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三公子》 第1章 这婚约该是你弟弟的,你不配! “你这个逆子!” “你兄长不过想看一眼你的玉佩,你竟然动手打他?!难道他还能抢你的不成?!” 古色古香的厅堂中,一个穿著华贵的老头吹鬍子瞪眼。 叶川冷笑。 穿越过来也有几天了,基本情况也已经捋清楚。 老头叫叶正淮,大夏礼部侍郎,身体原主人的亲生父亲。 叶正淮旁边,坐著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柔声笑著开口,“老爷,您別发火,川儿肯定不是有意的,他和诚儿两兄弟,感情好著呢!来,您先喝口茶顺顺气!” 赵氏,本是叶正淮纳的妾,叶正淮的正妻陈氏,也就是前身的母亲病故后,被扶正为正妻,两人育有两子,眼前这个叫叶诚,比前身大一岁。 “是啊爹,三弟跟我闹著玩呢!” 叶诚站在叶正淮身边,右脸颊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有点滑稽狼狈,显然是刚才叶川的杰作。 这小子嘴上这么说,看著叶川的眼神里明显有一闪而过的怨毒。 叶川看在眼里,心中暗骂,母子一对绿茶。 前身的母亲离世后,叶正淮对这个嫡子也越来越不待见,动輒因为小过呵斥责骂,却偏爱赵氏生的两个儿子。 赵氏母子私下里对叶川更是极尽欺辱,但当著叶正淮的面却一直偽装的慈眉善目、关爱有加。 就在几天前,前身因长期饱受欺凌加上久病不治,一命呜呼。 这才有现在的叶川替代。 “你看看你二娘和你兄长!” “你再看看你自己!” 叶正淮指著叶川,恨铁不成钢,“你不觉得羞耻吗?!你还有脸做叶家的嫡子吗?!你对得起你娘吗?!” “羞耻?” 叶川冷笑一声,“是,我是很羞耻,我都想死来著!” “但转念一想,叶大人您都还好意思活著呢,我干嘛要死。” 两句话,给对面一家三口都整沉默了。 叶川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换了一个人,完全不是从前那个窝囊样子,不但敢动手打人,甚至敢明著骂叶正淮! 叶正淮愣了一下,气得猛拍桌子站起来,瞪眼大骂,“畜生!你说什么?!” 叶川淡定的双手环抱胸前,冷然道,“你还有脸提起我娘?” “你当年参加科举大考,一穷二白,是谁资助你的?” “你高中后,京城官员没有空缺,是谁靠著和皇后娘娘闺中密友的关係,给你去打点铺路的?” “你沽名钓誉,装清贫廉洁,是谁拿娘家的钱给家里补贴家用的?” “后来我娘人老珠黄了,娘家的產业也被你掏的差不多了,皇后娘娘殯天,最后的价值也没了,然后......” 叶川转脸,冷然看了一眼赵氏,“她就来了。” 叶正淮脸色胀红,被懟的哑口无言,心里有愧的同时,恼羞成怒,气得直抖。 “叶大人,您这口软饭吃的,倒是把腰杆子吃硬了。” “当年就勾搭上外面的婊子在我娘面前耀武扬威。” “现在还敢图谋我娘当年和皇后娘娘定下的婚约,抢我的玉佩信物,让那婊子养的狗东西去当駙马。” “呵,一桩桩一件件不要脸的事情都做了,竟然还有脸在『礼部』当侍郎?!” 叶川越说表情越冷。 没穿越之前的前世,他算是个高知分子,名牌大学的博士。 但没想到博士的毕业论文被自己最敬爱的导师给直接署名发表了。 好巧不巧,穿越过来依然碰见这种事。 果然,不论是哪个世界,不要脸的人都是一个逼样。 “你,你,你......” 叶正淮已经气得语无伦次,捂著胸口大口喘气。 叶川每句话都是哪疼朝哪踢,精准的揭开叶正淮虚偽的痛处。 赵氏脸色也是一片铁青,终於有点装不下去。 这小畜生,竟敢骂自己是婊子! “你这个逆子!” 叶正淮终於骂出声,“忤逆犯上,大逆不道!来人啊,给我把他拿了!我今天非要执行家法!” 七八个家丁应声衝进厅堂。 旁边赵氏一见,眼珠子一转,立刻给儿子叶诚使眼色。 叶诚和老娘配合默契,瞬间明白意思,一步上前扶住老爹,“爹,您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此事全都是我的责任,不怪三弟!” “若不是我起意要借玉佩看看,三弟也不会起疑!” “爹,您要责罚,就罚我吧!三弟刚才说的话,都是一时气话,还请爹网开一面!” 说完,叶诚满脸严肃诚恳,直接跪在了叶正淮面前。 叶正淮浑身一颤,惊讶的看著大儿子,满脸的心疼和欣慰,“诚儿,此事与你无关,快起来!” 隨后,老登变脸转向叶川,顿足大骂,“你看看!好好看看!” “你兄长是什么心胸,你又是何等的下作!” 叶正淮说著忽然临时起意,语气坚决,“我决定了,你这个畜生就不配跟公主有婚约!这駙马,该是你兄长的!” “来人!给我把皇后娘娘的玉佩收回来,绑了扔进柴房!” “是!”家丁们擼袖子就上。 平时府里的下人都根本不把这个三少爷放在眼里,此时更是没什么顾忌。 旁边赵氏心里激动的差点表情绷不住暴露出兴奋! 终於得手了! 跟儿子演了这么一大段,图的就是这个! 那个小畜生当駙马,他也配? 这泼天富贵,就该是我家诚儿的! “都別动!” 叶川猛的后退一步,高高举起手里的玉器,冷然盯著叶正淮,“谁敢上前一步,我立刻把这玉佩砸烂!” 这话一说,叶正淮一家三口都嚇一跳。 “都站住!”叶正淮赶紧喝止了家丁,然后瞪著叶川,“逆子,你敢!” “你可以试试。”叶川微微一笑,眼神里带著挑衅,“皇后娘娘所赐的婚约信物,若是被毁,那是欺君大罪,满门抄斩!” 最后四个字,他加重了语气,嚇得赵氏和叶诚都一哆嗦。 “畜生啊!”叶正淮直跺脚,“叶家满门抄斩,你也逃不了!” “我无所谓。”叶川淡然一笑,“一换三,我血赚。说不定......”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氏,接著道,“还能误打误撞,给我娘报个仇呢。” 这话一说,赵氏顿时变色,表情肉眼可见的惊慌了一瞬,但很快强行压了下去。 可这一瞬间,还是被叶川捕捉到了,心中有数。 果然猜的没错,陈氏的死,赵氏这个绿茶婊不乾净! 第2章 贱,就该打! 叶川这几天整理了前身的记忆。 陈氏当年无病无灾,身体不错,却突然得了一场急病人就没了。 没过两天,赵氏就从小妾被扶上位。 要说这里没猫腻,鬼都不信。 叶川琢磨著,既然自己用人家的身体重生,那帮人家的母亲伸冤也算是理所当然。 不过这事目前没有证据,还得查。 “你胡说八道什么!”叶正淮先懵了一下,又勃然大怒,“报什么仇!简直荒谬!” 叶川看了一眼这个渣男老糊涂,鄙夷的摇了摇头。 这老毕登,迟早死在赵氏和叶诚母子手上。 懒得再在这多废话,叶川转身就走。 “三弟,你不能走!” 叶诚忽然著急了。 如果真让叶川就这么走了,抢夺婚约的事不就泡汤了?! 情急之下,叶诚衝上前,一把抓住叶川的胳膊。 赵氏一见,心中暗骂一句“蠢材”! 一到关键时候就沉不住气! 叶川眯著眼睛盯著叶诚,“爪子拿开。” 叶诚也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衝动了,訕訕的笑了笑,“三弟,都是一家人,有话好说,別......” “啪!” 叶川压根懒得听他废话,一把挣脱,甩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前面的更重,叶诚被打的一阵踉蹌,狼狈的后退好几步。 “贱。” 叶川轻蔑的嘲讽,眼中满是鄙夷,“就该打!” “逆子!你简直无法无天!” 叶正淮见小儿子又“无辜”被打,气得大口喘息,捂著胸口,“你,你敢走一步,永远都不要回来!” 叶川不屑,“我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他转回头,饿狼一般的眼神盯著叶正淮和赵氏,“我警告你们,什么时候小爷心情好回来了,大门但凡开的慢了点,我让这叶府上下一百多號人一起去阴间给我娘偿命!” “嘶......” 周围家丁们倒抽一口凉气。 这凶狠的气势,还是以前那个窝窝囊囊的大少爷吗? 叶正淮接触到叶川的目光,心头也是一凛。 这轻描淡写说出一百多条人命的气场,他只在当今圣上一人身上感受过...... 叶川大摇大摆的走了。 “反了,反了!” 叶正淮气得差点吐血,终於没抗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老爷!” “爹!” 赵氏和叶诚一阵慌乱,赶紧吩咐下人把叶正淮抬进去休息。 “娘,现在怎么办?”叶诚表情阴騭,摸了摸残留著火辣的脸。 赵氏满脸怨毒,“这小畜生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跟换了个人似的,气死老娘了!” “娘,要不......一不做二不休!”叶诚眉眼凶狠,做了个斩的手势。 赵氏眼睛一瞪,“闭嘴!你疯了?你爹对叶川毕竟还有父子之情!这小畜生没有仇家,这个档口死了,咱俩能脱得了干係么!” “那怎么办?”叶诚皱眉,“难道眼睁睁看著他未来当上駙马?” 赵氏想了想,冷然道,“先派个人跟著那小畜生,搞清楚他的行踪!其他的,等你二弟回来再说!” “对了,当年陈氏收养的那个丫头人呢?” 叶诚愣了一下道,“一直在扫茅房呢。” “把她叫过来。”赵氏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我就不信,一块玉佩,他能吞进肚子里不成!” ...... 叶川走在大街上,欣赏著浓厚的“古代”气息,心情轻鬆。 得先想办法搞点钱。 上一世,自己就是吃的这个亏。 光有能力有学识,只知道埋头搞研究,那是远远不够的! 那一批博士生,只剩下自己没毕业。 人家家里有底子的,跟导师关係打的好,论文写成一坨狗屎也照样毕业。 自己这样的穷学生,没关係没背景,正好是导师最合適的免费劳动力,多拖几年他就能多用几年,甚至明抢了自己的论文成果也肆无忌惮! 既然现在能重来,万万不能重蹈覆辙。 在现在这个世界里,自己的优势是背后有著华夏五千年的文明做后盾。 想要的活的好,资本、身份、地位,缺一不可。 而首当其衝的就是资本! 搞钱,搞钱,还是踏马的搞钱! 正想著,就听到自己肚子“咕”的一声。 叶川无奈揉著肚子。 还是先想办法填饱肚子吧。 正在这时,街上忽然骚动起来。 “快去北前门大街,有大热闹看!” “啥热闹啊?” “你还不知道?平北將军府,老將军据说快不行了!” “我呸!这算什么热闹!老將军乃镇国大將,如今日薄西山,乃是国之不幸!” “你听我说完啊!老將军是快不行了,但就是硬撑著一口气不肯走!家里人看著老將军活受罪,心疼啊!这不,发出告示,谁能让老將军安心离去,以千金相赠啊!” “还有这事?!走,快去看看!” 听到议论声,看著人群爭相朝北前门大街去,叶川眯起眼睛笑了。 这不,来钱的道儿就出现了! ...... 北前门大街,平北將军府。 一大群人围在门口,熙熙攘攘。 “诸位,诸位!” 將军府府门大开,前院中竟摆了二十多桌酒席。 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站在门口朗声道,“我家老將军年事已高,心病难医,如今......恐怕大限已到!” “人说年过五十,不算夭寿!老將军已是古稀之年,本应是喜丧。” “可老將军他......哎......闭不上眼啊!” 人群一听,也都纷纷感慨。 其中有不忿之人议论起来。 “哼,谁不知道老將军为什么咽不下这口气?还不是北边柔然占了咱们大夏北郡十六城的事儿!” “是啊,这么多年,失地未收,老將军极力主站,圣上却就是不鬆口!如今朝中主和派渐渐势大,老將军怎能放心离世啊......” 叶川听著周围人的话,渐渐明了前因后果。 “今日,將军府特发悬赏!”那管家还在继续说,“谁能让我家老將军放下心事,安然撒手,將军府愿以千金相赠!” “另外,为表诚意,只要是今日到场的朋友,无论能否帮忙,將军府都將招待一顿微薄酒菜,请诸位前院入座!” 人群一听,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老將军一片报国心確实令人感慨敬佩,但......能吃一顿免费大餐似乎更诱人些。 一时间大傢伙赶紧跟著引路的往里面挤。 叶川也在人群里,大大咧咧的也往里走。 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填饱肚子再赚他千金,岂不美哉! 人群中另一处,一名身著华贵的老者和一名配著腰刀的壮硕男子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圣......呃,夏老爷,您看这......”壮硕男子小心翼翼的请示。 “哼!”老者一脸不悦,气场威严,“李玄武这个老东西!他有个屁的病!朕......咳咳,我闭眼了他都死不了!” 壮硕男子顿时尷尬,不好接话,只能顺著道,“那......老將军这是......意欲何为啊?” “意欲何为?呵......”夏老爷冷笑一声,“闹情绪唄,北地柔然的事儿,想打唄!我不表態,就以死相逼唄!你看看,闹这么大,还能是给谁看的!” 壮硕男子忍不住笑了笑。 圣上和老將军都岁数不小了,还是跟年轻时候一样,互相斗气。 “那您看咱们是......” “进去!”夏老爷直接举步,“我倒想看看,他怎么收场!” 第3章 老了还不死,心里有事儿! 將军府前院。 二十几桌人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 酒过三巡了,將军府的人竟然也不催,好像忘了悬赏让老將军安心闭眼这回事了。 叶川吃了个八分饱,环顾四周,他这一桌的其它人吃饱喝足都拍屁股走人了。 大部分都是纯蹭饭,哪有那个本事接这么大活。 叶川不由皱眉。 不对劲。 瞧著架势,將军府的人是一点儿都不著急啊。 这像是家里老头要闭眼的架势么? 正想著,忽然感觉旁边有动静。 扭头一看,一个鬚髮皆白,但身板却极为魁梧的老头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旁边,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灌了进去。 老头板著脸,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大爷,来晚了没蹭著?”叶川眨了眨眼,笑著搭话。 老头眼一瞪,声若洪钟,中气十足,“哼!你小子倒是蹭够了吧,我盯你半天了!一桌子酒肉,你一人干掉一大半儿,出手够快啊!” “见笑。”叶川没脸没皮,隨口道,“部队里练出来的。” “部队?”老头讶异,“你个毛头小子当过兵?” 叶川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大爷,我虽然吃得多,但也没打算白吃啊。” 老头略讶异的打量他两眼,“你的意思,你是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叶川点点头,笑了笑,“千两黄金啊,谁不想挣,试试唄。” 老头眨了眨眼,“就你?毛长齐了么!” 看老头眼神里带著轻视,叶川笑道,“大爷,別门缝里看人啊,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嘛!” “说得好!” 忽然,一个威严的嗓音响起。 叶川扭头,又看见一个老头,带著一个佩刀的隨从,悠然走了过来。 叶川眼眸微动。 这老头看起来比身边这老头年轻点,穿的也很是贵气,而且隨从都佩刀,显然是个富贵甚至官宦人家。 而且这老头龙行虎步,气场十足,很不一般。 这样的人,绝不是来蹭饭的,应该也不会在乎那百金的悬赏吧。 旁边白鬍子老头见到这老者,似乎微微一惊,隨即轻哼一声,故意把头往旁边一偏。 走过来的夏老爷见状,心里一阵憋气。 老东西,不看几十年交情,就冲你装死闹事的举动,朕砍你十个脑袋都不够,还敢在朕面前摆谱! 没错,这白鬍子老头正是赫赫有名的平北將军李玄武。 夏老爷心中有数,气归气,但他还真拿这老头没办法。 李玄武性子耿直,经常暴躁犯上,但夏老爷太清楚,这老东西忠心耿耿,自己儿子可能会造反,但他绝不会背叛自己。 “小兄弟,不介意多我一个人凑凑热闹吧。”夏老爷笑著看向叶川。 “先生哪里话,我又不是主人家,都是客,您请!”叶川礼貌的笑著。 旁边李玄武依然不给好脸,装没看到,自顾自一杯一杯的喝酒。 “鄙人姓夏,有礼了。”夏老爷简单自我介绍一番。 “老人家,萍水相逢,一餐之缘,何必那么认真,隨便喝喝酒聊聊天嘛。” 叶川不愿意说出自己的身份姓名,隨口糊弄了一下。 “说得好!”夏老爷颇为欣赏的看著叶川,“小兄弟妙语连珠啊,刚才那句『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白岁』,也堪称精闢!值得我们这些老东西好好琢磨琢磨,你说是吧,这位老兄?” 夏老爷忽然看向李玄武,若有深意的道。 李玄武端著酒杯,轻哼一声,“那当然,您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谁敢说不?” 夏老爷差点气得翻白眼。 老东西,真是给脸不要脸,还是这个臭德性! 叶川夹在中间,微微皱眉疑惑,“二位认识?” 夏老爷还没说话,李玄武却阴阳怪气,“老夫粗人一个,没这个荣幸认识这么体面的老爷。” 叶川越听越怪。 