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收徒系统,万古第一仙尊》 第1章 终於生出来了 东洲,华国,青木城。 一道清脆的啼哭声打破了清晨小院里的寧静。 “我了个亲娘你终於生出来了,我堂堂红莲仙尊居然胎穿到万年之前,在羊水里泡了九个多月!” 前世,他丹、武双双证道,成为世间唯一的双道仙尊,结果却遭徒弟背叛,被十国仙尊设下埋伏联手围攻,最终遗憾陨落。 “统子?徒徒?我都生出来了,你怎么还没醒啊?” 前世,他之所以能修炼成世界第一仙尊,靠的就是一直跟隨自己的圣师吐槽系统——“徒徒”。 在被围攻陨落的前一刻,“徒徒”耗尽能量保住他的灵魂进入时空乱流,成功在未知的时空重生。 但代价是“徒徒”自身需要陷入长时间的休眠,重新蕴养能量,也可以理解为——充电。 在怀胎十月期间,“徒徒”丝毫没有重启的跡象,直到今日出生也仍无半点动静。 如果系统重启了,他一定要好好问问,说好的系统收徒永不背叛呢?本尊怎么让徒弟阴死了? “徒徒”主要有两个功能,一是通过收徒產生圣师点,用於抽奖和兑换物品,二是通过吐槽產生吐槽值,用於给系统升级。 这直接养成了红莲仙尊走到哪都爱吐槽的习惯,因此常有人在背后叫他——毒舌仙尊。 突然,红莲仙尊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温暖却有些颤抖的手捧著,那人激动的心情溢於言表,听他的声音,正是自己在娘胎里听了快十个月的“父亲”林破军。 “是带把的!哈哈哈,我林破军有儿子了!” 【你快没了!你再大头衝下抱著就没了!脑浆子都充血了,脸憋通红你看不见吗?】 即便红莲仙尊的灵魂在咆哮,奈何婴儿的声带只能发出细微的“咿呀”声,在外界听来就只有喊叫和啼哭。 床上虚弱但声音极其温柔的妇人嗔怪著瞪了一眼,焦急地说道:“哪有你这样抱孩子的,你快正过来给我!” “哦哦……”林破军手忙脚乱地將襁褓里的婴儿递给了妻子。 【活过来了……灵魂再强也扛不住物理窒息啊。】 “夫君……你看,我们的孩子……”妇人的声音带著生產后的疲惫,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和爱怜。 一个身著染尘青袍、面容俊朗却难掩紧张的男子將脸凑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婴儿娇嫩的脸颊,声音都有些变调:“辛苦了,月华!他……他真小,眼睛像你,真亮!鼻子像我,真挺!” 【您老的词汇量,真少!】 “你想好儿子叫什么了吗?”姜月华轻声问道。 “当然想好了。我儿子跟我一样一表人才,我们又都希望他將来能一帆风顺。”林破军笑了笑,宽大的手掌抚摸著婴儿的头顶,“所以就叫林一吧。” 【一……派胡言,所以我在期待什么?】 姜月华点了点头:“这名字好,简单好记还不显眼,希望儿子以后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漂亮!她同意了!我爹娘一个文化水平!】 林破军道:“夫人,等你身体养好了,咱再生个老二。到时候兄弟俩二人同心、二龙腾飞、二惠竞爽!” 【林二你好,咱爹技能点全点成语上了。】 “老不羞的……再说不一定还是儿子呢!”姜月华脸颊羞红,嗔骂著丈夫,“那如果老二是女儿,就叫欣桐,儿子就叫腾飞。” 【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林破军挺直了腰板,脸上放出光来,笑容满面:“夫人跟我想到一处了。” 【你脸皮厚到一定地步了!一表人才、一帆风顺,然后我叫林一……那你搁那二了好几个成语是为啥呢?纯显摆你有文化唄?】 无论林一如何在心中吐槽,林破军夫妇是不可能听到了。强如红莲仙尊,也改变不了自己这一世叫林一的命运。 …… 三个月的时光如白驹过隙。 屋內,姜月华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洋溢著初为人母的幸福光辉,她轻轻拍打著襁褓中三个月大的儿子,口中呢喃著摇篮曲。 林破军坐在一旁,正用粗糙却灵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为儿子削著一只小木马,刀尖划过木头,发出沙沙的轻响,辅之以灵气的灌入,与窗外呼啸的风声形成鲜明对比。 【唉,这婴儿的身体真是麻烦,吃了睡,睡了吃,连翻个身都费劲……娘,搭把手动一动唄,襁褓夹屁沟里了。】 襁褓中的林一,努力睁著乌溜溜的眼睛,试图看清周围的一切。 过去一年,他已从爹娘的閒谈中逐渐了解了这个世界。 眼下的天玄大陆,正是自己前世所在的蓝星,一万年之前的时间线。 在他那个时代,蓝星灵气稀薄,修仙者万里挑一,反倒是人类科技发达,强如修仙者也挡不住大炮飞弹,唯有突破仙尊才能和现代武器抗衡。 但人类又发明了核武,其破坏力之大,足以拖著一座城市与仙尊同归於尽。 而万年以前就不同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强大的修仙者足以纵横大陆。 修仙一途共有八个境界,分別是养气境、修身境、筑基境、金丹境、地煞境、天罡境、通神境和渡劫境,若能成功渡劫,便可羽化成仙,也就是林一的前世境界——仙尊。 而仙尊之间亦有差距。红莲仙尊丹武双修,號称当世第一仙尊。 每个大境界又分九重小境界,比如林破天作为青木城巡城卫第三卫队的小队长,修为是修身境五重。 虽然两个时代相差万年,但修炼体系是亘古未变的。 “这个时代的灵气充裕极了,非常適合修炼。”林一心中感慨,“可惜我只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更別提修仙了。纵然脑海中存有后世的万千功法,也没用武之地啊!” 思索间,便是一股飢饿感袭来。 【娘我饿了,我要吃锅包肉。】 “哇……” 隨著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姜月华立刻便知晓儿子的需求,熟练地將林一抱到怀里,解下胸巾。 【打一下码谢谢,这段不能播。】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让林一久违地体会到了亲情的温暖。前世的父母只是普通人,仙尊却几乎与天同寿,成仙之路,註定是孤独的。 奶足饭饱,无聊的林一只能盯著林破军和他手中的木雕。 林破军似乎是感受到了关注的目光,咧嘴轻笑:“一儿,看什么呢?” 【我看你马。】 “一儿也对雕刻之术感兴趣?爹这可不是简单的雕刻,是配合了灵力的使用,才能使木雕栩栩如生。从原理来说,算是炼器一道的入门手段。” 【那我看你雕。】 前世的林一虽然修的是炼丹术而非炼器术,但以他仙尊的眼界,自然不会把林破军这点微末的技艺放在眼里。 林破军確实有成为炼器师的天赋,但他从没系统学习过,连一品炼器师都没达到。 “无论剑道还是木雕,爹將来都会手把手教给你。你知道吗一儿,当年爹就是靠木雕打动了你娘的芳心。”林破军得意地望向妻子,满脸的骄傲。 姜月华的脸颊泛红如桃花初绽,羞声道:“你跟孩子说这干嘛……” 【哦,我娘爱看你雕。】 “嘿嘿。”林破军呆呆地露出一张痴汉脸,手上一没注意,灵气注入过盛,木雕竟直接炸膛了。 【娘,快看,我爹雕爆了。】 第2章 你要不把丹方交了呢? 就在这时—— “砰!砰!砰!”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沉重,几乎是用尽气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內的平和。那声音不像是拜访,更像是垂死之人的挣扎。 林破军猛地站起身,脸上轻鬆的神情瞬间被警惕取代。 他示意妻子抱紧孩子躲到內室,自己则提起掛在墙边的长剑,沉声喝问:“谁?” 门外,一个极度虚弱、却依稀可辨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大哥……是我……丹枫……” “丹枫?”林破军脸色骤变,立刻卸下门栓。门刚开一条缝,一个血人便直接栽了进来,重重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来人正是丹枫。 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被血污和尘土覆盖,身上那件代表丹阳门少掌门的青袍已是破烂不堪,被无数道伤口渗出的鲜血浸透,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划到右肋,皮肉外翻,隱约可见白骨。 他气息奄奄,唯有那双眼睛,还燃烧著悲愤的火焰。 “丹枫兄弟!”林破军急忙將他扶起,掌心抵住其后心,一股精纯的元气缓缓渡入。姜月华也顾不得许多,端来温水,用软布小心翼翼擦拭他脸上的血污。 【这人在满月宴上见过,好像是我爹拜把子兄弟来著,丹阳门掌门的独子,在这青木城可以横著走的背景,怎么会伤成这样?】 青木城有三大仙门,丹阳门、青云派和落霞宗,这三大派就算放眼整个华国的修仙门派,也能排进前二十,甚至可以冲一衝前十。 其中丹阳门主要培养炼丹师,门下弟子战力虽然一般,却有著无数实力强劲的客卿长老和供奉。毕竟,炼丹师十分稀有,高等级的炼丹师,从来不缺心甘情愿追隨的打手。 炼丹师和修仙者一样分为八个大境界,一品到八品,八品之上则称丹仙。前世的林一,既是红莲仙尊,亦是红莲丹仙。 “大哥、嫂子……救,救我……”丹枫猛地抓住林破军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丹阳门內乱,我爹……我爹被大长老丹焱联合城主府的人害死了!” 说到此处,他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到底怎么回事?”林破军顿时大惊失色。 在断断续续、夹杂著痛苦喘息的敘述中,一场惨烈的变故呈现在林氏夫妇面前。 丹阳门掌门丹尘,在探索一座上古仙人遗蹟时,意外得到了传说中能令人返老还童的逆天丹方——“万古岁月丹”。 大长老丹焱覬覦丹方许久,竟与虎谋皮,勾结外部势力城主府,里应外合,对掌门一系发动了血腥清洗。丹尘为掩护儿子携带丹方突围,毅然引爆金丹,与眾多敌人同归於尽。 但这场宗门政变,其中更是牵扯到了城主府,追杀丹枫的敌人必定数不胜数。 【原来是八品丹药万古岁月丹,难怪你们这些凡人要爭个你死我活。但据我所知,身为青木城第一炼丹师的丹尘也不过五品吧?就算抢到手了,也得有本事护食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懂不?】 万古岁月丹功效逆天,能除岁月尘埃,令服食者重返青春,甚至蕴含一丝时间法则。修为越低,使用效果越是明显,对於修为停滯、气血衰败的修士而言,无异於无价之宝。 但在他红莲丹仙的眼里,毫不夸张地说,仙药以下皆为垃圾。 “这丹方……根本就是祸根……”丹枫颤抖著从贴身內襟取出一个非金非玉的古老盒子,上面还沾染著他温热的鲜血,“他们不会放过我……追兵很快就到……” 【你还知道啊?就是你小子把鬼子引到这儿来的。】 林一很清楚,这个级別的宝物不是林破军一家有资格染指的。 林破军所在的巡城军,隶属於城主府管辖,他的身份就相当於后世的小公务员,而参与了此次丹阳门政变的,很可能有不少他的顶头上司!隨便拉出来哪个,实力都能碾压他老爹啊! 林破军听完,面色凝重如铁。他看了一眼妻子怀中懵懂无知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挚友悽惨的模样和那烫手的丹方,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这一幕自然被林一看在眼里。 【你別逞英雄行不?就这破丹方,你等我会说话了一天给你写十个!你能不能別把妻儿老小搭进去?】 林破军用力握住丹枫的手,道:“你我结拜兄弟,我岂能见死不救?安心在此疗伤,外面的事,我来应对!” 【你清高,你最讲义气行了吧?你什么修为心里没b数吗,人家金丹境都炸了,你个小修身抢著当炮灰?不er,我堂堂红莲仙尊,穿越过来泡了九个月羊水,当了三个月婴儿,还没开始修炼呢,就为个破丹方又要把命搭进去了?徒徒呢,赶紧醒醒啊,这回还能不能重生了?】 “大哥……我不想连累你,但我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丹枫喘著粗气,沉声说道,“你们一家带上丹方走吧……我,我来引走追兵,这丹方千万不能落到……落到丹焱的手里……” 【咋的你爹藏丹方里了,就非得留著吗?你不想要就给它烧了呀,烧了!那老丹焱想要你就给他唄,他拿了也没用,八品丹药他这辈子炼不出来!】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院外已传来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囂张的呼喝: “丹阳门与城主府捉拿钦犯,里面的人不要再做无谓抵抗,速速束手就擒!” 【你俩有说话的工夫把门口血跡擦了不行吗?人家跟著导航就过来了,生怕追兵找不著是吧?】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降临,將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纵然在院內,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墙之隔的冰冷杀意。 林破军与姜月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然。 林破军的语速快而坚定:“兄弟,带我妻儿从地窖密道出去!有多远跑多远,不要再回青木城了!” “不!大哥!我不能连累你们!”丹枫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因伤势过重再次跌倒。 林破军一把提起长剑,剑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起冷冽寒光,他豪迈一笑,声如洪钟:“我林破军顶天立地,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今日,便让我这把剑,会一会两大势力的高手!丹枫,替我照顾好我的妻儿!” 【这叫托妻献子。一贵一贱,交情乃见。一死一生,乃见交情——我在相声里听过。】 说罢,他不顾丹枫的反对,一把將他和妻子推入通往地窖的暗门。隨即,林破军深吸一口气,手握长剑,毅然打开了房门。 暗道內,刚跑出几步的姜月华突然將怀中的婴儿,连同那枚繫著平安锁的红绳,一起塞到丹枫怀里,神色决然道:“你兄长一人定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我们夫妻联手,或许还能多斡旋几刻,为你们爭取时间。一儿……今后就拜託你了!” “嫂子,要走也是你走,我回去跟他们拼了!” 【你要不把丹方交了呢?说不定四个人都有救。】 姜月华无奈道:“你伤成这样,如何能为我母子拖延时间?” 【有没有可能人家只想抓他,你抱著我走没人管咱娘俩?】 “都怪我……早知如此,我寧可死在外面,也不该连累你们一家……”丹枫的神色无比痛苦,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万分。 【都怪你,怪你太难杀了,早点死在丹阳门哪有这么多事?】 “是我对不起你们啊……”丹枫声泪俱下。 【呵呵,我娘可是老圣母了,她没准还得谢谢你呢。】 “这些年来,我们夫妻也受了你不少照顾。堂堂丹阳门少掌门,甘愿降低身份与我们结交,便是我夫妻今生之幸了。不然以你兄长的资质,如何做得上巡城军的小队长?”说著,姜月华的神情突然落寞起来,变为苦笑,“只是苦了我这孩儿……” 【你看看!】 姜月华的脸上,既有对儿子的不舍,又有护犊情深的决心。 为母则刚。 无论面对的敌人多么强大,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她都可以爆发出十二分的力量。 【娘,虽然气氛烘到这了,这么说显得很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问……他万一半道给我扔了呢?】 第3章 扁平的反派角色 地窖的暗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视线,却无法隔绝外面骤然爆发的激烈廝杀声、灵力碰撞的轰鸣、以及林破军夫妇充满血性的怒吼。 那吼声如同惊雷,一次次震撼著黑暗的地窖,也震撼著丹枫和林一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最终归於一片死寂,一种令人窒息的、不祥的死寂。 丹枫紧紧抱著怀中的婴儿,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他牙关紧咬,身体因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而剧烈颤抖,一瘸一拐地向暗道尽头奔走而去。 【我这露水爹娘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吧……哎,他们毕竟於我今世有生养之恩,今后若不能替他们报仇,恐怕会乱我道心,阻我修炼。】 两个时辰后。 青木城西区,废弃的炼丹坊地下室內,空气里瀰漫著陈旧药渣和新鲜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仅有的一盏萤石灯,光线昏黄,將丹枫脸上交织的复杂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丹枫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每一次咳嗽都让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渗出更多血水。 他不知从哪找了一块还算乾净的布带,把襁褓紧紧绑在胸前。襁褓里的小傢伙异常安静,只用那双过於清澈的眼眸,死死盯著丹枫失去血色的嘴唇。 【剑伤淤塞,又强行催动灵力奔逃,对於这种靠丹药强行堆积出来的体质,这一战之后,不死也得跌落境界。】 林一思绪辗转,回忆著前世的自己,面对这等死局是如何破局的,最后发现—— 【老子也没打过这么逆风的仗啊,一巴掌一个全都拍死了!】 红莲仙尊,系统傍身,自从出道就打遍天下无敌手,面对仇家都是一键横推碾压过去的。 只见丹枫艰难地挪动一下,將林一往上託了托,低哑道:“一儿,別怕……枫叔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不然我去了下面也没脸见你爹娘……” 【拉倒吧,我爹娘一对儿大圣母,脖子后面有光圈儿,火化了都得有舍利子。你还想去下面见?人两口子已经成佛了!】 他喘息著,从怀中摸出一个储物戒指,隨后取出几颗色泽不一的丹药,依次服下。 【吃太快了没看清是什么丹,不能吃错药吧?】 “嗝——” 也不知是不是吞咽得太猛,他立刻打了个气嗝。 【吃健胃消食片吗这个时候?】 突然,丹枫身体猛地绷紧,捂住林一的耳朵,自己则屏住呼吸。 地面上方,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囂张的呼喝,由远及近: “搜!给我挨家挨户的搜!特別是这些废弃的建筑物,一个都不准放过!” 是丹阳门追兵的声音,而且人数不少,正在大规模搜捕。 “丹枫!你逃不掉的!乖乖交出丹方,本公子还能留你个全尸!” “是孙天龙……丹焱的亲传弟子,杀父之仇,也少不了你这一份……” 【那我的杀父之仇呢,你不得记头功啊?】 丹枫眼中闪过厉色,小心翼翼挪到地下室唯一的通风口下,侧耳倾听。上面的追兵似乎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停了下来。 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孙师兄,派出去的人已查清,与丹枫有旧、可能藏匿他的,城內共有五户,均已控制起来。” 另一个阴冷而熟悉的声音,带著猫捉老鼠的戏謔响起:“很好,正好本公子也懒得再找了。加上那对夫妇,把人都给我押到中心广场去。传话出去,午时三刻,若丹枫还不现身自首,每过一刻钟,我便杀一人,直到杀光为止。” “无耻!”丹枫心中怒骂。 【看来爹娘还活著?如此说来,倒也怪不得丹枫连累我们,就算他没逃到我家,我们一家恐怕也会被抓走做人质。至於这个叫孙天龙的……很扁平的反派角色,纯纯的坏种。】 丹枫的手指深深抠进身下的砖缝,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无力而剧烈颤抖。 那些被控制的人中,有看著他长大的叔伯,有与他一同冒险的伙伴,这一次却都要受到他的牵连。 【你可千万別去送死啊,赶紧想办法离开青木城,回头等我会说话了,传你个一招半式,杀回来一掌拍死一个。】 林一在心中吶喊,希望能用眼神阻止丹枫。可丹枫看向他时,那眼中深沉的悲痛和决绝,让林一明白,眼前是个十头驴都拉不回来的犟种。 【要不我叫你声叔,你再从长计议一下子呢?现在可不是你交上丹方就能保命的了。这种反派我见太多了,闹得动静越大,死得人越多,你去了肯定给你安个十恶不赦的罪,然后大家一块连坐给你陪葬,要不然他抓这么多人没法交代!咱已经没有救人的资格了,只能琢磨怎么报仇了,懂不?】 “一儿……”丹枫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用额头轻轻抵著婴儿的额头,“叔叔对不起你爹娘……我不能看著他们因我而死……” 【倔驴!脑子有泡!自不量力!但本尊敬你是条汉子。此情此景要是有酒就好了……我高低一瓶子给你削晕了,少踏马出去送人头!】 他迅速將万古岁月丹的丹方从玉盒中取出,塞进林一襁褓最深处,然后收回空盒,將襁褓从胸前解下。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堆积著废弃丹炉残渣和破麻袋的角落。 【妈烫手山芋给我了……等你死外面了,万一没人发现我在这,我是能把这牛皮纸吃了扛饿吗?】 丹枫清理出一个仅容婴儿藏身的狭小空间,將林一小心放了进去,又用破麻袋和灰尘仔细掩盖。 “无论如何……不要说话……”丹枫最后深深看了那堆“垃圾”一眼,毅然转身,顺著狭窄的通道,爬出了地下室。 【我不说话是因为不想说话吗?我要是能说话,咱四个现在相安无事,搁家吃著火锅唱著歌呢!】 地面上隱约传来丹枫故意弄出的响动和厉喝,接著是短暂的打斗声、怒骂声,然后一切迅速远去,显然是丹枫故意暴露,將追兵引离了这片区域。 可怜的林一只能透过缝隙,看到一点外界的光亮。 【救命拜託……隨便来个人救我出去唄,八品丹方归你了,本尊还可以收你为徒……来人啊……不来人来条狗也行……】 第4章 自投罗网 青木城中心广场,烈日將铺地的青石板晒得滚烫,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广场四周被黑压压的城主府卫兵把守,水泄不通。 十几名被缚的男女老幼,被堵住嘴跪在广场中央瑟瑟发抖,他们是丹枫在青木城內最后的故交与忠僕。 孙天龙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张阴凉处的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嘴角噙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广场入口,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 “孙师兄,你说丹枫真的会来吗?”孙天龙的头號跟班赵诚,顶著烈日站在一旁,在孙天龙身边悄声耳语著。 孙天龙端起茶几上的热茶,吹了口凉气,冷笑道:“不来又如何?城门早已封了,没了这些人的帮衬,他在城內还能躲多久?” 赵诚恭维道:“不愧是孙师兄,果然大智若愚啊!” 孙天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没文化就少拽词,你这种看起来傻了吧唧的才叫大智若愚,本公子一看就很聪明嘛!” “对对对,师兄是大於弱智!” “我看你是大脑弱智!”孙天龙气得差点呛了水,啐骂道,“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掌门那一脉派来的的臥底,专门来气死我的!” 赵诚急忙辩解道:“冤枉啊师兄,我对您一直是忠心耳火、马首是詹啊!” “那是耿!忠心耿耿!”孙天龙奋力按压自己的人中穴,爭取別被气晕过去,“你瞻是不是也念错了?” “不念zhan吗?” “念是念zhan,但我怀疑你认错了。”孙天龙道,“行了,少说话彆气我了好吗?还有,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师兄了,因为我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你的师兄了。” “那你是?” 孙天龙得意道:“你自己想啊,以后我师父就是丹阳门掌门了吧?我是他亲传大弟子,年轻一代的天骄,那我应该叫?” “难道说……”赵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听孙天龙的提示。 “大胆说!” “孙……师姐?!” “什么玩意?!”孙天龙险些掉凳。 “难怪我们一起下山歷练,你从来都是自己一个房间,洗澡也从不去浴池,还有那次受伤,死活不肯让我帮你换药……原来是因为……” “老子那是洁癖!是维持形象!是嫌你下手没轻没重!你你你……你赶紧给我滚,別让我看见你!” 孙天龙觉得,再让赵诚开口说话,自己今天就得吐血而亡。 赵诚挠著后脑,一头雾水地离开了刑场,他想不通自己哪里猜错了。 “圣子,消消气,赵师弟脑子不太好使。” 听著身后传来的声音,孙天龙先是眼前一亮,隨后回头望去,诧异道:“你是……雷师弟,四长老的亲传弟子?呵呵,你倒是机灵。” 雷鬆快步上前,諂媚地说道:“圣子,师弟我对您仰慕已久,早就想跟隨左右了。” 孙天龙笑道:“呵呵,没想到四长老那般清冷的性子,也能培养出你这样圆滑的徒弟。也罢,从今天开始,你就跟著我吧。” “多谢圣子抬爱!” 说罢,雷松充分展示出作为狗腿子的觉悟,给孙天龙捏肩捶腿,好不下贱! 午时三刻將至。 “丹阳门少掌门丹枫欺师灭祖,杀害掌门后携宝叛逃,现將其城內同党押赴刑场,当场处决,以儆效尤!” 城主府的孔目高声宣判檄文,当著围观老百姓的面,念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顛倒黑白的说辞。 这时,一道踉蹌却决绝的身影,终於出现在广场入口。 只见丹枫浑身浴血,衣衫襤褸,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血脚印。他脸色惨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他的出现,立刻引来了所有卫兵刀剑出鞘的鏗鏘声,以及围观人群压抑的惊呼。 “丹枫!你终於捨得出来了?”孙天龙哈哈一笑,站起身,挥手示意卫兵稍安勿躁。 “孙天龙!放了他们!丹方在此!”丹枫嘶哑著吼道,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非木非金的盒子,高高举起。 那盒子样式与装载“万古岁月丹”丹方的盒子一般无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孙天龙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贪婪。 “丟过来!雷师弟,你去接。”孙天龙眼神示意雷松上前接取,自己却谨慎地后退了半步。 丹枫依言將盒子拋向雷松,就在后者伸手接住的剎那,丹枫眼中厉色一闪,藏在袖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动! “嗡——” 盒子表面骤然亮起刺目的符文,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瞬间爆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雷松的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他手腕一翻,一枚早就扣在掌心的土黄色符籙瞬间激发,形成一道厚重的光罩,將他连同身后的孙天龙一起护住。同时,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竟不是將盒子扔出,而是狠狠將其拍向地面!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光与烟尘瀰漫了小半个广场。 狂暴的气浪將靠近的几名卫兵掀飞出去,惨叫声四起。 烟尘稍稍散去,只见雷松撑起的光罩剧烈波动,却並未破碎。孙天龙毫髮无伤,脸上带著计谋得逞的狞笑。 而丹枫,因距离爆炸点太近,又被周围卫兵气机锁定,虽及时后撤,仍被气浪扫中,踉蹌几步,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更加灰败。 “雷师弟,你怎知……”丹枫心有不甘。 雷松狡黠一笑,轻声说道:“少掌门忘了么?我曾看你演示过自行改良的『炸雷符』,圣子和我料想你不会轻易束手就擒,所以提前做了防备。” 丹枫口含鲜血,愤恨说道:“雷师弟,就连四长老都投靠他们了吗?” 雷松面色不悦,冷声道:“这你就別管了。” “丹枫,没別的手段了吧?”孙天龙嗤笑道,用脚踢了踢地上盒子的碎片,“这等拙劣伎俩,也敢来自投罗网?看来你真是穷途末路了。” 他目光扫过丹枫脚上那双沾满泥污的破旧靴子,尤其是在其鞋底和边缘,沾染著明显由三种不同顏色泥土混合而成的污渍。 孙天龙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他缓步上前,无视丹枫愤怒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蹲下身,仔细打量著他鞋底沾染的三色泥。 “黑沼泥,腥臭粘腻,只有西区废弃排污渠附近才有。” “赤金沙土,暗红带金闪,是旧矿坑丹炉区特有的废渣。” “还有这是……青苔粉?带著水汽和淡淡的醒神花的清香……” 孙天龙站起身,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丹枫耳中:“你先是在城西废渠出现,引开了追兵。隨后又返回此处,抱走那婴儿,途径旧矿坑,最后到了一个长了青苔、附近有水源、並且种植了醒神花的地方。醒神花可不多见吶,尤其在城內……”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丹枫內心最恐惧之处:“我记得,隶属於我丹阳门的城东百草堂的后院,就有一小片药圃,种著醒神花,旁边还有一口长满青苔的老井。丹枫,你把那小杂种和丹方,藏在了百草堂的井里,对也不对?” 丹枫面如死灰。 仿佛出现在他面前的这张狞笑的脸,根本不是人类,而是……魔鬼! 第5章 你们这太坏了 丹枫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之色。他最后的依仗和希望,竟被对方从鞋底的泥土中轻易勘破! 孙天龙满意地看著丹枫的反应,淡淡吩咐身后:“雷师弟,带几个人到城东百草堂,把那口井给我仔细搜搜。找到那个婴儿,把丹方带回来。” “那婴儿呢?”雷松问道。 孙天龙冷笑一声:“逆党之后,一会儿就送他们一家团聚吧。” 雷松微微点头,隨即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 “现在,该彻底了结你了。”孙天龙不再废话,长剑出鞘,凛冽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已是强弩之末的丹枫。 “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周围的卫兵和丹阳门高手一拥而上。 丹枫自知再无希望,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挥舞短刃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剑气纵横,血光飞溅,他凭藉一股血气,竟暂时逼退了数人。混战中,他试图冲向那些被缚的亲友,想斩断绳索,却再次被孙天龙亲自拦下。 “噗嗤!” 一柄长枪从背后刺穿了丹枫的大腿。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更多兵器加身,將他死死制住。 孙天龙走上前,用剑尖挑起丹枫的下巴,冷笑道:“放心,你的亲朋好友,都会去黄泉路上陪你的。” 长剑扬起,寒光映日。 丹枫倒地不起。 “罪首已诛,同党即刻行刑!”孔目嘹亮的嗓音再次响起。 “冤枉、冤枉啊!” “圣子饶命,我跟那丹枫不熟,我不是他的同党啊!” “一儿、月华……孙天龙!丹焱!我林破军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夫君,来生我们还做夫妻。” 由於嘴被堵住,林破军等人只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发出临死前不甘的怒吼。 可惜,没人能听清他们在喊什么。 …… 青木城的天空,依旧烈日炎炎,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化不开的血色阴霾。 而此刻,雷松已如疾风般掠过青木城的屋顶,目標直指城东百草堂。身法和速度,正是他最大的长处。 少顷,昔日清幽的药圃一片狼藉,被翻找得乱七八糟。 在那口长满青苔的老井旁,雷松单膝跪地,手中捧著一个以特殊防水油布紧紧包裹的婴儿,以及一个从襁褓中搜出的记录了“万古岁月丹”丹方的牛皮纸。 婴儿异常安静,只是睁著一双黑亮的眼睛看著他,不哭不闹。 【不er,这修身境一重的傻大个儿谁啊?丹枫被抓把我供出来了?那你都多余给我藏这饿一天,咱俩一块自首不好吗?】 “圣子果然运筹帷幄!丹方和这小孽种都在!”一名同来的孙天龙心腹甲兴奋地低呼,隨即脸上露出狠厉之色,刷地抽出腰刀,“动手吧,雷师兄,圣子让你亲手杀了他!” 说著,將带著寒光的刀锋递向雷松。 雷松捧著婴儿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另一只伸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神色迟疑地问道:“圣子……说要杀他了吗?不是送他们一家团聚吗?” 心腹甲手腕一抖,又將刀把面向雷松,狠辣道:“那当然是去下麵团聚了。雷师兄,你应该明白圣子的意思,既然想跟隨他,只耍嘴皮的可是不行的。” 雷松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豆大的汗珠顺著额头流下,旋即面露疑色:“这么说……他早就让你杀过人?” “人?”心腹甲收刀冷笑,“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怎么能算是人呢?” 【呦呵,標准的反派发言。我听听这雷师兄怎么个事,好像还没坏透?】 “这话师兄就要批评你两句了,就算你比我弱,你也是人啊,怎么能否定自己的生物形態呢?” “我说的是我自己吗!” 心腹甲顿感无语,总觉得雷松在藉机骂自己。 原本在房顶盯梢的心腹乙一跃而下,故弄玄虚地上前说道:“你知道赵诚那傻子为什么能跟了圣子那么久吗?” “不知道啊。” “因为他最听话,杀的人最多。”心腹乙笑道,“只靠机灵和小聪明是不够的,你得够狠。” “他还最听话?”雷松讥笑一声,“他听得懂人话吗……” 心腹甲不耐烦道:“行了,雷师兄,还不动手吗?如果我们把这里的事如实上报,圣子会对你很失望的哦。” 雷松仿佛瞬间释然了,苦笑一声道:“我就算了吧……你们这太坏了……我就想跟著圣子多弄点资源。我师父你们也了解,为人处世方面有点欠缺,所以青鸞峰生活比较拮据,哪像你们到处有油水捞。” 【这小子不错,贪心但是有底线。要么咋你是雷师兄,那俩人连大名都没有呢。】 “师兄弟一场,友情提醒你一下。”心腹甲的面色冷了下来,“圣子最恨背叛他的人,快回青鸞峰吧,以后能不出来就別出来。” 说话间,他重新抽出长刀,打算亲自动手。 雷松嘆了口气,袖中短匕落入掌中,沉声问道:“几个月大的婴儿就非杀不可吗?他又不记事儿,难道还怕他找你们报仇吗?” 【那你还真说错了……不过,小雷子,冲你这句话,本尊放你一马。嗯……只要能活过今天,本尊肯定放你一马。】 “圣子吩咐,斩草除根。” 雷松灵机一动:“要不这样吧,你们先走,我多抱他一会儿在他面前刷刷脸,这样他只能记住我长啥样,以后报仇也是找我。” “雷师兄,你是想忤逆圣子,和他积怨吗?” “我是想帮他积德……” 雷松感觉自己有点骑虎难下,他不忍心看一个无辜婴儿死在面前,但又不想得罪孙天龙。 “住手!” 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冷中带著威严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院中短暂的僵持。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曼妙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外。 来人身著丹阳门长老特有的银边灰袍,却难掩其傲人的身姿。袍服剪裁得体,勾勒出丰满的胸脯与纤细的腰肢。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肌肤胜雪,光滑得不见一丝瑕疵。 一张瓜子脸上,眉眼如画,鼻樑高挺,唇瓣饱满而色泽偏淡,组合在一起,是一种冷艷逼人、极具攻击性的美丽。 尤其那双凤眸,眼角微微上挑,瞳孔是罕见的深紫色,此刻正带著审视与不悦,扫过院中眾人。 她周身散发著强大的灵力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好美的女人……筑基境八重,莫非……是丹阳门的长老?】 第6章 徒徒回来了 此人正是丹阳门四长老,江畔雪。 “师父。”雷松立刻低头,恭敬行礼,手中的婴儿和丹方却未立刻呈上。 江畔雪深紫色的眼眸微眯,將目光转向雷鬆手中的婴儿。 当她看到婴儿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睛时,心中莫名一悸,但脸上依旧冷若冰霜。 “你刚才若真动手,为师便当没你这个徒儿。” 江畔雪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是对雷松此次私自下山的训诫。 雷松头垂得更低:“弟子知错了。” 江畔雪不再看他,莲步轻移,走到雷松身侧,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挑开了包裹婴儿的油布一角,露出了林一完整的小脸。 因为连续的逃亡、飢饿,又在这充满微量毒素的醒神花丛旁待了不短时间,小脸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呼吸也有些微弱。 林一强撑著精神,与江畔雪对视,努力不露出一丝婴孩应有的怯懦。 江畔雪的指尖微微一顿,感受到婴儿微弱的生机和体內些许紊乱的气息。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一刻,她直接伸手,从雷鬆手中將婴儿接了过来,动作看似隨意,却暗含一股柔劲,稳稳托住。 “此婴交由本座处理。丹方呢?”她看向徒弟。 雷松立刻將丹方奉上。江畔雪接过,看也未看便甩给心腹甲,仿佛那並非引起无数血雨腥风的至宝,只是一件寻常物件。 “拿回去交差吧,告诉他婴儿被本座带走了,若有意见,让他来找我。”江畔雪淡淡吩咐一句,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是,四长老。” 在绝对的身份和实力压制下,两名弟子哪敢造次。 “至於你,心中杂念太多,回去就给我闭关修炼。晋级不了二品炼丹师,別想出来。” 雷松毕恭毕敬地点头答允:“徒儿领命。” 其他两人离开后,雷松犹豫片刻,终究决定开口问道:“师父,掌门和大长老一脉,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畔雪神色冷峻地说:“此事与我青鸞峰无关,你只管专心修炼。” 说罢,江畔雪抱著林一转身便走,身影几个闪烁,消失在百草堂的后院。 【漂亮姐姐,我好饿,我想吃锅包肉。】 江畔雪並未带著林一返回丹阳门在青木城的据点,而是来到了她在城內的一处隱秘私宅。宅院清幽,陈设简单,透著一股冷清。 將林一放在铺著柔软锦缎的榻上,江畔雪看著婴儿愈发微弱的气息,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凝聚起一股精纯柔和的青色灵力。 “小傢伙,能否活下来,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她低声自语,指尖轻轻点向林一的眉心,那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试图梳理他体內因飢饿、疲惫和微量花毒引起的紊乱气息,滋养他近乎枯竭的生机。 然而,就在江畔雪的灵力注入林一经脉的剎那—— 异变陡生! 林一小小的身躯猛地一震,眉心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红莲印记一闪而逝! 一股远比江畔雪灵力精纯、浩瀚无数倍的能量,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龙,被这股外来的温和灵力恰好触动,骤然甦醒! 【叮!检测到符合標准的先天木灵之气注入……】 【圣师吐槽系统能量汲取中……】 【充能完成……系统重启中……】 【系统激活条件满足……开始绑定……】 【绑定成功!您好,宿主林一,圣师吐槽系统为您服务!】 一段冰冷、机械,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意念流,如同洪流般冲入了林一的灵魂深处! “终於回来了!!徒徒!!” 林一当然明白,这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意味著什么。“徒徒”对於红莲仙尊来说不止是系统,更是陪伴了他数百年的伙伴。 感受到婴儿的异状,江畔雪惊得猛地收回了手指,连退两步,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从这婴儿体內爆发出一股令她灵魂都在颤慄的、无法形容的古老威严! 那绝不属於一个婴儿,甚至不属於她所知的任何强者! “这孩子……竟是先天火灵根!”江畔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冷峭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动容,但很快又变为了失落,“可惜没有第二条灵根了……” 修仙者至少要具备两条灵根,才能开始修炼,否则便和废人没有区別。 江畔雪眉头紧蹙,心中仍有不解:“但刚才那股莫名的能量波动是怎么回事?” 此时榻上的林一,在系统激活的磅礴能量冲刷下,苍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微弱的气息变得平稳有力,甚至那双黑亮的眼睛,也变得更加深邃,仿佛有星河流转。 他看向震惊中的江畔雪,嘴角,似乎以难以察觉的角度向上勾了一下。 “老大,徒徒回来啦!!!”一道尖细的女声在林一脑內响起。 “呜呜,徒徒,你终於回来了,你知道过去一年我有多孤独吗?没人陪我说话,又不能修炼,上辈子活了几百年也没这么难熬过,我从来没有如此怀念过你的声音……等会儿!”此时在江畔雪的眼里,林一莫名其妙地开始热泪盈眶了,实际上他心里的激动戛然而止,瞬间被惊讶取代,“你的声音……怎么变成她的了?” 徒徒无奈地解释道:“系统受到时空乱流衝击,存储模块损坏丟失了很多数据……只剩下这一个语音包了……” “但是……你丫的为什么会存我前妻的语音包?!她都死了三百多年了!” 徒徒发出尷尬的笑声:“哈哈,徒徒也不记得了,哈哈……” “哈你姥姥哈!你意思是硬体坏了,重启也不好使是吧?” “可以这么理解……” “那还丟別的数据了吗?” 徒徒心虚地说道:“暂时不清楚……需要触发功能,调用对应模块的时候才知道。” “你……还能更坑爹点吗?”林一顿时无语了。 “別太悲观嘛老大,我刚才自己简单试了下,主要功能模块应该是没问题的。” “你最好是。”林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对了,你怎么会突然甦醒了?” “这还要多亏那个女修士。”徒徒引导林一的目光投向江畔雪,“本来充能进度还差一些,但她是先天木灵根,给你注入的灵力非常精纯,直接就填满啦!” “那我现在没法修炼,也不能说话,圣师点和吐槽值都获得不了吧?” “理论上是这样,但徒徒可以帮你的身体激活声带,这样马上就可以说话了。” “还是再等等吧……我怕被人当成怪胎。”林一犹豫后还是放弃了,毕竟眼前还有个人呢,“徒徒,查看属性面板。” “好的,老大!” 【林一】 【男,0岁】 【修为:无】 【资质:d级】 【体质:先天火灵根(无其他灵根)】 【圣师点:0】 【吐槽值:0】 【徒弟:无】 【可收徒名额:1】 第7章 废柴舔狗系统 所谓先天灵根,就是某个灵根天生具有完美属性。绝大多数修仙者都是普通五灵根,有一条灵根达到完美的人已是凤毛麟角,多条灵根完美的人更是千年难遇。 其中,以先天火灵根最为稀少,毕竟炼丹师就已经很稀有了,先天火灵根更是炼丹师的绝佳体质。若是其他先天灵根,在系统里的资质只能达到b级,而先天火灵根,却可以达到a级。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有第二条灵根。 因为至少具备两条灵根才能修炼,而林一呢,只有一条火灵根,相当於废灵根,所以他的资质是最垃圾的d级。即便这是一条先天火灵根,依然是没办法修仙的。 但是,只有一条灵根並不影响他成为炼丹师。只有高阶炼丹师的晋升,才需要修为和灵力作为保证。即使炼丹师毫无修为,也能晋升到二品,先天火灵根更是有机会衝击三品。 可惜,上限也只能到这里了。 林一也不清楚,这个体质是受他穿越所致,还是本身如此。不过他並不是很慌,有系统在,体质是可以后天提升的。 前世,他就顺利提升到了先天五灵根的完美体质。所以作为世界第一仙尊,他和第二之间的差距,根本无法用数值衡量。 “徒徒,我们像前世一样收徒做任务吧,等攒够圣师点,我直接兑换一条先天灵根。” 作为一位老系统玩家,林一早已对玩法滚瓜烂熟,这一世,他只需要把来时路再走一遍罢了。 “没问题,老大。”徒徒拍著胸脯打包票,“不过……还是因为时空乱流啦,现在系统规则有些混乱,积累圣师点和吐槽值的方法不太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林一有种不祥的预感。 徒徒解释道:“之前系统规定只能收s级资质的徒弟,徒弟的修为每提升一个小段位,都能返还圣师点。但现在有点小bug……徒弟的资质限制没有了,但资质越好的徒弟,返还的圣师点越少,而且返点率貌似也有点离谱……” “这……具体是多少呢?” “比如s级资质,提升一个小段位,可以返还这个数。” 在林一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双可爱的小手,左手握拳比划零,右手伸出食指比划一。 “10个点?” “0.1……” 林一登时傻眼了,继续追问道:“那a级呢?” “a级是1、b级是10、c级是100、d级是1000,以此类推。” “我记得兑换一条先天灵根需要一万圣师点吧?” “没错老大,商城价格是没变的。抽奖也没变哦,一千点一次普抽,五千点一次高抽。” “也就是说,我要找个d级的徒弟,让他提升一个大境界。或者找一个c级的徒弟,让他提升十个大境界……问题是修炼到仙尊也就才九个啊!!”林一感觉心中有万马奔腾,“d级徒弟,百分之九十是像我现在这样根本没法修炼的,光是想找到一个恰好能修炼的d级就已经很难了。即便真找到了,还有可能只是理论上可以修炼,实际怎么都吸收不了灵气。至於培养一个c级仙尊的任务呢……基本等价於派奔波霸去除掉唐僧师徒。来你告诉告诉我,怎么办?” “呜呜,老大你別凶我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穿越一趟系统有点故障也很正常嘛。” 林一翻著白眼道:“停,不要用她的声音撒娇,我会想起很多不好的事情。” “比如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比如……你自己的问题都没解决呢,还有脸打听八卦?”林一气急败坏,“到底有没有办法解决啊?” “呜呜,系统升级也许能修復吧。”徒徒的声音委屈极了。 林一没好气道:“赶紧给我激活声带吧,我要全力吐槽了。” “额……老大,还有个事……我说完你能不能別骂我?” 林一咬牙切齿,强装镇定地问道:“还有別的bug是吧?” “嘿嘿,老大真聪明。”徒徒用微弱的声音介绍道,“之前不是通过吐槽,让对方產生破防情绪,来返还吐槽值么?现在这个功能也反过来了……必须得让对方產生愉悦情绪,才会返还夸夸值。如果对方是系统绑定的徒弟的话,数值会翻倍……” 林一娇嫩的拳头忍不住硬了:“徒徒啊,我看你也不用叫圣师吐槽系统了。” “那叫什么呀?” “你根本就是废柴舔狗系统啊!!”林一在心底疯狂咆哮,“本尊不但要收废柴,还要舔他呀!我堂堂红莲仙尊,穿越到一万年前当舔狗,求著废柴拜我为师吗?!” “这么说虽然有点难听,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老大,你往好了想,至少这一世不会有人叫你毒舌仙尊了。” “老子寧可被叫毒舌。”林一顿觉生无可恋。 “平时做做任务抽抽奖,多夸夸別人,凑够一万夸夸值就可以系统升级了,我觉得这些小问题应该可以修復……的吧?”徒徒越说越没底气。 “小问题哈?那你给我解释一个大问题。”林一正儿八经地问道,“不是说系统绑定的徒弟永远不能背叛我吗?为什么小安会出卖我?” 小安是林一前世第一个收下的徒弟,跟他的时间也最长。结果他居然被小安出卖,才会走进十个大国的护国仙尊包围圈,最终遗憾陨落。 那一战,十大仙尊同样损失惨重,六死四重伤,没死的人境界也都跌落回渡劫境。此战之后,蓝星的顶尖战力几乎可谓全军覆没,直接改变了国际格局。 至於后面发生了什么,林一就不得而知了。但他並不担心,因为他拼著同归於尽为华夏除去了十个大威胁,后续局面,华夏其他仙尊足以应付了。 这就是当世第一仙尊的实力。 这也是为什么其他国家如此忌惮华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红莲仙尊。因为只要他活著,华夏的霸主地位便无可动摇。 以漂亮国、樱花国为首的一些国际土匪,一直在暗中虎视眈眈,不知道策划了多少阴谋,发动了多少战爭,害死了多少华夏仙尊。 但华夏人,绝不可能向侵略者屈服。 第8章 半老徐娘就吃这套 “老大,这个问题,徒徒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徒徒的语气听起来確实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按理说系统绑定徒弟的一剎那,就已经灭杀了他们的叛逆之心,绝对不可能產生背叛老大的想法,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小安真的从心底认为,自己的做法不是背叛。” “她都把我引入敌人包围圈了,还不是背叛吗?虽然没直接向我出手,但是也没与我联手御敌啊,眼睁睁看著我被人围殴死了。” 徒徒的思绪也很混乱,可怜兮兮地说道:“哎呀,徒徒也没答案嘛,咱俩都穿越过来了,也没办法求证了呀。” “如果我这一世重新渡劫成仙,也有可能活到原来的时代吧?”林一问道。 徒徒点头道:“能是能,但我们已经不是同一个时空了,不然穿越过来不就会有时空悖论了吗?时空乱流是原本就存在的东西,理论上来说,如果人类能將时空法则掌控到极致,也是能够穿越时空的。但穿越后的时空,就不再是原来的时空了,所以这个世界其实並不存在时空悖论。” “我明白。比如我活到一万年后杀掉刚出生的马红莲,其实我杀掉的只是这个时空的马红莲,而不是我自己。” “bingo!”徒徒突然憋不住笑意,“不过老大,已经很久很久没人叫你这个名字了,因为你不想让別人知道你本名,马……红莲……嘿嘿嘿……” “闭嘴!我家楼下饭馆厨子还叫李家沟第九代单传李秀莲呢,后来人家也修成仙尊了。” “可是人家又不用本名当仙號,人家叫厨神仙尊……” “我要是把自己掐死,你应该也活不了吧?” “呜呜,老大我错了……耗尽能量穿越什么的,徒徒只能干一次,所以这一世老大千万要保重身体。” “我用你说!我都仙尊了,上一世才活了几百年就噶了,亏大了好吗?这一世我一定比王八还能活,等来到我那个时代,我直接去把狗日的樱花国、漂亮国灭了!即便是另一个时空,狗日的也別想占我华夏一寸土地,杀我一个同胞!” 清幽的深宅內,正在思考怎么处理眼前幼婴的江畔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 “这孩子……怎么突然伸手掐自己脖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当然不知道,林一只是嚇唬一下徒徒,不可能真的伤害自己。 要如何处理林一,真的是一件令她十分头疼的事情。 以林一的资质,若带回丹阳门,將来最多能当一个杂役弟子。而杂役弟子呢,宗门基本不会赐予资源,都是自费修炼的,可林一已成孤儿,任何开销只能由她来承担。 培养一名炼丹师的开销,著实不菲,而青鸞峰又相当拮据…… 若是给他找一户人家收养,等於断了这孩子任何修炼的可能。首先他天生缺少灵根,无法修仙,其次想靠自学成为炼丹师或炼器师几乎是不可能的,意味著他这一辈子只能做一个普通人了。 江畔雪明白,此婴孩的仙缘和未来,就在她一念之间。 【叮!触发隨机任务!此任务为签到任务,签到地点:丹阳门青鸞峰。任务期限:一个月。任务奖励:隨机先天灵根一条(优先赠予宿主不具备的灵根)】 听完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林一在內心激动地说道:“徒徒啊,你这次真是打瞌睡送枕头,脱裤子送卫生纸,缺什么来什么呀!我都怀疑你在暗箱操作了。” 徒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大,我真啥也没干……是你运气太好了,隨机任务的触发概率是万分之一,因为概率太低,所以奖励十分丰厚,而且基本都是宿主当前最急需的东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世我只触发过一次隨机任务吧?” “是的呢!”徒徒也在替林一开心。 “既然如此,我得想办法让她把我带走啊……”林一沉思片刻,突然对徒徒吩咐道,“徒徒,现在帮我激活声带!” “收到,老大!” 隨著系统能量的注入,婴儿林一的声带立时得到了滋养,他能感觉到自己重新具备了说话的能力。 憋了一年了!终於又能说话了!! 不过他可不想一开口就嚇著江畔雪,毕竟还得靠她完成系统任务呢。 只听林一先是发出一声细弱的,带著试探性的呜咽:“呜……” 隨后他又加大了音量,哭声从最初的呜咽变成了断断续续,却又一声高过一声的啼哭:“呜呜——啊——哇——” 从来没带过娃的江畔雪哪见过这种场面,当场手忙脚乱了起来。 “他是饿了,想喝奶吗?”江畔雪手足无措。 这时,林一望著江畔雪那双深邃的紫眸,小嘴又一张,一个含糊中又十分清晰的音节,混在哭声里脱口而出:“娘……呜呜……” 江畔雪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这孩子……把我当成他的娘亲了?” 这声“娘”如同带著奇异魔力的咒语,穿透了她常年冰封的心防。她看著怀中这个因为飢饿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傢伙,冷艷的唇角,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拿下。”林一已放心。 徒徒已经被他的操作惊呆了,不由得感慨道:“老大,你的演技让我回想起你三百年前参加第147届奥卡卡颁奖典礼,拿下小金人的画面!” “低调低调,那都是玩票的。”林一难掩得意,“母性是女人与生俱来的伟大品质,尤其是这种常年修炼的半老徐娘,就吃这套!” 徒徒对著外界疑惑:“不过,老大,你看她在干嘛呢?” 林一抬头一看,江畔雪正抱著自己往胸前凑,一边试图解开衣襟,一边在嘴里念叨著:“那些奶妈好像都是这么餵奶的,要不我也试试?” “你哪来的奶啊!”林一彻底破防,內心咆哮,“你小时候没上过生理课吗?你是修仙修傻了吗?” 噗嘰!始料未及的懟脸杀。 【麻烦再打一下码……谢谢……】 第9章 丹焱的野心 乌云低垂,刑场上血腥气尚未被秋风吹散。 城主府卫兵、丹阳门弟子以及围观看客早已散去,只剩几只黑鸦在枯枝上发出刺耳的啼鸣。 许久后,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乱草堆里钻出。 她约莫七八岁年纪,衣衫襤褸,脸上抹著泥灰,唯独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凹陷的眼窝噙著泪水,死死盯住台子上那些无人认领的尸身。 其实並不是没人认,而是不敢。 这些被问斩之后全都被冠以“谋逆”罪名,是叛宗杀父、十恶不赦的丹枫同党。 他们並非没有亲朋,只是这些无权无势之人,担心自己也因为收尸而得罪权贵,所以只得先行观望。 直到这个小乞丐的出现。 她躡手躡脚靠近台子,卫兵丟弃的绳索散落在地,暗红的血渍渗进木头缝隙里。 最后,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倒在一对夫妻的尸身之前。即便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仍然感觉不到疼。 她想起那个差点冻死的雪夜,是姜月华將热腾腾的薑汤塞进她手里,林破军还笑著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她的头髮。那份暖意,是她流浪生涯中唯一的光。 夫妻俩曾经想要收留她,但她出於內心深处的尊严,拒绝了寄人篱下。 两个月前,夫妻俩儿子的满月宴,特意邀请了她这无人疼爱的小乞丐,给她换上了一生中穿过的最好看的衣裙,共同分享家庭的喜悦。 “以后,阿姨就叫你小雨吧?” 那是姜月华为她取的名字。 此刻,恩人却身首异处,曝尸於此。他们三个月大的儿子,更是不见踪影。 小雨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將夫妻俩的尸身拖到一旁准备好的草蓆上。瘦小的身躯没什么力气,拖著草蓆走了几步路便是跌跌撞撞。 “小乞丐,你知道你拖的是谁吗?那是丹阳门逆党的同伙,你好大的胆子!” 一伙城主府的卫兵刚刚赶到此处,看样子是被派来处理尸体的。带头的卫队长拦住了小雨,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 小雨倔强地抬起小脑袋,亮晶晶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卫队长,丝毫不肯退让:“我不叫小乞丐,我叫——姜!雨!” “老子管你叫什么,难不成你也是逆党同伙?” 姜雨强忍著眼泪,用脏兮兮的小手蹭了蹭鼻尖,隨后换了一副面孔说道:“之前乞討的时候,这对夫妻曾辱我骂我,现在我要拉他们去餵野狗。” 卫兵们愣了愣神,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呵呵,有意思的小丫头,放她走吧。”卫队长亲自下令,命手下让出了一条通路。 她一路拖著裹尸的草蓆,一直拖到城外的乱葬岗,用双手刨开泥土,立起一个无名的土坟,对著尸身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姜阿姨、林叔叔,我一定会找到林一弟弟的。也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雨水混著泪水流下,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转身消失在暮色之中。 …… 內乱尘埃落定后,丹阳门很快便公开了老掌门丹尘的死讯,並宣布由大长老丹焱接任新掌门。 孙天龙作为丹尘的亲传大弟子,如愿以偿当上了丹阳门圣子。 利用在这次叛乱中缴获的资源,孙天龙成功晋升三品炼丹师,也是青木城最年轻的三品炼丹师。 不久之后,丹焱也宣布自己晋升五品,取代丹尘成为青木城第一炼丹师。 丹焱上任后,改变了丹阳门昔日的运营策略,大肆提高对修仙者的招募力度。 过去,只有炼丹师才能成为丹阳门的长老和高层,而丹焱一反常態,邀请了许多金丹境和筑基境的修仙者加入宗门,其中甚至有不少强者是从青云派和落霞宗挖过来的。 新弟子的选拔也不再局限於只招收炼丹师,修仙者同样是丹阳门未来的培养方向。 丹阳门最大的优势就是丹药资源,这是其他两大仙门拍马也赶不上的。因此,在接下来几年的新弟子选拔中,丹阳门反而成为了香餑餑,许多资质不错的苗子,均是將第一选择改为了丹阳门。 凭藉各种灵丹妙药的加成,丹阳门很快就培养出了一批筑基境的年轻弟子,门內年轻一代的修炼速度,完全碾压了青云派和落霞宗。 再加上和城主府关係密切,不到十年时间,丹阳门就发展成了青木城第一大仙门。在最新一期的华国仙门排行榜上,更是歷史性的进入前十,排在了第八位。 这是青木城歷史上,第一次出现华国前十的仙门。 可惜青云派和落霞宗,却由于丹阳门多年以来的挖角和打压,双双跌出了前二十。青木城的仙门格局,从三足鼎立,逐渐变成一家独大。 青木城的天骄榜和潜龙榜,是所有年轻修仙者的奋斗目標。其中天骄榜一百人,潜龙榜一百人,上榜者均为青木城年轻一代的翘楚。 榜单以十八岁和三十六岁为界线,十八岁以下的潜力天才记入潜龙榜,三十六岁以下的天之骄子记入天骄榜。 隨著一年年过去,榜单上丹阳门的弟子越来越多,其他两宗和散修弟子越来越少。如今,榜上有名者,丹阳门弟子占据的比例已超过半数。 天骄榜前十,更是足足占了八个,青云派和落霞宗各有一天才,瓜分了剩下两个名额。 在青木城三年一届的三宗大比上,丹阳门更是连续四届摘得桂冠。 另外两宗举全宗之力培养的天才,始终无法將大比的冠军宝座撼动分毫。而丹阳门却是百花齐放,把差距拉得越来越大。 很多人都忘了,丹阳门曾经是一个专门培养炼丹师的门派。 而现在呢?虽然炼丹师仍然占据了丹阳门的半壁江山,但宗门资源向修仙者的倾斜越来越多,已经很多年没有培养出惊才绝艷的炼丹师了,反倒是天才修仙者层出不穷。 但这就是丹焱的治宗理念。 他始终认为,修仙者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丹道永远只是辅助。若想成为更强的仙门,就必须要培养出强大的修仙者,提升实力! 过去的丹阳门,固然有许多实力强大的供奉,但他们从未真正算是丹阳门的人。 这些强者,往往自身就有所属势力,万一丹阳门和他们原本的势力发生纠纷呢?他们会站在丹阳门这边吗? 所以丹焱认为,必须要培养属於自己的战力,拳头才是硬道理! 炼丹师本身就是一种资源,丹尘只会墨守成规,偏安一隅,放著得天独厚的优势不知道利用,所以丹阳门在他手上永远发展不起来。 这正是丹焱一直不服丹尘的主要原因。 作为个体,你丹尘是金丹境、五品炼丹师,双道齐修的绝世天才。 作为掌门,你不行! 只有他丹焱,才能充分发挥出丹阳门的潜力和底蕴,让宗门更上一层楼! 丹焱的野心可不止在於青木城第一仙门,他是要把丹阳门发展成华国第一的超级仙门! 之所以能拉到城主府相助,他靠的可不只是私交,更是一份著眼未来的规划蓝图。 青木城的城主战青藤正是被这份完美的计划所打动,若能拥有一个超级仙门,青木城的地位和经济將一飞冲天,作为城主,他同样会被载入史册。 丹焱和战青藤的第一个十年计划——进入华国仙门前十,顺利並且超额完成了。 弹指一瞬,又是四年时间过去,距离丹焱接任掌门,已经是第十四个年头了…… 第10章 孝顺的蛮牛 青木城,泗水镇,小杨村。 明明才十月份,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雪覆盖了村庄,刺骨的寒风中,洁白的地面被来往村民踩出许多杂乱的脚印。 村东头那间篱笆围起的小院,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只披了件单薄棉衣的壮汉,双手插进袖管从里屋走出。 他望著院中薄薄一层积雪,目光又移到墙角那堆日渐减少的柴火上,眉头微蹙:“爹,下雪了,我得赶紧进山砍点柴火。”他朝著正屋方向喊了一声,声音浑厚。 屋內传回嘱託:“大牛啊,这雪恐怕还得下大,你早去早回。” “知道了,我顺道打点野味回来。”杨牛应著,心中已有了主意。 他转身进了低矮的厨房,从陶瓮里摸出两块粗粮饼塞进行囊,又灌满一袋清水,最后抄起墙根的柴刀,背上了老旧的牛角弓,大步踏出院门。 村道上已有不少村民忙碌著,这场早雪打乱了所有人的耕种计划。有人扛著锄头赶往田地,有人踮著脚往远山眺望,脸上满是忧虑。 “大牛,这大雪天还进山?”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杨牛驻足回头,见是村里的长辈杨开泰,正背著竹筐往田埂方向走,便拱手客气道:“是啊泰叔,家里柴火快见底了,趁雪没封山,多砍些回来。您这是去地里看庄稼?” “可不是嘛,这鬼天气,刚出苗的麦子怕是要遭罪。”杨开泰看著杨牛厚实的身板,不禁感慨道,“你爹臥床的这些年,多亏家里有你。哎,虽说你不是亲生的,但可比我家的小兔崽子孝顺多了。” 杨牛愣了愣,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都十四了,帮家里干活是应该的。” 杨开泰抱怨道:“你再看我家那小混蛋,天天就想著学你修仙。一大早上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说这场雪是他昨晚用仙法求来的,让他娘狠狠抽了一顿。” “孩子嘛,多抽几顿就好了。” “是啊,你说这傻孩子,为什么不求雨呢?庄稼不全都冻坏了吗!” “啊?”杨牛微微一怔,“您真信他了?” “叔也不確定啊,但这孩子言之凿凿的。不过他说自己学艺不精,只能下雪,不能收雪。”杨开泰笑道,“大牛啊,要不你给我们露两手,把这积雪收了唄?不然太影响收成了。” 杨牛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敷衍道:“我做过法了,已经收了,等等就没雪了。” “那得等到啥时候啊?” “明年开春吧。” “还是大牛厉害哈,说收就给收了。哎,可惜了,要不是家里拖累,你是我们村最有希望修仙的。”杨开泰惋惜地摇了摇头。 对於这种话,杨牛早就习以为常,於是只笑笑不说话,然后和杨开泰打了声招呼,就继续进山了。 路上,杨牛又碰到了村长,特意知会他一句,开泰叔的痴呆症愈发严重了,总是以为自己夭折的孩子还活著。 小杨村,是隶属於青木城的一个偏远山村,位於青木城和紫金城交界的万寿山脉脚下。 万寿山幅员辽阔,地大物博,照理说背靠这样的山脉,泗水镇应该很富庶。可事实恰恰相反,因为万寿山不是普通的山区,而是方圆千里內最大的妖兽族群领域。 周围这些村镇的老百姓,根本没办法进山,只能在外围砍砍柴,打打野猪、野兔之类的,再送至数十里外的泗水镇售卖,生活比较拮据。 杨牛並非小杨村生人,而是他的养父杨福,十四年前在青木城中捡到的弃婴。 至於他的母亲,在杨牛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所以杨牛是被养父独自拉扯大的。前几年,杨福下地干活的时候摔断了脊椎,从此落下残疾,杨牛就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劳动力。 杨牛还有个姐姐,叫杨小花。十四年前,杨福正是送刚满八岁的杨小花到城里的一个员外家当丫鬟,还收了五两银子。后来他路过城內的破旧矿坑附近,捡到了只有几个月大的杨牛。 捡到杨牛时,他不仅没有襁褓,浑身上下更是连衣服都没有,就这么赤身裸体地被人扔在垃圾堆里。 杨福於心不忍,又想到將女儿送走后,夫妻俩身边连个伴儿都没有,便把婴儿抱回了小杨村,收做养子,起名杨牛。至於起名原因,是这孩子块头比较大,像牛犊子一样健硕。 长大后,杨牛也確实人高马大,因此得了个“蛮牛”的称號。十岁的时候,他的块头就已经超过成年人了。 捡回杨牛后,杨福经常跟村里人吹嘘那一日的不凡遭遇。因为那天青木城发生了很多的事,听说是某个仙门动乱,死了很多人。 而他也正好在那一天捡到了杨牛。 他也曾想过,杨牛的来歷並不平凡,说不定就是因为那场动乱,才会被家人遗弃。然而仙门的事,不是他们这种穷苦人家能接触到的,杨牛这辈子就註定是小杨村的人了。 杨牛十岁那年,在仙根测试中创造了小杨村的歷史,是村子歷史上第一个先天土灵根。全村男女老少凑钱把杨牛送到了泗水镇的一个叫“玉剑宗”的小修仙门派,结果第二年杨福就摔成了残疾,杨牛得到消息后,选择放弃了修仙,回家照顾养父。 那时候,杨牛刚刚突破养气境二重。年仅十岁的养气境二重,在那个小门派里也算是天才了。 结果他不仅没能修仙,还欠了村民们一屁股债。这就是杨开泰说他被家里拖累了的原因。 杨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山林,雪后的山路湿滑难行,枯枝败叶被积雪覆盖,稍不留意就会滑倒。 但他毕竟有著养气境二重的修为,身形稳如泰山,行走间竟如履平地,脚下的积雪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一边疾行,一边留意著沿途的野兽足跡。在几处足跡密集的地方,他停下脚步,用带来的树枝、绳索和隨身携带的粗粮碎屑,快速布置了几个简易却隱蔽的陷阱,又用积雪和落叶仔细偽装好,看不出半点破绽。 布置完陷阱,杨牛便来到附近的树丛砍柴,没费多少力气,身边的柴火便越堆越高。 他用绳索將柴火牢牢捆住,打算先去布置陷阱的地方看看,回头再一併带下山。 可现实却不尽如人意。几处陷阱都空空如也,只有诱饵被风雪打湿,周围多了些杂乱的兽蹄印,显然是路过的野兽识破了陷阱,或是对诱饵不感兴趣。 他背上弓箭,准备亲自去寻找猎物。狩猎就是这样,一靠陷阱二靠箭,同时还需要几分的运气。 忽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他悄悄循声摸了过去,透过稀疏的树枝缝隙,只见一头毛色鲜亮的梅花鹿正低头啃食著雪地里露出的嫩枝,鹿角尚未完全长成,却已初具雏形。 梅花鹿可是个好东西!肉嫩味美,能卖个好价钱,鹿茸、鹿角更是名贵的药材,鹿皮硝制后也是上等的皮料。 杨牛暗喜,隨即屏住呼吸,缓缓拉开牛角弓,指尖灵力流转,搭在弦上的羽箭瞬间被附上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咻——” 羽箭破空而出,带著凌厉的风声,精准地射向梅花鹿的脖颈。 一箭命中! 梅花鹿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鲜血喷涌而出。它踉蹌了一下,並未立刻倒下,反而凭著求生的本能,跌跌撞撞地朝著山林深处衝去。 杨牛紧隨其后,顺著小鹿的血跡追进了山林。当他劈开一丛挡路的茂密荆棘后,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处隱藏在古老石壁下的凹陷地带,地面上铭刻著无数复杂而玄奥的符文,构成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图案。这些符文看似被青苔覆盖了痕跡,却隱隱流动著微不可察的淡蓝色光晕,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这是一座阵法! 那梅花鹿的血跡,到阵法边缘便戛然而止,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第11章 危险的妖兽 “这是……空间阵法?而且是挺高级的空间阵法。”杨牛在阵法前蹲了下来,认真思索道,“谁会將阵法设在这里?另一端又通向哪呢?” “要不要去看看?”杨牛心中有些犹豫。 沉思良久后,杨牛拍了拍大腿,终於下定决心:“也罢,富贵险中求,总不至於给我传丹焱老头床上去吧?继续像现在这样修炼,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通过三宗的新弟子选拔。这一世,我一定要加入青云派,提升实力……报仇雪恨!” 他向前一步迈进阵法,脚掌落定的瞬间,异变陡生! 阵法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將杨牛完全吞没。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身体被无形之力撕扯、挤压,片刻后,双脚才重新踏上实地,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待他稳住心神,环顾四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周围的景物已彻底改变,不再是熟悉的外围山林。 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葱鬱,浓密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天空,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同时掺杂著令人心悸的妖气与腐叶的气味。远处不时传来低沉而危险的兽吼禽鸣,声音中充满了野性与力量。 “这里是……万寿山內围的妖兽森林!有人设下了妖兽森林和外围山区的传送阵!”杨牛心头巨震,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就被传进了万兽山脉最危险的区域。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寒毛倒竖,紧握柴刀,屏住呼吸,试图发觉周围的危险。 “还好当年跟著爹进过妖兽森林,路还记得。只不过以我现在的修为,若是遇到妖兽会比较麻烦……儘快找到出去的传送阵吧,设置阵法的人总不可能只进不出吧?” 略作思索后,杨牛决定继续向深处进发。但就在此时,侧方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伴隨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一头体型壮如牛犊、毛色青灰、双目闪烁著嗜血寒光的妖狼猛地扑出!正是以速度和凶残著称的一阶初期妖兽朔风狼。 杨牛虽惊不乱,猎人的本能让他迅速侧身翻滚,险险避过狼吻。柴刀顺势劈出,却只在狼坚韧的皮毛上留下一道浅痕,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妖兽。 朔风狼发出一声低嚎,再次扑来,速度更快,利爪带起呼啸的寒风。 “区区一阶初期妖兽,就让我拿你试试手吧!” 话音落下,只见杨牛竟然收起了柴刀,隨后將灵力运转到手掌之上。在朔风狼再次扑近的瞬间,他看准破绽,猛地挥出一掌,精准地打中了狼相对脆弱的脖颈,同时口中大喝—— “劈空掌!” 脖颈断裂,温热的狼血喷溅而出,朔风狼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重重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狼是群居动物,说不定附近还有其他狼妖,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再说。” 杨牛取出朔风狼的一阶低等兽核,便立刻动身寻找藏身之处。 不同等级的兽核能卖不同的价钱,一枚一阶低等兽核能换一块下品灵石,相当於市面上流通的白银十两。 由此正可见,修仙是一件很烧钱的事情,十两白银差不多够普通农户一年的开销了,却只能换一块下品灵石。 而一块下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甚至都不足以让人从养气境一重提升到养气境二重,对於普通的修仙者来说,至少需要两到三块。 杨牛眺望四周,最终选择向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壁奔去。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几步,身侧密林中便传来地动山摇般的巨响,伴隨著树木被蛮横撞断的咔嚓声,一股比朔风狼更为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铁甲犀牛,赤红著双眼,如同失控的战车般衝出! 它显然是被此地的血腥味吸引,额前那根乌黑髮亮的独角直指杨牛,蹄子刨地,发出沉闷的轰响,隨即低下头,发动了狂暴的衝锋。 杨牛心头一紧,这铁甲犀牛可是二阶初期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绝对不是区区养气境的自己能正面抗衡的。 他不及细想,凭藉本能向侧方扑出,狼狈地滚入一丛灌木。 铁甲犀牛堪堪从他身旁衝过,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那根独角,更是將他刚才倚靠停顿的一棵碗口粗的树木瞬间撞得粉碎,也在他肩膀处划出了一道很深的伤口。 杨牛趁其冲势未尽,忍著疼痛迅速爬起,试图向林木更茂密处逃窜。 但那铁甲犀牛异常灵活,一击不中,立刻调转庞大的身躯,再次锁定杨牛。眼看第二次衝撞將至,杨牛自知躲避不及,心一横,將手中柴刀奋力掷向犀牛的眼睛,试图阻其视线。 柴刀划过一道寒光,却只在犀牛厚重的眼皮上擦出一溜火星,便被弹开,这举动更是彻底激怒了这头巨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再生!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从空中传来,抬眼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乌云盖顶,疾扑而下。 那竟是一只双翼展开足有数丈宽的铁羽鹰! 但它的目標並非杨牛,而是那头铁甲犀牛!只见铁羽鹰那双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利爪,如同精钢打造的鉤索,狠狠抓向犀牛的脊背! “噗嗤!” 犀牛厚实的皮甲在鹰爪面前竟如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鲜血飆射。 铁甲犀牛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嚎,衝锋之势戛然而止,疯狂甩动身躯,想把背上的不速之客甩下去。但铁羽鹰死死抓住,弯曲如镰刀般的喙部,狠狠啄向犀牛的后颈和眼睛! 一时间,两大妖兽缠斗在一起,嘶吼震天,羽毛与血沫齐飞,血水共长天一色。周围林木遭殃,被它们翻滚扑击的力量成片摧折。 “这么大仇吗?不知道的还以为犀牛给老鹰戴绿帽子了。” 杨牛被这突如其来的妖兽大战惊得目瞪口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逃命的绝佳机会! 他忍住剧痛,手脚並用地向战场反方向跑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那两只可怕妖兽的注意。 这就是杨牛一直不敢来万兽山脉內围的原因。即使在最边缘地带,也能遇到二阶妖兽铁甲犀牛,甚至还有铁羽鹰这种二阶后期妖兽。 就算十个养气境也不是对手啊! 跑出很远后,发现身后没有两只妖兽追上来的动静,此时他恰好在藤蔓掩映后发现了一个狭窄的洞口。顾不上多想,杨牛便侧身挤了进去。 因为他能感觉到,山洞里有人类的气息。 第12章 疗伤的少女 山洞初入狭窄,內部却颇为宽敞,而且异常乾燥,空气中飘散著一缕淡淡的草药清香。 借著从洞口透入的微光,杨牛赫然发现,山洞深处的一块平整青石上,竟盘坐著一位身著淡紫衣裙的银髮少女。 少女面容苍白,嘴角残留著一丝血跡,双眸紧闭,周身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正处於疗伤的关键时刻。 她的身旁,散落著几个玉瓶和几株尚未处理的灵草。 而少女的容貌,却是绝美中带著一丝忧鬱,让人感觉到一股暗黑的气质。搭配上一头长髮及腰的银髮,非常有特色。 “这女孩……如此年轻便至少有筑基境修为,估计是哪个宗门外出歷练的天才弟子。”杨牛心中暗忖。 少女听到有人进了山洞,便早已警觉起来。当她感知到来人只有养气境二重时,稍微减少了一丝紧张感。 疗伤正是关键时刻,若强行打断,恐怕会遭到反噬,索性按兵不动,先观察一下这人究竟想干嘛。 杨牛仔细观察了少女的气色和散落的药材,发现她所用的几种灵草,药性似乎与她身上隱隱散发出的那股寒冽伤势並不完全对症,甚至有些药性过於温补,可能难以化解其体內鬱结的寒毒。 他继续在心中揣摩:“看来她应该不是炼丹师,那便排除了丹阳门。是青云派还是落霞宗?落霞宗主收女弟子,或许可能性更大一点吧。” 犹豫片刻,杨牛还是决定开口,他压低声音,以免惊扰到对方:“这位姑娘,冒昧打扰。在下略通草药之理,观姑娘气息凝滯,面色青白,似是受了极寒属性的內伤,或伴有经脉冻蚀之象。你身旁这『赤阳花』虽能驱寒,但药性过於猛烈,与你体內阴寒之气恐有衝突之险。若信得过在下,或可尝试寻找『暖玉兰』与『三阳草』,此二物药性温和醇正,更擅长化解阴寒,温养经脉;若能再辅以少量『地根藤』稳固元气,会更对症些。” 少女闻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眸清澈,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惊讶。 她仔细打量著这个突然闯入、衣袍染血却目光坦然的猎户打扮的少年,瞬间被对方的样貌惊住了。 “他怎么和那个人长得如此相像?但体型和年纪都对不上。可是这份对灵草药理的理解却……” 少女心中思绪万千,又看了看他指出的那几味药材,沉吟片刻,开口问道:“道友可是姓丹?” 杨牛如遭雷击,但很快便收起了表情里的一丝镇静,故作镇定道:“我姓杨,不姓丹,是附近村子上的猎户,学过一些药性原理。” 她疑惑道:“道友只有养气境二重,为何会进入万寿山脉內围?” 杨牛解释道:“原本在外围狩猎,误入一个传送阵,便被传送进来了。不知那传送阵可是姑娘所设?我正打算找出去的传送阵。” “是我,等我调理好,可以带你过去。”她虚弱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刚才多谢道友指点了。我叫姜雨,被雪狐兽所伤,確实是中了阴寒之气。道友可知,这附近何处可寻得你说的那几种灵草?” 杨牛虽然来过妖兽森林,但很多危险的地方他也不敢去,只能回忆自己曾经背过的图鑑,隨后指向洞外一个方向:“据此向东约三里,有一处向阳的山谷,谷中灵气较为活跃,或许生有暖玉兰。三阳草则喜阳耐旱,多生於山脊岩石缝隙之间。至於地根藤,比较常见,寻常的固元丹亦可替代。” “我身上就有固元丹。”姜雨左手一翻,又是一盒丹药出现在手掌之上。 杨牛闻到一股腥臭味,仔细看了看,说道:“你这是鱼腥丸,加快伤口癒合速度的。” “哎?我记得书上说,固元丹就是臭臭的黑色药丸啊。” 杨牛不假思索地解释道:“固元丹是淡臭,吃起来像臭豆腐。鱼腥丸是腥臭,跟臭鱼烂虾一样,闻著就想吐,所以大多情况下是用来外敷的。” 姜雨恍然大悟,“多谢道友指点,想必道友还是炼丹师吧?这份学识,恐怕在丹阳门里面,也不是寻常弟子能掌握的……” 杨牛急切地解释道:“姐姐多想了,在下真的只是猎户,有幸在一个小门派启蒙了修仙之道,和丹阳门没半点关係。” “好好好,是我唐突了。”姜雨抱歉道,“道友之恩,无以为报,这玉瓶里还有些养气丹,以及这些用不上的灵草,就都赠予道友吧。” “多谢姑娘,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送上门的宝贝,不要白不要,白要谁不要? 养气丹是二品丹药,姜雨所给的成色都是上等,正是杨牛现在的境界急需的。 养气丹给修身境以上的修士使用,只能起到补充灵力的作用,但是对於只有养气境的修士来说,却是精进修为的大补药。 接下来,杨牛给自己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姜雨也打坐调理了片刻。 姜雨开口道:“道友不是要出去吗?跟我一起走吧,我先送你去传送阵,再去寻灵草。” “多谢。姜姐姐伤势未愈,请务必小心。一般灵草聚集的地方,妖兽出没也会更频繁,好在此地並不算深入,以姐姐的修为应该足以应付。”杨牛抱拳施礼。 姜雨点头致意,表面看似无恙,实则心中揣测更多。 隨后,姜雨带著杨牛穿过万寿山內围茂密的林地,来到一处隱蔽的石壁前。 她指尖凝结灵力,在空中划出几道玄奥的轨跡,石壁表面隨之泛起水波般的纹路,渐渐显露出一个古朴的传送阵法。阵纹由暗银色的线条勾勒而成,即便在晦暗的光线下也流转著微弱却稳定的光华。 “踏入阵心,意念集中想著你要去的地方。”姜雨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只要不出万寿山脉,此阵都能送你回去。” 杨牛点了点头,粗獷的脸上带著一丝笑意。他得传送回砍柴的地方,把绑好的柴火带回去。 姜雨只是微微頷首,没有多言。她看著杨牛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身踏入了阵法中央。 隨著他身影被阵中升腾起的柔和光晕吞没,复杂的符文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杨牛的身影便连同光芒一起消散无踪,石壁恢復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周围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姜雨站在原地,並未立刻离开。她脑海中回放著杨牛的言行和相貌,心中泛起几丝疑惑。 他从头到尾表现出的镇定,还有他对药性的那份理解,绝对不是一个养气境二重的猎户所能具有的。 “而且那张脸……分明就是在满月宴上见过的,绝不可能认错。”姜雨暗想,“我故意装作不认识固元丹,他立刻就能说出二者的区別。鱼腥丸可是罕见的三品丹药,普通人不太可能认识。另外我一提到丹阳门,他的情绪也急迫了许多,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难道真是那人的子嗣,不得不隱姓埋名?” “可是只有养气境二重,又能做什么呢?就连我都还在隱忍……” “以他的学识,会认不出传送阵吗?误入传送阵的说辞,显然是假的。那他进传送阵的原因是什么……单纯的好奇,还是另有目的?”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兽吼,將姜雨从思绪中拉回。 她收敛心神,最后看了一眼恢復平静的石壁,身形一晃,便如轻烟般消失在密林深处,唯有传送阵所在石壁上的古老纹路,依旧在阴影中,若隱若现…… 第13章 刚才是我的孪生弟弟 月色如水,洒在小杨村东头那间简陋的木屋上。 杨牛盘膝坐在铺著乾草的土炕上,掌心托著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丹药。 此丹名为“养气丹”,是分別时那位名唤姜雨的少女所赠。 他回想起那修为高深却没有架子的绝美银髮女孩,心中微暖,隨即收敛心神,將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如同春日的暖流,瞬间涌入他乾涸的经脉。 这感觉与他平日吸纳的稀薄天地灵气截然不同,更像是一股精纯的生命源泉,所过之处,原本因常年打猎砍柴而留下的暗伤隱痛竟被悄然抚平,经脉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逐渐拓宽、变得坚韧。 他不敢怠慢,连忙运转起自己所修行的呼吸法诀,引导著这股能量匯向丹田。 他已停留在养气境二重三年了。这三年他並非没有修炼,也並非无法突破,只是他深知突破后所需的灵药和资源將越来越多,以他的家境根本无力负担。 倒不如强行卡在养气境二重,让灵气慢慢滋养丹田,待日后寻得机遇,再一举突破,厚积薄发! 而姜雨的馈赠,正是一次不大不小的机遇。 此刻,在养气丹庞大药力的支撑下,那原本气若游丝的灵气开始飞速壮大,如同溪流匯入江河,奔腾不息。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木屋外虫鸣唧唧,屋內却只有杨牛逐渐变得悠长有力的呼吸声。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体內仿佛有某种壁垒被接连冲开。 养气境三重…… 养气境四重…… 直至养气境五重!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他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耳聪目明,甚至连窗外树叶的脉络都看得一清二楚。 “连破三重关……这上等养气丹,果然够劲!”杨牛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心中震撼不已。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姜雨所赠养气丹只有三枚,已被他一口气耗光了。若想继续在修炼之路上走下去,必须另寻他法。 他摸了摸怀中,姜雨还送给他几株散发著微弱灵光的“月影草”,这是一种不常见的炼丹材料,单拿出来並无食用价值,但如果拿出去拍卖,相信能吸引到一些急需此种材料的炼丹师。 “十四年前,一株月影草的价格应该是十块灵石,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行情?”杨牛认真思索道,“我现在需要搞到一个二阶以上的药鼎,以及炼丹的材料,这样以后就可以自己炼製养气丹了。只有月影草还是不够啊……” “现在应该可以把那个丹方拿出来卖了。” 那是一个名为“凝元丹”的四品丹方。 十四年前,他被养父捡到时虽然全身赤裸,没有任何宝物留下,但他其实是提前藏过储物戒指的。后来利用一次到青木城看望姐姐的机会,顺道取了回来。 凝元丹的丹方並不常见,而且品阶较高,其主要功效是助筑基期修士稳固元神,如果拿到泗水镇去卖,应该能有市场,而且价值不菲。 杨牛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所以在没有实力的时候,他也不敢把记忆里的丹方拿出去卖。 养气境二重的实力,在寻常老百姓家都有可能存在,能捏死他的人一抓一大把。 现在他晋升到养气境五重了,加上他前世掌握的功法和武技,面对修身境以下的对手应该都能全身而退。 “这一世若想报仇,只能加入青云派,专心走修仙之路。等我实力足够了,再把他们逐一清算!”杨牛使劲咬了咬牙,脑海中回想起一些痛苦的画面,“还有一个月就是今年的三宗弟子选拔,至少要提升到养气境七重,不然很难有机会进入青云派,只能再等一年了。姜雨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是筑基境,果然只有加入仙门,才能儘快提升修为,才能有机会报仇雪恨……” …… 数日后,泗水镇最大的“百宝斋”拍卖行前,来了一位头戴斗笠、面容被黑布遮掩的灰衣人。 他身形看似寻常,但步履沉稳,正是乔装打扮后的杨牛。 接待他的是一位年轻伙计,態度不冷不热,直到杨牛表明有物品需要鑑定拍卖,才被引至一间静室。 杨牛知道是因为自己一身农户打扮,被人家瞧不起了,但心中並未计较。 不久,一位鬚髮皆白、身著锦袍的老者踱步而入,他是拍卖行的资深鉴宝师。 老者目光锐利,带著一种惯常的审视感,语气平淡地开口:“这位客人,有何宝物需要老夫过目?” 杨牛从怀中取出一个粗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株灵气盎然的“月影草”。 鉴宝师微微頷首,语气稍缓:“嗯,月影草,品相尚可,可用於炼製一些寧神静气的丹药,算是不错的材料。” 然而,当杨牛將一份只记录了主材和简要功效、却隱去关键炼製手诀的“四品凝元丹”的残方递过去时,鉴宝师的慵懒瞬间消失。 他先是隨意一瞥,隨即瞳孔猛然收缩,几乎是抢过那张材质特殊的纸张,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的放大镜,仔细审视著上面古朴的字跡和玄奥的符文脉络。 越看,他的呼吸越是急促,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这这这……” “怎么说?”看老者激动的神情,想必是识货的,但杨牛觉得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些大惊小怪。 “丹方老夫不会看,你等等,我换个人来。” “哈?”杨牛一愣,无语极了,“不会看你起那么大范儿?”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炼丹师道袍,跟老者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头从后堂走了出来。 杨牛瞪大眼睛,没好气道:“不是,你换身衣服就会看了?逗我呢?” “方才是老夫的孪生弟弟,他不是炼丹师。”老者缓缓开口,声音確实完全不同。 “呵呵……那有劳了。” “这这这……” “您又怎么说?”杨牛发现这哥俩激动的神態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复製粘贴。 “这应该至少是四品丹方,老夫眼力不够,还得换个人。” “……” 很快,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老头,还是身著炼丹师道袍。 “就是你!”杨牛急了,“三个都是你!你就是把我当傻子!” 这回老者的声音更为尖细,指著自己胸前的炼丹师认证徽章,高傲地说道:“不,老夫是四品炼丹师,刚才是我的……” “孪生弟弟!”杨牛抢答,“我知道。” “不,是孪生哥哥,我是老三。”老者颇为自豪,“他只有三品。” “那你看吧……”杨牛心累了。 “这这这……”老者也开始激动了。 “后面还有多少个人,一块给我上来行吗?!五品?六品?丹仙有吗?我求求你把你们一家子一块请出来吧!”杨牛暴跳如雷,心態快崩了。 老者没有搭话,自顾自说道:“这灵纹的勾勒方式,还有对药性融合的阐述……是极其罕见的四品丹方,凝元丹?虽只是残方,但其中蕴含的丹道至理,绝非寻常丹师所能及!” 老鉴宝师猛地抬起头,之前的高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神情,他仔细打量著杨牛,仿佛想重新认识这个看似普通的农夫:“阁下……恕老夫眼拙,不知此丹方,您从何处得来?” “啊……原来你认识吗,哈哈……”杨牛略显尷尬,拿出准备好的说辞,压著嗓子,故作深沉地回道,“祖上所传,近日家中急用钱,不得已才拿出来变现。完整丹方,我会在拍卖完成后拿出,不用担心。” 他没有透露更多信息,这种珍贵的丹方,通常就是隱去一些关键信息,由鑑定师鑑定,在拍卖后再拿出完整丹方,经三方確认后完成交易,以保护拍品的安全。 鉴宝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也不再深究。他知道,在这片地界,有些隱世的家族或高人確实可能藏有珍品。 他叫来原先的接待人员,將详细情况介绍过后,年轻伙计的態度变得无比客气,甚至带著一丝討好:“阁下请放心,此丹方虽为残卷,但价值不可估量,我百宝斋定会为您安排最好的场次,全力宣传,必定能拍出令您满意的价格!” 第14章 奇怪的买家 拍卖会上,气氛热烈。 那几株品相不错的月影草最终以两百下品灵石的价格被一位丹师拍走。而压轴出场的凝元丹丹方,则引起了包厢中几位神秘人物的激烈竞价。 “五百下品灵石!” “七百!” “我出一千!” 最终,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三號包厢传出:“一千二百下品灵石!” 全场寂静。 杨牛的心臟怦怦直跳,紧紧攥住了拳头。他没想到如今通货膨胀这么严重,一份四品丹方竟能拍出如此天价! 交易室內,杨牛发现拍下丹方的人,也和自己一样黑袍护体,全副武装,看样子同样不想泄露身份。不过这在拍卖行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卖家拿出完整丹方,买家確认无误后,双方完成交易,再缴纳拍卖价一成的中介费就可以了。”拍卖行伙计介绍了一下流程。 买家突然问道:“那如果一方违约呢?” “违约方要按拍卖价赔偿另一方,並且缴纳百分之五的违约金给拍卖行。” “百分之五,和一成……我违约了,我不买了!”买家突然抬高音量,並且大方地奉上违约金,“六十块违约金,走你!” 伙计也有点懵逼了,问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违约了呀。”说著,他又拿出一个鹿皮口袋递到杨牛手上,“这里面是一块中品灵石,而这鹿皮口袋是一个小型的空间储物器,价值绝对不低於二百下品灵石,都归你了。” 杨牛有些看傻眼了,怎么还有人主动送钱呢? “但是有件事想和道友商量一下。”那奇怪的买家又开口道。 杨牛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我感觉道友和我一见如故,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是特別想把凝元丹的丹方送给我,对吧?”说著,那买家面罩下唯一露出的双眼,对著杨牛疯狂眨动。 杨牛哪能还不明白,这大哥貌似是想……钻空子省一半中介费? “对……吧?”杨牛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 “那就这样说定了。”买家拍了拍杨牛的肩膀,又道,“走,咱出去交货。” “你俩要不背著点人儿再商量呢?”终於听懂怎么回事的拍卖行伙计大为光火,气急败坏道,“跑到百宝斋来钻空子了是吧?真当我们是吃素的!来人!” 伙计拍了拍手,登时衝进来几个至少修身境六重的打手,將二人团团围住。 “朋友,先走一步!” 出人意料的是,那买家竟然直接从杨牛手里抢过丹方,一个箭步从眾人的包围圈里窜出。打手们见东西被他抢走了,全都跑去追他,反而没有一个人管杨牛了。 於是杨牛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把丹方卖出去了,还没交中介费。 走出拍卖行大门,杨牛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心中疑竇更深:“不是,本来不应该我交中介费吗?他一分钱没省,还多交了违约金,图啥呀?”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当成自己遇见傻財主了。 怀揣著巨款,杨牛並未离去,而是转身走进了拍卖行隔壁的“万器阁”。 他並未选择那些宝光四射、价格惊人的灵器药鼎,而是凭藉一种莫名的直觉,在一个堆满残次品的角落里,看中了一个布满锈跡、毫不起眼的暗褐色小鼎。 此鼎入手沉重,鼎身隱约有细微的裂纹,但杨牛指尖触碰时,却感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 “这鼎上有阵纹,若无此纹,不过是二阶药鼎的残次品,加上此纹,堪比四阶药鼎。”