迁。 恶尸孔雀太子,则开始游歷洪荒,寻找武夷山的踪跡。 也算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此番孔宣讲道,不但得天降功德加身,人族对其亦愈发崇敬。 人道气运蓬勃如同朝日,將孔雀太子面前浓雾驱散,冥冥之中为其指引方向。 孔雀太子不敢耽搁,身化虹光而起,追隨那心中契机而动。 又行数十年,便遥遥望见前方,有一处仙山福地纵贯南北。 来到近前,只见此山高峻雄伟,层峦叠嶂,灵气浓郁。 山借水色,水映山辉,真是好一派仙家气象。 孔雀太子身在山中,手中稍一掐算,便知此地正是武夷山无疑。 此番出行虽只区区百余年,若是在山中参玄悟道,那便只恍如一瞬而已。 但此次却是有本尊託付的寻宝之事在身,令孔雀太子像个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晃。 苦苦寻觅,心中焦急,只觉度日如年。 此时终是入得仙山,心事了了大半,不由长舒一口浊气。 隨即便运起法眼,向武夷山地脉匯聚之处望去。 只见一峰突起,壁立万仞,高耸於群峰之上。 武夷山中数条地脉交匯於此,无量灵气凝成实质,化为山涧流水。 涧水从峰头直泻而下,如白练千寻,聚而成潭。 孔雀太子来至潭水处,便见一点先天不灭灵光,正於潭水之中浮浮沉沉。 灵光四周又有一圈,呈圆形方孔的铜钱状虚影浮现。 孔雀太子见状心中大定,终於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不枉自己一番苦寻。 旋即略微掐指一算,便知这落宝金钱,天数尚且未足。 还需再藉此地孕育千年之数,方可功德圆满。 未入山中之时,只百余年都觉难熬。 但此时大事已定,心境自然不同,千年时光亦只觉弹指一挥间而已。 孔雀太子也不忙在此枯坐,挥手布下一番禁制,便长身而起。 准备借著好心情,在这仙山福地之中,好好赏玩一番再说。 ...... 数百年光阴匆匆而过,对於洪荒之中的诸位大神通者来说,不过是一次短暂的清修而已。 但对於如朝阳般蓬勃发展的人族来说,却是足够其换了一番样貌。 这数百年间,上有孔宣坐镇族中,下有巫族言传身教。 人族快速繁衍壮大,人口很快便越过亿数大关。 进而走出西崑仑,甚至走出不周山山脉。 在广袤的洪荒大地之上,建立起星罗棋布的人族部落。 巫族在人族发展的过程中,可谓是密切参与。 为人族带来氏族聚落文化,帮助人族建立其原始制度的祖巫后土。 因其性格温婉,颇受人族爱戴,被人族亲切的尊称为后土娘娘。 还有帮助人族改进渔猎技巧的后羿,教授人族辨识各类仙果灵根的夸父。 也都在人族之中,享有极高的声望。 有巫族西进部落良好的第一印象,两族的后续交流也越发频繁。 许多人族部落离开西崑仑外迁之时,便依著相熟巫族部落比邻而立。 有那相处融洽的两族部落,渐渐的越住越近。 到后来,乾脆將营寨中间的藩篱去了,两族混居一处。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天雷勾动地火之事,便如水到渠成。 最开始只是偶有互相看对眼的少男少女,偷尝禁果私定终生。 並未在两族之间,掀起什么大的波澜。 直至不久之后,一对由人族男子与巫族女子,结合而出的双胞胎,降生於西崑仑,方才引起两族的重视。 这对双胞胎一个生有元神,天生身体强健。 另一个虽无元神,而且体魄比之正常巫族稍弱。 但甫一出生便亲近土之权柄,天赋之高直追那祖巫亲自点化而出的第一批巫族。 此番发现立刻便惊动两族高层,由后土祖巫与三位人祖亲手,將这对双胞胎抱到孔宣面前。 孔宣將这对人、巫混血的双胞胎抱在怀里,逗弄了一番。 “人、巫两族本就颇有渊源,长时间的混居之下,有此通婚之事也不足为奇,两族顺其自然便是。” 孔宣此言,也正合后土与三位人祖之意。 巫族本就生育困难,丁口不兴,自然大力赞同通婚之事。 还可借两族通婚,巩固加深与人族的联繫。 人族虽长於悟性,但先天弱小。 而这两族混血的新生儿,先天便体魄强横,正可填补人族薄弱之处。 双方一拍即合,后土与三位人祖,便当著孔宣之面定下章程。 日后凡是两族通婚所生,当以有无元神为界。 有元神者入人族,无元神者分属巫族。 至此,两族通婚之事算是敲定下来。 人族之中的混血之人体魄强健,干起活来一个顶三个。 对部落的生存和发展,都起到强大的助力作用。 巫族亦藉此人丁大兴,气运大涨。 往后百余年,两族通婚之事屡见不鲜。 第71章 人巫交好帝俊忧 自女媧造人成圣之后,便將媧皇宫摄入造化天中。 更是直接將其妖教道场,定在了凤棲山。 这下妖族可是开上了歷史的倒车,退回了先前两家分立的局面。 便是当年借天婚之机,请得女媧与伏羲兄妹回归天庭,短暂抚平妖族动盪的白泽。 也是未曾想到天道演化之下,竟会有妖教出世。 白泽预想中,天庭天帝与妖族圣人,並驾齐驱的妖族势力格局亦隨之幻灭。 如今那凤棲山中,有妖教教主女媧圣人,手持招妖幡坐镇。 无论是在眾妖心中,还是外界洪荒眾仙眼里,分量都要压过帝俊治下的天庭数筹。 眾望所归之下,妖族气运亦隨之向凤棲山一脉逐渐偏移。 虽然天庭在妖族之中,分润的气运少了许多。 但有妖族圣人出世,立下妖教道统教化妖族。 於妖族的总体气运来说,还是呈稳中有升的向上趋势。 所以哪怕天庭眾妖私下里常常三五成群、呼朋唤友,结伴去那凤棲山中聆听圣人教诲,帝俊都能忍耐。 甚至在女媧成圣之初的那百余年间,帝俊还亲率太一、鯤鹏、白泽等人数次前往凤棲山,主动拜见妖族圣人。 在妖族之內,尽力消除媧皇宫拔地而起所带来的动盪。 同时向外界,向洪荒眾仙,展现出妖族上下一心的团结形象。 但隨著人族到达西崑仑后,这近千年的时光里,帝俊却是从未再踏入凤棲山一步。 那西崑仑是何地? 是与帝俊,乃至与整个妖族天庭,结下死仇的西王母的道场。 那孔宣更是屡次和帝俊作对,如今又和那巫族相交甚密。 女媧引人族去往此处,令人族託庇於那孔宣之下,尊其为人族之师。 却是將天庭置於何地,又將他帝俊置於何地? 便是帝俊再能隱忍,再以大局为重。 也是容不得女媧这般,將自己的麵皮扔在地上踩。 在孔宣的撮合之下,人族与巫族世代交好。 如今两族更是混居一处,屡行那通婚之事。 巫族秉盘古血脉而生,本就先天强横难以匹敌。 所幸其亦受限於此,生育困难丁口不兴。 繁衍至今也不过百万之数,基本盘就这么大。 外加巫族天生便无有元神,无法参悟大道,令其无法乘上鸿钧三次讲道的东风。 故而巫族气运在帝俊看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增长点。 反观妖族,这些年在帝俊的带领下东征西討,发展的愈发强盛。 妖族只需按部就班积蓄力量,待到双方力量失衡之后。 妖族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的將巫族剿灭。 成为这洪荒天地中,唯一的主宰。 但隨著人巫两族的通婚,令巫族突破了自身的丁口限制,找到了新的发力点。 人族也得到了许多先天强健的新生儿,加速其繁衍扩张的脚步。 看著人巫两族在这左脚踩右脚,发展的越来越壮大,声势气运一个劲的攀升。 帝俊只觉原本触手可及的宏图霸业,越来越不稳,越来越虚幻,越来越远。 终是再也无法维持住平日里,那副岳峙渊渟的沉稳姿態。 匆匆將天庭之事託付於太一、鯤鹏、白泽三人。 自己则闭关不出,手捧河图洛书,日夜推演天机不停。 孔宣得人族气运加身,行事便如有神助,屡得意外之喜。 那妖族天庭气运如渊似海,供养帝俊日久。 河图洛书又是洪荒之中,推演天机的不二之选。 气运与灵宝合力之下,便是帝俊身为应劫之人,亦是让其从混沌一片的天机之中,看见了自己所求的东西。 只是帝俊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却无半点欣喜之意。 面庞之上无半点血色,苍白的近乎妖异。 疑惑、犹豫、惊骇...... 这些自从帝俊登上天帝宝座之后,便甚少有之的情绪,此时却在帝俊心头轮番上演。 踌躇了半晌,最终统统化作狰狞之色,攀上帝俊那有些扭曲的面庞, 帝俊旋即起身,快步出了密室。 仿佛他只要走的稍微慢上一点,便会被这密室之中的黑暗吞噬。 待到来至天帝殿中,帝俊方才放缓脚步。 来到金椅之上稍坐,隨后便命殿外值守小妖將飞诞唤来。 飞诞来至天帝殿时,帝俊面色已然恢復如常。 “不知天帝唤飞诞前来,有何吩咐。” 帝俊却是不忙切入正题,与飞诞閒聊起来。 “飞诞大圣乃我妖族元老,早在汤谷之时便已开始为族中办差,可谓是劳苦功高。” “今日也无甚大事,只是心中想念,便请你前来閒聊几句。” 飞诞身为天庭十大妖圣,自然知道帝俊闭关之事。 此时甫一出关,便匆匆將自己唤来。 若说只为閒聊,怕是连三岁小儿都哄骗不住。 飞诞虽然心中暗自腹誹,面上却满作受宠若惊之色。 “天帝为我妖族天庭掌舵,日夜辛劳,臣只恨自身能力不足,无法为天帝分忧。” “蒙天帝心中掛念,臣心中不胜惶恐。” 帝俊笑了笑,起身缓缓走下金椅。 “吾这些年忙於俗事,分身乏术,有时便连自身功课都无暇顾及。” “真是怀念当年汤谷之时,咱们每日相聚,开怀欢宴的日子。” 飞诞伴在帝俊身边日久,又是个心思活泛的,对帝俊的行事风格颇为了解。 此时耳听帝俊柔声细语忆往昔,心中不由叫苦不迭。 却是不知又有什么棘手的差事,要自己去办。 但飞诞还是只能面上堆笑,顺著帝俊的话道:“我妖族天庭之事全系天帝一身,让天帝受累了。” 帝俊闻言爽朗一笑道:“为妖族计,为天庭计,吾累些倒是无妨。” “只是如今时局生变,族中重担压在身上,吾却是不得不早做筹谋。” 飞诞对人族与巫族之事看的不透,此时听帝俊说时局生变,只当帝俊是在暗指女媧圣人,顿时嚇得不敢做声。 帝俊此时已来至飞诞近前,先前寒暄铺垫之语也已经够多。 想来这飞诞,也该做好心理准备了。 单手轻拍飞诞肩膀,对著其耳语一番。 第72章 帝俊欲炼屠巫剑 “天帝明鑑,不是臣胆大妄为,敢与天帝討价还价。” “只是有鸿钧圣人定下的万年之期在前,现在暗中对巫族动手,若是惹怒圣人可如何是好。” “那人族更是女媧娘......媧皇亲手所出,凭此造化功德成圣。” “如今对人族下手,若是媧皇知晓,也是祸事......” 飞诞正自顾自的大倒苦水,抬眼看到帝俊脸色愈发阴沉,连忙住声。 也不怪飞诞失態,却是帝俊所言太过令人为难。 竟让他冒著同时触怒两位圣人的风险,去暗中劫掳人族、巫族以及那两族混血回来。 帝俊心中也是无奈,此番闭关推演天机。 虽未能算明后事变化,却偶得一道,可克制巫族强横体魄的秘法。 人巫二族相交甚密,如今又多行通婚之事,两族气运亦隨之相连甚深。 此秘法,便是从气运之道入手,名唤屠巫剑。 须先將人族折磨致死,采其心中惨死之怨气,和其骨血铸剑。 此剑便可凭人族怨气与血肉为引,借两族气运相连之机,破巫族宝躯如破朽木。 按照天道正常演化,人族与巫族本不该,这般早的便互相通婚。 人巫两族还需经过漫长的时间酝酿,从刚开始的互相戒备,再到慢慢熟悉。 发展到最后,才是双方混居一处,进而通婚。 待到人巫两族气运相交,令帝俊感到不安与威胁之时。 鸿钧定下的那巫妖两族万年之期,早便已经过去。 而后才有帝俊推演出屠巫剑的炼製方法,大肆屠杀人族炼剑之事。 但如今孔宣提前谋局,插手人族之事。 使人族发展进程大大加快,与巫族的关係进展也是一日千里。 只短短千年,人巫两族便已开始大规模通婚。 进而使得帝俊坐立不安,提前推演出炼製屠巫剑的秘法。 只是此法太过残忍,有伤天和。 又有鸿钧与女媧两位圣人压在头上,令帝俊无法放手施为。 只能密令飞诞暗中掳些人族、巫族前来,先试一试这秘法强度。 飞诞表现得如此抗拒,也在帝俊的意料之中。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人巫两族之中亦不乏好手。 若是遣金仙之流前去,一但其失手被擒,却是祸事。 还需得斩尸准圣亲去,隱於暗中行事方算稳妥。 然天庭之中,准圣一共也就十余个。 帝俊、太一、鯤鹏三位身负海量妖族气运,目標太大。 若是不慎漏了风声,惊动圣人出手惩罚,便是天庭不能承受之失。 十大妖圣之中,白泽亦是天庭不可或缺的存在,不宜令其行弄险之事。 那计蒙、鬼车、商羊、英招四位妖圣,俱是出身龙汉三族,对帝俊本就多有阳奉阴违之举。 此时有那凤棲山在侧,帝俊瞒著他们四位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將此事託付於他们之手。 那九婴、呲铁两位妖圣倒是忠心,但一个太过狠厉,一个性格莽撞,都不是可与之谋事之辈。 陆吾、飞廉两位倒是兼具忠心与稳妥,但偏都是妖族之中少见的有德之士,在族中威望颇高。 若是令这两位妖圣办其他的事,帝俊大都是放心的。 但这暗中忤逆圣人行掳掠之事,恐两位妖圣心中牴触,帝俊倒也不好强压。 思来想去,只有这飞诞可堪一用。 其道德底线不能说低,只能说是没有。 外加心思活络,善於审时度势,行事自然是处处小心谨慎。 正適合去做这些,暗地里的勾当。 至於忠心,帝俊本也不指望他有。 飞诞又不似那计蒙四位,身后有龙汉遗族为其摇旗吶喊,令帝俊投鼠忌器。 其在妖族之中一无根基,二无威望。 若敢去凤棲山告密,帝俊便敢杀之。 所以帝俊先前,才会铺垫良久才引入正题。 “只是令你去暗中掳些回来,又不是命你前去,与那人巫两族开战。” “巫族之中高手甚多,倒是可以少掳一些,免得暴露行踪。” “那人族与两族混血须得多些,你当多於此处下功夫。” 飞诞见帝俊心意已决,自知此事是躲不过去了,心中不免暗自盘算一番。 巫族之事只需做的隱密些,掳上个百余个交差倒是不难。 鸿钧当年定下巫妖两族万年之期,也只是旨在平息事端, 想来只要不闹出太大的动静,鸿钧也不至於会关注到这般小事。 相比之下,人族才是真的棘手。 “既然天帝有命,臣自是万死不辞。” “只是臣毕竟能力有限,臣自身安危事小,却是怕坏了天帝大事。” “那人族事关媧皇,是否也该小心些。” 帝俊冷声道:“人族人口眾多,又先天弱小,” “便是没有你去,每日也有不少人族丧生於豺狼虎豹之口,消逝於洪荒天地之间。” “你只需避开那西崑仑,专挑那些散布於不周山山脉之外的,人族部落下手便是。” “你记住,人族必须要多掳些回来,最少也要多过掳来巫族之数的千倍。” 飞诞苦著脸道:“那若是媧皇怪罪下来......” 帝俊盯著飞诞道:“我听说那人族味道鲜美,更兼颇为滋补,食之有增进法力的效果。” “定是你飞诞贪嘴,方才去那人族之中打牙祭。” “媧皇乃是我妖族圣人,还能为了区区几个人族,要你了这天庭妖圣的命不成。” ...... 人族尚且不知即將有祸事临头,此时正於西崑仑山下,举行著人族每百年一度的大聚。 所谓人族百年大聚,乃是以当年,人族迁徙来到西崑仑的那天为约定。 诸位外迁的人族部落领袖,会带著自己部落这百年中,最优秀的人才前来西崑仑。 朝拜定居於此的三位人祖,与人族之师孔宣。 此举一是增加人族的向心力,使外迁的人族,不至於过快的变成一盘散沙。 毕竟此时还是在巫妖大劫期间,人族还远远未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其二便是,每逢百年大聚之期。 孔宣都会与三位人祖一同现身,为诸位外迁的人族部落领袖答疑解惑。 不拘是於修行之上有何不明之处,还是部落的生存发展遇到什么难题,都可以在大聚之上提出。 隨同前来的诸部优秀人才,还会得孔宣亲自调教一番。 其中若有根骨上佳者,便有机会留在西崑仑中修行。 第73章 飞诞强掳露端倪 孔宣这些年里,虽是一直定居崑崙山。 但却有意不在此地,开闢自家洞府。 好將西崑仑所聚人族气运,让给西王母独享。 只因西王母当年在东海之时,曾以仙庭气运斩去一尸。 隨著仙庭覆灭,西王母那善尸也遭受重创,迟迟无法復原。 如今正可借人族气运供养,慢慢恢復旧疾,消除隱患。 所幸当年隨手搭起的那方木台,在其讲道之时產生的道韵,与功德之气的浸染之下颇具神异。 孔宣便將此方木台略微祭炼一番,做棲身之用。 平日无事之时,孔宣常盘坐於木台之上。 看著周遭人族忙碌的身影,感受著朝气蓬勃的人道气运。 久而久之,人族也不再將孔宣视为高高在上,不可亲近的存在。 不只是三位人祖常来请教,其余人族每每遇到疑难,也会跑来找孔宣解决。 日常採集中,若是偶然收穫些可口新奇之物。 都会第一时间送来木台,想给孔宣尝尝鲜。 便是孔宣將木台阵法升起遮掩身形,於其中闭关清修之时。 人们只要遥遥的望见,那荡漾开来的温润金光。 便知人族圣师孔宣此时正安坐其中,心中自然也觉安定。 隨著人族渐渐繁衍壮大,西崑仑山下也愈发拥挤。 再一味的聚居一处,对人族的发展却是弊大於利。 人族之中年轻力壮的青年男女,便主动承担起外迁的使命。 三位人祖曾隨祖巫后土,深入巫族之中交流学习。 在帝江等一眾祖巫的陪同下,进入祖巫殿中瞻仰盘古遗泽。 巫族各部落的组织方式,更是三位人祖著重学习之处。 隨著三位人祖学成归来,西崑仑便成了人族的不周山。 孔宣讲道棲身的这方木台,也就成为了人族的祖巫殿。 二者与定居於此的三位人祖,共同组成了人族祖地的概念。 每位人族只要离开人族祖地,不论是结伴外迁,还是外出求道。 都需在木台之下,依次向三位人祖与孔宣拜別。 人族祖地的存在,大大增强了人族的凝聚力、向心力。 每位在外奋斗打拼的人族,在其感到迷茫、困惑之时。 只遥遥望向人族祖地的方向,便感觉心中有所依靠。 大不了回家便是。 而人族的百年大聚,则是人族诸多外迁部落的盛事。 各位部落领袖回到祖地,就各部落的现状向三位人祖做详细匯报。 让身在祖地的三位人祖,知晓诸部落的实际情况。 才好有的放矢,居中统筹。 该合併的合併,该帮扶的帮扶。 诸位部落领袖之间,也会藉此大聚之机,互相交流管理经验。 待到诸般正事处理妥帖,各部落领袖之间,还要再互相交际欢宴一番。 所以每次人族百年大聚,诸位部落领袖都会在人族祖地中,盘桓数月之久。 ...... 隨著诸位人族部落领袖,携诸部青年才俊前往人族祖地。 倒是给了此时正躲在暗中,窥伺人族的飞诞可乘之机。 飞诞虽说是被帝俊强压著,心不甘情不愿的领了这苦差事。 但为了自身安危著想,也为了能顺利向帝俊交差。 飞诞却是真的花了一番心思,细细筹谋此事。 其身为玩毒的好手,路径依赖之下,自然是在此处去做文章。 以自身本源之毒为君,又取来数种毒草相辅,特为此事炼製出一种毒药。 此毒若是服下,当即便会发起高烧。 而后不出数日,便会进入假死状態。 表面看起来生息全无,就像是突发恶疾而死。 只等其部落將尸身安葬,飞诞便可藉机盗走尸身,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飞诞自觉准备妥当,方才下了天庭。 但其生性谨慎,也怕被那祖巫,或是同样深諳此道的大巫识破。 故而专挑那地处偏远的,巫族部落下手。 且从不贪多,不想著做那毕其功於一役的冒险之举。 每个巫族部落中,最多只取两三人便走。 虽然多耗了些时日,但胜在稳妥。 等到百余巫族掳掠齐全,飞诞便准备对人族如法炮製。 然而早在人族向著西崑仑迁徙之时,人族之中便已多行火葬之法。 虽然隨著迁徙结束,土葬之法復又盛行。 但火葬之法,却並未完全消失。 常常被用来处置,非正常死亡的族人尸身。 而暴病而亡之人,正在此列。 飞诞看著那人族掩住口鼻,点起熊熊烈火,当场便傻了眼。 只能暗中驱使野兽,掳掠那些外出打猎之人。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效率颇慢。 对应百余巫族的,可是十余万人族之数,不知得抓到何年何月。 隨著诸部领袖,带著各部落精英,前去西崑仑大聚。 飞诞便再也忍耐不住,向帝俊求了河图洛书在手,用来遮掩天机。 而后便寻了几处偏远的人族部落,御使兽潮袭破其营寨,借野兽之口將人族掳走。 这些山野之兽未生灵智,跟天庭毫无关联。 又有河图洛书掩盖天机,便是人族察觉不对,也绝对难以推算出飞诞的身份。 待勉强凑够了十万人族之数,飞诞又大袖一挥,將受其御使的兽潮一併打包带走。 旋即便一刻也不敢耽搁,匆匆回返天庭。 待到这些部落领袖回返之时,其聚落之中再无一个活人。 入目儘是惨死的族人,混杂著一些野兽的尸体。 而聚落中处处可见的搏杀痕跡,与乾涸的兽血。 还有族人尸身之上,那被野兽啃食的痕跡。 无不將凶手的身份,指向兽潮。 等孔宣自闭关中醒来,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 已经是百年之后的,又一次人族大聚。 这些受袭的部落之间,相隔万里之遥。 除了都是依山而居之外,便再无其他任何相同之处。 却恰巧在其部落空虚之时,近乎同时遭受兽潮袭击。 孔宣心中,不由泛起阵阵不妙之感。 掐算之下,又见天机混沌。 当下便更加篤定心中猜想,面含怒色。 但此事事关重大,孔宣旋又问清这些部落的位置。 请了净莲道人亲自动身,前去事发之地寻找蛛丝马跡。 第74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在场眾人见孔宣如此郑重其事,虽然不知其间细节。 但一颗心也不由得,跟著提了起来。 有巢氏暗自思索了一番,还是想不明白其中关隘。 索性直接拱手问道:“敢问先生,此事可是另有隱情?” 孔宣目光有些冰冷,向那几位受灾的部落领袖问道。 “你们安葬族人的时候,可曾数过数量?” 几位受灾的部落领袖面面相覷,被问的有些发蒙。 好一会,才有一位身材消瘦的部落领袖起身答话。 “当年骤见族人惨状,只顾得收拾族人尸身,未曾顾得上细数。” “但数量肯定是对不上的,我部落之中本有族人两万三千六百三十一位。” “而我等亲手安葬的族人数量,却是连千人之数都不够。” 几位受灾的部落领袖闻言,细细想来却是情况大差不差。 安葬的族人数量,都远低於原本的族人数量。 一位未曾受灾,但曾见识过兽潮的部落领袖开口道。 “我此前曾见过兽潮之事,一般都是因为附近有所变故,令这些野兽,失去了原本的棲身之所与食物来源。” “这些野兽才会被迫迁徙,去寻觅新的棲息之地与食物来源。” “那些未能入土为安的族人,多半是丧生於这些畜生的口腹之中了吧。” 有巢氏却是听出了孔宣的意有所指,脸色当即便难看了起来。 “先生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御使兽潮袭击人族。” “借兽潮遮掩,暗中行那掳掠人族之事?” 此言一出,顿时激起千层浪花。 诸位部落领袖,登时便像炸开了锅,声音嗡嗡连成一片。 让人只觉吵闹,却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燧人氏重重一顿手中燧木,大声喝道:“肃静!” 孔宣目光一瞬不瞬盯著不周山顶,旋又闭上双眼轻轻一嘆。 “是不是有人胆敢暗中掳掠人族,等净莲道友回来便知。” 眾人闻言,只能暂熄胸中怒火。 频频望向净莲道人消失的方向,焦急的等待结果。 半晌,孔宣忽的睁开双眼,目光之中的怒火恍若实质。 “竖子当死!” 却是那净莲道人已经探查完毕,两人心念相通之下,孔宣便已知晓结果。 那受灾人族部落周围,並未有大的地脉变化。 周遭也未发现,有能引起兽潮的巨变发生。 细查之下,发现附近山中,却是连成年的野兽都少有。 飞诞临走前,可谓是將首尾抹的乾净。 一般人便是发现这些不对劲的地方,也绝对推算不出幕后黑手。 但孔宣却是早已得知后世天机,此番探查也是带著答案找线索。 一般人没有动机,也没有胆量,来掳掠这般数量的人族。 所以只要兽潮不是自然发生的,那便是天道变化之下。 帝俊已经提前,推演出屠巫剑之事。 在场诸位部落领袖之中,大多数都是当年,女媧亲手所造的第一批人族。 经歷过人族西迁的洗礼,又亲耳聆听过孔宣讲道。 修为境界高出后人一筹不说,也更明白什么是人族精神。 三位人祖自然会倾向於,將带领外迁人族部落的重担,託付给他们。 这些人对孔宣,都是发自內心的信任与敬仰。 自然也对孔宣,保持极高的信任。 此时见孔宣罕见的发怒,心中立刻便明白与相信了。 数个人族部落的覆灭,压根就不是什么兽潮。 十余万族人也不是葬身野兽口腹之中,而是被宵小之辈掳了去。 恍惚间,他们仿佛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年的西迁路上。 回想起那种时时被人环伺,刻刻不敢放鬆的感觉。 侍立在緇衣氏身后的鬿雀,此时心中微微一动。 却是想起当年,自己对人族的痴迷。 数番想要张口说出心中猜想,却又怕引眾人回想起自己的恶行。 下意识的伸手想扯那草绳,却惊觉脖子上,早已空空如也。 “是不是有那妖族,因贪图人族血肉,故而前来劫掳。” 眾人闻言,齐齐向鬿雀看去,目光有些古怪。 孔宣闻言也看向鬿雀,暂时压下胸中怒火。 对其微微一笑,以示鼓励。 虽然这鬿雀说的不完全对,但敢在眾人面前说出这番话,可见其心诚。 “情况却是比鬿雀说的,还要严重得多。” 言罢,孔宣又对身边侍立的孔云道。 “你去那巫族部落之中,將后土祖巫请来。” 待到后土匆匆赶来,孔宣忙对其问道。 “最近巫族之中,可有族人大规模的失踪,或者暴毙的情况发生?” 后土眉头一簇道:“却是未曾听说,不知发生了何事?” 孔宣闻言,心中稍稍放鬆了些。 “此番十余万人族失踪之事,乃是有人暗中掳掠,欲以人族骨血炼製秘宝。” 此言一出,便连祖巫后土都惊呼出声。 一眾人族更是怒火直窜天灵盖,纷纷叫骂不停。 緇衣氏面上冷若寒霜:“敢问先生,是何人所为。” 孔宣闻言,沉声將那屠巫剑所涉的前因后果一一道出。 此番虽然与孔宣窥见的,那后世之事有所出入。 但总体脉络,却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无非是人族发展的太快,与巫族通婚之事又提前发生。 人族与巫族越发壮大,帝俊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那屠巫剑,本就是应劫而生之物。 如今感应到劫数演化已足,故而提前出世。 虽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孔宣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只能仓促应对。 不待眾人多做消化,孔宣便开始布置任务。 “你们现在就各自回返各自部落,抓紧时间组织族人,向西崑仑回迁。” 交代完诸位人族部落领袖,孔宣旋又转面,向三位人祖说道。 “迁徙回来的部落,可沿著不周山山脉向东一路铺开,最好是与巫族混居一处。” 隨后又转向后土说道:“请后土道友速回祖巫殿,將此间之事与其余祖巫同步。” “巫族可多做些准备,以帮助匆匆回迁的人族部落暂时落脚。” “那些距离远的人族部落,也得需要巫族出手护送,助其以最快的时间迁徙回来。” 眾人各自领命而去,人族与巫族同时开始,紧锣密鼓的动了起来。 第75章 人族內迁埋隱患 不周山顶,妖族天庭。 虽说当年天婚之时,在那常羲的坚持下。 天帝殿与天后宫,最终並肩而立。 但天庭阵法运转之下,那日月星三光的匯聚,还是以天帝殿为中心,彰显天帝的至高无上。 进了天帝殿的大门,入目便是富丽堂皇的正殿。 帝俊平日里便在此处,高坐金椅之上,召集天庭眾妖上朝议事。 金椅左手下方,是那东皇太一的专用坐席。 而自金椅的右手边下去,便可见由一袭珠帘遮掩的木门。 掀开珠帘,推开门扉,便可进入一方精巧院落。 院落虽然不大,只依著东、西、北三面院墙,筑起三间房屋。 但其间多用须弥芥子之法祭炼,內部別有洞天。 位於正中处,坐北面南的主间,乃是专供天帝日常起居之所。 但平日里帝俊却甚少在此停留,多是在左侧静室之內闭关清修。 只是自从上次闭关,推演出那屠巫剑后。 帝俊便再也没有,踏入过静室一步。 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这采人族怨气与骨血炼剑之事。 太过惊世骇俗,实乃冒天下之大不韙的逆天之举。 然身处大劫之中,不进则死,徒呼奈何。 所以哪怕帝俊明知,这炼製屠巫剑一事后患无穷,也不敢弃之不用。 还需得先借这屠巫剑之利,在大劫之中將巫族除去。 待到大劫落幕诸事完毕,待到天庭坐稳洪荒主宰之位。 那时才好回过头来,慢慢的收拾局面。 帝俊转而悄悄的,把右侧的西厢房腾空出来。 將那原本用来陈列宝物的天帝私库,改成了屠巫剑的炼製与实验之地。 从外面看起来,这西厢房只方圆百米大小。 但在阵法运转之下,其內空间自可隨主人心意变化。 那飞诞掳来的十余万人族,便是在这西厢房中。 化成了此时帝俊手中的,这一柄惨白骨剑。 剑身翻转晃动,恍惚间有无尽哀嚎之声入耳。 帝俊翻手將屠巫剑收起,推门来至院中。 深吸了几口清新空气,將胸中百年积聚的血腥浊气换出。 身躯微微舒展间,便將思绪理清。 依照此番实验结果推算,以十万人族怨气骨血铸剑,便可入普通巫族之躯如入无物。 但若想破那大巫之躯,最少得需要数百上千万人族。 若是凭此剑对付祖巫,恐怕得取来上亿人族铸剑,方能可堪一用。 以如今人族的繁衍数量,如何能禁得起这般豪取。 此时尚且有鸿钧圣人,定下的万年之期压著。 便是炼出屠巫剑,也无法立即对巫族下手。 反而平白暴露了杀手鐧,让各方心生警惕。 还需定心守意,待到人族这颗果子再熟透些,才好前去採摘。 经过漫长的时间孕育,巫族与人族的沟通联繫,也必然会更加紧密。 人巫两族气运纠葛的越深,自己这屠巫剑的效果,也会隨之越好。 想到此处,帝俊心情愈发鬆快。 一边抬腿向前殿走去,一边翻手取出观天镜。 想看看洪荒大地之中,那人巫二族的动態。 只匆匆一瞥,帝俊忙又驻了脚步。 原本以西崑仑为中心,星罗棋布的人族部落,此时已不见踪影。 数不清的人族扛起行囊,匯成一条条人海长龙。 如同百川归渊,齐向那西崑仑迁徙。 不周山山脉之中,巫族也开始大兴土木。 那一座座崭新的营寨,显然是在为了迎接人族做准备。 帝俊目光借著观天镜俯览四方,心中默默推演天机变化。 虽然未能將混沌一片的天机理清,但也未曾发现有圣人插手的痕跡。 除却圣人之外,还有何人能从蛛丝马跡之中,看出帝俊筹谋。 还有这般能量,將人巫两族全体调动起来的。 除了那孔宣,不作第二人想。 帝俊心中涌起一阵恼怒,但旋即便平復下来。 细细琢磨一番后,反而觉得这人族回迁,对自己不一定是坏事。 孔宣匆匆令人族回返,与巫族一同挤在不周山山脉之中。 虽说是借巫族庇护,使帝俊不敢对人族下手。 但却未料到,此时並不是帝俊,对人族下手的最佳时机。 如此一来,孔宣令人族回返,便成了一招臭棋。 自来到西崑仑后,只区区千年间,人族便已繁衍过亿。 待到那万年之期,人族之数又何止亿万。 到时候,人族还会愿意蜷缩在不周山中吗? 一念至此,帝俊心中不由快意。 自从当初听道路上,与孔宣因口舌之爭结下仇怨。 便屡屡在孔宣手上吃瘪,数次交锋从未占据过上风。 这次好不容易抓住孔宣疏漏,却是不能叫其轻易的逃过去。 旋即快步来至前殿,將心腹唤来详细交代一番。 ...... 对於大神通者来说,时间是最不值钱的。 只是偶尔遇到紧要关头,才会觉得时间宝贵。 人族从初生至今,不过千余年时光。 但却先后经歷西迁、外迁,再到此番回迁,好似一直奔波在路上。 孔宣等人轻飘飘的一句回迁,於那普通的人族却是天大的事。 对於那些,诞生於各个部落的新生之人来说。 无论是孔宣与三位人祖,还是那人族祖地西崑仑。 都只是在族中老人的口中听过,离他们的日常生活颇为遥远。 如今让他们离开亲手建立的家园,捨弃现今拥有的安定生活。 得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够支撑他们。 转身踏上未知的旅程,去那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所以对於屠巫剑之事,多是抱著將信將疑的审视態度。 或者说是打心底里,便不愿意相信。 故而此次回迁之初,诸位部落的回迁工作,都开展的不太顺利。 最终还是那些,经歷过当年西迁之路的洗礼。 亲身在西崑仑中生活过,后来又主动承担起,外迁重任的老一辈们站了出来。 在他们的號召之下,眾人虽然心中不舍,但还是沉默著收拾行囊。 依依惜別故土,踏上了迁徙之路。 只是与此前西迁、外迁之时。 人族的那种团结一心,眾志成城相比。 此次迁徙途中,却是有些人心涣散。 队伍行进间,多闻抱怨与牢骚之声。 內忧外患,风雨欲来。 第76章 回迁之后 在帝俊看来,此番孔宣令人族回迁,实乃大大的昏招。 岂不知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想来那孔宣再是神通广大,善於推演天机。 也终究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未曾思虑周全。 在屠巫剑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之下,决策產生了受迫性失误。 但对於孔宣来说,匆匆令人族回迁,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此时尚在巫妖大劫之中,圣人们必然不会贸然出手,去干预大劫进程。 巫族也受限於鸿钧定下的万年之期,无法出手相助人族。 仅凭人族自身的力量,哪怕有孔宣倾力相助。 也是绝对无法,与那妖族天庭正面抗衡。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便只有暂时避其锋芒。 將人族召回不周山山脉之中,与巫族混居一处。 上以鸿钧法旨震慑,下有巫族隨时看顾,不给帝俊可乘之机。 等到万年之期一至,巫族便可放开手脚,再无拘束。 届时,或可顺势以应对屠巫剑之事,代替那十日巡天之事,將巫妖大劫提前引爆。 通过发动巫妖终战,推动巫妖大劫加速演化,强行拉著妖族一齐退位。 巫妖二族退场,人族便可顺势接过洪荒主角之位。 那屠巫剑之事,亦会隨之消弭於无。 而对於巫族来说,提前引爆巫妖大劫,也是利大於弊。 一是不让那屠巫剑有出世之机,抹除后事变数。 其二,趁著大劫尚未演化至极便提前退场,可以儘量將巫族的损失降到最小。 这已经是在如今时局之下,孔宣能够为人巫二族,想到的最优解了。 人族诸多部落经歷数十年的迁徙,尽皆回到不周山山脉之中。 为了建立新的家园,眾人纷纷摒弃先前诸多杂念。 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齐心协力,互相扶持著扎下跟来。 不周山山脉之中物產丰饶,又有巫族帮衬,人族倒也生存无虞。 山中寒来暑往,转眼又是数百年光景匆匆而过。 隨著人族的繁衍壮大,人族部落也从西崑仑山下。 一路铺开到不周山主峰周围,甚至还有继续向东发展的趋势。 巫族与人族相比本就数少,在如此情形之下,也不好再仅靠巫族供养。 所以除了在山中採摘渔猎之外,各部落也纷纷组建了各自的狩猎小队。 跟隨巫族一同出山打猎,以供族中之用。 大多数回迁的人族,也渐渐习惯了现在的日子。 虽然生活的有些拥挤,但总归是平平安安。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初时,人族心中还顾忌著那屠巫剑之事。 每次出山狩猎之时,都是围绕著巫族为中心,仅在山外不远处行动。 但隨著时间推移,人族屡次出山都从未见过有妖族身影,便渐渐不復先前警惕。 而且人族每次想要出山狩猎,都要先看巫族是否方便。 对於人族来说,也是感觉颇不自由,有种寄人篱下之感。 人族便索性各自根据自身部落的情况,自行决定何时出山狩猎。 那帝俊本就,无意现在对人族下手。 所以哪怕是人族独自外出狩猎,也自然不会有妖族前来掳掠。 时间一长,人族的警惕之心便越来越小,活动范围开始越来越大。 ......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一支人数约在百余上下的人族狩猎队伍,停在一处溪流边暂作歇息。 十余只野兽的尸体,被隨意的扔在河岸边。 眾人借著清冽的河水,洗去身上污秽。 待到岸边篝火之上,传来阵阵肉香。 眾人方才擦洗上岸,各自取了食物,寻那阴凉处享用。 谷昊是在人族外迁之后,才出生於部落之中的。 天生便根骨出眾,是其部落之中,最优秀的青年才俊。 更是曾跟隨其部落领袖,前往西崑仑参加过人族的百年大聚。 得到孔宣亲自指点,於修行之路上有所小成。 人族之中的修行法门,多是源自当年孔宣讲道。 只是当年孔宣虽然力求细致入微,但也只是引人族踏入修行之路。 为不使人族困於孔宣一人之道,便故意未曾传下自身法门。 只是笼统的在天仙之前,为人族划分为採气筑基、服气清体两步。 修行之初,先学定心守意,感应天地灵气。 而后引导外界天地灵气入体,在下丹田处筑起法力之种。 修炼之时便可借体內法力之种统摄,加速自身采服天地灵气的速度。 而服气清身,顾名思义,便是服天地灵气洗濯己身。 开经脉,通穴窍,强五臟,壮六腑,褪去后天沉疴,將自身淬炼通彻。 人族这两步走的,可谓是无偏无向。 后续便可根据自身缘法,再定前路道途。 不论是拜入玄门,修习三清所传的金丹大道。 还是去参悟西方佛门的心修之法,在那舍利金身之路上求索。 人族都可畅通无阻,保证其在道途之上无限的可能性。 若是有人无缘他法,那人族祖地之中。 亦有孔宣立下的五行石碑,为人族兜底。 谷昊此时便是服气清体已成,修成先天之躯。 只待其考虑清楚前路,便可继续向下修行。 此次经部落族人推举,担任这支狩猎小队的领头人。 带领族人们出山,为部落猎取食物。 谷昊待到每位族人,都取了食物在手。 方才最后一个取了烤肉,倚在树下吃了起来。 一边大口咀嚼,一边顺著河流向西看去。 目光虽然被那连绵山势挡住,但谷昊心中知道。 只需要翻过面前这座不高的山峰,便可来到一片群山环绕的山谷中。 谷昊便是在那片山谷中出生,在那片山谷中长大。 那片山谷里,存有他曾经的美好记忆。 当年內迁之时,谷昊身为亲身去往过人族祖地之人。 他自然是坚决拥护孔宣,与三位人祖的决定。 与部落领袖和老一辈站在一起,去做那些不愿搬迁的族人的思想工作。 但此时距离故土颇近,以其脚程只需一炷香的时间便可来回。 谷昊心中便不免升起,想要回去看看的想法。 当即便將手中烤肉囫圇吞下,命族人们在此处稍待。 旋即运起法力,向著山后谷中而去。 第77章 妖族盘踞人族地 谷昊服气清体已成,修成先天之体。 虽不能与那些,稟先天之气而生的先天神魔们,相提並论。 但也是仙体清灵,圆融无漏。 法力运转之下,自有天地灵气相合,將其身躯裹起。 虽尚且未能腾云驾雾,御遁光而行。 但也是只数个腾挪间,便来至那山峰顶上。 待其秉著激动的心情,向山谷故居之地望去。 整个人却只觉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只见那自己亲手建立的聚落之中,此时竟然有一帮妖族聚居在此。 而且细观其间情形,像是已经在此地,生活许久了。 人族之中对那屠巫剑之事,本就多有閒言碎语。 回迁之后的这些年里,又迟迟未见有那妖族来袭。 族中对於此事的质疑之声,便渐渐越来越多。 只是碍於孔宣与三位人祖的威望太高,眾人便多是私下里议论一二。 將其困居山中不得外出,所產生的烦闷之感稍稍发泄。 但谷昊却是认为,既然孔宣与三位人祖,大费周章的令人族回迁。 那屠巫剑之事便绝非空穴来风,必然是经过仔细考证的。 此时眼见有妖族鳩占鹊巢,盘踞在自己部落留下的聚落中。 谷昊心中顿时警惕起来,旋即便暗运法力,转身飞退。 隨后更是將此番狩猎所得,都弃之一旁不顾。 带著族人迅速启程,回返不周山中。 待回到部落之中,谷昊便立刻將在部落故地中,撞见妖族之事,报於其部落领袖。 二人商议一番,只觉此事颇为蹊蹺。 当即便起身赶到西崑仑山下,向三位人祖面陈此事。 三位人祖闻言,也觉匪夷所思,却是不知那妖族此举有何深意。 忙领著二人去往木台处,寻孔宣解惑。 孔宣自入定中醒来,耳听谷昊將所见说来,心中也觉不对。 法眼查察之下,只见山外人族回迁之后的所遗聚落,此时却尽数被那妖族所占。 虽然不知这帝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总归是其察觉到,人族回迁之后,所做的应对之举。 隨著屠巫剑的出世,巫妖大劫演化更甚。 先前孔宣还能略微推演一二,与心中所知所想互相印证。 如今但凡是事关妖族之事,天机便儘是一片混沌。 孔宣见状索性也不推演,转而向谷昊问道。 “不知你对那妖族,盘踞在你部故居之事,作何看法。” 谷昊不知孔宣此言有何深意,只將心中所想如实说出。 “稟孔师,我部虽然因屠巫剑之事,不得不暂时迁入不周山山脉之中,但日后未必没有回家之机。” “那谷中聚落,乃是我部亲手建立的家园,却是容不得这般,不明不白的被外族占了。” 孔宣闻言点了点头,翻手將一捧黄土取出,递给谷昊。 “既是你部故居,便当由你亲自前去,將窃据谷中之辈驱离。” 隨后又將谷昊唤至近前,耳语交待了一番。 旋即便令眾人散去,静待那谷中之事了结,再议后事。 翌日,谷昊一早便来至那山峰之上。 见那窃据於此的妖族,一个个尚在熟睡之中。 当即便暗运法力,居高临下开口喝道。 “尔等何人,竟敢趁著我族外出,窃据我族聚落。” 眾妖被谷昊之声惊醒,循声向头顶山峰望去。 这盘踞山谷之中的,多是些修为粗浅的小妖,看不清谷昊深浅。 此时见那谷昊只孤身一人,却在眾妖注视之下,还能气定神閒。 小妖们也便不敢妄动,只纷纷起身戒备。 耳听吱呀一声,只见一个满脸钢髯,坦胸露怀的壮汉,睡眼惺忪的推开巢室木门,走了出来。 抬眼微微一打量,便开口嗤笑道。 “谁家的大人没看紧,让你这小娃娃跑出来惹祸。” “连仙体都未修成,便敢来本山君面前大放厥词?” 一眾小妖闻言,也是哄堂大笑,纷纷出言嘲讽起来。 谷昊闻言也不恼怒,只將手中九天息壤一托。 这九天息壤在先前造人之时,便分润了不少功德。 后又指引、庇护人族一路西迁。 復又得天降功德加身,与那海量人道气运供养。 已然成为人道功德圣物,妙用无方。 此时一经离手,便化作一团黄云,凌空铺展开来。 这九天息壤似宝非宝,故而也不需谷昊以法力御使。 只须按照孔宣的传授,打出几道手诀,九天息壤便立生变化。 那黄云翻腾滚滚而下,对著山谷之中的一眾妖族,当头裹去。 任谷中眾妖如何手段频出,落在九天息壤之中。 便如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那自號山君的钢髯大汉,当即虎啸一声,將一颗金灿灿的本命妖丹祭出。 抬手一指,便有罡风四起,凝而成刃,向著黄云呼啸攒射而去。 虽看起来声势颇为惊人,但一入九天息壤之中。 只顷刻间,便被滚滚黄云消磨殆尽。 不待那钢髯大汉再做反应,谷昊把手中法诀一引。 黄云之中顿时便有,一道似金非金的黄光撒下。 不偏不倚,正照在那钢髯大汉的本命妖丹之上。 旋即便是一道闷雷之声炸响,只见那本命妖丹应声而碎。 在先天戊土神雷之下,化做繁星点点,隨风飘扬,消散於天地之间。 那钢髯大汉失了本命妖丹,当即便是一口精血喷出,一身修为顿时去了大半。 忙把身形一转,化作一只白额吊睛大虫,向著那山林之处便跑。 谷昊岂能容其逃走,当即便將手中法诀连掐。 九天息壤顿时便垂下道道云气,將四面八方定住。 那钢髯大汉见四周云气笼罩,不敢擅入。 旋即强运法力,欲入大地之中遁逃。 又发觉脚下大地,地气凝固坚愈钢铁,难以遁入。 只能无奈嘆息,引颈受戮。 静静的等待黄云落下,將其与一眾小妖一併捉拿。 忽的便见天光猛地一暗,一点星光自九天而落。 悄无声息,却来势极快,直坠谷昊而去。 不待谷昊反应,便见九天息壤迎风暴涨。 滚滚云气瀰漫开来,將谷昊身形整个遮蔽其中。 那星光落入云气,便如深陷泥潭之中。 任其如何四下乱窜,云气亦隨之舒展。 始终將那一点星光,困於其中。 第78章 帝俊算人心 那星光在黄云之中,好一阵左衝右突。 云气却始终跟定变化,稳稳的將星光裹住,使其不得而出。 星光倒是颇有灵性,见冲不出去,便忽的定住身形。 而后滴溜溜一转,洒下金、银、紫三色霞光,交缠盘旋而起。 黄云之外,九天之上,亦隨之变化。 只见那万里晴空之上,现日月同天普照。 与那显现洪荒的混沌星海,一同洒下无量光辉。 日、月、星三光交相辉映,匯而成河,倾泻而下。 於黄云內外,同时发作。 九天息壤忽的整个舒展开来,顿时黄尘四起,云气升腾。 旋即便逆势而起,迎向那三光长河。 黄云坚韧绵密,隨日、月、星三光消长,將长河托住。 隨后便见九天息壤陡然一聚,在原地略作盘旋。 其內滚滚黄尘挤压磋磨间,將那星光碾成尘埃。 九天息壤甫又静静的,悬在半空中停留一阵。 见四周天光復明,方才化作一捧黄土,飘然落回谷昊手中。 谷昊虽下意识的抬起右手,將九天息壤托在掌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整个人还是愣愣的呆立,没有从刚刚面前的恢弘景象中,回过神来。 方才孔宣与帝俊二人,遥距万里,隔空斗法。 一个以周天星斗大阵,降下日、月、星三光长河。 一个御使九天息壤,演人道至宝神威。 两位都是洪荒之中,仅在圣人之下的,最顶尖的大神通者, 双方兔起鶻落间,便已经完成了一番互相试探。 此番虽是孔宣占得上风,但却是得了隔空斗法之利。 这日、月、星三光,可不仅是,只能降下无量星辉对敌。 三光交匯演化之下,更可凝聚出,那大名鼎鼎的三光神水。 日光神水焚烧生机,可消磨生灵的血精骨肉。 月光神水阴浸紫府,可腐蚀生灵的元神魂魄。 星光神水尘埃遍染,可吞解生灵的真灵识念。 而三光合一,又转而化为洪荒之中,一等一的圣药。 可解万毒、愈伤病、起死人、肉白骨。 有使万灵起死回生,滋养万物本源之能。 而九天息壤这般灵宝灵物,却是没有那肉体、元神、真灵供其消磨。 让日、月、星三光神水有力无处使,无法完全展现其种种妙用。 但若是异地而处,在双方面对面斗法之时,便需小心防备。 若是不慎被那三光神水临身,顷刻间便是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帝俊也是心中明白,此番拿不下孔宣。 双方再往下斗,也只是徒作意气之爭。 此举只是在向孔宣,与人巫二族昭示。 天庭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著,这些窃据在人族故居中的妖族。 此次孔宣拐弯抹角,借人族之手行事,天庭便也就认了。 故而只是略微出手警告,便顺势偃旗息鼓,將这山谷之中的千余妖族舍了去。 但孔宣若敢得陇望蜀,再对其他妖族下手。 那天庭便绝对不会,再坐视不管。 毕竟是孔宣主动令人族离开,迁居到那不周山山脉之中。 那些妖族也只是,在被人族遗弃的,无主之地上。 建立起他们妖族,自己的家园而已。 这地方又不是,人族花钱买下来的,更何谈主权之说。 若是孔宣敢再遣人族前来,借人族之手行驱赶之事。 他帝俊便敢对人族,痛下杀手。 届时,便是造下再多的杀孽,也绝对是算不到妖族头上的。 不论是於情,还是於理。 先是令人族迁徙,復又遣人族前来寻衅的孔宣。 看起来都更像元凶,也更该对此事的后果负责。 孔宣本就涉入大劫之中颇深,此时若被因果业报缠身。 自身道途横生波澜不说,也会牵连到,与孔宣气运牵扯极深的人巫两族。 而孔宣此时,也是想明白了帝俊此举之意。 人族的外迁发展,本就是以西崑仑为中心。 而后又因与巫族交好,总体呈现向东方发展的態势。 可谓是將周围水草丰盛,物资充盈的宜居之地应占尽占。 那帝俊,便是要沿著不周山山脉,拉起一张大网。 而这些在人族故居之上,扎下根来的妖族部落。 便像是一根根钉子,彻底封锁人族向外的通道。 將人族牢牢钉死在,不周山山脉之中。 届时,在妖族的坚壁清野之下。 人族便会失去外出狩猎,补贴族中的机会。 只能在不周山中取用,或是依靠巫族供养。 而有妖族在外环伺,那巫族的外出狩猎之路,想必也不会是一帆风顺。 且以人族如今的人口基数,恐怕不久之后。 便要跟巫族的人口,拉开千倍、万倍的差距。 待到下个千年,便是巫族上下不眠不休。 恐怕也难以供养起,数量如此庞大的人族。 到时候,山中的各种矛盾,也势必会越发尖锐。 亿万人族挤在山中修行,灵气够不够取用,互相之间会不会產生干扰。 山中的资源,够不够同时满足,人巫两族的生活需求。 若是不够,那是不是要向人族倾斜。 屠巫剑的威胁又远在天边,迟迟未曾在两族面前显露端倪。 对於大多数的,人巫两族族人来说。 那屠巫剑,是只存在於两族高层口中的。 一件在不知多远的未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事而已。 而不管有多少的客观原因,当下情况是。 人族就是在事实上,成为巫族的负担。 而且是,即將承受不起的那种负担。 人族的骄傲和自尊,也不会允许他们。 真就心安理得的在山中,过著这种米虫的日子。 在两族如此情形之下,那看似遥远的屠巫剑之事。 究竟还能不能给两族,树立起同患难的信念。 又还能起到多少聚拢人心,弥合两族齟齬的作用? 巫族与人族的这种,有些畸形的供养关係。 会不会使两族之间,长久保持的平等失衡。 人巫两族会不会,如孔宣先前担忧的那般。 发展到斗米恩,升米仇的地步。 帝俊这番落子,便是要对人族的生存困境,推波助澜。 將不周山围成了一个巨大的,且势必会爆炸的火药桶。 真要到了那般地步,不止人巫两族会生下嫌隙。 便是孔宣与人族之间。 若是处理不当,亦会落入离心离德的局面。 第79章 人族破局难 若论把握天地大势脉络,於其间行那借力腾挪之事。 帝俊与孔宣二人,倒算是各擅胜场,平分秋色。 但二人的行事风格,却因各自根脚、稟性、缘法的不同,分別极大。 孔宣在自身机缘巧合之下,提前得窥后世天机。 对后续的天道演化,与洪荒大势的发展,都可谓是了如指掌。 所以才能谋局深远,每每有的放矢,抢占先机。 帝俊虽然没有孔宣这般泼天的缘法,但亦是有大气运在身之人。 得那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伴身而生。 每次推演天机之时都颇为顺遂,甚少有空手而还的情况。 但明悟天机大势,只是谋事的先决条件。 最终能否成事,还是要看自身如何去做。 孔宣,乃是一心求道之人。 欲行以力证道之法,求索那混元无极之大逍遥。 然前路道阻且长,自然不会一帆风顺。 行於那道途之上,难免会遇到一些迷茫、困惑与选择。 当保持知行合一,以贯彻己道为贵。 遇事先问己心,以取捨二字衡量之。 那巫族与人族之事,便是孔宣在求道之路上,所遇到的分岔路口。 而此时深度参与其中,便是孔宣以己心为本,取捨之后所做出的选择。 孔宣未得鸿蒙紫气在手,便只有走以力证道之路。 然此路之上,颇多艰难。 若真就与世无爭,一味的去避世潜修。 便是修到天荒地老,恐也难成大道。 势必要深入洪荒大势之中,去做那搅弄风云之事。 藉机夺取机缘,作为自己成道之路上的资粮。 至於,这个选择是否正確。 是会如孔宣所愿,成为其证道之路上的薪柴。 还是会弄巧成拙,使孔宣溺毙於风雨之中。 此时都还远远未到,揭晓答案的时刻。 而帝俊的一颗心,却不仅仅只在自身道途。 那成为洪荒之主宰,坐断天下的野望。 有时甚至还要压过,其於道途之上的野心。 但证道之事,谁又真能说的清楚。 也许那洪荒主宰之位,正是帝俊的证道之机,也未可知。 帝俊从上体天心,並洪荒百族入妖开始。 歷经汤谷时期的蛰伏,再到那妖庭之上,妖族群贤归位。 直至如今建立妖族天庭,俯览天下,威震宇內。 可谓风头一时无两。 帝俊带领妖族篳路蓝缕,从无到有。 一路行来克服诸般艰难险阻,发展至今日这般盛景。 其间种种艰辛,却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些都是帝俊,在求道之路上所做的选择。 至於其间是得是失,此时亦是尚且未有定数。 虽然被俗事牵扯了心神,导致其不能专心参悟大道。 但帝俊亦在这些俗事之中,打熬的愈发人情练达,精於世事。 对於人心的诡譎,有著深刻的认识。 对於一个族群,在其不同的发展阶段中, 所產生的主要需求与矛盾,也是洞若观火。 此番一经出手,便直击孔宣与人族的痛点。 便是孔宣如今已然猜透帝俊所谋,也是暂无破局之法。 若真想破局,便要与妖族天庭正面交锋。 十二祖巫有鸿钧圣人定下的,万年之期压著。 却是不能无端,对那游弋於巫族领地之外的妖族出手。 便是孔宣真就不管不顾,呼朋唤友。 叫上金鹏、西王母等人一同出手,与那妖族天庭做过一场。 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互相僵持罢了。 想要打破妖族的坚壁清野,带领人族摆脱困局,却是力有不逮。 孔宣无奈,只能尽力居中协调。 將三位人祖,与十二祖巫请至一处,统一思想。 把帝俊此番所谋,以及人巫两族的未来困局。 掰开了揉碎了,详细说与人巫两族高层。 但此事癥结,本就不是出在,双方高层的身上。 而是在如今时局之下,人巫两族对於有限的资源如何分配。 以及两族在后续的共同生活中,双方如何分工的问题。 巫族稟盘古血脉而生,继承盘古遗泽。 便自然而然的,以盘古大神脊柱演化的,不周山山脉为径。 將东起东崑崙、西抵西崑仑的方圆百万里之內,尽数划为巫族领地。 看起来倒算是地广人稀,所居颇为宽敞。 但巫族虽然人口不兴,却生就肉体强横。 又未能修习大道,自然也无法采服天地灵气。 故而日常采煞练体之时,都需要摄入消化海量的资源相辅,方可供养其体魄精进。 这些年里巫族又与人族多有通婚,族中得了许多新生的混血儿。 外加巫族气运增长之下,巫族自身也是多有添丁进口。 巫族人口比之先前已然翻了数番,突破了五百万的大关。 所以虽然巫族的地盘,占地方圆百万里之广。 但在接纳了人口百倍於自身的人族之后,也变得捉襟见肘起来。 这些年里巫族也不是没想著,向外扩充地盘之事。 只是先前以人巫两族建交,作为族中的头等大事。 在双方高层的有意引导之下,人族便多是围绕著巫族地盘,去建立人族聚落。 这也导致,巫族地盘周围的宜居之地,多数都被那人族的外迁部落占据。 巫族受限於此,这千余年里,才一直未有向外开拓地盘。 此时那人族故居之处,尽皆被妖族抢先占据。 巫族却是与人族一道,被妖族团团围住,坐困愁城。 如今巫族外拓无门,妖族又多行坚壁清野,执行焦土政策。 虽然不敢直接,袭击巫族的狩猎队伍。 但也令巫族每次出山所获,都日益减少。 孔宣虽然接下了护持人族之责,也被尊为人族之师。 但一直秉持著不过多介入,人族自身发展进程的想法。 以免过多挤占,日后人族诸位先贤的机缘。 只在传授修行之法时,或者在事关人族,生命安全的大事上。 对人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此时时局艰难,却是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正欲將三位人族唤来,向其传授那刀耕火种之事。 在人族之中推行五穀农业,先为人族解决,近在眼前的口腹之患。 谁知孔宣这边心念刚起,九天之上顿时便有雷声大作。 孔宣不由面色大变,举首望天。 第80章 孔宣求法凤棲山 说起神农氏,人们首先想起的,大多都是那神农尝百草的故事。 上古时期,有人族先贤神农氏。 以赭鞭鞭草木,始尝百草。 审其平毒,旌其寒燥,察其畏恶,辨其臣使,为人族开创了医药之道。 但若仅仅如此,神农氏最多只能,得一个人族医祖的尊称而已。 如何能配享人族三皇之位,端坐在火云洞中万世不易。 成为无限接近於圣人之尊的存在,做人族气运的压仓石。 神农氏创刀耕火种之法,开五穀农业之道。 推动人族从渔猎文明,迈向农耕文明。 这才是神农氏,成就地皇之尊的根本功德。 也是后世玄门道统,之所以尊称神农氏,为五榖神农大帝的原因。 此时若是孔宣提前泄露天机,便是刨了神农氏的证道根本。 不论是出於,对人族气运的长久稳固考虑。 还是出对於,对人族整体的后续发展来说。 火云洞三皇顺利归位之事,都是至关重要的。 若与之相比,那在巫妖大劫之中,死伤些许人口,便有些不值一提了。 此时孔宣也算明了前因后果,心中顿感无奈。 传了人族农耕之法,或可令人族,暂时避开眼前的灾祸。 却会令人族地皇功德不全,岂非因小失大。 但若不能提前向人族,传授农耕之法。 便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此时人族所面临的,资源匱乏的问题。 孔宣此前诸般筹谋,便成了镜花水月一场空。 人族也终究还是,难逃命中劫数。 要去经歷那一段,浸泡在血与泪中的苦难岁月。 孔宣心中也明白,自己已经扶持著人族。 快速的走过了,那懵懂无知的初生时期。 使人族在其诞生的第一个千年里,便繁衍壮大到数亿之眾。 向人族许诺的护持之责,自问做的还算不错。 在为人族讲道传法之时,孔宣也是私心甚少。 从不以自己一家之法,一门之道为重。 令人族儘量保持,其在道途之上,无限的可能性。 也不算辜负人族,尊自己一声孔师。 便是就此撒手不管,也算是克尽厥职了。 若是强求十全十美,將人族继续拘在此地,反而容易招致祸端。 人巫两族生下嫌隙不说,孔宣与人族之间,恐怕也会產生裂痕。 每日静颂黄庭,参悟大道,安心受人道气运供养。 顺其自然,明哲保身才是正理。 至於那前路上的些许磨难,人族能够自己挺过去的。 但孔宣每每闭目,总觉有人族哭號之声不绝於耳。 心中不静,灵台不明。 总是过不去,自己心中的这道坎。 孔宣索性挥手撤了阵法,端坐木台之上。 看著周围人族的身影来来往往,怔怔出神。 这一坐,便是数个寒暑。 转眼又是一年冬至,鹅毛大雪纷扬飘落。 將人族祖地,整个染做一片洁白之色。 人们早早的,便各自躲进巢室之中,点起篝火,紧闭门户。 夜色如墨,人声渐息,天地之间一片闃寂。 一个小男孩顶著风雪,一路小跑著,来到木台之下。 將那双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放在嘴边,借著口中哈气,稍稍驱散寒意。 方才敢將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颗朱红山果。 隨后抬首四下看了看,见木台之下各色仙果,堆的像小山一样,不由小嘴一瘪。 小男孩苦著脸,围著木台绕了一圈。 选了处最矮的地方踮起脚尖,把自己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 伸直手臂,想將手中山果,放的离孔宣近一点,再近一点。 小男孩正暗自努劲儿,突然觉得手上一空,忙仰起小脸向上看去。 只见孔宣不知何时下了木台,此时正微笑著向自己看过来。 手中拿著的,正是自己的那枚山果。 “这天寒地冻的,还下著雪。” “怎么这么晚了,还往这里跑,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见到孔宣倒也不怕,俏生生的说道。 “他们说外面寒冷,不让我这时候过来,我是偷偷跑来的。” 说罢,小男孩指了指孔宣手中的山果。 “今天是我第一次,跟著族人们去山中采果子。” “去之前我便想好了,一定要將我亲手采的第一颗果子,送来给先生吃。” “只是今天下了雪,天气太冷,家里便点了篝火驱寒。” “我怕果子在屋里放一夜,被烤坏了不能吃了。” “便乘著爸妈睡著,赶紧偷偷跑出来,將果子送到先生这来。” 小男孩自顾自的说完,便仰著脸期待的望著孔宣。 孔宣看著小男孩童真的眼神,心中忽然感到久违的安寧。 旋即便当著小男孩的面,將手中山果三两口吃完。 “好甜啊。” 抬手抹了抹嘴边山果汁水,將小男孩抱在怀里。 脚步鬆快,走入漫天风雪之中。 待到天光大亮,风雪稍霽。 人们才纷纷走出巢室,开始一天的忙碌。 路过木台之时,见其上阵法久违的升起。 只当是许久未曾闭关的孔师,又有了新的感悟。 ...... 凤棲山位於洪荒大陆的西南部,乃是一等一的仙山福地。 当年伏羲与女媧兄妹二人,结伴游歷洪荒之时。 行至此处,见此山钟灵毓秀,山明水清。 便心中喜爱,欲在此处立下道场棲身。 兄妹二人入得山中,在此山地脉匯聚之处,得到一枚凤凰卵。 便將此山,起名为凤棲山。 此时的凤棲山身为妖教山门,圣人道场。 得人妖二族气运匯聚於此,更显大势崢嶸,气象磅礴。 凤棲山顶,媧皇宫內。 女媧圣人正盘坐於,一方紫玉莲台之上,口吐大道妙音。 其下一眾妖教门人,听的如痴如醉,沉浸在圣人妙法之中。 女媧忽的心有所感,停下讲道。 旋即长嘆一声:“今日讲道便到此为止,汝等散去吧。” 一眾妖教门人稽首拜谢,隨后有序退出大殿。 待殿中眾人散尽,女媧方才转首,向隨侍在身旁的金凤仙子道。 “金寧,你去山下將孔宣道友迎上山来。” 金寧抱拳拱手,领命下山。 伏羲在女媧成圣之后,便顺势下了天庭,久居凤棲山中。 兄妹二人自幼相伴,感情甚篤。 便是女媧如今身为妖教教主,圣人之尊。 但兄妹二人私下相处之时,还是无话不谈,如先前一般无二。 伏羲听是孔宣来访,心中便知其来意。 心中也是幽幽哀嘆。 第81章 孔宣见姨母 伏羲身为女媧圣人兄长,根脚何其高也。 哪怕是放在一眾先天神圣之中,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其生性聪慧温润,少有与人为难之时。 若是有缘与红云交往,二人想必会颇为投缘。 只是伏羲命数使然,深陷於巫妖大劫之中不得自由。 虽借参悟河图洛书之机,创出先天八卦。 进而將一身所学融会贯通,推演出那威震洪荒的周天星斗大阵。 在明悟自身证道之基的同时,也是伏羲身陷囚笼的开始。 帝俊得此周天星斗大阵,便如虎添翼,自此一飞冲天。 而伏羲在那东海之畔,一番言语道破天机。 更是亲手拉开了,巫妖大劫的序幕。 这些年里,帝俊凭藉周天星斗大阵之威。 带领妖族天庭纵横捭闔,横扫宇內。 打出了妖族盛世的同时,也造下了无边的业障。 而伏羲身为周天星斗大阵的创始者,又亲手推动了巫妖大劫。 自然是得无边大劫之气,与那因果业障缠身。 灵台晦暗,道心蒙尘。 境界修为早便停滯不前,难以寸进。 这些年里,只能无奈寄情於山水。 每日抚琴高歌,稍舒心中积鬱。 女媧看著兄长终日鬱郁,意志消沉。 心中不忍之下,便提前將日后,伏羲於人族之中的缘法相告。 故而伏羲这些年里,对人族的情况时时关注。 对人族如今面临的困局,伏羲自然也是略知一二。 此时耳听孔宣来访,心中便知其来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女媧始终愁眉不展,旋即开口道。 “圣人今日开坛讲道,颇为辛劳,不如先去安歇。” “孔宣道友那边,由我来招待便可。” 女媧闻言摇了摇头,反而劝伏羲暂时离开。 “孔宣道友此来,必是因那屠巫剑之事,欲来吾这里,为人族求一条明路。” “只是此事已是定局,怕是要让孔宣道友,失望而归了。” “兄长日后於人族之中,还有一段缘法,却是不便与孔宣道友多聊此事。” 伏羲心知女媧所言在理,只得长嘆一声起身告退。 却说那金寧领了女媧法旨,便匆匆下山来迎孔宣。 来至山脚下,见一身披鹤氅的英武道人立身在此。 忙上前拱手道:“敢问可是孔宣真人当面。” 孔宣甫一见金寧,心中便有熟悉之感油然而生。 旋即便回过神来,拱手回了一礼道:“正是贫道。” 金寧闻言,微微侧身请道:“奉娘娘之命,特来迎接真人入山。” 孔宣闻言稳稳頷首,只是看著金寧身影,那股熟悉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但却是碍於身处圣人道场之中,却是不好去掐算圣人门人。 乾脆便开口问道:“敢问仙子如何称呼?” 金寧闻言一礼道:“真人唤我金寧便可。” “那便有劳金寧仙子了。” 孔宣迈步隨著金寧拾阶而上,二人一路之上,偶尔遇到那些,居住在此的妖教门人。 眾人见到金寧都是纷纷顿足,对金寧拱手行礼,表现的颇为恭敬。 孔宣心中便对金寧的身份,隱隱有所猜测。 所行不久,便来至媧皇宫前。 孔宣迈步进了宫內,对女媧长身一礼道。 “孔宣见过女媧娘娘,祝圣母万寿无疆。” 女媧虽然心中已明孔宣来意,但却没想到孔宣竟然这般直接。 连半点寒暄都无,甫一见面便表明心意,对著自己口称圣母。 旋即微微頷首,笑道:“孔宣道友不必这般著急,先坐下再说。” 说罢,又令金寧去取了些灵果仙酿,供孔宣享用。 女媧见金寧来去之时,孔宣都颇为关注。 便顺势道:“孔宣道友与金寧,可谓是颇有渊源。” 金寧闻言微微一愣,转而对著孔宣上下打量。 孔宣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却不知其间,诸般前因后果。 “请圣人解惑。” 女媧笑道:“当年吾与兄长来此山中,见一枚凤凰卵正在此处孕育,便为此山取名凤棲山。” “只是这枚凤凰卵先天不全,歷经无尽岁月,却始终不得出世。” “还是前番吾成就圣人之后,以造化功德相助,这凤凰卵方才功德圆满,化生而出。” “吾便为其取名金寧,收入门下。” 孔宣先前已经有所预料,倒是不算吃惊。 正欲向还有些懵懂的金寧自报家门,与金寧重新见礼一番。 却又听女媧笑道:“孔宣道友不忙见礼,你们二人的渊源可不仅於此。” 孔宣闻言微微一怔道:“敢问圣人,贫道与金寧仙子还有何渊源?” 女媧闻听孔宣称呼金寧仙子,不由抿嘴一笑。 “吾也是在助金寧化形之后,才得知金寧来歷。” “当年天地初开之时,有三道先天混沌之气,侥倖未被盘古大神炼化,得以存於洪荒之中,与那天地本源交融。” “其中两道分別落在东海与十万大山处,化生为那祖龙与始麒麟。” “还有一道则化为两枚神卵,落入那不死火山之中。” “许是天意使然,不欲令凤凰一族独大。” “其中一枚得不死火山灵韵相助,顺利化生而出,是为元凤。” “但以那不死火山之灵韵,孕育元凤出世已是勉强,如何再去孕育第二枚神卵。” “元凤见此情况,便將那第二枚神卵带出不死火山,暗中安置在此地。” “欲藉此处仙山福地之力,將这第二枚神卵孕育出世。” 金寧早便知晓自身来歷,只是化生太晚,自身功果未全。 此时尚且未能堪破枷锁,斩出三尸。 与孔宣道行差距颇巨,故而看不出孔宣根脚。 此时见女媧所言告一段落,便开口问道。 “真人也是我凤凰一族吗?” 孔宣闻言,不由面上有些发烫。 头上莫名多了个便宜小姨,却是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女媧见孔宣窘状,开怀笑道。 “孔宣道友虽不是凤凰真形,但却是元凤血脉亲子,自然是根正苗红的凤凰一脉。” 金寧闻言,眼睛瞪得溜圆,旋又快步来至孔宣近前。 悄声道:“真人竟然是我的小外甥吗?” 孔宣抬手狠狠的搓了搓麵皮,又兀自深呼吸了数番。 方才长身而起,向金寧拱手行礼道。 “外甥孔宣,见过金寧姨母。” 第82章 对与错 孔宣倒是从那自身机缘,后世天机里提前看到过。 是有位凤凰族人,在女媧圣人座下行走。 只是关於其身份来歷,传的是五花八门,叫人真假难辨。 如今突然认下了个小姨母,倒叫孔宣有些措手不及。 金寧本就生性跳脱,化生至今又不过区区数百年,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 女媧虽然对她颇为喜爱,但毕竟乃圣人之尊,自是气度威严。 而金寧对女媧,虽然也是心中亲近。 但也不敢恃宠而骄,做事规规矩矩,从未稍作放肆。 那凤棲山中一眾妖教门人,又因敬其为圣人近侍。 日常与金寧相处之时,也多是言辞谨慎。 將其小心伺候著,生怕有半点失礼之处。 金寧见他们为难的样子,也感觉颇为无趣。 故而便有意减少外出次数,平日里除了在女媧身边隨侍,便是呆在自家住所之中静颂黄庭,参悟大道。 偶尔有外出之时,也是多是领圣人法旨,前去办差。 其言谈举止,无不代表著圣人脸面。 接人待物时,自然也要讲究个大方得体。 如今见了孔宣这个小外甥,金寧却是再也按捺不住天性。 也不管圣人当面,追著孔宣好一番东捱西问。 什么家住何方,家中人丁几口,再到孔宣的个人婚姻状况。 听到还有个外甥金鹏,与外甥媳妇九凤,金寧更是两眼放光。 孔宣看金寧这架势,儼然是要在圣人面前,將自己扒个底儿掉。 忙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拱手对女媧道:“孔宣此来,乃是遇到了难处,特来请圣母指点迷津。” 女媧本来高坐莲台,笑吟吟的看著这对姨甥话家常。 此时闻听孔宣开口,脸上笑容不由一滯。 微微一嘆道:“孔宣道友乃有德真仙,功参造化,福缘深重。” “能令孔宣道友,感到束手无策之事,那必定是洪荒之中,一等一的难事。” “或许,本就是无解之事。” 孔宣闻言,面色不由有些难看。 心知圣人此言,已经是说到头了。 不是圣人爱当谜语人,说话必须要打机锋。 而是以圣人之尊位,实是金口玉言,口含天宪。 意念一动,自有天道变化。 一言一行,无不影响深远。 有些事情,有些时候,却是必须要讳莫如深。 便如孔宣今日所来,欲向女媧求教的屠巫剑之事。 此事关係到洪荒天地大势,巫妖大劫演化。 更牵扯到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因果流转,洪荒主角的更替。 依圣人看来,顺著如今大势,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才是各方因果交匯纠缠之下,对於洪荒天地最有利的发展方向。 无非是稍稍,苦一苦人族罢了。 圣人心意已定,自己再往下问,事情也很难再有转机。 若是非要將一切事情,都挑到明处。 便是有些不知进退了,反而会触怒圣人。 但孔宣此来,已然是下定决心。 不忍眼睁睁看著人族,被帝俊宰割。 却是不见黄河心不死,非要逼一逼圣人。 “圣人通晰万事万物,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此事在孔宣手里,是天大的难事,但对圣人来说,只是反掌而已。” 女媧见孔宣还要再问,心中虽然有些惊讶,但却没有半点恼怒之意升起。 反而觉得,当初选择將人族,託付於孔宣之手,真是没有选错人。 只是在女媧看来,那屠巫剑之事,著实是不好更易。 故而把面容一本,故作冷峻之色。 “金寧,你且退下。” 金寧见女媧与孔宣二人,方才还笑语连连,气氛颇为融洽。 现在却只三言两语间,便各自冷脸,心中不由有些担忧。 虽得孔宣以眼神安抚,但还是一步三回头。 用时良久,方才退出大殿。 隨著殿门缓缓关闭,媧皇宫中陷入一片寂静。 女媧令金寧退下,便是意欲將话题岔开。 不想直接回答孔宣方才的问题,给孔宣留下转圜的机会。 让孔宣冷静一下头脑,想清楚得失进退。 孔宣心中自然明白,但也只能无奈,拂了女媧的一片善意。 他此番所来,乃是欲为人族请命。 至於自身得失,此时却是无暇顾及了。 当即对著女媧长身一礼,恳切道。 “那天庭帝俊倒行逆施,恣意妄为。” “竟欲采人族骨血炼製屠巫剑,实在是骇人听闻。” “圣母慈悲心肠,还望怜惜人族,为人族赐下避祸之法。” 女媧见孔宣终究还是,將此事挑到了明面上。 她也便没什么可讳言的了,当即朗声道。 “想你孔宣,也是个善谋大势,明察因果之人。” “今日所思所言,却是大失水准。” “你早在那天婚之时,便有本事插手人族演化之事。” “又岂会不知,人族虽是由吾亲手造化而出。” “但实际上,乃是借帝俊天婚,阴阳交泰之机,由那冲和生气孕育所成,天生便欠下了帝俊天大的因果。” “此番觅得良机,借著巫妖大劫演化,將帝俊逼在了墙角。” “令其在走投无路之下,鋌而走险行这屠巫剑之事。” “若非如此,他帝俊岂会大发善心,给人族这偿还因果的机会?” “人族只有还了帝俊这生身因果,才能无债一身轻,坐稳洪荒天地的主角之位。” “否则,便是妖族退位让贤,在那因果牵连之下,人族日后所要付出的代价,恐是此时的百倍千倍都不止。” “孔宣道友,你怎么就看不明白?” 女媧说到这里,本欲到此为止。 但见孔宣虽然沉默不语,却並未放下心中执念。 反而借著圣人玉言落地,兀自推演天机是否有变。 还是逆天之心不死,想要寻找到,消弭屠巫剑之事的办法。 女媧当即便面露慍色,向孔宣厉声喝道。 “孔宣道友,我知你对人族有护持之责,又被尊为人族之师。” “如今眼见人族即將遭劫,心中既有不忍,亦有所不忿。” “但你以为你此时,为人族强出头,是在为人族好?” “別让人族被你胸中那点,不值钱的意气给拖累了!” 第83章 方出凤棲山,又至东崑崙 女媧此番言语,不可谓不重。 但她会有这种反应,也是在孔宣预料之中。 女媧是人族圣母,与妖教教主不假。 但若论她最重要的身份,还得是天道圣人。 而三种身份,分別代表著不同的权利与义务。 