这俩人分明认识,而且两人看样子都不简单,不是一般人。 自己搅和在里面,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夏老爷也懒得生气了,但眼看叶川眼神透著怀疑,笑著道,“小兄弟见笑,这老傢伙,是怕我先拿了將军府的悬赏,抢了他的功劳!” 说著眼睛一瞪,给李玄武使了个眼色警告。 李玄武这才轻哼一声,消停了。 叶川恍然,“哦,怪不得......两位也是来攀老將军这门子的?” 夏老爷微笑,“老將军德高望重,都想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叶川心中好笑。 虚偽。 想来拍马屁討好將军府拉关係唄,还什么“绵薄之力”...... 不过叶川忽然灵机一动,眼睛亮了起来。 他琢磨了一下,忽然压低嗓音,脸色稍微认真点,“二位老爷,我倒是有个方法,能名利双收,两位可有兴趣?” “哦?” 俩老头一听,都怀疑的看著他。 一个乳臭未乾的少年,敢出这样的狂言? 要知道將军府闹这么大,一上午了,京城多少能人,没一个有自信敢来试一试的。 “小兄弟,年少轻狂虽不是坏事,但大言欺人可就是品行有亏了。”夏老爷面色平静的点了一句。 叶川呵呵一笑,紧盯著夏老爷的眼睛,“若不成,我赔你千两黄金,如何?” 话刚说完,李玄武一声嗤笑,“你有千两黄金?还用跑到这来蹭吃蹭喝?” 叶川不由老脸一红,埋怨的瞄了一眼李玄武,“大爷,没人告诉您,您很招人烦么?也就夏老爷脾气好惯著您了!” “嘿!臭小子,你......” 李玄武一阵气结。 娘个腿,吃老子的菜,喝老子的酒,现在还教训起老子了! 夏老爷却是老怀大慰,朗声哈哈一笑。 不错不错。 这个少年郎很不错! “小兄弟,別跟这老东西一般见识!”夏老爷乐呵呵道,“若有高招,为何不自己挣这笔金子?” 叶川微微一笑,“实不相瞒,我年纪小,又没什么身份,人微言轻,拿了这千两黄金,恐怕也不能服眾,搞不好还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俩老头一听,惊讶的看著叶川,眼神终於有点重视了。 这小子年纪不大,城府倒是有一些的。 “不如和两位做个交易。”叶川继续道,“我把法子告诉两位,两位解决了老將军的事儿,得了將军府欠的天大人情,顺便还能人前显贵。我呢,就只要那千两黄金就行。” “咱们各取所需,如何?” 俩老头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夏老爷想了想,“听小兄弟口气,好像对自己的法子极有信心?” “还行吧。”叶川呵呵笑了笑,“八九成把握还是有的。” “哦?”夏老爷越来越好奇,“那......老夫洗耳恭听!” 叶川笑著压低嗓音,“老先生,您想想,这『老不死老不死』,老了还不死,那是心里有事儿啊!哦,对不起,我不是说你俩,我是说里面躺著的那个。” 李玄武顿时脸色一片铁青,牙根有点痒。 小王八蛋,你等著。 夏老爷却嘴角牵动,好险没笑出声来。 咋看这少年郎,越看越顺眼呢! “那你说说,老將军心里装著何事?”夏老爷兴致勃勃的追问。 叶川笑道,“夏老爷,恕我多嘴,看您这装扮,不是富商,就是个文臣吧?” 夏老爷身后的隨从顿时警觉,手搭上了刀把。 “那又如何?”夏老爷却不以为意,依旧笑著问道。 “果然。”叶川嘆息一声,“读书人的脑袋,死板固执的很,哪懂真正在战场上卖命的人是怎么想的!” 夏老爷笑容僵住了。 这少年,看著也就一般,不怎么顺眼。 李玄武却一下眼睛亮了起来,瞪大眼睛给叶川倒了杯酒,“来,详细说说!” 第4章 玄武老矣,尚能饭否! 叶川抿了口酒,嘆道,“这种一辈子浴血拼杀的老將军,整天想的肯定都是『精忠报国』,满脑子琢磨著『马革裹尸』,你说他临死前还能有啥心事?” 一番话,险些把李玄武眼泪乾下来了。 好孩子呀! 爷爷误会你了啊! 虽然是个饭桶,嘴还缺德...... 但绝对是个好孩子! 李玄武默默端起酒杯,想敬一杯这个刚认识的忘年知己! 夏老爷也有点发呆,瞄了一眼对面眼眶已经有点湿的李玄武,不觉也有点伤感。 李玄武之忠诚勇猛,他又岂能不知?几十年老交情了...... “话说回来,老头也是够傻的。” 谁知叶川还没说完,接著有感而发道,“你说说,咱大夏,近些年重文轻武,文官俸禄比武將高!老头带兵打仗,一个月才几两俸禄,玩什么命啊,缺心眼儿......” “啪!” 李玄武手里酒杯被捏碎了。 再看他脸色,铁青一片,嘴角还在抽抽。 確定了。 就是个嘴欠的饭桶。 误会个屁! 夏老爷表情也有点微妙,这话好像捎带手把自己也给数落了。 夏老爷身后的侍卫眼睛里已经冒凶光了。 “咳咳......”夏老爷乾咳两声,“小兄弟,我们还是聊正事。可否说说你的高招?” 叶川眼睛一亮,“您同意我提的交易了?” 夏老爷淡淡一笑,“若真有妙计,试一试又何妨。” 叶川点点头,“两位,附耳过来!” 看他搞得神神秘秘,煞有介事的样子,俩老头都好奇,凑了过去。 “我的妙计就是一首词。” “只要二位把这词给老將军念一遍,保证说中他的心事。” 两个老头面面相覷,更加好奇,竖著耳朵听。 叶川清了清嗓子,脸色严肃,一字一顿。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 才念一句,他忽然卡壳,一脸不好意思的道,“那啥,借问一下,老將军叫啥名儿啊?” 李玄武再次脸色铁青。 夏老爷也一阵哭笑不得。 连老將军名讳都不知道,竟然大言不惭,说单凭一首词就能让人起死回生? “老將军姓李,名讳上『玄』下『武』,官拜『平北將军』。” “哦哦!” 叶川连连点头,调整情绪,重头来过。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李平北处。雨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將军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上半闋词刚念完,旁边的李玄武浑身猛颤,整个人难以自持,饱经风霜却依然坚毅的脸上掛满了泪水。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好一个“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李玄武的脑中不自觉涌现了这一生纵马战场,挥刀杀敌的重重画面。 大漠孤烟,壮士百战,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男儿当如此! 痛快! 壮哉! 叶川没注意到李玄武的异样,继续念诵。 “驰骋疆场,封狼居胥,柔然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狼烟路!可堪回首,胡奴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呃,玄武老矣,尚能饭否?!” 一首念完,叶川自己非常满意。 完美的改编! 原词的下半篇其实意思並不符合,叶川自己稍加改编,顺便换了人名和地名。 完美! 正得意呢,叶川两边各瞄了一眼,嚇了一跳。 夏老爷呆呆愣愣的坐在那,满脸震惊。 白鬍子老头更绝,竟然老泪纵横,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 叶川心中感慨。 辛弃疾的词,就是一个字,顶! “玄武老矣,尚能饭否......” “玄武老矣,尚能饭否!” “好!痛快!太痛快了!哈哈哈哈......” 李玄武满脸泪水,情绪却忽然振奋,直接端起一整壶酒,仰头就灌! 夏老爷也嘴里喃喃的把这词念了两遍,两眼放光的看著叶川,“不想小兄弟有如此大才!” 叶川多少有点汗顏。 毕竟自己这是吃现成的,拿来主义,谦虚的笑了笑,“夏老爷过奖了,运气好,偶然得之。” 俩老头一见叶川这副姿態,更是抑制不住的透出讚赏之情。 不但才华横溢,而且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沉稳的气度,毫不骄纵,实属难得! “不过,小兄弟,老夫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夏老爷说话的措辞明显又客气了很多,搞得他身后佩刀的护卫都一脸震惊。 “不敢,先生请讲。”叶川依然不卑不亢。 “这『四十三年』一句,实在难懂。” 夏老爷皱眉道,“据我所知,若是从老將军初上战场算起,距今该是四十六年。若是从老將军初立战功开始算,应是四十二年。这『四十三年』,从何说起啊?” 这话一说,叶川还没来及回答,对面李玄武浑身猛的一颤,又绷不住了。 原来圣上心里都记得! 而且记得这么清楚! 感动之下,李玄武心中大为愧疚,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当即猛地站起来,脱口而道,“圣......” 刚说一个字,就收到夏老爷警告的眼神,李玄武猛然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立刻改口,訕訕笑道,“剩......下的酒,不喝浪费了,来,咱们三人给分分!” 说著,亲自给另外两人倒酒。 叶川倒是没怀疑什么,只是觉得这白鬍子老头多少是精神有点不正常...... 倒是夏老爷身后的佩刀侍卫,差点笑出声。 人说老小孩老小孩,真是不错。 这老將军,前面还敢故意给圣上脸色看呢,这会又感动的跟什么似的。 圣上和老將军的交情,果然非同一般啊! 夏老爷没管李玄武,笑著冲叶川追问,“小兄弟,可否解惑?” 叶川尷尬一笑,“哦,也没啥,就是我记错了!那夏老爷看著办吧,四十六年或四十二年都成,呵呵......” 夏老爷表情顿时复杂,嘴角抽了抽。 这么隨便的么...... “二位老人家,如何,这笔买卖,可做么?”叶川没忘了正事,提醒了一句。 夏老爷当即哈哈一笑,“林昭,拿银票!” 佩刀侍卫立刻上前,恭敬递上一沓银票。 “小兄弟,这些足够千两黄金之数,可在京城任意一家票號兑换。”夏老爷笑道,“咱们算是钱货两清了。” 叶川眼睛一亮,手快速伸过去。 开张了! 这第一桶金赚的,很是轻鬆嘛! “慢著!” 旁边李玄武忽然开口阻止,急道,“夏老爷,怎么就钱货两清了?这首词怎么就变成你的了?” 夏老爷一愣,眯起眼睛,“老东西,你要跟我爭?” “什么爭不爭,我用得著吗?!”李玄武梗著脖子,“这词他本来就该是我的!” 废话嘛,写的就是我,不归我归谁! 夏老爷气得咬牙根,“我先付钱了,先到先得!” “笑话!谁没钱似的!” 李玄武丝毫不让,一把抓住叶川的手站起身,“走,小兄弟,跟我领钱去!” 第5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眼看夏老爷子脸色越发不善,叶川不由为难。 这俩老头,都不是省油的灯,最好谁也別得罪。 心里琢磨一番后,他拉著白鬍子老头走到一旁,避开夏老爷子偷偷私语。 “这位老先生,要不......就不麻烦了吧,人家夏老爷都掏钱了......”叶川陪著笑。 李玄武眼睛一瞪,“这叫什么话!他的钱是钱,我的钱就不是钱了?!” 叶川无语,转头看了眼夏老爷,这老头也一脸严肃警告的看著自己。 头大。 稍一琢磨,叶川计上心来,压低嗓音冲李玄武笑道,“老人家,不如这样吧,你的千两黄金我也收了,不过,不卖词,卖你一计,如何?” “计?什么计?”李玄武皱眉不解。 “小子斗胆一问,老先生和夏老爷是否有过节?” 李玄武一怔,脸色复杂的点点头,“算是吧。” “那就好办了。”叶川呵呵一笑,神秘兮兮道,“刚才那首词,您记下了没有?” “记下了啊。” “那难道夏老爷买了之后,您就会凭空忘记了?” “当然不会!” “那等他下次拿出来显摆的时候,您抢先一步......呵呵,剩下的,不用我说了吧!” “嘶......”李玄武大受震撼,瞪大眼睛盯著他,“小兔崽子,还是你阴啊!” “过奖过奖,一般一般。”叶川没脸没皮的笑著,“老先生,承惠,一千两!” 李玄武沉默片刻,一咬牙,“你等著!” 隨即转身就走,估摸著是拿钱去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老头兴奋的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这贼小子家里十有八九是做生意的。 都说无商不奸,这缺德小子是“奸”中之“奸”,一首词,两家通吃,两头收钱,这一笔是给他吃饱了。 但......也无所谓,想到能摆圣上一道,李玄武美滋滋的觉得,这千两黄金花的值! “小兄弟,你们......聊什么呢?” 夏老爷不是傻子,眯著眼睛警惕的问道。 叶川这才乐呵呵转向夏老爷,“没什么,我劝他別跟您爭啊。夏老爷,词归您了,承惠,千两黄金!” 夏老爷疑惑的看了看叶川,又看了看李玄武离开的方向,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把银票递了过去。 叶川利落的收下银票,往怀里一揣,一拱手,“多谢老先生惠顾!” 这时,李玄武也风风火火赶回来,背对著夏老爷,偷摸把银票塞进叶川怀里,小声道,“小子,昧良心的钱拿多了,小心生儿子没皮燕!” “无妨,我喜欢女儿。”叶川毫无羞耻心,哈哈一笑。 李玄武看的直翻白眼。 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人才了。 “两位老人家,生意谈完了,在下也该告辞了。”叶川冲两人礼貌的拱手。 钱到手了,自然要溜。 不然这俩老头待会打起来,夏老爷知道是自己出的招儿,少不了一顿毒打。 他眼尖的很,夏老爷身后那个带刀护卫绝不是吃素的主。 夏老爷一听,颇有些遗憾,“我与小兄弟甚是投缘,不知小兄弟姓名,日后如何再见?” 叶川定下的策略是低调,当然不愿意暴露真实信息,於是淡然一笑,“同是人间轮迴客,相逢何必曾相识?两位保重,在下告辞!” 说完,他洒然转身,直接离去,竟有几分瀟洒不羈。 夏老爷和李玄武又呆住了片刻。 “同是人间轮迴客,相逢何必曾相识......妙!” 夏老爷毫不掩饰讚赏之情,感慨道,“先前还有些许怀疑,他小小年纪,怎会有如此才情。不想他隨口一说,便是佳句,果然英雄出少年!” 说完,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站著的护卫林昭。 林昭立刻会意,跟了上去。 “圣上,今日是来找我老头子问罪来的?” 只剩下李玄武和夏老爷两人,李玄武坐在夏老爷对面,脸色略显严肃。 “假病欺君,聚眾滋事,难道不是死罪?”夏老爷面色微冷,语气低沉。 “圣上觉得老臣怕死?”李玄武冷笑一声。 “哼!” 夏老爷当然知道李玄武又臭又硬的脾气,斗气几十年了,懒得再多废话,更何况今天有意外收穫,心情不错。 “明日早朝,朕要是再见不到你,数罪併罚!” 夏老爷缓缓起身,龙威渐盛,“还有,刚才那首词,你敢泄露出去一个字,就不是你一个人脑袋搬家的问题了!” 李玄武皱眉,“圣上意欲何为?” “朕做事,还用得著向你匯报吗?” 李玄武被懟的撇了撇嘴,心里暗自记上了仇。 行,你是皇上,你威风。 不就是想明天早朝上显摆一下刚买来的词,敲打一下那些个缩头王八蛋们吗。 呵呵,咱走著瞧,谁露脸还不一定呢! ...... 叶川离开老將军府,心情大好,同是也有点紧张。 怀里揣著价值两千两黄金的银票,看大街上谁长的都像贼。 还是找个票號把银票存起来,然后再找一家暂时歇脚的客栈。 叶府他暂时是不想回去了。 正沿街找票號,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扯自己的衣服,紧接著便听见一个怯生生的嗓音。 “三......三少爷......” 叶川回头一看,愣了一下。 一个瘦弱的姑娘,十六七岁年纪,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裙,神色惶恐畏缩。 小姑娘样貌极其明艷,鹅蛋脸,柳叶眉,额头光洁,长发乌黑,只是面色憔悴,明显长期营养不良。 “你在叫我?”叶川指了指自己,疑惑道。 “三少爷,您......您不记得我了?”姑娘战战兢兢走到叶川面前,紧张的双手搓著裙角,“我是鶯儿啊......” 叶川怔了一下,脑中前身的记忆涌现。 叶鶯儿,母亲陈氏早年收养的孤儿,小时候和叶川关係还算不错。 陈氏去世之后,赵氏和他两个儿子掌控了叶府的后院,叶鶯儿也遭到欺辱,身份降为下人,连个丫鬟都不如,整天干著粗重的活儿,与叶川再也没见过面。 前身之前的情况,自保都没能力,哪还顾得上叶鶯儿。 “鶯儿?是你?”叶川略微惊喜,隨即眯起眼睛,“你怎么在这?” “三少爷,我听说......听说您离家出走了,就偷跑出来,想跟著伺候您......”叶鶯儿肉眼可见的紧张,低著头不敢看叶川,“您也知道,二奶奶和两位少爷都看不惯我,您走了,我......我实在没法活了......” 一番话,直接把叶川干沉默了,眼神复杂的看著叶鶯儿。 鶯儿生活悽苦,这是真的。 但...... 叶川盯著叶鶯儿,沉默片刻才暗嘆一声,鶯儿,看在母亲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 “原来是这样!”