杨牛心中惊骇。 能炼製出阵纹的炼器师,至少得有五品。眼前的药鼎,很像是某个高阶炼器师的试验品。 “看来这万器阁的老板不识货啊,竟然把宝贝当残次品卖,是个捡漏的好机会……” “老板,这个多少钱?”杨牛朗声询问。 “这个啊,一千下品灵石,搭这些『药渣』给你。”店老板懒洋洋地指著墙角一堆炼製养气丹失败的、灵气已失的草药残渣说道。 “我要药渣有啥用?”杨牛一脸问號。 “哈哈,逗你玩的,一个小幽默送给我尊贵的客人。” “……”杨牛也不知道是自己今天第几次无语了,“不是,这一片不都是残次品么,怎么卖这么贵?旁边这个多少钱?” “五灵石。” “这个呢?” “十五。” “除了最开始那个,其余全打包呢?” “一百块,包邮到家。” “那凭什么就这个一千啊?”杨牛更加不服了。 老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这个有阵纹啊!” 杨牛反问道:“你知道有阵纹,还跟残次品放一块?” “那它是不是残次品嘛?” “严格来说,確实是……” “什么叫残次品?破旧的、坏的、功能不全的,这个鼎別说有阵纹,它就算有仙纹也属於残次品啊!” “你是这么分类的哈……”杨牛实在没法反驳。 “不然呢?”老板瞪大了双眼,指著一旁的標识牌不耐烦地说道,“这写的是残次品区,不是便宜捡漏淘宝区。你到底买不买?” “买……”杨牛略一思索,只好点头应下。 一千块灵石买一个四阶药鼎,以现在的物价来看算便宜了,他只是没能按想像中实现捡漏,有些预期违背的落差感。 接著,他又用剩余的大部分灵石,购买了十份炼製养气丹所需的完整材料:灵芝、灵蜂蜜、龙鳞草等等。 如今是万事俱备,只差炼丹了。 …… 就在杨牛挑选药鼎的同时,先前那奇怪的买家已经被打手们追进了一条偏僻无人的青石巷里。 “敢跑到我们百宝斋砸场子,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黑袍人恍若惘闻,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彻底激怒了刀疤脸。 “找死!” 他低吼一声,修身境七重的修为爆发,挥动砂锅大的拳头,带起一股恶风,直捣黑袍人面门!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 就在拳锋即將触及黑袍的剎那——一股无形的力量,以黑袍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但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沉重的水银。 刀疤脸的狞笑凝固在脸上,他的拳头在离黑袍仅有一指的距离时,再也无法前进半分。並非被什么挡住,而是他全身的骨头、血液、乃至灵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其他打手更是悽惨,保持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血丝瞬间布满眼球,张大的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咯咯”的窒息声。 他们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巨山碾压,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不由自主地弯曲,最终“噗通”、“噗通”全部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 威压! 这是纯粹到极致的灵魂与力量层次的威压! 在这威压之下,他们这些平日里逞凶斗狠的打手,渺小得如同风暴中的虫豸,连挣扎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玩腻了,回家。” 黑袍人从一眾打手身边从容走过,轻描淡写哼唱起来—— “偶滴老噶,哎就住在介个屯……” 第15章 回归的炼丹师 夜幕再次降临,木屋中油灯如豆。 杨牛將今天买到的药鼎置於面前,深吸一口气,將一份养气丹材料依序投入鼎中。 按照记忆中的操作,他尝试以微薄的灵力催动火焰。然而,第一次,药草瞬间焦黑;第二次,药液难以融合;第三次,眼看即將成丹,却因火候一丝波动而功亏一簣,只得到几颗形状不规则、药香黯淡的次品。 “十四年没炼二品丹药,拿捏不好火候了呢……” 杨牛看著仅剩的七份材料,没有气馁。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著那些纷繁复杂的画面——似乎有更加精妙的控火手法,有对药性更深的理解。 他调整呼吸,再次將灵力凝聚於指尖,这一次,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集中,仿佛与那不起眼的小鼎產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繫。他不再强行催火,而是尝试著去“感受”鼎內药性的变化。 这一次,阵纹也隨著他灵力的注入一同亮起。 当最后一份材料投入鼎中,他屏息凝神,指尖的灵力流转变得异常柔和。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他几乎要耗尽心力之时,那布满锈跡的鼎身,內部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紧接著,一股清新而稳定的药香骤然瀰漫开来,鼎內光华微闪。 杨牛小心翼翼地打开鼎盖,只见五颗圆润饱满、色泽均匀的养气丹静静躺在鼎底,丹晕內敛,成色竟比姜雨所赠的那颗似乎还要纯粹几分! “妈的,老子回来了!二品炼丹师!不,是准三品!” 他拈起一颗丹药,心中百感交集。 十四年了,他一身的炼丹本事,终於找回来七七八八了。 虽说养气丹是最基础的二品丹药,但能將成色炼至上等,通常至少得是三品炼丹师才能做到。而他现在,虽非三品,却也已经非常接近了。 两日后。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山脚下那间孤零零的木屋中。 杨牛盘膝坐在土炕上,神情凝重,他面前一字排开五个小巧的玉瓶,每个瓶中都静静躺著一颗圆润饱满、散发著柔和光晕的上等养气丹。 这五颗丹药,全都是他亲手炼製的。 “五颗养气丹,看看能衝击到什么地步吧……”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没有任何犹豫,他如同鯨吞般將五颗丹药尽数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仿佛有五道狂暴的洪流在体內炸开!远比服用单颗丹药时猛烈数倍的药力,如同脱韁的野马,在他狭窄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剧痛顷刻间传来,经脉被撑得几乎要裂开,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细小的血管开始渗出鲜血。 杨牛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凭藉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死死守住灵台一丝清明,疯狂运转功法,引导、压缩、驯服著这股庞大的能量。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股洪流被初步降服,引入丹田气海时,瓶颈鬆动的感觉如期而至。 “养气境六重,破!” 气息陡然攀升一截。 紧接著,第二股、第三股药力被相继炼化。 “七重!八重!” 他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著所有能量,肌肉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进行著更深层次的淬炼。 当最后两股药力被彻底融入丹田,那层通往下一个层次的壁垒,在积累了足够雄厚的力量后,终於被一鼓作气地冲开! “养气境九重!成!” 杨牛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周身气息圆融饱满,仿佛与天地灵气產生了更紧密的共鸣。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雄浑灵力,激动不已,轻轻一握拳,空气都被捏得爆鸣作响。 “重走来时路,確实少走了许多弯路,重生后体质似乎也提高了许多……这一次,要將炼丹的精力更多的放到修仙上,早日达到金丹境,绝不能放过他们!” 杨牛深思熟虑著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距离三宗弟子选拔没有多久了,如果以散修身份去参赛,未必能得到青云派的青睞,毕竟青云派可是大热门。不过,若是能从玉剑宗拿到一个参赛名额,应该会更容易进青云派。当初加入玉剑宗,也是衝著这份关係,哎,即便是修仙界也要讲人情世故啊……” …… 旭日东升,將小杨村笼罩在一片暖光之中。 杨牛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粗布衣服,背上那把跟隨他多年的柴刀,准备前往位於泗水镇的玉剑宗。 一路疾行进入泗水镇后,他未做休整,龙行虎步地来到了镇上气势最为恢弘的建筑群前——玉剑宗。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前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 杨牛深吸一口气,上前用力叩响了门环。 “哐!哐!哐!” 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传得老远。不一会儿,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睡眼惺忪的弟子探出头来,不耐烦地呵斥:“谁啊?大清早的,吵什么吵!不对……怎么这么眼熟?” 当他终於想起来人是谁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混杂著惊讶和鄙夷的神情:“你是杨牛?十岁就养气境二重的杨牛?放弃修仙回家砍柴的杨牛?拉屎不冲厕所的杨……” “陆喇叭你差不多得了啊!”杨牛连忙出声打断。 他也没想到,开门的正是自己当年的室友,人送外號“大喇叭”的陆不言。 这时,又有几个弟子闻声围了过来,都是杨牛昔日的“师兄弟”。他们看著杨牛,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语气充满了戏謔。 “杨师弟,这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可卖。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又想回来了?”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第一次修炼就连破两重的『天才』啊。怎么样,我现在已经是养气境五重了,你呢?” “是不是在山里被狼撵了,跑来求救啊?我们玉剑宗可不是慈善堂!” 杨牛面对这些嘲讽,面色平静如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沉稳地说道:“我今日来,不为別事,只为索要一个参加今年三宗弟子选拔的名额。” 第16章 我要你的名额 此言一出,现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鬨笑声。 “啥?你要名额?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现在什么修为,不会还是养气境两重吧?” “就是!咱们宗门就三个名额,王成龙师兄、李默师兄那可是养气境八重和七重的高手,第三个名额是留给小师妹的!你算老几?” “小师妹现在都已经养气境三重了,没准你连她都打不过!”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锦缎练功服、神色倨傲的青年分开眾人走了出来,正是玉剑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养气境八重的王成龙。 他上下打量著杨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杨牛,人贵有自知之明。那选拔大会,匯聚了周边城镇的青年才俊,最低门槛也是养气境七重,高手如云,甚至不乏筑基期的天才。就凭你?况且,你已经不是玉剑宗的弟子了,我劝你,还是乖乖滚回你的山沟里去吧!” 杨牛看著王成龙,波澜不惊地说道:“三年前我离开宗门的时候,只是休学,並非退出。而且掌门也答应了保留我的弟子名额,所以我依然是玉剑宗的人。” “是又怎么样?”王成龙冷笑一声,语气极为不屑,“我说了,第三个名额是小师妹的,你,不配!” “我没说要她的名额。” “那你什么意思?专门来挑衅我们吗?”身后一名弟子站出来打抱不平。 杨牛抬手指向王成龙,一字一顿道:“我要……你的。” “你找死!”王成龙勃然大怒,呛啷一声拔出宝剑,剑尖直指杨牛,“杨师弟,休要逞口舌之利!想要我的名额?可以,按规矩来,先胜过我手中之剑!就怕你连我一剑都接不住!” 杨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缓缓从背后抽出那把锈跡斑斑的柴刀,摇了摇头,又放了回去。然后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旁边的一棵桂花树下,折下一根长约三尺、拇指粗细的树枝,隨手挥了挥。 “对付你,此枝足矣。” 杨牛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狂妄!” “太囂张了!” “王师兄,教训他!” “怎么了,一大早吵吵嚷嚷的,姑奶奶回笼觉都睡不著了!” 这时,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穿著粉色衣裙、梳著双丫髻的小姑娘从后面跑了出来,嘟囔著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见现场气氛剑拔弩张,陆不言只得小声解释道:“小师妹,杨牛回来了,要抢选拔大会的名额。” “什么?他要抢姑奶奶的名额?看我怎么教训他!” 小师妹擼起袖子往前走,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和她稚嫩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 陆不言急忙拉住她:“不是抢你的,他要抢王师兄的。” 小师妹愣了一下,表情平和下来:“哦,那我接著睡觉了,你让他们小点声。”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厢房。 再看广场中心处,王成龙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不再废话,將养气境八重的修为提升到极致,手中青锋剑挽起一朵剑花,带著凌厉的破空声,使出了他的成名绝技——“玉影追风剑”,人隨剑走,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杨牛心口! 这一剑,快、准、狠,引得周围弟子一片惊呼,都认为杨牛必然要血溅当场。 然而,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剑,杨牛只是微微侧身,脚下步伐玄妙一动,便以毫釐之差避过了剑锋。 同时,他手中那根看似脆弱的树枝,后发先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点出。 “啪!” 一声轻响,树枝的尖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王成龙持剑的手腕神门穴上。 王成龙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诡异刁钻的劲力透穴而入,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 “噹啷”一声,宝剑脱手掉落在地。而杨牛手中的树枝,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咽喉之前,只需轻轻一送,便能取他性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 一根树枝,一招,就击败了养气境八重的王成龙?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杨牛不再刻意收敛气息,养气境九重的强大修为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院落。 “养……养气境九重?!” “天啊!他竟然是九重高手!” “这才多久?他怎么可能修炼得这么快!” 惊呼声此起彼伏,之前的嘲讽、鄙夷、戏謔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和敬畏。 王成龙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呵呵,好!好!好一个厚积薄发,一鸣惊人!”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內堂传来。 只见玉剑宗掌门柳慕云缓步走出,他目光如电,在杨牛身上停留片刻,脸上露出讚赏之色。 “杨牛,没想到你离开宗门后,竟有如此奇遇,修为精进如斯。看来,你才是真正適合代表我玉剑宗参加选拔的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杨牛身上,宣布道:“既然如此,第三个名额,便归你所有。望你在选拔大会上,为我玉剑宗爭光!” “爹!”一个清脆又带著不满的声音响起,正是柳慕云的掌上明珠柳灵儿。她从厢房里冲了出来,跺著脚,扯著柳慕云的袖子,眼圈瞬间就红了,“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带我去见识世面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名额给了他,我怎么办?我不管,我要去!” 柳慕云宠溺又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女儿的头,笑道:“灵儿莫闹。爹答应带你去,自然不会反悔。之前把名额给你,是你师兄们让著你,况且本宗也確实没有第三个养气境七重以上的年轻弟子。如今杨牛占一个名额,是凭实力所得。你呢,就跟著师兄们,以观摩学习的身份前去,不必占用名额,岂不两全其美?” 柳灵儿一听,先是一愣,隨即小嘴一扁,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她想像中的是作为正式弟子风光出场,而不是像个跟屁虫一样跟著去“观摩”。 这巨大的落差让她感觉委屈极了,指著杨牛,带著哭腔喊道:“都怪你!抢我的名额!呜呜呜……爹你偏心!”说完,一扭头,哭著跑回了內堂。 柳慕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杨牛道:“小女顽劣,让杨师侄见笑了。三日后清晨,宗门集合,一同出发。” 杨牛抱拳,不卑不亢:“多谢掌门,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岂料王成龙忽然开口:“师父,愿赌服输,这名额我不要了,让小师妹去吧。” 被一剑击败的王成龙有些心灰意冷,一向骄傲的他,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巨大的打击。 “胡闹!”柳慕云神色不悦,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杨牛冷笑道:“失败一次就自暴自弃,如何能有所作为?” 王成龙破防道:“你既已是养气境九重,直接说便是,为何要羞辱於我?” “难道不是你们咄咄逼人在先?”杨牛的目光淡淡扫过在场眾人,“辱人者,人恆辱之。” 隨之而来的沉默。 转身离开玉剑宗时,身后那些曾经嘲笑他的目光,此刻充满了复杂、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杨牛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三宗弟子选拔大会,那片更广阔的天地,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柳慕云仰天长嘆:“胜不骄,败不馁,这才是强者之心。隨著青云派日渐没落,我玉剑宗也愈发萧条。今年说不定,真能出一个被丹阳门选中的弟子……” 第17章 最强仙门是丹阳门? 第三日清晨,天光微熹。 杨牛准时出现在玉剑宗那扇朱红大门前。与三日前不同,此刻他气息內敛,步履沉稳,养气境九重的修为虽未刻意张扬,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门口的弟子再也不敢像三日前那般傲慢,恭敬引他入內。 校场上,已有数人等候。为首者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青袍中年,正是杨牛当年初入玉剑宗时的入门师父——张道全。 他见到杨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旁边站著脸色依旧难看的王成龙,以及另一位获得名额、神色较为平静的弟子李默。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张长老身侧,穿著一身鹅黄衣裙、鼓著腮帮子、正用一双杏眼狠狠瞪著杨牛的小师妹柳灵儿。 她腰间悬著一柄装饰华丽的小剑,显然是被掌门父亲特许跟来“观摩”的。 “人齐了,便出发吧。” 张长老言简意賅,袖袍一拂,一道流光自其袖中飞出,化作一艘长约三丈、通体由青玉雕琢而成的飞行舟。 金丹境以上,便可御空而行。金丹境之下,只能藉助飞行灵器,这类灵器往往价格不菲。 此舟虽不算高级法宝,但用於代步已是绰绰有余。 眾人依次登舟,柳灵儿故意抢在杨牛前面,还“不小心”踩了他一脚,然后装作无事发生,气呼呼地跑到船头坐下。 杨牛面色平静,仿佛被踩的不是自己的脚,默默寻了船尾位置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飞行舟升空,破云而行,脚下山河飞速后退。 途中,王成龙、李默和柳灵儿的閒聊,隨风飘入杨牛耳中。 “王师兄不用气馁,今年你还是很有希望进入丹阳门的。” 王成龙轻嘆一声,道:“哎,去年若能再提高两名,便能获得丹阳门的名额了。今年再努力一下吧,如果还失败,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青云派,不然就错过修炼的黄金年龄了。” 那日被杨牛训斥后,王成龙的心態调整了许多,至少见到杨牛不再有愤恨之意了。 “小师妹將来是想去落霞宗吗?”李默问道。 柳灵儿偷偷瞪了杨牛一眼,道:“要去就去最强的,將来把你们全打败!” “哈哈哈,小师妹有志气。” 杨牛越听越疑惑,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们又不是炼丹师,为何要选丹阳门,而不是青云派?” 三人皆是一愣,顷刻后柳灵儿“噗嗤”笑出了声,嘲笑道:“土包子,谁告诉你丹阳门只招炼丹师的?” “不然呢?”杨牛皱了皱眉。 李默解释道:“杨师弟,丹阳门早就放开限制,既招修士,又招炼丹师了。而且最近几年,招收的修士数量要远远超过炼丹师。青木城周边有潜力的炼丹师,已经越来越少了。” “什么?!”杨牛极度震惊,“那你们所说的最强仙门,不是青云派,而是丹阳门?” “是啊,土包子,都什么年代了,还以为青云派最强呢?”柳灵儿讥笑道。 杨牛心中的震惊之情难以言表,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现在只想静静。 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快了,他在村里消息闭塞,啥也不知道啊。 他的目標一直是青云派,是因为青云派是青木城第一仙门,他要修炼,才能报仇雪恨。 结果今天你告诉我,最强的变成丹阳门了? 丹阳门,难道我又要回去了吗……那个姜雨姑娘,莫非也是丹阳门的弟子? 接下来的路程,杨牛越发沉默。而柳灵儿则將“找茬”进行到底。 杨牛打坐,她便在一旁故意大声与王成龙、李默说笑,点评沿途风景,声音尖锐刺耳; 杨牛用餐,她不是“不小心”碰掉他的筷子,就是模仿他粗鲁的吃相; 甚至杨牛只是安静地看著远方,她也要冷嘲热讽一句“哎呦,土包子的梦想是星辰大海”。 最过分的一次,飞行舟穿越一片湍急的云气时有些顛簸,柳灵儿故意一个趔趄,撞向杨牛,想让他出丑。 不料杨牛身形稳如磐石,在她撞来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微侧卸力,同时一股柔和的灵力悄然託了她一下,避免了她真的摔倒。 柳灵儿站稳后,非但不领情,反而觉得更加难堪,俏脸涨红,跺脚道:“你……你挡著姑奶奶的路了!” 杨牛隨口反问:“挡著你跳船了吗?” 张道全终於看不过眼,沉声呵斥:“灵儿!休得胡闹!再如此任性,即刻送你回宗门!” “呜呜,你们师徒俩一块欺负我!” 柳灵儿正是爱哭的年纪,眼泪说来就来,看向杨牛的眼神,更是怨念十足,仿佛他是她一切不快的根源。 王成龙在一旁暗自发笑,李默则眼观鼻鼻观心,不欲掺和。 一日后,飞行舟缓缓降低高度。 一座巍峨浩瀚、云雾繚绕的巨型山脉映入眼帘。 山势连绵,如巨龙盘臥,主峰直插云霄,隱约可见无数亭台楼阁点缀其间,仙鹤盘旋,灵光隱现。 磅礴的灵气扑面而来,让除了张道全外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这便是仙道圣地——青云山,也是青云派开宗立派之地。 三宗选拔按照惯例,场地设置在青云山。因为这里有所有选手要参加的第一项选拔內容——登云梯。 以前,青云派能成为青木城第一仙门,和他们是选拔大会的东道主也有著莫大关係。很多弟子都会被青云山的巍峨壮丽和基础建设所吸引。 山脚下,已然形成一座繁华的临时坊镇,客栈、酒肆、交易所鳞次櫛比,人头攒动,来自四面八方的年轻修士络绎不绝,个个气息不凡,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竞爭之意。 张长老带著眾人寻了许久,才在一家较为偏僻但还算整洁的“迎仙居”客栈找到了两间空房。 张道全独自一间,杨牛、王成龙、李默三人挤一间通铺,柳灵儿则被安排与另外两个小宗门的女修士合住一间,这让她大小姐的脾气又差点发作。 “那灵儿就住师叔这间吧,师叔去和他们挤一挤。”张长老无奈道。 “她们?”李默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张长老怒瞪了他一眼:“你们!” 安顿下来后,张长老又將四人召集到院中,神色严肃:“选拔大会三日后正式开始。第一关,便是登云梯。” 他指向青云山那条宛如通往天际、被茫茫云海吞噬的巨大石阶:“此梯共九十九阶,越往上,压力越大,不仅考验修为,更考验意志力、肉身强度以及对天地灵气的感悟。尔等务必养精蓄锐,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是夜,月朗星稀。 杨牛躺在硬板床上,除了不见踪影的张长老,身旁迴响著王成龙和李默均匀的呼嚕声,心中波澜起伏。 丹阳门崛起的消息、十四年前的恩怨、小师妹无休止的刁难和即將到来的严峻考验,交织在一起。 “无论如何,必须先通过选拔,至於选青云派还是丹阳门,后面再考虑吧。” 窗外,青云山巨大的黑影在月光下沉默著,那直入云霄的登云梯,仿佛一条通往未知与挑战的天路。 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瀰漫在青云山脚的每一个角落。 而客栈另一间房內,柳灵儿正对著一面小铜镜,气鼓鼓地练习著“瞪眼功”,目標显然是想像中杨牛那张“可恶”的脸。 “我瞪死你个蠢牛!瞪死你!瞪死你!” 三日后的登云梯,註定不会平静。 第18章 坑爹的系统任务 丹鼎山,丹阳门。 清晨的青鸞峰,总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林一师弟,你又用炼丹房了?” 二师兄雷松的幽怨的声音响彻四周,他衝进还飘著缕缕青烟的炼丹房,揪住一个正准备溜出去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四岁,身形清瘦,面容俊逸,穿著洗得发白的青鸞峰標准弟子服,脸上还蹭著几道黑灰,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正是林一,青鸞峰上下公认的“捣蛋天才”。 “大雷子,不赖我啊!”林一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举起手里一坨黑乎乎、冒著古怪气味的“丹药”,“你这些药材有问题,时间放久了,灵气外泄,稍微加点火候就炸炉了!” “啊?你还用我药材了?”雷松幽怨的声音更甚,一脸委屈的苦相。 雷松看著那坨疑似能毒死筑基修士的“丹药”,嘴角抽搐:“我攒了三个月的材料,就为了炼个大的,就这么被你炼成煤球了?” 林一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通肠润便的功效还是有的……” “那不就是拉肚子吗!”雷松痛心疾首,“我要去稟告师父,把你这个月的药材赔给我!” 雷松走后,林一立刻收起嬉皮笑脸,面无表情地盘算著刚才的炸炉事件:“赤芍的纯度不够,地根藤的年份似乎也不够,要不然毒性还是能解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老大,你又是故意炸炉的?”脑海中响起圣师吐槽系统“徒徒”的声音。 林一点头道:“嗯,毒性去不掉了,索性直接炸了。大雷子胡乱把一些相性相衝的药材放在一起,他得到的那个丹方也有问题,真让他自己炼出来,吃了怕是几个月下不来床。” “老大忍辱负重,承受骂名十几年,太不容易了,呜呜……” “你少来,是本尊喜欢当m吗?还不是被你坑爹的破任务逼的?” “呜呜,隨机任务徒徒也控制不了嘛。” “查看任务面板。”林一不想理他。 【主线任务:收下一名d级资质徒弟,並將其修为提升至修身境。任务期限:不限。任务奖励:一千圣师点。】 【隨机任务:气死孙天龙。任务期限:不限。任务奖励:圣师点奖励永久十倍暴击。任务惩罚:抹杀宿主。】 按照徒徒的解释,这次隨机任务的奖励是,以后所有系统奖励的圣师点,都会乘十倍,正好能弥补现在徒弟升级返现比例太低的bug问题。 那么新的问题出现了……这俩任务到底怎么做啊! 就说这主线任务,d级体质的徒弟在丹阳门是根本不存在的,林一这些年只能屡次下山寻找。 他收过普通人做徒弟,並且用丹药强行改善了他的资质,帮助他修炼到了修身境,结果…… 系统不认! 系统认定这是钻空子卡bug行为,判定任务没有成功! 所以林一只能解除徒弟绑定,重新找。 但d级资质不愧是d级资质,他们是真修炼不了啊!最好的一个,也只能修炼到养气境两重。 堂堂红莲仙尊,找头猪过来指导一下,说不定都成二阶妖兽了。 反正他是真没辙了…… 好消息是,这些年教徒的过程中他涨了不少夸夸值,已经攒够一万足以升级系统了。 坏消息是,系统升级后未完成的隨机任务会刷新,以隨机任务的爆率,很可能直接就没了。 “你马%&#*,我草%&#*……!” 当年林一就是这么骂徒徒的,惨绝人寰,不堪入耳。 自从十四年前的签到任务完成,系统赠送给他一条先天水灵根后,隨机任务居然又刷新了。 然后一晃十四年过去,这个任务还在卡著。 把一个人活活气死,对方还是一个很有心机的反派……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系统! 林一借著自己可以放肆童言无忌的时期,试过几次,证实了这孙天龙是真难“杀”。 但是这次隨机任务的奖励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所以,即便孙天龙是杀害自己今世父母的仇人,即便自己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他,他也不能死!他只能被自己活活气死! 不仅如此,他还得保佑孙天龙千万別出事,万一他被別人杀了,任务会判定失败,自己也会被抹杀! 幸好主线任务没有任务惩罚,做不过去大不了就一直卡在这。一千圣师点的奖励,在没有获得十倍暴击之前,其实是可有可无的。 徒徒给的建议是,留著夸夸值先不要升级,万一孙天龙意外死亡,任务失败,立刻启动升级,应该能卡bug逃过系统抹杀。 富贵险中求,林一也想尝试把任务做完。 这些年,林一快被孙天龙嚇得精神衰弱了……因为他实在太坏,太能作恶了,林一真怕他被仇家偷偷干掉…… 好在孙天龙是个聪明人,极其聪明的人,很难杀。 他坏得很纯粹,而且没有普通反派的不自量力和自作聪明,是一个极其难缠的角色。 像他这种人,如果自己展现出碾压级的实力,只会让他屈服、暂避锋芒,是绝对不可能把他气死的。 只有让他经歷彻头彻尾的失败,而且是蚍蜉撼树、扮猪吃老虎这种极致的反差,才有一定可能性。 为了实现气死孙天龙的目標,林一只能低调行事,爭取在找到机会后,一鸣惊人,一举气死孙天龙! 林一给自己打造的人设是“有炼丹天赋但不能修炼”的惹祸精。炸炉、配错药、练功走火入魔等等,都是他的日常。 …… 中午,青鸞峰饭堂。 三师姐苏婉清看著林一端著饭碗,小心翼翼地在离大家最远的角落坐下,无奈地嘆了口气。她端著一碟灵笋炒肉走过去,轻轻放在林一面前:“小林子,別光吃白饭,吃点菜。” 林一抬头,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谢谢三师姐!还是三师姐对我最好!” 苏婉清看著他清澈的眼睛,柔声道:“敢於实验是好事,但欲速则不达。这个月的宗门资源就先放师姐这,你二师兄不缺这点东西。” 雷松泪眼汪汪地看向这边,仿佛是在说——“我缺,我真缺!” “嗯嗯,我知道的三师姐。”林一埋头扒饭,心里却在想,“大雷子如今是三品炼丹师,想晋升確实需要更多资源,之前又得罪了孙天龙,在门內一直受到排挤,不缺都怪了……师姐这些年,其实替我存了不少资源,都是怕我败家给浪费了。” 第19章 心虚的徒徒 自从十四年前被江畔雪带回青鸞峰,这一脉的弟子都对他宠爱有加,林一属实是在溺爱中成长起来的,所以他打造的人设也算合理。 这时,旁边几个外门弟子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过来: “嘖,又是他,这个月第几次炸炉了?” “听说天生单灵根,不能修炼,閒著没事可不就只能炼丹吗?” “他炼丹也炼不明白啊,白白浪费峰里的资源,还不如多养几头灵兽实在。” 这些外门弟子,並非是原来就拜在青鸞峰的弟子。 过去这些年,丹阳门大搞改革,只有青鸞峰还在坚持培养炼丹师,所以门內许多修炼天赋差的炼丹师,全都转投到了青鸞峰。 他们的地位,肯定没法和雷松、苏婉清这些亲传弟子相提並论。甚至就连林一也是经过三叩九拜,由江畔雪亲口收下的小徒弟,同样是亲传弟子。 听到这些议论的言语,雷松和苏婉清几乎是同时將筷子拍在桌子上,爆发出一股威严的气势。周遭弟子立刻就不敢多嘴了。 这时,一个看似弱不禁风、髮型像鸟巢一般邋遢的男子走进饭堂。从他一进屋的瞬间,原本在各自座位上吃饭的弟子们,立刻似鸟散状,躲到离他几丈远的地方。 男子沉声开口道:“知道別的峰都管我们叫什么吗?叫垃圾堆!为什么这么叫,你们心里没数吗?別人还没嫌弃你们拖青鸞峰的后腿,你们反倒优越上了?” 话音落下,无一人敢反驳。 “如果青鸞峰內部都不能团结,永远都会被外人瞧不起!” 听到这,雷松“啪”地一声,激动地拍案而起。 男子盯著他看了半天,结果他一句话没说,两人乾巴巴地大眼瞪小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你要是没话说你就坐下!”男子无语极了。 雷松悻悻地挠了挠头:“我就是听激动了,大师兄。” 男子正是青鸞峰一脉的大师兄,宋忠。 其他弟子之所以如此畏惧他,是因为他是青鸞峰有名的毒师,专门研製各种毒药。 他不仅炼,还亲自试毒,所以大家经常见不到他的人,因为很可能在昏迷中,或者下不来床。 “大师兄……醒了哈?”林一也是挺佩服这位老兄的,不过有自己这个丹仙在,暗中保他不死是绰绰有余的,隨便他怎么折腾去吧。 宋忠点了点头:“嗯,刚醒,这次我昏迷了几天?” 林一看向苏婉清:“师姐月事还有几天到?” 苏婉清俏脸一红,白了林一一眼:“三天……” “二十七天。”林一转头看向宋忠。 “应该要成了,不过我又有个新思路。”宋忠抬手指向刚才背地里说坏话的几人,给了他们一个冷戾的眼神,不容分说地勒令道,“你们几个,过来陪我试药。” 几人顿时嚇得脸色惨白,知道自己要惨了,却又无能为力。 无论实力还是地位,他们都没有反抗的资格。 好在大师兄手上份量有轻重,从来不会闹出人命。 他们现在就恨自己,干嘛非要多嘴呢…… …… 下午,是青鸞峰弟子统一的练功时间。 演武场上,眾弟子演练剑法,虎虎生风。 虽然江畔雪坚持以炼丹师的培养为主,但修炼课程和功法、武技课程也是必不可少的。 想成为高阶炼丹师,对精神力和灵力是有一定要求的,炼丹师的自身修为必须达標。 作为修仙者,也必须要有自保能力,即便炼丹师的战力通常都很差,但绝不能毫无还手之力,所以功法和武技也要学。 当然,除了林一。 因为在外界看来,他是一个毫无修为之人。这要归功於徒徒帮忙的遮掩,除非林一主动暴露气息,否则即便是金丹境也无法看穿他真实的修为—— 筑基境一重。 五品炼丹师。 十四岁的筑基境加五品炼丹师,可谓前无古人。 若想晋升六品,至少要达到金丹境。 在拥有先天火灵根和先天水灵根后,凭藉前世红莲仙尊的记忆,即便得不到圣师点,即便没有系统的辅助,他也有能力重返仙尊境界。 如果说上一世靠的是外掛,那这一世他就是外掛暂时到期,先用经验修改器玩一下。 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此刻,林一正独自靠在树荫下乘凉,看著师兄弟们大汗淋漓地舞刀弄剑。 在雷松等人的强烈建议下,江畔雪要求林一也跟著一块上课,即便他不用练,也得在演武场待著。 绝对不能让他有机可乘,一个人跑去炼丹房! “大雷子,好剑啊!再挥个一万次,你就是剑道宗师!” “哇,三师姐,还好你练的是劈空掌,你要是练劈山掌,青鸞峰已经没了!” “大师兄……哦,大师兄又睡了啊……” “这位师弟看著面生,虽然你手里拿的是扫帚,但我能看出来你是在练一种神秘的步法……哦,你说你就是新来的扫地工,昨天工钱没结是吧……”林一瞥了一眼远方,无奈道,“主要是管帐的又睡了。一块灵石够不?哦,只要现银,一两是吧?行,但你知道一块灵石值十两吗……不是,你骂我干啥,你自己不要的……哎哎哎,骂的有点脏了吧哥们,吃块西瓜败败火吧。” 林一一边啃著西瓜,一边夸讚著场上的弟子们,听著脑海里不断响起的叮声。 【叮!检测到愉悦情绪,夸夸值+1】 【夸夸值+1……+1……+1……】 虽然不升级系统的话,夸夸值也没什么用,但先攒著唄,舔了十几年都舔习惯了。 夸得差不多了,林一重新躺回树荫下的藤椅。 “老大,徒徒感觉自己派不上什么用场的样子,都快躺废了。”有时候,徒徒也会跟林一抱怨。 “你很无聊吗?要不送你去升个级?” 徒徒有很明显的不情愿情绪:“你不是还想要隨机任务奖励吗?还是先不要了吧……” “你不会在骗我吧?”林一眯著眼睛琢磨道,“上一世只做过一次隨机任务,而且在系统升级前就完成了,你怎么知道升级会刷掉隨机任务?” “这个……徒徒自己就是系统嘛,当然知道啦!” “真的?” “比珍珠还真!” “总感觉你怪怪的……” “没有啦,没有啦……”徒徒极力掩饰著自己的心虚。 第20章 第一关:登云梯 青云山脉主峰前的巨大广场,今日人头攒动,灵气蒸腾。 一年一度的三宗弟子选拔大会,乃是方圆千里內最受瞩目的盛事。 丹阳门五峰按照惯例各自派出一支选人队伍来参加盛会,其中以青鸞峰最为人丁单薄,仅由二师兄雷松带队,加上三师姐苏婉清,以及磨了江畔雪好久才被答应来凑热闹的林一,三人前来观摩。 江畔雪一向对自己宠爱有加,所以林一知道她是一定会答应的。用他的话说,毕竟俩人算是“餵奶之交”。 林一来这的目的,主要是为自己挑选徒弟,看看能不能碰到符合系统要求的d级资质。 其他四峰一般都会派出长老带队,只有青鸞峰例外。 因为江畔雪秉持著只招炼丹师的原则,这些年青鸞峰已经流失了不少长老,同时也接收了许多其他峰不要的弟子。 近几届新弟子选拔,冒出来的炼丹师的好苗子越来越少,去年更是一个加入青鸞峰的新人都没有。 难得有一些炼丹天赋不错的,自身的武道天赋也很不错,会优先被其他峰抢走。 按照丹阳门现在的发展路线,专注於炼丹师培养的青鸞峰完全没有竞爭力。 自从收养林一后,江畔雪本人再也没收过亲传弟子,青鸞峰的竞爭力太弱,正是其中最大的原因之一。 所以青鸞峰对选拔大会並没有很高的重视度。 作为东道主,青云派的弟子们早早就占好位置静待。 青云派有三个派系,执剑堂、经纶堂和暗影堂,此次全都派出了强力团队来负责招人。 落霞宗只收女弟子,门下没有直接划分派系,入门后再统一分配传道师父。此次也是派出几个修为强悍的长老带队。 而丹阳门则有五大主峰,分別是碧云峰、天璣峰、赤焰峰、青鸞峰和地藏峰。 “丹阳门来了!” 广场上早已聚满了跃跃欲试的参选弟子,当丹阳门的代表团到场时,引发了最大的欢呼声和议论声。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新人们最想进入的仙门就是丹阳门。 青鸞峰三人也混在队伍当中,身上佩戴著代表青鸞峰的身份令牌。 雷松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已是修身境八重的修为,在青鸞峰年轻一辈中堪称顶樑柱。 苏婉清则身姿窈窕,气质清冷,修身境七重的修为也颇为不俗。 唯有林一,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弟子服,气息微弱地跟在后面,引来不少围观弟子指指点点的目光。 “看,青鸞峰的人也来了,丹阳门实力最弱的就是他们这一脉了。” “嘖,还是这么几个人,雷松和苏婉清还算像样,后面跟著的是谁?怎么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听说是江长老收养的孤儿,天生废灵根,不能修炼。” “这样的人也能作为代表,青鸞峰是没人了吗?我还听说他们前几年收的徒弟,连登云梯二十阶的合格线都没人能达到,真是笑死人了。我要是被选上,肯定不去青鸞峰。” 议论声毫不避讳,雷松眉头微皱,苏婉清则轻轻拉了拉林一的衣袖,低声道:“小林子,別理会他们。” 林一却恍若未闻,目光早已投向广场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青石阶梯——登云梯。 梯共九十九阶,直插云霄,其上符文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据传此梯乃青云派创派祖师所留,越往上,压力越大,不仅作用於肉身,更直接压迫丹田与神魂。 本次选拔第一关的规则简单而残酷:半个时辰內,攀登超过二十阶即为合格,可进入第二轮。而近百年来的最高记录,是三十五阶。 此人正是青云派的现任掌门,马钱子。 当年他十六岁,修身境一重,也只能挑战到第三十五阶。据说若想完整爬完九十九阶,至少要金丹境修为。 按照惯例,三大仙门会先派出去年入门的新生代表,通过攀爬登云梯,展示自己一年的修炼成果。 青云派、落霞宗还有丹阳门其他几峰全都派出了自己的弟子代表,唯独青鸞峰无人,因为他们去年就没招到人。 雷松和苏婉清上去显然也不合適,他们都算上一代弟子,属於以大欺小了。所以江畔雪原本的安排也是弃权。 “青鸞峰连人都派不出来,今年恐怕更招不到人嘍。” “人家招炼丹师的,参不参加这个也没影响。” “丹阳门都开始向武道侧重了,现在哪还有几个人愿意学炼丹啊?炼丹师的提升太难了!过不了几年,恐怕青鸞峰都要解散了!” “你们说,青鸞峰这三个人,能走到多少阶?” “別人我不知道,那个废灵根肯定一阶就得被威压震晕过去,哈哈哈!” “另外两人虽然是修身境高阶,但炼丹师都是花架子,我估计不超过三十阶。” “难怪他们门內都叫青鸞峰是垃圾堆呢。” 刺耳的嘲笑声此起彼伏,雷松的脸色沉了下来,苏婉清也气得俏脸微红。 先前她还劝林一冷静,但嘲讽听多了也忍不住想出言反驳,却被一只略显冰凉的手轻轻按住。 是林一。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懒散的眼眸,此刻却清澈得惊人。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叫囂得最凶的弟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略显嘈杂的广场角落:“哦?听诸位师兄的意思,是断定我青鸞峰无人,像我这等废灵根,註定连二十阶都爬不上去了?” 那名带头嘲讽的赤焰峰弟子抱著胳膊,嗤笑道:“难道不是事实?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觉悟,来这里丟人现眼作甚!” 林一也不生气,反而向前走了两步,朗声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就赌我今日能否走过这登云梯二十阶。” “赌什么?”那弟子来了兴趣,一脸戏謔。 “若我走不过二十阶,我林一当场向诸位鞠躬道歉,承认青鸞峰弟子无能,並自愿去贵峰药田做杂役一年。” 林一语气平淡,却让雷松和苏婉清脸色一变:“小林子,不可!” “但若我侥倖通过了……”林一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盯著那赤焰峰弟子,“也不需师兄做杂役,只需將你腰间那枚『赤焰佩』解下,当眾奉上,再对我等躬身说一句『师弟有眼无珠,妄议青鸞,在此致歉』,即可。” 那赤焰峰弟子脸色一变,他那赤焰佩可是三阶灵器,价值不菲。但看著林一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再想到青鸞峰歷年来的“战绩”,心里开始纠结起来。 “你干一年杂役,凭什么和赤焰佩等价?” 林一道:“还给了你一个狠狠羞辱我,羞辱青鸞峰的机会,值吗?” “我和你们又没有深仇大恨……” “主动挑衅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没有深仇大恨呢?我只想送你一句话——”林一摸了摸鼻子,在吸引到眾人的目光后,微微一笑,“我是你爹!青鸞峰也是你赤焰峰的爹!你这个逆子!臭狗!长了张鞋拔子脸的垃圾!” 在一鼓作气的咒骂之后,他稍作喘息,又问道:“现在咱们有仇了吗?” 赤焰峰弟子愣住:“不是,你有病吧?纯骂啊?” “现在想不想羞辱我?敢赌吗,懦夫!”林一声色俱厉。 那名弟子怒火中烧,心一横,咬牙道:“赌就赌!在场诸位师兄师姐作证!你要是输了,我定要把你带回赤焰峰好好羞辱一番!我让你知道知道,咱俩谁是谁的爹!” 第21章 赌约 赌约既成,全场目光瞬间聚焦於林一身上。 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谁都认为,这青鸞峰的废柴弟子,不过是受不了激,自取其辱罢了。 林一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登云梯走去。 所有展示成果的弟子均已准备就绪,想著要为自己的师门爭光。但因为这场赌局,大家的目光全都匯聚到了林一身上。 有人吃瓜,有人幸灾乐祸,自然也有人担忧。 “小林子怎么会如此莽撞,早知道就不带他出来了!”苏婉清心急如焚。 雷松道:“哎,赌约既下,当著这么多人也没办法反悔了。一会儿小师弟要是撑不住了,我立刻衝过去把他救下来,我的速度你还信不过吗?” 苏婉清点了点头,依然面露忧色:“也只能如此了。” 再看林一。 他步伐轻鬆,甚至有些懒散,全然不似其他参赛者那般如临大敌。当他踏上第一阶时,身形微微晃了晃,引得一阵低笑。 “看吧,第一阶就不行了!” 然而,林一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便继续向上。 两阶,五阶,十阶…… 他的速度始终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脸上甚至看不到多少痛苦的表情,反而像是在感受著什么。 “嗯,重力阵法叠加凝神符文,构思倒是巧妙,可惜年代久远,几处关键节点已有磨损,威力十不存一。若是完好状態,倒是个锤炼根基的好地方。” 属於红莲仙尊的庞大知识库悄然运转,这登云梯的奥秘在他眼中几乎无所遁形。 他看似在攀登,实则是在利用这外部的压力,悄然梳理著这具身体內一些极其细微、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掌控的经脉淤塞。 二十阶的合格线,转眼即至。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林一不仅轻鬆迈过了二十阶,甚至脚步都未曾停顿一下,继续以一种匀速,朝著更高处走去!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不能修炼吗?” “真……真过了?难道登云梯对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没有作用?” “並不是,登云梯对任何人的影响都是一样的。” 雷松和苏婉清同样面面相覷,他们也想不通林一毫无修为,是怎么爬上二十阶的?甚至……他还没停下! “师妹,难道说……师父是特意安排小师弟过来打脸的?她偷偷赐给了小师弟什么法宝灵器?” 苏婉清摇头道:“怎么可能?登云梯是无法藉助外力的,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雷松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思议:“难道小师弟被夺舍了?或者被大师兄炼成行尸了?” 苏婉清狠狠白了他一眼:“大师兄说过,要炼也第一个炼你!” 林一的脚步仍然没有停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二十五阶! 二十八阶! 三十阶! 他终於停了。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之前打赌的那名赤焰峰弟子,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握著赤焰佩的手剧烈颤抖著。 而雷松和苏婉清早已惊得站了起来,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喜。 林一最终在三十阶处停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无法继续,而是他觉得,这个高度,刚刚好。 即便他现在只有筑基境一重,但以他仙尊级的灵魂力量,登上九十九阶都不是难事。 他俯瞰著下方那些张大了嘴巴、如同石化般的眾人,目光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赤焰峰弟子身上,轻轻一笑,隨即转身,从容不迫地一步步走下云梯。 当他双脚重新踏在广场地面上时,那赤焰峰弟子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脸色惨白地解下赤焰佩,颤抖著递了过来,然后朝著林一,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师……师弟有眼无珠……妄议青鸞……在此致歉……” 林一接过还带著对方体温的玉佩,隨手拋给一旁仍处於呆滯状態的苏婉清:“师姐,这玩意儿火气太盛,与你功法相衝,不过拿去换些灵石,给峰里添置些物件倒是不错。” 眼看自己视若珍宝的三阶灵器,竟然被对方瞧不上,那赤焰峰弟子心中充满了恨意。 说完,林一不再看那失魂落魄的对手,对雷松和苏婉清笑了笑:“师兄,师姐,我们回去看选拔吧。” 各宗弟子的修炼成果展示,竟然被青鸞峰一个不能修炼的废柴出尽了风头。 参加选拔的弟子们离得较远,並不知道代表团这边发生的赌斗,只能看到一个携带“丹阳门青鸞峰”身份令牌的少年,一口气爬到了三十阶。 虽然他並不是刚才这群人里爬得最高的,但看他下来时轻鬆的模样,似乎还未用尽全力? 苏婉清迫不及待地问道:“小林子,到底怎么回事,你早知道自己能爬上去?” 林一早料到免不了要解释一番,便让徒徒暂时放开了气息遮掩,暴露出一部分修身境一重的气息。 “你,你能修炼了?”二人同时大惊。 林一悄声道:“嘘,师兄师姐,还请替我保密。” “你身上有遮掩气息的灵器?” “嗯。”林一点头道,“你们知道我的身世,为了自保罢了。” “可是今日之后,消息难免会传到孙天龙的耳朵里,你还是有些衝动了……”雷松担忧道,“不过,有师父在,他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林一目光深沉,未置可否。 脑海里响起了徒徒的声音:“嘻嘻,大雷子可不知道,是老大的布局开始了!针对孙天龙的,必杀之局!气死孙天龙,冲冲冲!” …… “第一关,登云梯,参与者一千一百八十人!” 隨著主持长老的宣布,选拔正式开始。 各个小门派精心培养的年轻修士,以及参赛散修依次上前,大多在十几阶便已步履维艰,汗如雨下,超过二十阶者寥寥无几。场中不时响起被阵法传送回起点的失败者的嘆息声。 轮到玉剑宗的弟子登场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一位身形结实、面容坚毅的少年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第一阶。 他正是杨牛。只见他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稳,虽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定。 二十五阶、二十六阶……他的脸色逐渐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中的执著却丝毫未减。 “这玉剑宗的小子不错啊,看样子能冲一衝三十阶!” “听说他原本资质平平,最近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修为突飞猛进。” 在眾人注视下,杨牛低吼一声,竟真的踏上了第三十阶! 眾人看到他在第三十阶停顿了很久,最终力竭,被阵法柔和地送回地面。 但这份成绩已然是全场最佳,杨牛的入门师父张长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李默和王成龙,则分別达到了二十阶和二十五阶,也都顺利通过第一关。 “哼,大蠢牛皮糙肉厚,居然爬了这么高,气死姑奶奶了!”柳灵儿在下面撅著小嘴,看起来非常不满。她隨即注意到杨牛脸上的泪痕,转而开始嘲讽道,“哼哼,真没出息,居然被上面的威压嚇哭了?” 杨牛完全不予理睬,只是呆呆地站著,仿佛有很重的心事。 第22章 第二关:问道心 “第二关,问道心,剩余三百七十八人!” 三宗选拔大会的第二关,设在青云山主峰后山一座古老的祭坛之上。 祭坛由整块“问心石”雕琢而成,上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此刻正散发著朦朧的微光,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心神寧静却又暗藏漩涡的力量。 主持长老声音肃穆,传遍全场:“这一关考验的是你们的心智,入此幻境,尔等將直面內心最深的执念、恐惧或欲望。沉沦其中,则考核失败。坚守本心,破除虚妄,方可过关!时限,半个时辰。” 林一若有所思地看向问心石,心中產生些许惊讶:“又是一种很高级的阵法,而且能维持运转千百年,这青云派的开宗祖师,很可能是一位仙尊啊。可惜,发展到现在已经没落了。” 徒徒在脑海中问道:“老大,你破除这个幻境需要多久?” 林一道:“这种级別的幻境当然对你老大无效了。” “那什么级別的幻境对老大有效呢?”徒徒继续好奇。 “起码得是活著的仙尊设置的吧。” “老大,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上一世已经死了,这一世所有的经歷,都是徒徒给你塑造出来的幻境呢?” “你说的是,缸中之脑?” “嗯嗯,就是这个意思。” 林一反问道:“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只是我幻想出来的第二人格,其实系统根本不存在呢?” “徒徒是真实存在的呀!我很確定。” “你系统混乱了,我也很確定。”林一无语道,“我还是送你升级去吧。” 徒徒顿时怂了:“別……我错了,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我现在確定了,你有事瞒著我,关於升级的。”林一严肃地说,“你自己不想去升级,为什么?” 徒徒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因为……徒徒升级需要好几天的时间,这些天没有我帮老大遮掩气息,会被人发现你真实修为的,徒徒是担心老大嘛。” “我可以闭关修炼,你少拿这种理由糊弄我。你到底有什么事瞒著我?” “我……我……”徒徒委屈得快哭了,“呜呜,老大你別问了好不好,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原原本本全都告诉你的。” “好了好了,哭什么?我们是一起度过了几百年时光的伙伴,我当然相信你。”林一轻嘆一声,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要安慰一个系统。 …… 主持长老的话音刚落,祭坛符文大亮,一股无形的波动笼罩了所有晋级第二关考核的弟子。眾人眼神瞬间变得空洞,陷入了各自內心世界的幻境之中。 杨牛只觉得眼前一花,周身景物骤然变幻! 血腥气扑面而来!耳边是震天的喊杀声和灵力爆裂的轰鸣!他发现自己竟站在了十四年前,丹阳门主殿前的广场上!眼前,正是他永生难忘的梦魘—— 父亲丹尘浑身是血,鬚髮怒张,正燃烧著金丹,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死死挡住以大长老丹焱和城主府高手为首的叛徒们。 父亲回头,那决绝而充满期盼的目光穿透混乱,直刺他的心底:“枫儿!走!一定要活下去!” “爹!”丹枫嘶声痛哭,心如刀绞,却不得不咬牙转身,凭藉父亲用生命撕开的缺口,向著山下亡命奔逃。怀中,那承载著“万古岁月丹”的丹方玉盒,烫得如同烙铁。 身后的追杀声如影隨形。他慌不择路,唯一想到会帮助自己的人,只有结拜大哥林破军。那是他唯一能无条件信任的人! 场景再次切换,变成了那间温馨却即將被血色淹没的小院。林破军手持长剑,姜月华將幼儿託付给自己,夫妇二人毅然挡在他身前。 “一儿……今后就拜託你了。” “不!破军兄!嫂子!”他绝望地吶喊,却无力改变什么。 他接过姜月华塞来的婴儿,那孩子不哭不闹,只用一双过於清澈的眼睛看著他,那眼神……竟让他莫名感到一丝寒意和难以言喻的熟悉。 逃亡,无尽的逃亡。黑沼泽的泥泞,青木城小巷的逼仄,城主府鹰犬的狞笑…… 孙天龙抓走他在城內的亲朋,逼他自投罗网。 最后的底牌炸雷符偷袭失败,孙天龙仅凭蛛丝马跡就推理出他藏婴儿的地点,那张魔鬼般的笑脸…… 绝望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连累了林破军夫妇,却连他们唯一的儿子也保护不住。 背后,一剑穿心。 就在他意识即將涣散之际,求生的本能和一股莫名的衝动,让他颤抖著掏出了怀中一枚龙眼大小、散发著奇异岁月气息的丹药——父亲得到的不只是万古岁月丹的丹方,其实还有一颗真正的万古岁月丹。 药效过了很久才发作,那时的他早已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变成了婴儿大小,身上的伤口居然也长好了。 再后来,就是养父杨福將他捡回家,他用“杨牛”的身份生活到了十四岁。 幻境中,时光飞逝,將他这“浑噩”的十四年快速掠过。最终,场景定格在他参加选拔,登上登云梯三十阶,受到眾人瞩目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心灵深处响起,如同深渊的低语: “看吧……这就是你的过去。丹阳门的背叛,城主府的追杀,挚友的惨死,自身的屈辱……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力量不足!” “仇恨吗?不甘吗?想要復仇吗?” “將你的灵魂交予我,与我签订契约。立刻,你就能获得足以踏平丹阳门、手刃仇敌的无上力量!再无人可欺你、辱你!再无人可夺走你在乎的一切!” 隨著这声音,一股毁天灭地的黑暗能量仿佛触手可及,只要他点头,就能瞬间拥有。復仇的火焰在他眼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將理智焚尽。 “力量……復仇……杀了丹焱和孙天龙!灭了城主府!”强烈的渴望几乎让他脱口答应。 但就在契约即將达成的最后一剎,另外一幅幅画面猛地撞入他的脑海:林破军夫妇临死前託付婴儿时那信任的眼神;养父杨老汉虽贫穷却给予的温暖;青云派选拔路上,玉剑宗弟子们带来的些许鲜活气息…… 最重要的是,在登云梯第三十个台阶上,他捡到的那个存在记忆深处的、刻著“林”字的平安锁。 那是姜月华临走前,塞到婴儿襁褓里的信物。 一儿还活著……一儿还活著! 他当时差点在登云梯上哭出声来。 我一定要找到一儿,我不能把灵魂交给你! “滚出去!”杨牛摇晃著脑袋,眸中精光愈发坚定,爆发出一声怒吼。 他的意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悍然撞向那诱惑的低语和整个扭曲的幻境! “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血腥的战场、挚友的遗体、黑暗的诱惑…… 所有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第23章 再获第一 杨牛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先是剧烈收缩,隨即迅速恢復了清明。 他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问心石祭坛之上,周身被朦朧光晕笼罩,而周围的其他考核者,还都紧闭双眼,面容或痛苦、或挣扎、或痴迷,深深陷在各自的幻境中。 祭坛中央,那柱象徵时限的香,才燃烧了不到三分之一。 主持长老一直闭目感应著全场,此刻倏然睁开眼,目光如电,精准地落在杨牛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和讚赏,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祭坛: “玉剑宗杨牛,第一个突破幻境,问道心挑战成功!” 声音落下,寥寥数语,却在广场上引起了远比登云梯时更大的震动! 无数道目光,震惊、难以置信、探究,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刚刚从十四年梦魘中挣脱、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脊樑却挺得笔直的少年身上。 问道之心,坚如磐石。经此一关,杨牛的道心,已初现崢嶸。 仅仅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破除幻象,在“问道心”这一关的歷史上,也是足以名列前茅的。 连续两关获得第一,毫无疑问,即便杨牛在最后一轮实战切磋中没能取得前列,也必然会成为三大仙门哄抢的弟子。 实战考核的是选手现在的修为和即战力,而前两关的结果则代表选手的潜力。 杨牛才只有十四岁,即便他现在的战斗力再差,以他当届第一的潜力,未来绝对不可限量。 其实仙门更看重的也是弟子的潜力。因为仙门存在的意义就是教导弟子,传道授业,哪怕现在水平不高,只要是好苗子,在正確的引导下,仙途定然未来可期。 其他选手陆续从幻境中醒来,最终通过第二关问道心的,共计一百五十三人。 通常来说,最后一轮的实战切磋只是给这些人排一个次序,所有选手可以按照次序挑选仙门。只要不出现意外情况,基本不会再有人淘汰了,最差也能拿到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 王成龙在计时香燃尽前的一剎那,从幻境中醒来,搭上了末班车。 但李默比较遗憾,没能破除虚妄,倒在了第二关上。 “李默师兄,你怎么这么没用啊!那个大蠢牛都没被幻境困住,你居然……”柳灵儿大失所望,对著李默好一顿抱怨。 李默抬手摸了摸柳灵儿的髮髻,微笑著说道:“因为幻境里有小师妹呀,师兄怎么捨得出来呢?” 柳灵儿小脸一红,气鼓鼓地说道:“笨蛋师兄!姑奶奶一个大活人站在外面,你怎么能被里面的假灵儿骗了呀!笨死你啦!” “嗯,明年……明年师兄一定长记性。”李默倒是並没有特別懊恼,反正以他的年纪,明年还是可以继续参加选拔大会的。 选拔大会的年龄上限是十八岁,超过这个年纪,也就错过了修炼的黄金时期,所以仙门通常都不会收十八岁以上的新弟子。 除非你是本身就有底子,从其他仙门投靠过来的。 像玉剑宗这种,算是门派,並不属於仙门。 按照林一的现代化理解,可以把丹阳门、青云派、落霞宗这些仙门看成大学,玉剑宗这种门派看成高中,而三宗选拔大会,就相当於高考。 所以小门派只能打底子,是修仙者的启蒙。要想走上真正的修仙之路,就必须进入仙门。 换句话说,养气境並不算真正的修仙,所以在民间也能见到很多养气境的修士。 只有踏入修身境,你的仙途才算真正入门了。 在万寿山內围的时候,姜雨对养气境二重的猎户並不感到奇怪,因为这是正常的情况。但杨牛对於药性的理解,是绝对有悖常理的。 “杨牛师弟,先前多有得罪,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两关比试过后,王成龙彻底对杨牛心服口服,对於自己先前的傲慢自大感到相当愚蠢。 杨牛淡淡道:“没关係,都过去了。接下来的实战切磋,王师兄也要加油,爭取拿到一个高顺位。” 王成龙去年参加三宗选拔大会,其实也通过了前两关,但由於在实战切磋中排名太低,轮到他选择时,丹阳门的名额已经满了。虽然青云派愿意將他收下,但他还是想再衝击一次,於是退出了选拔。 选拔大会有一个特性,每隔三到五年会出现一次选拔大年,也就是这一年的好苗子特別多,去年正是这种情况。去年通过了前两关考验的,足足有三百多人,是今年的二倍还多。 王成龙点点头:“听说今年丹阳门只有五十个名额,杨师弟,我们一起加油吧。不过,你基本是稳了,像你这样前两关表现出色的选手,通常都会有特邀名额。” 丹阳门么…… 杨牛並不確定自己要加入哪个仙门。 但他已经决定,一定要找到一儿,加入一儿所在的仙门,庇佑他的成长。 当年答应了林破军夫妇的事情,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食言了,没想到老天爷重新给了他一次机会。 是丹阳门,还是青云派? 一儿的平安锁,一定是参与了前一批登云梯展示的仙门弟子不小心遗落的。也就是说,一儿就在爬到了三十阶以上的若干弟子之中,究竟会是谁呢? 难道一儿当年被孙天龙这混蛋带回了丹阳门?亦或是有什么奇遇,被其他仙门搭救了? 自己既不知道一儿长大后的样子,又不知道他现在的名字。当年一儿只是个三个月大的婴儿,总不可能记得自己叫林一吧? 目前的线索只有两个,十四岁的男孩,爬到了登云梯三十阶以上。 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选,至少也有八九个之多。 怎么找? 杨牛手里紧紧攥著平安锁,大脑里不停地思考对策。突然,一股奇妙的香味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这味道是?!”杨牛讶然,旋即恍然大悟,“我真蠢!怎么早没闻到?平安锁上带有混杂著药草气息的丹香,一定是长期浸染在丹房这种环境里造成的……是丹阳门啊!一儿就在丹阳门!” 他终於寻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即便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是过去十四年间,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梦魘。 第24章 鏖战修身境 青云山主峰之巔,巨大的演武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选拔大会最后一轮——实战切磋,已近尾声。 场中,杨牛拄著一柄寻常铁剑,一身轻鬆。 他的对面,第五轮对手,一位来自青木城某个修仙家族的养气境九重巔峰弟子,正被两名执事弟子搀扶下场,其胸前一道浅浅的剑痕,正是败北的印记。 “五连胜!杨牛率先闯入决赛!”解说台上响起解说员激动的声音,“赛前扬言要將杨牛一拳轰飞的冷不丁选手,反而被打成重伤!!” “让我们回顾一下比赛进程:冷不丁选手,上台邦邦就是两拳,打得杨牛不痛不痒。杨牛反手一剑,冷不丁选手当场被剑气重伤。你没听错,实际的比赛进程,可能还没有我说这段话的时间长。” 满场寂静,唯有风声呼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来自小杨村、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身上。 他的修为並非最高,招式也並非最精妙,但他总是在贏。 高台之上,端坐的各派长老们,眼神早已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灼热的光芒。 而他的经歷也被围观者逐一扒出:十岁加入玉剑宗、第一次修炼就连破两重天、为照顾养父放弃修仙之路、靠一己之力在短短三年就修炼到养气境九重…… 如今,更是越级战胜了一名养气境九重巔峰的对手。 天才,这是毋庸置疑的天才。 现在现场最尷尬的当属玉剑宗的张道全长老,因为大家全都知道杨牛只是掛了个玉剑宗的名头,人家绝大多数修为都是依靠自身的奇遇和努力。 他恶狠狠地瞪向观眾席不远处的陆不言——这小子的大表哥是青云派弟子,给他也弄来一个观摩大会的位置,杨牛和玉剑宗这点事,全是他大嘴巴传出去的…… 张道全恨得牙痒痒,刚才他还到处跟人吹牛逼说自己是杨牛的师父呢,现在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小丑…… 下一场就是决赛了,杨牛的对手是来自青木城第一大修仙家族上官家的上官云,年仅十五岁的修身境一重。 大境界的差距,在外人看来,杨牛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但如果有人问起谁是本届选拔大会的第一天才,所有人的答案都会是杨牛,而不是上官云。 一个全靠自己,一个靠的是家族资源的堆砌,还用问谁更有天赋吗? 决赛,在万眾瞩目中拉开帷幕。 场中,两人遥遥相对。 一方,是身著华贵锦缎弟子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中带著几分疏离傲气的上官云。 他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却又如深渊般令人心悸,正是修身境一重的显著特徵——灵力已开始系统地淬炼肉身,生命层次发生了初步跃迁。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天地灵气產生了共鸣,自成一方领域。 作为上官家族的嫡系,家族倾力培养的天之骄子,选拔大会前就被誉为本届大会夺魁的最大热门。 另一方,则是依旧穿著那身粗布衣服的杨牛。 他身形挺拔,面容还带著少年的青涩,气息虽也达到了养气境九重,但与上官云相比,犹如萤火之於皓月。 看台上,等待决赛结束后开始抢人的长老们神色各异。 碧云峰长老面带微笑,显然对上官云极具信心,他也正是碧云峰的头號目標。 反观林一,则只是静静坐著,目光平静无波。 台下弟子们的议论更是几乎一边倒: “上官云十招之內必胜!” “修身境对养气境,这是质的差距,杨牛能撑过五招就算虽败犹荣了!” “可惜了,杨牛实战能力不错,但遇到上官云,也只能止步於此了。” 上官云看著杨牛,眼神淡漠,如同俯瞰螻蚁:“杨牛,你能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但境界的鸿沟,非是意志可以弥补。现在认输,还可保全顏面,否则一会儿打起来,拳脚无眼,我定然会打伤你。” 杨牛深吸一口气,压下因对方强大气场带来的微微心悸,目光却愈发坚定:“多谢上官兄好意。不过,未战先怯,非我之道。请赐教!” 他深知此战艰难,但脑海中闪过自己背负的血海深仇,胸中战意如烈火般燃烧起来。 这一战,他绝不会退! “自討苦吃。”上官云轻轻吐出四个字,不再多言。 他並指如剑,隨意向前一点。 咻! 一道凝练至极、宛如实质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啸音,直刺杨牛胸口。 这並非什么高深招式,只是修身境修士对灵力最基础的运用,但由他施展出来,却快如闪电,蕴藏著洞穿金石的力量。 杨牛瞳孔一缩,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脚下步伐急错,身形如游鱼般向侧后方滑去,同时双拳紧握,养气境九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臂,交叉格挡在前。 “嘭!” 剑气虽被避开要害,仍擦著他的臂膀掠过。 护体灵力瞬间被撕裂,衣袖破碎,一道血痕浮现,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杨牛身形踉蹌,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体內气血一阵翻涌。 第一招,高下立判! “果然差距巨大……” “杨牛连一招都接得如此狼狈。” 上官云眼神依旧淡漠,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形微动,下一刻便如鬼魅般出现在杨牛身侧,手掌轻飘飘地拍出,掌心之中,灵力凝聚成旋涡,带著一股强大的吸扯之力,正是上官家绝学“流云掌”。 杨牛只觉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行动受阻。 他怒吼一声,不再闪避,反而拧腰转胯,將全身力量拧成一股,一记毫无花哨的掌风悍然轰出! 掌风呼啸,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正是他於无数次实战中磨礪出的 “劈空掌”! 两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杨牛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沿著手臂狂涌而入,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他再次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而上官云,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便稳如泰山。 第二招,杨牛已然受创! “结束了。” 上官云淡淡开口,並指再点,这一次,三道更为凌厉的剑气呈品字形封死了杨牛所有退路。 第25章 三项第一 眼看杨牛就要落败,甚至可能被重创。 然而,就在剑气及体的瞬间,杨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竟不闪不避,反而藉助倒地的势头,一个狼狈却极其有效的懒驴打滚,以背部硬受了一道剑气为代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外两道致命攻击。 背部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衣袍。 但杨牛也藉此滚到了上官云视线的一个死角,猛地弹起,双拳如擂鼓般轰向上官云的下盘! “嗯?”上官云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意外杨牛的顽强与搏命打法。 他脚下步伐玄妙一动,轻鬆避开,袖袍一拂,一股柔韧却强大的力道將杨牛再次推开。 但杨牛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每一次被击倒,都以更快的速度爬起来,眼神中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的招式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粗鄙,却异常实用,专攻上官云或许不屑一顾、但確实存在的细微破绽与节奏间隙。 “他的灵力运转,在出招转换的剎那,左肋下三寸有极短暂的凝滯!” “流云掌吸力最强时,也是其自身防御最专注於一点,侧面相对薄弱之时!” “他身法虽妙,但每次施展后,落地瞬间重心会有细微调整!” 前世的战斗经验和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在此刻被发挥到极致。杨牛的大脑飞速运转,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分析著上官云每一个动作细节。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 杨牛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几乎將他染成一个血人,气息也开始紊乱下滑。 但他每一次倒下,都能在眾人以为他再也站不起来时,挣扎著撑起身体。 渐渐地,场边的议论声小了下去,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复杂的寂静。 人们看著那个一次次浴血奋战、倔强得令人心惊的少年,眼神中的轻视和怜悯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动容和敬意。 上官云脸上的淡漠也终於维持不住了,眉头越皱越紧。 杨牛的顽强超出了他的预料,更让他不快的是,对方那种如同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几次三番打断了他的节奏,让他有种浑身力气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他可是修身境!对付一个养气境的弱鸡,本该是手到擒来! “游戏该结束了!” 上官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决定不再留手。周身灵力猛然暴涨,衣袍无风自动,一股远超之前的威压笼罩全场。 他双手结印,身前灵气疯狂匯聚,隱隱化作一道复杂玄奥的符文虚影——正是上官家不轻传的秘术“镇岳印”! 此印一出,足以將寻常养气境修士彻底镇压,重创其根基! 看台上,各派长老脸色微变,欲言又止,似乎都觉得上官云有些小题大做。 杨牛感受到那符文虚影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心臟猛地一缩。 他知道,决胜负的时刻到了! 硬扛,必败无疑!唯有兵行险著!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残存的灵力,连同那股不屈的意志,全部灌注於双脚。 他猛地踏地,身影不是向前,而是向著侧后方一处看似毫无意义空地暴退! 同时,他双手看似胡乱地挥舞,实则每一次挥动,都有一缕微不可察的自身气血与残存灵力被逼出,如同撒豆成兵般,在空中布下了一个极其简陋、却暗合某种困敌扰敌之意的临时气机陷阱——这是他结合前世零星记忆和今生实战领悟的笨办法。 “垂死挣扎!”上官云冷笑,镇岳印轰然压下,锁定的正是杨牛后退的轨跡。 然而,就在符文即將击中杨牛的前一瞬,杨牛布下的那些微弱气机仿佛受到了牵引,猛地一滯,虽然瞬间就被镇岳印的强大力量碾碎,却也使得那符文的速度和锁定出现了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一滯! 就是现在! 杨牛眼中精光爆射!他一直隱藏的那一丝远超当前境界的肉身爆发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他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险之又险地贴著镇岳印的边缘擦过,背部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他也成功突进到了上官云身前五尺之內! 这个距离,对於擅长远距离攻击和优雅身法的上官云而言,已是极度危险! 上官云显然没料到杨牛能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贴近,镇岳印落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愕之色。 “破军拳——” 杨牛嘶吼出声,声带因过度用力而撕裂沙哑。 他匯聚了全部残存力量、意志乃至部分生命精气的一拳,毫无花哨,直取上官云中宫!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上官云仓促间举掌相迎,修身境的灵力本能护体。 “轰!!!” 拳掌再次碰撞,却爆发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的轰鸣! 上官云只觉得一股尖锐、凝聚、带著惨烈杀伐之气的力量,竟然穿透了他仓促间布下的灵力防御,直衝心脉!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一白,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渗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 而杨牛,则被反震之力直接拋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摔落在远处。挣扎了几下,却再也无力站起,只能以手撑地,剧烈喘息,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溢出。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修身境的上官云,被养气境的杨牛……击退了! 儘管杨牛已是强弩之末,但这一拳,足以震撼所有人的心灵! 上官云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远处那个奄奄一息却眼神依旧明亮的少年,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贏了。” 隨后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上官云已经完全无力起身了。 同样的伤害,放在杨牛身上或许完全可以强撑下去。但从小娇生惯养的上官云不行,他胆怯了,也无力了。 这是战斗精神和意志品质上的碾压胜利。 主持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响彻全场:“本届选拔大会,最终胜者——杨牛!同时,其亦为登云梯、问心两关榜首!三项第一!” 第26章 你捡到我的平安锁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倒在血泊中,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的少年身上。 杨牛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疗伤的丹药,原地盘腿调息。 观眾席早已开始暴动了。 “天啊!三项第一!” “上一个达成此成就的,还是三十年前的『剑痴』马钱子前辈!” “这杨牛,是要逆天啊!” 惊呼声、讚嘆声如同潮水般涌起,瞬间打破了之前的寂静。无数道目光匯聚在杨牛身上,充满了羡慕、敬畏,甚至是一丝嫉妒。 高台之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也纷纷起身,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碧云峰长老第一个起身,同时袖口里飞出一瓶丹药,想要跃进演武场做些什么,结果被天璣峰的长老一伸手就拦了下来。 “杨长老,你这是做什么?”碧云峰长老神色极为不悦。 天璣峰杨长老捋著鬍鬚,笑道:“知道你老马跑得快,但老夫想拦你还是拦得住的。咱们公平竞爭,谁都別去献殷勤。” 赤焰峰长老也插嘴道:“就是,反正这孩子咱们丹阳门要定了,至於去哪一脉,还得看他自己的决定,谁也別偷奸耍滑啊!” 地藏峰长老道:“同意,我地藏峰从不屑耍手段。对了,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杨牛在玉剑门的师父张道全,是老夫年少时走失的弟弟,今天终於相认了。” 张道全呆呆地不知所措,朝诸位长老摆了摆手:“嗨,前辈们好……” 其余三峰长老只想骂他“臭不要脸”——你“弟弟”瞅著比你大二十多岁! “来个人,去小杨村把杨牛的养父接过来,要双开门纯金八抬大轿……” “你拿我手諭,去把小杨村买下来,以后就不要叫小杨村了,改叫『赤焰峰爱徒杨牛故居村』。” “徒弟,你去认杨牛当乾爹!” 萌萌的天璣峰弟子一脸无辜:“师父,不至於吧?” “你不认是吧?那为师去认。” “別介!还是我去吧!”天璣峰弟子无奈极了,“收个徒至於这么拼吗……” 眼看著四峰长老在这各显神通,雷松看向苏婉清问道:“师妹,要不我们也做点什么?” “我们收的是炼丹师,跟他们抢什么?”苏婉清摇了摇头。 林一突然开口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他其实还是个炼丹师。” 苏婉清苦笑:“就算他是炼丹师,你觉得我们抢得过其他四峰吗?” 林一调笑道:“那可不一定,我们有师姐你这个大美人儿,没准杨牛就自投罗网呢?” 【叮!检测到愉悦情绪,夸夸值+1】 “去你的,別乱说。”苏婉清脸蛋微醺。 雷松道:“其实这个杨牛,长得很像我们一位故人。” “嗯,我也发现了。”苏婉清点点头,声音微弱,“很像那个……去世了很久的人。” …… 短暂的休整过后,接下来的反选环节,才是真正的高潮。 获得第一名的杨牛,自然拥有了第一顺位的反选资格。 还没等他说话,青云派执剑堂的长老率先开口,声如洪钟:“杨牛!我执剑堂缺的正是你这种於实战中磨礪出的利剑!入我堂,授你《青云剑典》真传,配『青锋』灵剑,修炼资源倾斜,保你三年內,必入筑基!” 话音未落,青云派暗影堂的长老,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美妇便接过话头,声音柔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杨牛,你很有武学天赋,我暗影堂恰恰是最注重实战的派系。入我堂,今后给你堂內最高权限,还有独门保命秘法,將来面临绝境也能化险为夷!” “呵呵,我经纶堂绝不会让自家弟子陷入绝境。”青云派经纶堂的洪堂主抚须轻笑,语气带著智者的从容,“少年人,天赋固然重要,然大道之途,更重心性与智慧。我经纶堂藏尽天下典籍,可助你明悟道心,规避歧路。入我堂,授你《云笈七籤》,本堂主如今是金丹境一重,愿意將你收为亲传弟子,你的未来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青云派三堂条件一出,已是引得台下弟子阵阵惊呼。这等待遇,堪称核心真传级別!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丹阳门方向,一位身穿赤红丹师袍、气息炽烈如火山的老者冷哼一声,声震四野:“哼!青云派的条件,不过如此!杨牛,我乃碧云峰长老!我丹阳门以丹道立宗,天下皆知。你入我峰,直接为你配备两名三品炼丹师,专门为你炼丹!修炼资源,优先供应!不出二十年,我丹阳门又將诞生一位金丹境高手!” 此言一出,连青云派的长老们都微微色变。配备炼丹师,一直是丹阳门最强的拉拢手段,屡试不爽。 紧接著,天璣峰、赤焰峰和地藏峰也都各使手段,想要招揽这位本届大会最耀眼的天才。唯有青鸞峰没人开口,因为他们只招炼丹师。 每一份承诺,都代表著一条光芒万丈的仙途。 台下眾人已是听得麻木,只剩下无尽的羡慕。所有人都认为,杨牛必定会在这七大强峰的橄欖枝中,选择最优渥的一条。 杨牛站在场中,听著这些足以让任何年轻修士疯狂的承诺,內心却波澜起伏。 父亲的遗志、义兄夫妇的託孤、万古岁月丹的秘密、自己这十四年隱姓埋名的顛沛流离…… 这一切,都需要强大的力量和势力作为支撑。选择丹阳门任何一峰,似乎都能更快地接近目標。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高台,掠过丹阳门席位末尾那个一直安静得几乎被遗忘的角落时,他的心猛地一跳。 青鸞峰。那个唯一没有派长老出席观摩的派系,一行三人只是静静坐著,脸上带著淡淡的温和,並未像其他峰那般急切地招揽。 是因为青鸞峰势弱,自知没有竞爭力吗?还是……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青鸞峰的席位站了起来。 他径直走到高台边缘,目光清澈,直接望向场中伤痕累累的杨牛,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杨牛师弟。”林一开口,没有恭喜,没有招揽,而是问了一个在所有人看来莫名其妙的问题,“你在登云梯爬到了三十阶,途中捡到我的平安锁了吗?银质的,有些旧了,上面刻著一个『林』字。” 轰—— 思绪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杨牛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林一的脸,目光仿佛要穿透岁月,看清十四年前那个婴儿的模样。 平安锁!银质! 刻著“林”字…… 第27章 心归青鸞 是他吗? 无数画面再次在杨牛眼前飞速闪过:林破军夫妇决然赴死的背影……姜月华最后亲吻婴儿额头的泪水……自己抱著婴儿亡命天涯的日夜……那枚小小的、带著祈愿的银锁…… 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的狂喜、深埋心底十四年的愧疚与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这个刚刚在六轮血战中都不曾动摇分毫的少年的心防。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混合著脸上的血污,滚落而下。 “你……你……”杨牛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向前踉蹌一步,死死看著林一,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我是捡到了一个平安锁,是你遗落的吗?” 林一躬身作揖道:“是我落在登云梯上的,那是我父母的遗物,还请师弟归还。” “你……师兄今年多大了?” “和你一样,十四岁。”林一回答道。 “敢问师兄的名字是?” “林一。” 林一!他竟然……还叫林一!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吗…… “哈哈……哈哈哈……”杨牛又哭又笑,状若癲狂,他仰头看天,在心底对冥冥中的故人嘶喊。 “破军兄!嫂子!你们看到了吗?一儿……一儿还活著!他长大了,还拜入了青鸞峰!他看起来过得很好,四长老心地善良,一定没有亏待他……我找到他了……我没有辜负你们……” 十四年的噩梦,每每到深夜,他就能在梦中见到林破军夫妇,看到他们浑身浴血,痛苦地指责自己——丹枫,是我们所託非人,你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一儿?你忘了答应我们的事吗?我们白为你死了! “杨师弟,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吗?”林一见他情绪有恙,关切地问道。 杨牛平復情绪,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林一师兄……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 林一的表情平淡如水:“其实你长得,也很像我一个故人。” 两人默契地相视而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所有人都懵了。 长老们面面相覷,弟子们交头接耳,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才,怎么会和青鸞峰那个有名的废柴扯上关係?还又哭又笑,搞什么鬼啊? “师父,我还认他当乾爹不?我怎么感觉我马上要多个干叔叔呢……”先前的天璣峰弟子呆萌地问道。 “杨牛,你做出选择了吗?”主持长老庄重的声音响起。 话音落下,情绪激盪至极的杨牛,猛地转向高台,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我杨牛,今日愿以毕生所学,以丹道立誓!” 他目光扫过那些方才还极力招揽他的长老,最终,无比坚定地落在了林一的身上,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选择,加入丹阳门——青鸞峰!”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什么?!青鸞峰?” “那个只招收炼丹师的青鸞峰?” “他难道也是炼丹师?” “肯定是啊,他都说以丹道起誓了!” “如此天才,竟然还是炼丹师,確实加入丹阳门最合適不过了。可为什么偏偏是青鸞峰?他修炼天赋这么好,去青鸞峰不是暴殄天物吗?” “八抬大轿到哪了?刚出小杨村是吧,叫人散了吧,轿子不要了!” “那老杨头咋办?” “才几步路啊,他不会自己走回去吗?” “人老头都瘫痪了,拿啥走啊?你心咋这么狠呢……” “……那你问问马长老咋办吧,村子都被他买了,人家现在是村长。” 雷松和苏婉清也是一头雾水地对视一眼,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准备。 片刻后,雷松起身说道:“感谢杨师弟厚爱,但我青鸞峰只招炼丹师。” 杨牛坚定道:“我就是炼丹师,一品炼丹师。” 他谨慎地隱瞒了自己真实的丹道境界。 “但明天才是炼丹师的考核,今天我们就是过来凑热闹的……” “那我明天再来参加一次。” “你真不再考虑考虑了?”雷松实在难以置信,因为根本没理由选青鸞峰啊!难道……真被小师弟一语成讖,杨牛看上三师妹了? 那可不行!雷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师妹,你要不要说两句?”雷松试探性问道。 苏婉清嘀咕道:“我哪知道说啥呀,没准备啊……” 雷松转头朗声道:“我师妹说她不喜欢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在场所有人彻底听懵了。 林一瞪了他一眼,无语道:“大雷子,你要不把嘴闭上呢?人家孩子想来你就让他来唄!” “我肯定愿意让他来啊,问题是……” 雷松担忧的目光扫过全场,看著其他长老们想要吃人的表情,心说显然是他们不愿意啊。 碧云峰长老脸色瞬间阴沉:“杨牛!你可知丹道並只是助益!你之天赋,当专注修仙才是正途!” 青云派的长老也皱眉道:“少年人,莫要因一时衝动,误了前程!” 天璣峰长老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徒弟,后者被逼无奈,高喝道:“乾爹,三思啊!” 然而,杨牛对他们的劝告充耳不闻。 不知道当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原本在帮助孙天龙的雷松,如今和林一相处得十分融洽,林一也成了青鸞峰的弟子。 看来,四长老应该並没有投靠丹焱。 他一步步走向高台,走向青鸞峰的方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一。 那眼神,充满了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悦,以及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前程?力量?资源? 比起十四年前那份以生命为代价的託付,比起眼前这个承载著挚友血脉的少年,这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万眾瞩目之下,所有的疑惑、劝阻、不解,此刻都化为了背景。 杨牛的步伐坚定,踏在通往青鸞峰席位的路上。 他知道,从这个决定开始,他的人生將与青鸞峰,与身边的故人之子,紧密相连。 “林师兄的平安锁,物归原主。”杨牛弯腰递上信物,“明日,我会再来参加炼丹师考核,杨牛在此立誓,定要加入青鸞峰。” “好说好说。”林一高兴地收回平安锁,嬉笑道,“不过,虽然杨师弟在修仙一道天赋异稟,但炼丹是炼丹,一码归一码,我们不会因此给你开后门的呦。” “没关係,我有信心。”杨牛目光和煦地望著林一,心中满是欢喜。 第28章 理论考核 “这里是青木城晚报为您带来的第一手消息:三宗弟子选拔大会已於昨日顺利落下帷幕,来自泗水镇小杨村的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杨牛,爆冷拿下三项第一,引发各大仙门长老的哄抢。但谁都没能想到,这名天才少年竟然拒绝了全场的邀请,毅然决定以炼丹师的身份加入丹阳门的青鸞峰,並亲口承诺要参加第二天的丹道考核。他为何一意孤行,和青鸞峰又有哪些渊源呢?本报记者马小跳將为您跟踪报导。” “为了更多地了解杨牛,本报第一时间採访了杨牛的养父杨福。出人意料的是,杨大叔具有和杨牛一样的顽强、绝不服输的精神,在瘫痪在床多年的情况下,依然坚持遛弯。本报记者见到他的时候,他竟然在村外艰难爬行……让我们採访一下杨大叔的內心想法吧。” “杨大叔,遛弯呢?您每天要出来爬多久啊?” “我爬你姥姥个腿儿!不知道哪来的天杀的骗子,骗老子说杨牛考进丹阳门了,要接我过去享福。沟槽的刚出村口就给老子扔下了!