女媧建立妖教,以圣人之尊担任教主,教化妖族。 用圣人大教为妖族镇压气运,使妖族气运源远流长,不至於在巫妖大劫之中倾覆。 这是女媧身为妖族媧皇,受妖族气运供养,而对妖族做出的交代。 而將人族引向西崑仑,託庇於孔宣之下。 既免去人族因初生弱小,在洪荒之中浑浑噩噩,迷茫挣扎之苦。 使人族的发展,快速走向正轨,迅速繁衍壮大。 而且可借孔宣之能,让人族在发展的过程之中,少受灾殃。 就单说人族在孔宣的推动下,与巫族和平建交这一件事。 便为人族在命运长河之中,抹去了不知多少,可能会发生的悲惨命运。 诸如被巫族效仿屠巫剑之事,大肆猎取族人魂魄,以炼製秘宝对付妖族。 又或是被巫族抓捕族人奴役剥削,强迫人族终日劳作供养巫族。 甚至是巫族为了突破自身人丁不兴的困局,强掳人族妇女,作为巫族的生育工具。 此般种种,原本是在因果牵连之下,极有可能会发生在人族身上的惨祸。 都因有著孔宣的介入,消弭於无形之中。 这是女媧身为人族圣母,受人族气运供养,而对人族做出的安排。 至於剩下的,便是需要顺应天数而为,以维护洪荒天道的运转为己任。 这是女媧以鸿蒙紫气,成就天道圣人,所必须要承担的责任与义务。 而天道运转之下,让人族以部分族人的血肉,去偿还其族欠下帝俊的因果。 已然是暗中偏向於人族,给了人族一个褪去自身枷锁,无债一身轻的机会。 所以此番面对孔宣前来,不论女媧心中,到底作何想法。 都只有將孔宣厉声劝退,这唯一一个选择。 反正女媧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对孔宣说尽。 至於孔宣听了之后,究竟会作何选择。 是继续逆天意大势而行,为人族四处奔走,寻找避劫消灾之法。 亦或是就此心灰意冷,偃旗息鼓,顺应天道而行。 对於女媧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局面。 毕竟她当初直鉤钓鱼,让孔宣接下护持人族之责。 便是因为看中孔宣的能力,希望他能在天道圣人不可为之处。 为人族带来一些,意外的惊喜。 孔宣虽然不知女媧的全盘心思,但也能感受到圣人心意已决。 不会在屠巫剑之事上,相助人族。 旋即便长身而起,拱手告退。 便是人族因欠下了帝俊因果,如今被债主寻上了门,命中合该有此横祸。 也不能是这般,被帝俊采人族血肉炼剑。 成为巫妖之爭的耗材,毫无尊严的死去。 女媧面无表情,目送孔宣离开大殿。 金寧虽不敢偷听孔宣,与女媧的谈话。 但却放心不下孔宣,担心其言语触怒圣顏。 便一直呆在媧皇宫外不远处,来回踱步。 此时见孔宣出了大殿,金寧忙快步迎上前去。 孔宣见金寧著急的模样,心中也是顿觉一暖。 对著金寧拱手一礼,微笑道:“劳姨母在此久候了。” 金寧也不擅自打听,孔宣与圣人说了些什么。 只柔声劝道:“娘娘乃是圣人之尊,通查万事万物,明辨是非因果。” “不论娘娘示下些什么,是不是合你心意,你都当细细思量娘娘所言,不可心存侥倖。” 孔宣不愿让金寧跟著忧心,只满口答应下来。 二人一路閒谈,来至凤棲山下。 “姨母日后若有閒暇,可来西崑仑游玩一二。” “到时外甥带著,金鹏与九凤夫妻二人,一同给姨母当导游。” 金寧虽然心中不愿,与孔宣这么快便分別。 但想起前番殿中情形,也不好出言挽留。 只能与孔宣依依惜別,日后再找合適的时机相聚。 孔宣出了凤棲山,便身化虹光冲天而起。 一路不停,来至东崑崙山下。 孔宣稍驻遁光,暗运法眼四下一望。 见周遭山林之间荒无人烟,心中暗暗一嘆。 当初三清立教,人族之中有数百人心慕玄门正法。 一路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前来东崑崙求道。 如今已是千年时光匆匆而过,山外却无有人族聚落,在此繁衍生息。 想来也是,这数百人中,本就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又都是一心求道之人。 没有在东崑崙处繁衍壮大,倒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不知这些求道之人,能有多少可以得偿所愿。 被三清收入门墙,得以修习玄门正法。 三清如今身为圣人之尊,自然知道孔宣到来。 纷纷自闭关之中醒来,齐聚在三清宫的大殿之中。 通天如今虽然成就圣人,但其心性还是如往昔一般无二。 见是孔宣来到,忙唤来那水火童子,令其前去迎接孔宣上山。 原始却是目光变换数番,出言道。 “孔宣道友此番前来,恐是为那人族之事。” “此事兹事体大,该如何应付,还需得细细商议一番,三弟且稍安勿躁。” 通天闻言,便是眉峰一扬。 “孔宣道友与咱们兄弟相交日久,不管此番前来有何难事,咱们兄弟都该尽力才是。” “应付?却是不知二哥,打算如何应付孔宣道友?” 孔宣已然亲身来至山下,原始却是不愿在此时,与通天徒作爭执。 故而对通天所言充耳不闻,转而向一旁的太上道。 “自人族西迁以来,孔宣道友便一直,坐镇於人族之中,从不肯稍离。” “他此番动身,先是前去凤棲山,紧接著便来吾山门,必是因那屠巫剑之事。” “不知大兄心中,是否有所成算。” 通天闻言,也是转面看向长兄。 原始与通天二人,虽是借人族出世之机立教成圣。 但其二人的根本,还是在那阐截二教的玄门道统之上。 而太上身为人教教主,不止得享教化之功,亦与人族气运相连。 如今人族被孔宣死死揽在怀里,片刻不肯撒手。 若是帝俊能令人族,脱离孔宣的怀抱。 对於太上而言,却是好事一桩。 第84章 三清心思 天道六圣同为混元大罗金仙,道行功果一般无二。 但若真要在六位圣人之中,论出个最拔尖的。 还得是执掌先天至宝太极图,集大教气运与人族气运於一身的。 三清长兄,人教教主,盘古太清道德天尊。 孔宣如今强行聚拢人族,不止是阻碍了帝俊炼製屠巫剑。 同时也颇为影响人族,与人教教主太上的联繫。 本来太上就因,孔宣与女媧二人,提前达成默契。 改变人族发展进程,令人族迁徙至西崑仑之事,颇为不满。 只是碍於女媧的圣人身份,方才未曾发作。 在人族託庇於孔宣麾下的这些年里,太上也一直都在,暗中关注著,人族之內的情况。 见孔宣虽被尊为人族之师,但到底是顾全大局,知晓进退之人。 只以將人族领进修行之门为己任,並未在人族之中,大肆传播自家法门。 孔宣未將事情做绝,太上也便念及与孔宣的交情。 一直未曾出手,默认人族之事,以这般局面维持下去。 只是如今,这屠巫剑提前出世,倒是给太上带来意外之喜。 太上此时只需,保持其一贯超然物外的態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世事便会朝著,对太上有利的方向演化。 正是无为,无所为,无所不为。 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与之爭也。 一念至此,太上转而又想起当年。 曾在偶然间算出的,那孔宣与先天五行旗之事。 当即便將脑中,残留的一些杂念斩去,下定决心对屠巫剑之事坐视不管。 “我等身为天道圣人,行事自当以维护天道运转为纲。” “孔宣道友欲纵胸中意气,逆大势而动,实属不智之举。” “此事说到底,还是孔宣道友深陷大劫之中,虽看似得到了些许好处。” “但却在因果牵连之下,被劫气扰乱了心智。” “吾等当引以为戒,严加约束门下弟子,无事不得外出,每日静颂黄庭,参悟大道。” 原始闻言,点头称善。 “可將孔宣道友请上山来,好生招待一番,將面上功夫做足,不至失了礼数。” “有吾等兄弟亲身相陪,也算是给足了孔宣道友面子。” “若孔宣道友还是不知进退,届时便是闹得不欢而散,也怨不得吾等。” 通天却是感觉胸气不顺,眉头紧蹙道。 “咱们兄弟与孔宣道友多有善缘,前番天婚之上,孔宣道友更是,出言调和吾与二哥的爭辩。” “咱们兄弟如今如此不念旧情,恐会寒了孔宣道友之心。” 原始出言驳道:“三弟此言,倒是与孔宣道友,此时的逆天之举如出一辙。” “都是將自己的一点私心,看的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岂不知洪荒天道在上,当重於一切。” 得益於当年孔宣直言调和,原始与通天二人这些年里。 便都有意少提顺天逆天之辩,不欲轻起口舌之爭。 但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如今一遇事情,二人心中大相逕庭的理念。 便会將原始与通天二人,引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通天此时听原始又老生常谈,高举顺天而为的大旗压过来。 当即便欲以自身那套,万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的理论,对著原始反驳回去。 但不等通天开口,太上便出言打断道。 “那屠巫剑之事,乃是天道运转之下,对於人妖二族最为妥帖的处置了。” “虽不能说是十全十美,但天下之事本就是如此。” “孔宣道友强求圆满,既要人族顺利接过洪荒主角之位,又不愿看人族付出些许代价。” “天下间岂有如此便宜的事?孔宣道友如此率性妄为,已然是背离了天道正理。” “吾等此时,却是不宜与之相见。” 说罢,太上便不再管,原始与通天二人作何反应。 自顾自的命童子,將那玄都唤来。 玄都听说太上召唤,忙快步来至三清宫中。 先是对著太上,稽拜在地。 “弟子玄都,拜见老师,请老师圣安。” 又转而依次向,原始与通天行礼。 “弟子玄都,拜见二位师叔,愿师叔万寿无疆。” 太上令玄都起身道:“玄都,有一位吾等老友,此时正等在山门之外。” “说起来你也认识,便是那被人族,尊为师长的孔宣道友。” 玄都身为初代人族,完整的走过西迁之路。 遥见三清立下圣人大教,心中嚮往玄门正法。 便毅然而然的,踏上求道之路。 所行万里,多赖孔宣赐下的毫光庇护,才得以全身。 成为第一个,来到东崑崙山脚下的人族。 故而被太上看中,收入门墙,成为人教大弟子。 得闻圣人大道,在山中清修千年。 此时闻听人族之师孔宣来此,玄都心中不由激动万分。 既是感念孔宣恩情,亦是心中牵掛人族近况。 但毕竟是太上亲传弟子,於心性之上的修持颇为到家。 只稍做呼吸,便將心境抚平。 面上波澜不惊,躬身静候太上法旨。 太上见状暗暗点头,对玄都的表现颇为满意。 “玄都,为师与你二位师叔,此时都有要事在身,需要回返天外天中处置,无法亲自招待孔宣道友。” “你身为为师门下首徒,同时也是吾玄门三教的大弟子。” “此次便由你,代表为师与你二位师叔,前去迎接孔宣道友入山。” “你须得好生招待,万万不可怠慢了孔宣道友。” 玄都拱手领命道:“谨遵老师法旨。” 说罢,便躬身退出大殿,向山下快步而去。 原始见太上態度如此坚决,便再没有做声。 只是暗自在心中,將前后因果串起。 不由连连暗赞,好一个无为而为。 通天见太上的反应,竟然比原始还大,连面都不愿与孔宣相见。 旋即也是心念一转,便知晓此番缘由。 心中不由长嘆。 人族之事牵扯人教根本,纵使他与孔宣、金鹏交情深厚。 他这做三弟的,也不能为了外人,刨自家兄长的墙角。 只是终究心气不畅,觉得二位兄长行事不够磊落。 若是依照通天的性子,当將孔宣请上山来。 双方当面锣,对面鼓,將此事分说清楚。 届时,便是双方各执己见,也大可和而不同。 如此才算不枉,双方相交一场。 第85章 混沌星海寂无声 玄都出了三清宫,又一路快步下了麒麟崖。 方才运起太清仙法,把周身一裹,化作清光腾起。 来至山下,远远的便望见孔宣身影。 但念及此次下山,乃是奉圣人法旨前来办差。 乃是代表三位圣人前来迎接孔宣,终究与两人私下相见不同。 玄都不由遁光稍滯,强行按下心中涟漪。 隨后才来至孔宣身前,散去遁光躬身一礼。 “人教弟子玄都,恭迎真人。” “家师与原始、通天二位师叔有要事缠身,此时正在天外天中脱不开身,无法亲自前来与真人一聚。” “家师遥知真人大驾光临,特命玄都前来招待真人。” “若有失礼之处,还望真人海涵。” 孔宣闻言,仰首向山顶望了望。 隨后便单手將玄都扶起,对其上下打量一番。 见玄都目光明澈,气度恬澹,周身仙光清正。 往那一站,便似与周遭自然浑然一体。 不愧是太上亲传,人教首徒。 “贫道此来,本就未曾提前稟告圣人,却是贫道冒失了。” “圣人既然不在山中,那贫道便不再多做叨扰,改日再来拜謁圣人。” 玄都闻言微微一怔,连忙拱手道。 “玄都来时,家师交代让玄都好生招待真人,若是让家师知晓,真人未曾入山便就离去,恐会责怪玄都怠慢了真人。” “真人何不入山稍作歇息,玄都也好带著其余的师弟师妹们,前来拜见真人。” 孔宣看著玄都笑了笑道:“圣人诸事繁忙,贫道也是俗事缠身,便就此別过吧。” 说罢,孔宣便要运起神光而去。 玄都见状,忙上前一步拦住孔宣道。 “请先生万莫著急离去,我等当年心慕圣人大道,未曾细细思量,便匆匆而行。” “若无先生赐下神光庇护,玄都与山中的诸位师弟师妹们,不知会有多少人,身殞於路途之上。” “请先生上山稍坐,给我等一个,当面拜谢先生的机会。” 孔宣摆了摆手道:“尔等既然尊吾一句先生,那吾在尔等求道之路上,略尽绵薄之力送尔等一程,也是应有之意。” “尔等能得偿所愿,拜入圣人大教,乃是尔等自身缘法,吾却是不好贪天之功。” “尔等在山中当遵守圣人教诲,勤加修行圣人大道,他日若能在道途之上有所成就,贫道也算是与有荣焉。” 玄都见孔宣去意颇坚,对自己的一番说辞不为所动。 转而又道:“我等在山中修行日久,对山外的世事变迁无从而知,心中万分掛念族人。” “还请先生莫嫌烦扰,移步山中为我等说说族中近况。” 孔宣闻言,不由有所意动。 这玄都等人,虽然修行时日尚短,道行不算太高。 然终究是圣人门下,他们若能愿意出手庇护人族,倒是可以令帝俊心存忌惮。 但孔宣旋即便想到三清態度,心中顿时將此般念头熄灭。 转而轻轻拍了拍玄都肩膀,道:“尔等放心,人族之中一切安好。” “这些年里,也有不少人族筑基有成,说不定不久之后,便会有人族效仿尔等故事,前来东崑崙求闻圣人大道。” “届时,尔等心中若还念著同族之情,对其多多照拂便是。” 说罢,孔宣便不等玄都再做多言。 身化神光冲天而起,直入混沌星海而去。 这混沌星海,原本是隱於洪荒之外。 身处茫茫混沌之中,自成一方世界。 若非是化生於其间的混沌星神,便根本不知其所在,更何谈入得其中。 还是得益於这些年里,帝俊凭藉周天星斗大阵强行统摄。 使那混沌星海,屡屡於洪荒之中现身。 因缘牵扯之下,孔宣才得以算清,混沌星海的所在方位。 帝俊当年,乃是以周天星斗大阵,勾连混沌星海。 降下无量量星光,匯成星辉银河接引护持。 才得以统领天庭眾妖逆流而上,兵伐混沌星海。 逼得斗姆元君,领著麾下一眾混沌星神,退居混沌星海深处。 孔宣却是只能凭藉手中至宝护身,以自身之大法力横渡混沌。 只见孔宣头顶青莲宝色旗与素色云界旗,脚踏十二品净世白莲,迈入混沌之中。 在先天五行之气的加持下,青、白二旗大放神光连绵铺开,朦朦朧朧,熠熠灼灼,將周围混沌之气排开在外。 偶尔有些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激绕而来,侥倖冲开了青、白二旗的宝光。 但待其欺至孔宣近前时,也会被十二品净世白莲,洒下的莹莹白光澄净,消散於无。 孔宣也是第一次,置身於茫茫混沌之中。 故而也不將遁速提至最快,有意细细感受著,这混沌之气的强度。 也好为自身之后的,以力证道之路,提前做些准备。 隨著孔宣,向那混沌星海之所在缓缓前行。 距离洪荒世界越远,周围的混沌之气,也愈发狂躁。 滚滚混沌之气翻腾激盪之下,威力也在成几何倍数上升。 孔宣也应付的愈发吃力,不时便需要主动出手。 在脑后功德金轮,自主护体的情况下。 又见五色神光升腾而起,轮转更替冲刷不休。 为三件护身至宝拾遗补缺,消灭那些漏网之鱼。 所幸这混沌星海,距离洪荒世界不算太远。 孔宣又往前不久,便见茫茫混沌之中骤然一亮。 无数混沌星辰横亘连绵,匯聚成海,遍洒无量星辉,將那混沌之气阻隔於外,自成一界。 孔宣此番为人族奔走,先是在女媧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转而又在三清道场,吃了闭门羹。 在四位天道圣人,不愿插手的情况下。 洪荒之中便再少有人,可以有能力帮助人族抗衡帝俊。 唯有这位曾经掌握过混沌星海权柄,又与帝俊结下过大仇的斗姆元君。 有可能被孔宣说动,出手封锁星力制衡帝俊。 但那斗姆元君,始终隱於混沌星海之中。 任孔宣如何寻找,也不愿现身相见。 不知是真的怕了帝俊,还是明晰后世之势。 不欲亲手去报,帝俊前番的折辱之仇,而是准备韜光养晦,坐看帝俊自取灭亡。 孔宣无奈,只能迴转洪荒,径直回了西崑仑人族祖地。 斗姆元君不愿出手,再去找旁人也是无用。 放弃幻想,准备同帝俊死斗。 第86章孔宣欲传道 武夷山,天游峰。 孔雀太子盘坐於峰顶之上,品茗赏景,怡然自得。 当年孔雀太子初至武夷仙山,得见落宝金钱之所在。 大喜之下,便乘著兴头於武夷山中游玩。 路遇一深长峡谷之时,见其间灵气浓郁异於他处。 便欲深入其中,一探究竟。 孔雀太子入得峡谷之中,只见两侧峭壁连绵,逶迤起伏,形如九龙夭腾盘旋。 那先天灵根大红袍便扎根於此,被孔雀太子收入囊中。 孔雀太子得此意外之喜,隨后又取来那山涧灵泉冲泡。 入口便觉滑顺细腻,醇厚绵绸,香久益清。 有静神明思之能,亦有增进法力,辅助参悟大道等诸般妙用。 孔雀太子单手轻轻摇动芭蕉宝扇,口中品味先天灵根,静候那落宝金钱出世。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距离孔雀太子初来武夷山之日,已然是千八百年匆匆而过。 这日,孔雀太子鼻尖微动。 只觉峰下灵泉深潭之处,有阵阵铜臭之味冲天而起。 当下便知是那落宝金钱天数已足,孕育完全。 旋即便翻身下了峰顶,单手探入深潭之中,將落宝金钱抄起。 只见一枚圆形方孔铜钱,静静躺在掌心。 铜钱左右两侧附有飞翅,隱隱可见那天道铭文浮现其上。 孔雀太子见宝贝到手,不由喜上眉梢。 此番千年苦寻,终是功德圆满,心情大为舒畅。 旋即翻手將落宝金钱收起,便欲回返西崑仑。 但心念一转,旋又停下脚步。 想那萧升、曹宝二位散仙,也是人族之后。 本尊身为人族之师,就这般凭空將后人机缘截取,却是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 孔雀太子眼珠滴溜溜一转,心中便想到主意。 转而在潭边竖起一方石碑,抬手在石碑內打入一道神念。 日后那萧升、曹宝二人来到此处。 便可跟著神念指引,寻找到本尊所在。 至於本尊如何补偿萧升、曹宝二人,却是轮不到孔雀太子费心了。 做完这一切,孔雀太子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旋即身化虹光而起,回返人族祖地。 ...... 孔宣这一番来去,先是拜访圣人,又前往混沌星海。 可谓是將他心中,有可能帮人族扭转局势的地方,都跑了一遍。 但算起来,也不过是数十年光景。 此番空手而还,孔宣倒也未曾气馁。 这屠巫剑之事,本就是大势所趋。 眾人不愿插手,也在孔宣预料之中。 只是如此一来,人族便难免要遭此大劫。 去往那血与泪所混成的泥潭之中,滚上一圈。 如今孔宣能做的,便只有为人族保住一点尊严。 不至於沦为猪狗,被帝俊予取予求,隨意宰杀。 索性如今还算为时尚早,观人族如今的繁衍速度。 这巫族的方圆百万里之地,还能够勉强供养人族千年时光。 孔宣定了定心神,將自己一身功果,从头到尾仔细的梳理了一番。 所谓先天神圣,生就仙躯自成,有大法力加身。 只是多困於自身本性,不明求索大道之法。 故而天道运转之下,赐鸿钧以鸿蒙紫气。 助其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成就天道圣人。 方才有鸿钧开坛三讲,传道洪荒,教化万灵,使眾生得闻大道。 成为洪荒天地之师,被眾生尊为道祖。 然鸿钧讲道,大而化之。 那紫霄宫中听道的眾人,俱为先天神圣之属。 各有自身根脚为凭,尚且可以做到听之明之,进而学以致用。 然人族先天弱小,偏又因天道造化使然,可接驳三千大道。 小小的身躯之中,蕴含著无穷无尽的可能性。 故而又有教化之机现世,造就出三清以及接引、准提五位圣人出世。 为人族从零开始,开闢出那通天道途。 三清承继玄门正法,创立金丹大道。 所以人教、阐教、截教三家虽各有所长。 但其门人根本,俱在一颗金丹之上。 所谓夺天地之秀气,采日月之精英,运阴阳而性,养水火以凝胎。 丹成九转,龙交虎成,便可成就金仙果位。 金仙者,仙躯不朽,寿元无尽。 玄门弟子將金丹大道修行至此,便可称自身功果已全。 继而可顺势走上做减求空之路,修习鸿钧所传的斩三尸之法。 於大道之上求索,寻求大逍遥之机。 而接引、准提二人,却因天数使然,自有一番造化。 於那西方贫瘠之地立教,別出心裁创出佛门心修之法。 通过修持三无漏学,持戒、修定、修慧,求得灵台清净无染。 修三昧,明四諦,亦是一条直指阿罗汉果位的正道坦途。 而其后,亦须挥动慧剑,斩去三尸。 佛道两家至此殊途同归,正应了那句金丹舍利同仁义。 然洪荒之中,奇人异士何其多也。 亦有如同冥河那般,创立修罗教,自立道统自行其道之人。 此前孔宣虽也曾立下五行石碑,向人族詮释自身五行大道。 但於细节之处,却未能未尽善尽美。 孔宣门下如今,亦就孔云一个记名弟子。 修习的也是玄黄都煞身这般,斗战护道之法。 若是將此法与玄门诸法类比,只是与那八九玄功定位相似。 乃是供本门护法弟子所修,不可为承载一脉道统的根本大法。 而孔宣此时,便是欲將己道归纳总结。 创出一条直指大道的根本大法,在人族之中广传道统。 为人族提升实力的同时,也藉机推动自身功果再进一步。 为接下来与帝俊的大战,做好准备。 乌飞兔走,日升月落。 孔宣终是將本门大法完善,自入定中醒来。 略微掐算了下,此次闭关所耗时日几何。 却是已然五百年寒暑,匆匆而逝。 孔宣旋即撤去阵法,將三位人族唤来。 “前番为避屠巫剑之祸,匆匆令人族回迁。” “却是被帝俊趁机占据人族故居,將人巫两族一同憋在不周山山脉之中。” “这些年里,虽得人巫两族同心同德,在两族共同努力下,勉强维持住了局面,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只有穷则变,变则通,通方能久。” 第87章 人族三分 无论是玄门的金丹大道,还是西方的舍利金身之法。 亦或是诸如妖修、魔修之流。 虽侧重点各有不同,但本质上都是在给,修行此道之人搭梯子。 比比谁家的梯子,搭的更稳固更宽广。 可以让修士们更快的將自身仙躯,跃迁至不朽金仙的终极形態。 进而寻求堪破道心迷障,踏上炼神返虚的太乙、大罗之路。 太乙者,有宇宙本源大道之意。 而太乙金仙,便是对那些自身功果已全,转而向內而求。 以鸿钧道祖所传斩三尸之法,正式踏上追寻大道之路的金仙之尊称。 大罗者,意指大罗无量,包容诸有。 而大罗金仙者,俱是三尸斩尽,求得真我灵光,超脱时空,万劫不磨。 非无量量劫而不灭,傲立在仙路尽头的存在。 此辈中人如能再向前一步,便可立证混元道果,得享大逍遥。 自身寿数无限的不朽金仙,看似是站在了洪荒世俗的顶端。 但在由鸿钧奠定的洪荒修行体系中,只能说是追寻大道的起点。 而玄门与佛门之所以被称为正法,能將其余诸多修行之路,统统打为旁门左道。 便是因为金丹大道与佛门心修之法,乃是由圣人高屋建瓴,亲手开创。 玄门的金丹大道最是中正,讲求性命双修,道法自然。 修行之时以天人合一为贵,通过天人交感,参悟大道玄机。 乃至金丹九转之间,其上的每一道丹纹。 都需要修习者对大道的感悟,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方能鐫刻其上。 而玄门弟子的这一颗九转金丹,便会成为其之后,求索大道的根本资粮。 那西方佛门的心修之法,虽不似玄门金丹这般清正。 但亦可通过修三昧、明四諦,再辅以白骨观等诸多佛门禪法。 求得紫府灵台之清明,於心性的修持之上建树颇高。 对於其门人后续的做减求空,堪破三尸迷障大有助益。 故而诸位圣人弟子,自修行伊始便快人一步。 法力增进迅猛,道心修持坚稳通透。 对与大道的参悟,也伴著修为的提升,一同精进深切。 三者齐头並进,走的是又快又稳。 孔宣此番闭关,便是以圣人大法为追求目標。 以自身五行大道作为根本,打造出一门通天正法。 然此法虽然亦是源自鸿钧,但终究跟那玄门金丹与佛门心修有所差別。 若是令人族尽皆修习,恐有碍天道。 三清与接引、准提也不会坐视孔宣,將人族搞成清一色。 故而孔宣对三位人祖说道:“不周山山脉虽地大物博,但也不足以支撑人族繁衍。” “人族必然会在不久之后,被迫走出山中,直面妖族的威胁,吾等当早作准备。” “吾欲在人族之中,广传吾之五行秘法,使人族快速成长起来,以应对那帝俊的威胁。” “然吾虽有护持人族之责,被尊为人族之师。” “但人族得天道所钟,日后还有重任在身,却是不宜尽数修习吾之法门,以免落於藩篱。” 三位人祖虽为人族共尊,並肩而立无有主次尊卑。 但因各自性格不同,日常分工之时,亦有所差异。 三人之中,燧人氏一心扑在道途之上,常常闭关清修,甚少过问人族日常事务。 人族之事便多由巢氏,与緇衣氏共同打理。 二人之间配合的颇为合拍,日久生情之下,顺理成章结为连理。 此时耳听孔宣所言,有巢氏拱手问道。 “先生既然唤吾等前来,想必心中已然有所定计。” 孔宣微微点了点头,道。 “吾欲將余下的大部分人族分成三股,有心慕玄门正法者,可去往东崑崙处繁衍生息。” “我人族当初前去东崑崙求道的数百人中,已然有不少得入圣人门墙,有他们在暗中照拂,可令人族有所依靠。” “再者,那东崑崙距此也不算太远,便是帝俊妄图强行逞凶,吾也可及时前去护持。” “其二,若有向佛之心甚坚者,可由我亲自护送前往须弥山。” “那西方佛门,地处极西之地,路远难行,远离洪荒中心。” “但同时,也是远离了风暴的中心。” “西方本就英才寥寥,那接引、准提二位教主,得人族前往便同如获至宝,必然不会坐视帝俊掳掠。” “余者,便留守不周山山脉之中。” 说到这,孔宣微微一嘆。 “东崑崙与须弥山两处,虽有圣人坐镇,当可令帝俊心中有所顾忌,但说到底还是將自身命运,系与他人一念之间,变数颇多。” “留守不周山山脉之人,当选根骨天赋出眾者,修习吾之五行造化法门。” “若真遇变数起时,当隨吾主动走出山中,与那天庭帝俊捨命一斗。” “汝三人为人族三祖,当召集诸部人族领袖前来,將此情况明言相告。” “將其间的诸般风险与机遇,为人族分辨明晰,再由他们自己决定是去是留。” 三位人族相视一眼,面色凝重。 緇衣氏拱手问道:“敢问先生,圣母娘娘也是圣人之尊,为何不分一部,前往凤棲山下。” “有圣母娘娘护持,岂不比那东崑崙,与须弥山要可靠的多?” 孔宣闻言,眼神闪烁道:“女媧娘娘虽为人族圣母,但同时也是妖教教主。” “那凤棲山毕竟是妖教山门,来往俱是妖族之属,帝俊若想做些手脚,太过简单了。” “若是帝俊暗中挑动妖族与人族发生摩擦,便是女媧圣人心向人族,恐也不好偏护。” 诸圣虽是各怀心思,但不约而同的,选择坐视屠巫剑之事发生。 孔宣令人族迁往东崑崙与须弥山,乃是因三清与接引、准提成圣的根本。 便是在隨著人族出世,显现的教化之机上。 人族向诸圣道场迁徙,三清与接引、准提不论是否乐见其成,但总归是不好出手阻拦的。 届时,五位圣人若是出手庇护,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是依旧坐视不管,任由帝俊在其眼前杀戮人族。 那与人族离心离德的,便是诸位圣人了。 孔宣倒要看看,圣人们会作何选择。 第88章 五行造化之道 三位人祖又与孔宣一同,就人族三分之事商议了些细节。 隨后便拱手告退,前去召集人族诸部领袖议事。 木台之上便只余孔宣,以及侍立身侧的孔云师徒二人。 孔宣回首看向孔云,心中对这个记名弟子颇为满意。 孔云作为孔宣门下,唯一一个弟子。 又是人族之中,交口相传的英雄勇士。 之后更是经孔宣提点,为人族传下炼器之术。 得天降气运加身,连手中那柄长枪,都进位成人道功德之宝。 於人族之中威望甚高,地位仅在三位人祖之下。 道行也是日益精进,如今已然胸中五气朝元,上结庆云道果,成就玄仙之尊。 “孔云,你拜入为师座下,有多少年了。” 孔云拱手道:“回老师的话,孔云拜入老师座下,至今已近两千年了。” 孔宣闻言,点了点头道。 “如今人族遇到屠巫剑之事,虽不至於到救亡图存的地步,但亦是牵扯到亿万人族性命的大事。” “故而吾欲广开山门,挑选根骨天赋出眾之人,传授本门秘法。” “你虽只是吾之记名弟子,但吾座下也只得你一人而已。” “吾欲先將本门根本之法传授於你,这样你便可协助为师,一同在人族之中,挑选出那些,契合本门道法之人。” “日后你便为吾座下外门大弟子,代吾照拂看顾那些,后入门的师弟师妹们,不知你意下如何。” 孔云闻言,当即双膝跪地,对著孔宣三叩其首道。 “老师慈悲心肠,先救徒儿性命,又传徒儿道法,对徒儿可谓恩重如山,徒儿本就无以为报。” “如今又是不遗余力照拂人族,徒儿但凭恩师吩咐,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孔宣听孔云此话言辞恳切,实乃由心而发。 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將孔云扶起道。 “你先前修炼的玄黄都煞身,乃是练体、护道、斗战之妙法。” “然为师本次闭关所悟的,乃是本门传承之根本正法,二者虽同出於为师的五行大道,但却差別甚大。” 说罢,孔宣便微微闭目,现出顶上庆云三花,向孔云传法。 “三才者,天地人。” “天在上,地在下,而人居於天地之间。” “故可上吸天精,下呼地气,体內含清浊阴阳,造化三千大道,自成宇宙。” “故本门之法,乃是以五行造化之道为根,以开发人体秘藏为精要。” 孔宣此次闭关,根据自身五行大道为本。 取当年在紫霄宫中听讲之时,观鸿钧道祖亲身为眾人彰示圣人道果,演化先天五太加身为灵感。 创出五行造化之法,做为其门下日后传承的根本法门。 人族之中如今修习的採气筑基、服气清身,本就是出自孔宣之手 这两步走的中正平和,无需更易,便可接驳五行造化之法。 服气清体大成,周身经脉俱通,五臟六腑强健,修成圆融无漏的先天之躯。 进而便可吞服六气,將下丹田內的真气之种,演化为无量气海。 自身法力成几何倍数增长的同时,也可提升吞吐天精地气的速度。 孔宣便以下丹田气海穴为名,將此关命名为气海境。 气海既成,便可引入孔宣的五行大道。 凡修行五行造化之法者,当明五行运转之理。 在神、魂、意、魄、精引领之下,將气海五分,依次进驻五臟生根。 五臟五行五气相辅相生,於体內无意自动,时刻轮转更替,巡行不休。 孔宣为此关隘,取名为真种境。 既表气海五分,入五臟生根结种之形。 也是暗喻修行至此境界,开始初步接触五行大道,参悟五行运转之理,才算是真正入了孔宣门墙。 其后便是以五行之道为本,参悟造化运转之玄机。 五行之气的流动,乃是构成物质世界的本源。 而人族之身,亦是內含清浊阴阳,造化三千大道。 修行五行造化之法者,可以上丹田泥丸宫的元神应清气,下丹田气海穴的精气代浊气。 精、神二宝齐齐而动,匯於中丹田膻中穴处,与胸中宗气相合。 以人体精、气、神三宝交匯之机,引胸中五气隨之而动,流转相生。 而后便可於人体之內,定清浊,分阴阳,顺五行,演化一方世界。 欲想修成此境界,需要修习之人明悟五行运转之理。 以人体的精、气、神三宝之交融,代替原本造化世界所需的玄黄之气。 与五行流转相生相合,共同造化出体內世界。 故而孔宣將此境界,命名为造化境。 此境界乃是孔宣这门,五行造化之法的精髓所在。 修习五行造化之法的修士,其法力道行、胸中五气,以及精、气、神三宝浑然如一。 共同交合演化,构筑成体內世界。 只需按部就班,推动体內世界的演化完善,便可达到一进俱进的效果。 提前为日后的玄仙、金仙之境打下基础。 而隨著修习者,对五行造化之道的感悟加深,其体內世界也会逐渐稳固。 待到体內世界演化成熟,便可顺势將体內世界破开。 得体內世界之中,蕴含的五行造化之力加身,推动修习者成就天仙之躯。 自此便可不再拘泥於形,真正做到仙躯之內自成一界。 同时还可藉机,细细观悟世界破灭,演化之力加身的玄奥。 其体內世界之中,虽不能演化出生灵。 也不能与圣人证道混元之时,完整的重走先天五太相提並论。 但亦是修行路上,不可多得的天大机缘。 至此,炼精化气之路,便已然走完。 孔宣的五行造化之法,也翻到炼气化神的篇章。 炼气化神之路,包含玄仙、金仙二境。 玄仙需要引胸中五气朝元,进而外显为庆云道果。 金仙则是要將精、气、神三宝修至大成,上结三花道果。 而修习五行造化之法者,其体內自成一界,修行之时一进俱进。 早在造化境时,便开始修持胸中五气,与精、气、神三宝。 故而凡是修习五行造化之法者,在玄仙、金仙两境势必会毫无阻滯,精进迅猛。 而后便是与玄门金丹大道、佛门心修之法殊途同归。 修习道祖鸿钧所传的斩三尸之法,走上炼神返虚之路。 第89章 体內世界妙用多 孔云如今得闻根本正法,自身便紧隨著孔宣传法,时时变化精进。 以其玄仙修为居高临下,进展如同水银泻地般迅猛。 筑基、清身、气海、真种、造化,节节成就。 將五行造化法中,所含的炼气化神五关,走的毫无阻滯之感。 进而更是一蹴而就,破开体內世界,顿得五行造化之力加身。 孔宣当年受祖巫宝躯启发,以五行大道统摄浊煞之气,再借五行祖巫精血相合。 方才创出玄黄都煞身这门,练体护道之妙法。 孔云本就苦心修习玄黄都煞身,將仙躯淬炼的坚韧强横。 便是不使诸般神通道术,只凭肉身之能,便可將身为洪荒异种的鬿雀稳稳压制。 而今又將五行造化法修成,其体內浑圆如一,自成一界。 与玄黄都煞身相辅相成,合力將孔云仙躯推向新的高峰。 孔宣虽然早在心中,將五行造化法推演过无数遍。 后又亲身练法,於其间细细体悟,完善不足之处。 虽不敢说比肩圣人大法,但也是承五行大道之枢机。 乃是一门煌煌正法,不至於落入下乘左道之流。 但孔宣此番毕竟是,首次向门下弟子传法。 心念牵动之下,將孔云修行时的每一寸变化,都事无巨细的尽数收於眼底。 仔细琢磨是否有疏漏之处,以及是否还有可以优化的关隘。 纵观孔云此番修行过程,总体来说与孔宣先前的推演,没有大的差別。 只有在孔云修行到造化境时,令孔宣心中一动,有所感悟。 孔宣自身修炼五行造化法时,其体內世界之中,入目儘是先天五行之气流转升腾。 而此方体內世界,本就是以五行造化而成,其內演化出五行之气,实乃题中应有之意,故而没有引起孔宣的在意。 然此番孔云所成体內世界之中,虽亦有五行之气自生。 但转而便盘卷匯聚,化为滚滚玄黄都煞,浮沉其间。 隨著孔云將体內世界破开,玄黄都煞亦是尽数加诸孔云仙躯之上。 与其法力修为、胸中五气以及精、气、神三宝浑然一体。 不再需要每日采服浊煞之气,也不需要再吞服五行祖巫精血相合。 只需在日常修行之时,正常吞服六气,参悟五行大道。 玄黄都煞便自可隨法力增长,省去诸多苦功,出乎孔宣预料。 孔宣见此情形,也是喜上眉梢。 待孔云从入定中醒来,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为师观你体內世界之中,那五行之气尽数化为玄黄都煞。” “不知是造化使然,还是徒儿你有意为之?” 孔云忙站起身来,拱手回道。 “回老师的话,徒儿按师门正法,顺利修成造化境,於体內开闢出一方小世界。” “然以徒儿观之,此方体內世界,虽清浊阴阳分明,得五行造化之玄机,但终究天数不全,无法演化生机。” “世界开闢之时虽有道韵显化,却无有落脚之地,不待徒儿细细参悟,便要化於体內世界之中,成为推动世界演化的资粮。” “徒儿如今已然是玄仙境界,推动体內世界演化,本就毫不费力,根本不需要这道韵相助。” “徒儿不愿浪费如此机缘,便將五行之气与徒儿的玄黄都煞相合,以道韵居於其间加持固化。” “以道韵代替浊煞之气,与五行祖巫精血的功用,以造化玄机推动五行之气,直接演化为玄黄都煞。” 孔宣闻言,也是哑然失笑。 此次闭关时间紧迫,心神全部放在,將功法儘快推演完全之上。 虽感应到体內世界开闢之时,有大道之韵自虚空而生。 但孔宣可是在紫霄宫中,亲眼见过鸿钧圣人,自无极而始,完整的演化先天五太。 而与之相比,体內世界的开闢道韵,便有些不值一提了。 故而孔宣只是將心念,在道韵之中走上一圈。 略作体悟之后,便任由道韵,归於体內世界之中。 加速体內世界的演化,以求儘快向下推演功法。 但这体內世界的开闢道韵,落在孔云眼里,可谓是玄奥非常,將其视若珍宝。 孔云自然不甘心坐视明珠暗投,心念电转之下灵机一动,將道韵用在了玄黄都煞之上。 孔宣此前,也是因自身站的太高,又感觉时间紧迫。 方才一叶障目,忽视了道韵,对於门下弟子们的诸般妙用。 此时已然拨开迷雾,想通了此间关隘。 孔宣一念至此,忽的双眼一亮。 世界开闢与世界破灭,二者一生一灭,各为始终。 那世界破灭之时,当也有大道之韵显化其间。 转而对孔云问道:“徒儿,那世界破灭之时,可曾有道韵显化?” 孔云闻言,翻手取出一桿亮银长枪,双手奉於孔宣门前。 孔宣见状,不由面色一滯。 正欲令孔云將这破枪拿远些,但在目光落於此枪之上时,口中不由轻咦一声。 转而伸手接过长枪,细细打量起来。 当年孔宣炼製此枪,所用之物俱为先天之属。 虽炼製的手法有些粗糙,但胜在本质超然,非同凡俗。 后孔云为人族,传授炼器之法,借天降功德之机,將此枪重新洗炼了一番。 使得此枪,成为人道功德之宝,虽比之燧木、巢居等人道功德至宝,稍差一筹, 但凡寒芒所至,必有赤炎流火,精金破空。 更兼有人道功德之气盘旋游走,更添煌煌威赫之感,杀人不沾因果。 威能妙用直追先天,也算全了孔宣,炼製此枪的初心。 但此枪此时气机却又生变化,只暗运法力枪尖虚点,便令虚空之中,泛起阵阵涟漪。 “徒儿,此枪之变化,是因为那体內世界破灭之道韵?” 孔云拱手道:“老师法眼无碍,徒儿天资愚钝,身无长物。” “能有今日成就,全赖老师垂怜,赐下妙法与灵宝傍身。” “故而采体內世界开闢之道韵,加持於玄黄都煞之上,而后取体內世界破灭之道韵,与老师所赐金火枪相合。” “此枪得道韵加持,有划破空间之能,亦可隨著徒儿,修为道行的提升,一同精进。” “假以时日,待徒儿三花聚顶,成就金仙果位。” “这金火枪说不定,便可隨徒儿一道,鱼跃龙门,逆反先天。” 第90章 立教收徒 三清虽共掌玄门正统,三教也同以金丹大道为本。 但在根本大法之外,尚有诸多妙法灿若繁星,不可遍数。 那人教,便是以丹道闻名洪荒。 这丹道不仅与玄门金丹正法,颇为贴合。 更可作为人教弟子,参悟三千大道的锚点。 那一张张丹方,写的儘是人教弟子,对於大道的感悟。 那一颗颗仙丹,便是人教弟子,於大道之上求索所得的明证。 丹道与大道互相印证,使人教弟子可时时反忖自身。 太上教主更是夺天地造化之枢机,开闢出外丹之法。 採取天精地气,日月星辉,置於八卦紫金炉中,以兜率紫焰炼之。 丹成之时,自有大道之韵显化,化作九转丹纹,鐫刻於金丹之上。 若能食之,便可得金仙之大法力加身,省去亿万载苦功。 若是能领悟,金丹之上的丹纹道韵,便可立地成就金仙果位。 放眼洪荒之中,能炼成此九转金丹者,也只太上圣人一位而已。 阐教则是以,精於炼器之道著称。 凡天地所成灵宝之属,不论先天后天,必是先有一点不灭灵光生成。 而后根据不灭灵光之中,內含的大道之韵,外显成形。 故而阐教弟子,当先观灵宝之形,明其诸般妙用,体悟其灵光道韵,以此作为参悟大道之契机。 那截教中人,则以阵道威震洪荒。 亦是以诸般玄妙大阵为形,彰显其胸中所悟大道。 所谓道可道,非常道。 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大道玄之又玄,沓沓冥冥,无形无名,无象无声。 故而修行中人,若想参悟大道。 还需得手中抓住些什么,才可有的放矢。 不至行差踏错,曲解大道真意。 丹道、器道、阵道,即可为玄门三教弟子护道之法。 亦是三清为门下弟子,选定的参悟大道之机。 而那西方二圣所立佛门,除其根本的心修之法,舍利金身之道。 亦有诸如掌中佛国,立大宏愿,以及诸多禪定法门。 为佛门弟子,扫平证道之路上的障碍。 同时也可助佛门弟子,参悟大道,领悟正法。 这也是圣人大教,高明於一眾旁门的地方。 而孔宣所创五行造化之法,以体內世界居中统摄。 令修习此法者仙躯圆融,浑身功果一进俱进。 於修为精进方面来说,不逊色於圣人大教之法。 而作为体內世界的始与终,在开闢与破灭之时,便都会有道韵显化。 此道韵便可作为,孔宣门下弟子,参悟大道之机。 日后孔宣门下,凡是修习五行造化法者。 都可借体內世界生灭之机,將两样神通或是法宝,与自身融为一炉。 化作其本命神通,亦或是本命灵宝。 不需要再分心修持祭炼,便可跟隨著修为境界一同提升。 成为孔宣门下弟子,求道之路上的重要臂助。 同时也是孔宣门下弟子,参悟大道的抓手。 至此,孔宣所立道统。 方算稍具大教气象,与一眾旁门左道区別开来。 之后只需於修行途中,再慢慢增补些神通法门,丰富门下弟子的选择。 便可无愧大教之名,定下传承万世之基业。 ...... 在洪荒之中,岁月的流逝悄无声息。 草木枯荣,四季寒暑,转眼又是已近千年。 隨著孔宣將最后一批,心向佛门之人送入西方。 人族三分之事,便已然落告一段落。 纵观如今人族的分布,足有四成之数。 选择在距离稍近的,三清道场东崑崙处繁衍生息。 只有约不足两成,选择前往极西之地。 投身於西方极乐世界,远离巫妖二族纷爭之苦。 余下的接近五成人族,则是留守在不周山山脉之中。 这些留守之人,或是因心中有所牵绊,或是因对外界未知的恐惧,亦或是出於对孔宣与三位人祖的信任。 选择留在了这片,生活了数千年的故土。 隨著超过半数的人族外迁,不周山山脉之中,也不復先前的拥挤。 孔宣的五行道山门,便坐落在人族祖地之中。 那五行石碑內容,也已然被孔宣,更易为五行造化法。 凡留守不周山的人族,在採气筑基,服气清体之后。 只需立身於五行石碑之前,便可自明气海境的修习法门。 尽可自回各自部落,潜心参悟,勤加修行。 待到气海境圆满,便可前来人族祖地。 拜入五行道山门,求得真种境的修习法门。 虽可留在人族祖地之中修行,但还不算五行道的正式弟子。 须得明悟五行运转之理,顺利將气海分理,入五臟生根。 方能正式成为,五行道的外门弟子。 得闻造化境之法门,领略到五行造化法的真正精要。 孔宣虽是为应对帝俊威胁,开山门广传人族修行之法,但也只到外门弟子为止。 亲传弟子非比寻常,师徒名分若一但定下,双方便是气运相连。 故而德行、福缘、悟性、根骨缺一不可。 但最重要的,还是看双方,有没有师徒之缘。 便是在三位人祖之中,也只有向道之心甚坚的燧人氏,令孔宣起了收徒之念。 然孔宣如今身为一方道主,收的又是门下亲传大弟子。 日后需要肩负起,一门道统的重担。 外出行走洪荒之时,亦是代表著,孔宣与五行道的脸面。 燧人氏本身,也是人族三祖之一,地位贵重,气运深厚。 故而这拜师之事,不可潦草了事。 孔宣便广发请帖,除去如镇元子这般,交情亲厚的道友。 还往东崑崙、凤棲山、须弥山三处圣人道场,送去了请柬。 孔宣这些年虽久居人族祖地,甚少行走於洪荒。 但在洪荒之中,可不是无名之辈。 先前於东海之上,独对妖族天庭全身而退。 便已然令洪荒之中的,一眾大神通者刮目相看。 后又得女媧圣人钦点,担起护持人族之责,尊为人族之师,更是令洪荒侧目。 孔宣此番又是收的,人祖燧人氏为徒。 故而除了孔宣发帖相请的,还有许多不请自来之人。 孔云身为外门大弟子,自然当仁不让,操持起诸般杂事。 领著一眾五行道外门弟子,忙前忙后布置会场。 有巢氏与緇衣氏二位人祖,则亲自担起迎宾之事。 人祖祖地之內,一时间高朋满座,眾仙云集。 第91章 三教首徒齐来贺 五行道以人族祖地,作为道场山门所在,门下弟子也清一色全是人族。 故而山门之中,还是以人族惯居的巢室为主,少起那琼楼仙阁。 人族祖地之中,本就建有供人族诸位部落领袖,议事欢聚之所,正可堪此次宴席之用。 此次举行收徒仪式的礼台,也便放在了那讲道木台之上。 待到吉时將近,孔宣方挥袖撤去木台阵法。 依旧是身著,万年不变青袍鹤氅,缓步来至木台之下。 带著燧人氏一同,与场中前来观礼的洪荒眾仙一一见礼。 梧桐与钦原二人一左一右,亦步亦趋的伴在孔宣身后。 金鹏、九凤、西王母与十二祖巫等人,早在数日之前,便已齐齐来至人族祖地。 此时见孔宣下了木台,当即齐齐起身。 眾人簇拥著孔宣与燧人氏二人,一同巡场,答谢眾仙。 少时,便听孔云朗声道。 “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大仙到。” 孔宣闻言忙顿足回身,迎向镇元子。 拱手一礼道:“道友远来辛苦。” 镇元子还礼笑道:“道友立道统、开山门,如今又收了门下首徒。” “如此喜上加喜之事,贫道当然要来,为道友贺上一贺。” 老友相见,孔宣也是心中欢喜。 两人又笑谈两句,孔宣便转而,向身旁的燧人氏道。 “遂人徒儿,这是你镇元子师伯,与为师相识日久,交情甚篤。” 燧人氏闻言,对著镇元子长身一礼道。 “燧人氏见过师伯,愿师伯仙福永享,万寿无疆。” 镇元子轻抚頜下长须,笑著受了燧人氏一礼。 旋即单手虚扶燧人氏起身,又翻手取出三枚人参果,当做贺礼赠予燧人氏。 不待眾人再多做言语,便又听孔云朗声道。 “人教玄都大法师、阐教南极仙翁、截教多宝道人到” 在场眾仙闻听,玄门三圣座下弟子齐至,无不起身相候,以示尊敬。 玄都身为太上圣人座下唯一真传,被人、阐、截三教弟子,共尊为大师兄。 此时身著一身素袍,浑身上下无半点配饰。 一头乌黑的长髮,也是只由一根麻绳,隨意的系在脑后。 眾仙粗看之下,大多都觉玄都此人平平无奇,全然不符眾仙心中,对於圣人弟子的想像。 但只要细细看去,便可发现玄都气机圆融清正。 缓步前行间,与周遭自然恍若一体,分明是已得人教正法三昧。 走在玄都左手边的,是一位鹤髮童顏、面目慈祥,手中拄著一根弯曲拐杖的皓首老翁。 正是那阐教大弟子,元始天尊座下首徒,南极仙翁。 那阐教十二金仙,因后世封神大劫之事,名头传的颇为响亮。 但若论阐教真传,当首推並称“福德之仙”的南极仙翁与云中子二人。 而走在玄都右手边,那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 便是通天圣人座下,四大亲传弟子之首。 在截教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教大弟子多宝道人。 虽前番孔宣前往东崑崙时,三清选择对其避而不见。 但孔宣也能想明白圣人心思,腹中对三清也没有什么怨言。 三清此番遣此三人前来,规格之高,仅次於圣人亲临。 孔宣见状也是心中感佩,忙快步迎上前去。 玄都三人先是向孔宣一礼,隨后又依次奉上贺礼。 眾人在孔宣的引荐下,互相见礼寒暄。 在介绍金鹏、镇元子、西王母等人时。 玄都三人尚能不卑不亢,应对自如。 但面对今天的主角燧人氏时,玄都三人却是面面相覷,有些迟疑。 玄都、南极仙翁、多宝道人,都乃人族出身。 作为在三位人祖的带领下,走过西迁之路的初代人族。 不论是於情还是於理,都该恭恭敬敬的拜见人祖。 但玄都三人此行,乃是奉圣人法旨前来贺喜,一言一行无不代表著圣人。 却是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有损圣人威严之举。 其实玄都三人,对於该如何与人祖见礼之事,也不是全然无所准备。 只是三人意见分歧颇大,此来一路之上曾多次商议。 却始终定不下个,统一的意见,故而三人才稍显踟躕。 多宝道人与通天圣人的性格颇为相似,都是重情重义的性情中人 既然是人祖当面,人族依礼拜之,何错之有? 至於旁人的看法,却是不值一哂。 难道谁还敢因为此事,便看轻了圣人不成。 多宝道人见玄都与南极仙翁迟迟不动,当即便不再管二人心中作何计较。 对著燧人氏抱拳拱手,作势欲礼。 玄都见多宝道人动作,虽嘴唇微动,但却並未做出反应。 只是眼神悄悄转动,看向身旁的南极仙翁。 那南极仙翁的反应,也不出玄都所料。 当即便抢在,多宝道人下拜之前,上前一步。 笑吟吟的对燧人氏拱手道:“阐教弟子南极仙翁,奉家师法旨,前来为人祖贺喜。” “孔宣真人修为精深、道德双全,人祖得此良师,日后必能在道途之上有所成就。” “贫道代表阐教上下,祝人祖道途平坦,早证大道。” 多宝道人闻言,不由动作一滯。 抬眼扫了南极仙翁一眼,旋即便收回目光。 依旧是我行我素,丝毫不管南极仙翁的表態。 对著燧人氏长身一拜,朗声道。 “截教弟子,人族多宝,拜见人祖。” “祝人祖道途平坦,早证大道。” 南极仙翁耳听多宝道人所言,嘴角微微一僵,但却並未回身。 依旧是保持著先前笑顏,目光坦然的看向燧人氏。 玄都见二人不管不顾,当著眾仙之面便自行其是,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旋即便收摄心念,拱手行礼道。 “人教弟子玄都,奉老师法旨,前来见证孔宣真人与人祖,师徒结缘之盛况。” “恭喜真人喜获良徒,祝人祖道途平坦,早证大道。” 南极仙翁闻言,面上笑意更盛三分。 多宝道人虽面色不变,只微微挺了挺腰杆。 但心中对玄都二人今日所为,感到颇为不屑。 孔宣將玄都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笑。 这玄都三人,倒不愧是三清真传。 性情都是颇类其师。 第92章 阐截二教义不同 通天重义,又是个洒脱不羈的性子。 其门下弟子,自然是有样学样,遇事多是直抒胸臆。 原始重礼,治教颇严。 平日也是不苟言笑,阐教之中规矩繁多,法度严明。 故而诸阐教弟子行事,也多是循规蹈矩,以尊礼循法为贵。 此来一路之上,便是因阐、截两教的理念差异,导致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爭论不休,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孔宣早便知道,两教的教义之爭。 所以面对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此番言行,倒是毫不吃惊。 只是那玄都对於此事,表现出了有些放任的態度,令孔宣感到有些值得玩味。 若玄都是自觉约束不住,这阐、截两教的两位大弟子。 方才无奈束手,那倒还算正常。 但若是玄都主动作壁上观,选择对两人的分歧放任自流,那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是不是可以藉此看出,太上圣人的一些心思。 孔宣心中念头飞转,但面上却是不露分毫。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燧人氏面对玄都三人的选择,也是表现的颇为得体。 先是向著东崑崙方向,躬身虚拜道。 “燧人氏拜谢太清圣人、玉清圣人、上清圣人,祝三位教主万寿无疆。” 转而又起身向玄都、南极仙翁两人拱手回礼道。 “有劳二位道友远来,山门之內略备了些薄酒,请二位道友稍作歇息。” 说罢,燧人氏便迈步,走到多宝道人身边道。 “你如今身为上清圣人座下弟子,便不宜再对我行此大礼。” “你我同族之情血脉相连,却是不必时时宣之於口,日后你我以道友相称便是。” 多宝道人满脸的不以为然,对燧人氏道。 “家师常常教导我们,万灵万类,贵之以情。” “眾生心中的纷繁情感,实乃天道为眾生赐下的无上至宝,令眾生可以心中情感,去观悟世间万物,体会大道真意。” “也正因万物有情,故而万灵万类,皆有一线成道之机。” “这便是我截教之根本教义。” “我今日不忘同族情义,以大礼参拜人祖,才是真正做到了知行合一,不负家师一番苦心教诲。” 原始与通天两位圣人教主,这些年里虽有意少提,两教教义的衝突之处。 但阐、截两教弟子,却隨著自身修行的深入,对两教教义有所思辨。 两教弟子常在东崑崙中坐而论道,高谈自家教义,批驳对方道统。 延续了两位圣人教主,当初在天婚之时的顺逆之辩。 南极仙翁耳听多宝道人的言语,心中当下便按捺不住,开口反驳道。 “师弟此言差矣,我等若是与人祖私下相见,自当依礼拜之。” “但我等今日,乃是奉圣人法旨,代表玄门三教,前来观礼道贺。” “圣人俯览洪荒,维护天道运转,立下圣人大教,教化洪荒眾生,贤身贵体,功高德劭。” “故而我等今日所言所行,都需彰显圣人之尊与大教之重,自当谨言慎行,不可因自身的一点私心,作出有失圣人贵重之举。” 多宝道人听到此处,便挥手打断道:“却是不劳师兄,费心说教了。” “我等截教弟子,也学不会师兄这般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玄都见多宝道人口出恶言,当即便要出言制止。 但刚刚张口,便被孔宣抢先一步。 “我这里可不是,你们阐、截两教的辩论之地,你们师兄弟之间,閒聊两句倒是无妨,但若是再往下说,便非是做客之礼了。” “今日便到此为止,三位且先入席落座。” “若心中还有未尽之言,大可待到你们迴转东崑崙后,再关起门来说个畅快。” 不待玄都三人再作言语,眾人又听孔云唱名之声传来。 “凤棲山,金寧仙子到。” 五行道门下,尽皆是人族之属。 今日前来观礼的,除了洪荒眾仙之外,还有人族的诸位部落领袖。 此时听闻女媧娘娘门下前来,齐齐起身离席,向金寧仙子行礼。 孔宣也是面含笑意,向金寧拱手一礼。 金寧笑著还了一礼道:“今奉女媧娘娘法旨,前来观礼,恭喜孔宣真人觅得佳徒,道统有承。” “恭喜人祖喜得良师,得闻正法。” 燧人氏闻言,先是向凤棲山方向躬身一礼,谢过人族圣母。 而后向金寧拱手行礼道:“劳金寧仙子奔波,请入席落座,稍作歇息。” 金寧仙子先是肃穆端立,受了燧人氏一礼。 而后便娇笑道:“你这称呼却是错了,且听你师傅是如何叫我的。” 说罢,金寧便嘴角含笑看向孔宣,目光之中儘是狡黠之色。 孔宣笑著摇了摇头,规规矩矩的向著金寧,长身一礼道。 “外甥孔宣,向姨母请安,姨母此来一路辛苦。” 说罢,孔宣便不管眾人反应。 转而將金鹏与九凤请至身前,向金寧介绍道:“这便是甥儿先前,向姨母说起过的,甥儿的胞弟金鹏,与弟媳九凤。” 金鹏与九凤先前,便已经知道金寧这位姨母的存在,当下齐齐向金寧行礼道。 “外甥金鹏,甥妇九凤,向姨母请安。” 金寧笑的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上前將金鹏与九凤扶起。 也不管眾人环视,自顾自的一手拉著一个,走到一旁聊了起来。 孔宣见金寧的注意力,被金鹏夫妇二人吸引走了,当即便暗自鬆了口气。 也不管是否合乎规矩,亲自引著玄都三人,去往木台之下的,前排观礼席位落座。 金鹏眼疾手快,见孔宣先一步躲了。 伸手便將梧桐拦下,將其介绍给金寧。 孔宣虽成名颇早,但洪荒之中,却少有人能知道其根脚。 除却明晰世间万物的圣人,便只有金鹏、梧桐等寥寥数人,知道孔宣的身世来歷。 便是如镇元子、西王母与十二祖巫等人,也只是在心中有所猜测而已。 孔宣见眾人眼神之中,都是充满好奇之色。 当即便苦笑道:“我也是前番,前往凤棲山,拜见女媧圣人之时,才意外与金寧姨母相认。” “此时人多眼杂,非是详谈之机,待到诸事皆完毕,我定將前因后果,向诸位道友如实相告。” 第93章 不请自来 “须弥山,西方教白莲童子到。” 此番孔宣立教收徒,向洪荒各方广而告之。 自然也不会將,有两位圣人坐镇的西方教忽略。 孔宣虽向西方教发去请帖,但也只是因念及圣人大教之尊,全了礼数而已。 却是並未想到,接引、准提竟然真的,遣门下弟子前来观礼。 毕竟当年在分宝崖上,孔宣虎口夺食,强取青莲宝色旗。 可谓是將接引、准提,得罪了个彻底。 只是自人族出世以来,孔宣从未因旧怨而从中作梗,阻碍人族修习西方佛门正法。 近些年里,更是因应对屠巫剑之事,无奈將人族三分。 孔宣数次亲身西行,护送人族迁往极西之地。 故而虽双方当年恶因仍在,於日后也必然会有,那了全因果之时。 但旧怨归旧怨,孔宣此次既然发帖相请,又是收人祖燧人氏为徒。 接引、准提便也不愿,平白失了礼数,遣了门下侍童,白莲童子前来观礼。 白莲童子虽只是,西方二圣座下童子。 但却是由接引圣人亲自点化,伴在西方二圣身边,度过无尽岁月,颇受两位圣人喜爱。 更得接引、准提悉心教导,修为道行颇为精深,在西方教中地位极为特殊。 便是接引圣人,座下首徒药师,与那准提圣人一脉,大弟子弥勒二人。 见了白莲童子,也得恭恭敬敬,尊上一声师兄。 孔宣熟知后世天机,自然不会小覷了白莲童子。 双方互相见礼一番,便由燧人氏將白莲童子,引至观礼席的首排。 与那金寧、玄都、南极仙翁、多宝道人,並肩而坐。 在场的洪荒眾仙,望著首排的六人背影,心中无不震动。 这孔宣倒是天大的面子,竟然得六圣门下齐齐来贺。 孔宣回到木台之上,环视会场一圈。 见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便转首向负责主持,今日拜师仪式的镇元子示意。 镇元子向孔宣点了点头,转身把大袖一扬,张口欲言。 忽的面起慍怒之色,向著那山门迎客之处看去。 只见一位身著一袭赤金道袍,气度威严,面容俊朗的青年道人,正缓步走来。 “帝俊!” 西王母腾地站起身来,双目赤红圆睁,秀髮无风自动。 帝俊神情自若,向西王母微微頷首道。 “原来是金母当面,前番仙庭之事,乃是木公不识天数,帝俊也是顺势而为,还望金母莫怪。” 说罢,帝俊便转而看向孔宣道。 “听闻孔宣道友喜得爱徒,帝俊心中也是为道友欢喜,便不请自来。” “若有唐突之处,还望道友莫怪。” 在场眾仙多数,都不知道屠巫剑之事。 自然也不会知道人妖两族,如今的剑拔弩张。 但孔宣於东海之上,一记都天神雷,劈落亿万妖族之事。 却是闹得沸沸扬扬,眾人皆知。 故而此时帝俊,虽说的都是些漂亮话。 但只要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帝俊是来者不善。 在场眾仙中,已然有不少心思活泛的,面带揶揄之色,偷偷瞄向孔宣。 孔宣伸手將神情激动的祝融、共工拦住,嘴角微微勾起道。 “人言妖族天庭,揽九天星斗入怀,俯视天下,气吞山河。” “那天帝帝俊,更是龙章凤姿,坐断周天,傲睨洪荒。” “但如今看来,却是个只敢以神念分身,外出寻衅的宵小之辈。” “实在是令贫道,大失所望。” 说罢,不等帝俊再多言语。 单手凌空虚点,一道赤色神光忽的冲天而起,旋即便对著帝俊当头罩下。 孔宣有意震慑在场的洪荒眾仙,故而毫不留手。 帝俊的神念分身,连稍稍挣扎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赤色神光临身。 瞬间便彻底消融於神光之中,好似从未来过一般。 在场眾仙见此情形,无不噤若寒蝉。 这帝俊乃是妖皇天帝,又是洪荒之中,有数的大神通者。 身份地位贵重至极不说,自身也是道行精深,神通广大。 如今却被孔宣在谈笑间,便挥手灭去一道神念分身。 眾仙暗赞孔宣修为高深之余,也对孔宣竟然敢如此,践踏帝俊的脸面,感到万分惊异。 孔宣也是有意藉此,向在场的洪荒眾仙,传达出一个明確的信號。 让不知屠巫剑之事的洪荒眾仙,对於日后的大战,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相比於洪荒眾仙,那坐於首排的六圣弟子,却是都对此间的前因后果,心中明了。 西方教偏居极西之地,远离洪荒中心,不沾巫妖大劫因果。 白莲童子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还有閒心抿上一口面前仙酿,四下打量起眾人神色。 金寧临行之前,也已得女媧圣人耳提面命。 故而此时心中,虽对孔宣的选择有些担忧,但面上却尚能保持平静。 相比之下,玄都三人的神色,便都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三人同为人族出身,但对於人族之事,却不能隨自己的心意而动。 特別是近些年,那人族三分东迁,定居於东崑崙山下。 三清道场之中,对於该如何处置人族之事,始终拿不出个统一的意见。 但不管玄门三教作何打算,孔宣都是心意已决。 今日挥手刷去帝俊神念分身,也是向帝俊下去战书。 便是巫族受限於万年之期,暂时不能助阵。 但有孔宣、金鹏、西王母三位,斩却二尸的准圣在此。 纵是天庭气运如日中天,妖族之中高手如云。 也得慎之又慎,不敢有丝毫大意。 帝俊今日此来,也是有一探孔宣虚实的心思。 本来孔宣与金鹏兄弟二人,便已经令帝俊颇为忌惮。 那西王母也因人族,定居於西崑仑之事,得人族气运加身。 再加上前番仙庭覆灭,木公身陨之仇。 西王母也势必会,站在人族与孔宣一边。 今日庆典之上,又见到与那红云,私交甚篤的镇元子在场。 更是令帝俊心中,感到颇为忌惮。 若是镇元子也站在人族一边,选择插手屠巫剑之事。 人族这边便会有四位,斩却二尸的准圣参战。 届时,便是妖族天庭兵强马壮。 也改变不了,人族在顶尖战力之上,后来居上的事实。 第94章 眾仙论道 待到来贺眾仙,与诸位人族部落领袖,各自散去。 人族祖地之內,也终於安静了下来。 金寧动身来此之前,便已经提前得女媧圣人恩准,可以在孔宣这里,盘桓些时日。 镇元子生性喜静,平日里只愿在山中清修。 此次难得出山行走,便也不急著回去,与金寧一同留在五行道山门之中,准备和孔宣等人好好聚上一聚。 眾人齐坐木台之上,谈天说地,论道辩真,好不痛快。 孔宣、金鹏、镇元子、西王母四人,都乃是斩却二尸的大神通者。 放眼洪荒之中,除却高高在上的圣人。 便再少有人,能压过这四人一头。 此时四人各现庆云三花,演化自身於道途之上的所成功果。 人族祖地之中顿时金花飘落、光华接天,瑞气万道,氤氳铺开。 別说是如今,尚在玄仙之境的,人族三祖与孔云四人。 便是已然斩却一尸,进入准圣境界的,梧桐与钦原二人,也是沉醉在道韵之中,心有所感受益良多。 待到孔宣四人这边论道方歇,又见那十二祖巫齐齐念动巫咒。 滚滚浊煞之气冲腾激盪,將场中原本的仙家气象一扫而空,恍若换了一方天地。 眾祖巫各自演化五行、风雨雷电、天气时空,以其自身的权柄,勾动诸般大道之真意。 忽的又四散开来,凝聚为十二桿古朴玄幡。 幡旗齐齐一抖,便见场中浊煞之气陡然一聚,演化出那盘古真身。 此盘古真身,虽不是由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演化而出,也未得眾祖巫,以自身精血加持。 不似当初巫妖大战之时,有毁天灭地之能。 但只静静立身於滚滚煞气之中,便自有道韵流转。 在场眾人无不屏息凝神,双目圆睁。 將目光死死焊在盘古真身之上,不肯放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细节。 良久,十二祖巫方才停下口中巫咒。 滚滚浊煞之气消散,场中为之一清。 金寧踏入修行之道时日尚浅,至今不过五千余个寒暑。 但其身为元凤胞妹,根脚稟赋乃是洪荒之中,最为顶尖的存在。 又时时伴在女媧圣人身边,如今业已成就金仙道果,寿元无限,仙躯不朽。 见孔宣四人与十二祖巫,各自演化自身功果。 金寧也是见猎兴起,旋即一声娇喝,顶上现出一亩火红庆云,赤光灼灼,腾掠开来。 忽闻那焰云之上,传出一声嘹亮凤鸣。 只见一尊周身赤炎繚绕的神禽,展翅腾空,冲天而起。 双翅扇动间,带起无边流火,伴著霞光万丈。 正是与那元凤,同根同源的金寧真身,玄天火凤。 隨著赤焰庆云,与玄天火凤的依次显化。 金寧也沉心入静,周身气机隨之一变。 其上显化道果亦再起变化,焰云与火凤不再肆意张扬,陡然收敛自身神威。 一股朦朧道韵氤氳开来,诉说造化之真意。 孔宣与金鹏兄弟二人,抬首望著那玄天火凤,感受到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 旋即齐齐一声长啸,脑后各有一道玄光飞掠而出。 那孔雀太子与羽翼仙二尸,纷纷化作飞禽真身,与玄天火凤共舞齐飞。 造化、阴阳、五行,三者交相演化,互相辉映,相辅相成,在场眾人无不为之神夺。 梧桐与钦原两位,飞禽一族的元老,见到如此情形,不由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也是各自现出顶上庆云,演化自身道果。 梧桐宝树拔地而起,腾起熊熊离火,愈烧愈翠。 钦原真身振翅长鸣,伴著三位飞禽之主,翱翔长空。 隨后,又见西王母现出庆云三花。 皎皎先天纯阴之气铺陈开来,演化无边道韵。 点点壬水之精挥洒,晶莹剔透。 落入那先天纯阴之中,更显神妙无方。 三位人祖与孔云也紧隨其后,齐齐运起手中人道功德至宝。 功德金光熠熠生辉,尽显人道煌煌大势。 眾人一番坐而论道,显化自身功果,一展胸中大道,各有所得。 而五行道中的诸多人族弟子,此番也是得了天大的机缘。 观木台之上的,一眾大能显化道果,徜徉在其玄妙道韵之中细细体悟。 眾人也有意成全,五行道弟子们的这一番造化。 便將论道时间拉长,让其好好参悟个痛快。 转眼间,又是百年光阴匆匆而过。 孔宣等人方才各自收了外显道果,结束了此番论道。 一眾五行道弟子也隨之清醒,齐齐跪拜在地,拜谢孔宣等人。 孔宣先是挥手令诸位弟子散去,隨后便將木台阵法升起,遮蔽天机。 “在场诸位,或是我之血亲同族,或是我之挚交密友,都乃我孔宣最亲最近之人。” “所以今日我便开门见山,不做那些铺垫赘言了。” “帝俊欲采人族怨气、血肉,炼製屠巫剑之事,在座诸位的心中,想必已然清楚。” “距离鸿钧圣人所言万年之期,还有足足五千余年,我前番虽將人族三分,也只能是缓兵之计,將双方大战的时间,儘量向后拖延一些,给人族留出准备的时间。” “以人族的繁衍速度来看,最多两千年后,便是避无可避,势必要走出大山,与帝俊一战。” “故而我此番开山门,立道统,广传人族五行造化之法,便是欲助人族成长,不至於任人鱼肉,做那待宰的羔羊。” 三位人祖面容肃穆,齐齐起身,对著孔宣一拜到底。 “老师慈悲,人族无以为报。” 有巢氏与緇衣氏二人,虽因俗事缠身,无缘与燧人氏一同,得授亲传弟子的身份。 但如今也是修行五行造化法,为五行道外门弟子,与孔云一起,打理五行道外门之事。 孔宣安坐不动,受了三人一礼。 旋即便挥了挥手,令三位人祖起身。 “那帝俊遣神念分身前来,也是察觉到了我的心思,故而前来一探虚实。” “妖族天庭之中,上有帝俊、太一、鯤鹏三位,斩却二尸的大神通者坐镇,下有十大斩尸妖圣,统帅著亿万妖族。” “而在天婚之后,妖族天庭又得两位,斩却二尸的天后归位。” “再甫以周天星斗与混元河洛,两座旷世大阵之威,实力可谓是冠绝洪荒。” 第95章 道友之义,帝俊心忧 西王母看著孔宣,冷声开口道。 “贫道与帝俊,乃是不共戴天之仇。” “不管那妖族天庭如何强横,贫道都不可能,有分毫退却,孔宣道友只管,將心中成算说出便是。” 镇元子也是一捋长须,目绽精光道。 “那帝俊、太一、鯤鹏三人,截杀红云道友之事,贫道心中一直给他们记著呢。” “此番正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之时。” 镇元子功参造化,便是孔宣如今借开山立教之机,修为又精进数分。 然与镇元子相比,恐也只是在伯仲之间。 其手握天地胎膜所化至宝地书,辅以先天灵根人参果树。 便是帝俊、太一两兄弟,身为大日之精,对镇元子擅长的甲木之道有些克制。 但以镇元子之道行,凭其戊土甲木相合的守御之能,也断然不会轻易落败。 西王母虽比镇元子稍弱,但只要不对上帝俊、太一两兄弟,都可从容来去。 便是与那天庭的三號人物,妖师鯤鹏放对,西王母也是毫无惧色。 若是能有此二人相助,对人族来说可是天大的幸事。 但孔宣此时,却是对镇元子与西王母,微微摇头道。 “帝俊有周天星斗大阵笼罩洪荒,自可来去自如,避实击虚。” “而我等却得处处提防,陷入四处救火的局面,届时首尾难顾之下,必然会有所疏漏。” “巫族又受限於万年之期,此番不能出手助阵,咱们已然是落入了被动。” “便是二位道友有心,不顾自身安危,倾尽全力相助,但想在妖族天庭面前,护住人族周全,恐也是痴人说梦。” “贫道身为人族之师,受人族气运供养,有护持人族之责,便有义务与人族站在一处。” “而二位道友当知,帝俊此时气运正盛,远远算不上二位道友报仇的良机。” “故而依贫道之见,二位道友还是应紧闭山门,不宜介入此事。” 镇元子心知孔宣所言非虚,但还是对孔宣正色道。 “贫道心中,也知帝俊如今,如日中天,不可力敌。” “但有红云道友之仇在上,与道友的相交之义在心,贫道又怎能无动於衷。” “故而哪怕贫道明知此事,多半是徒劳无功,白白沾染因果。” “但贫道还是愿意相助人族,陪道友一同往大劫之中,走上一遭。” 镇元子话音方落,西王母便忙接上茬道。 “镇元子道友所言,也正是贫道心中所想。” “仙庭覆灭、师兄身陨的血仇在前,与道友的相交之情在后,贫道又怎能,对此事视若无睹。” “再者,贫道此身亦受人族气运供养,相助人族也是理所应当。” 二人说完,见孔宣还欲再劝。 镇元子不由笑道:“我知道友乃是因,心中对此事没有什么胜算,故而不愿让贫道与金母,隨著道友一同犯险。” “但道友却是有些,关心则乱了,贫道与金母本就不是,因为此事必成,才来锦上添花之人。” “道友若是再劝,便是有些將贫道与金母看轻了。” 孔宣闻言,心中感动万分。 洪荒中人行事之前,都讲究个推演天机运转。 而后方根据推演所得,趋利避害,顺势而为。 以规避风险,不沾因果为贵。 孔宣一念至此,深出一口浊气道。 “孔宣能与二位道友相交,何其幸也。” 说罢,孔宣便强定心神,转而看向十二祖巫道。 “巫妖两族,需要在大劫之中,败儘自身气运,方可退位让贤,由人族接过洪荒主角之位。” “妖族此番采人族血肉,炼製屠巫剑之事,便是其中的重要一环,不仅败坏了自身气运,令人族还清因果。” “而且在因果牵连,环环相扣之下,妖族还需得屠巫剑之助,才能將巫族逼入绝境,使巫族在绝望之下,做出毁坏盘古遗泽之举。” “这也是此番吾开山立教,修为又进之下方才明悟,故而无论是女媧娘娘,还是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圣人,才会不约而同的选择坐视不管,放任帝俊肆意妄为。” 孔宣与巫族相交日久,也曾为十二祖巫,详细分析过大劫演化。 但对於后土身化轮迴,与共工怒触不周山这两件事,却是始终不敢明言相告。 便是此时,孔宣也不敢,將此事讲明讲透。 只是言语提点一番,至於祖巫们,能够猜到哪一步,却是看他们,自身的悟性了。 十二祖巫闻言,纷纷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帝江连忙开口道:“我等怎么可能会做出,毁坏父神遗泽之事?” 孔宣安抚道:“此事事关重大,贫道却是无法,在此时泄露天机,为祖巫们分说明白。” “但祖巫们也不必太过忧虑,贫道已经为祖巫们提前筹谋,安排好了退路。” 说罢,孔宣便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话锋一转道。 “既然诸位圣人不愿插手,那屠巫剑之事,便已然成了定局,不以我等的意志为转移。” “女媧娘娘说我此番欲逆天行事,乃是徒作意气之爭,不足为贵也。” “但贫道窃以为,吾辈修士每日吞吐天精地气,参玄悟道精进修为,本就是为了藏器於身,待时而动。” “故而便是面对,天道运转之下的所谓定数,吾辈也断然没有,引颈受戮之理,当秉持人定胜天的信念,为自身去爭去斗。” 说到这里,孔宣眼中一道精光闪过。 “妖族有周天星斗大阵,笼罩洪荒,遍查宇內,令我等极为被动。” “既然我等无法,令人族免去劫数,便只有主动出击。” “將战场控制在,我们能够兼顾的范围內,方能化被动为主动,摆脱首尾难顾的局面。” “故而吾欲在千年之后,领五行道弟子,出山伐妖。” ...... 不周山顶,妖族天庭。 帝俊自天帝殿中缓缓睁开双眼,面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不只是因为被孔宣,当著眾仙之面。 灭去了一道神念分身,稍稍落了些麵皮。 也不只是因为,那身在木台之上,主持拜师仪式的镇元子。 最令帝俊担忧的,是那木台之下, 端坐於观礼席首排的,诸位圣人弟子。 