叶川露出温和的笑容,“那太好了!这么多年没见,你受苦了!走,哥先带你去吃顿好的!” 第6章 绝不能让这种人渣做自己的駙马! 酒楼。 二楼靠窗雅座,摆满了一桌的大鱼大肉。 叶鶯儿紧张的浑身微微颤抖,坐在侧位不敢动弹。 “快吃吧。” 叶川坐在主位,笑著招呼,同时看似不经意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鸳鸯玉佩,放在手里把玩。 叶鶯儿眼角余光看见那块玉佩,浑身猛的一颤,迅速低下头去,心虚的样子都快写脸上了。 这番反应没有逃过叶川的眼睛。 於此同时,不远处的另一桌,一名唇红齿白,模样极其俊美的富家公子也正在吃饭。 旁边还坐著一个同样秀气的下人。 “公主,你看!” 那下人忽然大惊小怪的叫了一声,指著叶川那一桌,神色惊讶。 “啪!”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富家公子”抬起纤细的手朝下人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明媚的眼眸一瞪,“说多少遍了,叫我夏公子!” “父皇今日微服出宫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咱们是偷跑跟出来的,千万別被发现了!” “是是是,公......哦不,夏公子,萍儿一时忘记了,嘻嘻......”那下人挠了挠头,一副调皮可爱的模样。 “你呀!”夏公子宠溺的点了点萍儿的脑袋,“说吧,干嘛大惊小怪的。” “公子,您看那边,那人手里拿的......”萍儿想起正事,赶紧压低嗓音,焦急的又指著叶川那一桌的方向。 夏公子转头一看,顿时动容,眼珠子都瞪大了,隨即立刻从身上也掏出一块玉佩。 与远处叶川手上拿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鸳鸯脑袋的位置不同,一左一右! “天吶,公子,竟然是他......那就是叶大人家的公子?”萍儿眨巴著大眼睛,訥訥的道,“看来当初皇后娘娘给您定下的婚约,真是老天爷的意思呢!太有缘分了吧!” “胡说什么!”夏公子脸蛋微红,嗔怪的瞪了一眼萍儿,收起玉佩,“母后生前说了,要我自己做主,我才不要隨便嫁给什么阿猫阿狗!” “可是公子,那个人......生的很俊啊!”萍儿略有点花痴的远远打量叶川。 夏公子也偷偷朝叶川看去。 模样確实不错...... 够俊气,而且轮廓稜角分明,颇有男儿刚毅,不像那些个见惯的紈絝公子哥儿,一脸的脂粉气...... 夏公子的脸蛋又红了一下。 “公子,要不要......过去搭搭话?总得了解一下人品嘛!”萍儿颇为八卦的怂恿。 “闭嘴!”夏公子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咬了咬红唇,“萍儿,咱们换一桌靠近一点的,先听听!” ...... 叶川当然不知道別处发生的事。 他见掏出玉佩后试探成功,想了想之后,温言开口,“鶯儿,不用拘束,快吃吧。我记得当年,我娘也是这样,看你可怜,给你一顿饭吃,从此把你收在身边。” 叶鶯儿浑身又是一抖,两只小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裙角,牙齿更是紧紧咬住嘴唇,消瘦的脸蛋上满是挣扎和愧疚,眼眶都红了。 这丫头…… 叶川轻嘆一声,忽然转变语气,笑了笑道,“不过我没我娘那么大本事能收养你。你也知道,家里不能容我,我一气之下跑出来,下一顿饭在哪都不知道。” 叶鶯儿低头沉默。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幸好你还惦记我,愿意来照顾我。” 叶川语气隨意的道,“我想......等你待会吃饱了,我去找个好人家把你送过去。” “这样你不用跟著我受苦,以后可以过上好日子,而我也能拿到一笔钱暂时养活自己。” “呵呵,我想的不错吧!这也算你报答我娘当年的恩情了。” 这话说完,叶鶯儿浑身猛颤,惊恐的抬起头看著叶川,难以置信的样子,“三公子,我......您......您不能......” “不能?我为什么不能?” 叶川瞬间变脸,语气低沉,眼神犀利的盯著叶鶯儿。 叶鶯儿片刻都支持不住,嚇得立刻低下头去,心里跟打鼓一样,感觉自己要窒息到晕过去了! 三少爷他......好像都知道了...... “禽兽不如!” 叶川都没反应过来,就听旁边不远处一桌“嘭”的一声。 转头一看,一名俊美非凡的公子哥拍案而起,冲叶川怒目而视,眼神充斥鄙夷和厌恶。 叶川有点懵,左看右看一番,指了指自己,“兄台是在说我吗?” 夏公子心中怒气已然压不住。 万万没想到,母后当年闺中密友的儿子,堂堂礼部侍郎的公子,竟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从他们的对话,夏公子自认为很清楚两人的关係。 这个姓叶的十有八九是忤逆了叶大人,从叶府跑出来了。 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忠心耿耿念著他,追过来侍候左右。 他竟毫无人性要把人卖掉换钱! 简直不是人! 嫁给这种人,那不如死了算了! 夏公子盛怒之下,衝到叶鶯儿身边,一把抓著她瘦弱的胳膊,“小妹妹,跟我走!这种人,不值得你的忠心!” 叶鶯儿也呆住了,不明白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叶川倒是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心里觉得好笑。 爱抱打不平的好人,毕竟还是有的。 不过他也没打算解释,更没打算干预。 从这位公子哥的穿著来看,非富即贵,而且又是个好心肠,叶鶯儿跟他走了,可比呆在叶家强上万倍。 儘管他猜到叶鶯儿目的不纯,但大概率是被逼的,其心可悯,一个孤苦的姑娘,没必要太为难了。 他刚才那番话,目的也就是嚇唬她一下,让她明白,自己心里清楚,提醒她不要为虎作倀做糊涂事。 谁知叶鶯儿被夏公子拉著走了几步,猛然回过神来,大声道,“这位公子,请你放开我,我......我不能离开三公子......” 说著,她坚定的挣脱了夏公子的手,低著头走回到叶川身后,哆哆嗦嗦的站著。 夏公子愣了一下,差点被气笑了,瞪著叶鶯儿,“你还要跟著这种人?!” 叶鶯儿身子一抖,低著头,眼眶湿润,“感谢公子好意,我家三公子对我很好,是你误会了,我不能离开他......” 这时,二楼上的其他食客也都凑过来看热闹,人群议论纷纷。 “狗拿耗子么这不是?人家自己家的家事,你凑什么热闹!” “就是!卖个下人而已,京城哪家府上没卖过下人?神经病吧这人......” 夏公子一下傻在原地,脸色铁青。 平心而论,大家说的没错,买卖下人再寻常不过。 但问题是,这个人是跟自己有婚约的! 她绝不能容忍自己未来的相公是这样没人性的傢伙! “公子,咱们走吧......”眼看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萍儿紧张的拉著夏公子的衣袖。 夏公子一肚子的怒火没处发泄,只能狠狠瞪了叶川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回宫之后,一定要奏明父皇,绝不能让这种人渣做自己的駙马! 第7章 彼此唯一的亲人 夏公子走后,酒楼恢復了平静。 叶鶯儿惶恐的站在叶川身后不知所措。 “吃饭吧。” 叶川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自己倒了杯酒,悠哉的抿著。 叶鶯儿咬著嘴唇,神色挣扎了半天,终於鼓起勇气,“噗通”一声跪在叶川面前。 “公子,我......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夫人......” 话没说完,眼泪就流了出来。 叶川轻嘆一声,“先起来,坐下吃东西吧。” 叶鶯儿急道,“公子,你相信我,我是迫不得已,如果我不做,他们会害死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叶川摆手打断了她,无奈一笑,“看你哭成这样,就知道有多不得已了,现在能起来坐下了么?不会要我亲自扶你吧。” 叶鶯儿眼角掛泪,不安的打量了一番叶川的神色,终於怯怯的起身,坐了下来。 叶川当然一开始就看出叶鶯儿目的不纯。 且不说她是陈氏收养,赵氏母子一向对她刻薄,看管甚严,她一个人想要偷跑出叶府极为困难。 更离谱的是,她还能精准定位,找到自己在哪。 所以叶川刚才才故意拿出玉佩试探。 “吃饭。吃完饭,咱们回叶府一趟。”叶川淡然道。 叶鶯儿震惊的看著他。 “公子,您......” 叶川平静道,“他们一定逼你签了卖身契吧,不回去怎么拿回来?” 叶鶯儿完不成任务,肯定不敢再回叶家。 赵氏如果把卖身契往衙门一交,叶鶯儿就是私逃的家奴,按律,主人家抓住私逃奴僕,可不经官审,直接处决的。 叶鶯儿浑身猛颤,感激和愧疚充斥心头,泪如决堤,“公子,万万不可!您不能回去冒险!鶯儿贱命一条,不值得......” “叶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冒什么险?” “吃你的饭,剩下的交给我。” 叶川语气淡定,却透著不容置疑。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但跟这个小丫头解释不清。 叶鶯儿当然不明白叶川的心思,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只知道,公子为了自己,不惜以身犯险!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从此以后,自己的人,自己的命,就都是公子的了! 下了决定,叶鶯儿没再说什么,默默的拿起碗筷,大口大口的吃饭。 叶川见状,欣慰的笑了笑。 姑娘不错,外柔內刚。 吃晚饭,叶川又带著叶鶯儿逛了几家店铺,给她买了像样几套像样的衣裙。 叶鶯儿惊喜之余,没再说拒绝和感谢的话,只是穿著新装,羞羞答答站在叶川面前,任由叶川用欣赏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上下扫视。 “我的眼光果然不错。”叶川很满意的点点头。 叶鶯儿俏脸红扑扑的,“公子挑的衣裳,自然是最好看的。” “我说的不是衣裳,是人。” 叶川哈哈一笑,清澈的目光盯著叶鶯儿明艷的面庞,“鶯儿你秀外慧中,依我看,京城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没几个比得上你,换上新衣就更明艷动人了!” 一番话说的叶鶯儿大为羞涩,娇滴滴的低下头,“公子取笑鶯儿了,鶯儿只是个下人,哪比得上人家千金小姐......” “千金小姐?算个屁!”叶川不屑的撇了撇嘴,“有我在,鶯儿你將来必定会是全京城,不,全大夏最尊贵的大小姐!” 叶鶯儿有点晃神,怔怔的看著浑身散发出自信气场的叶川,一时间有点痴了。 “公子,你......为什么对鶯儿这么好......” 这个问题把叶川问的一愣。 即便是前身,和叶鶯儿的关係也只是在小时候比较好。 说到底,自己一个穿越过来的黑户,举目无亲,算是这个世上最孤独的人,很需要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叶鶯儿的身份、遭遇,都达到了成为这个人的条件。 感慨之下,叶川轻嘆一声,脱口而道,“娘死后,我们彼此就是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叶鶯儿浑身一颤,想到了去世的陈氏,眼眶一下红了,咬了咬红润的嘴唇,“公子,鶯儿一辈子都跟著公子,不离不弃!” “好啊!”叶川呵呵一笑,伸手点了点她的琼鼻,“那就先跟我回一趟叶府吧!” “嗯!” 两人结伴而行,一路来到叶府大门前。 叶鶯儿明显很紧张,身子微微发抖。 叶川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隨即大步上前,抬起右脚,“咚咚咚”朝大门踹了三下,然后双手抱胸,悠然等著门开。 他却没注意到,远处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离开。 ...... 皇宫,御书房。 大夏孝武皇帝夏元鼎正坐在龙椅上,手捧一道奏摺,皱眉沉思。 “陛下,御前四品带刀侍卫林昭求见!” 门口太监忽然来报。 “宣。” 孝武帝头都没抬,简单的一个字,龙威尽显,与在將军府中那个亲和的“夏老爷”形象判若两人。 片刻后,林昭入內覲见,正要跪拜。 “免了,快说!”孝武帝摆了摆手,催促道。 “是!” 林昭整理了一下措辞,“陛下,那年轻人名叫叶川,礼部侍郎叶正淮大人的三公子。” “哦?” 孝武帝颇为惊讶的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丝毫不像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叶正淮的儿子?你確定没弄错?” “不会有错。”林昭篤定的道。 “叶正淮一共几个儿子?”孝武帝又问道。 “三个,长子叶诚、次子叶仁,皆为现正妻赵氏所生。” “三子叶川,乃是叶大人已故髮妻陈氏所生。” 孝武帝眯起了眼睛,“就是那个......” 林昭点头,“是,陈氏乃皇后娘娘入宫前的闺中密友。” “竟然是他......”孝武帝脸上露出一抹惊喜之色,“这么说,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便是云浠未来的夫婿?竟然如此巧合!” 这个叶川不仅才情过人,样貌也十分俊朗,各方麵条件让孝武帝都很满意。 林昭听了这话,脸色忽然有点犹豫,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直说!”孝武帝看见,微微皱眉。 “陛下,其实......长公主今日偷跑出宫了,多半是想去找您的......” “什么?!”孝武帝吃了一惊,猛拍桌子,“胡闹!她现在人呢?!” “陛下放心,公主已经回宫,安然无恙!”林昭赶紧道,“只是......公主外出时,碰见那个叶川,並且,相处並不愉快,公主怒发之下,拂袖而去。” 一番话把孝武帝都给说愣了。 竟又能这么巧?! 正在这时,外面太监又通报。 “云浠长公主求见陛下!” 第8章 打死你也是活该! 孝武帝感觉有点头大。 这无法无天的丫头,还敢主动送上门了! 一旁林昭无奈的苦笑一声,“陛下,具体细节,您还是听长公主跟您稟报吧。” 孝武帝脸色不太好看,一挥手,“叫她进来!” “父皇!” 一身华贵长裙的长公主衝进御书房,带入一阵兰芷清香。 褪去了男装后,长公主夏云浠实在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羊脂白玉一样的肌肤,晶莹剔透的眸子,樱桃小嘴朱红一点,再加上已经长成熟了的窈窕身段,说是人间绝色也不为过。 云浠公主也不行礼,衝到书桌前,撅著嘴就撒娇。 “父皇,儿臣有事稟报,关於母后身前给儿臣安排的婚事......” 话还没说完,孝武帝气得直接手中奏章朝桌子上一扔,冷哼道,“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一点规矩都没有!今日私自出宫的事,朕还没找你算帐呢!” 云浠公主顿时气势矮了三分,心虚的嘟囔一声,“儿臣知错了......任由父皇责罚......” “但关於儿臣婚约一事,无论如何,父皇要听儿臣的稟报!” 孝武帝无奈的嘆了口气,“说吧。” 对这个女儿,他是真心疼爱,尤其是皇后病逝后,更是到了宠溺的程度。 “儿臣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云浠公主换新雀跃,乖巧的跑到孝武帝身后,帮他捏揉起肩膀,“父皇,您听我说啊......” 把跟叶川相遇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后,云浠公主气鼓鼓的道,“父皇您说,儿臣要悔婚,不应该吗?您经常教育我们,要以民为本,善待百姓!就算是下人,那也是人啊,何况还对他忠心耿耿!这么狼心狗肺的傢伙,我才不要嫁给他!” 云浠公主提起叶川就气不打一处来,满脸的鄙夷。 孝武帝听完后,眼睛微眯,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昭。 林昭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表示公主所说,基本属实,但同时又做出一个欲言又止的动作。 孝武帝心里有数,想了想沉声道,“好了,父皇知道了,若真如你所说,父皇自有主张。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后不准再隨便乱跑,听见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云浠公主大喜,甜滋滋的道,“谢谢父皇!