冰天雪地啊,老子都爬了一个多时辰了,你们倒是搭把手啊!” “……”记者愣了一会儿,“青木城晚报提醒您,近期不法分子冒充亲属事件频发,请各位读者提高警惕,谨防诈骗……赶紧给大叔扶马车上去啊!” 几人手忙脚乱地上前搀扶杨福,结果在抬上马车的一剎那,一不小心没扶住,整个人摔倒在地,撵进了车轮子里。 杨福惨叫一声:“完了!我腿让马车轧了,没知觉了!” 记者懵了:“杨大叔,我们马车可没动啊……再说您都瘫痪多少年了,能有啥知觉啊?” “你这孩子撞了人不认帐是吧?我要找乡亲们评评理。”杨福当场痛哭流涕,失声哀嚎,“我这遛弯遛得好好的,让这么大一个马车『咣当』就给轧了,双腿都瘫痪了呀,下半辈子完了!我完了呀!” “您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就这么硬讹呀?”记者恨得牙都痒痒,“再说『咣当』那是撞人的声,『咔嚓』那才是轧了。” “你承认了是吧?你亲口承认了!你没轧我你咋知道是『咔嚓』呢?你们先给我撞了,然后又给我轧了,今天一个都別想跑我告诉你!”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记者欲哭无泪:“各位读者朋友,青木城晚报提醒您,近期不法分子当街碰瓷事件频发,开车有风险,上路需谨慎啊……路边的老头老太太千万別瞎扶……” …… 翌日,阳光和煦,寒风微凉。 丹道考核是三宗选拔大会的最后一项內容,由丹阳门单独主办,因此地点也不再设在青云山,而是丹阳门开设在青木城中的一处丹堂。 今日的气氛与往常不同,庄严肃穆的大殿內,瀰漫著淡淡的灵草药香和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数十名年轻弟子整齐站立,神色各异,有紧张,有自信,也有忐忑。他们皆是此次报名参加炼丹师入门考核的弟子。 而站在人群边缘,神色平静的杨牛,无疑是其中最受瞩目的一位。毕竟,昨天,他刚在选拔大会上以“三项第一”的成绩傲视群雄,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青鸞峰。 高台之上,端坐著丹阳门的几位长老,其中包括面色严肃的主考长老,以及几位来自各峰、目光中带著审视与期待的观摩长老。尤其是碧云峰、天璣峰等几峰的长老,看向杨牛的眼神,更是带著一种势在必得的灼热。 爭夺杨牛的战场,从昨天的青云门演武场,转移到了今日的丹堂。 青鸞峰只招炼丹师,並不等於只有青鸞峰招炼丹师,其他四峰也是会派人来观摩丹道考核的。 尤其是昨天的意外情形发生后,各峰出席选拔大会的长老纷纷传信,告知今日务必要把杨牛爭取到自己这一脉,无论用何种手段。 就连江畔雪也收到了苏婉清的传信,亲自到场了。 林一、雷松和苏婉清三人连夜从青云门赶回,围坐在江畔雪身旁。 “小徒弟?”江畔雪笑脸嫣然,既好奇又兴奋地看向林一,“听说你只是跟他聊了两句,他就决定要加入青鸞峰了?没看出来你还有忽悠人……不是,招揽人才的天赋啊?” 林一淡淡解释道:“我也没说什么,杨牛师弟觉得我长得很像他一个故人,仅此而已。” “为师就知道,你是青鸞峰的福星。”江畔雪爱抚地捏了捏林一的脸蛋,越看越喜欢。 林一只能无奈赔笑。 “肃静!”主考长老声音洪亮,压下殿內细微的嘈杂,“炼丹一道,博大精深,非有大毅力、大智慧者不能窥其门径。今日考核,分两场。第一场,丹道理论;第二场,炼丹实战。综合评定合格者,方可入我丹阳门丹道之门墙!” 第一场考核在大殿侧殿进行。每位考生面前有一张玉简,需以神念作答,內容涵盖药材辨识、药性相生相剋、火候掌控精要、以及基础丹方原理等,共计百题,时限一炷香。 对绝大多数年轻弟子而言,这无疑是极难的考验,需要平日大量的积累和记忆。 一时间,殿內只听得见细微的呼吸声和神念触动玉简的微弱波动,不少弟子眉头紧锁,额角见汗。 然而,杨牛却是个例外。他手持玉简,神念沉入,答题速度极快,几乎毫无停顿。那些在旁人看来晦涩难懂的药性配伍、复杂微妙的火候转折,在他脑海中,却如同呼吸般自然流畅。 凭藉上一世的记忆,这些入门级的考题对他来说很简单,其掌握的基础丹道知识之丰富,远超这入门考核的范畴。 “赤焰果与冰晶花配伍,需以温火慢焙三个时辰,待其药性中和,方可投入主药……此乃《基础丹解》第三章所述,简单。” “炼製『辟穀丹』时,若在凝丹前加入一滴『无根水』,可提升丹药保存期限三成……嗯,也是《基础丹解》所著,但后人对此法已有改良,加入『玉髓粉』效果更佳,不过此题按標准答案作答即可。” 杨牛心念电转,下笔如飞。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已然答完全部试题。 但他並未急於交卷,而是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將几处答案刻意修改得略显“平庸”,符合一个天赋稍好的一品炼丹师应有的水平,而非惊世骇俗。 直到香燃至尾声,他才隨眾人一同提交玉简。 评阅由阵法自动完成,速度极快。当光幕上显示出成绩时,全场再次譁然。 “杨牛,满分!” “又是他!理论也能满分?” “这……这得是对丹道理解多深?” 就连台上的主考长老,看向杨牛的目光也充满了惊异。 满分並非没有,但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完成並取得满分,足见其理论基础扎实得可怕。 各峰有意挖角的长老,眼神更加炽热了。 第29章 五师弟杨牛 “此子一定要爭取到本脉!”各峰长老已在心里达成共识。 短暂的休息后,更为关键的第二场考核——炼丹实战,在丹堂的地火殿举行。此处引动了地心之火,温度灼人,一座座制式丹炉排列整齐。 规则简单而苛刻:每人隨机抽取一份一品丹方,提供三份材料,必须在一个时辰內,成功炼製出一炉丹药,最终以成丹品质定优劣。 杨牛抽到的,是一份名为“活血丹”的一品丹方,常用於治疗普通气血瘀滯,算是常见丹药,但想要炼出上乘品质,也需对火候和药性融合有精准把握。 “开始炼丹!” 隨著主考长老一声令下,地火殿內顿时火光摇曳,药香渐起。各位考生纷纷开炉生火,处理药材,手法各异。 杨牛却不慌不忙。他先是用手感受了一下面前丹炉地火口的温度,微微调整了阀门,让火焰趋於一种稳定的文火状態。 然后,他才开始处理药材,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从容。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手法,每一个步骤都標准得如同教科书,却又隱隱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圆融意境。 “地火稍烈,需以自身灵力微调,保持炉內温度恆定……” “红花果去蒂时机,当在表皮微微起皱时最佳,过早药力未充,过晚则苦涩味出……” 他全神贯注,却又举重若轻。周围的考生有的因紧张而手忙脚乱,有的因火候失控而药液焦糊,甚至传来一两声沉闷的炸炉声和懊恼的嘆息。 而杨牛这边,始终平稳有序,药液在炉中缓缓融合,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一个时辰后,杨牛丹炉內传出清脆的嗡鸣。 丹成! 他熄火开炉,只见三颗圆润饱满、色泽鲜红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丹晕內敛,药香纯净。 考官上前查验,仔细感知后,眼中闪过讚赏,高声宣布:“考生杨牛,炼製一品活血丹,成丹三颗,品质……三颗均为上等!考核通过!” “上等?而且三份材料全是上等品质?” “他丹道天赋怎么也这么强?十四岁,这控火能力……怎么做到的?” 地火殿內,讚嘆声、羡慕声此起彼伏。 考核结束,杨牛不仅证明了自己一品炼丹师的身份,他的完美表现,也毋庸置疑地通过了丹阳门的考核,以炼丹师的身份加入丹阳门。 他刚走下场地,早已按捺不住的其他几峰长老便围了上来。 天璣峰长老率先开口,笑容满面:“杨师侄,恭喜恭喜!如此天赋,待在青鸞峰实在是埋没了,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天璣峰?我天璣峰有最好的地火丹房,最丰富的丹方收藏,你若来此,老夫可亲自指点你的丹道!” 杨牛心道:天璣峰掌峰,二长老梅林,五大长老里最懒的就是你,指点我丹道?我看你是想让我给你打黑工代炼吧? 碧云峰长老也不甘示弱:“杨师侄,炼丹岂能无好鼎?我峰刚得一批北海寒铁,可为你量身定製一尊灵鼎!资源倾斜,不在话下!” 杨牛心道:北海寒铁哪比得上我淘来的阵纹?再说了,我去碧云峰,天天见孙天龙那个畜生吗? 赤焰峰长老更直接:“小子,炼丹终究是辅助,自身实力才是根本!来我赤焰峰,丹药管够,更有无数实战机会助你磨礪战力!丹武双修,你就是下一个丹尘!” 杨牛暗自冷笑:你也配提我爹?若非你临阵倒戈……三长老,这笔帐將来也要和你算! 地藏峰的五长老也不甘示弱,许诺隱秘的资源和独特的丹道传承。 唯有江畔雪没有过多表態,因为林一私下跟她打过招呼,无需多言,杨牛加入青鸞峰已是板上钉钉。 徒徒得意地说道:“任凭这帮老头子爭来爭去的,也根本不会知道,从老大把平安锁留在登云梯的那一刻开始,杨牛,哦不,丹枫,就再也不会有第二个选择了。这就叫运筹帷幄!” “低调,把丹枫留在身边只是第一步,想气死孙天龙还任重道远呢。” “老大,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相认?”徒徒问道。 “没必要相认。”林一摇了摇头,“我本就不该有十四年前的记忆。我现在的设定是,师父透露了我的身世,但我只知道十四年前的动乱是因为丹枫大逆不道,並且连累了我的亲生父母。所以我並不知道真相,这一点,恐怕会让丹枫更加憎恨孙天龙和丹焱。” 徒徒又问道:“那你有什么计划?” “我的计划,当然是要围绕丹枫开展,毕竟孙天龙最恨的是他,而不是我。我对於孙天龙来说,只是一个没能斩草除根的路人甲,其实没所谓的。要想气死他这种人,只有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期望落空,被仇人夺走一切。正所谓站得越高,摔得越疼。” “这就叫捧杀吧?” “接下来,咱们就把他捧上天,和太阳肩並肩……” 面对又一轮的爭抢和许诺,杨牛深吸一口气,对著各位长老,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各位长老厚爱!但弟子既已选择青鸞峰,便不会更改。青鸞峰虽无顶级丹房灵鼎,却有弟子所需之寧静与本心。修行之路漫长,弟子愿从基础做起,脚踏实地,不负诸位期望,亦不负青鸞峰之名。” 话语诚恳,態度坚决。 “说得好!”江畔雪拍手称快,十分满意道,“杨牛,从今日起,本座便將你收作第五名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杨牛参见师父!”杨牛毫不犹豫,立刻跪在江畔雪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几位长老见状,心知事不可为,再无迴转之地,只得摇头嘆息,悻悻散去。 江畔雪指著身后的三个徒弟,依次向杨牛介绍:“这三人你已经见过了,分別是二师兄雷松,三师姐苏婉清,还有四师兄林一。你还有个大师兄叫宋忠,最近……身体出了一点状况,留在峰里调养,等回去你就能见到他了。” “见过几位师兄、师姐。”杨牛规矩地行礼。 苏婉清高兴道:“太好了,我又多了一个小师弟了!雷师兄,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啊?” 雷松连忙否认:“哪有?我可高兴了,哈哈哈,你看不出来吗?” “你笑得好僵硬……”苏婉清无语道,“大师兄真给你炼成行尸了?” 第30章 新生入门大会 青云山脉上空,三艘巨大的飞舟破云而行,船身烙印著丹阳门的火焰丹鼎徽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飞舟之內,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新入门的弟子占满了飞舟的位子,带著几分憧憬与初入仙门的兴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选拔大会的见闻,目光不时敬畏地投向窗外那愈发清晰的、笼罩在氤氳灵气中的连绵山峰——那正是丹阳门宗门所在的丹鼎山,距离青木城只有不足十里的路程。 “明明走两步就回山了,非得让咱们也绕一大圈来坐飞舟,神经病吧?” 角落里,林一双手托腮,满腹怨言地抱怨著宗门的行程安排。 雷松答话道:“这不是显得团结吗?大家一块从飞舟下来参加新生入门大会,场面多壮观啊!” “团结……呵呵。”杨牛躲在一旁冷笑。 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面色平静,心中却远不如表面这般淡然。 终於又要回来了,丹阳门…… 十四年前的惨案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选择加入青鸞峰,是他深思熟虑后的一步险棋,既是为了就近保护林一,也是看中了青鸞峰相对超然独立的环境,便於他暗中积蓄力量。 “杨师弟,虽然你选择了实力稍弱一些的青鸞峰,但是能被四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王成龙从飞舟的另一端走过来与其搭话。 前日的选拔大会上,他原本只排在了六十多名,但前面有十几个人选择了青云派和落霞宗,还有杨牛这个放弃名额的,他才正好获得了丹阳门的第五十个,也就是最后一个名额。 但他没有选择的权力,只有地藏峰还剩名额,所以他只能加入地藏峰。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杨牛当场选择弃权,而后以炼丹师的名额加入青鸞峰,根本就轮不到他。 如果差很多名也就罢了,只差一名没能进入丹阳宗的话,肯定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 所以王成龙的心里其实是很感激杨牛的。 “肃静!”一位执事弟子朗声喝道,“即將抵达山门,整理仪容,莫要失了礼数!”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穿过一层无形的灵气护罩,稳稳停泊在主峰巨大的广场之上。 广场以白玉铺就,尽头是巍峨耸立、气势恢宏的主殿“丹鼎殿”。 殿前,早已有眾多门人弟子列队等候。新弟子们在引导下依次下舟,按所属峰头站定。 杨牛默默走到青鸞峰的队列中,位置颇为靠后,並不起眼。 在丹道考核中,青鸞峰除了收下杨牛,还收了几个外门弟子。这些人的考核成绩远比杨牛差得多,但也算勉强合格。 和其他几峰十几、二十人的新生队伍相比,青鸞峰的队伍简直是门可罗雀。但大家早已习惯了,自从丹焱接任掌门,丹阳门大搞改革以后,青鸞峰一直都是这样的情况。 但青鸞峰的总体人数並不算少,因为每年的宗门大比结束后,还会有一些其他几峰淘汰的弟子,转入青鸞峰。 这些弟子的修为天赋太差,被迫转到青鸞峰主攻丹道。 在林一看来,就和前世的现代学校里,理科转文科差不多。 片刻后,钟鸣九响,悠扬清越,传遍群山。 一位身著赤红掌门袍服,面容威严,双目开闔间隱有精光流转的中年男子,在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簇拥下,缓步走出丹鼎殿,立於高阶之上。 他正是丹阳门当代掌门——丹焱。也是当年背叛、逼死丹枫父亲丹尘的主谋之一。 丹焱目光扫过下方数百名新弟子,眼神看似温和,却带著一种洞察一切的压迫感。他並未立刻开口,而是让这种沉默持续了数息,使得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庄重肃穆。 “本座,乃丹阳门掌门,丹焱。”他终於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欢迎诸位,入我丹阳门墙。” 话音落下,金丹境的气势也展露无遗。 “丹阳门以丹道立宗,传承万载,傲视东域。入此门,当知宗门荣辱,繫於尔等之身。”他话语一顿,语气渐转凌厉,“宗门赐尔等功法资源,庇护尔等修行,尔等亦需谨守门规,勤修不輟,不得懈怠!更需牢记,忠诚为本,一切当以宗门利益为先!若有吃里扒外、勾结外敌、行背叛之事者……” 丹焱眼中寒光一闪,整个广场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分:“宗门刑堂,绝非虚设!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重则……抽魂炼魄,形神俱灭!” 这番告诫,与其说是欢迎,不如说是下马威。尤其那“背叛”二字,听在杨牛耳中,格外刺耳。 他垂首而立,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恨意。 在丹焱这个胜利者所书写的史书上,自己就是偷盗宗门重宝、大逆不道弒父的千古罪人。他所强调的“背叛”,想必也是以自己为反面教材的。 杨牛心中冷笑:丹焱,演戏演久了,自己都信以为真了吗? “当然,”丹焱语气復又缓和,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堪称“和蔼”的笑意,“宗门亦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忠心耿耿、天赋出眾的弟子。资源、功法、名师指点,皆向天才倾斜。青木城设有潜龙榜,收录十八岁以下、最具潜力者百人;更有天骄榜,收录三十六岁以下、最杰出的百名天之骄子!能入此二榜者,皆为人中龙凤,享宗门最优厚的待遇!” 话音未落,天际忽然传来数道强烈的灵力波动。只见数道流光由远及近,瞬息间便已抵达广场上空,化作几道卓尔不群的身影,缓缓落下。 为首一人,身穿绣著金色丹纹的白袍,面容俊朗,气质冷峻,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周身剑气引而不发,却让人心生寒意。他目光扫过下方,带著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快看,是天骄榜第三十二位的冷无锋师兄!据说他的『冰心剑诀』已臻化境,曾一剑冰封百里山河!” “他旁边那位是潜龙榜第十位的柳如烟师姐!她去年才入门,不到一年就衝进了潜龙榜前十,据说已被天璣峰掌峰收为亲传!” “还有那位是潜龙榜第一的石猛师兄,天生神力,修炼的『撼山诀』刚猛无匹!” 这些榜上有名的师兄师姐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新弟子们的阵阵骚动和惊呼。 他们的强大、他们的光环,瞬间成为了所有新弟子仰望和追逐的目標。就连各峰长老,看向他们的目光也充满了讚赏。 第31章 人前显圣孙天龙 杨牛也微微抬头,將这些人的形貌记在心中。 这些都是丹阳门这一代的中坚力量,也是他未来需要面对,甚至可能超越的对手。 十四年前,他主攻丹道,与天骄榜有很大的距离。但这一世,若想报仇雪恨,他绝不能比榜上的天才差! 他突然想起一人,低声问道:“林师兄,本门有没有叫姜雨的女弟子?应该也是个天才。” 林一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从来没听过。” 有徒徒在,林一可以记录自己见过的每一个人,所以他没印象,那就一定是没有。 “老大,这么多npc的名字,徒徒都快记不过来了。” “没关係,反正又不是我的对手。”林一撇了撇嘴,“这些人將来只会成为杨牛的对手。” “那老大的对手是?” “当然是你啊,我的好徒徒。”林一微微一笑,有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选拔大会最差的资质都是c级,你觉得咱们主线任务还能完成吗?到底上哪找徒弟去?你赶紧给我想办法。” “徒徒也不知道嘛,已经很努力在想了……努力有错吗?” 林一面无表情:“哦,没错,送你升个级?” “我错了。” 但徒徒心里想的是:大系统能屈能伸,宿主就是上帝,阿弥陀佛我不生气…… 就在眾人以为今日的震撼即將结束时—— “唳——!” 一声穿金裂石、蕴含无上龙威的长吟,陡然从九天之上传来! 声音未落,一股远比冷无锋等人强大数倍的恐怖威压,如同苍穹倾覆,轰然笼罩整个天枢峰广场! 许多修为较低的新弟子甚至无法站稳,脸色煞白,踉蹌后退。 眾人骇然抬头,只见云层翻涌,一条长达百丈、通体覆盖著金色鳞片、头生独角、神骏非凡的五爪金龙,破开云层,蜿蜒而下!龙威赫赫,令人心生敬畏。 而在那金龙之首上,赫然负手站立著一位青年! 这青年身著紫金蟠龙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却又带著睥睨天下的漠然。 他周身流淌著淡淡的金色光晕,气息与脚下金龙隱隱相连,仿佛天地间的中心。 “是……是圣子!” “孙天龙圣子!我的偶像!十四年前领军平叛,亲手杀死了叛徒丹枫!” “他竟然也出关了!” 筑基境九重巔峰,天骄榜第一,孙天龙。 惊呼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狂热与敬畏。就连掌门丹焱和诸位长老,也纷纷起身,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 金龙悬停於广场上空,孙天龙目光淡漠地扫视下方,如同神明俯瞰螻蚁。 他的目光在经过新弟子队列时,似乎並无焦点,但杨牛却在一瞬间,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审视感掠过自己,虽然一闪而逝,却让他脊背发凉。 “孙天龙,已经这么强了吗……” 杨牛的心臟剧烈跳动,血液仿佛要凝固一般。 仇人就在眼前,而且是以如此耀眼、如此尊崇的身份出现!那股如山岳般的威压,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都清晰地告诉他双方之间犹如天堑的差距。 孙天龙並未说话,只是对掌门丹焱微微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隨即,金龙发出一声低吟,转身化作金光,载著他瞬息消失在天际。 那恐怖的威压也隨之散去,但广场上却一片死寂,所有人还沉浸在圣子出场的震撼之中。 林一却是打了个哈欠,心中颇为不屑道:“装神弄鬼!不过是真龙虚影罢了,八成是不知道从哪整来的高阶飞行灵器所幻化。有这等威压,大概率是个五品灵器吧。不然若想降伏一条五爪金龙,至少得是天罡境,凭他哪有那个本事?五爪金龙拍一爪子,咱当场就能吃席。” “话说回来,金丹境没到就天骄榜第一了,青木城的实力还真是不够看呢。”徒徒的声音响起。 林一道:“嗯,我了解过,这个时代修仙者的平均年龄在两百岁左右,孙天龙三十多岁就能修炼到筑基境九重,在小小的青木城確实算得上夯了。但是放眼整个蓝星,他就是坐井观天的蛤蟆……踩在脚底下的荷叶,蛤蟆还能往上支楞支楞,就他?拉完了,懒得评。” 身为红莲仙尊,林一当然有资格瞧不起孙天龙,即便放到灵气稀薄的万年以后,孙天龙的天赋也排不上號。 没办法,新手村嘛,一般都是这么设定的。 丹焱掌门深吸一口气,环视眾人,沉声道:“都看到了吗?这便是真正的天骄!便是我丹阳门未来的希望!望尔等以圣子、以诸位榜上天才为楷模,勤加修炼,早日登临大道!” “圣子!圣子!圣子!” “圣子天下第一!丹阳门未来可期!”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恭维声,尤其是今天入门的新生,对孙天龙充满了崇拜之情。 “孙天龙我爱你,我要给你生饕餮!”就连林一也跟隨人群大声讚美著孙天龙。 【叮!检测到愉悦情绪,夸夸值+1】 杨牛看见这一幕,皱起眉头,表情复杂地问道:“林师兄,你也……很崇拜圣子?” 林一摇头道:“不是,我水军,领工资的。” 杨牛这才放心。 过了一会儿,林一又接著喊道:“人前显圣,圣子天龙!御空骑龙,力大无穷!仔细一看……妈才筑基九重!” 杨牛听得更懵了:“林师兄,这又是在?” 林一淡定道:“啊,我两边活儿都接。” 大会结束,新弟子在各峰执事的引领下,陆续散去,前往各自峰头报到。 杨牛隨著青鸞峰的人流,默默走向那位于丹阳门边缘、相对僻静的山峰。 他回头望了一眼主峰那高耸入云的丹鼎殿,又望向孙天龙消失的方向,双手在袖中悄然握紧。 “孙天龙、丹焱……你们等著。潜龙榜,天骄榜,圣子……终有一日,我会一步一步,踏著这些台阶,走到你们面前,拿回本该属於我父亲的一切,为所有冤魂,討还血债!” 青鸞峰的云雾,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浓一些。杨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雾深处,一条布满荆棘却註定不凡的道路,已在他脚下展开。 丹阳门这潭深水,因为这批新血的注入,尤其是杨牛的归来,必將掀起新的波澜。 第32章 青鸞峰聚会 新生入门大会的喧囂散去,青鸞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寧静。 杨牛被一位笑眯眯的执事弟子引到峰腰一处僻静的小院前,院门匾额上写著“听竹小筑”四字,笔跡清雅。 杨牛心想,以前没来过青鸞峰的弟子住宿区,没想到这里如此雅致,四长老確实比其他峰那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有格调得多。 “杨师弟,这便是你的住处了。青鸞峰的亲传弟子只有五位,所以每人都能分到这样一个独院。”执事弟子语气和善,“宋师兄吩咐了,让你安顿好后,去后山的『望月亭』一趟,几位师兄师姐为你接风。” “多谢师兄。”杨牛客气地抱拳道谢。 执事弟子道:“师弟不必客气。我和你正好是本家,我虽天资愚笨,但入门十载有余,凭资歷混上个执事弟子的位置,对峰里的各类事务还算了解。说起来,若在世俗界,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你叔叔了,哈哈……以后有什么问题,就找杨叔叔。” 杨牛心道:大叔,论真实年龄,你恐怕得叫我声大哥。 “开个玩笑,师弟莫要介意。” 杨牛与其道別后,推开院门。 小院不大,但十分清幽,几丛翠竹隨风轻响,一间主屋,一间静室,陈设简单却乾净。 他將不多的行李放下,深吸一口带著竹叶清香的空气,心中稍定。这里,將是他復仇之路的起点了。 后山望月亭,建在一处突起的悬崖边,视野开阔,可俯瞰云海与远山。亭中石桌上,已摆好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坛未开封的酒。当杨牛赶到时,亭中已有四人。 大师兄宋忠,带著一股阴冷的气质,正细心摆放碗筷;二师兄雷松,人如其名,身形挺拔如松,正眼巴巴盯著那坛酒;三师姐苏婉清,气质温婉,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而四师兄林一,则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拿著一根草茎逗弄石缝里的蛐蛐。 四人中唯有林一身上毫无灵力气息,就像幼童误入仙家,十分格格不入。 来的路上,杨牛已然听说了林一先天火灵根,却是没有第二条灵根的废灵根,无法修炼。但是却奇蹟般地在登云梯攀上三十阶,也正因如此才会遗落平安锁,与自己相认。 “杨师弟来了,快坐。”宋忠笑著招呼,“我是你大师兄宋忠,之前因为个人身体原因,没能提前与你相见。” “大师兄好。”杨牛点了点头,关切道,“大师兄千万要適度修炼,注意身体。” 林一等人努力憋笑,毕竟杨牛不清楚大师兄的情况,注意身体?如果大师兄注意身体,那倒霉的就是其他人了。 杨牛入座后,宋忠作为大师兄,代表青鸞峰正式欢迎了他的加入。 酒过三巡,气氛活跃起来。雷松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著灵气瞬间溢出。 “来来来,杨师弟,尝尝咱们青鸞峰的特產——『醉仙酿』!用后山灵谷和百种花瓣酿的,外面可喝不到!”雷松给每人满上。 酒液入喉,甘醇清冽,一股温和的灵气散向四肢百骸,让人通体舒坦。连一向矜持的苏婉清,脸颊也泛起淡淡红晕。 借著酒意,雷鬆开始为杨牛介绍丹阳门的核心规则。 “杨师弟,宗门內,一切修炼资源,如功法、丹药、灵材,甚至进入秘境的资格,都需要用积分兑换。”他顿了顿,继续道,“积分主要来自三个途径,合称『积分榜』。” “其一,丹火塔。”雷松指向主峰方向一座隱约可见的高塔,“塔分九层,越往上,塔內地火越是精纯狂暴,蕴含的火焰法则碎片也越多。在其中坚持修炼,或成功闯关,均可获得积分。此乃锤炼丹火、提升精神力的最佳去处,尤其对炼丹师而言,至关重要。” “其二,须臾幻境。”这次开口的是苏婉清,声音婉转,“幻境之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且会模擬各种极端环境和对手,是磨礪实战技巧、锤炼道心的绝佳之地。须臾幻境共三十三重天,每通关一重天,便能获得对应的积分。虽然危险,但收穫巨大。” “其三,便是每月一次的宗门月比。”雷松抢过话头,嘿嘿一笑,“也叫兽核捕猎赛。各峰自行组队,到迷雾森林猎杀妖兽获取晶核,亦可夺其他团队的晶核,最后根据小队的晶核总数排名。月比分为新生场和老生场,像我们这些筑基境以下的,只能参加新生场。” “哎,入门了十几年的……新生。”苏婉清幽怨地说道,“杨师弟,你修炼天赋异稟,以后月比找个好队伍,名次不会差的。你师兄师姐们就不行嘍,年纪大了,没脸参加。” 林一摇头道:“我可不是啊,我是没队伍要。” 杨牛笑道:“青鸞峰主攻丹道,师兄师姐们参不参加都无所谓的。” 不难联想,青鸞峰眾人的积分都不会高,因为须臾幻境和月比所倚仗的都是战斗能力,几人也就能在丹火塔这一项多拿些分数了。 自从丹焱上任后,丹阳门一直在扩招,弟子基数差不多够了,近两年才开始走精英路线,缩减了名额。如今,丹阳门內的亲传弟子和外门弟子加一块,大概有三千人。 青鸞峰弟子中,本月积分榜排名最高反而是外门弟子,因为宋忠等人已经很多年不参加月比了,月比给的积分还是相当丰厚的。 苏婉清补充道:“积分榜每月更新一次,丹火塔、须臾幻境均取最高成绩,月比看当月结果。排名越高,获得的资源倾斜越大。所以师弟你若有心,需在这三方面多下功夫。” 她语气温和,却点明了丹阳门內激烈的竞爭现实。 杨牛默默记下,心中已有计较。 丹火塔能快速提升他的丹火品质和精神力,是恢復炼丹实力的关键;须臾幻境能磨礪战斗意识、提高实战能力;月比则是检验成果、获取资源的最佳舞台。 无论丹火塔、须臾幻境还是迷雾森林,十四年前他都没少去。只不过丹焱上位后才搞出了这些积分机制,杨牛虽不愿承认,但丹阳门的崛起,似乎真跟这些改革有关。 “我们来行酒令吧!”酒局常客雷松提议道。 没想到苏婉清女中豪杰,第一个应和道:“好啊,这次玩什么酒令?” “玩一个我自创的,丹方接龙怎么样?” “怎么玩?” 雷松的酒意已经在脸上的红晕显现了,笑呵呵地解释道:“第一个人开始说一个丹药,后面每个人接另一个丹药名。要求后一个丹药必须比前一个丹药高一个品级,而且两个丹药之间必须要有联繫。如果一直接龙到了八品丹药,那下一个人就要接回一品丹药,再来一圈。” 林一问道:“怎么算有联繫?” “比如两个丹药的功效相近,或是丹房里含有相同的材料,都算有联繫。” “雷猴会玩吶!”就连两世为人的林一都觉得雷松设计的酒桌游戏很有趣,故意变口音夸奖他。 “既然是你提议的,”宋忠道,“那就杨师弟起头吧。” 第33章 叔侄夜话 “不是,不应该是我吗?我都想好说什么了。”雷松险些一个趔趄。 宋忠瞪了他一眼:“你肯定没憋好屁。按照入门顺序,由小到大。” 杨牛略作思考,道:“那我就说一个……一品丹药凝血散吧,快速疗伤止血的。” “二品回春丹。”林一不假思索,“活血生肌,如春回大地,断骨可续。” 苏婉清纤指轻叩桌面,声如碎玉:“三品丹药,玉髓生肌丸——以千年玉髓为引,肌骨重生,光润如玉。” 到苏婉清这里,全都是治疗外伤的丹药,显然符合有联繫的规则。 雷松不怀好意地笑道:“我换个思路,四品丹药凝元丹,同样用到了玉髓粉。” 宋忠想了想,有些迟疑道:“凝元丹是筑基境稳固境界用的,那凝聚金丹、突破瓶颈所需要的破障丹,算不算有关联呢?” “勉强算有吧……”雷松琢磨道。 “那又到我了,该六品了是吧?”轮到杨牛,他故作苦思,最终摇头一笑,“六品丹方已是触不可及,弟子学识浅薄,甘愿受罚。” 以他新生的身份,能接上六品丹药才不合理。 “那杨师弟喝!”苏婉清笑得格外开心,“小林子,轮到你了,接不上也得喝!” “六品破障丹。”林一秒答。 金丹境晋升地煞境的灵药,六品破障丹,也叫玄纹破障丹。丹成玄纹,服之可引天地灵气灌体,金丹破境。 眾人面面相覷,似乎规则里也没说不能接同名丹药?五品破障丹和六品破障丹,理论上確实属於不同品阶,而且联繫相当紧密…… “那我……七品破障丹?”苏婉清轻声试探。 七品破障丹,又叫七窍玲瓏破障丹,丹开七窍,通灵慧心,可悟地煞境突破契机。 雷松道:“你们要是这么玩,那我只能八品破障丹了。” “没有八品破障丹。”林一语气篤定,“天罡境到通神境,需自行感悟,靠服丹药反损根基。” 雷松哑口无言,仔细回忆了一下,貌似丹经上真是这样写的。 “那我服了。”雷松苦笑道,“我喝还不行吗……” 眾人又玩了两轮,每轮都是杨牛第一个败下阵来,雷松第二个。本被认为逃不掉罚酒的林一,却是总能找到新奇的角度破局。 其实以他红莲丹仙的学识,正常玩也是不可能输的,但是这样会显得很不正常。 耍小聪明贏,反而比较符合他的人设。 酒罈渐渐见底,连苏婉清都话多了几句,雷松更是醉得开始拉著杨牛称兄道弟。宋忠半醉半醒,唯有林一没什么变化。 “林师兄,我住在听竹小筑,离你应该不远吧?日后有机会,可以多多走动。”杨牛借著酒劲,说出了自己的內心想法。 林一自然知道他的深意,点头答允下来。 “对了,青鸞峰是以松竹梅兰为小院命名的么?听起来很雅致。”杨牛好奇地问道。 “不是。”林一摇头,“我住在『赏竹小筑』,大师兄在『观竹小筑』,二师兄在『闻竹小筑』,三师姐在『品竹小筑』。” “这……为何都取竹字?”杨牛不解。 “还能为啥,师父喜欢竹子唄。” “哈哈,若是师父日后再收弟子,又该如何为小院取名?” 林一道:“『赏竹小筑二號院』,我隔壁,去年刚扩建的,没成想去年没招来人。” “还……还能这么取?”杨牛讶然。 林一耸耸肩:“不然呢?你以为她多有文化似的。” “那师父为何不安排我住在你隔壁?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林一撇撇嘴:“强迫症唄,一期没住满,二期不开盘。” “要不我去和师父说说,让我搬过去住?”杨牛提议道。 “哎呀呆著吧你。”林一白了他一眼,支支吾吾地说,“主要是……不方便,我把隔壁租出去了。” “这……林师兄,不是你的屋子,如何能租出去?”杨牛十分惊讶。 林一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有钥匙不就能进吗,能进不就能住吗?都是公家房產,分什么你啊、我啊的。” “万一师父安排其他人入住怎么办,不就露馅了吗?” “那我就去求师父,安排他住听竹小筑唄!”林一的话语戛然而止,感觉自己不小心说漏了什么。 好在杨牛喝了不少,迷迷糊糊没听懂。 月色西斜,聚会散场。宋忠和苏婉清搀著醉醺醺的雷松回住处,杨牛和林一顺路,便一同沿著竹林小逕往回走。 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酒意。竹叶沙沙作响,四周静謐。 杨牛看著身边步伐悠閒的林一,想起林破军夫妇,心中那股探究的欲望再次升起。 他状似隨意地开口,借著酒意掩盖试探:“林师兄,听说……你是被师父收养的?” 林一踢著路上的小石子,头也没抬:“哦,对啊,十四年前师父把我救下的。” 杨牛心一紧,继续追问:“那……师兄可曾听师父提起过你的身世?比如……父母?” 林一终於停下脚步,转过头,在月光下看著杨牛,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忽然笑了笑,带著点戏謔:“杨师弟,你好像对我的身世特別感兴趣?怎么,想给我说媒?” 杨牛心中一凛,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连忙掩饰道:“师兄说笑了,只是閒聊,閒聊而已。” 林一也没深究:“我父母是叛党同伙,师父顶著压力收养我,已是莫大的恩惠了。此事,还是少提为妙。” 果然如此么…… 杨牛內心难受极了,很难想像这孩子过去承受了多大压力。他真想现在就告诉他,一儿,你爹娘不是叛党,而是捨生取义的大英雄! 但他不能说。 林一不能修炼,那就让他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吧,绝不能把他牵扯进自己的復仇行动里。 “杨师弟有没有喜欢的女孩?”林一突然问道。 杨牛微微一愣,不解道:“哈?怎么突然问这个……” “隨便问问。”林一笑了笑,“倘若將来一起修炼,师弟希望身边的搭子是男生还是女生?” 杨牛道:“其实我想和林师兄一起修炼。” 林一笑道:“师弟忘了么,我无法修炼。” “这倒是……”杨牛挠了挠头,“其他人的话,可能更希望是女生吧,女生细心一点。” “知道了。”林一伸了个懒腰,指向不远处另一个小院,“我到了。杨师弟,青鸞峰不错,安心待著吧。” 说完,他便晃晃悠悠地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杨牛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闭的门,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自己,大哥和嫂子也不会遇害,一儿本该有个幸福的童年…… 他带著满腹心事,回到了自己的“听竹小筑”。 推开房门,清冷的月光洒进屋內,將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今日的热闹与温馨仿佛幻觉,沉重的仇恨和未知的前路再次压上心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还有一个略带怯意的少女声音: “请、请问……杨牛师兄在吗?我、我是住在隔壁的外门弟子……” 第34章 依琳师妹 杨牛拉开房门,月光下站著一位身穿浅青色外门弟子服的少女。 她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眼睛很亮,像蓄著两汪清泉,嘴角天然微微上扬,带著些许俏皮和好奇。 只见她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正打量著开门的杨牛。 见到杨牛出来,少女立刻站直身子,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您就是新来的杨牛师兄吧?我叫依琳,住在旁边外门弟子合住的四合院。方才打坐时,听到这边有人进门的声音,想著以后便是邻居了,特来拜会,没有打扰师兄清修吧?” 她的声音清脆,语速稍快,显得活泼而真诚。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杨牛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只是侧身让开:“依琳师妹?请进。” 依琳却摇摇头,笑道:“不了不了,这么晚啦,进屋多不方便。我就是来认个门,说两句话就走。” 她说著,从背后拿出一个小巧的竹编食盒:“这是我白天在山里采的桑葚果,酿了点果脯,不值什么,但味道清甜,能静心安神,送给师兄尝尝,算是邻居的见面礼啦。” 杨牛接过食盒,能闻到淡淡的清香:“这……多谢师妹。” 他本就因林一之事心绪不寧,这份小礼物来得正是时候。 “师兄別客气!”依琳笑意更浓,“我听说啦,师兄可是这次选拔大会三项第一的天才!以后在修炼上,说不定还要向师兄请教呢。”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杨牛的敬佩和好奇。 杨牛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侥倖而已,师妹过奖了。” “才不是侥倖呢,”依琳认真地说,“能过问心幻境,还能在实战中越级击败对手,心性和毅力都绝非寻常。我们外门弟子中都传开了,说青鸞峰这次可是来了位了不得的天才。” 她说到这里,忽然眨了眨眼,压低了一点声音,带著点同仇敌愾的意味:“师兄,你別理会其他峰那些人的閒言碎语,我们青鸞峰虽然人少,但最是团结。师兄师姐们人都可好了!” 这番话让杨牛心中微暖,初来乍到的陌生感和刚才的沉重心绪似乎消散了一些。他点了点头:“嗯,我已经感受到了。” 二人又閒聊一会儿,依琳介绍自己原本是记名弟子,今年刚刚通过考核,升为了外门弟子。 “好啦,不耽误师兄休息了。师兄以后若有什么事,比如找不到膳堂啦,或者想找人带路去藏书阁啦,儘管来隔壁找我!” 她笑著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另一座小院。 “好,一定。”杨牛应道。 依琳挥挥手,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身影很快融入了月色下的竹影中。 杨牛站在门口,直到依琳的身影消失,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食盒。 他打开盒盖,清甜的果香更加浓郁。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甘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果然带来一丝寧静。 隨后他关上院门,回到屋內,那份因试探林一而產生的复杂心绪似乎平和了许多。 青鸞峰的人,还真是热情呢…… …… 次日,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所有新入门的弟子,包括外门弟子和亲传弟子在內,被单独叫到一处,由传功长老司虎带领,来到了后山一处幽深的山谷中。 谷中三面峭壁环抱,正中央矗立著一幢巍峨古朴的楼阁,匾额上“藏书阁”三个大字苍劲古朴,隱隱透著一股歷经岁月洗礼的威严。 楼阁周围的空间,若仔细看去,竟有细微的扭曲褶皱,仿佛一层无形的壁障將整个藏书阁护在其中。 司虎长老在距楼阁二十步处停下,神色恭敬地对著空无一人的大门方向抱拳道:“这一届新入门弟子已至,按规矩,带他们前来藏书阁碰碰机缘,还请寧老、君老开门。”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寂静。 片刻后,那大门两侧,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两位身著灰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那里,仿佛他们本就一直坐在那里。 两人眼神古井无波,淡淡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弟子,目光最终在杨牛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站在右侧的灰袍人嘶哑开口,声音如同千年古木摩挲:“嗯?这小娃娃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呵呵,似乎承载了超出了躯体的岁月。” 杨牛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收敛气息。別人听起来云里雾里,唯有他自己知道,身上的绝密快被老者直接点破了。 但他应该也猜不出真实情况,只是凭藉直觉,在自己身上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 二十多年前他就进过藏书阁,那时候就听说神秘的守阁二老已是金丹境,现在更不知达到何种修为了。 杨牛面上依然保持镇定,躬身行礼。 左侧灰袍人袖袍一挥,眾人面前那无形的空间褶皱如同帘幕般被缓缓掀开一道口子。 “进去吧。”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阁內所有功法、武技、丹药典籍,皆有能量护罩。能否得到,全看尔等机缘。” 司虎转身,对眾弟子郑重嘱咐:“记住二老的话。阁內物品,皆有能量层保护。伸出手去感知,若你与其中有缘,手掌自可毫无阻碍地穿透能量层,取得其中的物品。若缘分未到,任你耗尽力气,也休想破开分毫。而且,无论你能拿起多少,最终只能带一样离开。贪多,只会一无所获。” 接著,他又將杨牛、上官云等选拔大会前五的弟子单独叫出列,告知他们五个可以登上藏书阁二楼,其他弟子只能在一楼挑选。 上官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率先迈步而入。 杨牛深吸一口气,也隨著眾人踏入那扇开启的大门。 门后並非想像中堆满书架的场景,而是一条长长的黑暗通道。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大殿。 大殿四周墙壁上,镶嵌著十来个不断吐缩著光芒的能量罩,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昼。 突然,一个能量罩中射出一团红色流光,直衝上官云面门。 上官云反应极快,冷哼一声,並指如剑,精准地点向光团。然而,那光团竟无视他的指风,直接穿透而过,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没入另一个能量罩消失不见。 “呵呵,”空气中仿佛传来守阁人若有若无的轻笑,“强求不得,隨缘吧。” 第35章 九转丹经 杨牛则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於追逐偶尔从能量罩中飞出的光团。他闭上双眼,放空心神,尝试以灵魂力量去细细感知整个大殿。 渐渐地,他仿佛“看”到那些能量罩中蕴藏著顏色、强度各异的光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突然,一道紫光射出,在眾人面前飞来飞去,速度奇快,一时竟无人敢触碰。 “小心为妙!”在不知道紫光底细的情况下,有人好心提醒,於是人群全在向身侧躲闪,將之避开。 唯有一名女弟子目光紧紧盯著紫光,在其飞过眼前的瞬间,玉手一探,直直地对著紫光抓了过去。 “噗哧!” 芊芊玉手在房间內眾人的注视下,一把便是將紫光抓进手掌。隨后,紫光缓缓消散,最后一卷古朴的紫色捲轴出现在其手上。 “地级下等功法,紫雷诀?”女弟子望著捲轴表面所绘的字体,不由得轻声念了出来。 功法和武技一样,分为天级、地级、人级三个品级,每个品级又分上等、中等和下等。 地级功法,已是相当稀有。 “原来光团也是能量罩的一部分,若不能穿透光团,便拿不到里面的东西!” 有人高呼出自己的推测,大家这才豁然开朗。 杨牛在十四年前就已知道这点。 “依琳师妹,我觉得紫雷诀挺適合你的。”杨牛对刚才拿到地级功法的女弟子耳语道。 依琳点头笑道:“既然杨师兄说適合我,那我就选它啦!” 很快,一炷香时间过去,杨牛在藏书阁一楼一无所获,决定前往收藏更丰富的二楼。 二楼和一楼一样,还是遍布著能量罩和光点。 杨牛的心神流连其间,大部分光点都对他毫无反应。直到他的感知掠过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灰色能量罩时,內心深处竟微微发热,產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 那灰罩中,一道微弱的暗金色光点,仿佛沉睡了千年,正等待著他的唤醒。 杨牛睁开眼,步伐坚定地走向那个灰色能量罩。 身旁,一位弟子正拼命攻击一个绿色光团,光团却纹丝不动,最终徒劳无功。 杨牛在他不解的目光中,缓缓伸出手,探向灰色能量罩。 奇蹟发生了! 他的手掌竟如同穿过水流般,轻鬆地没入了能量层。 指尖触碰到一卷非金非玉的冰凉捲轴。他轻轻一握,將捲轴取出。只见捲轴古朴的表面上,闪烁著几个玄奥的符文,隱约构成四个小字—— “九转丹经”。 不过,是残卷。 一股浩瀚的丹道信息瞬间涌入杨牛脑海,这是一份传承自万年前的功法,而且是专供炼丹师修行的功法。 这是一部为修炼缓慢、战力很弱的炼丹师量身定製的功法。 若是完整的九转丹经,定是天级功法无疑。杨牛手中的残卷只支持修炼到金丹境之前,但其价值也绝对不低於一部地级下等功法。 可以说,九转丹经就是最適合杨牛的一部功法,它能大幅提高炼丹师的修为和战斗力,让杨牛再一次看到了丹武双修的可能性。 他这一世原打算放弃丹道,主攻修仙,儘快提升修为和实力。但有了九转丹经的存在,他在炼丹的时候,修为也能跟著增长,再也不用担心炼丹会影响修炼了。 不远处,上官云也终於成功取得了一枚散发著凌厉罡气的玉简,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而另外三名弟子,虽有收穫,但相比杨牛和上官云,光芒则黯淡了许多。 一个时辰后,若干弟子走出藏书阁,空间涟漪再次荡漾,两位灰袍人的身影悄然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嘎吱。” 紧闭的古老大门,忽然间轻轻开启,温和的阳光顺著门缝倾洒而进,在漆黑的通道中印射出一条长长的光痕,直至光线尽头。 大门开启,登上二楼的五人最后走出,站在台阶处,望著谷中那葱鬱的环境,心中不由得都是鬆了一口气,那藏书阁中的威压实在是太过沉重了点。 “这样的藏书阁,竟有五层,才第一第二层就已能得到地级功法和武技。”走出大门,杨牛望著远方出神,心中自言自语。 “杨师兄,有收穫吗?”早已等候多时的依琳,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询问杨牛。 杨牛点头道:“嗯,我得到了一部九转丹经,据说完整功法是天级,可惜只是残卷。” 依琳安慰他道:“世界那么大,说不定在哪就能找到剩余部分呢。再说,残卷也很厉害啦,九转丹经,一听就很適合炼丹师修炼。” “確实。”杨牛点了点头,“反倒是你,竟然能在第一层得到地级功法。据我所知,第一层获得地级功法的概率非常之低,恭喜师妹了。” “没什么好恭喜的啦,我准备拿出去卖了。”依琳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志在丹道,仔细想了想,攻击型功法还是算了吧,而且以我的资质,修习地级功法简直是暴殄天物。” 对於依琳的选择,杨牛没有多说什么,他觉得人各有志,走哪条路是依琳自己的事情。 比起依琳,反倒是杨牛非常不適合雷属性功法。因为他是先天土灵根,土系是五行属性中和雷系適配性最差的,无论修炼雷属性的功法还是武技,效果都很一般。 杨牛还碰到了王成龙,虽然他只得到了一部人级中等的武技,但也比很多一无所获的弟子幸运了。 所谓功法,可以理解成是“內功”,决定修仙者的修为境界和灵力总量,习之能够积累和锤炼灵力,是修仙者的根基和发动机。 而武技则是“外功”,决定著修仙者如何运用灵力进行战斗,是战斗的技巧和手段。 有些特殊的功法在修炼时能產生额外的效果,比如习得紫雷诀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掌控雷电,形成攻击手段,因此也被叫做攻击型功法。 另外,还有某些秘法类功法,可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实力,但可能会有严重后遗症;而一些成长型武技,可隨使用者感悟而进化。这两者都属於十分稀有的功法、武技。 如果功法与修炼者的灵根属性匹配,往往威力更加惊人。比如林一这一世的身体,最適合修炼火属性的功法和武技。当然,在他获得系统奖励的先天水灵根后,水系、冰系的功法也具备同样的效果。 杨牛得到的《九转丹经》是標准的修炼功法,他之前使用过的“劈空掌”,则是前世记忆带过来的人级上等武技。 “好了,大家各自返回本峰修炼吧。前两日是给你们熟悉宗门的的时间,后续各峰应该都会给你们安排课程。修仙之途,任重道远,各位切莫偷懒。”司虎最后总结陈词,便遣散了这群新生。 第36章 养气境九重巔峰 青鸞峰,听竹小筑。 静室內,杨牛盘膝而坐,身前悬浮著一卷非金非玉、流淌著暗金光华的捲轴——正是他从藏书阁得来的《九转丹经》残卷。 捲轴之上,那些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苍茫古老的韵味。 身为掌峰的亲传弟子,他能够自由选择是否参加峰內安排的课程。那些基础课程,对他自是无用,还不如抓紧时间自己修炼。 他深吸一口气,灵魂力量缓缓沉入其中。剎那间,浩瀚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丹之九转,逆天而行……每一转皆是与天爭命,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为……” “一转一重天,九转可通神……” “可惜,残卷只有前三转。” 经文阐述的理念极为顛覆,它把修炼者自身当成丹药,通过一种独特的“转丹”手法,引动冥冥中的一丝天道之力融入自身,从而產生质的飞跃。 然而,当杨牛尝试依照经文中记载的玄奥轨跡,在体內模擬那“一转”的灵力运转时,却遇到了巨大的阻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灵力每每运行到关键节点,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轰然溃散,数次衝击,皆以失败告终。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杨牛睁开眼,眉头紧锁,额角已渗出细汗,“我对丹道的理解,对灵力的运用,远超这《九转丹经》所需的基础。为何连最基础的『一转』都无法入门?” 他陷入沉思,甚至有些钻牛角尖。 有著前世的修炼经验,让他无法接受在功法入门上的挫败。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心绪不免有些烦躁起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和一个清脆的女声:“杨师兄,你在家吗?” 是依琳。 杨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开门。 门外,依琳提著一个小巧的食盒,巧笑嫣然:“杨师兄,我又做了些新口味的灵果脯,拿来给你尝尝鲜。” 她眨了眨眼,看著杨牛略显疲惫的神色,关切地问:“师兄是在修炼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无妨,只是参悟九转丹经时,恰好遇到些瓶颈。”杨牛侧身让依琳进来,勉强笑了笑。 依琳將食盒放在石桌上,好奇地瞥了一眼静室內悬浮的《九转丹经》捲轴,虽然看不懂那些符文,却能感受到那股不凡的气息。 她吐了吐舌头:“师兄真厉害,昨天才从藏书阁回来,就开始就参悟这么高深的典籍。不过嘛,我爹常说,修炼不能一味苦修,有时候钻了牛角尖,反而事倍功半呢。” 她一边打开食盒,露出里面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花香的果脯,一边自顾自地说著:“就像我照顾药圃里的『月光草』,它只在夜里吸收月华开花。我要是心急,白天拼命给它浇水施肥,它反而会蔫掉。得顺著它的性子,在合適的时候,做合適的事,它才能长得水灵灵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顺著它的性子……在合適的时候,做合適的事……” 这质朴无比的话语,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杨牛脑海中那层迷雾! 他猛地怔住,脑海中飞速闪过《九转丹经》的总纲:“丹之九转,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 自己一直执著於“逆”,想著如何强行衝击、如何违背常理去改变,却忽略了丹道最根本的东西——顺应与引导! 这“九转”的真意,或许並非蛮力逆转,而是如同园丁培育花草,如同月升日落,是一种在特定规律下的自然演变和升华! 自己之前一味用强大的灵魂力量去模擬、去衝击,岂不是正好违背了这种“自然”之意?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杨牛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激动地一把抓住依琳的手,“谢谢你,依琳师妹!你真是我的福星!” 依琳被嚇了一跳,脸颊瞬间緋红,手足无措:“啊?师兄,我……我说什么了?” 杨牛意识到失態,连忙鬆开手,但脸上的兴奋之色难以抑制:“你点醒了我!让我明白了关键所在!” 他不再多言,立刻重新盘膝坐下,但这一次,他的心態完全不同。 他不再试图去“征服”那股运转轨跡,而是放鬆心神,將自身灵力想像成一股柔和的溪流,小心翼翼地、带著一丝敬畏地去“感受”和“引导”经文描述的那股意境。 他回想起依琳说的“月光草”,回想起自然界中潮起潮落、花开花谢的韵律。他的灵力开始以一种更柔和、更富有弹性的方式运转。 “此刻我就是丹药,而我的经脉,就是丹纹……” 这一次,当灵力流转到之前那些滯涩的节点时,虽然依旧感到阻力,却不再硬碰硬,而是如水流绕过礁石,如微风穿过竹林,巧妙地变换著节奏和角度。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自他体內响起,《九转丹经》捲轴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温和的光芒。 杨牛感到体內某个关隘被悄然冲开,灵力首次成功地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带著独特道韵的周天循环! 虽然这“一转”尚未圆满,但功法入门之基,已然奠定! 更重要的是,在这一刻,他那被万古岁月丹逆转改造过的根骨和体质,还有灵魂深处的前世记忆,似乎与这《九转丹经》產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一些更深层次的丹道感悟悄然浮现。 杨牛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带著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丹香。 “不愧是九转丹经,修为精进的同时,丹道感悟也增强了。”杨牛暗喜,“养气境九重巔峰!距离修身境只差临门一脚。而且现在的我,应该可以尝试炼製三品丹药了。” 他看向一旁还有些懵懂的依琳,眼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依琳师妹,今日之恩,杨牛铭记於心。” 依琳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杨牛脸上发自內心的笑容和轻鬆,她也跟著开心起来,甜甜一笑:“师兄太客气啦,能帮到你就好!快尝尝果脯吧,再不吃灵气要散啦!” 杨牛拿起一块果脯放入口中,清甜的滋味化开,连同那份豁然开朗的悟道喜悦,一同融入心田。 “这黑莓果乾也太好吃了吧!”杨牛讚不绝口。 “这是桑葚,杨师兄……”依琳略显尷尬,“看来杨师兄对水果的了解,远不如药材呢。对了,杨师兄,我最近正巧在尝试將水果入药炼丹,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杨牛好奇心顿生,问道:“什么发现?” “不管原来是什么味道,只要加入一定量的香蕉,最后所有味道都会被香蕉掩盖!”依琳道,“香蕉简直是味道之王!不过正因如此,我炼製的一些简单的丹药都成了香蕉口味的,很受大家欢迎呢!” “在丹药里加水果调味?”杨牛默默思考,“在不影响药性的前提下,似乎真是个好点子……” 他又想起方才依琳在不经意间的点拨,不由得问道:“师妹,你不会真是个丹道鬼才吧?” 第37章 天阶傀儡分身 三年前的某一天,青鸞峰。 林一那唯一成功修炼的d级资质徒弟,给他带来了2000点的圣师点。 前一世的时候,林一曾想过通过不断地解绑徒弟,每次重新找修为低下的新徒弟刷分,结果发现系统判定徒弟晋级奖励的时候,看的是修为等级。 比如现在这个徒弟是养气境二重,那么重新绑定的下一个徒弟,只有在养气境二重以上的突破,才能结算系统奖励。 而且,解绑次数的上限是五次,现在已经被他用掉三次了。 “做任务怎么就这么难啊!”林一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將意识沉入识海,面对著那个光华流转、充满科技感却又与玄幻法则完美融合的“圣师吐槽系统”界面。 “查看属性面板。” 【林一】 【男,11岁】 【修为:修身境一重、三品炼丹师】 【资质:a级】 【体质:先天火灵根、先天水灵根】 【圣师点:2100】 【吐槽值:9527】 【徒弟:无】 【可收徒名额:1】 “要不我抽个奖试试呢?万一抽到什么关键道具,比如任务刷新捲轴之类的……徒徒,使用一次普通抽奖机会。” 【叮!抽奖进行中……】 【恭喜宿主,获得“天阶傀儡分身”一具!】 “天阶傀儡分身?!”林一大吃一惊,“运气这么好吗?那再来一次!” 【叮!抽奖进行中……】 【恭喜宿主,获得“天阶傀儡分身”一具!】 饶是林一在前世早已习惯系统的各种“慷慨”,此刻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两次普通抽奖,连续抽中两件极为稀有的天阶傀儡,这概率,低得令人髮指。 就像第一次隨机任务结束后,系统居然立刻又刷出了第二个隨机任务——气死孙天龙。这概率已经是万分之一乘以万分之一了。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此刻听起来竟有几分“强塞”的感觉,林一不由得怀疑这是系统对任务难度太高的补偿机制。 “徒徒,你真不是复读机吗?或者系统仓库里只有这一个玩意了?” 徒徒答道:“老大,我不是复读机,仓库也不缺货,是你人品爆表啦!” 光华闪过,两具与林一本体身高相仿、通体由一种非金非木的人体肤色材质构成的人形傀儡,静静地立在密室中央。 它们面容模糊,没有具体五官,却散发著一种奇异的生命波动和强大的能量韵律。 【天阶傀儡分身:可幻化万物形貌,完美模擬气息。绑定本体后,可诞生初级自我意识,具备极强学习与成长能力。分身修炼所获灵气、感悟,可百分百同步反馈至本体,但本体不可反向反馈至分身。警告:意识成长方向具有一定不可控性,需定期训练和维护。】 “幻化外形,诞生意识,修炼同步……”林一轻声重复著系统的介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不就是梦寐以求的复製人替我上班吗?两个分身加上本体,就连修炼都变三倍速了!” “怎么绑定傀儡?”林一急忙问道。 “先注入神念和精血,再和徒徒说绑定就可以啦!” 林一没有犹豫,当即按照徒徒传授的秘法,將自身神念与精血分別融入两具傀儡核心之中。 “嗡——” 傀儡身躯轻震,表面的肤色光泽开始如水波般流动。它们的面容和身形迅速变化,几个呼吸间,竟变得与林一一模一样,连眼神中那抹惯有的平静与深邃都复製得惟妙惟肖。 唯一不同的是,它们的眼神初始阶段略显空洞,如同刚刚甦醒的婴儿。 林一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两具分身之间建立了无比紧密的联繫。 他心念一动,便可接管其身体控制权,如同操控自己的手足。他亦可以下达一个宏观指令,让分身凭藉初步诞生的意识自主行动。 “相貌还能改吗?”林一问徒徒。 “可以,但绑定本体后就不能再改了。” “性別呢?” “和相貌一样。” 林一思索片刻:“先用一个玩玩吧,另一个你帮我收起来。” “好的老大!” 有系统傍身,林一等於凭空多出一个无限大的储物空间。 “我先捏个脸。” “老大,你只需在神念中想像,他就会幻化成你想的样子。” “我现在系统有了,魂穿有了,就差个老爷爷,金手指就凑齐了。”林一说道,“捏个四大天王之一,lau dawaa!” 神念一动,一张稜角分明的帅老头面容,出现在傀儡分身的脸上。 “遥想当初,他最后一部戏还跟我演对手戏来著。他饰演的是一位双目失明的大毒梟,我演他的导盲犬。后来我不幸走失,被收养后投身禁毒事业,成为一条光荣的搜毒犬。最终,和老刘扮演的大毒梟迎来一场残酷对决……”林一回忆往昔,唏嘘不已。 “你那就叫配音……”徒徒默默吐槽,“但这部戏之后你是真去演狗了……” 林一继续回忆:“那部戏,正式开启了我的演艺生涯,从此邀约不断。商演、採访、真人秀,推都推不过来。我记得有《汪汪去哪儿》、《奔跑吧狗狗》、《我是警犬》等等爆款综艺,数不胜数。” “嗯,网友都说你是大荧幕上活人演狗的里程碑,內娱综艺史上的活化狗。” “多亏在娱乐圈赚得盆满钵满,为我的修仙之路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徒徒继续吐槽:“嗯,演狗把你爸气病了,继承了他国际五百强的上市公司。” 林一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徒徒啊,张嘴就吐槽啊?” “还不是跟你学的……”徒徒立刻不再多嘴。 林一嘟囔道:“那时候才二十多岁,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吗……” 旋即,林一的目光重新看向傀儡:“以后你就叫林二吧。” 他继承了林破军的遗志,隨意地起了名字。 “是,本体。”林二开口,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与老刘也別无二致。 “徒徒,绑定本体。” 【叮!天阶傀儡分身林二绑定本体——林一】 林一发號施令:“林二,尝试修炼。” 林二隨即盘膝坐下,尝试引动天地灵气,动作略显僵硬,但很快便步入正轨。顿时,密室內的灵气如同受到牵引,匯入它的体內。 而林一惊喜地发现,果然有一股精纯的、无需他再次炼化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通过那无形的联繫,涌入他的丹田气海! 这种躺著也能提升修为的感觉,確实美妙。 “哈哈哈,卷了几百年,没想到本尊也有躺平的一天!” 第38章 具有一定不可控性 时间回到现在的青鸞峰。 林一放下手中的漫画书(那是他花费圣师点从系统兑换的,一个点就能换一本,便宜又解闷),对徒徒下令道:“查看当前傀儡属性面板。” 【傀儡分身:林二】 【修为:修身境六重、三品炼丹师】 【资质:a级】 【体质:先天火灵根、先天水灵根】 “老大,你怎么把林二召回来了?”徒徒疑惑的声音陡然响起。 林一两手叉腰道:“你不觉得他现在思维问题很大吗?” “怎么啦?” “他现在整天就想著怎么钻空子,关键是钻空子还把自己钻赔了!”林一没好气道,“我要的是一个神秘的老爷爷,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他呢?一张嘴就跟菜市场买菜似的,天天光想著怎么占便宜了,像话吗?” “有这么夸张吗?”徒徒不太相信。 “有吗?”林一冷笑,“来你看著。” 徒徒聚精会神。 “林二,给你安排个任务。”林一命令道。 “好的,本体。”林二看起来十分听话。 “隔壁小院被我租出去了,但我发现租住的师兄作息顛倒,总是白天睡觉晚上修炼。正好现在有个人出价更高,你去劝他搬走,我要换一个租客。” “本体,我觉得没必要换。” “为什么?”林一问道。 林二歪了歪头,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混合著困惑与兴奋的语调回答:“我们可以同时租给他们两个,反正一个白天睡觉晚上出门,一个白天出门晚上睡觉,那他俩就是完美的同一屋檐下的不得拜街坊。一屋双租,何乐不为?” 林一捂脸,质问徒徒:“你听听,这对吗?” “……”徒徒也无语了,“老大,分身的自我意识是会在一定程度上模仿本体的……我觉得是因为你老想著怎么钻系统的空子,这种思维模式被他学会並且发扬光大了……” “你还有脸说?”林一更生气了,“我能不想钻空子吗!你这俩任务是人类能完成的吗?” “淡定,老大。”徒徒十分自信地说道,“能调教的,用你的神念去感知、修理,再反覆训练几次就能纠正过来了。” “过来,坐下。我需要对你进行一番……『检修』。”林一嘆了口气,示意林二走到他面前。 林二乖巧地盘膝坐在林一对面,眼神懵懂无知。 林一伸出手指,点在其眉心,用自己红莲仙尊的强大神念缓缓探入,仔细感知其核心意识形成的“逻辑链条”。果然,在构成其基础认知的无数符文和法则碎片中,有几处关键节点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和连接。 这些节点,全部关联著代表“投机”和“取巧”的符文。 这些符文本来只是碎片化的关键词,不应该和逻辑链条关联在一起。就好比一个人可以偶尔投机取巧占小便宜,但它不能成为这个人的主要思维模式。 “问题找到了。”林一集中精神,调动系统赋予的权限,如同一位最高权限的程式设计师,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修復”这些错乱的连结。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活,远比修復一件复杂的法器困难得多,因为这是在修改一个初生意识的“世界观”。 “把和『投机』连接的线全部剪断,『投机』也拿远一点,日常没必要那么机灵……嗯?旁边有个『投资』也不要,投ji投机,傻傻分不清啊!” “这个节点,剥离『取巧』的干扰,强化『按部就班』……” 林一全神贯注,额角渐渐渗出汗珠。而林二的身体则不时轻微颤抖,脸上露出类似“思考”和“挣扎”的表情。 “不,本体!”在林一试图修改一个关於“买菜”的核心认知时,林二突然抗拒起来,意识中传递出强烈的执著,“在南城的菜市场买母鸡,拿去北城卖,赚的差价可以去东城换一筐鸡蛋!这样每天都有免费的鸡蛋吃!” “你要不自己养一只呢?”林一不得不加强神念输出,强行进行“覆盖安装”,“每天有这工夫,鸡生蛋蛋生鸡,你都能开养鸡场了!” “开养鸡场?那肯定需要成本吧?现在市场行情不好,赔钱了怎么办?” “咱家有钱,不怕赔,行不?” 林二依然担心:“不行不行。不能做生意,投资有风险的!” “我把这茬忘了。”林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投资的符文刚才被我刪除了……” 一时间,密室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一个本体,一个分身,仿佛在进行著一场关於“先养鸡还是先养蛋”的无声辩论,只不过本体拥有最终解释权和强制执行权。 就在这“维修”进行到关键时刻,林一心中忽然一动,通过红莲仙尊强大的神魂感知到密室外有熟悉的气息接近——是杨牛。 他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对眼神暂时恢復了些许清明的林二吩咐道:“你在这老实待著,巩固我刚修正的部分。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自行离开。” 林一看著眼前又开始盯著自己的蒲团,仿佛在思考“孵蛋”可行性的林二,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算见识到什么叫『具有一定不可控性』了,徒徒,你说这玩意算不算人工智慧的雏形?” “其实差不多是一个原理啦。”徒徒点头道。 林一简单收拾一番后,准备出门接待杨牛。 他刚推开静室的门,便看到杨牛站在院中的竹荫下。令他微微一愣的是,杨牛身旁还站著一位巧笑嫣然的少女,身著外门弟子的服饰,两人似乎相谈甚欢。 “林师兄。”杨牛见到林一出来,拱手行礼。 依琳也甜甜地叫了一声:“林一师兄好。” 林一的目光在依琳身上不易察觉地多停留了一瞬,他压下心头的些许异样,面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对杨牛道:“杨师弟找我有事?” “正是。”杨牛点头,语气带著几分请教之意,“依琳师妹在藏书阁获得了一部地级下等功法《紫雷诀》,正打算拍卖出去。只是我俩初入宗门不久,对宗门內部,以及周边的坊市、拍卖行並不熟悉,不知师兄可知,何处较为稳妥可靠?” 杨牛这次倒不是藏拙,毕竟过了十四年,他对如今的周边势力分布,確实是不太熟悉。 一旁的依琳也眨著大眼睛附和道:“是呀是呀,林师兄见识最广了,肯定知道哪里有好地方!我也想去开开眼界呢。” 没等林一开口,屋內的傀儡林二用分身和本体之间独有的传音秘法,对其说道:“本体,本月十五,在青木城的万宝楼要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看他们平日里的宣传力度,此次拍卖会绝对是大手笔!” 第39章 万宝楼拍卖会 林一將万宝楼每月十五都会举办拍卖会之事,告知了杨牛和依琳。二人跟林一確认,《紫雷诀》並非宗门绝密典籍,可以拿到外界拍卖后,便心满意得地告辞离去了。 隨后林一返回內室,发现林二正在津津有味地翻看自己扣在桌子上的漫画。 他一把將封面写著《spider man》的漫画书从林二手里抽出,问道:“我让你留意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二收回心神,答道:“他们的人雷打不动,每周都会参与拍卖会。这次规模之大,想必一定不会错过。” 林一沉吟片刻,而后从空间法器(其实是徒徒)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说道:“这里面是十颗完美品质的筑基丹,你拿去参加拍卖,一切按计划行事。” “好的,本体。”林二乖巧收下。 林一还是不放心,嘱託道:“不要再想著钻空子了,你要扮演一位神秘莫测的五品炼丹师,稳重一点,知道吗?” 林二露出一副高人的表情,自信地说道:“放心吧本体,投机取巧从来不是老夫的行事逻辑。” “你特么现在知道不是了……”林一无语,“以前我咋没觉得刘天王这张脸这么欠揍呢?” …… 青木城今日的灵气,比往日浓郁了数倍。长街之上,隨处可见身著各色宗门和豪门贵族服饰的修士,目標皆指向城中央那座巍峨如塔的万宝楼。 今日,正是其一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举办之日。 杨牛与依琳隨著人流走向万宝楼,他们先前就联繫过万宝楼,依琳的《紫雷诀》也被收录为今日的拍品之一,但次序比较靠前。 地级下等攻击型功法,放到市面上定然十分抢手,但在今日的拍卖会,也只能算是普普通通了。 依琳显得颇为兴奋,不时指著一些气息不凡的修士,低声和杨牛討论:“杨师兄,那是青云派的『流云剑袍』吧?那边几个颯颯的师姐,一看就是是落霞宗的……哇,三大仙门果然都派人来了!” 杨牛默默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心中警惕。他虽已晋升养气境九重巔峰,但在这些不乏修身境,甚至偶尔能感应到筑基境气息的修士之中,依旧感到自身渺小。 他摸了摸怀中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里面是林一师兄资助他的一笔灵石,嘱咐他在拍卖会开开眼界,看情况拍点好东西回来。 “量力而行,安全第一。”林一叮嘱时的平静眼神,让杨牛倍感欣慰。 但他同时也在心里苦笑,没想到自己这个当叔叔的,反而要受到一儿的照顾…… 万宝楼入口处,有执事查验邀请函或评估修为財力。 轮到杨牛二人时,那执事看到杨牛的丹阳门亲传弟子令牌,便客气地遣人將他们引至二楼的一处普通包厢。 进门后,首先是一个光线略有些昏暗的通道,顺著走廊一直走到尽头,然后再转个弯,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一个富丽堂皇的拍卖场地,出现在杨牛视线之內,使得他轻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拍卖场地,比以往他所见过的任何拍卖场都要庞大,那密密麻麻的座位,以及那几乎全部由璀璨水晶搭建起来的舞台,更是让人眼花繚乱。 这还只是一楼,二楼才是贵宾所在的包厢房间。 杨牛二人没有预约,凭藉亲传弟子的身份也只能入座普通包厢。这包厢虽小,却有阵法隔绝窥探,能清晰看到下方巨大的圆形拍卖台。 二楼的天字號豪华包厢,必须提前预订,早就被来参加拍卖会的权贵们占满了。 杨牛不禁在心中感慨,经过十四年的发展,万宝楼已今非昔比。当年他来的时候,这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拍卖场,规模最多只有现在的五分之一。 又何止是万宝楼?时光荏苒,日新月异,青木城早已焕然一新了。 与此同时,在顶层的一间天字三號包厢內,一位眉宇间颇具锐气的“老者”,正悠閒地品著灵茶。 正是奉命前来、长著老年刘天王同款帅脸的林二。 他指尖把玩著一枚温润如玉的丹药,丹晕內敛,药香凝而不散,正是足以引起眾多修士疯狂的完美品质筑基丹。 “老夫看你投缘,欲与你长期合作,以后若还需要採购筑基丹或者其他丹药,可以直接与老夫联繫。”林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反覆练习著本体给自己安排的说辞。 他的思维模式经过林一“修正”后,虽然正常了许多,但林一依然不放心,提前准备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话术台本。 其实林一也可以接管傀儡分身的神识,但必须要在很短的距离內。江畔雪看他看得比较严,每个月的下山次数是有限的。前几日刚去选拔大会耍过,短期內都无法再下山了。 虽然他其实有很多方法应对,但林一反而更喜欢这种运筹於帷幄之中,决胜於千里之外的感觉。 穿越都穿了,玩点刺激的怎么了?什么事都要他红莲仙尊亲力亲为的话,还有什么挑战? 当杨牛闭目养神將近半个多小时后,一道清脆的钟吟声,缓缓在场地之內响起。 听得这道钟吟,杨牛立刻退出了修炼状態。顿时,嘈杂的声音从楼下席捲而来,他看了一眼依琳,小姑娘正是满脸兴奋地望向台下。 璀璨夺目的水晶台上,此时,一位风韵犹存、声音带著奇异魅力的美妇,已经笑眯眯的佇立其上。 “老夫看你投缘……”正在背台词的林二,也是同样被钟声打断。 三声钟鸣后,全场肃静。 美妇人自称“云姬”,一袭絳紫长裙,笑靨如花却威压隱隱:“欢迎各位道友蒞临万宝楼。本场拍卖会正式开始,老规矩,价高者得,灵石不足者可当场抵押宝物!” 说罢玉手轻扬,第一件拍品亮相——一把三阶下等灵器“青鳞剑”,剑身泛碧光,起价三百灵石。 “三阶下等么……”望著那把长剑,杨牛喃喃了一声,却是並没有太大的兴趣。 第40章 愿者上鉤 如今的他確实没有称手的兵器,但是三阶灵器对付孙天龙都不够看,更別说將来他还要面对金丹境的丹焱了,没必要把钱浪费在一个过渡期的武器上面,如果是同等级的武技,他或许还能考虑考虑。 当然,杨牛没有兴趣,不代表別人没兴趣。对於剑修来说,一把称手的宝剑,就如同炼丹师手中的药鼎一般,那可是吃饭的傢伙。 因此,云姬的话音一落,拍卖场中便接连响起了不少竞价声。 第一次的竞价,在持续了几分钟后,被一名年轻男子满脸兴奋地以八百灵石成功拍下。 隨后,一件件珍稀材料、法器、功法玉简被呈上,引得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杨牛全神贯注,但並未遇到能让他心动的东西,直到云姬捧出一枚紫色玉简。 “接下来,是一部颇为罕见的地级下等雷属性功法——《紫雷诀》。这是一部攻击型功法,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 终於轮到他们的竞拍物了。 “杨师兄,你觉得能卖到多少啊?”依琳期待地望向杨牛。 杨牛也不確定,想了想道:“估计在两千左右吧。” “一千二!”云姬的话音刚刚落下,后座之中便是有人高声喊了出来。 “一千五!”对这紫雷诀有兴趣的人明显不少,因此仅仅不到一分钟,先前的竞拍价格便是被超了过去。 几轮叫价后,价格攀升至两千灵石,竞爭者渐少。最终,以两千三百灵石的价格,被青云派一个地位颇高的年轻弟子成功拍下。 “两千三哎!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依琳兴奋地都快喊出声了,两只手抓住杨牛不停地摇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牛笑了笑,同样替她感到高兴。 拍卖会渐入高潮。 当一件压轴的四阶灵甲以天价成交后,云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前所未有的煽动性:“接下来,將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三件珍品!第一件——完美品质的筑基丹,九颗!” 全场瞬间寂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就连顶层那几个一直未曾出声的天字號包厢,也传来了明显的能量波动。 虽然筑基丹本身只是四品丹药,但完美品质的筑基丹,从来都是有价无市,不可遇也不可求。其价值,甚至要超过一般的五品丹药。 一颗完美筑基丹,意味著近乎十成的筑基成功率,且铸就的道基將远超同儕,对於任何修身境修士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更惊人的是,居然一次性拿出了九颗!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势力或家族为之疯狂,因为它完全可以培养出一批筑基境修士,改变势力格局! “起拍价,五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百!” 竞价瞬间进入白热化。 价格如同脱韁野马,迅速突破六万、七万……最终,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某个天字號包厢,传出一个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十万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足以让绝大多数竞爭者望而却步。 云姬连问三声,再无加价。 “恭喜天字一號包厢的贵客!” 丹药被侍者亲自送入包厢。 片刻后,林二的身影跟隨万宝楼执事一同出现在包厢外的廊道上,而后天字一號包厢的房门打开,一位面色倨傲、眼神锐利的青年走了出来,其衣角绣著一个不易察觉的丹鼎纹饰——正是丹阳门碧云峰的標记。 他是孙天龙的心腹之一,赵诚。 赵诚恭敬地將林二请进包厢,带著满腹的尊敬和诚意,想要结识眼前这位疑似五品炼丹师的前辈。 能够炼製出九颗完美品质的筑基丹,至少是五品,甚至是六品也未可知。 青木城第一炼丹师丹焱,也不过是五品,眼前这人很可能不逊色於自己的师父。因此孙天龙在接到赵诚的传讯后,给他下了死命令,务必要將筑基丹的拍卖者请来见见。 赵诚毕恭毕敬地弯腰作揖道:“前辈,晚辈是丹阳门赵诚,有幸拍下前辈的九颗筑基丹。晚辈也是炼丹师,因此对前辈十分崇拜,方才找执事通稟,想著能不能见您一面。没想到您亲自过来了,晚辈实在是受宠若惊!” 林二看著赵诚,回想自己准备许久的台词,却不成想一时紧张,大脑竟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半天说道:“老夫……老夫看你……老夫来看看你!” “哈?看看我?”赵诚懵了。 “嗯,看看你。”林二佯装镇定,“你……头很圆啊!” “这……晚辈確实生得头圆。”赵诚不明就里,不知道这位前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所以这颗丹药,老夫就赠予你吧!” 林二挥指一弹,其方才一直在把玩的最后一颗完美筑基丹,精准地落入赵诚手里。 赵诚大喜过望,当即跪倒在地,磕头拜谢道:“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他如今是修身境九重巔峰,而且已经卡在这好几年了,一直找不到突破的契机。眼看著那些后入门跟隨圣子的师弟们一个个超过自己,赵诚心里也相当有危机感。 如果修为一直卡在修身境,早晚会跟不上圣子的脚步,被他遗弃的。 林二故作玄虚道:“完美筑基丹而已,老夫隨手练得,不足掛齿。” 这话如同惊雷,在赵诚耳边炸响! 他隨手就能炼製完美筑基丹?丹焱掌门也做不到啊…… 赵诚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惊讶瞬间被极度炙热所取代。 他快步上前,脸上堆满笑容,拱手道:“前辈可是偶然路过青木城?以前怎么从未见过前辈呢?” 林二点头道:“嗯,老夫四处游歷,近来暂居在青木城,隨手炼製一些丹药换取开销。” “前辈难道是……六品炼丹师?”赵诚试探道。 林二道:“最近偶有感悟,或许就快突破了,但目前还是五品。” 赵诚接著嘘寒问暖:“那前辈在青木城住得可还习惯?天气渐凉,缺不缺棉衣?准备再呆多久?” “都还好。至少要住到晋升六品之后吧,只是突破的机缘可遇不可求,或许就在明日,或许……一年都不得章法。” 赵诚暗喜,略作沉吟道:“前辈,实不相瞒,晚辈是代表我丹阳门圣子邀请您合作的。圣子对您炼製的完美筑基丹非常感兴趣,希望能长期採购。价格嘛……绝对让您满意!” 林二心中暗笑,鱼饵刚拋下,鱼就迫不及待咬鉤了。 第41章 秘境残图 就连他原本忘到脑后的台词,也被赵诚主动提出来了! 林二面上却故作迟疑,打量了赵诚一番,才淡淡道:“老夫习惯孑然一身,很少跟宗门势力打交道。长期供应丹药的能力,老夫自是不在话下,只是……和仙门合作,老夫还得再考虑一二。” 这句话中,又无意间给赵诚透露了一个信息——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准六品炼丹师。 “前辈好好考虑,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我们一定全力满足!”赵诚態度愈发恭敬,“买卖不成仁义在,即便前辈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青木城了,我们也可以一次性交易。” 林二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炼製此丹,所需药材颇为珍稀,老夫带来的材料所剩无多……” 赵诚立刻保证:“药材之事,我碧云峰可一力承担!如果前辈不喜露面,晚辈保证交易过程绝对保密,绝不会给前辈带来任何麻烦!”他压低了声音,“而且,若前辈能提供其他……嗯,更有『意思』的丹药,价格还可再议。” 林二沉吟片刻,仿佛被对方的“诚意”打动,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小友如此有诚意,那我便考虑考虑。不过此事关係重大,需从长计议。三日后,我亲上丹阳门,见见你们圣子,再给答覆,如何?” “好!一言为定!”赵诚大喜,递上一枚传讯玉符。 林二嘱咐道:“老夫喜欢低调,此事千万莫要张扬,我就怕你们大张旗鼓,连掌门都要出来亲自接见,那可就折煞老夫了!” 赵诚连连点头:“明白,这些话晚辈一定给圣子带到。” 他恨不得紧紧抱住面前的这条大腿,如果能成功给前辈和圣子搭上线,那他这次绝对立下大功了!圣子绝对会对自己另眼相看,重新重用自己! 林二起身告辞,转身的剎那,眼中那抹玩味与锐利交织的光芒一闪而逝。 本体,鱼已闻饵香,接下来,就看你如何收线了。 …… 林二和赵诚密谈的同时,拍卖会依然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拍卖台上,云姬轻拍玉手,两名护卫小心翼翼地抬上一个紫檀木盘,上面覆盖著锦缎。 她微微一笑,掀开锦缎,露出一枚散发著淡青色光晕的玉简。 “倒数第二件拍品,是许多道友期盼已久的——地级中等身法武技《九霄雷遁》!”云姬的声音带著煽动人心的魔力,“此身法施展时如九霄惊雷,不仅速度极快,更兼具巧妙的身形变换,於对敌、探险乃至保命,皆有奇效。起拍价,三万下品灵石!” 场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地级中等品级,关键是极为罕见的身法武技,其价值远超之前所有拍品。 杨牛只觉得心臟猛地一跳,目光死死盯住那枚玉简。 这种能大幅提升战力的武技,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 若是能和《紫雷诀》一同修习,必將1+1>2,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虽然他的先天土灵根和雷属性不適配,但《九霄雷遁》本身是罕见的身法武技,即便发挥不出附加雷属性的全部效果,对战斗的增幅也是相当之大。 八万的起拍价,加上必然激烈的竞爭,让他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冷却——就算把他自己卖了,再加上林一资助的灵石,也凑不够起拍价。 价格如同脱韁野马,瞬间突破五万,並继续向上狂飆。竞爭主要集中在二楼的几个贵宾包厢贵宾里。 “六万!” “七万!” “八万五!” 当价格喊到十万时,一个慵懒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三楼“天字二號”包厢传出: “十一万。我上官家要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上官家,乃是掌控青木城及周边区域的三大修仙家族之首,其实力底蕴,远超寻常宗门分支。 上官家少主上官弘亲自开口,这个价格和这份背景,足以让绝大多数竞爭者偃旗息鼓。 上官弘是上官云的亲哥,同时也是丹阳门天璣峰的亲传弟子,在青木城天骄榜位列第五。 云姬连问三声,再无一人加价。木槌落下,《九霄雷遁》归属上官家。 杨牛苦涩地闭上眼,用力握了握拳。实力、財力,他一样都不够,这种眼睁睁看著机缘从指尖溜走的感觉,无比难受。 像这种武技,上官家绝不可能只给上官弘一人修炼,核心弟子都会有机会参研。选拔大会的时候,如果上官云学会了《九霄雷遁》,那冠军就会是他,而不是自己了。 “杨师兄,”依琳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安慰道,“地级身法虽好,但未必最適合你。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境界碾压下,武技起不到多大作用。你有九转丹经在手,修炼速度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杨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对依琳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师妹,我明白。” 话虽如此,那份变强的渴望,却愈发灼热地燃烧起来。 短暂的休息后,拍卖会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云姬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她亲自从一位老者手中接过一个古朴的玄铁匣子。 匣子打开的瞬间,一股苍凉、古老且带著丝丝毁灭性气息的波动瀰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人精神一振。 匣內,是一张不知何种兽皮製成的残图,边缘焦黑捲曲,图上山川河流的线条模糊,但中央一个用古老符文標註的“雷泽”二字,却异常清晰。 “诸位,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也是最为神秘的一件拍品——”云姬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雷泽秘境残图!” “据考证,此图所指秘境,乃上古时期一处雷灵之力极其充沛的破碎空间,疑似与陨落的雷道大能有关。其內不仅可能孕育雷系至宝、功法传承,更可能找到凝聚顶阶雷灵根的天地灵物!此图虽残,但標註的入口区域尚算完整,价值无量!起拍价——十万下品灵石!” 场面彻底疯狂了。 雷泽秘境!顶阶雷灵根!这些字眼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尤其是在场的各大势力! 所谓雷灵根,和人与生俱来的五行灵根不同,是在原灵根的基础上附加修炼出雷属性。 如果能凝聚雷灵根,在修炼雷属性功法和武技的时候,將事半功倍,且威力更强。 今天拍卖会的重头戏,正是这秘境残图,许多提前得到消息的势力,都是为此而来的。 为了能全力爭夺压轴拍品,很多势力主动退出了前面两件珍品,完美品质筑基丹和九霄雷遁的爭夺。 各方势力,全都对这份残图势在必得。即便今日不能拍下,他们也势必要通过其他任何手段,从中分一杯羹。 第42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十二万!” “十五万!” “十八万!”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很快突破二十万大关。 参与竞爭的,主要是二楼各大天字包厢,代表著一方方强大势力:丹阳门碧云峰、青云派执剑堂、落霞宗长老……甚至一些平日隱世不出的修仙家族也纷纷出手。 “二十二万!”碧云峰赵诚声音冰冷,这已是他们剩余的所有预算了。 “二十五万!”青云派一位长老毫不相让。 “三十万!”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角落传出,来自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 价格达到三十万时,竞爭节奏才稍稍放缓,但依旧胶著。所有人都明白,得到这张图,就意味著可能培养出一位未来的雷道巨擘,或者让一个势力获得巨大的底蕴提升!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声音响起,来自二楼的一个普通包厢方向: “三十五万。” 出声的正是杨牛。他並非真有这么多灵石,而是依琳在一旁急切地低语:“杨师兄,先喊价!我的……嗯,我的家族或许能支援一些!” 杨牛也知道希望渺茫,但秘境残图的诱惑实在太大,他愿意搏一把。 不过他更加奇怪的是,之前从没听依琳提过自己的家族,难不成她也出自某个豪门?但是从没听过青木城周边有姓依的修仙家族啊? 然而,他的叫价如同石子投入狂涛,瞬间被淹没。 “四十万。”上官弘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志在必得。 “四十五万。”黑袍神秘人紧咬不放。 杨牛颓然坐回座位,依琳也无奈地嘆了口气。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当价格被上官弘推至五十万的天价时,连二楼包厢的竞价声也稀疏下来。 就在眾人以为残图又將归属上官家时,一个身影缓缓从二楼“天字三號”包厢走出,凭栏而立。 正是完成任务,原本准备离去的林二。 只见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拍卖台上,淡淡开口:“八十万。” 整个万宝楼死寂一片! 八十万下品灵石!这足以支撑一个中型宗门数年开销!就连上官弘也皱紧了眉头,沉吟不语。 赵诚更是脸色铁青,碧云峰虽富,但如此巨额的灵石调动也绝非易事。 此刻他更加確信了要抱紧前辈的大腿,八十万灵石说掏就掏,难怪他对圣子的邀约都要考虑考虑,人家根本就不缺钱! 云姬强压激动,连问三声,无人应答。 “成交!恭喜天字三號包厢的贵客!” 残图被恭敬送入包厢。 所有人都紧紧盯著那个包厢门,猜测著这位面生老者的身份。不少心怀叵测之辈,眼中已闪过贪婪的光芒,神识暗暗锁定了那片区域。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林二並未立刻离开,而是拿著那张刚刚拍下的残图,再次走到了包厢外的廊道上。顿时,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弦。 “阁下,”那黑袍神秘人阴惻惻地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怀璧其罪,这残图,你未必保得住。不如转卖给老夫,价格好商量。” “不错,”上官家的包厢也有人附和,“前辈若愿意转让给上官家,上官家愿邀请您成为家族供奉,並且欠您一个人情。” “道友,今天你能出得了万宝楼,却未必出得了青木城!” 威胁与利诱交织,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罩向林二。 林二面对这些目光和话语,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带著些许恶作剧意味的弧度。 他运转灵力,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拍卖场:“诸位道友似乎对此图很是关心?既然大家如此热情,那在下便成人之美。”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竟將残图高高举起,同时另一只手取出一枚留影玉简,对著残图迅速扫描记录! “此图,我便公之於眾!今日在场诸位,皆可拓印一份!秘境机缘,有缘者得之,何须打打杀杀?” 说罢,他真元催动,將留影玉简中记录下的、清晰无比的残图影像,直接投射到拍卖场中央的巨大光幕上!连每一个细节、每一道模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哗——! 全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喧譁!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破口大骂其败家,但更多反应快的人,立刻取出玉简疯狂拓印!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上官弘愣在包厢中,隨即苦笑摇头:“好手段……如此一来,他虽失了独占之利,却也將自己从风口浪尖上摘了下来,更搅乱了整个局面。只是,他图什么?” 身旁气息深厚的老者沉声道:“或许这才是此人精明之处。他自知以自己的能力,无法独吞这条大鱼,索性把局势搅浑,趁乱从中渔翁得利。” “言之有理。”上官弘频频点头。 而原本威胁林二的那些人,此刻更是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目標瞬间从一个人变成了全场所有人! 杨牛也惊呆了,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取出自己身上所有的空白玉简,全力拓印光幕上的影像。 虽然只是一份复製品,但这意味著他也有了进入雷泽秘境寻找机缘的资格,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只是……这位前辈的声音好像有些熟悉,在哪里听过……”杨牛暗道。 林二站在廊道上,俯瞰著下方的混乱,微微一笑,隨后转身从后门离开了万宝楼。 他用传讯符將拍卖会发生的事情简单匯报给林一,心里想著,这次一定能得到本体的讚赏了。 好东西,就是要大家一起分享嘛!本体应该也会为我的选择感到骄傲吧? “本体,千万不要夸我,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林二的传音以此收尾。 遥远的青鸞峰之上,林一听著传讯符中刘天王的声音,脸色越来越黑,喘息越来越快,直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八十万灵石!八十万!老子就不该给你留那么多经费!