第96章 帝俊暗谋 孔宣曾先后前往,凤棲山与东崑崙两处,故而知道诸圣,不愿插手屠巫剑之事。 但帝俊心中,却始终不敢確定,那天道六圣对於此事,到底是抱著什么態度。 按照常理推断,既然天道演化之下,当有屠巫剑出世。 那天道六圣便应该,以维护天道的运转为重。 不应该会,为了人族逆天而动。 而先前屠巫剑之事败露,人族先是举族回迁,后又向玄门与佛门道场三分。 人族之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天道六圣却依旧齐齐高坐,不曾表露过丝毫不满。 天道六圣的这种姿態,一度让帝俊感到颇为安心。 但如今孔宣立教传道,收人祖燧人氏为亲传弟子,在人族之中,广传其五行正法。 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要为人族强出头。 天道六圣却,齐遣门下弟子前来观礼,为孔宣道贺。 令帝俊心中,又有些嘀咕起来。 那女媧身为人族圣母,亲手造就人族。 虽为妖教教主,但自家事自家知。 妖族天庭与凤棲山两脉,早便是貌合神离。 而三清与接引、准提五位圣人,更是借人族出世之机,以教化之功,立教成圣。 如今又得人族,在其山门之外,建立聚落,繁衍生息。 玄门与佛门如今的態度,是否亦隨之有所变化,帝俊也是观之不明。 一念至此,帝俊旋即翻手取出观天镜。 看向镜中的东崑崙山下,那连绵铺开,不可计数的人族聚落。 眼眸之中,儘是冰冷寒光。 ...... 孔宣与一眾挚交密友,定下千年之期后,眾人便准备各自散去。 金寧此行,所耗时日已然不短。 在与孔宣等人告別之后,便动身回返凤棲山中。 眾人送別金寧,便各依定计行事,紧锣密鼓的做起准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当年孔宣在分宝崖上,自接引、准提手中,强抢青莲宝色旗。 为避西方二圣前来报復,便索性將那元凤身陨之地封印起来。 带著金鹏等人,寄居在不周山下,棲身於巫族之中。 西王母的西崑仑道场更不用说,山脚下便是人族之祖地,五行道之山门。 只有镇元子的那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远在亿万里之外。 如今既然欲与,帝俊做过一场,那便需要早作准备。 不然若是等到,双方打出真火,恐有妖族天庭中人,会拿其道场、门人泄愤。 故而眾人刚刚商议完毕,镇元子便向孔宣,说出心中忧虑。 欲动身回返万寿山,將门下弟子,带来西崑仑暂居。 孔宣闻言,脑中不由想起那红云之事。 此番帝俊遣神念分身前来,已然与镇元子打过了照面。 其手中有观天镜监察四方,又可借周天星斗大阵之利,却是不得不防。 如今人族的局势还算平稳,五行道中也有孔云,与三位人祖打理。 巫族之中的些许布置,自有十二祖巫去亲自安排。 孔宣左右无事,便索性准备亲自动身,与镇元子结伴同行。 西王母闻言,也是长身而起。 “贫道山中也无甚大事,便与二位道友,一同走上一遭,若是那帝俊敢来,定叫其有来无回。” 金鹏本也欲同行,但孔宣却摇了摇头道。 “此番与帝俊之战,巫族受限颇多,只可从旁辅助,故而主要战场,便是放在西崑仑这边。” “届时大战一起,贤弟与九凤弟妹,便不能如现在这般如胶似漆,天天黏在一起了。” “还不赶紧趁著,这大战之前的短暂时光,回去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再者,此次为兄与镇元子、西王母两位道友同行,便是妖族天庭倾巢而出,为兄三人也应付的过来。” “倒是这西崑仑处,在为兄三人走后,便显得有些空虚。” “贤弟乃洪荒极速,纵百万里之遥,也是片刻即至,正可暂时替为兄照拂一二。” 金鹏点了点头,拱手道。 “那兄长与二位道友,此去万事小心,一路顺风。” 孔宣復又向孔云,与三位人祖交代几句。 便与镇元子、西王母二人身化虹光,冲天而起,向著万寿山而去。 而在不周山山脉之外的不远处,帝俊正盘膝坐於,一座无名山峰之上。 目送孔宣三位遁光远去,眼神之中露出冷然之色。 旋即便转首,对身边的鯤鹏道。 “你说镇元子老儿,老老实实的呆在,他那万寿山中,继续做个与世无爭的,逍遥真仙不好吗。” “非要来蹚这趟浑水,真是劫气迷心,不知死活。” 鯤鹏的笑声阴测测的,听起来让人感觉不寒而慄。 “这洪荒之中,多得是如镇元子这般,自持有些浅薄道行在身,便自以为是之辈。” “却不知在煌煌天道大势面前,其充其量也只是,蚍蜉撼树而已,真是不自量力。” 帝俊微微点头,冷声道。 “既然镇元子身边,有孔宣与西王母陪著,便且留他多活些时日。” “你即刻亲自动身,前往东崑崙处,全权主持诸般事宜。” “既要抓住孔宣,不在的这短暂空挡,將那事办成。” “还要做的隱秘周全,不可落人口实,更要把握好分寸,不可令圣人动怒。” 鯤鹏忙长身而起,拱手领命道。 “请天帝放心,鯤鹏必会小心行事。” ...... 却说自那玄都三人,从人族祖地,观礼回返之后。 东崑崙之中,便日日不得清净。 人教虽立教最早,但除却太上身边听用的道童、杂役之外,便只得玄都一个正式弟子。 玄都深得太上真传,言行举止都颇类其师。 平日里多是两点一线,除了去太上座下听讲。 便是回返自家静室之中,静颂黄庭,闭门清修。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寻混元踪。 但此时却是被,不请自来的多宝道人,搅扰了清修。 玄都令座下童子,为多宝道人奉上仙茗。 方才开口道:“不知师弟今日此来,所为何事?” 多宝道人闻听玄都此言,便是眉头一皱道。 “师弟知道师兄性好清净,不愿理睬俗事。” “但近日山中,我阐截两教的师弟师妹们,就两教教义日日辩论不休。” “便是师兄从不参与,心中也定然知晓,怎会明知故问?” 第97章 阐截弟子欲斗法 太上立人教,一只手抓人族气运,另一只手抓教化之功,可谓是两手抓两手硬。 而原始与通天二位圣人,根基则全在阐、截二教之上。 故而两位圣人教主,虽对於两教弟子,日日爭辩两教教义之事,未有主动介入。 但也是闭口不言,有放任自流之嫌。 而伴隨著这次,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从人族祖地观礼回返。 两人在那人祖拜师之日的爭执,也被两人带回到东崑崙之中。 並且进一步扩大为阐、截两教弟子,火力全开的大辩法。 然无论是阐教还是截教,都乃是圣人大教。 两教教义自然也是,真金不怕火来炼,经得起反覆推敲。 阐教以明天意,顺天道为贵。 眾生既然先天有所参差,便应该顺应天道,不可依自身执念妄行。 只要万物生灵,能够各安其位,洪荒之中便自然会再无爭执、杀戮之事。 如此,方是长久之道。 截教则是落脚於有情眾生,认为既然天道至公,那万物生灵,便自然生而平等。 故万类万类,皆有一线成道之机。 阐、截两教教义,只是各自的,站位与理念不同,本就没有上下高低之分。 双方弟子的辩法,也自然是僵持日久,始终无法爭论出个输贏。 截教弟子人数眾多,有如多宝道人一般。 在那三清立教之时,心慕玄门正法,前来求道的初代人族。 亦有那当年在五庄观外,感悟孔宣等人论道道韵,从而化形的一眾生灵。 得到通天圣人垂怜指引,穿越亿万里之遥,前来东崑崙求道。 虽然多数都未能有所成就,消逝於岁月之中。 但也有其中的佼佼者,得以列入截教门墙,修炼上清仙法。 而原始收徒,標准颇为严苛,非根行深厚者,不得入其山门。 既需要根脚、道德俱佳,还要能接受阐教之中,那些规矩、礼仪的规训。 故而当年首批,前来东崑崙求道的,数百初代人族之中。 只有南极仙翁一人,得以拜入原始座下,修行玉清仙法。 此时阐教之中,除却南极仙翁,已然修行有成,证得金仙道果。 余者,也便只有那隨著此次人族三分,迁居至东崑崙的,广成子、赤精子二人。 这两位在日后,大名鼎鼎的,阐教十二金仙。 如今却是初入仙途,修行时日尚浅,连天仙之躯都尚未成就。 多宝道人等截教弟子,自然不会与广成子、赤精子两人为难。 只能对著南极仙翁一人,群起而攻之。 但南极仙翁道行精深,独自舌战一眾截教弟子,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反而是截教之中,只有多宝道人等寥寥几位,能匹配上南极仙翁的强度。 故而截教弟子人数虽多,却常有被南极仙翁,驳的面红耳赤,下不来台之人。 多宝道人心中愤懣,便与南极仙翁,定下赌斗之约,欲在斗法之上见真章。 看看究竟是阐教弟子,道行精深。 还是截教门人,神通广大。 多宝道人如今来到玄都这里,便是准备请玄都,以其玄门三教大师兄之尊。 居中见证此次阐、截两教弟子的斗法。 玄都听多宝道人说完来意,便腾地站起身来。 抬手欲请多宝道人出去,旋即心中又想起了些什么。 復又盘膝坐下,望向多宝道人的眼神之中,儘是莫名之色。 “家师与二位师叔,乃是手足兄弟,並掌玄门正朔。” “我等三教弟子,也当延续师辈情谊,相亲相爱,互相扶持。” “再者,阐、截两教,乃是玄门正统,圣人大教。” “便是你们两方,谁侥倖贏了这场斗法,也只是你们小辈之间道行有差,岂能因此为凭,將阐、截两教,分出个孰优孰劣。” “若是让二位师叔,知道你们如此妄为,定会狠狠责罚。” 多宝道人心中,被即將与阐教,一分高下的兴奋充斥。 全然没有注意到,玄都眼中那抹,微不可察的担忧之色。 自顾自的抿了一口茶水,向著玄都悠然说道。 “我与南极仙翁师兄,已经將斗法之事,分別向家师与原始师叔,如实稟告。” “並且已经得到了,老师与师叔允许,不然师弟也不敢贸然前来,搅扰师兄清修。” 玄都闻言,先是向三清宫方向看了一眼。 旋即便將眼瞼垂下,语气深幽的问道。 “那师弟此次前来,请我当这斗法的见证人,是通天师叔的意思?” 玄都大喇喇的摇了摇头。 “此番两教斗法,依著师弟与南极仙翁师兄的商议,定下了三局两胜之约。” “想那阐教门人何其之少,仙道有成的,更是只南极仙翁师兄一人而已,如何能是我截教的对手。” “我等门下弟子玩闹,圣人老师怕是,不会亲自到场。” “师弟担心那阐教眾人,输了斗法之后,面子上掛不住,便欲请师兄,亲自到场压阵。” 玄都听完,闭目沉思片刻,方才开口道。 “请师弟暂且先回,容师兄仔细考虑一番,再作答覆如何?” 多宝道人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便起身拱手道。 “那师弟便先回去,操办此番两教斗法事宜,静候师兄佳音。” 说罢,多宝道人便告辞而去。 玄都望著多宝道人远去的身影,独自沉思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玄都方才缓缓起身。 向三清宫中而去,求见太上圣人。 门下童子见是玄都到来,先是拱手一礼,请玄都稍候。 旋即回身,去向太上圣人稟报。 不多时,那童子便快步回返,来至玄都身前道。 “劳小老爷久等了,老爷有请。” 玄都微笑著摆了摆手,也不用道童带路,自行去往太上座前请安。 “徒儿玄都,拜见老师,祝老师万寿无疆。” 太上问道:“玄都徒儿此来,是有何事要问为师。” 玄都拱手道:“启稟老师,先前多宝师弟来寻徒儿,言及阐、截两教弟子的斗法之约。” “欲请徒儿前去做个见证,徒儿心中有些迷茫,不知该不该去,特来请老师解惑。” 第98章 道统 太上听完玄都所言,轻声道。 “此事为师已然知晓,你心中不必忧虑,只管应下便是。” 玄都闻言,不由有些颓然,拱手领命道。 “谨遵老师法旨。” 太上见玄都如此作態,便知玄都心中,此时已然有所猜测。 转而起了考校的心思,对玄都问道。 “徒儿为何嘆息?” 玄都先是拱手一礼,却是不忙开口答话。 在心中將思绪稍稍梳理一番,方才恭敬回道。 “玄门三教,一脉相承,自当同气连枝。” “徒儿担心,师弟师妹们的此番斗法,会有损两教情谊。” 太上微微点头,令玄都在一旁坐下,甫又问道。 “此地只你我师徒二人,徒儿不必讳言,只管將心中所想,尽数说出便是。” 玄都盘膝坐於蒲团之上,隨著师徒二人的距离拉近,玄都心中也放鬆了许多。 “非是徒儿,对老师有所隱瞒,只是此事牵扯到,两位圣人师叔,与阐、截两大玄门道统。” “以徒儿这微末道行,恐是一想既差,一说既错,故而不敢妄言,怕污了老师圣听,令老师不喜。” 太上闻言,也是莞尔一笑道。 “你能心存敬畏,有此自知之明,为师颇为欣慰。” “但你身为吾亲传首徒,人教大弟子,也不可妄自菲薄。” “须知不论是妄自尊大,还是过於自轻,都已然落了下乘,非是吾道正理。” 玄都拱手道:“老师金玉良言,徒儿受教了。” “那徒儿便將心中猜想,说与老师解解闷。” 太上笑著摇了摇头,摆手示意玄都继续说。 “阐、截两教弟子,在经年累月的辩论之下,胸中难免积聚些鬱气。” “若是两教弟子私下稍作切磋,略抒胸中积鬱,本也是无伤大雅之事。” “但此番南极仙翁师弟,与多宝师弟二人大张旗鼓,甚至请下二位师叔法旨,定下这两教斗法之约,便是將事態升级了。” “非但无法起到,消弭两教爭执的作用,反而会使师弟师妹们,大起爭胜之心。” “此番斗法之后,不论阐、截两教谁胜谁负,裂痕都会越来越大,对於两教日后相处来说,恐是祸非福。” 说到这里,玄都略作迟疑。 良久,方才轻声说道。 “以二位师叔圣人之尊,明察因果,无所不知。” “竟然会恩准斗法之事,放任师弟师妹们,这般任性胡闹。” “徒儿却是猜不透,二位师叔心中,到底是作何打算。” 太上盯著玄都看了半晌,隨后开口道。 “你是猜不透你二位师叔的心思,还是说不敢猜。” “亦或者说在你心中,是否也认为为师,有意坐视阐、截两教相爭?” 玄都闻听太上此言,额头之上顿时便有汗滴滑落。 “徒儿万万不敢腹誹老师,望老师明鑑。” 太上挥手令玄都起身,带著玄都一同,来至云层之上。 师徒二人,立身於茫茫夜色之中,俯览东崑崙山下的万家灯火。 “为师立下人教,教化人族,既手握圣人大教,执掌玄门正朔,又与人族定下名分,与其气运相连。” “然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为师一身气运已然盛极矣。” “若再广传道统,与其他诸位圣人爭路,便是不知进退,必为天地所不容。” “故而为师,才只收了你一人,作为亲传弟子,承继吾人教道统。” “让路於人,韜光养晦,无为而为,方是超然之道。” 玄都看著那一望无际的人族聚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老师圣明。” 太上指著那遍布山野的,人族部落道。 “原始与通天二人,都是借女媧造化人族之机,以教化之功成圣。” “故而其一身圣道根基,便全在阐、截二教之上。” “二人偏又因自身稟性迥异,致使两教教义大相逕庭、背道而驰,多有衝突之处。” “原始受阐教教义所限,收徒需要慎之又慎,讲求根骨稟性与德行俱佳,教中又是规矩森严,约束颇多。” “而相比之下,主张眾生平等,有教无类,大开方便之门的截教,无疑是更得人心。” “那截教金灵之事,你也是知道的,让原始如何能,再与通天共居一处?” 玄都闻言,不由长嘆一声。 太上口中的截教金灵,便是那通天教主座下,亲传弟子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与那广成子、赤精子二人一样,都是在人族三分之后。 方来至东崑崙处,求仙问道。 当时与三人一同上山的,人族才俊何其之多。 但只有寥寥数人,得以进入三清道场修行。 而能被三清收入门墙,列为亲传弟子的,便只有金灵圣母、广成子与赤精子三人而已。 余者,多是在圣人大教之中,添为童子杂役之流。 而在三人之中,又以金灵圣母,根骨最为出眾。 阐教之中,本就门人不多。 原始见此良才美玉,便亲自现身,欲將三人一併收入阐教,立为座下亲传弟子。 三人听闻能够拜入圣人座下,心中自然是欢喜万分。 当即便要跪倒在地,拜原始为师。 但通天见那金灵圣母,心中也是颇为喜爱。 便横插一槓,也亲自现身招揽。 最终金灵圣母心中,还是更加认同截教教义,选择了拜在通天圣人座下。 金灵圣母能得到,原始与通天两位圣人,亲自出面爭抢,可见其根骨之佳。 在她成为截教亲传弟子,修行了上清仙法之后。 便如同势如破竹,只用了短短百年,便依次修成了筑基、补漏、立鼎、身炉、结丹五关。 在玄门金丹大道之上,毫无阻滯,一路狂飆。 更是快了广成子与赤精子一步,修成金丹三转,证得天仙之躯。 而金灵圣母的选择,无疑是压垮原始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上见玄都如此表情,悠悠一嘆道。 “为师的人教,有你承继道统,便已然足够。” “但阐教与截教,能否发展壮大,不仅事关原始与通天的,成圣之基是否稳固。” “更是原始与通天二人,能否更进一步的关键所在。” 第99章 阐截斗法 当年道祖鸿钧,逆演先天五太,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后。 便连带著其道场紫霄宫,一併遁入冥冥,从此再未於洪荒之中现身。 时至今日,这三清道场,东崑崙仙山。 已然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洪荒眾仙,心中的玄门祖庭。 可谓是名分所在,眾望所归,气运所钟。 而名不正,则言不顺。 对於高举顺应天道的大旗,以维护天道秩序为己任,最为重视礼法、规矩的阐教来说。 这能在一定程度上,象徵著玄门正统的,东崑崙仙山。 无疑是其,最为理想的,道统传承之地。 阐教也只有將山门,立根於东崑崙之上。 藉此名望与气运所归之地,慢慢地聚势养望。 阐教弟子日后,方有可能真正的做到,代天行道四字。 故而原始心中,虽早有分家之意。 但在这些年里,却一直引而不发。 直至此次多宝道人,主动向南极仙翁,提出两教斗法之事。 原始方觉时机已至,准备借著此事发难。 却说那玄都,在初听多宝道人说起,两教斗法之事时。 心中便已经,隱隱感觉到不妙。 而在与太上的一番详谈之后,更是將玄都心中的担忧坐实。 玄都身为人教的唯一弟子,被尊为玄门二代大师兄。 任那阐、截两教是分是和,如何爭斗算计。 都影响不到玄都,在玄门之中的地位。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三人同为初代人族,一同经歷过,西迁路上的风风雨雨。 后又一路同行,互相扶持著,翻越千山万水,来到东崑崙求道。 三人最终得偿所愿,拜在了三位圣人座下。 分別成为了人、阐、截三教亲传大弟子。 南极仙翁平日里,虽然总爱端著,圣人弟子的架子。 但对於玄都,却向来是礼敬有加。 多宝道人虽不拘礼数,说话也是直来直去,多有不堪入耳之语。 但其待人真诚、热切,对一眾师弟师妹们,也是有求必应,爱护有加,令玄都颇为欣赏。 此时玄都高坐玉台之上,看著分列擂台两边,势同水火的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心中不由五味杂陈。 最终,只能无奈化为一声长嘆。 不多时,阐、截两教弟子便已然来齐。 只见多宝道人身后,那截教弟子,乌泱泱站了一大片。 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团閒聊,笑闹之声不绝於耳。 与截教那边的热闹景象相比,阐教这边便显得有些冷清了。 只南极仙翁与广成子、赤精子三人。 互相之间也不说话,各自盘膝而坐,面色冷肃,闭目养神。 多宝道人回身粗略扫视一圈,便迈步来至玄都身边道。 “两教弟子都已齐至,劳请师兄主持斗法之事。” 玄都缓缓起身,来至擂台之上。 多宝道人与南极仙翁也紧隨其后,分別在玄都左右身侧站定。 “此次两教相约斗法,望诸位师弟师妹们,点到即止,以和为贵。” 玄都话音方落,那截教弟子之中,便有人大喇喇的喊道。 “请师兄放心,阐教的师兄师弟们,都是天生金贵之人,我等都是粗鄙之人,又岂敢伤之。” 隨著此人开口,一眾截教弟子,纷纷出言附和。 一时间各种怪话频出,喧闹开来。 擂台之上的南极仙翁,面色古井无波,將一眾口出狂言的,截教弟子视若无物。 赤精子却是听的两眼冒火,当即便欲上前反呛,却被广成子攥住衣袖。 广成子对著赤精子,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见赤精子冷静下来,方转首向一眾截教弟子看去,目光之中儘是冷意。 多宝道人又由著一眾截教弟子,胡唚了一阵,方才一挥袖袍道。 “肃静!” 玄都见此情形,不由有些意兴阑珊。 故也再不多言,匆匆宣布两教斗法开始,便兀自回返玉台。 南极仙翁看著玄都的背影,眼神有些闪烁。 多宝道人却不管这些,自顾自的向南极仙翁说道。 “此番两教斗法,便依照你我先前议定的章程,双方各出三名弟子,两两放对。” “哪家能先胜两场,便为此次两教斗法的胜利一方,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南极仙翁闻言,轻声笑道。 “那便依师弟所言,我阐教弟子已然齐至,不知截教欲遣哪三位师弟师妹应战。” 多宝道人衝著擂台下一挥手,便见两名截教弟子跃上擂台。 “截教鹿蜀、桃乐,见过三位阐教师兄。” 多宝道人笑道:“我知原始师叔收徒严苛,门下真传只有师兄,与广成子、赤精子两位师弟。” “阐教两位师弟修行日浅,尚未成就仙道,我这两位师弟,也是初入山门不久,与阐教两位师弟道行相若。” “师弟的这番安排,可还算公平?” 南极仙翁轻轻捋了捋鬍鬚,笑眯眯的说道。 “多宝师弟的为人,自然是不用多说的。” 多宝道人朗声一笑,將大袖一甩道。 “那便请师兄,不吝赐教。” 那鹿蜀、桃乐两人闻言,便匆匆转身欲下擂台,给两位师兄腾出地来。 南极仙翁摆了摆手道。 “多宝师弟不必心急,你我相交日久,又常常坐而论道,可谓是知根知底,何必急於一时。” “此番两教斗法,意在一展两教仙法玄妙,四位师弟修行时日尚浅,若是你我二人先行斗法,恐他们在心神震慑之下,发挥失常,岂非不美,” “你我身为两教大弟子,还是当压轴为宜,先让四位师弟一展拳脚,不知多宝师弟意下如何?” 多宝道人心中,也觉南极仙翁此言有理。 截教为了堂堂正正的,贏下此次两教斗法。 不给阐教留下,任何开脱的藉口。 故意选了鹿蜀、桃乐两个,未成天仙的来出战。 去匹配广成子、赤精子两人的修为。 这四人与南极仙翁、多宝道人相比,確实是修为差距太大。 多宝道人当即,便点头应允。 “那便依师兄所言,让四位师弟先行来过。” 说罢,便飞身下了擂台。 南极仙翁见状,脸上笑意更浓三分。 旋即也转身下了擂台,与广成子二人耳语一番。 第100章 阐截斗法 二 桃乐向著鹿蜀拱手一礼,便跟在多宝道人身后下了擂台。 鹿蜀稍稍正了正衣冠,来至擂台中心,向阐教三人拱手道。 “不知是由哪位阐教师兄,前来指教。” 赤精子闻言,飞身上了擂台。 “阐教赤精子,见过鹿蜀师弟。” 两人相对一礼,便各自运转仙法,斗將起来。 赤精子身为后世,玉虚宫击罄之人。 在那阐教十二金仙中,排行第二。 一身根性、悟性极高,更是阐教之中,少有的性情中人。 此时虽尚未修成天仙,但已然在腹中金丹之上,鐫刻了两痕大道铭文。 距离金丹三转,也只是一步之遥。 玄门的金丹大道,讲究个性命双修。 吞服六气为药,將修士本来圆明真灵之性,以身炉炼之。 进而造化成形,谓之金丹。 金者,坚刚永久不坏之物。 丹者,圆满光净无亏之物。 可与天地同长久,亦与日月同光明。 而后便可以自家道统之法门,通过天人交感,参悟大道枢机。 以自身观悟所得之真意,鐫刻於金丹之上,便谓之丹纹。 金丹之上,每鐫刻有一道丹纹,便谓之金丹一转。 金丹三转者,已然跳出凡俗之流,可为天仙。 金丹六转者,胸中五气朝元,聚而庆云出,成就玄仙道果。 而金丹九转,便可上结精、气、神三宝之花,证道不朽金仙。 赤精子此时,虽只是初入金丹大道,但那阐教玉清仙法,何其玄妙。 只见他手决连结之下,顿有玉清神雷虚空而生,携摧山之势悍然落下。 那鹿蜀虽只修成金丹一转,但面对来势汹汹的玉清神雷,心中也不惊慌。 暗中將上清仙法一运,亦是有样学样,催动起上清雷法。 只见其指尖之上,忽有雷光乍现。 旋即抬手轻点,便见一道上清神雷逆伐而上。 紫色的玉清神雷,气势堂皇,自上而下。 青色的上清神雷,极快极凶,后发先至。 两道雷法都乃圣人所创,立意绝高,威力绝伦。 甫一相交,便见青紫二色电光激绕纠缠。 旋即便是一声轰然巨响,震得天地皆鸣。 赤精子一记雷法,便试出鹿蜀法力深浅。 当即便將玉清仙法再运,一口气连发数十道玉清神雷,向著鹿蜀齐齐劈落。 鹿蜀自知法力道行,略逊於赤精子一筹。 便不欲再以雷法硬接强拼,以免落入被动。 鹿蜀当即暴喝一声,只见数道神纹虚影,自其背后骤然腾起。 神纹之上大放上清仙光,纵横来去之间,又隱隱结成阵势,將那玉清神雷尽数接下。 鹿蜀见神纹建功,心中大喜之下,便欲乘胜追击。 那数道神纹虚影,亦隨鹿蜀心意而动,在空中齐齐一转,向著赤精子横贯而去。 赤精子毕竟功行尚浅,御使诸般玉清妙法之时,都需要先在胸中暗自酝酿。 不能做到隨心而动,隨意而发。 而那神纹偏又来势极快,不待赤精子再运仙法,便已然裹挟风雷之势,欺至赤精子近前。 赤精子眼中寒光一闪,自袖中取出一面带柄铜镜。 单手轻轻一晃,便见那宝镜之上,发出一道昏昏白光,直直照向鹿蜀。 鹿蜀虽不知这宝镜真身,也不知其有何妙用。 但见赤精子在此胜败关头,將这宝镜取出,自然知其断然不会是凡俗之物。 当即便將那神纹一引,盘旋结阵。 齐齐转向白光而去,欲故技重施,將其抵住。 这数十道神纹,乃是鹿蜀以自身天赋神通,並截教阵道合练而成。 可隨心意飞驰来去,外可纵横攻伐,近可结阵自御。 前番一经放出,便轻鬆接下数十道玉清神雷。 但此刻被那白光一照,便顿时仙光不在,归於虚无。 那昏昏白光照破神纹之后,去势丝毫不减。 转瞬之间,便击穿鹿蜀护体的上清仙光,照落在鹿蜀身上。 只听鹿蜀一声惨叫,隨后便如排金山、倒玉柱般,一头栽倒在擂台之上。 化作一尊马形白首,背生虎纹的异兽。 静静的躺在地上,再无半点声息。 此宝镜正是那原始圣人,自分宝崖上所得的,一眾玉虚灵宝之一。 名唤阴阳镜,乃是上品先天灵宝。 此镜有阴阳两面,阴面为白,阳面为红,红应生,白应死,照到对手便可定人生死,混乱阴阳,玄妙无穷。 多宝道人爆喝一声,飞身上了擂台,將鹿蜀揽在怀中。 见鹿蜀已然生机尽没,心中悲慟万分。 台下一眾截教弟子,顿时群情激奋,將阐教三人团团围住。 玄都屈指轻轻一弹座下玉台,隨著金玉之声拂过,场中也隨之一静。 阐、截两教眾仙,顿时便止住各自动作,齐齐循声望去。 玄都此时面若寒霜,微微眯著眼睛说道。 “虽说是两教斗法,但三教毕竟情同手足,平日里也是师兄师弟的叫著。” “赤精子,我来问你,为何要对鹿蜀师弟,下如此狠手!” 赤精子被玄都气势所夺,吶吶的说不出话来。 南极仙翁上前一步,將赤精子护在身后。 向抱著鹿蜀尸身的多宝道人,躬身一礼道。 “赤精子师弟道行粗浅,而这师尊所赐灵宝,又威能太盛。” “以小御大之下,方才酿成此般惨剧,绝非是赤精子师弟本意,还望截教诸位师弟原谅则个。” 立身於多宝道人身侧的,金灵圣母闻言,顿时勃然大怒道。 “我鹿蜀师弟好端端的一条命,怎么可能被你这般三言两语,就轻轻揭过。” 身后的一眾截教弟子,也是纷纷附和,叫嚷著要赤精子赔命。 南极仙翁见场面有些失控,转首向玄都望去。 玄都却是兀自闭上双眼,不愿为南极仙翁解围。 南极仙翁见状,只得重重一顿手中木杖,將一眾截教弟子的声音压下。 向多宝道人说道:“此事確实是我阐教弟子,有错在先。” “但毕竟是事发於斗法之时,双方堂堂正正放对,各出手段爭胜,实乃无心之失。” “无论如何,也不至於到了让赤精子,以命相抵的地步吧。” 第101章 阐截斗法 三 多宝道人闻听南极仙翁此言,心中更加自责。 这斗法之事,本就是多宝道人主动提起。 前番也是多宝道人,为了不给阐教留下藉口。 选了鹿蜀与桃乐两人,去与广成子二人斗法。 此时自责与悲慟汹涌而来,压得多宝道人感觉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良久,多宝道人方才幽幽开口。 “那依师兄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南极仙翁见多宝道人终於答话,也是暗自鬆了口气。 “赤精子虽是无心之失,但毕竟造下恶果。” “鹿蜀师弟不仅是我等的师弟,更是通天师叔的弟子。” “我当將此事稟明师尊,届时如何责罚赤精子,便以家师与通天师叔的圣意为准。” 多宝道人闻言,先是与金灵圣母,耳语商议了一番。 方才开口道:“那便依师兄所言,你我现在便一同前去,將鹿蜀师弟之事,稟明你我两家师长,听候二位圣人发落。” 说罢,多宝道人又转首,看向玄都。 “师兄心明眼亮,明察是非曲直,还请师兄与我等同去,也好在圣人座前,將此事分说清楚。” 玄都自无不可,旋即便欲起身,与眾人一同前去三清宫。 广成子此时,却貌似不经意的,轻声向南极仙翁问道。 “那此次两教斗法,是不是我阐教贏了......” 南极仙翁闻言,面色不由一变。 当即厉声喝道:“住口!” 一眾截教弟子闻听此言,不由停下脚步。 齐齐望向那广成子,眼中怒火直欲喷薄而出。 玄都也是面含慍怒,一双眼睛在南极仙翁,与广成子二人身上来回扫视。 不知真的是广成子胆大包天,还是这师兄弟二人,唱的一出好双簧。 广成子却好似,没有心眼一般,坦然面对截教眾人的注视。 更是主动开口,向截教眾人问道。 “诸位师兄师弟们,为何如此看著我,可是广成子此言,有何不对之处?” 金灵圣母见广成子如此卖乖,恨得牙根痒痒。 “好啊!原来是在这等著呢!” 广成子道:“师姐这话说的,却是让师弟有些摸不著头脑,还请师姐明示。” 金灵圣母看著广成子这幅样子,心中怒气又盛三分。 “你少在这里揣著明白装糊涂,此次斗法乃是三局两胜,如今只是让你们侥倖胜了一场,你便扬言阐教获胜,又是何道理!” 广成子面对金灵圣母詰问,理直气壮的高声说道。 “此番斗法是三局两胜不假,却是不想出了鹿蜀师弟这般惨剧。” “我等惹出如此大祸,师尊与通天师伯,定会狠狠的责罚我等,这斗法之事,自然也便到此为止了。” “既然斗法之事到此为止,那我阐教便算是拿下了,此次斗法的唯一一场胜利,自然该是我阐教获胜。” 广成子此言一出,便如一石垂落,激起千层浪。 一眾截教弟子,好似炸开了锅,对著广成子破口大骂。 金灵圣母更是气急,厉声道。 “我就知道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说什么无心之失,我看就是你们阐教,担心自己落败,便动起了歪脑筋。” “故意以先天灵宝,袭杀鹿蜀师弟,藉此中断两教斗法。” “你们阐教便可揪住这个由头,宣称你们阐教,胜了我们截教。” “不然,以这赤精子天仙未成的粗浅修为,为何会有先天灵宝在手。” “並且从未在人前显露,如今甫一现世,便在斗法之时,要了我鹿蜀师弟的命去。” “你们三人有什么手段,自可堂堂正正的使来,何必搞这些阴谋鬼祟的小动作,平白丟了原始师伯的脸面。” 南极仙翁正因广成子自作主张,心中暗自恼怒。 此时耳听金灵圣母此言,话锋直指阐教上下,甚至隱隱有些非议原始的意思。 当即便强定心神,柔声道。 “咱们人、阐、截三教,虽同为玄门正朔,行金丹正法。” “但於旁枝末节处,却亦有差別。” “人教最擅丹道,截教阵道无双,而我阐教,便是以器道著称。” “赤精子师弟,乃是我阐教亲传弟子,颇得家师喜爱,故而早在那拜师当日,家师便將这阴阳镜赐下。” “只是赤精子师弟为人低调,不愿四处显摆手中灵宝,方才少有人知,金灵师妹却是多心了。” 南极仙翁话音刚落,广成子便出声附和道。 “金灵师姐確实是误会我等了,我阐教弟子,观灵宝之韵,悟大道真意。” “故而我与赤精子师弟拜师当日,师尊便为我二人赐下灵宝。” 说著,广成子翻手取出一枚小巧铃鐺。 隨后更是將铜铃托在掌心,展示给截教眾人看。 广成子环视在场眾人,见火候差不多了。 便转而看向桃乐,轻声一嘆道。 “幸亏是斗法终止了,不然贫道亦会闯下大祸。” 桃乐被广成子此言,挑动起了心中怒火。 当即便喝道:“不过是仗著手中灵宝,便敢在此大言炎炎,小覷我等。” “某虽入门不久,道行不精,但也不会怕了你,正要叫你见识见识,我上清仙法的厉害。” 广成子见桃乐上鉤,心中不由大喜,面上却故作犹疑道。 “我怎敢小覷上清仙法,只是我自身修为浅薄,怕一个不留神,再令前番悲剧重演,那可就闯下大祸。” “桃乐师弟修行不易,要不还是算了吧。” 桃乐气急反笑,转身向多宝道人拱手道。 “此番两教斗法,虽因故终止,但终究是咱们截教先输一场。” “若是被有心之人掛在嘴边,日后宣扬出去,恐有损我截教声望。” “师弟愿与广成子再战一场,为我截教扳回一筹,不给他人留下,在背后说三道四的机会。” 多宝道人见广成子,有先天灵宝在手,心中恐桃乐有失。 但当著眾人之面,却是不好直言,以免伤及桃乐自尊。 只得微微摇头,暗暗提点道。 “鹿蜀师弟身陨,我等还是当以此事为重。” 广成子也跟在一旁劝道:“多宝师兄所言在理,桃乐师弟还是当爱惜此身,莫要枉送了性命。” 桃乐被广成子一激,当场便气血上头,回身喝道。 “我截教之中,又岂有贪生怕死之徒!” 第102章 阐截斗法 四 广成子只三言两语间,便把截教眾人將住。 桃乐更是被广成子激的怒火中烧,向著多宝道人连连请战。 一眾截教弟子虽未开口,但也是站在原地,齐齐看向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最终,还是经不住桃乐的苦苦哀求。 在环视一圈截教眾人之后,便点头应允桃乐,同意两教继续斗法之事。 双方復又回身,在擂台左右站定。 南极仙翁双眼直勾勾的盯著广成子,冷声问道。 “师弟为何自作主张,擅自將你我先前定计搅乱。” 广成子见一眾截教弟子上鉤,便一改先前姿態,冷肃著脸道。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借著此次斗法,將事情闹大,那便要毕其功於一役。” “而赤精子师弟的阴阳镜,虽然可照定生死,但以通天师叔之能,未必没有令鹿蜀,起死回生的办法。” “咱们万万不可有妇人之仁,不能给此事,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 赤精子闻言,朝著那一眾截教弟子的方向,偷偷瞥了一眼。 方才轻声道:“那鹿蜀虽被我,以阴阳镜照了个结实,但也只是肉体生机尽去。” “不说通天师叔那里,只说咱们师尊手上,那羊脂玉净瓶中的甘露,便可令鹿蜀恢復生机。” 南极仙翁重重嘆了口气,遥遥望向三清宫的方向。 “我只是见师尊如此轻易的,便应允了两教斗法之事,方才心中隱隱有所猜测,並说与你二人一同参详。” “便是我等的猜想没错,今日做到这般程度,也已然足够了。” “须知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 “我等不宜將事情,做的太绝......” 不等南极仙翁將话讲完,广成子便出言打断道。 “如今玄门三教,並立东崑崙。” “我阐教上比不过人教气运深厚,下不及截教会笼络人心,若再不思变化,我阐教兴盛之机,又从何而来?” “为了我阐教大业,此时却是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此事乃是我自作主张,若是师尊怪罪下来,自有我广成子一力担之” 说罢,广成子便迈步上了擂台。 那边的截教眾人,此时虽然不知,阐教三人的心思。 但都已然见过,广成子手中那先天灵宝,心中不由为桃乐捏著一把汗。 金灵圣母还是心中怒火难熄,迈步来至桃乐身前。 翻手取出一柄玉如意,塞入桃乐手中。 “难道只他阐教弟子有灵宝不成,我这龙虎玉如意,亦是一件上品先天灵宝。” “师弟持此宝在手,定可胜过广成子,与他手中那破烂铜铃,为我截教扬威,为鹿蜀师弟报仇。” 说罢,金灵圣母便抬手一点桃乐眉心,將御使龙虎玉如意之法传与桃乐。 多宝道人心中还是不安,便將鹿蜀尸身轻轻放下。 招手把桃乐唤至身前,翻手取出一座宝塔。 此塔名唤多宝塔,身分八面,上下七层,庄重雄浑,分属上品先天灵宝之列。 每层均挑出塔檐,而那檐角之下,则悬著数不尽的灵宝。 当年多宝道人心慕玄门正法,来至东崑崙求道。 得通天教主看中,收为座下亲传弟子。 拜师当日,只见这多宝塔从天而降,直直落入多宝道人怀中。 通天见天赐异宝,心中大喜。 便以此塔为名,定下了多宝道人的名號。 “那广成子手中铜铃,不知是何品级,也不知其有何妙用。” “但广成子颇受原始师伯喜爱,所赐灵宝必然玄妙非凡,当不在那赤精子手中的阴阳镜之下。” “金灵师妹的龙虎玉如意,虽然威能极高,但善攻而不善守。” “此塔名唤多宝塔,虽於攻伐之道上,不如金灵师妹的龙虎玉如意,但却极善守身护道之能事。” “师弟有此两宝在手,想胜过广成子绝非难事。” 桃乐却是摇了摇头道:“多谢多宝师兄美意。” “只是这金灵师姐的龙虎玉如意,与师兄的多宝塔,都乃是上品先天灵宝。” “而师弟道行不精,法力低微,御使一件都已极为勉强,再多也是无用。” 多宝道人闻言,点了点头道:“却是为兄疏忽了。” “只是鹿蜀师弟惨剧在前,师弟却是不可,再去弄险爭胜。” “依为兄之见,且將龙虎玉如意,还与你金灵师姐,使为兄的多宝塔前去应战。” “届时便是斗法失利,有为兄这多宝塔悬於头顶,师弟亦可全身而退。” 桃乐面色一肃道:“我截教先前,已然败了一场,如何能够再败。” “师弟既然应战,便当为我截教全力爭胜,至於自身安危,与我截教大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桃乐说完,便不等多宝道人再劝,飞身跃上擂台。 向著广成子拱手一礼,道:“截教桃乐,请广成子师兄赐教。” 广成子嘴角微翘,拱手还了一礼道:“既然师弟相请,那师兄便不客气了。” 话音方落,便见广成子单手一扬,將那铜铃祭起。 桃乐见状,出言嘲讽道:“却是不想师兄竟然这般直接,上来便御使灵宝。” “师弟本还以为,能有幸见识一番,师兄的玉清仙法呢。” 广成子眼中寒光一闪而过,面上却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我这不是体谅,截教诸位师兄弟们的心情,方欲速战速决。” “不然若是耽误了,鹿蜀师弟的丧事,叫我心中如何过意的去。” 桃乐闻言,勃然大怒。 当即便按照金灵圣母所传法诀,將龙虎玉如意祭起在空。 广成子不慌不忙,只暗中一催心念。 便见那悬於半空的铜铃,隨之轻轻一摇。 那擂台之下观战的眾人,只见铜铃摇动,却不闻其声,正自心中怪异。 却见那桃乐如遭雷击,双目无神,浑身战慄。 此铃鐺正是那原始圣人,自分宝崖上所得之中品先天灵宝,落魂钟。 这宝贝虽名唤落魂钟,但外形却似铜铃。 专攻三魂七魄,可使人战慄不稳,失魂落魄,从而失去反抗之能。 桃乐猝不及防之下,神魂骤然遭受重创。 第103章 阐截斗法 五 落魂钟虽只为中品先天灵宝,也不善正面攻防。 但其剑走偏锋,专伤修士的三魂七魄。 若是对手没有应对之法,被落魂钟声传入紫府。 那便是轻则神魂震颤不已,受制於人。 重则当场魂飞魄散,连转世重生之机也无。 此时桃乐便是猝不及防之下,被落魂钟声侵入紫府之中, 三魂七魄震颤激盪,眼看便要被钟声震落离体。 那龙虎玉如意,乃是金灵圣母之宝。 虽被桃乐以法诀祭起,但到底是未经祭炼。 此时桃乐心神失守,那悬在头顶龙虎玉如意,也隨之失去了法力支撑,当即便从空中栽落下来。 桃乐恍惚之间,看到一道碧光从眼前划过。 鬼使神差的伸手一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龙虎玉如意抓在手中。 场中顿时风捲云生,虎啸龙吟之声骤然响起,震动四野。 桃乐得此声入耳,原本昏昏沉沉的神魂隨之一振,短暂復归清明。 广成子见又生异变,却是不惊反喜。 忙把胸中法力运起,旋即双手一推。 只见那落魂钟滴溜溜一转,向著桃乐横飞而来。 桃乐虽然暂时免去了,三魂七魄离体之危。 但神魂已然是虚散至极,根本无法催动法诀。 此时见落魂钟又来,当下把心一横。 將一身法力,尽数注入到龙虎玉如意中。 隨后双手高高举起,將如意重重砸在落魂钟上。 两宝相交之处,顿起霞光万道。 一股无形的声浪,裹挟著风云席捲开来。 南极仙翁翻手取出一把斑斕羽扇,也不扇动。 只將宝扇立於身前,便有道道神韵散逸,將他与赤精子遮蔽。 多宝道人单手將宝塔一托,便有恢弘宝光洒下,將一眾截教弟子,护了个周全。 玄都无需护持旁人,便只张口吐出一道丹气,將面前声浪破开。 忽的轻咦一声,只见一道乌光破空而来。 玄都伸手一招,便將乌光擒在手中。 只见那落魂钟,此刻已然神光不在,静静躺在玄都掌心之中。 待到玄都抬头望去,场中云烟已然散尽。 那擂台之上斗法两人,已是一横一竖,一生一死。 广成子面色灰败,口溢鲜血。 他那落魂钟本就不善防御,自身道行又浅,未能將灵宝祭练到家。 两宝交击之下,顿时便被龙虎玉如意,击溃了他在落魂钟內的元神烙印。 虽一战折损了广成子千年苦修,但总归是让他得偿所愿。 桃乐以血肉之躯,挥动龙虎玉如意,悍然砸向落魂钟。 在直面两宝衝击的情况下,当场魂飞魄散,饮恨而亡。 化为一棵桃树,静静躺在血泊之中。 多宝道人目眥欲裂,挥手止住群情激奋的截教眾人。 缓步走上擂台,亲手將桃乐尸身收敛。 隨后將龙虎玉如意拎在手中,转身看向阐教三人。 目光先是在广成子,与赤精子身上稍作停留,旋即便落在南极仙翁身上。 一双通红的眼眸之中,儘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截教多宝,请师兄赐教。” 南极仙翁面露苦色,几次张口欲言,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只得化为一声长嘆,缓步上了擂台。 广成子横移一步,將南极仙翁挡在身后。 迎著多宝道人那直欲噬人的眼神,拱手道。 “根据两教先前定下的章程,此次斗法乃是三局两胜。” “如今我阐教已然先胜两场,故而此次斗法胜败已分,却是无需再劳烦,两位师兄出手了。” 多宝道人怒极反笑:“此番两教斗法,我截教技不如人,自然会认。” “但既然说了是三场斗法,便一定非要斗完不可。” 多宝道人將话说完,便单手一托宝塔,將其祭於头顶。 紧接著飞身上前,把手中龙虎玉如意高高举起。 对著南极仙翁与广成子二人,兜头便砸。 南极仙翁面色一变,右手木杖一横,將广成子拨在身后。 旋即左手羽扇高举,对著多宝道人狠狠扇下。 此宝扇名唤五火七翎扇,为上品先天灵宝,也是原始圣人,自分宝崖上所得。 南极仙翁拜入阐教之后,原始圣人便將此宝扇赐下,做其防身护道,参悟大道真意之用。 此五火七翎扇,与清虚道德真君手中,那把五火七禽扇。 虽颇有渊源,但却非是一物。 隨著南极仙翁挥动羽扇,场中顿起红焰腾腾,赤光千里。 多宝道人直面神火之威,手上动作却丝毫不缓。 那悬於头顶的多宝塔,早便被他祭练隨心。 塔身轻轻一震,垂下宝光千道,斒斕迤邐,如梦似幻。 將赤焰阻隔於外,不使其得以寸进。 眼见龙虎玉如意便要临头,南极仙翁心中暗急,却拿多宝道人毫无办法。 两人同时拜入圣人座下,分別为阐、截两教大弟子。 先后修成金丹九转,成就金仙道果。 本是修为相若,道行无差。 但此时两人甫一交手,南极仙翁便因双方灵宝有別,已然落入了下风。 纵观洪荒之中,除却那高高在上的混元大道。 最能牵动洪荒眾仙心神的,便是这妙用无方的各色灵宝。 莫说是先天灵宝,便是一般的后天灵宝,都可令洪荒眾仙趋之若鶩。 只因灵宝不仅本质强横,內涵道韵,更可镇压自身气运。 洪荒眾仙若能得之,便可做为镇洞之宝。 凭藉灵宝之能消灾解祸,护持己身行走在道途之上。 而想要將神通道法之流,修炼到足以护道的程度,难乎其难。 且不说能不能成,便是侥倖成了,也不知要耗费修士多少心血。 故而只有如同孔宣这般,身负五色神光这种逆天神通者。 才会將心神,放在神通道法之上。 其余洪荒眾仙,若是能得一两件灵宝在手,便足够其护道斗法之用。 自然便无需再去大费周章,修炼什么劳什子神通法术。 有那功夫,不如將心思放在,参悟大道真意之上。 毕竟修道修道,求得是道行精进,早得大逍遥。 却是少有人修道,是將与人爭强斗狠,做为最终目標的。 故而洪荒眾仙,每每斗法之时,多是倚赖手中灵宝之能。 若是一但灵宝受挫,当即便会毫不犹豫的抽身远遁。 第104章 阐截斗法 六 南极仙翁这五火七翎扇,虽说是攻伐之宝,威力惊人。 但今日对上了多宝塔,著实是有些力不能及。 想要对付如同多宝塔这般,极善守御之道的灵宝。 除非双方有著,境界上的差距,或可以水磨功夫,將对方慢慢耗死。 但若想要速胜,便非得以硬碰硬才能成事。 当年孔宣与太一交手,便是以天地玄黄量天尺,硬撼太一的混沌钟。 方才凭藉境界优势,占据了上风。 南极仙翁今日手里拿的,若是诸如盘古幡、三宝玉如意,这些玉虚攻伐至宝。 面对这多宝塔,或许还能有些机会。 但以五火七翎扇之能,却是任凭南极仙翁如何扇动,也是毫无胜算。 任你神火如何升腾炙烤,还能將多宝塔给炼化了不成? 此时南极仙翁身处擂台之上,身边又有广成子在侧。 却是进也不能,退也不能,陷入两难之地。 只得將手中木杖架起,试图阻一阻多宝道人攻势。 这木杖能够作为,南极仙翁的应手之物,自然也非是凡俗之流。 其本体乃是一株后天桃木灵根,被南极仙翁所得。 后又请动原始圣人,亲手出手炼製,方才造就而出。 南极仙翁得此木杖,爱不释手,每日温养不輟。 更是以阐教秘法,將自身所悟大道真意,祭练於木杖之上。 隨著南极仙翁腹中金丹九转,这手中木杖顶端亦现九曲,形似盘龙。 可谓非是先天,胜似先天,名曰蟠龙柺。 虽然还是远远不及,此时多宝道人手中,那分属上品先天灵宝的龙虎玉如意。 但胜在已然祭炼隨心,一人一宝浑然一体。 宝光与仙光同明之下,倒是成功將多宝道人抵住。 而龙虎玉如意,毕竟是另有其主。 多宝道人无法完全发挥,此宝种种玄妙之处。 只是將龙虎玉如意当做兵器,凭藉此宝先天之强横,欺进南极仙翁近处。 对著南极仙翁上下翻飞,招招直取其周身要害之处。 南极仙翁本就不善拳脚,护身仙光在龙虎玉如意面前,又如纸糊的一样,不能稍稍阻其分毫。 只能使手中蟠龙柺左支右絀,勉力抵挡多宝道人的攻势。 两人交手不过数十招,便已然额头生汗,脚步虚浮,连连后退。 不多时,便已退至了擂台边上,退无可退。 广成子见南极仙翁已生败像,自身又被多宝道人的攻势一併罩住。 他前番已然將事情做绝,若是一但离开了,南极仙翁的身边。 多宝道人必然不会,心慈手软。 广成子只能强定心神,紧紧跟在南极仙翁身侧。 脑中念头飞速运转,寻求破局之法。 忽的余光之中,瞥见那玉台之上的玄都,心下顿时便有所定计。 当即便把心一横,在看准了一个空挡之后,竟是直接迈步向前。 挡在南极仙翁,与多宝道人之间。 多宝道人见状,也是微微一愣。 旋即眼中寒光大盛,將手中龙虎玉如意高高举起,直取广成子顶门。 南极仙翁也是被广成子,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的有些愣神。 见多宝道人慾下杀手,再想出手去拦,却是已然晚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龙虎玉如意,向著广成子顶门砸落。 南极仙翁本就被多宝道人的灵宝克制,又要分心护持广成子,落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广成子也是无计可施了,只能无奈行此弄险赌命之举。 此番两教斗法,广成子以阐教大业为念。 將自身化为,阐、截相爭的一颗棋子。 他这个过河卒,已然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至於能否全身而退,已经不是广成子,能够左右的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便是自身命数该绝,也可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终止这场两教斗法。 使南极仙翁不至於当场落败,不给截教扳回一局的机会。 让阐教以完胜的姿態,成为这次两教斗法的绝对贏家。 广成子双眼微微眯起,死死的盯著面前,呼啸而来的龙虎玉如意。 想要亲眼看著,自身命运的最终到来。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金光横飞而来,直奔多宝道人手中的龙虎玉如意而去。 多宝道人余光一撇,便认出了这金光来歷,心中知道此物厉害。 为了不让此物,伤及龙虎玉如意中,金灵圣母的元神烙印。 当即便飞身而退,避其锋芒。 转而冷冷的盯住玄都道:“师兄此举何意。” 玄都抬手一招,那金光便化作一个亮灼灼、白森森的圈子,套在玄都手腕之上。 而后先是狠狠的,剜了广成子一眼,方才沉著脸起身。 广成子这招以身犯险,却是將玄都一併拉下了水。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头皮,直面一眾截教弟子的怒火。 “此番两教斗法,闹到如今的局面,非是我等想要看到的。” “鹿蜀与桃乐两位师弟的悲剧,不论你们心中作何计较,都乃是发生在,双方堂堂正正的斗法之时。” “而多宝师弟这场的斗法对手,乃是南极仙翁师弟,怎可对著广成子下此杀手。” “为兄既然受两教之託,居中主持此次斗法之事,便不能对此事坐视不管,还望多宝师弟体谅。” 广成子待到玄都的一番话说完,才从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中清醒过来。 连自身气息都没有捋顺,便先下手为强,高声喊道。 “多宝师兄不顾两教情谊,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对师弟我下此狠手。” “我定要將此事,稟明师尊与通天师叔,请二位师长为我主持公道。” 说罢,广成子连那落魂钟,都来不及向玄都索要。 便一边口中高呼师尊救命,一边向著三清宫飞身而去。 多宝道人被广成子一阵抢白,气的血气上涌。 见他还要恶人先告状,当即便失去理智,將手中龙虎玉如意狠狠掷出。 玄都见此情形,心中一声长嘆。 这广成子心狠手辣,又敢於亲身犯险。 有心算无心之下,成功的將截教眾人,玩弄於鼓掌之间。 只是可怜了鹿蜀与桃乐两人,沦为这两教之爭的牺牲品。 第105章 阐截斗法 七 天道六圣成圣之后,虽各自在天外天,开闢了圣人道场。 但六位圣人生於斯、长於斯。 此时又正逢巫妖大劫,劫气瀰漫,业力丛生,局势时时变幻。 各自大教道统也是初立,除了太上圣人的人教超然物外。 那阐教、截教、西方教三方,都还处在收罗良才美玉,广布自家道统的阶段。 而女媧圣人则更为特殊,兼具妖教教主,与人族圣母两重身份。 虽不用传教布道,但却深陷巫妖大劫之事。 故而六位天道圣人,还是更愿意呆在洪荒之中。 三清成圣之后,便还是如同以往一样,共居三清宫一处。 圣人眼中编观过去、现在、未来。 通晓因果,明晰万物。 阐、截两教弟子的此番斗法,就在三清的眼皮子底下。 三位圣人教主虽未出手干涉,却將斗法的过程尽收眼底。 对於阐教三人的小心思,三位圣人也是洞若观火。 但两教弟子事先,是向原始与通天请示过,阐、截两教斗法之事的。 得两位圣人教主允许,此事方才成行。 阐教三人虽心怀叵测,借斗法算计截教,害了鹿蜀与桃乐二人的性命。 但都是在双方斗法之时,属於是在规则之內行事。 便是截教眾人心中愤怒,也不能真的拿阐截三人如何。 多宝道人执意要打第三场,也是欲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但他太过执著於,两位师弟的身死之仇,不愿意放过那元凶首恶。 在与南极仙翁,两相放对的同时,还执意要將广成子一併拉上。 反而被广成子以身犯险,成功抓住破局之机,將玄都拉下了场。 谁知这广成子心中,竟然毫无半点悔意。 反而鼓弄唇舌,顛倒黑白,反咬多宝道人一口。 多宝道人当即便怒急攻心,犯下大错。 那龙虎玉如意一经脱手,直如流星赶月,去势极快。 剎那之间,便已追上广成子,眼看就要击中其后脑。 广成子耳听脑后,传来风雷之声,顿时便知不妙。 忙把两手一张,取了两柄宝剑在手。 隨后顿足回身,卯足了全身力气,挥动手中双剑,迎面劈在龙虎玉如意上。 这两柄宝剑也非是凡物,名唤雌雄双剑。 乃是原始圣人,自分宝崖上所得,分属中品先天灵宝之列。 与那落魂钟一併,赐予了广成子护身。 此时两宝金玉交击,只听鐺的一声脆音响起。 广成子只觉这龙虎玉如意之上,所携的巨力沛然难当。 整个上身被巨力打得向后反弓,双手更是如遭雷击,瞬间麻木。 手中雌雄双剑,也是拿捏不住,脱手而去。 插在远处两棵千年古树之上,入木极深,直没剑柄。 龙虎玉如意有多宝道人,以自身大法力加持。 在击飞雌雄双剑之后,尚有余力。 乘著广成子中门大开之机,重重的砸在他胸膛之上。 广成子哀呼一声,仰面栽倒在地。 当场便出气多,进气少,离死不远矣。 一眾截教弟子,见多宝道人一击得手。 无不弹冠相庆,拍手称快。 只有多宝道人,静静立在原地,望著倒地不起的广成子,心中五味杂陈。 三清同为盘古元神所化,实为手足兄弟。 如今又齐齐立下大教,证得混元道果,成就圣人之尊。 三清若真就同心同德,恐非是洪荒幸事。 故而天道运转之下,三清分家也是应有之意。 多宝道人无意间,亲手推动了天机演化。 站在了天道大势的潮头之上,紫府不清,气血上头。 此时方才稍稍冷静下来,心中不由悔恨交加。 悔不该轻启两教斗法,致使阐、截两教弟子手足相残。 更恨自己率性妄为,连累了截教上下。 南极仙翁心中有鬼,就是面对此般情形,也做不出理直气壮的样子。 只匆匆瞥了多宝道人一眼,便上前將广成子抱起,向著三清宫而去。 玄都缓步来至多宝道人身侧,见他还在愣神,无奈轻嘆一声。 “事已至此,师弟多想无益。” “还是先將鹿蜀与桃乐,两位师弟的尸身收敛起来,一同前去面见圣人吧。” “圣人法眼无碍,自明此事因果,我等弟子听候圣人发落便是。” 说罢,玄都便身化流光而去。 多宝道人重重的搓了搓面庞,將心中万千思绪压下。 领著一眾截教弟子,將鹿蜀与桃乐的尸身抬起,往三清宫而去。 待截教眾人,来至三清宫中,便见三位圣人教主已然高坐。 南极仙翁与赤精子两人,正怀抱著生死不知广成子,向著三位圣人哭诉。 玄都则静静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冷眼旁观。 多宝道人学不来阐教那套,只將鹿蜀与桃乐的尸身,轻轻放在大殿中间。 领著截教眾人,叩请三位教主圣安。 太上见三教弟子已然来齐,便命座下童子去闭了殿门。 转而看向原始与通天两人,问道:“今日之事,你二人打算如何收场。” 原始先未答话,而是抬手虚点两下。 便见两滴晶莹甘露,不偏不倚的落在,广成子与鹿蜀两人身上。 两人得甘露滋养,体生霞光,生机焕发。 广成子本就尚存一丝生机,不一会便面色红润,神智復明。 自南极仙翁怀中起身,跪拜在原始脚下。 鹿蜀却是被阴阳镜,照的生机尽去,打回原型。 又过了一会,方才恢復人身。 只是甫一甦醒,便见身侧桃木。 心中悲慟之下,却是顾不得拜谢圣人,一把將桃木拥在怀中,放声痛哭起来。 原始眉头微皱,心中不喜,却並未发作。 转首看向通天道:“你这弟子已然魂飞魄散,为兄也是爱莫能助,还请三弟节哀。” 通天没有理会原始,柔声向鹿蜀说道。 “为师知你二人情深,便由你將桃乐尸身敛起,等此事尘埃落定,再將其好生安葬吧。” 说罢,通天的目光依次扫过,跪在地上的截教眾人。 轻声道:“尔等也不必这般垂头丧气,起身答话吧。” 多宝道人闻听通天言语,不由自主的流下两行清泪。 “多宝眼盲心瞎,不识天数,累老师受辱,使师弟丧命。” “辜负了老师教诲,请老师责罚。” 第106章 三清分家 原始与通天两人,这些年虽表现的非常克制。 但阐、截两教的教义,终究是有著,根本上的衝突。 不是两位圣人教主故意不提,便能轻易揭过去的。 东崑崙道场之內,两教弟子各自捍卫,自家的道统教义。 站在各自立场,互相爭辩不休,多有齟齬。 內部隱患积聚的同时,外部环境又生变化。 隨著人族三分,近四成的人族选择,迁徙至东崑崙处繁衍生息。 该以何等姿態面对人族,以及那屠巫剑之事。 更是给两教弟子,带来了新的辩论课题。 隨著诸多矛盾越积越深,阐、截两教弟子,也是愈发的相看两厌。 再如此强行混居一处,恐非是长久之计。 故而原始与通天,两位圣人教主,便有意玉成两教弟子斗法之事。 通天未必真有借坡下驴,顺势与原始分家的意思。 但原始心中,却是打定了主意。 想要借著两教斗法之事,將截教逼离东崑崙。 而南极仙翁,心思玲瓏剔透。 见平日里最重规矩、礼法的原始圣人。 竟然如此轻易的,便点头允许,两教弟子斗法胡闹。 心中隱隱感觉到,原始此举恐怕另有深意。 再联想起阐教这些年中,处处受制於截教,当下便领会到圣人的心思。 阐教三人一番谋算定计之后,方有了今日之事。 三清高高在上,法眼无碍,明察秋毫。 自然是將此番斗法之时,阐教三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但阐教三人此次,確实是將事情做的漂亮。 在两教斗法的规则之內腾挪,將此事引导至,最有利於阐教的方向。 如今两教三场斗法,险些闹出了三条人命,落了个两败俱伤。 广成子与鹿蜀两人,虽有幸被圣人救活。 但桃乐却是魂飞魄散,身死当场。 两教弟子表面上的和平,被此次斗法彻底打破,日后如何能够,再共居东崑崙。 截教弟子此次毫无准备,落入了阐教三人的算计之中。 不仅於斗法之上败北,致使桃乐丧命。 多宝道人临了那含恨一击,更是超出了斗法切磋的范畴,无疑是踩中了红线。 虽將广成子打的重伤濒死,令截教眾人出了一口恶气。 但此举难免落人口实,反而被阐教,拿捏住了错处。 广成子藉机大作文章,在他的一番哭诉之下,截教反而成了理亏的一方。 此番两教斗法,无论是从场面上,还是背后的那些弯弯绕绕,阐教都可谓是完胜。 事已至此,再多做辩驳也是无益。 通天教主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当即便大袖一挥。 带领著一眾截教弟子,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东崑崙,向著东海而去。 太上见两位手足兄弟,终究是走到了,分道扬鑣的地步。 也是微微一嘆,旋即便谢绝了原始的挽留。 领著玄都与座下一眾道童力士,去了首阳山处,立下人教山门。 隨著太上与通天两人的离开,原始也终究是得偿所愿,独占东崑崙这仙山福地。 將此地所聚的名望、气运,尽数收入囊中。 统统化作了,推动阐教大兴的薪柴。 而隨著三清分家,东崑崙山外的人族,也被迫面临选择。 原始收徒,最重根脚稟赋。 非是身负大福缘者,根本入不得原始圣人法眼。 阐教之中,又是出了名的规矩森严。 实在不是山下人族,求仙问道的好去处。 截教宣扬眾生平等,大开方便之门。 在人族之中威望颇高,也是人族寻求正法的首选。 而人教虽除玄都之外,再未有收过任何弟子。 但太上身为人教教主,与人族气运相连。 时常於山下,为人族开坛讲道,广布教化。 隨著人教与截教,一同外迁的消息,传入人族之中。 顿时便在人族內部,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对於那些根骨稍差,自认无缘大道的,普通人族来说,倒是没什么感觉。 但对於那些心念大道,意欲有所成就的人族来说,此时便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是呆在更加熟悉的东崑崙,將自身求道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阐教之上。 还是跟著人教与阐教而去,转向首阳山与东海处定居,增加自身得闻大道正法的概率。 不同的人,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太上与通天两位圣人教主,自然明察人族变化。 便各自遣了些门下力士,一路护送这些,意欲追隨两教外迁的人族。 这三清分家,乃是大势所趋,早已在暗中,酝酿了无数岁月。 但对於洪荒眾仙来说,却是觉得十分突然,无不心中震惊。 就比如那正躲在暗中,筹谋人族的鯤鹏。 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的有些措手不及。 当即便令手下,暂时按兵不动,蛰伏起来。 鯤鹏则匆匆回返妖族天庭,去向帝俊请示,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帝俊此时,也已然知晓了,三清分家的消息。 正在天帝殿中,与太一、十大妖圣等天庭高层,一同参详此事,可能带来的后续变化。 见鯤鹏脚步匆匆的进了大殿,帝俊便挥手令眾人退下,只留下了太一与白泽两人於殿內。 待到重明妖王,將殿门关闭,帝俊方才向鯤鹏问道。 “妖师此来,可是那人族之事,有了进展。” 鯤鹏拱手答道:“启稟天帝,臣自领命以来,不敢有半分懈怠。” “已经依照天帝吩咐,在那东崑崙山外的人族之中,发展了不少的暗子。” “只等天帝一声令下,便可化暗为明,將东崑崙处的人族分裂。” “但玄门三圣分家之事,实在太过突然,臣担心自身思虑不周,反误了天帝大事,故而特来稟明天帝,请天帝示下。” 帝俊微微点头,见白泽面露异色,轻声笑道。 “我天庭诸多事务,全赖白泽大圣居中打理,方能运转顺畅,吾也是不敢,让大圣有片刻稍离。” “故而那人族之事,吾便全权交予妖师来办。” “还得劳请妖师,將此事经过详细说来,也好请白泽大圣,为我们参详一二,查漏补缺。” 第107章 风雨欲来 鯤鹏拱手领命,隨后便將他这些年里。 奉帝俊之命,前去图谋东崑崙人族之事,向白泽大圣全盘托出。 当年帝俊见六圣弟子,齐聚人族祖地,为孔宣道贺。 心中拿不准诸位圣人,对於天庭炼製屠巫剑一事,到底是秉持著何种態度。 方欲出手试探,並命妖师鯤鹏,亲自前去东崑崙,全权主持此事。 帝俊的手段,说来也简单。 所谓人一过百,形形色色。 而人族繁衍至今,数量早已经突破十亿大关。 只单单说这东崑崙山下,如今也已有数亿人族,在此处繁衍生息。 其中不乏愿意为了人族,牺牲奉献之士。 自然也会有,只看重自身得失。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便被妖族蛊惑,心甘情愿为其所用,出卖族群之人。 在孔宣与一眾好友,於人族祖地之中,坐而论道的那百余年里。 妖族天庭便已然,通过威逼利诱等手段。 暗中收服了不少人族,作为妖族的眼线暗子。 而在鯤鹏来到东崑崙之后,妖族天庭的策反力度,更是迎来了,史诗级的加强。 鯤鹏一边沿袭著,过往的成功经验。 以其天庭妖师的权柄,调动来了海量的资源,一股脑的洒向人族。 在妖族天庭糖衣炮弹的,密集轰炸之下。 不知有多少人族自甘墮落,沦为了妖族的棋子。 鯤鹏本就心计颇深,来到人族之后,更是因地制宜。 借著东崑崙人族,与人族祖地的联繫,逐渐减弱的机会。 在人族之中,玩起了攻心舆论战。 大胆的以人族圣母,女媧娘娘的妖族身份,作为切入点。 宣称人族与妖族,才应该是亲密无间的好伙伴。 而两族之间的种种误会,全都是因为那孔宣居心不良,从中作梗。 孔宣因为与天帝帝俊之间,存在著旧怨。 为了报他的一己私仇,方才暗中与巫族勾连在一块,与妖族为难。 孔宣捏造屠巫剑之事,便是为了將人族唬骗住。 只有让人族仇恨妖族,才好去做巫妖大战的炮灰。 鯤鹏的这套说辞,虽顛倒黑白,倒果为因。 但平心而论,编的还算是有模有样。 而拿女媧圣人的出身大作文章,张口闭口便是天庭媧皇,妖教教主。 无疑是拉著女媧这位人族圣母,来给自己的这套歪理邪说,做起了信任背书。 再经过那些,被其暗中策反的人族,四处摇旗吶喊,奔走传播。 倒是真叫鯤鹏,哄骗住了不少人族。 白泽听完,不由暗自咋舌。 这帝俊与鯤鹏两人,倒是好大的胆子。 在玄门三圣的眼皮子底下,玩弄花花肠子不说。 竟然还敢暗中编排圣人,扛著女媧娘娘的大旗,行愚弄人族之事。 白泽心中,不由泛起阵阵忧虑。 但暗自推演了半晌,也只觉天机混沌,算不出个所以然来。 帝俊等了白泽一阵,见他迟迟不开口。 便转而向鯤鹏问道:“妖师身处东崑崙,可曾有听闻过一些,玄门三圣分家的內幕。” 鯤鹏倒是听那些策反的人族,说起过阐、截两教斗法之事。 但事关三清隱秘,鯤鹏可不敢轻易开口。 只能訕笑道:“启稟天帝,那山下的人族,都是些根骨不佳,道途无望之辈。” “如何能探听到,如此隱秘的消息。” 鯤鹏说罢,便忙將话头扯开。 “如今玄门三圣分家,闹得沸沸扬扬,洪荒皆知。” “臣恐那孔宣得到消息,会亲自前来东崑崙处查看情况。” “以孔宣之狡猾,怕是会被他,看破我等算计。” 帝俊闻言,也是眉头一簇。 沉思良久,方才向鯤鹏说道。 “吾在东崑崙处离间人族,本就是为了,试探圣人们的態度。” “如今看来,圣人们应该不会,轻易插手大劫之事。” “只是那人族繁衍之地,距离圣人道场太近,我等不好放手施为。” “若是让你发动全部暗子,可否打消人族心中,对我妖族的戒备,推动人族开始全面外迁。” 鯤鹏略作沉思,拱手答道。 “启稟天帝,如今那东崑崙山外的人族,对臣编出的那套说辞,虽未必尽信。” “但也已然不会將我妖族,视作洪水猛兽了。” “臣先前曾做过实验,令麾下儿郎,与人族展开接触,甚至让儿郎们,借交易之事,去往人族聚落之中行走。” “也没有见人族,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而且人族內部,也嫌山中拥挤,不利於其族发展,早便有迁至,那水草丰美之地,繁衍生息的意思。” “若是让人族之中的全部暗子,都一併活跃起来,想推动人族外迁,倒不是难事。” “只是......” 帝俊笑道:“妖师所谋之事,关係到我妖族,能否顺利的炼成屠巫剑。” “我妖族若能得屠巫剑在手,便可在后续的巫妖大战之中,占据上风。” “故而不论妖师,有任何为难之处,大可尽数说来,吾必会竭尽全力,为妖师扫平障碍。” 鯤鹏闻言,也是面容一肃,拱手道。 “人族外迁之事,非是一朝一夕可成。” “短则数年,长则需要十数年之久。” “若是那孔宣回返,知道了此事,恐会前来搅局。” 帝俊心中,也是颇以为然。 虽说鯤鹏这些年,在那东崑崙人族之中。 以金钱开路,行离间之事。 但孔宣毕竟是,女媧钦点的护持人族之人,在人族之中拥躉眾多。 若是孔宣极力阻拦人族外迁,倒是一件麻烦事。 一念至此,帝俊翻手取出观天镜。 旋即心念一动,便见那万寿仙山浮现镜中。 只是有护山大阵阻隔视线,帝俊此时只能看到仙光氤氳,朦朧一片,无法一窥山中景象。 帝俊单手一引,便见周天星斗齐明,与观天镜气机两相勾连。 观天镜得到,周天星斗大阵的加持,顿时宝光大盛。 那万寿山中的景象,虽还是如雾里看花,有些朦朧不清。 但能感受到万寿山中,那三道大神通者的气息。 对於帝俊来说,却是已然达到目的了。 “妖师不必担心,只管全力推动,那东崑崙处的人族外迁之事。” 说罢,帝俊便长身而起。 “吾这便亲去往万寿山,为妖师拖住孔宣脚步。” 第108章万寿山 却说镇元子与孔宣、西王母三人,一路化虹飞遁,来至万寿山中。 此行虽是欲將门下弟子,迁往西崑仑暂避。 但这万寿山道场,却是不能一併打包带走,还须得好好布置一番。 孔宣与西王母此行,本就是为了防备帝俊等人。 故而倒也不急,留在五庄观中,小住些时日。 等到镇元子,將自家道场布置妥当,三人再一同回返。 谁知道等来等去,等来的却是,三清分家的消息。 孔宣心中顿觉不妙,当即便催促镇元子加快进度。 但那帝俊,身处不周山顶,距离东崑崙近在咫尺。 自然是早於孔宣三人一步,得到三清分家的消息。 一步快、步步快。 隨著那周天星斗白日现身,孔宣便知已经晚了。 万里天光陡然一暗,只留日、月、星高悬长明。 亿万妖族身披甲冑,手持星辰宝幡,於云头之上齐齐现身。 镇元子见妖族天庭来袭,倒也不慌不忙。 把手中浮尘一摆,现出顶上庆云三花。 亩大黄灿灿的庆云之上,又见三朵黄莲佇立,各自托著一书、一树、一宝鑑。 隨著镇元子心念转动,只见位於三宝正中的,地书凌空飞起。 这地书乃是在,洪荒世界开闢之后,由一点先天不灭灵光,外合洪荒天地胎膜所成。 便是放在一眾先天灵宝之中,地书也是仅次於,三大开天至宝的存在。 不说地书身为天地胎膜所化,於洪荒之中的无穷妙用。 只单论此宝,在与人斗法之时的守御之能。 便已远超一眾极品灵宝,还要胜过那各色十二品莲台数分。 只有太上圣人手中,那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瓏塔,能强过镇元子这地书半筹。 此时地书一经祭起,顿时便下接亿万地气,与洪荒大地互相勾连,浑然一体。 將万寿仙山整个罩住,护了个周全。 西王母面色冷厉,恨声道。 “果然不出孔宣道友所料,这帝俊惯会做这些,背地里暗算的勾当。” 镇元子轻轻一捋頷下长须,眼底神光暗暗闪烁。 一双法眼越过重重阻隔,落在那帝俊等人身上。 心中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见孔宣也是眉头微皱,忙开口问道。 “道友可是觉得哪里不对?” 孔宣目光扫视一眾来犯眾妖,面色有些凝重。 “依二位道友看,这帝俊如此兴师动眾,究竟意欲何为?” 西王母心中恨极帝俊,嗤笑道。 “还能是为何而来,定是帝俊那日,在道友收徒大典之上,见镇元子道友与我等交好。” “心中畏惧我等合力,便欲先下手为强,將镇元子道友暗害。” “今日有贫道,与孔宣道友在此,定叫帝俊无功而返,狠狠的落他一番麵皮。” 镇元子暗自思量一番,微微摇头道。 “帝俊能从无到有,建立如今之基业,断然不会是个银样鑞枪头。” “他有河图洛书与观天镜在手,又可借周天星斗大阵笼罩洪荒之利,做到查察六合,遍观宇內。” “不可能会算漏了,二位道友的动向。” 西王母闻言微微一愣,心境从愤怒中稍稍平復。 “道友的意思是说,这帝俊此来,非是意欲加害道友,而是另有所图?” 镇元子微微頜首,伸手將三花之上的宝鑑招来。 旋又取出两枚人参果,供奉於宝鑑之前。 此宝鑑乃是镇元子,自分宝崖上所得。 分属中品先天灵宝之列,名唤天地宝鑑。 此宝有洞察洪荒,照见寰宇万事万物之能。 宝鑑所发神光,更可克制一切妖邪秽物。 此时得人参果供奉,天地宝鑑之上顿起神光,照彻诸天。 镇元子將神念,往宝鑑之內一探。 缓缓开口道:“云头之上虽看似,有亿万妖族齐至,声势浩大。” “但妖族天庭之中,诸位斩却二尸的大神通者,却只来了帝俊、太一与羲和三人。” “不光那常羲天后未至,便是连那妖师鯤鹏的身影,也未曾窥见。” 孔宣闻言,目光不由一凝,忙出声问道。 “不知道友这宝鑑,可否能追查到那鯤鹏去向。” 镇元子点了点头,旋即静气凝神,御使天地宝鑑探查良久,方才开口道。 “那鯤鹏身上定是带有,可以遮蔽天机的灵宝,使贫道无法窥见其真身所在。” “只能大概推算出,鯤鹏此时当是在那东崑崙附近。” 孔宣望著云头之上,围而不攻的天庭眾妖,目光深处泛起一抹担忧之色。 西王母却是心中不解,向孔宣道。 “这帝俊也太过托大了,只他与太一,羲和三个,带著这帮乌合之眾,便敢来寻我等三人的晦气?” 孔宣冷声道:“这帝俊此番前来,恐非是欲与我等,分出个胜负。” “而是为了將我等阻在此处,给那鯤鹏爭取时间。” 镇元子闻听孔宣此言,心中也是有所猜测。 “玄门三圣虽说是分家了,但原始圣人却依旧,坐镇於东崑崙之中,他帝俊如何敢在,圣人道场近前胡作非为?” 孔宣摇了摇头道:“帝俊自然是不敢,在圣人面前造次。” “但既然帝俊如此兴师动眾,领著天庭眾妖,將我等围在此地,便意味著他们,肯定是有所谋算,有不会触怒圣人的把握。” “我等不可在此坐以待毙,必须儘快回返西崑仑。” 西王母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云头之上的帝俊。 旋即转首看向孔宣,目绽奇光道。 “我们为何非要,跟著帝俊的节奏去走。” “帝俊心机何等深沉,若是二位道友的推算无碍,那帝俊定然是,已然在心中谋算良久,有了切实的把握,方才会有今日,围困我等之事。” “我等如今已然失了先手,若还是跟在帝俊的,屁股后面见招拆招,恐会处处受制於他。” 孔宣听到此处,目光之中也是精芒一闪。 “道友的意思是......” 西王母转而看向云头,轻声道。 “妖族天庭之盛败,尽数繫於帝俊一身,而他如今,就在我等面前。” “我们若是能,在此地取了帝俊狗命,任他有诸般算计,也只能是付诸东流。” 近在咫尺,人尽敌国。 第109章 万寿山大战 孔宣与镇元子、西王母三人。 乃是洪荒之中,最为顶尖的大神通者。 若是能有所选择,帝俊也不想与他们三位为敌。 但巫族实在强横,那十二位祖巫,每一位单拎出来,都可以媲美准圣。 帝俊等人神通广大,又有得力的先天灵宝在手。 与祖巫们单打独斗之时,想要胜之倒是不难。 但若想取祖巫性命,却是痴人说梦。 在妖族天庭之中,恐怕只有手持,开天至宝混沌钟的东皇太一,才有一对一击杀祖巫的能力。 若是十二祖巫合力,布下那杀伐之能冠绝洪荒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可真就是圣人不出,无人能当。 妖族天庭虽得日、月、星三光在手。 但也只是能用来,对付祖巫之下的一眾巫族。 帮助妖族天庭,在两族的中低端战力上,取得优势地位。 但以十二祖巫的宝躯强度,便是被三光神水临身。 也是只会吃痛一阵,只稍作休养,便可恢復如常。 依妖族天庭如今之能,若是面对倾尽全力的巫族,实在是没有什么,战而胜之的把握。 也只有以周天星斗大阵,拉动混沌星海降临洪荒,这种与巫族,两败俱伤的办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而能够克制祖巫宝躯的屠巫剑,则势必会成为,妖族天庭手中的利器。 妖族天庭寄希望於凭藉此剑,扭转妖族在高端战力层面的劣势。 妖师鯤鹏需要坐镇东崑崙,操办蛊惑人族外迁之事。 得把握好行事分寸,在不至於触怒阐教圣人的同时。 还需要时刻提防著,人族祖地的动向,隨时准备应付,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 而天后常羲,本就与妖族天庭貌合神离。 自天婚以来,更是一直独居太阴星中,不可能会助帝俊,行屠戮人族之事。 伏羲那边更不用说,他不来找帝俊的麻烦,帝俊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故而帝俊无奈之下,只能请了天后羲和出山。 並东皇太一与十大妖圣一同,带领著天庭亿万妖兵妖將,来至万寿山阻击孔宣。 有太阳星主天帝帝俊,与太阴星主天后羲和居中。 再有十大妖圣,统领著亿万妖眾,挥动星辰宝幡为辅。 日、月、星三光齐至,將周天星斗大阵演化完全。 威能比之当年,巫妖两族在不周山大战之时,还要更胜数筹。 外有极擅斗法之能事的太一,手持先天至宝混沌钟在侧。 为眾妖拾遗补缺,伺机而动。 帝俊此番可谓是已经將,手头上所有能用的牌,都悉数打出了。 但落在孔宣、镇元子与西王母三人眼里,却感觉大有可为。 孔宣先是与镇元子相视一眼,转而又看向西王母道。 “那便姑且一试,便是帝俊身为应劫之人,有大气运加身,但我等也算是攻敌所必救。” “不说能否杀之,只要能伤及帝俊一二,我等此番困局,都可迎刃而解。” 镇元子扫视天庭眾妖,轻声道。 “我等若想成事,首当其衝的,便是这周天星斗大阵。” “大阵之中星光无量,星火流散,更有那三光神水暗藏其间,令人防不胜防。” 孔宣轻轻頜首,反手取出天花妙坠旗,递给西王母。 “镇元子道友本就善守,又有地书至宝护身,便是行走於大阵之中,也可如閒庭信步,进退自如。” “而道友原先的护身至宝,却是已经割爱给贫道,仅凭壬水蟠桃树护持,怕是有些不够稳妥。” “这天花妙坠旗,分属极品先天灵宝之列,道友持此宝护身守御,才可算万无一失。” 见西王母还欲推辞,孔宣笑道。 “贫道一身灵宝眾多,此旗在贫道手中,却是少有用武之地,与贫道的一身根脚稟赋,又无有什么关联之处。” “故而贫道只將此旗,粗略祭炼了一番,便將其冷落一旁,真如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说罢,孔宣便抬手一抹旗身。 將天花妙坠旗中的元神烙印抹去,强行塞在了西王母手中。 “大敌当前,道友当果决一些,不可再多做小女儿姿態。” “当抓紧时间,將此宝祭炼一番,才好一同前去破敌。” 西王母也不再多做推辞,对著孔宣正色一礼。 便盘膝入定,祭炼天花妙坠旗去了。 镇元子见孔宣面色有些发白,翻收取出一枚人参果递给孔宣,关切道。 “那帝俊在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有所动作,由贫道盯著便可。” “道友强行抹去元神烙印,还需好好入定调息一番。” 孔宣也不矫情,拱手谢过镇元子后,便伸手接了人参果。 旋即盘膝而坐,借人参果中的精纯甲木元气之助。 只短短数日,便顺利將受损的神魂恢復。 孔宣与镇元子又耐心等待了数月,方见西王母缓缓睁开双眼,自入定中醒来。 “贫道已將元神烙印,成功的炼入了此宝,虽尚且不能完全发挥,此宝的诸般玄妙,但已然可堪一用。” “剩下的便是些水磨功夫,待到此间事了再做不迟。” 孔宣三人旋又商议一番,便身化虹光,冲天而起。 待来至云头之上,镇元子方单手一招。 將地书唤回,托在掌心。 帝俊领著眾妖来到万寿山,已然有近一年光景。 期间,孔宣三人虽然迟迟未有动作。 但帝俊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亲自乘坐九龙帝輦,於云头之上来回巡视不休。 眾妖也早便將阵势站稳,互相之间气机勾连,借大阵阴聚星力。 此时眼见孔宣三人升空,帝俊反倒觉得,心里一直悬著的石头,终於是落了地。 当即便长舒一口胸中浊气,將手中令旗高高扬起。 周天星斗隨之齐齐大方光明,垂下无量星光长河,奔著孔宣三人汹涌而来。 孔宣冷笑一声,向西王母与镇元子说道。 “这帝俊每次,来来回回就这一招,他没用腻,贫道都看腻了。” “两位道友,贫道天生性急,这便先拋砖引玉了。” 说罢,孔宣也不使灵宝,只把双肩一晃。 脑后便有五色骤现,神光冲霄。 孔宣將五色神光把身一裹,便沿著星光长河,一路逆流而上。 直取帝俊而去。 第110章 万寿山大战 二 若说在妖族天庭之中,最令洪荒眾仙谈之色变的。 非是那妖族之主、天帝帝俊。 也不是身为万妖之师,地位尊崇的鯤鹏。 亦非是久居深宫,少於人前显圣的,两位太阴天后。 更不是一手操持妖族天庭诸事,手握滔天权柄的白泽妖圣。 而是平日里,有些沉默寡言,从不过问俗事的东皇太一。 太一与帝俊两兄弟,同为太阳之精化生,並为太阳星主。 但两兄弟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別。 帝俊怀抱河图洛书出世,胸有沟壑,城府极深。 天生便是要摩弄风云,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而太一的脾气秉性,则与其兄帝俊,迥然不同。 生性孤傲不群,自视甚高,从来不耐与人交际。 除了帝俊之外,对旁人向来是不假辞色。 生平只爱参悟大道,和与人斗法两件事。 可以说是逢战必喜,每战必先。 不知洪荒之中,有多少神通广大之辈。 因与妖族天庭为敌,在太阳真炎之下沦为飞灰。 凡混沌钟声所过之处,洪荒群雄无不胆寒。 然而哪怕这些年里,太一所向披靡,打出赫赫凶威。 被那好事之人,冠以圣人之下第一人的美誉。 但在太一心底,却始终忘不掉,曾在孔宣手中,数次吃瘪的经歷。 如今见孔宣冲霄而起,御使五色神光逆伐而来。 太一心中顿时战意昂然,当即便仰头一声戾啸。 转而身化大日流火,蒸腾万里,侵略而下。 孔宣与妖族天庭,也算是老对手了。 见太一併未將混沌钟祭起,而是欲凭其太阳真炎,与自家五行神光爭雄。 孔宣眼底泛起一抹嘲弄,周身神光亦隨之大盛。 五色神光更替轮转,对著太一便当头刷去。 帝俊领著天庭眾妖,浩浩荡荡而来。 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围困万寿山已近一年光景。 声势何其浩大,自然引来洪荒眾仙纷纷侧目。 此时见凶名赫赫的太一,和屡次令妖族天庭受挫的孔宣对上。 无不屏气凝神,期待著见证一场,火星撞地球般的惊世大战。 然眾人只见孔宣脑后赤光一闪,便將太一刷走不见,顿时惊掉了一地眼球。 孔宣与太一两人,虽然结怨日久,过往也曾有过数次交手。 但孔宣早在化生之初,便福至心灵,证得金仙道果。 並且误打误撞之下,並未如同一般的先天神圣,外显孔雀真身法相。 而是依照那蓝星记忆,引精、气、神三宝,於庆云之上结成三花,成就玄门正法。 故而洪荒之中,真正知晓孔宣根脚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两人先前斗法之时,太一有先天至宝混沌钟护身。 孔宣自知必然是刷之不动,自然也不会去自討没趣,而是凭藉手中灵宝,与太一相斗。 今日见太一如此托大,正可让他见识见识,这五行大道之威。 孔宣这五色神光,虽未改其名,但已然不仅仅是,本命神通那般简单。 而是以他心中所悟,五行大道真意为本,引胸中先天五行之气为用。 故而如今的五色神光,实为孔宣一身道果的外显之形。 胸中先天五行之气轮转相生,辅以五行造化法门镇压。 威能不可同日而语,远胜那封神之中所书。 若是那手持戊己杏黄旗的姜子牙,以及修成八九玄功的杨戩。 对上的是今时今日的五色神光,断然是没有半分逃脱的机会。 但孔宣这五色神光强归强,那东皇太一却也不是,徒有虚名之士。 太一立身於五色神光,构筑出的五行世界之中。 当即便將混沌钟祭起在空,不停地催动这开天至宝。 混沌钟声涤盪之处,只见五行世界寸寸碎裂。 化为缕缕先天五行之气,被钟声炼化於无。 孔宣深得五行大道真意,胸中五气时时轮转相生。 便是被太一使混沌钟炼化,短时间內也无有空乏之危。 只要孔宣能定气凝神,全力运转先天五行之气。 就可以做到將太一,暂时镇压在五行世界之中。 与太一互相角力,直到有一方法力耗尽为止。 但此时尚有帝俊,领著亿万妖族虎视眈眈。 孔宣也没有一定可以,在与太一的角力之中,胜出的把握。 心中略作权衡之后,还是觉得依照三人,先前定计行事,胜率能更高些。 旋即便不再犹豫,单手做剑指状,向著远处临空一点。 只见一道赤光横飞而去,直直落在大地之上。 隨著孔宣將太一放出,顿觉仙躯一轻。 也不管那从赤光中脱身,眼中冒火的太一。 只把五色神光一裹,目標明確的直取帝俊而去。 太一见孔宣对自己视若无睹,一门心思的要去与帝俊为难,心中又惊又怒。 当即暴喝一声,便要施展金乌化虹之术,向孔宣追去。 谁知太一刚刚起心动念,便感觉到一道锋锐之气,直奔自己而来。 只能无奈强行按下,已经运转到一半的遁术法门。 忙將混沌钟祭於头顶,垂下宝光护住己身。 一点金光正中混沌宝钟,只听两宝交击之处,迸发出鐺的一声巨响。 那金光虽极其锋锐,但却奈何不得,混沌钟分毫。 旋即颇有灵性的在空中一折,回返到西王母手中,化为一根金簪。 西王母是看准了,太一心神激盪,抓住其全力运转遁术,毫无防备的剎那,方才出手偷袭。 本以为能一击建功,却还是无功而返,心中大喊可惜。 见太一向自己怒视而来,西王母当即便瞪了回去。 镇元子笑道:“道友不必与他斗气,还是以大局为重,按照咱们先前,定下的章程行事。” 西王母轻出一口浊气,对镇元子拱手道。 “那太一这边,便有劳道友了。” 说罢,西王母便身化白光一道。 紧紧跟隨著孔宣的脚步,冲入云头之上。 镇元子见太一又要飞身而起,轻笑著摇了摇头。 只不紧不慢的,一摆手中玉尘麈,將太一逼回地面。 旋即缓步来到,太一面前站定。 “道友此来劳师动眾,领亿万妖眾来伐我万寿山,面对贫道却不战而退,又是何道理?” “贫道镇元子,特来向道友討教。” 第111章 万寿山大战 三 镇元子乃是先天之时,一点戊土之精化形。 怀中抱著洪荒天地胎膜所化地书,身侧立著极品先天灵根,甲木人参果树,诞生在万寿山福地之中。 不光先天根脚高绝,后天福缘更是深重,真真是羡煞旁人。 也正是这种先天的圆满,方才造就了镇元子,这与世无爭的性子。 久坐万寿山道场之中,参悟大道真意,少有显山露水之时。 镇元子的修为境界放在那里,自然也少有那,不长眼的宵小之辈,敢来招惹。 故而洪荒之中,虽都知道镇元子神通广大,道行精深。 但都不清楚镇元子,到底能厉害到何种程度。 此时见他与太一对上,那些暗中关注著,此处战场的洪荒眾仙们。 无不暗自祈祷著,镇元子与太一两人,能够来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战。 可別再像前番孔宣那般,让眾仙白白期待一场。 而太一对镇元子的了解,也是停留在耳闻的层面。 虽然早便知道镇元子厉害,但却不知其深浅。 此时被镇元子,拿手中拂尘一扫。 顿觉无边巨力加身,连混沌钟都被打的兀自震颤,良久方歇。 硬生生被镇元子,强行压回到地面之上。 镇元子手中这玉柄浮尘,自然不会是凡俗之物。 乃是当年镇元子与红云结伴,游歷洪荒之时所得,名唤玉尘麈。 虽然只是一件中品先天灵宝,但其內灵光蕴含的,乃是力之大道真意。 只隨手挥动之间,便有沛然巨力相隨,实为镇元子手中,少有的攻伐灵宝。 自然颇受镇元子喜爱,作为他的应手之物,时时参悟祭炼。 太一吃了玉尘麈一击,心中暗惊。 只能將诸般杂念,暂时放到一边。 收敛略显浮躁的心神,专心应对眼前大敌。 镇元子虽道行精深,福缘深重,手中灵宝眾多。 但却是个善守,而不善攻的。 最怕太一对他置之不理,转而凭藉著混沌钟护身,强行去往那云头之上相助帝俊。 而依照三人先前定策,正是要利用镇元子善守的特点。 將妖族天庭的最强点太一,牢牢的牵制住。 给孔宣与西王母,创造出直取帝俊的条件。 故而两人甫一照面,镇元子便面上故意,做出一幅轻鬆的姿態。 实则暗自运转法力,御使玉尘麈挥出全力一击。 以期先声夺人,趁著太一尚且不明自己深浅,將太一震慑住。 镇元子见太一,摆出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 便知太一已然陷入误判,心中不由大喜。 旋即单手一托,將手中地书祭起。 地书虽以书为名,但看起来只薄薄一层而已。 其上覆宝光呈玄黄之色,朦朦朧朧,混沌一片。 被镇元子法力一催,玄黄宝光顿时大盛,沿著地面汹涌向前,直奔太一而去。 地书有勾连统御,亿万地气之能。 只要是立足於洪荒之中,便可借来无穷无尽的,洪荒地脉之力对敌。 玄黄宝光去势极快,顷刻之间便已涌至太一近前。 忽的又如惊涛骇浪一般,翻涌腾起,离地数丈,对著太一便遮天蔽日的罩將下来。 太一不知这地书有何玄妙,只得以不变应万变,將混沌钟祭起护身。 地书也不继续演化大小,只將太一上下左右,都笼了个密不透风,便算够用了。 转而调动起无量地气,將玄黄宝光供养的愈发凝实。 太一立身於混沌钟下,望著玄黄宝光滚滚而来,將四方天地笼罩。 兀自小心戒备了半晌,却迟迟不见,镇元子的后续动作,心中顿时暗骂一声。 旋即运足法力,双手猛然前推。 只见混沌宝钟滴溜溜一转,隨后便化作一道流光,飞离太一头顶。 携滚滚混沌之气,狠狠的撞入由地书所化的,无边玄黄宝光之中。 混沌钟在宝光之中,好一阵横衝直撞,將其搅的一阵翻腾。 镇元子眼见这混沌钟,如此大逞凶威。 也只是微微一笑,转而现出顶上三花庆云。 旋即抬手一指,便见那先天灵根人参果树,自顶上三花之中飞出。 缓缓落在玄黄宝光之上,立定生根。 戊土安忍不动,在下为基。 甲木茂盛生发,在上为君。 戊土生甲木,甲木定戊土,二者相辅相成,生生不息。 这便是镇元子,以自身根脚稟赋为基,结出的根本道果。 任凭东皇太一如何凶猛,先天至宝混沌钟如何强横。 也休想在短时间內,衝破镇元子以地书与人参果树为用,显化的戊土甲木大道。 镇元子立身於人参果树之下,仰首眺望云头。 此番成功的將太一困住,三人战前的定计,便已然成功了一半。 余下的,便看孔宣与西王母的手段了。 却说那云头之上,西王母顶现庆云三花。 正於那亿万妖族环伺之中,大展神威。 一棵先天壬水蟠桃树,挺立其庆云之上。 枝叶摇晃之间,晶莹点点遍洒。 更有那天花妙坠旗,环绕宝树而飞,宝光朦朧。 三角旗面招展之间,可见虚空生出无数天花,飘然而落。 手中一柄金簪左刺右划,划破虚空,极锋极锐。 在亿万妖中纵横来去,予取予求。 十大妖圣虽已然斩却一尸,但今日对上西王母,確实是有些以卵击石了。 也是西王母意在衝散妖族阵势,打乱周天星斗大阵的阵脚。 这才没有对十大妖圣穷追不捨,令十大妖圣得以勉强保全自身。 帝俊余光瞥见亿万妖眾此般惨状,心中又急又怒。 正在他稍稍分神之际,忽觉身侧一道劲风袭来。 不由面色一紧,急忙狼狈俯身趴下,险之又险的躲过一道赤色神光。 帝俊忙强定心神,唤回河图洛书护住周身。 旋即抬首向孔宣看去,心中不由愈发沉重。 只见孔宣头顶庆云三花,脚踩十二品净世白莲。 而三花之上,又各自托著一件玄妙灵宝。 那內蕴开天功德的,天地玄黄量天尺,居於正中。 已然化为人道功德至宝的九天息壤,与妙用无穷的造化葫芦分列两侧。 背后五色神光轮转冲霄,脑后功德金轮远近照澈。 让人望之生畏。 第112章 万寿山大战 四 帝俊身为妖族天庭真正的主宰,巫妖大劫的应劫之人。 天生便有引领天道演化的大使命加身,自然得天道所钟。 怀抱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出世,得妖族天庭无量气运供养。 虽不如其弟太一那般善战,却也不是一般的准圣,能够望其项背的。 可以说是圣人之下,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但帝俊好像命中注定,要被孔宣克制一般。 两人数次交手,帝俊从来没有哪怕一次,占据过上风。 帝俊看著面前,武装到牙齿的孔宣。 脑中那些不好的回忆,又被瞬间勾起。 如今自己身为天庭天帝,万妖之主。 在有心算无心之下,竟然还是处处受制於孔宣。 先是太一一时不慎,被那镇元子以手中地书,统御洪荒大地亿万地气,暂时困住脱身不得。 西王母更是目標明確,径直衝入亿万妖族之中。 便开始横衝直撞,大杀四方。 將妖族天庭布下的阵势,搅的瞬间大乱。 周天星斗大阵,自然也隨之威能大减。 太一手中的先天至宝混沌钟,与得到日、月、星三光加持的周天星斗大阵。 便是妖族天庭手中,最强的两大杀招。 如今眼看便要被孔宣一一破去,帝俊当即便怒从心头起。 顶上河图洛书立即隨心而动,化为那龙马神龟之像。 只见两头神**相盘旋,演化朦朧道韵,合力將天地玄黄量天尺死死缠住。 帝俊旋即又是单手一招,將那尚未完全恢復的,先天灵根扶桑木托在掌心。 双眼之中赤金光芒陡然大盛,庆云之上的三足金乌本相振翅长鸣。 转而飞下庆云,直直撞入帝俊仙躯之中。 孔宣刚刚以五色神光,將羲和的日月精轮逼退。 回首便见熊熊太阳真火充斥视界,仿佛接天连地一般席捲而来。 忙將心念一定,全力催动十二品净世白莲。 白色毫光莹莹挥洒,缕缕雾气升腾氤氳。 一股道韵朦朧瀰漫,带著净化一切的大道真意,將四方澄澈。 汹涌而来的太阳真火,与净世白莲所发的毫光白雾甫一接触,顿时便被澄澈於无。 化为缕缕精纯灵气,回归於天地之间。 帝俊却好似毫无察觉一般,依旧兀自演化自身太阳之道。 浑身法力像是不要钱似的倾泻而出,尽数化作太阳真火,前赴后继的涌向孔宣。 羲和见帝俊全力出手,便將日月精轮临空祭起,欲助帝俊一臂之力。 帝俊双眼死死盯向孔宣的方向,头也不回的向羲和说道。 “孔宣这廝道行精深,灵宝强横,便是你我合力,也难以將他拿下。” “你速去將那西王母拦住,令白泽等人速速重整阵势。” “只有借周天星斗大阵之威,方有可能制住此獠。” 羲和虽然担心帝俊一个人,能否应付得来。 但也知除此之外,却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当即回身便走,手中日月精轮,直取西王母而去。 西王母此时,正在亿万妖族之中肆意驰骋。 来去之间,手下无有一合之敌。 看著一眾妖族在自己面前,四散奔逃的狼狈模样。 西王母今日可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胸中恶气,心情大为畅快。 旋即稍稍驻足,四下望了望。 寻找妖族阵势齐整之处,继续衝杀破阵。 忽的耳听脑后,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西王母立即顿足回身,余光之中只见一金一银,两道流光飞速而来。 连忙催动天花妙坠旗,迎了上去。 天花妙坠旗所发朦朧宝光,未能令日月精轮来势稍缓。 顷刻间便被日月精轮,突破了宝光的防御,狠狠的斩在旗身之上。 隨著一声金玉交击的脆响,天花妙坠旗顿时宝光一暗,坠落在云头之上。 西王母也是如遭雷击,面色唰的一白。 她祭炼在天花妙坠旗之內的元神烙印,被日月精轮一击即没。 天花妙坠旗与日月精轮,同属极品先天灵宝之列,本不该表现的这般不堪。 但日月精轮,乃是羲和的伴生之宝。 先天便人与宝两相契合,又精心祭炼了无尽岁月。 羲和更是以日月精轮,作为她寄託善尸之宝。 反观西王母这边,却是刚刚入手,天花妙坠旗不久。 只来得及此旗粗略祭炼一番,在其內铸下元神烙印,便匆匆起身迎敌。 若是以天花妙坠旗护持己身,抵挡消磨些星光与神水,倒是无妨。 但此时与同等级別的,日月精轮硬碰硬,就有些不够看了。 日月精轮一击,斩落天花妙坠旗后,尚且仍有余力,去势不减,直取西王母而来。 西王母也不惊慌,捻起金簪轻轻一划。 便见面前虚空如同布帛一般,被西王母划开一道口子。 西王母闪身迈入其中,从容不迫的躲过日月精轮。 待到羲和再次见到,西王母的身影之时。 只见西王母不知何时,已是悄然来至云头之上。 手中正拿著那先前,掉落云头的天花妙坠旗,向著自己这边看来。 羲和的修为境界,本就略逊西王母一筹。 能顺利的阻住西王母,让她不能继续搅乱眾妖阵势,便已然达到目的了。 故而羲和此时,也不想著趁机抢攻,去扩大战果。 转而向著,围过来的十大妖圣道。 “这西王母交由本宫应付便可,诸位大圣当令儿郎们,速速重整阵势,助天帝降服孔宣。” 说罢,羲和便不再分心。 全力御使日月精轮,演化自身阴阳和合之道,將西王母死死拖住。 西王母既要直面,斩却二尸的羲和攻势。 还要时刻提防著,那无孔不入的星光与神水。 此时没了天花妙坠旗护身,仅凭先天壬水蟠桃树一宝之力。 却是无法再如先前那般,游刃有余,来去自如了。 虽然没有落败之危,但也无法继续去,搅乱妖族阵势。 却说帝俊那边,没有了羲和在旁牵制,顿觉压力倍增。 孔宣以道果对道果,以自身的五行大道,硬撼帝俊的太阳之道。 只见五色神光一改以往凝实之態,转而呈晕散状铺展开来。 远远望去,好似一道五彩虹桥横贯长空。 太阳之精被镇压在下,任其如何汹涌翻腾,都没有哪怕一丁点流火,能够跃上虹桥。 孔宣沿著五彩虹桥,向帝俊走来。 第113章 万寿山大战 五 当初道祖鸿钧,於紫霄宫中讲道之时。 曾以手中造化玉碟,演化自身所悟造化之道,將真我换出。 向紫霄宫中听道的眾人亲身演法,展现证道无极混元大罗金仙之路。 从那以后,对於大道真意的感悟。 便成为了洪荒之中,所有大神通者的最高追求。 更有甚者,如同玄门的人、阐、截三教那般,创立金丹正法。 让门下弟子从修行伊始,便开始参悟大道真意。 心中对於大道的感悟,与自身境界一同增长。 当真是一条,直指混元大道的无上妙法。 而境界高深至,孔宣与帝俊这般层次,更是將参悟大道真意,做为修行路上的第一要务。 帝俊身为太阳之精化形,自然对於太阳之道参悟极深。 那无穷无尽的太阳之精,已然成为帝俊手中,除却周天星斗大阵之外的,最强攻伐手段。 而孔宣更不用说,早在鸿钧逆演先天五太,证道混元无极之时。 便已经明悟那五行大道,就是自身成道之关隘。 更是先后得到青莲宝色旗,与素色云界旗在手。 与自身根脚所在的,先天五行之气相合,將心中对於五行大道真意的感悟,推向了更高的层次。 如今五色神光晕染开来,顿时便將帝俊的太阳之精压制在下。 孔宣脚踩莲台,沿著五彩虹桥,飞速逼向帝俊。 帝俊自身道行精深,更有河图洛书这般,极品先天灵宝在手。 若是对上寻常准圣,自然可轻鬆胜之。 但面对孔宣,便暴露了帝俊的不足之处。 那便是手中尚且缺乏一件,威力强大的杀伐灵宝傍身。 导致他根本无法对付,孔宣脚下的那十二瓶净世白莲。 只能凭藉著亿万妖族,结成的周天星斗大阵加持,方可能会有一丝,战胜孔宣的机会。 故而帝俊见自身太阳大道,敌不过孔宣所发神光。 心中也算早有预料,不至於惊慌失措。 帝俊不敢在孔宣面前,演化混元河洛大阵。 只能拼尽全力,御使太阳之精和河图洛书。 与孔宣的五色神光和天地玄黄量天尺,强行对子。 將手中观天宝镜,频频翻动的同时。 又將先天灵根扶桑木祭起,立於头顶庆云之上。 垂下道道赤金流火,將自身堪堪护住。 隨后又將黄皮葫芦托起,放出一道锋锐白芒。 也不想著与孔宣为难,只操纵著先天庚金之气所化白芒,环绕己身,以攻代守,拾遗补缺。 在孔宣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之下,勉力维持。 孔宣的攻伐至宝量天尺,被河图洛书缠住,暂时拖不得身。 便也没有了,能够一锤定音的手段。 只是仗著手中护身灵宝眾多,方能毫无顾忌的全力进攻,將帝俊压得喘不过气来。 西王母那边,被羲和御使日月精轮先声夺人。 天花妙坠旗受损之下,西王母也是无力继续完成,搅乱妖族阵势的重任。 只能眼睁睁看著,天庭眾妖重整旗鼓。 在十大妖圣的指挥下,按照阵图依次站定。 孔宣眼见局势就要翻转,再也顾不得留手。 只能当著一眾暗中窥视的,洪荒眾仙之面全力出手。 隨著孔宣的心意变换,那稳稳压制住太阳之精的五色神光,亦隨之变化。 只见五色神光更替轮转,由晕散状迅速转为,凝实的神光之態。 隨后孔宣双手同时一翻,將青莲宝色旗与素色云界旗取在手中。 旋即只见五色神光,如同乳燕投林一般,齐齐涌入孔宣手中的,两柄先天五方旗中。 隨著孔宣將手中,两柄宝旗猛然挥动。 只见青白两色神光骤现,惶惶如裂天之剑,向著帝俊当头斩下。 帝俊看著那一青一白两道通天神光,被惊的浑身汗毛倒竖。 连忙催动先天灵根扶桑木,將终於摆脱五色神光,镇压的太阳之精收回。 旋即运起浑身法力,全力演化太阳道果。 引得太阳星动,垂下赤金之火,落於扶桑神木之上。 帝俊所悟太阳之道,先天太阳灵根扶桑神木,盘古大神左眼所化太阳星本源。 三者同根同源,互相叠加催化之下。 已然有了一丝,將太阳之道演化完整的威势。 那些暗中窥视的洪荒眾仙之中,亦有参悟太阳大道之人。 此时只是遥遥望上一眼,顿时便觉受益良多,胜过其万年苦功。 帝俊目光决绝,催动先天灵根扶桑木冲天而起,迎向那青白神光。 他已然將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只能看天意了。 隨著青白两色神光,与扶桑神木越来越近。 在场眾人也不由得动作一缓,齐齐举目望向此处。 那些暗中窥视此处的洪荒眾仙,也是不由为之神夺。 目不转睛的盯住此处,期待著孔宣与太一,这两位圣人之下的顶尖强者,在此分出个成王败寇。 就在神光与神木,即將交击之时。 一点金光自孔宣脑后,功德金轮之中骤然飞出。 划破虚空,后发先至,打在扶桑神木之上。 帝俊只觉心神一震,隨后便感觉失去了,与扶桑神木的联繫。 那扶桑神木中的元神烙印,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不管帝俊如何催动,都是毫无反应。 赤金之色瞬间偃旗息鼓,先天灵根扶桑木神光不在,直直掉落云头之上。 那金光一击得手,旋即便飞速回返,隱入孔宣脑后的功德金轮之中。 观战眾人只觉那金光来去极快,连其究竟是一道神通法术,还是一件玄妙灵宝,都分之不清,观之不明。 只有寥寥数人,道行高深,法眼无碍。 不受战场之中,五行大道与太阳大道,互相倾轧激盪的影响。 目光穿透金光,看见一枚生有双翅,圆形方孔的小巧铜钱。 正是那可落先天至宝之下一切宝物的,极品先天灵宝,落宝金钱。 先天扶桑神木,被落宝金钱击中,其內那帝俊所留的元神烙印,便被暂时封闭。 青白两道神光失去阻挡,对著帝俊毫不留情的斩落。 帝俊此时,没有抬头看著头顶上,那即將临身的通天神光。 也没有低头看向那,带著自己一身的道果与希望,无力坠落云头的扶桑神木。 而是直勾勾的,一瞬不瞬的盯著孔宣。 想要將孔宣这位宿命之敌的样貌,牢牢的刻入神魂之中。 第114章 万寿山大战 六 河图洛书身为极品先天灵宝,自有灵性。 原本正化作,神龟龙马两头神兽之形,与天地玄黄量天尺激斗。 此时感应到,帝俊身陷危局,当即便要抽身回护。 反而被量天尺抓住机会,在龙马神龟身上,来了几下狠的,打的两头神兽仰天嘶鸣。 而一身道果尽数匯聚的扶桑神木,又被落宝金钱击中。 其中的元神烙印被暂时封闭,只能无力的坠落云头。 帝俊手上已经是无牌可打,只能將手中的观天镜,与白皮葫芦祭起,迎向青白神光。 做完这最后的挣扎,帝俊便静静的看著孔宣,等待著最终命数的到来。 观天镜与白皮葫芦,虽然也是妙用无穷。 但正面对上孔宣,以先天五行旗,演化而出的青白神光,便有些力不能及了。 观天镜所发镜光,与青色神光甫一接触,瞬间便溃不成军。 白皮葫芦吐出的,那道先天庚金之气,虽然是锐不可当。 但在得到先天五行之气,加持的素色云界旗面前。 也只能是乖乖伏低做小,被白色神光劈的散逸当场。 青白两道神光,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將观天镜与白皮葫芦扫飞出去。 隨后势头不减,向著帝俊狠狠斩落。 被亿万地气笼罩在下的太一,顿时便心有所感。 拼尽全力催动混沌钟,想要衝开桎梏。 镇元子旋即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地书与人参果树,与太一两相角力。 西王母与羲和这边,隨著帝俊落入危局,攻守之势也瞬间逆转。 羲和眼见扶桑神木坠落云头,忙使日月精轮虚晃一招。 便想要抽身而走,前去救援帝俊。 却被西王母,抓住机会发难。 只见壬水蟠桃树,忽的枝叶招展。 那原本垂下护身的壬水之精,瞬间逆势而上,將日月精轮拢在其中。 西王母又全力演化自身纯阴道果,將日月精轮冻结困住。 谁知羲和眼见至宝失陷,却没有半点的迟疑与留恋。 反而身化月光,冲天而起。 飞速来至帝俊身前,目光决绝的迎向青白神光。 羲和当初虽只是为了,顺应天道大势。 方才答应天婚,与帝俊结为夫妻。 但他们两人,分別为太阳之精,与太阴之精化生,本就是天作之合。 就如同那东王公与西王母两人的,情况一般无二,都是天定良缘。 故而哪怕帝俊与羲和两人,因两位太阴神女共事一夫之事。 曾有过一些不愉快,產生过一些隔阂。 但终究抵不过,两人那来自本源深处的互相吸引。 在天婚之后的这数千年里,帝俊与羲和两人,也渐渐消除了心中芥蒂,感情日益深厚。 早就是琴瑟和鸣,如胶似漆。 两人如今感情之深,绝不逊色於木公与金母分毫。 羲和方有今日这般,將自身安危置之度外的举动。 西王母一边全力运转法力,將躁动的日月精轮镇压。 一边单手將金簪捻起,本欲防备羲和前来抢回至宝。 见羲和果断飞身而去,毫不犹豫的挡在帝俊身前。 往事瞬间涌上心头,不由怔怔的愣在原地。 孔宣见羲和如此,心中也是大为触动。 但手上却是半点不曾留情,催动一青一白两道神光悍然斩下。 皎皎月华所化庆云之中,一只太阴玉兔奋然跃起。 但无论怎么看,羲和此举都无异於螳臂当车。 暗中围观的洪荒眾仙之中,有不少已经將双目闭上,不忍看太阴女神血洒当场。 帝俊也未曾料到羲和此举,不由目眥欲裂。 急忙飞身前扑,欲將羲和挡在身下。 忽的太阴星陡然一亮,旋即便见无量月华奔涌而下,灌入羲和庆云之上。 隨太阴星本源之力而来的,还有一棵先天灵根月桂树。 落於羲和庆云之上,立定生根。 皎皎月华得太阴灵根坐镇,顿时便如有了主心骨一般,变得的异常凝实。 青白两道神光一入其中,便仿佛陷入泥潭。 虽还是能够將月华破开,但速度却不由得放缓了许多。 帝俊见此转机,仰首匆匆一瞥那高悬九天的太阴星。 旋即翻手取出令旗,对著令旗连喷三口赤金精血。 隨后將令旗猛然一挥,引得日、月、星三光齐动,降下无量星辉长河。 得益於西王母先前,被羲和绊住脚步。 天庭的一眾妖兵妖將,方得到喘息之机。 在十大妖圣的指挥下,倒是恢復了几分阵势。 周天星斗大阵,也得以勉强运转起来。 只是如今西王母已然腾出手来,妖族阵势必然维持不了多久。 这周天星斗大阵,恐也只有这一击的机会。 帝俊也是心知这个道理,方才不惜耗费本源精血,將此战的成败,寄托在这一击之上。 孔宣也知帝俊此时,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只需接下帝俊这最后一搏,便可顺利將此战的胜利收入囊中。 有脚下十二品净世白莲,与脑后功德金轮护身,孔宣倒是不必担心自身有失。 当即抬手一指,將九天息壤临空祭起。 於青白两道神光上空铺开,不给帝俊留有丝毫解围之机。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星辉长河並未,向著孔宣这边袭来。 反而是贯穿层层妖云,直坠洪荒大地而去。 镇元子此时,正在全神贯注的与太一角力,无法分身前去截击。 只能眼睁睁,看著星辉长河坠落。 地书所化玄黄宝光受此重击,顿起惊涛骇浪,激盪开来。 太一眼见地书震盪,虽不知外界变化。 但以他丰富的斗法经验,当然不会放过如此脱困良机。 当即便看准地书宝光,最为薄弱之处,御使混沌钟狠狠撞去。 与星辉长河里应外合,终於是脱困而出,重见天日。 镇元子见太一脱困,心知三人先前的谋划已然落空。 也不多做纠缠,直接將地书与人参果树收起。 趁著太一刚刚脱困,还未將战场局势辨析清楚。 先一步去往云头之上,为正在与帝俊、羲和斗法的孔宣护法。 待太一神念扫过战场,將战场情况掌握之后。 他的反应也正如镇元子所料,第一时间便运起金乌化虹之术。 欲前去云头之上,解帝俊与羲和之困。 第115章 万寿山大战 七 帝俊与太一的金乌化虹之术,有著洪荒急速的美誉。 放眼洪荒之中,除了高高在上的几位圣人。 便再少有人,能够望其项背。 镇元子本是先太一一步动身,但他才刚刚来至孔宣身侧站定。 便见一道赤金虹光,紧隨其后,破空而至。 忙將手中玉尘麈扬起,迎著太一狠狠抽下。 太一心中知道,镇元子手上这浮尘的厉害。 但为了解帝俊与羲和之危,竟是选择对镇元子不管不顾。 转而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將混沌钟祭出,直衝青白神光而去。 选择以肉身,硬抗玉尘麈一击,被镇元子打落云头。 孔宣也未曾料到,太一竟然这般果决。 再想以手中灵宝去拦,已然是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混沌钟,与青白神光撞在一处。 九天之上顿放无量神光,混沌钟声裹挟著滔天气浪激盪开来,席捲四方。 待到场中復归平静,双方已经是悄然互换了位置。 天庭眾妖立身的云头,被两柄先天五行旗,与混沌钟的碰撞驱散。 妖兵妖將们被齐齐掀飞,坠落於洪荒大地。 帝俊与羲和也藉机远遁,与太一、十大妖圣匯合。 此时正在收拢天庭眾妖,在地面上重摆阵势。 西王母则是待余波稍定,便飞身而起,来至孔宣与镇元子身侧站定。 帝俊、羲和、太一三人,虽是口角溢血,各自带伤。 但总归是挺过了,孔宣三人的一番抢攻。 反倒是孔宣三人,看似是处处算计在前,在场面上占据了上风。 但並未能完成,三人战前定下的目標。 让帝俊全身而退,回到万妖拱卫之中。 孔宣三人居高临下,俯视天庭眾妖,心中却是陷入了短暂的纠结。 若是三人就此抽身远遁,不正好是给帝俊等人,留下了喘息的机会。 待到眾妖缓过气来重整旗鼓,以其周天星斗大阵,笼罩洪荒之利,辅以金乌化虹之术。 恐怕要不了多久,便可追上孔宣三人。 到时岂非又復是,与先前困局一般无二。 但若是不走,面对已然吃过大亏,正小心警惕,严阵以待的帝俊等人。 孔宣三人也著实是没有,能够重创帝俊的把握。 然此战的结果,关係何其重大,容不得有半点差池。 故而哪怕是以孔宣心性,此时也不免有些稍显踟躕,犹豫该是进是退。 西王母对没有拿下帝俊,感到颇为可惜。 “帝俊虽然侥倖,躲过孔宣道友神光,但他以自身精血,强行降下星辉长河,已然是本源受损。” “那羲和与太一两人,也是有伤在身,不復全盛之態。”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等当抓住此等良机,一鼓作气,扩大战果。” 镇元子先前已將门下弟子,以须弥芥子之道,收於袖里乾坤之中。 虽也担心天庭眾妖此番受挫,会拿他的万寿山道场泄愤。 但还是从大局出发道:“帝俊身上,还有大劫使命尚未完成,自然命不该绝。” “天道大势之下,便是以我等三人之力,恐也无法拿他如何,反而徒惹变数。” “不若就此作罢,先回返人族祖地,再从长计议。” 孔宣盯著天庭眾妖,目光变换数番,最终还是將心中诸般杂念压下。 “镇元子道友所言在理,帝俊得天道所钟,有无量气运加身,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也是应有之意。” “咱们一击不成,已经让帝俊等人缓过劲来,便是再多做纠缠,恐也是徒劳无功。” 说到这里,孔宣將目光从眾妖身上收回,转而看向西王母与镇元子道。 “今日且先到此为止,待日后时机成熟,再与帝俊等人,好好做过一场。” “两位道友都不以遁速见长,可先行一步,由贫道在此处,跟帝俊等人略作周旋,为两位道友断后。” 西王母顿时便急道:“道友怎可如此托大,莫要忘了东海仙庭之事!” 镇元子也是眉头皱起,对孔宣劝道:“我等三人,当以同进同退为宜。” “便是帝俊领眾妖追来,我等也可合力应对,断然没有留道友,在此孤身犯险的道理。” 孔宣笑道:“两位道友莫要著急,贫道也不是妄自逞能之人,没有几分把握,也不会轻言断后之事。” 见镇元子与西王母还欲再劝,孔宣把面容一板道。 “两位道友不必再做多言,若真是为贫道计,那便该速速动身,两位道友越早离去,贫道也可越早抽身。” 镇元子见孔宣態度坚定,便也不再赘言。 “既然道友心意已决,那贫道依计便是。” “贫道回返之后,会直接前往东崑崙处查看情况,不让道友有后顾之忧。” “万望道友以自身安危为重,若事不可为,当果断抽身,贫道与西王母道友,会隨时准备接应道友。” 镇元子修为高深,又与原始圣人有旧。 有他前去东崑崙,孔宣顿觉心中大定。 当即拱手道:“那东崑崙人族之事,便有劳道友了。” 西王母则是翻手取出,被她以自身纯阴道果,暂时镇压的日月精轮。 不由分说的,塞入孔宣怀中。 “道友若是不慎身陷危局,可以此宝作为筹码,换取一条生路。” 孔宣看著手中的日月精轮,心中大为感动。 这日月精轮,身为极品先天灵宝,玄妙无穷,何其珍贵。 西王母得此宝入手,可镇压自身气运,於日后的道途之上护持己身。 而且此宝內藏的,阴阳和合之大道真意,更是与西王母极为契合。 完全可以作为,西王母日后的证道之宝。 孔宣心中一暖,旋即也不多言,翻手將日月精轮收入五行空间。 向镇元子与西王母拱手一礼,便翻身下了云头。 周身神光相伴,灵宝相隨,落在洪荒大地之上。 镇元子与西王母两人,深深望了孔宣一眼。 旋即便运起遁光,向著人族祖地飞速而去。 帝俊此番前来,本就是欲將孔宣困住,为那鯤鹏爭取时间。 见镇元子与西王母两人离去,心中顿觉一松,哪里会有拦截两人的心思。 只领著羲和、太一等人上前,將孔宣团团围住。 第116章 孔宣断后 孔宣身处重重包围之中,却是嘴角含笑,悠然环视眾妖。 旋又故技重施,抢先发难。 暗运胸中五气,將手中两柄先天五行旗祭起。 青濛濛、白灿灿两道神光冲天而起,凝实如剑,向著帝俊便横扫而出。 帝俊先前不知落宝金钱玄妙,一招不慎,险些吃了大亏。 此刻吸取前番教训,不敢再將先天扶桑神木祭起。 只將其牢牢握在手中,演化自身太阳道果。 点点赤金星辉遍洒,迎向青白神光。 羲和虽然主修的是,阴阳和合之道。 但她身为太阴之精化形,与常羲两人共掌太阴星。 对於太阴之道,自然也是颇有造诣。 当即便藉手中先天灵根月桂树,全力演化太阴之道。 皎皎月华自九天而下,与赤金星辉共舞。 太阴与太阳阴阳交泰,相辅相成,刚柔互济。 其威能之强,甚至还要超过当年东海之上。 那东王公与西王母两人,合力演化的阴阳相济。 虽忌惮著孔宣手中的落宝金钱,不敢御使灵根离手出击,落於被动防守之势。 但也是稳稳的,將青白神光抵在半空,使其无法寸进。 不等孔宣再有动作,便见太一双手猛然前推,御使混沌钟横击而来。 孔宣手中的落宝金钱虽然厉害,但也落不得有开天功德护身的,先天至宝混沌钟, 连忙抬手一指,转而將九天息壤祭起。 这九天息壤內蕴造化之真意,本就极为不俗。 如今又得人道气运加身,更是成为了人道功德至宝,威能玄妙更甚。 此时自孔宣三花之上飞出,便化作一股黄云土尘,迎向混沌钟。 在功德金光的加持之下,任混沌钟如何震动。 九天息壤都能做到跟定变化,隨其消长。 將来势汹汹的混沌宝钟稳稳托住,使其无法再进分毫。 有那混沌钟声涤盪而来,也只是令孔宣身前白雾,略微翻腾一阵,便被十二品净世白莲澄澈。 孔宣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著打。” 说罢,便將天地玄黄量天尺祭起,直取太一而去。 太一仰天长啸,庆云之上那三足金乌本相,亦隨之振翅而下,合入本尊之中。 但与东海之上不同的是,太一周身繚绕的太阳真火,竟是一改先前那般,明亮辉耀,大势煌煌的赤金之色。 反而是变得赤中带黑,上起浓烟滚滚,遮蔽长空。 却说帝俊与太一这两兄弟,不仅是各自秉性天差地別。 便是这自身道途,也是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帝俊有河图洛书在手,极擅推演大势变化,又常年执掌周天星斗大阵。 自身所参悟的大道方向,便自然而然的,向著星神一脉的方向开拓,在他太阳星主的权柄上深耕细作。 此时漫天挥洒的赤金星辉,便是帝俊將自身的太阳大道,落脚在星辰之道上的產物。 以帝俊如今斩却二尸的修为,尚且只是停留在赤金星辉,遍洒洪荒的层次。 若是能再进一步,顺利堪破执尸。 便可將自身的太阳星辰之道,推向更高的层次。 到时候,便就真是如大日横空,普照洪荒,星辉遍洒,生发万物。 將太阳星的神圣威严,与造化之慈悲,尽数握在手中。 而同为太阳星主的太一,则因怀抱混沌宝钟而生。 將自身太阳大道,推演向了与帝俊,截然不同的方向。 混沌钟身为三大先天至宝,得无量开天功德加身。 自是贵不可言,玄妙至极。 其內所蕴大道真意,不仅数量浩如烟海,更是极真极纯。 都乃是可直指,混元大道的通天之路。 太一便是自混沌钟內,参悟出与自身秉性,极为契合的毁灭大道真意。 与自身根脚所在的,太阳大道两相结合。 將他的太阳道果,引向一条极致攻伐之路。 其赤黑流火一经发出,便带著一股蒸腾洪荒,焚灭万物之意。 太一便是凭此太阳毁灭之道,打出赫赫凶名,令洪荒皆惧。 只见那赤黑流火,猛地腾掠而起,迎向天地玄黄量天尺。 烟尘漠漠,赤焰腾腾,太阳毁灭真意来回冲刷。 待到量天尺击穿流火而出,宝光已然不復先前明耀,变得有些晦暗。 太一旋又翻手取出翠光两仪灯,放出碧光千顷,凝似晶玉。 量天尺击穿赤焰流火,势头已经大弱。 进入那千顷碧光之中不久,便再无余力继续向前,只得无功而返。 尺身微微一振,便自碧光之中脱身而出。 隨后腾空一折,迴转孔宣手中。 孔宣暗运法力,单手一抹尺身,量天尺立刻便宝光復明。 太一也是单手一招,將无法击穿孔宣,防身之宝的混沌钟唤回。 看著太一头顶的混沌钟,孔宣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这先天至宝护身,孔宣也是拿太一,没有什么好办法。 只得单手一指,九天息壤隨心而动。 化作一道玄黄金光,直奔太一而去。 待来至太一近前,旋又顿起变化,整个舒展膨胀开来。 化为数亩大小的一团黄云,旋即四面一合,將太一拢在其间,黄尘涌动,挤压摩擦。 又有数不清的先天戊土神雷,前赴后继,攒射而下。 直打的混沌宝钟,都震颤不已。 孔宣转而將手中量天尺祭起,向帝俊打去。 自身亦是身化虹光,尾隨在量天尺之后而动。 有量天尺在前开路,孔宣顺利的欺进帝俊近前。 只见自孔宣双眼之中,一道白光忽的电射而出。 竟是后发先至,將阻路的龙马神龟,打的微微一滯。 量天尺紧隨其后赶到,狠狠撞进神龟与龙马之中。 旋即左右一拨,便搅得一道缝隙出来。 有那点点赤金星辉,和著皎皎月华袭来。 也会被十二品净世白莲,所发的莹莹毫光与缕缕白雾一一阻住。 孔宣凭藉著至宝护身,任你万法袭来,也是岿然不惧。 脚步更是一刻不停,来至帝俊身前,便是一拳轰出。 玄黄都煞繚绕周身,凝实雄浑。 五色神光透胸而出,明耀照彻。 帝俊千锤百炼的金乌之躯,在孔宣的玄黄都煞面前,显得毫无还手之力。 第117章 周天星斗,净世白莲 孔宣飞身下了莲台,只三拳两脚下去,便將帝俊的护体仙光打破。 旋即口中爆喝一声,单手高举,恍若神鞭,携玄黄都煞力劈而下。 河图洛书被量天尺拨开左右,无法及时回护。 帝俊下意识的,便將手中扶桑神木,匆忙架起。 孔宣嘴角微微勾起,鞭手看似势若奔雷,刚猛无铸。 但却中道变化,五指张开如鉤,顺势將扶桑神木抓在手中。 帝俊心中暗道不妙,忙將法力一催。 扶桑神木隨之大放神光,密密匝匝的赤金星辉迸射而出。 玄黄都煞构成的护身屏障,被赤金星辉轻易击穿,在孔宣身上留下点点焦黑。 握住扶桑神木的双手,更是腾起阵阵白烟。 孔宣却好似浑然不觉,依旧死死握住扶桑神木,眼底泛起一抹疯狂之色。 帝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但来不及再有动作。 便见羲和那边,此刻已然是独木难支。 青白神光一路势如破竹,將皎洁月华刨开,横贯而来。 羲和先是被西王母,镇压了自身寄託三尸之宝。 如今道果再受重创,当即便是面如金纸,唇无血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已是立身不能,无力瘫坐在地。 帝俊眼见羲和惨状,瞬间怒髮衝冠,双目赤红。 对那青白神光视若无睹,全力演化自身道果,一副拉著孔宣同归於尽的架势。 孔宣如此轻身急进,以仙躯受损为代价,去打破战局平衡。 便是自知时不在我,若是局面就此僵持不下,待到亿万妖族重整阵势,只会更加被动。 必须得剑走偏锋,棋行险招。 能顺利將羲和重创,破去妖族天庭的,太阴太阳互济之法,已经是达到了孔宣的目的。 见帝俊势若疯虎,孔宣当即便鬆开双手,飞身而退。 只等青白神光斩下,再將帝俊重创,便算是大功告成,自可从容而退。 就在此时,场中局势又生变化。 混沌宝钟赤火托举,宝光大放,快似流星横飞而来,直取青白神光。 孔宣面色微变,忙引青白神光冲天而起,避其锋芒。 自身也是紧隨神光之后,顺势脱离眾妖包围。 孔宣先以量天尺开路,凭净世白莲护身。 方才顺利欺进帝俊近前,以肉身筋骨之能逞凶。 说起来环环相扣,颇为縝密,但也不过是,短短数息而已。 九天息壤能够成功的,將手持混沌钟的太一困住数息,已然是不愧人道功德至宝之名。 孔宣看著已然止住混乱,重新站稳阵脚的天庭眾妖,心中暗道可惜。 虽然明知今日,不会再有对帝俊下手的机会,孔宣也未就此离去。 毕竟只要孔宣在此处,多牵制帝俊等人一刻。 镇元子与西王母那边,也就会多一份从容。 而帝俊这边,也需要给重伤的羲和,留出些稳定伤势的时间。 双方倒是一拍即合,都不急著进行下一步动作。 场面一时之间,安静的有些怪异。 良久,羲和方才暂时压住伤势。 隨著羲和缓缓起身,场中的气氛也顿时变得肃杀起来。 太一此战被孔宣三人重点照顾,轮番算计,打的极为憋屈。 此刻更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躁动,身化赤焰流火,腾掠而起。 一马当先,直取孔宣而去。 孔宣双肩一晃,五色神光激射而出,將太一身形逼停。 隨后抬手一指,天地玄黄量天尺隨心而动,將混沌钟击退。 本欲抽身远遁,余光瞥见帝俊翻手取出令旗,不由心中一动,止住身形。 静静等待著帝俊,將周天星斗大阵演化完全。 帝俊本来还担心,孔宣如先前一般,强行搅乱妖族阵势。 见孔宣如此托大,心中既喜又怒。 旋即抬手一指,將河图洛书祭起在空。 妖族这周天星斗大阵,先前一直是以盘古双眼所化的,太阴星与太阳星为阵眼。 方能强行打破混沌星神们的封锁,统摄混沌星海之力,降下无量星辉。 但此时斗姆元君已然雌伏,帝俊也便没有了牵制。 转而以河图洛书,作为周天星斗大阵阵眼。 有河图洛书居中承载,日、月、星三光便可復归平衡,借灵宝道韵相助,纠合匯聚演化。 最终化作一道无色玄光,匹练而下。 这玄光看似平平无奇,朴实无华。 但落在孔宣眼中,顿时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只觉眼前这无色玄光之威,恐怕还要胜过那盘古虚影,所发的都天神雷数分。 孔宣目视玄光,强行压下心中,想要逃遁的心思。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那混元河洛大阵,被孔宣的先天五行灭绝神光克制,不足为虑。 东皇太一,与他手中的先天至宝混沌钟,更是孔宣的老熟人了。 妖族天庭手中,这几样压箱底的杀招。 如今也只剩,演化完全的周天星斗大阵,尚且不知其虚实玄妙。 正可藉此机会,亲身一试。 孔宣將正在与,太一赤焰流火纠缠的,五色神光收回。 转而將九天息壤祭出,与天地玄黄量天尺合力,將太一和混沌钟暂时拖住。 胸中五气飞速轮转,本源先天五行之气,齐齐匯入手中两柄先天五行旗中。 青莲宝色旗轻轻一抖,便有青濛濛一片宝光荡漾开来。 素色云界旗迎风一展,顿见白灿灿宝光氤氳,天地皆明。 青莲並白莲万朵,浮沉其间隨灭隨生,诸邪避退、万法不侵。 但那无色玄光一入其间,任由白莲如何轮转磋磨,都无法损其分毫。 那青莲也是托之不动,反被无色玄光轻易击穿。 孔宣见两柄宝旗阻之不住,心中也不气馁。 兀自定心静气,全力催动脚下的护身至宝,十二品净世白莲。 洪荒之中的数座十二品莲台,都乃是混沌青莲解体之后,其內莲子所化。 虽然每座十二品莲台,都是防身护道之至宝。 但其玄妙之处都不尽相同,各擅胜场。 孔宣手中的这十二品净世白莲,便是內蕴纯洁净化之真意。 虽看似平和中正,实则最为霸道。 此时在孔宣的全力催动下,伴著莹莹毫光与缕缕雾色,一股澄澈一切的道韵荡漾开来。 第118章 远遁 那无色玄光一入其中,虽然依旧势头不减。 但在澄净真意的冲刷之下,已然不復先前凝实。 玄光伴隨著道韵荡漾,隱隱有些崩解之意。 孔宣目绽精光,双手旋即於胸前一合。 青莲宝色旗与素色云界旗隨即动作,齐齐一抖,將宝光宝莲收摄。 隨后调转身形,陡然而下,直入孔宣手中。 孔宣双手持旗,大放青白神光,自下而上,轮番冲刷著无色玄光。 在十二品净世白莲,与两柄先天五行旗,这三件极品先天灵宝的合力之下。 无色玄光势头越来越弱,逐渐虚散,愈发不稳。 虽然还是强行突破了,三件极品灵宝组成的防御圈,顺利来至孔宣近前。 但最终还是无力的消散在,功德金轮的照耀之下。 孔宣单手前伸,感受著五指之间流淌的星辉,一点一点的回归天地。 目光之中,却未见半点轻鬆之色,反而是愈发凝重。 以孔宣如今的道行境界,以自身五行大道为基,合手中三件极品灵宝之力,方才堪堪將这无色玄光消磨。 日后与妖族天庭的大战一起,在己方阵营之中。 恐怕也只有,修持甲木戊土之道,手持地书至宝的镇元子,有能力在这无色玄光之下保全自身。 余者,哪怕是金鹏与西王母两人,面对这无色玄光,都决计无法全身而退。 孔宣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將脑海之中的诸多杂念暂时按下。 身后五色神光猛然一刷,逼的太一將混沌钟,唤回顶上护持。 孔宣也顺势將九天息壤,与天地玄黄量天尺收回,温养於三花之中。 目光看向面色更加难看的帝俊,咧嘴笑道。 “天帝若是就只有这点手段,那还真得听贫道一句劝。” “须知多行不义必自毙,天帝当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约束你麾下妖族,少做天怒人怨之事,多行积德行善之举。” “莫要再做无谓的杀戮挣扎,早日完成大劫使命,为后世之事多做打算,方是正理。” “贫道话已至此,望天帝好自为之,勿谓言之不预也。” 说罢,孔宣周身毫光大盛,雾色升腾。 脚下十二品净世白莲之上,骤放无量明光。 待到明光稍霽,异象方歇,孔宣的身影,已是悄然消失不见。 帝俊看著孔宣遁入虚空,忙將河图洛书取在手中。 兀自推算良久,方在混沌一片的天机之中,窥见些模糊不清的画面,与一些意味不清的线头。 太一悻悻的来至帝俊身前,待帝俊停下推算,睁开双眼。 便立即出声问道:“兄长是否算出了那孔宣去向?” 帝俊微微摇了摇头,见太一兀自心焦,笑著安抚道。 “贤弟不必心急,为兄虽未算明孔宣那廝的具体去向,但根据天机显示,应该是去往了那东海之上。” “虽是叫他侥倖逃了去,但等他从东海回返,我天庭的后续计划,早已经成功落地。” 见太一依旧沉著张脸,帝俊也將笑容收起。 “此战全赖为兄修为不精,被那孔宣三人利用,拖了贤弟的后腿。” 太一闻言,顾不得心中愤懣,连连摆手道。 “兄长何出此言,分明是那孔宣三人狡诈,惯会弄些鬼蜮伎俩,不敢与我正面交锋。” “只是此战打的颇为憋屈,小弟方才心中烦躁,万万没有对兄长不满的意思。” 帝俊盯著太一看了一会,方才笑道:“贤弟心中明镜似的,又何必这般耿耿於怀。” “这些年里,贤弟为我天庭东征西討,打出赫赫威名,被那好事之人,冠以圣人之下第一人的称號。” “但贤弟还需谨守本心,万万不可为些许虚名所累。” 太一微微一怔,好一会方才回过神来,向帝俊拱手道。 “兄长金玉良言,愚弟必会谨记在心。” 帝俊拍了拍太一的肩膀,正色道。 “你我兄弟身处大劫之中,强敌环伺,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万劫不復的境地,容不得有半点的疏忽大意。” “此行虽未能如愿,將孔宣三人成功困住,但能逼得孔宣远遁东海,不能及时去往东崑崙坐镇,也算是將目標完成了一半。” “但那镇元子与西王母两人,却是已经回返西崑仑,为兄恐鯤鹏一人无法应付,还需得请贤弟前去助阵。” 太一先是面容一肃,拱手领命,旋又问道。 “那东崑崙人族事关重大,兄长不亲自前去坐镇吗?” 帝俊闻言,看向一旁盘坐在地,全力镇压伤势的羲和,目光之中儘是忧色。 “为兄还需得往太阴星走上一趟,那东崑崙之事,便暂时拜託贤弟了。” ...... 东海,方寸仙岛。 孔宣自虚空之中一步踏出,便已然来至方寸仙岛之內,跌坐於孤峰顶上。 这海外三座仙岛,因有先天大阵遮蔽,行踪莫测,颇为神秘。 洪荒中人对其知之甚少,每每言及这三座仙岛,多是些无根猜测,错谬甚多。 孔宣也是在將方寸仙岛,彻底炼化之后,方才知晓其来歷根脚。 这海外三座仙岛,乃是当年盘古开天之时,落入洪荒的三颗混沌顽石。 而这三颗混沌顽石,落入洪荒之时,正逢洪荒世界天地未定,清浊未分。 混沌顽石携带的混沌之气,也隨著洪荒定鼎时的道韵一同演化,形成了如今的护岛大阵。 故而哪怕是六位天道圣人,若是不得缘法,只凭孤坐空算。 也是决计算不出,海外三座仙岛的踪跡。 而海外三座仙岛,因各自沾染的先天道韵不同,也是演化的各有神异。 那蓬莱仙岛,得先天纯阳之气入主,煌煌明耀,大势崢嶸。 自得无量气运匯聚,乃是一处天生的英雄地。 也正因为如此,蓬莱仙岛才会成为,海外三座仙岛之中,最先现世的一座。 而方寸仙岛的玄机,便在明面之上。 方寸意指本心,修士居於此岛,身处道韵之中。 自可保本心不失,外邪难侵,灵台时时清明。 实为一处,参悟大道真意的无上福地。 第119章 龙族来客 不周山地处洪荒正中,距离东海颇为遥远。 便是以孔宣如今遁速,想从方寸仙岛回到东崑崙,也得需数年光景才行。 所幸镇元子与西王母两人,应该已经成功脱身。 孔宣尚不清楚妖族天庭那边,对於东崑崙的人族,到底是个什么布置。 只觉有镇元子居中坐镇,金鹏与西王母从旁辅助,当可与妖族天庭一斗。 便是事不可为,有十二祖巫在后接应,也可暂时退回不周山中。 故而孔宣借十二品净世白莲,遁入方寸仙岛之后,也不急著动身回返。 反而是盘膝入定,一边恢復此战消耗,將自身调整到最佳状態。 一边借著方寸仙岛的地利,將此番斗法的过程,事无巨细的,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 为日后与妖族天庭之间的爭斗,提前打好腹稿。 待到孔宣自入定之中醒来,已然是神完气足,恢復如初。 掐指一算,方觉已是数年寒暑匆匆而过。 隨即也不停留,飞身出了方寸仙岛。 方回身闭了护岛大阵,正欲化虹而走。 忽听远处有人高声道:“真人且住尊步。” 孔宣循声望去,只见三人由远及近,踏浪而来。 当中一人,虽身材魁梧雄壮,但却气质儒雅,目光清正。 两种本该是颇为矛盾的状態,在他身上却显得和谐统一。 颇有些返璞归真的意味,望之不似凡俗。 左手边一人,生的身矮体瘦,翻鼻阔口,卖相虽然不算上佳。 但周身道韵流转,行动间水元相隨,儼然也是一位,道行高深之士。 而右侧那人,孔宣却是认识。 正是那在仙庭之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东海龙王敖广。 孔宣认出敖广,再回过头来,去看那另外两人,心中不由一动。 当即便停下脚步,静待三人来至身前。 敖广面上堆笑,上前拱手行礼。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王敖广,见过孔宣真人。” 孔宣见敖广將自身姿態,摆的如此之低,心中顿时便明,其必然是有事相求。 但孔宣也不愿拿腔拿调,拱手回了一礼道。 “贫道孔宣,见过东海龙王。”隨后又向另外两人拱手道,“见过二位道友。” 那魁梧道人顺著孔宣话头,抱拳拱手,自报家门道。 “贫道囚牛,见过孔宣道友。” 那身形矮小的道人,也是紧隨其后,抱拳拱手道。 “贫道蒲牢,见过孔宣道友。” 所谓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虽然都未得真龙之形,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祖龙血脉,根脚非凡,天资极高。 而如今站在孔宣面前的,便是祖龙长子囚牛,与四子蒲牢。 祖龙九子早在龙汉大劫之时,便已然降世。 虽然彼时都尚且年幼,未有亲身参与三族大战。 但他们身为祖龙亲子,生来便是万千宠爱加身。 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也会无数双眼睛时刻关注,名號早已传遍洪荒。 人言囚牛,性情温润,不喜与人爭斗。 专好音律,且耳音奇好,能辨万物声音。 如今看来,倒是所言非虚。 而蒲牢则是因其本命神通之故,天生便声若洪钟。 说起蒲牢这声波神通,还有一桩奇闻軼事。 彼时蒲牢尚且年幼,独自於海中玩耍之时,曾遭遇一只发狂的巨鯨袭击。 误打误撞之下,觉醒了本命神通,將那巨鯨吼成齏粉。 这本是一桩少年英雄,临危不乱的美谈。 谁知却被有心之人藉机编排,说成蒲牢胆小,身为祖龙亲子,却天生畏鯨,被嚇得大喊大叫。 后来更是以讹传讹,逐渐扩散开来,沦为洪荒笑谈。 孔宣先前远观两人气机,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此时听两人报上名號,虽印证猜想无碍,但对於两人来意,却是猜之不透。 只得开口说些场面话,静待龙族三人下文。 “原来是两位祖龙之子当面,贫道失敬了。” 囚牛笑道:“我等不请自来,多有冒昧,还望道友见谅。” 孔宣心中牵掛著人族之事,不耐再多做迂迴试探。 单刀直入的开口问道:“不知三位来寻贫道,所为何事?” 囚牛三人似是没有想到,孔宣这般直接的切入正题。 互相交换了一番眼神后,由囚牛开口道。 “道友诸事繁忙,我等本不该前来叨扰,只是確实有要事,与道友相商,故而才贸然前来。” “然我等接下来所言之事,牵扯到诸多隱秘,不可为外人所知,不知我等能否有幸,一睹道友这方寸仙岛的风采?” 孔宣闻言,心中颇为惊讶。 观这囚牛与蒲牢,虽然底蕴深厚,气机圆融,但也只是斩却一尸的修为而已。 而方寸仙岛,有先天大阵遮掩。 他们能够算准自己的行踪,在仙岛之外静候自己出关,已然是不可思议。 如何还能一口叫出,这方寸仙岛的名號。 龙族作为龙汉三族之中,唯一可以在今日洪荒之中,自由行走的存在。 果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的。 磨刀不误砍柴工,孔宣心中再是牵掛人族之事,也不急於这一时三刻。 正可听一听,这囚牛三人此来,到底是意欲何为。 孔宣面上不动声色,挥手开了护岛大阵,单手一引道。 “三位道友既然有此雅兴,便请入岛歇息片刻。” 囚牛笑盈盈的拱手道:“那便叨扰道友了。” 说罢,便领著蒲牢与敖广两人,进入方寸仙岛。 三人四下观望仙岛风景,口中讚嘆连连。 孔宣看著囚牛三人,这幅坦荡的做派,也不由放下了些戒心。 四人於峰顶落座,孔宣取出那先天灵根大红袍,为囚牛三人送上香茗品鑑。 又就著这杯中仙茗閒聊了一阵,囚牛方才引入正题。 “我等三人冒昧前来,实是有要事相求。” 孔宣端起仙茗,浅浅品饮两口,方才开口道。 “以贫道这粗浅道行,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能够帮到三位道友的。” 囚牛对著孔宣,正色一礼道。 “道友被女媧圣人,托以护持人族之责,被尊为人族之师,在人族之中威望甚高。” “若是道友可以不计,你我龙凤两族先前旧怨,令人族以我龙族做为图腾。” “我龙族必有重谢。” 第120章 龙汉往事 阴阳未分,清浊未定,天地未形之时。 一气游旋於太空,蜿蜒其体,变化无常,落於东海,构灵结精,是为祖龙。 不仅肉体强横,超越祖巫。 那頜下祖龙珠,更是远胜一眾极品灵宝,直可与至宝一较高下。 一身实力傲视群雄,稳压元凤与始麒麟一头。 带领龙族一统鳞甲,横行洪荒。 龙性本淫,那祖龙又因自身实力高绝,手中权势滔天。 更加的变本加厉,肆意妄为,没有半点的自矜与克制。 在洪荒之中,先天根脚越高,越是难以诞下子嗣。 而祖龙却有足足九位亲子出世,可见其耕耘之勤。 龙汉大劫之后,三族俱伤。 囚牛身为祖龙长子,只能將龙族这千钧重担扛在肩上。 绞尽脑汁,辗转腾挪,为龙族寻觅出路。 如今找到孔宣这里,囚牛等人也是蓄谋已久。 这开场的一席话中,便已是先声夺人,信息量颇为爆炸。 令孔宣都一时语塞,不知该先从哪里问起,只得从不那么紧要处开启话头。 “贫道行走洪荒日久,却从未有显露过真身,不知三位道友,是如何得知贫道的出身根脚。” 囚牛笑了笑,转而示意敖广来说。 敖广拱手笑道:“当年在仙庭之上,小王有幸与玄黄真人,有过一面之缘。” “真人功参造化,道行精深,便是那木公、金母两位,亦是无法看出真人本相。” “小王虽然修为不精,但身为四海龙王之首,代表我龙族在外行走,总归是要有些手段傍身,才不致误了族中之事。” 敖广翻手取出一枚古朴令牌,展示给孔宣看了看。 方才继续说道:“此乃我龙族至宝祖龙令,得九位老祖信任,平日里多由小王代为执掌。” “当日小王一遇真人,这祖龙令便顿生感应,待宴会结束之后,小王便將此事,稟报给九位老祖。” 敖广说到这里,便住嘴收声,由囚牛接过话来。 “道友或许不知,这祖龙令乃是由家父逆鳞所化,即是我龙族的族长信物,更是家父遗蜕,对我龙族来说意义甚大。” “我等兄弟得知祖龙令有所异动,不得不慎之又慎,前来一探究竟。” “我家三弟名唤嘲风,天生一双神眼,可遍观六合八荒,虽无法直接窥破道友根脚,但也是將道友,在东海之上所做之事,尽收眼底。” “再联想到道友身边的金鹏、梧桐、钦原等人,却是不难推测出道友的出身。” “能让元凤的隨身灵根,先天梧桐树口称老爷的,除了元凤血脉,再也不会做第二人想。” 孔宣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隨著自己深度参与巫妖大劫之事,势必会引得越来越多的人窥视。 先前又当著眾人之面,与金寧认亲。 自己这根脚出身暴露出去,也是早晚的事。 孔宣旋即也不纠结,转而玩味道。 “那不知三位道友此来,是准备了什么好东西,来收买贫道呢?” 囚牛三人听出孔宣语气不善,不由面色一滯。 敖广连忙解释道:“我等怎敢折辱真人,实是真人在人族之中地位尊崇。” “我龙族若想成为人族图腾,非得真人点头,方能玉成此事,这才冒昧前来,也是想著先听听真人的意思。” 孔宣这才收起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正色道。 “贫道受人道气运供养,添居人族之师,必然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去出卖人族的利益。” “三位道友此来,说话遮遮掩掩,避重就轻,让贫道怎么敢再与三位道友,继续討论人族图腾这般大事。” 敖广不敢擅自开口,转而以眼神向囚牛请示。 囚牛沉思片刻,方才轻嘆一声,挺直腰背,向孔宣正色道。 “道友身为元凤血脉,当知咱们龙汉三族,如今的悽惨下场。” 孔宣与金鹏两人,出世於龙汉大劫终末,別说是凤凰族人,便是连亲母元凤都没见过。 对於龙汉三族的后世之事,孔宣只是从那记忆碎片之中,窥见过一二传说,自觉未必详实。 前番去往不死火山,也只是隔著天道封印,与凤凰族人遥遥相望。 此时听囚牛说起,目光不由有些闪烁, 所幸囚牛並未在意,自顾自的往下说。 “当著道友之面,凤凰一族的情况,自不必我来多说。” “那始麒麟在三位族主之中,本就敬陪末座,又因欲与巫族抢夺不周山,被十二祖巫联手重创,伤及本源。” “故而在那最终大战之时,始麒麟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三位族主之中,最先败下阵来的一个,连带著麒麟一族,与其麾下的亿万走兽,尽皆溃散当场。” “听说那始麒麟逃出战场之后,见族中势如累卵,危在旦夕,內有无边业力缠身,外怕龙、凤两族虎视眈眈。” “为保麒麟一族不至灭种,始麒麟拖著最后一口气,立下天道誓言。” “凡麒麟出没之处,必有祥瑞。” “天道有感,降下无量功德,麒麟一族也就此化身瑞兽,与天道祥瑞深度绑定,虽受限颇多,不成族群,不得自由,但终究使麒麟血脉得以延续。” 孔宣听得眉头微皱,出言打断道。 “听说?不知道友是从何处,听说的这等隱秘。” 囚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切。 “是听家父,亲口说起的。” “当年三族终战之时,我们兄弟尚且年幼,道行粗浅,只能坐守东海,待到家父战罢回返,已经是身负重伤。” “咱们三族率性枉为,日日攻伐不休,致使生灵涂炭,血流成河,造下无边杀孽。” “家父也是在大战之后,眼见洪荒惨状,方才幡然醒悟,只是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无边业力加身之下,我龙族也最终引来了天道惩罚,令龙族永镇归墟海眼,梳理洪荒水元。” “家父不忍见族人,受归墟无尽沉寂之苦,也为了偿还造下的无边业障,便领著族中一眾叔伯,进入归墟海眼,以献祭生命为代价,布下了万龙大阵。” 第121章 瀛洲仙岛 隨著龙汉大劫的劫气积聚至极,飞禽、走兽、鳞甲三族,终於是爆发了大劫终末之战。 祖龙、元凤、始麒麟三位族主,也是亲自下场,展开了一场惊世死斗。 始麒麟最先落败,麒麟一族也隨之退场。 虽然因为始麒麟发下天道誓言,將麒麟一族化为洪荒瑞兽,免去肉身之苦与灭种之危。 但日后却只能,应天道大势而出,永陷牢笼,再无兴盛之机。 始麒麟败退之后,只剩元凤独斗祖龙,不久便也重伤落败。 元凤於撤退途中,感天地阴阳交合之气,体內孕育生机。 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但为了將血脉亲子孕育出世,只能立即落於无名山谷之中。 以自身最后的生命之力,將孔宣与金鹏孕育成型,无力再去照拂凤凰族人。 祖龙虽然成功击败元凤与始麒麟,但也是浑身带伤,龙族与鳞甲一族,亦是死伤惨重。 看著眼前的洪荒惨状,祖龙终於是幡然悔悟。 面对天道惩罚,选择以自身万劫不磨之躯为阵基,以自身神魂化为阵灵。 布下万龙大阵,代替龙族镇压归墟海眼。 为后世龙族子嗣,免去沉沦归墟之苦,使龙族得以在洪荒之中自由行走。 孔宣见囚牛这般毫无保留,將龙族隱秘和盘托出。 心知龙族对於,化为人族图腾之事,决心甚坚。 如今与妖族天庭大战在即,若能得龙族相助,对於人族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孔宣也是抱著这种想法,方才將囚牛三人,请进方寸仙岛详谈。 待囚牛將龙族隱秘说完,孔宣方才开口道。 “祖龙迷途知返,亲身化阵,镇压归墟,龙族梳理洪荒水元,也是功德无量。” “龙族有此族主,实为幸事。” 囚牛点头嘆道:“家父以身化阵,代替族人们镇守归墟,使我龙族还能於洪荒之中行走。” “我龙族肉身之苦,虽得以倖免,但仍饱受无边业力折磨,不为天道所喜,致使气运衰败,族人凋零。” “就如我等兄弟,灵台四时晦暗,心境浮躁难定,只是凭藉血脉根脚强横,侥倖斩却一尸,便再也难以寸进。” “我等兄弟尚且如此,其余族人们更是难以支撑,修为不仅进展缓慢,而且多有不堪之事发生。” 敖广也是长嘆一声,出言附和道:“我等受无边业力缠身,修行之时杂念丛生,难以定心凝神。” “有时一场闭关下来,不仅修为没有半点精进,反而被杂念幻象侵扰,导致行差踏错,留下暗伤。” “有些心智不坚的族人,不堪业力侵蚀,变得偏激暴虐,恍若疯魔。” 孔宣早便知晓,后世龙族混的颇为不堪,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此时全盘得知前因后果,倒也不致过於吃惊。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但龙族也不是毫无盼头,当可借梳理洪荒水元之事,积攒功德,慢慢的將业障消磨。” 敖广闻言,苦笑道。 “梳理洪荒水元,虽有些许功德,但於我龙族背负的无边业力来说,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孔宣顺著敖广话头,就势道。 “所以三位道友,便將算盘打到了人族头上?” 囚牛身子微微前倾,沉声道。 “女媧因造化人族,得天降功德,证道圣人,玄门三清与接引、准提,也因立下大教道统,教化人族成圣。”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人族不凡。” “而人族这些年在道友的护持之下,迅速发展壮大,已然是大势已成,气运稳固。” “我龙族若是能化身人族图腾,便可与人道气运勾连,借人道气运相助,暂时缓解业力缠身之苦。” 孔宣眉峰一扬,笑著接过话来。 “如此一来,龙族便可安心梳理洪荒水元,积攒天道功德,一边消磨业力,一边积蓄力量。” “待到將无边业力消磨殆尽,便是龙族一飞冲天的再兴之时。” 囚牛被孔宣將心中算盘挑明,却未见有丝毫侷促,面色坦然道。 “我龙族若真能有再兴之时,孔宣道友便是我龙族的大恩人。” 孔宣笑道:“龙族得人道气运供养,觅得再兴之机。” “我孔宣施大恩於龙族,以龙族坐拥四海之底蕴,也必然会是好处多多。” “听起来倒是一桩,合则两利的美事。” 囚牛连忙给出承诺,拱手道:“道友若是愿意玉成此事,对我龙族便是恩同再造。” “我龙族必然会倾尽所能,报答道友恩情。” 孔宣不置可否,转而问道。 “贫道想要什么都行?” 囚牛看著孔宣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便知孔宣意有所指。 龙族身为龙汉大劫之时的洪荒主角,对於大劫演化,自然是十分敏感。 见人族大兴之势已成,便想来搭上人族这趟顺风车。 借人族这未来的洪荒主角之气运,镇压龙族身上的滔天业力。 这些年对於人族,自然是时时关注。 虽不甚知晓屠巫剑之內幕,但也知孔宣传道人族,欲与妖族天庭爭锋。 