儿臣知道啦!” 说完,还抱著老头的脸亲了一下,欢喜的出了御书房。 没走两步,却又暗自懊恼,拍了拍脑门。 哎呀,刚才忘了让父皇治那个小子的罪了! 光是不让他做駙马,便宜他了,哼! 御书房里。 “林昭,云浠所言都是事实?”孝武帝直接问道。 他语气有点凝重。 毕竟今日对叶川很有好感,实在不愿意看到,如此有才情的少年,德行却不足。 “回陛下,是,也不是。” 孝武帝又皱起眉,“別绕弯子,直说!” “公主所言,与臣所见,完全一致。”林昭恭敬的道,“但事实上,叶川並没有把那名婢女卖掉,反而点了一桌子大鱼大肉给她吃,之后还替她买了很多新衣服。” 孝武帝愣了一下,“莫非是想把那奴婢打扮的光鲜些,能卖个好价钱?” “那买一身就行,没必要逛好几家店铺,精心挑选那么多套。”林昭机敏的回答道。 “嗯,有理。”孝武帝点头,“那依你看,是为何?” “臣不知,不敢乱猜。”林昭如实道。 ”叶川现在在何处?” “他回了叶府。” 孝武帝沉思片刻,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这小子,越来越让朕觉得有意思了!” “来人,传旨!” “著礼部侍郎叶正淮明日早朝后,领其子来御书房覲见!就说朕要与其商议当年皇后定下的婚约一事!” ...... 叶府。 叶川毫不客气的踹了三下大门之后,很快就从里面开门了。 两个门丁探出脑袋张望了一下,看见是叶川,微微惊讶,下意识的带著鄙夷轻视的语气,“是你?” 以前的叶川在叶家从来都没有地位,下人都能直呼其名,甚至欺负隨手欺负两下。 但现在都叶川,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见门丁如此,叶川二话不说,伸手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把他硬生生拽出门外,举起另一只手,甩手就是两巴掌。 “啪啪”的脆响,直接给门丁打懵了。 “你什么你!” “看门护院的狗东西,见著主人还敢齜牙,打死你也是活该!” 叶川冷笑著说完,顺手又抽了两巴掌。 那门丁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惨叫两声。 旁边的叶鶯儿看的目瞪口呆,震惊的看著叶川。 三少爷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凶悍了?! 这跟小时候的性格变化也太大了! 打完这个,叶川隨手把他往地上一扔,转头冷然盯著另一个门丁,“你,会说人话么?” “会的,会的!” 那门丁这才猛然惊醒,一脑门子的冷汗,头点多跟哈巴狗似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三少爷,您......您回来啦,呵呵......” “嗯。”叶川满意的点了点头,拉著叶鶯儿,大摇大摆的走进门去。 “让叶诚到前厅见我。” 门丁赶紧一溜烟去了。 叶川带著叶鶯儿来到前厅坐下。 叶鶯儿紧张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害怕的全身微微颤抖。 毕竟赵氏母子在叶家积威已久,叶鶯儿不敢面对他们。 “別怕,有我。” 叶川冲她温和的笑了笑,柔声安慰。 叶鶯儿顿时感觉好很多,深吸一口气,坚强的点了点头。 “哟,这不是三弟嘛,外面混不下去,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么討厌的阴阳怪气,不用问,叶诚来了。 叶正淮不在场的时候,他用不著装兄友弟恭的样子。 这货走进前厅,一脸怨毒的看著叶川,又瞄了两眼旁边的叶鶯儿,心里琢磨起来。 莫非这小贱人暴露了,被叶川揪著回来兴师问罪? 还没等再开口套话,眼睛忽然看见,叶川从怀里掏出一个鸳鸯玉佩! 叶诚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然而接下来叶川的一句话,更让他浑身发热。 “这个,想要么?” 第9章 狗娘养的就是喜欢犯贱! “咕嘟……” 叶诚眼神贪婪的盯著玉佩,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那可不仅仅是一块普通的玉佩。 那可是代表著未来駙马爷的身份! “你什么意思!” 叶诚定了定神,面色警惕的问道。 “现在是我问你。” 叶川捏著玉佩,目光灼灼的盯著他,“想好再说,只有一次机会。” “想!” 叶诚终究没有他母亲那么深的城府,也没有他二弟那么好的脑子,经不住诱惑,贪婪的点了点头。 “很好。” 叶川笑著点了点头,“我可以给你。” “真的?!” 叶诚先是惊喜过望,隨后反应过来,警惕的盯著叶川,“你想搞什么鬼!” “別紧张。”叶川微微笑著,“我也没说白送,拿东西来换。” “什么?” “她的卖身契。”叶川指了指身边的叶鶯儿。 叶诚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忍不住哈哈大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个狗东西还挺重情重义!” 隨后他猛然变脸,恶狠狠的瞪著叶鶯儿,“吃里扒外的贱人!我就猜到你会背叛!” 叶鶯儿受制於他们母子的淫威许久,嚇得浑身哆嗦,俏脸上一片惨白。 叶川顿时神色一冷,猛地站起身,大步走上前去,直接抬起了右掌。 “你想干什么!” 叶诚本能的想要闪躲。 “想要玉佩就別动!” 叶川一声大喝,硬生生把叶诚嚇得呆在原地,忘了动弹。 “啪!” 清脆的一巴掌又抽在叶诚的右脸上。 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叶诚捂著又肿起来的右脸,气得发狂,“叶川,老子弄死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狗东西!” “呵……” 叶川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中凶光闪烁。 “嘭!” 他冷不丁抬起一拳,直接打在叶诚的鼻子上! 叶诚惨叫一声,脸上顿时血流如注,脑袋一阵发昏,双脚站不稳,一屁股栽倒在地。 叶川不依不饶,衝上去把这货按在地上一顿狂扁! “啊!!” “嗷!!!” “叶川,你敢打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 叶诚一边惨叫,一边还嘴硬威胁。 “那你踏马再叫大点声啊!” 叶川一脸凶相,拳头不遗余力的在他头顶上猛砸。 “把那老东西给叫出来,看看怎么不放过我!” “嘴硬是吧!” “嘴臭是吧!” “果然,婊子养的就是喜欢犯贱啊!” 叶川一边说,一边拳头不停,打的叶诚哭爹喊娘。 叶鶯儿看得目瞪口呆,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三公子好像变了个人,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人畜无害的样子了…… 但是……这么打下去,会出人命的吧! 正在叶鶯儿惊恐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一声高喊。 “二公子回来了!” 叶鶯儿嚇了一跳。 是叶仁! 赵氏生的二儿子。 要说在整个叶家,叶鶯儿最怕的自然是赵氏,其次就是叶仁。 跟叶仁比起来,叶诚都显得像个憨憨! 叶家在外地有几处產业,前几日叶仁去收帐了,没想到正巧这个时候赶回来。 正想著,一名身著华服的贵公子昂扬走进了前厅。 此人面貌和叶诚有六七分相似,颇为周正,身段也高,几乎和叶川差不多,有几分气宇轩昂的味道。 “老二!” “老二你终於回来了!” “叶川这个小畜生疯了!” “快!快帮大哥一起弄死他!” 叶诚看见叶仁,似乎见到了救星,歇斯底里的嚎叫著。 叶川也停止了殴打,漫不经心的拍了拍手,正眼都没看叶仁一眼。 叶仁皱了皱眉头,一脸阴沉,扫视了一遍屋內的情况,眼神从叶鶯儿到叶川,最后再到叶诚,冷然开口,“三弟,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 叶川淡然一笑,“他欠抽,我替你娘教育教育,这个解释满意么。” 叶仁的脸色持续阴沉,但眼神中却透著一抹诧异。 他刚回来不知道早上家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惊讶於叶川这个狗都不如的东西竟然像换了一个人!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赵氏接到家丁的通报,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由於早上叶正淮被气的不轻,仍然躺在房里休息,下人们没敢惊动,只通报了赵氏。 “呀!诚儿!” 赵氏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大儿子躺在地上被打的无比悽惨,慌忙冲了过去把儿子扶了起来。 “诚儿你怎么了?伤的重不重?” 赵氏心疼的要死,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娘,那个小贱人背叛了!” 叶诚擦了擦嘴角的血,一脸的怨毒,咬牙切齿的道,“叶川这个小畜生是回来替她要卖身契的!” “叶川!” 赵氏震怒不已,猛地转头恶狠狠的盯著叶川,“小畜生,你敢动我儿子,我要你偿命!” “还有你这个小贱人!” “你敢起二心?你以为这个废物能护得了你吗?!” “来人,给我把这两个狗东西拿下!” 叶正淮不在,这个绿茶婊演都不演了。 叶鶯儿看见赵氏,已经嚇得六神无主,只能哆哆嗦嗦的躲在叶川身后。 而旁边站著的叶仁紧锁眉头,沉默不语。 他刚回来,还没搞清楚怎么忽然就闹成这样。 叶诚和叶鶯儿一向都被他们母子任意捏圆搓扁,怎么突然就有狗胆反抗了? 七八个家丁冲了进来,把叶川和叶鶯儿团团围住,但却个个面有顾忌,不敢第一个上前。 毕竟从早上的事到现在,这个以前窝窝囊囊的三少爷突然性情大变,凶悍无比,弄得家丁们都有点犯怵。 叶川环视了一圈,仍然气定神閒,不慌不忙的举起手中的玉佩,“怎么,这个不想要了?” 说话的同时,他还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叶仁。 赵氏顿时眼眸微颤,脸上不可抑制地露出贪婪之色。 而旁边的叶仁则瞳孔一阵收缩。 这是……皇后娘娘御赐婚约的那块玉佩? 再看看旁边娘亲和大哥的神色,叶仁眯起了眼睛,心中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自己不在的这几天,一定是娘和大哥对未来的駙马之位起了心思,想抢了叶川的玉佩,李代桃僵! 所以叶川才会奋起反击…… 好啊…… 叶仁脸色变得有点复杂,不是很好看。 他脑袋里不受控制的冒出了一个问题。 娘和大哥……为什么偏偏挑自己不在的时候干这事呢? 这未来的駙马之位只有一个。 但娘的儿子,可是有两个! 第10章 你想让你哪个儿子当駙马? “你什么意思!” 赵氏表情阴沉的开口问道。 “意思我跟你的宝贝儿子已经说清楚了。” 叶川淡然说道,“叶鶯儿的卖身契,换这块玉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氏顿时震惊,转头看向叶诚。 “娘,您別听这个小杂种!他一定有诈!” 叶诚揉著被打肿的脑袋,恶狠狠的道。 赵氏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叶仁,“仁儿,你回来的正好,你怎么看?” 叶仁眼眸微微一动,不论心里是什么情,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冷静的开口,“从现在的情况看,叶川使不出来什么诈。” “除非他手里的玉佩是假的。” “但如果是这样,他今天也走不出叶府。” 赵氏眼睛微眯,“这么说,可以信?” 叶仁不咸不淡的道,“叶鶯儿是叶川母亲收养,两人算是有兄妹之谊,他此举也合情合理。” “好!” 听到二儿子这么说,赵氏终於嘴角露出了笑容。 叶仁的才智,她一直都很信任。 “叶川,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善心。” 赵氏变脸,一脸微笑的看著叶川,顺手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摺叠的纸签,“叶鶯儿的卖身契就在这。” “如果你真愿意拿玉佩来换,我还可以答应你,之前所有的事情一笔勾销,只要你和叶鶯儿从此彻底断绝和叶家的关係!如何?” 这个结果意外的让赵氏满意。 她一开始派叶鶯儿去是想把玉佩偷回来。 但即便得手之后,她也吃不准叶川会不会有什么过激反应。 现在的情况最好。 叶鶯儿在她眼中,甚至不如一头能干活的家畜,拿她去换未来的駙马之位,实在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叶川闻言微微笑了笑,正想要开口接话。 “公子,不可以!” 他身后的叶鶯儿终於回过神来,双手一把抱住叶川的一只胳膊,急切的道,“这是您未来做駙马爷的凭证,怎么能隨便交给別人!” “鶯儿贱命一条,承受不起您用这么贵重的东西来换!” 叶川转头看著小丫头急得已经眼眶红了,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心里微微感动。 “没事,你不用管。” “什么贵重不贵重,任何东西都没有家人更重要。” 叶鶯儿身子猛的一抖,眼泪决堤一般流了出来,“公子……” 公子把自己当家人! 这天大的恩情,自己区区一辈子是还不了了。 但愿生生世世都服侍在公子左右! “够了吧!” 赵氏一脸戏謔的看著这一幕,满脸的嘲讽之色,“少在我面前演这种兄妹情深的戏码!叶川,交易还算不算话!” 叶川微微一笑,“当然算,只不过我还有个疑问。” “快说!”赵氏已经等得不耐烦,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叶川手里的玉佩,恨不得现在就抢到手。 叶川瞄了一眼旁边的叶仁,玩味的一笑,“你的两个儿子现在都在场,我该把玉佩交给谁呢?” “或者说……”叶川一字一顿,“你想让你哪个儿子当这个駙马呢?” 这话一说,赵氏和叶诚都愣了一下。 而旁边的叶仁则眼皮子猛的抽搐,脸色有点阴沉。 叶川果然像是脱胎换骨了! 这是毫不掩饰的挑拨离间! 叶仁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即便知道是挑拨离间,他心里仍然控制不住盖上了一层阴霾。 娘和大哥趁著自己不在的时候图谋叶川的玉佩,染指駙马之位,如果不是自己今天恰好赶回来,还真就彻头彻尾被蒙在鼓里了! 叶川这是阳谋。 自己明知是挑拨离间,也控制不住情绪。 “废话,当然是我!” 叶诚回过神来之后,缺心眼儿的气质展现出来,想都不想脱口而道。 很明显,旁边叶仁的脸色又阴沉了三分。 “闭嘴!” 赵氏立刻开口呵斥,狠狠的瞪了一眼大儿子,又怨毒无比的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叶川,这才转头面对二儿子。 “仁儿,这件事其实也是娘临时起意,正好你不在家,就和你大哥商议了。” 赵氏一脸慈爱的抓起叶仁的手,轻轻抚摸安慰,“儿啊,你和你大哥都是娘的心头肉,娘绝对没有偏私的想法!” “你想想看,你是娘最骄傲的儿子,十年寒窗,满腹经纶,今年大考,必定能够高中!你的前途,娘很放心,你足够优秀,根本不需要別的手段!” “可你也知道,你大哥比起你来差太远,不如你这么能干!” “娘这么做,无非也是想给你大哥铺铺路,省得以后还要多连累你照顾他!” “娘的苦心,仁儿你应该明白吧!” 赵氏这一番话说的是声情並茂,也的確是她的肺腑之言。 然而叶川听完之后,差点笑出了声。 他这一招確实是阳谋,而且无解。 赵氏的反应也如他预料一般,非常配合。 虽然她这番话说得很诚恳也有道理,但听在叶仁耳朵里,那就变了味儿了。 什么意思? 大哥无能,所以就能得到更多的偏心和照顾? 那我寒窗苦读,侍奉双亲,如此优秀,就都成了笑话? 竟然还不如一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儿子更能得到你们的偏爱?! 天理何在! 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 事实上,叶仁此时確实是这么想的,他越发阴沉的脸色已经表现的很清楚。 一切都在叶川的计划之中,他一言不发,哈哈一笑,拉著叶鶯儿悠哉悠哉的坐了下来,静静的看著这母子三人慢慢的產生裂痕。 眼看叶仁只是沉著脸不说话,赵氏露出忧虑之色,心中焦急。 