你个败家老登!你特么不钻空子,改玩大爱无疆了是吗?我要格式化!我要恢復出厂设置!我告诉你,刘天王也救不了你!彼得帕克来了也救不了你!” “老大,淡定、淡定……”徒徒连忙安抚,“还得靠林二接触孙天龙呢,再忍忍吧……” 林一长舒一口闷气,无奈地看著桌上的漫画书,不禁被林二气笑了:“得亏我拿的是蜘蛛侠,这要是看的水滸传,你猜他得跟我说啥?” “徒徒猜不到呀。” “他会说……”林一绘声绘色地喝道,“林一哥哥!俺林二要与你杀上碧云峰,砍了孙天龙那鸟廝!” 第43章 须臾幻境 万宝楼拍卖会的喧囂尚未完全从脑海中散去,但杨牛的心却已沉静下来。 坐在听竹小筑的静室中,指腹轻轻摩挲著那枚记载著《九转丹经》的温润玉简,上官弘那声“二十万灵石”的淡然报价,以及其他修士为爭夺秘境残图而一掷千金的场景,依旧历歷在目。 那不仅仅是灵石的较量,更是实力与底蕴的赤裸展现。 “实力……没有足够的实力,连爭夺机缘的资格都没有。”杨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將玉简小心收起,起身便朝著丹鼎山后山那处闻名已久的试炼之地——须臾幻境走去。 须臾幻境入口位於一片幽深的竹林深处,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前。看守幻境的是一位昏昏欲睡的灰衣老者,感应到杨牛靠近,眼皮都未抬,只挥了挥手:“新来的?规矩懂吧?幻境三十三重天,一重天是一重关。撑不住或想放弃,心念一动即可传送出来。” “弟子知道。”十四年前他就知道了。 “进去吧。”老者仿佛从未睁过眼睛。 杨牛躬身行礼,一步踏入石壁。眼前光影流转,下一刻已置身於一个鸟语花香、灵气充沛的山谷之中。 这便是须臾幻境第一重天:春之境。提示音在脑海响起:“试炼开始,击败十头木灵妖。” 很快,十头由精纯木灵气凝聚而成的妖物出现,实力约莫养气境五六重。 杨牛並未动用任何武技,而是以熟练的基础拳法配合灵活步法,拳风呼啸间,精准而高效地將木灵妖一一击溃。感受著击败妖物后反馈融入体內的一丝精纯灵气,他心中明悟,这幻境確是修炼宝地。 第二重天:夏之境,则是岩浆翻滚的灼热之地,对手是十头火灵妖。 环境酷热难耐,极大地消耗著试炼者的体力和心神。杨牛稳守心神,將灵力护住周身,依旧以基础武学应对,虽耗时稍长,却也有惊无险地通过。 第三重天:秋之境,肃杀金风如刀,金属性妖物攻击凌厉。杨牛开始感到压力,不得不调动更多灵力,拳掌交错间,已需认真对待。 待到第四重天:冬之境,漫天风雪,寒意刺骨,冰属性妖物不仅防御强悍,更能释放冰冻术法延缓行动。 杨牛周身气血奔腾,养气境九重的修为全力爆发,拳脚裹挟著浑厚真气,硬生生在冰雪世界中开出一条路,將最后一头冰灵妖击碎。 四重天闯过,奖励的灵气让他修为隱隱精进了一丝。 短暂休整后,杨牛毫不犹豫地踏入了第五重天。 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具体的自然环境,而是一片虚无的混沌空间。 前方,灵气匯聚,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当那人形的面容清晰显现时,杨牛瞳孔猛然收缩——那竟是另一个“自己”!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形,甚至连气息都与他一般无二,养气境九重巔峰!不同的是,那个“杨牛”眼神空洞,却带著一股纯粹的战斗本能。 “战胜自己?”杨牛心头凛然,这无疑是目前为止,须臾幻境最难的一关。 “十四年前不是这样的,春夏秋冬四境轮迴,每一关面对的都是妖兽,第五关为何改了?” 如果能想通將第五关改成“自己”的原因,或许就能找到破关之法,但他一时也没有头绪。 没有犹豫,他率先发动攻击,一出手便是全力施为的“劈空掌”,掌风刚猛,直取对面“自己”的面门。 然而,那虚影仿佛能预知他的想法,以完全相同的招式迎击,速度甚至更快一分! “嘭!” 双掌对撞,气浪翻滚。杨牛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 那虚影却稳立原地,隨即施展出杨牛所掌握的所有武学,攻势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招都精准地指向他的薄弱之处。 杨牛咬牙支撑,將平生所学发挥到极致,但面对一个完全了解自己、且实力似乎更胜一筹的“镜像”,他处处受制,险象环生。 最让他心惊的是,那虚影竟开始模擬他刚刚获得的《九转丹经》的运功路线,吸收周边灵气,对自身的灵力和经脉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补。虽然未能熟练掌握,但其学习与进化的能力,让杨牛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必须打断他,不然他要无休无止了!”杨牛心一横,试图催动剩余的全部灵力,以求一击致命,打破僵局。 然而,就在他分心调动灵力的瞬间,虚影抓住破绽,一记凌厉的掌刀破开他的防御,重重印在他的胸口。 “噗——” 杨牛喉头一甜,身形倒飞而出,重重落地。在他意识模糊前,心念一动,下一刻已被传送出幻境,回到了石壁之外。 看守老者依旧眯著眼,仿佛早已料到结果:“第五重天的自己,没那么好打吧?能撑这么久,还算不错了。回去好好感悟,下次再来。” 杨牛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和那丝不甘,对著老者恭敬一礼。 十四年前,他最多闯到了第十关,那时候也只是低阶修身境罢了。现在却连第五关都过不去,但当年的第五关,绝对要比现在的第五关简单得多。 “有意思……” 意料之外的失败,反而更加激起了杨牛的斗志。 前四关挑战成功,杨牛获得了四十分的积分。 须臾幻境前十重天每重天十分,十一到二十重天每重天五十分,二十一到三十重天每重天一百分,后三重天不计分,据说是极为特殊的存在,属於奖励关。 回到住处,杨牛仔细復盘了与“自己”的一战,意识到不仅是武技熟练度,自身灵力的浑厚程度、对力量的精细掌控,乃至临场应变,都与那个“完美镜像”存在差距。 他需要更极致的环境来磨礪自己。 但他同时也產生了一个疑问:如果自己现在晋级修身境一重,再去须臾幻境的时候,第五关的“自己”也会变成修身境一重吗? 他从雷松那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第五关的对手是挑战者的完全镜像,自身修为越高,对手也就越强。 这还怎么打? 如果不能靠修为碾压,就必须在实战水平上超过镜像,这要经歷多少战斗才能达到要求啊? 第44章 丹火塔衝突 须臾幻境,每天只能挑战一次,丹火塔亦然。或许,只有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才能得到最多的磨练。 雷鬆缓缓讲解道:“其实,须臾幻境第五关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但核心点需要你自己去感悟,不要拾人牙慧。不过,从另一个角度,师兄倒是可以提示你一下。” “请师兄指教。”杨牛虚心请教。 “对於我们炼丹师来说,精神力不止是用於炼丹,对战斗也存在一定程度的增益。须臾幻境的镜像,无法復刻你的精神力。” “虽然不能靠修为碾压,但是凭藉精神力的增益,也能战胜镜像?” “如果只是为了通关的话,这確实是一种解法。”雷松语重心长道,“但是,我刚才说了,第五关没那么简单。师弟多被揍几次,早晚能领悟,师兄我当年可是花了三个月,才想明白其中的奥妙。” 杨牛陷入沉思。 炼丹师的战斗力差,是因为修为不够、武技不熟练、战斗经验少,如果一个炼丹师没有这三点劣势,依靠著精神力的加成,他反而可以碾压同水平的修仙者。 红莲仙尊正是如此的存在。 但杨牛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战斗技巧上的差距如同天堑,根本不是精神力所能弥补的。 两方面,必须都要提升。 “去丹火塔吧。”雷松建议道,“那里是锤炼精神力、凝练丹火的绝佳之地。” 虽然丹火塔和须臾幻境都是每日一次,但今天的战斗耗费了杨牛太多心神,再加上从战斗中收穫的一些灵气和感悟,他今天更需要闭关修炼,而不是强行挑战丹火塔。 “多谢二师兄指点。” 杨牛送別雷松,返回自己的小屋,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修炼。 次日,杨牛约上依琳一同前往丹火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塔身巍峨,通体由赤红岩石砌成,隔得很远便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塔內弟子络绎不绝,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火属性能量。 在丹火塔第一层每修炼满一个时辰,可以获得十积分,第二层是二十积分,以此类推。在每层修炼满一百个时辰,则不再累计当层的积分,必须进入下一层才能继续获取积分。 每层关底都有一次挑战,在挑战中坚持一个时辰以上视为挑战成功,一次性获得层数乘以十倍的积分。 每层挑战只能通关一次,且全凭自愿,就算不参加挑战也可以进入下一层修炼。 认证身份后,两人共同踏入第一层。 此处温度已然不低,地火能量如温水般包裹全身,缓缓渗透入体,滋养並淬炼著灵力。 依琳感受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这里很適合我稳固修为,我打算在这找个空閒的静室,杨师兄,你呢?” 杨牛运转功法,感受片刻后却微微皱眉。 第一层的精神威压对於准三品炼丹师的他而言,確实有些“温和”了,修炼效果恐难尽如人意。 “我想到下一层去看看。” 通过阶梯走向第二层,一股明显炽热数倍的热浪扑面而来,灵力运转都为之滯涩了几分。 此处的弟子数量明显减少,且大多气息沉稳,显然修为不俗。 塔壁之上,铭刻著一个个静室的编號,越靠近中央通往第三层入口的区域,编號越小,周围瀰漫的地火能量也越发精纯浓郁,当然,在其中修炼的收穫也越丰厚。 “第一次进入丹火塔,需循序渐进,就在这第二层感受一下吧。” 杨牛目光扫过,落在了第二號静室上。其位置极佳,门楣上却並未显示“占用”標识。他心中一喜,正欲上前。 “站住!” 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杨牛回头,只见一名身著华贵红衣、面容娇艷却带著几分刻薄的少女,在两名跟班弟子的簇拥下走来。 她上下打量著杨牛,眼神充满不屑:“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二號静室,也是你能碰的?” 杨牛眉头一皱:“塔內静室,先到先得,有何规矩?” 红衣少女柳菲嗤笑一声:“这二號静室,向来是我柳菲专属修炼之地!我今日不过是去第三层尝试了一下,暂时空出片刻,你竟敢覬覦?” “宗门並未规定静室可被独占,下次你早些来,自然就是你的。”杨牛语气平静,却毫不退让。 柳菲杏眼圆睁,显然没料到有人敢顶撞她:“你用过后都是你的气味,本小姐还怎么用?” 杨牛嘲讽还击:“我的气味?我虽然是糙汉子一个,但自问身上的气味也比你的口臭强得多。” 柳菲气急败坏:“你敢辱我?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你们两个,给我打断他的腿,扔出去!” 她身后两名养气境九重的跟班弟子闻言,立刻狞笑著上前,灵力涌动,便要动手。 塔內其他弟子纷纷侧目,却无人敢出声阻拦,显然对柳菲颇为忌惮。 杨牛眼神一冷,正欲运转灵力迎战。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塔內禁止私斗。违者,扣除本月所有修炼积分,逐出丹火塔!” 一名身著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目光扫过双方。 柳菲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委屈表情:“陈执事,您来得正好!这新来的小子不懂规矩,非要强占我的静室,还欲行凶!” 陈执事显然认得柳菲,但並未偏袒,只是看向杨牛:“確有此事?” 杨牛不卑不亢:“弟子初来,只见静室空置,不知有何独占规矩。这位师姐欲驱赶弟子,並命人动手在先。” 陈执事沉吟片刻,道:“塔內静室,確为公用。然,柳师侄常在此室修炼,亦是事实。你既新来,不知者不罪,另选他室吧,莫要生事。”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还是让杨牛退让。 柳菲得意地瞥了杨牛一眼,低声道:“算你走运!不过,这事没完!我告诉你,我表哥可是潜龙榜第九的官鸿,修身境九重的天才!你敢得罪我,以后在丹阳门,有你好看!” 官鸿!潜龙榜第九!修身境九重!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让周围弟子倒吸凉气,看向杨牛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跟柳菲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她的蛮横不讲理,並非依靠自身实力强悍,而是有靠山。 打了小的来老的,是每个修仙门派都司空见惯的裙带关係。 柳菲的堂哥官鸿是潜龙榜前十,耀眼的未来之星,但他本身实力也就只有修身境,比起天骄榜上的天才还差得远。 但官鸿也不可能是孤家寡人啊!你惹了他,他后面还有更大的靠山,一个靠一个,鬼知道他们后面还能牵扯出什么神仙人物! 所以,对於这些天资普通、修为普通、家境普通的“三普”弟子来说,面对柳菲这种人,惹不起、躲得起。 第45章 修身境一重 杨牛心头也是一沉。 这种事他十几年前就见怪不怪了,不过那时他是少掌门,属於背后势力最强的那一批,没人敢欺负到他的头上。 但现在……復仇事大,受辱事小,先隱忍吧。 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深深看了柳菲一眼,不再言语,转身走向了角落处一个编號靠后、能量稍弱的静室。 紧闭的静室石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也暂时隔绝了即將到来的风波。 杨牛盘膝坐下,感受著比第一层强烈数倍的地火能量冲刷经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实力!一切的根本,还是实力! 杨牛踏入编號靠后的静室,石门关闭的瞬间,外界声响被完全隔绝。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赤焰石蒲团上,首先运转基础的养气诀让心神平静下来。隨后,他向墙壁上的阵法凹槽嵌入三块下品灵石,启动了地火引动装置。 地面阵纹亮起,一股精纯而霸道的地火能量从下方涌出,瞬间將静室温度提升到足以让普通养气境修士汗如雨下的程度。杨牛默念《九转丹经》一转心法,尝试引导这股能量入体。 当地火能量进入经脉时,杨牛感到针刺般的灼痛。 他没有强行对抗,而是以意念引导地火沿特定路线运行。地火能量与自身体內灵气相遇时,產生了剧烈的碰撞与交融。 杨牛通过內视观察到,地火能量如同熔炉,將体內的杂质淬炼析出,並通过毛孔排出体外,形成淡淡黑雾。 这个过程虽然痛苦,但每一次循环后,他都感觉灵力变得更加凝练精纯,精神力也在同步飆升。 在高度专注下,杨牛的意识逐渐沉潜。他仿佛“看”到地火能量中闪烁的金色法则碎片,並福至心灵地尝试用自己的神念与之接触。 儘管每次接触都如火花般短暂,且带来头颅欲裂的刺痛,但他从中捕捉到了一些关於地火本质的模糊信息。 这种体验与他先前在须臾幻境中对抗自身虚影的感受隱隱呼应,让他对“以柔克刚”的控火理念有了更深领悟。 他不再试图“驾驭”地火,而是引导其与自己灵力的共振频率趋於一致。 修炼进行到关键时刻,杨牛体內气血突然剧烈翻腾。他果断將一部分地火能量引导至丹田,刺激气血加速运转。 隨著气血奔流,他全身皮肤泛起赤红色,骨骼发出轻微爆响,气血搬运的效率显著提升,体质在潜移默化中得到增强。 当地火能量逐渐减弱,杨牛开始放缓引导节奏。他运转起《九转丹经》,將经过淬炼后变得温顺的能量缓缓归拢于丹田。 待最后一丝地火能量被吸收,他睁开双眼,瞳孔中似有金色火光一闪而逝。 在丹火塔內,地火阵法运转一个周天是两个时辰,也就意味著杨牛已经获得了四十点积分。 静室內的地火能量虽然有区別,但同一层內部的精神威压都是一样的,所以每层的积分基数和在哪一號静室没有关联。 杨牛感受著体內的情况,自言自语道:“感觉还远远没有达到身体能承受的上限呢,继续修炼吧。” 又是三块灵石嵌入,静室內的地火阵法重新启动。 不知又过了多久,杨牛在静室中已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地火能量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一波接一波地冲刷著他的经脉。 他谨守心神,將《九转丹经》的运转法门催动到极致,引导著这股精纯而霸道的能量,在体內完成一个又一个周天循环。 每个周天都伴隨著难以言喻的痛楚与收穫。地火之力如同最苛刻的工匠,一遍遍锻打著他全身的经脉,使其在不断的撕裂与修復中变得愈发宽阔和坚韧。 灵力在地火的淬炼下,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凝练,如同被提纯的金属。 从第一个周天的艰难適应,到第三个周天时逐渐找到节奏,杨牛的心境也由最初的紧绷转为一种奇异的沉静。 他仿佛能“听”到体內杂质被焚毁的细微声响,能“看”到灵力在涅槃般的锤炼中焕发出新的光泽。 丹火塔內並没有足够的灵气供人吸收,但地火的炙烤可以让灵力更加纯粹,在精神力稳固提升的同时,修为上也能有所精进。 然而,身体的承受终究存在极限。 当第六个周天进行到尾声时,杨牛感到全身的经脉传来阵阵灼痛,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焚毁,丹田气海也传来鼓胀欲裂的感觉。 这是身体发出的警告,再继续下去,必定会损伤根基。 但就在这极限的压迫下,他丹田內那已凝练到极致的灵力旋涡,突然猛地向內塌陷,隨即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静室所剩不多的灵气,都被这股吸力牵引,疯狂地涌入杨牛体內。地火能量也仿佛找到了归宿,更加汹涌地匯入。 他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著这些能量。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一切平息下来,杨牛內视己身,发现丹田內的气旋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浩瀚、更加凝实的灵力海洋。 一股远比养气境时期强大数倍的力量感,充盈在四肢百骸。 修身境,一重天! 他成功突破了! 当杨牛推开静室石门走出来时,身上那股尚未完全內敛的、属於修身境的强大气息,以及因连续承受地火淬炼而自然散发出的淡淡威压,立刻引起了塔內其他修炼弟子的注意。 “这……这是刚突破的气息?他从哪间静室出来的?” “好像是那个和柳菲发生衝突的弟子……” “我记得他!是今年拜入青鸞峰的选拔大会冠军!” 窃窃私语声迅速蔓延开来,眾人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很快,有负责记录弟子修炼情况的执事查证后,一个更令人譁然的消息传开了: “连续修炼六个周天!他第一次进丹火塔,竟然坚持了六个完整的周天?” “六个周天?我的天!我记得上一个能做到这一步的新人,还是当年的……孙天龙圣子吧?” “没错!就是圣子!这杨牛是何方神圣?青鸞峰这次,怕是捡到宝了!” 与此同时,丹阳门的积分榜上,杨牛的积分跳转到了二百八十分,从三千多名如坐火箭般衝到了一千五百多名。 第46章 对战陈贤 丹火塔入口处的石门,在低沉轰鸣中缓缓开启。 杨牛迈步而出,周身气息已与昨日截然不同。 原本就魁梧的身形,此刻自然流露出一种沉稳如山的质感。肌肤下隱隱有流光转动,那是地火能量淬炼后,肉身更为凝练的表现。 最显著的变化,是他那双眼睛,开闔之间精光內蕴,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穿透力,仿佛能直视人心。 他成功突破了养气境九重的桎梏,正式踏入修身境一重。 不仅如此,连续六个周天的地火熬炼,让他的精神力远比同阶修士更为精纯浑厚,肉身强度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然而,他刚踏出丹火塔,便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柳菲,她双手抱胸,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和怨毒。 她身旁,站著一位身著锦蓝弟子袍的青年,面容算不上英俊,但眉宇间带著一股长期居於人上的倨傲,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修身境三重。身后跟著的几个弟子,也皆以这青年马首是瞻。 “杨牛!你总算捨得出来了?”柳菲尖刻的声音响起,“在里头龟缩了一整天,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 杨牛眉头微皱,不想与她多做纠缠,淡淡道:“有何指教?” “指教?哼!”柳菲伸手抱住身旁青年的胳膊,一脸委屈地说,“贤哥,就是他在丹火塔对我出言不逊,还要抢我静室。你要给人家做主啊!” 陈贤上前一步,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杨牛,感受到他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固的修身境一重气息,嘴角勾起一抹轻蔑:“我当是何方神圣,原来只是个侥倖突破的泥腿子。小子,给你两个选择:一,立刻跪下来给我柳师妹磕头赔罪,自扇十个耳光;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跟我上比武台,拳脚无眼,到时候断胳膊断腿,可別怪师兄我没提醒你。” 周围早已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闻言纷纷低声议论。 “刚刚突破的修身境,对战修身境三重,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嘛!” “这杨牛也是倒霉,刚入门就惹上柳菲这个女人,给她撑腰的人太多了。” “呵呵,狐媚子罢了,有本事靠自己啊?” “可不敢瞎说!这要是被柳菲听见了,你等著跟杨牛一块上比武台吧!” “呵呵,上就上,老子怕他个锤子?”路人弟子在人群中大喊,“柳师妹!我来替你教训杨牛!” “是让你跟杨牛一块上台挨打,不是让你上台打杨牛……” 杨牛沉默著。 他深知宗门內严禁私斗,但比武台切磋,只要双方自愿並签下契约,宗门便不会干涉。陈贤此举,分明是想藉机狠狠教训他,甚至废掉他,以绝后患,同时震慑其他可能对柳菲不满的人。 若是昨日之前,他或许会选择隱忍。但此刻……感受著丹田內奔腾的灵力和经脉中蕴含的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涌上心头。 他需要一场战斗,来检验自己突破后的真实战力,也需要立威,让某些人知道,青鸞峰的人,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如果柳菲直接请来了她的表哥官鸿,他今天也只能退避三舍。但她偏偏瞧不起人,找来个修身境三重的狗腿子,那自己也没必要忍让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陈贤挑衅的眼神:“我选二。” 陈贤一愣,似乎没料到杨牛竟真敢应战,隨即狞笑起来:“好!有胆色!那就请吧,比武台见!” 柳菲也得意地笑了,仿佛已经看到杨牛被打得跪地求饶的场景。 丹阳门公共区域的比武台,由整块黑曜石砌成,坚固无比,四周有阵法光幕笼罩,防止能量外泄伤及围观者。 此刻,台下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弟子,甚至有一些执事和长老也被惊动,在远处驻足观望。 青鸞峰新晋弟子杨牛,挑战地藏峰老牌弟子陈贤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 收到消息的青鸞峰眾人,也是火急火燎地朝比武台赶来。以雷松和苏婉清为首,身后跟著依琳等几个外门弟子。大师兄宋忠在闭关,至於林一,对此完全不感兴趣。 因为他觉得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对决。 对他来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准备。三日之期,马上就要到了。 台上,杨牛与陈贤相对而立。 一名执法堂执事作为公证,取出一份灵力契约。两人以精血签下名字,契约成立,切磋开始,后果自负。 “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陈贤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声响,修身境三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形成一股压迫感十足的气场。 他修炼的功法是地藏峰有名的《厚土诀》,灵力以沉稳厚重著称,防御力极强。 杨牛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摆出了基础拳法的起手式。这个动作引得台下发出一阵嗤笑。 “基础拳法?他是在搞笑吗?” “面对修身境三重的陈师兄,用基础拳法?他能接下一招我把擂台吃了!” “哈哈,他不会是连武技都没学过吧?” 陈贤也被杨牛的“托大”激怒了,感觉自己被轻视。 “找死!” 他低吼一声,双脚猛踏地面,身形如蛮牛般衝出,右拳紧握,土黄色的灵力包裹拳头,带著沉闷的破空声,直轰杨牛面门——正是他擅长的“崩山拳”!这一拳,他曾生生击碎过一头二阶妖兽的头骨! 拳风扑面,吹得杨牛衣袂猎猎作响。然而,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在陈贤拳头即將及体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丽的灵光,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拳后发先至,迎向陈贤的崩山拳。 拳头上,甚至没有明显的灵力外放跡象,只有一层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泽流转。 “硬接?他疯了!”台下有人惊呼。 柳菲脸上已露出胜利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僵住了。 “嘭——!” 双拳碰撞,发出的却不是骨头碎裂的闷响,而是一声如同金石交击的爆鸣! 预想中杨牛手臂骨折、吐血倒飞的场面並未出现。相反,陈贤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惊骇和痛苦!他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砸在了一座亘古不朽的神铁巨峰之上,一股无可抵御、霸道绝伦的力量,沿著他的手臂汹涌袭来!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但来源,却是陈贤的手臂! “啊——!” 陈贤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上,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撞在比武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又被弹回地面,滚了几圈才停下。他抱著扭曲变形的右臂,痛苦呻吟,再也爬不起来。 而杨牛,依旧保持著出拳的姿势,稳如磐石地站在原地,缓缓收拳。他周身气血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力道的话,我可是先天土灵根,不弱於你。”杨牛心中冷笑。 第47章 叫我沙师弟 一招! 仅仅一招!修身境一重对三重,秒杀! 整个比武场,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台上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柳菲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如同见了鬼一般。而那些原本嘲笑杨牛的弟子,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远处观望的执事和长老,眼中也露出了惊异之色。 “此子……好强的肉身!好凝练的灵力!” “这么好的苗子,为何非要选青鸞峰?”有的长老痛心疾首。 “那一拳,看似简单,实则將全身力量凝聚於一点,发力技巧妙到毫巔……他对力量的掌控,远超同阶!” “刚才说杨牛接下一招吃擂台的呢?別怂啊,到你表演了!” “我什么时候说杨牛接下一招吃擂台了?我说的他!没指名没道姓,他是陈贤不行吗?不信你自己翻回去看!” 杨牛没有理会台下的譁然和那些复杂的目光,他走到公证执事面前,微微頷首,然后径直走下比武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好奇,还有一丝恐惧。 丹阳门內弟子有三四千人,互相之间发生衝突摩擦在所难免,每天比武台上都会上演好几场恩怨对决。但是像杨牛这种越级碾压对手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通常来说,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修为高的那一方是炼丹师的时候。 然而刚才那场……貌似贏的那位才是炼丹师啊? 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经过面无人色的柳菲身边时,杨牛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柳菲如坠冰窟,连退数步,险些瘫软在地。 杨牛没有逗留,穿过人群,向著青鸞峰的方向走去。 杨牛离开后,柳菲方才镇定心神,强烈的不甘心涌上心头,狠辣地说道:“陈贤这个废物……没关係,不过是那小子运气好罢了!修身境一重而已,我还有表哥,他在官鸿表哥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不久后,姍姍来迟的青鸞峰眾人,面对著几乎散场的比武台,目瞪口呆。 擂台上还留有明显的血跡和交战痕跡,此刻正有弟子在负责打扫。 雷松隨手拦住一个欲要离去的弟子,问道:“师弟,刚才比武的人呢?” 路人弟子答道:“早打完了,人都抬走了。” “抬走了?”苏婉清大吃一惊,焦急地问道,“闹出人命了?” “没有,重伤一个,胳膊折了。” “那把人抬哪去了?”依琳也担忧地问道。 “地藏峰唄,还能是哪?” “什么?”雷松大怒,“人都被打成重伤了,还要被带回地藏峰羞辱?地藏峰欺人太甚了吧!” “不是,你有病啊?”路人弟子无语极了,“地藏峰的人受伤了,不抬回地藏峰,还能抬哪去?直接扔乱葬岗埋了?你心咋这么狠呢?” “哈?”雷松表情凝滯,有些难以置信,“地……地藏峰的人输了?那青鸞峰的人呢?” 路人弟子不耐烦道:“我哪知道!腿长在他身上,活蹦乱跳的谁知道哪去了?” 青鸞峰眾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比武获胜的是杨师弟……他还把对手打成了重伤…… 不是,谁传的杨师弟打修身境三重啊?养气境三重吧这是? 也不对,丹阳门里哪来的养气境三重…… 具体情况,看来只有亲眼见到杨师弟才能弄清楚了。 不过眾人总算放下了心,只要杨师弟没出事就好。 杨牛確实没事,而且一身轻鬆,此刻正在听竹小筑里啃著果脯喝著茶,思索接下来的修炼计划呢。 每日一次的丹火塔和须臾幻境,是这个阶段提升实力最快的手段,但是要量力而行,只有身体状態允许才能去。 月底的兽核捕猎赛,也需要找队伍参加了。 青鸞峰的人都不擅战斗,指望他们是不可能了。如果自己能一直像今天这样展露实力的话,早晚会有队伍来主动拉拢。 最差,也可以先报名再隨机组队。以他目前的实力,名次不是目的,在战斗中的精进,才是更重要的收穫。 “杨师弟!”小院的大门被推开,是雷松带著眾人赶了回来。他一个健步上前,在杨牛身上拍了半天,確认无事后,激动地说,“太好了,被抬走的果然不是你!” “让师兄师姐们担心了,我没事。”杨牛笑了笑,看到有这么多人为自己担心,心中很是温暖。 苏婉清向前一步,关切地说道:“宗门里难免有些飞扬跋扈的人,在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多多忍耐就好。不过,你能打败修身境三重的对手,著实让人吃惊。” 她定睛看了看,惊讶道:“你晋级修身境了?这么快!” “嗯,刚刚突破。”杨牛点了点头,“若非如此,定然不是陈贤的对手。” 苏婉清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那是她亲手炼製的固本培元丹,轻声叮嘱道:“为你晋级准备的礼物,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小师弟,突破后需固本培元,此丹於你当下境界温养经脉颇有裨益。” “多谢师姐。”杨牛喜出望外。 虽然固本培元丹他自己也能炼製,但肯定会浪费不少时间,而且师姐一番好意,他必然不会辜负。 接著,苏婉清瞪了雷松一眼,示意轮到他表示一下了。 “师妹,你早说有这环节啊……”雷松无奈地看向杨牛,“师兄来得匆忙,没什么准备……” 杨牛本就不好意思无功受禄,连忙就坡下驴地推辞道:“师兄千万別客气,我什么都不需要。” “要不我把二师兄的名號送给你吧!”雷松突然说道,“以后我叫你二师兄,你叫我……沙师弟就行。” “沙师弟?”杨牛听得云里雾里。 “没什么,是在小林子那看过的一个话本,挺有意思的。”雷松道,“人叫沙松么,跟我一个名。” “没个正形!”苏婉清白了他一眼,“小师弟,这瓶丹药的材料大多是从雷师兄手里薅来的,就算我俩一块送你的吧。” 雷松大惊:“师妹,你也用我药材了?” 苏婉清没好气道:“你那药材再不用都放臭了!天天就知道屯,用你点怎么了?铁公鸡!” 雷松欲哭无泪,只能做出一副“你是师妹你说了算”的表情。 雷师兄的无奈、苏师姐的关切、依琳师妹的担忧,还有身后连名字都没有的其他师兄弟们的讚美和问候……让独自隱忍了十四年的杨牛內心荡漾,差点当场泪崩。 丹阳门,我丹枫,真正的回来了…… 这是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 第48章 老夫刘德华 冬日暖阳升起,三日之约已到。 丹阳门山门前,今日气象非同往日。 七彩祥云铺就的长毯从山脚直铺至主殿,两侧弟子仪仗肃立,灵力鼓盪间,奏响的迎宾仙乐声传百里。这般排场,便是皇室贵胄来访,也未必能及。 傀儡分身林二,依旧是那副长著刘天王脸的修士模样,身著朴素的灰色丹师袍,在赵诚的引路下,踏上山巔。 见到眼前这阵仗,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神识深处,真正操控分身的林一冷哼一声:“老夫不是说过要低调吗,你们这是搞什么?” 今天和孙天龙的会面,林一可不敢再让林二自行发挥了。上次被他莫名其妙撒幣八十万,这次还让他乱搞,指不定闹出什么么蛾子呢! 赵诚也很委屈,为自己辩解道:“这……晚辈也不知道啊,您的话我都给圣子带到了。” “看来你们圣子,也並非完全信任你啊……”林一装作不经意地感慨。 赵诚肉眼可见地產生了一丝慌乱。 其实林一心念一动,便立刻猜出了孙天龙的意图。 他曾特意叫赵诚传讯孙天龙,言明自己性情喜静,不尚虚礼,望一切从简。毕竟林二本体是天阶傀儡,即便有徒徒帮忙遮掩气息,最好也还是小心为妙,接触的人越少,越不容易露馅。 如今看来,孙天龙非但未从简,反而恨不得將“丹阳门迎来五品丹师”的消息宣告天下。 他会是无意的吗? 孙天龙不是傻子,更不是自作聪明的人,他这样做的目的只可能有一个——试探。 林二的贸然出现並非毫无马脚,一位准六品炼丹师突然驾临青木城,以孙天龙的谨慎,不可能轻易就信以为真。 “哈哈,前辈大驾光临,令我丹阳门蓬蓽生辉啊!” 一声长笑传来,只见孙天龙身著华贵圣子袍,在一眾长老和核心弟子的簇拥下,亲自迎出山门,脸上笑容热情洋溢,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精於算计的光芒。 他快步上前,执礼甚恭:“晚辈孙天龙,率丹阳门上下,恭迎大师!” 林二面色平淡,还了一礼:“孙圣子客气了。老夫山野之人,当不得如此大礼。” 疏离的语气,一时听不出喜怒。 孙天龙仿佛浑然未觉,热情地侧身引路:“大师请!家师丹焱掌门已在丹霄殿设下薄宴,特为大师接风洗尘。” 丹霄殿,乃丹阳门接待最尊贵客人之所。 林一心中警兆更甚,孙天龙將丹焱都请了出来,看来是要借同为五品炼丹师的丹焱的眼力,鑑定一下自己这个准六品的真偽。一旦露出马脚,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定然难以脱身。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但林一身为红莲丹仙,怎么可能有马脚?一个小小的五品炼丹师还妄想检验自己的成色? 虽然傀儡林二自身只是三品炼丹师,但今天操控他神识的可是林一本人!这一世,林一的炼丹水平已经逐步恢復到了五品,再加上他丹仙的见识和经验,仅靠神识控制林二炼丹也是绰绰有余。 他操控著林二,微微頷首,隨著人流步入那恢弘大殿。 殿內早已宾客云集,丹阳门掌门丹焱,和他的一些心腹长老、弟子几乎尽数在场。 觥筹交错间,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质疑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缓步而入的林二身上。 准六品炼丹师,莫说青木城,放眼整个华国,都堪称泰山北斗级的存在,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然而,这位大师看起来实在过於平凡,气息也內敛得近乎普通,难免让人心生疑虑。 “道友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丹阳门蓬蓽生辉啊!”丹焱的老脸上带著主人的盛情,庄重地上前迎接,“老夫是丹阳门掌门丹焱,还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这也是在试探。 如果林一冒用某位成名已久的炼丹师,反而容易当场露馅,毕竟他也不知道丹焱背后有著哪些人脉。还不如完全编一个名字,就扮演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游歷至此的高人。 “老夫,刘德华!”林二古井无波,平淡地报出来自己的大名。 果然,在场之人无不是一头雾水,任谁的记忆里都没有叫“刘德华”的老牌炼丹师。 “原来是刘大师!”丹焱表现出一副久仰大名的神情,笑呵呵地说道,“刘大师,快请入座!” 林二点点头,坐在丹焱旁边的副位后,面色冷峻但看不出喜怒地说道:“其实老夫不喜欢热闹,你们没必要如此。” 丹焱客套道:“刘大师身份显贵,丹阳门实在不敢怠慢啊。” 林二轻声冷笑,语气似有些不满道:“老夫还没答应合作之事,道友搞这么大阵仗……呵呵,有点把人架起来的意味啊。” “大师误会了!”丹焱连忙解释道,“今日完全是我丹阳门的待客之道,即便最终没能达成合作,刘大师也永远是丹阳门的朋友!绝无大师所想之意啊!” 宴会前的发难就此结束,林一只是按正常的態度去表现,这才符合他世外高人的人设。 宴席之上,丹焱推杯换盏,孙天龙更是妙语连珠,不断抬高林二的身份,言语间將丹阳门与“刘大师”的未来合作描绘得前景无限。 酒过三巡,孙天龙忽然击掌,殿內安静下来。 他起身,面向端坐主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掌门丹焱躬身道:“师尊,刘大师丹道通玄,今日难得驾临,实乃我丹阳门上下观摩学习的千载良机。弟子斗胆,恳请大师显露一手绝技,让我等晚辈开开眼界,亦能一睹准六品丹师之风范!”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二身上。 这已非简单的请求,近乎是当眾考较了。 丹焱掌门抚须不语,目光深邃,显然默许了弟子的行为。 端坐的林二,手中酒杯轻轻放下,发出细微的脆响。他抬起头,平凡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中,已有点点寒芒凝聚。 林一的神识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质疑感,这孙天龙和丹焱,从头到尾都未真正相信他的身份,步步为营,直至此刻图穷匕见。 殿內落针可闻,空气仿佛凝固。无数目光灼灼,盯著那位依旧安坐的灰袍丹师。 只见林二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面带微笑的孙天龙,又掠过眼神深邃难辨的丹焱,最后落在大殿中央。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孙圣子,丹焱掌门,可是信不过刘某?” 第49章 云纹青灵丹 孙天龙笑容微僵,忙道:“大师误会了,我等绝无此意,只是心嚮往之……” “罢了。”林二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漠,“既然主人家想看,刘某献丑便是。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直射孙天龙,“若炼出的丹药不合诸位心意,或是刘某学艺不精,炸了炉,还望勿怪。” “大师玩笑了。”孙天龙尷尬赔笑。 林二又道:“老夫的丹炉不轻易示人,请贵宗借丹炉一用吧!” “来人,给刘大师取丹炉!” 孙天龙一声令下,隨后一尊半人高、通体暗紫、其上铭刻著玄奥火焰符文的丹炉被抬上大殿。丹炉轰然落地,发出沉闷巨响,震得地面微颤——正是孙天龙提前准备的一件古丹炉仿品,名为“紫炎炉”。 “取药来。”林二也不废话,直接报出一连串药材名,“五百年份的龙涎根、三百年以上的淬心花、四阶火系妖兽內丹一枚、无根玉露三两……” 所列药材皆珍贵异常,但恰好都在五品丹师可能隨身携带,或丹阳门药材宝库可寻的范围內,既显身份,又不至於让对方无法凑齐,拿捏得恰到好处。 “大师这是要炼製云纹青灵丹?” “不错。”林二点头。 丹焱掌门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頷首,立刻有执事弟子领命而去,很快將药材备齐奉上。 林二不再看任何人,他屏息凝神,指尖掐诀,一缕淡紫色的火焰自其指尖跃出,精准地投入紫炎炉底。 “紫芯火!” 有识货的长老低呼出声,这是一种极为罕见且难以驯服的天地灵火,非丹道大师难以掌控。 林一穿越而来,前世的“红莲仙火”早已与灵魂绑定。隨著自身炼丹师品阶的逐步恢復,红莲仙火的能力也在一点点觉醒,如今已能隨意幻化成一些低品级的天地灵火。 以紫炎炉的品阶和特点,就配这紫芯火最为合適,所以他正是故意为之,秀一手操作。 预热丹炉,投药,淬炼精华,控火融合…… 林二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只有炉火轻微的噼啪声和药材精华在炉內翻滚融合的细微声响。 他神情专注,仿佛外界一切皆已消失,唯有眼前的丹炉与火焰。 隨著时间的推移,炉內药香渐浓,从最初的清淡到后来的馥郁,再到某一刻,所有香气骤然內敛。炉身开始微微震动,表面符文流转加速,隱隱有风雷之声从炉內传出。 “要成丹了!”眾人心弦紧绷。 就在此时,林二双手印诀陡然一变,低喝一声:“凝!” 轰! 一声撕裂耳膜般的巨响猛然炸开! 厚重的炉盖如同被巨灵神掌拍飞,带著悽厉的呼啸声冲天而起。紧接著,炉体本身也承受不住內部积蓄的恐怖能量,竟寸寸碎裂! “炸、炸炉了?” 谁也没想到,先前以为是刘大师的玩笑话,此刻竟然真炸炉了! 孙天龙的脸色瞬间就黑了,就算他是假大师也没什么,但这老小子真敢当眾表演炸炉啊? 他总不能一会儿解释说自己失误了,再要一份材料和丹炉,然后再炸一次吧?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一开始林一真这么想过,藉机气一气这对臭不要脸的师徒。 但他仔细一想,著实没必要。今日坐实了刘大师的身份以后,这些东西说不定都能捞到自己手里,何必浪费自己的钱呢? “不对!”丹焱目光一凝,发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炉盖虽然冲天而起,但一道璀璨的五彩丹霞伴隨著沁人心脾的异香,也隨之直衝殿顶。光华流转,將整个丹霄殿映照得如梦似幻。 丹霞之中,三颗龙眼大小、圆润无瑕、表面有著天然云纹的丹药缓缓飞出,落入林二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 异象持续数息方缓缓消散。此时满殿皆寂,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眼前景象震撼,包括孙天龙和丹焱,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果然是五品丹药云纹青灵丹,一、二、三……竟然有九道丹纹,还是……完美品质!”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颤声喊道,打破了寂静。 完美品质的五品丹,九道丹纹,意味著已经达到了五品丹药的极致,丹药內杂质几近於无,药效达到理论极致,可遇不可求! 能炼出这等水准的丹药,恐怕不只是准六品炼丹师,而是真正的六品炼丹师! 但他们还真猜错了。 一般的五品炼丹师炼不出来,不等於林一做不到。他现在虽然受修为所限,无法突破六品,但是任何五品丹药,都可以炼到最完美的品质。 这就是他身为红莲丹仙的底蕴! 此时,挤在围观人群中的赵诚,兴奋地一拍大腿,差点没当场乐抽过去。 跟对人了! 刘大师是真大师!我立功了!立大功了! 林二收起玉瓶,脸上並无丝毫得意,反而笼罩著一层寒霜。 他目光冷冷扫过孙天龙和丹焱:“丹已炼成,刘某告辞。” 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这回赵诚“嘎”地一声,差点就嚇抽过去了。 別介啊刘大师,您这是闹得哪出啊?您老人家一走,我上哪立功去? “刘大师请留步!”丹焱掌门终於起身,快步离席,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歉意,拱手深深一礼,“先前多有得罪,是丹某管教无方,怠慢了大师,丹某在此赔罪!还望大师海涵!” 丹焱姿態放得极低,与之前的默许试探判若两人。 他深知,一位能隨手炼出完美五品丹的炼丹师,其价值远超想像,足以让任何宗门倾力结交,甚至改变一方势力的格局。若因今日之事將其得罪致死,对丹阳门將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林二脚步一顿,並未转身,只是侧头淡淡道:“丹掌门言重了。刘某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贵派门槛太高,刘某高攀不起。” 丹焱连忙道:“大师息怒!请听某一言!丹某愿以首席供奉之位相待,大师在门內地位与丹某持平,一切资源任大师取用,绝无任何限制!此外,门內藏经阁所有丹方、典籍为大师敞开!每年另奉上下品灵石十万块,五阶灵药十株作为供奉之礼!只求大师能偶尔指点门下弟子丹道,閒暇时为我丹阳门炼製些许急需丹药即可。” 这条件,可谓丰厚至极,几乎是將丹阳门最好的资源拱手奉上。周围的长老弟子们听得目瞪口呆,却无人敢出声反对。 林一神识操控下的林二,心中冷笑。丹焱倒是能屈能伸,这代价下得够狠。 他沉默片刻,仿佛在权衡利弊,最终缓缓转身,脸上神色稍霽,但依旧带著几分疏离:“丹掌门诚意,刘某感受到了。老夫明白,贵宗无论是违我心意设宴,还是考校丹术,都是出于谨慎,也怪不得你们。但老夫今日上山初衷,是应邀谈一笔生意,未曾想过成为丹阳门的供奉。” “不妨事,不妨事。”丹焱一脸諂媚地说道,“都听刘大师的,大师想谈生意,我们便只谈生意,供奉一事,不急。” 第50章 师徒密谋 丹焱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摸清刘大师的脾性了,这位大师就是不喜欢別人忤逆自己,想要遵循他自己的想法行事。 孙天龙也急忙上前道歉:“都怪晚辈自作主张,家师也曾阻拦过,但晚辈从没见过六品炼丹师,心情太过激动,这才好心办了坏事!” 孙天龙倒是能屈能伸,立刻把黑锅揽到了自己身上。 林二话锋一转:“刘某云游至此,本欲停留数日便继续远行。既然掌门盛情,刘某可暂留一段时日,將贵门所需丹药炼完再走。至於首席供奉之位……暂且不必,刘某习惯独来独往,掛个客卿之名即可。指点之事,看缘分吧。” 他这是就坡下驴,既保留了“刘德华”大师的傲气与独立性,又顺理成章地获得了留在丹阳门的合理身份和调动资源的权限,还显得是丹阳门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丹焱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虽未完全达到目的,但能留下这位大师已是成功:“如此甚好!一切依大师之意!大师有何需求,儘管开口,丹阳门上下必定全力满足!” 人群中的赵诚长舒一口气,过山车一样的情绪波动,让他差点真抽过去。 身后的一名弟子问道:“赵师兄,你吃撑了?这么一会儿看你抽三回了。” “是啊,我都站旁边看半天了,刘大师一有点啥动作你就要抽。”另一名弟子搭腔道,“人也是你领上山的吧?难不成刘大师在你身上装什么设备了?”他抬手掩嘴,一脸淫笑地小声询问,“是不是大师的任务……” 赵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管得著吗你俩?” 一场风波,看似以丹阳门退让、刘大师勉强留驻而告终。然而,暗中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林一深知,今天这一关虽然过了,但丹焱和孙天龙绝非等閒之辈。把林二留在丹阳门,一方面他可以隨时接管神识,另一方面也標誌著自己的计划正式开始了。 刘大师、杨牛、赵诚、青鸞峰眾人,还有林一自己,甚至是江畔雪,都是他此番“杀局”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 丹阳门深处,掌门丹焱的静修室內,薰香裊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宴会散去不久,丹焱屏退左右,只留下孙天龙。灯火摇曳,映照著他脸上复杂的表情,有关切,更有不容错辩的锐利审视。 丹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天龙,对於今日这位刘大师,你如何看待?”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点明了密谈的核心。 孙天龙微微躬身,但眼神依旧锐利:“师尊,此人的炼丹术確实惊世骇俗,五品完美丹药信手拈来,其境界深不可测。若能为我丹阳门所用,宗门实力必將大增。”他话锋一转,流露出属於天骄的锋芒,“然而,此人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身份成谜,查不到底细。而且態度亦看似谦和实则疏离,恐难以掌控。更重要的是,弟子担心……他是故意接近丹阳门,其实有著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你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没有。”孙天龙摇头,“他今天的表现,堪称天衣无缝。尤其是故意在出丹的同时炸炉,既彰显了自己神鬼莫测的水平,又以炸炉作为报復,表达著对我们试探行为的不满。” “一座三阶丹炉罢了,我丹阳门还不在乎这点损失。”丹焱点了点头,接著问道,“还有呢?” 孙天龙缓缓分析道:“还有此人在拍卖会上的表现,明显也是衝著雷泽秘境而来。故意將地图残卷公开,便可看出此人不仅心机颇深,还喜欢兵行险招。所以他是有能力演戏给我们看的。” 丹焱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目光深邃地看向孙天龙:“你的担忧,不无道理。如此人物,绝非池中之物,其背后定然牵扯极广。他今日显露的丹道造诣,恐已达六品。六品,便是高阶炼丹师,对於青木城也是不可招惹的存在。”他沉吟片刻,继续道,“但也正因其强大,我们更不能轻易將其推向对立面。雷泽秘境开放在即,此时绝不可为自己树立敌人。今日他虽拒绝了供奉的提议,但经我亲自致歉並许以重利,终究答应暂留,这便是契机。” “师尊的意思是?”孙天龙眼中精光一闪。 “明为客卿,实为观察。”丹焱吐出八个字,语气转冷,“倾尽资源满足其炼丹所需,换取他为我门炼製急需的高阶丹药,此乃明线。暗地里,必须监控他的一举一动,看看他都联繫了谁,做了哪些事。他既然目的也在雷泽秘境,那就看看他准备做些什么吧!” “弟子明白。会安排最可靠的人手去办。” “听说这届新生,来了个有意思的小子?”丹焱话锋一转。 孙天龙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霾,应道:“是那个选拔大会第一,却硬要拜入青鸞峰的小子吧?” “嗯,本座也听说了。调查过底细了吗?” “说起他的底细,就更有意思了。”孙天龙阴冷一笑,“是个弃婴,被农户收养长大——在十四年前的那个晚上。” “什么?!”丹焱大惊。 “而且,他和丹枫长得很像。” “难道是丹枫的儿子?” “查过了,丹枫没有私生子。我倒是觉得,更像丹枫本人。” 丹焱感到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丹枫活到现在,得有三十多岁了吧?” “选拔大会上,杨牛见到林一后神色古怪,然后才决定拜入青鸞峰。在隨后的丹道考核中,理论满分,並且炼製出了一品上等丹药。前几天又在刚刚晋级修身境之后,一招击败了修身境三重的陈贤。”孙天龙將杨牛加入青鸞峰的始末娓娓道来,“只有十四岁、农户家长大的,师尊觉得,像不像重生者?” “可是……本座只听说过有些渡劫境的老妖怪,在渡劫失败后,可以用特殊的手段保下灵魂,夺舍重生。他丹枫如何能做到?” “万古岁月丹。”孙天龙邪魅一笑,“如果当年丹尘得到的不止是丹方呢?是不是一切都说的通了?” 丹焱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会为了一个徒有价值的丹方,连命都不要了。如果丹药也在手上,就解释得通了……你可曾证实过了?” “八九不离十。”孙天龙点头道,“但只有一个丹枫而已,不足为虑。叛党之子林一,和四长老等人,应该並不知情。” “你有何打算?” “螻蚁,永远是螻蚁。”孙天龙笑得更加阴沉,“十四年前我能杀他,十四年后依然如是,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您不是一直想处理青鸞峰那群叛逆吗?杨牛,哦不,丹枫,就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看来你已胸有成竹,那就放手施为吧。”丹焱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是对孙天龙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天龙,你是我丹阳门未来的希望,任何阻拦你的人,都是本门的敌人。青鸞峰,就交给你自行处理了。切记,要名正言顺,为了我丹阳门的宏图伟业,万不可留下污点。” “弟子明白。” 孙天龙没有再多说,但那股瞬间散发的寒意已然说明了一切。 第51章 宗门任务 青鸞峰,听竹小筑。 晨曦微露,杨牛刚刚结束一夜的调息。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抹精光乍现即隱,周身流转的灵力比半月前更为凝练浑厚,赫然已在修身境一重的境界上彻底稳固下来。 然而,他脸上並无太多喜色。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云雾,看到那两处让他又爱又恨的宗门试炼之地——丹火塔与须臾幻境。 这半个月来,他如同苦行僧般,在这两处地方往復奔波。 丹火塔第二层,他已能承受更长时间的地火淬炼,对《九转丹经》的感悟日渐加深,赚取的积分也颇为可观。 加上这半个月在丹火塔获得的八百四十分,他的总积分达到了一千一百二十分,暂时位列积分榜五百多名。这个分数,放在其他峰平平无奇,但在青鸞峰却已经能高居前五。 亲传弟子中,除了大师兄宋忠和林一不怎么去,雷松和苏婉清在丹火塔都能获得不菲的积分,须臾幻境突破的关数也要多於杨牛,因此分数是比杨牛高的。再加上两个分数略高於杨牛的外门弟子,杨牛在青鸞峰的排名便来到了第五位。 作为一名新人,能取得如此成绩已是相当耀眼。不出所望的,杨牛在今年所有新生中的积分榜名次,始终位列第一,正好和他选拔大会冠军的身份相匹。 但现在只是月中,等到本月的月比结束,由於雷松和苏婉清向来不参加兽核捕猎赛,杨牛成为青鸞峰的积分榜前三,甚至衝到第一,都是极有可能的。 丹火塔內的修炼,更多是锤炼灵力、打熬肉身,对实战技巧的提升终有极限。 真正的瓶颈,在於须臾幻境第五重天。 那个与他一模一样,却將他的招式、反应、乃至战斗思维都推至完美境界的镜像,已成为他心头一块巨石。 无论他如何拼命,將自身潜力压榨到极致,最终总会被镜像以更精妙、更凌厉的方式击溃。一次次挑战,一次次失败,让他深刻认识到,仅凭现在掌握的武技和战斗技巧,根本无法突破这“己身”的极限。 “必须掌握一门更强大的武技,至少是地级以上!”杨牛攥紧拳头,眼中闪过决然。唯有如此,才能在招式上压倒那完美镜像,找到一线胜机。 经过近来多次的挑战,杨牛有了新的发现。第五重天的镜像,应该是以试炼者在须臾幻境內的战斗表现为基础,再强化学习、提升,运用到自身的。 此前杨牛虽然在前四重天没费什么力气,甚至连武技都没用,但是每次都在第五重天竭尽全力,早就被自己的镜像完全学了去。 但如果能掌握一门新的武技,强大到可以一举击败镜像的武技,说不定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当然,如果没能击败,镜像也会在战斗中逐渐学习掌握这门武技,变得更强。那样的话,他又得老老实实回到从失败中磨炼自身的笨路子,等到哪天战斗技巧比镜像还强了,第五重天也就能通过了。 不过,地级武技何其珍贵,宗门藏书阁虽有收藏,却需要海量的积分兑换,绝非他一个新人弟子短期內能够企及。 正当他苦思获取途径时,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呼唤。 “杨师兄,今日可要一同去任务堂看看?”依琳巧笑嫣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我接了个照料百草堂东侧药圃的轻鬆任务,顺便也帮你留意了一下。听说近期堂內掛出了几个奖励异常丰厚的任务,其中好像有地级武技的奖励哦!” “地级武技?”杨牛心头猛地一跳,这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要什么来什么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多谢师妹告知,我正为此苦恼呢。”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依琳笑著招手。 两人结伴来到位於主峰广场西侧的任务堂。 大殿內人声鼎沸,巨大的光幕上滚动显示著各式各样的任务信息,从採集药材、猎杀低阶妖兽,到护卫商队、探索遗蹟,不一而足。任务按难度由低到高,对应白、蓝、青、红、黑五色光晕显示。 正如依琳所说,任务堂为保护髮布者隱私,所有任务在接取前均隱藏具体发布者信息,只显示任务內容、难度及奖励。 杨牛目光锐利,迅速扫过光幕顶端那些散发著各色光晕的高难度任务。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两个並排显示、奖励栏赫然写著“地级下等武技”的蓝色任务上! 任务一:前往黑风山脉深处,採集十株“暗影花”。此花只生长於极阴之地,有伴生妖兽“影蝠”守护,极为凶险。要求接取者修为至少修身境三重,建议组队前往,或到黑风山脚下的东柳镇,跟隨佣兵团一起进山。 任务二:护送一批丹药前往三千里外的“金沙镇”,並確保交接无误。路途遥远,需穿越妖兽出没的荒野。要求接取者心思縝密,有较强应变能力,修为不限,但需通过发布者审核。 第一个任务要到属於妖兽活动区域的黑风山脉,虽然此处的凶险程度远远不及万寿山的妖兽森林,通常是一阶、二阶妖兽,极少会有三阶妖兽出没,但其修为要求卡住了杨牛。 第二个任务,看似简单,却透著一股不寻常——“修为不限”,但需“通过审核”,这更像是在寻找具备某种特质的弟子。 “地级武技果然抢手哈,刚刚看还有五六个,这么一会儿就只剩两个了。”依琳有些遗憾地说道,“杨师兄,看样子你只能接第二个任务了吧?” 杨牛犹豫道:“但是,金沙镇太远了,一来一回的时间,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月底的捕猎赛。” 他確实不太想接取第二个任务,这么远的距离,丹火塔和须臾幻境都没法去了,非常耽误修炼。虽然地级武技的报酬確实丰厚,他现在心中衡量的,就是地级武技值不值得他浪费半个月的修炼时间,损失大量积分,並且有错过月比的风险。 依琳道:“第一个任务也未必没有转机哦!杨师兄,你忘啦?虽然你没到修身境三重,但是你击败过修身境三重的陈贤,说不定可以给你放宽条件呢?” 第52章 刘长老的任务 杨牛略一沉吟,觉得此话有理。 他上前一步,和执事弟子说了自己的情况。杨牛身为今年的新生第一,在宗门內也算是个小小的风云人物,因此执事弟子正好听过他的事跡。 对方稍加思考,决定用任务堂的特殊联络手段匯报给任务发布人,由其自行决断。 很快,对方传回了答覆——可以。 於是,杨牛按照指示將身份令牌按在了对应第一个任务的阵法凹槽上。 “弟子杨牛,接取『採集暗影花』任务。” 光芒一闪,任务信息详细展开,同时显示了发布者之名。当看到那三个字时,杨牛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大为惊讶! 任务发布者:客卿长老,刘德华。 竟然是他! 那位在拍卖会上壕掷八十万灵石,公开秘境残图震惊全场,隨后又接受丹焱挽留,暂居丹阳门的神秘炼丹师! 据传言,他是一位游方到此的六品炼丹师!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杨牛心头。 他回想起拍卖会上“刘德华”那深不可测的身影,以及他最终留在丹阳门的决定。这位神秘长老的行为,处处透著蹊蹺。 最重要的是,那日在拍卖会上,刘长老的声音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回去后左思右想,想到了一个人——在泗水镇的拍卖场,买走了自己四品凝元丹丹方的奇怪买家。 但杨牛很难相信二者是同一个人。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首先,六品炼丹师不太可能需要一份四品凝元丹的丹方;其次,二者的行事逻辑截然相反,奇怪买家是想钻空子省钱——虽然可能是由於不清楚中介费规则的缘故,自己反倒赔了,刘长老却是大手一挥,豪掷千金,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钱。 这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嘛? 所以杨牛只当是他们的声音有些相似罢了。 “怎么了?”依琳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杨牛迅速收敛心神,摇了摇头:“无事,只是没想到发布者是刘长老。” “就是那位新来的客卿长老,传闻是六品炼丹师的?”依琳也表现出了一丝惊讶。 杨牛点了点头:“没错。” “那运气不错哎,他给的奖励肯定很丰厚!” “先能完成任务再说吧。”杨牛略作苦笑。 他心中暗忖,无论这位刘长老有何目的,地级武技的奖励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这个任务,他必须完成! 他仔细阅读任务详情:请於五日內採集到十株新鲜的暗影花。任务捲轴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备註:不要妄想从別处採购糊弄老夫,是否为新鲜採摘,老夫一眼便知。 杨牛相信刘长老不是在吹嘘,想矇骗一位六品炼丹师,恐怕整个丹阳门的人都没这个本事,即便是丹焱那个老不死的。 他收起任务捲轴,对依琳道:“师妹,我需要回去准备一番,明日就出发。” 依琳点头:“师兄万事小心。” 二人离开任务堂后,很快就有另一名弟子,接取了“金沙镇护送”任务。 “果然是刘长老发布的任务!”赵诚內心窃喜,“圣子安排我接这个任务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我多多接触刘长老,成为宗门和他之间的联络人?”想到这,他突然鼻子一酸,“呜呜,圣子,我就知道您没有忘了我。十四年了,终於又要重用我了……” 赵诚仰天长嘆:“过去十四年,我苦练听说读写和阅读理解,丹阳门內部组织的文会,我是期期不落。从最开始完全不会作诗,开口就被人嘲笑,到现在已经熟练掌握了四六八句……圣子,您终於看到我的努力了!十四年河东,十四年河西,您让我护送,我蹄儿就朝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杀鸡!圣子,等著我,等我顺利归来,重新做您的左膀右臂!” 很快,听说接取任务的弟子是赵诚后,刘德华直接免了审核,正式授权由他完成护送任务。 “我一定不会辜负刘长老和圣子的期望!”赵诚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燃起来了。 “好燃啊!”赵诚耳边响起一声呼唤。 赵诚回应道:“谢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谁跟你说话了?”那人白了他一眼,转头对著不远处的执事弟子喊道,“昊然啊,该换班了。” “哦,他叫昊然是吗……”赵诚有些尷尬。 “不然呢?你这人神神叨叨的,我站旁边看半天了,都不知道你在这叫啥!” 赵诚一脸真诚地说:“我叫赵诚。” “谁问你了?” “我不光在这叫赵诚,我在世俗界也叫赵诚。自打娘胎里出来,我就一直叫赵诚。” “你有病吧!”来换班的执事弟子无语至极,“能听懂人话吗?” …… 丹阳门主峰深处的静修室內,檀香裊裊,却驱不散空气中凝重的氛围。 孙天龙垂手立於下首,目光低垂,向端坐於蒲团上的掌门丹焱匯报近日对客卿长老“刘德华”的监视情况。 孙天龙道:“师尊,刘长老刚才去任务堂发布了五个任务,任务奖励全都是地级武技。弟子认为有蹊蹺,便仔细调查了一番,果然其中有一个任务,似乎和雷泽秘境有关。” 丹焱缓缓抬眼,眸中精光內敛:“什么任务?” “护送丹药到金沙镇,此地和传言中雷泽秘境开放的位置,只有数十里之遥,定有蹊蹺。所以弟子已经派遣心腹,接下了这个任务,去一探究竟。” 丹焱微微頷首,问道:“你派了谁去?” “碧云峰的赵诚师弟。”孙天龙回道,“此人虽……不善言辞,但办事水平十分靠谱。” 其实孙天龙心里想的是:只要他別开口说话,那他就是条好狗。最近因为之前一直是他在接触刘德华,和自己的交流也变多了,赶紧找个任务给他外派出去。 “你自行安排就好。”丹焱不置可否,“將真正的目標混在五个任务中,刘长老也算有些手段了。可惜,他遇到的对手是徒儿你……叮嘱赵诚小心行事,此次说不定能挖到有关雷泽秘境的更多线索。刘长老所掌握的情报,很可能比我们还多。不过,在確认他是敌是友之前,为师不打算跟他摊牌探討雷泽秘境一事。” “弟子明白。”孙天龙领命,躬身退出了静修室。 第53章 小灵贷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我们的主角林一这时候又在做什么呢? 他正在通过神识交流,和林二、徒徒一起討论宗门任务的后续安排,以及“刘德华”的行动计划。 “孙天龙果然安排人接下了金沙镇的任务。”林一道,“我准备隨便炼製几颗丹药,交给他运送到金沙镇,再让交接人晚出现几天,拖上一段时间。” 林二神识传音问道:“本体,你安排了谁在金沙镇交接?” “前几年收的徒弟,老家就是金沙镇的,前些日子还给我写信报平安来著,我一下就想起他了。於是我回了封信给他,大致说了宗门任务的事。我让他收到丹药后,作为见面礼送给金沙镇最大的帮派组织——沙家帮,换取一个加入帮派的名额。”林一缓缓开口,“残图上標註出来的雷泽秘境大致坐標,就距离金沙镇不远,孙天龙一定会联想到一块的。” 徒徒回忆道:“好几年没见过老大的大海徒弟了,还怪想他的……” 想起记忆中那个胖胖的但很勤奋的身影,林一的嘴角也掛上了笑意:“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两千圣师点,也就不会有林二了。” “原来是这样吗?”林二不知道还有这段往事,感嘆道,“话说回来,本体,你好聪明,短时间內就能设下这样一个局。” “你还好意思说?”林一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你瞎掺和秘境残图的竞拍,我用得著绞尽脑汁帮你圆回来吗?孙天龙必然会认为『刘大师』是衝著雷泽秘境而来,我只能將计就计,让他浪费精力去追查这条线。沙家帮在当地是个挺混乱的势力,把线索祸水东引,够孙天龙烧脑一阵子了。” 徒徒赞同道:“即將出世的雷泽秘境、神秘的六品炼丹师、养气境二重的交接人、当地最大势力沙家帮……这些反差很大的因素交织在一起,以孙天龙多疑的性格,肯定会多想。” “有一说一,我可没承认过自己是六品,都是他们自己瞎猜的。”林一耸了耸肩。 “还真是……” “一边用金沙镇分散他的注意力,另一边就要看我和林二合力扮演的『刘大师』的表现了。”林一道,“入驻丹阳门后,孙天龙只提出了再炼製一批完美筑基丹的要求,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合作。但根据我的神识感知,他一直在安排人监视『刘大师』,初期的试探,恐怕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本体,那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 林一语气平淡地说道:“当然是老老实实打工,按部就班炼丹。只要他的要求不过分,那他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他炼什么。哪怕他想要破障丹晋升金丹境,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也会给他炼。但据我观察,他照金丹境还有很大的距离,他也不蠢,不会强行破境,自损根基的。” “老大,如果完全获得了孙天龙信任之后呢?” 林一笑道:“我的目標,是他手上最大的產业——小灵贷。有时候连我也不得不承认,孙天龙確实是这个时代的天才,有脑子、有天赋,他所建立起来的商业链条,非常具有万年后的现代化思维,我都怀疑他也是穿越者,或者系统玩家了。” “徒徒也不知道,嘿嘿。”徒徒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它確实没办法判断。 “在他的產业中,漏洞最大,也最容易暴雷的,就是『小灵贷』。”林一解释道,“他的贷款模式,完全就是后世非法网贷的雏形。如果孙天龙不是穿越者,那他就是网贷的老祖宗!” “小灵贷”的核心,是孙天龙利用其身份和资源,向宗门內急需灵石周转的弟子发放贷款,以供借款人购买丹药、灵器、功法、武技等修炼开销。其运作模式,通常要求借款人提供抵押物——如灵器、卖身契、未来某个秘境探险的收益权等,或者由某位长老作担保,才能签署借贷合同。 但是这些担保长老,自然都是和“小灵贷”背后势力有著极深关联的人。表面上是在帮你担保,实际上是在诱你入局。 孙天龙等人会根据借款人“潜力”评估额度,但利率条款往往不透明,且常有“利滚利”的复利计算方式,初始看似不高,但隨时间推移会变得非常沉重。 “小灵贷”的宣传话术往往直击痛点,如“灵石不是问题,机缘不容错过”、“今日一份投资,明日大道可期”等等,对於许多资源短缺,却渴望突破瓶颈的弟子极具诱惑力。 高额利息是“小灵贷”最直接的收入。一旦发生逾期,將產生巨额罚息,如果偿还不起,甚至会强制借款人通过完成某些危险係数较高的宗门任务来“以劳抵债”。若最终无法偿还,其抵押的资產所有权將被小灵贷剥夺,成为孙天龙及其派系的资產。 一旦借款人陷入“借新还旧”、“以贷养贷”的债务循环,这辈子都难以逃出孙天龙的掌控,只能沦为被他吸血的养料。 “小灵贷”唯一的赔本风险就是借款人当“老赖”,故意欠钱不还。但这种事情在丹阳门內很难发生,莫说孙天龙的身份摆在这里,在这个时代,可没人会制止暴力催收。 敢不还钱?那就比武台上见吧!打到你还钱为止。 “小灵贷”的出现,加剧了丹阳门內部资源分配的马太效应,使富者愈富,穷人更穷。它还在宗门明面规则下,编织了一张以债务关係为纽带的隱性权力网络,孙天龙通过它笼络人心、收集情报,急速扩张著自己的影响力。 目前,“小灵贷”已经不仅在丹阳门內部推广,丹鼎山周边的世俗城镇,也有孙天龙一伙人设立的交易据点。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更是无力招架,只能日日夜夜为孙天龙打工,偿还债务。 有著前世现代化社会经歷的林一,自然是知道放任这种恶性贷款发展下去的危害。但他同时也清楚这种贷款的弊端和漏洞,所以他才选择了“小灵贷”作为孙天龙势力的突破口。 孙天龙最近刚好推出了一项新的业务——他手下的人负责提供一些高等级的丹药或宝物,购买者无需付款,只要签下“小灵贷”的合同,分期偿还即可。表面看起来利率没那么高,实则有很多隱藏的坑,一旦入局,就是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这就是现代社会十分常见的分期贷模式。把消费的“大压力”拆成“小窟窿”,让你觉得“这点钱不算啥”。可它就像温水煮青蛙,慢慢把你的生活费、零花钱全吞掉,直到背上还不清的债。它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会激发人心里的欲望,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宝物的快感,让衝动消费的次数越来越多,利息也越欠越多。 借贷人的人生因此被毁,却让孙天龙赚得盆满钵满。后世还有数不清的贷款產品瓜分整个市场,而现在呢?市场完全被孙天龙垄断了,他一个人赚了所有的黑心钱。 林一就是要借“刘大师”之手,跟孙天龙合作这个项目,再使一些手段,藉助这个项目瓦解孙天龙的黑贷款帝国。 “老大,杨牛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呢?”徒徒又问道。 林一道:“他的任务不必担心,黑风山脉正是適合他现在修为的歷练地点,等他任务完成回山后,林二按计划將地级武技交付给他即可。” 徒徒笑著说道:“嘿嘿,老大,感觉我们像在玩养成游戏一样。杨牛永远也想不到,有一位伟大的红莲仙尊早就为他铺设好了成长路线……” 第54章 铃儿 东柳镇的冬日,寒气中总裹挟著一股药草特有的清苦气息。 时近岁末,镇中央百草阁前的广场上,却人头攒动,热火朝天。数十面顏色各异的佣兵团旗帜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刀剑碰撞声、粗豪的吆喝声、以及驮兽不耐的响鼻声交织在一起,透著一股紧绷的兴奋。 百草阁此次可谓下了血本。 阁前高悬的告示写明,为抢在嗜血魔熊结束冬眠、彻底肆虐黑风山脉之前,进行今冬最后一次大规模採药。招募的佣兵团多达数十支,人数逾百,目標直指山脉深处那些平日无人敢涉足的险地。 如此规模的行动,报酬自然极为丰厚,不仅有灵晶,更有百草阁珍藏的丹药。 佣兵团,类似於赏金猎人,是一种常见的通过完成任务获取报酬的组织。 通常来说,佣兵团分为两种,一种是已经形成严密的组织结构的正规团队,人数从几人到几十人不等。在东柳镇,这样的佣兵团有很多支,其中实力最强的是永猎佣兵团,据说其团长已是筑基境的强者。 第二种佣兵团,便是一些临时组建的队伍,通常都是做完一次任务就分战利品解散。成员之间大多是第一次合作,配合的默契度和彼此的信任度远远比不上正规佣兵团,背刺事件也屡见不鲜。 杨牛一袭青衫,风尘僕僕地站在广场边缘,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他的气息內敛,刚刚突破至修身境一重的修为,在这群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佣兵中,显得格外不起眼。 刘长老的採集任务提示要组队进山,他也不是自大的人,以他现在的实力,確实是找人结伴进山的话,安全性会更高一些。那些还在招人的佣兵团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正在寻找目標的杨牛,突然听到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快看,是铃儿姑娘来了!” “太好看了……好想当百草阁的上门女婿啊。” “就凭你也配?东柳镇上的佣兵,哪个没被铃儿姑娘救治过?她是我们所有人的女神,你別白日做梦了!” 杨牛眼尖地瞥见,在人群簇拥中,有一位身著鹅黄色劲装、容貌清丽的少女,隱约能看见其苗条的身形。 少女向永猎佣兵团的方向走去,隨著人群的扩散,杨牛也终於看清了她的容貌。 少女长著一张圆润的脸蛋,肌肤白皙粉嫩,犹如春日绽放的花瓣。虽称不上绝色,但放在世俗界绝对是妥妥的大美人了。 她身上看起来並无修为气息。杨牛从周遭的閒话中得知,这位铃儿姑娘是百草阁老板的掌上明珠,人美心善,许多在任务中受伤的佣兵,都受过她的救治,因此她在这里极有声望。本次採集任务,她也將跟隨永猎佣兵团一同进山。 由於有著铃儿的加入,许多佣兵团甘愿自降身价,参与到此次行动当中,足见铃儿在这群佣兵大汉们心目中的地位。 铃儿此番前来,一是帮百草阁招募佣兵提升热度,二是公开坐诊,为来往的伤员治病。 隨著铃儿姑娘在永猎佣兵团的位置坐下,人群的骚动也渐渐平息下来。现在整个广场分成了两部分人流,一部分继续进行招募,一部分排队去找铃儿治伤。 “铃儿姑娘,快给我看看,我这脚自从上次进山回来就一直疼,是不是要截肢了?”一个体態微胖的佣兵抢到了问诊队伍的第一个。 铃儿淡然微笑,散发出一种清新脱俗的气质,说道:“王大哥,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这就是甲沟炎,把嵌甲挑出来就好了。” “哈哈,记性不好,我给忘了。”王大哥笑道,“那我明天再来。” “你这不用治……”铃儿也是有些无奈,像他这样硬说自己有伤的人不止一个,她早就习惯了。 “老王你要点脸吧,好歹编个好理由再来啊。”后面的佣兵等得不耐烦了,跨步上前,吐舌露出厚重的舌苔,“铃儿姑娘,你看看我这舌头。你知道的,我平时就很喜欢舔匕首,尤其是杀死妖兽之后,那股血腥味让我十分沉醉。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每次舔完匕首,舌头都火辣辣的疼,有一种撕裂的感觉。” 铃儿不禁扶额,强忍著笑意道:“你要不等冬天过去再舔呢?” “什么意思?” 铃儿指了指不远处的铁製栏杆,说道:“你去舔一下就知道了。” 那佣兵懵懵懂懂地走了过去,伸舌头一舔,结果竟然粘上面撕不下来了!他奋力地扭过脖子,对著铃儿喊道:“hia……hia不nai吶!” “你去帮他浇点热水……”铃儿对身后的一名佣兵说道。 又看过了几位小题大做的佣兵之后,轮到一个早就迫不及待的少年。他一脸得意地回头,压低嗓音对身后眾人说道:“你们整这些都太拙劣了,看我的吧!” “铃儿,你看我的胳膊,整条都发紫了,而且没有知觉。”少年擼起袖子,痛苦地哭诉。 “你这个……是中了蛇毒!”铃儿立刻朝著百草阁的工作人员大喊,“快准备截肢手术,再晚点要出人命了!” “哈?”少年傻眼了。 我抓的不是草蛇吗?我胳膊不是衣服洗掉色了吗? 但是这么一说,好像真没知觉了呢…… 身后的眾多佣兵讚嘆不已:“哥们,还得是你啊,真豁得出去!” 少年痛哭流涕。 “还得是真听真看真感受啊,”围观群眾感慨道,“哭得太真实了!影帝!” …… 杨牛的视线从永猎佣兵团那边挪开,最终落在一面绣著咆哮狼头的旗帜下,那里是“狼啸佣兵团”的招募点,麾下似乎还有小队似乎尚未满员。 他抬步上前,向招募之人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额……”望著眼前这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中年人微微一愣,笑著说道,“小兄弟,黑风山脉常有二阶妖兽活动,我们只招收修身境以上的修士。” 看他的样子,显然並不相信半大不大的小孩子能达到修身境。 与此同时,一声嗤笑自身侧传来。 “嘖,哪来的雏儿?细皮嫩肉的,也想来分一杯羹?”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抱著膀子,斜眼打量著杨牛,“修身境一重?修炼天赋是不错,你要是哪个大家族出来歷练的少爷,来这可就打错算盘了!小子,杀过妖兽吗?黑风山脉里的药材可不是你家后院的大白菜,小心进去餵了熊瞎子!” 第55章 拳镇东柳 周围几个同样彪悍的佣兵闻言鬨笑起来,其中一个修为约在修身境四重的精瘦汉子笑得最为夸张,他指著杨牛,对同伴道:“老大,我看这小子是在家里被惯坏了,以为到哪都会有人护著他。敢自己跑出来报名佣兵团进山?不知死活。” 杨牛展现出来的修为和年纪,让人下意识就会认为他是某个修仙家族或门派的弟子。这些整日刀尖舔血的佣兵们,最看不起的就是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连真正的战斗都没经歷过几场,靠著家族的资源堆积,轻轻鬆鬆就可以超过他们的修为。 別看杨牛现在只有修身境一重,但是想超过快三十岁的修身境四重,不就是时间问题吗? 所以这些佣兵既嫉妒,又不服。 杨牛脚步顿住,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精瘦汉子脸上:“修为高低,与能否进山,並无必然关联。” “哟呵?还嘴硬?”精瘦汉子上前一步,身上四重境的灵力波动刻意散发出来,带著一股压迫感,“小子,佣兵的规矩,实力说话!你这点微末道行,进了山也是累赘,平白连累队友!赶紧滚回娘胎里再练几年吧!” 鬨笑声更大了。连狼啸佣兵团那边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饶有兴致地望过来。 杨牛眼神微冷。 他本不欲生事,但此人言语刻薄,若就此退缩,即便勉强入队,日后也难免麻烦不断。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既然如此,就按规矩来。我挑战你,若我胜了,我入队,你闭嘴。若我败了,我立刻离开东柳镇。” 话音刚落,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杨牛。 修身境一重挑战四重?这简直是蚍蜉撼树、蚂蚁向大象叫板! 精瘦汉子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好,你有种!老子王阳今天就陪你玩玩,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广场中央迅速清出一片空地。 百草阁的管事和不少其他佣兵团的人也围了过来,包括那支备受瞩目的“永猎佣兵团”。 百草阁老板的掌上明珠铃儿,被眾人护在中央。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也带著几分好奇,落在了场中那道青衫身影上。 王阳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噼啪声响,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小子,別说我欺负你,老子让你三招!” 杨牛並未答话,只是缓缓摆出了基础拳法的起手式。 这个动作又引来一阵低低的嗤笑,基础拳法,对付修身境四重? “找死!”王阳见杨牛如此“托大”,脸上掛不住,低吼一声,身形如猎豹般窜出,五指成爪,带起凌厉风声,直抓杨牛咽喉,显然是下了狠手! 围观者中有人惊呼出声,铃儿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然而,面对这迅猛一击,杨牛脚下步伐看似隨意地一错,身形如柳絮般轻轻飘开,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爪风。王阳一击落空,心中微惊,变招极快,反手一肘砸向杨牛太阳穴。 杨牛再次侧身,肘风擦著他的耳畔掠过。两招已过。 “第三招。”杨牛淡淡开口。 王阳恼羞成怒,全身灵力爆发,一拳轰出,拳头上隱隱有土黄色光芒闪烁,显然动用了某种增强力量的武技! “裂石拳!” 这一拳,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所有人都以为杨牛会继续闪避。然而,这一次,他却动了! 没有绚丽的灵光,没有复杂的招式。他只是简简单单地踏前一步,拧腰,送肩,一拳直击而出!拳速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迎向王阳那声势浩大的裂石拳。 “嘭!” 双拳碰撞,发出的却並非骨头碎裂的闷响,而是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气浪以双拳交击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吹得地面尘土飞扬。 预想中杨牛手臂折断、吐血倒飞的场面並未出现。相反,王阳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他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砸在了一堵铜墙铁壁之上,一股沛然莫御、霸道绝伦的力量,如同决堤洪流,沿著他的手臂汹涌袭来!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刺耳地响起。 “啊——!”王阳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上,倒飞出去数丈之远,重重摔在地上,抱著扭曲变形的右臂,痛苦蜷缩,再也爬不起来。 而杨牛,依旧保持著出拳的姿势,稳如磐石地站在原地,缓缓收拳。 他周身气血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一拳! 仅仅一拳!修身境一重,完胜四重! 整个广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那道清瘦迎风独立的身影。先前瞧不起杨牛的那些佣兵,无不是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杨牛心道,对付这些夜郎自大的傢伙,这一招还真是屡试不爽。 无论陈贤还是王阳,只要自己的基础拳法一亮出来,对方就跟应激了似的,觉得自己在羞辱他们,然后就不管不顾地出手了。 光是他们这种心態,就註定成不了强者。 狼啸佣兵团的团长,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汉子,眼中精光一闪,大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杨牛的肩膀:“好!好小子!我狼啸佣兵团,正式欢迎你的加入。我是狼啸佣兵团的团长,雷烈!” 杨牛微微頷首:“杨牛。” 这时,百草阁的管事也笑容满面地走来,递上一枚任务令牌和一份地图:“杨小兄弟,实力非凡,令人惊嘆!这是此次採药的任务凭证和山脉部分区域地图,明日清晨,在此集合出发!” 杨牛接过令牌,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永猎佣兵团的方向,恰好与那位铃儿小姐的目光相遇。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探究,隨即对他微微頷首,露出一抹友善的笑意。 杨牛收回目光,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他加入佣兵团,只为藉助队伍进入黑风山脉,採集暗影花。至於百草阁的丰厚报酬,以及那位阁主千金的安危,並非他首要考虑之事。 他展开地图,发现地图上详细標註了一些常见药草的分布区域,其中就有暗影花。他只需要隨队进山,再顺道去附近区域採集即可。百草阁此次的任务列表里,並没有暗影花的存在,和他的需求並无衝突。 然而,他隱隱有种预感,这次黑风山脉之行,绝不会像採集药材那么简单。那头即將结束冬眠的嗜血魔熊,以及这数十支鱼龙混杂的佣兵团,都预示著前路必然危机四伏。 第56章 战斗后的突破 杨牛离开广场后,漫步在街道上,望著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便在街道尽头处隨意寻了一家客栈,开了个房间入住。 刚才与王阳的一战,看似轻鬆取胜,但他在与修身境四重的灵力对撞中,获得了一丝感悟,隱隱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 坐在床榻上,杨牛立刻运转《九转丹经》的法门,引导体內灵力平稳流转,修復因战斗產生的细微经脉震盪。 隨著灵力循环,他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灵力比以往更加凝练,对力量的掌控也更为精妙。同时,他也察觉到丹田气海传来一种饱胀感,仿佛盛满水的容器,这正是触及当前境界上限的明確信號。 “果然,要突破了!”杨牛心中大喜 面对瓶颈,他並没有急躁,而是回忆著与王阳对决时,在电光火石间本能般將灵力凝聚於一点的发力技巧。 他尝试在静坐中重现並放大这种“凝聚”的感觉,不再追求灵力的磅礴外放,而是引导它们如涓涓细流般,持续而坚韧地冲刷著那道无形的境界壁垒。 整个过程虽然伴隨著经脉的胀痛,但每一次衝击,都让壁垒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鬆动。 在无数次细微衝击的积累下,杨牛体內仿佛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清脆碎裂声。 剎那间,丹田內原本饱和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一片更为广阔的空间。 新的灵力自发地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客栈房间內的灵气形成肉眼难辨的微小旋涡,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 修身境二重,成了! 但杨牛並未因突破而自满,他深知稳固境界的重要性。 他继续盘坐,依照《九转丹经》的法门,引导新增的灵力在拓宽的经脉中完成数个周天循环,使其彻底驯服,如臂指使。 直到东方渐白,他才缓缓收功,眼中神光內敛,气息沉静,已然將修身境二重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 对《九转丹经》功法的掌握也更加精进,感觉用不了多久,就能触碰到“二转”的门槛了。 杨牛估量了一下自己如今的战力,突破之前就已经能轻鬆击败修身境四重的对手,现在的话,面对修身境六重应该也有一战之力。 这还是在他没有掌握高阶武技的情况下。 现在他最拿手的“劈空掌”和“破军拳”,都是非常普通的力量型武技,不带任何五行属性。以他先天土灵根的体质,如果能掌握土属性的武技必定会威力翻倍。 可惜他前世並未修习过此类武技,因为那时的他並不具备土灵根,是万古岁月丹重塑了他的体质,才造就了先天土灵根。 他的另一个灵根是火灵根,虽然未达到先天级別,但修炼火属性武技也是极为合適的。 从床榻上跃下,杨牛在房间里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出门向约定好的集合地点而去。 …… 黑风山脉的入口,犹如一头沉默巨兽张开的幽暗大口,瀰漫著潮湿的腐叶与浓郁灵气混合的独特气息。 此刻,数十支佣兵团匯聚於此,人头攒动,兵器碰撞声、驮兽的响鼻声、以及粗豪的指令声交织成一片喧腾的浪潮。 百草阁的管事站在一处高地上,声音灌注灵力,清晰地传遍全场:“诸位!地图与任务区域已分发!前一百里为安全区,各团可同行。一百里后,依据各自任务,路线將彻底分开,深入不同山谷险地!望诸位通力合作,亦各安天命!出发!” 狼啸佣兵团的团长雷烈,一声令下,手下数十人的队伍如同出鞘利剑,率先踏入山林。 杨牛跟在队伍中段,他被分到了狼啸佣兵团的第五小队。 他的目光扫过侧后方——那里,永猎佣兵团护卫著中心的铃儿姑娘,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动身。两支队伍一左一右,如同洪流中两股並行的支脉,沿著地图上標註的主干道向前推进。 初期一百里,山路虽崎嶇,但並无强大妖兽出没,只有些不开眼的一阶小兽,尚未靠近便被队伍前方的斥候轻鬆解决。 途中的气氛相对轻鬆,各团之间甚至偶有交谈。 杨牛是外来人,跟其他人都不熟悉,一路上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观察著周边的动静。 在这些佣兵当中,最格格不入的就是铃儿了。 但她也並非养在深闺的娇弱小姐,她骑在雪白的灵驹上,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专注,不时与身旁的永猎佣兵团队员低声交流,对周围的环境透著一股好奇与適应。 山路逐渐崎嶇,灵驹也无法通过,铃儿只能自己下来徒步前行。 至於灵驹本就是一头妖兽,放归自然正是它最好的归宿。 不知又走出多久,铃儿用手背轻轻的擦拭著额头上的汗珠,轻轻气喘的模样,配上那张绝美的脸蛋,看上去当真是惹人怜爱。 见到铃儿这副模样,周围不知道有多少佣兵想亲自把她背起来,一同向目的地行进。不过,並没人真正开口,因为他们知道说了也是自討没趣。 在眾人目光匯聚到铃儿身上时,一名模样颇为英俊的青年,却是满面春风地从一旁的护卫队中走出,低头对铃儿说著什么。 没人能听到二人的对话。两人只是交谈了一会儿,铃儿便微笑著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跟隨大部队前行。 被铃儿拒绝,那名青年的脸上並没有丝毫的恼怒,带著淡淡的笑容,手掌一挥,大喝道:“永猎的人都给我提高警惕,马上就要走过安全线了,隨时注意妖兽袭击!” “是,少团长!” 听到青年的喝声,周围的几十名大汉顿时齐声应和,整齐的声调,引得眾人不断侧目,就是连那前行的铃儿也是不由得向后望去。 一百里的安全线转瞬即过。 前方的道路开始如同树根般分叉,蔓延向山脉深处不同的方向。一支支佣兵团按照既定计划,互道珍重后,便毅然决然地转向各自的目的地,身影迅速被浓密的山林吞噬。 然而,狼啸团与永猎团的路线,在地图上竟有长达百余里的重叠段。这段路沿著一条名为“幽影溪”的河谷蜿蜒向前,一侧是陡峭山崖,一侧是水流湍急的深涧。 第57章 进入黑风山脉 “看来,我们要和永猎的朋友们並肩同行一阵了。”狼啸团长雷烈望著前方永猎团的旗帜,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的眼神锐利,显然也注意到了两支队伍路线的巧合。 但狼啸的队员却是並不高兴:“永猎的人整天鼻孔朝天,根本看不起其他佣兵团,谁愿意跟他们一道啊?” “谁让人家有筑基境强者呢?忍著吧!” “筑基境又没来,怕什么?”另一名队员道,“这次是永猎两个少团长之一的罗攀带队,论实力,哪里比得上我们团长?” “別小瞧人家,大名鼎鼎的『永猎双子』,最厉害的地方是他们有一套合击武技,据说足以抗衡筑基境一重!” “他弟弟又没来,跟谁合击去?” 杨牛听著队友们的討论,没有多言。 出发之前他也远远瞧见过所谓的“永猎双子”,是一对双胞胎,此次带队进山的只有大哥罗攀,修为在修身境七八重的样子。而狼啸团长雷烈的修为,则是修身境九重。 但东柳镇佣兵团势力的爭斗,和他没有半点关係,他也完全没有兴趣。他只想顺利完成任务,拿著暗影花回宗兑换地级武技。 接下来的一日,两支队伍保持著数百米的距离,一前一后,沿著幽影溪沉默行进。 气氛不再像初期那般轻鬆,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黑风山脉的真正危险开始显现,毒瘴瀰漫的沼泽、神出鬼没的一阶巔峰妖兽袭击,都让队伍出现了伤亡。 每当这时,铃儿总会亲自出手,为伤员救治伤势,贏得了两团佣兵由衷的感激。杨牛几次看到她因体力消耗过大而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始终清澈。 她是在场中唯一的普通人,但一路上从没叫过苦,可想而知心性有多坚定。 隨著路程的深入,妖兽的活动愈发频繁,刚刚不过走了几百米的距离,眾人便受到了两波妖兽的袭击。好在两个佣兵团人多势眾,將攻击全数化解。 接下来的战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杨牛也不得不出手对敌。他在几次小规模的遭遇战中,展现出与修为不符的沉稳与爆发力。 他並不轻易出手,但每次出手,必是雷霆一击,精准地解决掉对队伍威胁最大的目標,让狼啸第五小队的队友刮目相看。 在亲手击杀了一头一阶妖兽响尾蜥后,隨即在队伍中引起了骚动。 “修身境二重?昨天你不还是修身境一重吗?才一晚上的工夫,就突破了?” “小兄弟,有没有兴趣正式加入我们狼啸佣兵团啊?我们狼啸是东柳镇第二大的佣兵团,实力仅次於永猎,待遇绝对让你满意!” “嘖嘖,小小年纪就有这等身手,前途不可限量啊……” “豹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跟在我哥屁股后面乱转呢,你小子也太让人惊讶了!” 听著周围佣兵们的讚美声,杨牛心中並无波澜。像这种佣兵圈子,实力就是身份,谁拳头大谁说了算。杨牛已经靠自己的表现贏得了大家的尊重。 现在,不会再有人把他当成某个家族或仙门娇生惯养的拖油瓶了。虽然杨牛只有修身境一重,但其展现出的战斗力,绝对不弱於团队大多数人。 