妖族天庭身为大劫主角,此时气运正隆,势大难敌。 龙族至今还未將龙汉大劫的债还完,如何再敢贸然,掺和进巫妖大劫之中。 故而囚牛虽明知孔宣之意,但却不敢接话。 只能向孔宣许以重利,以期打动孔宣。 “我等此番登门,请道友相助我族,也是满怀诚意而来。” “道友若愿助我龙族成事,我龙族愿先以一件至宝相酬。” 孔宣见囚牛在这,揣著明白装糊涂,略带嘲讽道。 “至宝?道友莫非是愿意將祖龙珠割爱?” 囚牛面色不改,指著脚下方寸仙岛道。 “道友这方寸仙岛,有先天大阵遮掩行踪。” “道友可知,我是如何能够,准確叫出此岛真名的。” 孔宣早便心疑此事,顺势问道。 “正要请教道友。” 囚牛笑道:“海外三座仙岛之中,那蓬莱仙岛已经隨著,东王公建立仙庭,化身为紫府洲,显现於世。” “而那瀛洲仙岛,此时便在我龙族手中,道友手中这仙岛,便自然是方寸仙岛无疑。” “我龙族愿以瀛洲仙岛为酬,请道友出手相助,將我龙族立为人族图腾。” 第122章 祖龙化生之地 龙族若真是掌握瀛洲仙岛,那囚牛说的欲以至宝相赠,倒是所言非虚。 从后世天机来看,便是没有孔宣相助。 龙族也会顺利成为人族图腾,受人族气运供养。 但在时间上,就要晚上许多,需得等到巫妖大劫终了,人族天皇伏羲归位之后。 龙族得天庭昊天上帝敕令,掌四海、统水族,司兴云布雨之事。 方才得人族信仰崇拜,化为人族图腾。 从这些蛛丝马跡推测,那时的龙族,走的应该是伏羲的路子。 龙族也是因为孔宣护持人族,所带来的蝴蝶效应,方才觉得事有可为,將谋划人族气运之事,提前提上了日程。 孔宣面对瀛洲仙岛的诱惑,若说不心动,那是自欺欺人。 但事关人族气运,孔宣却是不愿只考虑一己私利。 对囚牛明言道:“道友愿以那瀛洲仙岛之上的至宝为酬,可见龙族心意之诚。” “但龙族想做的是人族图腾,所谋的是人道气运,这般只顾著对贫道许以利诱,岂非本末倒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道友若真想成事,还需得在人族身上多下功夫,好好问问自己,能给人族带来什么。” 囚牛面色不由一滯,心中还是不愿与妖族相爭,依旧是对孔宣迂迴劝道。 “道友尊为人族之师,身负护持人族之责,与人族本就可视为一体,又何来私事一说。” “道友强则人族强,我族將宝物献於道友,跟直接献於人族又有什么区別。” 孔宣见囚牛还在顾左右而言他,只笑而不语。 囚牛无奈,只能正面回应。 “我知道友心中所想,无非是想让龙族出手,帮助道友抗衡妖族天庭。” “非是我龙族不愿,实在是有心无力。” “家父虽身化万龙大阵,代替龙族镇压归墟海眼,使我龙族可以自由行走,但仍需大量的修为高深者运转大阵,方能梳理洪荒水元。” “我龙族如今气运不振,族中高手本就不多,哪里还有余力前去与妖族作战。” 孔宣盯著囚牛看了良久,见其目光未有丝毫躲闪。 便心知囚牛所言恐怕非虚,转而细细思量得失。 如今在高端战力之上,有镇元子、西王母、金鹏三人在,已然是不惧妖族天庭。 只是在中端与低端战力上,尚且有些难以匹配上,妖族天庭的强度。 特別是以白泽为首的十大妖圣,孔宣这边目前只有,梧桐与钦原两人,能够与之一战。 若是能得祖龙九子相助,便可在中端战力之上,实现对妖族天庭的反超。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龙族恐怕真是无力参战。 孔宣顺势转变思路,不论是方寸仙岛上的,十二品净世白莲与天花妙坠旗。 还是那蓬莱仙岛上的,纯阳剑与蓬莱镜两宝,都是分属极品先天灵宝之列。 以此类推,那瀛洲仙岛之上,大概率也会孕育有,两件极品先天灵宝。 孔宣若是能够得到,瀛洲仙岛上的,两件强横灵宝在手。 或许便可以在高端战力上,取得优势地位,进而向下辐射,影响整个战局的走向。 便是孔宣不用,也可將灵宝交予三位人祖。 有极品先天灵宝在手,便是三位人祖修为稍弱,也可与妖族大圣周旋一二。 想到此处,孔宣便也不再,强求龙族必须为人族衝锋陷阵。 只要能给人族,带来足够多的好处,这人族图腾之位,也可以提前交给龙族。 “龙族想做人族图腾,分享人道气运,需要得到人族上下的一致认可,不是贫道可以一言而决的事。” 见孔宣的態度终於有所鬆动,囚牛三人不由大喜。 蒲牢更是第一次开口说话,声若洪钟,震动四野,连那岛边云雾都微微翻腾。 “道友这是答应了?” 孔宣被蒲牢这一嗓子,喊得胸中五气都自主运转护体,不由哑然失笑。 “贫道可以將龙族,引荐给人族三位人祖,至於是否能成为人族图腾,还得看你们龙族自己怎么去做。” 敖广与囚牛对视一眼,拱手道:“小王愚钝,还请真人明示。” 孔宣笑道:“人族繁衍至今,数量何其庞大。” “有些能够得闻仙缘,每日采服天精地气,参玄悟道,自是无需龙族照拂。” “但大多数的人族,还是根骨平平,无缘大道,正需执掌洪荒水元的龙族相助。” “龙族若能保人族聚居之地,风调雨顺,四季咸宜,便算是人龙两族,一个好的开始。” “至於之后该如何与人族建立羈绊,道友自可去与三位人祖商量。” 囚牛当即长身而起,拱手一礼道。 “有我龙族在,定保人族棲息之地,风调雨顺,时和年丰。” “另外,也请道友放心,我龙族虽无力与妖族天庭正面爭锋,但若有宵小之辈胆敢暗害人族,我龙族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孔宣见囚牛做出承诺,心中满意,旋即起身还礼。 双方礼罢,囚牛便主动说起瀛洲仙岛之事。 “盘古大神开天闢地,分清浊、定阴阳,天地合精,万物化生。” “家父便是在此时落入东海,化生於瀛洲仙岛之中。” 孔宣闻言,不由双眼微眯。 “想不到祖龙竟是这般来歷,说来倒也合理,只有瀛洲仙岛这般福地,方能孕育出祖龙这般强者。” “但瀛洲仙岛既然是祖龙孕育之地,如何还能有灵宝供贫道取用,三位道友莫非是在消遣贫道?” 囚牛忙拱手笑道:“道友莫急,且隨我前去一看便知。” 孔宣也是艺高人胆大,见囚牛三人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便隨著囚牛三人出了方寸仙岛,一路向东而去。 所行不久,就见前方海面之上,有两人正並肩而立,翘首以盼。 见孔宣等人来到,两人便匆忙迎了上来。 眾人面对面站定,囚牛居中引荐道。 “这两位便是我家三弟嘲风,与七弟狴犴。” 嘲风与狴犴两人,对孔宣拱手一礼道:“见过孔宣道友。” 待孔宣还礼之后,囚牛道:“请七弟开启护岛大阵吧。” 狴犴拱手称是,翻手取出一柄玉圭。 只微微一晃,便见一道古朴石门凭空显现。 第123章 弒神枪、垂杨柳 海外三座仙岛,气质道韵各不相同。 蓬莱仙岛得先天纯阳之气入主,自有风云匯聚,气象万千。 方寸仙岛则是四时雾色升腾,云蒸霞蔚,一派清幽静謐之景。 而眼前的这座瀛洲仙岛,孔宣只观其护岛大阵,显化而成的入户石门。 便感觉到精纯的水行元气,裹携著一股苍凉古拙的龙威扑面而来。 孔宣在龙族眾人的簇拥下,迈步进了石门。 便是孔宣已经將心中,对於这祖龙化生之地的期待,拉至极高的程度。 然一入瀛洲仙岛,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瞳孔紧缩。 只见瀛洲仙岛之內,什么水元、龙威统统不见踪影,入目儘是一片血红之色。 孔宣眼底一抹五彩绽放,目光这才穿透冲霄血光,將瀛洲仙岛之內的景象看了个真切。 一株空心垂杨柳扎根岛中,一柄血色长枪贯穿树身,枪尖深深没入土中不见锋芒。 万道柳枝垂下,將血色长枪紧紧缠绕。 让人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这血色长枪,牢牢钉死了空心垂杨柳。 还是那空心垂杨柳,死死缚住了血色长枪。 孔宣脑海之中,顿时闪过一桩洪荒之中,少有人知的隱秘故事。 双眼一瞬不瞬的盯著那长枪与垂柳,说不清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向囚牛等人发问,口中喃喃念道。 “这是......弒神枪与杨眉?” 囚牛闻言微微一愣,方才讚嘆道。 “道友真是博洽多闻,竟然连弒神枪都认得出来。” “只是这杨眉之名,我等倒是头一次听闻,是那株垂柳灵根的真名吗?” 孔宣收回目光,並未回答囚牛的问题。 转而反问道:“不知这弒神枪,是如何来到瀛洲仙岛的。” 囚牛不知杨眉其人,被孔宣轻易的將话题岔了过去。 “当年三族大战方歇,面对紧隨而来的天道惩罚,家父为龙族计,只得身化万龙大阵。” “事已至此,我等兄弟只得强打起精神,一边梳理洪荒水元,一边安抚族人。” “过了大约有数百年,忽见一道血光划破长空,携毁天灭地之势,直坠东海而来。” “彼时,我龙族之中的好手,大多都追隨著家父,一同身化万龙大阵,根本无力阻拦这杀伐至宝之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保东海之中的亿万水族,我等只能出此下策,將瀛洲仙岛展开,让弒神枪落在岛中,以先天护岛大阵,將其威势消弭。” “都是我等兄弟无能,方才累得家父化生之地,成了现在这幅鬼样子。” 孔宣听著囚牛所言,再结合脑中记忆,將前因后果猜了个大概。 当年龙汉大劫之后,紧接著便是那场,决定了洪荒后续走势的道魔之爭。 道祖鸿钧联合杨眉道人、阴阳道人、乾坤道人,与魔祖罗睺在西方展开大战。 最终导致西方地脉尽毁,沦为贫瘠之地。 孔宣虽对於大战的具体过程,了解的不尽详实。 但从面前这弒神枪,与空心垂杨柳来看,应该是相当惨烈。 孔宣也不欲多去,凭空猜测这些过往旧事。 似笑非笑的扫视了一圈龙族眾人,语气玩味道。 “诸位道友所说的至宝,不会便是这弒神枪吧。” 囚牛面上一僵,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这弒神枪虽凶威滔天,令我等束手无策,但落在道友手中,便是易如探囊取物。” “道友得此杀伐至宝在手,定可横扫妖族天庭......” 孔宣不待囚牛说完,便出声打断道。 “龙族也可借贫道之手,还瀛洲仙岛以本来面貌,真是一举两得。” 囚牛訕笑两声,没有答话。 一旁的嘲风见状,出言接过话来。 “若非是有弒神枪这般杀伐至宝,我等也不敢贸然前去,搅扰道友。” 孔宣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便迈步走入血光之中。 也不祭出灵宝护体,只將五色神光放出,便將血光排开至数丈之外。 待来至岛中,孔宣也不急著收取弒神枪。 反而是单手,扶在那空心垂杨柳上,將神念分出一缕,探入树身之中。 良久,孔宣將空心垂杨柳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探查数番。 確定其中空空如也,方才皱著眉头,將神念收回。 孔宣虽未亲眼目睹过,杨眉真人是何等风采。 但仅从面前这,將弒神枪死死缠住的空心垂杨柳,便可知其不凡。 也不知杨眉真人,是真的丧命於弒神枪下,还是金蝉脱壳,另有去向。 孔宣也不多做纠结,目光转而落在弒神枪上。 杨眉真人生死不知,徒遗空心垂杨柳本体在此。 这弒神枪身为魔祖罗睺至宝,正可藉此机会,一窥罗睺现况。 孔宣將落宝金钱扣在手中,方才定心凝神,將神念探入弒神枪中。 神念甫一进入弒神枪,顿觉无穷无尽、至精至纯的杀戮真意汹涌而来。 孔宣福缘深厚,手中灵宝眾多,自认也算是见多识广。 不论是功德至宝天地玄黄量天尺,还是十二品净世白莲与先天五行旗。 其中蕴含的诸如玄黄真意、澄净真意、五行真意等道韵。 虽也是极为精纯,直指大道本真。 但同时也会多多少少,包罗一些与其相关的大道真意进去。 就比如量天尺中,除却对应玄黄之气的玄黄真意之外。 还有因开天功德而生的功德真意、力之真意等等。 而在这弒神枪中,除却汹涌激盪的杀戮真意之外。 孔宣竟是再也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其余大道真意。 神念只是在这至真至纯的,杀戮真意之中畅游片刻。 对於杀戮大道的感悟,立即便突飞猛进。 就仿佛神魂真的去到了混元之中,寄托在了杀戮大道之上,不愧其杀戮至宝之名。 这种冥冥之中,与道和真的玄妙感觉。 令自詡道心似铁的孔宣,都不由生出妄念,只愿长醉其中不愿醒。 不知过了多久,孔宣方才长出一口浊气。 旋即屈指一弹,落宝金钱化为金光一点,打在弒神枪上。 那缕原本正在隨波徜徉,沉迷在杀戮真意之中,无法自拔的孔宣神念,也在同一时刻骤放五彩豪光。 弒神枪內汹涌激盪的,杀戮真意瞬间平息。 一道隱藏在弒神枪深处的神念烙印,也隨之显露在五彩豪光之下。 第124章 魔道 孔宣一见那道漆黑的元神烙印,顿时便知这是魔祖罗睺的元神烙印。 此时枪內的元神烙印仍在,意味著罗睺此时依然存活。 先前弒神枪內的杀戮真意,会呈现那般汹涌激盪之势,便应该是受了罗睺元神的驱使。 孔宣不但未有丝毫惊惧,反而是见猎兴起,目绽奇光。 能在此地与罗睺神念交锋,一窥当年魔祖风采,怎能不让人心神激盪。 弒神枪虽是號称杀伐至宝,但毕竟与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这三大先天至宝不同。 没有无量开天功德护身,落宝金钱自然是一击建功。 虽然未能直接將,弒神枪內的罗睺元神封印,但也是將其打的震颤混沌,无法继续催动枪內的杀戮真意。 孔宣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良机,神念忽而五分,化为青黄赤黑白五道神光,接天连地,演化五行大道。 五色神光猛然一合,盘转缠绕,更替轮转,匹练似的横贯而去。 罗睺修为再高,也终究未证混元。 此时只一道元神烙印在此,又失去弒神枪相助,便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但罗睺能与道祖鸿钧爭锋,又岂会是等閒之辈。 面对来势汹汹的五色神光,罗睺的元神烙印竟是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行至半空,忽的化为一团黑云,翻腾铺展,將五色神光裹在其中。 罗睺元神所化黑云,乃是其一身魔道真意显化。 孔宣神念一入其中,便觉黑云浓稠绵密,如陷泥沼,行动不能隨心。 隨之而来的,便是杀伐真意、毁灭真意、欲望真意、吞噬真意等等,大道真意齐齐涌现,轮番衝击著孔宣心神。 所谓道与魔,只是立场与道路的不同,无关乎於其他。 更非是混元之中,所自然衍生而出的產物。 混元大道就是混元大道,无有正邪之分,更无道魔之別。 就诸如这毁灭大道,落在罗睺手中,便是苍生之祸。 但当年的道魔之爭,道祖鸿钧同样是高举手中盘古幡。 演化毁灭大道衝锋在前,去做洪荒天道的卫道之士。 无非是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存乎一心而已。 罗睺乃是混沌生灵出身,根脚高绝,才情超卓。 不仅同时参悟数条大道真意,而且將每一条都参悟到极深的境界。 罗睺为求更进一步,追寻混元之大逍遥。 便將自身所悟的数条大道,融会贯通,杂糅成一。 开创出一条,直通混元无极的通天之路,名之曰魔道。 罗睺从此自號魔祖,开始在洪荒之中搅弄风云。 孔宣还是生平第一次,与老一辈的上古强者交手。 自然是未虑胜先虑败,谨守本心,安忍不动。 感受著诸般大道真意的轮番衝击,心中不由暗暗讚嘆,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不多时,孔宣便再也按捺不住好胜之心,隨即一改先前守势。 五色神光忽陡然大盛,轮转流动,舒展氤氳。 神光相生演化间,一方五行世界悄然成型,並且迅速扩张。 魔道黑云虽也是隨之变化大小,牢牢將五行世界裹在其中,未让孔宣神念脱身。 但与先前的浓稠绵密相比,已是显得极为疏薄。 待到五行世界停止扩张,墨色云气流转间,已经隱隱透出五彩光芒。 孔宣眉峰一竖,五色神光陡然逆转。 白青黄黑赤轮转相剋,五行世界瞬间山川异位,天倾地覆。 一股世界破灭之意席捲开来,血色毁灭真意雌伏,魔道黑云幻灭。 弒神枪身猛然一震,爆发出錚錚轰鸣,声传万里,经久不息。 似乎是感应到了,枪內的罗睺元神烙印已经覆灭,空心垂杨柳也终是鬆开了枝叶。 孔宣將弒神枪抽出,单手持握,竖立身侧。 得益於先前对於毁灭真意的参悟,此时孔宣只稍稍祭炼片刻,便在弒神枪內顺利种下元神烙印。 瀛洲仙岛內的冲霄血光,隨即龙捲盘旋,回归到弒神枪中。 待將血光收摄殆尽,弒神枪这才露出其本来面目。 枪长一丈三尺,通体呈乌黑之色。 枪尖寒光凛凛,血色隱现,其下无有枪缨。 枪身笔直无曲,似木非木,应是那混沌青莲的根茎本貌。 孔宣也不急著继续祭炼,翻手把弒神枪收入三花之中慢慢温养。 便转而將目光,投向一旁的空心垂杨柳。 沉思犹豫片刻,孔宣扬手打出一道青光,將空心垂杨柳一併收走。 囚牛等人见诸事已毕,方才领著龙族眾人,来至孔宣身边。 “恭喜道友收穫至宝。” 孔宣面带笑意,看似好像是心情大好。 但在眼底深处,却是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寒光。 “贫道得至宝入手,瀛洲仙岛也是復归澄净,同喜同喜。” “只是贫道尚有一事不明,还请道友解惑。” “这弒神枪划破九霄,不远万里投入东海之中,实乃天赐至宝於龙族,道友为何会对这,天大的机缘置之不理?” 囚牛好似全然没有听出,孔宣的话里有话。 自顾自的环视著水元流转,龙威復起的瀛洲仙岛,面上儘是欢喜之色。 大喇喇的开口道:“怎么会没有尝试过,刚开始的时候,我等兄弟天天都泡在仙岛之中,寻求收取至宝之法。” “只是无奈自身修为不精,承受不住血光侵蚀,连走到弒神枪近前都做不到,更何谈收服至宝。” 敖广长年在外行走,自然会听话听音。 忙出声道:“真人得至宝入手,我龙族也托真人的福,瀛洲仙岛终是恢復原貌。” “今日双喜临门,何不在祖龙殿中大摆筵席,来个不醉不归。” 囚牛朗声笑道:“正该如此,道友请入祖龙殿中安坐。” “说起来倒是颇为惭愧,这祖龙殿乃是家父寢宫,龙族圣地,我等先前却只能,坐视其淹没在血光之中,真是不孝啊。” 孔宣面上笑意不减,一边隨著龙族眾人,往位於仙岛正中的大殿走去,一边仿佛漫不经心的问道。 “道友生於龙汉大劫之时,可曾见过那魔祖罗睺?” 囚牛摇了摇头道:“未有见过。” 孔宣微微垂下眼瞼,轻声道:“那道友是如何能够,认出这弒神枪的。” 第125章 东崑崙人族 孔宣此言一出,囚牛当即便听出不对。 转而看向孔宣,皱眉道:“道友此言何意?” 孔宣此时,反倒是轻声笑了起来。 “贫道收取弒神枪时,发觉枪中的罗睺元神烙印尚在,贫道只是想知道,龙族的诸位道友,是否提前知情。” 囚牛当即面色一变,高声道:“若是我囚牛明知此事,却心怀叵测,欺瞒道友,我囚牛定遭天谴。” 蒲牢与敖广两人,也是急忙赌咒发誓。 孔宣见囚牛三人神情激愤,不似说谎,便笑著摆了摆手道。 “贫道没有怀疑龙族的意思,三位道友不必如此。” “只是贫道確实是,有些想不明白,还请三位道友解惑。” “龙族实力强横,在龙汉大劫之中,尚且能笑到最后,虽有万龙大阵之事,但若说此时的龙族之中,连一个能走到弒神枪近前的找不出来,是否有些不合常理。” “再者,听闻那龙族至宝祖龙珠,也是一件可堪比擬至宝的存在,龙族便没有想过,动用祖龙珠来镇压血光?” 囚牛闻言,久久未语。 良久之后,方才开口道。 “祖龙珠乃是家父伴生至宝,万龙大阵更是事关我龙族根基,若是旁人问起,我必然是不肯透漏分毫。” “但既然是道友发问,为了不让道友心中,对弒神枪之事留下芥蒂,我也只好直言相告,只是请道友莫要再往外传。” 孔宣正色道:“那是自然。” 囚牛轻出一口浊气,一边继续缓步前行,一边向孔宣说起龙族现状。 待到眾人来至祖龙殿前,囚牛也已经將现如今,龙族之中的情形和盘托出。 当年祖龙面对天道惩罚,幡然悔悟,决心以身化阵。 带著龙族之中,修为最高的万余真龙,一同投身归墟海眼。 虽然余下了一些,修为高深的龙族,未曾身化大阵。 但也因背负著极深的龙汉业力,需要常年呆在万龙大阵之中,才能避开天道谴罚。 借梳理洪荒水元之功德,苟延残喘於世。 故而龙族虽得以,免受永坠归墟的苦刑,保留自由之身。 但族中精英一朝尽去,难免青黄不接,气运一衰再衰,再也不復先前盛景。 祖龙九子这才临危受命,挑起龙族的大梁。 孔宣在祖龙殿前停下脚步,没有急著说话,静静等待关於祖龙珠的下文。 “家父身躯化为大阵阵基,神魂化作大阵阵灵。” “而家父的伴生至宝祖龙珠,则不但是镇压万龙大阵的阵眼之宝,更是我龙族,梳理洪荒水元的枢纽。” “由应龙叔父亲自掌管,一刻都不能离开归墟海眼。” 囚牛说完,缓缓推开祖龙殿大门,面无表情的回身道。 “不知道友对於我这番解释,可还满意?” 面对囚牛这明显带有情绪的詰问,孔宣倒是泰然自若。 “贫道明日便动身回返人族,道友可与贫道一同前去,与人族人祖会晤,道友可还满意?” ...... 东崑崙,麒麟崖,玉虚宫。 自三清分家,人教与截教外迁之后。 原始圣人便將,原本的三清宫封闭起来。 转而在麒麟崖上,另起了一座恢宏大殿,名曰玉虚宫。 此时玉虚宫正殿之內,却是不见阐教门人。 只镇元子与西王母两人,於殿內整衣敛容,正襟危坐。 面容之上,满是藏不住的焦急。 良久,西王母见还是没有动静,神情愈发不耐。 將面前仙茗端起,仰头一饮而尽,隨后重重的拍在案几之上。 镇元子眉头微蹙,但碍於身处玉虚宫中,也不好多言。 只能柔声劝道:“此乃圣人道场,道友莫要失礼。” 西王母胸膛起伏数番,方才捋顺心气。 “贫道知晓。” 两人相对无言,只能各自沉心静气,等待阐教来人。 良久,阐教之人方才姍姍来迟。 只见南极仙翁,快步走入大殿之中,脚步还未站稳,便拱手行礼道。 “阐教南极仙翁,见过镇元子真人,西王母真人。” “劳二位真人在此久等,万望恕罪。” 镇元子与西王母见苦等多时,却只等来了南极仙翁一人,心中大失所望。 但两人面对圣人弟子,也不好失礼,齐齐起身回礼。 三人各自落座,又等阐教门下童子,奉上新的仙茗之后。 镇元子方才开口道:“我二人此来,是为了山外人族之事,特来求见圣人。” “烦请仙翁前去通稟,请圣人拨冗一见。” 南极仙翁身形微欠,恭恭敬敬的回了一礼道。 “真人道德双全,又与家师相交日久,不敢当真人这般相称,乱了辈分,二位真人唤我南极便是。” 镇元子只得耐著性子道:“那便请南极师侄,去向圣人通稟。” 南极仙翁这才拱手答道:“家师已然知晓二位真人来此,只是无奈暂时抽身不得,方才命南极前来相陪,请二位真人莫怪。” 西王母闻言,急道:“山下亿万人族,如今正被妖族天庭大肆掳掠。” “阐教山门咫尺之处,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阐教便打算坐视不管吗?” 南极仙翁面带怒色,抬手一拍桌案,喝道。 “竟有此事?二位真人放心,我阐教身为玄门正宗,以维护天道为己任,断然不会坐视妖族天庭在此妄为。” 说罢,南极仙翁便起身冲殿外喊道。 “来人,去唤广成子与赤精子前来。” 殿外力士拱手称是,领命而去。 不多时,便见广成子与赤精子联袂而来。 眾人一番相互见礼稍罢,南极仙翁便厉声问道。 “二位真人今日乃是,为人族之事前来,广成子、赤精子,你二人需得老实回答,不可有丝毫虚言。” “我且问你们,师尊命你们二人,负责向山下人族传法布道,扬我阐教道统,选拔良才美玉,你二人可曾尽心办差。” 广成子拱手答道:“启稟师兄,师尊之命,我等自然是尽心尽力。” 南极仙翁大怒道:“还敢口出狂言,今日若不是二位真人前来,將山下情形提前相告,我还不知要被你誆骗多久。” “妖族天庭大肆掳掠山下人族之事,为何未听你前来稟报。” 第126章 阐教袖手,混元河洛 广成子闻言,愤愤道。 “师弟怎敢欺瞒师兄,师弟我月前还曾下山,在那人族聚落之中开坛讲道,未见有妖族踪影。” “想来那妖族天庭,便再是霸道,也断然不敢,在我阐教山门处妄为,还请师兄明鑑。” 南极仙翁闻言,当即喝道。 “放肆!你的意思是两位真人所言不实?” 广成子吶吶道:“师弟不敢,但山下的人族聚落,確实是並无异样。” “只是......” 南极仙翁冷著脸道:“有话便说,吞吞吐吐的像个什么样子。” 广成子先是向,镇元子与西王母看了一眼,方才开口道。 “山下的人族聚落,多是因心慕我玄门正法,方才选择迁徙而来,故而便是生活的拥挤些,也能忍耐的住。” “然人族悟性根骨参差不齐,能如愿得闻正法者,终究是少之又少。” “那些因自身根骨不佳,自觉无缘仙道之人,难免心灰意冷,选择离开东崑崙,去往更加宜居的地方,好好过自己的凡俗日子。” “二位真人说的人族惨祸,恐怕说的便是这些人族吧。” 说到这里,广成子略作停顿,看向镇元子与西王母二人。 见两人没有反对,广成子这才继续说道。 “这些人族是自愿离开东崑崙,去往广袤的洪荒之中,开枝散叶,繁衍生息。” “便是与妖族天庭发生什么纠葛,也万万怪不到我阐教头上。” 南极仙翁听完,面色稍霽,转而看向镇元子与西王母两人。 镇元子心中明白了阐教的態度,冷著脸准备告辞。 西王母却是心有不甘,还想要再爭取一下,便开口道。 “那些人族是受了妖族天庭的哄骗,方才离开东崑崙外迁,不想却沦为妖族天庭,炼製屠巫剑的薪柴。” “阐教乃是玄门正朔,圣人大教,以维护天道运转为己任。” “妖族天庭这般大肆掳掠人族,造下无边杀孽,望圣人垂怜人族,出手拨乱反正,以儆效尤。” 南极仙翁面露难色,踟躕片刻,方才开口说道。 “当著二位真人之面,南极也便有话直说了。” “妖族天庭乃是应劫运而生,他们的所作所为,皆有天道在上给他记著,待到时机成熟,自有后报。” “西王母真人也说了,我阐教是以维护天道运转为己任,若是此时出手横加阻拦,岂不是阻碍了大劫演化。” 话已至此,再多逗留也是无用。 镇元子旋即起身告辞,拉著有些颓然的西王母离了东崑崙。 南极仙翁与广成子、赤精子三人一路相送,直至送到山脚下,方才住了脚步。 看著镇元子与西王母两人,身化遁光远去。 广成子这才笑著摇头道:“这两人也是昏了头,铁了心要与那孔宣一条道走到黑。” “却是无端连累咱们师兄弟演这一出,將他们打发走。” 赤精子闻言,眉头顿时皱起。 “仙庭覆灭,木公身死,西王母真人与妖族天庭,可谓是仇深似海,不得不报。” “而镇元子真人选择身入劫中,大概是因为那红云之事吧。” “先不论两位真人,这般干涉大劫演化是否可取,光说他们这颗真心,著实是令吾心中敬佩,只恨吾无缘与之相交。” 广成子被赤精子,不软不硬的顶了一句,心中也不著恼。 “我知师弟乃是重情之人,但我阐教弟子,还需得谨记师门教诲,遇事当以顺应天道为贵。” 南极仙翁望著消失在天际的两道遁光,口中喃喃自语道。 “是啊,我阐教弟子,当以顺应天道为重。” “哪怕我南极身为人族,也当以顺应天道为重......” 镇元子与西王母离了东崑崙,一路向东而去。 所行不久,便將遁光散去,落在一处山头顶上。 金鹏、梧桐、钦原以及燧人氏与孔云等人,已经在峰顶等候多时。 见镇元子两人回返,燧人氏急忙开口问道。 “两位师伯,阐教圣人是如何说的。” 镇元子知道西王母正自愤懣,怕她口无遮拦,衝撞了圣人。 忙身轻拍了两下西王母的小臂,道:“让贫道来说吧。” 西王母点了点头,自去一旁向著山下眺望,平復心情。 镇元子这才开口道:“圣人事忙,我等此番前去,却是无缘得见圣人之面。” “不过那阐教大弟子南极仙翁,也已经表明了阐教的態度,不会前来援手。” 金鹏双臂抱剑於胸,身子斜倚在一棵古木之上。 “兄长早些年便为屠巫剑之事,已然去过了东崑崙,也是与二位道友此行一样,连圣人们的面都没见到。” “求人不如求己,无非是一战而已,又有何惧哉。” 燧人氏嘆道:“圣人不愿出手相助,便是诸位师伯师叔,顺利將来犯妖族天庭击败。” “那些已经落入妖族手中,数以亿计的人族,恐也无法保全了。” 镇元子闻言,转向金鹏问道。 “山下妖族可有异动。” 金鹏闻言笑道:“有吾在此盯著,道友还不放心,那鯤鹏自詡极擅飞遁之法,但贫道的纵地金光也不是吃素的。” “鯤鹏此时正躲在山下,那混元河洛大阵之中不敢露头。” ...... 在洪荒世界之中,一说起阵法,首先想到的,便是那以阵道,辅佐修行的截教。 那十绝阵、九曲黄河阵、万仙阵,无一不在后世的,封神大劫之中大放异彩。 更何论那號称,非四圣联手不可破的,洪荒第一杀阵诛仙阵。 但在此时的洪荒之中,若论阵道威名,妖族天庭也是不遑多让。 不仅有著与截教诛仙剑阵、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並称为洪荒三大杀阵的,周天星斗大阵在手。 那帝俊自河图洛书之中,悟出的混元河洛大阵,也是极为玄妙。 此阵虽不善杀伐,但若论困敌守身。 洪荒诸阵之中,却是少有能出其右者。 不知有多少神通广大之辈,被帝俊以混元河洛大阵镇压,无奈落败,饮恨当场。 在妖族天庭这些年的崛起之路上,立下了汗马功劳。 第127章 戊土甲木入河洛 只是因为被孔宣的,先天五行灭绝神光克制。 方才使混元河洛大阵数次被破,看起来显得有些名不副实。 帝俊吃一堑长一智,从不敢轻易的在孔宣面前摆开大阵。 此番还是妖族天庭兵分两路,帝俊这才將布阵之法传给鯤鹏。 又亲自出手协助鯤鹏,將大阵阵图铭刻在一十八桿天妖幡上,令鯤鹏可以做到布展由心。 镇元子的天地宝鑑,便是被混元河洛大阵所阻,方才无法照见鯤鹏动向。 此时鯤鹏布下的混元河洛大阵,还是没有河图洛书镇压的版本。 只是凭藉一十八桿天妖幡为阵眼,再辅以一帮子妖兵妖將按阵势站定,手持阵旗布下大阵。 便令镇元子、西王母、金鹏这三位,斩却二尸的准圣合力,都无法强行攻破。 没有孔宣在场,混元河洛大阵终於是扬眉吐气,一展神威。 镇元子他们虽然攻不破大阵,但鯤鹏也是突围不能。 只能缩於山谷之中,坐困愁城。 鯤鹏坐於山谷大寨正中,有一口没一口的咂著杯中美酒。 约有万余妖族散立四围,一刻不停的向手中阵旗注入法力,维持大阵运转。 身旁左右两侧,各有一位心腹大妖侍立。 左侧大妖名唤斑巴,生的膀大腰圆,虎背熊腰。 乃是那北冥汪洋之中,一条上古锦鳞蚺得道。 鯤鹏右侧那面容姣好,长髮披肩的女性大妖。 则是那出身自深海鮫人一族,名叫缔雨。 此番便是这鮫人缔雨,深入人族之中奔走,亲自操刀离间蛊惑之事的,在人族的外迁上出了大力。 无数人族受其矇骗,相信了缔雨口中描绘的,妖族与人族相亲相爱之景。 这才落入了妖族天庭的手中,被鯤鹏以妖师宫,一口气收了数亿人族。 这两位大妖都乃是出身北冥,跟隨鯤鹏年头日久,深得鯤鹏倚重。 斑巴向山顶处偷偷瞄了一眼,闷声道。 “天帝领著大军出征,前去围困万寿山,怎么会放了镇元子与西王母两人逃出来,平白拖累了咱们。” “不然咱们早便顺利回返天庭,又怎么会落得这般地步,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脱,真是叫人憋屈。” 鯤鹏闻言,横了斑巴一眼,冷声道。 “不可在背后妄议天帝。” 斑巴缩了缩脖子,但面色却有些不以为然,端起面前酒杯吃起酒来。 缔雨抿嘴笑道:“那孔宣神通广大,令天帝数次吃瘪,又岂是个好相与的。” “天帝此番能將那孔宣拖住,已经是殊为不易了,不然若是让那孔宣脱身而来,这混元河洛大阵,可就护不住咱们了。” “只是......” 斑巴皱著眉头道:“只是什么,这里又没外人,明说便是,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缔雨见鯤鹏没有制止,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只是天帝明知镇元子与西王母两人已然脱身,为何却不见我妖族天庭来人相助。” 斑巴朗声笑道:“我还道你是看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还不简单。” “镇元子与西王母虽然脱身而来,但那最为棘手的孔宣,不是还未能脱身吗。” “天帝与东皇他们,此时定是在合力绞杀孔宣那廝。” 缔雨白了斑巴一眼,轻声道。 “是绞杀孔宣重要,还是接应妖师重要?” “便是真如你所说,那天帝做此选择,又將妖师的安危,置於何地?” 鯤鹏面色一冷,低声喝道。 “住口!” 不待北冥三妖再多议论,便见山顶之上光华大盛。 鯤鹏急忙起身,手中法诀连掐。 一十八桿天妖幡迎风招展,隨后齐齐一抖,惨白妖光四射开来,令混元河洛大阵又更稳固三分。 玉尘麈、金簪、混元六象剑直击而下,水火芭蕉兀自摇动,掀起罡风阵阵。 燧木与金火枪这两件人道功德至宝,也乘风而动,紧隨其后。 鯤鹏见对方还是老一套,顿时便放心了下来。 向著左右笑道:“他们已然黔驴技穷矣,看我先杀一杀他们的威风,让他们心中知道厉害。” 隨后便將大阵展开,来者不拒的將七件灵宝纳入阵中。 欲借大阵之威,將这七件灵宝一併困住。 镇元子等人御使七件灵宝一齐攻来,威力不可谓不强。 但落入混元河洛大阵之中,也只能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有力无处去使。 大阵之內的山川河岳隨灭隨生,无穷无尽。 任七件灵宝如何纵横来去,也只是空耗气力。 这便是顶级阵法的厉害之处。想要破阵,要么是像孔宣那般。 有从根本上克制大阵的手段,摧毁大阵的根基。 要么便是能够寻找到大阵阵眼,做到有的放矢,方能窥见破开大阵之机。 镇元子他们此番,便是准备採用此种办法。 只听西王母口中厉喝一声,阵內那金簪隨即临空定住,大放金色毫光。 隨后簪尖虚划,阵內虚空仿佛布帛一般,顿时便豁开一道空间裂缝。 西王母看向镇元子道:“接下来便要看道兄的手段了。” 镇元子笑道:“必不让诸位道友失望。” 旋即大袖一挥,打出一道仙光。 仙光顺著空间裂缝钻入大阵,落在阵內的山川河岳之上,化作一树一书。 混元河洛大阵的玄妙之处,便是以演化洪荒地理为根本。 如此,大阵之內方能呈现出,洪荒世界中的森罗万象。 进而便见雪山化海、沧海桑田,一剎那的生灭消长,便好似过了亿万年之久。 那地书一入阵中,便立即立地生根。 疯狂吸纳混元河洛大阵之中,演化出的地气为己用。 化为一片朦朧玄黄宝光,迅速氤氳铺开。 上托一棵大放翠光的人参果树,在大阵之中演化戊土甲木之道。 鯤鹏布下的这混元河洛大阵,没有河图洛书镇压阵眼。 此时面对地书的强行统摄,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著戊土甲木疯长。 而地书所吸取的每一缕大阵地气,都是鯤鹏等一眾妖族,以自身法力演化而成。 但偏偏鯤鹏等一眾妖族,还就得乖乖任由地书施为。 不但不能反抗,反而还得加大法力的输出力度。 妖族输出的法力,需得大过地书的吸取,方能维持住大阵不至崩塌。 若是大阵一但不在,妖族拿什么来应付,山顶那虎视眈眈的镇元子等人。 第128章 鯤鹏斗金鹏 地书乃是天地胎膜所化至宝,更有先天甲木灵根人参果树辅佐。 对著大阵之中的地气鯨吞龙吸,肆无忌惮的膨胀疯长。 混元河洛大阵中的山川河岳、鸟兽鱼虫,此时都已不见踪影。 入目儘是滚滚玄黄宝光,充斥於天地之间。 此消彼长之下,一眾妖族各个面色惨白,眼看便要承受不住地书这般豪夺。 鯤鹏见眾妖后继乏力,面上虽不动声色,手上却开始悄悄放缓法力的输入。 混元河洛大阵失去了鯤鹏的全力支撑,顿时便被地书宝光,將四方阵界撑的稀薄疏落,处处透光。 金鹏看准机会,率先发难。 混元六象剑化做金光一点,率先刺破大阵而出。 一声凤鸣响彻九霄,群妖无不为之丧胆。 不少妖族当场便丟下手中令旗,抱头鼠窜。 谷中顿时闹哄哄的乱作一团,恐慌的情绪在群妖之间快速蔓延。 隨著玉尘麈、金簪等灵宝脱困而出,混元河洛大阵彻底告破。 鯤鹏面对欺至身前的混元六象剑,不慌不忙的翻手將妖师宫取出。 单手托起盛著数亿人族妖师宫,往金光之前一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金鹏顿时怒目圆睁,口中暴喝一声,全力催动灵宝调转方向。 只见势若奔雷的混元六象剑,在妖师宫前倏然一折,擦著宫顶一角向上飞去。 破开头顶层云,直入九霄天外。 鯤鹏將混元六象剑逼退,也不敢再做多留。 翻手將一十八桿天妖幡收起,向斑巴与缔雨招呼一声。 便將双肩一晃,冲天而去。 一瞬之间便已去万里之遥,速度之快,令眾人瞠目。 金鹏心中余怒未消,双眼一瞬不瞬的紧盯鯤鹏。 见其作势欲走,不由冷哼一声,隨即化作金光衝起。 鯤鹏见金光迅猛,嘴角勾起一抹满含嘲讽意味的冷笑。 依旧是不闪也不避,自顾自的向前飞遁。 只將手中妖师宫托起,迎向金鹏。 但金鹏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先前已然吃过一次亏,如何还能不做防备。 旋即单手一点,便见一点玄色灯火飘然而去。 那灯火一遇妖师宫,顿时化为先天阴阳二气,將妖师宫整个笼罩起来。 金鹏一招得手,旋即便止住身形。 翻手取出一盏玉质神灯,造型庄重,大放神光。 一经现世便令天地之间,都好似陡然一明。 灯座做覆钵状,其上浮雕覆莲,层层莲瓣攀著灯身向上,直抵灯盏处。 灯盏底部又饰有仰莲一朵,承托灯火两点。 盏上灯火若只粗略看去,好似与普通凡俗灯火一般无二,未见有丝毫神异之处。 但若定睛细细观瞧,便可发现这两点灯火的玄妙之处。 两点灯火一静一动,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復动,互为其根,交织演化两仪真意。 正是金鹏自分宝崖上,所得的极品先天灵宝,阴阳两仪灯。 其內所蕴阴阳两仪真意,更是与金鹏的根脚稟赋极为契合,成为金鹏寄託善尸之宝。 此时两点灯火辉映盘旋,携金鹏一身道果真意,將妖师宫牢牢定住。 任鯤鹏催动妖师宫如何衝撞,两点灯火只阴阳动静流转间,便將其攻势原地化解,而不伤其內数亿人族分毫。 鯤鹏见妖师宫被困,只能无奈止住身形,与金鹏对面而立。 金鹏左手托起阴阳两仪灯,將装著数亿人族的妖师宫死死按住。 右手一招,將混元六象剑唤回在手。 金鹏手中虽不乏强力灵宝,但平日里却不爱分心祭炼。 今日若不是因为顾忌那数亿人族,依著金鹏的性子,便是这阴阳两仪灯都不愿使出。 只凭手中三尺青峰,在天地之间纵横来去,才算痛快。 也不等镇元子等人援手,旋即將混元六象剑一提,便合身而上。 人剑合一,化为金光一道,直封鯤鹏而来。 鯤鹏目视金光锋锐,顿时遍体生寒,心知不可力敌。 忙將顶上庆云现出,鯤鹏本相振翅而下,伴著惨白神光合入本尊。 变做鯤头人身,背生鹏翼,脚踏真水,神光环绕的天妖真身。 鯤鹏还觉不够,旋又翻手將一十八桿天妖幡取出。 双手陡然一合,將天妖幡凝而成一,化为一桿长约三丈的狰狞骨幡。 鯤鹏將巨幡横转託起,旋即奋力抡出。 天妖幡化为白芒破空而去,势头之猛,让人观之色变。 金鹏口中大喝一声:“来得好!” 隨后不避不让,只把手中长剑一圈,刺入惨白神光之中,紧贴在天妖幡桿身之上。 旋即双手合握剑柄,猛然向上一挑,將天妖幡挑飞出去。 然天妖幡幡甫一脱手,鯤鹏便再未抬头看过一眼。 將双手猛然探入那,困住妖师宫的两仪灯火之中。 便是此时鯤鹏乃是天妖之身,又有神光与真水护体。 但双手一入灯火之中,顿时便腾起阵阵白烟。 两仪灯火每轮转一圈,鯤鹏双手之上,繚绕的天妖神光与北冥真水,便隨之暗淡一分。 转瞬之间,灯火便已將神光与真水消磨,攀上鯤鹏双手。 鯤鹏却好似浑然未觉,面无表情的將隱隱现出白骨的双手继续前伸。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然发生。 待到金鹏挑飞天妖幡,鯤鹏已然稳稳的,將妖师宫握在手中。 场中顿时水汽瀰漫,寒意刺骨,阵阵海浪翻腾之声自虚空响起。 两仪灯火被北冥真水侵蚀,表面之上竟是覆起一层薄冰,可见鯤鹏道行之深。 鯤鹏將妖师宫自灯火之中抄出,旋即背后双翅一振,颇为极限的让过了金鹏剑锋。 金鹏手中长剑一转,剑带身走,倏尔迴旋,一气呵成。 混元六象剑锋芒无匹,直刺鯤鹏咽喉而去。 鯤鹏面带狞笑,將手中妖师宫往上一托,挡在金鹏剑锋之前。 只见偌大一个妖师宫,也不发宝光护体,正殿门大开的等著金鹏刺来。 金鹏手中长剑不由一滯,急忙立剑提腕调转剑锋,点向鯤鹏手腕。 但似他俩这等层次的高手斗法,胜败只在一瞬之间。 鯤鹏自然不会放过这般良机,抓住金鹏变招的瞬间,便是一指点出。 惨白神光与北冥真水繚绕指尖,一击洞穿金鹏左肩。 第129章 阴阳失序 金鹏得孔宣之助,顺利摆脱了缠身的龙汉业力与劫气。 先在紫霄宫中闻正法,又自不死火山得遗宝。 往来皆是诸如三清、镇元子与红云这般,洪荒之中一等一的大神通者。 早已跳脱出原本的命数,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 以金鹏这一身传自元凤的强横血脉,外加其秉先天阴阳二气而生的高绝稟赋。 放眼洪荒之中,能说在先天根脚之上,稳压金鹏一头的,可谓是寥寥无几。 方有今日之金鹏,可堪与妖师鯤鹏,这般激斗的景象。 以鯤鹏的根脚、道行之高,尚且还要以手中握著的,数亿人族的性命来做文章。 抓住金鹏匆忙变招之际,露出的细微破绽,方才能一击建功,足见金鹏不凡。 金鹏左肩被打出一个,前后通透的孔洞,却未见有鲜血挥洒。 反而是被天妖神光与北冥真水侵蚀,冻出粒粒晶莹的冰碴。 金鹏面色唰的一白,手中的三尺青锋,却依旧不改其势。 混元六象剑坚定不移的,点向鯤鹏那托著妖师宫的左手手腕。 鯤鹏不敢当其锋芒,只得放弃眼前这,进一步將金鹏重创的大好良机。 当即抽身飞退,將天妖幡唤回在手,直入层云而去。 金鹏却是凶性大起,全然不顾自身伤势。 单手一撩宝剑,飞身直进。 一点金光极快极锐,转瞬之间,便已追至鯤鹏近前。 鯤鹏见金鹏如此纠缠不休,心中暗骂一声。 转而又是故技重施,以手中妖师宫来护住要害。 金鹏先前已然吃过大亏,又怎会没有防备。 手中长剑一改先前那般,大开大合,直来直去的路数。 转而环鯤鹏周身游走,剑光灵动,身隨剑走,行多停少,流畅无滯,忽往復收,乍徐还疾。 杀的鯤鹏左支右絀,边打边退,应付的颇为吃力。 只片刻之间,便在鯤鹏的天妖真身之上,留下数道血痕。 鯤鹏心知久守必失,转而仰首一声戾啸。 单手持天妖幡奋力一舞,將金鹏逼退一步。 趁机將妖师宫祭起,送入庆云之中。 庆云之上的无量北冥汪洋,得妖师宫入主,立现巨浪排空,倾泻而下。 汹涌而来的北冥真水,携著一股冻绝一切的大道真意,直衝金鹏而来。 迎面而来刺骨的寒意,令金鹏顿觉手脚一僵,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北冥真水尚且未至,金鹏的鬚髮之上,便已悄然覆上一层薄冰。 体內的先天阴阳二气无需金鹏调动,当即便自主运转起来。 转瞬间便行满周天,將金鹏身躯內的寒意驱散。 金鹏见鯤鹏显化道果,自然不敢大意。 只见金鹏顶上金光乍现,聚而成云。 其上又见三朵金莲破云而出,不摇不摆,亭亭佇立,有那阴阳二鱼於其间衔尾游动。 三朵金莲之上,托起一灯、一符、一葫芦。 灯是金鹏寄託善尸之宝,阴阳两仪灯。 符是得自分宝崖上的上品先天灵宝,太极符印。 葫芦则是那不周山上所得,內蕴一道混沌之气的混沌葫芦。 金鹏左肩受伤,行动不便,索性便將左手负於身后不动。 只右手持剑虚点,左侧金莲之上的太极符印率先动作,迎风便涨,大放霞光,色分黑白。 庆云之上那衔尾游动的阴阳二鱼,忽的一跃而起,落入阴阳两仪灯中。 盏內的两点灯火陡然大盛,骤放无量明光。 灯火与霞光辉映铺开,尽情演化阴阳两仪真意。 將翻腾奔涌而来的北冥真水,与冻绝真意稳稳阻住,不能再靠近金鹏分毫。 金鹏隨后又是剑尖一点,那混沌葫芦顿时飞起在空。 一道混沌之气自葫口而出,越过灯火与霞光,打入那一望无际的北冥汪洋之中。 金鹏旋即脚踏九色莲台,身披九宝仙衣。 將手中宝剑一提,直刺鯤鹏而去。 这九色莲台与九宝仙衣,也是金鹏在鸿钧三次讲道之后,自分宝崖上所得,都是极擅防身守御的中品先天灵宝。 依照金鹏以往的性子,自是不耐御使这般,无有杀伐之能,又与自身所悟大道,毫无关係的灵宝。 若不是他此时有伤在身,又心系那妖师宫中,数亿人族的性命。 为求稳妥,这才將此两宝取出护身。 否则,这两件防御灵宝,还不知要被金鹏冷落多久。 混沌之气凝实如刃,破波分浪在前。 一身宝光耀目,全副武装的金鹏紧隨其后。 鯤鹏看的头皮发麻,急忙抬手一指。 只见其庆云之上,无边无际的北冥真水,迅速凝结匯聚,化做一道晶莹神光激射而出。 这道北冥冻绝神光,便是鯤鹏现如今,对於心中所悟的冻绝大道真意的最终詮释。 神光所过之处,十方皆冻。 金鹏被北冥冻绝神光遥遥锁定,哪怕是正身处於自家,大道真意的庇护之下。 尚觉四周的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瞬间冻结。 乃至自身的神识思维,都好似覆上了一层薄冰,变得麻木迟钝起来。 金鹏目视神光,胸中战意昂然。 旋即便將手中长剑一展,那氤氳铺展的阴阳两仪真意,亦是隨心而动,尽数向著三尺青峰匯聚。 剑身之上阴阳二气黑白分明,按两仪演化,衔尾流转。 金鹏將自身所悟大道真意,尽数付诸一剑。 隨即口中戾啸一声,裂石穿云。 纵金光而起,人剑合一,迎向那北冥冻绝神光。 金鹏行至半空,看著横於自己与神光中间的混沌之气。 脑海之中不由浮现起,那紫霄宫中鸿钧三讲之时,演化先天五太,破灭太极混沌的景象。 忽的福至心灵,將手中三尺青锋,往面前混沌之气中一送。 感应到剑身之上,阴阳两仪的玄妙变化。 金鹏目绽精光,朗声大笑道。 “吾道成矣!” 手上剑花一舞,將混沌之气一併敛入剑身。 待到抬手再刺,周身道韵便已然是换了一番风景。 动静相宜,两仪流转,阴阳合抱,復归於太极。 这便是金鹏以往,所悟的阴阳两仪之道。 而此时金鹏剑锋之上,却是动静失序,清浊顛倒,阴阳相衝。 一股狂暴无序的阴阳混沌真意激绕而出,將北冥冻绝神光寸寸破开。 第130章 东皇来援 太极为本,包罗洪荒宇宙的,诸般运动与变化。 而阴阳二气,则是在下为纲,合抱於太极之中,支撑著宇宙万象的运行。 故而太极者,下化天地万物,又上皈无极之道。 乃是先天五太,演化至洪荒世界的最后一个阶段,极为特殊。 太上圣人所行的太极之道,便是落脚在此处。 静则復归无极,超然物外,无为而为。 动则流转变化,演化两仪、三才、四象等等诸有。 金鹏秉先天阴阳二气化生,对於阴阳、两仪、太极等道先天亲近,可谓是得天独厚。 后又得阴阳两仪灯与太极符印,这两件蕴含太极真意的先天灵宝在手。 自然而然的便向著动静相宜,两仪流转,阴阳合抱,復归於太极的方向参悟。 然此道虽好,但与金鹏本性却不甚相合。 每每修习参悟之时,总感觉有些勉强吃力,从未有感受到过,那种与道同游的畅快之感。 今日偶然灵光一闪,化阴阳合抱为阴阳相衝,转两仪入混沌。 终於是找到了一条,与其本真两相契合的道路。 金鹏一剑破开北冥冻绝神光,仍旧去势不绝,剑锋直指鯤鹏本尊。 鯤鹏双目却怔怔无神,仅凭顶上庆云与妖师宫,垂下道道北冥真水自主护体。 如何能挡得住,混元六象剑之锋锐。 长剑毫无阻滯的破开北冥真水,眼看便要刺入鯤鹏咽喉。 鯤鹏面对杀身之危,终於是回过神来。 先是眼神复杂的看了金鹏一眼,便转首向著南面望去。 金鹏手上虽未慢分毫,但心念牵动之下,余光还是顺著鯤鹏目视的方向,向南面看去。 只见天色不知何时,好像已经来至黄昏时分。 一轮红日掛在天边,普照四方,遍染层云。 火烧云般的瑰丽景象充斥视界,蔚为壮观。 只是太阳星自有仪轨,向来是东升而西落,今日却为何会从南面落下。 金鹏顿时瞳孔紧缩,手中剑锋一转,横剑於胸。 一点玄光隱在日光之中,不知何时已悄然而至。 瞬间便击穿了金鹏周身,护体的道韵与层层宝光,打在混元六象剑的剑身之上。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金鹏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被打的瞬间倒飞出去。 恢弘钟声驀然响起,震彻四野,遍传九霄。 哪里有什么黄昏时分,大日南落。 分明是亿万妖族遮天蔽日,立身於云头之上,拱卫著那太阳星主,东皇太一。 金鹏在万里之外稳住身形,急忙运转法眼环视四方。 虽然见帝俊与羲和未能前来,但也同样没能寻见孔宣身影。 心中虽然已经提前知道,那日月精轮之事,但还是未免有些不安。 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冷声笑道。 “你这撮鸟,这般不管不顾的赶来此处援手,徒留帝俊那廝,独自面对我家兄长,真真是兄弟情深啊。” 太一併未搭理金鹏,转而看向鯤鹏道。 “万寿山那边出了差错,险些令咱们此番谋划功亏一簣,幸而妖师力挽狂澜,支撑住了此处局面。” “待回返天庭,面见天帝之后,再做论功行赏。” 鯤鹏躬身一礼道:“为天帝办事,尽心尽力乃是本分,不敢言功。” 深埋臂弯的面庞之上,却儘是莫名之色。 金鹏与鯤鹏两人都乃是洪荒之中,一等一的极速之士。 一番相斗又是边打边走,直如追风赶月不停歇。 只电光火石之间,便已落下帷幕。 累得镇元子与西王母两人,只能望著两人尾灯兴嘆。 直至此刻,两人方才姍姍来迟。 西王母见眾妖已至,也是面色阴沉。 镇元子却是笑道:“以孔宣道友之能,便是落入下风,也大可抽身远走,两位不必担忧。” “咱们还是好好想想,要如何在亿万妖族环伺的局面下,从东皇与妖师手中虎口夺食,保全这数亿人族性命吧。” 镇元子话音方落,鯤鹏便翻手將妖师宫取出,递至太一面前。 “臣幸不辱命,那东崑崙山下的数亿人族,尽皆在此,请东皇查验。” 太一微微一怔,伸手接过妖师宫。 神念往內一探,当即便喜不胜收,连声道好。 在一眾妖族的欢声笑语之中,白泽却是眉头紧皱,紧紧盯著鯤鹏,双眼之中儘是探究之色。 这妖师宫乃是鯤鹏寄託三尸的伴生之宝,关係何其重大,怎么可以轻易离手。 便是內有数亿人族,也大可待到回返天庭之后再做计较。 又何必在此处,当著外敌之面,便急不可耐的交出。 如此后续战局再起,鯤鹏没有了妖师宫在手,岂非是自断一臂。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对著刚刚立下大功的妖师,心中便做这种阴暗揣度,也未免有些太过不堪了。 还是等回返天庭之后,再慢慢琢磨试探吧。 白泽旋即摇了摇头,將脑海之中的胡思乱想拋开。 金鹏借著这段时间,將侵入左肩的冻绝真意驱散。 略微活动了一下,虽还需將养方能回復如初,但已然无有大碍。 当即便把长剑一提,朗声道。 “便是事不可为,我等也当放手一试。” “能救下人族性命最好,若是不能,也不可让妖族天庭轻易退走。” “当让其血撒长空,以慰罹难的人族。” 说罢,金鹏便身纵金光而去,一马当先,杀入群妖之中。 西王母头顶先天壬水蟠桃树,手捻金簪,飞身而起,紧隨金鹏其后。 镇元子现出庆云三花,虽是最后一个动身。 却是目標明確,直奔亿万妖族之中,最强的东皇太一而去。 亩大黄色庆云之上,三朵黄莲摇曳生姿,挥洒毫光。 地书托起人参果树,演化戊土甲木之道。 大道真意凝实厚重,如渊如岳,威压四方。 身处亿万妖族之中,却如入无人之境。 太一前番斗法,便是不明镇元子深浅,一时不慎著了他的道。 此时见镇元子直奔自己而来,顿时余怒又起。 旋即抬手一点,混沌钟隨心而动,横飞而来,狠狠撞入戊土甲木之中。 任镇元子道行如何高绝,戊土甲木之道如何雄浑。 混沌钟自岿然不动,势不可挡的撞向镇元子。 第131章 道与宝契 洪荒世界的这三大先天至宝,內蕴无边大道真意与无量开天功德。 自是横压万古,威震诸天,玄妙至极。 而在洪荒之中,本就因各色灵宝的过於强横。 使诸位修士在斗法之时,无一不是选择倚重手中灵宝对敌。 也只有来到准圣的阶段,还得是在斩却二尸以后。 自身对於大道真意的参悟,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方才能將自身道果显化,多出一种可以与一眾,强横灵宝媲美的手段。 但若想將大道真意参悟到,可以抗衡三大先天至宝的程度。 恐怕非得像当年的道祖鸿钧,逆演先天五太,以己道代大道,將真我换出的那般程度才行。 先前孔宣与太一相斗之时,也是以手中诸多强横灵宝轮番上阵,去接力纠缠住混沌钟。 镇元子此番主动寻上太一,也不是毫无准备。 对於混沌钟的强度,心中也早有预料。 当即便把手中拂尘一摆,单手前推。 戊土甲木真意瞬间收缩匯聚,尽数加诸於地书与人参果树之上。 地书领玄黄戊土真意在下,人参果树生发甲木真意在上。 戊土生甲木,甲木定戊土,將来势汹汹的混沌钟抵在半空。 自身道果与掌中灵宝的完美契合,这便是所有在道途之上苦苦求索,追寻混元大道的修士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別看孔宣手中灵宝眾多,但也还是需要费尽心机,苦苦筹谋那与自身道果,两相契合的先天五行旗。 非如此,不可得混元无极之大逍遥。 反观镇元子,乃是生而有之,无需奔波外求。 福缘之深,真真是羡煞旁人。 这也让镇元子,成为了圣人之下少有的,能够抵挡住先天至宝片刻的存在。 但还不待镇元子將气息喘匀,便见烟尘漠漠,笼罩四野,赤焰流火蒸腾万里,侵略而来。 镇元子的一身道果,並地书与人参果树两宝,都被用来抵挡混沌钟。 面对演化太阳毁灭之道,携焚灭万物之意而来的太一。 只能硬著头皮,强將一身法力运起。 將天地宝鑑祭起在空,大放神光护体。 手持玉尘麈连连挥动,打出仙光万道,勉力与太一斗了起来。 只匆匆三五招过去,太一便完全占据了上风,更加的得势不饶人。 赤焰黑烟遮天蔽日,金乌献爪暗藏杀机。 镇元子这边刚以手中拂尘,拨开太一足以开肠破肚的一爪。 便见一道赤焰横空,击穿天地宝鑑所发神光,直奔面门而来。 急忙翻展袍袖,施展袖里乾坤神通。 镇元子这袖里乾坤之术,乃是其对须弥芥子之道的深刻参悟所得,立意颇高,玄妙非凡。 放眼洪荒之中,也可称得上是一门,极为顶尖的神通术法。 此时一经施展,倒是如愿將赤焰收入袖中。 但下一秒,便见镇元子脸色微变,匆忙將大袖一甩,將那赤焰放出,旋即飞身连退。 待镇元子稳住身形,再低头去看袖袍,已是被烧穿出一个大洞。 太一一击得手,反倒是没有选择追身抢攻。 转而翻手取出翠光两仪灯,运起法力一催,翠光晶玉旋即铺陈开来,將西王母一併圈了进来。 西王母见镇元子落入下风,本就心中不安。 便顺势手捻金簪划破虚空,旋即一步迈出,来至镇元子身旁援手。 太一抬手打出两道赤焰,向西王母与镇元子两人攻去。 隨后便向十大妖圣喝道:“此处有吾便可,尔等速布阵法,助妖师一臂之力。” 白泽等人拱手领命,指挥眾妖各按阵势站定,齐齐取出星辰宝幡,摆开周天星斗大阵。 然没有帝俊与羲和压阵,大阵无法再现先前日、月、星三光齐聚之威,自然也便没有了一锤定音的能力。 大阵引下的无量星辉,在斩却二尸的大神通者的斗法之中,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 鯤鹏没有妖师宫在手,也是无法再借道与宝契之助,施展出北冥冻绝神光那般手段。 面对身纵金光而来,剑锋之上激盪著阴阳混沌真意的金鹏。 只能在天妖真身的加持下,將自身极速发挥到极致。 一味的飞身逃遁,表现的极为狼狈。 便是得周天星斗大阵相助,鯤鹏也只是藉机稍稍缓了口气。 遁速是依旧不减,没有丝毫反攻金鹏的打算。 金鹏脚踩九色莲台,身披九宝仙衣,头顶太极符印与阴阳两仪灯护体。 便是將这亿万妖族的法力抽乾耗尽,也决计无法攻破,金鹏这四大护身灵宝的防御。 金鹏自然是对头顶星辉视若无睹,依旧是手提长剑,追赶鯤鹏。 虽然金鹏一直未曾,对亿万妖兵妖將出手。 但剑光挥舞间,还是有不少妖族,丧命於余波之下。 镇元子这边,有西王母相助。 两人合力之下,反倒是成功把,没有混沌钟在手的太一压制。 但无论是镇元子,还是西王母,本身都不是极擅杀伐之辈,手中又无攻伐之宝。 虽然是暂时占据了上风,但也无法將优势转为胜势,真的拿太一如何。 太一身化赤焰来回腾掠,竟是还能分心去观察场中局势。 见鯤鹏那边,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不时还有妖眾被剑光余波扫中,横死当场,成片成片的掉落云头。 心中不免焦急,暗中对著鯤鹏神念传音。 鯤鹏听到太一传音,眼神微动。 手持天妖幡回身与金鹏硬拼一招,藉机抽身飞退,向著太一这边遁来。 太一这边也是同时动作,周身赤焰骤然勃发,席捲万里长空。 西王母顾及到镇元子此时,没有得力的灵宝护身。 只能將手中金簪暂时放下,转而全力演化纯阴真意,与先天壬水蟠桃树合力,將赤焰阻在两人身前。 太一藉机翻手取出妖师宫,向著鯤鹏的方向拋去。 鯤鹏自身遁速不减,復又抬手一招。 妖师宫便化为流光,向著鯤鹏手中落去。 金鹏对著鯤鹏穷追不捨,一刻不停的闷头抢攻,等的便是此时。 当即剑锋一转,咬牙將自身速度又加快三分。 只瞬间便已赶上鯤鹏,两人齐头並进,冲向妖师宫。 第132章 大战方歇 妖师宫乃是鯤鹏伴生之宝,又经过无尽岁月的祭炼。 早已是圆融如意,运用隨心。 鯤鹏更是采妖师宫內蕴含的大道之韵,与其天赋所在的北冥真水互相印证,参悟出北冥冻绝真意。 道与宝契之下,鯤鹏方能对自身道果,做出最终的詮释,也就是那北冥冻绝神光。 若单论对於大道真意的参悟,鯤鹏无疑是要领先於,临阵顿悟,改换自身大道的金鹏数分。 但奈何金鹏福缘深重,手中灵宝不但数量繁多,且件件强横。 更加难得的是,其中的大多数灵宝,都极为契合金鹏的根脚稟赋。 先是凭藉手中蕴含太极、阴阳、两仪道韵的,太极符印与阴阳两仪灯两宝。 將自身的阴阳合抱之道,演化到了极高的境界。 再以混沌葫芦为引,转阴阳合抱为阴阳相衝。 最终统统匯聚於,混元六象剑的剑锋之上。 四大灵宝交替助力,將阴阳混沌真意的威力,推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这才有了金鹏一剑横空,破开北冥冻绝神光的壮举。 然鯤鹏虽一招落败,但却未伤根本。 此番没有妖师宫在手,仍然能凭藉著自身极速避开锋芒,与金鹏展开游斗。 如今妖师宫就在面前,虽是被金鹏飞身追上,两人呈现並驾齐驱之势。 但毕竟是鯤鹏寄託三尸之宝,在场眾人还是相信鯤鹏多些。 只要他能再加一把力,定然能够抢先一步,將妖师宫揽入怀中。 哪怕是镇元子与西王母两人,也不敢对金鹏此举,抱有太大的希望。 但不知是鯤鹏久战乏力,还是受有暗伤在身。 面对咬牙提速的金鹏,鯤鹏遁速却还是一如既往,未有任何加速的跡象。 转瞬之间,便被金鹏后来者居上,领先了数个身位。 鯤鹏好似是无计可施一般,匆忙抬手一指,使妖师宫转而向著太一处飞去。 妖族天庭此番倾巢而出,不惜代价的与孔宣等人相斗,为的便是妖师宫中这数亿人族。 只要能顺利炼製出屠巫剑,那过程之中的这点波折,便是可以接受的。 但若是妖师宫有失,那妖族天庭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在天下人面前丟尽了脸面。 太一见此情况,只得运起金乌化虹之术,迎向不远处的妖师宫。 將没有任何防备的背后空门,留给了镇元子与西王母两人。 镇元子这边倒是好说,没有地书与人参果树在手。 便是太一不加防备,他也再没有什么別的手段,可以追的上身化虹光的太一。 但西王母手中金簪,可有著划破虚空之能,如何会放过此等良机。 当即便將浑身法力运起,全力打出手中金簪。 那金簪甫一脱手,顿时便破开虚空而入。 下一秒,金簪便已跃出虚空,悄然来至太一身后。 毫无停滯的刺穿翠光两仪灯洒下的翠光晶玉,没入太一周身繚绕的赤焰流火之中。 金簪一入赤焰,顿时便被烧的宝光暗淡。 虽然距离太一后脑,只有数寸之遥。 但有太一的太阳毁灭真意在此,金簪可以说是如遇天堑。 便是孔宣的天地玄黄量天尺,落入其中都不免受创,更何论这金簪。 金簪每前进一寸,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开始呈现出,被焚毁当场的趋势。 西王母当即面上一白,口角处溢出鲜血。 双手却猛然前推,催动金簪坚定不移的向著太一后脑刺去。 只要是能报木公之仇,她西王母又何惜一件灵宝。 太一仿佛已经能够感受到,簪尖接触到皮肤所带来的冰冷。 千钧一髮之际,生死一线之间,太一脑中却是异常清醒。 虹光依旧去势不改,只身躯临空一侧,单臂猛然弹起,间不容髮的挡在金簪之前。 待到金簪穿透掌心而出,太一已然转为面对金簪。 象徵著太阳星主权柄的眉心神纹处,骤放赤金之光。 金簪顶著喷薄而出的太阳之精,前进的势头已是极为缓慢。 隨后只听太一一声哀嚎,便见其前额开口,血洒长空。 但金簪也是力尽於此,无力坠落云头。 太一被金簪点中前额,只觉头痛欲裂,眉心处刺痛难忍。 然其终究不是凡俗之辈,心性坚不可拔。 竟是强忍剧痛,临空翻转身躯,將妖师宫抄在手中。 但金鹏剑锋紧隨其后,杀至太一面前。 太一目视金光锋锐,便知金鹏的阴阳混沌之道厉害,顿时面色一变。 混沌钟此时虽已摆脱了,地书与人参果树的纠缠,向著太一疾驰而来,但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没有至宝护身,太一匆忙之间,也没有挡下金鹏剑锋的把握。 只得將妖师宫托在手中,身腾赤焰衝起。 欲效仿先前鯤鹏故事,凭藉金乌化虹之术,暂避金鹏锋芒。 但太一终究是临时应变,虽是堪堪避过三尺青锋。 却被激绕而出的阴阳混沌真意扫中,当即便是一口赤金真血喷出。 太一伤上加伤,心知此地不可久留,必须断臂求生。 当即便將手中妖师宫托起,单手连掐法诀。 妖师宫当即中门大开,拋出无数人族。 这些人族多是些没有修为在身的,一出妖师宫便呈自由落体之势,直坠大地而去。 金鹏正对著太一举剑欲刺,忽见无数人族落下。 顿时勃然大怒,口中大喝道:“卑鄙小儿!” 但心中愤懣归愤懣,金鹏还是只得按下追击的心思,將手中长剑倒持。 转而把阴阳两仪灯与,太极符印祭起在空。 胸中的先天阴阳二气,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化作无边黑白祥云,儘可能多的將人族托举。 镇元子也是顾不得,再去追逐混沌钟。 抬手一指,地书当即铺展开来承接人族。 而后更是双袖连连挥动,施展起袖里乾坤之术,收摄那些临空散落的人族。 西王母则是翻手將天花妙坠旗取出,无数天花虚空而生,將人族一一托起。 太一藉机將混沌钟唤回在顶,望著镇元子三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暗运法力一催,混沌钟声驀然响起。 旋即便身化虹光,冲天而起。 “儿郎们,隨吾回返天庭。” 第133章 常羲求法凤棲山 太阴星,广寒宫外。 先天太阴灵根月桂树枝叶轻摇,调动起无量太阴星辉,化作皎皎月华垂下。 羲和双目紧闭,盘膝坐於月桂树下,借著太阴星本源之助恢復伤势。 帝俊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著羲和,眼中满是忧虑之色。 “天帝何必在此惺惺作態,若不是因为天帝的野心,我姐姐又怎么会受此无妄之灾。” “天帝若真是有心,便该早些带著,你的那些阴谋算计打道回府,让我姐姐远离大劫纷扰,才是真的对她好。” 耳闻清冷声音传来,帝俊这才回过神,转身循声望去。 只见常羲正立身於广寒宫檐下,淡眉素麵,冰肌玉骨,一袭白衣胜雪,飘然出尘。 常羲虽顶著天庭天后的名头,但在天婚之后,便独自一人回返太阴星,棲身於这广寒宫中。 说起来,这还是自两人成亲之后。 帝俊第一次与常羲这位,自己名义上的妻子相见。 但此时的情形,帝俊却自觉有些无顏面对常羲。 面对常羲毫不客气的詰问,帝俊也只能回以一声长嘆。 两人相对无言,半晌,还是常羲主动打破了沉默。 “日月精轮乃是我姐姐寄託三尸之宝,如今陷落於他人之手,不知天帝准备作何计较。” 帝俊闻言,更是不知该如何答话。 自家与孔宣和西王母两人,本就结有旧怨在前。 如今又因人族之事闹到大打出手,新仇旧恨交织之下,双方早已是势不两立的局面。 日月精轮如今落在孔宣手中,想要再討回来,必然是千难万难。 常羲见帝俊久久不语,只得无奈轻嘆一声。 良久,望著月桂树下,常羲那惨白的面容。 终是开口道:“便请天帝在此好好照顾姐姐。” 帝俊闻言先是一怔,隨后便急忙出声问道。 “你有办法拿回日月精轮?” 常羲冷著脸嘲讽道:“我姐姐身为天庭天后,如今却被人当面夺了,寄託三尸的灵宝去。” “你堂堂天庭天帝都束手无策,我又能有何办法?无非是人如刀俎,我为鱼肉罢了。” 帝俊听的眉头微皱,出声道:“不论如何,你毕竟还顶著我天庭天后的名头,你若是亲身前去,恐那孔宣与西王母两人......” 常羲不等帝俊说完,便出言打断道。 “不全是託了天帝的福,不但与那孔宣结下宿怨,与西王母更是仇深似海。” “我得有多不自知,才会贸然上门去自討没趣。” 帝俊不解道:“那你此行,是欲去往何处?” 常羲嘆道:“还能去往何处,为了姐姐,我也只能厚著麵皮,往凤棲山一行。” 说罢,常羲便不再管帝俊如何,兀自下了太阴星,直奔女媧道场而去。 当年女媧因执掌姻缘至宝红绣球,天道运转之下,便肩负有促成天婚之责。 曾亲自去往太阴星,为帝俊向羲和与常羲两人提亲。 席间对常羲言行颇为欣赏,便主动提出让伏羲亲自充当,两位太阴女神的娘家兄长,送她们两人前去天庭完婚。 伏羲与羲和、常羲两人也就此结下缘分,平日里便多以兄妹相称。 一路无话。 这日,正在凤棲山门处,值守的两位妖教门人。 忽见九天之上,一道皎洁月华坠下。 不偏不倚的落在山门前,化为一清冷女仙。 两位妖教门人见这女仙气质不似凡俗,自然不敢造次。 忙对著常羲拱手一礼,恭敬的问道。 “此乃妖教圣人道场,敢问仙子尊姓大名,所来何事,我等也好前去通稟。” 常羲先是回了一礼,方才开口道。 “贫道乃太阴星,广寒宫常羲,前来求见伏羲道兄,劳烦两位前去通稟。” 这两位妖教门人,听是天庭天后驾到,当即便躬身一礼。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天后驾到,望天后恕罪。” 常羲眉头微皱,无奈的摆了摆手道。 “无妨,速去通稟便是。” 其中一位妖教门人抢先告了声罪,便转身飞奔上山。 另一位妖教门人慢了一步,只能小心翼翼的陪在常羲身边侍奉。 不多时,便见伏羲翩然而至。 常羲忙拱手一礼道:“小妹不请自来,搅扰兄长清修了。” 伏羲笑道:“你既然还知道唤我一声兄长,这些年里却为何不见你勤来走动。” 常羲心里的那一点忐忑,隨著伏羲的笑语,瞬间烟消云散。 “小妹心中也是万分想念兄长,只是无奈身份敏感,牵扯因果颇多。” “这才少来看望兄长,万望兄长莫怪。” 伏羲点了点头道:“小妹真是有心之人,但咱们兄妹缘分已结,互相之间多多走动也是常理。” “小妹的那太阴星,广寒宫,为兄不便前去,但这凤棲山乃是妖教山门,小妹倒是不妨多来走动。” 常羲微微一福,笑道:“小妹记下了。” 伏羲单手一引道:“先隨为兄上山见过圣人,你我兄妹再做敘旧。” 常羲拱手称是,跟著伏羲进入凤棲山中。 两人一路赏景观花,来至了媧皇宫。 此时女媧正高坐莲台,为一眾妖教门人开坛讲道。 两人便在后方找了两处坐席,聆听圣人正法。 直至七七四十九日过去,女媧方才暂息妙音,令眾妖散去。 待眾妖谢恩离去,常羲这才起身行礼。 “常羲拜见圣人教主,望教主圣寿无疆。” 圣人通明过去未来,自知常羲此来为何。 女媧虽已成圣人,逃出了因果束缚。 但伏羲却是与两位太阴女神,有著送婚缘法在前。 此时常羲为了羲和之事求上门来,伏羲无论是帮还是不帮,总归得拿出个態度来。 “吾已知你来意,羲和执意搅入大劫之事,遭此劫难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那帝俊所行之事,虽是暗合大劫演化,但吾身为人族圣母,又怎可出手相助?” 常羲伏跪在地,语气诚恳道。 “常羲自知无顏前来面见圣人教主,只是事关家姐道途大事,这才不得不厚顏前来,请圣人教主示下补救之法。” “愿圣人教主怜惜家姐修行不易,为常羲指点迷津。” 第134章 度亡魂后土垂泪 妖族天庭采人族骨血炼製屠巫剑,女媧虽是不好出手阻止,但於心中却难免不喜。 那羲和掺和到此事之中,隨帝俊前去万寿山,阻击孔宣等人。 落得如今下场,也是她自己的命数。 再者,前番孔宣为人族之事前来求援,女媧身为人族圣母,尚是严词拒绝。 如今哪里还有脸面,前去孔宣处为羲和说情。 但以女媧圣人之能,便是不去登门討回日月精轮,也自有別的办法相助羲和。 女媧正欲开口,命常羲將羲和带来凤棲山暂住。 忽的心念一动,目光瞬间穿越千山万水,望向东崑崙方向。 旋即便改换心思,向常羲开口道。 “解铃还须繫铃人,究竟能不能从孔宣手中,將日月精轮换回,还是得看他帝俊,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常羲俯首道:“还请圣人教主明示。” 女媧嘴唇微动,却不闻其声,所言直入常羲与伏羲两人的神识之中。 半晌,常羲谢恩告退,回返太阴星去寻帝俊商议。 伏羲送至殿外,看著常羲背影远去之后,又转身回到殿中。 “那物事关妖族天庭根基,更是后续巫妖大战的胜负手。” “便是圣人有言在先,令双方定下君子之约,但以帝俊的梟雄心性,恐怕未必肯为了羲和,將他的天庭大业置之险地。” 女媧轻轻摇了摇头,笑道:“兄长莫要小看帝俊与羲和、常羲之间,这太阴与太阳的天作之合。” 伏羲沉思半晌,还是摇了摇头道。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是帝俊为了羲和,真的肯捨得此物,吾还真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女媧依旧是望向东崑崙的方向,目光深邃,语气深幽。 “帝俊將那物交出,对於兄长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不知道那孔宣,是机缘巧合之下的误打误撞。” “还是真的对那后世之事,比吾看的还要远。” ...... 乌飞兔走,时光飞逝。 距离当年东崑崙外的,那场人族惨祸,已经过去十年有余。 孔宣也终是自东海回返,来到东崑崙处。 与等在此处的镇元子三人,以及诸位祖巫匯合。 太一临走时打出的那一道混沌钟声,致使逾亿人族殞命於此,尸骨无存。 孔宣等人立身云头,看著苍茫大地之上。 那些困在原地徘徊,无处可去的人族游魂,久久未语。 眾人凭弔半晌,便各自散去。 镇元子、西王母经歷连番大战,身心疲惫,感悟颇多。 便一同回返西崑仑仙山,將万寿山的一眾弟子安置妥当之后,方才各自闭关去了。 燧人氏与孔云二人,则奉孔宣之命,领著囚牛与嘲风这两位龙族来客。 回到人族祖地之中,与有巢氏、緇衣氏一同,商议人族图腾之事。 金鹏临阵顿悟,改换自身大道,急需静心潜修一番。 便与帝江等祖巫一道,回返他那位於不周山下的家中闭关。 只有祖巫后土心有所感,怔怔的望著人族游魂,眼中清泪止不住的流淌,久久不愿离去。 孔宣看著后土这幅模样,也是轻轻嘆了口气。 转而落下云头,跌坐於十二品净世白莲之上。 脑后功德金轮照彻四方,口中念起道家度亡经文。 为人族冤魂度去戾气之后,再將他们暂时安置在,造化葫芦之中。 待日后轮迴现世,好送他们往生来世。 后土看著孔宣动作,脑海之中一道惊雷炸响,眼中的悲慟之色旋即又浓数分。 但与先前单单为人族垂泪相比,后土此时的泪眼之中,却是又混杂了迷茫、担忧等等,更加复杂的情绪。 待到五七之日过去,孔宣也终是將这逾亿人族游魂度尽。 旋即便长身而起,与后土並肩而行,一路向西而去。 两人各怀心事,有意放缓遁速,驾著云光缓缓而行。 途中,后土数次想要开口,但话到嘴边甫又咽下。 直至来到不周山下,后土都没能把想问的话问出口。 只转而说道:“道友许久未曾来我族中,祝融、共工他们对道友可是十分想念。” “今日左右无事,道友何不去我祖巫殿中稍坐。” 孔宣笑道:“那龙族的囚牛与嘲风,还在人族祖地之中,贫道得前去与之商议要事,改日再来与诸位道友相聚。” 后土也不好再做强留,拱手告別之后,便准备落下云头。 却听孔宣开口说道:“盘古大神开天闢地,身化洪荒,演化万物,功德无量。” “然洪荒天地也非是先天具足,须得在后天的天道运转之下慢慢补全。” 后土闻言顿住脚步,轻声嘆道。 “我巫族乃是秉盘古父神遗泽而生,自是该为这洪荒天地做些什么。” “后土非是不愿,只是我巫族正身陷大劫之中,那妖族本就气运日隆,如今又得了屠巫剑的炼製之法,掳走数亿人族炼剑。” “巫族若是缺了后土,又该如何在大劫之中求存。” 