叶诚却有点不耐烦了,一脸不满的看著叶仁,“二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 “再者说了,我是家中长子!” “长幼有序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你还想跟我这个当哥哥的爭吗?” 叶仁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不过这人城府甚深,依然紧闭嘴巴不开口。 “你给我闭嘴!” 赵氏气的恨不得抽这好大儿一耳光! 真是越发不长进了! “娘,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叶诚火气也上来了,梗著脖子不爽道,“难不成,您这会儿又想偏向老二了?” “我不管,这件事儿是您和爹都答应我的,不能临时反悔!” 旁边的叶仁一听,又是瞳孔地震。 连爹也偏向大哥,瞒著自己?! 赵氏闻言,心头一凉,脑袋微微犯晕。 叶川这个小畜生,一定是早就算计好的! 这可如何收场…… 正在这时,外面一声高喊。 “老爷来了!” 第11章 种下祸根! 赵氏反应极快,立刻变脸,扭头就冲叶诚严厉的训斥。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为娘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 “川儿是你弟弟,他年纪还小,你做兄长的应该处处相让,怎么能跟他计较!” “今晚给我去叶家祠堂跪上一夜,好好反思!” 骂完了叶诚,又转头瞪著叶仁,“还有你!到家了看见两个兄弟发生爭执,还不赶紧劝解,这么多年书都白读了!” 叶仁立刻躬身受教,脸色正经。 叶正淮走进前厅之后,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皱眉扫视了一圈,看见叶川后脸色瞬间难看。 “又怎么回事!” 叶诚和叶仁赶紧上前施礼,“爹!” 赵氏一边笑著,一边扶著叶正淮坐下,“老爷,没事,是诚儿和仁儿不懂事。” “这俩小子实在过分,川儿回来了,他们也不知道宽慰一下弟弟!” “我已经骂过他们了,您好好休息,放宽心,家里有我。” 叶正淮沉默著看了一眼叶诚脸上的伤,又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叶川,眼中怒火聚集。 “你啊,哎……” 他又是无奈又是心疼的抓著赵氏的手,另一只手指著叶川,“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总是护著这个逆子!” 赵氏恰到好处的眼眶泛红,一脸温柔的笑著,“老爷,您別这么说,我谁都没护著,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孩子。” “还想瞒我!” 叶正淮更是心疼,“你看看诚儿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他猛的转头,愤怒的瞪著叶川,“逆子!你还敢回来行凶,真当我治不了你忤逆之罪吗?!” 叶川压根儿不惯著他,直接冷笑一声,“忤逆是罪,那负心薄倖、忘恩负义是不是罪?” “你个畜生!” 叶正淮又被戳到痛点,瞬间暴怒。 眼看场面要失控,赵氏生怕拿卖身契换玉佩这笔买卖又要谈崩,赶紧劝慰,“老爷,您別生气,川儿只是气话!” 叶川懒得再看这一家人虚偽噁心的模样,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少废话,卖身契拿来,玉佩归你们,別浪费我时间!” 叶正淮闻言一愣,“卖身契?什么卖身契?” 赵氏赶紧抢先道,“老爷,川儿想为府上的一个婢女赎身,也是好事,本来我都同意了,这孩子非要说什么交换,嗨,一家人哪用得著这个……” “婢女?”叶正淮这才注意到一直躲在叶川身后的叶鶯儿,看了两眼,微微觉得眼熟,却也没多在意。 当年陈氏活著的时候,叶正淮对她已经心思冷淡,她收养的叶鶯儿更是没见过几次。 不过提到玉佩的事,叶正淮心头一动,压住火气看著叶川,“你说要拿你那块玉佩来换?” 叶川懒得多说,直接將手里的玉佩举起来。 叶正淮顿时眼眸一亮,冷然道,“行了,这事我准了!把玉佩交给你二娘。” 眼看能让大儿子未来当上駙马,叶正淮也顾不上计较叶川的忤逆。 赵氏很会来事儿,一听叶正淮发话,立刻主动上前,率先把自己手上的卖身契递给了叶川。 “川儿,你拿好。” 叶川接过卖身契,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转手递给了叶鶯儿,隨后手上一拋,很隨意的把玉佩扔给了赵氏。 赵氏赶紧接住,眉宇之间闪现出一瞬的狂喜,但迅速又压了下去,装作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川儿,你別听你爹的,二娘是长辈,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嘴上是这么说,但手上死死的攥著玉佩,丝毫没有还回去的意思。 “你別多话!” 叶正淮赶紧道,“把玉佩收好!” “是,老爷……” 赵氏压制住心中的兴奋,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收起玉佩。 叶正淮此时也心情大好,没想到有这样的意外收穫,冷哼一声瞪著叶川,“滚回自己的房间,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今后再犯,数罪併罚!” “数罪併罚?”叶川直接拉起叶鶯儿的手,鄙夷的冷笑,“叶侍郎,这话你有脸去我娘的灵位前说么?” “我娘和皇后娘娘都还在世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敢在我面前这么威风呢?” “你……”叶正淮再次被懟的哑口无言,老脸涨红,气的又开始手抖。 叶川爽快的大笑一声,拉著叶鶯儿就往外走。 刚要迈出前厅,叶川忽然停下,转过头来,衝著叶正淮玩味的一笑,“对了,叶大人,玉佩你既然已经到手了,我走之前不妨再给你一个建议。” “这个駙马之位,我觉得还是二哥比较合適。” 这话一说,叶正淮、赵氏还有叶诚、叶仁四人全都神色微动。 叶诚的牙根咬的死死的,满脸愤恨。 叶仁也是眼皮子抽动了一下。 “毕竟二哥学识过人,满腹经纶,今科大考,大概率位列三甲啊!” “到时,春风得意马蹄疾,才能与公主喜结连理,那叶家岂不是一日之间名动天下?” “再说了,皇室公主,也只有二哥这样的人才,方可匹配,对吧?” 说完,叶川带著叶鶯儿瀟洒离去。 整个前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叶正淮阴沉著脸,沉默不语。 赵氏眉头轻锁,心头不安。 叶诚急得抓耳挠腮,又恨叶川,又怕爹娘改了主意。 叶仁则心机深沉的多,表面上完全不动声色,默默的站立著。 这无言的难受气氛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外面忽然家丁来报。 “老爷,宫中来人传旨!” 叶正淮这才猛然转醒,赶紧起身衝出前厅。 赵氏母子三人也立刻跟上。 “皇上有旨,礼部侍郎叶正淮接旨!” 一名太监带著几名护卫已经匆匆赶至。 叶正淮等人赶紧三跪九叩,“臣接旨!” “著礼部侍郎叶正淮,明日早朝之后,领其子於御书房覲见,商议皇后娘娘当年定下之婚事,钦此!” 將传旨的公公礼送出去之后,这一家四口又回到了前厅。 气氛比之前更加微妙了。 叶正淮手里握著圣旨,沉思不语。 赵氏虽然心急,却不敢说话。 终归还是叶诚按耐不住,“爹,您……说句话呀!” 叶正淮猛地一抬头,眼神犀利的瞪了他一眼,嚇得叶诚后退半步,低头闭嘴。 一旁的叶仁眼神扫了一眼大哥,眉宇间闪过浓浓的不爽。 又安静了好一会儿,叶正淮似乎终於下了决断,冷然开口,“把玉佩给诚儿,诚儿跟我去书房。” 说完,他直接起身而去。 很明显,他的想法和赵氏一样。 叶仁很有机会今年名列三甲,再给他駙马之位,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如果两个儿子一个入朝堂,一个入皇室,利益才是最大化! 叶诚欣喜若狂的从他娘手里接过玉佩,欢天喜地的跟著父亲去了书房。 此刻叶仁的脸色已经抑制不住的一片铁青。 赵氏明显看出来了,顿时忧心忡忡,勉强笑著想安慰,“仁儿……” “娘!”叶仁直接开口打断,不动声色的道,“孩儿刚刚回来,有些疲惫,先去歇息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赵氏看著自己二儿子的背影,心中莫名渐渐有些发凉…… 第12章 只议一事,是战是和! “公子,对不起……” 出了叶府的大门,叶鶯儿满怀愧疚的道歉。 “好端端道什么歉?”叶川心情不错,笑著道。 “为了鶯儿,您把夫人留给您的玉佩都交出去了,还失去了未来当駙马的机会,鶯儿实在该死……” 小丫头说著眼泪都掉下来了。 叶川顿时哭笑不得,伸手轻轻的帮她抹去眼泪,“你这个笨丫头,我本来就是故意的,不管有没有你,这玉佩我都会给他们。” 叶鶯儿怔了一下,然后猛的摇头,“公子不用哄我,我知道都怪我……” “我说的是真的。”叶川无奈的道。 “可我听说早上您不惜跟老爷翻脸,离家出走,也没有把玉佩交出来啊!” “废话。”叶川翻了个白眼,“我的东西,给不给得看我自己的利益和心情,想硬抢,天王老子来也不行!” 叶鶯儿眨巴著湿润的大眼睛,一脸懵懂,“那您刚才为什么又给他们了?” 叶川呵呵一笑,“你没看见这玉佩他们拿在手里,很烫吗?” 顿了顿,他玩味的道,“一块駙马,两个儿子,这可不好分啊……” 叶鶯儿虽然单纯,但绝不是脑子傻,一下反应过来,捂嘴惊讶道,“公子,您是故意挑拨大公子和二公子?!” 叶川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小鶯儿还没笨到家。” 这亲昵的动作顿时让叶鶯儿俏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 “可是很亏啊!” “那可是未来的駙马之位,只为了挑拨离间……” 小丫头还是很心疼。 “傻丫头,你真以为这个駙马之位是什么香餑餑吗?” 叶川轻嘆了一声,沉声道,“如今大夏是多事之秋。” “北方有柔然铁骑,虎视眈眈。” “西边大周国贼心不死,频频窥伺。” “朝堂之上,党派林立,是战是和,国策之爭,如火如荼。” “最要命的是后宫也不安生!” “圣上年迈,储君未定,加上多宗外戚,相互倾轧爭权……” 叶川娓娓道来,將內忧外患的局面三言两语之间描述的清清楚楚。 “叶正淮是主和派,但最多算个边缘人士,並非核心。” “若他儿子一朝当上駙马,立成皇亲国戚,地位直线上涨,必能跃居主和派的中坚力量。” “到那时,他势必成为朝中主战派那些老將军重点针对的目標。” “在后宫,圣上宠爱长公主,对於立储一事,长公主和其駙马的意见也相当重要。” “叶家身处在朝堂和后宫两大权力漩涡之中,叶正淮和他那个傻儿子叶诚,都没有这个能力浪中弄潮还能保全己身。” “呼……” 说到这儿,叶川长长的舒出一口气,眼神清亮,“一言以蔽之,若是叶诚当了駙马,叶家就完了,下场会极为悽惨,绝无侥倖余地!” 一番话说完,直接把旁边叶鶯儿震撼的无以復加。 她虽然读过书,但並没有什么远见,也根本不懂那些上层的权力斗爭。 但即便一知半解,她还是为自家公子那谈笑之间指点江山的气势所震慑。 这一瞬间,她心里忽然感觉有点欣慰。 夫人有子如此,九泉之下想必也会开怀欢笑吧…… “公子,那我们现在去哪?” “找家客栈,暂时住下。”叶川笑著回应。 其实刚才他话没有说完。 把玉佩交给赵氏,確实是他的计谋。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京城蛰伏下来,一边继续积累资本,一边耐心等待。 等著叶诚当上駙马,等著叶家成为眾矢之的。 自己再用积累的资本趁机做一些事火上浇油的事情。 到那个时候,他便可以找准机会,收拾赵氏,替陈氏报仇了! …… 翌日早朝。 金鑾殿上,孝武帝身著龙袍,高坐龙椅之上。 金碧辉煌的大殿,气势恢宏,殿下文武百官排列有序,跪地高呼“万岁”! “眾爱卿平身!” “谢万岁!” 孝武帝扫视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武將之首的位置,李玄武甲冑严谨,身姿笔挺的站著。 老东西,跟我斗! 你再装病啊! 你再装死啊! 你就是真死了,朕也能从阎王那儿把你揪出来,老老实实给朕上朝! 孝武帝心中得意,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今日早朝,只议一事!” “柔然派出和谈使者,不日將抵达上京。” “然后我朝之国策,至今未定!” “是战是和,须有决议!” “眾爱卿,各抒己见吧!” 此言一出,下方百官顿时议论纷纷。 朝中的格局並不新鲜,基本是文官主战,武將主战。 对於柔然的態度,百官早就有自己的站队,只不过在不知道圣上是何心思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当这第一个说话的出头鸟。 李玄武没有跟任何人议论,只是一脸鄙夷的斜眼瞅著另一边的文官队伍,傲然而立。 孝武帝眼神扫视著眾臣,一个个看过去,忽然目光一凛,看见了一道感兴趣的身影。 “礼仪部的叶爱卿。” 皇上冷不丁一开口,嚇得堂下眾臣纷纷缄口,同时都將目光诧异的转向叶正淮。 叶正淮自己也懵了,心头一跳。 圣上怎么会突然点名自己? “臣在!” 他赶紧一溜小跑出列,跪倒在大殿中央。 “朕记得爱卿当年也是金榜三甲,殿试之上,是朕亲自批阅的试卷。” “爱卿当年所对答之国策,令人有耳目一新之感。” “如今柔然一事,朕想听听爱卿的见解。” 大殿一片寂静。 所有人心里都琢磨开了。 皇上给的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理,毕竟天威难测,万岁爷一时兴起,正巧看到叶正淮,点名让他发言也正常。 可叶正淮心里却不这么想。 自己只是区区一个礼部侍郎,虽然按照升官速度来说並不算慢,但毕竟现在称不上什么要员。 而且自己职责在礼部,对外战和之事,为何能率先问到自己头上? 必有原因! 然后叶正淮瞬间就自以为找到了原因。 定是因为婚约之事! 圣上明知道自己是主和派,正好在柔然使节快要到达的档口,忽然传旨说要商议婚约之事…… 这是个信號啊! 说明圣上心中的意思,也是偏向主和! 昨日传旨商议婚约,今日率先点自己发言,这摆明是要借自己的口来確定主和的方针! 自以为体察上意的叶正淮兴奋无比,迅速整理了一下措辞,自信满满的朗声开口。 “陛下,臣以为,还是以和为贵!” “柔然蛮夷,不通王化,正应该以我天朝上国圣贤之道教化之!” “与之交战,耗时耗力,最终只是劳民伤財,苦了边疆百姓!” “圣上一向爱民如子,何不以仁心感化?” “经年日久之后,柔然子民也必將能感念天恩,俯首称臣!” “此之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也!” 一番对答下来,大殿里更是鸦雀无声。 叶正淮自己却信心满满,得意之极。 第13章 圣上主战! 李玄武此时盯著叶正淮的眼神甚至出现了杀气。 就是这些个懦弱书生,误国误民! 以往这些庸人都还是私下里覲见圣上说这些谗言。 现在好了,早朝之上都敢大唱投降论调,简直该死! 孝武帝沉默了片刻,眼神中一抹寒光闪过。 看来这父与子,差距也是天壤之別啊…… 他刚才点名让叶正淮说话,当然是因为想到了叶川。 叶川年纪轻轻,能写出那样的诗词,豪情万丈,且见识不凡,孝武帝心中琢磨著,多少与他父亲叶正淮的教育有关,因此存了一丝希望。 然而叶正淮说的態度,彻底让他明白,叶川的优秀,与他半点关係都没有! “哦……爱卿是这个意思……” 孝武帝眼神扫过文官一眾,“不知你们当中,还有哪些人是这个意思?” “陛下,臣附议!” “陛下,臣也以为叶侍郎言之有理!” “陛下,臣赞同和谈!” …… 陆陆续续,七八人站了出来,与叶正淮跪在一起。 全是文官! 孝武帝看了一眼,竟然有两部尚书都在列,心中冷笑不止。 好啊,好得很! 一帮尸位素餐的东西! 平日朝堂之上爭权夺利对付自己人,一个个在行的很。 一碰见外敌,个个都是软骨头,跪的比谁都快! 真是枉读圣贤书! 是时候了! 孝武帝心中下了决断,一定要狠狠敲打这帮软脚虾。 而叶川昨天做的那首诗词,就是最好的契机。 孝武帝正准备抬手吩咐小太监把自己昨天亲笔写出来的诗词呈上来,同时心中得意不已。 看你们这帮白吃朝廷俸禄的庸才,见到如此壮烈的诗文,羞是不羞! “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正在这时,平北將军李玄武大步出列,朗声开口。 孝武帝微觉意外,“老將军请讲。” “陛下,臣昨日偶得诗词一首,於今日朝上之情景,甚为贴合,特呈现於圣上!” 李玄武双手捧著一副捲轴,恭敬的跪下。 孝武帝一听,顿时眼皮子一跳,眯起眼睛。 难不成…… “呈上来!” 小太监慌忙把捲轴取过来呈上。 孝武帝打开一看,瞳孔一阵收缩。 眼熟。 扑面而来的一个个字都很眼熟。 