这日正午,队伍行至一处河谷拐弯的狭窄地带,两侧崖壁高耸,光线晦暗。 铃儿正在永猎佣兵团少团长罗攀的陪同下,进入狼啸的队伍中为伤员进行包扎和治疗。 突然,一阵腥风毫无徵兆地从侧翼的密林中刮来! “敌袭!警戒!”两队斥候几乎同时发出悽厉的警报! 话音未落,数道快如鬼魅的黑影已扑入队伍!目標是驮运物资的驮兽! “是二阶妖兽『影爪豹』!小心它的爪击和潜行!”雷烈团长怒吼一声,挥刀迎上其中一道黑影。 场面瞬间大乱! 影爪豹体型不大,但速度极快,爪刃闪烁著幽光,带有麻痹毒素。 它们藉助林木阴影不断闪烁,发起一次次致命的偷袭。佣兵们虽然人多,但在狭窄地形下难以展开阵型,顿时陷入被动,惨叫声接连响起! 一只格外雄壮的影爪豹,似乎认定铃儿是队伍的核心,竟避开重重拦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向她! “铃儿,小心!” “永猎双子”之一的罗攀被另一只妖兽缠住,眼看自己心仪的姑娘被妖兽袭击,救援不及,目眥欲裂! 就在那闪烁著幽光的利爪即將触及铃儿后背的剎那—— “嘭!” 一道青衫身影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挡在铃儿身前! 赫然便是杨牛!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双拳交错,引动体內《九转丹经》滋养的灵力,轰出一记迅猛的直拳,精准无比地轰在影爪豹最脆弱的腰腹部位! “吼——!” 影爪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灵力贯体,让它动作瞬间僵直,庞大的身躯被狠狠砸飞出去,撞断一棵小树后挣扎著爬起,却已不敢再上前。幽绿的兽瞳惊惧地看了杨牛一眼,迅速遁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望著那在攻击无果之后,便狡猾地逃之夭夭的妖兽,杨牛恨恨地咬了咬牙。狼妖机敏灵活,打不过就跑,若是继续战斗下去,自己早晚能將其击杀。 首领受创,其余影爪豹也纷纷嘶叫著退去,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战斗短暂结束,河谷中一片狼藉,伤员呻吟声四起。 可惜短时间內击杀的影爪豹並不多,从中取出的兽核也没有几个,这下真可以说是损失惨重了。 铃儿惊魂未定,看著挡在身前的挺拔背影,轻声道:“多谢杨兄弟出手相救。” 杨牛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頷首:“举手之劳。” 这时,狼啸团长雷烈和永猎少团长罗攀一同走了过来。 罗攀深深看了杨牛一眼,对雷烈讚嘆道:“雷叔叔,你们这位小兄弟,真是深藏不露啊!方才那拳,时机、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若非他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雷烈脸上有光,用力拍了拍杨牛的肩膀,豪爽大笑:“哈哈哈!杨牛可是我狼啸的福將!铃儿小姐没事就好!” 但当罗攀注意到铃儿对杨牛的异样目光时,心中顿时生出了不悦的情绪,说道:“铃儿,我们先回永猎吧,我多叫几个人来保护你。” “好。”铃儿点了点头,似乎仍在心有余悸。 第58章 影蝠 黑风山脉深处的空气,仿佛都凝滯著千年不变的阴冷与潮湿。 参天古木的枝叶交织成密不透光的穹顶,只有零星的光斑顽强的穿透下来,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光点。 幽影溪在此地分岔,一条继续向东南方向蜿蜒,另一条则没入西北侧一片更为幽暗的峡谷。 “罗贤侄,我们就此別过!”狼啸佣兵团的团长雷烈,站在岔路口,对永猎佣兵团的方向抱了抱拳,“铃儿姑娘,也別过。愿诸位此行顺利,满载而归!” 罗攀回礼道:“雷叔叔保重!铃儿姑娘的安全,我永猎团上下必竭尽全力!” 他身旁的铃儿,依旧在人群的保护之中,闻言对雷烈这边微微頷首,眼眸中带著探索黑风山脉深处秘境的紧张与期待。 临別时,她特意在人群中找到了杨牛的身影,淡淡地望上一眼。 永猎团离去,杨牛也向狼啸眾人辞行。 暗影花所在的区域就在附近了,他拒绝了雷烈要带人同行的好意,不想耽误他们完成百草阁的任务。 雷烈声音洪亮却带著一丝凝重:“前方就是幽影峡谷,暗影花就在其中,据闻守护妖兽『影蝠』颇为难缠,杨兄弟务必小心。我等按计划向东南方向继续探索,沿途会留下標记,杨兄弟採集结束后,可以返回此地等待我们匯合,也可沿著標记寻我们,全凭你自己做主。” “多谢提醒,保重。” 杨牛简单回礼,目送狼啸团的大队人马沿著东南方向的小径,逐渐消失在浓密的林雾中。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便欲独自踏入那片被称为“影蝠巢穴”的幽暗峡谷。 “杨小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叫住了他。 杨牛回头,见是狼啸团里那位话不多但经验老到的斥候豹哥。 豹哥递过来一枚小巧的骨哨:“拿著这个,若遇危险,吹响它,三十里內,另一对儿骨哨会有所感应。峡谷里光线晦暗,神识亦受压制,多加小心。” 杨牛接过骨哨,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热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知道这不是凡物。 他看了豹哥一眼,点了点头:“多谢。” 隨即,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幽影峡谷的黑暗中。 一入峡谷,光线骤然暗淡,气温也低了几度。 两侧崖壁陡峭,长满了滑腻的苔蘚,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小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涧水,传来淙淙水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中带著腐朽的奇异花香,正是暗影花特有的气味。 杨牛收敛全身气息,將灵力的运转降至最低,步履轻盈地沿著小径深入。 越往深处,暗影花越多,这些花朵形態诡异,花瓣如墨染,只在花蕊处闪烁著微弱的幽蓝色磷光,在绝对的黑暗中摇曳生姿。 根据任务详细要求,他需要的是花龄超过五十年、花蕊幽蓝、光泽凝而不散的上品。 他一路採摘,很快便凑到了七株,期间也未遇到妖兽袭击,直言自己运气不错。 又搜寻许久,终於在一处背阴的岩缝中,发现了最后三株符合要求的暗影花。 然而,就在他伸手欲采的剎那——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寂静! 数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岩缝顶部的黑暗中扑下。 它们翼展不大,但速度极快,口中发出能扰乱心神的音波,利爪闪烁著幽光,直取杨牛双目与咽喉。 正是影蝠! 杨牛早有防备,身形不退反进,脚下步伐玄妙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波扑击。 他看得分明,这些影蝠实力约在一阶巔峰,相当於养气境九重修士,但凭藉数量、速度和音波攻击,极为难缠。 他並不动用武技,以免动静太大惊动更多妖兽,而是將修身境二重的灵力灌注双拳,施展出愈发纯熟的基础拳法。 他的拳速快如闪电,每一拳都精准地轰在影蝠最为脆弱的胸腹部位。 “嘭!嘭!嘭!” 接连几声闷响,率先扑下的几只影蝠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著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但更多的影蝠被同伴的死亡激怒,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杨牛眼神一凝,知道不能久战。 他低喝一声,拳势陡然一变,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將灵力化作无形的震盪波,以自身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席捲而出,冲在前面的影蝠如同撞上一堵铜墙铁壁,纷纷被震得晕头转向,攻势为之一滯。 趁此机会,杨牛身形如电,迅速採下那三株上品暗影花放入玉盒,隨即头也不回地沿著来路疾驰而去。 身后,影蝠的尖啸声匯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音浪,却终究没有追出峡谷的范围。 杨牛一口气衝出幽影峡谷,重新见到外界晦暗的天光。 “好敬业的蝠,若非天性怕光,势必与我不死不休……” 平復气息后,他原路回到先前与狼啸团分別的地方,仔细想了想,决定继续沿著標记追上他们的步伐。 一路疾行,途中看到了很多血跡和妖兽的尸体,想来是狼啸团沿途战斗所致。 没过多久,他发现了狼啸团刚刚扎营休整过的地方。但此刻空空如也,只留下篝火熄灭后的余烬和些许杂乱的脚印。 腰间的骨哨突然响了。 他心头一沉,正疑惑间,旁边一棵古树的阴影一阵晃动,豹哥的身影显现出来,脸色凝重。 “豹哥,团长他们呢?”杨牛立刻问道。 豹哥语速极快:“你刚进峡谷不久,我们就收到了永猎团的紧急求救信號!是最高级別的『血狼烟』,意味著遭遇了无法抵御的生死危机。团长当即决定,带领大部分兄弟立刻前去支援,命我在此接应你,然后一同赶往信號发出的方向!” 他指向东南方一片更加深邃、山势更加险峻的区域:“就在那边,『魔熊岭』方向!” 杨牛脸色微变,魔熊岭,正是嗜血魔熊的传统领地!难道…… 按理来说,现在还没到嗜血魔熊冬眠结束的时候,而且本次採集的路线也不会深入魔熊岭,最多涉及山岭最外围之地。 希望是虚惊一场吧…… 第59章 嗜血魔熊与神秘少女 “走!”杨牛没有丝毫犹豫。 豹哥点头,两人立刻施展身法,如同两道轻烟,沿著永猎团求救信號的东北方向,向前疾驰。 途中,豹哥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沉声道:“在黑风山脉里,收到求救信號必须去救,这是所有佣兵团默认的铁律。今天你救他,明天他才可能救你。我们狼啸团以前在『毒蟒沼泽』被围,也是靠另一支路过的小队看到信號来救援,才逃出生天……这恩情,得记著,也得还。” “我明白。”杨牛点了点头。 即便他只是临时加入佣兵团,经过这些天与大家的並肩作战,早已有了交情,他也绝不可能见死不救。 “小兄弟,万一待会儿真遇到什么大麻烦……”豹哥的神色紧张,有些决然地说道,“豹哥掩护你杀出去报信,再带人来救我们。” “豹哥,別说这种话。” “你应该是丹阳门的弟子吧?”豹哥突然话锋一转,问道,“我有个亲戚是丹阳门的杂役弟子,见他使过的基础招式和你差不多。而且,虽然你梳洗换装过,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药草香还是能闻到。” 杨牛也没必要隱瞒,便承认道:“没错。” “真好呀,年轻有为。”豹哥的语气忽然柔和了些许,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我家里还有个丫头,刚满五岁,曾经有个丹阳门的年轻人,说我家丫头很有炼丹师的天分。从那以后,她的梦想就变成了拜入丹阳门。” “出去以后,我可以亲自指点她炼丹。”杨牛不知道怎么缓解他的紧张,只能出言安慰。 “那她一定会很开心的。”豹哥的心情放鬆了一些,“每次进山,最怕的就是听到这种求救信號。去吧,就怕自己也回不了家了,不去吧,又对不起良心……之前有一次,我实在战不动了,怕了、跑了。回家以后跟媳妇说起这件事,不小心被丫头听了去,她骂我是孬种,气得三天没理我,哈哈……” 杨牛默默听著,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他想起自己背负的深仇,想起宗门內的暗流,也想起青鸞峰的温暖,对这种“守望相助”的铁律,有了更深的感触。 “放心吧豹哥,一定不会有事的。”他篤定地说。 …… 与此同时,魔熊岭边缘的一片林间空地,已化为血腥的炼狱。 永猎佣兵团的队伍,做梦也想不到,居然会在此遭遇提前结束冬眠的嗜血魔熊! 而且这里还没到魔熊岭,根本不是它经常活动的区域! 只见这头巨熊身高超过三丈,浑身毛髮如钢针般竖起,猩红的双眼充斥著狂暴与飢饿,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赫然达到了四阶,相当於人类修士的金丹境! 它也是黑风山脉唯一的四阶妖兽,是这片区域的王。 它每一次拍击,都地动山摇,轻易撕碎永猎团战士拼死结成的防御阵型。 残肢断臂四处散落,鲜血染红了地面,哀嚎声与魔熊的咆哮交织,令人胆寒。 绝望、死亡的气息,充斥著整片森林。 团长罗攀,修身境七重的修为,此刻也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只能凭藉丰富的经验苦苦周旋,为其他人爭取撤退的时间。 “少团长,你带著铃儿姑娘先走!”一名亲信佣兵嘶吼著,一剑斩在魔熊厚实的皮毛上,却只迸溅出一串火星,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凶兽。 罗攀也不磨嘰,一把拉住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倔强的铃儿:“铃儿,快走!” 他强行带著铃儿,与另外几名残存的护卫,向著与狼啸团可能来援的方向亡命奔逃。 然而,暴怒的魔熊速度远超他们想像! 它撕碎了为他们拖延时间的佣兵,咆哮著撞断几棵大树,几步便追了上来,腥臭的巨口已然近在咫尺!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罗攀回头瞥见那张血盆大口,眼中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占据。 在求生本能的下,他做出了一个令人不齿的举动——他猛地將身旁的铃儿狠狠向前一推,推向魔熊的利齿,企图利用这短暂的阻碍,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罗攀!你!” 铃儿惊呼出声,望著独自狂奔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绝望。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恭敬有加、时不时表白心意的少团长,竟会在生死关头如此卑劣! 嗜血魔熊的身躯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投下的阴影將铃儿完全笼罩。 它那双猩红的巨眼死死盯著眼前渺小的人类,口中滴落的涎水带著腐肉的气味。 魔熊发出一声宣告终结的咆哮,巨大的右掌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铃儿的头颅猛然拍下! 血腥的气味和魔熊强悍的气息,瞬间將毫无修为的铃儿震晕过去。 眼看铃儿就要香消玉殞—— “呜——”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缕空灵、悠远得不像凡间应有的轻吟,毫无徵兆地自林间深处飘来。 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古老的法则,瞬间压过了魔熊的咆哮,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直抵灵魂深处。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拨慢。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熊掌,竟在距铃儿面门不足三寸的地方骤然停滯! 只见一株千年古树的虬结枝干上,一位少女正赤足而立。 月华透过枝叶缝隙,恰好洒在她身上。 她身著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纱裙,裙摆无风自动,如流云轻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头长及腰际的银髮,並非衰老的灰白,而是泛著淡淡月辉的光泽,仿佛匯聚了星辰之力。 她脸上罩著一层薄薄的白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得不见底的眼眸,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洞穿世事的淡然。 少女的目光落在嗜血魔熊身上,並未有任何言语,只是轻轻抬起纤纤玉手,凌空向下一按。 那不可一世的嗜血魔熊,竟发出一声类似幼犬的呜咽,庞大的身躯轰然趴伏在地,巨大的熊头紧紧贴著地面,连粗重的呼吸都刻意屏住,温顺得令人难以置信。 少女身形微动,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从枝头飘然落下,赤足轻点在一地狼藉的落叶与血污之上,却丝毫不染。 她缓步走到魔熊面前,伸出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轻轻抚上那狰狞的熊首。 她的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在抚摸一只驯养的宠物。 “安静些。”她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空灵而縹緲,不带丝毫烟火气。 魔熊顺从地一动不动。 少女忽然微微侧首,仿佛在倾听什么,目光投向密林的另一个方向——正是狼啸团援军全力赶来的方位。 她能清晰地“看”到,一股强烈的气血之勇正在快速接近。 她收回抚摸熊首的手,指向援军来的方向,对脚边的巨兽轻声吩咐,如同在交代一件寻常小事:“去吧,那边才是你的猎物。” 嗜血魔熊低吼一声,似乎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不敢违逆。 它站起身,最后敬畏地看了一眼白衣少女,隨即转身,眼中重新燃起凶光,四肢著地,带著地动山摇的气势,朝著少女所指的方向狂奔而去,將铃儿和白衣少女留在了这片突然变得诡异的寂静林地中。 白衣少女低头看向晕倒的铃儿,目光首次落在她身上,浅浅一笑,虽隔著面纱,却也能让人感受到那笑意中的清冷与神秘。 “玄阴之体,真是难得。”白衣少女邪魅一笑,“这么好的双修体质,若是给师兄带回去,他肯定乐坏了。以师兄的脸皮,就算认我当娘也得把她要到手。” 她轻柔地蹲下,望著铃儿绝美的脸蛋,嘖嘖嘆道:“但是你长得太好看了,我可不想便宜了师兄。”隨后伸出葱葱玉指,在铃儿眉心一点,“先封住你的穴道,待会儿再来处理你。” 第60章 根本贏不了?我听不懂! 密林深处,杨牛与豹哥將身法催动到极致,朝著永猎团求救信號发出的方向狂奔。 越是接近,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就越是浓重刺鼻,其间还夹杂著嗜血魔熊那特有的暴戾气息与隱约的廝杀声。 两人心头俱是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而上。 “杨兄弟,你听到了吗?是不是……熊吼?”豹哥战战兢兢地问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杨牛只能凝重地点了点头。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经歷了不少风浪的豹哥也倒吸一口冷气,杨牛更是瞳孔骤缩。 昔日林间的空地已化为修罗场。 永猎团佣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死状悽惨,显然经歷了极其残酷的战斗。 仅存的十余名狼啸团团员,在团长雷烈的带领下,结成一个残破的圆阵,正死死抵挡著那头狂暴巨兽的衝击。 那嗜血魔熊人立起来足有三层楼高,浑身黑毛如钢针般倒竖,双眼赤红如血,每一次挥爪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和土石崩裂的巨力。 它身上已添了不少伤口,但这反而更加激起了它的凶性。 雷烈团长站在阵型最前方,他左臂无力地垂著,鲜血浸透了半身衣袍,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触目惊心。 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但那双虎目依旧圆睁,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他手中那柄燃烧著烈焰的巨剑每一次挥出,都勉强逼退魔熊的致命扑击,为身后的兄弟们爭取片刻喘息之机,但任谁都看得出,他已是强弩之末。 “团长!”豹哥目眥欲裂,怒吼一声,拔出腰间双刀,化作一道流光便冲入战团,双刀交错,悍不畏死地斩向魔熊的侧肋,试图分担雷烈的压力。 杨牛紧隨其后,体內《九转丹经》全力运转,拳锋之上灵力沛然,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直拳,轰向魔熊相对脆弱的膝关节。 “嘭!” 拳劲爆发,魔熊身形微微一晃,发出吃痛的怒吼,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狼啸团眾人见援兵到来,精神稍振,奋力反击。 然而,四阶妖兽的实力远超想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魔熊彻底被激怒,它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周身爆发出浓稠如血的嗜血光环,速度与力量瞬间再次暴涨! 它无视了豹哥等人的骚扰,巨掌如同山岳般,带著毁灭性的气息,再次狠狠拍向已是摇摇欲坠的雷烈! “团长小心!”豹哥惊呼,奋不顾身地扑上前,双刀交叉硬撼熊掌。 “咔嚓!” 精钢所铸的双刀应声而断! 豹哥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断一棵小树后重重落地,生死不知。 雷烈趁此机会,巨剑插地,勉强稳住身形,但气息已极度萎靡。 他环顾四周,狼啸团的弟兄们已伤亡过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显然再也经不起魔熊下一次的衝击。 绝望之际,雷烈的目光与刚刚击退魔熊一次攻击、气喘吁吁的杨牛对上。 那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与託付。 “杨牛兄弟!”雷烈的声音嘶哑、疲惫却异常坚定,“你天赋异稟,是未来的希望,不能跟我们一块折在这里!我和狼啸团……替你开路!你一定要活下去,把这里发生的事……带回去……” “雷团长,我们再想想办法吧。我这有回元丹,你们先恢復一下灵力。” 杨牛並不想拋弃大家,更不想大家用性命保护自己。同样的事情,十四年前他已经经歷过一次了,缠绕了自己十四年的梦魘,绝不可以在今日重演。 “你们快调理恢復,我来拦住它!” 杨牛跃到眾人身前,拉开架势,虎视眈眈地望著嗜血魔熊。 “没用的,四阶妖兽,我们根本贏不了……”雷烈绝望地说道,“你不是佣兵圈子的人,没有义务陪我们送死。” “什么叫根本贏不了?我听不懂!”杨牛声嘶力竭,“这不是义务,我只是一个人,我只是在做我能做的事!” 但他话音未落,就见雷烈猛地燃烧起所剩无几的本源精血,身上腾起一股惨烈的气势。 那柄烈焰巨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如同扑火的飞蛾,主动迎向了再次扑来的嗜血魔熊! 与此同时,原本倒地不起的豹哥,竟也挣扎著爬起,將自己携带的另一个骨哨扔了过来,咧开一个惨然的笑容,对杨牛吼道:“小子!我闺女喜欢这玩意,帮我带回去给她吧!顺便告诉她……她老子不是孬种!走啊!” 他捡起地上一截断矛,与雷烈一左一右,如同两枚义无反撞的流星,悍然撞向了那不可一世的魔熊! “不——!” 杨牛心臟如同被狠狠攥住,眼眶瞬间通红。 但他知道,此刻的犹豫,便是对二人用生命创造的时机最大的辜负! 在雷烈与豹哥以自毁式的攻击暂时缠住魔熊,製造出短暂空隙的剎那,杨牛强忍滔天的悲愤与泪水,將《九转丹经》催动到极致,身化流光,从魔熊腋下的空档电射而出,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密林深处! 身后,传来魔熊暴怒的咆哮,以及……两声几不可闻、却沉重敲击在杨牛心上的闷响,与戛然而止的怒吼。 杨牛不敢回头,將速度提升到极限,泪水却模糊了视线。 他只知道拼命地跑,穿过荆棘,越过溪流,不知跑了多远,直到力竭,才扶著一棵古树剧烈喘息,心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不远处灌木丛中,一抹熟悉的鹅黄色身影。 是铃儿! 她昏倒在草丛中,衣衫破损,沾满尘土与血跡。 虽然俏脸苍白,呼吸微弱,但似乎並无致命外伤,想来是在混乱中被击晕或是惊慌逃窜时力竭所致。 杨牛急忙上前,探查其鼻息,稍鬆一口气。 正欲设法將她带走,一个空灵清冷的声音,却毫无徵兆地自身侧响起: “小兄弟,你和这姑娘认识?” 杨牛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只见一位身著素白纱裙、银髮如瀑的少女,正赤足立於一片狼藉的落叶之上,纤尘不染。 杨牛有些吃惊,认出她正是此前在万寿山內围偶遇过的神秘少女。 她脸上虽然罩著薄纱,只露出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但那头標誌性的银髮和银铃般的声音绝不会认错。 此刻,姜雨正淡淡地看著他,以及他怀中的铃儿。 “姜姐姐?”杨牛心中警惕稍减,但疑惑更深,“你怎会在此?” 第61章 再遇姜雨 “路过。”姜雨的回答简洁得近乎敷衍,她的目光扫过杨牛身上的伤痕和狼狈,又落回铃儿脸上,语气平淡无波,“我听到了战斗声,远远地观望了一下。那头魔熊,確实有些棘手。” “其他人……”杨牛声音沙哑。 “我看到了。”姜雨打断了他,眼神依旧平静,“他们都已战死。我虽能惊退寻常妖兽,但对上彻底狂暴的嗜血魔熊,也无能为力,抱歉。”她顿了顿,看向杨牛,“眼下,先送你们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杨牛当然知道不能苛责於她,筑基境对上四阶妖兽,一样是没有还手之力。 说罢,她縴手轻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杨牛和昏迷的铃儿。 隨后,她祭出一座飞舟,叫杨牛背著铃儿上来。 杨牛只觉眼前景物一阵模糊,耳边风声呼啸,片刻后,已然身处黑风山脉的外围区域,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无踪。 姜雨的身影隨之浮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被杨牛小心放下的铃儿,首次流露出些许探究的意味:“你是跟隨佣兵团进山採药的吧?这个女孩又是谁?” 林间微风拂过,吹动姜雨的银髮与面纱,也带来了她这句看似隨意,却仿佛蕴含著更深意味的询问。 “她是东柳镇百草阁的医师,是此次採药任务的发起者。”杨牛回答道。 “百草阁……”姜雨轻声重复了一句,似有所思,“话说回来,短短数日未见,你竟然晋级修身境了?当日在万寿山,你才养气境二重吧?看来你也有不少奇遇啊……” “侥倖而已。”杨牛没有直接回答,虽然眼前的少女已是第二次帮助自己,但自身的底细绝不可被第二人知晓。 姜雨又问道:“你可入了仙门?” “在下拜入了丹阳门,青鸞峰。”师门之事倒是没必要隱瞒,杨牛如实回答了她。 “青鸞峰?”姜雨眼波流转,似乎有些激动,“你可认识林一?” “他是我四师兄。”杨牛同样惊讶,“姜姐姐也认识林一师兄?” 姜雨发光的眸子刻意隱匿了几分,轻轻转过头,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有过一面之缘。听闻他不能修炼?那他近来可好?” 杨牛笑道:“林师兄深受师父和师兄师姐们的喜爱,虽然不能修炼,在青鸞峰的日子却是愜意得很。” 姜雨沉思片刻,又道:“杨小弟,我看你天赋卓绝,这条修仙之路,將来必定有你一席之地。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望你多多照拂你师兄。” “放心吧,姜姐姐。”杨牛语气坚定道,“青鸞峰上,我就和林师兄关係最亲。” 杨牛心道:那可是我亲大侄子,就算我死了,也不可能让他有事。 “有劳。”姜雨淡淡点头。 她心中更加確定,杨牛应该和林破军的义弟丹枫有著不小的关係,或许拜入青鸞峰也不是个巧合。但这样也好,他可以在丹阳门照料林一。 杨牛则陷入沉思。 看姜雨的样子,似乎对一儿充满了关心,並无敌意。是一儿小时候和她有什么渊源吗? 但刚入门的时候,自己向一儿打听过丹阳门有没有叫姜雨的女孩,如果一儿和她认识,即便她不是丹阳门的,也不可能是那种全然不知的反应啊。 等等,她说她叫姜雨,姓姜……难道是月华嫂子的亲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正思索间,姜雨转而问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带著这个累赘,”她目光扫过铃儿,“在这危机四伏的山脉中,恐怕寸步难行。” 听到“累赘”两字,杨牛的眼皮微微一跳,没想到姜雨说话还挺直接的。 他看著昏迷的铃儿,沉吟片刻:“我的採集任务已完成,先送她回东柳镇百草阁,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大家。之后,我就会返回丹阳门。” 姜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你不打算继续在此歷练,此地不宜久留,山脉深处的动盪恐会波及外围。我便送你们一程,到东柳镇外吧。” “又要麻烦姜姐姐了。”杨牛拱手道谢,隨即又问道,“对了,姜姐姐可知,那魔熊为何会提前甦醒,又为何会发疯般攻击佣兵团?” 姜雨抬起縴手,指向山脉更深处的方向,那里雾气繚绕,隱有诡异的能量波动:“或许是山脉深处,近来有异宝的气息泄露,搅动了此地阴阳平衡,惊扰了沉睡的凶物。那魔熊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至於攻击人类……”她瞥了杨牛一眼,“在它们眼中,闯入其领地者,皆是猎物或威胁,需要理由吗?” 我总不能告诉你是我指使的吧?姜雨心想。 杨牛沉默。 弱肉强食,的確是修仙界不变的法则。 他想起雷烈团长和豹哥的牺牲,心中一阵刺痛,拳头不自觉握紧。 “想要报仇,首先要有足够的实力。”姜雨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语气中仿佛带著淡淡的无奈。 说罢,她再次挥手,那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包裹住杨牛和铃儿,同上飞舟。 杨牛只觉眼前景象飞速流转,片刻后,双脚已然踏在坚实的官道上,远处东柳镇的轮廓在晨曦微光中若隱若现。 姜雨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旁,仿佛从未移动过。 “前方便是东柳镇,我就送到此处了。”姜雨说完,转身欲走。 “姜姐姐!”杨牛忍不住开口,“还未请教仙乡何处,日后若有机会,杨牛定当报答今日之恩。” 姜雨脚步一顿,侧过头,晨风吹拂著她的面纱和银髮,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有缘自会再见。至於报答……你帮不了我什么。”她顿了顿,声音飘渺,“对了,照顾好那女孩,她……或许能与你有些因果。” 姜雨心道:既然是林一的好师弟,这玄阴之体我便给你留下了。至於能否获得机缘,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嗯,该回去安抚一下大熊了,这次吸食了这么多修士的精血,实力应该又能精进几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轻烟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冷香,和一脸愕然的杨牛。 “何为因果?”杨牛喃喃自语。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昏迷的铃儿,又想起姜雨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心中迷雾重重。 第62章 铃儿甦醒 杨牛將昏迷的铃儿安然送回百草阁的那一刻,整个百草阁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顿时漾开层层涟漪。 阁內药香依旧清雅,却掩不住陡然升起的紧张与后怕的气息。 曾奇,这位在东柳镇颇有声望的商会之主,闻讯从內堂疾步而出。 “铃儿,我的铃儿怎么了?” 平日里的从容镇定被满面的焦灼取代,直到亲眼確认爱女虽昏迷却气息平稳、並无性命之忧后,他那紧绷如弓弦的肩膀才微微鬆弛下来。 他亲自將铃儿安置於铺著软绒灵草垫的榻上,唤来阁中最好的药师仔细诊治,確认铃儿只是惊嚇过度、体力耗竭,需静养调理后,他才终於有暇將目光完全投向静立一旁的杨牛。 隨后杨牛以自己的视角,讲述了佣兵团一行在黑风山脉的遭遇。当眾人得知嗜血魔熊提前甦醒,並且狂性大发时,无不是惊骇不已。 曾奇的眼中交织著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深深的愧疚。 他快步上前,不顾杨牛的谦让,执意行了一个郑重的谢礼:“杨小友,大恩不言谢!若非你仗义出手,小女此番……曾某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声音微颤,是真切的父爱流露。隨后,他立刻吩咐手下:“去,將库中那瓶『三品玉髓生肌丹』取来!再备上下品灵石一万,以及我百草阁的『黑金贵宾令』!” 这份谢礼极为厚重,尤其是那三品丹药和黑金令,已远超寻常答谢的范畴。 曾奇將丹药和灵石亲自塞到杨牛手中,尤其拿起那枚雕刻著百草缠绕药鼎图案的黑金令,语气诚挚:“杨小友,这黑金令请你务必收下。持此令,你便是我百草阁最尊贵的客人,日后在阁中购买一切丹药药材,皆享七折优惠。並可凭此令,在力所能及范围內,要求百草阁为你做一件事。我百草阁商会遍布各大城镇,杨小友有什么需求,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这几乎是一个商会能够给出的最高承诺。 然而,物质的感谢並非全部。 曾奇坚持邀请杨牛留下,在百草阁后院的静室中暂歇,並吩咐以最高规格的灵茶、灵果招待。 席间,他屏退左右,与杨牛单独交谈,言语间不仅再次表达感激,更仔细询问了黑风山脉中的惊险细节,尤其是关於嗜血魔熊的异常和二人逃生的细节。 杨牛没有详细介绍姜雨,只道是有一位路过的前辈带二人离开了黑风山脉。 爱女能有惊无险地逃过一劫,曾奇感到很庆幸。但嗜血魔熊的提前甦醒,又杀害了这么多的佣兵,对於整个东柳镇来说都是大事件。 接下来,他们必须做好应对手段,和佣兵家属的安抚工作。毕竟,这些人是接了百草阁的任务才会牺牲的。 虽然佣兵任务生死不论,但出於人道主义,百草阁绝不能坐视不管。 这是佣兵圈子里不成文的约定。 然而,真正的风波,在铃儿甦醒后才真正掀起。 一日后,铃儿甦醒,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药草纹帐顶和空气中瀰漫的安神香气息。 她试图移动身体,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全身的酸软让她不禁呻吟出声。 这声轻响立刻惊动了守在一旁的父亲。 “铃儿!你终於醒了!”曾奇一个箭步衝到床边,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这位平日里沉稳的百草阁商会之主,此刻眼中满是血丝,写满了担忧与疲惫。 杨牛闻讯而来,虽然沉默,但关切的目光始终落在铃儿苍白的脸上。 铃儿眼神有些迷茫和涣散,她缓缓转动眼珠,辨认出父亲和杨牛,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般慢慢回溯。 她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爹……杨大哥……我……我还活著?” 获救的庆幸与昏迷前的恐怖记忆交织,让她一时难以分辨现实与噩梦。 曾奇连忙安抚:“没事了,孩子,没事了!是杨牛小友將你从黑风山脉救回来的。” 他示意伙计端来温热的参汤,小心地餵铃儿喝下几口。 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铃儿的眼神渐渐清明,意识也清晰起来。她靠在软枕上,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翻涌的心绪。 然而,黑风山脉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尤其是罗攀那令人心寒的背叛,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 “爹……”铃儿的目光从父亲脸上移开,望向窗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幽暗的森林,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抑制的悲伤,“我们……我们遇到了嗜血魔熊……它提前甦醒了,好可怕……” 她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当时的遭遇,描述魔熊的狂暴和队伍的溃散。 当说到永猎团少团长罗攀时,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是罗攀!是罗攀他……”铃儿的声音哽咽,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在那头魔熊扑过来的时候……他……他为了自己逃命,竟然……竟然用力把我朝著魔熊推了过去!我……我根本没想到……”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生死关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被信任的伙伴背叛的刺痛:“他就站在我旁边……我那么信任他……可他竟然用我的命……去换他几息的逃命时间!”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铃儿剧烈地咳嗽起来,曾奇连忙轻拍她的后背,眼中充满了心痛和愤怒。 杨牛在一旁沉默地听著,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並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段故事,还以为永猎团也全军覆没了呢。 亲耳听到这冷酷的细节,顿时感到一股怒火中烧。 贪生怕死的小人可以逃出生天,重情重义的豹哥和雷烈等人,却只能丧生在熊掌之下。 天道不公!好人没好报! 稍稍平復后,铃儿抬起泪眼,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袖,显然还没有从死亡的恐惧中缓解过来。 曾奇听完女儿的泣诉,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一生阅人无数,深知在黑风山脉那种绝境中,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往往会暴露无遗。 他完全相信女儿的话,因为铃儿眼中的惊惧、悲伤和愤怒是如此真实,绝非偽装。 “好一个罗攀!好一个永猎团的少团长!曾奇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如铁,“竟敢如此对待我的女儿!此事,百草阁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63章 霸道江畔雪 曾奇立刻吩咐手下:“立刻去请永猎团的罗通团长过来!我要当面问个清楚!” 永猎佣兵团的团长罗通,是罗攀的父亲,闻言亦是惊怒交加。他当即带著永猎团的心腹,来到百草阁当面对质,其中也包括自己的两个儿子。 罗攀也没料到铃儿居然能熊口逃生,稍微惊慌了一下,但很快就想到了说辞。 面对铃儿的指控,他非但不认,反而倒打一耙,指著铃儿,声音尖锐:“爹!你莫要被她骗了!当时情况危急,我亲眼所见!曾铃不知用了什么邪法,竟能操纵那嗜血魔熊!若真照她所说,我把她推向魔熊,那她一个毫无修为的女子,如何能在那种绝境下生还?这次任务,说不定就是百草阁的陷阱,他们早就知道嗜血魔熊甦醒了,就是欲害我永猎团弟兄性命!” “好小子,你怎敢倒打一耙!”曾奇被气得吹鬍子瞪眼。 杨牛也看不惯他的嘴脸,上前讲述了二人获救的细节。当说到雷烈和豹哥拼死护他杀出重围时,情绪有些难以克制的波动。 岂料罗攀似是发现了漏洞,继续狡辩道:“照你这么说,曾铃是晕倒在草丛里的,救你们的前辈是在你发现她之后才出现的。那在这之前呢?如果我把她推向嗜血魔熊,她又是如何安然无恙出现在草丛里的?魔熊为何不杀她?” 杨牛闻言一愣,时间线貌似真的连不上。 难道有人先救了铃儿? 也是姜雨吗? 可是她並未提过,是她先救了铃儿並安置在树丛里的。按照姜雨的说法,她应该是在自己发现铃儿后,才赶到这里的。 铃儿也绝对没有说谎,杨牛相信自己识人的眼光。 问题出在哪了? 难道现场还有第四个人吗? 罗攀不依不饶,转而將矛头指向开腔的杨牛,眼神阴鷙:“还有这小子!他定然与曾铃是一伙的!不然如何解释,狼啸团上下全军覆没,唯独他一个修身境二重的小子,不仅能活著出来,还恰好『救』了曾铃?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这番顛倒黑白的言论,让百草阁眾人气得浑身发抖,铃儿更是因对方的无耻而脸色煞白。 “呸!我家小姐又不是修士,如何能操控妖兽?你们为了倒打一耙,真是脸都不要了!” “百草阁和永猎团无冤无仇,小姐为何要诬陷罗攀?” 百草阁的伙计们纷纷出声,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同样的,永猎团的佣兵也在维护自己的少团长。 “少团长最重情义,分明是你们含血喷人!” “那么多人都遇害了,怎么可能就你俩活下来?你们绝对有问题!” 罗攀也冷笑道:“这还不简单吗?曾铃和这个来歷不明的小子有一腿!她知道我对她有意,知道我罗家有上门提亲的打算,就故意诬陷我,怕我搅了她俩的好事!” “你……血口喷人!”铃儿被气得俏脸发白。 杨牛甚至被他气乐了,没想到一个人能无耻到这种程度。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比起孙天龙也不遑多让。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大事化小。”罗通沉声问道,“我儿確实证明不了铃儿姑娘能操控嗜血魔熊,但铃儿姑娘又如何能证明自己所说,是我儿拿你当挡箭牌?” 曾奇冷哼道:“哼,罗团长好手段,就想靠著顛倒黑白,將此事应付过去吗?” “那就请曾会长拿出凭证。”罗通继续护短,仗著自己的实力,语气十分霸道。 就在双方爭执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声自门外传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我江畔雪的弟子,还轮不到你们来诬衊。” 话音未落,一道素白身影已如幻影般出现在大厅中央。 来人正是杨牛的师父,丹阳门青鸞峰掌峰——江畔雪。 她身姿挺拔,容顏清丽绝伦,却罩著一层寒霜,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凛冽剑意,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筑基境九重巔峰的修为气息一览无遗。 罗通在她面前,再也没有半点气场。 什么叫霸道?这才叫霸道!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罗攀,罗攀顿时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出来。 “师……师父!”杨牛惊喜道。 江畔雪微微頷首,算是回应弟子,隨即看向罗通和曾奇,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杨牛乃我丹阳门青鸞峰亲传弟子,秉性如何,我自有判断。他既言救人之事,便无需作假。至於狼啸团之殤,乃遭遇不可抗力之妖兽,非战之罪,亦非我这弟子所能左右。尔等若再行污衊,便是与我丹阳门为敌。” 丹阳门亲传弟子!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眾人耳边。 人家可是丹阳门亲传弟子,不是外门,更不是杂役,需要靠诬陷来跟你一个佣兵团的少团长抢女人吗?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仙门! 罗通团长脸色剧变,丹阳门乃是庞然大物,绝非他一个佣兵团所能招惹。 曾奇则是又惊又喜,没想到杨牛竟有如此背景。看来他先前的谢礼,反而能结下善缘。 江畔雪不再多言,只是目光再次落在罗攀身上。 罗攀在她目光逼视下,冷汗涔涔,先前的气焰荡然无存。 罗通团长见状,心中已然明了。 “攀儿,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我……”罗攀哪还再敢狡辩,当即跪地道歉,“孩儿鬼迷心窍,不该贪生怕死,更不该信口雌黄……孩儿知错了!爹!江前辈!请原谅我吧!” 罗通怒其不爭,更恨其险些为永猎团惹来灭顶之灾,当即厉声喝道:“罗攀!你临阵脱逃,陷害同伴,还敢信口雌黄,污衊贵客!从今日起,革去你少团长之位,禁闭三年,以观后效!” 他转而看向身旁一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与罗攀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沉稳的青年:“即日起,由罗登接任少团长之位!” 罗登上前一步,恭敬领命,看向罗攀的眼神中,带著一丝复杂,却並无同情。 第64章 玄阴之体 一场风波,在江畔雪的绝对实力与身份震慑下,顷刻平息。 杨牛心道:这就是实力!这就是权势!佣兵团可以跟商会耍无赖,却一点点忤逆仙门的心思都不敢有。弱肉强食,亘古都是生存法则。 前世他就已经见过太多案例了。 事后,杨牛跟隨师父回到她下榻的客栈。他忍不住问道:“师父,您怎么会来东柳镇?” 江畔雪看著弟子,清冷的目光柔和了些许,坦言道:“传闻黑风山脉有异宝现世。为师困於筑基境九重巔峰已有数年,此次听闻山脉深处有异动,似有远古遗蹟或灵宝即將出世,便主动向宗门请缨,前来探寻一线机缘,以求突破金丹之境。” 杨牛点点头,想到姜雨也有类似的说法,而且这正是嗜血魔熊提前甦醒的原因。 她顿了顿,神色略显凝重:“我已初步探查过山脉外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跡,似乎……有魔门中人活动过的跡象,其手法诡异,所图非小。此事已非我能单独处理,我已传讯宗门,请地藏峰的五长老前来支援。今日听闻有人从山脉深处逃出,本想来询问具体情况,没想到,竟是你这小子。” 杨牛心中恍然,同时也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魔门,和仙门对立,是一群修炼功法诡异,甚至杀人如麻的魔修。 魔门中人行踪诡秘。前世的丹枫,也只是听过魔门的传说,从未真正和魔门打过交道,没想到却是在黑风山脉出现了。 难道嗜血魔熊的事件,是魔门暗中引导的? 连师父都觉得棘手,需要请动宗门长老,看来这里的局势,远比他想像的更复杂、更危险。 “师父,我接了刘长老的宗门任务,现已按任务要求採集到十柱暗影花。” 江畔雪微微一惊,说道:“刘长老的任务么?传闻此人是六品炼丹师,想必出手阔绰,算你运气不错。若无其他事,便返回宗门吧,黑风山脉接下来不太安全。” “弟子正有此意。”杨牛頷首。 “对了,还有一事,关於你救下的那个女孩。”江畔雪话锋一转,“如果为师没看错的话,她应该是玄阴之体。” “玄阴之体?” 江畔雪解释道:“所谓玄阴之体,乃天生的双修圣体。拥有玄阴之体的人,天生不能修炼,除非……在与合適之人双修之后。” “何为合適之人?” “就是你啊,我的好徒儿。”江畔雪神秘地一笑,“五行属性上,阴为水,阳为火,但放在双修体系之中,却是水火不相容。真正適合玄阴之体的,其实是你的先天土灵根。因为土克水,只有先天土灵根,才能完全承受住她的玄阴之气,对双方的修炼都有莫大好处。”江畔雪坏笑起来,“乖徒儿,你对那姑娘有没有意思啊?” 杨牛这才明白,姜雨临走前说的“因果”是什么意思,原来她也看出铃儿是玄阴之体了吗? 他老脸一红,连忙扯远话题:“师父,您別乱点鸳鸯谱了,我和铃儿姑娘就只是萍水相逢……我……我还有事,您早点休息吧。” 杨牛逃命似的离开了客栈。 在大仇得报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考虑儿女情长的。 他现在確实有事情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拜託百草阁,几经打听,找到了豹哥在东柳镇外的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一个简陋却整洁的小院。 豹哥的妻子,一位面容憔悴却眼神坚韧的妇人,正在院中浆洗衣物。 一个约莫五岁、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在一旁追逐著蝴蝶,笑声清脆。 杨牛的到来,让妇人有些意外。 当杨牛將豹哥留在狼啸团的遗物,和一小袋抚恤金默默递上时,妇人手颤抖著接下,眼眶瞬间红了。但她强忍著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垂泪。 她显然已经从杨牛的神情和举动中,猜到了那最不愿接受的真相。 杨牛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豹哥身亡几个字,他心中酸涩,不知如何安慰。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身上,心中微微一动。 他悄然运转一丝灵力感知,发现这小女孩体內竟隱有一股精纯的先天火灵根波动,確实是修炼火系功法或丹道的绝佳苗子。 沉默片刻,杨牛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本是最基础的《百草启蒙》,图文並茂,適合孩童认知灵植药性。另一个,是豹哥给他的那对骨哨中的其中一只。 他將书和骨哨轻轻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对小丫头低声问道:“小妹妹,你想当炼丹师是不是?” 丫头天真地回答道:“是呀,大哥哥也是炼丹师吗?” 杨牛点点头,接著道:“那你可要好好学习这本《百草启蒙》,等你完全掌握的时候,大哥哥会亲自来指导你,好吗?” “好呀!谢谢大哥哥!”小丫头高兴坏了,抱著书籍爱不释手。 “嫂子,豹哥一直想告诉丫头,他不是孬种。他……也的確是个大英雄。”杨牛抹了抹眼泪,“保重。” 说完,他不敢再看妇人的泪眼,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传来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娘,那个大哥哥是谁呀?” 妇人搂住女儿,声音哽咽:“是……你爹的朋友。” “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萌萌,你爹执行任务,出远门了,短时间內不会回来了……” “啊?”萌萌眼皮一耷,满是失望,“爹爹答应回来给我讲故事的,怎么又说话不算话,討厌死了。” “萌萌,你爹没有说话不算话,他也不想的……”妇人噙著眼泪,说不出更多话了。 “骗人!”萌萌拿起骨哨,放在嘴里奋力吹响,鼓著小嘴说道,“爹说过,只要我吹响一个,另一个就能听到。可是我明明吹了这么多下,为什么……为什么爹爹还不回来,不知道我在想他吗?呜呜呜……” 夕阳下,杨牛的身影渐行渐远,怀中的骨哨,却是出乎意料的响起。 担心有什么突发情况,他迅速返回小院,却只看到一个倔强的、泪流满面的小丫头,卖力地吹响哨子。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65章 崩山重剑 丹阳门,碧云峰。 “刘德华”入住丹阳门后,被安排在碧云峰的一间豪华別院,周围都没有其他弟子居住,给了他充分的空间,不会被轻易打扰。 如果想拜见刘长老的话,需要提前登记申请,由联络弟子与刘长老沟通,安排见面时间。 “我有救命的事求见刘长老!”一名瘦削的弟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我师父吃了自己新研製的丹药,已经昏迷三天了!就是这些药,单独拿出来每一个都没问题,但不知道是哪些搭配在一起產生的毒性,急需刘长老帮助!” 联络弟子看了一眼对方拿出来的大包袱,里面全是各色丹药,面无表情地说道:“普通弟子见刘长老需要登记排队,你要是著急的话,可以让你师父亲自来。” “我师父昏迷了怎么来!!” “你给他一块装来唄。”联络弟子指了指他的包袱。 “装不下!那么大个人能装下吗?” “你也知道人『大』啊?”联络弟子不屑地说道,“人家六品炼丹师,排面不是更大?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明告诉你,我也没办法,规矩是死的。” 排队的弟子快急哭了:“规矩是死的,但人还是活的,你再拖延下去,人也不一定了……我求求你给通稟一声,刘大师慈悲为怀,肯定优先救人的呀!” “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我的工作很难做呀……”联络弟子朝他使了使眼色,同时伸出三根手指磨搓。 著急救人的弟子看懂了他的意思,低头沉思片刻,突然抓起包袱里的所有丹药,一把强行塞进了联络弟子的嘴里。 联络弟子没他力气大,就这样被生生灌了一肚子药丸。 他没有任何犹豫,拿起传音石,哭诉道:“呜呜,刘大师,人命关天,快救命啊!” “救谁的命?”几息之后,传音石里传来了富有低频磁性的、让林一每次听到都想唱“恭喜你发財”的声音。 “我!我!”联络弟子焦急大喊,“大师,就是我!” …… 另一边,青鸞峰。 “老大,林二那边每天搞得跟明星见面会一样,不过我感觉他很乐在其中呢。”徒徒愜意的声音在林一脑海內响起。 “幸好他没放飞自我,最近演得还算那么回事。”林一咂嘴道,“嘖嘖,丹阳门的弟子太疯狂了,每天排著队拜见刘大师,諮询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居然还有人问有没有变换性別的丹药……这个时代的思想就如此超前了吗?” 这时,他收到了林二的神识传音:“本体,杨牛回来了,用不用安排他优先见面?” 林一摇头道:“不用,正常排档期,不要显得他太过特殊,让孙天龙生疑。” 林二又传音道:“正常排的话,明年开春应该能轮到他。” “……”林一无语,“你让他明天来吧,毕竟是接了你任务的,提前一点应该也说得过去……” “提前一年什么的,没关係啦。”徒徒也附和道。 …… 次日,杨牛按照约定时间,风尘僕僕,直奔刘德华长老所在的小院。 小院內有独立的丹房,此刻刘长老正在丹房里装模作样地炼丹。 如果没有林一操控神识,他自己只能將二品丹药炼製到高等品质,为了维持高人的人设,三品以上的丹药全都需要林一亲自出手。 丹房內药香瀰漫,刘长老正凝视著一尊丹炉底部跳跃的火焰,听闻脚步声,头也未回,淡淡道:“回来了?收穫如何?” 杨牛恭敬地將盛放暗影花的玉盒取出,置於一旁的玉案上:“幸不辱命,刘长老,这是您要的暗影花。” 刘长老这才转过身,打开玉盒,指尖轻触那花瓣上流转的幽暗光泽,点了点头:“年份足够,保存得也妥当,药性未失。不错。”他合上玉盒,目光落在杨牛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修为稳固,气息沉凝,看来黑风山脉一行,於你而言,並非全是劫难,反倒是一场歷练。” “刘长老也知道黑风山脉的事情了?”杨牛略显惊讶。 其实是林一知道了,顺便告诉了林二。 昨日杨牛回山后,將自己黑风山脉一行的所见所闻,讲述给了青鸞峰眾人。 “略知一二。”刘长老故作神秘。 杨牛心里更加惊嘆,只觉得刘长老本领通神,足不出户就能通晓外界之事。 刘长老走到一侧的书架前,取出一枚顏色暗沉、触手冰凉的黑铁玉简,递给杨牛:“你既完成约定,此物便归你了。此乃《崩山重剑》法诀,地级下等武技,虽品级非绝顶,却有一桩妙处——具成长之性。隨著你修为提升,对力量领悟加深,其威力亦可层层递进,直至媲美地级上品,乃至更高。” 杨牛双手接过,神识沉入玉简,顿时感到一股厚重如山、霸道无匹的意念涌入脑海。 剑诀招式古朴无华,核心在於一个“重”字,讲究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技巧,修炼至大成,一剑出,如山崩海啸,势不可挡。 这本武技,乃红莲仙尊在前世自创的,只此一家,绝无雷同。 刘长老见他沉浸其中,缓缓道:“你体质特殊,根基扎实,气血远超同阶,走轻灵迅捷的路子,反而捨本逐末。力量型武技或体术,练到极致,一力降十会,同样可通大道。这重剑术,正合你当下之路。” 杨牛深以为然,他一直以来仰仗的便是先天土灵根带来的远超常人的肉身之力与《九转丹经》带来的爆发。 他收起玉简,衷心道谢:“多谢刘长老指点!” “嗯,”刘长老沉吟片刻,似想起什么,又道:“此外,近期铸剑谷將召开一年一度的『赏剑大会』。此盛会非同小可,届时各方英豪齐聚,不仅有名剑展出,铸剑谷更会依缘法,择人赠剑。你既得此重剑术,若无一口相匹配的重剑,终究难展其威。若有缘,或可去碰碰运气。铸剑谷的那几柄传世神剑,从不卖,只赠有缘人。” 第66章 第五重天的意义 铸剑谷並非仙门,而是青木城势力范围內的一家铸造灵器的势力,以贩卖灵器为主要业务。 然而,他们最有名的“赏剑大会”,却是向来只送不卖,在林一看来,这就是他们宣传的噱头,促进平日灵器销量的。 不过,对於杨牛来说却是正好合適。一把好的重剑,確实是他眼下急需之物。 回到听竹小筑,杨牛迫不及待地展开刘长老所赠的重剑术。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杨牛兴冲冲地开始修炼《崩山重剑》,却很快遇到了难题。 他先是尝试用宗门制式的精钢长剑练习,但轻飘飘的长剑根本无法承载重剑诀所需的磅礴力量和独特运劲法门,稍一用力,剑身便哀鸣不止,几欲折断,施展出的招式徒具其形,毫无威力可言。 他又去宗门的兵器阁寻觅,发现存放重剑的区域,寥寥数柄,且皆需大量积分兑换,远非他目前所能负担。 即便最次的一柄,也需他继续到丹火塔和须臾幻境苦练数月,方能凑足点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杨牛无奈,深知没有合適重剑,强行修炼事倍功半,甚至可能损伤经脉。 他只得暂且將重剑诀的深入修炼压下,转而继续夯实基础。 每日,他依旧雷打不动地进入丹火塔修炼。突破至修身境二重后,第二层的地火能量对他而言已然不够“劲道”。 他尝试踏入第三层,那瞬间扑面而来的灼热浪潮和几乎凝成实质的火毒,让他寸步难行,只得退回二层,继续以更精微的控制力淬炼灵力,同时不断適应更强的地火侵袭,为衝击第三层做准备。 第三层的精神威压对他来说构不成威胁,但地火的压力並不是修身境二重能长时间承受的。 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须臾幻境之中。他再次站在了第五重天,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完美镜像面前。 这一次,他不再急於求成,猛打猛衝,而是谨记之前的教训,稳扎稳打。 然而,那镜像仿佛能预知他的一切想法,招式衔接完美,力量运用更胜一筹,任凭杨牛如何努力,依旧一次次被击溃,始终无法跨越这道关卡。 屡战屡败,让杨牛心头不免有些焦躁。 这日,从幻境中败退出来的杨牛,在幻境入口处遇见了前来磨练身法的依琳。 见杨牛眉头紧锁,依琳关切问道:“杨师兄,可是又在第五关受挫了?” 杨牛嘆了口气,將其中憋闷略作倾诉:“那镜像实在难缠,仿佛我肚里的蛔虫,我任何变化都逃不过它的感知,力量、速度、反应皆在我之上,实在不知如何能胜。” 依琳偏著头想了想,眨著清澈的大眼睛道:“好吧,我连第五重天都达不到,不知道如何安慰你。” “你到第几重天了?” “我还在第一重天……”依琳微微脸红,“不过我其实能过去啦,就是觉得第一关的木灵妖,身法很厉害,想跟著它观察学习一下。杨师兄,你说人类修士真是厉害呢,靠著模仿就能创造出很多武技,比如螳螂拳、虎鹤双形什么的,我能不能学到木灵妖的身法呢?” “模仿?”杨牛一怔,同时想起了雷师兄说过的话——第五关没那么简单,需要你自己去感悟。 难道……第五重天的真正意义是,教学? 镜像的意义,或许正是要让我们放下胜负心,去仔细观察、学习、甚至模仿它的战斗方式?它之所以完美,正是因为它在演示著当前境界下,我们自身力量与技巧所能达到的某种『极致』状態。要想战胜它,或许首先需要成为它,然后才能……超越它? 依琳的话,如同暮鼓晨钟,重重敲在杨牛心头! 他猛地回想起与镜像交手的每一个细节,镜像那更高效的灵力运转,那更精妙的发力技巧,那仿佛预判般的应对…… 这些,不正是他自己目前所欠缺的吗? 他一直將其视为需要战胜的障碍,却从未想过,这障碍本身,就是最好的老师! “我明白了!师妹,你真是我的福星!”杨牛眼中迷茫尽去,焕发出明亮的光彩。 次日,他再次踏入须臾幻境第五重天。 这一次,他的心態截然不同。 面对衝来的镜像,他不再想著如何击败它,而是全神贯注地观察它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感知其灵力波动的韵律,体会其招式转换的奥妙。 他不再硬碰硬,而是以防御和闪避为主,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著镜像所展现的一切“完美”技巧。 起初,他依旧被动挨打,但渐渐地,他开始能跟上镜像的节奏,甚至偶尔能预判到镜像的下一步动作。 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在这一次次的“模仿”与“学习”中,飞速提升著。 不知过了多久,当杨牛下意识地使出一记与镜像几乎一模一样的反击,並巧妙融入了一丝《九转丹经》的灵气运转之力时,那完美的镜像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滯涩! 就是现在! 杨牛福至心灵,全身力量与这段时间所学融会贯通,一拳轰出,不再是蛮力,而是蕴含了某种玄妙的韵律。 “嘭!” 镜像应声而碎! 第五重天,过! 杨牛站在原地,回味著方才那一拳的奥妙,心中豁然开朗。 他未曾停歇,一鼓作气,踏入第六重天。 接下来的四重天幻境,分別是不同特性的对手:速度极快的风灵、防御强悍的土灵、攻击诡异的暗灵、以及精通幻术的水灵。 有了第五关的领悟,杨牛不再执著於快速通关,而是將每一关都视为学习的机会,仔细揣摩不同属性力量的运用与克制之法。 他的战斗技巧越发纯熟,对自身力量的运用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第六重天,破! 第七重天,破! 第八重天,破! 第九重天,破! 连破四关,杨牛终於站在了第十重天的入口。 然而,踏入此关,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彻底愣住。 第67章 一年一度赏剑大会 这里没有具体的敌人,只有一片混沌的虚空,虚空中,缓缓凝聚出的,不再是具体的生物或元素之灵,而是一道模糊的人形光影,其气息縹緲,难以捉摸,但带给杨牛的压力,却远超之前任何一关。 这光影出手並无固定套路,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春雨润物,招式天马行空,仿佛在演绎著战斗的无数种可能。 杨牛再次陷入了苦战,但他此刻心志已然不同。他沉下心来,不再急於求胜,而是將这道光影同样视为老师,仔细跟隨、模仿、拆解其千变万化的攻击,从中汲取养分,磨练著属於自己的战斗节奏与技巧。 第十关,仿佛又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让他从“学习固定技巧”迈向“领悟战斗本质”的更高台阶。 杨牛沉浸其中,不知疲倦。 当他再次从须臾幻境中出来时,虽未突破第十关,但眼神却更加深邃沉静。 他听到宗门內弟子都在议论一件事——铸剑谷的赏剑大会,即將在三日后正式召开。 摸了摸腰间空悬的剑鞘,杨牛望向铸剑谷的方向。 重剑术已有,只欠一剑。 这赏剑大会,他必须去一趟。无论能否得到神剑认可,都是一次难得的见识机缘。 而眼前的第十关幻象,正是磨礪自身,以最佳状態前往铸剑谷的最好陪练。 “接下来,便在这第十关中,好好磨礪一番吧。” 杨牛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两日,他每天准时走向须臾幻境的入口。 再加上丹火塔的淬炼,他的积分很快便突破了两千大关,已经挤进了前三百名。 而他的修为,也又一次迎来突破,成功晋级修身境三重。 华国坐落於东域,內分五块:东土、西凉、南疆、北原和中州。 青木城隶属於南疆,而铸剑谷,坐落於南疆十万大山边缘,终年热气蒸腾,地火不熄。 谷口以整块赤焰石雕琢成巨剑模样,高耸入云,气势磅礴。 今日谷口更是人声鼎沸,各色修士驾驭遁光、乘坐灵兽而来,皆是为了一睹十年一度的赏剑大会盛况,期盼能与神剑结缘。 丹阳门所有报名参加赏剑大会的弟子结伴而来,杨牛自然也在其中。 就连林一,也趁著江畔雪不在宗门,没人管制自己的机会,偷偷跟隨大部队而来,凑凑热闹。 杨牛隨著人流踏入谷中,只见一方巨大的演剑场被改造成了大会场地,中央高台之上,十柄形態各异、灵光吞吐的宝剑悬浮於特製的玉柱之上,被阵法光幕笼罩,引得台下无数灼热目光。 然而,大会的规则却透著一股赤露露的铜臭气。 一位铸剑谷执事立於台前,声音洪亮,盖过喧囂:“诸位道友,赏剑大会规矩照旧!认主顺序,依缴纳『诚意金』多寡排列!价高者先行尝试感应神剑,若得神剑认可,分文不取,赠予有缘。若未能成功,诚意金恕不退还!”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有財大气粗者傲然上前,缴纳大量灵石,换取靠前序號;亦有囊中羞涩的散修愤愤不平,却无可奈何。 杨牛摸了摸自己乾瘪的储物袋,他在宗门积累的贡献和百草阁的谢礼,在此等场合显得杯水车薪,最终只换得一个三百零七號的靠后玉牌。 “好傢伙,真会赚钱啊,这比孙天龙的小灵贷还暴利。”林一在心中腹誹,“到底谁是现代人……我都没想出这么多赚钱的招。” “老大的心思都用在修炼和收徒上了嘛,各有所长。”徒徒说道,“用不用给他加钱,顺序再往前冲一衝?万一到后面神剑全都认主了怎么办?” “主要让他来见见世面的,隨缘就好。適合他现阶段使用的重剑,有很多途径能弄到。”林一摇了摇头,“千万別给这群奸商送钱!” 杨牛也並不急迫,目光扫过高台上的十柄剑。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几柄,如流光溢彩的“秋水剑”、寒气逼人的“凝霜剑”,早在靠前序號者上台时便纷纷择主,灵光冲天,引发阵阵惊呼。 有“钞能力”买到前列顺序號的,都是大家族大宗门的弟子,不知道用多少天材地宝堆出来的体质,会被认主也没什么意外的。 台下全程议论纷纷。 “我听说,只要你钱花得够多,铸剑谷是会开后门,帮助你为神剑认主的。” “可不是嘛,前面几把剑,普通人想都別想了,人家早就內定了!” “怎么有人又上去了?” “人家买號了唄!” “不是靠仙缘和感应的吗,多试几次有用?” “听说神剑认主也是讲究天时地利的,还真有人第二次上去的时候才成功。” “我咋听著这么不靠谱呢……” “哥们,你多少號?” “我三千多號,咋了?” “你钱多烧的吧?往年最多到一千號就没机会了,三千多號你还花钱?”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路人甲说著,又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玉牌,“但我號多,你管我?” “……我九百多號,你收不?” “不收破烂。” 隨著序號推移,台上宝剑越来越少。 当序號叫到三百號时,高台上原本的十柄宝剑,仅剩下两柄。 一柄是通体碧绿、纤细轻灵的“柳絮剑”,为四阶下等灵器;另一柄,则是一把造型古朴、厚重无华,甚至剑身中央有一道明显裂痕的墨色重剑,名为“无锋”。 执事的声音也少了几分热情,介绍道:“此乃『无锋』,原欲炼五阶灵器,然铸成之际地火不稳,剑胚受损,品阶跌落至四阶下等。虽灵性有损,但材质非凡,重逾百斤,適合走刚猛路线的道友。” 台下响起些许嗤笑。一柄炼废的五阶残剑,即便材质再好,终究是残次品,且如此沉重,施展起来极不灵活,宛如鸡肋。 杨牛看著那柄无锋重剑,心中却是一动。 他修炼《崩山重剑》剑诀,正缺一口相匹配的重剑! 此剑虽残,但那厚重无锋的意境,却与他所修功法隱隱相合。 轮到杨牛上台时,林一突然叫住他,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杨师弟,加油,我看好你。” 第68章 灵器保养费 杨牛对他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迈步登上高台。 他无视了那柄轻灵的柳絮剑,径直走到无锋重剑之前。 台下目光匯聚,大多带著看笑话的意味。 杨牛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他不曾察觉,一股温润却蕴含无上威严的气息,自他指尖缓缓渡向无锋剑的剑柄。 那是林一偷偷向他体內打入的红莲仙火印记,虽然尚未完全觉醒,但有此印记在手,就算是五阶灵器,也能隨意拿捏。 “嗡——!” 原本沉寂如顽铁的无锋重剑,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剑身那道裂痕中,竟隱隱透出一丝暗金色的流光,一股厚重如山、大巧不工的剑意瀰漫开来,虽不凌厉,却沉浑无比! 墨色剑身微微震颤,仿佛沉眠的巨兽被悄然唤醒。 数息之后,嗡鸣渐息,无锋重剑化作一道乌光,主动投入杨牛手中! 入手瞬间,杨牛只觉手臂一沉,仿佛托著一座小山,但一种血脉相连、如臂指使的感觉油然而生。 无锋剑,重剑无锋。 “成……成功了?那个只有修身境三重的小子,让残剑认主了?”台下眾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铸剑谷执事也面露诧异,深深看了杨牛一眼,记录在案。 杨牛压下心中喜悦,携剑下台,被铸剑谷执事引导来到后台。 林一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挤出人群,悄悄跟上。 “还有什么事情吗?”杨牛跟在执事身后,疑惑地问道。 “这位道友先慢走。”执事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递过一份金光闪闪的捲轴,“神剑认主,乃天大缘分。不过,按照我铸剑谷规定,欲將宝剑带离本谷,需签订这份《灵器养护契约》。” 杨牛接过捲轴一看,眉头顿时紧锁。 契约条款苛刻,要求剑主连续三年,每月缴纳高昂的“灵器保养费”,美其名曰用於维护剑身灵性、提供专属养护服务,若逾期不缴,铸剑谷有权收回宝剑。 “这……未免太过分了吧?”杨牛沉声道。 这分明是变相的长期勒索! 三年加一块交的保养费,都快能买下两把同品阶的灵器了! 执事笑容不变,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道友,规矩便是规矩。若无契约,宝剑请留下。此乃谷主定下的新规,旨在確保出自本谷的每一柄灵器都能得到最佳呵护,也是为了道友的宝剑长远考虑啊。” 奸商!无耻至极!这就是杨牛此刻心中的想法。 就在杨牛进退两难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铸剑谷何时沦落到靠此等盘剥手段维持生计了?” 人群分开,林一缓步走出,他依旧气息平凡,但眼神锐利如剑,直视那执事。 执事被看得心中一凛,强自镇定:“阁下是何人?此乃我铸剑谷內务!” 林一不理他,目光扫过那捲契约,冷笑道:“一柄已然认主的残剑,还是你们炼製失败的次品,不过因缘际会觅得主人。你们不思修復弥补,反倒以此为由,行捆绑勒索之事?缴纳养护费是吧?好啊,你们先把这把残剑补全了,我们再给你定期交保养费。不然一个残次品,我用得著花钱请你们养护?你们能把它养成完整的灵器吗?” 林一话语鏗鏘,句句在理,引得不少围观群眾点头附和。其中就包括前面几个跟灵器认主,也被坑在这里走不了的人。 “说得好!” “就是!残次品还好意思收保养费?” “铸剑谷这吃相太难看了!” 执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依然嘴硬道:“铸剑谷一直都是这个规矩,別人都能遵守,为何就你们不能?难道你们並不想爱护神剑吗?” 林一怒啐一口,骂道:“你踏马pua谁呢?” “批优誒?什么东西?”执事一脸懵逼。 林一微笑道:“夸你的!以德服人你最棒,德智体美是强项,琴棋书画文理双赛,补锌补铁补血补钙!” 【叮!检测到愉悦情绪,夸夸值+1】 林一无语:这也能加啊?他听得懂好赖话吗!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一个温和却带著威严的声音自谷內深处传来: “贵客所言有理,是我铸剑谷考虑不周了。” 话音未落,一位身著赤金长袍、面容清癯的老者已出现在高台之上,气息渊深似海,正是铸剑穀穀主欧阳冶。 传闻,他是青木城势力范围內,唯一的一位五品炼器师。 炼器师,是比炼丹师还要稀有的职业。不同的是,炼器师品阶的提升,极其艰难,对修为的要求相当之高。 五品炼器师,至少需要金丹境。而炼丹师,像这一世的林一,筑基境一重就已经是五品炼丹师了。 他先是淡淡地瞥了那执事一眼,执事立刻躬身退下,不敢多言。 欧阳穀主转而看向林一和杨牛,脸上露出和煦笑容:“这位小友能得『无锋』认可,便是与此剑有缘。此剑虽残,但材质確是五阶『玄重铁精』所铸,潜力犹存。既然已认主,我铸剑谷便成人之美,契约作废,此剑赠予小友,分文不取。”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谷主竟亲自出面,不仅免了费用,还直接赠剑? 杨牛又惊又喜,连忙躬身道谢:“多谢谷主!” “老头是你亲戚?”林一悄悄传音给杨牛。 杨牛疑惑反问:“我还以为是认识你呢……” 林一又问徒徒:“徒徒,我们见过他吗?” 徒徒很肯定地回答道:“绝对没有,老大。” 林一目光微闪,心中疑惑,这老头从哪蹦出来的?为什么要送两人顺水人情? 欧阳穀主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林一一眼,说道:“道友不必疑虑,老夫没有恶意。二位,请自便吧。” 说完,身形便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老大,可能是你口才太好了,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赶紧出来把你们打发了。”徒徒猜测道。 “或许吧。”林一不置可否。 杨牛与林一在眾人复杂目光中,迅速离开了铸剑谷。 直到二人身影消失,先前那执事才小心翼翼地问欧阳穀主:“谷主,那『无锋』虽残,但玄重铁精价值不菲,为何……” 欧阳穀主望著谷口方向,淡淡道:“本座也不知。但圣女传令,与此二人有关之事,铸剑谷需行方便之门,不可怠慢。 一柄残剑,结个善缘,或许將来回报,远超此剑价值。” 执事闻言,躬身不再多言,只是心中对那神秘的“圣女”更加敬畏。 第69章 剑气通玄 铸剑谷外三十里,南疆十万大山边界。 一道千尺瀑布如银河倒悬,轰鸣著砸入深潭。 杨牛赤膊立於瀑布正下方,任由万钧水流衝击身躯,手中无锋重剑缓缓挥动。 剑身划过水流,竟带起沉闷的轰鸣,仿佛不是在劈水,而是在撼动山岳。 “崩山重剑诀,重意不重形,重势不重力……”他脑海中迴荡著剑诀总纲。 数日以来,他摒弃花哨招式,只反覆练习最基础的劈、砍、崩、撩。 在瀑布持续巨力压迫下,他对力量的掌控愈发精微。 起初,剑势散乱,难以在水中维持轨跡;如今,每一剑都沉稳如山,牵引周身水流,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力场。 “轰!” 某一刻,当他全力一剑劈出时,沉重剑锋並未激起多大水花,但前方瀑布竟短暂断流一瞬! 一道凝练无比的透明剑气离剑飞出,將潭水劈开一道十余丈长的沟壑,良久才合拢! “剑气入微!”杨牛眼中爆发出精光。 他感受到自身剑道境界的突破,对剑气的掌控已入微入化,心念动处,剑气自生。 剑道境界,分为剑气、剑意、剑势和剑心,每个境界又分入微、通玄和圆满。 对於大多数剑修来说,能够领悟出剑意,就可以称之为剑道高手了,领悟剑势,通常会被称为剑道宗师。 至於剑心,根本就是传说中的境界,只有史书中寥寥几位剑神曾做到过。 剑道境界的领悟和自身修为没有必然关联,但更看重天赋和资质,即便修炼到了金丹境,也未必就能领悟出剑意。 在瀑布下苦修之余,杨牛也借山林环境进行实战模擬。 他以意念驱动剑气,攻击远处的巨石、古木,锤炼精准度与爆发力。 同时,他於静坐中观想瀑布奔流、山石稳固的自然景象,感悟其中蕴含的“重、大、拙”的意境,並將其融入剑法。这使得他的崩山重剑诀少了几分匠气,多了几分自然道韵,剑势愈发沉稳磅礴,后劲绵长。 经过一段时间的苦修,他隨意一击,剑气便能轻易削断远处合抱粗的古木,或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深达数寸的光滑剑痕。 全力施展崩山重剑诀时,甚至能引动气流,让瀑布水流为之断流更长的时间。 他不仅基本掌握了《崩山重剑》,更是將剑道境界,从剑气入微提升到了剑气通玄。 他收剑而立,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和与无锋剑愈发紧密的联繫,心知是时候回宗门了。 …… 与此同时,丹阳门內,另一场风波正在酝酿。 孙天龙借“刘德华”长老炼製的完美四品筑基丹为噱头,大力推广“小灵贷”。 声称只需缴纳一小笔预购金,並签下“小灵贷”贷款协议,便可得到一颗由刘长老亲手炼製的完美品质筑基丹。后续,只要每个月按时偿还本金和利息即可。 无需抵押物,也无需长老担保,小灵贷这次放开限制,吸引了一大批卡在瓶颈的弟子。 丹阳门內,修为停留在修身境八重和九重的弟子,占据了五分之一以上,足足有数百人之多。从修身境到筑基境,本身就是一个极其艰难的门槛,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寻不到突破契机。 苏婉清便是其中之一。 夜色如墨,苏婉清独自静坐窗前,望著天际那轮清冷的弦月,心中却如鼎沸之水,难以平静。 修身境九重的瓶颈,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已困住她整整三年。 三年来,她试过无数方法,服用过的冲关丹药不下十种,却始终感觉差那临门一脚,灵力无法彻底凝液,筑基雏形更是遥不可及。 眼看著同期甚至晚入门的同门都已陆续突破,她表面的平静下,是日益焦灼的无力感。 在江畔雪的亲传弟子中,只有大师兄宋忠达到了筑基境,雷松和她一样,一直卡在修身境。至於林一和杨牛,就更不用提了。 当初江畔雪收徒,看中的也是他们的丹道天赋,毕竟江畔雪本人的修炼资质,在丹阳门也算不上顶尖。 她本已逐渐接受了,但完美筑基丹的消息,让她心里重新泛起涟漪。 “完美筑基丹……据说能將晋级到筑基境的成功率提升到九成以上,且丹毒近乎於无……”苏婉清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这个诱惑对她而言,太大了。 直接购买的话,价格接近於天价,是手头拮据的她无论如何也负担不起的。 但她也听闻,这小灵贷利息不菲,条件苛刻。好在可以按月支付,每个月需要支付的灵石,在她能承受的范围之內。 只要能晋级筑基境,后面就可以接一些难度更大、报酬更高的宗门任务,对炼丹师品级的提升也有助益,早晚能把欠款还上的。 最终,突破的渴望最终压过了理智的警告。 “或许……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次日清晨,苏婉清来到了位於碧云峰山腰处的“灵玉殿”——此处正是小灵贷对外办理事务之所。 与宗门其他殿堂的古朴庄重不同,灵玉殿內装饰得金碧辉煌,光可鑑人的地板映照著来往修士的身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灵石粉末混合的异样气息。 几名身著统一服饰的碧云峰弟子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精明与算计。 接待苏婉清的是一位姓钱的执事。 苏婉清表达来意后,他热情地引苏清婉坐下,递上一杯灵气氤氳的香茗,便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苏师姐真是好眼光!我们小灵贷目前主推的『丹缘宝』项目,正是为助力您这样的精英弟子突破瓶颈而设。只需您缴纳一千下品灵石作为『预购金』,和我们签订合作协议,即可锁定一枚刘长老亲炼的完美筑基丹!” 钱执事一边说,一边展开一份金光闪闪的灵力契约捲轴,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如同游动的小蝌蚪,散发著约束性的灵力波动。 “您看,”他指著其中一行闪烁的文字,“一旦丹药出炉,您將是首批获得者!而且,若您能介绍三位同门成功办理,还可享受利息减半的优惠哦!” 第70章 奇怪的依琳 苏婉清仔细阅读著条款,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契约中不仅规定了高昂的利息,还有诸多限制,例如若未能按时还款,宗门发放的修炼资源將被直接扣押,甚至可能影响其继续接取宗门任务的资格。 她心中犹豫,抬头问道:“钱执事,这丹药……何时能够交付?” 钱执事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哎呀,苏师姐,您也知道,刘长老炼丹,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人家身份高贵,我们也不能总去催促不是?目前呢,这批丹药属於预售阶段,我们已经全力跟进了,但具体出炉时间……大概还需下个月方能確定。不过您放心,一旦丹成,必定优先满足像您这样的优质客户!” “下个月?只是预售?”苏婉清的心沉了一下。 这意味著她不仅要先行支付一千灵石,还要面对等待的不確定性。 “我看合同上写,下个月就要开始还款了。但如果我下个月还没拿到筑基丹呢?”苏婉清指著捲轴上的条款问道。 钱执事笑眯眯地说道:“正常是要开始还款的,但对於您这样的优质客户,我们可以再宽限一个月。刘长老炼丹再慢,也不至於两个月还没到货,对吧?” “优质客户是怎么评定的?”苏婉清不解。 钱执事解释道:“像您这种入门十几年,且没有不良记录的弟子,当然具有很高的信誉度,在我们这都属於优质客户。再比如有些入门年限虽短,但已登上潜龙榜、天骄榜的天才,也算是优质客户。” 苏婉清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她看著契约上那些严苛的条款,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自己罩来。 然而,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突破无门的困境,以及对那枚传说中丹药的极致渴望。 最终,她咬了咬牙,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缓缓按在了契约末尾的符文之上。 “嗡——” 契约发出一阵微光,条款內容瞬间烙印在她的神识之中,一种无形的束缚感悄然生成。 钱执事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迅速收起了捲轴:“恭喜苏师姐签约成功!预祝您早日丹成,大道可期!” 走出灵玉殿,苏婉清看著储物袋中瞬间缩水的灵石,以及神识中那份沉甸甸的契约,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忐忑与空虚。 签了这契约,虽然不至於因为违约就身死道消,但逾期不还定然会损伤根基,影响未来修行。 “希望能儘快拿到筑基丹,突破筑基境吧……” 她也不確定,那枚寄託了她全部希望的完美筑基丹,究竟是一剂突破良方,还是一枚將她拖入更深泥潭的诱饵。 而与此同时,在碧云峰顶端,孙天龙听著手下关於小灵贷业务进展的匯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本圣子等的人终於上鉤了。”孙天龙微微一笑,“和雷松相比,她是个更好拿捏的角色,也是那个计划最好的人选……” …… 杨牛回宗后,每日依然坚持到丹火塔和须臾幻境修炼,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天。 青鸞峰上,林一躺在自己赏竹小筑的藤椅上,不禁打了个哈欠。 “查看属性面板。” 【林一】 【男,14岁】 【修为:筑基境二重、五品炼丹师】 【资质:a级】 【体质:先天火灵根、先天水灵根】 【圣师点:100】 【吐槽值:11011】 【徒弟:无】 【可收徒名额:1】 “我那可爱的、能修炼的d级资质徒弟,到底什么时候能出现啊?” 徒徒遗憾地说道:“在大海之后,老大就再也没收过徒弟了。现在咱们暗中培养杨牛,可惜就是赚不到圣师点。” “他在系统里至少是个b级资质,升一级给10个点,够干屁吃的?”林一翻了个白眼,“实在不行,等隨机任务完成以后,我就送你去升级,把bug修復掉再收徒。” “升级……”徒徒战战兢兢。 林一突然问道:“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究竟为什么害怕升级?” “这个……老大,等需要升级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详细情况的。” “隨你吧,別忘了啊。”林一撇撇嘴,“別想糊弄过去,就算我忘了,观眾也不会忘的。” “记著呢,记著呢……” 林一话锋一转:“话说回来,杨牛最近闷头修炼,是不是太无聊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实战经验,要不我们给他找点麻烦吧?” “好呀好呀!”徒徒抱著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念头,问道,“怎么找麻烦?” 林一思索道:“他之前不是跟一个叫柳菲的发生衝突了吗,柳菲呢,怎么消停了?一点反派的觉悟都没有呢?赶紧出来作妖啊!” “可能最近杨牛一直在外面,没什么机会吧?”徒徒推测道。 “也是……就从她入手吧,给杨牛填把火。” …… 最近一段时间,依琳在宗门交易所混得风生水起。 她改良的香蕉味辟穀丹和果香凝露丹,因味道新奇、效果稳定,深受低阶弟子欢迎,尤其是吸引了一些女修。 藉此,她偶然结识了常来採购的柳菲。 柳菲身边认识的女修不少,是依琳的大客户,一来二去,双方就熟稔了起来。 依琳性格和外貌都很出色,柳菲欣赏她的灵巧和炼丹天赋,带她进入了以官鸿为核心的小圈子。 官鸿入门仅仅三年,如今已是修身境九重,潜龙榜第九。聚集在他身边的,很多也是天赋很高的年轻弟子。 依琳很快和他们打成一团,甚至能感受到其中有几个师兄,对自己產生了超出友情的情绪。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目前排在潜龙榜第九十九名的许荻师兄。依琳给他的评价,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完全没什么心眼。 在一次聚会中,依琳在醉酒后“无意间”对许荻抱怨:“许师兄,我们青鸞峰有个好討厌的人。因为他是我邻居嘛,我就给他送过一些果脯,结果他好像误会了什么,总来缠著我。我都说了我与许师兄相熟,他竟嗤之以鼻,说『潜龙榜九十九算什么?我迟早超越他,许荻哪点比得上我?』你说他气不气人!” 许荻闻言勃然大怒:“哪个不长眼的小子,竟敢如此大胆?” “他叫杨牛,四长老新收的亲传弟子!” 柳菲道:“又是他!依琳,没想到他也得罪了你?敢缠著我依琳妹妹,他也不照照镜子!” 许荻怒气更盛:“杨牛?就是之前和菲菲有衝突的那个小子?我这就去教训他!” “这样正好,省得我麻烦官鸿堂哥了。”柳菲得意地笑了起来,“有许师兄出手,一定叫那杨牛抱头鼠窜!” “別人不会说我们欺负新生吧?”依琳神色为难。 柳菲冷哼道:“我看谁敢说!放心吧,依琳师妹,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听你们的……” 依琳假意劝阻两句,眼底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第71章 麻烦不断 杨牛刚回青鸞峰没几天,许荻便找上门,在眾人围观下,向杨牛发起比武台挑战。 “杨牛!滚出来与我一战!让我看看你有何资格口出狂言!” 许荻怒吼著,修身境六重的修为全面爆发,刀法刚猛。 杨牛满头问號,这人是谁啊,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小院里,依琳坐在杨牛自己搭的鞦韆上,两条纤细的小腿轻盈摆动,嘴里吃著香瓜,说道:“好像是柳菲的人,叫什么许荻的,你不在宗门这些天,一直叫囂著找你麻烦呢!” 杨牛点头道:“正好,拿他试一试新练的剑法。” 杨牛应下挑战,二人相约登上比武台。 杨牛上台后,直接动用无锋剑。 许荻的猛攻落在沉重剑身上,如中败革。 杨牛踏步上前,简单一记“崩山重剑”的剑招挥出。剑气通玄境界下,剑势引动气流,化作无形山岳压下。 “嘭!” 许荻连人带刀被震飞出台,虎口崩裂,满脸难以置信。 他竟连一招都接不下! 此战结果迅速传开。 杨牛之名,首次在潜龙榜后段弟子中引起注意。这一战,他直接代替许荻的位置,排到了潜龙榜第九十九位。 这一战,对杨牛意义颇深。一举击破了他连续修炼多日,在修身境三重的桎梏,闭关一日后,成功突破至修身境四重! 出关后,他的气息更加沉稳。 在他闭关的同时,依琳也没閒著,找到柳菲圈子里的另一人,同时也是许荻的好友——潜龙榜第七十位、以速度诡变著称的萧林。 又是一番悽惨的诉苦,尤其是在讲述了许荻战败后终日鬱鬱寡欢,將自己关在屋里哀嚎之后,萧林终於决定为友出头,前来挑战。 这一战更为激烈。 修身境七重的萧林身法如鬼魅,剑法刁钻。 萧林的速度,在战斗中给杨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这也是他近来最为棘手的一场实战。 杨牛初时被动,但他稳守中线,以无锋剑画圆,竟在周身形成剑气力场,大大迟滯了萧林的速度。 百招过后,杨牛抓住萧林久攻不下的一丝急躁,再次以“崩山式”反击,剑气后发先至,破了萧林的剑招,將其震伤。 “年仅十四岁,就能达到剑气通玄境界,看来我输的不冤。” 萧林抹掉嘴角血跡,甘拜下风。 同样是剑修,萧林深知修炼剑道是多么看重天赋。 他比杨牛大两岁,却也只是剑气入微罢了。杨牛正是依靠剑气通玄的境界,以及地级品阶的强悍重剑术,才能跨越三重小境界击败自己。 两战过后,杨牛顿时成为了丹阳门的风云人物。 连败两名潜龙榜高手,其中还有排名七十的萧林! 他的实力彻底引起轰动,入门不到一个月,就登上潜龙榜第七十位。 更何况,他的年纪才只有十四岁。他还有四年时间,继续衝击潜龙榜上的排名。 只要不出意外,將来登上天骄榜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看看他们同伴还有谁……潜龙榜第三十九的骆文俊,修身境八重。”依琳看著手上的情报手册,口中呢喃,表情苦恼,“还得再等等,现在杨牛够呛打得过……嗯?断袖之癖,不近女色?这就有点难办了呀……” 两战过后,因杨牛亲手打出的名声,已经有不少人慕名而来,主动邀请他组队参加本月底的兽核捕猎赛了。 杨牛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优先和青鸞峰的同门组队,便拉上了另外两个修身境五重,也准备参加月比的外门弟子。 这样一来,和杨牛组队,就变成了同时和三人组队。兽核捕猎赛的组队人数上限是五人,原本找杨牛的队伍,大多只差一两个空位,於是只好放弃了。 由於月比以筑基境为分水岭,分成了两个赛场。像苏婉清这种年份上的老生,修为上的“新生”,大多和她一样,早就厌倦了或者不好意思再来参加月比。 所以,筑基境以下的所谓“新生场”,基本是潜龙榜的竞技舞台,每次月比过后,潜龙榜的排名都会有很大变动。 杨牛很期待自己的第一次月比。 十四年前,丹阳门並没有这些机制,全都是丹焱上任后研究出来的。 连杨牛自己也得承认,这些新规则,確实对提升实力很有帮助。 他现在等於是靠丹焱的帮助,积攒实力,最终再找丹焱復仇。 丹焱老狗,这你绝对想不到吧? 丹焱想不到的事情有很多,正如杨牛想不到的事也很多。 “他说你们太弱了,根本没资格跟他组队。”依琳咂著嘴,一副替人打抱不平的样子,“他还说,自己隨便组四个队友就能打爆你们,凭什么给你们抱大腿啊?你看他狂的……我都听不下去了!” “多谢师妹通气,真没想到杨牛区区一届新生,竟敢如此目中无人!” “我现在就要挑战他!我要跟他上比武台!” 接下来几天,又是几个陌生的面孔,带著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找杨牛约战。 杨牛无一例外,全部取胜。 在这些人里面,很多人的修为並不比萧林差,但因为年龄比较大,已经登不上潜龙榜了,所以杨牛的排名也就没再提升。 潜龙榜的排名,只有直接交手才会发生更替。 …… 官鸿的静修室內,许荻和萧林垂头丧气地站在下方。 “够了。”官鸿缓缓睁开眼,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连败两阵,还嫌不够丟人吗?那杨牛已非吴下阿蒙,其剑道境界已达剑气通玄,更兼炼体有成,力量惊人。你们再去,不过是送上门助他磨礪剑锋。” 另一个气质有些阴冷的少年,骆文俊说道:“要不然,我去教训他一下?” 官鸿目光扫过三人:“此事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会闭关几日,待到本月宗门月比,我自会亲自出手。”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杨牛……丹阳门很久没有出现如此跳脚的新生了。当初亲口回绝了我师父,选择加入青鸞峰,现在又敢主动招惹上门……真当我赤焰峰是好欺负的吗?” 官鸿决定闭关。 骆文俊想和他一起闭关,果断被拒。 许荻回屋哀嚎。 萧林唉声嘆气,思考剑道该如何提升。 而杨牛……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得罪了好多人。 想低调做人,就这么难吗? 第72章 兽核捕猎赛开幕 丹阳门广场中央,巨大的传送阵泛起空间涟漪。 杨牛深吸一口气,领著本队四名队员踏入光幕。身形微晃间,周遭景象已从宗门喧囂变为原始森林的幽深寂静。 第一次参加月比的兽核捕猎赛,杨牛选择组建了一支属於自己的队伍,而非接受其他强力队伍的邀请。 除了青鸞峰的两名外门弟子,修身境五重的钱途、赵大山,他还邀请了找不到队伍的王成龙,以及王成龙和他的室友李小鱼,二人都是修身境一重。 再次见到杨牛时,王成龙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虽然自己在入门后已经突飞猛进,晋级了修身境,但杨牛的修炼速度更是令人髮指,修身境四重,已经把自己远远甩在身后了。 回想起自己曾经瞧不起杨牛,还跟他大打出手的画面,王成龙就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自量力。好在杨师弟是个厚道人,不仅不记仇,还念著玉剑宗的同门情义,愿意在兽核捕猎赛中带上自己这个拖油瓶。 “李师弟,我们也要努力一点,不能拖大家的后腿。”王成龙认真地对李小鱼说道。 李小鱼也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王师兄。”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线晦暗。空气中瀰漫著腐叶与灵植混合的奇异气味,远处隱约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吼。 钱途下意识地握紧剑柄,王成龙与李小鱼更是紧张地靠拢,唯有赵大山还算镇定,但眼神中也满是警惕。 “检查晶片。”杨牛声音沉稳。 五人同时注入一丝灵力,腰间传送晶片泛起微光,显示著相同的数字——“十”。 这是每人的初始兽核数,也是队伍的生存底线——一旦全队的总兽核数低於十枚,整队都会被淘汰。 途中如果遭遇其他队伍抢夺,最多只可抢去当前兽核总数的一半。也就是说,初始总数五十枚,如果没有猎杀妖兽进行补充,被抢夺第三次就极大概率团灭了——除非对方心慈手软,自愿少抢夺你一些。 但是在兽核捕猎赛上,几乎不会有队伍心慈手软。因为获得积分的多少,和剩余队伍数有关,彼此之间都是竞爭对手。 每多坚持一天,便可参与当天一万积分池的平摊。 比如第一天共一百支队伍参赛,全部存活到了第二天,那么每个队伍的每名队员可以在第一天获得一百积分。第二天结束时,剩下了五十支队伍,那么剩余队伍的每名队员,可以在第二天获得两百积分,以此类推。 到了第五天,如果最后只有一个队伍倖存,那么就可以独享每人一万积分。 每个人手上剩余的兽核,一枚至少可以兑换十积分,根据兽核品级的高低,兑换比例不同。 最后排名前十的队伍,还有额外的积分奖励。 所以月比成绩对积分榜的影响非常之大。取得第一的队伍,即便丹火塔和须臾幻境的积分不高,也很可能直接逆袭,衝到当月积分榜前列。 “杨师弟,”王成龙忍不住开口,声音微颤,“我们真的能行吗?传送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其他队伍,平均修为至少在修身境四五重以上,而且每个队伍都有至少修身境六重的师兄坐镇……” 他修身境一重的修为在此地显得格外单薄。 “不要长他人志气啊,王师弟。”赵大山有一丝不满,“杨师弟可是击败过修身境七重的萧林,实力绝对不比那些人差。我和钱师兄也有修身境五重,我们全队平均一下,也能和他们旗鼓相当。” 王成龙连忙道歉:“是我妄自菲薄了。” 