孔宣心中默算天机,良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道友虽是因眼见贫道,度化人族亡魂,心中福至心灵,有感天赋使命。” “但如今大劫方起未久,天道运转之下,还远远未到道友,功德圆满之时。” “事缓则圆,待贫道细细思量一番,再来祖巫殿中详谈。” 后土心中顿时一定,拱手道:“道友大恩,后土铭记於心。” 孔宣笑道:“如今之局,贫道帮巫族,便是在帮自己,道友不必如此。” 说罢,孔宣拱手別过后土,把神光一裹,径直回到人族祖地。 见那囚牛与嘲风,与三位人祖尚未议定细节。 孔宣便有意避开,转而去往西崑仑瑶池仙境,欲將日月精轮还与西王母。 双方交情甚篤,又是比邻而居。 甚至那瑶池仙境之中,还有著孔宣固定的一处清修静室。 为了方便孔宣往返,西王母早便將护山大阵的,诸多关隘说与孔宣。 孔宣熟门熟路的穿行在云雾之中,不多时便出了大阵。 望著近在咫尺的瑶池波光,孔宣却是顿足不前,转而向著虚空恭敬一拜。 “恭迎老师圣驾。” 第135章 玄门天庭 自洪荒天地开闢至今,诞生了各形各色的万类生灵。 万灵万类多是以自身根脚稟赋为凭,在修行之路上自行其是,百花齐放。 有那先天身躯强横的,便多在肉身之道的开发上用心钻研。 不论是龙汉大劫时的那龙、凤凰、麒麟三族,还是如今巫妖大劫的巫族与妖族,无一不是此道翘楚。 又有诸如盘古三清、西方二释这般,生就根脚稟赋高绝之辈。 便上观日月星辰,参悟大道玄妙,下采天精地气,温养己身,已经初具仙道雏形。 洪荒眾生可谓是各走各路,並未形成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修行体系。 自然也不会出现,统一的境界划分。 便如那因自身无有元神,无法修习玄门道法,故而自身修行体系未有变化的巫族那般。 孰强孰弱,非得打过才知道。 而洪荒开闢之初的爭斗频发,是否也有这修行境界模糊不清的缘故,便不得而知了。 根脚稟赋高如盘古三清,当年也是心慕大道却不得其门而入。 只知日復一日的采服天精地气,空涨修为法力罢了。 直至道魔之爭过后,鸿钧作为最终胜利的一方,被洪荒天道选中,赐下鸿蒙紫气助其证道混元。 这才有了鸿钧在紫霄宫中开坛三讲,广传玄门道法於洪荒。 至此,洪荒之中的修行体系,才算是真正的合流一处。 万灵万类尽皆修习玄门正法,尊鸿钧为洪荒道祖,眾生之师。 便是那接引、准提二圣自有缘法,於须弥山立下西方大教,为洪荒眾生另开佛门心修一脉。 看似是跳出了玄门道统,但究其根本,还是依託於鸿钧所传的玄门之基。 关於这点,从后世封神大劫之时,那燃灯道人与三大士等一眾玄门修士,投身西方佛门之后的无缝衔接中,便可见一斑。 故而在洪荒之中,能令孔宣口称老师的。 除却道祖鸿钧,便不做第二人想。 前番女媧圣人来访,为的是与孔宣密议人族西行之事,自然不便为外人所知。 便出手以大法力定住天地,遮蔽天机。 但此次鸿钧却是只施施然虚空而立,看起来並不在意是否会泄露行踪。 既然鸿钧选择如此,孔宣也便大大方方的躬身行礼。 鸿钧单手虚扶孔宣起身,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孔宣一番。 道祖目光扫视之下,孔宣感觉自己仿佛被扒了个乾净。 幸而西王母闻听孔宣言语,走出静室查看,这才给孔宣解了围。 “西王母恭请老师圣安,不知老师驾临,有失远迎,请老师恕罪。” 鸿钧笑道:“无妨,吾今日来此,便是来寻你们二人。” 孔宣拱手道:“请老师示下。” 鸿钧摆了摆手,缓步来至瑶池边上,挥手布下三个蒲团,示意孔宣二人落座。 “吾今日此来,是为了那东王公残魂之事。” 孔宣闻言,顿时便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旋即心念电转,结合窥见的后世天机,暗自推演起来。 西王母则是因心中太过在意,表现的有些失態。 当即便插嘴问道:“不知老师来寻师兄残魂,所为何事?” 鸿钧也不见怪,转而看向孔宣,似笑非笑道。 “你们二人如今都是深入大劫之中,却不知你们对这洪荒量劫,到底知之几何。” 西王母闻言一怔,不明白鸿钧此问,与东王公残魂有何关联。 孔宣却是听出鸿钧意有所指,沉思片刻之后,开口答道。 “自盘古大神开闢洪荒以降,洪荒世界虽定,但却说不上万事具足,仍有亟需完善的地方。” “所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故而天道运转之下,方有量劫降世。” “天道至公在上,其下的每一次量劫,都是对洪荒天地的一次修正。” 鸿钧脸上笑意更盛:“不错,帝俊並百族入妖,尽收龙汉遗族入怀,立天庭,威震洪荒。” “巫族更是盘古血脉之族,比之妖族亦是不遑多让。” “然两族强则强矣,却各有劣根不足,难堪长久託付。” “故而天道运转之下,方有人族出世,承吾所传大道,担起洪荒主角之责。” 见西王母愈发疑惑,鸿钧笑道。 “那巫族与今日之事无关,便不再多言,只说那妖族。” “那帝俊身为应劫之人,虽在大势推动之下,或是主动或是被动的,做下了许多不智之举。” “但帝俊立下的天庭,却暗应三才正道,於洪荒大有益处,不可因人而废。” “待到大劫之后,还需得选任有德之士挑起大梁,將天庭重建起来。” 话已至此,西王母终於是明白了鸿钧来意,腾的长身而起道。 “老师的意思是说,师兄当为大劫之后的天庭之主?” 孔宣翻手取出造化葫芦,笑道。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阴阳合和,方是正理。” “木公、金母乃是老师钦定的,我玄门男女仙之首,正该一同执掌天庭。” 说罢,孔宣便將造化葫芦打开,放出已经温养稳固的东王公残魂。 鸿钧抬手一指,便见造化玉碟悬於其顶,洒下清辉宝光,將东王公残魂接入其中。 “西王母,你身负重任,当与东王公一同,隨我回返紫霄宫中潜心清修,不可再逗留於洪荒之中招惹因果。” “待到大劫完毕,方可再入洪荒,重整天庭,安定四方。” 西王母闻言,面上喜色当即一滯。 妖族天庭方从东崑崙外,掳走了数亿人族。 新仇旧怨积聚之下,大战可谓是一触即发。 这等紧要关头,西王母自觉不该这般,不管不顾的抽身远去。 西王母正欲开口,孔宣却是抢先一步道。 “天庭之事,不仅事关劫后洪荒秩序的重建,於我辈玄门中人来说,一个玄门天庭的存在,更是不容有失。” “道友身负如此重任,不可不慎。” “至於那妖族之事,贫道自有安排,道友大可安心。” 鸿钧闻听孔宣所言,目光之中满是藏不住的欣赏。 但在欣赏之余,也不免心中诧异。 这孔宣对於后世天机的推演,未免有些太过深远且准確了。 第136章 鸿钧话道魔隱秘 孔宣虽然只是点到即止,但落在鸿钧耳中,却是听出了孔宣的不凡之处。 此时尚在巫妖大劫之中,天机混沌,劫气翻腾。 便是以鸿钧之能,也无奈受限於鸿蒙紫气,被洪荒天道遮掩天机。 只能推演出下一次量劫,当应在道统之爭。 但至於下次量劫具体的来因去果,还得等到此次巫妖大劫尘埃落定之后,方能一窥究竟。 而孔宣尚未证道混元,言辞之间便似对,后世量劫知之甚详,如何能不令鸿钧惊异。 但能修行至斩却二尸这等境界,成为仅在圣人之下的顶尖大能,谁还没有些自己的隱秘机缘。 以鸿钧如今境界,虽心中稍感惊异,也只是心念转动间的一闪而过罢了。 鸿钧旋即便不再掛怀,抬手一点西王母眉心。 “尔与那妖族还有一桩因果未了,可待处理妥当之后,再来紫霄宫中,隨吾定心清修。” “此间事了,你且先去罢。” 西王母纵使心中还有百般疑问,也只能拱手称是,告退而去。 孔宣目送西王母远去,方才拱手问道。 “老师留下孔宣,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鸿钧点了点头道:“吾今日来此寻你们二人,本来只是为了玄门天庭之事。” “不料却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两股熟悉的气息,可否取出让吾一观。” 孔宣顿时便知鸿钧所言何物,翻手取出弒神枪递於鸿钧。 后又抬手一指,放出空心垂杨柳於地。 鸿钧看著面前的,弒神枪与空心垂杨柳,不由心绪飞扬。 良久,方才將弒神枪还与孔宣。 隨后起身来至空心垂杨柳前,伸手轻拂柳枝。 “你既然知道吾说的,是这弒神枪与空心垂杨柳,想必也知我与杨眉、罗睺的过往渊源。” 孔宣拱手答道:“弟子对那道魔之爭,確是略有耳闻。” 鸿钧轻嘆一声,面露回忆之色。 隨著鸿钧將当年经过缓缓道来,那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洪荒世界,后续发展的魔道之爭。 也终是在孔宣面前,揭开了其神秘的面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罗睺天纵奇才,將诸般大道融匯贯通,创出魔道。 此时恰逢龙汉大劫,为了推动自身魔道更进一步,罗睺便开始潜入龙汉大劫中搅弄风云。 最终也是得偿所愿,借龙汉大劫终末的无边劫煞之助,顺利將他所创之魔道推演至极。 罗睺至此三尸拋尽,距离证道混元,也只是一步之遥。 隨后罗睺便在极西之地,摆开诛仙剑阵。 意欲屠尽洪荒眾生,给洪荒天地之中,已经浓郁至极的劫煞,再添一把火。 罗睺便可以手中诛仙剑阵,统摄无量劫煞。 护持真我横渡无边混沌,抵达混元大道所在。 鸿钧道人、杨眉道人、阴阳道人、乾坤道人受天道感召,齐聚西方,合力与罗睺相斗。 说来也巧,道魔之爭的这五位参与者,皆非是洪荒生灵,都乃是混沌出身。 却说盘古化生之时,有四件混沌至宝伴生。 分別是开天斧、闢地凿、三十六品造化青莲与造化玉碟。 盘古也是凭藉手中四大混沌至宝之威,方才能从三千混沌神魔的混战中笑到最后。 遗憾的是,盘古开天之后,四大混沌至宝便尽数顺应天意解体。 开天斧化为三大先天至宝,助盘古分理清浊,定鼎洪荒。 闢地凿因在三千混沌神魔的大战中,沾染煞气最重,化做一套杀伐至宝。 也就是诛仙阵图与那诛、戮、陷、绝四剑。 三十六品造化青莲,则是解体分化为一眾先天灵宝。 只有造化玉碟,为护盘古周全,直面盘古破开混沌的反噬。 最终崩解碎裂,散落四方。 被潜伏在混沌之中,远远观望的罗睺、鸿钧、杨眉、阴阳、乾坤五人收入囊中。 他们五人也是正是凭藉著,手中的造化玉碟碎片。 方才能躲过开天余波,顺利进入洪荒之中。 如今洪荒之中,仅存的五位混沌生灵,携带著他们手中的造化玉碟碎片,齐聚於极西之地以命相搏。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 却说盘古开天闢地之后,便身化万物,滋养洪荒。 盘古大神不在,鸿钧五人身为混沌生灵,实力自然是傲视洪荒。 大好天地任君採擷,可谓是吃尽了开天闢地之初的红利。 道祖鸿钧自不必多说,手持先天至宝盘古幡,头顶诸天庆云,脚踩十二品功德金莲,直入诛仙门中。 阴阳道人隨后一抖手中太极图,直奔陷仙门而去。 乾坤道人则是祭起乾坤鼎,杀入绝仙门內。 只有杨眉道人不知是何缘故,竟是依旧孑然一身。 旋即大袖一挥,踏入戮仙门。 鸿钧四人福缘深厚,灵宝耀目。 魔祖罗睺这边,也是不遑多让。 脚下十二品灭世黑莲护住周身,掌中一桿弒神枪煞气冲霄。 在诛仙剑阵之中,一人独斗鸿钧四人而不落下风。 反倒是乾坤道人与阴阳道人久战之下,被罗睺先后重创。 两人自知命不久矣,愤恨之下自爆当场,这才令罗睺的诛仙剑阵被破。 然罗睺不愧其魔祖威名,此时虽是大阵被破,但仅凭手中枪与脚下莲台。 依旧是与鸿钧、杨眉两人,斗的难分身负。 三人缠斗良久,竟是又叫罗睺寻到破绽,飞出一枪刺入杨眉胸膛。 杨眉道人被杀伐至宝贯穿身躯,面上却异常的平静。 转首对鸿钧道了声珍重,便带著弒神枪一起,遁入虚空不见。 先后失了诛仙剑阵与弒神枪,罗睺也终是无力再与鸿钧相斗,无奈自爆当场。 只是余波过后,那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十二品灭世黑莲。 令鸿钧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孔宣听鸿钧讲完魔道之爭的来龙去脉,又暗自思忖一番。 方才开口將在瀛洲仙岛之上,收取弒神枪与空心垂杨柳的经过,向鸿钧和盘托出。 鸿钧倒是显得毫不吃惊,转身回到蒲团上坐下。 “洪荒虽大,但能逃过吾法眼观望的地方,却是寥寥无几。” “落在瀛洲仙岛,倒也在吾的预料之中。” “罗睺未死,吾也是早有察觉。” “只是吾这老友杨眉,空留遗蜕在此,不知真身又在何处。” 第137章 交换 自无极至太极,混沌之中逐步演化出神、气、形、质、体。 三千混沌神魔秉混元大道率先化生,互相攻伐不休。 盘古手持四大混沌至宝,斩尽其余的混沌神魔。 混沌之中不计年,又不知过了多久。 忽有一日,盘古福至心灵,挥动手中开天神斧,开闢出了洪荒世界。 而在三千混沌神魔大战之后,直至盘古开天闢地之间的这无数年中。 茫茫混沌之中,又有无数混沌生灵诞生,那鸿钧、罗睺、杨眉等人,便是在此时化生。 只是大多数混沌生灵,都在那开天闢地的余波之下,化为了齏粉。 唯有鸿钧、罗睺、杨眉、阴阳、乾坤五人福缘深重,得到造化玉碟碎片护身。 这才得以倖存,进入了洪荒之中。 但当年的一场道魔之爭,令这五位混沌生灵的命运,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鸿钧自此一飞冲天,证道混元果位,广传玄门道统於洪荒眾生,得道祖尊位。 魔祖罗睺则一朝落败,遁入冥冥,如今还不知躲在何处舔舐伤口。 阴阳道人与乾坤道人更是悽惨,丧命於大战之中。 孔宣在瀛洲仙岛上,见到空心垂杨柳时,本以为杨眉道人也是早已殞命。 但此时听鸿钧话里的意思,这杨眉並未丧命於弒神枪下,而是金蝉脱壳而去。 想到那神秘莫测的杨眉道人,如今尚在人世。 孔宣看著这空心垂杨柳,只感觉颇为烫手。 “既然杨眉道人並未罹难,依老师之见,这空心垂杨柳该如何处置。” 鸿钧笑道:“无妨,杨眉道友既然选择,舍下本体镇压弒神枪,定是有自己的盘算。” “即是你击溃了罗睺,留在枪中的元神烙印,那取走镇压其上的空心垂杨柳,也是应有之意。” 说罢,鸿钧便抬手一指,点在空心垂杨柳上。 將这件杨眉遗蜕,从上到下洗炼一遍,送入孔宣手中。 “吾已將此空心垂杨柳,粗略祭炼了一番,此间因果亦由吾一肩担下,你大可安心留用。” “便是你日后与杨眉相遇,也是无妨。”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孔宣將空心垂杨柳托在掌心,有些猜不透鸿钧心思。 “孔宣何德何能,竟得老师如此厚爱。” 鸿钧自然明白,孔宣心中的犹疑。 “你毕竟唤吾一声老师,吾帮你也只是顺手为之,成人之美而已,不必妄加猜测。” “毕竟挟恩图报,可非是有德之士所为。” 孔宣听出鸿钧的言外之意,是在暗指自己与东王公、西王母这两位,日后的玄门天庭主宰之间的关係。 毕竟孔宣与西王母相交甚篤,又对东王公施有大恩。 如此一来,日后孔宣对於玄门天庭影响力,可以说是大到了令道祖鸿钧,都感到需要亲自敲打的程度。 孔宣翻手收起空心垂杨柳,对鸿钧拱手一礼,正色道。 “弟子谨记在心。” 鸿钧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起身飘然而去。 孔宣望著瑶池波光,独自呆立良久。 方才挥手將地上的三个蒲团收起,转身去往静室之中。 ...... 却说那常羲出了凤棲山之后,便径直回返太阴星去寻帝俊。 將女媧圣人所言,尽数转述於帝俊。 帝俊听完,兀自沉默良久。 望著月桂树下,还在吞吐月华,苦苦镇压三尸反噬的羲和。 终是无法狠心不管,转身看向常羲道。 “便依媧皇圣人所言罢,只要能换回日月精轮,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常羲对女媧圣人所言,本也未抱太大希望。 此时听帝俊应允,心中不由万分惊讶,对於帝俊的成见,也从此刻开始消融。 常羲深深看了帝俊一眼,旋即也不多言,转身又下了太阴星,回到凤棲山中去见女媧与伏羲兄妹。 不多时,便见伏羲与常羲並肩出了凤棲山。 一路驾云飞遁,直奔西崑仑而去。 青芸见是女媧圣人的兄长来访,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急忙上山稟告。 孔宣听闻伏羲与常羲在山下求见,心中便联想到鸿钧当日所言,西王母与妖族的那桩因果。 当即便起身出关,与西王母一同接待伏羲、常羲两人。 西王母对妖族天庭恨意深种,便是今日伏羲亲至,也是连半点笑脸都欠奉,兀自冷著脸坐在一旁。 如今西王母手握日月精轮,掌握著绝对的主动。 孔宣自然也不会急著表態,施施然静坐一旁不语。 常羲见孔宣与西王母如此作態,那颗好不容易安稳了片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待青芸为四人奉上灵果仙茗,伏羲便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两位道友时间宝贵,贫道便不抹圈子了,贫道与舍妹今日此来,乃是为了西王母道友手中的日月精轮。” 西王母闻言,当即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出言讥讽道。 “伏羲道友若为此事,便不必再空耗唇舌了。” “妖族天庭无端犯我仙庭,害我师兄性命,贫道与那帝俊之间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如今只是夺了妖庭天后的一件灵宝来,比之我师兄的性命,简直不值一提,如何能消我心头之恨。” 伏羲被西王母一阵毫不客气的抢白,却也不见著恼。 依旧是温声道:“大劫当头,你我身处其中,皆是身不由己。” “金母还请暂息雷霆之怒,容贫道说完可好。” 孔宣也是以眼神安抚,示意西王母稍安勿躁。 伏羲笑道:“金母所言的仙庭与天庭之爭,贫道无顏置喙。” “贫道今日只是为了舍妹羲和的道途大事,方才求上金母门前。” “还望金母怜惜舍妹修行不易,將日月精轮还与舍妹。” 说罢,伏羲从袖中取出一卷锦帛。 “为表诚意,贫道愿將这周天星斗大阵阵图相赠。” “请金母看在贫道的三分薄面上,高抬贵手,贫道在此先行谢过。” 望著伏羲手中的大阵阵图,西王母也是被惊的一怔。 不等西王母回过神来,孔宣便抢先一步,替西王母答应了下来。 “既然是伏羲道友亲至,我等也不好驳了道友的面子。” “便依道友所言,以周天星斗阵图,交换日月精轮。” 第138章 太阴太阳终修好 待送走了伏羲与常羲两人,西王母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鬱闷。 对著孔宣连珠炮似的发问道:“咱们握著日月精轮在手,不说可以藉此威胁帝俊。” “也当可以令羲和这位,斩去二尸的妖庭天后,失去参战之力,真不明白道友为何要答应与他们交换。” 孔宣笑道:“没有女媧圣人点头,伏羲也不会亲自动身来当说客。” “常羲连女媧圣人都请动了,便是你我强行將日月精轮扣住,以圣人之能,未必就没有別的办法令羲和恢復。” “还不如痛痛快快的卖给伏羲,与他背后的女媧圣人一个面子。” 西王母闷闷道:“只是贫道这就要去往紫霄宫中,隨老师静心潜修,无法参与后续之事。” “女媧圣人又有言在先,不许我將这周天星斗大阵阵图,转交给旁人参悟,要之何用?” “便是要与妖族交换,也该是以那被妖族天庭,掳走的数亿人族来换,才不枉贫道,受人族气运一番供养。” 孔宣引著西王母回到蒲团坐下,方才轻声说道。 “木公与金母是道祖钦定的,日后的玄门天庭主宰不假。” “但能不能將玄门天庭主宰的位置坐得稳,能带领玄门天庭走到什么高度,还需得看两位道友的手段。” “道友若是不想成为一个,虚有其名的傀儡,那此番得到周天星斗大阵的阵图,便不失为一个好的开始。” “至於人族之事,自有贫道来办,道友只管放心便是。” 孔宣对於后世天机只能浅谈輒止,不敢对西王母说的太过详实。 东王公与西王母得周天星斗大阵在手,虽无法重现如今妖族天庭的日、月、星三光齐聚之威。 但仅凭大阵调动的无量星辉,便已可堪大用。 那三百六十五尊,可得享星力加身的持幡星神之位。 更可令东王公与西王母两人,迅速拉起一支可靠的嫡系队伍。 至於能否在盘古三清之下,爭取到更多的话语权。 还需得看东王公与西王母两人,后续如何运作。 西王母虽然对后世天机不甚了解,但身为日后玄门天庭之主宰。 此时听孔宣说完,心中顿有所感。 两人望著面前的瑶池波光,双双陷入沉默。 翌日,西王母便在静室之中,默念道祖名讳。 一道神光降下,將西王母接去紫霄宫中。 孔宣目送神光直入九天,这才轻嘆一声。 翻手取出一方玉牌,交予开明。 “开明、青芸、狡雾,西王母道友隨道祖鸿钧,去往紫霄宫中潜修。” “值此大劫之际,尔等当谨守门户,每日静颂黄庭,不许出山惹是生非。” “若遇到棘手之事,只需將法力注入此方玉牌之中,贫道自会前来相助。” 开明三人拱手下拜:“谨遵师叔法旨。” 却说那常羲此行,顺利换回羲和的日月精轮,悬著的一颗心终於落了地。 在与伏羲一同去凤棲山,谢过女媧圣人之后,便急不可耐的径直回返太阴星。 羲和復得日月精轮,顺利平復了体內的三尸反噬。 有月桂树调来的无量太阴之精相助,只需再调息个三年五载,便可恢復如初。 而在常羲出山奔走的这段时间里,帝俊也已然知晓了,东崑崙方面的消息。 知道太一与鯤鹏,顺利的掳回数亿人族,帝俊心中大定之下,便也不急於一时。 打算就在太阴星中为羲和护法,待羲和復原之后,两人再一同回返天庭。 帝俊此次为了替羲和,换回寄託三尸的日月精轮。 竟然捨得將周天星斗大阵的阵图,送到死敌西王母的手中。 常羲的心中,不由对帝俊大为改观。 见帝俊束手孤立,常羲便亲手给帝俊送来蒲团坐席,还给配上了些仙果灵酿润口。 帝俊见常羲態度鬆动,当即便打蛇隨棍上,与常羲搭话攀谈起来。 两人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此时常羲心中芥蒂一去。 感情进展自然突飞猛进,只差最后的一层窗户纸,还没有捅破。 数年时光匆匆而过,羲和终是伤势大好,自月桂树下悠悠转醒。 帝俊与常羲两人,此时正联席坐於一旁閒谈。 见羲和睁开双眸,忙齐齐起身来到羲和身旁。 羲和何等玲瓏心思,见那並排而设的两张席位,再看妹妹常羲言谈举止。 顿时便对两人之间的,那点微妙变化明察於心。 这些年羲和没少因为,帝俊与常羲两人之间的隔阂心忧。 如今这两人终於有了缓和的意思,羲和心中万分欣喜。 於是便故意做出一副,懨懨无力的样子,对常羲说道。 “姐姐重伤方愈,身子还未大好。” “能否请妹妹去天庭小住些时日,有妹妹相陪,姐姐我这伤,定能好的快些。” 常羲顿时面上一红,嘴唇微动数番,最终还是拒绝了羲和的提议。 “当年天婚之时,妹妹便有明言在先,天后宫乃是姐姐寢宫,不可一宫棲两月。” 帝俊闻言,目光顿时一黯。 常羲见状顿时心中一软,犹豫半晌,方才以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日后天帝与姐姐,想出来散心閒游之时,妹妹这太阴星,倒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已是千年时光,匆匆而过。 自从妖族天庭从东崑崙外,掳走了数亿人族去,便再没见有过什么大的动作。 反倒是西崑仑人族祖地的人族,在一眾五行道弟子的带领下,开始慢慢尝试走出不周山。 对周围那占据原先人族故地的妖族部落,谨慎有序的展开初步的试探。 燧人氏自拜入孔宣座下,修习五行造化法后,道行精进可谓是一日千里。 顺利结出顶上庆云三花,成就金仙果位。 先以体內五行世界生灭之机,將人道功德至宝燧木,炼化为性命相通的本命灵宝。 道与宝契之下,燧人氏对於火德之道的感悟,可谓是日益精深。 后又以因心中对於,妖族天庭的恨意深重。 为日后与妖族的大战未雨绸繆,向孔宣求取了先天五行灭绝神光的修炼之法,並將其化为本命神通。 成为人族走出不周山山脉,反推妖族部落的先锋大將。 第139章 十大金乌,十二月神 不周山顶,妖族天庭。 帝俊此时正立身在,天帝殿的后院正中。 仰首闭目,深深呼吸数番,自觉將胸中的血腥之气,全部换出殆尽。 方才拨开珠帘,迈步来至大殿。 不紧不慢的来至金椅之上坐下,唤来镇守殿门的重明妖王问道。 “在吾闭关的这段时间,天庭之中可有要事发生。” 这重明妖王,原乃是东海之畔的一只重明神鸟。 闻听帝俊在汤谷之外,为麾下妖族开坛讲道,重明便前来投奔,这才得道化形。 重明的根脚虽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 帝俊心喜其材,便將重明妖王收为亲隨近侍。 重明妖王自此,便一直伴在帝俊左右,对帝俊忠心耿耿。 一双可窥破虚妄的天生重瞳,时刻不停的扫视四方,与其麾下的一眾妖皇亲卫们,共同构成了帝俊身前,最可靠的一道防线。 虽自妖族登上不周山顶,建立妖族天庭之后。 重明便不再像以往那般,一刻不离的跟在帝俊身边。 但恩宠却是不减分毫,奉命执掌天庭宿卫,亲自镇守天帝殿。 除了东皇太一,与两位太阴天后之外。 其余的任何人想要进入天帝殿,都须得先过了重明妖王这一关。 便是妖师鯤鹏与十大妖圣,想要面见帝俊,也得遣门下先来重明这里掛个號。 可以说天庭的诸般要事,大多都是先匯总於重明这里。 故而帝俊在每次闭关之后,都要先唤重明前来问话。 重明也是老於此道,不紧不慢、条理分明的將天庭之中,需要帝俊亲决的诸般事宜一一稟报。 听完重明整理的天庭简报,帝俊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重明勉励两句之后,便转而道。 “你谴人去將白泽大圣,请来天帝殿。” 重明拱手领命,大步出了大殿。 不多时,便见白泽快步进入殿中。 “臣白泽,拜见天帝,天帝万寿无疆。” 帝俊笑道:“白泽大圣免礼,来人,给白泽大圣看座。” 待殿外值守的侍卫,搬来玉杌让白泽坐了,帝俊方才继续说道。 “吾听闻那西崑仑处的人族有所异动,特请大圣前来商议。” 白泽拱手答道:“稟天帝,西崑仑人族祖地的种种异动,臣业已查明详情。” “因那孔宣先前在人族之中,立下五行道道统,广传道法於人族,其门下可谓是来者不拒。” “经年累月之下,人族之中已有不少,得道成仙之辈,虽较吾天庭差之远矣,但也已经有了几分气候。” “心怀利刃、杀心自起,人族自然不会甘心,再像以前那般,蜗居在群山之中。” 帝俊轻轻点了点头,转而问道。 “那孔宣与镇元子、西王母、金鹏等人,可曾亲自出手。” 白泽摇了摇头,拱手答道。 “此次前来袭扰我妖族部落的,確实是以那孔宣门下的,五行道弟子为主,但却並未见有准圣参与其中。” “据麾下儿郎们稟报,此次人族之中领头的,是那燧人氏与孔云两人。” “这两人一个是孔宣的亲传大弟子,一个是五行道的外门大弟子,可见人族出山袭扰之事,当是出自孔宣授意。” 帝俊暗自沉思一番,便轻声笑道。 “咱们前番已在东崑崙处,夺了数亿人族回来,吾此次闭关,业已將屠巫剑顺利炼出。” “西崑仑那边此时已无关大局,不需要再与孔宣多做纠缠,可以將儿郎们撤回来了。” 帝俊此言,正合白泽心思。 朗声赞了句天帝圣明,白泽便起身拱手告退,前去安排那些妖族部落的撤退事宜。 帝俊隨后又命重明宣来数人,將此次闭关期间,天庭之中积压的诸多要事处理完毕。 便起身出了大殿,去往天后宫中看望羲和。 在天后宫中住了数月,帝俊又悄悄动身,去往那太阴星,广寒宫。 此后经年,或许是因为帝俊的辛勤耕耘,或许是因为太阴与太阳的天婚终於圆满。 羲和与常羲两姐妹,竟是先后怀上了身孕。 但那常羲虽是怀上身孕,却依旧还是不愿迁往天庭。 帝俊大喜之下,也便依了常羲。 只是暗中从天庭中,调来了陆吾与呲铁两位妖圣,坐镇太阴星中。 帝俊本人更是不辞辛劳,频频往返天庭与广寒宫两地。 妖族天庭这些年里四处征伐,虽是打出了个风光无限,但也於暗中结下了不少仇敌。 在帝俊有意的封锁下,两位太阴女神怀有身孕的消息,被捂了个密不透风。 便是鯤鹏与白泽等人,也只知帝俊与常羲两人修好,不知其中详情。 只有东皇太一闻讯出关,暗中护持两位嫂嫂。 忽有一日,只见九天之上突现日月同天。 太阳星上升起十只金乌振翅的同时,太阴星中又有十二只玉兔腾跃。 却是那羲和与常羲两姐妹,於同一日诞下子嗣。 日月星辉伴著冲和甘霖洒下,泽被万物生灵。 有那道行不精,法力低微的,尚还是不明所以,贪婪的享用著这天降福缘。 只有极少数的大神通者,目光穿过无边甘霖,落在那空前浓郁的劫气之上。 孔宣端坐木台之上,耳听燧人氏说起人族走出不周山,尽收人族故地之后的种种欣欣向荣。 伸手接过一捧甘霖,望之沉思良久。 隨著洪荒天道的逐渐完善,与诸位圣人的归位。 对比龙汉大劫、巫妖大劫以及后世的封神大劫,这三次大劫的持续时间。 確实是总体呈现出,越来越短的趋势。 当年的龙汉大劫,足足持续了数个元会,经过数十万年的演化,方才落下帷幕。 而后世的封神大劫,则只是持续了千余年而已。 巫妖大劫居於两者之间,依照原本的演化歷程,当也有一元会之数,也就是十二万九千年。 但因有孔宣这位变数的深入其中,诸般因果牵连之下。 巫妖大劫的演化歷程,也势必会发生变化。 观此时洪荒天地间,大劫之气的浓郁程度,巫妖大劫的终末之时,恐怕会大大提前。 那推动大劫演化的关键棋子,十大金乌亦是已然降世。 只等道祖鸿钧,定下的万年之期一过。 巫妖两族的终局之战,便隨时都有可能会爆发。 第140章 十金乌入汤谷 自打十金乌与十二月神降生,帝俊便恨不得將自己,劈成两半才好。 在妖庭与广寒宫两地来回奔波,比之先前两位太阴天后怀孕之时,还要频繁。 却说那常羲本就聪慧,自从放下心中芥蒂,与帝俊阴阳和合之下,道行又更精进数分。 常羲因为独居太阴星的缘故,视角总能跳脱藩篱,看到一些帝俊与羲和等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故而常羲虽然是为帝俊,诞下了十二月神。 但为了女儿们,能儘可能的远离大劫侵扰,常羲仍然是不愿迁往妖庭居住。 只是顾忌到帝俊的感受,常羲言辞上不再似以往那般激烈。 抬出了太阴星的环境,更適合十二月神成长的理由。 帝俊便是心中再不情愿,考虑到这十二个宝贝闺女的未来,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不同於跟隨母亲常羲,居住在清冷的广寒宫中的十二月神。 那十大金乌可谓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出生未久便名分早定,被帝俊並立为妖庭太子。 十位金乌太子,自然而然的便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魔王性子。 每次帝俊看不过眼,想要管教一二。 金乌太子们便或是躲在母亲羲和的身后,或是直接逃去东皇寢宫。 也不论他们的叔父太一,是否正在闭关清修。 金乌太子们只管往太一身边一围,那便不管是犯下了如何大错,都可安然无恙。 所幸金乌太子们的根脚极高,天资奇佳,自身的修为从未拉下。 帝俊也便只能捏著认了,毕竟还是孩子,哪有不淘的。 待日后金乌太子们的,道行与阅歷上来了,自然会变得成熟稳重起来。 天帝尚且如此,旁人更是无法管教。 便是被金乌太子们,拜为老师的鯤鹏与白泽两人,也只能在旁苦口规劝罢了。 如此一来,金乌太子们更是无法无天。 这日,见帝俊动身去往广寒宫。 刚刚掌握了金乌化虹术的金乌太子们,心中便开始蠢蠢欲动。 旋即悄悄结伴下了妖族天庭,意欲去往洪荒天地之中,好好欢腾一番。 金乌太子们尚且年幼,帝俊哪里会让他们,轻易去往大劫之中行走。 故而不论是帝俊、羲和、太一,还是身为老师的鯤鹏与白泽。 都还没有开始向金乌太子们,传授如今洪荒之中的时局。 但金乌太子们再是不明世势,对於身为妖族死敌的巫族,还是有著一些基本的了解的。 所幸金乌太子们还算醒目,见不周山下有巫族盘踞。 便没有继续下落,转而身化虹光向著远处遨游。 待十位金乌太子兴尽而归,迎面便见那重明妖王,正立身在太子东宫门前。 金乌太子们心道不妙,方转身欲逃,便而听一声冷哼。 “还不速速给吾滚进来!” 听出是帝俊的声音,金乌太子们不但不回头,反而脚下步伐更快数分,直奔天后殿的方向逃去。 “我儿不必惊慌,听你们父亲的话,快回东宫来吧。” 金乌太子们听到母亲大人也在,略微顿足,互换了一番眼神。 当即便转身向著东皇寢宫跑去,口中齐齐大喊道:“叔父救命!” 太一此时也在东宫之中,见帝俊面色越发铁青。 忙把大袖一挥,將喧闹的金乌太子们摄来。 金乌太子们落在东宫大殿之中,抬首四下一瞧。 见不止是帝俊高坐正中,羲和、太一、鯤鹏、白泽此时也齐聚大殿,分左右落坐。 金乌太子们见这架势,便知今日是躲不过去了。 只得乖乖在东宫大殿之中,拱手下拜道。 “孩儿顽劣,让父亲大人忧心,请父亲大人责罚。” 帝俊面无表情的,盯著金乌太子们看了良久。 隨后缓缓闭上双眼,冷声道。 “玉不琢、不成器,把你们再留在天庭之中,那才是害了你们。” “自今日起,你们便去往东海汤谷之中潜心清修,每日轮流巡天,照耀洪荒大地,不得荒废。” 金乌太子们闻言,不由惊慌大哭。 羲和、太一两人也急忙连声相劝。 帝俊却是腾长身而起,冷声说道。 “吾意已决,你们俩不必再多赘言。” “尔等也休要在此哭哭啼啼,这便去下去打点行装,明日为父亲自將你们送去汤谷。” 说罢,帝俊便迈步回了天帝殿中。 此乃天帝家事,鯤鹏与白泽也不敢多言,隨后便起身拱手告退。 太一见羲和垂泪,出言宽慰道。 “侄儿们身为我天庭太子,天生有重任在肩。” “如今又逢大劫当前,便是咱们亦是难免有那,不得自由的时候,更何况侄儿们。” “兄长也是为了侄儿们好,想让侄儿们早日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 大金乌伯瑝见母亲忧伤,心中愧疚万分。 “汤谷乃是父亲大人的起家之地,让我们去往汤谷中巡天历练,磨练心性,可见父亲大人用心良苦。” “请母亲大人与叔父大人放心,我们兄弟去了汤谷,定会好好静心潜修,不让父亲大人失望。” 其余的金乌太子们,也是纷纷出言表起决心。 太一闻言,朗声大笑道。 “好!这才是吾太一的好侄儿,我天庭的好太子。” 羲和身为母亲,虽心中明白帝俊,让金乌太子们去汤谷道理,但还是难免会垂泪不舍。 此刻见儿子们如此上进,羲和也是欣慰万分。 当即收拾心情,起身亲手为儿子们打点行装。 翌日,帝俊也未有大张旗鼓。 只领著太一与羲和两人,將十位金乌太子送到汤谷。 这汤谷不仅是帝俊的龙兴之地,更是暗合大日东升的天地至理。 可谓是为金乌一脉,量身打造的洞天福地。 如果说不周山顶的天庭,是洪荒妖族的气运匯聚之地。 那这东海汤谷,则是专属帝俊一家。 故而虽是被祖巫们打断地脉,但帝俊这些年里,从未放弃过对汤谷的修復。 在帝俊调来的天庭海量资源,不惜人力物力的改造之下。 汤谷不仅成功再续先前的洪荒地脉,更是上得日、月、星三光加持,东取东海水脉滋养。 时至今日,汤谷的一派崢嶸气象,更胜往昔。 第141章 金乌巡天,大劫已全 帝俊与太一看著眼前,熟悉的大日神宫,当年兄弟二人草创妖族的一路艰苦,仍觉歷歷在目。 良久,帝俊方才长嘆一声。 翻手取出一截扶桑神木,立在大日神宫之前。 这先天太阳灵根扶桑神木,当年在东海之时,曾被东王公一剑斩断。 似扶桑神木这般的极品先天灵根,便是以帝俊的道行修为,也无法令其根基復原。 只得將带有根茎的那半截扶桑神木,安置在太阳星中。 依靠扶桑神木自有的灵性,抽取太阳本源缓缓修復自身。 至於那带有树冠的上半截神木,便一直被帝俊带在身边。 此刻正可留在汤谷之中,供十位金乌太子棲身。 布置完毕之后,帝俊便领著羲和、太一回返妖族天庭。 十位金乌太子自此,老老实实的按照帝俊的吩咐,呆在汤谷之中。 每日御日巡天,潜心修行。 洪荒不记年,转眼间道祖鸿钧当年,为巫妖两族的万年之期,便已悄然过去。 巫族在孔宣的推动下,提前与人族建交。 万年以降,巫族早已顺利摆脱了,原先丁口不兴的困局。 妖族天庭见巫族实力壮大,又忌惮於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威,外加孔宣等人尚在暗中环伺。 帝俊自觉无有战而胜之的把握,便並未有主动前来寻衅。 反观巫族这边,也是面临著同样的局面。 妖族天庭高手如云,不算那统统迈入准圣境界的,妖庭十大妖圣。 便是只论妖族天庭明面上的,斩却二尸的顶尖大神通者,就足足有五位之多。 再加上妖庭手中,那诸般玄妙大阵与强横灵宝,巫族自然也是不敢轻启战端。 巫妖两族对於拿下对方,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在双方高层有意的克制之下,巫妖两族倒是维持住了暂时的平静。 但巫妖双方心中都明白,此时两族之间这种表面的平静。 就如同梦幻泡影,隨时都有可能幻灭。 却说孔宣正端坐在木台之中,愁眉苦脸的望著面前,已经堆成小山的长弓、羽箭、兜网。 皱著眉头细细挑选了半晌,才自小山之中,拿起一张勉强可堪入眼的长弓。 然双臂只稍稍发力,手中长弓便应声而断。 孔宣无奈长嘆一声,挥手將一眾废品收起,又將炼器的炉火熄灭。 方才打开木台阵法,望著当空大日怔怔出神。 这后羿射日之事非同小可,乃是巫妖两族终局大战的引子。 其间所聚的无边因果,便是孔宣自己,都不敢以身代之。 自然更不会让,镇元子与金鹏等人,参与其中。 孔宣只得按照后世天机的昭示,尝试炼製些能够帮助射日的法器,看看能不能保下后羿的一条命来。 只可惜自家这炼器天赋,实在是有些......不说也罢。 孔宣单手掩在袖袍之中,暗暗掐算一番。 方觉这十位金乌太子巡天,已快满三千六百个寒暑之数。 再参照天地间积聚的劫气来看,汤谷中的这些金乌太子们,应该也老实不了多久了。 一念至此,孔宣便將燧人氏与孔云唤来。 “为师有感大劫变数將至,这便得动身去往不周山下一行。” “待为师走后,你二人不仅要看顾好,门中的一眾师弟师妹们,还要照看人族,提防妖族有所异动。” “若遇到力所不及之事,可去往你们镇元子师伯处求援。” 燧人氏与孔云当即拱手下拜道:“请老师放心,弟子必会谨记老师教诲,祝老师此行马到功成。” 孔宣点了点头,挥手令燧人氏与孔云退下。 旋即把神光一裹,冲天而起。 孔宣来至不周山下之后,並没有立即去往祖巫殿中,而是落在了金鹏与九凤的住处。 金鹏感应到孔宣到来,急忙出关相迎。 “兄长久在山门之中坐镇,倒叫金鹏好想。” “今日不巧,轮到九凤带队巡查巫族诸部,故而未在家中。” “还请兄长稍坐片刻,待金鹏去唤了九凤回来,咱们一家今日,便来他个一醉方休。” 孔宣笑道:“不急,弟媳既然有事在身,咱们兄弟边聊边等便是。” 兄弟二人各自落座,互相聊起近况。 直等到日头西落,依旧未见九凤回来。 孔宣便也不再枯等,將话锋一转,引入正题。 “自打那帝俊的子嗣降世,这洪荒天地之间的大劫之气,便已是浓烈非常。” “若是为兄推演无碍,巫妖大劫当是业已演化完全,距离那大劫终末之战,当不远矣。” “不知贤弟心中,作何打算。” 金鹏化生於龙汉大劫终末,对於这大劫之气最是熟悉不过。 如今更是身为洪荒之中有数的,斩却了二尸的大神通者。 对於巫妖大劫的演化,虽说是没有孔宣看的那么真切,但也不是毫无所悟。 眼观劫气日益浓郁,金鹏早便有了心理准备。 “还能如何?金鹏早在求兄长出面,向九凤提亲之时,便已决意此生与她共进退。” “九凤重情,是万万割捨不下巫族族人的,金鹏爱的便是九凤这般性情,又怎会强改九凤心意。” “自然是要陪在九凤身边,一同往那大劫之中走上一遭。” 孔宣早便料到金鹏,会做此选择。 確定了金鹏的心思未改,便转而向金鹏嘱咐详情。 “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兄也不再多劝。” “只是巫妖大劫演化至此,已是来到了最终的关头,巫妖二族必须得在此次大劫之中,斗出个两败俱伤,斗出个气运败坏,方可给人族腾出位置。” “这是天道大势,以你我兄弟如今的修为道行,便是不惜此身以命相搏,也没有半点更改的可能。” “劫气翻腾,迷人神智,贤弟当时刻谨记,不可心存无端妄念。” 金鹏默默点了点头,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清幽道。 “兄长所言,金鹏必会谨记在心。” “但若是九凤身陷危局,让金鹏如何能够做到袖手旁观。” 孔宣见金鹏一副情种模样,心中觉得好笑。 放任金鹏胡思乱想一阵,方才出言道。 “贤弟放心,依为兄看来,九凤弟媳福缘深厚,当不是个短命的。” “便是要退位让贤,也得提前想好该怎么个退法,以及要退往何处。” 第142章 孔宣访后土 巫妖大劫演化至今,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人族身为后世的洪荒主角,虽因欠下妖族因果,需要在大劫之中,遭受一番苦难磨难。 但孔宣添为人族之师,又得女媧圣人看中,託付以护持人族之责。 有此番因果牵扯在前,孔宣只要紧扣人族立场。 便是出手与妖族相斗,改变了些许小节,也是无伤大雅。 但如今巫妖两族的万年之期已过,那身为引爆大劫的导火索的十大金乌太子,业已入汤谷御日巡天。 巫妖大劫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再往下走,便是巫妖两族的退位大战。 其间诸般因果纠缠,无量劫气激盪。 像是孔宣与金鹏两人这般,无端参与大劫之中的,最是容易惹祸上身,必须得要慎之又慎。 这也是孔宣先来金鹏这里,確认金鹏心意的原因。 兄弟两人一番彻夜长谈,直至天光大亮,九凤方才办完族中差事回到家中。 一家人把前番信息同步之后,便一同去往了祖巫殿中。 巫族虽因无有元神,无法修行玄门道法。 但也须得每日吞吐煞气,洗伐身躯。 待將体魄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便可唤醒体內的盘古血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届时,巫族们就可如同祖巫们一样,获得御使一种天道权柄的力量。 便是直接由盘古精血,所化的十二祖巫们,亦是需要后天的辛勤修行,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每日吞服煞气,淬炼祖巫宝躯自不必说。 对於自身掌握的天道权柄,更是用心参悟,从不懈怠。 三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至大殿,自有那值守的巫族卫士,前去向诸位潜心修行的祖巫们稟报。 孔宣曾在祖巫殿中,小住过一段时日,对於殿內格局自是门清。 与金鹏与九凤招呼一声后,便径直去寻后土。 待孔宣来至后土静室之前,早已有巫族卫士提前来到,將后土自入定中唤醒。 后土闻听孔宣来访,立即便停下修行。 正欲走出静室,迎面便见到门外的孔宣。 当即拱手一礼道:“不知道友来此,后土有失远迎,还望道友莫怪。” 孔宣笑著摆了摆手,自顾自的走入后土的静室之中。 后土见状,便知孔宣这是有要事要谈。 当即挥手令卫士退下,亲手为孔宣奉上香茗。 两人相对落座之后,孔宣便依次將天地玄黄量天尺、十二品净世白莲、两柄先天五行旗等一眾灵宝祭起。 偌大的一方静室之中,顷刻间便被各色宝光,铺的满满当当。 孔宣也不多做寒暄,开门见山道。 “距离道友的功德圆满之期,已不远矣......” 两人这一谈,便是数个时辰过去。 待两人出了静室,迈步来至大殿。 只见其余的十一位祖巫已然齐至,正与金鹏、九凤在殿中摆开宴席,开怀畅饮。 帝江见孔宣与后土终於谈完,忙起身將孔宣拉入宴席落座。 孔宣与一眾祖巫也是许久未见,便索性將腹中心思暂时放下,与诸位故友推杯换盏起来。 原本每逢这种场合,总是沉默寡言的后土,今日却表现的一反常態。 在席间频频举杯,一个不落的打著圈敬酒。 眾祖巫不明所以,只当是后土今日难得来了兴致,纷纷调转矛头,对著后土灌了起来。 后土也是来者不拒,逢饮必尽。 在一眾祖巫的叫好声中,席间的气氛也愈加热烈。 只有孔宣斜倚在椅背之上,看著后土与一眾兄弟姐妹们推杯换盏,眼波之中儘是莫名之色。 眾人一直饮到夜深,方才各自散去。 待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眾人才復又聚於殿內。 孔宣一杯香茗入肚,便开口说起正事。 “诸位祖巫虽身为应劫之人,深陷大劫迷雾之中,对於大劫之中诸般变化,没有贫道看的清楚。” “但也应该已经察觉到,大劫局势的一些微妙变化。” 帝江闻言微微点头,长嘆一声道。 “自打约束著巫妖两族的万年之期一过,吾便心有所感,距离道友先前所言的最终大战,恐已不远矣。” “吾虽依照道友交代,对我巫族儿郎们严加约束,但对於那大劫之事,这心中却是始终没底。” “还请道友指点迷津。” 孔宣笑道:“天道在上,巫族只能顺著大劫的演化走下去。” “但道友也无需太过忧心,只要道友继续严加约束族人,少做那散德之事。” “有盘古大神的遗泽在上,那万事便还有转机。” 烛九阴道:“天地间的劫气积聚至此,让我等如何能不忧心。” “能否请道友把话,再说的明白些。” 孔宣笑著摇了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有些办法说出来,可就不一定灵了。” “诸位道友只需谨记修身养德,遇事万勿太过激进便可,至於其他的,贫道昨日已经全部交代给后土道友。” “待到时机成熟,后土道友自会明白该如何行事。” 孔宣说的天机不可泄露,可不是在有意与诸位祖巫们卖关子。 在场眾人虽不是圣人,做不到口含天宪,一言出而天机变。 但诸位祖巫,都乃是此次大劫的应劫之人。 若是孔宣提前將,大劫后续的详细经过,向诸位祖巫和盘托出。 是否会引来天道惩罚,都暂且不论。 到时若在因果牵连之下,让后续的大劫歷程,出现了什么变动,那才是真正令孔宣感到头疼的东西。 此时一动不如一静,保住先知先觉的优势,才是最重要的。 后土早在孔宣超度人族游魂的时候,便已经心有所感。 再经过昨日,与孔宣两人的一番详谈。 对於后世天机与自身的使命,已经瞭然於心。 见诸位兄弟姐妹向自己看来,后土微微点头道。 “昨日孔宣道友,已將大劫的种种关隘,细细的嘱咐过小妹,待到时机成熟,小妹自会说与诸位兄长。” “孔宣道友的安排极为妥帖,诸位兄长只管放心便是。” 见后土都如此说,诸位祖巫也不好再做多问。 眾人復又閒谈一阵,孔宣便起身告辞。 回返到人族祖地之中,静待东风起。 第143章 十日当空眾生苦 巫族这边有孔宣,为其出谋划策。 妖族天庭那边,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自从將金乌太子们赶去汤谷,没有了儿子们的每日搅扰。 帝俊终於是能够静下心来,每日修行之余,也在苦思破局之法。 虽然依照常理来说,没有人族立场作为切入点。 孔宣与镇元子、西王母三人,当不敢在后续的巫妖大战之中亲身下场。 但他们三位毕竟是洪荒之中,有数的大神通者。 只是立身一侧虎视眈眈,就足以令帝俊心中不安。 更別说以孔宣的算计之能,便是不能亲自出手,也著实是不得不防。 巫族能寻外援,吾堂堂妖族天庭,便请不动些帮手? 一念至此,帝俊心思瞬间活泛起来。 当即起身出了静室,並未惊动旁人。 只吩咐重明妖王把好殿门,对外宣称正在闭关清修。 便悄悄出了妖庭,又小心谨慎的潜行良久。 待到来至九天之上,方才將手中令旗一展,直入混沌星海而去。 只是帝俊却未曾想到,他这边前脚刚刚踏出洪荒,大劫便顿起变化。 那天地间空前翻腾激盪的劫气,预示著洪荒之中,即將要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 却说那十大金乌太子,自打被帝俊撵去汤谷,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憋著一口气。 倒是真的按照帝俊的命令,每日除了静心潜修,便是一丝不苟的轮流巡天。 期盼能让帝俊知道,他们兄弟是真心悔过,早日恩准他们回返妖庭。 但金乌太子们,本就自幼娇生惯养,又是天道定下的,催化大劫的棋子。 劫气迷心之下,便是每日清修、巡天,也难以从根本上,改变他们顽劣的性格。 能凭著胸中一口气,强压著性子至今,已是实属不易。 但隨著大劫变化,无边劫气汹涌而来。 十大金乌太子立即便感心中躁动,旋又故態復萌,只觉谷中生活枯燥乏味。 望著那万里晴空,心痒难耐。 金乌大太子伯瑝与二太子仲琅,此时已然修成金仙果位,修为在诸位金乌太子之中最高。 虽也觉心中躁动,但尚且还能自已。 然而伯瑝与仲琅只强压了,其余的诸位金乌太子们数日,便再也抵挡不住心中妄念。 这日,按次序本来是轮到,金乌十太子幼玟御日巡天。 十位金乌太子们,却结伴自汤谷而出。 幼玟坐镇大日之中,九位兄长振翅於左右。 一眾金乌太子翱翔於九天之上,俯览洪荒大地,互相追逐嬉戏,真真是好不快活。 但金乌太子们是快活了,却苦了洪荒之內的芸芸眾生。 十日当空,流火遍洒,天地蒸腾。 数不尽的洪荒生灵,当场便承受不住炙烤,死在十日之下。 而那些侥倖活下来的,也只能呆呆望著乾涸的河床、焦枯的植被与满目的烈焰浓烟,陷入绝望之中。 人族本就先天弱小,若是能够有缘得闻正法,或可倖免於难。 但似这般修有法力在身的人族,终究是少数。 大部分的人族都无缘仙法,在十日当空之下,只顷刻间便死伤惨重。 孔宣心中早知今日之事,也提前做了些许准备。 但那后世天机之中,可未曾有一处註明了,十日当空的具体日期。 而且在妖族撤回妖庭之后,人族便陆续走出大山,在洪荒各地开枝散叶。 故而孔宣虽然在发觉大劫变化之后,立即命门下的一眾五行道弟子们。 按照先前的布置,合力运起五行大阵。 但也只是堪堪护住了那些,在人族祖地周围棲息的人族部落。 以孔宣之能,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孔宣对这种情况,也不是毫无预料。 早在从祖巫殿中回返当日,孔宣便从门下的一眾弟子之中。 挑选出了一批,修行至天仙境界的精干弟子。 又以手中的造化葫芦为原型,请镇元子出手炼製了一批,有温养神魂之能的养魂葫芦。 只见孔宣一声令下,那些经过挑选的五行道弟子们,便应声齐齐起身。 毫无惧色的走出了五行大阵的庇护,顶著头顶十轮大日的炙烤。 手捧养魂葫芦,口诵度亡经文。 亲身走遍那多若繁星,不可遍数的人族部落。 將那些无处可归的人族游魂度化之后,暂时收入手中葫芦內温养。 等待到日后轮迴补全,再去投个好人家,享一世清福。 镇元子望著天上十日道:“这便是道友说的,巫妖大劫终末之始?” 孔宣沉默著点了点头,將目光从九天之上收回。 转身看向木台之上,多出的那一张供台。 供台上未有香火神像,有的只是表面隱隱透出血色的一根羽箭,与一根桃木枝椏。 却说那不周山的南面,原本是一片水草丰美的广袤平原。 平原上世代生活著一部特殊的巫族,他们天生体型异常高大,更兼力大无穷。 就是在放在一眾先天强横的巫族之中,其部巫族的天赋,也可称出类拔萃。 那巫族大巫夸父,便是出身自这个巨人巫族部落。 早在那人族初生之时,夸父就因其性格温和,被祖巫后土选中。 作为巫族西进部落的核心成员,成为了与人族最先接触的巫族高层之一。 而夸父所展现出的,温和与友善的形象,便成为了许多人族心中,对於巫族的初印象。 在人族与巫族的初步接触之时,起到了相当大的正面作用。 许多初代人族与夸父之间,也自然而然的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以至於在后续人巫两族,展开大规模混居之时,夸父的居所周围,成为了令人族哄抢的香餑餑。 后来夸父身边的人族越聚越多,夸父便索性脱离了,后土领导的西进部落。 带著身边的一眾人族,回到自家本部落的这片水草丰美、一望无垠的平原之上定居。 成为了人巫两族,友好交往的佳话与典范。 在数千年岁月的朝夕相处之下,夸父早已將这些人族,看做自己的家人。 望著在十日炙烤之下,无数暴尸荒野的人族。 夸父心中怒极,当即便抄起手边的桃木杖。 追著十位金乌太子的脚步,一路向西狂奔而去。 第144章 夸父逐日 妖族天庭之中,有十大斩却一尸的准圣妖帅。 巫族这边也有,实力可堪比擬准圣的诸位大巫们。 夸父先是在祖巫句芒麾下,修习参悟木之权柄。 后又被祖巫后土看中,选入巫族西进部落。 在巫族与人族初建交的那段时光中,夸父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后土对夸父十分喜爱,时常亲自指点他,关於土之权柄的诸般关隘。 夸父本就颇有慧根,又得两位祖巫亲手调教,於木、土两道都颇有造诣。 修为自是一路突飞猛进,而后成为巫族大巫,也是水到渠成。 早先夸父还在巫族西进部落的时候,孔宣便曾与西王母言道。 可惜巫族生就无有元神,无法参悟大道。 否则这夸父,倒是一个可堪继承,镇元子大道衣钵的好苗子。 想那镇元子,號称与世同君地仙祖。 便是以诸位圣人之尊,对镇元子也是口称道友,可见其是何等的神通广大。 夸父能得孔宣这般讚誉,可见其天资悟性之高。 今日也是受到大劫影响,夸父这才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拎著桃木杖逐日而走。 十位金乌太子此时被劫气迷心,兀自沉浸在自由翱翔的快活情绪之中。 对於洪荒之中的诸般惨象视若无睹,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究竟闯下了多大的祸事。 还是那身处帝輦之上的幼玟,感应到了有人一直在追在后面。 这才向下望去,看见了那正在大地之上狂奔,不时举杖喝骂的夸父。 幼玟惊奇道:“诸位兄长们快看,那巨汉是不是在追咱们兄弟啊。” 金乌太子们顺著幼玟,手指的方向看去。 二太子仲琅轻咦一声,侧耳细听一番之后道。 “十弟所言不错,那巨汉不但在追咱们兄弟,口中还在对著咱们兄弟辱骂呢。” 三太子叔琨闻言大怒,当即双翅一展,向著夸父俯衝而下。 夸父一路狂奔追了半晌,见始终追不上金乌太子,心中正自愤懣。 见三太子叔琨向自己袭来,夸父不惊反喜。 口中大喝一声:“来得好。” 旋即现出大巫真身,变化为一尊右手操青蛇,左手操黄蛇的雄壮巨人。 只听呜的一声,夸父手中的桃木杖自下而上,携万钧巨力抽在叔琨身上。 流火迸射,翎羽飘散。 叔琨被夸父含怒一击,抽的悲鸣一声,倒飞出去。 还是大太子伯瑝与二太子仲琅反应迅速,身化虹光而下,將三太子叔琨抢回。 棲身於太阳星的庇护之下,诸位金乌太子这才稍缓了口气。 望著夸父现出的大巫真身,金乌太子们这才知晓这逐日巨汉,竟然是个巫族大巫。 六太子陆珺恨声道:“咱们兄弟未曾去他巫族晦气,这巫族反倒是欺上咱们兄弟面前。” “今日定要诛杀此獠,以报三哥之仇!” 陆珺此言一出,四太子季瑆、五太子显瑞、七太子雅琼、八太子德坤、九太子仁璟纷纷出言附和。 伯瑝却是知道其父帝俊,这些年里严格约束麾下眾妖。 好似是不愿与巫族轻启战端,心中便不由有些犹豫。 但隨著怀中叔琨的呜咽之声入耳,伯瑝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也隨之崩解。 伯瑝昂首戾啸一声,对诸位金乌太子们道。 “我等身为妖族太子,若坐视这巫族逞凶却不敢回击,岂非是丟了父亲大人与妖族的脸面。” “今日便以这巫族大巫的血,扬我等兄弟之名於洪荒。” 诸位金乌太子闻言,当即便好似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的要前去与夸父廝杀。 二太子仲琅却是心念一转,对著其余正自上头的金乌太子们笑道。 “咱们兄弟还是第一次与巫族相斗,本就没甚经验。” “这巫族巨汉又是一尊,可堪比擬我族妖圣的巫族大巫,咱们兄弟贸然与之相斗,若大意之下被这大巫伤了咱们兄弟,岂非不美。” 九太子仁璟问道:“此言有理,却不知二哥心中可有妙计?” 仲琅微微一笑,看著地面之上,那正兀自叫骂的夸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咱们奉父亲大人之命,驾大日金车御日巡天,何不以父亲大人鑾驾,调动太阳星之力对付这大巫。” “这大巫不是愿意追吗?便让他跟在咱们后面吃屁去吧。” 诸位金乌太子闻言纷纷叫好,旋即便依照二太子仲琅定计,缓缓御日而行。 夸父从双方方才的交锋之中,看出这十位金乌太子的修为並不高深。 自觉以自家的大巫实力,完全足以將这十只雏鸟搓圆揉扁。 见十位金乌太子御日而走,只当他们是胆怯欲逃。 当即大骂一声,对著天中十日紧追不捨。 但夸父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九天之上的十位金乌太子,乃是以太阳之精的身份。 架帝俊帝輦御日巡天,照耀万方。 此举上应天道至理,故而只要金乌太子们,还身处在太阳星,东升西落的仪轨之上。 便自可得太阳星,那无边的本源伟力加身。 夸父也因此番错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十位金乌太子调来太阳本源,却未一股脑的对著夸父释放出去。 反而是控制著太阳之精,像是温水煮青蛙一般,一点一点的洒在夸父身上。 夸父被劫气所迷,对於自身的危险处境毫无察觉。 一路被十位金乌太子吊著,受太阳之精炙烤,只觉又累又渴。 在先后喝乾了黄河和渭水之后,倒在了去往大泽的路上。 可怜夸父空有一身神力,却无处施展,最终也没有如愿追到十位金乌太子。 堂堂巫族大巫,在十日炙烤之下,落得了个饮恨而亡的下场。 夸父临终前的那一声,震彻四野的不甘怒吼。 也顺著天地宝鑑的照耀,传入了孔宣与镇元子的耳中。 孔宣轻嘆一声,隨后抬手轻轻一点。 只见供台之上的那根,浸满了夸父精血的桃木枝椏,忽的临空飞起。 旋即便见五色神光骤起,直入九天深入。 待到神光方歇,那根桃木枝椏已是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正静静躺在木台之上,了无生机的夸父真身。 第145章 后羿射日 便是帝俊身处混沌之中,此时的那妖庭之中,尚且还有诸位金乌太子的,生母羲和与叔父太一在。 若说他们对於十日当空这般,闹的洪荒之中生灵涂炭的大事毫无察觉,著实是有些不合常理。 但距离金乌太子们化身十日,自汤谷之中冉冉升起至今,已有接近半日光景。 孔宣仰首看了看,將要行至天空正中的十轮大日。 旋又运起法眼,望向那不周山处。 只见那原本分散瀰漫,广布於洪荒天地之间的无边劫气。 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的,尽数阴聚在不周山周围。 不仅將偌大一座妖族天庭,笼了个密不透风。 便是那不周山下的祖巫殿四周,亦是被一併罩在无边劫气之中。 对於受到劫气遮蔽的,妖庭眾妖与巫族高层来说。 都只觉今日的天地十分静謐,是一个闭关清修的好日子。 对於外界的情形,却是一无所知。 孔宣与镇元子相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底,看见了深深的震惊之色。 半晌,镇元子方才轻声道:“道友日后在大劫之中行走,当將今日情形,时刻谨记在心。” 孔宣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心中却是,暗暗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孔宣早便从记忆碎片之中,知晓了当有十日巡天之事发生。 与后续的夸父逐日、后羿射日一起,共同组成了引爆巫妖两族,最终大战的导火线。 但孔宣却是从未有想过,在十位金乌太子,掀起这场十日巡天的洪荒浩劫之时。 帝俊、羲和、太一等人却是去了何处,为何不曾见他们出手制止。 那夸父逐日力竭而亡的时候,又为何不见十二祖巫的身影。 而对这些问题的忽略,究竟是孔宣的粗心大意所致,还是在大劫影响之下的必然疏漏。 此时孔宣自己的心中,也没有答案。 但不论如何,今日劫气阴聚的情形,与对关键问题有意无意的忽略。 都无疑是在孔宣的心头,狠狠敲响了一记警钟。 然眼下情形,却是容不得孔宣多想。 既然夸父已死,那紧隨而来的,便是那后羿射日了。 ...... 却说巫族当年为了迎接人族,由祖巫后土挑头,建立了巫族西进部落。 而在巫族的西进部落之中,除了性情温良的夸父。 还有一位巫族,在人巫两族初步接触之时,起到了相当大的正面作用。 那便是令人族的狩猎技能,取得了质的飞跃的后羿。 后羿与夸父两人,可谓是祖巫后土在西进部落时期,身边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 而后羿与夸父两位大巫,也在西进部落中度过的,这段朝夕相处的时光里,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后羿本就因其天赐聪颖、办事妥帖,而被诸位祖巫看重。 在他进位大巫之后,更是被祖巫们委以重任。 负责领兵巡视巫族诸部,纠察族风族纪。 后羿也是因此,没有受到笼罩在,不周山周围的劫气遮蔽。 目睹挚友夸父惨死於十日之下,后羿顿时目眥欲裂,悲痛万分。 当即便自腰间拈起九只羽箭,搭在手中那与命同修的宝弓之上。 后羿的九根羽箭甫一脱手,只见那原本阴聚在不周山周围的无边劫气,顿时翻涌激盪起来。 旋即便齐齐向著九根羽箭龙捲匯聚,直取太上九日而去。 恐怕也只有这般,引动无边劫气相合的神箭。 才能射落那绕日而飞,翱翔在太阳星仪轨之上,得太阳星庇护的九大金乌。 直至此刻,妖庭眾妖与巫族的诸位高层,这才惊觉外界的变化。 面对著这由大劫催动的神箭,任那太一等人如何神通广大,也终是无力相救。 只能坐视天中九日坠落。 唯有那恰巧轮到今日巡天,端坐於大日金车之中的,金乌十太子幼玟,得以倖免於难。 洪荒眾仙对这九日的身份,自然是心知肚明。 如今看著妖庭九位太子惨死,只觉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旋即便纷纷紧闭洞府山门,多看一眼都怕受池鱼之祸。 而洪荒眾生却不知这些,他们只知道这场十日巡天的浩劫终於过去。 虽然少有人知道后羿的姓名,但也不妨碍眾生,於大地之上载歌载舞。 虔诚的歌颂著这位,救天下苍生於水火的射日英雄。 望著那已经划破虚空而来,將后羿护在身后祖巫帝江。 镇元子这才挥手將天地宝鑑收起,狠狠灌了一口面前仙酿。 方才嘆道:“当年龙汉大劫之时,贫道修为尚浅,未能尽窥大劫全貌。” “今日终是见识了何为量劫,真是......令人心悸啊。” 言及此处,镇元子有些担忧的看向孔宣。 “咱们前番与帝俊相爭,一是有人族气运相护,二也是占了个大劫尚未演化完全的天时。” “如今眼见大劫演化至此,一著不慎说不得便有性命之危,道友当真还要参与其中吗?” 孔宣自化生以来,依仗著那提前窥见的后世天机,一路走来可谓是顺风顺水。 自觉对洪荒大势尽数瞭然於胸,难免有些志得意满。 对於这洪荒量劫,根本提不起太多的敬畏之心。 今日观那引动劫气相合的射日神箭之锋芒,孔宣只觉心惊肉跳。 自忖若是与九位金乌太子易地而处,也决计无法做到从容而退。 这还只是巫妖大战的开胃菜。 待到巫妖两族的大战,发展到白热化,祖巫们与帝俊、太一等人亲自下场,以命相搏的时候。 那后世流传甚广的天柱折,地维绝,又该是何等的惨烈景象。 孔宣长出一口浊气道:“道友金玉良言,孔宣定会铭记在心。” “但似我等修行之士,每日动心忍性,静颂黄庭,於道途之上苦苦求索,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一窥混元大道的风景吗?” “贫道福薄,未能有缘得鸿蒙紫气入手,若想证得那混元果位,便只有以力证道一途。” 说到此处,孔宣缓缓起身。 望著洪荒大地之上,那些无处可归的游魂道。 “然以力证道何其难也,为求大道,贫道也只得硬著头皮,往这泥潭之中走上一遭。” 第146章 群龙无首 九大金乌太子一朝横死,却始终不见帝俊的身影。 別说妖庭的羲和、太一与鯤鹏等人。 便是那暗中观望的洪荒芸芸眾仙,也知道帝俊此时,必然是被旁事绊住了脚。 看著已经护在后羿身前的祖巫帝江,与天边那飞速由远及近的雷鸣电闪。 太一心中便再是不甘,但形势比人强,也只能暂时无奈咽下这口气。 等见到帝俊之后,再好好与巫族清算。 旋即太一便与妖师鯤鹏一左一右,將面对丧子之痛,状若疯魔的羲和,架回了妖庭。 一阵清风吹过,祖巫天吴竟是快了雷之祖巫强良,与电之祖巫翕兹一步,悄无声息的来至帝江身侧。 天吴望著妖庭眾妖远去的背影,语气稍显沉重的说道。 “今日九大金乌太子,在后羿箭下齐齐丧命,血脉相连之下,以帝俊的修为,怕是早已心中有所感应。” “却不知那帝俊在暗中筹谋些什么,连这等大事都不曾现身。” 帝江也觉事出反常,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不论那帝俊此时正身处何方,在做些什么,总归是在谋划一些,对我巫族不利的事。” “而且自今日之后,大劫便正式进入到了倒计时。” “犹记得前番龙汉大劫终末的时候,那祖龙、元凤、始麒麟领著麾下三族,互相拼杀的惨烈景象。” “不知待此次大劫过后,咱们巫族之中,能有几人倖免於难。” 两位祖巫只觉心中沉甸甸的,旋即回身看向,沐浴在无量射日功德之下。 正自双目紧闭,吸纳功德之气的后羿。 这才稍觉宽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那九位金乌太子的尸身,此时正一字排开,静静的躺在天帝殿中。 羲和跌坐在金乌太子们的尸身中间,哭的撕心裂肺,难以自已。 十太子幼玟心中既悲又怕,低头跪在羲和身侧。 一边低声啜泣,一边等候著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 出了此等大事,除了东皇太一、妖师鯤鹏以及十大妖圣等人之外。 更有似重明妖王这般,掌握实权的一眾妖庭高层闻讯赶来,齐聚於大殿之中。 哭嚎中夹杂著议论之声充斥耳中,搅得人心头烦躁。 偌大一座天帝殿,从未有像今日这般嘈杂过。 “我妖族太子这般惨死在那巫族小儿手中,让我妖族天庭的脸面往何处去放。” “重明,今日出了这般大事,你可有向天帝稟明。” 重明循声望去,目光锁定在立身於,计蒙身后的玄蛟妖王身上。 这玄蛟妖王,早在龙汉大劫之时,便已跟在祖龙身后南征北战。 作为自上个量劫中,存活下来的老古董。 玄蛟妖王的一身实力,在妖庭的诸位妖王之中,也是名列前茅。 背后还有计蒙妖圣,与那帮子龙汉遗族撑腰,平日里与重明这些妖族新贵颇不对付。 但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帝俊既然直到此时都未现身,必然是不在妖庭之中。 这玄蛟妖王此时让重明前去稟告帝俊,不是摆明了在难为重明。 旁人忌惮玄蛟的实力与背景,作为妖族一眾后起之秀中的领军人物的重明,却是丝毫不惧。 一见是玄蛟出言挑事,当即便欲回声呵斥。 “天帝殿的事,吾自心中有数,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玄蛟闻言大怒,当即便要发作。 计蒙抬手示意玄蛟稍安勿躁,亲自开口道。 “按理来说,我等確实不该,妄自打听天帝的行踪。” “但事出紧急,又值此大劫的紧要关头,牵一髮而动全身。” “还是得请天帝出来拿个主意,我等也好依令行事。” 重明敢对玄蛟不假辞色,但面对身为妖圣的计蒙,却是不敢有丝毫失礼。 但该如何答话,重明心中一时之间有些犯难。 帝俊走时虽曾特意交代,让重明三缄其口,对外只说是正在闭关。 然如今九位金乌太子横死,那些搪塞之语,重明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来。 白泽见重明吶吶,便开口道。 “事急从权,在场的又都是我天庭肱骨,你只管將你知道的据实说来。” “若是日后天帝怪罪下来,我等自会向天帝,陈明今日情形。” 重明这才如蒙大赦,將帝俊悄然外出之事据实说出。 白泽听完,心中拿不定主意。 转而对太一拱手道:“此时天帝不在,天后又正心情激盪,无法自已。” “我等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还得请东皇拿个主意。” 太一思忖一番,道:“妖师与白泽大圣都乃吾妖族智者,不知你二位心中,对此事是作何计较。” 鯤鹏自打一入大殿,便眼观鼻、鼻观心,束手立在一旁不语。 见眾妖齐齐望来,这才轻咳一声道。 “还能如何应对,无非是要打,还是要忍而已。” “如今天帝远行未归,无法摆开日、月、星三光齐聚的周天星斗大阵,若是此时与巫族展开大战,恐怕胜算不高。” “但若是坐视我妖族太子横死,我天庭却没有丝毫反应,又恐在天下眾仙面前威严扫地,反而助长了巫族的威风。” “届时流言一起,下面的儿郎们难免人心浮动。” “无论是打是忍,都有风险,值此大劫关头,老臣心中也拿不定主意,还是请东皇一言而决。” 太一见鯤鹏车軲轆话说了一大堆,还是相当於什么话都没说。 心中暗骂鯤鹏,活像个滑不溜丟的老泥鰍,哪里还有妖族妖师的担当。 “白泽大圣可有教我。” 白泽沉思一番,抬首看了天后羲和一眼,方才开口说道。 “自从巫妖两族的万年之期一过,天帝便曾严令,命我等严格约束麾下儿郎,不可妄自寻衅。” “值此大劫的紧要关头,天帝却忽然秘密动身远行,依臣思来,天帝此行当是与后续的大劫之事有关。” “我等若是此刻贸然行事,恐会坏了天帝胸中筹谋。” “故而若是依臣所见,些许风言风语,动摇不得我天庭根本,不妨等天帝回来之后,再做计较。” 白泽话音方落,便听羲和一声怒声道。 “都给本宫滚出去。” 第147章 金乌拜入凤棲山 天后罕见发怒,眾妖当即便噤若寒蝉。 太一见状,也便挥手令眾妖先行散去。 白泽还想多说两句,但见羲和与太一的面色不好,只能將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下。 待白泽转身出了大殿之后,就见那重明妖王与玄蛟妖王两人身后。 各自聚拢了一群妖王,正你一言我一语的在殿外爭论。 玄蛟妖王高声嚷道:“我等为妖族四处奔走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撒尿和泥玩呢,今日竟敢教育起爷爷们来了。” “尔等若是真心要为太子们报仇,大可自去寻那巫族的晦气,而不是在此处对著我等大放厥词。” “尔等若有此胆量,爷爷们定会在天上,为尔等摇旗助威。” 白泽眉头一皱,正欲上前呵斥。 就听到那站在重明身侧的,诸犍妖王开口说道。 “你们自詡资歷高些,平日里偷奸耍滑也就罢了。” “如今我妖族太子惨死,尔等却畏惧巫族不敢出战,这才惹得天后发怒。” “待天帝回返,我定要將今日情形向天帝如实稟报,让天帝看清尔等的嘴脸。” 诸犍妖王连珠炮似的,噔噔噔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却不见玄蛟他们反驳。 只觉是自家善辩,將对面的一帮老妖们,驳斥的哑口无言。 正欲乘势再好好的奚落对面一番,余光中却扫见了站在殿门处,正冷冷盯著自己的白泽。 诸犍顿时嚇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收声住嘴。 玄蛟他们也不出声,自顾自的站在一旁幸灾乐祸。 鯤鹏冷哼一声,打破了场中的尷尬气氛。 “尔等微末修为,怎知天地大势。” “后续该当如何行事,自有天后与东皇议定,岂由得尔等在此置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还不速速散去!” 诸犍一方自知失言,忙拱手告退,不敢多留。 玄蛟一方则是面带笑意,不紧不慢的向妖师,与诸位大圣依次行礼之后。 方才脚步鬆快的,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鯤鹏看著各走各路,互相之间渐行渐远的两方人马。 