很像昨天自己花的那千两黄金! 好你个老东西! 孝武帝心底的小火苗蹭蹭往上窜。 朕花钱买来的诗词,你倒是背的挺熟! 还特意在朕准备拿出来震慑群臣的时候截了胡! 这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分明就是要不给朕露脸的机会! 这个老东西真是活腻了! 孝武帝气得差点直接徒手把捲轴给撕了。 而跪在下面的李玄武偷瞄了一眼皇上的脸色,顿时心情大爽。 哎,就问你难受不难受! 你不是非逼我上朝吗? 你看看,我来了你又不乐意! 实话讲,满朝文武,也就李玄武敢这么干。 別看他的官职只是平北將军,在武將当中並没有位列极品,但那都是虚的。 事实上,李玄武和孝武帝年龄相仿,俩人是实打实的髮小! 这么多年以来,李玄武立的功劳,早已足够封王封侯,官拜大將军了。 但这些都被他主动推辞,发誓不破柔然绝不受封! 如今两人都年过半百,却还跟儿时一样,时不时就要噁心一下对方,但骨子里,他们都是对方最信任的人。 孝武帝目光如炬,清楚的看见李玄武得意的神色,瞬间心头一动。 不对! 这个老匹夫哪有这么聪明! 这种损招也不是他的性格。 然后他就忽然想起昨天在將军府,叶川那小子临走前跟这个老匹夫窃窃私语了一番…… 好小子! 反应过来的孝武帝顿时双目圆睁,差点气的笑出声来。 两头吃是吧! 诗词卖给我,阴谋诡计卖给那个老匹夫! 好大的狗胆! 一首诗词,里外里挣了两千两黄金! 他奶奶的,整个大夏最贪的巨贪也没有他会捞钱! 孝武帝脸色复杂,甩手將捲轴递给身边的小太监,“念!” 小太监赶紧接旨,拿过捲轴,一字一顿的大声念了出来。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李平北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將军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驰骋疆场,封狼居胥,柔然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狼烟路!可堪回首,胡奴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玄武老矣,尚能饭否?!” 一首词念完,整个金鑾殿上鸦雀无声。 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抚掌惊嘆,“好词!气势恢宏,壮怀激烈,志存高远,妙极!” 紧接著犹如浪潮一般,百官无不称颂惊嘆。 这番场景倒不是作假。 这些个文官,虽然骨头不太硬,但绝大多数確实是实打实的饱学之士,诗词鑑赏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精彩!行文雄壮,字字珠璣!” “老夫这一辈子也望尘莫及!” 文华阁的一名大学士忍不住给予了最高评价。 如先前预计,这首词一出,效果拔群。 孝武帝很满意现在的局面,轻哼一声,“诸位爱卿,都觉得这首词乃是佳品?” “陛下,何止是佳品!简直堪称一绝!” 孝武帝呵呵笑了笑,“既如此,诸位爱卿试言之,这词,究竟表达何意啊?” 这话一说,大殿之上瞬间再次陷入了寂静,所有人立刻闭上了嘴巴。 大家都是在金鑾殿上混到权力核心的人物,个个都是人精! 皇上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已经再清楚不过! 这词是什么意思? 称颂李玄武老將军疆场驰骋、保家卫国之功,以及老而弥坚、壮心不已的威猛! 再往下深想一步呢? 陛下的心思,原来是主战! 合著李玄武跟陛下两人,是在今天早朝上唱了一出双簧啊! 一时之间呢,所有文官噤若寒蝉,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而所有武將则昂首挺胸,甚至有的人激动的热泪盈眶。 这词虽然夸的是玄武老將军,但何尝不是所有將士的心声和写照?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过癮! 太他娘的癮了! 第14章 朕意已决,以血还血! 寂静之中,最惶恐的就是叶正淮了。 此刻他跪在那里,整个人瑟瑟发抖,脑门上汗如雨下。 完了! 怎会如此?! 这么长时间,陛下始终不透露自己的真意,任由朝堂之上主战和主和两派唇枪舌战,却始终不表態。 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然是主战的! 那为何方才要点自己发言? 自己供职礼部,又不是兵部或军机处。 再想到昨日陛下忽然下旨要商议婚约一事…… 想不明白! 究竟是何深意,是福是祸?! 另外几个刚才附议叶正淮的官员此时也是肠子都悔青了,个个脑袋磕在地上不敢抬头。 孝武帝扫了他们一眼,心情畅快,大大削了一把心中的窝火。 “怎么了?” “你们一个个不都是满腹经纶的国之栋樑吗?” “怎么现在连一首词究竟表达何意都说不出来了?” “以朕看来,你们不是不知道,而是羞於启齿吧!” 陡然间,孝武帝拔高嗓门,浑身上下的帝王之威散发了出来。 “好,那朕替你们说!” “柔然自孝文皇帝一朝,便侵占我大夏北郡十六城!” “数十年来,贼心不死,每到秋高气爽,便南下寇掠!杀我子民,夺我民財!” “呵呵,以仁义感化?视柔然子民唯我天朝子民?你们倒是大方啊!” “不如这样,你们当中,哪些想和谈的,把名字都报一报。” “朕今日就放几伙贼寇去尔等府上烧杀抢掠!” “待尔等至亲尽遭屠戮,尔等之田產皆被侵占之时,尔等再以仁义感化之,如何?” 一番话如雷霆震彻,惊的满堂文官齐刷刷的双腿跪地。 “陛下息怒!臣万死!” “万死?”孝武帝再次一声冷笑,“你们还可以在这装腔作势,说什么虚偽的罪该万死。” “就算朕能砍你们一万次,边境上那些被屠戮的百姓能活过来吗?!” 再也没有人敢说话,主和派的官员们个个把脑袋埋在地上,抖的跟筛子似的,官服都被浑身的汗打湿了。 稍稍出了一口气的孝武帝终於缓和了一下神色,转头看向李玄武。 “老將军,这词,是何人所作?” 李玄武正色回道,“启稟圣上,乃是昨日在我府中,偶然结识的一位少年所作!” “哦?少年?年方几何呀?”孝武帝继续演戏。 “约摸十六七。” “竟如此年少!”孝武帝惊讶了一番,“果然英雄出少年,京城之中,竟然有如此大才!” 那些跪倒在地的文官们听到这一问一答,心中也暗暗吃惊。 十六七岁的少年,竟能写出这样的诗词! 称一句“大才”恐怕都轻了。 哪怕是大夏第一“诗圣”的韩墨韩老爷子,一生之中所作的诗词也没有一首能够与这首词相媲美! “更为难得的是,此少年不但才情过人,且见识非凡!” “这首词中,对老將军的戎马生涯,极尽溢美之词,其情真切,可谓是老將军的知音了!” 李玄武装著不动声色,实则嘴角已经很难压了,“圣上谬讚!臣只知为国尽忠,今日呈上此词,也绝无邀功之意,乃臣一片恳切进諫之心!” 孝武帝一样看著李玄武上扬的嘴角,心里暗骂不已。 老匹夫! 今天倒是让你露了大脸,还在这跟朕装上了! “將军爱国之心,朕自然心知肚明。” 孝武帝正色朗声道,“听旨!” 所有人全部跪下。 “柔然一事,朕意已决!” “唯有以战止战,以血还血!” “待柔然使节至上京之日,朕自有决断!” “从今往后,再敢妄议和谈投降者,以叛国论处,绝不姑息!” 满朝文武瑟瑟发抖,“陛下圣明!臣等谨记!” “来人,把这首词裱起来,掛在殿外。” “诸位爱卿,今后每日上朝不妨诵读两遍再进殿。” “臣等遵旨!” 最后,孝武帝又看向李玄武,“老將军,写这首词的少年如今何在?” 李玄武一愣,“回圣上,臣与这少年只是萍水相逢,也不知其姓名。” “如此大才岂可轻易错过?”孝武帝眼睛一眯,“这件事就交给老將军去办吧,务必要把这位『小诗仙』给朕找出来!” 李玄武又是一愣。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昨天自己亲眼看著他派林昭去跟踪了。 以御前四品带刀侍卫的本事,怎么可能搞不清那小子是什么人?还用得著让自己去办? 正疑惑著,孝武帝大手一挥,“退朝!” …… 早朝后一个时辰,御书房外。 叶正淮带著儿子叶诚战战兢兢的跪在门口。 陛下有旨,早朝后领儿子过来商谈婚约一事。 但经歷过刚才的早朝,叶正淮此时心中惴惴不安。 刚才陛下点名让自己发言,分明是有著杀鸡给猴看的意思…… 待会儿这婚约,到底该怎么谈? 叶正淮心乱如麻,旁边的叶诚却很没心没肺,甚至还有点激动。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时半刻,自己这未来駙马的身份就定下来了! 从此以后,那就是皇亲国戚! 而且据说长公主云浠生的倾国倾城! 自己从此以后权色双收,青云直上,不亦美哉! “爹,咱们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皇上到底在忙什么啊?” 心痒痒的叶诚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放肆!给我闭嘴!你想死吗?!老老实实跪好!” 叶正淮嚇得够呛。 周围执事太监还有御书房门口的御林军护卫都看著呢! 跪听传召的时候还敢放肆言语,言辞之中竟然还敢揣测圣上之事,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叶诚被训斥一番,訕訕的缩了回去,老实跪好。 又过了半个时辰,御书房中走出来一名总管太监。 “皇上有旨,叶侍郎领其子覲见!” “臣谢恩!” 两人这才起,跟著总管太监走进了御书房。 “微臣叶正淮携犬子叶诚,叩见圣上!” 两人来到龙桌之前下跪行礼。 孝武帝本在看奏摺,听到“叶诚”这个名字,顿时一愣,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真不是叶川? 孝武帝沉默不语。 叶正淮有三个儿子…… 昨日林昭和长公主云浠都確认了,身怀玉佩的婚约者,定然是叶川。 但今天叶正淮明知要商议婚约之事,带来的竟然是另外一个儿子。 孝武帝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眸之中一抹冷冽之色闪过。 第15章 欺君之罪! “哦,叶爱卿来了,平身。” 孝武帝不动声色,面带微笑。 “臣谢恩!” 叶正淮领著叶诚战战兢兢的站起来。 “启稟圣上,臣奉旨带来犬子,与公主联姻一事……” 叶正淮小心翼翼的开口。 “哦,叶爱卿稍后,待朕处理完手头的事情。” 孝武帝却直接打断了他。 嚇得叶正淮连连应是,拉著儿子站在一旁。 孝武帝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昭,“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林昭看见孝武帝的眼神,立刻会意,躬身应道,“回陛下,查清楚了,那少年名叫叶川!” 这话听在旁边叶正淮和叶诚父子耳中,堪比炸雷。 叶川?! 哪个叶川?! 圣上怎么会查他?! 一时间叶正淮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哦?” 孝武帝装作一副意外的样子,转头瞄了一眼叶正淮,乐呵呵的道,“竟然与爱卿同姓,看来叶姓之人,不乏大才啊!” 叶正淮浑身都开始发抖。 看似隨便的一句话,如果是从圣上嘴里说出来,那就绝不隨便! “林昭,接著说。”孝武帝淡然道。 “是!” “臣与玄武老將军已经查明,昨日赠诗於老將军之人,正是这个叶川。” “哦?!”孝武帝满脸“惊讶”,“你是说,那首『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出自这名叫叶川的少年之手?!” “正是!” “真是没想到!”孝武帝连连讚嘆,“品其辞藻之老练,本以为必是饱经世事之人,竟不想是一位少年!” 这一番对话,直接把旁边的叶正淮脸都嚇白了。 什么?! 今日早朝之上的那首诗词,竟然是出自叶川那个逆子之手?! 这个逆子昨日叛出家门,竟然和李玄武老將军结下如此缘分! 而此刻就连圣上都对他讚赏有加! 这一个接一个的意外,全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叶正淮只觉得脑子里好像在被五雷轰顶,完全懵了。 “这少年人在何处,朕倒是迫不及待想见一见他!”孝武帝略有些兴奋的道。 “启稟圣上,长公主已经提前替您见了一面。” 林昭这一句话太狠了,可谓是杀人诛心。 作为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常年侍奉皇上左右,太懂圣上的心思了。 叶正淮带了一个不是叶川的儿子过来,再加上昨日查到的情况,叶川多半与家中不和…… 林昭当然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不出所料,一句话把叶正淮嚇得两腿一软,差点没直接栽倒在地,全靠旁边叶诚看出来不对劲,赶紧扶了老爹一把。 完了…… 彻底完了! 长公主云浠已经见过叶川…… 也就是说,叶川才是真正的未来駙马这件事,长公主十有八九已经知道。 那圣上能不知道吗?! 现在圣上和林昭一问一答,分明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昨日圣上下旨,让自己今天带著儿子来商议婚事,肯定是因为已经知道叶川的存在! 而自己今天带来的是叶诚…… 想到这里,叶正淮全身的血都凉了。 欺君之罪! 换个说法就是…… 诛九族! 叶正淮只觉得两眼一黑,强行咬著牙根才没昏过去。 孝武帝当然知道叶正淮现在什么心情,却完全不理他,继续兴致盎然的问林昭,“哦?云浠见过了?这丫头如何评价?” “陛下,臣觉得……叶川为人,叶侍郎应该更清楚。”林昭非常懂事的接了一句。 “哦?” 孝武帝一脸“意外”,转头看向叶正淮,“叶爱卿,怎么回事?” 此时的叶正淮没被当场嚇死,多亏这么多年官宦生涯练出来不错的心理素质。 听见皇上问话,他恨不得当场死过去的同时,忽然灵机一动。 “启稟圣上,这叶川正是臣之三子,也是承蒙皇后娘娘当年赐下婚姻之人!” 叶正淮旁边的叶诚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他没有老爹那么聪明,很多事也不懂,但从刚才的情景来看,他多少也能明白,駙马之位已经绝尘而去,离自己十万八千里了…… “竟然如此巧合?!” 孝武帝装作震惊的样子,隨后又满脸欣喜,“恭喜你啊,叶爱卿!叶川如此才情,想必用不了多久,我大夏又要多一位『诗仙』了!爱卿为人之父,与有荣焉啊!” 叶正淮汗如雨下,赶紧跪倒在地,“得皇上盛讚,臣一家上下,感激涕零!必当尽忠报国,不敢有负君恩!” “哈哈哈……”孝武帝仰头一笑,“爱卿忠国之心,朕自然知晓。咦?” 老皇帝忽然话锋一转,“既然叶川是皇后赐婚之人,爱卿今日为何不带他来此?” “回稟圣上,犬子叶川顽劣不堪,心性未收,自昨日出家门,今日仍未归来。” “但圣上下旨,令臣携子前来,臣不敢不遵,只得领长子覲见,正准备向陛下请罪!” 这一番话说完,叶正淮整个人匍匐在地,全身抖的跟筛子一样。 这番说辞是唯一的希望。 现在就看圣上到底是想彻底收拾自己,还是会给自己一条活路。 叶诚也跟他老爹一起趴在地上,一颗心拎到了嗓子眼。 这会儿他已经没工夫想什么駙马不駙马了,能留条小命就该酬谢老天爷了。 父子两人趴在那儿一动不敢动,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偏偏孝武帝故意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哦,原来如此……” 这半晌的功夫,好险没把叶正淮父子活活嚇死。 直到听到这句话,才如蒙大赦,仿佛劫后余生,俩人都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 “叶爱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孝武帝一脸正色,“有如此才华横溢的儿子,当留在身边好生培养,精心雕琢,未来成为国之栋樑,怎能如此散漫?” “圣上教训的是,臣有罪,请圣上责罚!” 叶正淮一边擦著脑门的汗,一边战战兢兢地回答。 “呵呵,朕只是隨口说说,爱卿不用紧张,起身说话。” “谢圣上天恩……” 在儿子的搀扶下,叶正淮哆哆嗦嗦的站起身。 “朕听闻,叶爱卿家有三子,二子叶仁才学过人,在京中已小有名气。” “如今看来这叶川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家门楣之光耀,指日可待啊!还望爱卿好生在意才是。” 这番话一说,叶正淮差点嚇得又昏过去。 圣上一切都明白! 自己家里有三个儿子,圣上单独点了叶仁和叶川,唯独没有提身边这个叶诚,意思再明显不过。 圣上早就知道叶诚是什么货色! 如果刚才自己执意欺君,现在恐怕…… “是!臣一定谨记陛下旨意!” 第16章 狗屁诗仙! “嗯,既如此,爱卿跪安吧!” 孝武帝摆了摆手。 “陛下万福,臣告退!” 