杨牛目光扫过眾人:赵大山、钱途修为最高,经验丰富;王成龙、李小鱼虽实力不济,但眼神中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单看纸面实力,自己这一队確实处於下游,甚至能排进倒数。这还是没有考虑到钱途和赵大山是炼丹师,实战经验差;王成龙和李小鱼刚刚晋级,境界不稳这些负面加成。 大家心里都明白,赵大山的话主要是在鼓励队员,让大家不要还没开始就丧失自信心。 杨牛心中迅速权衡:队伍整体实力在参赛队伍中確属下游,硬拼绝非上策。 “团战与单挑不同,行与不行,不在修为高低,而在策略与配合。”杨牛摊开简陋地图,指向一处標记,“我们的落点靠近外围。根据资料,东南方有一片黑鳞蟒棲息地。此兽多为二阶初期,相当於修身境三、四重,独居,適合我们初战磨合。” 他看向王、李二人:“我为主攻手,王师兄、李师兄,烦请二位负责侧翼警戒,防范其他队伍或突发状况。”又对赵、钱道,“赵师兄、钱师兄,你们紧隨我侧后方,辅助作战。各位若有空閒,必要时都可以远程术法干扰,切记不可冒进。” “队长放心!” 赵大山抱拳,钱途也点头应诺。王成龙和李小鱼见安排有序,心中稍安。 “我们的目標,”杨牛总结道,“是快速积累至少三十枚兽核,这样总数达到八十,就算每次被其他队伍抢夺一半,也能撑过三次袭击。然后立刻寻找隱蔽处休整,避开幕强队伍的锋芒,等待时机。爭夺前十对於我们来说不太现实,首要目標是多撑过几天。” 后发制人,蓄力待机——这是杨牛为这支弱旅定下的基调。 “都听队长的。”其余四人异口同声。 队伍刚组建时,就確立了杨牛的队长身份和核心地位。杨牛在五人中虽然年纪最小,但战力最高,做事沉稳,更是唯一的亲传弟子,自是毫无爭议。 五人小队在杨牛带领下,如同幽林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东南方潜行。 杨牛將神识扩散至周身十丈,敏锐感知著风吹草动。 途中偶遇几只一阶后期的利齿鼠,未等其他人反应,杨牛指尖轻弹,几缕凝练剑气便精准贯穿其头颅,手法乾净利落。 “好强的控制力!”钱途暗自心惊,对杨牛的崇拜之心更多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一片瀰漫著腥臊气息的潮湿洼地出现在眼前。淤泥中可见蜕下的蛇皮,树干上有明显的摩擦痕跡。 “就是这里,大家小心。”杨牛示意队伍散开成扇形,缓步推进。 没走多远,左侧灌木丛传来异响。一条水桶粗细、鳞片黝黑髮亮的巨蟒猛地窜出,血盆大口直扑队伍最前的杨牛! 正是二阶初期妖兽——黑鳞蟒! 第73章 瘴气林 “来得好!” 杨牛不闪不避,周身气血奔涌,修身境四重的修为全面爆发,一拳轰出!拳风裹挟著强悍的灵力,后发先至,重重砸在蟒首侧面。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黑鳞蟒吃痛,发出一声嘶鸣,粗壮蟒身横扫而来,带起呼啸风声。 “侧翼交给我们!” 赵大山怒吼一声,厚背刀劈出凌厉刀罡,斩向蟒身七寸。钱途则身形灵动,剑尖连点,专攻蟒眼等脆弱部位。 王成龙与李小鱼虽紧张,却也记得杨牛吩咐,紧盯著周遭有没有其他动静。 確认安全后,王成龙掐诀念咒,施展其在丹阳门新学到的武技,数枚火球术砸向蟒身,虽未能破防,却扰乱了其视线;李小鱼则施展缠绕术,地面藤蔓疯长,试图束缚蟒尾。 杨牛作为主攻,压力最大。 但他步法精妙,总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蟒尾横扫,双拳如雨点般落在蟒身同一部位。 面对这个级別的对手,杨牛並不打算使用无锋剑,而是想藉机磨练体术。崩山重剑诀的发力技巧被他化用於拳法,每一击都沉重无比。 十余回合后,黑鳞蟒动作明显迟缓,颅骨处鳞片碎裂,渗出鲜血。 “就是现在!”杨牛看准机会,身形突进,一记蕴含全身力量的直拳,狠狠捣入蟒口上顎薄弱处! “噗嗤!”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黑鳞蟒剧痛之下,浑身痉挛,最终软倒在地。 杨牛熟练地破开其头颅,取出一枚鸽卵大小、泛著黑光的兽核。 “第一枚。”杨牛將兽核收入专用储物袋。首战告捷,队伍士气大振。 钱途看著地上黑鳞蟒的尸体说道:“二阶初期亦有高低,我观其身体强悍程度,至少相当於修身境五重。” 初战之后,小队又顺利猎杀了多条落单的黑鳞蟒,成功取下五枚兽核。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按计划转移时,杨牛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远处传来的灵力波动和隱约的人语声。 “有情况,隱蔽!”杨牛低喝,五人迅速藏身於茂密树冠和巨石之后。 片刻后,两队人马同时出现在视野中。约莫八九人,服饰统一,为首者气息赫然达到了修身境七重,其余人也多在五重左右。 他们腰间晶片光芒闪烁,显示兽核数量远超杨牛小队。 “是赤焰峰的『烈阳队』,还有地藏峰的『联合小队』!”钱途传音道,声音带著忌惮,“烈阳队的队长周炎,潜龙榜排名第七十一,是个狠角色。另一个队伍的队长,好像也在潜龙榜上,排九十多名。没想到他们两队联手了!” 周炎等人似乎刚经歷战斗,有人带伤。他们並未仔细搜索,只是匆匆掠过。 “这下难办了,往届都是这样,一些实力中游的队伍会率先联合起来。只是因为大家传送的位置隨机,通常不会这么快,没想到这两队才半天不到就联合在一起了!”赵大山面色凝重。 杨牛也是若有所思。如果他们两队不联手的话,单独对付一队,己方还有一些胜算。但同时面对两队的围攻,除了退避三舍,没有更好的选择。 杨牛沉吟片刻:“此地不宜久留。黑鳞蟒区域已暴露,我们按原计划,向西北方向的『瘴气林』转移。那里环境恶劣,妖兽毒虫遍布,大型队伍一般不愿深入,更適合我们隱蔽。” 杨牛提前准备了瘴气丹,服用后至少能在瘴气林中坚持两个时辰,足够他们继续猎杀妖兽,获取兽核了。而且瘴气林的恶劣环境,大大降低了遭遇其他队伍的可能性。 眾人纷纷点头。 在杨牛带领下,小队利用地形掩护,悄然向更为险僻的瘴气林方向遁去。 然而,他们並未察觉,在更高处的树梢阴影中,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正静静注视著他们离去的方向。 一只口吐人言的猫头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语道:“桀桀,找到你们了……回去稟报鸿哥。” 话音未落,翅膀扑棱了几下,黑黢黢的小小身影向著林中飞去。 …… 瘴气林边缘,灰绿色的毒瘴瀰漫,能见度大降,空气中带著腐蚀性的刺鼻气味。 眾人即便服下瘴气丹,也不得不分出一些灵力护体,才能完全抵御侵蚀。 刚踏入林区不久,一阵奇异的“沙沙”声便从四周响起。只见地面上,数以百计的拳头大小、色彩斑斕的毒蜘蛛如潮水般涌来! “是瘴气狼蛛!毒性猛烈,结网速度极快!”赵大山惊呼,挥刀劈砍,刀罡將靠近的蜘蛛绞碎,但更多蜘蛛源源不断。 “结圆阵!”杨牛临危不乱,指挥若定。 赵大山、途在外,刀剑舞得密不透风;王成龙、李小鱼在內,以火球术、藤蔓术远程清除漏网之鱼;杨牛则居中策应,哪边压力大便支援哪边,拳风过处,蜘蛛群成片湮灭。 激战半炷香时间,蛛潮才渐渐退去。地上留下厚厚一层虫尸。 “清点伤亡,收集兽核!”杨牛下令。 瘴气狼蛛的数量多但身形,兽核爆率並不高,密密麻麻的一地尸体,几人也只收集到了五枚兽核。 经此一役,四人对杨牛的指挥更为信服,团队默契也增加了几分。 然而,杨牛心中並无轻鬆之感。 他望向瘴气林深处,知道此地並非久留之地,穿过瘴气林后,將进入迷幻森林內围,遇到其他队伍的概率也变得更大了。 但瘴气林呆不了更久了,即便再吃瘴气丹,药效只会越来越差,想在这里苟著是不可能的。 他之所以选择瘴气林,是因为从这条路线进入內围的队伍应该是最少的,能相对安全一点。 內围,才是兽核捕猎赛的核心竞爭之地。这里的妖兽数量更多、品级也更高,大量二阶中后期的妖兽,最后能兑换的积分也很多。 “大家提高警惕,接下来要隨时防范其他队伍的偷袭。”杨牛叮嘱道。 “是,队长!”其余四人经过几场战斗,信心和默契度都有了极大的提升,士气高涨。 第74章 团队的作用 瘴气林的边缘,灰绿色的毒雾如同实质的帷幕,缓缓流动,带著腐蚀性的刺鼻气味。 杨牛小队五人,以灵力护体,艰难前行。 修为最低的王成龙和李小鱼脸色已然发白,全靠赵大山和钱途不时渡来精纯灵力支撑。 “坚持住,穿过这片瘴气,应该就是內围区域了。” 杨牛走在最前,神识高度集中,不仅警惕著可能出现的毒虫猛兽,更感知著空气中细微的灵力波动,以防其他队伍的埋伏。 足足耗费了大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毒瘴如同被无形界限阻挡,身后是昏沉死寂的瘴气林,身前则是一片古木参天、灵气盎然却又透著诡异静謐的原始森林。 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如碎金般洒落。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生命气息,但也潜藏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里就是迷幻森林內围了……”钱途深吸一口纯净灵气,精神一振,但眼神更加警惕,“都小心些,能来到这里的队伍,没有弱者。” 杨牛点头,示意大家收敛气息,藉助粗大的树干和茂密的灌木隱蔽身形,缓缓向內推进。 前行不足一里,一阵激烈的爭吵声便从前方传来。 杨牛打了个手势,五人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藏身於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之后,屏息观望。 安静的森林间,忽然有著脚步声响起,声音由远而近,片刻之后,忽然有著五道身影缓缓出现,五人看似是一个小团队,可却彼此间不断吵闹,尖锐的对骂声,在林间迴荡著。 “哟,好悠閒的几位啊,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有閒情吵架?”林间,突然有著淡淡的戏謔声音响起。 走动的四人身形陡然一僵,几人急忙抬头,却是瞧得在头顶上方的树枝上,错落有致地站著四个年轻人。而与此同时,这五个年轻人,正满脸戏謔地望向下方的五人,那神情,犹如猫见了老鼠一般。 “瞎了你们的狗眼,想抢我们赤焰峰的兽核吗?” 下方队伍身著统一的赤焰纹饰服饰,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魁梧、手持烈焰巨斧的壮汉,修为赫然达到了修身境七重! 其余队员也多在五重、六重之间,纸面实力明显占优。 看服饰,显然是赤焰峰的弟子组队。 “不然呢?”树枝上,一名脸庞上有著一道深刻疤痕的年轻人笑著打了个清脆响指,戏謔地说道,“既然你们都知道我们的目的,那也就不用废话了,交出兽核,免受一顿皮肉之苦,如何?” “大言不惭!” 一名瘦弱的青年嘴巴一撇,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面前人影陡然闪掠,旋即一道人影便是出现在了他面前。 撕裂空气的劲风猛然出现,最后犹如闪电般,一脚重重的踹在那瘦弱青年肚皮上。顿时,后者身体暴射而退,足足退了十几步才定住身形。 “妈的,上!”瞧得同伴被打,巨斧壮汉大怒,一声怒喝开团。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同为赤焰峰的一队,按理说互相之间应该更熟悉,配合更默契一些。 然而,他们的战斗却显得杂乱无章。 巨斧壮汉一味猛衝猛打,与队友脱节严重;其余人也是各自为战,有的贪功冒进,有的则畏缩不前,彼此间几乎没有有效的配合与掩护。 他们的对手,则是一支仅有四人的小队,衣著朴素,没有统一標识。 队长是一名面容冷峻、面带疤痕,使一柄细长软剑的青年,修为约在修身境六重巔峰。其余三人修为均在五重左右。 但这支小队配合却极为默契。 软剑青年身形飘忽,专攻巨斧壮汉招式间的破绽;一名持盾的队员总能及时挡住对方最强的攻击;另一名身形灵活的队员则游走骚扰,打断对方的节奏;还有一名看似辅助的队员,不断施展著轻身、凝神的小法术,加持队友。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赤焰队空有强横的个人实力,却如同一盘散沙,被对方四人如同戏耍般分割、牵制、消耗。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赤焰队便有两人重伤倒地,失去战力。那巨斧壮汉怒吼连连,却被软剑青年死死缠住,无法救援。 最终,软剑青年抓住一个破绽,剑尖如毒蛇般点中壮汉手腕,巨斧脱手。持盾队员顺势一撞,將壮汉撞得踉蹌后退。胜负已分。 “交出兽核,按规矩,只取一半。”软剑青年声音冰冷。 巨斧壮汉面色铁青,咬牙切齿,但在绝对劣势下,只得憋屈地命令队员交出兽核。 对方清点后,按数取走一半,隨即迅速撤离现场,消失在密林深处,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空地中央,只剩下赤焰队五人,其中一人陷入昏迷,剩下的人瘫坐在地,人人带伤,面色灰败。 他们损失的不仅是兽核,更是信心与锐气。 “看到了吗?”杨牛压低声音,对身后四人道,“个人实力固然重要,但若无团队协作,犹如利刃无柄,终难发挥全力。那四人队,实力平均,人数劣势,却胜在默契,如同一体,这就是团队的作用。” 赵大山、钱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王成龙和李小鱼更是看得心神震动,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认识到团队配合的力量。 隨后,杨牛示意大家悄悄后退,远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之际,李小鱼不慎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谁?!”赤焰队那名巨斧壮汉虽受伤,但警觉性仍在,立刻厉声喝道,充满戾气的目光瞬间扫向杨牛等人藏身的方向。 杨牛心中一沉,知道无法再隱藏,只得带著四人缓缓走出。 赤焰队剩余四人立刻聚拢,虽然伤痕累累,但看向杨牛小队的眼神却充满了狰狞与轻蔑。 他们刚刚遭受惨败,正憋著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此刻见到一支队伍整体修为明显低於自己,顿时將杨牛小队当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第75章 反抢 “我道是谁,原来是几只躲在一旁窥探的老鼠!”巨斧壮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哥几个今天运气不好,折了面子又损了財。正好,拿你们止血!把你们的兽核交出来一半,再跪下磕三个响头,或许可以考虑让你们免受皮肉之苦!” 他身后的队员也纷纷叫囂起来,仿佛要將刚才的屈辱尽数发泄到杨牛小队身上。 赵大山和钱小海面色凝重,握紧了兵器,护在杨牛身前。王成龙和李小鱼则脸色发白,紧张地看向杨牛。 面对对方的咄咄逼人,杨牛眼神冷静如冰。 “你们不管自己昏迷的队友了吗?”杨牛冷声问道。 巨斧壮汉冷笑道:“对付你们,四个人足够了!” “不是,”杨牛指了指他的脚下,白眼一翻,“你踩他手了……” 巨斧壮汉慌忙低头一看,確实不小心踩著了。 他挪开身位,轻咳一声,继续喝道:“少拖延时间!赶快投降吧!” 杨牛不理他的叫囂,迅速判断局势:对方虽人数多一人,且平均修为更高,但均已受伤,士气低落,配合更是拙劣。而己方以逸待劳,虽实力较弱,但若能集中力量,速战速决,並非没有胜算。 关键在於——必须先解决掉对方最强的队长! “想要兽核?”杨牛推开身前的赵、钱二人,缓步走出,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可以,自己来拿。” 巨斧壮汉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道:“哈哈哈!小子,你怕是没睡醒吧?就凭你这四重修为,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 他根本未將杨牛放在眼里,只觉得对方是在虚张声势。 为了儘快挽回顏面並掠夺资源,他不再废话,低吼一声,周身残存的七重灵力猛然爆发,左拳裹挟著炽热的烈焰罡风,如同出膛的炮弹,直轰杨牛面门! 这一拳虽因伤势威力打了折扣,但声势依旧骇人,拳风过处,空气都微微扭曲! 然而,杨牛也动了! “来得好!” 杨牛低喝一声,不再废话,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骤然射出!目標直指那巨斧壮汉! 他没有丝毫保留,修身境四重的气血之力全面爆发,同时暗中运转《崩山重剑诀》的发力法门,將力量凝聚於拳锋! 他深知,必须一击建功,否则陷入缠斗,己方必败无疑! 那壮汉见杨牛竟敢主动冲向自己硬碰硬,不由一愣,隨即暴怒:“找死!” 他虽手腕受伤,巨斧不在,但自恃修为高出杨牛三重,依旧挥动完好的左拳,带著呼啸风声砸向杨牛,企图以力压人。 然而,他低估了杨牛的力量,更低估了杨牛的战斗智慧与决心! 就在双拳即將对撞的剎那,杨牛身形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拳锋,同时脚下步伐一变,已切入壮汉中门! 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右拳,如同出膛炮弹,狠狠轰向壮汉的胸口膻中穴! “嘭!” 一声闷响! 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透体而入,瞬间震散了他提聚的灵力,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软软滑落,鲜血狂喷,竟一时无法起身,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到赤焰队其他队员反应过来,他们的队长已经倒地不起。所有人都惊呆了,现场一片死寂。 杨牛缓缓收拳,目光冷冽地扫过剩余三名惊骇欲绝的赤焰队员,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谁想试试?” 那三人看著杨牛,又看看倒地不起的队长,脸上充满了恐惧。 他们本就受伤,士气低落,此刻最强的倚仗被对方一招秒杀,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兽核……我们给……” 一名队员颤声说著,慌忙將自己的兽核取出,其他两人也纷纷效仿。 就在这时,昏迷许久的队员恰好甦醒,看到队友们交接兽核的一幕,懵逼地问道:“嗯?我只昏了几分钟吗?还没抢完?” 身旁另一位队友將他扶起,唉声嘆气道:“不是,是又被抢了一遍……正好,你的也拿来吧。” 只见那名队员气血攻心,眼前一黑,再次昏倒。 杨牛示意赵大山上前清点,共得十五枚一阶兽核。他並未多看一眼,將兽核收入专用储物袋,腰间晶片上的数字立刻跳动增长。 “我们走。” 杨牛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赤焰队员一眼,带著小队迅速离开现场。 远离那片空地后,小队在一处隱蔽的溪流边稍作休整。王成龙和李小鱼依旧激动不已,看向杨牛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杨师弟,你太厉害了!一拳就解决了那个大傢伙!”李小鱼敬佩地说道,“之前只在传闻里听说杨师弟以修身境四重击败修身境七重,今天竟然亲眼所见了!” 其实杨牛交手时能感觉到,对手的实力比起萧林还是差了一些,若是两人单打独斗,无论交手多少次都会是自己贏。但毕竟是团战,倘若不能一击得手將其击退,自己这一队的胜率会降低很多。 杨牛摇了摇头,神色严肃:“並非我多厉害,而是战术得当。对方轻敌、受伤、且毫无防备,我才能一击得手。若正面对抗,我会被他拖住,你们即便四打三也有些吃力,胜负不好说。” 他看向眾人,郑重道:“经此一事,大家更应明白,在这迷幻森林,乃至未来的修行路上,团队的力量远胜个人勇武。我们需要更默契的配合,更信任彼此。” 赵大山和钱途深深点头,经过连续的战斗和观察,他们对杨牛的领导和判断已然信服。 王成龙和李小鱼也用力点头,暗下决心要儘快提升实力,不拖团队后腿。 杨牛感受著晶片中增加的兽核,心中並无太多喜悦。 十五枚兽核,加上之前猎杀妖兽所获,已经足以让他们承受三次失败,撑过第一日应该不难了。 但也只是让他们暂时远离了“团灭”的危险线,在这强队环伺的內围,前路依旧充满未知。 他的目標可不只是撑过一日,如果有可能,他也想向最后一日的决赛圈发起衝击。 他望向森林更深处,目光坚定不移。 第76章 合纵连横 晨光熹微,透过迷幻森林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 杨牛缓缓睁开双眼,经过一夜的深度调息,他不仅体力完全恢復,周身气血更是奔腾不息,修为隱隱又精进了一分。 他目光扫过仍在闭目调息的四位队友,赵大山和途气息沉稳,王成龙与李小鱼虽显稚嫩,但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歷练后的坚毅。 夜晚,是月比规定的休战时间,任何队伍都不许对其他队伍出手,违者直接取消成绩。这给了大家安心休整的时间。 “该出发了。”杨牛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眾人闻声纷纷结束调息,经过一夜休整,小队士气高昂,眼神中充满了对今日狩猎的期待。 “今天的计划还是先狩猎妖兽,我们自保为主,不主动出击。” 五人沿著昨日规划的路线继续向森林內围推进。 行进了约一个时辰,在一处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杨牛突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敏锐的神识捕捉到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交谈声,夹杂著难以掩饰的沮丧与犹豫。 透过灌木缝隙望去,只见空地上坐著三名衣衫破损、面带疲惫的弟子。 他们围坐在一处熄灭的篝火旁,腰间晶片的光芒黯淡,似乎兽核数量岌岌可危。 其中一人手臂缠著渗血的布条,另一人脸色苍白,显然都受了不轻的伤。 “大哥,我们……还要继续吗?”年轻一点的修士声音沙哑,“张师兄和李师姐伤得那么重,已经捏碎晶片退出去了……就凭我们三个,別说狩猎,能自保就不错了。” 张师兄和李师姐,就是他们这个小队的最强战力,顶樑柱一般的存在。 为首的那名年纪稍长的修士嘆了口气,一拳砸在地上:“妈的!谁知道『烈阳联合队』那帮杂碎那么狠!抢了兽核还要下重手!可现在放弃……我不甘心啊!” “可是……” 杨牛听到“烈阳联合队”这个名字,眼神微凝。 他回想起昨日见过的赤焰峰和地藏峰的联合队,领头的似乎是那个叫周炎的傢伙,潜龙榜第七十一,看起来就很霸道的样子。 看著眼前这三名近乎绝望的修士,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杨牛的脑海——既然强队可以联合清场,我们这些弱旅,为何不能抱团取暖? 合纵连横,方能以弱胜强。 想到这里,杨牛不再隱藏,带著小队四人坦然走出灌木丛。 突然出现的五人让那三名残兵瞬间紧张起来,立刻抓起兵器戒备。 待看清杨牛等人修为似乎並不太高,且並无恶意后,才稍稍放鬆,但眼神依旧警惕。 “诸位师兄,不必紧张。”杨牛抱拳一礼,声音平和,“我们是青鸞峰和地藏峰的联合小队,路过此地,並无恶意。方才听闻几位提及『烈阳联合队』?” 为首修士苦笑一声:“不错,我们小队原本五人,昨日不幸遭遇他们,两个最强的队友重伤退出,剩下我们三个……唉,正在商量是否也弃权算了。”他看向杨牛,眼中带著一丝疑惑,“你们……?” 杨牛直接道明来意:“实不相瞒,我们小队实力也属一般,在这內围区域独行,风险极大。我有一个想法,既然单打独斗难以生存,我们何不学著他们暂时联合?人多力量大,彼此有个照应,或许能与那些强队周旋一番,爭取更多机会。” 三名弟子闻言,面面相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仍有疑虑:“联合?可我们三人如今已是残兵败將,只怕会拖累你们……” “森林之中,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也多一双眼睛。”杨牛诚恳道,“况且,联合併非依附,而是互助。我们需要你们的经验和对其他队伍的了解,你们也需要我们相对完整的战力。合则两利。” 杨牛的分析入情入理,加之他沉稳的气质让人信服。 那三名弟子低声商议片刻,最终重重点头:“好!我们『磐石队』剩余三人,愿意与你们小队联合!共进退!” “我这里有一些疗伤的丹药,你们先服下调理,我们来为你们护法。”杨牛立刻展现出自己的诚意。 几人感激不尽,连忙道谢:“多谢师弟!” 八人联盟,瞬间成型! 双方简单互通了姓名和擅长方向,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合併后的队伍,人数增加,士气也为之一振。 合併后的八人队伍继续前行,实力和信心都增强了不少。 然而,没过多久,前方再次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愤怒的呵斥声。 杨牛示意眾人隱蔽,悄然靠近。 只见另一片空地上,五名身著统一新生服饰、面容稚嫩的少年,正被九名气息彪悍、衣著混杂的修士团团围住。那九人臂膀上皆绑著一条赤色绸带,正是“烈阳联合队”的標誌! 即便是联合队也不知道在哪折了一人,足见兽核捕猎赛的残酷。 为首的周炎狞笑著:“几个刚断奶的新兵蛋子,识相点就把兽核交出来!免得皮肉之苦!” 那五名新生虽然修为普遍只有修身境一、二重,被围在中间,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恐惧,但却无一人屈服! 其中一名看似领头的少年,嘴角带著血跡,却昂著头怒斥:“呸!想要兽核,除非把我们全都打趴下!我们寧可战败退出,也绝不跪著求饶!” 他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旋即一个血水吐出,大声怒骂。 “有骨气!可惜用错了地方!”周炎眼神一冷,笑眯眯地拍了拍手,轻笑道,“好吧,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也就只能先把你们打趴下,我们再自己动手拿了。” 说完,周炎大手一挥,身后站出来四名同伴,缓缓前踏一步,体內灵力升腾而起。 “別说我们人多欺负你们,我只派四人,与你们一战如何?”周炎语气轻蔑地说道。 新生们看向那四人,最弱的也有修身境五重,其余全都是修身境六七重。他们这边四个修身境一重,一个修身境二重,境界差距有点太大了。 但他们依然不怂! “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 眼看一场恶战就要发生! 与其说是恶战,不如说是一场结局早已註定的战斗。 第77章 道心誓言 “住手!” 杨牛一声断喝,与赵大山、钱途、王成龙、李小鱼,以及新加入的磐石队三人,如同神兵天降般从林中衝出,瞬间將烈阳联合队的九人反包围起来! 突然响起的声音使得空地上涌动的灵力略微一滯,所有目光豁然间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 不知何时出现的八位年轻人,正微笑著矗立,那位领头的灰袍少年,亮出了他厚重的漆黑断剑。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烈阳联合队眾人一愣。 他们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对方人数瞬间反超了他们! 周炎扫视杨牛等人,发现除了赵大山和钱途是修身境五重,杨牛是修身境四重外,其余人修为普遍不高。 他心下稍安,但对方人数优势还是让他有些投鼠忌器。 他色厉內荏地喝道:“你们是哪来的?敢管我们『烈阳联盟』的閒事?” 新加入的磐石队三人上前一步,道:“周炎,不记得我们了吗?” 周炎瞥了他们一眼,轻蔑地笑道:“呵呵,我当是谁,原来是一群手下败將。这么快就忘了,刚才自己是怎么求饶的?” 三人想起之前的屈辱画面,怒意更盛。 对比刚才五名新生的寧刚不屈,自己三人所受的屈辱,叫他们立时羞愧难当。 杨牛踏步上前,与那三人站在一起,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呵呵,你们九人欺凌五名新生,不觉得羞愧吗?” 那五名新生看到杨牛等人出手相助,绝处逢生,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和感激的光芒。 周炎脸色阴沉,衡量著局势。对方人数占优,虽然个体实力看似不强,但一旦混战,也够自己这边喝一壶了,万一阴沟里翻船,反而得不偿失。 但他不想折了面子,嘴硬道:“就凭你们的修为,就算比我们多四个人又能如何?最后被打到跪地求饶的一定是你们!” “我们確实未必是你们的对手。”杨牛冷笑道,“但我们会跟你们拼命,这一战过后,你们还能剩下几个人?这才第二天,你们最多只能抢我们一次,决定好鱼死网破了吗?” 连续抢劫同一个队的兽核,中间是有冷却期的,这个时间隨著比赛进程会越来越短。但是在前三天,每天只能抢劫同一个队一次。也就是说,周炎等人跟杨牛一方血战一场,也拿不到多少兽核。 看杨牛等人的修为就知道,他们身上的兽核多不到哪去,硬碰硬只会得不偿失。 周炎又道:“我看你也是有骨气的人。这样吧,你我单打独斗一场,你贏了,我们直接离开,你输了,只需要赔给我们你自己身上一半的兽核,如何?” “队长,不能跟他打!” “对,別上当,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干就完了!” 新加入的三名队员纷纷劝阻杨牛,他们受到了五个硬骨头新生的鼓舞,再加上周炎的嘲讽,再也不是上次遇到烈阳联合队时,委曲求全的他们了。 周炎觉得自己很聪明,看杨牛如此年轻,一定满腔热血,会中自己的激將法。作为队长,牺牲自己成全队员,听起来就很伟大。 杨牛却只是直直地瞪著他,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当我是傻b啊?”杨牛冷哼一声,“我们人多,我跟你单挑?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你!”周炎愣了一下,有点惊讶对方不上套。 杨牛继续道:“要不我也问问你,你一个单挑我们一群,你贏了让你走,你输了交兽核,行吗?” “那你是决定鱼死网破了吗?”周炎怒火中烧。 “你就这么想跟我单挑?” “怎么,不敢吗?”周炎冷笑。 “那你总得拿出点诚意吧?”杨牛反问道,“我贏了你给不给兽核?还是我贏了,你要让你队友们再对我队友出手?” 周炎道:“只要你贏了,我们不仅如约奉上全队的一半兽核,也绝不会再对你们出手。” 杨牛心道:鱼儿上鉤了。 “那你立下道心誓言!” “好!立就立!”周炎以道心起誓,这是修仙界绝对无法违背的誓言。 “你队友也得立!” 周炎示意队友也学著自己立誓,其中有几人虽然不太情愿,但碍於他是队长,也只好听命照做了。 毕竟是修身境七重打修身境四重,应该也不会输吧? 周炎冷哼一声:“可以了吧?打不打?” 杨牛面色冷静:“来吧,速战速决。” 比起杨牛和王成龙等人的信心满满,磐石队三人却是非常担心,觉得杨牛还是太年轻了,中了周炎的激將法。 周炎见杨牛不过修身境四重气息,露出一种诡计得逞的笑容:“区区四重修为,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看来不打断你几条骨头,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哦。”杨牛只说了一个字。 周炎瞬间破防。 “干你姥姥!” 话音未落,周炎已率先发难! 他试图立威,更想要速战速决,一出手便是杀招! 只见他身形猛衝,鬼头大刀抡起一道惨白的弧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杨牛头顶!这一刀势大力沉,配合其修身境七重的灵力,足以將精铁斩断! 周炎的攻势凶猛,意在瞬间碾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面对这凌厉一击,杨牛却不闪不避!他脚下生根,重心微沉,背后那柄无锋重剑已然握在手中。 剑身黝黑,毫无光泽,看上去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笨拙。 “嗡!” 就在鬼头大刀即將临头的剎那,杨牛动了! 他双臂肌肉賁张,全身气血奔腾,《崩山重剑诀》的心法瞬间运转到极致! 重剑看似缓慢,实则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由下而上,斜撩而出! 没有绚丽的剑光,只有一股沉重如山、沛然莫御的磅礴气势隨之爆发! “鐺——!!!!!” 无锋重剑与鬼头大刀悍然相撞! 发出的却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而是一声沉闷如雷、震人心魄的巨响! 周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骇。 第78章 败周炎 周炎感觉自己的刀仿佛不是砍在剑上,而是劈中了一座正在移动的钢铁山岳!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沿著刀身汹涌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鬼头大刀更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直接被砸得脱手飞出,旋转著插入远处一棵大树树干。 杨牛瞅准时机,一跃而起,朝著周炎的胸口挥出一拳。 “噗!” 周炎如遭重锤轰击,胸骨传出清晰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连续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小树,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蜡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彻底失去战斗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烈阳联合队的其余八名队员,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们最强的队长,修身境七重,潜龙榜第七十一的高手,竟然被一个修身境四重的小子,一招……仅仅一招就打得兵器脱手、重伤倒地?! 杨牛缓缓收剑,重剑无锋的尖端轻轻点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八名呆若木鸡的烈阳队员,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交兽核吧,你们都起过誓的啊,別想耍赖!” 道心誓言,自是没人能耍赖。 纵然再不情不愿,兽核也只能给了。 “你……你怎会如此之强,你到底是谁?!”周炎抹去嘴角血跡,心中震惊无比。 他完全想不到,自己会被一个修身境四重的新生打败,而且毫无还手之力! 杨牛微微一笑:“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青鸞峰的杨牛,潜龙榜第七十名。” “你就是杨牛?!”周炎大吃一惊。 他当然听说过杨牛,那个打败了萧林,排名压自己一头的新生。 他本以为是因为萧林轻敌,不成想对方真的强悍如斯…… 原来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还以为是自己在下套,没想到反被人家套路了! 一步一步用言语设套,让自己轻敌,引诱所有人立下道心誓言…… 他明知自己实力在自己之上,但队伍整体实力却不如,就这样设下圈套,不费吹灰之力,就贏走了整队的兽核。 此人,好心机! 然而道心誓言已立,想赖帐是不可能的了。 周炎的脸色阴沉如水,咬牙说道:“兽核给他们,走……” 说罢,狠狠瞪了杨牛一眼,带著手下悻悻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林中。 这一战,杨牛一方足足收穫了九十枚兽核,就算加上磐石队的三名队员,平分到每人手里也有超过十枚! 危机解除,那五名新生长舒一口气,连忙向杨牛等人道谢。 为首少年激动道:“多谢诸位师兄弟仗义相救!我们是『天璣峰』的新生小队,我是队长陈风。若不是你们,我们今天恐怕……” 杨牛扶起他,看著他们虽狼狈却倔强的眼神,心中讚赏,再次提出了联合的建议。 陈风五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亲身经歷了弱小的无助,更见识了杨牛的魄力和联盟带来的力量,当即表示:“我们愿意加入!一切听从杨师弟安排!” 那些新生弟子,看向杨牛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崇拜。他们原本以为將是一场苦战甚至溃败,没想到结局竟是如此摧枯拉朽! 赵大山用力拍了拍杨牛的肩膀,激动道:“杨师弟,你这实力……真是深不可测啊!” 钱途也感慨:“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今日算是见识了!” 杨牛微微摇头,並未因胜利而得意,反而提醒道:“烈阳联合队睚眥必报,虽然今日立下道心誓言不能再对我们出手,但下次遇见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儘快离开此地,寻找更安全区域,从长计议。” 经此一战,杨牛在联盟中的威信彻底確立。 眾人无不心服口服,立刻听从指挥,迅速收拾妥当,向著森林更隱蔽的方向转移。 而“青鸞峰杨牛一招重创烈阳队周炎”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开始在迷幻森林的参赛弟子中悄然流传开来…… 至此,一支由青鸞峰三人、地藏峰两人、磐石队三人、天璣峰五人组成的十三人临时联盟,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迷幻森林中,正式诞生! 他们实力不济,但他们人多势眾! 而且,杨牛的计划是收编更多落单的队员,或者残队,大家抱团取暖,挺到最后一天的概率將大大增加! 杨牛作为发起者和核心,当仁不让地成为联盟的临时指挥。 他迅速整编队伍,根据各自特点粗略分配了警戒、前锋、策应等职责。 虽然队伍成员来自不同山峰,修为参差不齐,但此刻,求生的欲望和共同的目標將他们紧紧联繫在一起。 然而,就在联盟初步成型,商討下一步行动方向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远处一棵极其高大的古树树冠阴影中,一头丑陋的猫头鹰正静静地注视著他们。 …… 在丹阳门主峰的观云殿內,气氛庄重而热烈。 一块巨大的镜心石悬浮於大殿中央,光滑如镜的表面,正清晰地投射出迷幻森林中兽核捕猎赛的实时战况。 各峰喜欢看热闹的长老、弟子齐聚於此,通过这块宗门至宝密切关注著赛事进展。 每月一次的赛事,其实关注度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高了,毕竟每次的排名都大差不差。但这次是新生入门后第一次参加月比,所以观看比赛的人比往月多了一些。 镜心石不仅將森林中的景象清晰呈现,更能通过弟子们隨身携带的晶片,实时显示各小队拥有的兽核数量排名。 此刻,排名靠前的几支队伍,如“烈阳队”、“锐金队”等,其名字后方代表兽核数量的数字不断跳动增长,引得殿內观战者阵阵低呼。 “烈阳队的兽核少了一半,看来是被抢了!” “他们不是和地藏峰的『联合小队』联合了吗,竟然也会被抢?” “快看!青鸞峰和地藏峰联合小队的排名衝上来了!他们增长的兽核数量……恰好就是烈阳联合队减少的总数!” “怎么可能?这不是一个新生为主的队伍吗?难道队里有大佬?” “队长叫杨牛,也是个新生啊……”, “杨牛,我知道他!入门一月就击败了潜龙榜第七十的萧林,近期热度最火爆的那个新生!” 观云殿內,时不时就传来观眾群的阵阵惊呼。 第79章 地下赌局 丹阳门內,兽核捕猎赛战至正酣,一场围绕赛事结果的地下赌局也隨之如火如荼。 开设於任务堂后院偏厢的盘口,虽未明面张扬,却早已在弟子间口耳相传,人流络绎不绝。 一面巨大的水镜悬浮半空,实时显示著各队兽核数量与排名变化,引得下注者阵阵惊呼或嘆息。 盘口最显眼处,掛著决赛圈队伍的赔率。 哪支队伍能进入最后一天的决赛圈,是目前下注的最大热门。 诸如“烈阳队”、“锐金队”等传统强队,因被视为稳入决赛,赔率低至一赔一点二,下注者眾,但回报甚微。 而杨牛所率的五人小队,因场上形势的变化,集结了一支弱旅联盟,赔率稍稍有所降低。但毕竟队伍成分复杂、修为参差不齐,赔率仍然高达一赔十。 这极高的赔率,既是对其实力的看轻,也透著一丝诱惑。 “有点意思啊,一个私设的赌局,居然也能弄来镜心石,这玩意应该宗门才有吧?看来丹阳门內部贪污腐败挺严重啊……” 跟隨青鸞峰眾人来到此处凑热闹的林一,默默在心中发出感慨。 观云殿人太多了,抢不到好位置,他们想来观看杨牛的比赛,只能另闢蹊径。 “哼,一赔十?真是笑话,这杂牌军能撑过今天就不错了!”一名碧云峰弟子嗤笑著,將一大袋灵石押在烈阳队上。 “我看了他们和烈阳联合队的交手,是杨牛用计骗周炎跟自己单挑定胜负,才贏走了他们的兽核。”另一名弟子道,“杨牛自己固然厉害,但他的队伍整体实力太差了,若非用计,绝不是烈阳联合队的对手!” “就是,我看那杨牛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了几个残兵败將组队,还真以为能翻天?”旁边有人附和,纷纷將注码压在几支强队名下。 然而,就在这一片看衰声中,以雷松、宋忠为首的青鸞峰弟子们,却默默挤到了盘口前。 他们掏出自己积攒多年的灵石、甚至用以辅助修炼的丹药,眼神坚定地押在了杨牛队伍“进入决赛圈”的选项上。 雷松道:“我押五百下品灵石,杨牛队能进决赛圈!” 宋忠也跟著说道:“还有我的三百灵石和这瓶『聚气丹』!” “我虽不多,二十灵石,支持杨牛师弟!”苏婉清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雷松疑惑地看著她:“师妹,你怎么就押这么少?咱们得多支持杨师弟啊!” “那我……再押二十吧。”苏婉清犹豫许久,“最近手头不太宽裕……” 林一默默上前,伸手送上灵石,说道:“我押二百灵石,贏了算师姐的。” “小林子……”苏婉清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奇怪。 “输了算你欠我二百。”林一接著道。 苏婉清闻言一愣:“啊?” “嘿嘿,开玩笑的,师姐。”林一嬉笑道,“看你最近闷闷不乐的,想逗你开心。” “好你个小林子,最近皮痒了是吧!”苏婉清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而青鸞峰眾人的举动,顿时引来一阵鬨笑与嘲讽。 “哈哈,青鸞峰的人跑这假团结什么?这等明摆著送钱的局也跟?” “怕是同峰之情冲昏了头吧?这点积蓄,怕是都要打水漂嘍!” “等著看他们哭都哭不出来!” 青鸞峰弟子们面红耳赤,却无人退缩。 雷松梗著脖子,朗声道:“你们几个,被杨师弟打脸得还不够吗?站墙角戴墨镜那小子!就你叫的最欢,前两天是不是你上门挑战杨师弟来著?被人揍成熊猫眼了都,还敢说话呢?有能耐你把墨镜摘了说话!” 被点名的年轻弟子顿时哑口无言。 他身边一个看起来憨憨傻傻的弟子惊讶地问道:“师兄,你不是说你撞门框上了吗?” “啊……是啊,撞杨牛家门框上了。”墨镜弟子面不改色。 “你还说你把他揍了一顿,因为没上比武台所以不算成绩,要不然你就是潜龙榜第七十了?” “他……受伤比我重。”墨镜弟子继续狡辩,“他……他手肿了。” “抽你都抽肿了?”憨傻弟子追问著。 “哎呀!你老问啥呀!”墨镜弟子急了,“你到底是我师弟,是他师弟?你是青鸞峰派来的是吧?你是臥底吧!” 憨傻弟子一脸疑惑地说:“我不是你弟啊……我哥叫赵诚,我叫赵信,你忘了吗师兄?” “谁问你了!”墨镜弟子快崩溃了,“你们家祖传的听不懂人话吗?” “我们家祖传的只有一套武技,叫风斩电刺,没传別的呀。”赵信的脸上写满了无辜。 墨镜弟子绝望地仰天大喊:“祖师爷啊!求求您老人家显灵把我带走吧!我受不了啦!” “碧云峰咋全都是活宝呢,哪怪孙天龙这么难气死,平时都练出来了……” 赌局角落,林一静静佇立,嗑著瓜子观看著闹剧。 “乱扔瓜子皮,罚款五十!” 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林一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哪位?” “我是这里的卫生管理员,你乱扔垃圾,必须缴纳罚款。” “我要是不给呢?”林一反问道。 “你……你怎么能不给呢?你不能不给呀……”管理员委屈地快哭了。 “至於的吗,你哭啥呀?”林一感到莫名其妙。 那人抹著眼泪,崩溃大哭:“因为刚才我就给了……呜呜呜……” “你学点好吧!”林一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 他目光扫过水镜上杨牛队伍那缓慢却稳定增长的兽核数,又掠过青鸞峰弟子们那虽被嘲笑却异常坚定的身影,眼神深邃。 徒徒说道:“老大,根据数据分析,杨牛队伍目前战术执行成功率为78%。其团队凝聚力因外部压力反而提升至较高水平,但综合实力评估,闯入决赛圈概率仍低於30%。” 林一神识回应道:“概率只是数字。杨牛那么多怪招,你能算到吗?我看他最擅长的便是於绝境中创造变数。重生一世,我这便宜叔叔性格改变了许多,懂得隱忍、隨机应变了。十四年前他要是有这脑子,也不至於死上一次,还害得我家破人亡。” 徒徒突然兴奋地说道:“老大,你看那个烈阳联合队又有动静了。另一个赔率很低的锐金队和他们碰上了!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第80章 预言家林一 林一眼中精光一闪,道:“锐金队?就是柳菲那个堂哥所在的队伍吧?秉承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他们两队还真不一定会打起来。” 徒徒道:“但他们又不知道互相都跟杨牛有仇怨呀!” “官鸿又不傻,五个人奔著九个人就去了,你觉得他对自己队伍的实力如此自信吗?我看他在打別的算盘……”林一摇头道,“再说了,队伍之间交换一下情报很正常吧?官鸿一问,老周啊,你被谁打成这样?周炎说,还不是那个该死的杨牛,设计阴我!官鸿一听,嚯~你们也跟杨牛有仇啊?那我们联手吧!这下我们十四个人,反而比他们多一个!” 徒徒听得完全沉浸其中:“老大,你不当编剧太可惜了……” “可不是嘛,你以为我只会演狗啊?” …… 迷幻森林內,第三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 杨牛所率的十三人联盟,正行进在一片相对安寧的林区。 得益於人数上的规模,以及昨日杨牛一拳败敌的威名传开,许多实力中游的队伍遇到他们,大都选择避其锋芒,绕道而行,避免了无谓的衝突。 他们一行十三人,也顺利度过了第二日。 李小鱼激动地说道:“进来之前,我以为我们第一天就会被淘汰呢,没想到已经撑到了第三日!” “杨师兄,这半日下来,竟连一支敢挑衅的队伍都没遇到!”王成龙也有些兴奋地说道,手中刚收穫的一枚二阶“铁甲犀”兽核还带著余温。 “不可大意。”杨牛神色平静,提醒道,“正因为我们显眼,才更需警惕。真正的强队,不会因我们人多就退缩,反而可能將我们视为必须拔除的钉子。” 他指挥队伍採取轮替狩猎与警戒的策略,效率颇高。半日下来,已成功猎杀数头落单的二阶妖兽,兽核数量稳步增长,联盟成员间的配合也越发默契。 然而,杨牛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著,他总感觉,这短暂的平静背后,似乎有更大的风暴在酝酿。 与此同时,迷幻森林西北方向的“断刃谷”深处,两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对峙,却又迅速达成了共识。 官鸿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身后锐金队的三名成员皆气息凌厉,如出鞘利剑。另外有一人似乎陷入昏迷,由其中一人背著。 他看著面前略显狼狈、眼神阴鷙的周炎及其烈阳联合队的残部,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老周啊,以你们联合队的实力,谁能把你打成这样?”官鸿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还不是那个该死的杨牛!”周炎脸色铁青,咬牙道,“设计阴我!要不然別说他们有十三个人,再多几个又岂是我们的对手!” “哦?”官鸿眉梢微挑,“这个杨牛曾经欺辱我堂妹菲菲,我和他也有些仇怨。话说回来,一个修身境四重,竟能搅动风云,若让他真闯入决赛圈,你我这些老生的脸面,该往哪放?” 周炎目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联手。”官鸿直言不讳,“先合力清除杨牛这支杂牌军。你我加在一起有十四人,还比他们多一个,整体修为更是遥遥领先。只要以雷霆之势击溃其核心杨牛,余者不足为虑。事成之后,他们所获兽核,你我七三分帐,你七我三。如何?” 周炎仅存的一丝犹豫,在听到“七三分帐”和想到復仇快意后,瞬间消散。 他重重点头:“好!就依你所言!何时动手?” 官鸿望向杨牛队伍大致活动的东南方向,眼神冰冷:“我有情报,能掌握杨牛等人的动向。今日傍晚,趁其一日狩猎疲惫、心神鬆懈之际,突袭其营地,赶在入夜停战前结束战斗。我会让我的人先摸清他们的確切位置和布防。” 看得出来,官鸿是一个十分小心谨慎的人,即便己方的纸面实力和人数已经远远超过杨牛眾人,他也要採取最稳妥的计划。 “好!”周炎果断点头,旋即生出一丝好奇,指著锐金队昏迷的队员问道,“你队员这是?” “秘术,神识出壳。” “原来如此。”周炎微微頷首,想必他们就是靠这个秘术掌握杨牛动向的。 此时的丹阳门內,徒徒对林一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老大,你真是太神了!你就是全场唯一真预言家!” 林一得意道:“没办法,太掛相了这几个反派,直接被我顏杀了。之前官鸿那表情,摆明了就是要搞事情嘛!” “但是杨牛要怎么应对呢?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徒徒心生担忧。 “打不过就打不过唄,反正只能抢一次,再抢下一次需要冷却时间。”林一道,“能撑过三日,杨牛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再怎么说,他只有修身境四重,你不能真当他是修身境七重来预设期望值。” “说的也是。”徒徒觉得很有道理,他一向觉得林一说什么都很有道理。 两支强大的队伍,在这一刻达成了危险的同盟。一张针对杨牛联盟的围猎之网,已悄然撒下。 暮色渐临,森林中的光线变得晦暗。 杨牛命令队伍在一处背靠山壁、易守难攻的坡地扎营休整。 断刃谷,地如其名。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削,直插云霄,投下巨大的阴影,使得谷底终年阴冷潮湿,光线晦暗。 谷底最窄处仅容数人並行,怪石嶙峋,地面布满湿滑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暗红色苔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铁锈和腐殖质的沉闷气息,仿佛千百年前的血腥味仍未散尽。 这里,是迷幻森林中一处出了名的险地,易入难出,同样也易守难攻。 杨牛把休息地点选在这里,主要是为了避免妖兽的袭击,能让大家都睡个好觉。比赛进行了三日,每个人的精神状態都快到极限了,毕竟他们这支队伍的整体修为有些低。 距离夜晚停战时间,只剩下最后半个时辰,他们一行人提前结束狩猎,准备休息。 杨牛安排好人手值夜,自己则坐在篝火旁,擦拭著无锋重剑,眉头微锁,总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悄然逼近。 “希望是我的错觉……”他心中暗道,但握剑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第81章 睡前突袭 迷幻森林的夜晚,总是瀰漫著一种原始的静謐与不安。 杨牛率领的临时联盟,在经歷了一整日的狩猎与周旋后,於一处背靠断崖、易守难难攻的坡地扎营休整。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队员们疲惫却带著收穫喜悦的脸庞。今日收穫颇丰,兽核数量又增长了不少,联盟的凝聚力在共同歷经险境后愈发坚实。 杨牛正与赵大山、钱途等人低声商议明日路线,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子时刚过,营地外围的黑暗中,骤然飞起一群鸟兽,紧接著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杨牛通过神识感知,来人至少有十几个! “敌袭!全员戒备!”杨牛霍然起身,无锋重剑已握在手中,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营地。 可惜,为时已晚! 左侧山林间,数十道身著白衣、剑气凌厉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为首者正是官鸿! 他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锁定杨牛,手中那柄细剑“秋水”在月光下泛著刺骨寒光,修身境九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令人窒息。 “来者何人?”杨牛大声发问。 “潜龙榜第九,官鸿。”白衣少年语气冰冷,镇定自若。 杨牛心中一惊,他依稀记得,官鸿是柳菲的堂哥,之前他们那伙人里的许荻和萧林接连被自己打败,看来这是替他们报仇来了! 这时,右侧峭壁之上,火光乍现,以周炎为首的烈阳联合队残部亦同时现身! 周炎脸上带著狰狞的报復快意,狂笑道:“杨牛!今日看你往哪里逃!” “杨牛,我们也来了!”老熟人许荻和萧林异口同声。 两支强队,竟摒弃前嫌,联手合围! 人数竟比杨牛联盟还要多一人,只是其中一人在昏迷中,被同伴背著,隨后放在了一旁。 更有官鸿这等修身境九重的顶尖高手压阵,实力对比悬殊至极! “各位同门,时间不多,速战速决!”官鸿下令,俯身衝出,“杨牛交给我,你们各自挑选对手!” 营地瞬间大乱! 新入联盟的五名天璣峰新生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顿时面露骇然。 赵大山、钱途等老队员虽惊不乱,立刻组织防御,但仓促间形成的阵线在对方有备而来的猛攻下,如同纸糊般脆弱! “结阵!大家同心协力!”杨牛目眥欲裂,怒吼著冲向前方,试图挡住官鸿这最锋利的一矛。 但官鸿的目標,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你的对手是我。”官鸿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细剑一抖,一道凝练如丝的剑气已破空而至,直刺杨牛咽喉,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杨牛心头巨震,无锋重剑悍然格挡! “叮——!”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杨牛只觉一股尖锐无匹、冰寒刺骨的劲力透剑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数步,脚下地面龟裂!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其他人就更惨不忍睹了,营地其他方向的战斗几乎呈一边倒的態势。 周炎如虎入羊群,专门挑修为较弱的联盟成员下手。 陈风率领的五名天璣峰新生结成的简易剑阵,在周炎狂暴的攻击下顷刻溃散,五人皆受创倒地。 赵大山和钱途双战周炎,亦是被其浑厚的灵力与狠辣的招式逼得险象环生,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 磐石队那三名本就带伤的队员,更是无力抵抗烈阳队其他精锐的衝击,很快便被制服倒地。 兵败如山倒。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除了仍在与官鸿苦苦周旋的杨牛,整个联盟再无一人能站立! 眾人或被制住穴道,或受伤倒地,皆被烈阳队的队员看押起来,面露绝望与不甘。 场中,只剩下杨牛一人! 他此刻已是浑身浴血,官鸿的剑气极其刁钻凌厉,虽被他凭藉重剑的厚重和《崩山重剑诀》的沉稳一次次化解要害,但依旧在身上留下了十余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衣衫尽赤。 他的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淌,呼吸粗重如风箱,每一次格挡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然而,他的眼神却依旧炽亮如星,脊樑挺得笔直! 无锋重剑舞动间,虽不復全盛时的威力,却自有一股寧折不弯、死战不退的惨烈气势! “崩山重剑——守岳!” 杨牛再次硬撼官鸿一记杀招,被震得嘴角溢血,却依旧死死钉在原地,未曾倒下! 官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冷的寒芒。 他本以为十招之內便能解决战斗,没想到杨牛如此顽强,竟在他剑下硬生生撑过了三十余招!这对他而言,简直是一种羞辱。 “垂死挣扎,有何意义?”官鸿剑势再变,愈发迅疾诡异,如附骨之疽,不断消磨著杨牛的体力和意志。 眼看杨牛虽摇摇欲坠,却总能於千钧一髮之际守住要害,官鸿一时竟无法彻底將其击溃。 一旁观战的周炎渐渐失去了耐心。 距离每日规定的停战钟声响起,已不足半盏茶的时间!若钟响前未能迫使杨牛交出兽核,今日便算白忙一场! 周炎眼中凶光一闪,目光扫过被制住的联盟成员,最终落在了伤势最重、气息微弱的陈风身上。他狞笑著走过去,一脚踩在陈风的胸口,用力碾了碾。 “呃啊!”陈风痛得闷哼一声,却咬紧牙关,怒视周炎。 “杨牛!”周炎抬头,衝著战圈中的杨牛厉声喝道,“立刻认输,交出所有兽核!否则,我就先废了你这队员的修为!” “卑鄙小人!” “住手!” 赵大山等人目眥欲裂,奋力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杨牛心神剧震,剑势不由一滯,官鸿的剑锋趁机在他肩头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令他痛彻心扉。 “周炎!你给我住手!”官鸿眉头紧皱,冷声喝道。 他追求的是堂堂正正击败杨牛,碾压其骄傲,如此下作手段,非他所愿,亦有损其顏面。 “教训此子方为首要,兽核何时不能取?即便今日到了时间,也可明日再来,休要多管閒事!” 官鸿跳出战场,颇为不悦地瞪著自作主张的周炎。 第82章 钟定乾坤 周炎却不管这些,他只要结果! 见杨牛仍在犹豫,他脚下再加力道,陈风嘴角溢出鲜血,却猛地昂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杨师兄!別管我们!不能认输!我们……天璣峰……没有孬种!” 话音未落,陈风竟猛地张口,一口死死咬住了周炎的脚踝! “啊!找死!” 周炎吃痛,暴怒之下,一脚狠狠踢出,正中陈风腹部! 陈风如同断线风箏般飞出,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彻底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陈风!”杨牛看得双目赤红,一股滔天怒火与悲愤直衝顶门!体內《九转丹经》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多管閒事!”官鸿也被周炎的举动彻底激怒,感觉自己的战斗受到了玷污。 但他更惊异於杨牛此刻爆发出的气势,那是一种绝境中濒死反扑的凶戾! 官鸿不再留手,细剑“秋水”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光华大盛,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割空间的剑罡骤然成形,直刺杨牛心口!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秋水贯虹”,誓要一击彻底击溃杨牛! 面对这必杀一击,杨牛竟不闪不避! 他双手握紧无锋重剑,將全身残存的灵力、气血、意志,乃至对战友的愧疚与对敌人的愤怒,全部灌注其中。 重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那暗沉的色泽仿佛活了过来,一股欲要崩裂天地、同归於尽的惨烈剑意冲天而起! “崩山重剑——碎岳!” 他嘶吼著,迎著那道致命剑罡,挥出了至强一击! “轰——!!!!!” 两股极致的力量悍然对撞! 爆发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恐怖的气浪將周围眾人掀得人仰马翻!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 光芒散尽,只见杨牛单膝跪地,以剑拄身,浑身衣衫破碎,成了一个血人,但他依旧未曾倒下! 而官鸿,竟也被那反震之力逼得后退了半步,持剑的手微微发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竟然被一个修身境四重震退了! 就在官鸿恼羞成怒,欲要再下杀手之际—— “鐺——!!!!!” 一声厚重、悠远、仿佛来自天际的钟鸣,清晰地传遍了迷幻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停战时间到! 根据大赛规则,钟声响起瞬间,所有战斗必须立刻停止! 官鸿举起的剑,僵在了半空。周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所有烈阳队和锐金队的队员,都愣住了。 杨牛艰难地抬起头,染血的脸庞上,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弧度,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带著无尽嘲讽的笑意。 周炎脸色铁青,死死盯著杨牛,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妈的!算你们走运!” “哼,明天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官鸿同样恼怒,他冷哼一声,收剑归鞘,转身便走,一刻也不愿多留。 其余眾人虽极度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悻悻然地背起神识出壳的同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敌人退去,营地一片狼藉,哀鸿遍野。 杨牛强撑著最后一口气,踉蹌著衝到陈风身边,探查其伤势,眼中充满了愧疚与痛楚。 赵大山等人挣扎著聚拢过来,虽人人带伤,但看向杨牛的目光,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的敬佩。 今夜,他们败了,一败涂地。但杨牛在绝境中展现的坚韧与担当,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夜色更深,杨牛的联盟小队默默地互相为同伴包扎,心中的火焰,並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们都知道,明日,必將迎来更残酷的报復。 “清点伤员……”杨牛无奈地向队友们说道。 除陈风重伤,基本丧失战斗力外,就属杨牛本人受伤最重,其他人或多或少有些伤势,但若能休息一夜,明日应该还能继续战斗。 杨牛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先天土灵根的强悍体魄、丹药调理加上一夜休养,明天应该能恢復个七八成的战斗力,但是这远远不够…… 今天就已经是一场惨败了,明天又少了陈风,只会更加一败涂地。 唯一的好消息是,官鸿和周炎在最后发生了一些摩擦,万一他们回去以后內訌了,明天说不定不会再联手袭击。 当然,这也只是杨牛的美好愿景罢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儘快疗伤,度过今夜,他们就已经坚持整整三日了。这已经大大超过了他的初始预期。 但他也不会因为威胁就放弃,即便官鸿等人再度捲土重来,他也一定会死战到底! 如果连官鸿这关都过不去,將来还怎么找孙天龙、丹焱报仇雪恨? 眾人的情况,今晚已不適合再在外界过夜,由伤势最轻的李小鱼几经寻找后,带领大家撤离至一处隱蔽的天然岩洞。 李小鱼和王成龙本身就是地藏峰的外门弟子,遇到烈阳联合队里面同为地藏峰的师兄,后者自然是手下留情了一些。 岩洞內,气氛凝重。所有队员个个带伤,士气低落。 杨牛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腹间的剧痛。他示意赵大山负责警戒,钱途照料其他伤员,自己则必须立刻疗伤,否则莫说继续比赛,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杨师弟,你的伤……”王成龙看著杨牛身上狰狞的伤口,声音哽咽。 “无妨……还死不了。”杨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示意大家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缓缓闭上双眼。 內视之下,情况比想像的更糟。 经脉多处受损,如同乾涸龟裂的河床;丹田气海中的灵力旋涡旋转滯涩,光芒黯淡。他首先运转《九转丹经》中记载的基础疗伤法门,引导体內残存的一丝温和药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滋润受损的经脉,修復著细微的裂痕。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但他心志坚毅,默默承受。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不断復盘著与官鸿的交手过程。 官鸿那凌厉、精准、迅疾如电的剑法,每一次交锋时对方灵力那无孔不入的穿透力,都反覆在他脑中闪现。 他意识到,自己以往过於依赖重剑的力量与势道,但在面对官鸿这种技巧与速度达到极致的对手时,显得尤为笨重。 《崩山重剑诀》虽强,却並非万能。 第83章 修身境五重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但『巧』在何处?”杨牛心中升起一股明悟,“並非一味蛮干,而是以最简练的路径,爆发最有效的力量。我的灵力运转,是否可以更凝练?出击时机,是否可以更精准?” 这种在生死边缘获得的战斗感悟,与他平日苦修积累的底蕴悄然结合。 当他引导疗伤灵力流经几条以往难以贯通的细微经脉时,竟感觉阻力比平时小了许多!仿佛身体的潜能,在极度匱乏与强烈求生欲的刺激下,被进一步激发了出来。 就在他全力修復一条主要经脉的关键时刻,体內原本缓慢流淌的灵力,忽然像是衝破了某种无形的堤坝,开始加速运转! 空气中微弱的天地灵气受到牵引,丝丝缕缕地透过毛孔匯入他的体內。 原本停滯在修身境四重的瓶颈,在这一刻鬆动了! 杨牛福至心灵,立刻摒弃所有杂念,將全部心神沉入气海。 他不再仅仅满足於修復伤势,而是开始引导这股新生的、更为澎湃的灵力,衝击那些以往难以撼动的关隘! “轰隆隆——” 体內仿佛有闷雷之声响起!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体表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结痂!更有一层淡淡的土属性灵气在他皮肤下游走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一幕,让洞內为他护法的赵大山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又惊又喜!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当杨牛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精光湛然,宛如实质!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一阵噼啪作响的爆鸣声,充满了力量感。不仅沉重內伤已然痊癒七八,周身外伤更是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他心念微动,稍运灵力,一拳轻描淡写地击向身旁岩壁。 “嘭!” 一声闷响,石屑纷飞,岩壁上竟留下一个深达数寸的清晰拳印,拳印边缘隱隱有焦黑痕跡,仿佛被火灼烧过! 修身境五重! 他不仅伤势基本恢復,更是一举突破困扰已久的瓶颈,正式踏入修身境五重的境界。灵力总量、精纯度以及对力量的掌控,均有了质的飞跃! “杨师弟,你……你突破了?!”赵大山惊喜交加地问道。 “嗯。”杨牛点了点头,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更加沉重。 境界的提升,或许为明日增加了一成胜算,但面对修身境九重,以及整体的实力差距,仍然希望渺茫。 他看向洞外渐亮的天空,目光锐利如刀。 “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调整,我们……很快就有硬仗要打了。” 一夜过去,晨光熹微,林中鸟鸣叫醒了盘坐调息的眾人。 陈风的伤势恢復了一些,但仍然不具备继续作战的能力。换做之前,他可能已经选择捏碎晶片,退出兽核捕猎赛。然而现在,他更想和队友们站在一起,哪怕无法並肩作战,也要在一旁助战。 杨牛却是劝諫道:“陈师兄,你也看到周炎的卑鄙行径了,倘若他趁乱抓住你威胁我们,我建议你立刻捏碎晶片退出比赛。” 陈风点头道:“我理解,能坚持到第四日,我已经相当满足了,绝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接下来,杨牛又清点了一下眾人的兽核总数。 虽然结成了联盟,但结算成绩的时候还是要看原本的小队。原杨牛小队的五个人,目前晶片上显示的兽核总数是一百八十五,即便每次落败扣除一半,也要五次之后才会淘汰。 进入到第四日,同一队打劫另一队的冷却时间变成了两个时辰,每日的夜晚停战时间有四个时辰,剩下八个时辰,就算官鸿等人一直来打劫自己,也无法在一日內就把他们淘汰。 前提是中间不会再遇到其他强队的攻击。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因为以周炎的阴险和狠辣,必定对他们出手极重,在不伤害性命的情况下,打的他们无法再坚持下去,只能捏碎晶片传送出去疗伤。 所以,被官鸿和周炎一伙人盯上,几乎提前宣布了他们的比赛到此为止了。 但是眼下的这十三个人,经过多日的歷练与战斗,心性早已今非昔比。他们没有一人因为目標超额完成、对手过於强大而退缩。 战就战!打不过大不了就被你们抢一次! 再想抢下一次,不是还得等两个时辰吗? 就在杨牛等人连夜疗伤的时候,官鸿和周炎確实发生了一些爭执。但官鸿实力远在周炎之上,后者也懂得审时度势,最后稍微服了个软,答应一切听从官鸿的安排。 锐金队和烈阳联合队,为了共同的目標,再次达成了一致。 …… 迷雾森林的清晨,总是被一股化不开的湿冷雾气笼罩,十步之外便难辨人影。上官云率领的“云少队”一行五人,正沿著一条布满青苔的溪流艰难前行。 这支队伍,是上官家在丹阳门的势力为上官云量身打造的。除了上官云这个只有修身境二重的新生,其他四人都是他哥上官弘的心腹,其中两个修身境九重,两个修身境八重,几乎是整体实力最强的小队之一了。 而队长,则是由上官云来担任。 事实上,上官云也绝非草包,在一些战术和决策上,他的判断基本都是正確的。几人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四日,收穫的兽核颇丰。 上官云一袭蓝衫,身形挺拔,虽只是修身境三重的修为,但眉宇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他忽然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不对劲。”他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右前方一片浓密的树冠,“那东西,跟了我们快半个时辰了。”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雾气繚绕的枝杈间,隱约有一个黑褐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速度极快,无声无息。 “是只猫头鹰吧?”队中身材魁梧的石猛挠了挠头,“这林子里飞禽走兽多了去了。” “不,”上官云摇头,眼神凝重,“它的飞行轨跡太有规律,始终与我们保持固定距离,而且……它的眼神,不像野兽。” 那种眼神,带著一种冰冷的审视感,仿佛在评估猎物的价值,这绝非凡鸟应有的目光。 第84章 云少队 在修仙界中,一些高手能通过附身或操控动物的方式进行侦查。上官云的直觉告诉他,他们被盯上了。 上官云不动声色,暗中传音布置战术。 他让擅长隱匿和速度的队员韩影绕到侧翼,自己则故意放慢速度,与其他人人高声谈论起一处虚构的“兽核埋藏点”,佯装鬆懈。 那只猫头鹰果然中计,悄无声息地降低了高度,试图听得更真切。 就是现在! “动手!” 上官云一声令下,韩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手中一张特製的金属丝网兜头罩向猫头鹰! 与此同时,上官云指尖弹出一枚灌注了冰寒灵力的石子,精准地射向猫头鹰试图闪避的路径前方! “噗!” 猫头鹰避无可避,被丝网缠了个结实,坠落在地,发出悽厉的尖啸,扑腾著翅膀却无法挣脱。 眾人围上前去。奇怪的是,这猫头鹰被捕后,眼中竟流露出极似人类的惊恐与怨毒之色。更令人心惊的是,它周身开始散发出微弱的、极不稳定的神识波动! “果然有问题!”上官云蹲下身,双指併拢,运起探魂术,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猫头鹰的头部。 “嗡!” 就在他的灵力触及猫头鹰识海的剎那,一道模糊的、带著赤焰气息的神识虚影被强行逼出,悬浮在半空,扭曲不定,发出无声的嘶吼。 而那只猫头鹰则眼神一黯,彻底失去了生机,变成一具普通的鸟尸。 “神识出壳?!看气息,像是赤焰峰的人!”韩影惊呼出声。 神识离体附物,是极高深的神通,通常唯有神识修为远超同阶者方能尝试,且风险极大。此人竟敢附身於脆弱飞禽之上,可谓胆大妄为。 那道赤焰神识虚影挣扎著想要逃窜,却被上官云早有准备的定魂符籙牢牢禁錮在半空。 “说!你是谁?为何窥探我等?”上官云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加强灵压,那神识虚影顿时发出痛苦的扭曲。 “我……我是赤焰峰的赵千……”虚影艰难地凝聚成形,是一个面容阴鷙的年轻弟子模样,他感受到上官云神识中传来的碾压性力量,深知反抗无用,只得颤声交代,“这是我家祖传的秘法,是……是官鸿师兄命我监视森林中各队动向,尤其是……是你们这些强队……” “官鸿?锐金队的官鸿?”上官云眼中寒光一闪,“在跟踪我们之前,你还监视了谁,在什么位置?” 上官云本想藉机打探其他队伍的情报,没想到问出一个大新闻。 “我之前一直跟著杨牛组建的一支以新生为主的联盟,他们昨日在断刃谷那边。” “后来呢?”上官云追问道。 赵千的神识虚影瑟缩了一下,但在更强的灵压逼迫下,不敢隱瞒:“昨……昨日,官师兄联合周炎的烈阳联合队,在断刃谷伏击了青鸞峰杨牛带领的联盟小队……杨牛等人死战不退,伤亡惨重,最后是靠停战钟声才侥倖撑过去……” 断刃谷围杀!新生队伍被两大强队联手伏击! 这个消息让云少队眾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皆浮现怒意。宗门狩猎赛虽允许竞爭,但如此恃强凌弱、赶尽杀绝的行径,已然过界! 虽然杨牛曾击败过自己,但同为新生的上官云,难免同仇敌愾。 “锐金队和烈阳队现在何处?”上官云强压怒火,追问道。 “他们……他们昨日战后在断刃谷西北十里外的『黑水潭』附近休整……官鸿师兄计划今日要继续清剿,不让杨牛队伍撑过今天……”赵千说完,神识虚影愈发黯淡,仿佛隨时会消散。 上官云撤去灵压,冷冷道:“滚回去告诉官鸿,行事莫要太绝。否则,我云少队不介意替天行道一回。” 那神识虚影如蒙大赦,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遁走,方向正是赤焰峰营地所在。 赵千的神识遁走后,云少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黑水潭的方向,与他们原定的狩猎路线南辕北辙,且已知有两大强队盘踞,危险係数极高。 “云少,我们怎么办?”韩影看向上官云,其他队员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上官云望向黑水潭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脑海中浮现出杨牛的形象——那个在选拔大会时,以养气境九重,却凭一股狠劲与韧性,跨越大境界击败自己的青衫少年。 同为新晋弟子,他们虽无深交,却有种同气连枝的感觉。如今,杨牛及其同伴被老牌强队如此欺凌,於公於私,他都无法坐视不理。 宗门之內,竞爭固然激烈,但若放任这种毫无底线的倾轧,今日是杨牛,明日就可能轮到他上官云,乃至所有的新生!这已非简单的资源爭夺,而是关乎新生代弟子在宗门中的生存尊严! “官鸿……我哥已经不爽他很久了,这次正好替我哥教训他一下!” “弘少为何不爽官鸿?”身后一名队员不解地问道。 上官云道:“你自己念念他俩的名!” “官鸿……上官弘……” 四名队员喃喃念出,心中恍然。 上官云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队友,眼神坚定如磐石:“锐金队、烈阳队,恃强凌弱,违背竞技本意。我辈修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云少,你有话直说就行,我们都听你的!” 上官云意气风发,扯脖子喊道:“干他娘的官鸿、周炎,区区潜龙榜得瑟个鸡毛啊!也就敢欺负欺负新生了,本少给他们一人一个大逼兜!” 他发觉自己略显失態,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咳咳,各位师兄,改变路线,全速前往黑水潭!我们的猎物,换了!” “是!”云少队眾人並无惧色,反而眼中燃起战意。 他们这支队伍,核心任务就是保护好上官云,既然上官云发话了,那他要干谁就去干谁! 上官云遥遥望向东南,心中暗道:“杨牛,当日你从我手中抢走选拔大会冠军,现在怎么也想不到,去救你的会是我吧?” 五道身影,如同利剑般射入浓雾,朝著黑水潭的方向,疾驰而去。 兽核捕猎赛的局势,因云少队的这个决定,即將再起波澜。 第85章 再战官鸿 经歷断刃谷一夜的惨烈,杨牛深知,若继续主动狩猎,不仅效率低下,更会不断消耗本已疲惫的队伍。即便收穫了大量兽核,搞不好也会为官鸿和周炎等人做嫁衣。 二人的联军实力远超己方,正面对抗无异於以卵击石。 然,坐以待毙更非良策。 “昨日遇袭绝非偶然,对方很可能有什么手段能掌握我们的动向……与其奔波躲避,不如守株待兔。”杨牛召集残存的联盟成员,声音虽因疲惫而略显沙哑,眼神却异常坚定,“官鸿、周炎目標明確,一定要將我们淘汰出局,他们必会主动寻来。我们便选一处利於我等的地形,设下埋伏,以逸待劳!” 眾人目光投向杨牛,虽面露疲態,但求生与復仇的火焰並未熄灭。 杨牛昨日於重创后突破,气息更胜往昔,无形中给了眾人一丝信心。 杨牛展开地图,指向一片位於黑水潭与断刃谷之间的 “铁棘林” ——此地树木並非极高,但枝干虬结,生满坚硬如铁的铁棘刺,地面灌木丛生,视野极差,不利於大规模队伍展开,却极適合小股人马隱蔽突袭。 “就是这里!”杨牛斩钉截铁道,“王师兄,李师兄,烦请你二人带精通陷阱的兄弟,在林外缘及主要通道布下绊索、陷坑,不求伤敌,但求扰敌、分敌之势!陈风,你伤势未愈,带天璣峰诸位师兄弟,於林內高处隱蔽,备好弓弩、石块,听我號令,进行远程袭扰!其余人,隨我藏於林中核心区域,准备正面迎击其主力!” 命令下达,眾人虽知此战依旧凶险,但有了明確目標和战术,士气反而为之一振,迅速行动起来。 铁棘林中,一道道简易却有效的陷阱被巧妙布置,一张针对强敌的死亡之网悄然张开。 杨牛则盘膝坐於林间一片空地上,默默运转《九转丹经》,巩固刚刚突破的修身境五重境界,同时將心神与这片林地融为一体,静待猎物的到来。 现在的他,已经隱隱能摸到《九转丹经》第二转的门槛,估计等修炼到了修身境高阶,便可以继续修炼九转丹经了。 “果然还是要在战斗中,才能加快修炼的速度。在迷幻森林战斗三日,胜过在外闭关苦修半月啊。”杨牛暗自感慨。 日上三竿,正午时分,林外果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与囂张的呼喝声。 “杨牛!滚出来受死!躲在这破林子里,就能逃过一劫吗?”周炎的声音充满戾气,显然昨日白忙活一场的怨气未消。 官鸿依旧白衣胜雪,神色冷傲,他抬手止住周炎的叫骂,目光锐利地扫过看似平静的铁棘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雕虫小技。以为凭这些荆棘陷阱,就能阻挡我等?可笑!” 他虽察觉有异,但对自己这一队的实力有著绝对自信,挥手示意队伍呈扇形推进,踏入铁棘林。 “咔嚓!” “哎哟!” 刚入林不久,前排的烈阳队队员便触发了绊索,数人踉蹌跌倒,紧接著落入偽装巧妙的陷坑,被坑底的铁棘刺伤,发出惨叫。 几乎同时,破空声响起,几支弩箭和石块从高处密林中射来,虽未造成致命伤,却引起了短暂的混乱。 “有埋伏!小心!”周炎怒吼,挥刀格开一支冷箭。 官鸿眼神一寒:“果然有准备。可惜,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结『破金阵』,给我碾过去!” 联合队的队员们迅速变阵,三人一组,刀剑並举,灵力联结,形成一个个锋锐的三角阵型,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牛油,强行撕裂荆棘灌木,无视陷阱骚扰,稳步向林內推进! 刚才中陷阱受伤的队员紧隨其后。 杨牛埋伏的队伍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对方的阵型严谨,配合默契,个体实力又强,远程袭扰效果甚微。 “退!按计划,引他们到核心区!”杨牛通过约定好的鸟鸣声传令。 埋伏人员且战且退,將官鸿和周炎的队伍一步步引入铁棘林最深处,那里树木更加密集,铁棘遍布,空间更为狭窄。 到达核心区域,官鸿挥手止住队伍,冷冷地看向前方从一棵巨树后缓步走出的杨牛。 “杨牛,终於不躲了?”官鸿语气平淡,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杨牛手持无锋重剑,周身气息沉凝,虽衣衫破损,但眼神锐利如鹰,修身境五重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 “官鸿,今日此地,便是尔等折戟之处!” 虽然胜率渺茫,但杨牛总觉得要把气势喊出来。 这里是铁棘林中心最为宽阔之处,既然陷阱没起到太大作用,不如真刀真枪干一场,输贏也都能接受。 而且这里视野开阔,一旦打斗声把其他队伍引来,也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修身境五重?”官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浓的杀意,“难怪有底气设伏。不过,你和我的差距还是犹如天堑。” 杨牛冷笑道:“昨天你都没能拿下我,现在怎么敢大言不惭的?怎么,太阳升起你就又是世界第一了?” 官鸿神色慍怒,喝道:“周炎,带你的人清剿杂鱼,杨牛交给我!” 话音未落,官鸿身形已动,细剑“秋水”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杨牛咽喉,速度比昨日更快三分! “来得好!”杨牛大喝,无锋重剑悍然迎上! 突破之后,他力量、速度、灵力凝练程度均有大幅提升,重剑挥动间,风雷之声隱隱,竟能与官鸿的快剑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风! “鐺!鐺!鐺!” 金铁交鸣声如同骤雨般响起!两人剑来剑往,身影在狭小的林间空地上急速交错。 官鸿剑法依旧凌厉诡譎,专攻要害;但杨牛的重剑势大力沉,守得滴水不漏,偶尔一式“崩山重剑式”反击,逼得官鸿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数十回合转瞬即过! “该死的,这小子怎么这么难缠?” 高出对手四个境界,经过一夜休整,再次交手却依然久攻不下,官鸿不免开始有些心烦意乱。 第86章 援军 官鸿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虽仍占据上风,但想要像昨日那般轻易击败杨牛已不可能。 对方的重剑仿佛带著一股粘稠的引力,不断消耗他的速度和灵力,更可怕的是,杨牛的韧性远超想像,几次险象环生都被其以近乎本能般的战斗直觉化解。 而杨牛亦是全力以赴,將新境界的力量与重剑诀催鼓到极致,浑身大汗淋漓,灵力如洪水般倾泻。 他知道,久守必失,必须寻找机会! 激斗中,官鸿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剑法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滯涩。 杨牛瞳孔一缩,机会! 他不顾自身空门大露,將所有残余灵力灌注重剑,一式“崩山碎岳”以同归於尽的气势猛劈官鸿左肩! 官鸿没料到杨牛如此悍勇,仓促间回剑格挡已是不及,只得强行侧身,同时细剑疾刺杨牛肋下,企图围魏救赵! “噗嗤!” “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官鸿的左臂被重剑剑锋扫中,臂骨顿时传来碎裂声,鲜血迸溅! 而杨牛肋下亦被细剑刺入,虽未及內臟,但剑气侵入,让他一口鲜血喷出,灵力彻底耗尽,踉蹌后退,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两败俱伤! 官鸿捂著软垂的左臂,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 他竟被一个修身境五重的小子重伤! 而杨牛队伍其他人,在周炎带人的清剿下,也已兵败如山倒,赵大山、钱途等人皆重伤倒地,只剩下杨牛一人苦苦支撑,局面似乎已然绝望。 “杨牛,给我去死!” 官鸿状若疯魔,不顾左臂重伤,右手持剑,凝聚剩余灵力,就要给杨牛最后一击! 虽然宗门月比不允许杀人,但以修仙者的身体强度,官鸿知道只要自己不攻击要害,对方的命是肯定能保住的。 至於会不会把人废了,断送修炼根基,他不管,也不必管。反正没有违反门规。 周炎也面露狞笑,准备废掉失去抵抗能力的赵大山等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嗤啦——!” 一道刺目的银色雷光如同撕裂天幕的闪电,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林间上空! 雷光散去,显出五道身影,为首者一袭蓝衫,面容俊朗,眼神沉稳,正是上官云! 他身后四名云少队成员,个个气息浑厚,竟全是修身境八重以上的高手! “官鸿、周炎,以多欺少,恃强凌弱,未免太不要脸面了!”上官云声音清朗,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官鸿和周炎脸色骤变!他们万万没想到,上官云会在此刻出现。 云少队整体实力极强,更在上官云这个上官家新生代天才的带领下,平日虽低调,却无人敢小覷! “上官云!此事与你上官家无关,休要多管閒事!”官鸿强自镇定,厉声喝道。 上官云淡然一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杨牛乃我同届新生,岂容你等肆意欺凌?”他目光扫过重伤的杨牛和狼藉的战场,眼神一冷,“云少队,救人,退敌!” “是!” 身后四名队员应声而动,身形如电,瞬间切入战场! 他们的修为普遍高於烈阳、锐金队员,出手更是狠辣精准,如同虎入羊群,顷刻间便將周炎等人打得节节败退,救下了赵大山等伤员。 官鸿又惊又怒,欲要阻拦,上官云却已一步踏出,施展出玄妙身法“九霄雷遁” ,身形化作道道残影,携带著丝丝雷霆之力,瞬间缠上了官鸿! “你的对手是我!”上官云声音未落,掌指间雷光闪烁,已攻至官鸿面前! “地级中等身法……”官鸿如临大敌。 他左臂几乎被废,实力大打折扣,面对身法诡异、攻击凌厉的上官云,竟一时手忙脚乱,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上官云的雷遁之术不仅速度快,更带有麻痹特效,让官鸿的行动越发迟缓。 最主要的是,官鸿不敢对上官云下重手,上官家背后的势力,单是上官云亲哥,天骄榜第五的上官弘就够他喝一壶的! 不过片刻功夫,许荻、萧林等人,还有周炎及其手下已被云少队四人彻底击溃,纷纷被胁迫著上缴兽核。 官鸿独木难支,在上官云连绵不绝的雷法攻击下,终是抬手止战,选择投降。 上官云居高临下,看著面如死灰的官鸿,淡淡道:“交出半数兽核,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也提前结束比赛。” 形势比人强,官鸿虽万分不甘,却也只能憋屈地交出了半数兽核。 上官云將兽核收起,走到勉强站立的杨牛面前,语气带著一丝关切地问道:“杨师弟,没事吧?” 同届弟子,年龄小者为师弟,所以年仅十四岁的杨牛,在丹阳门几乎要把绝大多数人称作师兄、师姐。 杨牛,看著眼前这位及时出现的“救星”,心情复杂,但更多的是感激:“多谢上官师兄出手相助,此恩杨牛铭记於心。” 上官云摆摆手:“本少也只是看不过那两人的做派罢了。不过……来都来了,要不杨师弟把你们的兽核也交出来?” 杨牛一愣,却也能够理解上官云的做法,这毕竟是个比赛。 至少和官鸿一伙人相比,他不会强取豪夺,更没有伤害大家。 “应该的。”杨牛点点头,示意队员们一块拿出兽核。 上官云没有完全按照半数收取,象徵性的拿走了五十枚兽核,由杨牛原本的小队承担了其中四十枚。 如此一来,他们队的兽核数量减少到了一百四十五。 “此地不宜久留,儘快疗伤,希望我们能决赛圈再见。” 说罢,上官云便带著云少队眾人,如来时一般迅速离去,消失在铁棘林外。 杨牛看著上官云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兽核,以及身边伤势不算太重的队友,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战,虽惨烈,但终究是熬过来了。而官鸿与周炎,偷鸡不成蚀把米,此刻怕是已气得吐血。 冷却期的两个时辰,规定的是交战过的两个队伍不能再向对方出手。所以,即便官鸿他们还想捲土重来,也要等到两个时辰后。 刚才那一战,除了杨牛受伤最重,其他人基本都是在境界压制下被擒获。反倒是对方受到了云少队的衝击,受伤更重一点。 况且,碍於云少队的威胁,他们短时间內应该不敢再动手。 作为己方的最主要战力,杨牛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疗伤。 第87章 分道扬鑣 铁棘林一役,官鸿不仅左臂骨裂重伤,锐金队更是在上官云的强势介入下,被迫交出一半兽核,顏面尽失。 他与周炎率领的残部,狼狈不堪地撤离了那片伤心林地。 一路上,低气压笼罩著这支临时拼凑的联军,失败与愤懣的情绪如同毒雾般瀰漫。 “废物!全是废物!”官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每走一步,左臂传来的剧痛都像是在提醒他方才的耻辱。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刀般刮向身旁同样掛彩、垂头丧气的周炎,迁怒的火焰瞬间爆发:“周炎!若非你在路上耽搁了时间,我们早就到了铁棘林,岂会被上官云赶来救场?非但没能拿下杨牛那帮杂鱼,反而引来了上官云!若非你烈阳队的人不堪一击,我等何至於此!” 周炎本就憋著一肚子火,闻言立刻炸了毛,梗著脖子反驳道:“官鸿!你少在这里推卸责任!我们都是听你指挥的,你反过来怪我们?若非你非要与那杨牛单挑,耽搁了时间,岂会让上官云有机会赶到?再说了,早就跟你说了杨牛不好对付,是你非要托大。从昨晚到今天,打了两次你都没拿下他,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哼!那云少队出手的时候,你们这么多人真的毫无还手之力?我看明明是你们两队贪生怕死,不想受伤!” “分明是你锐金队自视甚高,轻敌冒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爭执愈演愈烈,从战术失误吵到个人能力,积压的怨气彻底爆发。周围的队员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劝阻。 “够了!”官鸿猛地一挥完好的右臂,牵动左臂伤口,痛得他嘴角一抽,眼神更加冰冷,“道不同不相为谋!周炎,你我合作到此为止!锐金队,我们走!” 说罢,官鸿根本不理会周炎铁青的脸色,带著自家锐金队的成员,毅然转向另一个方向,与烈阳队分道扬鑣。 周炎看著官鸿决绝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也只能带著残兵败將,悻悻离去。 官鸿心中怒火难平,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將满腔愤懣踩进泥土里。 林间光线昏暗,气氛压抑。就在这时,一只肥硕的土拨鼠似乎被他们的脚步声惊扰,突然从右侧的灌木丛中躥出,看似慌不择路地朝著官鸿脚边跑来。 这不知死活的畜生,恰好撞在了官鸿的枪口上。 “连你也敢来触我的霉头!”官鸿正在气头上,看什么都极其不顺眼,想也没想,蕴含著怒意与残余灵力的一脚,狠狠踢向那只土拨鼠! “嘭!” 一声闷响,土拨鼠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像个破麻袋般被踢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撞在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软软滑落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官鸿冷哼一声,仿佛出了一口恶气,正欲继续前行。 突然—— “啊——!!!” 一声悽厉至极、饱含痛苦的人类惨叫,猛地从那只濒死的土拨鼠方向传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剧痛,在这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瘮人! 官鸿及其锐金队员全都嚇了一跳,瞬间戒备起来,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土拨鼠的尸体。 紧接著,一道极其微弱、淡薄得几乎要消散的赤红色神识虚影,晃晃悠悠地从土拨鼠的尸体上飘了出来。 那虚影扭曲不定,面容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正是赤焰峰弟子赵千的模样! 此刻,这神识虚影痛苦地蜷缩著,仿佛隨时会崩散,发出断断续续、带著哭腔的哀嚎:“官……官师兄……是……是我啊……赵千……我的……我的神识……快散了……” 原来,赵千之前被上官云重伤神识后,仓皇逃回,隨便找了一只土拨鼠附身。 今日好不容易赶回来,看到自家队员,想要上前回归本体,万万没想到,竟会遭遇这等无妄之灾! 官鸿盛怒之下的一脚,虽未直接攻击神识,但附体生物瞬间死亡带来的剧烈反噬,几乎將赵千这道本就脆弱的神识彻底震散! 官鸿看清那神识虚影的模样,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怒容瞬间转为错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隨手撒气,竟然差点把队中重要的侦查弟子给“一脚踢死”! “赵……赵千?”官鸿眉头紧锁,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家能传承这等神识秘术,显然不是什么好惹的家族。如果这一脚真损伤了赵千的攻击,搞不好回去以后要被赵家记恨。 他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对身边队员喝道:“还愣著干什么?想办法稳住他的神识!” 锐金队员手忙脚乱地取出温养神识的丹药,小心地引导药力滋养那道濒临消散的虚影。 赵千的神识虚影得到些许滋养,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依旧虚弱不堪,他看向官鸿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委屈,虚弱地道:“官……官师兄……我……我差不多了……可以回本体了……” 说罢,虚影晃晃悠悠地朝著自己“昏迷”的身体飘去,速度慢得可怜,好在最终回归本体了。 官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问道:“你不是猫头鹰吗,怎么变土拨鼠了?” “猫头鹰……被上官云打死了。” “上官云?你被他发现了?”官鸿问道。 “是……”赵千十分心虚。 “这么说……”官鸿面色一冷,“我们的位置,是你告诉他的?” 赵千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哭诉道:“都是那上官云!