也是轻嘆一声,与白泽拱手道別。 待到眾妖散去,白泽方才悠悠一嘆。 喃喃自语道:“多事之秋,人心不齐,还望天帝早日回返。” 却说妖族天庭,这些年里在帝俊的带领下,取得的卓绝成果,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便是以计蒙、鬼车、商羊、英招为首的龙汉遗族们,也不由得对帝俊心悦诚服。 自然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抱起团来对帝俊阳奉阴违。 但有句老话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妖的地方,也是一个道理。 权力与利益的爭夺,便成为这些年里,妖族天庭中的主旋律。 毕竟资源是有数的,而贪慾是无限的。 谁多拿一分,別人手中就会少上一分。 而能够在妖族天庭之中,有上一张坐席的,不是自家族中的老祖,就是一方山门洞府的祖师。 哪一个身后,没有一帮子徒子徒孙、族中晚辈要顾。 便是族中与山门洞府內什么都不缺,手里多攒下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也是极好的。 而根据主要矛盾的变化,如今的妖族天庭內部,便可大致分为两派。 也就是以龙汉遗族为骨干,辅以一群早在那汤谷时期,便为妖族南征北战的老妖们,形成的元老派。 与在妖族天庭建立之后,借无量气运与星辉加身,迅速成长起来的一眾后起之秀们,组成的青壮派。 如果说龙汉遗族们先前的抱团取暖,是在被帝俊强行併入妖族之后的自保之举。 那如今与这些族中后起之秀的明爭暗斗,便是赤裸裸的利益之爭。 而斗爭的烈度,从那涇渭分明的两方人马,便可见一斑。 却说此时的天帝殿內,除了九位金乌太子的尸身之外。 便只余太一、羲和与十太子幼玟在此。 太一缓步来至羲和身边劝道:“白泽大圣先前,也是从大局出发的老成之言,还请嫂嫂莫要动怒。” 羲和摆了摆手道:“值此大劫的紧要关头,天帝又秘密远行,確实是不宜大动干戈。” “白泽大圣所言在理,吾又岂会迁怒於他。” 说罢,羲和缓缓起身,將幼玟揽入怀中。 “我斥退他们,实是为了与小叔,商议幼玟之事。” 太一点了点头道:“嫂嫂吩咐便是。” 羲和轻抚幼玟面庞,语气深幽道。 “那后羿不过是一区区大巫,岂有射落九日之能。” “而且似十日当空这般大事,我等身处妖庭之中,却毫无察觉,小叔以为是何原因。” “如今吾家十子已去其九,幼玟万万不可再有闪失了。” 太一闻言,也明白了羲和所言之意。 “我等皆是此次量劫的应劫之人,受无边劫气侵扰心神,才有今日之失。” “让幼玟远离这劫气匯聚的是非之地,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不知嫂嫂,想將幼玟送往何处?可是那太阴星,广寒宫?” “有常羲嫂嫂照顾,想必嫂嫂也可放心了。” 羲和微微摇头道:“大劫如此凶猛无常,我等身处劫中,还不知能活到哪一日。” “太阴星虽清幽僻静,確是个避世躲劫的好去处,但却不利於我儿的修行成长。” “为我儿长久计,当寻一处可助我儿,消磨这一身量劫业力的棲身之所。” 太一伸手揉了揉幼玟的脑袋,温声道。 “嫂嫂逢此大变,还能看的这般长远,太一佩服。” “请嫂嫂放心,为了我家侄儿,我也不怕给她低一回头,我会亲自送幼玟侄儿去凤棲山。” 羲和缓缓起身道:“小叔的一番心意,嫂子心领了。” “但如今天帝不在,天庭之中还需小叔坐镇,不可稍离。” “我先前已传讯给常羲,让她先去凤棲山下等我,事关我儿前途性命,还是得由我亲自去办,方能安心。” 太一见羲和心意已定,便也不再强求。 旋即便与羲和一同,將九位金乌太子的尸身一一收敛。 准备等到帝俊回返之后,再为金乌太子们好好的风光大葬。 第148章 福祸同继 自天道六圣归位,已逾万年。 那玄门三圣与西方二释,各自立下圣人大教。 於洪荒之中广传教化,广布道统,泽被苍生。 洪荒之中心慕圣人正法的,又何止万千之数。 圣人大教门槛虽高,但也挡不住眾生的向道之心。 故而那人、阐、截、西方四教道统山门外,每日前来求道之人络绎不绝,不可遍数。 女媧圣人的妖教,虽较之玄门与佛门有所不同,只为妖族一族之教。 但帝俊曾立下天道誓言,並洪荒百族入妖。 得天道认可,除却似巫族、人族以及阿修罗族这般,自有出身来歷的寥寥几族之外。 洪荒之中其余的芸芸眾生,都可尽数归纳於妖族之中。 若单论数量多寡,人族是拍马也赶不上妖族万一。 故而这凤棲山山门之外的热闹景象,比之玄门三教与西方教来说,还要更甚三分。 天道六圣为选良材,时常遣门下弟子下山,为前来求道之人开坛讲道。 若见有那天资奇佳,福缘深厚的。 便会被挑选出来,带入山门去给圣人过目。 哪怕是无缘直接拜入圣人门下,只要能留在圣人大教中,做个诸如道童、僕役、力士之流。 对他们来说,也是天大的福缘。 说起来,这些前来求道之人,倒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若待到封神大劫过后,三界秩序尘埃落定。 诸圣便会纷纷隱去他们,在洪荒之中的山门道场。 转而移居至那,位於三十三天外的圣人道场之中,再少有来洪荒之中行走。 届时,若无泼天的缘法。 任你天资再高,也没有圣人山门,供你去拜了。 却说那常羲,在接到羲和的传讯之后。 便立即动身,来至凤棲山等候。 自打上次,常羲为了帮羲和討回日月精轮,前来求女媧与伏羲出手之后。 便时常来至凤棲山中走动,聆听女媧圣人教诲。 妖教上下对於常羲,自然也十分熟悉。 虽然常羲此行並未直接上山,而是驻足在山门处等著迎接羲和。 但早有那值守的妖教门人,將常羲来访的消息,向山上的伏羲稟报。 伏羲虽因当年,在东海之畔的一番言语,亲口开启了巫妖大劫的序幕。 致使其深陷大劫之中,不得自由。 但毕竟身为圣人兄长,又棲身於圣人道场之中。 故而前番那十日巡天之时,伏羲却是未曾像太一、羲和那般,被大劫蒙蔽心神。 亲眼目睹了,这场洪荒浩劫。 此时闻听常羲来访,却驻足山下等人,心中便隱隱猜到了常羲的来意。 伏羲眼中先天八卦交替浮现,暗自推演天机变化。 发觉此事在冥冥之中,好像还牵扯到,那遥远后世的诸般因果。 当即便觉兹事体大,连忙起身去见女媧。 伏羲快步来至媧皇宫中,正欲开口。 却瞥见正侍立在,女媧身旁的金寧,当即又將已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女媧圣人之尊,只见伏羲到来,心中便已知晓前因后果。 “金寧,你且去往山门处,將那羲和与常羲姐妹引来殿中。” 待金寧走后,女媧才对伏羲笑道。 “金寧隨我日久,兄长不必这般小心。” 伏羲在女媧左手边坐了,方才笑道。 “非是为兄对金寧不放心,而是事关大劫,金寧少知道一分,便少一分因果牵连。” 女媧眉眼一弯,打趣道。 “倒是小妹以小人之心,揣度兄长了,还请兄长原谅则个。” 伏羲此来本是满怀忧思,却被女媧三言两语冲淡。 女媧见伏羲紧皱的眉头终於鬆开,方才劝慰道。 “兄长虽是深陷大劫之中,但不是还有那,日后的转世缘法在吗,不必这般整日忧思过甚。” 伏羲轻嘆一声:“毕竟是我亲手,拉开了大劫的序幕。” “大劫演化至今,数不尽的生灵丧生其中,为兄又怎能不心中常怀戚戚。” 说罢,伏羲长出一口浊气。 將心情收拾一番,说起今日正事。 “那羲和与常羲今日,当是为了那金乌十太子幼玟而来。” “我方才推演天机,发觉这十太子幼玟身上,好似不仅只是牵扯到,此番量劫因果这般简单。” “不知圣人对此事,是作何计较。” 女媧点头道:“兄长推演无碍,这小金乌幼玟,不但是此番大劫的应劫之人。” “待到下次量劫,乃至下下次量劫,当都还有这幼玟的戏份。” 伏羲不解道:“此次十日巡天,虽说是闯下了弥天大祸,但当日却是恰巧,正轮到幼玟巡天。” “以我思来,这十日落九日,独留幼玟存世,不正说明天道运转之下,也认为这十太子幼玟,罪不至死。” “便是因其身为帝俊之子,背负了此番量劫的无边业力,但既然使命已了。” “日后便只需潜心修行,顺天修德便是,岂有再次牵扯进后世量劫之理。” 女媧语气深幽的说道:“兄长自己不也说了,这金乌十太子幼玟,是帝俊之子。” 伏羲闻听女媧此言,顿时明悟了幼玟的处境。 帝俊是谁,是一手建立妖族,並带领妖族一步一步,踏上了不周山巔。 建立了妖族天庭这般,不世伟业的妖族天帝。 便是以女媧妖教教主,圣人之尊。 在妖族內部,也只是堪堪与帝俊並驾齐驱。 幼玟身为帝俊之子,待到此番量劫过后。 势必会继承下来,帝俊身上所聚拢的部分气运与期望。 而不论在此后的量劫中,是由谁来做那执棋之人。 都不会放著,幼玟这颗棋子不用。 想到此处,伏羲不由暗自嘆息。 女媧虽知晓幼玟未来,势必会落入被各方势力,爭相拉拢利用的命运。 但受限於其天道圣人的身份,女媧也无法对那,遥远的后世大劫,看个十足真切。 两兄妹相对无言。 良久,伏羲方才开口道。 “那不知圣人,准不准备留下幼玟。” 女媧微微頜首道:“不论帝俊如何妄为,对我妖族而言,终究是功大於过。” “吾既然身为妖教教主,那对这小金乌幼玟庇护一二,也是应有之义。” 第149章 混沌星海藏四凶 这场十日巡天的洪荒浩劫,虽只持续了短短半日,便止於了后羿之手。 但对於洪荒眾生来说,却是一道无法抹平的入骨伤痕。 无数生灵枉死在浩劫之下,魂魄却无处可归。 只能终日困在原地徘徊。 无边怨气积聚之下,洪荒大地上渐渐生出无数鬼蜮。 哪怕是孔宣有所预见,命五行道弟子倾巢而出,也只能堪堪顾及到,人族祖地周围这有限的地方。 对於整个洪荒天地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不周山,祖巫殿。 十二祖巫齐齐聚於大殿之中,却无一人说话,气氛沉闷的嚇人。 良久,方听到帝江嘶哑的声音响起。 “小妹,除此之外,真就別无他法了吗?” 帝江话音方落,祝融隨后便腾地站起身来,指著西方高声嚷道。 “这个孔宣,给小妹出的什么破烂主意。” “日后他若是再敢来我祖巫殿,我祝融必乱拳给他打出去。” 隨著祝融这一嚷嚷,其余的祖巫们也纷纷开口劝阻。 后土早已明悟,自己肩负的使命。 前番与孔宣详谈之后,更是自认已经能够做到坦然接受。 但此时看著眼前的诸位手足,还是止不住的垂下泪来。 后土轻咳一声,起身环视诸位兄弟一圈,正色道。 “诸位兄弟,且听小妹一言。” “小妹此番身化轮迴,不仅仅是关係到,我巫族退路这般简单。” “昔年,盘古父神开天闢地,身化洪荒万物。” “但洪荒先天尚有诸多不足,需在后天补全。” “天道运转之下,当有天、地、人三界演化而出,正应三才之数。” “如此,这方洪荒天地,才算圆满稳固。” “那妖族已在不周山顶立下天庭,分理周天、统御万灵、定四时风雨、佐四季轮转,补全了三才其一。” “吾身为盘古父神的血脉遗族,又生就掌握著这洪荒天地的土之权柄。” “这身化地府轮迴之事,舍我后土其谁。” 说罢,后土便跪倒在祖巫殿內,供奉的盘古像前。 口中默诵巫族之中,祭奠盘古父神的祭文。 心神沉浸在盘古开天闢地的无量恩德之中,灵台越发空明。 ...... 却说那帝俊,自当日悄然离开妖族天庭之后。 便自一路潜行,在星辉长河的接引下,径直来到了混沌星海。 帝俊手握周天星斗大阵,自然不会像前番孔宣来时,那般空手而归。 手中令旗只轻轻一抖,混沌星海之中那不可计数的混沌星辰,顿时齐齐动作,骤放无量明光。 帝俊站在原地等了片刻,依旧不见那斗姆元君的身影。 当即冷哼一声,將手中令旗高高扬起,作势欲挥。 “不知天帝驾到,老身有失远迎,还请天帝暂息雷霆之怒。” 话音方落,便见自那混沌星海深处,浮现一道星光长桥。 一位头挽螺髻,身被霞綃,耳坠金环,足登朱舄,怀抱拂尘,面容慈祥的女道。 正踏著星光长桥,向帝俊缓步走来。 正是这混沌星海之中,孕育而出的第一位混沌星神,斗姆元君。 帝俊见这斗姆元君终於现身,方才翻手將令旗收起。 冷声道:“还不是斗姆道友架子太大,吾若不用些手段,怕是连道友的面都见不到。” 斗姆元君来至帝俊身前,將手中拂尘一摆,打了个稽首道。 “非是老身有意怠慢天帝,实是这混沌星海太过广袤,老身为了不影响天帝统摄星力,只得搬去了混沌星海深处棲身。” “这才没能赶在,第一时间来迎接天帝,还请天帝原谅则个。” 斗姆元君这话中夹枪带棒,帝俊只觉颇为刺耳,当即便要发作。 但一想到此行来意,帝俊旋又压下怒火道。 “斗姆道友心中,对吾怨气颇深啊。” 斗姆元君笑道不敢,隨后便话锋一转,对帝俊直言问道。 “天帝百忙之中,紆尊来此,应该不是为了来寻老身敘旧的吧。” 帝俊此次秘密出行,本也欲速去速回。 见斗姆元君这般直接,帝俊也便直入主题道。 “斗姆道友功参造化,虽久居於混沌星海,但对洪荒之中的大劫之事,当也明晰於心。” 斗姆元君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並没有急著搭话,静静等待著帝俊下文。 “此番大劫,本乃是吾妖族天庭,与那巫族之间的事情。” “怎奈孔宣那廝,自持神通过人,非要来横插一桿,与吾妖族天庭为难。” “吾今日来此,便是欲请斗姆道友出手相助。” 斗姆元君闻言,当即便面色一沉。 但胸膛剧烈起伏数番之后,斗姆元君还是硬生生压住了,眼看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此地虽是混沌星海,她斗姆元君虽是混沌星神。 然而帝俊手握周天星斗大阵,借不周山洪荒祖脉之助,调动起混沌星力来,可谓是如臂使指。 故而便是斗姆元君,生於斯、长於斯。 此时也是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斗姆元君正欲硬著头皮,向帝俊口吐託词。 心念电转间,忽的灵光一闪。 转而对著帝俊拱手道:“非是老身不愿为天庭出力,实是为了天庭大业考虑,不敢稍离混沌星海片刻。” 帝俊冷冷的盯著斗姆元君道:“此言何意。” 斗姆元君故作无奈的嘆道:“天帝可知早在那龙汉大劫之前,洪荒之中便已然发生过一次量劫。” 帝俊眉峰一扬道:“斗姆道友说的,可是那凶兽大劫?” 斗姆元君拱手奉承道:“天帝博古通今,老身佩服。” 帝俊大袖一挥,皱眉道:“这凶兽大劫年代久远,又与斗姆道友何干。” 斗姆笑道:“老身於这混沌星海中化生之时,已是在龙汉大劫的期间,那时凶兽大劫早已落幕,本与老身无甚关联。” “但前番天帝引天兵来访,老身移居至混沌星海深处后,方才惊觉有四头上古凶兽,正自沉睡在混沌星海的深处。” “老身恐这四头上古凶兽醒来作乱,便立即调起无边星力,將它们牢牢封印。” “虽是成功將这四头上古凶兽,镇压在混沌星海的深处。” “但却未曾料到老身此举,竟误將它们,自沉睡中唤醒。” 第150章 帝俊欲伏凶 这龙汉大劫,虽有著初劫之称。 但若是真的细究起来,却並不是洪荒之中,发生的第一次量劫。 早在开天闢地之初,就曾有那混沌凶兽一族出世,横行一时,祸乱洪荒。 说起这混沌凶兽的起源,还要追溯到天地未开,三千混沌神魔互相攻伐廝杀的时候。 三千混沌神魔相继殞命之后,其身神便回归到那,混元大道之所在。 空留无边的煞气与怨念,瀰漫在混沌之中久久不散。 这些煞气与怨念,后受开天道韵吸引,一股脑的匯入到洪荒世界之中。 虽被盘古大神提前发觉,但彼时天地初开,尚不稳固。 盘古大神正自手持开天三宝,將全部心神都放在,稳定初生的洪荒世界之上。 只能勉强腾出一瞬,以无上伟力將其打散,不让这些煞气与怨念合流一处。 以免其中孕育出什么,太过恐怖的存在。 这些煞气与怨念大小不一的四射开来,散落在洪荒各处。 不久便孕育出无数凶兽,名之曰混沌凶兽。 这些混沌凶兽生就性情暴虐,在洪荒之中掀起好一番血雨腥风。 史称凶兽量劫。 所幸洪荒天地之內,亦孕育出了包含祖龙、元凤、始麒麟三尊先天神兽,在內的一眾先天生灵。 在三位先天神兽的带领下,一眾洪荒生灵齐心合力,方才成功將凶兽大劫扑灭。 天道有感,降下无量功德。 祖龙、元凤、始麒麟出力最多,功劳最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自然理所应当的,分去了大半功德之气。 这三位后世的洪荒霸主,可以说是一路踏著,混沌凶兽一族的尸骨,走上了洪荒之巔。 至於说之后的鳞甲、飞禽、走兽三族,互相之间攻伐不休,以至於又是掀起了洪荒量劫。 那就是另一段,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故事了。 帝俊虽化生稍晚,未有亲眼见识过混沌凶兽的厉害。 但仅凭其族有能力掀起一番洪荒量劫,帝俊就不敢小覷了这些混沌凶兽。 然警惕归警惕,以帝俊如今之能,还不至於被四只混沌凶兽,嚇破了胆子。 “那混沌凶兽一族,不是早被祖龙、元凤、始麒麟三位,与洪荒之中的一眾先天生灵,联手剿灭了吗?” “想必斗姆道友,在混沌星海深处所见的,不过是几只漏网之鱼而已。” 斗姆元君却没有正面回答,转而向帝俊反问道。 “天帝以为,老身的道行如何。” 帝俊笑道:“斗姆道友先天根脚高绝,又曾於紫霄宫中聆听道祖传道。” “便是放眼洪荒之中,也少有能与道友相提並论者。” “若非如此,吾也不会在此大劫的紧要关头,动身前来请道友出山相助。” 斗姆元君摆了摆手道:“天帝谬讚,实不敢当。” “老身不过是侥倖化生於混沌星海之中,独享无量星辉供养,这才有些粗浅成就。” “老身借著星海地利,提前调来无量星辉,布下封印大阵,可谓是占尽了先手。” “但先前那四只混沌凶兽甫一甦醒,便险些將老身布下的大阵一举冲开。” “还是老身的那几个儿子,见情况不对赶来帮手,这才成功將这四只混沌凶兽,镇压在大阵之中。” 帝俊听的心中一惊,迟疑道:“以斗姆道友的道行修为,竟是险些制不住这四只混沌凶兽。” “这四只混沌凶兽,莫非是那......” 不待帝俊说完,斗姆元君便接上话道。 “正是混沌凶兽一族中,实力地位仅在其族皇者神逆之下,並称四凶的混沌、穷奇、檮杌、饕餮。” 人的名,树的影。 虽然那凶兽大劫,已经落幕日久。 但这四凶的名號,在洪荒之中依旧是传扬甚广,无人不知。 帝俊骤闻四凶在此,也觉颇为棘手。 斗姆元君见状,故作无奈道。 “老身也知天帝,此时正逢大劫的紧要关头,” “故而老身这些年里,不敢有片刻的放鬆,连自家的修行都放在了次位。” “为的便是不让这四凶脱困,以免他们出去祸乱混沌星海,搅扰了天帝统摄星力。” 帝俊闻言,面色顿时更沉三分。 这混沌星海之中的无边星辉,乃是周天星斗大阵的立阵之基。 故而对於帝俊与妖族天庭来说,保持混沌星海的稳定,无疑是重中之重,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但眼看巫妖两族大战在即,那有能力打破两族实力平衡的孔宣,亦是帝俊的心头大患。 然以孔宣的斗法之能,洪荒之中可堪与孔宣放对的,可谓是寥寥无几。 帝俊思来想去,除了被妖族天庭,以周天星斗大阵拿捏住的斗姆元君。 实在是再也想不出,还能请的动谁来对付孔宣。 混沌星海的稳定不容有失,孔宣那边也需要人手对付。 帝俊负手踱步良久,忽的转身盯著斗姆元君道。 “险些被道友唬住。” 斗姆元君闻言,顿时面色一紧,有些不自然的对帝俊笑道。 “老身不明白天帝,此言何意?” 帝俊双眼微眯道:“以混沌凶兽的性情,若这四凶尚是完璧之躯,早便出来肆虐逞凶了,又怎会老老实实的,躲在混沌星海深处沉睡。” 见斗姆元君沉脸不语,帝俊更加確定心中猜想。 “隨著凶兽大劫的落幕,洪荒天地虽大,也无有混沌凶兽一族的立锥之地。” “四凶便是自大劫之中侥倖脱身,也不可能真箇是全身而退。” “这混沌星海地处洪荒之外,其间隨灭隨生的精纯星辉,正可供四凶采服疗伤。” “而混沌星海之中,丰沛的混沌之气,对於混沌凶兽一族来说,更是大补之物。” 斗姆元君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帝俊识破,急忙找补道。 “天帝所言无碍,这四凶躲在混沌星海深处,正是在藉此地疗伤。” “所幸老身发现的早,不然若是等他们伤愈而出,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 “请天帝放心,有老身在此坐镇,定將那四凶牢牢镇压,不让他们搅扰星海安寧。” 帝俊朗声笑道:“吾不知道还好,如今既然知道了,又怎敢再劳烦道友,为吾妖族天庭这般费心。” “还请道友头前带路,吾今日便为混沌星海,除了这四凶隱患。” 第151章 后土化轮迴 西崑仑,人族祖地,五行道山门。 自十日巡天以来,已过了有月余光景。 人族也已经能够,暂时將伤痛深埋心底,转而带著对明天的希望,投身到灾后重建中去。 望著不周山脉內外,各自忙碌的无数人族。 孔宣却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的盘坐在木台之上,时刻关注著祖巫殿的方向。 感应著不周山下,那朦朧铺开、与日俱增的玄妙道韵。 孔宣心中明白,距离后土功德圆满之时,已不远矣。 每一次量劫的发生,都是在天道运转、因果牵连之下,对於洪荒世界的一次完善。 天地初开时的凶兽大劫,是一部由洪荒本土生灵们共同谱写的,对抗混沌凶兽,这一外来物种的英雄史诗。 而那鳞甲、飞禽、走兽三族爭霸的龙汉大劫,则是对於战后洪荒的,一场赤裸裸的分食。 龙汉三族在凶兽大劫之中,辛苦积累下来的无边功德与气运。 也隨著三族后续的那场,波及了整个洪荒的互相征伐中,逐渐消耗殆尽。 后有太阳星主帝俊,眼见洪荒乱象,上体天心,顺势而动,並洪荒百族入妖。 与秉盘古血脉而生的巫族一起,接管了龙汉三族凋零之后的洪荒天地。 而在龙汉大劫的期间,还曾发生了一场,对后世洪荒影响深远的道魔之爭。 最终,鸿钧作为道魔之爭的胜者,以自身一己之道贯之洪荒。 天道六圣因此归位,洪荒眾生的修行体系,亦由此而定。 在此番的巫妖大劫之中,也有一桩对於补全洪荒天地来说,重要程度堪比道魔之爭的事件。 那便是在巫妖大劫期间,因果牵连之下,应天、地、人三才之数,演化而出的洪荒三界。 帝俊於不周山顶,建立妖族天庭。 虽只是妖族一家之天庭,並不如何圆满。 但也是算是补全了三才之一,有大功於洪荒。 而与之相对的另一方洪荒主角巫族,冥冥中便负有补全地府轮迴之责。 巫妖两族补全天地两界,再將洪荒主角让位於人族。 如此,洪荒之中方可谓天、地、人三才具足。 如今想来,当年道祖鸿钧出手阻止巫妖大战,定下两族万年之期时。 曾说的那妖管天,巫掌地。 当真是金口玉言。 一念至此,孔宣不由更加嚮往,那混元大道的风景。 孔宣正自神思飞扬,忽的心中有感。 旋即腾地长身而起,一瞬不瞬的盯著不周山下,双目之中奇光乍现。 只见后土於祖巫殿前,现出人身蛇尾,背后七手,胸前双手,双手握腾蛇,高逾万丈的祖巫法相。 目含清泪,语带悲悯。 “今有巫族后土,见洪荒遍地游魂,无处可归。” “有感盘古父神开天闢地、身化洪荒万物之恩德,欲追隨父神脚步。” “以父神所赐祖巫之躯,身化幽冥,补全轮迴,让洪荒之中的万灵万类,都能有所归处。” 后土话音方落,便见九天之上,有无边功德金云匯聚。 无量量功德之气奔腾而下,望之竟是不逊那女媧造人之时分毫。 后土深深望了诸位祖巫一眼,旋即便毅然转身。 由功德长河载著,直入幽冥血海而去。 孔宣心中感佩,遥对后土长身一礼。 “后土娘娘慈悲!” 旋即便把神光一裹,紧隨在功德长河之后,踏入幽冥血海之中。 却说这幽冥血海,本就是由盘古大神的肚脐所化。 天生便有『藏污纳垢』之能,洪荒天地间的戾气与眾生怨念,尽数匯聚於此。 先前那冥河道人,效仿女媧造人之时。 便是取来於幽冥血海之中,浮沉的无数冤魂为材,方才造就出了阿修罗一族。 此时后土身化地府轮迴,这幽冥血海便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选择。 冥河道人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背负元屠、阿鼻二剑。 在波旬、欲色天、大梵天、湿婆等一眾阿修罗的拱卫之下,立於幽冥血海深处。 望著那从天而降的无边功德长河,面色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后土见来至了幽冥血海,便迈步下了功德长河。 那功德长河亦隨之变化,化为一轮功德金轮,悬於后土脑后。 照彻寰宇,澄净万方。 “今日之后,世间便再无祖巫后土了。” “那巫族之事,便有劳道友多多费心。” 孔宣脚踏十二品净世白莲,缓缓来至后土身侧,拱手道。 “后土娘娘心怀慈悲,今日身化六道轮迴,补全洪荒天地,令眾生生有所来,亡有所归,实乃功德无量。” “天道至公在上,巫族日后自当有绵延之机,贫道却是不敢贪天之功。” 后土虽不修玄门道法,未有证道混元。 但此时得无量量功德加身,不是圣人,胜似圣人。 更因其身在大劫之中,对於巫妖大劫的后续变化,看的却是比那六位天道圣人,还要更加真切一些。 故而后土听完孔宣所言,也不答话。 只眯起一双凤目,似笑非笑的盯住孔宣。 孔宣笑著摇了摇头,道:“贫道定会竭尽全力,助巫族平稳退位,还请娘娘放心。” 后土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而仰首望天,投桃报李道。 “道友福缘深厚,慧性灵心,常有道破天机的惊世之语。” “既然道友所言六道轮迴,那便该是六道轮迴无碍。” 隨著后土轻吐玉言落地,顿是言出法隨。 只见幽冥血海之上,缓缓升起一轮六彩光轮。 “天道在上,今日后土身化轮迴,当有六道。” “分为三善道,天道、人道、阿修罗道;三恶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积善累德者,可入天道;无功无过者,可入人道;嗔恨杀伐者,可入阿修罗道。” “愚痴无明,需偿还前世罪孽者,当入畜生道;贪婪吝嗇者,当入饿鬼道;十恶不赦、罪大恶极者,当入地狱道。” “至此,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六道轮迴已全。” “眾生当多多积德行善,方可免受业力缠身之苦。” 后土话音方落,便听滚滚天雷骤响,共计九九八十一下。 第152章 后土定血海,蚊子凶猛 “吾乃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 隨著后土將其尊號,昭告天地眾生。 洪荒世界的天、地、人三才,至此方算俱全。 洪荒眾生有感地道圣人归位,无不拜伏在地,口中高呼道。 “后土娘娘慈悲!” 诸位圣人亦齐齐起身微欠,以示对后土这位地道圣人的尊重。 后土得洪荒天道认可,受洪荒眾生朝拜,顿时身放无量明光。 又见功德金云虚空而聚,照彻整座幽冥血海。 无量功德之气洒下,其中大多都落在了那六彩光轮之上,用以加速幽冥地府的演化。 只有约一成左右的天道功德,受后土金口玉言指引,投入了孔宣脑后。 “吾身这便要与六道轮迴合一,还需得待到九九八十一年之后,幽冥地府方可演化完全。” “届时,恐会有好一番风云际会。”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所幸在幽冥地府的演化期间,此地天机混沌,便是以诸位圣人之尊,也无法对此间变化,遥望个真切。” 言及此处,后土转身面向孔宣,长身一礼到底道。 “自与道友相识以来,后土与吾巫族便多得道友相助。” “后土感佩於心,却一直无以为报。” “这幽冥血海乃是父神脐血所化,故而便是混元圣人亲身来此,也只能望之兴嘆,徒呼奈何。” “吾虽身为地道圣人,却也无力拿幽冥血海如何。” “但吾此番身化地府轮迴,正当藉此无边血海之力,方能成事。” “吾可藉此天授造化之机,为道友定住幽冥血海,直至六道轮迴演化完全。” “道友若有所求,大可放手施为。” 孔宣心中感动,对后土拱手道。 “多谢娘娘成全。” 后土微微頜首,缓步迈入那六彩光轮之中。 无量量功德之气隨即动作,將后土与六彩光轮整个包裹在內。 隨后团如鸡子,落入无边血海之中。 此方天地顿时一静。 幽冥血海自诞生以来,便因冤魂煞气匯聚,四时翻腾不休。 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风平浪静、水波不兴的时候。 功德金光照耀四方,不断將血海澄净吸纳,化为孕育幽冥地府的资粮。 孔宣感应到幽冥血海的变化,心中默默將后土之情记下。 旋即便將五色神光一裹,向著血海深处遁去。 这幽冥血海不仅广袤无垠,其深更是不可度量。 其中的很多地方,便是炼有四亿八千万个血神子分身,可畅游无边血海的冥河道人,都未曾亲身触及。 故而这冥河道人,虽自號为血海之主。 实则对於幽冥血海,常怀敬畏之心。 此时望见幽冥血海,变为面前这幅风微浪稳的样子。 冥河道人只觉十分陌生。 旋即心底一股无名怒火窜起,却不知该向何处发泄。 毕竟是补全洪荒的地道圣人,此时是敌是友尚且未定。 冥河也不愿无端树此大敌。 值此六道轮迴演化之际,只得暗戳戳的小声发泄两句罢了。 那侍立於冥河道人身后的,四位阿修罗魔王们,互相对视一眼。 却无有一人敢在此时出声,去触冥河道人的眉头。 半晌,冥河道人方才幽幽道。 “幽冥血海乃是由盘古大神脐血所化,內蕴无边伟力,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位地道圣人出身巫族,乃是盘古大神的血脉遗族,选择在此地取用些血海之力,助其演化轮迴,尚且还算说得过去。” “但却万万不该,无端封锁血海。” 眼见冥河道人开口,一眾阿修罗们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在阿修罗一族中,地位仅在冥河之下,高居四大魔王之首的波旬,上前一步道。 “教主也不必过於心忧,这演化六道轮迴乃是洪荒大事,上有无量功德天降,下有无边血海相辅。” “想来要不了多久,便可功德圆满。” “到时候,幽冥血海自会恢復原貌,也依旧还是教主的天下。” 冥河道人虽不由微微点头,但面色却不见半分好转,沉声嘆道。 “远水解不了近渴,值此多事之秋,吾却无法调用血海之力,吾心难安啊。” “而且你们先前也听到了,那六道轮迴之中的上三道中,有一道竟是名唤阿修罗道。” “不知地道圣人此举,到底有何深意。” 波旬也不明后土何意,不敢贸然回答。 正暗自沉思间,便听见其妻子天妃乌摩出声道。 “地道圣人身化轮迴,为洪荒天地再开一界,功莫大焉。” “但幽冥地府初立,又手握轮迴转世这般天大的权柄,势必会引来旁人覬覦。” “多方环伺之下,想来便是以地道圣人之尊,也当是感觉颇为头疼。” “那阿修罗道,被地道圣人举为上三道,与那天道、人道並肩而立。” “教主功参造化,又身为血海之主,日后双方比邻而居,想来当是地道圣人,在向教主提前释放善意。” 冥河道人顿时晒然一笑,回身看向乌摩道。 “你这丫头,最会哄吾开心。” “也罢,不论后事如何变化,不过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而已。” “都別在此傻站著了,今日洪荒天地得以补全,咱们也便沾沾喜气。” “且在血神殿中摆开宴席,共贺地道圣人归位。” 待到冥河道人高坐殿中,方才发觉殿中的九张席位,空了一席。 “鲁托罗何在?” ...... 无边血海之上,一尊青面獠牙,背生蝠翼,手掂巨锤,身材高大的狰狞巨汉。 正自快速扇动背后蝠翼,向著血神殿的方向疾驰。 这狰狞巨汉不是旁人,正是位列阿修罗一族中,四大魔將之一的鲁托罗。 但此时的鲁托罗,却是面色惨白,左手小臂之上,开有数孔血洞,软趴趴的低垂在侧,卖相颇为狼狈。 飞进间还不时的回望身后,神情之中满是惊恐。 不多时,便隱约听见有那,蚊虫振翅的嗡嗡之声传来。 那嗡嗡之声迅速由远及近,也越来越响,好似闷雷滚动,震彻四野。 鲁托罗回身望去,只见凡是目光所及之处。 儘是密密麻麻、不可遍数,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蚊子。 第153章 血海凶蚊 洪荒世界地大物博,万类生灵百花齐放,各不相同。 圣人高高在上,俯览眾生。 其下除了一眾根脚高绝的先天生灵,与少数另有出身的特殊生灵之外。 余者,便大多都可划入蠃、鳞、毛、羽、介五类。 共同构成了洪荒之中『乾坤之美类』的完整生態体系。 所谓五虫万怪,便是由此而来。 而得益於如来佛祖的,那一句『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的著名批语。 混世四猴的名號可谓是一举响彻洪荒,流传千古。 但在混世四猴,尚未出世的此时洪荒。 亦有不入五类之属,天生地养的五大凶虫在世。 便是那六翅金蝉、血翅黑蚊、多目金蜈蚣、九尾地蝎与九头虫。 六翅金蝉自不必多说,乃是如来座下弟子,更是西游大劫的取经之人。 多目金蜈蚣也因根骨奇佳,后得以拜入斗姆元君门下修行。 九尾地蝎与九头虫两位,虽没有前面两位的缘法,最终成就也较之相去甚远。 但一个生有九命,身份成迷。 一个以倒马桩毒,蜇伤如来金身,令如来佛祖都觉疼痛难忍。 可以说是个顶个的出挑。 而此时在鲁托罗身后穷追不捨的,正是那五大凶虫之中,后世凶名最盛的血翅黑蚊。 同时也是五大凶虫之中,最为特殊的存在。 只因这血翅黑蚊非是一只,而是有著一个共同意识的族群。 即可合而为一,参玄悟道。 更可化身亿万,一生则生。 与冥河道人的那四亿八千万个血神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血翅黑蚊诞生於幽冥血海之中,与冥河道人同源,根脚不可谓不高。 通体乌金,背生血色六翅。 口器狰狞尖锐,生就无师自通吞噬大道真意。 最喜吸食精血,壮大己身。 於那封神大劫之时骤然扑出,只一盏茶的功夫,便將通天圣人座下,四大亲传弟子之一的龟灵圣母,吃了个乾净。 『一口吸尽大罗仙』的血翅黑蚊,顿时修为大进。 顺势將那西方教的镇教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一口气啃去了三品。 致使原本在封神大劫之中收穫颇丰,已有大兴之势的西方教气运暴跌。 不得不与诸方妥协,辗转运作,推动西游之事续上气运,方才有后世佛门的盛景。 可见这血翅黑蚊何其凶猛。 但此时的血翅黑蚊,尚处在蛰伏的阶段。 因忌惮於同居血海的冥河道人,不但不敢大肆採补,更是连其真身都少有显露。 常年分身亿万,暗自游荡於幽冥血海之底,吃些冤魂之流过活。 既无名师指点,又不敢放胆施为。 只是从被他吞入腹中的,那些冤魂的生前记忆里,窥见了些不成体系的修行法门。 时至今日,这血翅黑蚊也只是按照玄门正法,引五气朝元上结庆云,迈入玄仙而已。 当然,玄门功果归玄门功果。 以血翅黑蚊的根脚,外加其无数年的积累。 真实战力远超玄门体系之中,对於玄仙的界定。 恰逢后土借天授权柄,以演化地府轮迴之机,定住了幽冥血海。 受此无妄之灾,血翅黑蚊这才无奈跃出血海。 谁知正巧撞上了前往血神殿,拜见冥河道人的鲁托罗。 血翅黑蚊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对於吞噬血食的渴望。 这鲁托罗位列阿修罗一族的四大魔將之一,常年在冥河道人座下修行。 能得冥河道人这般看重,鲁托罗自然也非是泛泛之辈。 早已將自身功果修足,稳稳站在金仙境界。 转而开始向內而求,寻觅斩却三尸之机。 其生就天赋神力,走的又是淬炼肉身体魄的路子。 在阿修罗一族的战斗本能加持下,寻常金仙若无有强横灵宝在手,根本不是鲁托罗的对手。 但此时面对修为道行远逊自己的血翅黑蚊,鲁托罗却只能仓皇逃命,可见血翅黑蚊的厉害。 血翅黑蚊虽名號凶虫,但生就灵智极高。 其本命吞噬神通,又可连带著对方的神魂记忆一同消化。 故而这血翅黑蚊虽久居血海,从未有与人有过交际。 但凭藉著吞入腹中的无数亡魂,早已练成了一副狡猾残忍的心性。 以血翅黑蚊的遁速,早便能够追上鲁托罗,將其啃食殆尽。 但一路上却一直不紧不慢的,吊在鲁托罗身后不远处。 正是欲將心中对於冥河道人的恶念,在鲁托罗身上好好发泄一番。 望著鲁托罗绝望的神情,血翅黑蚊方觉心中满意。 亿万蚊群旋即齐齐振翅,猛然发力扑向鲁托罗。 鲁托罗见身后蚊群越来越近,心知脱身不能。 只能把心一横,顿住脚步。 旋即大喝一声,单手將巨锤舞的密不透风。 此时虽无法调动血海之力相助,但在其金仙法力加持之下,这些血翅黑蚊確非其一合之敌。 血光冲腾之下,那是擦著便死,碰著就亡。 但面对这铺天盖地,前赴后继而来的亿万蚊群。 没有至宝护身的鲁托罗,纵使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子。 不多时便落得了个,浑身血洞的悽惨下场。 隨著伤势积少成多,鲁托罗也逐渐气虚力弱,手中巨锤挥舞的愈发吃力。 护体血光面对血翅黑蚊,那覆盖著吞噬真意的狰狞口器,简直是脆如薄纸,毫无抵抗之能。 而鲁托罗被蚊群带走的每一分血肉,都会化作血翅黑蚊壮大自身的养料。 此消彼长之下,鲁托罗手中巨锤不一会便力竭脱手。 面对近在咫尺的血翅黑蚊,鲁托罗绝望的闭上双眼。 但鲁托罗想像中,被亿万蚊群分食的剧痛並未发生。 连带著蚊群那如闷雷般,乱人心神的振翅声,都悄然消失於无。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鲁托罗双眼悄悄睁开一道缝隙,只见那些凶狞的夺命蚊群,正停在自己面前三寸之处。 狰狞的口器泛著寒光,令鲁托罗心头一阵发冷。 鲁托罗在生死之间走上一遭,脑中只觉混沌一片宛如浆糊。 正自呆立间,便见两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自其脑侧后方悄然伸出,捻起了一只血翅黑蚊。 “这便是那一口咬断了,西方教大兴之势的血海凶蚊?” “有趣。” 第154章 垂柳降凶蚊 后土以祖巫之身,化幽冥地府、六道轮迴。 补全洪荒天地,令眾生死后有所归处。 而在此之前,作为天地戾气与眾生业力的匯聚之所,有著『藏污纳垢』之能的幽冥血海。 便在事实上,承担了一部分,幽冥地府的功能。 无数亡魂冥冥中受血海牵引,来至此处浮沉。 还是此次十日巡天,致使洪荒生灵涂炭,於同日暴毙。 洪荒之中的亡魂规模,远远超出了幽冥血海牵引的效率。 这才使得无数亡魂滯留阳间,徘徊於洪荒大地之上。 但幽冥血海空有接引、容纳之能,却不能令眾生亡魂消除业障,更无法送眾生转世投胎。 如此才有冥河道人观女媧造人,采无边血海亡魂,造化出阿修罗一族。 而血翅黑蚊生具灵性,因其化生稍晚,不敢去招惹冥河道人。 只能强压心中对於血食的渴望,靠吞噬些血海亡魂来壮大己身。 今日却是终於豁將出去,对冥河道人座下的鲁托罗下手。 不但將胸中积聚的恶念,狠狠的发泄了一番。 更是终於品尝到了,血食的美妙滋味。 血翅黑蚊食指大动,正欲上前好好饱餐一顿。 忽的眼前一花,就见一位身著道袍鹤氅,手拄齐肩木杖的英武道人,悄然出现在了鲁托罗的身后。 隨著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英武道人,轻轻一顿手中木杖。 血翅黑蚊只觉周遭空间,顿时变得坚逾精钢,凝实无铸。 望著近在咫尺,散发著诱人气息的鲁托罗,任由血翅黑蚊如何发力,却始终无法动弹分毫。 这英武道人不是旁人,正是欲前往血海深处,寻找冥河道人的孔宣。 路遇后世鼎鼎大名的血海凶蚊,孔宣这才见猎兴起,停下遁光。 伸手捻起一只血翅黑蚊,细细的打量起这上古凶虫。 隨著孔宣动作,亿万凶蚊突然同频振翅。 无边血海之上,好似忽有闷雷炸响。 蚊群合力破开空间封锁,迅速盘旋匯聚,化作一位身披黑袍,面容阴冷的枯瘦道人。 与此同时,在孔宣两指之间,捻著的那只血翅黑蚊,竟是瞬间生机全无。 感受著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精纯元气,从自己指尖离开,匯入那枯瘦道人体內。 孔宣不由哑然一笑,任由它化为粉尘隨风散去。 枯瘦道人像模像样的对孔宣拱手见礼,声音有些尖锐刺耳。 “蚊道人,见过道友。” “观道友好似非是我血海生灵,却是不知贫道有何处衝撞了道友,引得道友出手惩戒。” 孔宣却是忽的轻笑一声,抬手虚点蚊道人道。 “你不老实。” 话音方落,孔宣脑后便有五色神光骤现。 神光旋即分作数道,各自电射而出,没入虚空不见。 不多时,復又依次回返。 待到神光敛去,便见孔宣掌心之中,静静躺著数只血翅黑蚊。 蚊道人面色阴沉,厉声道。 “我与你初次相遇,无冤无仇,为何非要与我为难。” 孔宣却是轻笑道:“不急,不急。” 说罢,孔宣抬手打出一道五色神光,没入鲁托罗低垂的左臂之中。 鲁托罗虽不明所以,但也知孔宣道行深不可测,非是自己可以望其项背之士。 而且观那蚊道人的反应,这孔宣当应是友非敌,索性也就任由孔宣施为。 谁知那五色神光甫一入体,鲁托罗顿觉左臂刺痛难忍,当即便哀嚎起来。 只见鲁托罗左臂之上,那数孔血洞的周围,忽有颗颗凸起如豆,隨后破皮而出。 鲁托罗强忍剧痛,定睛一看,险些嚇得跌坐在地。 那在血洞周围破皮而出的,竟是一颗颗虫卵。 这些虫卵前脚刚被五色神光逼出,后脚便立即齐齐破裂。 一团团细小凶蚊破卵而出,悍然扑向鲁托罗。 蚊道人见自己精心预留的退路,被孔宣一一看破,心中底气尽失。 再也不敢在孔宣面前拿腔拿调,急忙把身一转,化作亿万蚊群,就要四散而逃。 孔宣嘴角带笑,先是不紧不慢的,打出一道五色神光。 將鲁托罗周围那一团团,初生的细小凶蚊刷去。 隨后便把手中的齐肩木杖重重一顿。 碧色波纹荡漾开来,只转瞬之间,便已席捲方圆万里之广。 任由那亿万蚊群使尽浑身解数,也始终无法破开这碧色囚笼。 只能困在方圆万里之內,没头没尾的乱闯一气。 孔宣有心收服这只上古凶虫,自然也不会急著下狠手。 不放任这蚊道人,好好的挣扎一番,怎么让他深刻的认识到,双方之间的差距。 那蚊道人虽不知孔宣心思,但也知今日情形无法善了。 顿时把心一横,御使亿万蚊群合身扑向孔宣。 孔宣抬起手中木杖一点,万里碧光瞬间收摄。 蚊群被碧光拂过,便如同被重物碾过一般,当场化作齏粉。 蚊道人心中骇然,忙令蚊群聚拢成团。 碧光亦跟定变化,持续向內积压蚊群的活动空间。 顷刻之间,便已收缩至百里大小,並且依旧不依不饶的继续缩小范围。 蚊道人见碧光越逼越近,只得被迫收回蚊群,现出真身。 孔宣见状微微一笑,旋即一摆手中木杖。 那碧色光圈顿时变为一条柳枝,將蚊道人捆了个结实。 若说这蚊道人,也是时运不济。 其生就自通吞噬真意,又可分身亿万,一生俱生。 今日若换做是其余准圣在此,还真不好拿他。 想要对付这蚊道人,还需得有趁手的空间类神通、灵宝对症下药,才可成事。 后来那西方教主接引圣人,也是常年將这蚊道人,收在那人种袋中。 孔宣手中的这齐肩木杖,亦非是凡物。 乃是以那杨眉道人遗蜕,內蕴空间大道真意的空心垂杨柳所化。 用来降伏蚊道人,却是正堪合用。 蚊道人被柳枝捆住,自知逃脱无门,兀自凶性大发。 张口探出一根,裹著吞噬真意的狰狞口器,就要朝柳枝刺去。 孔宣抬手一指,那柳枝隨即猛然收缩,狠狠地勒入蚊道人的血肉之中。 蚊道人当即痛呼出声,气尽力失。 跪在孔宣面前,连连討饶。 第155章 未见金箍困大圣,先有柳圈套凶虫 孔宣自化生以来,往来多是道德真仙。 便是在因果纠缠之下与人交恶,也都是如帝俊、太一这般层次。 今日恰逢其会,动心起念。 说起来还是孔宣,第一次以大欺小。 这蚊道人虽道行不高,尚且没有能展现出,后世传说中的那般凶威。 但窥一斑而知全豹。 从其前番初见孔宣时,临危不乱的种种布置,便可知心性不凡。 就如这蚊道人此时,看似毫无尊严的跪在自己面前討饶。 但落在孔宣眼中,却未必是真的心服口服。 孔宣心中不但不以为恶,反而越发欢喜。 五行道虽是大开方便之门,收下的人族弟子数以万计。 但那只是为了应对屠巫剑之事,用以增强人族战力,震慑妖族天庭的权宜之计。 当年孔宣曾先后去往,凤棲山与东崑崙这两处圣人道场拜访。 既有为人族请命之意,也是在向女媧与三清表明心跡。 诸位圣人既然选择了,对屠巫剑之事袖手旁观。 那便也不好再对,孔宣的后续所为指手画脚。 故而才会如此放任孔宣,在人族之中广布道统,聚拢起海量的人族气运。 但待到巫妖大劫落下帷幕,人族顺利接过洪荒天地主角之位后。 孔宣若还是像现在这般,在人族之中大肆传道,那便是有些不知进退了。 届时,诸位圣人自会有办法,来教会孔宣什么是分寸。 说到底,人道气运这块天大的蛋糕,还轮不到他孔宣来吃大头。 自家事,自家知。 孔宣当然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能在人族之中,建立起如今的威望,得享这般海量的人道气运供养。 已经是时也运也,侥天之幸。 故而早在开山布道之初,孔宣便已有所准备。 只是颇为克制的,收了燧人氏这一位亲传弟子便罢。 余下人族不论优劣,皆列为外门弟子,尽数交於孔云来看顾。 待日后大劫完毕,孔宣便会遣散这些外门弟子。 去另寻一处清静道场,韜光养晦。 好让诸位圣人安心。 到时候,还能继续追隨孔宣修行的。 恐怕也只有,燧人氏与孔云两人而已。 不过如此一来,自家这门下,便显得有些过於单薄了。 毕竟师长有事,弟子服其劳。 而伴隨著巫妖大劫过去,日后的洪荒大舞台,便该轮到诸如玄都、南极仙翁、多宝道人这些二代弟子们登场了。 以孔宣的性子,自是不愿多行那以大欺小之事。 还需得早作准备。 若能將面前这根脚非凡,更兼性情凶狡的蚊道人。 收入门下做个护法打手之用,岂不美哉。 但这蚊道人,也確实是把双刃剑。 若能调教好了,日后当可代表孔宣,去往洪荒之中行走,与那诸圣弟子爭锋。 但若是这蚊道人始终凶性难消,与自己离心离德,在那关键时刻暴起反戈。 那便是祸起肘腋,恐会坏了大事。 孔宣望著面前鬼哭狼嚎的蚊道人,朗声道。 “別人不知你根脚来歷,吾这心里却是门清。” “吾若有心杀你,只是反掌之间而已,既然留你到现在,便是有心给你一条生路。” “你也不必在此摇尾乞怜,且起来答话吧。” 蚊道人闻言,顿时止住哀嚎长身而起,神情冷厉的看向孔宣。 孔宣见状,不由笑道:“对嘛,这才是你这洪荒凶虫,该有的风范。” 蚊道人对孔宣拱手一礼,沉声说道。 “上仙神通盖世,今日输的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上仙若有差遣,只管吩咐便是。” 孔宣摆了摆手道:“说起来,你无论是根脚还是资质,都可谓是上上之选。” “但福兮祸之所伏,正因你是凶虫出身,又孕育在这无边血海之中。” “於那先天之时,便沾染了太多的戾气与业力,导致你性情偏激凶厉,日后必將道途多舛。” “须知吾辈修行之士,似根脚资质这些,都只是基础的条件。” “若真想在道途之上有所成就,最终还是得落在,那一颗坚韧不拔、晶莹剔透的道心之上。” 蚊道人听的若有所思,面色也隨之平和下来。 半晌,方才轻声嘆道。 “我天生地养在这无边血海之中,身边又无名师益友提点,只能依照本性,浑浑噩噩的度日。” “这一身先天造化已然如此,无法更易,更不敢有再多苛求。” “但若说向道之心,我自问不弱於人。” 蚊道人这一席话说的,倒是令孔宣心中对其大为改观。 短暂的惊讶过后,孔宣不由哑然失笑,连连摇头。 这蚊道人后世凶名虽盛,但也多是因为他做下的那些事情,太过於骇人。 先是將通天圣人的亲传弟子吃了个乾净,后又將西方教的镇教至宝啃去了三品。 將玄门与佛门这两大势力,同时得罪的死死的。 谁又敢说蚊道人一句好话呢。 但孔宣此时想来,那身为洪荒五大凶虫之首的六翅金蝉。 不是也被西方教收入门墙,添为如来座下的二弟子。 后更被那西方佛门,委其以西游取经这般重任。 金蝉子最终也是功德圆满,进位佛门三十五佛之一。 立身於佛陀西北方位,受万世香火供奉。 號曰南无旃檀功德佛。 既然金蝉子能有此成就,证明这洪荒凶虫之流,也不是真就不可雕琢。 再结合蚊道人这番谈吐,孔宣不由升起了別样心思。 蚊道人却不知孔宣心念转变,见孔宣又是失笑,又是摇头的。 只当是孔宣心中不屑,在嘲笑自己。 当即便怒火中烧,对著孔宣厉声喝道。 “我当你是道德真仙,这才向你吐露心中真言,谁知你却这般羞辱於我。”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孔宣正自思量,听到蚊道人这般急躁,不由暗嘆一声。 终究是凶性入骨,还需得后天多加规训,方能成大器。 想那金蝉子拜入西方,得闻佛门心修正法。 不也得往轮迴之中走上一遭,最终方能修成正果。 说起这西方佛门,孔宣倒是想起一桩西游趣事。 孔宣旋即促狭一笑,轻轻一顿手中木杖。 便见那原本牢牢捆在,蚊道人身上的柳枝骤放明光。 转而化作一支柳圈,稳稳的套在了蚊道人的头上。 第156章 座下二弟子 若论教化度人的手段,还真是得首推西方佛门,不服不行。 想那后世西游之时,西方佛门仅凭区区三个金箍。 便先后將孙大圣、黑熊精与红孩儿,度入了西方佛门。 孔宣今日亦是有样学样,以那后世之事,为今世之师。 那柳圈甫一落在蚊道人头上,顿时便入肉生根。 任由蚊道人如何钻撬扣拽,都无法將其取下。 “你这道人,要杀便杀,弄来个劳什子柳条捆在我头上,是何意思。” 不待孔宣说话,那鲁托罗便先自越俎代庖,对蚊道人出声喝道。 “你这孽障,如何敢对仙长不敬。” 说罢,鲁托罗便將手中巨锤高高举起,作势欲打。 孔宣顿时面色一沉,大袖隨手一挥,將鲁托罗卷飞出去。 “少在这里耍弄小聪明,老老实实的滚去一边候著。” 鲁托罗嚇得连连告罪,自去一边束手静立。 孔宣斥退鲁托罗,转身看向蚊道人。 见蚊道人目中依旧凶光难掩,不由摇了摇头。 旋即唇齿微动,含混不清的念起咒语。 那柳圈立即应声缩紧,蚊道人只觉脑门欲裂,疼痛难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抱著头在空中来回乱撞,口中哀嚎连连。 这柳圈乃是孔宣亲手炼製,只孔宣起心动念,便可运使自如。 但为了日后考虑,孔宣又自装腔作势的念了一阵。 方才心念一动,稍稍鬆开柳圈。 “吾先前非是嘲笑於你,实是见材兴起,意欲將你收入门墙,传你吾门正法。” “谁知你这凶虫,也太过急躁,仅凭一己猜测,便敢对吾口出狂言。” “若真將你收入门下,日后还不知道要闯出多大的祸事。” 蚊道人闻听孔宣此言,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兀自变换数番后,蚊道人终是面色一正,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孔宣面前。 “我自化生以来,便是孤零零一个,终日游荡在血海之底。” “虽心慕大道已久,却始终不得门径。” “上仙若真是看得起我,愿意收了我入门下,教我道理,传我正法,那便是恩同再造。” “我日后必时时侍奉上仙左右,勤加修行,若有半点虚言,甘愿被上仙用此柳圈,箍我个头裂浆迸。” 孔宣见蚊道人对答有据,不由奇道。 “如你所说,你本是天地造就,在这无边血海之中独自过活,从未与外界有过深交。” “但今日观你言谈,却颇有章法,莫不是在轻言欺吾。” 蚊道人闻言,顿时有些吶吶道:“不敢欺瞒上仙,我自化生以来,便自有神通傍身。” “凡入我腹中者,不仅一身精元尽数化为我之资粮,便是连其识海之中的前尘记忆,也是如此。” 孔宣虽知这蚊道人的吞噬神通霸道,却不知道竟还有这般功用。 “你过往可曾有大肆吞服过血食?” 蚊道人连连摆手道:“没有,绝对没有。” “我自化生以来,从未有踏出过幽冥血海一步。” “这无边血海之中,戾气激盪,业力升腾,鱼虾不生,除了那冥河道人,与其后天造化而出的阿修罗一族,哪里还有半点活物。” “我知那冥河道人厉害,便未有前去招惹,只是偶尔吞食些,落在血海沉浮的亡魂罢了。” 说到这里,蚊道人忽的抬头瞄了鲁托罗一眼道。 “今日地道圣人归位,遍洒无量功德,我这才不得不跃出血海,谁知却正巧碰上了这阿修罗。” “也是一时衝动之下,这才......” 鲁托罗听的心中颇为恼怒,但见当前形势,也只得强压回去,不敢发作。 孔宣点了点头道:“你这一身根脚稟赋,虽是天地造化而成,但终究有伤天和。” “若是在那与敌爭斗之际,自可无需顾忌,放手施为。” “但在日后的修行途中,却万万不可沉迷此道。” “若让为师知道你採食弱小,壮大己身,为师必不容你。” 蚊道人也是个机灵的,当即便跪伏在孔宣面前,朗声道。 “徒儿谨遵老师法旨。” 孔宣今日收下蚊道人,也是心情大好。 望著蚊道人顶上柳圈,单手虚扶道:“起来吧。” “你今日虽拜入我门下,但毕竟心性修持尚浅,你这与生俱来的吞噬神通,又確是一条极为诱人的终南捷径。” “未免你日后抵挡不住诱惑,误入了歧途,你这顶上柳圈,为师暂时不可为你取下。” “日后若是遇到那心中悸动之时,只要想到这顶上柳圈,当可令你警醒一二。” 蚊道人面色一苦,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拱手道。 “老师一番苦心,徒儿醒的。” 孔宣笑道:“你也不必太过介怀,日后只需隨为师好好修行,参悟大道。” “待到有朝一日,你能拴住心猿、勒住意马,將一颗道心打磨的坚韧圆融。” “这顶上柳圈,自会功成身退。” 蚊道人一礼到底道:“徒儿必不辜负老师期许。” 收徒事了,孔宣便转而看向鲁托罗道。 “早便听说血海之中的冥河道人,曾效仿女媧娘娘造人之事,以大法力造出了阿修罗一族。” “並立下阿修罗教,分封了一眾魔王、魔將。” “吾观你倒是有些修为在身,不知你姓甚名谁,在那阿修罗一族中,可有什么职位。” 鲁托罗见孔宣將那凶蚊收入门下,正自心中惴惴。 闻听孔宣问话,哪里还敢有半点犹疑。 “启稟仙长,我真名唤做鲁托罗,承蒙我家教主错爱,令我坐了族中的四大魔將之位。” 孔宣眉峰一扬,笑道:“吾此来血海,便是有事要寻你家教主商议。” “不知可否烦请魔將,为吾带路。” 鲁托罗早便不愿,再与这一师一徒独处。 闻听孔宣此言,只觉正合心意。 当即便拱手道:“仙长这般人物驾临血海,我阿修罗一族本就该將仙长,请入族中高坐,好好招待一番。” “更別说仙长於我,有救命之恩,正该由我来为仙长带路,岂敢当仙长一个请字。” 说罢,鲁托罗便单手一引。 领著孔宣与蚊道人,径直去往那位於血海深处的血神殿。 第157章 盛名之下无虚士 这幽冥血海,乃是洪荒之中,最为污浊之地。 此时虽被后土抚平海波,但尚且还有无穷无尽的戾气与业力,充斥於此间天地。 便是有那仙道有成之士来到此地,也需得步步小心,不敢沾染半分。 蚊道人与鲁托罗本就是血海生灵,自是畅行无碍。 孔宣有五色神光护体,亦是横渡血海如履平地。 鲁托罗归心似箭,自顾自的闷著头在前带路。 但孔宣与蚊道人的遁速远超鲁托罗,任他將背后蝠翼连展,两人也只优哉游哉的跟在后面,互相閒聊起来。 双方师徒名分已定,蚊道人也便不似先前那般拘束。 蚊道人偷偷瞄了孔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徒儿斗胆,敢问老师尊名。” 孔宣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失笑道。 “你这逆徒,这才刚刚入吾门下,竟敢打趣为师。” 旋即也不避讳,正在头前带路的鲁托罗,说起了自家名號。 “为师名唤孔宣,在那西崑仑山下,人族祖地之中,立下了一处山门道场棲身。” “本门道统名曰五行道,乃是由为师亲创,其下又共分有內外两门。” “在你之前,为师座下已经收了有,燧人氏与孔云两个徒儿。” “你这两位师兄,都乃是人族出身,代为师分掌五行道內外两门,並立为內外门大弟子。” “你既拜入为师座下,自当归入內门之中,位次排在燧人氏之后,列为吾亲传二弟子。” 说罢,见蚊道人瞄著鲁托罗的背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孔宣不由笑道:“本门自为师始,本也无有什么严苛门规。” “只是为师此来血海,身负要事,不宜分心,待回返山门之后,再为你举行拜师仪式,传你吾门正法。” 蚊道人虽然心急,但也只能强行压下,对孔宣拱手称是。 孔宣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转念便想起,接下来就要去往那冥河道人处。 届时,若是双方一言不合,打將起来,自己恐无暇他顾。 蚊道人天赋虽高,但若要独自面对,冥河道人座下的一眾阿修罗围攻,恐也是力有不及。 然孔宣一身灵宝虽多,但日后都还有大用,不可轻易赐下。 思来想去,只得翻手將那柄土象芭蕉扇取出,暗中交予蚊道人。 三人一路无言。 隨著三人来至血海深处,周围隨处可见那阿修罗族的身影,频频向孔宣与蚊道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所幸有鲁托罗这位阿修罗魔將在前开路,倒也没有那不开眼的,敢来上前盘问。 孔宣望著阿修罗一族,这男恶女媚的奇特搭配,不由暗自腹誹。 也不知究竟是造物之神奇,还是那冥河道人的恶趣味。 所行不久,便见一座古朴大殿跃入眼帘。 来至血神殿前,鲁托罗终於如释重负。 回身向孔宣拱手道:“还请仙长在此稍候,且容我先去向我家教主通稟,再来迎接仙长入內。” 蚊道人顿时目露凶光,作势欲怒,却被孔宣抬手拦下。 “客隨主便,你且去吧。” 鲁托罗如蒙大赦,对孔宣恭敬一礼,方才快步进入殿內。 不多时,便见那魔王波旬与鲁托罗一道而来。 这波旬外现壮年男子形象,面有威仪。 不仅是阿修罗教中的大弟子,更是代师执掌阿修罗一族,深得冥河道人器重。 波旬快步来至孔宣面前,对孔宣躬身一礼道。 “阿修罗教波旬,见过仙长。” “家师得闻仙长蒞临,特令波旬前来迎接,殿中已备下薄酒,请仙长入內。” 孔宣望著眼前的波旬,脑海之中依次闪过许多,与之相关的记忆碎片。 相传这波旬的来歷根脚,恐非是表面上这般简单。 但此时身处血神殿前,孔宣也不好去失礼窥探。 只微微頷首回礼,示意波旬头前带路。 进入血神殿,便见宽广大殿之中笙歌鼎沸,酒宴正酣。 冥河道人高坐正中,其下左右各有数张席位依次铺开。 又见有数十名阿修罗美姬,立於席间献舞。 孔宣与蚊道人两人进入大殿,冥河道人却没有半点,起身相迎的意思。 甚至连席间舞女都未屏退,歌照唱、舞照跳。 只依旧束手端坐,好似对进入大殿的孔宣两人浑然不觉。 孔宣当即便顿住脚步,看著高台上兀自装腔作势的冥河道人,心中却未有丝毫恼怒。 事出反常必有因。 若无缘由,冥河道人断然不会如此自降身份,无端的轻慢孔宣。 只是不知道,冥河道人这只老狐狸,是嗅到了什么风。 波旬见此情形,也觉头皮发麻。 连忙回身向孔宣告罪一声,又给鲁托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点跟上。 旋即快步穿过席间献舞的歌女,走至冥河道人身前稟报。 冥河道人这才仿佛如梦初醒,大喇喇的挥手止住了席间歌舞。 但仍然是端坐高台,对孔宣两人笑呵呵的说道。 “不知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两位快快入席,品一品我血海风物。” 孔宣虽猜到事出有因,但见这冥河如此作態,却是连半点寒暄都欠奉,只冷声回道。 “人言血海冥河,如何功参造化、深不可测,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 席间的一眾阿修罗闻听此言,纷纷拍案而起,对孔宣怒目而视。 冥河道人却不著恼,兀自低头把玩手中玉盏,轻笑道。 “自然是比不得,孔宣道友这般手眼通天。” “人还未至,先就请动地道圣人出手,將我幽冥血海整个镇压。” 说罢,冥河道人抬眼看向孔宣,面带玩味道。 “贫道佩服。” 孔宣闻听冥河此言,心中顿时一惊。 虽早知这冥河道人道行精深、战力惊人,非是个好相与的。 但却未曾想到冥河道人,除了斗战之能外,竟然还颇有些掐算的手段。 虽然孔宣也清楚,冥河此番作態。 应该只是闻听孔宣来访,这才心中隱隱有感。 故作惊人之语,来试探孔宣的反应。 但即便如此,也足见盛名之下无虚士。 第158章 血海大战,羲和心思 洪荒世界物华天宝,浩瀚广阔。 无数英雄人物如同过江之鯽,各领一时风骚,你方唱罢我登场。 其间不知诞生了多少动人心魄的故事,流传后世,经久不衰。 但在那后人追忆之时,难免有些好事之人跳將出来。 对诸位先贤大能评头论足,说长论短。 其中,关於谁人可当『圣人之下第一人』的爭论,可谓是一个经久不衰的热门话题。 是那凶兽一族的皇者神逆? 还是那踩著凶兽一族尸身,上位的祖龙、元凤与始麒麟? 又或是曾为道祖鸿钧大敌,至今不知蛰伏在何处的魔祖罗睺? 亦或是那高深莫测,行踪成谜,本体遗蜕如今正握在孔宣手中的杨眉道人? 这些人物確实都曾横行一时,风光无限。 但孔宣却没有和他们打过照面,只能去凭空想像。 而在孔宣亲眼见过的人中,身为太阳星主,手执先天至宝混沌钟的东皇太一。 无疑是呼声最高的一个。 只可惜太一身为应劫之人,又未能抵达混元之所在。 任其一身功果如何惊天动地,也只能隨著巫妖大劫的落幕,无奈黯然退场。 而在东皇太一之后,又有无数大能崭露头角,被纳入到了討论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甚至就连孔宣自己,亦是此间常客。 时不时的便要被拎出来,与从古至今的无数大能放在一块。 好好的来上一番,跨越时空的关公战秦琼。 而在『圣人之下第一人』的候选名单中,身为血海之主的冥河道人。 虽然始终都算不上是,最最热门的人选。 但胜在威名经久不衰,次次上榜。 可谓是一路从兽皇神逆,打到后来那皈依佛门,亲手主持西游大劫的现世佛如来。 足见冥河道人的厉害。 若非是为了冥河道人手中,那关係到此身道途的玄元控水旗。 孔宣也不愿前来幽冥血海,招惹冥河道人这老怪物。 但天数如此,避无可避。 所幸孔宣早窥天机,提前谋局布子。 借后土身化轮迴之机,將幽冥血海整个定住,先就断了冥河道人一臂。 若非如此,孔宣恐怕还真做不到,如今这般从容。 冥河道人见孔宣笑而不语,便知自己此番忽的心血来潮,当是所思无碍。 但虽印证了心中猜想,面上却未见有半点喜色。 冥河道人这些年,虽是久居血海,少有去往洪荒之中行走。 但对於愈演愈烈的巫妖大劫,还是非常关注的。 而以孔宣在大劫中的活跃程度,冥河道人便是想不注意都难。 此时虽然还不清楚,这孔宣此来意欲何为。 但观其此局甫一开始,便是以地道圣人起手,定然是所谋不小。 一念至此,冥河道人也便不再故作轻慢。 旋即挥手清场,令一眾阿修罗退出殿外。 只留下了天妃乌摩在殿中侍奉,为孔宣师徒二人布置坐席,並奉上各色灵果仙酿。 冥河道人怀抱元屠、阿鼻两柄杀伐至宝,化生於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 生就富有无边幽冥血海,供其隨心取用。 不论是出身根脚,还是先天福缘,都可谓是洪荒之中,一等一的存在。 在血海之中修行无尽岁月,对於那杀戮、毁灭等大道真意的领悟,已深得其中三昧。 虽说因眼见女媧造人成圣,令冥河道人心中嚮往混元风景。 前些年確曾修身养性,潜心参悟了那造化之道一段时间。 但冥河道人撞破南墙,明白了此路不通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以『杀天、杀地、杀眾生』这般骇人之语,作为阿修罗教的教义。 若不是后土定住血海,先声夺人,令冥河心中忌惮。 以冥河道人的脾气秉性,又哪里会这般的迂迴试探。 故而待主客各安其位,冥河道人便立即单刀直入道。 “不知道友这般煞费苦心,究竟意欲何求。” 孔宣自是有备而来,心中早已將腹稿打好。 两位洪荒之中的顶尖大能,在血神殿中密议许久,谁也不知道两人,究竟谈了些什么。 外界只知孔宣与冥河道人,似乎是谈判破裂,在血海之中大打出手。 冥河道人头顶玄元控水旗,脚踩十二品业火红莲。 四亿八千万个血神子游曳四方,神出鬼没,忽隱忽现。 背后元屠、阿鼻二剑出鞘,恍如两条血河横空,杀意冲霄。 孔宣这边也不遑多让,顶上朦朧铺开的是九天息壤,脚下踏的是那十二品净世白莲。 脑后功德金轮高悬,明耀照彻,诸邪退避。 天地玄黄量天尺气势雄浑,只攻不守,刚猛无铸。 两人这一番大战,可谓是惊天动地。 双方將遇良才,斗得旗鼓相当,战局连绵数月,却始终僵持不下。 冥河道人的那四亿八千万个血神子,在孔宣的五色神光之下湮灭泰半。 更是被自孔宣脑后的功德金轮之中,骤然飞出的落宝金钱,落去了顶上的玄元控水旗。 而孔宣这边,亦是被杀伐至宝元屠剑贯穿左臂,血洒长空。 最终,孔宣手执两柄先天五行旗,演化出两道通天彻地的青白神光。 一举冲开了那阿修罗一族,合全族之力布下的血海大阵,兀自遁去无踪。 而作为阿修罗教的道统所在,在血海之中佇立了无尽岁月的血神殿。 也在大战余波之下毁於一旦,化为一片废墟。 洪荒无不侧目。 ...... 话分两头,却说那天后羲和,在將十太子幼玟送入凤棲山,託庇於女媧圣人座下之后。 为消磨心中的丧子之痛,便应了其妹常羲的邀请,一同去往了广寒宫中小住。 白日里,有妹妹常羲与一眾女儿们相陪。 羲和的这心里,倒还能好受些。 但每逢夜深,白天那常羲与一眾女儿们的欢顏,便走马灯似的,在羲和脑海中依次浮现。 反倒是成为了,刺痛羲和的一根刺。 那帝俊此时,又不知身在何处。 羲和只觉广寒清冷,无依无靠,夜夜垂泪。 而孔宣与冥河两人,在血海之中的这场惊天大战。 洪荒之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以羲和的修为、身份,自然不会不知。 第159章 巫族欲造新祖巫 祖巫后土身化六道轮迴,补全洪荒天道,进位地道圣人。 而那与巫族关係匪浅的孔宣,又在血海之中大战正酣。 一身神威震慑六合,令洪荒眾仙无不心惊。 反观妖族天庭这边,则因那十日巡天,九日齐落之事,一时之间声望大跌。 此消彼长之下,不仅外界如此,便是在妖族天庭內部。 亦是免不得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天帝帝俊与天后羲和两位,此时都不在妖庭。 逼得东皇太一,也顾不得闭关清修了。 除了时刻关注著,血海那边的战况。 便是拉著那鯤鹏、白泽一道,每日四处巡视,安抚人心。 但饱受丧子之痛折磨的羲和,反倒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报仇良机。 天后敏锐的察觉到,妖族天庭確是有些时局动盪。 但巫族那边,也不是真箇就能高枕无忧了。 十二祖巫今去其一,导致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不全。 孔宣那廝又身处无边血海,正自与冥河大战,无法脱身。 此时不出手为子报仇,更待何时。 心念流转至此,羲和再也忍受不住胸中恨意灼烧。 旋即双手一捧,拢起一汪月华团於身前。 单手在上轻轻一抹,立见洪荒大地现於其间。 羲和眼观不周山下的巫族景象,双手连连掐动,推演天机变化。 良久,羲和方才长出一口浊气。 望著月华之中,那明眸皓齿、温婉动人的人族女子。 羲和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不忍之色,但转瞬间便被冰冷寒光衝散。 旋即挥袖將面前月华散去,快步出了广寒宫,来至月桂树下。 伸手摺下一枝,取下花蕊。 和著精纯的太阴之精几番搓揉,便见一枚神丹已现雏形。 羲和转身回到静室,翻手取出一方小巧丹炉,將神丹置於其中炼製。 略微思忖过后,又自指尖逼出九滴太阴精血,滴在了神丹之上。 七日过后,丹炉之內骤放清辉。 羲和伸手將神丹取出,悄然离开广寒宫。 ...... 却说自打后土离去,祖巫殿中便是一派愁云惨澹。 虽说后土在离去之前,曾向其余的祖巫们明言,说已与孔宣提前有所定计,让诸位祖巫莫要忧虑。 但毕竟有那后羿射日之事在前,值此大劫的紧要关头,十二祖巫却有所缺位。 让不明前后的祖巫们,如何能够安心。 偏偏孔宣又是不知为何,紧隨后土的脚步,进入幽冥血海之中,与那冥河道人酣战日久。 祖巫们无处解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见祖巫们每日愁眉不展,素有巫族智者之称的大巫宙己,向祖巫们献出一条计策。 那便是在一眾巫族大巫之中,优中选优。 挑选出一位可堪造就之材,进入祖巫殿中。 由诸位祖巫亲手调教,试一试能否填补上,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缺位。 诸位祖巫觉得可行,便开始在巫族之中著手挑选。 选来选去,最终还是有著射日功德傍身,並且有在化生池泡澡经验的后羿。 从一眾大巫之中脱颖而出。 十一位祖巫还嫌不够,又各自逼出一滴祖巫精血,帮助后羿加快洗伐身躯的脚步。 自此开始,后羿白日里跟隨祖巫们,学习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诸般关窍。 甫一入夜,便將身躯整个沉入化生池中。 不但要以大毅力,强忍无边煞气洗伐己身的凌迟之苦。 还要一边保持头脑清醒,调动体內的祖巫精血紧隨其后,快速修补肉身。 修行虽然艰苦,但为了巫族大计,后羿也只能咬著牙硬挺。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射日功德的加持之下。 后羿终於是成功的將自身的体魄强度,提升到了可以勉强承受住,都天神煞入体的程度。 接下来,便是与十一位祖巫一起,按部就班的合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了。 隨著巫族第十三位祖巫的冉冉升起,那位於不周山脉东部的后羿部落,亦是发展的欣欣向荣。 说起这后羿的部落,別看现在人丁兴旺,占地万里之广。 周围更是山清水秀,水草丰美,一派繁荣景象。 但不要说远,只说那月余之前。 这后羿的部落,还只是个人口数量,在千余上下徘徊的小部落。 按理来说后羿身为大巫,又是当年西进部落的股肱。 作为第一批与人族相交的巫族高层,以后羿的为人与能力,早该將自家部落发展壮大。 但坏就坏在后羿太过出挑,祖巫们有意栽培之下,肩上的担子是一副压一副。 自西进部落回返之后,紧接著便先后担起领兵与纠察之责。 不但要巡边安境,戒备外部势力。 还要刀刃向內,查察巫族各部风纪。 一年到头都在军伍之中,连自己家都回不了几次,活脱脱一个劳模標兵。 至於自家部落的发展,那就更是顾之不及了。 可谓是巫族之中舍小家,为大家的典范。 但一朝风云至,英雄成名时。 后羿张弓搭箭,射落九日,终结了这场十日巡天的洪荒浩劫。 一时之间威望陡升。 无数在十日之下失去了家园,流离失所的人巫两族。 开始不约而同的,向著射日英雄所在的部落前进。 眾人齐心合力,方有后羿部落如今之气象。 哪怕后羿此时已经不在部落,去往了祖巫殿中深造,但还是挡不住眾人的热情。 这不,天光方亮。 便见有那拖家带口,跋山涉水而来的人、巫两族,排成长龙,有序的进入后羿的部落之中。 后羿的部落面对如此人流,倒是应对的颇为从容。 早有那统一著装的后羿部落中人,立於部落寨门之前充当嚮导,为这些前来投奔之人分流引路。 部落寨门两侧,更是立有两座高高的木质望楼。 有那后羿部落中的管事头目,便会立於其上,观察现场情况。 藉助登高望远之利,时不时的俯身发號施令,通盘调度。 整个场面忙而不乱、繁而有序。 可见似今日这般的场景,当也只是射日英雄,所在部落的日常罢了。 而在前来投奔的人群中,一位身著麻絛草履,满头银髮,身形佝僂的拄杖老嫗。 正跟隨著部落嚮导的指引,迎著初生的朝阳,踏入了后羿的部落之中。 第160章 部落里来了个仇夫人 眾人入得部落寨门,只觉眼前视界陡然开阔。 道路条条平整,纵横有序。 似那巢居棲身之所,更是排布齐整。 嚮导在前抬手一引,眾人便见左侧不远处,已有一处整备妥当的开阔空地。 空地的边上,还放有那已经提前处理好的长短木材,供眾人取用。 眾人隨后便在专人的指引下,划分好了各自地块。 开始如火如荼的,建造起新的家园。 因那老嫗年岁已高,又是自己孤零零一个。 便由那管事的做主,將她安排与一对,在前番十日浩劫之下失去亲人,结伴而来的妙龄姐妹,搭伙住在一处。 三人互相见礼,待管事的走后,那姐姐便开口问道。 “老人家从前住在何处,为何孤身一人来此?” 那妹妹闻听姐姐言语,当即便一扯姐姐衣袖,附耳轻声道。 “这老人家既然是孤身来此,想必是与咱们姐妹一般境遇,因那十日之灾失了亲人。” “姐姐慎言,莫要再去提及老人家的伤心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姐妹两人的一番私语,可谓是歪打正著,正中那老嫗心窝。 那老嫗顿时悲从心起,不能自已。 滴滴清泪落下,拄杖强撑身形。 姐妹两人自知失言,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只得手忙脚乱的扶著老嫗坐下,为其抚背顺气、擦泪扇风。 隨后便將修屋安家之事揽下,逃也似的去了。 转眼间,便已到正午时分。 那老嫗也早已收拾好心情,帮著姐妹两人打打下手。 三人正自忙碌,忽闻一阵铜锣声响。 回身望去,原是那后羿部落中人,已將吃食做好,为眾人送饭来了。 为首的是一位清秀美妇,身后领著十数名或人或巫的部落女眷。 由四位手持兵刃的侍卫护著,为眾人送上午饭。 老嫗死死盯著那为首美妇,口中喃喃道:“姮娥......” 那妹妹闻言,转身向老嫗看去。 “姮娥?可是那射日英雄,大巫后羿的妻子姮娥?” 说罢,不待老嫗回答,便自问自答道。 “是了,也只有这般人儿,才能配得上射日英雄。” 那老嫗没有搭话,只兀自垂首,回身去忙。 姐姐则是向老嫗好奇的问道:“老人家怎么识得姮娥?可是以前见过?” 自从被姐妹两言中伤心事起,这老嫗面上便从未见过有半点笑模样。 此时闻听那姐姐发问,却忽的直起身来,神采奕奕的向两姐妹说道。 “別看老身现在不中用了,年轻时也曾是个伶俐的。” “二八那年,更是在山中偶遇仙缘,得仙人传下妙法。” “只是当时年岁尚浅,心性不定,稍遇挫折便轻言放弃,没有持之以恆的修炼下去。” “后来再想用功,却奈何年岁已高,悔之晚矣。” 说罢,老嫗笑眯眯的看向两姐妹道。 “但老身虽无缘仙途,却也练有几门粗浅法术傍身。” “观那为首女子气机清正,周身隱有金光笼罩,確是有位有德之人,当是那姮娥无疑。” 两姐妹得知这老嫗竟然这般了得,不由心中艷羡。 姐姐当即便大喇喇的,对著那老嫗讚嘆道。 “怪不得这般毒辣的日头,我两姐妹都受不住,老人家却连一滴汗都未出,原来是有仙法在身。” 旋即便缠著老嫗,问起与那山中仙人相遇时的情景。 妹妹却是兀自低眉不言,犹豫半晌,方才鼓起勇气道。 “我姐妹遭逢大劫,失了亲人,无依无靠。” “跋涉来此,也是想著为射日英雄所在的部落,出些力气,聊表寸心,为下半辈子寻个寄託。” “今日我姐妹得遇老人家,正如当年您在山中偶遇仙缘,万望老人家莫嫌我姐妹二人愚钝,收了我姐妹二人为徒。” “我姐妹二人日后必用心侍奉,刻苦修行,请老人家恩准。” 那姐姐见状,这才如梦初醒。 就势跪在老嫗身前,连声祈请老嫗垂慈。 老嫗未曾提前料到有此番情形,不由一时怔怔。 望著伏跪在地两姐妹,心念转动一番,旋即便莞尔笑道。 “说起来,老身家中也是姐妹两人,倒是颇有缘分。” “也罢,难得你们有此心气,老身又年岁已高,今日能將仙缘传承下去,也是一桩美事。” 老嫗说罢,便亲手扶了两姐妹起身。 那妹妹拱手道:“我姐妹原本所在部落偏僻,家中只以大丫、二丫这般隨意称呼。” “今日得以拜入老师座下,还请老师为我姐妹二人赐下名讳。” 那老嫗闻言,暗自思忖一番道。 “既如此,姐姐便唤作阿桑,妹妹便唤作阿虞,可好?” 两姐妹自无不可,旋即又是齐齐拱手下拜,谢过老师赐名之恩。 礼毕起身,姐姐阿桑还没正经一会,便又故態復萌道。 “老师为我们姐妹取了好听的名字,我们身为徒儿,却还不知道老师的名讳呢。” 那老嫗闻言,回身看向人群之中的姮娥。 “往事不提也罢,你们日后对外只说,老身名唤仇夫人便可。” 三人师徒名分定下,阿桑与阿虞自然不会,再让老师去亲自动手劳作。 两姐妹恭恭敬敬的將仇夫人,扶去阴凉处坐了。 復又回身领了吃食,服侍老师用膳。 先前那部落管事的,带著仇夫人来找两姐妹搭伙的时候,並未有背著周围的人。 如今见三人之间,这般相处的情形,眾人不由心中奇怪。 面对那耐不住好奇来问的,妹妹阿虞自觉刚刚拜师,尚未开始修行。 不愿这般早的,便將拜师之事闹得眾人皆知。 故而只是一笑而过,並不答话。 阿桑却是性格颇为豪放,逢人便说自己拜了老师,得闻仙法。 不日便要成仙得道去了。 阿虞见姐姐这般胡言,还担心仇夫人不悦,偷偷观察仇夫人的脸色。 但仇夫人却好似浑然不觉,兀自闭目养神。 不过数日,两姐妹便將居所建好。 师徒三人自此共居一室,日日共修仙法。 仇夫人与阿桑、阿虞这师徒三人的名號。 也在后羿部落之中不脛而走,渐渐传扬开来。 第161章 阿桑莽撞动姮娥 明师若春雨,润物细无声。 高徒如新笋,破土自凌云。 阿桑与阿虞虽此时尚未凌云,但天资也算不错。 在仇夫人的悉心教导下,只不消数日,便已养出气感,初窥门径。 再待到月余过后,这两姐妹就已然能够,熟练的掌握一些诸如穿墙渡水,隱身敛息之类的小法术。 妹妹阿虞生的內敛温婉,每日不是跟在仇夫人左右侍奉,就是兀自闭门清修。 而那姐姐阿桑,却是生性活泼好动。 才来不久,便在部落中混了个人人脸熟,交下了不少朋友。 便自然而然的担起了家中,那外出採买交际之类的俗务。 但这阿桑每每外出之时,总是喜在人前显圣,卖弄自身这点小小成就。 这不,今日听闻部落之中,为她们这些新来投奔的,置办了些日常採摘、狩猎的工具,通知各家去领。 阿桑便主动揽下,谁知她一早离了家门,却不急去办正事。 自顾自的在寨子中溜达转悠,串门扯閒。 直到快要日到中天,阿桑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没办。 忙別了朋友,急匆匆的赶去领取工具。 待阿桑来到地方,只见那分发工具的木屋门前,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乌泱泱一片,围得水泄不通。 阿桑仰首望了望日头,又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 旋即眼睛骨碌碌一转,抬腿绕至木屋背后。 见四下无人,阿桑狡黠一笑。 隨后便手掐法决,暗中运起法力。 使了个穿墙术,自后墙处进入了木屋。 但这阿桑毕竟修行未久,尚未炼出神识,不能隔看清见屋內情形。 不知道这后墙之內,便是一处幽静堂房。 那姮娥此时正高坐上首,领著一眾心腹管事开会议事。 阿桑却在此时施展术法,忽的穿墙而入,好巧不巧的正撞在姮娥背后。 这姮娥虽是人族出身,又未曾习得仙法在身,却也不是个娇弱女子。 背后突然被阿桑一撞,只当是有宵小刺客破墙而入。 立即便就势前扑,旋即迅速前翻,拉开距离,方才起身拔剑,迴转戒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待姮娥回身一看,入目竟是一片完好无损的木墙。 既未有出现自己想像中的大洞,也未见有妖族刺客的身影。 姮娥正自疑惑间,只听得哎呦一声。 一位人族女子捂著脑袋,从椅子后面爬起。 这女子甫一现身,场中立即便有不少人,认出了她的身份。 一位管事的快步走上前来,揪著那女子的脖领子,將其从椅子后面拎起。 “阿桑!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阿桑见此情形,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地方。 但她也不当回事,只揉了揉脑袋,大喇喇道。 “今日不是要分发工具嘛,我见前面人多,还不知要排到什么时候,便使了个法术,自己从后门来取。” 姮娥也曾听说过这阿桑,今日一见,果然是如传闻中一般无二。 便自收剑入鞘,挥手令闻讯而来的侍卫们退下。 正欲上前与她说话,便见那阿桑復又捏起手决道。 “你们在此议事吧,不用管我,我自去前面排队便是。” 说罢,便是一步迈出,没入墙壁不见。 姮娥望著阿桑消失之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旋即便收拾心神,上前將桌椅扶起,领著眾人继续议事。 直至日头西落,余暉遍染。 眾人方將诸事议毕,三三两两的各自散去。 姮娥却是兀自独坐良久,迟迟不见起身。 那些贴身侍奉的婆子,只当姮娥是在思考寨中事务,不敢贸然搅扰,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直待到天色大暗,才有两位婆子推开房门,为姮娥送来烛火与一些吃食。 姮娥这才如梦初醒,笑著让两位婆子一同坐了。 一边小口吃著,一边好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今日闯进来的那个阿桑,倒是颇为有趣。” 那两个婆子闻言,立刻便接上话头。 將阿桑平日里做下的一些趣事,说与姮娥下饭解闷。 姮娥听的颇为开怀,復又问了阿桑的来歷住处。 方才三口並作两口的將饭吃完,在眾人的护持下回了居所。 却说那阿桑,在后墙內碰了一鼻子灰,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去往前门排队。 待她將工具领完,回返家中,已经来至了戌时。 一进门,便见仇夫人正冷著脸坐在桌前。 面前的饭桌上,赫然摆著一筷未动的晚饭。 阿虞一见姐姐回来,忙起身迎了上来。 从阿桑手中接过工具的同时,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你这一天去哪耍了,累的老师苦等不著,连晚饭都没吃,快去服侍老师用膳。” 说罢,阿虞便自去將工具收纳。 阿桑心道不妙,旋即堆起笑容,厚著麵皮来至仇夫人面前撒娇。 往日里,阿桑这招可谓是百试百灵。 仇夫人今日却一改往常,只冷脸喝道。 “似你这般惫懒,何谈成仙得道?” “当日拜师所言,你又还记得几个字?” “不若今日便將你逐將出去,免得让你玷污了仙人妙法。” 阿桑闻言,顿时伏跪在地,连连叩首认错。 那阿虞见老师真的发怒,也连忙与姐姐跪在一处,祈求老师开恩。 两姐妹將好话说尽,仇夫人这才態度鬆动,对阿桑说道。 “今日功课我已授与阿虞,你现在便向阿虞请教。” “吾便在此陪著你熬,今夜若能將功课补上,还则罢了。” “如若不能,为师今日定不饶你。” 阿桑连忙叩首道:“谢老师开恩,徒儿定能补上,定能补上。” 说罢,两姐妹也不敢起身。 就势跪坐在地,一教一学,做起了功课。 仇夫人冷眼看了一阵,便起身回到內室。 “先將桌上的饭吃了,再好生修炼。” 两姐妹闻言,这才將心放回了肚子里面,全神贯注的修炼起来。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偌大一方部落营寨內,只有师徒三人这里,依旧亮著灯火。 仇夫人斜倚在窗栏上,静静望著窗外夜色。 而在不远处,正有人踏著夜色,向此处走来。 第162章 仙丹能解心中愁? 若说起那射日英雄后羿,人、巫两族无不交口称讚。 而在言及后羿之妻姮娥时,焦点多半还是停留在,她那过人的容顏上。 但若是在后羿部落之中访访,则大概率会得到另一番评价。 后羿这些年公务繁忙,时常领兵在外。 便是百忙之中抽空回来,也是小住个一二日便走。 现如今,更是去往了祖巫殿中潜心深造。 对於部落中人来说,活脱脱一个甩手掌柜。 后羿不在,这部落之中的大小事务,还不多是要靠姮娥来撑。 往年部落人少,不甚兴旺时。 姮娥便领著眾人上山下水,觅衣寻食。 如今因后羿射日之事,部落声名远扬,引得四方来投。 姮娥更是居中调度,將眾人安置的十分妥帖。 当真是一位秀外慧中,能文能武的奇女子。 然韶华易逝,岁月倥傯。 人族先天弱小,若无机缘,寿数不过百余年耳。 巫族本就体魄强健,受援绵长无尽。 后羿又身为大巫,张弓能射九日。 无量功德加身之下,復又入得祖巫殿中,得一眾祖巫亲自栽培。 可以预见的是,待后羿学成归来,定然更胜往昔。 而她姮娥,又还能有多少岁月可活。 想与夫君后羿诉说一二,奈何少有机会。 每逢夜深人静,独坐房中的时候,免不得心中烦忧。 姮娥也不是没有动过,外出寻觅仙缘的念头。 甚至都无需耗费苦功去找,像个无头苍蝇般的乱撞。 那人族圣师孔宣立下的五行道,便是个现成的去处。 这些年中,姮娥无数次下定决心要走。 甚至都已经背起行囊,昂首阔步,推门而出。 却始终走不出,那道部落寨门。 这里说是后羿的部落,不如说是她姮娥的部落,来的更为准確。 一石一木,一砖一瓦,无一不是姮娥的心血。 不將部落安置妥当,让她如何能够去安心修行。 但纷纷世事无穷尽,哪里又真有处理完的一天。 对於寻仙问道的渴望,与族人们那殷切的期望,无时无刻不在拉扯著姮娥的心。 所幸隨著后羿威望陡升,无数人、巫两族从四方慕名而来。 其间自然不乏有那,能人异士之流。 而白日间那位穿墙而入,名唤阿桑的女子。 著实是勾动了姮娥的心思。 在听说那位仇夫人,只用了短短月余,便將那阿桑、阿虞两姐妹领入了门后。 姮娥便知道这位仇夫人,是个有真本事的。 旋即自是一刻也不愿再等,意欲连夜登门拜访。 但姮娥此时,尚且不知那仇夫人心中,是个什么想法。 便未有大张旗鼓的令人隨行,自换了深服宽帽,悄悄的来至了仇夫人门前。 本想著此时夜色已深,自己却贸然造访,姮娥正自忐忑。 却见那室內灯火通明,只觉是天意使然。 姮娥当下便不再犹豫,抬腿迈步,上前叩门。 屋內的阿桑与阿虞两姐妹,正於堂前盘膝而坐,定心凝神,暗运周天。 闻听这般深夜,竟然有人来访,不由心中纳闷。 正自犹疑间,便见仇夫人自內室而出,施施然坐在正中道。 “有贵客到访,你们且驻修行,速去开门迎客。” 两姐妹闻听此言,更是一头雾水。 却也不敢多问,拱手领命而去。 待两姐妹將院门打开,便自宽大风帽之下,瞥见了那一张清丽面庞。 阿桑白天刚刚见过姮娥,当即便惊呼出声。 旋即便想起白日里的衝撞,心中暗自惴惴。 阿虞自然也识得姮娥,见自家姐姐这般反应,虽不知其间缘由,但也知道不能於贵客面前失礼。 当即便一拉阿桑衣袖,悄悄向她使了个眼神。 隨后便对姮娥拱手见礼,侧身一引。 姮娥有意跟隨仇夫人修行,对这阿桑与阿虞两姐妹,也自然是先当做同门看待。 见阿桑依旧怔怔,也不见怪。 只轻笑一声,便迈步直入室內。 “妾身姮娥,见过老人家。” 仇夫人却不起身,只微微欠身回礼道。 “老身年岁已高,腿脚不便,就不起身回礼了,还望贵人莫怪。” 姮娥闻言笑道:“老人家哪里的话,是姮娥深夜到访,影响了老人家休息,还请老人家莫怪。” 仇夫人微微頷首,待姮娥落座,方才开口道。 “老身这徒儿生性莽撞,又爱卖弄,白日里衝撞了贵人,老身已罚她彻夜苦修,还请贵人原谅则个。” 阿桑闻言,顿时惊呼道。 “老师都知道了!” 见仇夫人冷冷的看过来,阿桑自知失仪,当即便把头一低,束手立在一旁。 姮娥见状,对阿桑笑道:“令师乃是仙道中人,对这般左近之事,自然是如观掌纹,瞭然於心。” 仇夫人闻言,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道。 “老身这点微末修为,怎敢当贵人这般过誉。” 姮娥却是站起身来,对仇夫人躬身一礼道。 “老人家不必自谦,姮娥今日此来,便是因白日里见了阿桑妹妹施展仙法,不由心嚮往之。” “这才斗胆登门,想拜在老人家座下修行仙法,请老人家垂慈恩准。” 面对姮娥这略显突然的下拜请求,两姐妹顿时惊得瞪大双眼,娇呼出声。 仇夫人却面上波澜不惊,似乎早在其意料之中。 只单手扶了姮娥起身,盈盈笑道。 “贵人乃是射日英雄之妻,命格贵不可言,以老身这点子微末道行,怎敢误了贵人前程。” 姮娥见仇夫人推脱,只得將心声尽数吐露。 仇夫人听罢,久久未语。 半晌,方才重重一嘆。 “贵人心忧寿数,也是人之常情。” “然贵人的身份非同一般,老身实在不敢误人子弟,还请贵人体谅。” 说罢,不待姮娥再做答话。 便翻手取出一个六方锦盒,递在了姮娥面前道。 “老身与贵人虽无师徒之缘,但老身手中恰有一物,正可解贵人烦忧。” 姮娥双手接过锦盒,將信將疑的打开一看。 霎时间宝光耀目,异象满室。 只见一枚白灼灼、亮鋥鋥的圆润仙丹,正静静的躺在盒中。 第163章 阿桑与阿虞 “贵人只需回去沐浴焚香,定气凝神。” “待到明晨那月隱日升,阴阳交匯之时服下此丹,自可添得万载寿数。” “如此,可解贵人心忧否?” 姮娥一身素衣,秀髮微湿,独自坐在家中静室。 垂首望著掌中仙丹,脑海之中回想起仇夫人方才的言语。 不由一时有些痴了。 直至一声鸡鸣唱响,姮娥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是枯坐了整整一夜。 起身推开窗户,见那玉兔虚隱,金乌初升。 姮娥闭目深深呼吸数番,再睁眼时,已是定下心意。 旋即玉指轻捻,將那仙丹送入口中。 与此同时,在堂前静坐彻夜的仇夫人,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起身来至院中,回首凝望朝阳,默默垂泪。 阿桑与阿虞直至清晨时分,方才將將补上功课,此时正在厨房中准备早饭。 见仇夫人起身,便停下手中忙碌,来至院中向老师问安。 仇夫人看向面前这两个,意外闯进了自己计划之內的徒儿,心中不禁有些犹豫。 两姐妹兀自躬身良久,却始终不见老师答话。 阿桑便耐不住性子,微微抬首偷瞄。 见仇夫人面带泪痕,当即惊呼出口道。 “呀!老师怎么哭了。” 阿虞闻言,也忙直起身来。 从怀中取出绣帕,上前为仇夫人拂去泪痕。 阿桑也来至仇夫人一侧,轻轻为她抚背顺气。 仇夫人见两姐妹这般纯孝,心中不由大为触动。 当即便定下心意,对两姐妹柔声道。 “阿桑、阿虞,还记得咱们师徒初相遇时,你们曾问起为师的过往与名讳。” “当时时机未至,为师只得化名曰仇夫人,將你二人先行搪塞过去。” 说罢,仇夫人便把身一转。 现出她那凤冠霞帔,气度雍容的天后真身,笑盈盈道。 “两位徒儿且记牢了,为师的真名,唤作羲和。” 两姐妹眼见羲和仙容,一时为之神夺。 良久,方才回过神来。 阿桑双眼烁烁放光,围著羲和前后转圈,上躥下跳,口中咋咋呼呼道。 “我早就知道老师不简单,必是那仙道高人。” “但却没想到老师,竟然生得这般貌美,比之那人人夸讚的姮娥,还要美上一些呢。” “羲和,羲和,老师这名字取得也美,人和名字都美,美极了!” 阿虞本也是心中欢喜,眉眼带笑。 但闻听阿桑言语,脑海之中顿时一道惊雷炸响。 不可置信的望著羲和,怔怔呆立。 羲和算计得逞,自是心情大好,也便由著阿桑闹腾。 两师徒正自欢顏,却听那阿虞幽幽道。 “徒儿曾听闻,那妖族的天后,也叫作羲和。” 羲和脸上笑容顿时一滯,旋即轻嘆一声,默默无言。 阿桑却还没有反应过来,满脸疑惑的看向妹妹道。 “是吗?阿虞从何处听来的,我怎得不知。” “那个放纵儿子祸乱天下的老妖婆,怎么配跟咱们老师,叫同一个名字。” 阿桑说完,见无人应声。 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抬起有些颤抖的双手,死死拉住了羲和的衣袖。 “老师,这是巧合对吧,一定是巧合对吧。” 言语之中的祈求之意,已不能再浓一些。 可惜,伴隨著羲和的沉默,阿桑最后的一丝幻想,也一点一点的滑落深渊。 阿桑默默鬆开双手,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 事已至此,羲和也便明言道。 “没错,为师便是妖族天后羲和。” “前番吾儿受劫气迷心,確是酿下大祸,但说到底,吾儿也是身不由己,受大劫所累。” “你们两个此时修为尚浅,还看不透此间迷障,为师也不消多费唇舌,待你们日后修行有成,自然会明白为师所言非虚。” “此间事了,为师这便要迴转,为师只问你们两个,愿不愿意跟隨为师,去往天庭修行。” 阿虞闻言,也冷冷的反问道。 “徒儿也想问老师一句,老师说的此间事了,指的可是昨夜,送与姮娥的那枚仙丹?” “老师掩去真身,紆尊降贵来此一遭,可是欲报丧子之仇?” 阿桑听得此言,这才如梦初醒的看向羲和。 见羲和闭目不语,不由惊怒交加。 旋即挣扎著爬起身来,踉蹌著推开院门。 “不必去了,那姮娥已经服下了仙丹。” 阿桑身形一顿,口中一字一句道。 “仇夫人,好一个仇夫人。” 羲和面色也变得有些不太自然,轻声道。 “为师也並未誆骗於她,那仙丹乃是为师取先天灵根,並太阴之精,和以自身精血而成。” “服之立地可得万载寿数,容顏永固。” 不待羲和继续说下去,阿桑便回身喝道。 “那代价呢?” 面对阿桑的质问,羲和几欲开口,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最终只顾左右而言他道:“那仙丹对姮娥来说有益无害,为师又怎会妄言誆骗尔等。” 阿虞却是冷冷一笑道:“妖族天后何等身份,自然不会来誆骗我们姐妹。” “但天后如此费尽心机,轻身犯险来至巫族之中,难道就是为了,给杀子仇人之妻,送上一枚『有益无害』的仙丹?” “也对,区区姮娥何足道哉,怎么能当得天后亲自出马。”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想必姮娥身后的后羿,才是天后真正的目標吧。” 羲和看著阿虞,將自己的心思说穿,却未有恼怒,反而越发喜爱其才。 “你倒是聪明,那姮娥远不如你。” “不过此时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为师只问你们两个一句,可还愿意唤吾一声老师吗?” 眼见阿虞垂首不语,羲和不由心中一嘆,转而看向阿桑。 只见阿桑那边,却是弯下了身躯。 但还不待羲和高兴,便见阿桑缓缓伸手,握住了那把倚在墙边的柴刀。 “怎么?你是想对为师下手?” 阿桑起身望向羲和,惨然一笑道。 “徒儿不敢,但徒儿沦为帮凶,铸下大错,自觉无顏再苟活於世。” “也不愿亲眼见证,老师的奸计得逞。” “这便自刎谢罪,先行一步。” “想来老师必会怜惜徒儿,早日前来与徒儿团聚。” “徒儿等你。” 说罢,阿桑便横刀於颈,自刎当场。 阿虞见状,仰天连呼三声『好』。 旋即也上前捡起柴刀,追隨阿桑而去。 第164章 姮娥奔月 金乌之行,东起汤谷扶桑,西落虞渊归墟。 羲和以此太阳始终之地,为两姐妹取名,足见心中喜爱。 阿桑与阿虞两姐妹先后自刎,以死明志,无疑是给了羲和心头重重一击。 十位金乌太子御日巡天,確是受大劫所累不假。 但后羿张弓射日,不也是应劫而动。 更別提那姮娥,何其无辜。 想她自己身为天后之尊,这般迂迴算计。 拿姮娥这样一个,没有半点修为在身的普通女子来作筏子,確实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小人之嫌。 羲和目光落在那柄柴刀之上,恍惚间想起。 这柴刀,好似还是白日间,阿桑从后羿部落之中,亲手领来的。 两姐妹以此刀自刎,还真是正应缘法。 只是阿桑与阿虞全了因果,孑然一身的去了。 自己这一身的因果,又要落在何处呢? 羲和思虑不久,便被远处传来的一阵喧闹之声唤醒。 循声望去,正是那仙丹见效,姮娥升空。 此时的天空之上,正是太阳初生,而那月亮却还並未完全隱去。 眼见姮娥越飞越高,羲和也將心中诸般杂念斩去。 隨后便亲自动手,將阿桑与阿虞的尸身收敛。 旋即又是抬手一指,降下一道皎洁月华。 將阿桑与阿虞两姐妹的亡魂裹了,直入幽冥而去。 事已至此,错便错罢。 若真是多行不义,也便遂了你们二人的心愿,不让你们久等。 羲和最后望了一眼此方院落,隨后將身一转,先行回返至太阴星中。 常羲见羲和终於回来,忙迎上前去道。 “姐姐外出怎得也不知会一声,便兀自去了这些时日,让妹妹好不担心。” 羲和见了妹妹,也不忙答话。 回身望了望行至半空的姮娥,心中默默算了算时辰。 自觉还来得及,这才对常羲说道。 “妹妹且莫惊慌,姐姐这趟下去,乃是因心中实在放不下丧子之痛,欲使个手段,將那后羿除了,方解吾心头之恨。” “那姮娥中吾算计,不消一时三刻,便会来至太阴星中,吾將姮娥扣在手中,不怕找不到机会拿捏后羿。” 常羲闻言,连忙运起法眼。 见那姮娥果然正如羲和所言,兀自体放清辉,向著太阴星飘然而来。 “姐姐如此行事,可考虑过后果?” “先不说那后羿如何,若是引得巫族的一眾祖巫打上门来,咱们姐妹如何抵挡。” 羲和闻听此问,眼神一时有些飘忽,旋即便故作轻鬆的笑了笑道。 “那后羿虽有射日功德傍身,但总归只是区区大巫,此处乃是咱们自家道场,以吾修为,藉此地利,还怕拿不下个小小后羿?” “至於巫族的那些祖巫们,还得劳烦妹妹,往天庭走上一遭,请叔叔並妖师与一眾大圣,来与吾压阵。” 常羲虽自觉心中不安,但也知事出紧急,拖延不得。 只恨恨的道了一句:“姐姐莽撞!” 旋即便欲运起遁法,前往天庭去搬救兵。 羲和却伸手一拦道:“妹妹且慢。” “姐姐报仇心切,顾不得思虑周全,如今想来,恐累咱们这太阴星道场,沦为两族斗法的是非之地。” “如此一来,女儿们便不宜留在此地,妹妹此行且將她们,一併带去天庭暂居。” 常羲以手扶额,嘆道:“姐姐这般突然袭击,妹妹方寸大乱,竟忘了这般大事。” 说罢,常羲便快步进入广寒宫中。 將十二月神一一唤来,一併带去天庭。 临行前,常羲还是放心不下,又回身拉起羲和的手嘱咐道。 “妹妹本就不以遁法为长,此行又带著女儿们,恐是慢上加慢。” “若事不可为,姐姐还当以保全自身为重,至於报仇之事,大可等天帝回返之后,再徐徐图之。” 羲和笑著拍了拍常羲的手道:“姐姐省得,你且去罢。” 那十二月神此时,都还是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模样。 十分乖巧的跟在常羲身边,一齐对羲和行礼道。 “请姨母保重。” 羲和只笑著摆了摆手道:“去罢,去罢。” 目送常羲与十二月神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復又呆立出神良久。 待羲和回身之时,方才惊觉那棵太阴灵根月桂树,正静静佇立在广寒宫外。 羲和旋即轻嘆一声,缓步来至月桂树下盘膝而坐。 静静的等待那,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 ...... 所谓无巧不成书。 不知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还是其命中该有此劫。 此时原本应该正在祖巫殿中,潜心深造的后羿。 竟是静极思动,因心中想念姮娥,遂向眾祖巫告假,回返家中探望。 出了祖巫殿,后羿辨明方向,旋即迈开双腿奔向家中。 说来也怪,后羿与姮娥结缘日久,虽说是一直恩爱有加。 但捫心自问,还从未有如现在这般迫切,满心都是姮娥倩影。 正自闷头赶路间,后羿忽的心中有感,仰首望天。 这一望,却是驀然顿足,怒目圆睁。 只见那心心念念的姮娥,兀自飘然在空,直奔九天而去。 而以后羿的目力,直將姮娥脸上的惊恐,都看了个真切。 后羿来不及细想,当即口诵巫诀,体放银光。 运起空间权柄,穿空而去。 与此同时,羲和亦在月桂树下猛然起身。 眼中精光大放,仰天大笑道:“天助我也!” 旋即抬起素手一招,那原本潜藏在姮娥体內,留作后手的太阴精血迅速化开。 顷刻间,姮娥周身月华大盛,飞速投向太阴星中。 后羿眼见此变,也猜到必是妖族捣鬼。 但此时后羿救妻心切,根本顾不得那般许多。 前方便是龙潭虎穴,也得往其中走上一遭。 后羿咬紧牙关,奋起直追。 不多时,便已来至了太阴星上。 还不待他站稳脚跟,便有那万千月华匹练而来。 后羿却不闪不避,兀自现出大巫真身。 臂绕赤龙,背生双翼,頞生竖纹,高逾万丈。 气血雄浑直如长河倒掛,直衝斗牛。 功德金光照彻六合八方,煌煌泱泱。 金霞裹赤焰,祥光绕血罡。 已是初具了祖巫气象。 第165章 太阴星上无胜者 巫族乃盘古血脉遗族,天生强横。 十二祖巫更是共计占得九成盘古精血,生就神威无量,各自执掌一方洪荒权柄。 合而结阵,更可唤出盘古大神真身重现洪荒。 虽说是空有其形,那也是稳稳站在混元层次的力量。 巫族有此为凭,本大可高枕无忧。 无奈一朝大劫至,时局瞬息万变。 妖族上掌周天星斗,为巫族大敌。 后土又自顺天应命,身化六道轮迴,补全洪荒天地。 十二祖巫骤去其一,顷刻间攻守易势。 虽说后土走前曾留下嘱咐,言及已与孔宣议定,为巫族寻好退路。 但此时孔宣又正不在,依祖巫们想来,岂有未战先怯的道理。 还是当为大战筹谋,遂採纳宙己建议。 准备倾尽全力,造就出一位新的祖巫,填补后土空缺。 一眾祖巫选中后羿,將其带入祖巫殿中精心培养。 后羿也不负眾望,以惊人的毅力,挺过了洗伐身躯之苦。 並借化生池中,无边煞气涤盪冲刷之机。 將祖巫精血和著功德之气,彻底融进了血肉筋骨。 若单论肉身体魄之能,比之一眾祖巫,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眾祖巫见之大喜,急不可耐的拉著后羿,开始合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然而合练大阵的进度,却並未如祖巫们,预想的那般顺利。 后羿虽好,但毕竟不是后土。 其体魄確是强横,足以与一眾祖巫搭起大阵框架,唤出盘古虚影。 亦可堪运使都天神煞,祈动盘古虚影目射神雷。 但后羿无有后土那般的天生权柄,大阵五行有缺,始终不得全功。 哪怕后羿自认已经在能力范围之內,竭尽全力做到了最好。 祖巫们对於后羿,也从来只有鼓励,未有半点苛责。 但看著一眾祖巫,偶尔露出的失望神情,后羿还是觉得压力如山。 或许后羿此次的静极思动,便是因此而来。 后羿自从进入祖巫殿中,便一直是屏气强撑。 这一切祖巫们都看在眼里,也觉得该让后羿,好好休息一番了。 便允了后羿回去,换换心情。 谁知异变陡生,姮娥奔月。 后羿也被迫来至了太阴星上,与天后羲和对面而立。 一个是太阴神女,妖庭天后。 请君入瓮,欲报杀子之仇。 一个是射日英雄,祖巫苗子。 偏向虎山,来救结髮之妻。 双方各自定了心意,今日绝无善了之机。 后羿现出万丈真身,赤血冲霄,金辉覆体。 张弓搭箭,九星连珠。 羲和演化太阴真意,庆云皎皎,玉兔腾跃。 月桂顶立,精轮游曳。 好一番龙爭虎斗。 羲和自持修为精深,又有太阴星地利在手。 本欲速战速决,赶在祖巫们到场前,便將后羿夫妇镇压。 谁知后羿竟然这般了得,虽是牢牢占据主动,但一时间还真拿之不下。 后羿这边亦是徒有自保之力,无有进取之能。 望著那困於广寒宫中,泪眼婆娑的姮娥,心中又急又怒。 全凭常年廝杀的临阵经验,与一身巫族的战斗本能撑著,方才能维持清醒。 双方復又酣战一日夜,依旧不见胜负。 羲和越斗越心惊,心態上也不由开始默默转变。 若说当初动心起念之时,只是单纯的想要为子报仇。 如今眼见后羿气候已成,復又起了为妖族,剪除大敌的心思。 双方又自来往数十合,羲和寻了个破绽,將日月精轮狠狠击出。 先后破开血气金辉,正中后羿胸膛。 后羿遭此重击,瞬间倒飞出去,晶莹鲜血拋洒。 但与先前一样,依旧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只不过短短数息,后羿宝躯便自癒合如初。 见那后羿又是口中暴喝,生龙活虎的欺上前来。 羲和不由轻嘆一声,无奈苦笑。 继续与后羿鏖战下去,恐那一眾祖巫赶来。 届时事態升级,又该如何收拾。 至於先前让常羲去搬救兵,也只是不愿让自家这位,与世无爭的妹妹捲入浑水罢了。 毕竟帝俊不在,若在此时与巫族开战,恐败多胜少。 而若要让羲和就此作罢,放了后羿夫妇回去。 一则心中不愿,二怕纵敌患生。 真让这后羿成长起来,填补上了后土的空缺。 巫族內有地道圣人镇压气运,外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鞭挞四方。 哪里还有妖族的活路。 今日之失,全因自家狂妄,小覷了这后羿。 方才使自身,落得这般进退不得的地步。 也罢,今日既报往日之仇,又为妖族除去了日后的心腹大患,倒也不算太亏。 身在大劫之中,谁又能得几多自由。 能这般由著自己心意,选择在何时何地落幕,已是实属不易。 羲和心念已定,面对势若奔雷的后羿神箭,竟是不管不顾。 毅然决然的將顶上那护身月桂,高高拋起在空。 抓住后羿刚刚鬆开弓弦,前力尽而后力未生的一瞬。 月桂灵根骤放无边月华,自上而下,將后羿整个罩住。 神箭穿体而出,划破天际不见。 只在羲和的胸膛处,留下了一孔前后通透的三寸血洞。 赤色气血和著煞气,在羲和体內激盪开来。 只转瞬之间,便將羲和的五臟六腑,搅成了一团浆糊。 羲和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甚至都没有调动法力镇压。 任由体內血气肆虐,將自身仙躯的最后一丝生机摧毁。 只把心念一催,將日月精轮送入广寒宫中。 隨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回首遥望凤棲山的方向。 心中默念了句:“吾儿珍重。” 羲和神魂跃出躯壳,携著顶上庆云、本相,一併没入了后羿头顶的月桂之中。 以一身太阴道果为引,借月桂灵根为眼,化太阴星辰为基。 布下了一方惊世大阵。 此阵上得太阴神女灵台真意,下得太阴星本源之力,中有先天太阴灵根上下勾连。 三者同根同源,浑融於一。 不说尽显太阴大道於洪荒,也差之不远矣。 便是诸位圣人前来破阵,也先得问问自己。 能不能担得起,毁去盘古右眼的因果。 后羿夫妇落入如此阵中,只得化为那嫦娥与吴刚。 一个无休无止,空伐月桂。 一个自责噬心,默然垂泪。 难有出头之日。 第166章 帝俊回返葬妻儿 自打帝俊去往混沌星海,洪荒局势可谓是风云突变。 十日巡天启祸端,引出夸父逐日,后羿张弓射日。 后土身化幽冥界,又有血海酣战,羲和弄巧成拙。 这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因果相连。 无一不是足以改变洪荒今日格局,与未来走向的大事件。 巫妖大劫也被这一连串的大事件推动,即將迈向终局。 如今回想起来,也只不过短短数十日夜。 可见量劫之莫测,世事之无常。 ...... 却说那常羲为搬救兵,罕见的踏足妖庭。 太一闻讯,急忙前去迎接。 待听明前因后果,当即便擂鼓聚將,领著妖师鯤鹏並十大妖圣与一眾妖王,去往太阴星援手 一路紧赶慢赶,却还是慢了一步。 待来至太阴星处,羲和已然身化大阵,將自己与后羿夫妇一同埋葬在此。 眾妖被太阴大阵所阻,不得门径而入。 只有常羲身为太阴神女,与大阵同根同源,可以畅通无阻。 待常羲入阵而还时,带回来的只有一双哭红的双眼,以及手中的日月精轮。 太一等人一见那復归无主的日月精轮,便知羲和已然不在。 顿时哭喊的哭喊,喝骂的喝骂,乱鬨鬨的喧嚷开来。 巫族则因生就无有元神,不通掐算之法。 还是见不周山顶有所异动,烛九阴方才有的放矢,针对性的探查时间长河。 这才惊觉不妙,唤上其余祖巫匆匆赶来。 说起来,也是羲和劫气迷心,灵台不明。 只是探听到后羿,正身在祖巫殿中深造。 便想当然的认为祖巫们,必然会赶来参战。 殊不知要是祖巫们真箇通晓,又怎会让后羿孤身前来? 既然是后羿孤身前来,那不恰恰证明了情况有变。 那不周山下的一眾祖巫,並未有在第一时间,知晓太阴星上的变故。 若是放在平常时日,以羲和之聪慧,自然不会误判至此。 只能说天数如此,羲和命数该绝。 太一正自心中悲愤,见眾祖巫来到,便欲上前廝杀。 却被妖师鯤鹏拦住,陈清利害,辨明得失。 遂暂压胸中怒火,领著眾妖避开祖巫锋芒,不战而走。 眾祖巫心系后羿安危,也便没有与眾妖纠缠,转而对著太阴大阵空耗气力。 任一眾祖巫使尽了手段,也无法撼动太阴大阵。 只得无奈接受现实,垂头丧气的回返族中。 巫族的『十三祖巫』计划,彻底宣告破產。 自太阴星事了,又过月余。 帝俊方姍姍来迟,孤身一人回返妖庭。 羲和与九位金乌太子,都乃是帝俊至亲。 虽相隔山海,也早便心中有感。 怎奈混沌无边,纵使金乌极速,亦犹有竟时。 於那路途之上,帝俊便已然將泪水流干。 故而帝俊在来至妖庭之后,並未继续沉浸悲伤之中。 先是高调唤来眾妖议事,宣告天帝回返,以安人心。 隨后便是为天后与九位金乌太子,大办百日国丧。 漫天素縞,举族哀悼。 “羲皇驾到!” 闻听重明妖王的报號之声远远传来,那丧礼现场的眾妖,当即便下意识的齐齐起身相迎。 但帝俊与太一两人,依旧是伏跪灵前,恍若未闻。 如此一来,眾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白泽转首望向鯤鹏,见这老妖兀自眼瞼低垂,便知道靠之不住。 只得求助的看向上首常羲,期望著这位与凤棲山颇有渊源的太阴天后,站出来打个圆场。 常羲对白泽微微頷首,旋即站起身来。 刚来至帝俊身前,还未说话,便听帝俊先自开口道。 “你要迎你兄长,自去便是,不必前来问吾。” 常羲与帝俊自打修好,一直是恩爱有加。 闻听帝俊在眾妖面前,对自己这般冷言相待,不由微微一怔。 “我知你心情悲痛,但羲皇不仅是我们姐妹的兄长,更是教主娘娘亲兄,身份尊隆,怎可失礼。” “还是咱们一同出迎,方显重视。” 帝俊面对常羲软语,却是头也不抬道。 “哦?我只听重明报的是天庭羲皇,前来拜謁天后与诸太子。” “既是我天庭臣属,自当是他来拜吾,又怎能当得本帝君起身相迎。” “不过,念及羲皇与两位天后有兄妹之情,也便免了这些俗礼,你且以兄妹之礼接待便是。” 帝俊虽未有意扬声,但在场眾妖哪有凡俗之辈,自是听的清清楚楚。 或是大惊失色,或是面露惊疑,总之是个个失態,不知该如何是好。 常羲驻足原地,凝视帝俊良久。 最后重重一摆袖袍,转身出了大殿。 常羲这边刚走,帝俊便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缓步转入天帝殿的后方小院。 太一也紧隨帝俊之后起身,先是对白泽拱手道。 “吾有要事与天帝相商,此间烦请大圣代为主持。” 白泽连忙回礼道:“谨遵东皇法旨。” 太一復又环视一圈,將在场眾妖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底。 方才冷脸转身,穿帘入院。 见帝俊与太一先后离场,便是最为忠心的妖庭少壮派们,也不由暗暗鬆了口气。 眾妖隨后各自整肃仪容,在白泽的带领下出迎伏羲。 却说太一进入后院,便见帝俊正负手立於院中。 此地僻静,正可供两兄弟说些体己话。 “我那幼玟侄儿,如今正託庇於凤棲山中,兄长何故如此待那伏羲。” 帝俊仰面轻嘆道:“我不过稍离洪荒,回来便是九子招灾,爱妻罹难。” “可见大劫演化已极,不打算再给咱们辗转腾挪的时间了。” “福祸相依,因果循环,咱们金乌一族受无边气运供养,亦负有无边劫气在身,避无可避。” “但常羲与我那些女儿们尚且清白,当还有避劫躲灾的机会。” 太一闻言,先是微微頷首,紧接著又摇了摇头道。 “我这嫂嫂冰雪聪明,兄长这点心思,恐瞒不过她。” “以兄长与嫂嫂之情,等嫂嫂想明白了兄长用意,又岂会拋却兄长而去。” 帝俊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道:“是啊,常羲最是秀慧,当能与我心意想通。” “只需想想我俩那可爱的女儿们,我相信常羲不会做出,让我失望的选择。” 第167章 事毕大战起 后土身化六道轮迴,羲和神演太阴大阵。 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无法摆开,妖庭这边也缺了太阴太阳和合之力。 巫妖两族於顶尖战力各有损伤,看起来倒是保持平衡未破。 但身在劫中的两族高层,都自心中清楚。 大劫演化已极,两族须得应劫而动。 如若两族再心存侥倖,强行压下大劫进程。 妄图等到那万事详备,自觉胜算在握之时再动。 天道运转之下,说不得又有十日故事发生。 届时,劫气牵动因果,还不知会引发出什么骇人的连锁反应。 总而言之,身为应劫之人,一味辗转拖延是行不通的。 毕竟量劫事,在天不在人。 顺天时而动,方是正理。 帝俊不过是往混沌星海一行,意欲给后续大战,加上一道保险。 天道便藉机推动大劫演化,令其痛失爱妻羲和与膝下九子。 一来一去间,妖庭不升反降,可见人算不如天算。 帝俊受此教训,也便熄了心中侥倖。 只待將妻儿下葬,便索性遂了天道『心意』。 尽起哀兵,与巫族决一死战。 这妖庭的百日丧礼,可以说是留给巫妖两族,各自备战的最后窗口。 关於这一点,巫妖两族已有共识。 巫族本就是全民皆兵,祖巫们一声令下,诸部纷纷起营拔寨,向著不周山下匯聚。 这台现今洪荒之中,最为精密的战爭机器,顿时便全速运转起来。 妖族天庭则因正办大丧,並未开始点兵备战。 但亦是外松內紧,满是肃杀之气。 常羲在送走伏羲之后,静下心来细细一想,便明白了帝俊用意。 趁著夜深清静,左近无人。 夫妻两人终於得到机会,在羲和灵前互诉衷肠。 “天帝怜惜妾身与女儿们,只管与妾身明说便是,又何必无端开罪凤棲山。” 帝俊温声道:“大劫来势汹汹,恐前路凶多吉少。” “但依吾推演,我妖族即便是败了,也当有一二留存,不至於尽没此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身为我天庭天后,值此大劫之际,若是无端端临阵脱逃,恐尽失人心。” “有了今日的藉口,你才好名正言顺的带著女儿们,去往凤棲山避劫。” “若吾真箇命数该绝,撒手而去,你们孤儿寡母日后遇事,也有我天庭余脉,给你留做个后手。” 常羲闻言,默然垂泪。 这夜过去之后,夫妻两人便於人前冷脸相待,眾妖皆知天帝与天后不和。 直至百日大丧期满,常羲便摆驾离天。 任白泽与眾妖如何相劝,帝俊始终高坐金椅,不肯起身相送。 最后在眾妖连番苦劝之下,帝俊才终於吐口,命太一领眾妖代为相送。 隨后便佯装愤怒,起身下了玉阶,迴转后院去了。 不多时,便见太一也来至后院。 “嫂嫂与侄女们已安然离去,儿郎们私下虽有议论,却也只当是兄长夫妻家事,未有大的骚乱,请兄长放心。” 帝俊轻声道:“那就好。” “常羲本就少有沾染因果,凤棲山又乃是圣人道场,当能庇护她们免受大劫牵连。” 太一却道:“嫂嫂並未去往凤棲山,而是领著侄女们,回了广寒宫。” 帝俊闻言一怔,旋即便起身欲追。 太一又道:“嫂嫂走前曾说,兄长胸怀沟壑,志向远大,为成大事,这才不得不於人前曲意。” “那伏羲来时,兄长言犹在耳,嫂嫂若此时去往凤棲山中,岂不令兄长面上难堪。” “嫂嫂身为天庭天后,此行虽是避劫,也当不坠兄长威风。” “故而嫂嫂临行前当眾明言,此行领著侄女们,迴转太阴星中,是欲常伴在羲和嫂嫂的真灵左右。” 帝俊顿足止步,沉默良久。 旋即仰天长笑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隨后大袖一挥,迈步走入大殿。 將天庭凡妖王以上境界者,尽数唤来殿中议事。 三日后,妖庭大军由诸位妖圣、妖王领著,於南天门外集结。 披坚执锐,縞冠素紕,神情肃穆,杀气腾腾。 帝俊躬擐甲冑,立於三军阵前拔剑誓师。 巫妖大劫的最终之战,一触即发。 ...... 话分两头,各表一端。 却说妖族那边,全因天帝帝俊远行不在。 方才先后闹出了十日巡天,以及后续的羲和化阵之事。 而巫族这边,也是因孔宣与冥河,在血海鏖战,无暇他顾。 这才令羲和抓住空当,將后羿夫妇引去了太阴星上镇压。 孔宣大战数月,左臂被那冥河道人,以杀伐至宝元屠剑贯穿。 故而在遁出血海之后,先自寻了处僻静之所,欲將左臂伤势处理一番。 这日,孔宣端坐在一方临时开凿的山洞之中。 內运体內积攒的功德之气,外借天地玄黄量天尺,与十二品净世白莲两宝相助。 將侵入左臂的杀伐之气,小心翼翼的剥离澄净。 正自疗伤间,忽觉心血来潮,內视灵台。 见紫府之中劫气瀰漫,晦暗不明,顿时大呼不妙。 也顾不得左臂伤势,当即定心凝神,拂拭灵台。 待心境復明,旋即双手连掐,推演天机。 这才惊觉外界变化,腾地站起身来,快步来至洞外。 顾不得理会侍立洞外值守的蚊道人,匆忙举目远望。 只见那不周山处劫气笼罩,血光冲霄。 运起法眼细细观瞧,便见那亿万妖兵军容严整,肃立在南天门外。 再向下看,又见巫族这边,亦是个个携弓披甲,严阵以待。 孔宣见两方还没有打將起来,不由暗暗鬆了口气。 旋即运起五色神光,连蚊道人一併裹起,直奔不周山而去。 谁知刚刚来至不周山脉附近,便被一道天降星光阻住去路。 孔宣无奈顿足,正自狐疑。 就见那星光敛去,现出一位慈祥女道。 只將手中拂尘一摆,对孔宣打了个稽首道。 “见过孔宣道友。” 孔宣一见这女道,心中瞬间明悟前因后果。 旋即也不答话,抬手一指,点在蚊道人眉心。 隨后又把双肩一晃,將蚊道人用五色神光裹了,送去不周山下。 那女道目送神光远去,却並未出手阻拦。 孔宣见状,轻笑一声,拱手见礼道。 “贫道孔宣,见过斗姆元君。” 第168章 星神阻路 自盘古开天闢地以来,洪荒之中已歷经有两次量劫。 但纵观凶兽、龙汉两劫,应劫的主角们所掌握的力量。 放在如今玄门的体系中,最高也只在准圣层次。 仅是如此,两次量劫也让洪荒血流漂杵,山河破碎。 而如今应劫而动的巫、妖两族手中。 无论是那可显化盘古真身,挥动神斧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还是得日、月、星三光齐聚,可拉动混沌星海,坠入洪荒的周天星斗大阵。 无一不是足以媲美,混元层次的手段。 若真箇让两族放手施为,得是何等浩劫。 从前番那魔道之爭时,打得西方地脉尽断,致使西方之地贫瘠至今中,便可见一斑。 故而那妖庭初立之时,才有道祖鸿钧出手。 定下妖掌天、巫管地的万年之期,止住两族大战。 须得先等天道演化,將巫妖两方掌握的力量,削减至洪荒天地,可以承受的程度才行。 如今巫妖两族大阵俱残,方才是时候,让两族放手大战。 斗他个两败俱伤,才好退位让贤。 巫妖两族今日,打的是生死存亡之战。 两族高层自是万分慎重,不忙上场廝杀。 先自派出麾下先锋,接阵试探一番,再做计较。 不周山下。 眾祖巫並诸位大巫尽数在此,紧紧的盯著前方战况。 而在一眾巫族之中,九凤身边那身披道袍,背剑携葫的金鹏,显得格外扎眼。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想来这洪荒之中,再难有比巫妖大劫,还要大的磨难了。 金鹏轻轻伸手,为九凤揉开紧皱的眉心。 夫妻两人相视一笑,正欲说些贴心话。 金鹏却是忽的眉峰一扬,转身看向东方。 隨后便见一道五色神光破空而来,不偏不倚的正落在祖巫殿前。 神光散去,一位枯瘦道人迈步而出,正是那被孔宣送来的蚊道人。 在场眾人虽识得这五色神光,当是孔宣的手段。 但却不知孔宣何意,更不知蚊道人是敌是友。 此时正值两族阵前的紧要关头,容不得有半点差池。 为求稳妥,当即便將蚊道人团团围住。 祝融上前两步,对著蚊道人上下打量一番,隨后喝问道。 “汝乃何人?为何来此?” 这蚊道人一路被五色神光裹著,骤然来至此间,正自晕头转向。 耳听战鼓雷响,杀生冲霄。 眼见眾人个个凶恶,气势骇人。 与之相比,那血神殿中的诸位阿修罗魔王、魔將,都变得清秀了些。 蚊道人也不惊惧,兀自清了清嗓子答道。 “贫道名唤蚊道人,今奉家师孔宣之命,前来贵地送封口信,敢问金鹏师叔可在。” 金鹏闻言,上前道。 “某便是金鹏,我家兄长何在?你是何时拜在我兄长座下的,有何为凭?又来送的什么口信?” 蚊道人先是整肃衣袍,上前躬身行礼道。 “徒儿见过师叔,祝师叔万寿无疆。” 隨后方才直起身来,翻手取出一个青皮葫芦,双手奉至金鹏面前道。 “稟师叔,徒儿是在血海之中得见老师仙顏,蒙老师不弃,收入座下学习正法。” “徒儿此行,本是隨老师一同前来,谁知行至山外,遇到一位女冠阻路,老师这才令我先行一步。” “一则是为师叔送来此宝,二来家师还有口信,命徒儿面稟师叔。” 在场眾人一见造化葫芦,便知蚊道人所言不假,纷纷放下戒备。 金鹏上前接过葫芦,问道:“兄长有何吩咐?” 蚊道人看了看在场眾人,拱手答道。 “老师有明言在先,口信內容只能说与师叔一人,还请师叔借一步说话。” 帝江自无不可,对著金鹏点了点头,便带著眾人回至阵中,继续盯著战场形势。 金鹏復又挥手布下一道禁制,方才说道。 “此间无人,你且说罢。” 蚊道人拱手一礼,將孔宣嘱咐尽数说出。 ...... 却说那斗姆元君,早在那龙汉时期便已化生。 也曾来至紫霄宫中,聆听道祖讲道,与孔宣有过数面之缘。 孔宣虽未与之交往,但对斗姆元君的根脚瞭然於心。 前番还曾为屠巫剑之事,亲身去往混沌星海求见。 此时一见斗姆元君现身阻路,顿时便將前因后果串了起来。 旋即冷笑道:“道友不在混沌星海中好好纳福,何必来蹚这趟浑水。” 斗姆元君笑道:“天庭分理周天,统摄星斗,上得天道认可,有天降功德为证。” “天帝亲临混沌星海相请,贫道不敢不从,只得无奈来此一行,还望道友莫怪。” 孔宣摆了摆手,笑道:“道友惹不起帝俊,便能惹得起贫道吗?” 斗姆元君面色一冷,將手中拂尘一摆道。 “贫道也是受人之託,方才前来与道友论道一二,道友何必这样。” 孔宣依旧是笑顏不改,拱了拱手道:“道友莫急,贫道只是心中佩服道友。” “道友被那帝俊,以大阵强占了道场家园,道友却不以为耻,反而为其大唱讚歌,甘愿供其驱使。” “真是能忍人所不能忍,贫道佩服,佩服。” 斗姆元君闻言大怒,喝道:“怎敢如此折辱於吾!” 说罢,便飞身欺上前来。 將手中拂尘高高举起,对著孔宣当头便打。 这拂尘以星海陨铁为柄,长二尺一寸二分,共分九节,名唤九光拂尘。 与斗姆元君的化生之地,那北斗九星一一对应。 拂尘展开如天幕,紫光挥洒,星光璀璨,颇为华丽。 乃是斗姆元君伴生之宝,分属上品先天灵宝之列。 孔宣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將手中木杖使起。 只一迎一拨,便见两宝相交之处骤现碧光,旋即席捲排开,將星辉淹没不见。 隨后孔宣手腕一抖,木杖灵巧的钻过拂尘,重重点在斗姆元君前额。 斗姆元君当场痛呼一声,倒飞出去。 落地之后,只觉眼冒金星,头昏脑涨,额头上还留下了一圆红印。 双方甫一交手,斗姆元君便吃了个亏,当即便熄了爭胜之心。 转而將顶上庆云三花现出,牢牢护住周身。 復又翻手取出一桿令旗,轻轻一抖,唤下无量星辉。 与自身道果两相辉映,结成阵势,將四方笼罩。 第169章 孔雀斗星神 洪荒天地开闢以来,万灵万类多是各依自身稟赋修行。 直至道祖鸿钧成圣,於紫霄宫中开讲玄门正法。 这才一举定下了,洪荒眾生的修行体系。 有那根脚高绝的先天生灵者,厚积薄发,乘风而起。 就比如盘古三清,无论是根脚、悟性,还是先天福缘,都可称无可挑剔,冠绝洪荒。 自是鸿钧讲到哪一步,人家三兄弟就能修行到哪一步。 閒庭信步间,便极快的走到了玄门体系的顶端。 而在天道六圣之下,还有似诸如镇元子、冥河道人这般人物。 凭藉著他们极高的稟赋才情,步步紧跟洪荒修行体系,叠代更新的浪潮。 如若鸿蒙紫气管够,这些人中免不得,还要再出几位圣人。 而身为混沌星髓化生,早便斩却二尸的斗姆元君,自然是亦在此列。 若非如此,孔宣与帝俊两人,也不会这般默契的想到一处,先后去往那混沌星海,欲请斗姆元君出山相助。 只是混沌星海地处洪荒之外,广袤无垠,生灵甚少。 斗姆元君又少有在洪荒之中行走,斗法经验自是少的可怜。 帝俊也不是没有想到此节,故而在其临行之前。 曾详细的將孔宣那傍身的灵宝、惯使的神通,连带著斗法的风格套路。 都一一掰开了、揉碎了,事无巨细的说与斗姆元君。 孔宣本就名头甚大,与冥河道人的血海大战,又刚刚落幕不久。 便是帝俊不说,斗姆元君也不敢小覷了孔宣。 自然对於帝俊的嘱咐听得仔细,记得牢固。 然两人甫一照面,斗姆元君便被孔宣以言语激怒。 外加她仔细回想,並未听说孔宣手中,有什么厉害的木杖。 这才一个不慎,被孔宣落了麵皮。 斗姆元君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当即便將心中忿念斩去。 老老实实的依照来时推演,將手中帝俊所赠令旗抖开。 这杆令旗本是天后羲和所用,与帝俊手中令旗威能无二。 抖一抖,便有星辉天降,结成阵势。 此时由斗姆元君这尊混沌星神使来,更是相得益彰。 满天星斗白日现身,齐放明光。 无量星辉降下,灌入斗姆元君的顶上庆云之中。 斗姆元君內演胸中星神真意,外依周天星斗大阵之理。 挥手之间,便已布下一方大阵。 孔宣落入其中,入目满是星光朦朧荡漾,颗颗混沌星辰鳞次櫛比。 瑰美绚丽,盪人心魄。 恍惚间,只觉真的来到了混沌星海一般。 但孔宣却来不及多加欣赏,忙將十二品净世白莲取出,稳稳立在其上。 莹莹宝光升起,將星辉澄澈排开。 斗姆元君隱在群星之中,也不露面。 只遥遥御使星斗横空,星光激盪,星火迸射。 全力拖延孔宣脚步,只要不让孔宣前去不周山战场搅局,便足以她向帝俊交差了。 孔宣脚踩净世莲台,顶覆九天息壤。 把周身上下,护了个密不透风。 方才祭出天地玄黄量天尺,肆无忌惮的左右开砸。 混沌星海被搅得天翻地覆,无数星斗化为齏粉。 然阵外那源源不断的周天星辉不绝,此间星斗便自隨灭隨生,根本不怕孔宣来打。 孔宣曾亲手破去那,威名赫赫的混元河洛大阵,自然是个明白阵理的。 除了在双方有著,境界上的本质差距时。 可以做到不讲道理的,以大法力降维打击。 其余凡欲破阵,都跳不出阵眼与阵基,这两处关隘。 或是能將对方大阵的根脚窥明,如此便可效仿孔宣故事,以相剋之法毁去大阵根基。 或是按照阵主划下的道来,从大阵阵眼下手,硬桥硬马的破开大阵。 后世封神之时,那人、阐、西方三教,便是以此法,破去的诛仙剑阵。 但孔宣今日面对的,是手持星辰宝幡的混沌星神。 想要以隔绝外界星辉,毁去立阵之基的办法来破阵,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既然此路不通,那便只有在阵眼上下功夫。 然此阵乃是斗姆元君,借周天星斗大阵之助,合以胸中所悟星辰大道所成。 换句话说,此阵的阵眼,便是那斗姆元君本人。 眼见斗姆元君始终不愿现身,铁了心想要拖延时间。 孔宣不由暗暗忿怒,起了与其较劲的心思。 旋即便將量天尺收了,隨后双手握住木杖,重重凌空一顿。 这木杖乃是由杨眉道人本体,混沌灵根空心垂杨柳所化。 虽与那同为混沌灵根的,三十六品造化青莲相去甚远。 但其內蕴道韵至真至深,远非先天灵根之流可比。 孔宣虽爱此宝,但也有自知之明。 在由道祖鸿钧亲自出手,抹去了杨眉道人的痕跡之后,並没有去狗尾续貂的多加修饰。 只將胸中所悟的五行大道真意,结合自身所创的五行造化法门,炼入了木杖之中。 此杖以五行为本,外合造化空间为用。 故孔宣为其名之曰,五气空心杖。 时时持在手中,昼夜不停的用心温养。 期望此杖未来,可与那太上的扁拐、原始的三宝玉如意、通天的青萍剑一般。 成为可堪象徵,自家道统的证道之宝。 此时孔宣起了性子,不仅要胜,还要胜的让斗姆元君心服口服。 这才选择使出五气空心杖,尽情挥洒胸中五行造化之真意。 碧光涟漪荡漾,似缓实急的席捲四方。 凡碧光所过之处,自成五行空间。 而这五行空间,只一剎那间,便有九百次生灭。 无论是那满天星斗,还是无处不在的无量星辉。 只要被碧光捲入,便会隨著空间生灭,泯灭於虚空之中。 眼见碧光越扩越广,斗姆元君明白再躲下去,也只能是坐以待毙。 当即现出身形,將手中拂尘祭起在空。 北斗九星颗颗亮起,依次投入拂尘之中。 斗姆元君还嫌不够,又自挥动令旗,將阵中星斗一併摄起,尽数加诸其上。 大阵散去,天光復明。 只余九道紫光,通天彻地,横贯而来。 见斗姆元君现出真章,孔宣也不由面色凝重。 將手中五气空心杖一抖,正欲迎將上去。 忽的面色一变,回身横扫。 將那羊身人面、虎齿人爪的饕餮击飞。 而在饕餮身后,又有浑敦、穷奇、檮杌三兽,紧隨而来。 第170章 四凶之威 关於凶兽一族的出身,虽可上溯至混沌神魔。 但毕竟是化生於开天之后,活跃在闢地之初。 若说他们是洪荒生灵,倒也不完全算错。 然凶兽一族受其出身所累,全盘继承了混沌神魔们,对於盘古的无尽怨念。 天生便以破坏洪荒天地,杀戮洪荒生灵为乐。 如此一来,让洪荒眾生如何能认的下他们。 故而在凶兽之名前,冠以了混沌二字,以示敌我区別。 將凶兽大劫定性为外来物种的入侵,与更为古早的开天之劫归於一类。 因此才被那龙汉大劫,抢去了洪荒初劫的名號。 混沌神魔孕育於混元之地,秉三千大道而生。 混沌凶兽们从混沌神魔处继承的,本不该只有无尽的怨念业障,还当有他们所遗留的大道真意。 无奈被盘古大神出手击溃,大小不一的四散开来,未能再现混沌神魔们的风采。 多凭那繚绕周身的煞气与怨念,辅以强横的肉身体魄横行洪荒。 只有以兽皇神逆为代表的少数佼佼者,可以做到返本归源。 从血脉与神魂的深处,挖掘出混沌神魔们的遗產。 四凶身为混沌凶兽一族中,仅次於兽皇神逆的强者。 自然是早已窥见源流,走上了追寻大道真意的道路。 与玄门体系中的一眾准圣大能殊途同归,站在同一高度。 只不过玄门的准圣们,讲究的是灵台空明,参悟大道玄机。 而混沌凶兽一族,则更注重身体力行。 有想体悟吞噬真意的,便要自去吞食生灵。 而那想体悟杀伐真意的,就会终日四处求战。 讲究个实践之中出真知,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知行合一』。 就比如眼前这饕餮,便是因久未进食,內心无比怀念血食的滋味。 这才忍耐不住,一马当先的衝上前来,想要拿孔宣解馋。 这饕餮倒是皮实,被五气空心杖抽的倒飞出去,竟是毫髮无伤。 落地之后只摇了摇脑袋,便缓过神来,张开血盆大口,红著眼衝来。 而在饕餮身前,那虎身龙爪、背生双翼,脚踏罡风的,便是凶兽穷奇。 与穷奇並肩而行,生的虎身人面、猪嘴獠牙、毛长如犬的,乃是凶兽檮杌。 略慢於穷奇、檮杌二凶一步,状如犬熊、四足无爪,通体浑圆而无七窍者,则是凶兽浑敦。 这四凶成名於开天闢地之初,活过了无尽岁月,可谓是身经百战。 一身体魄在血里来,火里去,淬炼的极其强横。 孔宣从刚才抽飞饕餮时的反馈来推算,这四凶的体魄,就算比之诸位祖巫,亦不遑多让。 而他们周身繚绕的煞气之中,暗藏著的神魔怨念。 对於孔宣他们这些,洪荒生灵来说,实是无上剧毒,万万不可有丝毫沾身。 四大凶兽狰狞咆哮,张牙舞爪,欺至近前。 斗姆元君御九光横空,沛然而下。 面对这由帝俊攒起的,如此豪华的阵容。 孔宣也不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 先是心念一催,將天地玄黄量天尺祭出,对著斗姆元君当头便打。 復又是抬手一指,那九天息壤化作金光一道,电射而去。 行至半空,又转作滚滚黄云氤氳开来,旋即四面一合,將九道紫光托在其中。 孔宣放出两宝,隨后暴喝一声。 脚踩十二品净世莲台,手持五气空心杖,与四凶战作一团。 这四大凶兽不仅体魄强横,繚绕周身的煞气更是如刀如銼。 十二品净世白莲虽是护身至宝,但孔宣也不敢真箇放任四凶来打。 如若一个不慎,被四凶撕开哪怕一丝缝隙。 那无孔不入的神魔怨念,便会叫孔宣付出惨痛的代价。 孔宣无奈,只得使起五气空心杖拨拦挡架。 先守住自身无失,再去寻找可趁之机。 也就是孔宣身负元凤血脉,又修有练体功法在身。 换做寻常修士,怎敢与四凶这般近战廝杀。 但打著打著,孔宣便暗道不妙。 此前为了赶去不周山,左臂伤势没有大好,便匆匆动身。 全赖体內的本源先天五行之气镇压,方才使冥河道人,留下的杀伐真意不致扩散。 此时与四凶连番角力,那伤口处的鲜血,已是悄然渗透道袍。 隨著孔宣手中动作,不时便有晶莹血珠挥洒。 那四凶见状,宛如嗅到腥味的鯊鱼。 口中嘶吼连连,显得异常兴奋。 穷奇最先忍耐不住,將双臂一展。 周身煞气由胸中杀伐真意统摄,凝成道道风刃,攒射而下。 檮杌隨后仰天长吼,將毁灭真意覆於獠牙之上。 紧隨在风刃之后,直奔孔宣衝来。 饕餮则运起吞噬大道,张开大口猛然一吸。 竟將净世白莲所生雾色牵动,不受控制的脱离莲台,投向饕餮口中。 但那十二品净世白莲所发雾气,岂是好相与的。 甫一入口,饕餮便被一股极为霸道的,大道真意澄澈全身。 立即收了神通,哀嚎连连。 即便如此,莲台宝光较之先前的全盛之时,也已然暗淡了三分。 杀伐风刃如雨而下,將莹莹宝光切出,无数道细小缝隙。 那浑敦虽无七窍,却神识敏锐。 抓住机会將身凌空一转,放出一道朦朧神光。 虽是四凶之中,最后行动的一位,却是后发先至。 顺著穷奇风刃撕开的缝隙,悄然攀上了孔宣身躯。 孔宣被那神光一照,只觉左右顛倒,前后不分。 天在下,地在上,混乱无序。 正是浑敦以胸中所悟混乱真意,凝结而成的看家神通,名曰无序神光。 孔宣正自神思混乱,十二品净世白莲虽是至宝,但没有宝主催动,顿时威能大减。 被檮杌以毁灭真意趁机拱穿,並且余势不衰。 狰狞獠牙泛著寒光,直取孔宣真身。 危难之际,孔宣脑后功德金轮浮现。 照耀四方,诸邪退避。 孔宣神思復明,自忖今日一朝不慎,险些翻船,不由羞怒交加。 见那檮杌依旧不知死活的衝来,当即目露凶光。 单手將五气空心杖横起,抵住檮杌前额,止住其前冲之势。 隨后左手一张,將弒神枪唤出在手。 破檮杌颅顶而入,透胸而出。 第171章 灵宝是运亦是德 洪荒世界广博浩瀚,万象纷呈。 除却各路仙家大能,更有数不清的神通妙法,访不完的福地洞天,道不尽的波澜壮阔。 但若论其间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那浩如烟海的各色灵宝。 须知在洪荒天地之中,小到生灵个体,大到圣人大教。 无不以手握得力灵宝、镇压自身气运为第一要务。 气运之说看似縹緲,实则乃是命数的註脚。 行走在道途之上求索,谁又能真箇做到与世无爭,不染半点因果。 即便你真就清心寡欲,终日闭门不出,静诵黄庭。 也须谨记一句老话,叫做『树欲静而风不止』。 你取得的成就越高,手中握有的东西越多,无端的烦恼越容易找上门来。 当那劫难降临之际,总要有些抵抗风险的护道手段。 才不至於让一身功果,尽数付之东流。 所谓气运,便是自身的道途成就、手中掌握的资源,与天地大势流转变化相合而成的產物。 然天地大势变幻无常,不可能时时尽在己身掌控。 偶逢逆势之时,便要有非常手段渡过难关。 而一件威能强横的得力灵宝,无疑是上上之选。 此理於修士而言如此,於一方势力更是如此。 所谓灵宝镇压气运,便是为自身、为势力加上一道重重的砝码。 纵是外界天地大势翻覆,亦可做到从容不迫,动静隨心。 不至於每逢大势稍变,便身不由己,隨波逐流。 总而言之,成就高、所得多而宝物强者。 方可气运永固,源远流长。 反之,成就高、所得多,而手中宝物不足以匹配者,便是镇压不住自身气运。 极易招惹因果劫难,落得个身陨道消的下场。 当年帝俊兵临东海,伐灭仙庭,引得洪荒震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世人观此旧事,多言东王公不识天数,妄立仙庭,聚拢无边玄门气运供养己身,方才招致灭顶之灾。 总结一句“德不配位,必受其殃”。 可若是给东王公一张太极图,让他扛过这一场劫难。 你看旁人还敢不敢,在他面前大言炎炎? 如此看来,所谓的有德无德,配不配享受气运,也不过是差了一张太极图而已。 有人曾说『灵宝既是德,亦是运』。 此言虽然有失偏激,却著实切中了几分世情。 以斗姆元君的根脚之高,境界之深。 无有得力的灵宝镇压气运,也不免处处受制於人。 就算躲在远离洪荒,渺无人烟的混沌星海深处。 不也被帝俊,牵扯进了大劫的纷扰中来。 此时面对来势汹汹的量天尺,斗姆元君只能以顶上庆云三花硬抗。 只短短十数合,便被打的骨软筋麻,支撑不住。 连忙將手中令旗抖开,唤来无量星辉天降,注入滚滚黄云之中。 九光拂尘这才冲开围困,回到斗姆元君身边。 斗姆元君稳住阵脚,御使九光以攻代守,与量天尺以硬碰硬,暂时將之敌住。 还不待斗姆元君好好鬆一口气,九天息壤便迅速笼了上来。 黄云四面合拢,挤压磋磨间,又有亿万先天戊土神雷炸响。 直打的斗姆元君庆云翻涌,三花乱颤。 在九天息壤与量天尺的合力之下,斗姆元君几无还手之力,表现的颇为狼狈。 这便是洪荒世界中,顶级灵宝的厉害之处。 斗姆元君首次出山,来到洪荒之中与当世的顶尖大能斗法。 便遇上了孔宣,被好好上了一课。 也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后方暂时无忧,孔宣本该可以更加从容一些。 但四凶骤然发难,一番精妙配合差点让孔宣不慎翻船。 孔宣心中惊怒之下,翻手將那自得手之后,便一直藏著掖著,准备留著给帝俊,当做『惊喜』的弒神枪取出。 这件自道魔之爭后,便一直与空心垂杨柳死死纠缠。 在瀛洲仙岛之上,沉寂了无尽岁月的杀伐至宝,终於重见天日。 以鼎鼎大名的四凶檮杌的性命,向洪荒眾生宣告回归。 孔宣內心的羞愤,也隨著这一枪的贯出,发泄了个乾净。 这才运起法眼,向不周山处遥遥望去。 见那十一道顶天立地的祖巫真身,心知那巫妖大战已然开启。 再回身看向顿足原地不敢向前,面露惊惧的其余三凶,当即决定速战速决。 旋即双肩猛然一晃,將镇压左臂伤势的本源五气尽数抽出。 脑后五色神光通天彻地,隱隱可见有三柄宝旗,佇立在神光之中。 孔宣反手將弒神枪抽出,左手擎枪,右手执杖,杀上前去。 眼馋孔宣仙躯,张著血盆大口,最先冲將上来的是饕餮。 此时被孔宣气势所夺,心生惧意,连连后退的,也是饕餮。 穷奇的表现,倒是没给四凶丟份。 將杀伐真意拘在双翼之上,飞身扑向孔宣。 孔宣却是理都不理,保持前冲之势不变。 背后五色神光倏起动作,將穷奇当头刷去。 三柄先天五行旗迎风招展,稳稳定住五行空间,將穷奇镇压在內。 此次有三柄先天五行旗分担,孔宣虽是收了穷奇,却並不觉得如何沉重。 脚踏莲台,欺上前去。 將手中一枪一杖舞的虎虎生风,直把饕餮与浑敦杀的左支右絀,叫苦不迭。 只不消数十合,浑敦与饕餮便已各自带伤。 但不知为何,这两头凶兽虽然颓势尽显,胆气丧尽。 却不曾真箇抽身远遁,还是选择硬著头皮与孔宣周旋。 直至九天之上星光大盛,日、月、星三光龙捲而下。 孔宣心神受异象牵扯,手上不由得慢了一瞬。 那二凶瞅准良机,同时暴起。 饕餮一改先前胆怯,运起胸中吞噬真意。 旋即大口一张,咬住弒神枪身。 任由孔宣杖击其背,直被打的口溢鲜血,也强忍著不肯鬆口。 浑敦抓住饕餮以命相搏,爭取到的短暂窗口。 將身凌空一转,全力打出一道无序神光。 孔宣心中一惊,连忙全力催动脚下莲台。 谁知那神光却是擦著雾色,直奔九天息壤而去。 滚滚黄云登时乱作一团,兀自涌动翻腾。 斗姆元君抓住机会,一跃而出。 定睛一望场中情形,暗道不妙。 当即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双手握住令旗狠狠一摇。 將那奔向不周山战场的日、月、星三光半道截来。 饕餮这才匆忙后撤,与浑敦互相掩护,飞身退走。 斗姆元君御使三光淹没孔宣,方才与二凶匯合,向不周山遁去。 第172章 巫妖大战起,离火焚飞诞 洪荒天地开闢之后,又得盘古大神以身固之,方才有今日之盛景。 先后歷经凶兽、龙汉两次量劫,承受各路大能挥洒神通,而丝毫不显破败。 但万灵万类前进的脚步,可以说永不停歇。 演化至今,身为此次大劫主角的巫妖两族,业已快要触摸到洪荒大地,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哪怕冥冥之中,有天道藉机演化,让巫妖两族大阵不全。 失去了媲美混元层次的手段,巫妖两族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两个,大號的凶兽一族而已。 对於洪荒世界的破坏力,自然也大大降低。 但眾生各有命数,洪荒天地亦然。 便是有天道演化相助,然大势命数如此,岂是能轻易变更的。 都说人算不如天算,殊不知所谓天算,亦有穷时。 ...... 却说那不周山处,巫妖两族经过一番初步试探,终於来到了下一阶段。 双方尽起大军,展开巫妖大劫的最终决战。 有那九头巨蛇现出千丈本相,仰天长嘶。 九首喷火吐水,转瞬间便夺去了,无数巫族勇士的性命。 刑天看的怒目圆睁,顶著巨盾一路来至九婴身前。 出其不意的现出大巫真身,一斧挥出,一颗狰狞蛇首拋飞。 大巫相柳看的连声叫好,隨后也將身一转。 现出蛇身九头,人面青身的大巫真身。 去往妖族阵中,放开手脚大肆杀戮。 忽见场中烟雨瀰漫,水气升腾。 正是那妖帅计蒙,现出人面龙身,体覆青鳞的妖圣本相。 背后双翼一展,杀上前来。 相柳猝不及防,被计蒙手中三股钢叉刺入后腰。 蚩尤隨后大笑著跳入战场,手中长刀一横。 將呲铁、英招两位妖圣,一併圈在身前。 又见那宙己对上白泽,九凤大战鬼车。 巫妖两族兵对兵、將对將,各寻对手,捉对廝杀,好不激烈。 场中打的热火朝天,金鹏却依旧负手而立,站在阵后不动。 直至诸位祖巫现出万丈真身,与帝俊等人在九天之上开打。 金鹏方才拔剑出鞘,纵金光而起。 “你们两个顾好自身,切记不可恋战。” 梧桐望著金光直上九天,转身对著跃跃欲试的钦原笑道。 “咱们俩久居巫族,也该去帮帮场子,只是要切记二老爷的交代,谨守本心清明,该退便退,不可昏了脑袋,將自家陷了进去。” 钦原道:“老爷子放心便是,小子去也。” 说罢,便將身一转。 化作黄光一道,急匆匆的加入战场。 梧桐摇了摇头,也便不急动作。 打算先看看场中局势变化,再去有的放矢。 钦原早便斩却一尸,手中又握有孔宣赐下的灵宝。 芭蕉宝扇左右挥打,寻常小妖被那罡风拂过,当场便身死道消,隨风散去。 即便是那些已成气候的大妖,也免不得被卷飞万里无踪。 钦原的出场太过拉风,当即引来妖族的重点照顾。 那妖圣飞廉,自认也是风之一道的好手。 眼见钦原凭藉手中灵宝弄风,於妖族阵中肆虐。 当即大喝一声,现出鹿身雀首,身布豹纹,背生双翼,尾若青蛇的妖圣本相,杀至钦原近前。 妖圣飞诞本就因那后羿之事,在巫族之中掛上了名號。 后又亲自出手掳掠人族,自知身上因果太重。 故而在大战开启之后,既不去与那些巫族大巫放对,也不曾大放赤光,毒杀寻常巫族。 一直隱在群妖之中,有意识的低调行事,儘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然如此一来,又有出工不出力之嫌。 若是帝俊得胜归来,恐不好交代。 正自心中盘算著,瞥见飞廉对上钦原,自觉是个机会。 观那钦原修为,当仅与自家相若。 有飞廉衝锋在前,吸引目光,自家只需从旁突施冷箭,若能帮助飞廉拿下钦原,便是大功一件。 有这件功劳打底,之后才好安心划水。 飞诞想定妙计,当即贴地低飞。 借著战场中的混乱,悄悄来至了钦原附近,耐心蛰伏,等待出手良机。 看准了钦原与飞廉全力对拼一记,空门大开的时机。 猛然现出其人身鼠首,赤足双翼的妖圣本相。 正欲施展本命神通,偷袭毒杀钦原。 忽见天降离火,侵略而来。 飞诞忙將神通调转,挡住离火赤焰。 赤色毒光与南明离火凌空相遇,登时腾起漫天毒烟。 不分巫妖,不论敌我,一但毒烟入体,便当即神魂萎靡,瘫倒在地。 不消一时三刻,就要化为脓水。 飞廉虽贵为妖圣,但也不愿让如此毒烟沾身。 当即双翅一振,四蹄踏风,抽身飞退。 钦原则因惊觉飞诞心思,惊怒交加。 把手中芭蕉宝扇猛然一摇,狂风倒卷毒烟,袭向飞诞。 梧桐现身於钦原身侧,也取出了一柄芭蕉宝扇在手,喝骂道。 “小子愚钝,还不速速助我。” 说罢,便將手中宝扇猛然一挥。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南明离火倏尔暴涨,將赤色毒光蒸腾殆尽。 旋即顺势而下,攀住飞诞真身就烧。 钦原业已反应过来,连忙將手中宝扇摇起。 狂风龙捲离火,舞起万丈焰光。 整座战场都不由得,为之一静。 飞诞一身功果,在熊熊离火中付之一炬。 成为此番大战之中,第一位陨落的准圣大能。 眼见焰光散去,原地徒留一具焦骨。 在场无论是巫族大巫,还是妖族妖圣,都不免心中一寒。 天地间汹涌的劫气,陡然又盛三分。 九天之上,帝俊正头顶河图洛书,挺剑独斗帝江、强良、翕兹与奢比尸四位祖巫。 心感飞诞陨落,不由悲从心底起。 旋即將手中屠巫宝剑横斩,借其锋锐逼退四大祖巫。 隨后翻手取出令旗一抖,摄来日、月、星三光助阵。 帝江四人连忙聚起周身煞气,做好准备迎接三光的洗礼。 眼见三光已然来至近处,却忽而掉头,向著西南方而去。 四位祖巫正自诧异,帝俊却只心念一转。 便知道定是那斗姆元君处,出了什么差错。 抢先祖巫们一步,反应了过来。 抬手一指,河图洛书隨心而动。 宝光碟旋挥洒间,一座混元河洛大阵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