叶正淮终於鬆了一口气,带著儿子赶紧狼狈离开。 看著俩人走出去的背影,孝武帝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眸之中的冷冽之意不再掩饰。 “圣上,臣斗胆一问。” 旁边的林昭忽然开口。 “你想问我为何放他一马?”孝武帝淡然开口。 “陛下圣明,臣实在不解。”林昭脸色也不好看,“叶正淮罪犯欺君,分明是想用大儿子李代桃僵!” “更何况此人一直为朝中主和派摇旗吶喊,毫无脊樑,陛下本可趁此机会將其……” 话没说完,孝武帝缓缓转头,一双眼眸龙威凛凛盯著林昭,微微一笑,“哦?你是在教朕怎么做?” “臣不敢!” “臣万死!请陛下降罪!” 嚇的林昭慌忙跪地请罪。 孝武帝轻哼一声,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缓缓一声嘆息,“起驾,朕要去长乐宫,看看皇后。” 林昭微微一愣,立刻心中明镜一般,“是!” 圣上一生,后宫嬪妃也有数十人,但真正互有情意,惦念不息的,唯有皇后娘娘一人。 皇后娘娘仙逝之后,陛下根本没有立后的打算,更是连后宫都懒得去几次了。 这次饶叶正淮一命,多半还是念著皇后娘娘的旧情。 毕竟叶正淮已故的亡妻,是皇后娘娘当年的闺中密友。 …… 叶府。 叶正淮脸色阴沉,身后跟著惶恐的叶诚,两人走进前厅。 赵氏早就在等著,看见两人回来,欣喜地迎了上去。 “老爷,诚儿,事情如何?圣上怎么说?” “哼!” 叶正淮冷哼一声,脸色铁青。 “娘,別说了,竹篮打水!”叶诚有些埋怨的小声嘟囔,“叶川不就是写了首诗嘛,爹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临时反悔……” 这话给叶正淮气的,当场差点吐血,实在忍不住,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蠢货!” 叶诚被一巴掌打懵,捂著脸战战兢兢。 赵氏也被嚇得不轻,“老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火?” 叶正淮心情极差,根本懒得搭理,阴沉著嗓音道,“去,给我把叶川找回来!”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態度客气点。” 赵氏心头一沉,感觉不妙,脸上却不动声色,柔声笑著道,“那是自然!川儿一个人在外面我也不放心。老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出事?”叶正淮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出事都是轻的!叶川这个逆子,竟敢摆我一道!” 叶正淮恨得牙痒痒。 在出宫回来的路上,叶正淮把所有事情理了一遍,思路清晰了起来。 他被叶川坑了! 这小畜生应该是在昨日第一次离家后,结识了李玄武老將军,又碰见了云浠公主。 而后又二次折回,竟然主动要把玉佩交出来,且把老將军和公主的事情隱瞒不说。 分明是不怀好意,故意让自己去犯欺君之罪! 好个心肠歹毒的逆子! 如今圣上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叶川要好好培养! 如果再让圣上知道叶川流落在外,那后果…… 讲到这儿,叶正淮心中更恨,抬头一看,赵氏和叶诚还愣在那,不由得火大,“还愣著干嘛!还不快去!” 赵氏这才压下心头的疑虑,赶紧带著儿子退下。 “逆子!” “不要以为得了圣上的赏识就可以为所欲为!” “说到底,我还是你老子!” 叶正淮暗自咬牙。 …… 上京城南前门大街最好的酒楼,状元楼。 二楼的人字一號房中。 “公子,公子,起床了!” “已经到晌午了,您总得起来吃点东西呀!” 床边,叶鶯儿无奈的柔声呼唤。 昨天离开叶家之后,叶川就带著她来到这儿投宿。 “唔……” 叶川哼唧了两声,眼睛都不睁,“困,没劲,要鶯儿亲亲才能起……” 叶鶯儿顿时满脸羞红,嗔怪的轻轻推了一下叶川的身子,“公子又耍无赖……” 自从昨日从叶家出来,叶鶯儿又见识了叶川的另一面。 无赖的很。 昨晚临睡前也是…… “头疼,难受,要鶯儿亲亲才能睡……” 叶鶯儿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儿经得起这个,当下落荒而逃。 谁知道这无赖公子,昨晚骗吻不成,今天仍然“贼心不死”! “公子,你別再逗鶯儿了。” 叶鶯儿又羞涩又自卑的低下头,“鶯儿只是个卑贱的丫鬟……” 她从来没有这种非分之想。 在她眼中,公子这么厉害,今后就算不当駙马,也该找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结成良配。 至於她自己心里喜不喜欢公子…… 她不敢想。 “哪有什么卑贱的丫鬟。” 叶川这才睁开眼睛,侧躺著身子,一脸郑重严肃的看著叶鶯儿,“我只看到一个漂亮的美人儿!” 叶鶯儿心中感动,又有一丝羞喜,但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还是去不掉,“公子,你別拿我开心了……”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譁之声。 “拿到了,拿到了!” “诗仙的旷世之词在此!” 隨即一大群人的情绪轰然爆发。 “快!让我先睹为快!” “都別挤!请这位仁兄念诵出来不就行了!” 听得出来人群纷纷乱乱。 叶川皱起眉头,终於从床上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脸都不爽,“哪儿冒出来的什么狗屁诗仙,吵本公子睡觉!” 叶鶯儿赶紧伺候叶川洗漱,一边忙活一边笑著道,“我早上下去吃饭的时候听说了,似乎是今日早朝之时,有一首诗词惊动天听,圣上讚不绝口,大家都在说,大夏要出一位诗仙了!” “切……” 叶川撇了撇嘴,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这年头徒有虚名的人多了,十有八九都是酒囊饭袋……” 正说著,下面终於传来朗诵之声。 “千里江山,英雄无觅,李平北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臥槽?!” 叶川手中的毛巾“吧嗒”一声掉在脸盆里,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 这词儿…… 听著这么耳熟呢?! 第17章 小诗仙与吾妻之二三事! 状元楼的大堂设计独特,乃是一个露天的天井。 周围楼阁围成一圈,二楼雅座包厢皆可居高临下,將天井之中一览无余。 此时天井之中人头涌动,都在为新晋的“大夏诗仙”讚嘆不已。 叶川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中,听著周围议论纷纷。 “果然是好词!悲壮忠贞之意,跃然纸上!” “听说了吗,今日早朝,圣上对此词讚不绝口,恐怕这位『诗仙』之名,一日之间便会传遍京城!” “可这位诗仙姓甚名谁?据说除了玄武老將军,没人见过呀!” “这不,大家都是来状元楼碰运气的!” “你看,那边好几位,都是朝中权贵的公子!” 所有人心中都有共识。 以这位诗仙的才华,必然参加今科大考。 既然之前未闻其名,多半不是京城人,而是外地来赶考的。 外地赶考的考生,十有七八都在这状元楼投宿,討个好彩头嘛。 接收到这些信息,叶川一阵头大。 不知道是那位夏老爷还是那个白鬍子老头…… 两个老东西,咋这么欠呢! 一首词,不够你俩卖弄的! 都卖弄到金鑾殿上去了! 叶川的本意,绝不想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低调才能发大財,出头鸟哪有好死的? “大伙赶紧找找吧,哪位是诗仙阁下!” 一时之间,天井里乱鬨鬨的,人群兴奋。 只有那几位据说是朝中权贵公子哥的年轻人,自重身份,且一脸不屑的单独站在一旁。 此时,二楼的一间雅间中。 孝武帝和李玄武靠窗相对而坐,乐呵呵的看著底下的热闹。 御前四品带刀侍卫林昭严肃地侍立在一旁。 “呵,你猜这小子现在心里是不是在骂咱俩?” 孝武帝忽然开口,笑得很开心。 “他凭什么?”李玄武轻哼一声,不爽地仰头一杯茶灌下去,咬了咬牙根,“两千两黄金啊!” 放下杯子后,李玄武眼眸一抬,“圣上不把这小子招上来聊聊?” “再等等。”孝武帝悠哉游哉,“宫里可没有这么好的热闹看。” 李玄武撇了撇嘴,心里腹誹一句,“幼稚!” 同时老头眼睛瞄向天井的一个角落,冷哼一声,“高中那几个大员也坐不住了,这不,下朝之后马不停蹄就叫家中小辈赶了过来。” 孝武帝嘴角上扬,没有说话。 这在意料之中。 今天他当眾展示了主战之决心,並以这首词为引,朝堂之上那些老狐狸自然想的很多,必然是要来查一查这位横空出世的小诗仙。 …… 楼下,叶川正一脸不爽,琢磨著怎么能不暴露身份。 忽然听到人群中一声高喊。 “诸位安静!” “实不相瞒,我前两日与小诗仙有一面之缘,与其一见如故,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一句话把眾人目光齐刷刷吸引过去。 叶川也茫然转首,打量了两眼这说话之人。 这丫谁?! “你有何证据?”人群中已经有人提出质疑。 那人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册看著做工就很赶的书籍。 “我將小诗仙与我閒谈之话语,记录成册,成书一本!” “普通版三两银子一册!” “精装版五两,不过要过两天才能发货!” “想聆听诗仙的传奇人生吗?尽在《天纵英才小诗仙》!” “先到先得,售完为止!” 叶川顿时满脸黑线。 艹! 蹭流量蹭到小爷头上来了! 奇葩的是还真有一帮人衝上去询问…… “各位,听我一言!”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装了!” “在下与小诗仙乃是同乡!” “这个《天才诗仙的童年》,包含了小诗仙妙趣横生的奇闻异事!” “三两银子一册,拒不还价!” 顿时又惹得一帮人蜂拥围上。 “那两个骗子,都给本公子闭嘴!” 叶川还没来得及翻白眼,忽然又一人冒了出来。 此人比先前两人不同,衣著颇为精致华贵,模样也有几分俊朗,一看就是上层阶级的公子哥。 这公子哥一下镇住了人群,自信满满的走进来,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册书,高举半空。 “你们那点破事算个屁!” “看看这个!”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抬头迎著太阳看清了封面上几个刺眼的大字…… “小诗仙与吾妻之二三事!” 天井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沉寂了片刻之后,人群轰然爆发,绝大多数人都围在这位贵公子身边。 “我要一本!” “我也要!” “娘的,別挤本公子!” “有插图版吗?!” …… 叶川张大了嘴巴,看著那个在人群中宛如“英雄”一般的身影,彻底无语。 这哥们,是干大事的料子。 真能豁得出去啊! 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那两个人是真是假不知道,但这一个……假的也带劲啊! 眨眼之间,那位公子哥已经卖掉了身上带的十几本,又收了好多预定金。 二楼雅间。 “嘶……林昭,来来来,朕现在眼神不太好,帮朕看看,那个卖书的,是不是咱们玄武老將军的长孙啊?” 孝武帝此刻劲头十足,感觉多少年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林昭听的一脸黑线,明知道皇上老爷子使坏,但也不能不配合,走过去瞧了两眼,点了点头。 “回皇上,確实是老將军之孙,李武陵公子!” “嚯,还真是!” 孝武帝悠然端起一杯茶,眼睛瞥著对面的李玄武,“老將军府出人才啊!” “嘖嘖嘖,武陵这小子,文不成武不就,没想到倒挺有生意头脑!” 对面的李玄武此时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只长满皱纹却依旧结实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攥著茶杯。 这个小王八犊子!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成天就知道在外面给我丟人现眼! 回去不把他抽个半死老子就不姓李! …… 此时已经赚得盆满钵满的李武陵並不知道回家后等待他的是什么命运。 他大把的收著银子,嘴角差点咧到颧骨上。 叶川远远的看著这货无良敛財,气得牙痒痒。 这钱,难道不该是我的吗?! 眼睛一眯,他挤著人群慢慢靠了过去。 终於挤到了李武陵身边,伸手一把搂住他肩膀。 李武陵不以为意,以为也是定书的,头都没回,“承惠,三两定金!” “买十本打折么?”叶川说话都能听出来牙根痒痒。 李武陵终於转头瞄了一眼,心想这人有病啊。 字和內容都一模一样的,买十本回去干嘛?当厕纸? 然而转头一看到身边这人的面容,李武陵瞬间一愣,隨后脸色微变。 奶奶的! 八字不顺啊!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小诗仙吗?! 昨天在將军府,爷爷和皇上爷爷跟这小子把酒言欢,他可是在角落里偷摸都看见了! 完辽…… 撞人脸上了! 第18章 「绿茶」公子 眼看著小诗仙盯自己的眼神冷颼颼的,李武陵猛吞一口口水,急中生智,一把反搂住叶川。 “兄弟,嘘!” “事后分帐,你六我四!” 叶川反倒被搞得愣了一下,但立刻就反应过来。 这小子认识自己! 否则不会看到自己的脸就心虚。 这么一推测…… 他必然是平北將军府的人。 只有將军府的人才有可能昨天见过自己,而且知道那首词出自自己之手。 脑筋快速转了一番,叶川嘴角微微上扬,摇了摇头,“你三我七!” “嘶……”李武陵犹豫了一下,还是一狠心一咬牙,“成交!” “李武陵!你太不像话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怒斥响起。 人群纷纷转头。 只见一名粉面玉肤、俊秀非凡的俏公子,领著一名同样白白嫩嫩的小斯气势昂扬的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气场强大,而且生得太过好看,人群不由自主的给他让出一条道路来。 叶川一眼看到这公子,顿时愣了一下。 这不昨天那个帮鶯儿打抱不平的公子哥吗? 而李武陵见到这人,则瞬间脸都嚇白了,浑身一抖。 “公……公……” 那公子一双丹凤眼狠狠一瞪,“公什么公!本公子没有姓的吗?!叫夏公子!” “是是是……夏公子,您怎么……”李武陵忙不迭地擦著额头上的汗。 夏公子冷笑一声,“我若不来,哪知你在这公然售卖这种伤风败俗的禁书!” 这位夏公子当然就是云浠长公主。 她今天自然也是偷溜出来的。 早朝之上出了一首传世佳作,这事儿传的太快。 再加上父皇也微服出宫了,閒不住的长公主自然按捺不住好奇心。 她其实早就到了状元楼,一直在观察。 看到李武陵卖那种“邪书”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 孝武帝和皇后中年得女,因此云浠公主的年纪比李武陵大不了多少,两人虽然差著辈分,但也算儿时玩伴。 等云浠又看到叶川出现,並且和李武陵勾肩搭背,更是怒不可遏。 苍蝇和臭虫,天生一对! 因为昨天的事,她对叶川的印象已经无限的差。 此时二楼雅间。 孝武帝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这丫头真是无法无天!竟然又敢私自溜出宫来!” 身后的林昭赶紧谨慎问道,“圣上,要不要臣立刻传召御林军,护送公主回宫?” 孝武帝想了想,无奈的嘆息一声,“罢了!好在我们在这看著,你多留意一些。” “是!” …… 天井大堂之中的李武陵已经彻底怂了,僵硬的陪著笑脸,“夏公子,这话怎么说的……一本奇闻异事而已,哪有什么伤风败俗……呵呵……” “还敢狡辩!” 云浠长公主气得俏脸通红,虽著男儿装,却依旧盖不住倾国之色。 她恨铁不成钢看著李武陵,不住摇头,眼神带著鄙夷,“不想成年之后,你仍然如此不堪!如今更是自甘墮落,与这等低劣之人勾勾搭搭,实在有辱门风!” 旁边的叶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是,我招你惹你了? 我就来討一下合法所得,跟我有啥关係? 而李武陵则被骂的惭愧低头,訥訥的不敢发一言,只不过低头的瞬间,被叶川看见,他眼神中浓浓的挫败和忧伤。 “夏公子所言甚是!” 忽然,又一道清朗的嗓音响起。 一直站在一旁,自命清高不愿意和眾人共处的那几位公子哥中,走出一名气质最为不凡者。 此人相貌堂堂,身著白衣,手持摺扇,扇尾处还掛著一块翠玉扇坠,整个人都显得高贵优雅,倜儻不凡。 二楼厢房中,李玄武见状,眯了眯眼睛,“呵,刘青丞,吏部刘尚书家老大。” 