心狠手辣,用魔鬼手段折磨我的神识。我……我若是不说……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官师兄了,呜呜咕咕……” 官鸿不耐烦道:“你猫头鹰当多了是吧?行了,別嚎了!” 他也並非完全不讲理,知道赵千还有很大的用处,便不再与其计较。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感觉此次狩猎赛,真是诸事不顺。 “走吧!”他低喝一声,带著队伍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心中对杨牛和上官云的恨意,却又更深了一层。 所有这一切的倒霉事,似乎都是从针对杨牛开始的! 都怪许荻和萧林两个废物,当初搞不定杨牛,现在被他成长起来,连自己对付他都有些吃力了!再任由他发展下去,岂不是自己也要被他踩在脚下? 官鸿心中多了一抹狠辣:杨牛,別怪我心狠,既然梁子彻底结下了,谁都回不了头……就在这迷幻森林,我必须废了你…… 第88章 山河队 迷幻森林第四日下午,日头偏西。 空气中的血腥与肃杀之气非但未减,反而因倖存者数量的锐减而愈发浓稠。 杨牛率领的队伍,在经歷与官鸿等人连番恶战后,非但没有减员,反而因陆续收容了四名因原队伍伤亡惨重、主力退出而流落的弟子,人数膨胀至十七人。 这支庞大的“杂牌军”此刻正隱蔽在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內休整。 石窟入口被藤蔓巧妙遮掩,內部空间颇大,但气氛却並不轻鬆。 “刚得到的消息,”负责侦查的钱途压低声音,面色凝重,“森林里还剩下的队伍,不超过二十支,总人数已不足百人。” 此言一出,石窟內一片寂静。 这意味著,比赛已进入最后的淘汰阶段,能存活至今的,无一是弱者。更大的危机在於,隨著活动范围的缩小,遭遇战將更加频繁和激烈。 “杨师弟,”新加入的一名原碧云峰弟子开口道,“依我看,咱们现在兽核数量应该不算少了。最后这一天半,不如以保存实力、防御为主,儘量避免无谓的战斗和狩猎,全力应对其他队伍的袭击,爭取挺进决赛圈才是上策。” 眾人纷纷点头附和。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狩猎,让大家身心俱疲。如今目標明確——活下去,爭取进入前十。 已经挺到最后了,即便最开始期望再低,此刻也想拼上一拼。哪怕前十的排名,是大家进入比赛前完全不敢幻想的。 杨牛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疲惫或坚定的脸,最终点头:“各位师兄所言有理。接下来,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隱蔽、防御、求稳。但大家务必提高警惕,最后的对手,只会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更加强大。” 然而,命运的残酷往往在於,你越是想避开什么,它就越是会找上门来。 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在眾人以为能暂时安稳度过这个下午时,石窟外陡然传来尖锐的鸟鸣示警声——那是外围岗哨发出的最高警报! “敌袭!准备战斗!”杨牛霍然起身,无锋重剑已然在手,率先衝出石窟。 眾人紧隨其后,刚在石窟前的空地上结成防御阵型,便看到远处林间,十道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並迅速散开,形成一个鬆散的半包围圈。 来人身著统一的玄色劲装,胸口绣著连绵的山河图案,气息凝练,眼神锐利如鹰隼,行动间默契十足,仿佛一个整体。 他们甚至没有刻意散发灵压,但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扑面而来,让杨牛这边绝大多数人瞬间脸色发白。 “是……是山河队!”赵大山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潜龙榜第六的白山,和第七的江河!他们的队伍是最大的冠军热门!” “听说……遇到他们,只会给你捏碎晶片退出一个选项……” 山河队!公认的此次狩猎赛实力最强的队伍! 队长白山与副队长江河,皆是修身境九重巔峰的修为,只差一步便可踏入筑基期的天才人物! 他们二人,也是本届“新生场”中实力最强、潜龙榜排名最高之人——因为潜龙榜前五全都是筑基境了。 山河队的队员也个个是修身境七重、八重的好手。这样一支队伍,足以横扫迷幻森林中的任何联盟。 眾人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谁能想到,最终会以这种方式,如此早地遭遇这座最大的山。 山河队为首两人,一高一矮,气质迥异。 高的那位白山,面容冷峻,身形挺拔如松,背后负著一柄古朴长剑,眼神淡漠,仿佛眼前十七人如同草芥。 矮的那位江河,脸上则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眼神灵动,手指间一枚水蓝色的玉佩正在缓缓转动,但笑意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哦?十七人?倒是挺能凑数。”江河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可惜,乌合之眾,再多也是土鸡瓦狗。” 杨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悸动,上前一步,沉声道:“白山师兄,江河师兄。我等並无意与山河队为敌,只求能安然进入决赛圈。可否行个方便?” 白山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 江河则笑著摇了摇头:“小朋友,迷幻森林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你们身上的兽核,我们看上了。是自己交出来,捏碎晶片退出,还是……让我们亲手来取?” 话语中的轻蔑与威胁,不言而喻。 “欺人太甚!”队伍中,一名新加入的、性格火爆的弟子按捺不住,怒吼一声,挥刀便冲向江河! 他这一动,仿佛点燃了导火索,另外几名血性未泯的队员也紧隨其后,试图先发制人! “回来!”杨牛疾呼,却已阻止不及。 只见江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屈指一弹! “嗡!” 他指尖那枚水蓝玉佩光华一闪,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蓝色水箭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最先衝来那名弟子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弟子惨叫一声,钢刀脱手,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回来,重重摔在地上,手腕已然扭曲变形,彻底失去战力! 与此同时,山河队其他队员动了。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身形飘忽,出手如电,每一次攻击都简洁、高效、致命。 杨牛这边的队员,往往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便被轻易击倒。 赵大山、钱途等人拼死抵抗,却连三招都撑不过,便吐血败退。 摧枯拉朽! 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 人数优势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不过短短十息工夫,杨牛这边还能站著的,已不足五人,且个个带伤。整个空地上一片狼藉,哀嚎声此起彼伏。 山河队队员则气定神閒地退回原位,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杨牛双目赤红,紧握无锋重剑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他看著倒地呻吟的同伴,一股无力感与滔天怒火交织升腾。他深知,硬拼下去,全军覆没是唯一的结果。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一直未曾出手、气息最为深沉的白山,一字一顿道:“白山!可敢与我一战?” 第89章 鸿沟 此言一出,连江河都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声:“呵,有意思。修身境五重,挑战九重巔峰?勇气可嘉,可惜……愚蠢。” 白山终於抬起了眼皮,那双眸子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淡淡地扫了杨牛一眼。 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撼树的螳螂。 “一招。”白山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波澜,“接下一招,放你们走,兽核我们也不要了。” “好!”杨牛没有任何犹豫。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巨大的耻辱,但他必须为身后的同伴爭取一线生机。他深吸一口气,將《九转丹经》运转到极致,修身境五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无锋重剑,一股惨烈、厚重、欲要崩裂一切的剑势开始凝聚。 这是他目前所能达到的巔峰——剑气通玄,崩山之势! 白山也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朝著杨牛,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的光影。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的剑气,如同划破虚空的细丝,悄无声息地射出。 然而,在这道剑气出现的剎那,杨牛浑身汗毛倒竖!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与死寂將他牢牢锁定!他怒吼著,將凝聚了全部力量的无锋重剑悍然劈出,迎向那道细丝剑气! “崩山!”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杨牛志在必得的崩山剑势,在那道细丝剑气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他甚至没能延缓其丝毫速度! 下一刻,杨牛只觉胸口如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破碎,咔嚓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在石窟岩壁上,才软软滑落,鲜血狂喷,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一招!完败! 无锋重剑脱手,斜插在地。 杨牛挣扎著想要爬起,却浑身剧痛,灵力涣散,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白山收回手指,眼神依旧淡漠,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差距……太大了! 这是境界上无法逾越的鸿沟! 白山的实力,恐怕和筑基境也有一战之力。 在这世界上,並非只有他杨牛能越阶对敌,很显然,白山也在这个行列之中。 他甚至怀疑,即便官鸿在他面前,同样也挡不住一招。 杨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天才,什么是宗门顶尖弟子的实力。 自己之前的胜利,在此刻看来,如同儿戏。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与对力量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烧起来。 江河拍了拍手,笑道:“白师兄的『寂灭剑指』越发精纯了。好了,游戏结束,收拾兽核吧。” 山河队队员开始熟练地收缴杨牛等人身上的兽核储物袋。杨牛队伍眾人面如死灰,却无力反抗。 “交完兽核,再把你们的晶片准备好,乖。” 江河的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陈风,捏碎晶片,退出比赛…… 钱途,退出…… 赵大山,退出…… 杨牛联盟队的十七人,转眼就全被逼著捏碎晶片,只剩下了他和王成龙、李小鱼三人。 然而,就在江河弯腰欲取杨牛腰间储物袋时,异变突生! 森林深处,一道恢宏、古老的钟声,毫无徵兆地轰然响起,传遍了整个迷幻森林! 钟声浩荡,蕴含著一种奇异的力量,瞬间抚平了场中激烈的杀气,也让山河队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江河脸色微变,直起身,与白山对视一眼:“停战钟声提前响起了?怎么回事?” 此时太阳甚至还没完全落山,晚霞的余暉,笼罩著整片迷幻森林。 距离规定的停战时间,至少还有一个多时辰。 白山眉头微蹙,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冰冷的目光中首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算你们走运……走!”白山简短下令,竟不再理会杨牛等人和尚未收完的兽核,带著山河队成员,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朝著钟声方向疾驰而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劫后余生的杨牛等人茫然无措。 但无论如何,他们暂时安全了。 杨牛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胸口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震撼与屈辱。 白山那一指,不仅重创了他的身体,更彻底粉碎了他原有的骄傲。 “修身境九重巔峰……寂灭剑指……”他喃喃自语,眼中却燃起了更加炽烈的火焰,“终有一日,我会超越你们!” …… “老大,你是真赖啊!”徒徒默默吐槽,“让林二扮演的刘长老去干预比赛,要求丹焱提前敲钟,丹焱偏偏还没法驳六品炼丹师的面子!” “那咋了?”林一两手一摊,“提携一下从自己这拿过武技的后辈,很稀奇吗?” “不稀奇。但你不是说好了不干预,淘汰就淘汰吗?” 林一满脸无辜地说道:“刘德华干预的,关我林一什么事?” “你……你耍无赖……”徒徒无话可说了。 林一用手指蹭了蹭鼻子:“好吧,其实是因为眼瞅著下的注要贏钱了,功亏一簣有点可惜。自从林二打水漂了八十万灵石,我手头也不宽裕了……再说了,杨牛这小子比其他人有意思多了,你不想看他明天怎么应对白山、官鸿、周炎等等,那些强大的对手吗?” “想啊!”徒徒接著问道,“但是这样把刘长老和杨牛联繫到一块,不会引起孙天龙和丹焱的疑心吗?” “他俩天生疑心病,越避嫌越怀疑,这样光明正大没准反而不怀疑了!”林一解释道,“这就跟狼人杀悍跳是一样的,有时候真预言家发言特別差,你就会觉得狼队不可能派他出来悍跳,这就叫反向心理!” “嘿嘿,不愧是老大,还会心理学。” “那倒不是。”林一悻悻地说道,“我就是那个发言很差的预言家……” 第90章 被针对的官鸿 日头西沉,將迷幻森林的树影拉得老长,如同官鸿此刻的心情般晦暗压抑。 他拄著那柄已出现细微裂痕的细剑“秋水”,左臂的绷带上浸出新的血跡,每走一步都牵扯著周身数不清的伤痛。 身后仅存的四名锐金队队员,个个衣衫襤褸,面带菜色,眼神中早已失去了往日作为强队成员的锐气,只剩下麻木与绝望。 昨日惨败於杨牛与上官云联手,今日清晨又被神出鬼没的云少队再次伏击,抢走了仅剩兽核的大半。 下午,云少队又捲土重来,仿佛盯上了自己一般…… “幸好今天提前敲钟了,要不然……”萧林的表情上带著一丝绝望。 “官师兄……我们……我们真的还要继续吗?”许荻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兽核所剩无几,兄弟们伤的伤,残的残,云少队显然不打算放过我们……” 官鸿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他,那眼神中的狠厉让对方瞬间噤声。 可当他目光扫过其他队员同样闪烁不定的眼神时,心中那根名为“坚持”的弦,也发出了即將崩断的哀鸣。 他何尝不知已是穷途末路?但潜龙榜第九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如此窝囊的退场。 “闭嘴!休息!今夜我亲自守夜!”官鸿声音嘶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选了一处背靠巨岩的洼地驻扎,试图藉助地形抵挡可能再次出现的危险。 然而,命运的残酷远超想像。 深夜,当官鸿强打精神守夜时,远处传来隆隆的奔踏声与无数妖兽的嘶吼!一股腥风率先席捲营地! “兽潮!是兽潮!快起来!”官鸿厉声预警,但疲惫至极的队员们反应慢了何止一拍。 剎那间,黑影如潮水般涌来! 虽非大规模兽潮,但却是数十头被惊扰的二阶“铁背狼” 组成的狩猎群。 锐金队残部仓促应战,官鸿虽奋力斩杀数头狼王,但左臂重伤影响发挥,自身也被狼爪撕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其他队员更是惨不忍睹,防线瞬间被衝垮,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狼嚎声混杂在一起,直到天际微亮,狼群才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奄奄一息的队伍。 官鸿喘著粗气,倚著岩石,看著眼前景象,心如死灰。 队员又添重伤,物资散落一地。 就在这时,熟悉的云少队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晨雾中。上官云依旧一尘不染,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们。 “官鸿师兄,看来你们运气不太好啊。”上官云语气淡然,“既然遇上了,规矩照旧,交出剩余兽核的一半吧。” “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针对我们?”官鸿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他虽目眥欲裂,却连举起剑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己方濒临崩溃的状態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他咬著牙,颤抖著交出盛放兽核的储物袋,任由对方取走一半。 屈辱感几乎將他吞噬。 “我们云少看你不顺眼,不服?不服憋著!”上前收取兽核的弟子看向官鸿的眼神极其轻蔑。 云少队离去后,那四名重伤的队员相互看了一眼,最终,其中一人艰难地掏出腰间的传送晶片,惨然道:“官师兄,对不住了……我们……撑不下去了。” 赵千也道:“官师兄,我神识本就受损,真坚持不下去了……” 说罢,四人先后捏碎了晶片! 道道白光闪过,他们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传送到安全区,也意味著他们主动放弃了比赛。 空荡荡的营地,只剩下官鸿一人,形单影只,如同被遗弃的孤狼。 他终於体会到什么叫眾叛亲离,山穷水尽。 强烈的恨意与不甘支撑著官鸿。 他简单处理了伤口,凭藉修身境九重的深厚修为强行压制伤势,並施展一门隱匿气息的秘法,独自一人向著森林深处潜行。 他需要兽核,需要恢復,更需要……报復!他將所有怨恨都归结於杨牛和上官云。 或许是命运捉弄,就在他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时,竟迎面撞上了正在休整的杨牛队伍! 杨牛三人昨日与山河队大战一场,状態虽未完全恢復,但比起孤身一人、伤痕累累的官鸿肯定强上百倍。 杨牛正在擦拭著他的无锋重剑,气息似乎比前几天又凝练了几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官鸿瞬间压下了拼命的衝动,他深知自己此刻状態极差,硬拼必死无疑。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假意合作,伺机而动!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现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杨牛师弟。” 杨牛等人立刻警觉起来,武器瞬间在手。当看清是狼狈不堪、只剩孤身一人的官鸿时,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官鸿?”杨牛眉头微蹙,“就你一人?” 官鸿强忍著屈辱,开口道:“不错。杨牛,你我之前的恩怨暂且放下。如今这森林中,强队环伺,上官云那廝更是咄咄逼人。不如我们暂时联手,先渡过眼前难关,所得的兽核……我们可以按人数平分!” 他知道这提议很可笑,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接近杨牛、甚至可能偷袭得手的机会。 杨牛看著他闪烁的眼神和难以掩饰的虚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官鸿屡次针对、围剿之仇,他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对方虎落平阳,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天赐良机! “联手?”杨牛缓缓举起无锋重剑,剑尖直指官鸿,声音斩钉截铁,“凭什么? 就凭你这丧家之犬的模样?官鸿,你当我杨牛是三岁孩童吗?今日,你我的帐,该清算了!” 话音未落,杨牛已率先发动攻击! 突破至五重后,他对崩山重剑诀的领悟更深,这一剑虽依旧沉重,却多了几分灵动与迅猛,抓住的正是官鸿气息不稳、心神激盪的剎那! 官鸿虽惊不乱,咬牙挥动细剑格挡,但他重伤未愈,体力灵力皆大幅衰减,如何挡得住杨牛这蓄势一击? “鐺!” 巨响声中,官鸿虎口崩裂,细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踉蹌后退,牵动伤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第91章 烂尾了 杨牛得势不饶人,剑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官鸿左支右絀,败象已露。不过十余回合,杨牛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终於破开官鸿的防御,重剑剑脊狠狠拍在其胸口! “噗——!” 官鸿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倒在地,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杨牛走上前,用剑尖挑走官鸿腰间的储物袋,清点出半数兽核收入自己囊中。然后,他冷眼看著官鸿:“是自己捏碎晶片,还是我帮你?” 官鸿死死盯著杨牛,嘶吼道:“杨牛!今日之辱,我官鸿记下了!想让我主动退出?休想!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他篤定宗门大赛严禁致死,杨牛不敢下杀手,寧愿硬扛著被羞辱,也绝不屈服。 杨牛眉头紧锁,没了耐心,跟这种死硬分子纠缠纯属浪费时间。 他弯腰,一把从官鸿腰间扯下那枚传送晶片。 “既然你捨不得,那我帮你!” 杨牛冷哼一声,心想捏碎这晶片,就能把这麻烦傢伙送走,眼不见心不烦。 隨后他五指用力,咔嚓一声,將那晶片捏得粉碎! “杨师弟,不要!”王成龙和李小鱼异口同声。 预想中官鸿被传送走的白光並未出现。相反,杨牛自己捏碎晶片的手上,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一股强大的空间吸力瞬间包裹住他! “什么?!”杨牛脸色剧变,心中警铃大作!他想挣脱,却已来不及! “哈哈……哈哈哈!”倒在地上的官鸿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疯狂而解气的大笑,“你个蠢货!你难道不知道吗?狩猎赛的晶片,谁亲手捏碎,传送的就是谁,这是防止他人强行夺片逼人退出的保护规则!杨牛,你自作自受啊!” 杨牛闻言,如遭雷击!他这才猛然回想起,似乎入传送阵时发放晶片的执事確实提过一嘴,但他当时並未在意……此刻后悔已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白光迅速吞噬了杨牛的身影,在他满含错愕、无奈与不甘的目光中,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被强制传送出了迷幻森林,淘汰出局!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官鸿劫后余生般的大笑,在空旷的林间迴荡,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杨师弟……不记规则的吗……” 王成龙和李小鱼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我们怎么办?”李小鱼突然没了主心骨。 王成龙思索道:“先离开这吧……咱俩恐怕是剩余人里面最弱的,赶紧找个地方苟一下……” “言之有理。”李小鱼点点头,“那官鸿呢?” 王成龙瞥了官鸿一眼:“什么关红关绿的,关咱俩屁事?” “言之又有理。” 二人走后,官鸿挣扎著坐起,看著杨牛消失的地方,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没了晶片,从规则上来说,他的兽核相当於清零,他自己也被淘汰了。只不过,他无法再通过晶片传送出去,只能等待比赛结束后的统一传送。 这场狩猎赛,对他而言,已无任何意义。 似乎从针对杨牛开始,就已偏离了最初的轨道,变得无比荒唐和艰难。 而远在森林之外,通过镜心石观战的一些人,也目睹了这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表情各异。 林一无奈捂脸道:“踏马的,烂尾了……差评!豆瓣酱两分!” “还以为要看一场快意復仇呢,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徒徒也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雷松挠头道:“往好了想,我们赌局已经贏钱了。” “杨师弟已经传送出来了,我们快去给他庆功吧!”苏婉清提议道,“不管怎么说,他一个新生能靠自己的努力坚持到最后一日,已经是相当优秀的成绩了。” 雷松点头道:“是啊,我这么多年的最好成绩也就是决赛圈……第一次参加的时候,半天都没坚持下来……” 林一心道:都怪淘汰线定太低了,你就应该落地成盒。 青鸞峰眾人来到传送阵所在的广场,纷纷向光幕中缓缓走出的杨牛送上祝贺。 杨牛有点尷尬,对於这种无厘头的结局,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王成龙和李小鱼还在迷幻森林,他们队伍还没有被淘汰,他心系队友,迫不及待地要去镜心石观看剩余的比赛。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 “他俩是不是死了?”有观眾指著影像中毫无动静的王成龙和李小鱼二人问道。 这俩人已经躲在一个隱蔽的石窟里,一动不动快两个时辰了。 不久前偶遇追兵,王成龙二人慌不择路,竟跌入一处被厚重藤蔓遮蔽的狭窄地缝。 隨著追兵脚步声自头顶掠过,渐行渐远,两人惊魂未定,发现地缝下方別有洞天——是一个仅容数人藏身的天然石窟,入口隱蔽,內有微弱灵泉渗滴。 直到有呼嚕声传出。 “王师兄醒醒,”李小鱼推醒了睡著的王成龙,“发出声响会把其他人引来的……” 王成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道:“我睡著了?” “如果你刚才不是在表演口技的话……那应该是睡著了。” “是不是快结束了?” 李小鱼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並不確信:“反正从躲进山洞到现在,我已经数清楚你有多少根头髮了。” “多少?” “十万整。” “我头髮数量这么完美吗?”王成龙感到难以置信。 “我拔了九根,多出来难受。” “我说刚才咋做梦我是萝卜,有人从地里往外薅我呢!”王成龙无语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结果手上又沾了三根头髮,“你都多余拔……” “那我得再拔七根。” 李小鱼正欲上前,被王成龙伸手叫停:“拉倒吧,照你这么拔我要出家了!” 【林一:徒徒,考你一道题,世界上所有人的头髮数量相乘有多少根?】 【徒徒(疑惑):无数根?】 【林一(得意):0根——因为有光头。】 【徒徒(无奈):老大,这是冷笑话……还是脑筋急转弯……?】 【林一(一本正经):这是考公真题。】 “鐺——!!” 终於,宣告比赛结束的宏亮钟声响彻森林,也迴荡在观云殿。所有倖存弟子腰间的传送晶片同时亮起,身影陆续被传出。 王成龙和李小鱼,带著满身尘垢和那张几乎被汗水浸透的兽核储物袋,出现在广场传送阵中,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恍惚。 林一长舒一口气:“可算结束了,我怀疑我在看耽美……霸道小攻为强迫症小奶狗封心锁爱,选择出家……” 广场上,执事长老面无表情地清点各队最终收穫。 当念到“青鸞峰和地藏峰联合小队,剩余成员王成龙、李小鱼,兽核总数三十枚,位列本届狩猎赛第十名”时,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巨大的譁然! 第92章 落幕 “青鸞峰和地藏峰联合小队……我们队名就叫这个?”李小鱼表情诧异。 “应该……是吧?”王成龙同样有些惊讶,“我一直以为我们叫杨牛队呢……” 两人正在错愕之中,就已经被其他队友簇拥起来。若非他二人最后一日在地窟中躲到地老天荒,他们小队是绝对不可能挤进前十的。 最后也只剩下了十支队伍,王成龙和李小鱼二人的兽核总数最少,因此排在了第十名。 杨牛走上前,为自己搞不清规则的鲁莽行为道歉,但没有一个队友会责怪他。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没有杨牛,他们队连第一天都撑不过去。 晚上,包括陈风等和杨牛联盟过的成员在內,一起举办了庆功宴,庆贺此次月比中取得的,意料之外的好成绩。 “杨师弟,丹阳门这么多年的月比上,还从来没人能將新生联合,创造出这等成绩。”陈风举起酒杯,看向杨牛的目光中带著崇拜,“我陈风服了!先干为敬!” “陈师兄客气了。”杨牛连忙回敬。 “主要是,新生中从来没出现过杨师弟这般实力强悍,能和老生,甚至是潜龙榜前十掰手腕的人!”赵大山爽朗地说道,“以前也有人尝试过,但缺乏核心领导力,新生们就如同一盆散沙,毫无战斗力。” 钱途大笑道:“所以啊,你们的牛来了!新生就有主心骨了!” 这种不要钱的讚美之词,杨牛在十几年前也经常听到,那时他还是丹阳门的少掌门。 与那时更多是攀炎附势的酒肉朋友不同,眼前这些人,起码是共患难过的。 整晚,大家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新生场的兽核捕猎赛落下帷幕,老生场的比赛紧隨其后而来。 和新生场不同的是,老生场是个人战,不是团队战。一旦进入迷幻森林,所有人都將成为你的敌人。 五天后,老生场的兽核捕猎赛也结束了。 由於孙天龙没有参加——事实上他早已不再参加月比,筑基境八重、天骄榜第四的吴凡获得冠军,天骄榜第五的上官弘获得亚军。 个人战几乎没有爆冷的可能性,只因为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天骄榜不会主动报团。 但倘若有其他弟子抱团围攻天骄榜,就会被这群天之骄子以牙还牙,围殴回去。 没人想得罪这群宗门天才,何况他们个个下手心狠手辣……久而久之,老生场逐渐形成了无人敢报团的风气。 这就是天骄榜的傲骨。 兽核捕猎赛赛的喧囂並未让杨牛沉浸太久,过去五日,他一刻都未閒著。 他深知,在白山剑下撑不过一招,代表著自己与真正顶尖天才的绝对实力差距。这一幕如同警钟,时刻敲响在他心头。 新生场结束后的次日,杨牛便再次踏入须臾幻境。 这一次,他直奔第十重天——那片曾让他感到迷茫、对手变幻莫测的混沌虚空。 幻境之中,那道模糊的、招式千变万化的人形光影再次凝聚。 与之前被动挨打、艰难模仿不同,突破至修身境五重、尤其是经歷过与官鸿、白山这等高手生死搏杀后,杨牛的眼界与对战机的把握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不再急於求成地去“击败”光影,而是沉下心来,將每一次交锋都视为锤炼剑道的绝佳机会。 他运转《崩山重剑诀》,无锋剑每一次挥动,都力求將体內奔腾的灵力与那股“崩山”之意完美融合,引导剑气愈发凝练、掌控由心。 外界五日,幻境之中却似过了五十日般漫长。 杨牛忘却了时间,全身心沉浸在与光影的“共舞”之中。 他从最初被光影诡异莫测的攻势打得狼狈不堪,到后来已能预判其部分变化,並予以反击;从只能艰难抵挡,到可以引导剑气如臂指使,时而匯聚成束,锐不可当,时而泼洒如雨,笼罩八方。 对“剑气”的掌控,在这日復一日的极致压榨与感悟中,悄然发生著质变。 “嗡——!” 这一日,当杨牛心念微动,无锋重剑看似缓慢划出,一道凝实如琥珀般剔透、却蕴含著恐怖撕裂力量的剑气离剑飞出。 它並非直来直往,而是於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击中光影一次极其刁钻的变招节点时,整个混沌虚空微微一颤! 那道光影的动作骤然停滯,隨即,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碎裂,化作点点莹光,消散不见。 同时,一个漠然的声音在杨牛脑海响起: “第十重天,通过。” 与此同时,一股明悟涌上杨牛心头。 他收剑而立,感受著周身繚绕的剑气如温顺的游龙,心念所至,剑气自生,圆融无瑕,再无滯碍。 剑气圆满! 这意味著他在“剑气”这一剑道基础境界上,已走到极致,为后续领悟更玄奥的“剑意”,打下了最坚实的根基。 …… 老生场兽核捕猎赛结束后的第三日,丹阳门功德殿外的巨型玉璧上,本月宗门积分排名最终尘埃落定。 玉璧流光闪烁,一个个名字与积分后方浮现出最终排名,引得殿外广场上的弟子们议论纷纷。 当看到第四十九位赫然显示著“青鸞峰,杨牛,四千七百二十一积分”时,现场出现了一阵短暂的譁然! “四千七百多分?第四十九名?杨牛?是那个一入门就收了一百多个师妹情书的杨牛?” “那是杨羊!” “那是和恋人被家族拆散,一年只能见一次面的杨牛?” “那是牛郎!” “到底谁是杨牛?我请了半年病假,今天刚回宗门……” “杨牛,”一位天璣峰弟子骄傲地说道,“是我乾爹!” “青鸞峰?!我没看错吧?那个从来没有弟子进入前五十的青鸞峰?” “听说他在新生场捕猎赛里联合了一帮残兵败將,居然撑到了最后,还得了不少兽核……” “不止呢,传闻他与官鸿、周炎乃至山河队都交过手,虽败犹荣啊!” 惊嘆、质疑、羡慕的目光交织投来,落在站在人群外围的杨牛身上。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身形挺拔,神色平静,仿佛那玉璧上引起轰动的名字与他无关。 唯有眼底深处,一丝锐芒悄然闪过——这个排名,比他预想的还要稍好一些。 参加月比之前,他的积分就已经超过了两千分。在月比中,第十名的队伍每人五百积分,同时因为一直坚持到最后,他们还能参与瓜分每日的一万积分池。再加上剩余兽核兑换的,和这几日在丹火塔和须臾幻境的持续修炼,杨牛的积分这才来到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第93章 五行灵泉 “杨师弟,恭喜!”赵大山和钱途挤过人群,满脸兴奋地跑到杨牛面前,激动得脸色通红,“第四十九名!我们青鸞峰,终於有人进前五十了!” “青鸞峰,从来没人进过前五十么?” 杨牛微微有些诧异,虽说青鸞峰主收炼丹师,由於实战能力差,在积分爭夺中完全占不到便宜。但他也是著实没想到,积分月榜开展了一百多届了,青鸞峰竟无一人进过前五十…… 难怪宗门里处处都能感受到其他峰弟子对青鸞峰的轻视。 “从来没有。”入门年头稍微久一点的赵大山,对往事了解的也更多一点,“当年宋师兄和雷师兄是最接近的,但宋师兄沉迷炼毒,很快就不参加月比了,至於雷师兄……据说是得罪过圣子,因此每次参加月比都会受到打压,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参加了。少了兽核捕猎赛的积分,真的很难跟別人竞爭。” “原来如此……”杨牛托腮沉思,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当年,他临死前的记忆就是雷松替孙天龙挡下自己的“炸雷符”,想必是后来又发生了某些事,让二人反目了。 难道和一儿有关? 这似乎也能解释了,一儿为什么会被青鸞峰收养…… 加上平时的接触,杨牛更能断定——雷师兄,確实是个好人。 此时,就连一些平日对青鸞峰不甚在意的其他峰弟子,也纷纷侧目,將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青鸞峰新生杨牛,如同一匹黑马,首次闯入眾多精英弟子盘踞的前五十行列,无疑在本月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波澜。 积分榜公布后,杨牛便收到了宗门的传讯玉符。因其本月积分排名前五十,获得浸泡五行灵泉的资格。 根据玉符介绍,五行灵泉乃丹阳门一处宝地,泉眼蕴含精纯的先天五行灵气,浸泡其中,可淬炼体魄,夯实根基,尤其对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效果最佳,能极大提升构筑道基的品质与成功率。 排名越高,允许浸泡的时间越长。 “五行灵泉,夯实根基,助力筑基……”杨牛握紧玉符,眼中闪过炙热。 这又是十四年前没有的东西。 每当看到这些对宗门大有裨益,却又是由丹焱创造或引进的內容之时,杨牛的心情都十分复杂。 也许丹焱的建宗理念是对的,但血海深仇,绝不可原谅! 他修炼的《九转丹经》与《崩山重剑诀》都对肉身强度要求极高,若能借灵泉之力进一步淬体,对未来突破筑基境,凝练完美道基,將有不可估量的好处。 这確实是他目前最急需的底蕴积累。 在那之前,他决定先去藏宝阁看看。 新生入门时的藏经阁,存放的都是高阶的功法和武技,不可强求,全看机缘。 而藏宝阁內,不仅有功法和武技,还有各式各样的法宝和灵器,获取规则很简单——用积分兑换。 杨牛来到藏宝阁,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功法玉简和神兵利器,最终停留在顶层一枚暗金色、散发著奇异精神波动的玉简之上。 “《惊神刺》,地阶中等精神武技。习练至大成,可凝练精神力为无形之刺,直攻对手神魂,防不胜防。需灵魂力量远超常人,或拥有特殊精神天赋者方可尝试修习。兑换需两万点宗门积分。” 精神攻击武技!杨牛心头一震。 寻常攻击针对肉身灵力,而精神攻击则直指灵魂,诡异莫测,往往能起到一锤定音的奇效。若能习得,无疑將是一张极强的底牌。 作为炼丹师,精神力本就是他的强项,倘若再能掌握一门精神攻击武技,对敌时的胜率將大大提高。 虽然他目前积分远远不够,但此技的强大与稀有,让他瞬间心动。 没有丝毫犹豫,杨牛本月並未兑换任何丹药或兵器,而是將四千七百多点积分悉数留存。 他心中已定下目標:积攒积分,兑换《惊神刺》。 他知道,前路艰险,强敌环伺,必须不断完善自身,才有机会报仇雪恨! 丹阳门后山禁地,五行灵泉所在的山谷终年云雾繚绕,灵气氤氳成液態。 杨牛手持前五十名的奖励玉符,踏入这片宗门重地时,只觉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贪婪地呼吸著精纯无比的先天五行灵气。 他按照规定时间前往五行灵泉,月度积分榜的四十一名到五十名,只有在此浸泡一日的资格。 灵泉分五口,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泉眼不过丈许见方,泉水色泽各异,却同样蕴含著磅礴温和的能量。 杨牛选择的是中央的土行灵泉,土德载物,最为厚重中和,契合他《崩山重剑诀》的根基,更符合他先天土灵根的体质。 褪去青衫,踏入温润如玉的泉水中,杨牛立刻感到一股沉浑浩瀚的暖流自四肢百骸涌入体內。 这能量並不狂暴,却无孔不入,渗透进每一寸肌肉、每一段骨骼、每一条经脉,甚至深入骨髓臟腑。 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九转丹经》的一转法门,引导这股灵泉之力洗涤己身。 初始如春雨润物,细密无声;隨后便觉万千细针穿刺般的酸麻胀痛从体內深处传来,那是灵泉在挤压、剔除经脉与血肉中深藏的杂质。 汗水混合著灰黑色的污垢不断从毛孔排出,將周身泉水都染得略显浑浊。 更为神异的是,灵泉之力引动了他丹田內原本平静的灵力旋涡,使其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並不断压缩、提纯。 修身境五重的壁垒在这股温和却持续不断的能量衝击下,悄然鬆动。 一日光景,转瞬即逝。 当杨牛被阵法之力轻柔送出灵泉时,他周身肌肤闪烁著温润如玉的光泽,骨骼隱隱传出金石交鸣般的轻响。 稍一握拳,便觉气血奔腾如大江大河,肉身力量暴涨了何止三成!经脉拓宽了近一倍,灵力运转速度更快,且更加凝练精纯。 修身境五重巔峰! 距离六重仅有一步之遥! 更重要的是,灵泉洗礼极大夯实了他的根基,五臟六腑得到滋养,肉身强度远超同阶,甚至不亚於修身境七八重,对未来构筑完美道基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第94章 骆文俊的约战 “五行灵泉,果然名不虚传!”杨牛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眼中精光闪烁。 此刻的他,自信若是再面对白山的“寂灭剑指”,虽仍不敢言胜,但绝不会像上次那般不堪一击,至少有了周旋的底气。 杨牛换上一身乾净青衫,神清气爽地走出灵泉谷,正准备返回青鸞峰巩固修为。 刚至峰下,便见赵大山和依琳一脸焦急地等候在那里。 “杨师兄!你可算出关了!”依琳快步迎上,语气急促。 “师妹,何事如此慌张?”杨牛眉头微蹙。 “是官鸿的师弟,骆文俊!”赵大山接过话茬,脸上带著愤懣与担忧,“他三天前便来了,留下一封战书,言明五日之后,要在宗门比武台上,与你一决高下!” “骆文俊?” 杨牛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他记得此人似乎是潜龙榜前五十的高手,修为据说早已达到修身境八重,且剑法超群,是赤焰峰著重培养的天才弟子之一。 自己与他素无交集,为何突然挑战? 即便他是官鸿的人,官鸿自己不来报仇,派他来凑什么热闹?难道是想车轮战? 依琳看出杨牛的疑惑,压低声音道:“我们打听过了。据说官鸿自兽核捕猎赛败於你手,出来后便饱受心魔困扰,闭关时走火入魔,导致境界跌落、道基受损,如今仍在调养,情绪极度低落。这骆文俊与官鸿乃是挚交好友,他认为是师兄你接连打击,才导致官鸿心生魔障,修行受阻。他此番出关,修为大进,便迫不及待要来替官鸿『討个公道』!” 杨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官鸿心高气傲,在捕猎赛上遭遇上官云的针对,最后败於自己之手,心生执念可以理解。但这般將责任全然推卸他人,甚至引得好友前来寻衅,却是有些输不起了。 而骆文俊此举,说是为兄弟出头,又何尝不是一种仗势欺人?他怎么不敢去找上官云的麻烦呢? “战书何在?”杨牛平静地问道。 赵大山连忙递上一封烙印著凌厉剑痕的玉简。 杨牛神识扫过,战书言辞倒还算克制,只是明確提出了五日之约,邀他比武台一战,了结“恩怨”。 “这到底是五日后,还是两日后?”杨牛有些发懵。 依琳道:“三天前说的五日后,那就是两日后唄!” “两天后?那不是河灯节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几人交谈的同时,周围已有不少各峰弟子围观,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看,杨牛回来了!气息好像更强了!” “强又如何?骆文俊可是修身境八重高手,剑道天才!据说此次闭关,成功晋升九重。杨牛这次怕是在劫难逃。” “唉,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啊。杨牛风头太盛,到底惹来了强敌。” 也有人为杨牛不平:“官鸿自己心態不行,怪得了谁?骆师兄这分明是欺负人!” 杨牛手握玉简,面色无波。 他深知这一战不可避免,否则在宗门內將永无寧日,青鸞峰也將再次被人看轻。骆文俊的挑战,既是危机,也是立威之战! 他抬头,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对赵大山和依琳淡然一笑,声音清晰传开:“请替我回復骆师兄,十日之后,比武台上,杨牛准时赴约。” 言罢,他不再理会周遭反应,转身径直向青鸞峰修炼室走去。 两日时间,他需要彻底稳固五重巔峰的修为,並將灵泉淬体的好处完全消化,进一步磨礪剑技,以应对修行以来最强大的一位对手。 若是有可能,他也將试著衝击一下修身境六重。 山雨欲来风满楼,青鸞峰顶,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瀰漫。 …… 碧云峰。 香炉中青烟裊裊,散发著寧神静气的“清心檀”的淡雅气息。 孙天龙一袭暗金纹路的黑袍,慵懒地靠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闭著双眼,仿佛在假寐,但下方垂手而立的两名心腹弟子——李寻与赵乾,却连大气都不敢喘,深知这位圣子师兄越是平静,心思转动得便越快。 “杨牛的近况如何?”孙天龙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寻上前一步,躬身稟报:“回圣子,青鸞峰杨牛,月榜排名第四十九位,获得浸泡五行灵泉资格一日。据闻他已出关,修为稳固在五重巔峰,剑气似有精进。”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另外,骆文俊已向杨牛正式下达战书,约定两日后於比武台一战。” “哦?骆文俊?”孙天龙终於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他倒是心急。官鸿那个废物,自己心態崩了,倒要劳烦別人替他擦屁股。”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听说他突破到九重了?正好去试试杨牛的成长速度,如果这小子太弱的话,跟他斗起来也没意思呀……” 赵乾接口问道:“圣子,倘若杨牛贏了,我们当如何是好?” 孙天龙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著云雾繚绕的丹阳门群山:“贏了就贏了唄,丹阳门门下弟子三千,区区潜龙榜,何足掛齿。”他转过身,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四长老有消息了吗?” 李寻道:“已派人核实,四长老在黑风山脉有所收穫,但亦身受重伤,此时正在东柳镇的百草阁中闭关疗伤。” “嗯。”孙天龙满意地点点头,隨即看向赵乾,“小灵贷那边,近日情况如何?” 赵乾连忙匯报:“回圣子,一切顺利。凭藉刘长老的完美筑基丹预售之名,目前已吸纳弟子签约超过五百,利息收入可观。只是……近日越来越多弟子在催丹药到货,有几位长老似乎对此有所耳闻,虽未明说,但已派人询问过几句。” 孙天龙眼神微凝:“那就开售吧,但是数量一定要控制好。另外,借贷契约条款要再细化严谨些,特別是关於违约处置和资源抵押的部分,要做得合法合规,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沉吟片刻,继续吩咐:“还有,將部分收益,以『资助贫寒弟子修炼』的名义,暗中赠予一些有潜力的弟子,尤其是青鸞峰的人。这层『善举』的外衣,有时候比武力更有用。” 赵乾躬身:“是!属下会立刻去办,確保小灵贷根基稳固。” 孙天龙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指尖再次敲击起扶手:“青鸞峰苏婉清的丹药,按计划执行,她可是本圣子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赵乾应道:“谨遵圣子之命!” 孙天龙又盯著两人看了一会儿,喃喃道:“总觉得……忘了什么人……” (在遥远的金沙镇沙家帮总部,一名新入帮的弟子,因为说话顶撞到了某位堂主,被罚打扫整个帮派的厕所一个月。但这名弟子非常有干劲,他心中幻想著功成名就的那天,站在堂主面前说出那句——“对不起,我是臥底!”。) 他挥了挥手:“去吧。” 两人恭敬退下,殿內再次恢復寂静,只剩下清心檀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孙天龙独自坐在殿中,目光透过窗户,望向青鸞峰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深沉难测的冷笑。 “丹枫、江畔雪、青鸞峰……咱们走著瞧。” 第95章 苦战 两日之期,转瞬即逝。 丹阳门比武台,人声鼎沸。 最近一段时间,丹阳门专门对比武台进行了升级改造,彰显了丰厚的財力。 原本的黑曜石,统一换成了天山冰玉。 听说是新来的刘德华长老提议的,他喜欢看別人打架的时候,冷冷的冰玉在脸上胡乱地拍。 巨大圆形石台在日光下流转著温润光泽,四周环绕的观战席早已被各峰弟子挤得水泄不通。 潜龙榜第三十九位、赤焰峰天才骆文俊,为挚友官鸿出头,挑战近来风头正劲的青鸞峰杨牛,此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辰时已到,钟鸣九响。 一道白影如惊鸿般掠上高台,身法飘逸,落地无声。 来人正是骆文俊,他一袭白袍,纤尘不染,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腰间悬著一柄三尺青锋,剑鞘古朴,隱有寒光流转。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灵压,赫然已是修身境九重! 传闻他因闭关错过了兽核捕猎赛,现在一看,果然已经突破了。 突破前就是潜龙榜三十九名,现在的实力,绝对不止於此。 虽然他刚刚突破,气息尚有些许浮动,但那股磅礴的威势,已让台下眾多弟子呼吸一滯。 “杨牛何在?莫非不敢应战?”骆文俊声音清冷,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扫向青鸞峰弟子所在区域。 “骆师兄修为又有精进!杨牛此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九重对五重,差距犹如云泥,有何悬念?” “纵然杨牛屡次创造奇蹟,越级取胜,但境界差距从来没有这么大过!” “他不是早就击败过修身境九重的官鸿吗?”有人好奇问道。 “那是因为官鸿已经受伤了,要不然他绝对不是对手!” 台下议论纷纷,几乎无人看好杨牛。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道青色身影稳步踏上石阶。 杨牛依旧是一袭朴素的青衫,背负著那柄黝黑无锋的重剑,神色平静,步伐沉稳,仿佛周遭的喧囂与那如山岳般的灵压皆与他无关。 他默默走到台中央,与骆文俊相对而立。 “青鸞峰杨牛,请骆师兄指教。”杨牛抱拳,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修身境五重巔峰,清晰的气息外泄出来。 可惜这两日的苦修,没能让杨牛更进一步。 骆文俊冷哼一声:“指教?我是来替官鸿师弟討个公道!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天高地厚!” 杨牛冷笑道:“官鸿自作自受,与我何干?” “休要狡辩!” 话音未落,骆文俊並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快如闪电的白色剑气已破空而至,直刺杨牛面门! 剑气袭来,凌厉刺骨! 杨牛瞳孔微缩,却並未慌乱。 他深知修为差距巨大,硬拼绝非上策。脚下步伐迅疾变换,身形如游鱼般侧滑,同时背后无锋重剑已然在手,横剑於胸,以宽厚剑身精准格挡! “鐺——!” 刺耳巨响炸开! 剑气崩散,杨牛则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三步,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麻,气血一阵翻涌。 “这力道,比官鸿还略胜一筹……”杨牛暗自心惊。 “反应不慢,可惜,螳臂当车!”骆文俊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他不再远程试探,而是揉身而上,施展出精妙剑法。手中青锋剑化作漫天剑影,如狂风暴雨般向杨牛倾泻而下! 剑光闪烁,寒气逼人,每一剑都指向杨牛周身要害,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繚乱。 这正是骆文俊成名绝技——《分光掠影剑》! 剑招虚实相生,快慢由心,修炼至高深境界,可化出数道真假难辨的剑影,扰敌心神,一击必杀! 杨牛瞬间陷入绝对下风。 他將崩山重剑诀的守势施展到极致,无锋重剑舞动如黑色轮盘,护住周身。沉重的剑身带起沉闷的风压,勉强將一道道致命剑影磕开、盪偏。 一时间,台上只见白色剑影如潮,黑色重剑如礁,浪打礁石,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然而,境界的差距实在太大。 骆文俊的剑不仅快,力量也极其强横,更蕴含著一股撕裂般的锐利意境。 杨牛虽將剑气运转至“圆满”之境,格挡得滴水不漏,但每一次碰撞,都感觉有无数细针刺入经脉,灵力消耗极巨。 他只能凭藉强大的肉身力量和坚韧的意志苦苦支撑,脚下不断后退,在白玉檯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嘴角已渗出丝丝血跡。 骆文俊的剑道境界,同样是剑气圆满。 以往杨牛依靠剑道境界的领先,才能屡次越级取胜,但在今天,他失去了这项优势。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骆文俊久攻不下,眼中戾气一闪,剑势再变。 漫天剑影骤然一收,合为一道凝实无比、光华內敛的三尺剑罡,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劈杨牛头顶! 这一剑,蕴含了他修身境九重的全力,誓要一举击溃杨牛的防御! “崩山重剑·守岳!” 杨牛感受到致命危机,狂吼一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无锋重剑,剑身泛起暗沉乌光,如同一座缩小的山岳,悍然上迎!这是他目前防御的极致!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席捲全场!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吹得台下眾人衣袂狂舞,睁不开眼! 烟尘散去,只见杨牛单膝跪地,以剑拄身,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淌,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而他脚下的白玉台面,竟龟裂开蛛网般的痕跡! 骆文俊持剑而立,白衣依旧,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惊讶与恼怒。他没想到,杨牛竟真能接下他这必杀一剑! 虽然代价惨重,但终究是接下了,这让他感觉不可思议。 “能接我九成之力的一剑,你足以自傲了。但,游戏该结束了!” 骆文俊杀意已决,青锋剑上光芒大盛,更恐怖的灵力在凝聚,他要施展更强杀招,彻底废掉杨牛! 杨牛擦拭掉嘴角血跡,冷哼道:“接住了你才说九成,没接住就改说只用了一半力,踏马的……b全让你装了!” 第96章 剑意 台下,青鸞峰眾人心已提到嗓子眼,王成龙、李小鱼等人同样面露绝望。 反观赤焰峰弟子,却是纷纷叫好。 尤其是许荻摇旗吶喊:“骆师兄,虐死这个新生,替我们出口恶气!” 旁边也有其他峰的弟子说公道话:“你还知道人家是新生啊?打了小的来老的,如果今天骆文俊又输了,你们难道要派长老上吗?脸都不要了……” 此时的台上,跪倒在地的杨牛,意识已有些模糊。 剧痛、灵力消耗、骆文俊那碾压性的力量和冰冷的杀意,如同重重枷锁將他束缚,拖向深渊。 “要结束了吗……修身境九重……差距还是太大了……”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其『巧』在何处?” “崩山之意,在於其势,更在於其『神』……斩断一切阻碍,崩灭万千枷锁的神意!” “我的剑,不该只是格挡,不该只是被动承受……它应该……斩出去!” 生死一线间,过往修炼的点点滴滴,与官鸿、白山交手时的感悟,五行灵泉的淬炼,须臾幻境中的磨练…… 无数念头如同火花般在杨牛的脑海中碰撞、炸裂! 他仿佛听到了手中无锋重剑的微弱嗡鸣,感受到了它那渴望破开一切束缚的悸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黑暗中劈开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识海! 他体內那原本即將枯竭的灵力,似乎触碰到了某个更深层次的源泉,一股难以言喻的锋芒自丹田深处滋生,並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融入每一缕剑气之中! 他抬起头,看向正携滔天剑势扑来的骆文俊,眼中不再是绝望与挣扎,而是一种洞悉本质的平静,以及一股欲要斩破一切的决绝! “原来……这就是……剑意……”杨牛喃喃自语。 就在骆文俊那凝聚了全身功力、光华刺目的至强一剑即將临体的剎那! 杨牛动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复杂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双手握紧无锋重剑,由下而上,迎著那漫天剑光,一记再基础不过的上撩! 然而,这一剑挥出的瞬间,天地仿佛为之一静! 一股无形无质、却让在场所有用剑者腰间佩剑齐齐发出哀鸣的恐怖意蕴,以杨牛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不是灵力的狂潮,却比灵力更加纯粹,更加锋锐!仿佛能直接斩断规则,撕裂灵魂! “这是……剑意?!不可能!!!”骆文俊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感受到自己那凌厉的剑罡,在这股无形的“意”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他毕生追求的剑道境界,竟然在一个修身境五重的小子身上出现了?! “无锋剑意……” “斩!!” 杨牛在挥剑的同时,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那柄黝黑的无锋重剑,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剑身之上流光溢彩,虽无锋利刃口,却散发出比世间任何神兵都要锐利的气息。 它毫无花哨地斩入了骆文俊的剑势核心!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脆响声传遍全场! 骆文俊那看似无可匹敌的剑罡,应声而碎! 他手中的青锋剑发出一声悲鸣,脱手飞出! 隨后,整个人如遭重击,鲜血狂喷,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台沿。挣扎了几下后,竟一时无法爬起,眼中充满了茫然、恐惧与崩溃! 一剑! 胜负已分! 整个较技台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修身境五重巔峰的杨牛,竟然领悟了传说中的剑意,並且一剑秒杀了修身境九重的骆文俊?! 这逆转来得太快,太震撼,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杨牛持剑而立,重重喘息著,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明亮如星。 他感受著体內那缕新生的、微弱却无比强大的“意”,心中一片寧静。 他对於重剑“重、拙、大”的理解,在此刻融会贯通。 他明白了,自己的剑道,不在於追求极致的快与巧,而在於將全部的精神、意志、力量凝聚於一击之中,以无匹的力量和决绝的信念,斩断前方一切阻碍。 这是独属於他的,最契合自身心性与兵器的道路——“一剑破万法”。 从这一刻起,他的剑道,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但刚才这一剑,瞬间抽光了他全身所有灵力。 终於,他坚持不住了。 杨牛单膝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无锋重剑深深插入地面,成为他身体唯一的支点。他旋即大口喘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 与骆文俊的激战虽以他领悟剑意、一招制胜告终,但跨越数个小境界强行催动那惊天一击,几乎榨乾了他丹田內最后一丝灵力,经脉传来针扎火燎般的灼痛,那是过度透支后不可避免的反噬。 杨牛心中明悟:以现在的修为,最多只够我施展一次剑意,看来只能当成搏命的杀招了。 “剑意……竟然是剑意……”高台之上,一位观战的长老猛地站起身,鬍鬚微颤,眼中爆发出慑人精光,“十四岁……十四岁领悟出剑意……此子,绝不可再呆在青鸞峰浪费光阴!我要亲自收他为徒!” “文老,那你排排队吧。新生选拔的时候我让过一次,这次说什么也要把他抢过来!” “来人啊,再去把杨牛的养父接过来!以最高的规格接待!” 过了一会儿,传音石里传来回答:“不行啊长老,杨老头现在说什么也不出屋,一听到丹阳门就破口大骂……我们总不能把人绑来吧?” “你没跟他提我吗?上次请过他一回了,他应该记得我啊!”说话的是一位碧云峰的长老。 “不提你还只是骂一骂,一提你……老头叼著菜刀就从屋里往外爬呀!”碧云峰弟子悄声问道,“长老,不会是您给他整瘫痪的吧?” “放你娘的狗屁……那你就说你是青云派的,然后踢他一脚跑吧。” “……”另一边陷入沉默,“我自己想想办法吧。” 丹阳门,並不阻止弟子跳槽,前提是原来的师父、新师父,还有弟子本人都得同意。 寂静之后,是如同山呼海啸般的譁然! 青鸞峰弟子爆发出狂喜的欢呼,而其他各峰弟子,则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盯著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杨牛,这个名字,经此一役,必將震动整个丹阳门!而剑意初鸣的他,前方的强者之路,已然铺开。 潜龙榜第三十九名隨之易主——青鸞峰,杨牛! 第97章 挖墙脚 杨牛艰难地战胜骆文俊,拖著近乎虚脱的身体刚走下擂台,人群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祝贺声、讚嘆声、探究的目光瞬间將他包围。 “杨师弟,恭喜!剑意初成,前途不可限量啊!”一位面容和善的天璣峰执事率先开口,语气热络。 “杨师兄,方才那一剑真是惊才绝艷!佩服!”这是往日並不熟络的青鸞峰新生弟子。 更有几位鬚髮皆白、气息渊深的长老级人物,也投来讚赏的目光。 其中一位身著赤焰峰长老服饰的老者更是直接开口道:“杨牛,你於剑道天赋异稟,留在青鸞峰未免埋没。我赤焰峰有地心炎脉,最利淬炼剑心,更有《焚天剑诀》 可供参详。你若愿来,掌峰亲传弟子之位虚席以待!”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赤焰峰乃丹阳门炼器炼丹之重地,资源丰厚,《焚天剑诀》更是名声在外的地阶功法,此等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就连官鸿都没资格接触《焚天剑诀》,更无法成为赤焰峰掌峰,也就是丹阳门三长老的亲传弟子。 眼下这位老者,显然是经过三长老授意,亲自来挖人的。 然而,公然挖墙角,实在是有些不把青鸞峰放在眼里了。 雷松、苏婉清等人是敢怒不敢言,谁让师父不在宗门呢?况且青鸞峰长老本就不多,辈分和地位能和眼前这位赤焰峰长老相比的,確实也找不出来了。 杨牛体內气血依旧翻腾,灵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感阵阵袭来,但他依旧强撑著站稳身形,对著那位长老,以及周围诸多或明或暗的招揽目光,抱拳行礼,声音虽有些沙哑,却清晰坚定—— “多谢诸位长老、师兄厚爱。杨牛入门日浅,蒙青鸞峰不弃,授我功法,予我立足之地。各位师兄师姐待我如手足,师父视我如己出,此番能有所悟,亦离不开师门栽培。杨牛根在青鸞,心亦在青鸞,暂无改换门庭之想。厚谊心领,还望见谅。”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感激,也明確拒绝了招揽,更点出了对青鸞峰的归属感。 几位长老闻言,眼中闪过遗憾,但也不再强求,只是暗暗记下此子心性。 那位赤焰峰长老也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言。 杨牛心道:只要一儿还在青鸞峰一天,我就断不会离去。况且,除了青鸞峰,你们哪一峰又会待一儿这么好呢? “长老,我好说歹说终於把杨老头请出来了,我们马上就回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不用了,送他回去吧!这个杨牛不识好歹,不用再请他爹来了,以后都不要再请了!” “啊?” “啊什么啊?赶紧照办!” “……”传音石另一头经歷了许久的沉默后,“医学奇蹟啊……杨老头跳起来抽我一个大比兜……还让我赔他误工费……” “他一个瘫痪老头能上什么工?”碧云峰长老不耐烦道,“算了,你隨便给点意思一下吧。” “他说今天河灯节,他本来要给镇上做河灯的,他一人能做五万个。” “多少?”碧云峰长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蜈蚣啊?他一双手怎么做五万个!” “他说现在岁数大了,年轻的时候能做五十万。” “快给他请回去吧!太能讹了这老头,要多少是多啊?” “赔啥一辆车?您咋知道呢,他非让咱赔一辆车。” “我没说赔一辆车,你说的……行吧行吧,把你飞舟送他吧!” “长老,您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碧云峰长老看了看四周,小声传音:“你赶紧回来,別声张,一会儿我跟掌峰报两辆……” 另一头短暂沉默片刻:“他说还想要一瓶筑基丹……” “这是你要的!”碧云峰长老翻了个白眼,“长老不傻!赶紧给我滚回来!” “听错了,他说天太冷,要赶紧回家换棉布衣衫。哈哈,你看这事闹的……”传音石里响起了尷尬的笑声,“那个……车真是他要的。” …… 又应付了一番热情的同门,杨牛才得以脱身。 在赵大山等人的搀扶下,他服下几颗恢復丹药,勉强稳住伤势,隨后与眾人一同踏上了回青鸞峰的山路。 半路上,杨牛又婉拒了雷松等人相送的好意,只是与依琳顺路回听竹小筑。 山路清幽,月色如水。远离了广场的喧囂,只剩下虫鸣与风声。 两人並肩而行,一时无言。 经过丹药调息,杨牛的脸色好了不少,但步伐仍有些虚浮。 “杨师兄,今日……真的很厉害。”依琳轻声打破沉默,侧头看他,眼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杨牛微微摇头,苦笑一声:“侥倖罢了。若非临阵领悟,败的便是我了。修为终究是硬伤。”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的空乏,对力量的渴望更加强烈。 依琳抿嘴一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呀。对了,”她语气轻快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今夜山下清河畔有河灯节,很是热闹。师兄苦战方歇,不若去散散心?” 杨牛本欲回去继续疗伤修炼,但转头看到依琳眼中闪烁的星光,想到她平日对自己的诸多照拂,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依琳脸上顿时绽开明媚的笑容。 夜幕低垂,丹阳门下的清河两岸早已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无数弟子、甚至附近城镇的凡人都匯聚於此。 河灯节,是南疆独有的传统节日,时间是每年的十二月十五。最早可追溯到千年以前,古代先民驾舟出海下湖时,用木板、编竹为小船,放祭品点上蜡烛,用彩纸作帆及灯笼,放入水中任其漂流,向海神祈保平安。 此刻,各式各样的河灯漂浮在墨玉般的河面上,星星点点,与天上银河交相辉映,寄託著放灯者的祈愿与思念。 杨牛与依琳隨著人流漫步。他虽不喜喧闹,但置身於这祥和喜庆的氛围中,连日苦修和激战带来的疲惫与紧绷,也稍稍缓解。 他原本也想邀请林一同往,但被林一以身体不適想睡觉为由推辞了。 两人也买了两盏莲花河灯,走到僻静处,点燃灯芯,轻轻放入河中。 看著那载著微弱光晕的河灯隨波逐流,渐渐匯入灯河,杨牛心中莫名寧静。 第98章 河灯节 杨牛许的愿很简单:大仇得报,亲友安康。侧目看去,依琳双手合十,闭目低语,神情虔诚而柔和,也不知在祈愿什么。 放完河灯,依琳拉著杨牛来到河畔一处临时搭建的水榭,这里正是河灯诗会所在。 每年河灯节,都有类似的活动,彩头不俗。 水榭中央悬著一块玉璧,上书本次诗会主题——“团圆”。 四周已围了不少文人墨客打扮的弟子,皆在冥思苦想。 主持诗会的是一位儒雅长老,他身旁的玉盘中,盛放著一枚鸽卵大小、色泽莹润、內部隱有光华流转的白色晶石。 “此次诗会头名彩头,乃中品『凝纹石』 一枚。此石於炼製阵盘、提纯修补阵纹有奇效,乃不可多得的炼器辅材。”长老朗声介绍。 “凝纹石?”杨牛心中一动。 他立刻想起自己那尊从万器阁淘来的、布满裂纹但是却拥有阵纹的残鼎! 如果能精准提炼和转移阵纹,嫁接到品阶更高的完整药鼎上,他就能得到货真价实的四阶药鼎,甚至五阶! 这凝纹石,正是关键所需!他看向那凝纹石的目光,顿时变得炽热起来。 然而,作诗……杨牛暗自摇头。 他於诗词歌赋一道,可谓一窍不通。让他练剑和炼丹可以,让他吟诗,怕是只能憋出“圆月像大饼”之类的句子。 就在杨牛思索著是否能用其他东西交换,或者等诗会结束再找胜者商议时,身旁的依琳却盈盈起身,对主持长老一礼:“弟子青鸞峰依琳,愿试作一首。” 顿时,不少目光匯聚过来。 依琳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本就引人注目。 她走到案前,略一沉吟,提笔蘸墨,在铺开的宣纸上挥毫而就。字跡清秀,却自有一股风骨。 有弟子高声念出: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寢梦佳期。” 诗成,水榭內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阵阵喝彩! “好诗!意境高远,情真意切!” “由景入情,由己及人,格局开阔!” “这『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绝句!千古绝句!” 那主持长老亦是抚须点头,眼中满是讚赏:“好一个『天涯共此时!』 不泥於小我之团圆,而怀天下人之愿,意境深远,当为魁首!这枚凝纹石,归你了!” 依琳浅浅一笑,正要上前接过凝纹石。 “慢著!”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身著华服、面色倨傲的年轻弟子越眾而出,正是碧云峰弟子,赵信。 他素来以诗才自詡,此刻见头名被一名不见经传的青鸞峰女弟子夺去,脸上掛不住。 “依琳师妹的诗固然尚可,但未免过於婉约。团圆之题,当有豪迈之气!不如我与师妹再比一局『四六八句』,若师妹再胜,赵某心服口服!” “四六八句?那不就是顺口溜吗!”围观弟子人群中爆发群嘲。 “那是碧云峰的赵信,这儿有点问题。”另一名弟子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少跟他说话,能把你气死。” “依琳师妹,別搭理那傻子!” 依琳微微蹙眉,但並未退缩,饶有兴趣地问道:“师兄想怎么比?” “你听我这个,” 赵信昂首道,“月亮好圆,河灯连绵。欢声笑语,共庆团圆!” 依琳略一思索,接道:“星火流光,顺水祈祥。匠心巧手,福韵悠长。” 四句將景与人结合,画面顿生。 “赵信,別自取其辱了!”人群中有人出声劝阻。 “非要自己把脸伸过去找抽……” 赵信眉头一皱,续道:“ 男女老少同乐,欢声笑语不休。心愿隨波远走,吉祥如意永留!” 依琳几乎不假思索,清声道:“笙歌夜漫江畔,心隨烛影翩躚。千盏寄情脉脉,岁岁安康长延。” 高下立判!周围顿时响起更热烈的掌声。 “下去吧!赵信!” “別丟碧云峰的人了!” 赵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指著依琳喝道:“你……你休要得意!若我大哥在此,岂容你在此卖弄!我大哥乃丹阳门四六八句之王,从未遇敌手!他若在,定叫你输得心服口服!” 人群中有人问道:“他大哥是谁啊?” “碧云峰的赵诚师兄。” “很厉害吗?” “害,我这么跟你说吧。”身旁弟子解释道,“跟他大哥相比,他顶多算是二傻子。” “好傢伙,一门双绝啊……” (此时远在金沙镇,一位思乡的年轻人对月高吟:打扫茅厕终於通畅,臥底生活心神荡漾。谁敢折我圣子翅膀,我必毁他整个天堂!) 依琳並未动怒,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从长老手中接过了那枚凝纹石,转身走向杨牛,將石头递给他,柔声道:“杨师兄,这石头我也用不上,送给你吧。” 杨牛接过尚带余温的凝纹石,心中暖流涌过,低声道:“多谢,这东西確实对我有大用。依琳师妹,没想到你文采如此斐然……”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嘛。”依琳笑脸盈盈。 离开诗会,河灯节的喧囂与华彩,如同退潮般留在了身后。 杨牛和依琳並肩走在返回青鸞峰的山路上,將那份热闹与人声远远隔开。 很快,弟子居所稀疏的灯火在夜色中如同温暖的星辰,近在眼前。走到听竹小筑的岔路口,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我到了。”依琳指了指不远处一座被竹林半掩的小院,声音轻柔。 “嗯。”杨牛点头。 一阵短暂的沉默。山风拂过,竹影摇曳。 “那……杨师兄,回去好好休息。”依琳微微仰头看著他,眼中带著关切,“今日苦战,损耗极大,莫要再熬夜修炼了。” “我知道。”杨牛应道,目光与她接触一瞬,又移开,看向她院子的方向,“你也早些安歇。” “晚安,杨师兄。” “晚安。” 简单的互道晚安后,依琳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小院,身影很快融入竹影与夜色中。 杨牛站在原地,直到看见那小院的窗口亮起温暖的灯火,才缓缓转身,朝著自己听竹小筑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另一个山头的赏竹小院里,林一双手托腮,驀然陷入沉思:“徒徒,你感没感觉到……他俩不太对劲?” “也还好吧?”徒徒懵懵懂懂。 “傀儡能生孩子么?”林一看似在询问,实则话锋一转,“好吧我知道不能……前世確实也有人和ai谈恋爱,但是放到现在是不是太超前了……” “老大,你可以刪除情感模块的。” “再观察观察吧,那样太残忍了……” 第99章 新的开始 接连十日,杨牛的身影总是准时出现在丹火塔的第三层与须臾幻境之间。 塔內地火灼灼,灼热之气几乎要將血液蒸乾,他却如礁石般岿然不动,引导著狂暴的火灵力淬炼经脉,凝练灵力。 幻境之中,剑气纵横,第十一重天到第十四重天的妖兽试炼,虽费一番周折却终究有惊无险地闯过。 第十五重天,又是镜像试炼。那尊同样手持重剑的镜像武者招式愈发诡譎狠辣,逼得他將新悟的剑意与《崩山重剑诀》演练到极致,於生死一线间磨礪战斗本能。 第十日黄昏,丹火塔三层。 杨牛盘坐於第三层的1號修炼室,最猛烈的一道地火脉眼之上,周身皮肤赤红如烙铁,丝丝白气从头顶蒸腾而起。体內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咆哮著衝击那道无形的壁垒。 驀地,他脑海中闪过与白山交手时那如山岳般的压迫感,与骆文俊剑招中的极致锋锐,一股不吐不快的意念勃然爆发! “破!” 一声低吼自喉间涌出,塔內灼热的火灵力如同受到召唤,疯狂涌入他体內。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紧隨其后的,是豁然开朗的顺畅与一股远超以往的强横力量感遍及四肢百骸! 修身境,六重!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旋即收敛。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和更加坚韧的肉身,杨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境界的突破带来的是全方位的提升,此刻若再面对白山,他有信心绝不会那般狼狈。 “修身境五重到六重花费的时间,要比之前长了很多,期间也经歷了数场战斗,看来后续提升修为应该越来越难了……”杨牛心中思忖。 他已等了十四年,虽然报仇並不急於一时,但敌人过於强大,与他现在的差距如同天堑,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追上。 况且,孙天龙和丹焱又不是不修炼了。以丹焱的年纪,或许基本达到上限了,但孙天龙潜力非凡,衝击金丹境只是时间问题。 天骄榜之所以定在三十六岁之前,因为这是修士的黄金年龄,类似於“三岁看老”的说法。那些传闻中的渡劫大能,无论能否证道成仙,基本都在三十六岁之前就修炼到了地煞境,甚至是天罡境。 前世的红莲仙尊,在十八岁觉醒系统方才开启修仙之路,三十六岁便已是天罡境,六十岁正式渡劫成仙。 成仙之前,修仙者的寿元大约有两百岁,六十岁也就相当於普通人的三四十岁,正值壮年。 孙天龙在这个年纪达到筑基境九重,將来或许有机会冲一衝地煞境。 在资源相对贫瘠的南疆,尤其是地处南疆边陲的青木城,地煞境在歷史上可不多见。 所以杨牛的修炼速度必须要比孙天龙快得多。不然等他好不容易修炼到金丹境,准备报仇了,孙天龙已经干到地煞了,那还打个锤子? 虽说他很有耐心,但总不能熬到孙天龙病入膏肓了再报仇吧?那还报什么仇了,人固有一死,把孙天龙先熬死,再趁人不备把他坟刨了,也算报仇了唄? 当然不行。 他不光要报仇,还得拨乱反正,让世间所有人知道,当年到底谁才是叛党! 孙天龙和丹焱,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如何能快速提升修为?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服用高阶丹药。 杨牛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吃饭喝水都能提升修为的天选之子,也清楚丹药提升的修为有一定虚假成分,不如自己修炼来得扎实。 但他同时也知道,孙天龙也並非那么逆天的人,他何尝不是靠丹药堆起来的? 孙天龙背后有丹焱,有整个丹阳门的底蕴支撑,杨牛比不了,他只能靠自己。 所以炼丹之道还是不能停。 正好得了一块凝纹石,如果能搞来一尊不错的药鼎或者丹炉,將阵纹转移其上,炼丹的硬体设施就不用愁了。 经过丹火塔的淬炼,他自信自己已有三品炼丹师的实力,只是一直在忙於修炼,没有倒出时间实战演练。 修身境六重,三品炼丹师。 他已经超越了自己前世的成绩。 往后的路,前世的修炼经验可能派不上用场了,需要他自己重新一点一点去摸索。 对他来说,今生的修仙之路,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 与此同时,功德殿偏殿,“小灵贷”事务窗口前,苏婉清紧张地攥著玉牌,心跳如鼓。 她终於接到了领取完美筑基丹的通知。为了这枚丹药,她签下了那份沉重的契约,预支了未来数年的宗门俸禄。 只有踏入筑基境,才能有更广阔的未来,她愿意赌一把。 “乙字四百三十號,苏婉清,领取刘长老炼製『完美筑基丹』一枚。”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叫著號。 “这是这一批最后一枚完美筑基丹了,苏师姐务必仔细查验后收好。” “我明白!” 苏婉清连忙上前,正要接过那递来的白玉丹瓶,旁边却猛地插进一个衣著华贵、面色倨傲的年轻弟子,一把將丹瓶夺过,嚷道:“慢著!我的筑基丹呢?你们今天通知我来取货,怎么到她这就是最后一枚了?” 那执事弟子一愣,向面前的青年要来號码牌,低头核验记录,脸色顿时一变,支吾道:“这……张师兄,抱歉!是……是通知的人弄错了號码!这批丹药最后一枚完美筑基丹,確实是苏师姐预定的,你本来不在这一批里……” “放屁!”那张姓弟子眼睛一瞪,“老子都夸下海口这个月就突破筑基了,你说没我的份?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不知道啊……”执事弟子唯唯诺诺。 “不知道就对了!我也不知道。”张姓弟子拍著桌子说道,“老子出门在外全靠自己!今天是你们犯的错,导致我顏面尽失,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 “张师兄,我就是个干活的小弟子,你为难我干啥呀……我又做不了主。” “那你就叫个能做主的来!” 无奈之下,执事弟子只好將后堂的负责人请出。 片刻后,只见一名身著暗金纹路执事服的中年人缓步走出,正是小灵贷的主事长老之一。 第100章 英雄救美 主事长老冷冷扫了张姓弟子一眼,声音不大却带著威严:“张师侄,规矩就是规矩。號码弄错,是殿中失误,但丹药归属,以契约为准。你若想要,下批再来。速速把丹药还给苏师侄。” 张姓弟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又不是我们峰的长老,你管的著我吗?叫你出来就是告诉你一声,这丹药我拿走了,苏师姐的你们自己想办法给她补上吧!” “张桐,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不是跟你一个峰的?”主事长老怒目圆睁,“你小子成天逃课,连老师都认不出来了?期中考核第一道题就是选本门的授课老师,全峰就你一个答错的!我以为你只是调皮捣蛋,故意气老师,合著你是真不认识我?!好好好,今年的课程你別想通过了!” “你……你还真是我老师啊?丹道基础理论?”张桐试探性问道。 “我教的是药草辨识!” “想起来了……”张桐喃喃道,“通篇都是药草分辨题,我以为第一题也是呢……马钱子,决明子,苍耳子,还有莲子,谁特么知道这选项是人名啊……” 张桐脸色一阵青白,显然是终於对这主事有了印象。 在丹阳门,除掌峰亲传弟子可以自由决定是否上课外,其他弟子都必须严格遵照峰里的课程安排。如果有课程没能通过,不仅明年要接著学,还会有一些惩罚措施。 掛科十分严重的话,是有可能被逐出门派的。 张桐对此颇为忌惮,悻悻地將丹瓶塞回苏婉清手中,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低声道:“算你好运!咱们走著瞧!” 说罢,便拂袖而去。 苏婉清接过丹药,指尖颤抖地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顿时溢出,丹体浑圆,隱有云纹,確是完美筑基丹无疑。 她心中巨石落地,感激地看了主事一眼,主事却已转身离去。 她不敢久留,將丹药紧紧捂在怀中,在玉简上签字確认后,快步离开功德殿。 然而,苏婉清刚离开功德殿范围,走入一片通往青鸞峰的僻静山林,一道人影便从树后闪出,拦住了去路。 正是那张桐,他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戾气。 “哼,臭丫头,把丹药交出来!我惹不起苍老师,还惹不起你吗?出了功德殿,就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了!快给我,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苏婉清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你……你敢在宗门內抢夺同门丹药?” “抢了又如何?谁知道?”张姓弟子狞笑一声,修身境九重巔峰的气息爆发开来,挥手便是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 苏婉清虽惊不乱,她亦有修身境九重修为,咬牙施展出青鸞峰入门剑法迎击。 奈何她主攻丹道,灵力虚浮,战斗经验更是有限。对方含怒出手,招式狠辣,不过数合,她手中长剑便被震飞,肩头中了一掌,气血翻腾著跌倒在地,怀中丹瓶也滚落出去。 张姓弟子一把抄起丹瓶,得意大笑:“废物!你们青鸞峰的人,晋级筑基境有什么用?” 说罢,转身欲走。 “站住!把丹药留下!” 一声冷喝自身后响起。 张桐骇然回头,只见一名青衫少年不知何时已立於道中,目光平静,却带著一股令他心悸的压迫感。 正是刚从丹火塔归来的杨牛。 “你是……杨牛?”张桐认出他来,心中一惊,但看杨牛气息似乎也只是刚突破六重,仍然差自己不少,胆气又壮了几分,“少管閒事!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杨牛现在算是丹阳门的风云人物,认识他这张脸也不稀奇。张桐知道他最擅长越级战斗,实际战力远超表面修为,但毕竟有三重的境界差距在,心里也不是很慌。 苏婉清无语道:“杨师弟別理他,他逢人就问,自己也不知道……” 杨牛不禁笑道:“別人这么问是为了装b的,你是真问啊?”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如鬼魅般贴近。 他甚至未拔剑,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 然而这一拳,却蕴含著修身境六重的浑厚灵力与崩山重剑的发力技巧,拳风呼啸,空气爆鸣! 张姓弟子仓促间运掌相抗。 “嘭!” 拳掌交击,张姓弟子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涌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胸口气血狂震,噔噔噔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眼中满是惊骇!他万万没想到,杨牛的实力强悍如斯! 或许再打下去,自己未必会输,但短时间內绝对无法將其击退,动静太大,到时肯定会引来別人。 抢夺同门丹药,没被人看到还能抵赖,如果人证物证坐实,必然难逃责罚! 张桐见势不妙,爬起来狼狈不堪地逃入山林深处,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杨牛看也不看他,俯身拾起丹瓶,走到苏婉清身边,將她扶起:“苏师姐,没事吧?” 苏婉清惊魂未定,看著眼前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杨牛,心中百感交集,低声道:“多谢杨师弟,没想到师弟的实力已经这么强了……” “还好吧,主要是他不敢久战。”杨牛將丹瓶递给苏婉清,皱眉问道,“怎么回事?此人为何抢你丹药?” 苏婉清接过丹药,紧紧握住,眼神有些闪烁,低下头小声道:“没……没什么。只是……只是我好不容易弄到了一枚刘长老亲手炼製的完美筑基丹,那人见財起意罢了……” 她刻意略去了“小灵贷”之事,只將丹药来源归於寻常购买。刘长老炼製的完美筑基丹,確实不止小灵贷一个售货渠道,只是价格不菲,绝大多数人买不起罢了。 “那人是谁啊?哪个峰的?明天我们一起去找他要个说法。” “算了吧……他这不是也没得手吗?”苏婉清眉头微蹙,她不想追究,主要是怕小灵贷的事情被同门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赌得对不对,但欠下巨额债务这种事,说出去总归有点丟人。 杨牛见她不愿深究,也不再追问,只是提醒道:“宗门之內虽禁私斗,但僻静处亦不乏宵小。师姐日后还需多加小心。我送你回青鸞峰吧。” 苏婉清轻轻“嗯”了一声,跟在杨牛身后,看著他那並不宽阔却异常沉稳的背影,心中稍安。但握著丹药的手心,却因那份隱瞒而微微渗出冷汗。 將苏婉清送回品竹小筑,杨牛拱手告辞:“那就祝师姐早日筑建道基了。” “借师弟吉言。”苏婉清莞尔一笑,心中嚮往著突破后的画面,將方才的不悦拋之脑后。 第101章 催债 闭关静室內,灵气逐渐平復,最后一丝氤氳之光也消散於无形。 苏婉清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沮丧。 她摊开手掌,那枚费尽千辛万苦、甚至不惜签下“小灵贷”契约才得来的“完美筑基丹”,早已化为一丝精纯药力融入体內。 然而,预期的筑基灵光並未出现,丹田气海依旧是一片混沌的炼气之象,唯有境界壁垒上增添的几道细微裂痕,证明她曾衝击过那道天堑。 “又失败了……”一声沙哑的嘆息在寂静的密室中迴荡,充满了苦涩与不甘。 她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衝击筑基期,本以为此次凭藉这枚號称能提升到九成成功率的“完美筑基丹”,定能一举功成,挣脱这困扰她多年的枷锁。为此,她甚至赌上了未来,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丹药之力虽磅礴,却似乎总差了那临门一脚的关键契机,仿佛有层无形的隔膜,始终阻拦著她踏入那片新天地。 药力反噬带来的经脉刺痛阵阵传来,却远不及心中希望的再次破灭来得痛苦。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身体因虚弱和失落而微微颤抖,脑海中一片空白。 就在苏婉清心力交瘁之际,静室外的防护阵法传来轻微的波动。 她勉强提振精神,挥手打开禁制,一枚散发著淡金色灵光、边缘锐利如刀的玉简,如同等候多时的猎鹰,倏然飞入,悬浮在她面前。 玉简之上,清晰地烙印著“小灵贷”三个古篆,以及一个不断倒计时的灵纹沙漏虚影,散发著不容置疑的催促之意。 催债函!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沉,指尖触及玉简,一道冰冷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总计借款本金五万下品灵石,利息一万下品灵石,第一期需还款共计三千下品灵石,其中本金一千下品灵石,利息两千下品灵石。限三日之內还清,否则將依契冻结阁下宗门俸禄及任务收益,並上报戒律堂备案。另外,每逾期一日,將按照当期应还款的百分之一收取逾期费用。” 本息共计六万灵石,每个月还款三千,需要二十个月。以苏婉清现在的俸禄,加上额外收入,每个月才够將將还上贷款,已经入不敷出了。 冰冷的文字如同一道道惊雷,炸得她头晕目眩。 三千灵石! 对现在的她来说,无异於天文数字。为了贷款买完美筑基丹,手上的积蓄已经花光了。 原本指望筑基成功后,凭藉筑基期弟子的待遇和实力快速赚取灵石还债,如今希望破灭,这笔巨债瞬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强烈的无力感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將苏婉清迅速淹没。 失魂落魄地在静室中呆坐了一整日,直到次日天明,苏婉清才勉强收拾心情,拖著疲惫的身躯,再次来到了功德殿后院那间负责“小灵贷”事务的偏厢。 今日当值的,依旧是那位面色淡漠的主事长老,苍耳子。 “苍主事,”苏婉清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將催债玉简放在案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此次筑基……未能成功。所欠款项,可否……可否宽限些时日,或是延长借款总期限?或者,能否允许我以之前的条件,再……再购一枚筑基丹?我愿立下心魔誓言,筑基成功后必定儘快还清!” 苍主事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见惯了这等场景:“苏师侄,规矩就是规矩。契约条款写得明明白白,违约后果自负。宽限时日?再购丹药?呵呵,就算是本长老也无此权柄。”他顿了顿,话锋微妙一转,“不过……你若真有心解决此事,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苏婉清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请主事明示!” 苍主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此事,需得孙天龙圣子亲自定夺。你若真有诚意,我可为你引荐。” 孙天龙!天枢峰圣子,宗门內炙手可热的未来巨头,也是这“小灵贷”背后真正的掌控者! 苏婉清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与一丝绝处逢生的期盼交织在一起。 她深知见到孙天龙意味著什么。 从青鸞峰和角度来说,因与丹阳门发展思路违背,师父江畔雪本就与掌门等高层日渐疏离。后来还收养了十四年前叛党的儿子林一,以及在那次事件中,雷松师兄也得罪了圣子。 过往种种,让青鸞峰与丹焱、孙天龙师徒的关係变得十分微妙……见孙天龙,与將是与虎谋皮。 但此刻的她,已无路可走。 “有劳苍主事引荐。”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跟隨著苍耳子,苏婉清穿过层层迴廊,来到天枢峰顶一处灵气愈发浓郁、守卫森严的殿宇。 殿內装饰並不奢华,却处处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天龙一袭紫金华服,坐於主位,正悠然品著灵茶,见二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 苍主事恭敬稟明来意后便垂首退至一旁。 孙天龙放下茶盏,看向下方局促不安的苏婉清,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弧度:“苏师妹的事情,我已知晓。筑基之路,艰难险阻,失败乃常事,师妹不必过於掛怀。”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苏婉清连忙躬身行礼:“孙师兄,婉清此次冒昧前来,实是已无他法。恳请师兄能通融一番,允许婉清再借贷购买一枚完美筑基丹,婉清愿付出任何代价!” “哦?任何代价?”孙天龙轻轻摩挲著指尖一枚龙形戒指,语气依旧平淡,“师妹当知,宗门资源有限,小灵贷运作亦需规矩。再次借贷,且是完美筑基丹此等珍贵之物,风险非同小可。前次借贷尚未清偿,此次若再借,需有足额抵押,方可服眾,也可保师妹不至於债务缠身,永无寧日。” 苏婉清娇躯微颤,她身上最值钱的,便是几次冒险任务所得的一些材料和一些傍身法器,但如何能抵得上一枚完美筑基丹的价值? 她犹豫再三,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颤抖著从如云青丝中,取下一支式样古朴、通体碧绿、簪头雕刻著展翅青鸞的玉簪。 第102章 陷阱与博弈 玉簪离体的瞬间,她周身流转的灵气似乎都微微一滯,变得迟缓了些许。 这支玉簪,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乃是一件三阶上等的辅助修炼灵器,名曰“凝翠流光簪”,常年佩戴,能平稳心神,小幅度提升周围灵气匯聚速度,对修行大有裨益。 “孙师兄,”苏婉清双手托起玉簪,声音哽咽,“此簪……乃家母所遗,是一件三阶上等灵器,能助益修行。婉清愿以此簪为抵押,再借一枚筑基丹之资!此次若再失败,婉清……认命便是,此簪便归师兄所有。只求师兄……能给婉清最后一次机会。”说到最后,已是语带哀泣。 孙天龙的目光落在“凝翠流光簪”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瞭然。 他自然识得此物不凡,其价值虽不及完美筑基丹,但作为抵押物,加上苏婉清这个人,倒也足够了。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他想要的不是从苏婉清身上赚钱,而是这个人对於自己针对杨牛和青鸞峰计划的利用价值。 刚才那一套说辞,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从苏婉清签下“小灵贷”的那一刻,就已经踏入了自己所设的陷阱。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敲定命运的沉稳:“既然师妹如此诚心,又有此重宝为押……罢了,我便破例一次。苍主事!” “属下在。”苍主事连忙上前。 虽然名义上苍耳子是长老,孙天龙是弟子,但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苍耳子都甘愿听从孙天龙的调遣。 “为苏师妹办理二次借贷手续,额度为一枚完美筑基丹的市场价,以我个人名义,免去此次利息,偿还期限放宽到三年。以这支『凝翠流光簪』为抵押,若苏师妹下次闭关仍未能筑基成功,则此簪归公处置,但不可擅动。三年內,只要苏师妹有能力,隨时可以赎回去。另外契约需註明,此事不得外传。”孙天龙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属下明白!”苍主事恭敬应下,立刻开始准备契约。 苏婉清看著那支被苍主事小心收起的玉簪,心中如同被剜去一块肉般疼痛。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念想,但此刻,她別无选择。 她在那份条款看似宽鬆、实则带著无形束缚的新契约上,按下了自己的指印,也仿佛將自己的未来,押上了一场更加危险的赌局。 拿著新的借贷凭证和一枚冰冷的、代表著又一次机会的筑基丹领取玉牌,苏婉清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碧云峰。 身后的殿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孙天龙把玩著手中那支温润的“凝翠流光簪”,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寧静灵力,嘴角的笑意深邃莫测。 “苏婉清……真是个蠢女人,比我想像中还容易上鉤。” “圣子,接下来怎么办?”苏婉清走后,苍主事上前几步,恭敬地请示道。 孙天龙淡淡地说道:“让赵乾盯紧她,一旦闭关失败,立刻请到我这里来。呵呵,绝望中的人,才是最好拿捏的……” 苍耳子也跟著发出阴笑:“圣子的连环套,当真厉害。” …… 两天前,青鸞峰某处秘密的洞府中。 突然间,洞府禁制泛起微澜,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无声无息地跪伏在林一身前,正是白日里“抢夺”苏婉清丹药的张桐。 此刻,他脸上早已没了白日的囂张跋扈,只剩下绝对的恭敬与一丝难以化解的悲愤。 “老大,丹药已调换。”他双手奉上另一枚看似一模一样的筑基丹,声音低沉,“此乃您交给我的『偽丹』,药性温和,虽无筑基之效,亦无害处,属下用其中一枚换回了苏师姐的丹药,备用这枚原样归还。孙天龙做过手脚的那枚,在此。” 林一接过两枚丹药,仔细检查后收起真丹,將偽丹递还给他:“做得很好。你先留著,將来看孙天龙一伙哪个傢伙不顺眼,大可以坑他一笔。此间事了,你且回去,莫要引起怀疑。” “是。”张桐应声,却未立即离去,而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痛楚。“老大,今日……我又想起了我大哥。” 林一看著他,目光略显复杂,轻嘆一声:“你哥的仇,我一直记得。” “若非当年孙天龙麾下『小灵贷』逼债,我大哥也不会为赚取灵石,接下那个九死一生的任务……最终,尸骨无存……”张桐双拳紧握,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们明知那是陷阱,却依旧逼他去!就因为他拒绝成为孙天龙的丹奴!” “你大哥性情刚烈,寧折不弯,是条汉子。”林一缓缓道,“你潜伏至今,忍辱负重,亦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揭穿孙天龙真面目,告慰你大哥在天之灵。今日之事,便是关键一步。” 张桐重重磕头,声音哽咽:“属下家破人亡,是拜孙天龙所赐。能有今天,都是老大给的。此仇此恩,永世不忘!一切全听老大安排!” “起来吧。”林一抬手虚扶,“今日你假意抢夺,实则以我仿製的丹药换回证据,且故意败於杨牛之手,既全了计划,也未暴露自身。接下来,你需更加小心,孙天龙生性多疑,难保不会察觉端倪。” “属下明白!”张桐站起身,脸上恢復冷峻,“只是老大,为何要选在杨牛在场时动手?” 林一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杨牛此子,气运加身,心性坚韧,是破局的关键之一。若想扳倒孙天龙,就必须引他也入局。况且,除了他,也没有更合適的不会被怀疑的人选,能帮苏婉清拦下你。” 还有更重要的理由林一没说,只要杨牛掺和进来,定能吸引走孙天龙的视线,不再关注张桐。他怎么也想不到,在此局当中,杨牛和张桐其实算是一伙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枚动了手脚的真丹,是扳倒孙天龙和丹焱的重要物证,但眼下並非最佳时机。孙天龙在宗门內势力盘根错节,仅凭此丹,难以彻底撼动。需待其更大图谋暴露之时,方能一击必杀。此丹,我先收著。” 张桐心领神会:“一切听从老大安排。” “去吧,一切如常。若有指令,我自会联繫你。” 张桐再次行礼,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消失在赏竹小筑之外。在他走后,林一也撤下了隔音的禁制。 第103章 將计就计 林一悠閒地回到藤椅上,指尖捻著一枚龙眼大小、丹晕流转的“完美筑基丹”,神色玩味。 丹药在柔和的光线下,散发著诱人的灵气波动,任谁探查,都会认为这是一枚品相极佳、助力筑基的顶级灵丹。 然而,林一深邃的眼眸中,却倒映出一缕极难察觉的暗纹,那纹路並非丹纹,更像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封印,如同无形的锁链,將丹药最核心的天地道韵悄然禁錮。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逼出一缕淡不可见的本命红莲仙火,小心翼翼地点在丹体之上。 “嗡……” 丹药微微震颤,表面那层完美的灵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內在的真实情况—— 丹体內部,並非浑然一体,而是布满了细若蛛丝、交织成网的灰色纹路。这些纹路构成一个诡异的法阵,不断吞噬、隔绝著丹药与天地间那丝冥冥中的“筑基契机”! “果然如此……”林一收回元气,眼中寒光一闪,“表面完美无瑕,內里却暗藏『断道玄纹』!服用此丹,非但无助於感应天道、凝聚道基,反而会屏蔽修士自身与天地规则的共鸣,彻底断送筑基之路!好阴毒的手段!” 他眉头紧锁,沉吟道:“此等手段,绝非寻常丹师所能为。这『断道玄纹』的刻画,需要对天道规则有极深的理解,且炼製过程中需以自身神念为引,瞒天过海。能做到这种程度……一般的四品炼丹师都很难做到,极有可能是五品。” 一个名字浮现在他心头——丹焱! 宗內的四品炼丹师很多,五品炼丹师一手可数,但其中与孙天龙关係最密切、穿同一条裤衩子的,当属他的亲传恩师,掌管著丹阳门所有事务之人,掌门丹焱! “孙天龙……丹焱……”林一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为了对付我们,不惜如此狠毒,断苏师姐道途?” “老大,幸好你棋高一招,让张桐换掉了苏师姐的丹药。” “將计就计罢了,我的丹药虽然无法让她突破,但至少不会断她道基,將来还是有机会晋升筑基境的。” “苏师姐又去贷款买筑基丹了,这次怎么办,还让张桐假装去抢?”徒徒问道。 林一摇了摇头:“同一招反覆用,以孙天龙的机警,定会有所怀疑。” “那该如何是好?” “我打赌孙天龙这次会给真的完美筑基丹。”林一微微一笑,“在孙天龙眼里,苏师姐已经服用了上次的丹药,断了道基,即便给她真的也突破不了。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这次应该会给真的,以免苏师姐內心生疑,没有服用丹药,而是留下来作为证据。” “確实有道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 “別担心,我会让林二去一趟。”林一露出自信的笑容,“六品炼丹师听说有人服用了自己的筑基丹居然突破不了,去看看怎么回事很正常吧?但为了將计就计,这枚丹药我还是得换回来。” 完美筑基丹,號称能將筑基成功率提升到九成以上,其实这个数字都说低了!那一成失败率,是连不到修身境九重就提前服用的人都算了进去,实则真的寥寥可数! 要不然它怎么敢號称“完美”呢? 这些事情,苏婉清可能不了解,但亲自炼製出完美筑基丹的“刘长老”怎会不知?所以他亲自去探查,也是十分合情合理的。 “老大真厉害,什么都算计好了!”徒徒热衷於拍林一的马屁。 “这还没完。”林一接著道,“林二会发现苏婉清道基被毁,但没有声张,私下找到孙天龙询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向孙天龙展示善意。” “哇!一箭双鵰!既坐实了苏师姐服用了毒丹,又能藉机接近孙天龙!”徒徒高呼牛逼。 “小灵贷……已经害了太多人了。孙天龙丧心病狂,无法无天,即便没有系统任务,我们也早晚要把他乾死。”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隨机任务,以老大的脾气,早就一巴掌把他拍死了吧……” “你还知道啊?”林一翻了个白眼,“时间差不多了,叫林二去苏师姐那转转。这次换回来的真完美筑基丹,就给张桐那小子吧。” 徒徒不禁感慨:“哎,张桐也是个可怜人啊……” 两年前,孙天龙麾下『小灵贷』逼债,张桐为了赚取灵石,被逼接下了探查万毒窟的任务。 最终,尸骨无存。 现在的张桐,其实是张桐的孪生弟弟张柠。当年,他无处为兄长申冤,是林一资助他偿还了债务,並且让他从此冒充张桐的身份进入丹阳门。 在孙天龙眼里,就是张桐走了狗屎运,从九死一生的任务里得到机缘,足以帮他偿还债务。 此事做得极为隱秘,再无第三人知情(徒徒不算人)。 孙天龙背后的关係盘根错节,林一要做的不是简简单单地把他杀了,而是要把他的一切都毁掉。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达成“气死他”的目的。 仅凭他自己是很难做到的。所以在丹阳门这些年,他也埋了不少的明线和暗线。 想对付如孙天龙这般心思縝密的人,每一步都要经过仔细的算计。 从他的眼线传回消息,苏婉清签下小灵贷后,林一就猜到了孙天龙会有下一步动作。 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孙天龙接近苏婉清的目的,因此只能將计就计,见招拆招。 “多亏前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见过太多尔虞我诈,也把自己练得十分腹黑,要不然还真不一定跟得上孙天龙的思维……”林一庆幸道,“以前一巴掌一个就拍死了,哪用得著如此烧脑?杀个人还得碟中谍、计中计的,本尊才十四,我都掉头髮了!” “別骂了別骂了,徒徒也不想这样嘛……”徒徒委屈道,“我巴不得把奖励直接结算给你呢……” 林一做出微笑表情:“你可拉倒吧。你巴不得我永远別完成这个任务,永远別送你去升级!” “哎呀,这么明显嘛……” “不然呢?你整天只会拍我马屁,都躺尸多少年了?前世的你可不是这样的,你会各种帮我想办法做任务,你以为我不记得了?” 徒徒尬笑道:“嘿嘿,这不是想不到办法嘛……” 第104章 苏婉清的抉择 青鸞峰,弟子居所內,苏婉清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冰冷的蒲团上。 她周身灵气涣散,嘴角还残留著些许未能压下的逆血。面前的丹炉早已熄灭,炉底躺著几枚色泽黯淡、灵性全无的废丹——那是她第二次服用“完美筑基丹”后,衝击境界失败的惨痛证明。 即便又加了这几枚能够辅助突破的“注气丹”,她依然还是失败了。 两次!整整两次! 耗费了几乎全部积蓄,背负上难以偿还的债务,甚至抵押了母亲的遗物,换来的却是同样的结果! 丹田內那道无形的壁垒依旧坚固如初,甚至因为连续失败的衝击而显得更加难以撼动。强烈的反噬之力在她经脉中窜动,带来针扎般的痛楚,却远不及心中那万念俱灰的冰冷。 “为何……为何就是不行……”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无力。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日刘长老前来“探望”时的情景。 那位传闻中的炼丹大师,並未过多询问她筑基的细节,只是目光深邃地看了她许久,临走前,留下那句仿佛意有所指的嘆息:“修道一途,有时也需懂得顺势而为。命里无时,不必强求……” 当时她只觉是长辈的寻常劝慰,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心臟! 刘长老听闻自己服用完美筑基丹后突破失败,特意来查看情况。他是否……早已看出了什么?那句“命里无时”,是否就是在暗示她道基有缺,此生筑基无望?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最后的希望。 若真如此,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甚至不惜签下“小灵贷”的冒险,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而那份巨额债务,以及那支作为抵押的、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凝翠流光簪”,將永无赎回之日! “不!我不能放弃!至少……至少要把娘的簪子拿回来!”强烈的执念支撑著苏婉清挣扎著爬起。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擦去嘴角血跡,眼中重新燃起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如今,能改变她处境的,或许只有一个人——孙天龙! 碧云峰,凌云殿偏厅。 孙天龙依旧一身华服,慵懒地坐於主位,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听著下方女子的哀求。 “圣子,”苏婉清深深一拜,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婉清……筑基再次失败,自知偿还债务无望。不敢乞求师兄免除债务,只愿师兄能宽限些时日,或者……允许婉清以其他方式折价,赎回我母亲的髮簪。那簪子对婉清至关重要,求师兄成全!”她將姿態放得极低,几乎是在乞求。 孙天龙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指尖停顿,目光落在苏婉清苍白而倔强的脸上,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灵茶,让沉默的压力在空气中蔓延。 苏婉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良久,孙天龙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苏师妹,宗规森严,小灵贷亦有小灵贷的规矩。你两次借贷,数额不小,若人人都如你这般违约后求情通融,这生意,我还如何做得下去?” 苏婉清脸色更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不过……”孙天龙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师妹一片孝心,倒也令人动容。你的家境,我也略知一二。况且,你自幼上山,十几年的同门情义,我也不能不顾。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苏婉清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只要你替我办成一件事,”孙天龙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著诱惑的意味,“我不但可以將你母亲的遗物原样奉还,还可以免去你之前所有的债务利息,並且,新的还款期限,可以放宽成五到十年。如何?” 巨大的诱惑如同甘霖洒在苏婉清乾涸的心田上!她几乎要立刻答应下来,但残存的理智让她强压下衝动,颤声问道:“不知……圣子要婉清做何事?” 孙天龙微微一笑,掌心一翻,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著天然螺旋纹路的虫蛹出现在他手中。 虫蛹看似毫无生机波动,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此物,名为『敛息蛊』。”孙天龙把玩著虫蛹,语气轻鬆得像在介绍一件寻常玩意,“功效很简单,能暂时收敛中蛊者周身灵力波动,使其在十二个时辰內,修为跌至谷底,形同凡人。时效一过,蛊虫自会消亡,对身体绝无半分损害,更不会影响日后修行。” 苏婉清心中警铃大作!她隱约猜到了孙天龙的意图。 果然,孙天龙接著道:“本月兽核捕猎赛即將开始。杨牛师弟近来风头正盛,对我手下几人夺冠颇有威胁,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你知道的,每年最后一次月比的重要性,会影响到年终大比的排名。”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婉清,“我要你照常与杨牛组队参赛,在关键时刻,將此蛊设法下在他身上,只需在关键时刻让他安静一天即可。事成之后,承诺你的,即刻兑现。” “对付杨师弟?!”苏婉清失声惊呼,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抗拒,“不!不行!杨师弟他……他多次助我,我怎能恩將仇报?!” “恩將仇报?”孙天龙嗤笑一声,语气带著一丝讥讽,“苏师妹,你如今自身难保,还顾得上同门之谊?更何况,我只是让他暂时失去竞爭力,又非取他性命,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狩猎赛的失利,他入门晚,年终积分排名本就轮不上他。与你能否赎回母亲遗物、摆脱债务泥潭相比,孰轻、孰重?” 苏婉清內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杨牛不久前还出手相助的恩情、青鸞峰亲传弟子的同门情义,还有自身的道德底线,另一边是赎回母亲遗物、获得喘息之机的巨大诱惑,以及……孙天龙那深不可测的势力所带来的压迫感。 她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陷入了极度的挣扎。 第105章 孙天龙的破壁人 “圣子……你,你保证……这蛊虫真的只是暂时封印修为?绝不会对杨师弟造成永久伤害?”苏婉清抬起头,眼中带著最后的希冀与怀疑,紧紧盯著孙天龙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孙天龙面色坦然,甚至带著几分“诚恳”:“我孙天龙虽非善人,但向来言出必践。 我与杨牛並无私怨,只是此次狩猎赛的排名,对我一位手下至关重要,不容有失。阻止他参赛,乃利益之爭,何必伤他根基,平白结下死仇?此蛊功效,我可以用心魔起誓,绝无虚言!”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语气篤定,听起来合情合理。 苏婉清看著他“坦然”的眼神,心中的天平终於彻底倾斜。 母亲的遗物、沉重的债务、筑基无望的绝望……这一切压得她喘不过气。或许,这真的是唯一的机会了。 只是暂时封印修为……只要事后好好向杨师弟道歉,乞求他的原谅……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瀰漫开一股腥甜之气,仿佛要將內心的煎熬与痛苦一併咽下。 良久,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极其缓慢地、颤抖著伸出手,从孙天龙掌中,接过了那枚冰冷而沉重的蛊虫。 “起誓就不用了,婉清相信圣子便是。” 虫蛹入手,那股阴寒之气顺著手臂蔓延,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很好。”孙天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记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走漏半点风声,或者事情办砸了……后果,你应该清楚。”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威胁之意,让苏婉清如坠冰窟。 苏婉清將蛊虫紧紧攥在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低垂著头,不敢再看孙天龙,声音低若蚊蚋:“我……我知道了。” 说完,她逃也似地转身离开了凌云殿,背影仓皇而脆弱。 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孙天龙嘴角那抹笑意渐渐转为冰冷与深邃。他轻轻摩挲著指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暂时封印?呵呵……丹枫啊丹枫,不知道被身边之人背叛,你会是什么滋味?这牵丝蛊,就是对付你,对付青鸞峰的第一步棋……” 殿內,檀香依旧裊裊,却再也驱不散那悄然瀰漫开的阴谋与寒意。 …… 青鸞峰,赏竹小筑深处。 林一静坐於一方清心蒲团之上,周身气息与窗外摇曳的竹影几乎融为一体。忽然,他指尖微动,一枚薄如蝉翼、烙印著隱秘符文的玉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掌心。 玉简之上,仅有六个以灵犀秘法刻印的小字: “月比、杨牛、蛊虫。” 字跡潦草,显然传递信息之人处境紧急,唯恐多留痕跡。 林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如古井,不见波澜,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其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极淡的厉色。 “月比……兽核捕猎赛,蛊虫……”他低声重复著这几个词,指尖轻轻摩挲著玉简,脑海中无数线索瞬间交织、推演,“孙天龙到底想干什么?” 孙天龙、苏婉清、完美筑基丹的陷阱、抵押的遗物、接连失败的筑基,以及……杨牛。 “原来如此。”林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几乎瞬间就推断出了孙天龙的谋划: 利用苏婉清筑基失败、债务缠身、急於赎回母亲遗物的绝望心理,以利诱与胁迫並举,让她在月比中对杨牛下手。而手段,正是这防不胜防的蛊虫! “但是,是什么蛊虫呢?”林一心中冷哼,“以孙天龙的身份,目標不可能只是一次普通的月比。他要对杨牛下蛊,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虽然推断出阴谋的大致轮廓,却仍然让林一眉头微蹙。 蛊虫……此物乃是上古巫蛊之道流传下来的诡譎手段,种类繁多,功效各异,有的仅让人麻痹片刻,有的却能蚀骨噬心、操控神魂,更有甚者,能潜伏体內,无声无息断人道基! 麻烦在於,林一虽为丹仙转世,前世丹道冠绝寰宇,但对这偏门阴毒的蛊术,所知却相对有限。在前世的时代,真正的蛊术传承早已几近失传,偶有流传,也多是些残缺不全的皮毛。 孙天龙能拿出的蛊虫,恐怕绝非寻常之物,即便林一亲眼见到那蛊虫,也未必能立刻辨认出其具体种类。 “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几乎可以坐实了,孙天龙已然得知杨牛的真实身份。”林一目光闪烁,“既然我能找到丹枫,他能推测出杨牛的身份也不奇怪,毕竟突然出现在那一夜的弃婴,实在是太反常了……” “老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徒徒问道。 林一深思道:“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孙天龙的真实计划。我的眼线虽能传回消息,但以孙天龙的谨慎,很多隱秘只会藏在自己心中,根本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现在,就由我来做他的破壁人吧。” 沉吟片刻,林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为今之计,唯有亲入局中,方能看清全貌,隨机应变。 他目光投向窗外,望向依琳所居小院的方向。 依琳与杨牛关係亲近,此次月比,只能借她的傀儡之身与杨牛组队了。 “只能如此了。”林一深吸一口气,心中定计。 他需分出一缕本命神识,悄然附於依琳身上,借她之眼,观月比之局。 如此,既能近距离洞察苏婉清的一举一动,辨別蛊虫虚实,又能在关键时刻,或许可借依琳之手,施加影响,扭转危局。 他也不想让苏婉清一辈子背上叛徒的压力。用脚趾盖想都知道,孙天龙一定是隱瞒了蛊虫的真实效用,哄骗苏婉清下蛊的。若苏婉清真能得手,日后得知真相,必定后悔终生,影响道心。 但依琳现在修为太低,需要一场顺理成章的奇遇,让她有足够的实力参加兽核捕猎赛。 距离下一次兽核捕猎赛,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 “因为她的炼丹天赋,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歪点子,刘德华想收她为徒怎么样?” 徒徒愣了愣,问道:“哎?林二收依琳为徒吗?那很有意思了。” “家里有后台就是好办事啊!”林一笑道。 青鸞峰上,竹影婆娑,一如往常般寧静。 然而,一场双方人马的暗战,已经悄然拉开帷幕。 第106章 月华凝碧丹 丹阳门內,近日一则消息如炸雷般传遍各峰:那位深居简出、炼丹术神鬼莫测的客卿长老刘德华,竟主动收徒了! 而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选中的並非门內赫赫有名的丹道天才,而是青鸞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生女弟子——依琳! 消息传出,顿时在弟子间引发轩然大波。 “依琳?那个整天琢磨些稀奇古怪玩意儿的青鸞峰丫头?刘长老怎会看上她?” “听说她炼丹从不按常理出牌,总往丹炉里加些莫名其妙的花瓣、果核,甚至调配些气味诡异的药液,美其名曰『增香提味』,实乃歪门邪道!” “可不是嘛!炼丹之道,讲究的是君臣佐使,火候精准,循古法而得真味。她那般胡来,炼出的丹药能吃吗?刘长老怕是看走眼了吧?” 各种质疑、不解、甚至带著几分酸意的议论甚囂尘上。 甚至连青鸞峰的外门弟子反应都非常激烈,他们中不少人是被其他峰淘汰下来的,始终觉得是其他峰重武轻丹,令得自己怀才不遇。大多人素以丹道正统自居,视依琳那种“野路子”为对丹道的褻瀆。 这日,依琳前往百草殿领取份例药材,恰好被几名平日便瞧她不顺眼的弟子堵在了百草殿门前。 “站住,依琳师妹!”为首一名叫做李岩的弟子,面色倨傲地拦在她身前,“听说你走了大运,被刘长老收为高徒?哼,我倒要看看,你这不循正途的野丫头,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这李岩原本是去年入门的碧云峰弟子,后来因为年终考核未能通过,被碧云峰除名,是青鸞峰看他丹道天赋还不错,將其收入麾下。现在居然又联合几个碧云峰的弟子,跑来找依琳麻烦了。 依琳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但语气依旧平静:“李师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李岩冷笑一声,“既然刘长老认为你天赋异稟,不如我们当场比试一番,也让诸位师兄弟看看你的『真本事』!就炼最基础的『一品凝碧丹』,看谁炼出的品质更高!你敢不敢?” 凝碧丹是最常见的一品疗伤丹药,丹方固定,炼製手法成熟,最是考验炼丹师的基本功。 李岩选择此丹,明显是要在依琳最可能“炫技”的地方,用最正统的方式击败她,让她顏面扫地。 四周顿时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皆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依琳看著李岩,又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两人就在百草殿前的公共丹房內,各自选了一尊制式丹炉,同时开炉炼丹。 李岩手法嫻熟老道,处理药材、调控火候、投料时机,无不严格按照丹方记载,一丝不苟,隱隱已有高手风范,引得围观弟子阵阵低呼称讚。 反观依琳,手法却显得有些……“古怪”。 她並未像李岩那般精准控制每一个细节,反而在投入主药“凝碧草”后,额外加入了少许自带的、研磨成粉的“月光苔”和几滴“晨露花蜜”。 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低低的嗤笑声。 “果然又开始胡来了!” “月光苔性寒,与凝碧草的药性略有衝突,她这不是自毁丹药吗?” “自以为剑走偏锋,实则譁眾取宠!” 李岩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更加专注於自己的炼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岩率先丹成! 丹成之时,他用力拍开炉盖,顿时药香扑鼻。 只见炉底躺著三颗圆润饱满、碧光流转的凝碧丹,丹晕纯正,赫然是一品丹药中的上等!引来一片喝彩。 李岩得意地看向依琳。 依琳不慌不忙,隨后也拍开了自己的炉盖。然而,炉中景象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没有预料中的药香,反而有一股清冷幽远、如月华流泻般的奇异芬芳瀰漫开来! 炉底,同样有三颗丹药静静悬浮,但其色泽並非碧绿,而是一种更深邃、內蕴莹莹月辉的墨绿色,丹身之上,竟隱隱有一道交错缠绕的银色丹纹! “这……这是什么?凝碧丹怎会是这种顏色?” “等等!那丹纹……一品丹药无法具备丹纹,那道丹纹……分明是二品丹药的象徵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用一品丹的药材和丹方,怎么可能炼出二品丹?!” 全场譁然! 李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猛地衝过去,拿起一枚依琳炼出的丹药,仔细感知,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丹药中蕴含的药力精纯而磅礴,更带有一股独特的寧神静心之效,远非他那上等凝碧丹可比!这的的確確,是二品丹药的品质! “你……你究竟做了什么手脚?!”李岩失声叫道,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依琳轻声解释道:“並未做手脚。我只是在想,凝碧丹主治外伤躁痛,若能在疗伤之余,平復伤者心绪,减少痛苦恐惧,是否效果更佳?月光苔性寒静心,花蜜甘润能调和药性,少量加入,以文火慢炼,意外促使药力发生了蜕变……我私下已尝试过多次,早已验证无误。” 私下尝试?意外?眾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等於是改良了固有丹方,並提升了丹药品阶!这已不是简单的炼丹,而是近乎创造了! “荒谬!歪理邪说!定是侥倖!”李岩面红耳赤,仍不愿承认。 “非是侥倖,乃是胆识与巧思。” 一个平和却带著无形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知何时,刘德华长老已悄然出现在丹房门口。 所有人顿时噤声,恭敬行礼:“参见刘长老!” 传闻中的六品炼丹师驾临,光是那份气场上的威压,就足以令眾人敬畏。 刘德华缓步走入,先是对依琳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隨后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面如死灰的李岩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每个人耳中: “炼丹之道,博大精深,犹如浩瀚星海,岂止一途?循规蹈矩,按图索驥,可得安稳,却难见新天。” “古籍丹方,亦是前人所创所试而来。若无人敢逾越雷池,加入己思,不断试错,丹道一途,早已僵死断绝矣。” 他拿起依琳炼製的那枚异色灵丹,眼中精光闪烁:“依琳此举,並非胡闹。她於细微处见真知,敢於质疑,勇於尝试,以巧思调和药性,引动更深层变化,方有此意外之喜。这枚『凝碧丹』,药效更胜原丹,且確为二品,此乃创新之力,岂是『歪门邪道』四字可贬?依老夫所见,此丹可得名『月华凝碧丹』,从此世上,又多了一种二品丹方。” 第107章 试探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得到了六品炼丹师的承认,意味著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生,居然创造出了一份二品丹方!如果“月华凝碧丹”的丹方能流传下去,那依琳的名字也会隨之载入史册。 在全场的讚嘆声中,刘德华看向依琳,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追忆:“老夫之所以收依琳为徒,正是看她心思灵动,不墨守成规,于丹道有赤诚之心与无畏之胆。这般特质,殊为难得。依稀让老夫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刘长老一番话,如暮鼓晨钟,敲在每个人心头。 先前那些质疑、嘲讽的弟子,纷纷低下头,面露惭色。李岩更是羞愧难当,深深一拜,黯然退到一旁。 刘德华微微一笑,对依琳道:“走吧,徒儿。今日这『月华凝碧丹』颇有意味,回去与为师好好参详一番,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依琳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恭敬地跟隨刘德华离去。 自此,宗门內关於依琳的非议顷刻消散,转而变为对其天赋与运气的惊嘆与羡慕。 而“丹道非止一途,勇试错方见新天”的话语,也深深烙印在许多年轻弟子的心中,悄然改变著丹阳门一代丹修的风气。 (远处的青鸞峰上,林一暗自感嘆:林二这次,真是装了个大b啊!) …… 碧云峰,凌云殿深处。 香炉中青烟笔直如柱,散发著寧神静气的“龙涎香” 的馥鬱气息。 孙天龙与心腹李寻、赵乾再次齐聚一堂。 “刘长老……收徒了?”孙天龙眼皮微抬,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这往往是他兴致盎然或心生警惕时的表现。 “回圣子,千真万確。”李寻上前一步,躬身稟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收的是青鸞峰名叫依琳的新生女弟子。三日前的事,如今已在各峰传开,议论纷纷。” “青鸞峰……”孙天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刘长老刚刚向我们示好,隨后又收了青鸞峰的新生为徒,虽说他应该不了解青鸞峰与我们的恩怨,但……真是巧合吗?有没有那个依琳的资料?” 李寻早有准备,孙天龙仔细阅读后,若有所思:“半年前,江畔雪游歷的时候带回来的,家中因洪水受灾,只活下她一个?被江畔雪看中了丹道天赋,收为外门弟子……她和杨牛走的很近?” 赵乾接口道:“两人同为新生,且是邻居,似乎也很正常。” “確实解释得通,但也有奇怪的地方,你们看出来了吗?” 二人摇头道:“请圣子明示。” “此人拥有著能被高深莫测的刘长老看中的天赋,江畔雪同样是看中了她的丹道天赋带回山的,为何只做了一个外门弟子,而且一直名不见经传,直到此事才冒头?” “或许……刘长老眼界更深,看出了那女孩身上,有四长老未曾发现的特质?”赵乾猜测道。 李寻也道:“听说刘长老收此女为徒,是看中了她那份不羈的『巧思』,和他自己年轻时很像,或许是一时兴起?” 孙天龙又道:“还有上次,刘长老亲自找到掌门,要提前敲响兽核捕猎赛的停战钟,目的就是为了保下正在被攻击的杨牛。他给出的理由是,杨牛修习了自己任务奖励给他的重剑术,他想再看看能发挥到何种境地。看似合情合理,却又次次和青鸞峰那几个人扯上关係……” “巧合太多,確实不免让人生疑。”赵乾点头道。 孙天龙的目光扫过李、赵二人:“派人盯紧依琳吧。前几日刘长老主动示好,看破我们给苏婉清设下的局却不点破,看似是想登上我们这条船,实则还是难以令人安心。本圣子要再试探他一番,如果他真的有歪心思,反而容易把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细微的灵力波动。 李寻神色一动,迅速走到殿门处,与一名值守弟子低语几句,接过一枚用特殊法印封存的传信玉简,快步返回。 “圣子,是赵诚师兄从金沙镇传来的密信。”李寻双手呈上玉简,神色凝重。 “差点把他给忘了……” 孙天龙眉头微蹙,接过玉简,指尖逼出一缕精血,抹在法印之上。 玉简微光一闪,封印解除,一行行以神念刻印的字跡浮现在他脑海,乍一看,恐怕有几千字不止。 然而,隨著阅读,孙天龙脸上的玩味与冷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无语。 时间过了许久。 “圣子,可是赵诚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李寻见孙天龙神色有异,小心问道。 孙天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玉简隨手丟在面前的玉案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带著一股疲惫感地吐出一口气。 “通篇废话,全是拍本圣子马屁,没有一点有用的东西。”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无奈的语调,“刘长老的丹药送给了金沙镇一个名叫金大海的商贩,金大海拿著丹药献给了当地的地头蛇沙家帮,成功加入帮派。赵诚也跟著混了进去,打听到金大海和刘长老是远房亲戚,除此之外就没有有用的话了。” “圣子看了这么久,只有……这么点信息?” 李寻和赵乾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 “还有他写的破打油诗你俩要看吗?” “算了算了……”二人异口同声。 “圣子,从赵诚的消息来看,刘长老只是帮助了一个远房亲戚?”赵乾开口问道。 “不好说。”孙天龙放下揉眉心的手,脸上那无语的表情渐渐化为一种高深莫测的沉思,“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恰好是雷泽秘境即將现世之地,或许金大海只是刘长老安排的棋子,那沙家帮之中,存在著某些连他都感兴趣的东西……” 他眼中精光闪烁:“还是让赵诚继续跟著吧。” 他沉默片刻,霍然转身,脸上已恢復平日里的从容与冷厉。 “李寻。” “属下在!” “传令赵诚,一直待在沙家帮,直到秘境现世,再与我等匯合。期间有线索,隨时传讯。” “是!” “另外,”孙天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刘长老新收高徒,我等同为门人,岂能没有表示?去备一份『厚礼』,以本圣子的名义,明日亲自送往刘长老住处,恭贺刘长老大喜。顺便,本圣子也有些炼丹上的疑难,想向刘长老『请教请教』。” 李寻、赵乾瞬间明白了孙天龙的意图——借恭贺之名,行试探之实! “属下明白!这就去准备!”李寻躬身领命,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孙天龙挥挥手,让二人退下。 空荡荡的大殿內,只剩下他一人。 他低声冷笑,殿內龙涎香的青烟,似乎也隨著他的话音,扭曲了一下。 第108章 师徒探討 碧云峰,刘长老临时专用丹房。 此处不似丹鼎峰那般庄严肃穆,反而透著几分隨性自然。 几尊品相不一的丹炉隨意摆放,四周药架上灵植与一些看似寻常的花草果实混杂,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药香,还夹杂著一丝淡淡的、类似蜂蜜与果木混合的甜香,似是经常进行某种非常规的炼製。 丹房中央,刘德华长老一袭朴素的青袍,正与依琳並肩立於一座紫铜色的“百草炉” 前。 炉火不急不躁,散发著温和的热力。 两人似乎正专注於对案几上一卷古朴丹方的討论,那是一门再常见不过的二品疗伤丹药——“百草回春丹” 的方子。 “师傅,您看,”依琳指尖划过丹方上“三月桂”这一味辅药,秀眉微蹙,“古籍记载此药性温,主调和,但弟子前日翻阅杂记,见有野史称,以初春凝露浸泡过的三月桂,其性微寒,反能激发生机。我们若不用它调和,反用它作『药引』,刺激主药『生生草』的活性,是否会效果更佳?” 刘德华闻言,非但没有斥其胡闹,反而眼中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捻须沉吟道:“嗯……以寒引生,倒是有几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医理。不过,三月桂药性终究温和,即便露浸,其寒也有限,恐难当此任。若改为微量『寒星草』粉末,以其凛冽之气瞬间刺激,再佐以一味『温玉髓』 及时护住心脉,或许可行,但风险极大。”他一边说,一边隨手在丹方空白处写下几个灵动的符文,竟是瞬间推演出了数种药性搭配的可能变化。 依琳看得美目发亮,又指向另一处:“那如果不变药引,在凝丹时,將火候从『文火慢燉』改为『文武交替四次』,模擬四季轮转之意,是否能让药力融合得更圆融?” 师徒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著那捲普通的二品丹方,竟提出了七八种天马行空般的修改思路。 有的看似荒谬,有的却隱隱触及更深层的药理。丹方之上,已被刘德华以神念刻画了密密麻麻的注释与推演线路,寻常丹师看了,定会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丹房外传来守门弟子的通传声:“稟长老,孙天龙圣子前来拜访。” 刘德华目光微闪,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扬声道:“请圣子进来吧。” 话音未落,孙天龙已不请自入,迈步走进丹房。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锦袍,腰缠玉带,显得风度翩翩,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 “晚辈孙天龙,冒昧来访,打扰刘长老清修了。” 他拱手为礼,目光却似不经意般扫过整个丹房,最后落在刘德华与依琳身上,尤其是在那铺满推演痕跡的丹方上停留了一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天龙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听闻长老喜得高徒,孙某特备薄礼,前来恭贺。” 说著,他示意身后弟子將玉盒呈上。 第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浓郁药香和灵气的丹药,丹药表面有著宛如云霞的天然纹路。 “此乃三枚『月华凝碧丹』,”孙天龙介绍道,“是按照依琳师妹改良的丹方炼製出的,我已用师妹的名义,將丹方的使用权垄断。日后门內有人炼製或者购买此丹,师妹都能得到分红。” 这就相当於申请了“专利”,后续確实利益不菲。他此举既是展示財力,也是想看看刘德华和依琳的反应。 然而,刘德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微微頷首:“圣子有心了。” 依琳在师父身后,小脸上虽然有些惊喜,但更多的是拘谨,並未露出孙天龙预想中的激动或贪婪。 第二个玉盒更大一些,里面是一株形如凤凰展翅、流光溢彩的赤红色灵芝。 “这株『赤凰灵芝』,”孙天龙目光转向刘德华,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生於极阳之地,蕴含至阳火灵之气,对修炼火属性功法或丹道之士大有裨益。刘长老的丹道造诣高深,正用得上此物。” 刘德华闻言,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平静地道:“確是难得的灵药,多谢圣子馈赠。” 他既未表现出欣喜,也未推辞,反应平淡得让孙天龙有些意外。 他若不贪財,为何要向我们示好?他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圣子真是有心了,快快请坐。”刘德华隨意指了指旁边的蒲团,注意力似乎仍集中在丹方上,“老夫正与劣徒探討这『百草回春丹』的些许改动,让师侄见笑了。” 孙天龙依言坐下,笑道:“长老说哪里话,能亲眼目睹长老与高徒论道,是晚辈的荣幸。”他看向依琳,语气温和:“这位便是新入长老门下的依琳师妹吧?果然灵气逼人。听闻师妹于丹道常有惊人之想,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依琳连忙行礼,口称“圣子”,態度不卑不亢。 寒暄几句后,孙天龙便看似隨意地將话题引向炼丹,问了些关於火候掌控、药性相衝的问题,言语间既显请教之意,又暗含机锋,似在试探刘德华的深浅。 刘德华则对答如流,每每三言两语,便直指要害,却又点到即止,让人感觉高深莫测。 期间,他大多时间仍与依琳討论丹方修改,最终,竟採纳了依琳那个最大胆的提议——加入微量“寒星草”为引,並辅以“温玉髓”,同时调整凝丹火候。 “理论推演终是虚妄,不若动手一试。”刘德华拍板决定开炉炼丹,验证新方。 然而,就在准备动手时,他却对依琳道:“此方改动甚大,火候拿捏需精准至毫巔,你修为尚浅,恐难独立完成。此次,为师手把手教你。” 说罢,他竟自然而然地站到依琳身后,伸出双手,轻轻覆在了依琳握住药勺的縴手之上! 这个举动,让孙天龙瞳孔微缩! 只见刘德华几乎將依琳半揽在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指导,气息可闻。 依琳似乎也习以为常,只是耳根微红,全神贯注地感受著师傅手上的力道与节奏。 两人动作亲昵自然,不似寻常师徒那般严守礼法规矩。 刘德华的手引导著依琳的手,投药、控火、搅拌药液,每一个步骤都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第109章 我是林二 孙天龙面上依旧带笑,心中却疑竇丛生。刘德华对此女的回护与亲近,似乎超乎寻常! 这究竟是真爱其才,倾囊相授,还是……別有隱情?他暗自將一丝极细微的神识附著在丹炉之上,试图感知炉內最真实的变化。 炼丹过程紧张而平稳。 在新方下,药液融合时果然出现了剧烈的能量波动,甚至有几次险些炸炉,但在刘德华精妙绝伦的操控与依琳毫无保留的信任配合下,竟都有惊无险地度过。 终於,到了凝丹的关键时刻! 炉火骤然转为幽蓝色,整个丹房温度骤降,炉身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孙天龙屏住呼吸,全神贯注。 “凝!” 隨著刘德华一声低喝,他与依琳四手同时结出一个复杂的丹诀,打入炉中! “嗡——!” 丹炉剧烈一震,炉盖冲天而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药香瞬间瀰漫开来,香气入体,竟让人精神一振,连损耗的神识都恢復了一丝! 更令人震惊的是,炉底悬浮的三枚丹药,不再是百草回春丹应有的翠绿色,而是內蕴三色光晕、表面浮现出三道清晰云纹的乳白色丹丸! “三……三品丹药?!竟然还有三道丹纹!”孙天龙霍然起身,脸上那惯常的从容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身为圣子,见识广博,绝不会看错。这丹药散发出的灵压与道韵,的確达到了三品层次。而且丹成三纹,乃是上品之兆! 以二品丹方的基础材料,经过一番“离经叛道”的修改,竟真的炼出了三品灵丹! 这已不是“侥倖”二字可以解释,这需要对药性何等恐怖的洞察力与掌控力! 刘德华微微一笑,似乎对结果並不意外,隨手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孙天龙:“圣子,你看看,此丹可还入眼?” 孙天龙接过丹药,入手温润,神念仔细探查,越探越是心惊——丹药结构稳定完美,药力磅礴而温和,兼具疗伤、寧神、甚至一丝滋养经脉的奇效,確確实实是三品丹药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波澜,將丹药递迴,脸上重新浮现笑容,这次却多了几分真诚的嘆服:“长老丹道通玄,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依琳师妹天赋异稟,巧思妙想,竟能化腐朽为神奇,晚辈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他目光再次投向依琳时,已再无半分轻视,反而带著一种审视珍宝般的锐利光芒。 难怪刘长老会收她为徒,看来真的是看中了她的炼丹天赋和奇思妙想……当然了,看样子也包含一些情感因素。 此刻,他心中对刘德华收徒的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占有欲与算计——刘长老对此女,似乎有著一些別样的情愫,若能爭取到此女,那刘长老…… 他终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刘长老,有弱点——或许不贪財,但他好色! 有弱点,才容易掌控。 他绝对不会去拉拢一个来歷不明,还无法掌控的人。 刘德华將孙天龙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淡然道:“圣子过奖了。丹道无涯,唯勇思与篤行而已。依琳这孩子,不过是胆子大些,肯琢磨罢了。这丹药,既然圣子看得上,便送与你吧。” “多谢长老厚爱。” 他知道这是刘长老的礼尚往来。 孙天龙又閒谈几句,便藉口峰中还有事务,起身告辞。 离去时,他的脚步比来时略显急促了几分。 送走孙天龙,丹房內恢復寧静。 依琳看著手中那三枚超越品阶的灵丹,依旧有些难以置信:“师傅,我们……真的成功了?” 刘德华负手而立,望向孙天龙离去的方向,目光悠远:“人走远了,不用演了。” 依琳长舒一口气,俏皮地盯著林二的脸,笑嘻嘻地问道:“你到底是老大,还是林二呀?” “你猜呢?”顶著刘天王脸的傀儡分身目光直视依琳。 “我猜是林二!因为刚才色眯眯的样子不像是演的。”依琳似笑非笑,看著“林二”深邃的眼眸,歪了歪头。 “林二”道:“对对对,你猜对了。” 徒徒默默吐槽:“老大,我也觉得不像演的……” “有你啥事?”林一在神识里翻了好几个白眼,恶狠狠地瞪著徒徒。 “略略!”徒徒无奈吐舌。 “接下来,孙天龙或许会拉拢你,你自己见机行事,无论是否答应,一切合情合理即可。不必非要冒险去孙天龙那边做臥底,我自有安排。”林一转头看向依琳,细心叮嘱,“主要是我怕孙天龙身边全是我的臥底,咱又不是开酒厂的,倒也不至於此……” “明白,老大!”依琳爽快答应。 “咳咳,”林一清了清嗓子,微微皱眉,“我是林二!” “明白,林二!”依琳再次似笑非笑,“那今天的情况,你就亲自跟老大『匯报』吧。说不定呀,老大耳聪目明,已经知道所有细节了呢……我先回青鸞峰啦!” “她是不是点我呢?”依琳走后,林一向徒徒问道。 徒徒笑道:“嘿嘿,老大,你和林二的气质截然不同,谁在操控傀儡的身体,我们这些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啦。” 林一没好气道:“又显著你了!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不像演的?你老大的演技,前世你没见识过?好色老登我演不出来吗?” “又不是发情老狗,你啥时候演过……” “嗯?”林一瞪眼。 “老大就是真听真看真感受!实力演技派!角色塑造能力槓槓的!”徒徒迫於淫威,只能无奈屈服。 “马屁精!”林一白眼狂翻,“走了,回本体。” “夸也不对,骂也不对,做系统怎么这么难啊……”徒徒鬱闷极了。 待林一神识撤去,林二的神识重新接管了身体。 “原来和女子的肌肤之亲,是这种感觉,刚才心臟扑通扑通跳呢……”林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过……傀儡能算是女子吗?这种感觉……不会就是人类所说的喜欢吧?” 第110章 兽核捕猎赛再启 丹阳门广场,再临月比之期。 巨大的传送阵光辉流转,肃杀与兴奋交织的气氛瀰漫空中,较之上个月,似乎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各峰弟子云集,旗帜招展。 而此番,青鸞峰的队列前,却匯聚了数道引人注目的身影,与往日的势单力薄截然不同。 为首的,依旧是杨牛。 一袭青衫,背负无锋重剑,气息沉凝如山。经过一月苦修,加之五行灵泉淬体,他的修为已稳固在修身境六重巔峰,目光开闔间精光隱现,显然实力又有精进。 眾队员一致推举,他再次担任队长。 其身侧,赵大山与钱途这两位老队友赫然在列。二人经歷上届廝杀,气质更显精悍,修为也各有提升,均已达修身境六重,目光锐利,摩拳擦掌,显然是队伍的中坚力量。 而最令人瞩目的变化,来自两位女子。 其一,是苏婉清。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將往日些许柔弱尽数敛去,眉宇间带著一股破而后立的坚毅。 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磅礴而凝练,赫然已达到了修身境九重巔峰!距离那筑基大道,似乎仅有一步之遥。 她看向杨牛,眼神复杂,低声道:“上月见杨师弟於重围中搏杀,不曾放弃,於我触动甚深。这捕猎赛,我也想再试一次。” 此言半真半假,真正缘由,唯有她自知。 杨牛自是非常乐意。虽然炼丹师的实战力有所欠缺,但毕竟苏婉清的修为在那摆著,已经是兽核捕猎赛新生场里面的巔峰修为了。 另一位,则是依琳。 她站在杨牛身侧,小脸上带著紧张与兴奋。 在刘长老的亲自指点与丹药辅助下(外界看来是如此),她竟也突破到了修身境三重,虽然修为仍是队中最低,但眼神灵动,腰间掛著几个小巧的药囊和一枚不起眼的玉佩,显然准备了不少“小玩意”。 三日前,她拉著杨牛的衣袖,小声道:“杨师兄,师傅说我该多歷练,这次……这次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保证不拖后腿!” 杨牛看著她眼中的期盼,便沉声道:“跟紧我就好。” 听说大家都要去参加本月的兽核捕猎赛之时,雷松也坐不住了,他面色有些挣扎,看向苏婉清,欲言又止。 没想到苏婉清却先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雷师兄,大师兄闭关未出,师尊云游未归,青鸞峰需人坐镇。况且……小林子也需有人看护指点。此次,便由我与杨师弟他们前去即可,下次你再替我去。” 雷松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嘆息。他很想告诉苏婉清,如果你不去,那我去还有什么意思? 画面回到广场上,雷松重重拍了拍杨牛的肩膀:“杨师弟、大山、钱途,婉清师妹已多年未参赛,依琳师妹更是第一次参加,还要劳烦你们多照顾了。” 他的目光尤其在苏婉清身上停留片刻,隱含担忧。 “放心吧师兄,我会尽到队长的责任。”杨牛郑重点头。 林一则静立远处,仿佛事不关己,唯有目光偶尔扫过队伍,尤其在依琳身上停顿一瞬。 今天他和雷松只是来给青鸞峰小队送行,外带加油助威的。 此时,他的部分神识已经附在依琳身上,接管了傀儡分身的控制权。 本体神识附身有两种,一种是神识完全转移,另一种分出部分神识,剩余部分留在本体。 后者对神识的损耗比较大,所以林一轻易不用。但这次没办法,兽核捕猎赛耗时五日,他总不能让本体当五天痴呆吧?江畔雪已经传信快要回山了,到时候准得露馅。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林一同时操控自己和依琳,林二还是那个林二。 至此,本届青鸞峰参赛小队集结完毕:队长杨牛(修身境六重巔峰,实际的最强战力),苏婉清(修身境九重巔峰,实际战力缩水),赵大山(修身境六重),钱途(修身境六重),依琳(修身境三重)。 这支队伍,修为差距巨大,阵容堪称奇特,引来周遭不少议论与审视的目光。 就在此时,主持本次赛事的戒律堂长老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宣布了一条新增规则: “肃静!本届兽核捕猎赛,除既往规则外,新增一条:严禁两支或以上队伍,於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联合对第三支队伍发起攻击或进行围堵!违者,即刻取消两队参赛资格,没收所有兽核!”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什么?禁止联合?” “这……这岂不是不能结盟了?” “定是上月杨牛他们那支联合大队闹的!” “这下麻烦了,遇到强队只能硬拼或逃了……” 杨牛闻言,眉头微蹙。 这条新规,如同精准地砍向了他们上届赖以周旋的重要手段!这意味著,他们再也无法通过联合其他弱队来形成人数优势,对抗诸如烈阳、锐金之类的强队联盟。 接下来的比赛,更多的將是硬实力的碰撞与独立生存的考验! “呵呵,冲我们来的么……”杨牛若有所思。 戒律堂长老环视全场,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笑容得意。 人群中,上官云微笑道:“规则只禁主动联合攻击,並未禁止『鷸蚌相爭,渔翁得利』……有意思。” 身边的参赛弟子听到,顿时恍然大悟。 不允许联手,但允许坐山观虎斗?这规则细品之下,依旧留有余地,却也更考验各队的时机把握与隱忍能力。 杨牛与苏婉清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新规之下,青鸞峰这支纸面实力並不均衡的队伍,前路必將更加艰难。 “时辰已到!各队准备传送!”长老一声令下。 杨牛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边四位队友,沉声道:“阵型照旧,大山、钱途前锋策应,依琳与我居中,苏师姐垫后。遇敌首重自保,不可冒进。走!” “是!队长!”眾人齐声应和。 光芒闪过,五人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林一望著眾人消失的地方,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说道:“大雷子,走吧,回去睡觉,等后两日再来看比赛。” 雷松惊讶道:“师弟,你就这么放心他们?” “上次那个阵容都撑到决赛圈了,这次担心什么?” 他当然不担心,因为他自己也在队伍里。 为了弥补神识的损耗,他现在確实需要回去多睡觉。 第111章 危机四伏 青鸞峰小队五人,在传送阵的光芒中倏然消失,下一刻,已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瞬间包裹了所有人,视线严重受阻,只能勉强看清周身数尺范围。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腐朽又带著奇异甜香的气息,吸入肺中,竟让人產生微微的晕眩之感。 参天古木的轮廓在雾中若隱若现,枝干扭曲如同鬼魅的手臂,脚下是深可及膝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嘶吼与树木折断的脆响,令人心悸。 依然是熟悉的迷幻森林,但这一次隨机传送到的地方,並不知道是哪。 迷幻森林之所以“迷幻”,是因为其受阵法控制,每一届的兽核捕猎赛,內部地形都会重新排布。当然,丹阳门也会提供新的地图,不然选手们势必会在森林內迷路。 这大大增加了兽核捕猎赛的变化性,不然每月都比一次,参赛选手短期內也是大差不差,早就让人腻烦了。 “收紧阵型!”杨牛低喝一声,声音在死寂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第一时间將无锋重剑握在手中,神识如蛛网般谨慎地向外延伸,然而这迷雾似乎对神识也有极强的压制和干扰作用,探查范围被大幅压缩。 赵大山和钱途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护住侧翼,刀剑出鞘,神色凝重。 苏婉清则无声无息地移动到队伍靠后的位置,九重巔峰的灵压含而不发,却如磐石般稳定著军心。 修为最弱的依琳被护在中央,她小脸发白,却强自镇定,迅速从腰间药囊中取出几枚散发著清凉气息的“避瘴丹” 分给眾人:“大家快服下,这雾气似乎有致幻之效!”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气流散开,晕眩感稍减。然而,危机已悄然而至。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数十道灰影如同鬼魅般从浓雾中激射而出,直扑眾人! 那是一种体型如犬、生著利爪、双目赤红的猿类妖兽——“铁爪雾猿”!它们藉助浓雾隱匿身形,动作快如闪电,利爪挥舞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是二阶中期妖兽铁爪雾猿!小心它们的爪子和速度!” 赵大山怒吼一声,手中厚背刀悍然劈出,刀风刚猛,將扑向自己的两只雾猿狠狠斩飞,鲜血溅在雾气中。 钱途剑法轻灵,身形闪动间,剑尖精准地点向雾猿的眼睛、咽喉等要害,逼得它们吱吱乱叫。 然而雾猿数量太多,且藉助雾气神出鬼没,攻击刁钻狠辣。 一只雾猿悄无声息地从依琳头顶的树冠扑下,利爪直取她的天灵盖! “小心!”杨牛眼神一厉,甚至来不及挥剑,左拳猛地轰出! 拳头上淡紫色的电弧一闪而逝,带著崩山裂石般的巨力,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在雾猿的胸口! “嘭!”一声闷响,那雾猿连惨叫都未发出,胸口直接塌陷下去,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入浓雾,生死不知! 苏婉清也同时出手,她並未使用兵刃,只是纤纤玉指凌空疾点数下,数道凝练的青色指风如同劲弩般射出,轻易洞穿了试图从侧后方偷袭的几只雾猿头颅,指风过处,雾气都被短暂排开!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不过十几次呼吸的功夫,来袭的二十多只铁爪雾猿便被尽数解决,地面上留下了十几具妖兽尸体,血腥气瀰漫开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都没事吧?”杨牛迅速扫视队友。 赵大山胳膊上被划开一道浅口子,並无大碍。 钱途气息微乱。 依琳嚇得小脸更白,但並未受伤。 苏婉清依旧气定神閒。 “这些畜生,倒是会挑软柿子捏!”赵大山啐了一口,包扎伤口。 杨牛却眉头紧锁:“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麻烦,此地不宜久留。大山,钱途,收集兽核,迅速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收集完兽核,准备离开这片区域时,异变再生! “咔嚓……” 脚下地面突然传来异响! 不等眾人反应,无数粗如儿臂、布满尖刺的墨绿色藤蔓,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腐烂的落叶层下暴起发难。 这些藤蔓坚韧无比,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缠上了距离最近的赵大山和钱途的双腿,並沿著身体向上蔓延。 尖刺轻易刺破衣物,注入麻痹神经的毒素。 “是噬灵藤!小心毒素!”苏婉清娇叱一声,掌风如刀,斩向缠向自己的藤蔓,却发出金石交击之声,竟未能立刻斩断! 杨牛重剑横扫,凌厉的剑气將靠近的藤蔓大片斩断,但藤蔓仿佛无穷无尽,断裂处立刻生出新的分支,更加疯狂地涌来! 更可怕的是,这些藤蔓竟能吸收他们攻击时散逸的灵力,越战越强! 赵大山和钱途已半身麻痹,动作僵硬,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依琳却虽惊不乱,迅速从药囊中抓出一把赤红色的粉末,喊道:“杨师兄,用火!这是烈阳草粉,遇灵即燃,它们怕火!” 杨牛心领神会,身为三品炼丹师,他早就具备了凝聚丹火的能力。 一丝至阳至刚的丹火之力附著於无锋重剑之上,剑身顿时泛起赤红光芒。他大喝一声,重剑插入地面! “轰——!”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重剑为中心席捲开来,点燃了依琳撒出的粉末,瞬间形成一片火圈! 噬灵藤遇火即燃,发出吱吱的惨叫,如潮水般退缩回地下。 危机暂解,但赵大山和钱途已中毒颇深,瘫软在地,需要立刻解毒。眾人连忙上前救治。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过气,整片森林仿佛被激怒了一般。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远处的古木无风自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古老、蛮横、充满压迫感的气息,如同甦醒的洪荒巨兽,从森林的最深处缓缓瀰漫开来。 浓雾剧烈翻涌,隱约形成一个巨大的、模糊的旋涡,旋涡中心,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眸子,正透过无尽雾气,淡漠地注视著这群不速之客。 杨牛持剑而立,將眾人护在身后,望向森林深处的目光,凝重到了极点。 “好像……不太对劲。”杨牛心生警惕。 苏婉清也俏脸发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就连依琳都微微蹙眉,因为林一的神识已经感知到了迷幻森林深处,居然有三阶妖兽的强悍气息。 而且,不止一头…… 第112章 再遇山河队 按理说,新生场的迷幻森林之中是没有三阶妖兽的。 和其他妖兽森林不同,迷幻森林算是丹阳门的一处半人工试炼场地,內部的妖兽早就经过清洗和驱逐。新生场兽核捕猎赛专门只保留了二阶妖兽,供门下弟子歷练。 如果是老生场,才会通过阵法改变森林结构,同时释放出三阶妖兽。妖兽的品阶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由浅入深,妖兽实力越来越强,也是让弟子们量力而行。 但林一的神识感知不会错,森林深处绝对存在著一些可怕的东西。 看来,迷幻森林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故…… 一行人向迷幻森林深处进发,光阴如流水般逝去,转眼已是三日之后。 这三天对於青鸞峰小队而言,可谓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七十二个时辰。 浓雾、毒瘴、神出鬼没的妖兽、以及隱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其他队伍,无时无刻不在考验著五人的意志与实力。 然而,这支看似修为悬殊的队伍,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与默契。 杨牛作为队长,决策果决,重剑开道,屡次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硬撼难以力敌的凶兽。 苏婉清修为最高,九重巔峰的灵压如同定海神针,往往一个眼神,便能震慑住不少心怀不轨、试图捡便宜的其他队伍,让他们掂量一下是否值得与一位半步筑基的强者死磕。 赵大山与钱途经验老到,一攻一守,配合无间,承担了大部分的中段防御与策应。 而修为最弱的依琳,则凭藉其细腻的观察和层出不穷的古怪药粉、灵植,多次在眾人灵力消耗过大或中毒时,提供及时的治疗与支援。她那源自刘长老的独特丹道见解,甚至帮队伍避开了几处天然的幻阵陷阱。 三日苦战,收穫颇丰,腰间的兽核储物袋渐渐变得沉甸甸,五人之间的信任与默契也在一次次並肩作战中悄然加深。 就连一开始对依琳略有担忧的赵大山和钱途,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师妹,確有其不可或缺的价值。 第四日清晨,小队在一处相对乾燥的河谷地带休整。 经过一夜调息,眾人精神抖擞,消耗的灵力也已恢復七八成。 阳光勉强穿透浓郁的林荫,在铺满鹅卵石的河滩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河水潺潺,暂时洗去了连日的血腥与疲惫。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一阵沉稳而密集的脚步声自上游方向传来,伴隨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带著山河厚重意象的灵压,由远及近。 “这气息……有些熟悉。” 杨牛霍然起身,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其余四人亦瞬间戒备。 只见五道身影出现在河谷转弯处,为首一人,身著玄色劲装,面容俊朗但身材不高,眼神如深潭般平静,正是山河队的副队长,潜龙榜第七位,江河! 而他身后的队员,虽气息比之上月所见略显收敛,但依旧个个精悍,显然也是休整完毕,状態正佳。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那位实力最强、气势也最为霸道的白山,却並未在队伍之中。 杨牛想起了传送前广场上的流言,白山此次因闭关突破,並未参赛。 他本来还想再和白山打一次,看看差距有多大呢,可惜了…… 双方在不足三十丈的距离上骤然相遇,气氛瞬间紧绷如弦! 青鸞峰眾人心下一沉。 山河队! 即便少了白山,其实力也绝非寻常队伍可比。 江河更是修身境九重巔峰的高手! 他的九重巔峰,可是货真价实的,跟苏婉清这种气息虚浮的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江河的目光扫过青鸞峰五人,特別是在杨牛和苏婉清身上停留片刻后,却並未如往常般直接流露出敌意或轻蔑。 他抬手止住身后队员,独自上前几步,看向杨牛,声音平静:“杨牛师弟,好久不见。听闻你近日修为精进神速,连败强敌。今日巧遇,不如你我单独切磋一场,以定胜负。若我胜,请诸位交出半数兽核;若你胜,我山河队立刻转身就走,绝不为难。如何?” 他的提议,竟带著几分难得的公平与客气,与往日山河队强横霸道的作风大相逕庭。 从赌註上来说,山河队输贏都没有损失,但实际是不能这么算的。 山河队整体实力明显在青鸞峰小队之上,若真交手,胜率至少在七成之上。他愿意和杨牛单挑定胜负,反而是在给机会,即便杨牛贏了,也没理由反抢人家的兽核。 这和上次比赛遇到周炎不一样,周炎咄咄逼人、阴险狡诈,遇到这种人,有机会当然要坑一下。 “江河的性格,似乎比起上次收敛了许多……难道是因为无人撑腰,识时务了?” 杨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隨即化为灼热的战意。 与江河这等高手对决,正是检验自身实力、磨礪剑意的绝佳机会! 他毫不犹豫,踏前一步,无锋重剑已然在手:“好,江师兄请!” “好!”江河点头,眼中也露出一丝讚赏。 双方队员默契地后退,留出中央一片广阔的河滩作为战场。 就在杨牛全神贯注锁定江河,调整內息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侧后方的苏婉清,指尖悄然滑过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盒,一丝微不可察的灰色光影从中弹出,无声无息地附著在了杨牛青衫的后摆之上,隨即隱没不见。 苏婉清快速瞥了一眼江河,嘴唇微动,说道:“江河师兄,我青鸞峰与山河队並无深仇,还请……手下留情,点到即止。”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临行前,孙天龙传音给她要保下的那个人的名字,正是江河。 孙天龙要她確保杨牛不会对江河构成威胁。 江河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已集中在气势不断攀升的杨牛身上。 然而,这一幕,却被“依琳” 清晰地看在眼里。当那道灰色光影出现时,林一强大的神识瞬间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果然是一只蛊虫。 第113章 平手 “徒徒,可能辨识此物?” 他在识海中询问道。 【资料库比对中……比对失败!】 徒徒很不好意思地说:“老大,我是现代系统,很多上古蛊术在我们那个时代已经失传了,我没有相关数据资料。” 林一心中一沉,其实这在他意料之內。 不只是徒徒,他自己也认不出来这是什么蛊虫。 “看来,只能等回宗门后查阅这个时代的典籍了。” 他按捺下立刻出手干预的衝动,决定先静观其变。 此刻,河滩中央,大战已起! 江河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如水练般的蓝色剑气已破空而至,剑气过处,连空气都变得湿润冰冷。 杨牛低吼一声,无锋重剑毫无花哨地直劈而出,厚重的土黄色剑罡迎上! “轰!” 水与土的碰撞,沉闷巨响在河谷中迴荡。气流激盪,捲起漫天沙石!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江河的剑法,如长河奔流,滔滔不绝,又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將“柔”与“变”发挥到极致。 而杨牛的剑,则至简至拙, 大巧不工,每一剑都势大力沉,以力破巧,以拙胜巧! 他將新领悟的剑意融入崩山重剑诀之中,剑势愈发沉稳凝练,已达剑意入微之境!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超过百回合。 剑气纵横,將河滩切割得满目疮痍。 杨牛虎口崩裂,嘴角溢血,周身衣衫被凌厉的剑气划破数十道口子。 而江河亦不好受,脸色潮红,呼吸不再均匀,显然內腑也受了震盪! 杨牛竟真的以六重巔峰修为,硬生生扛住了江河九重巔峰的猛攻,甚至偶有反击,逼得江河不得不回剑自守…… 这一幕,看得双方队员心惊肉跳,震撼不已。 苏婉清紧握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中翻江倒海。她既期盼那蛊虫不要生效,以免重伤杨牛,又担忧若蛊虫无效,无法向孙天龙交代。 然而,激战至今,杨牛虽显疲態,剑意却愈发纯粹凝练,丝毫没有中毒或被封印的跡象。 这让她在担忧之余,竟莫名地鬆了一口气——或许,孙天龙给的,根本就是无效之物? 同时,她也彻底明白了孙天龙为何要针对杨牛。 此子战力,实在太过恐怖!起初孙天龙说自己要保的人是江河的时候,她还有些诧异,难道杨牛真能撼动江河的排名吗? 江河,潜龙榜第七,修身境九重巔峰,几乎是筑基境以下的最强战力了。 而杨牛呢?足足跟他差了三重啊! 现在她终於明白了,孙天龙不愧是圣子,眼光確实要比寻常人毒辣。 江河越打越是心惊!他已然动用了全部实力,竟迟迟拿不下一个修身境六重巔峰! 对方那沉重如山的剑意与坚韧不拔的意志,让他首次在同辈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再战下去,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於决赛圈的比赛大大不利…… 想到此处,他虚晃一剑,借力飘然后退十丈,长剑归鞘,朗声道:“停手吧!” 杨牛也顺势收剑,拄剑而立,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神依旧明亮如星,战意未熄。 “杨师弟果然名不虚传!”江河看著杨牛,神色复杂,有惊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今日之战,痛快! 再战下去,恐两败俱伤,於你我队伍皆无益。就此作罢,如何?” 他履行承诺,並未纠缠,更未让队友强行出手,打劫青鸞峰小队。 杨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抱拳道:“江师兄承让!” 他心知,若拼到最后,败的多半是自己,他的灵力储备肯定是不如九重巔峰的。没想到江河能主动罢手,倒也颇有气度。 江河深深看了杨牛一眼,又扫过苏婉清和青鸞峰眾人,不再多言,挥手带领山河队队员,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直到山河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河谷上游,青鸞峰眾人才真正鬆了口气。 赵大山和钱途立刻围了上来,满脸激动:“杨师弟,你太厉害了!居然能和江河打成平手!” 依琳也小跑过来,递上恢復灵力的丹药,眼中满是崇拜。 “杨师兄,你才入门两月,就能和潜龙榜前十抗衡了……依琳好崇拜你呀!” 【叮!检测到愉悦情绪,夸夸值+1】 只见杨牛看著依琳傻笑,不知道说些什么。 依琳则是看著他一脸娇羞。 (林一內心os:我脏了……) 【叮!检测到愉悦情绪,夸夸值+1】 【叮!检测到愉悦情绪,夸夸值+1】 林一心中大惊:不er,至於的么乐成这样……难道杨牛真看上我家依琳了? 苏婉清走在最后,她看著杨牛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那敛息蛊……究竟生效了没有?若是生效,为何杨牛看似无恙?若是未生效……孙天龙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枚冰冷的玉盒,心中一片茫然。 杨牛並未察觉异常,只当是经歷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苦战。 他服下丹药,感受著体內逐渐平復的灵力和隱隱增长的剑道感悟,目光望向森林更深处。 由於白山未参赛,山河队已经不是本届兽核捕猎赛纸面上的实力第一了。自己虽然能与江河一战,但队伍整体实力还是偏弱,在禁止联盟的规则限制下,面对强队难有胜算。 其他队,可不会给自己单挑定胜负的机会。甚至就连江河,下次见面之时,恐怕也不会这么好心了。 由於是今年最后一场月比,参加的人数要比以往更多,甚至出现了五个修身境九重抱团的队伍。 就连山河队里,也混著修身境七重八重的队员,纸面实力还不如这些抱团队。 另外据杨牛所知,上官云的云少队,除了他本人是修身境四重以外,其余四人都是修身境九重巔峰,战力不俗。 就快要到决赛圈了。然而,这次若想超过上次第十名的成绩,看起来希望渺茫。 团队赛,队友的战力同样重要。 但杨牛顾情义,更不愿和一堆强者抱团,所以他的团队总是不尽如人意。或许,早日晋升筑基境,去参加老生场的个人赛才更適合他吧。 “继续前进。”短暂的休整过后,杨牛沉声说道。 四人跟上杨牛的步伐,继续向迷幻森林深处迈进。 与此同时,林一能感觉到,距离那几股恐怖的气息,愈发的靠近了。 第114章 御兽宗的阴谋 迷幻森林深处,参天古木的阴影交织成一片混沌的领域。 青鸞峰小队五人正在一片布满萤光苔蘚的谷地中谨慎前行。连续四日的狩猎与周旋,虽收穫颇丰,却也令眾人精神高度紧绷。 突然,走在最前方的杨牛猛地抬起右拳,示意队伍停止。 他眉头紧锁,强悍的神识捕捉到前方传来一阵极其异常的灵力波动——並非妖兽的狂暴躁动,也非修士的功法运转,而是一种混乱、暴戾,且带著空间撕裂感的诡异气息。 “小心,有情况!”杨牛低喝,无锋重剑已然握在手中。 赵大山与钱途立刻一左一右护住侧翼,苏婉清灵力暗凝,依琳则迅速贴近杨牛身后。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林间的寂静,伴隨著地动山摇般的沉重脚步声。 只见一头体型大如房屋、通体覆盖著暗红色鳞甲、头生独角的巨犀,如同失控的战车般从密林深处衝出! 它所过之处,合抱粗的大树被轻易撞断,地面被踏出深深的脚印! “是三阶初期的『赤炎犀』! 至少有筑基二重的实力!快散开!”苏婉清俏脸微变,急声喝道。 这等凶兽,本不应该出现在新生场之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人反应极快,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赤炎犀的野蛮衝撞。 那赤炎犀一击扑空,赤红的双眼更加狂暴,粗壮的鼻孔中喷出灼热的白气,转身再次锁定眾人。 “结阵!困住它!” 杨牛临危不乱,与赵大山、钱途组成三角阵型,悍然迎上。 苏婉清指诀变幻,道道青色风刃如雨点般斩向赤炎犀相对脆弱的关节和眼睛。 依琳则迅速撒出带有强烈麻痹效果的药粉,试图干扰其行动。 然而,三阶妖兽的实力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赤炎犀鳞甲防御惊人,寻常攻击难伤分毫,力量更是大得可怕。 杨牛的重剑砍在它身上,也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 战斗一时陷入僵持,小队险象环生。 就在眾人全力应对赤炎犀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中,几道身著与丹阳门弟子服饰极其相似、却细节处略有不同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潜伏著,冷漠地注视著这场激斗。 “哼,丹阳门的弟子,不过如此。一头三阶的『赤火』就让他们如此狼狈。”一个声音沙哑的男子低语道,语气充满不屑。 “厉师兄,小心隔墙有耳。”旁边一个面容精悍的同伴提醒道,“宗主此次派我们潜入,事关重大。 不仅要搅乱他们的月比,更要找到並破坏掉丹阳门设在此处的核心阵眼。只要大阵一破,这迷幻森林的天然屏障便去了一半,届时,我御兽宗大军便可长驱直入!” 被称为厉师兄的男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他冷哼一声:“放心,我自有分寸。这迷幻森林,本就属於我宗管辖地带,百年之前,乃是我御兽宗先祖们传统的驯兽之地!当年,丹阳门仗著势大,强行入侵,逼我宗先辈签下屈辱条约,將迷幻森林划入其势力范围。还布下大阵,將其作为弟子试炼之所,简直欺人太甚!幸而新宗主雄才大略,决心收復失地,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另一人接口道:“厉师兄所言极是。我们通过宗主布下的空间阵法悄然潜入,还特意『送来』这几头驯化过的三阶妖兽,够丹阳门喝一壶的了。只是没想到,第一个碰到这支小队……呵呵,只能怪他们倒霉了。” 厉师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丹阳门在此处的阵法有影像传输功能,趁著三阶妖兽吸引他们的目光,我们抓紧时间找到阵眼所在。这几个人,只能怪自己命不好,赤火可是好几天没有吃人肉了……可惜了,那两个姑娘长得还怪水灵的。” “是!”其余几人低声应和,身上隱隱有兽纹浮现,气息与周围的森林隱隱融为一体,显然都是御兽宗的好手。 厉师兄又吩咐道:“酒笙,你留下引导赤火向核心地带移动,必要时可在暗中出手相助,切记不要暴露踪跡。” “厉师兄放心。”名叫酒笙的弟子默默点头。 …… 山谷中,战斗已至白热化。 赤炎犀久攻不下,越发狂躁,独角之上开始凝聚起灼热的赤红光芒!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瀰漫开来! “不好!它要施展本命神通『赤炎衝击』!” 苏婉清花容失色,她能感受到那光芒中蕴含的恐怖能量,绝非修身境修士所能硬抗! “大山、钱途,退后!婉清师姐,助我!”杨牛暴喝一声,眼中决然之色闪过。 他不退反进,將全身灵力疯狂注入无锋重剑,《崩山重剑诀》运转到极致,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欲要劈开山岳的惨烈剑势冲天而起! 他竟要硬撼这恐怖一击! 苏婉清银牙紧咬,双手疾点,体內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在杨牛身前瞬间布下三道晶莹剔透的青色光盾! 同时,一条翠绿的藤蔓如同灵蛇般缠上杨牛的腰际,隨时准备將其拉回。 苏婉清和江畔雪一样,主修木属性功法,她虽不是先天木灵根,但在江畔雪的亲自教导下,对於木系的掌握也是轻车熟路,是战斗中很好的辅助人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嗤!嗤!嗤!” 数道漆黑如墨、快如鬼魅的短矢,毫无徵兆地从侧后方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目標並非赤炎犀,而是正在全力应对兽险的杨牛与苏婉清! 短矢之上,縈绕著诡异的幽光,显然淬有剧毒! “小心暗器!” 一直紧张关注战局、被林一神识附体的依琳率先察觉,失声惊呼。 虽然只分出了部分神识,但他的感知依然远超常人,立刻识破了这近乎完美的偷袭。 然而,箭矢速度太快,距离太近。杨牛和苏婉清旧力已发,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毒矢击中! 一直戒备的赵大山和钱途目眥欲裂,奋不顾身地扑上前去,挥动兵刃格挡! “鐺!鐺!” 两声脆响,大部分毒矢被挡下,但仍有一支穿透了防御,险之又险地擦著苏婉清的肩头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虽未中要害,但那剧毒仍让她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木,灵力运转顿时滯涩。 而前方,赤炎犀的赤炎衝击已然爆发。一道水桶粗细的赤红光柱,携著焚尽万物之势,轰向因暗器偷袭而身形微顿的杨牛! 第115章 退赛 “卑鄙!” 杨牛怒髮衝冠,突如其来的偷袭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前有三阶妖兽的必杀一击,侧有神秘敌人的虎视眈眈,后有受伤的同伴! 生死一线间,杨牛眼中血丝瀰漫,一股不屈的意志混合著对同伴的担忧,彻底点燃了他近日苦修领悟的那丝剑意!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长啸一声,无锋重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发出前所未有的高亢剑鸣! “崩山!裂地!” 他双手握剑,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引动著周身天地灵气,化作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斩断虚空的暗金色剑罡,义无反顾地迎向那赤红光柱! “轰隆——!!!” 两股恐怖的能量悍然对撞! 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瞬间失明,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捲开来。地面被硬生生刮低三尺,草木化为齏粉! “噗——” 杨牛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之上,嵌入石中,不知生死! 而那赤炎犀,也被这蕴含剑意的至强一击正面击中头颅,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独角断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虽然未死,但也恐惧地不敢起身再战。 两败俱伤! 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不仅重创了赤炎犀,也深深震撼了潜伏的御兽宗弟子! “我靠,这,这是什么怪物……修身境六重巔峰,击退了三阶赤炎犀?而且刚才那是……剑意通玄?!” 酒笙脸上因为偷袭產生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这怎么可能?!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修身境就达剑意通玄,他难不成是剑仙转世吗?” 他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收割,却没想到踢到了铁板!对方临死反扑的威力,远超他的想像! 他连忙將这里的情况传音给厉师兄,后者听了也是一副骇然的语气。 “原以为昨天遇到的那个上官云就够妖孽了,修身境四重硬扛我修身境九重巔峰的一击,今天又来个剑意通玄的……这丹阳门到底是有多变態?” “师兄……现在怎么办?” 酒笙声音颤抖地问道,看著远处嵌入山壁、生死不知的杨牛,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能够施展出如此攻击的人,背景绝对不简单,搞不好正在受到丹阳门高层的远程关注!他们几个不会已经暴露了吧? “哼!算他们走运!” 厉师兄咬牙切齿道,“別管赤火了,离那几个人远点,你赶紧追上我们,先找到阵法核心!” “来了!”酒笙確实不敢在此地多待了,刚才他出手偷袭,万一被人找到,肯定没好果子吃。 旋即,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迅速融入密林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山谷中,一片狼藉。 依琳拿起杨牛的无锋重剑,趁赤炎犀虚弱,一连插入要害部位,彻底了结了它的生命。 赤炎犀的尸体散发著血腥的气味,杨牛嵌在山壁中,气息微弱。 苏婉清强忍毒素,踉蹌著衝到杨牛身边,颤抖著探查他的鼻息。 “还……还有气!”她声音带著哭腔,连忙取出解毒丹和疗伤药,也顾不得自己,先塞进杨牛口中。 泪水混杂著肩头的血跡,滴落在杨牛染血的青衫上。 赵大山和钱途互相搀扶著,警惕地守护在周围,脸上充满了悲愤与后怕。 依琳蹲在一旁,看似在帮忙救治,实则强大的神识已如蛛网般悄然蔓延开来,仔细感知著那些神秘人离去时留下的极其细微的灵力痕跡。 “似乎……有外来的人。” 林一心中冷笑,“看来那几头本不该出现的三阶妖兽,也和他们有关了?来者不善啊,会是什么目的呢……总之,是敌非友。暗箭伤人,更是如同阴沟里的老鼠。”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杨牛,又看了看惊慌的苏婉清和疲惫的赵大山、钱途。 杨牛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巨大的潜能,竟然领悟了剑意通玄,这也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但毕竟硬扛了三阶妖兽的攻击,杨牛的伤,没有十天半个月肯定是好不了了。 青鸞峰小队伤亡惨重,最重要的战力倒下,月比显然无法继续了。当务之急,是带著大家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並將外来者潜入的消息带回宗门。 但他又没法直接说是自己神识感知到的,只能通过毒箭和神秘现身的三阶妖兽去推断,引起丹阳门高层的重视。 “苏师姐,杨师兄身受重伤,需要回到宗门疗伤。我们,还是退赛吧。” 依琳站起身,声音虽然依旧清脆,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刚才的偷袭者,还有不该出现的三阶妖兽,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我们应该儘快回去稟报宗门知晓。”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与蛊虫之事的愧疚,隨即点了点头。 她本就是因为孙天龙的安排才来参赛的,如今目的已经达到,杨牛並未影响到江河的排名。现在退赛,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赵大山和钱途自然也没意见,由於三阶妖兽的出现,他俩也不敢像上次一样一直苟到最后了。上次只需要躲著人就行,这次谁知道会碰上什么恐怖的妖兽? 眾人一致同意,纷纷捏碎晶片退赛。 依琳先是取出了赤炎犀的兽核,收集了刚才的毒箭,隨后將杨牛的晶片放在他的手里,按著他的手捏碎退出。最后,自己也离开了迷幻森林。 山谷恢復死寂,只有战斗的痕跡和赤炎犀的尸体,无声地诉说著刚才的惨烈。 不知过了多久,云少队一行也来到此处,发现了赤炎犀的尸体。 上官云惊诧地说道:“哪个队这么牛逼,把三阶妖兽都杀了?!不对……哪她妈来的三阶妖兽啊?” “会不会是昨天打败我们的那一队?”身后一名弟子问道。 “感觉也只有他们有这实力了吧。”上官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那几个人到底是谁啊?你们都说从未见过,丹阳门竟然有这样五个平日低调的修身境九重巔峰?” “这……云少,我等確实对他们毫无印象。” “罢了,快鸣钟了,就在此处扎营休息吧。”上官云摆摆手,“三阶妖兽的肉还没吃过呢……今晚我们把它烤了怎么样?” 第116章 提前终止 迷幻森林边缘的传送阵接连亮起刺目的白光,一批批伤痕累累、神色仓惶的参赛弟子被强制传出。 青鸞峰小队五人出现时,立刻引起了值守长老的注意——杨牛重伤昏迷,被赵大山背负著;苏婉清肩头染血,面色苍白;赵大山与钱途灵力虚浮,显然经过苦战;唯有依琳看似伤势最轻,但眼神中也充满了未散的惊悸。 “又烂尾了……怎么回回烂尾啊……”依琳体內的林一神识,心中十分无奈。 上次是杨牛不懂规则,捏碎了官鸿的晶片,导致自己反而被淘汰。 这次是莫名其妙遇上三阶妖兽,直接把杨牛干废了。 苏婉清刚一走出传送阵,就对值守长老大喊道:“长老!迷幻森林出现了三阶妖兽!” “什么,怎么可能?”值守长老感到难以置信,但是当他看到依琳递上的赤炎犀兽核后,立时大惊失色,“速带他们去疗伤!立刻稟报戒律堂与掌门,迷幻森林內有重大变故!” 值守长老声音急促,立刻有执事上前接手。 苏婉清强撑著伤势,与意识尚清醒的赵大山、钱途、依琳一同,被带往戒律堂正殿。 闻讯赶来的掌门丹焱,戒律堂首座、碧云峰现任掌峰霍童长老,其他几峰峰主等宗门高层早已齐聚,殿內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苏婉清,將林中遭遇,细细道来,不得有半分遗漏!”丹焱掌门面沉如水。 刚回山不久的江畔雪面色红润,一身气息比下山前浑厚了许多,温柔地说道:“婉清,別怕,如实稟报即可。” “是,师父、掌门。” 苏婉清定下心神,將从遭遇三阶赤炎犀,到被神秘人偷袭,再到杨牛爆发剑意重创妖兽,以及捡回的毒箭等关键信息,清晰而简洁地陈述了一遍。 “剑意通玄……杨牛?!修身境六重巔峰,重创了一头三阶妖兽?”在场的眾多长老无不是面露惊骇,难以置信。 就连江畔雪也不敢相信,自己新收的小徒弟,竟有如此能耐? 但此事的重点不在於杨牛,而在於本不该出现的三阶妖兽。 “三阶妖兽?毒箭偷袭?”江畔雪眼中精光爆射,“掌门师兄,此事非同小可!迷幻森林乃我宗重要试炼之地,受核心阵法控制,按理说绝不可能出现三阶妖兽!还有这毒箭……怎会有门內弟子如此狠毒?” 另一位丹阳门高层长老悄声匯报导:“掌门,刚已派人检查过,阵法控制中枢並无异常。而且,赤炎犀也不是迷幻森林原生的妖兽。” “启用镜心石!回溯青鸞峰小队遇袭区域!”丹焱当机立断。 片刻后,大殿中央,一枚足有磨盘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內蕴七彩流光的奇异宝石被安置妥当。 数位长老同时催动磅礴灵力,注入镜心石中! “嗡——!” 镜心石光华大放,石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清晰地显现出不久前三阶赤炎犀肆虐、神秘人偷袭、以及杨牛爆发剑意的完整场景! “他真的做到了……” 江畔雪望著镜心石中杨牛剑意爆发的一幕,心中大喜过望,没想到真被她捡了个宝啊! 其他几峰长老目光更加炽热,愈发后悔当初没有把杨牛爭取过来,此子的造孽,恐怕不亚於圣子孙天龙! 唯有丹焱神色平淡,甚至略微有些不悦。 镜心石光影继续流转,丹焱叫操控的长老向事发现场周边探索,果然发现了一队异常的身影! 正是那御兽宗五人! 甚至连那厉师兄与手下低声交谈的片段,也被强大的回溯之力捕捉並还原了部分模糊的音节! “……收復失地……破坏阵眼……”等零碎词语,如同惊雷炸响在诸位高层耳边! 依琳作为当事人之一,此刻同在大殿之上。神识附身其上的林一,也是这才知道,偷袭他们的是御兽宗的奸细。 “老大,你打算对付御兽宗吗?”徒徒问道。 林一神识道:“关我屁事?这不是丹焱老登该操心的事吗?” “但他们偷袭你们哎,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吃这种亏?” “那不没偷袭成功吗?”林一道,“主要吧……当年这段歷史我听说过,確实是丹阳门入侵了御兽宗的地盘,我不可能共情侵略者吧?” “也对哦……” “果然有外人潜入!竟敢图谋我宗大阵!”碧云峰峰主霍童鬚髮皆张,怒不可遏。 “看其手段,驯兽、潜行、阵法……像极了御兽宗的路子!”另一位长老目光冰冷,一字一顿道。 他经验丰富,对各方势力手段了解颇深。 丹焱掌门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决然之色:“传令!即刻起,终止本届兽核捕猎赛!所有参赛弟子,按当前兽核数结算排名!戒律堂、执法队全体出动,由霍童师弟亲自带队,进入迷幻森林,肃清外敌,检查並加固所有阵法节点!” “是!”眾人齐声领命,殿內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 就在丹阳门高层下令的同时,迷幻森林深处,那支御兽宗偽装小队的厉师兄怀中一枚雕刻著兽首的玉佩突然剧烈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不好,宗门预警玉佩碎了!看来丹阳门提前终止了比赛,我们恐怕已经暴露了,丹阳门的老怪物们肯定有所察觉!”厉师兄脸色剧变,骇然失声。 “什么?这么快?!”其余几人顿时慌了手脚。 厉师兄沉声道:“恐怕是遭遇赤火的那一队,將消息传了出去。估计那个重创三阶妖兽的小子身份不一般,很受丹阳门重视……大意了,谁知道他们连三阶妖兽都能杀死……” “所以我们为啥要带三阶妖兽来做任务?”一名年轻的御兽宗弟子问道。 “三阶妖兽確实容易引起丹阳门的警觉,但倘若没有三阶妖兽,我们连阵法核心都找不到,普通的二阶妖兽根本接近不了!” “顾不上那么多了!启动空间传送阵,立刻撤离!再晚就走不了了!”厉师兄又惊又怒,咬牙切齿道。 他万万没想到,行动会败露得如此之快!原本计划悄无声息地破坏阵法核心,如今却成了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