刘青丞优雅走至场中,衝著云浠微微一鞠躬,面带微笑,“夏公子,许久不见!” 他看著云浠的眼神,透著毫不掩饰的炽热。 顶级官宦子弟,年龄合適的,谁不想当上駙马,美人在怀? 云浠公主微微一愣,无视他眼神中的炽热,极有分寸的还了一礼,“刘兄你好。” 看见刘青丞,李武陵的脸色沉了一下,微微咬了咬牙。 “武陵兄,咱们也有日子没见了!” 刘青丞转而面向李武陵,语带轻蔑,“可惜啊,武陵兄为何如此糊涂!” “兄出自名门,却行此下九流之事!” “若家中长辈知道,何等痛心?” “难怪夏兄忍不住当眾斥责!武陵兄你……哎……” 说著一声长嘆,轻蔑之中颇有惋惜之意。 叶川在旁边一看,又翻了个白眼。 得,又一个阴阳怪气的绿茶。 这大夏真是“茶道兴盛”啊…… “刘兄,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李武陵明显有些破防,拳头都攥紧了。 刘青丞只是含笑不语,微微摇头,一副不屑再废话的模样。 “李武陵,刘兄好心规劝,你莫要不识抬举!” 云浠公主显然是个直肠子,又瞪眼训斥。 李武陵浑身微微一颤,眼神竟有点伤心,“公……夏公子,你……你向著他?!” 云浠一见,多少有点心软。 毕竟她跟李武陵是髮小,而跟刘青丞交情泛泛。 场面一时有点尷尬。 叶川实在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李武陵,“喂,啥情况?” 李武陵恨恨的瞪了一眼刘青丞,压低嗓音,“还不明显吗?我俩情敌!” 叶川一愣,“爭谁啊?” “你说呢?”李武陵没好气的回道。 叶川难以置信的伸手指了指夏公子,“他?” “嗯。” “嘶……” 叶川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大夏国风如此奔放?! 玩得这么刺激么! “她女的。”李武陵一看就知道他想歪了,又没好气的解释了一句。 “哦……” 叶川顿时恍然,隨后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咋变蠢了呢…… 这小子唇红齿白,长得比鶯儿还娇,一眼就男扮女装啊! 怪不得…… 正想著,那边刘青丞又朗声开口。 “夏公子,还是不必多言了,武陵兄想必也是听不进去的。” 说著,他又环视了一圈,大有指点江山的气质。 “还有你们这帮乌合之眾!” “你们是来赶考的!” “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如此轻易就被一些乌烟瘴气的邪书引诱,还有脸说自己是读书人吗?!” 人群纷纷惭愧,但其中也有不服的,梗著脖子开口狡辩一句,“我们……我们只是慕名而来,找小诗仙的!” “呵,笑话!” 刘青丞“啪”的一声打开摺扇,极为做作的在胸前扇了两下,嗤笑道,“什么诗仙?不过是偶得佳句而已!只凭一首词,就能称为诗仙了?” “再者说,朝廷科举大考,除文才之外,还要考治国策论,这才是治国之本!” “尔等鼠目寸光之辈,只知跟风,真乃我大夏文人之悲哀!” 这番话一说,顿时驳得满堂人哑口无言,有些甚至低头惭愧。 连云浠公主都不由得脸色认真点了点头,认为言之有理。 而在二楼雅间之中,孝武帝和李玄武两人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这首词是定下来的主战基调,词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代表的立场。 刘青丞大庭广眾之下,贬低这首词,乃至於作词之人,目的昭然若揭。 而且他理由说得堂堂正正,你还挑不出来他的毛病。 这也绝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意思。 “果然啊……”李玄武眼神凛冽,“那帮软骨头的狗东西,贼心不死!” 第19章 女子好,少女更妙! 孝武帝更是目光不善,浑身气场都凛然了起来。 “圣上,是否让臣出面,驱散聚眾之人?”林昭认真地提议道。 “暂时不必。”孝武帝摆了摆手,衝下面努了努嘴,“叶川这小子不是也在么,看他作何反应。” 叶川的反应就是没反应。 他心里只有朴素的一句话:关我屁事! 不管是李武陵和刘青丞两人爭风吃醋,还是自己那首词写的到底好不好,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就是来看个热闹而已,只要不波及自己。 但这帮考生之中,毕竟还是有硬骨头的,不服气的反驳道,“这位兄台,说话未免太过!” “诗词歌赋,毕竟也是大考一门,大可不必厚此薄彼。” “阁下若真有能耐,何不写出一手可与小诗仙此词媲美之佳作?也胜过在此大言不惭!” 其余考生顿时跟风,纷纷嚷嚷著,“对啊,有能耐你写一首啊!” 眼看自己成为眾矢之的,刘青丞却丝毫不慌,反而傲然朗声一笑,“哈哈哈哈……说尔等乌合之眾,都算过誉!” “也罢,今日既来了,也不怕耽误些时间,让尔等认清自己都是何等货色,不如早日返乡,省下些盘缠,免得考场丟人,使祖宗蒙羞!” 太狂了! 也毒了点。 在场的考生士子顿时群情激奋。 云浠公主也微微皱眉,似是颇为不满。 叶川却忍不住笑出声来,越看越觉得有趣,碰了碰身边的李武陵。 “这么狂,你能忍?” 李武陵翻了个白眼,憋屈的道,“这狗曰的確实有两把刷子,七岁作诗,九岁成赋,国子监的老师都夸过一句『天才』。” 说完,他还很不爽的瞪了一眼叶川,“你以为我想忍?我要有你一半,老子上去就给他一个大逼兜!” 叶川眯了眯眼。 確定了,这小子是真知道自己身份的。 刘青丞丝毫不在意这帮考生的愤怒,悠然开口,“这样吧,与我切磋诗词,你们还未够格。” “我即兴出一上联,在场所有人都可来应对,不限时间,如何?” 人群更加激愤。 “来就来!” “大家都是饱学之士,对对子,谁怕你!” 眾人摩拳擦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青丞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开口,“听好,上联是:古木枯,此木为柴。请吧!” 说完便一脸傲然的站在,轻挥手中摺扇,自信满满。 人群愣了一下,隨后三五成群討论了起来,议论声越来越大。 短短片刻,不少人已经露出焦急之色,额头冒汗。 这上联可不简单。 云浠公主神色认真的沉思。 一个“古”字,一个“木”字,恰好是一个“枯”字。 “此”和“木”合起来就是“柴”。 这是典型的拆字联,表面上看十分朴素,但偏偏极难对应。 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考生学子脸色难看,沉默不语。 二楼厢房之中,孝武帝和李玄武这俩老头表情也很不好。 对於底下的人来说,这是一场临时的意气之爭,但这俩人看得更为通透。 圣上以一个无名诗仙为噱头,坚定主战之心,对民间的民意有极大的动员作用。 主和派不敢公然抗旨,当然也只能从民意著手。 若是打掉这位诗仙的才情气势,当眾技压群雄,此事一宣传出去,效果会更好。 刘青丞看似狂傲,实则是奉命而来,背后有一整套的策略。 “娘个腿的!” “叶川这个王八犊子,还站在那儿干看著不开口!” 李玄武气得直拍桌子。 他虽然是个武將粗人,但也不是没念过书,心里大概有数。 刘青丞这个对联,下边天井之中那些庸庸之辈够呛能对得出来。 但叶川那个小王八蛋绝对没问题! 可惜的是,这兔崽子两手抱胸,站在那纯纯看热闹,还踏马笑! 孝武帝沉吟不语,比李玄武要镇定的多。 “已经一盏茶功夫了。” 刘青丞傲然的眼神环视一圈,从每个人的身上扫了过去,包括李武陵和叶川。 “如何?” “一帮酒囊饭袋,刚才不是还狺狺狂吠,大言不惭。” “怎么,一个个都缩首如龟了?哈哈哈哈……” 这一阵目中无人的猖狂笑声,就像巴掌一样狠狠的抽在一眾考生的脸上。 大伙个个脸憋得通红,却毫无办法。 李武陵也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终於忍无可忍,凑到叶川耳边。 “兄弟,帮个忙,你开价!” 叶川稍微有点意外。 这小子知道自己身份,能想到找自己帮忙倒不奇怪。 奇怪的是理由。 “就为了抢个女人,出个风头?”叶川反问。 李武陵摇头,脸色出奇的严肃认真,“那首词,写的是我爷爷!” “说的也是我大夏的脊樑!” “技不如人我可以忍,挫我大夏迎战之心,绝不能忍!” 叶川眼睛眯了起来,心中微微惊讶。 这小子竟是李玄武的孙子! 难得的是,他竟有如此志气。 沉默片刻,叶川暗嘆一声,自己终究还是心太软。 隨即,他也不跟李武陵打个招呼,忽然大声衝著李武陵高喊,“少爷,你说什么?!原来如此……竟然这么简单!” 李武陵看他迫真的表情,直接愣住了。 我啥时候成你少爷了? 我又说啥了?! 叶川也不理李武陵,一脸兴奋地高呼,“大伙听著,我家少爷已经对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了过去。 云浠公主也一阵错愕。 这个无良之人什么时候变成李武陵的下人了? 而且……李武陵能对出来这个对子?! 你说猪能上树我都比这个信! 刘青丞也是一愣,隨后毫不掩饰鄙夷的嗤笑一声,“信口雌黄,跳樑小丑!” 叶川也对他这副“天老大,我老二”的装逼范儿颇为不爽,衝著他挑衅一笑,“不信?赌什么?” 刘青丞冷笑一声,倒也不上当,“若李武陵真能对得出来,不必装神弄鬼,直言便是!” 叶川呵呵一笑,清了清嗓子,“听好了!” “古木枯,此木为柴。我家少爷的下联是……” “女子好,少女更妙!” 一瞬间,满堂寂静。 第20章 小诗仙是我师父! 所有人都有点发愣。 工整。 贼他娘的工整! 而且甚至比刘青丞出的上联还要好上一些。 因为上联的上半句和下半句,没有什么必然的关係。 而这下联很明显是递进关係的一整句话。 確实是好对! 但是……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呀! 女子好,少女更妙…… 咱就是说,对个对联,能不能別把个人爱好掺和进去…… 再说了,大家都是斯文人,大实话说的能不能委婉点…… 一眾考生一时间都尬住了。 想夸。 毕竟李武陵这是帮大傢伙都出了一口气,实在是痛快! 但要是夸了……会不会显得自己有点猥琐…… 旁边云浠公主稍微愣了一下,隨后慍怒上脸,十分嫌弃的“呸”了一声,“下作!” 而且她不爽的眼神是衝著叶川的。 李武陵有几斤几两,作为发小的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压根就是出自叶川自己的手笔! 李武陵本人也呆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兴奋的差点直接开口叫好。 牛逼啊大哥! 不愧是把我们家老头和皇上爷爷都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小诗仙! 而且更让他暗爽的是,这哥们太够意思了! 竟然用他自己的才华来帮我出风头! 那边叶川说完之后,一脸笑意的看著刘青丞,“如何?” 刘青丞发愣了半天,猛地回过神来,脸色有点难看。 他倒是没意识到是叶川在搞鬼,只是心中暗惊,李武陵竟然有这等才学? “哼,粗鄙不堪,有辱斯文!” 叶川不屑的撇撇嘴,“你就说对没对上吧!” 刘青丞被懟的一时语塞。 二楼厢房之中,孝武帝忍不住笑出了声,瞅著对面的李玄武,“老李啊,你家这孙子,这下可要名满京城了!” 李玄武脸色铁青,牙根儿痒痒。 叶川这个小王八犊子! 坑完了我又去坑我孙子! 这尼玛以后全京城恐怕都知道,平北將军大孙子的名言:女子好,少女更妙! 丟不起这个人啊! 天井大堂中,刘青丞强行镇定情绪,缓了缓神,正眼都不看叶川一眼,直接盯著李武陵。 “武陵兄,既如此,何不站出来再接我几联?” 说完,他根本不给李武陵拒绝的机会,直接朗声开口,“荷花茎藕蓬莲苔!” “嘶……” 此对一出,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狠! 七字一句,每个字都是草字头! 这刘青丞虽然狂妄无边,但不得不承认,是有真才实学的! 连云浠公主都微微变色。 她才不信这是刘青丞“即兴所作”。 这种绝对,肯定是酝酿已久。 但也不能否认,確实厉害。 “武陵兄,请吧!” 刘青丞傲然拱手,一脸的戏謔。 李武陵当场懵逼。 请? 请个锤子! 这我特么哪会啊! 慌神下,他本能地把目光投向叶川。 叶川依然淡定,转身走回李武陵身边,呵呵一笑,“少爷,我知道您看不惯这种狂傲小人,不稀罕搭理他。没事,您不用跟他说话,把答案告诉我,我替您说!” 李武陵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脑子確实灵活,一听立刻明白,马上昂首挺胸,摆出一副牛皮哄哄、自信满满的架势,冲叶川招了招手。 叶川脑袋凑过去,两人耳语一番。 “原来如此!少爷大才呀!” 叶川演技浮夸,兴奋的扭头高喊,“我家少爷对:芙蓉芍药蕊芬芳!” “好!” 一眾考生顿时轰然爆发讚嘆之声,情不自禁的鼓掌。 “妙啊!” “真是绝对!” “芙蓉芍药蕊芬芳……也全部都是草字头,绝了,真是绝了!” 这回大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全部大声喝彩,极尽溢美之词,並且觉得痛快无比。 因为看见刘青丞那狂傲的表情瞬间僵化在脸上,太爽了! 云浠公主也震惊的眼眸微动。 好对啊! 此人学识,竟如此厉害! 她目光灼灼的盯著叶川。 她当然知道,这绝不是李武陵的手笔。 听到眾人喝彩,李武陵只觉得浑身毛孔都散发著飘飘然的爽感! 过癮! 太踏马过癮了! 这就是牛逼的人受人吹捧的感受吗? 叶川这哥们,能处! “好好好,武陵兄,我倒是小看你了!” 刘青丞再次为挫败,震惊之余,渐渐失去理智,“再听这一联!” “大木森森,松柏梧桐杨柳!” 天井大堂瞬间又安静下来,大伙儿一下从刚才兴奋的劲头中冷却了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覷。 这个刘青丞可真不是省油的灯! 又来一个超难绝对! 可还没等眾人琢磨一下,那边叶川又大惊小怪的惊呼,“哦……少爷,您真是神了!” 说著朗声大喊,“我家少爷对:细水淼淼,江河溪流湖海!” 说完之后,叶川还呵呵一笑,戏謔的看著刘青丞,“这位刘公子,我家少爷说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这跟上一联异曲同工,莫非刘公子只有这三板斧了?” 好傢伙,杀人诛心! 还一耙子打回去了! 一眾考生再次爆发出热烈讚嘆,伴隨著雷鸣般的掌声。 “李公子,好样的!” “我看李公子之才,不亚於小诗仙!” 李武陵在一声声讚嘆中彻底迷失,呵呵笑著冲眾人拱手,“惭愧惭愧!在下与小诗仙交情深厚,不过是得了小诗仙几番指点,谬讚谬讚!” 叶川在旁边白眼一翻。 还特么给你装上了…… 眾人恍然,立刻信了七分。 原来是小诗仙的徒弟,怪不得…… 只有云浠公主嗤之以鼻,一双美眸只是死死盯著叶川。 什么小诗仙,分明是你旁边这只大头鬼! 公主殿下现在心情非常不爽。 叶川在他心中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竟然会有如此才学,实在是老天爷不开眼! 而那边刘青丞听到下联之后,已经震惊的无以復加。 又听到叶川的一番挑衅之言,瞬间火冒三丈,恼羞成怒。 因为叶川说对了…… 他研究对联之道小有所成,但最喜欢的无外乎拆字联和同首联。 这几联都是他早就默默琢磨出来,就等著有机会大放异彩。 但没想到,竟然被李武陵破了个乾乾净净! 恼怒之下,他一咬牙,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云浠公主。 “既然如此,也分不出胜负!” “不如这样,请夏公子出一上联,我与你同对,最后请夏公子评判胜负!” “武陵兄,可敢一比?” 刘青丞眼神凌厉的盯著李武陵。 这货是要拼全力了。 李武陵收敛了笑容,脸色严肃。 他俩人都对云浠公主有爱慕之心,本就是竞爭关係。 这个提议明面上是比对联,本质上是定求爱之胜负。 输的那个人,恐怕今后也没脸再去追求公主了。 玩到这么大,李武陵有点心虚,抬头看了一眼叶川。 叶川满脸淡定。 不是因为他自信。 只是因为……关我屁事! 就算输了,丟的也是李武陵的人…… 但李武陵却以为叶川是艺高人胆大,当即抬头挺胸,“有何不敢!请夏公子出题!” 云浠公主一双秀眉皱了起来。 她聪明伶俐,怎能不知这其中的含义? 所以微觉不爽。 她对这俩人都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现在却要把所谓的胜负强加於自己,简直莫名其妙! 烦躁之下,她有感而发,脱口便道,“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第21章 追不到你女儿,就抱你女婿大腿! 云浠这一联是有感而发。 她这个“绿水”本来没那个意思,都因为刘青丞和李武陵这两股“邪风”,搞的烦躁尷尬。 眾人听了这一联都暗自惊讶。 没想到这个夏公子出手不凡。 这不是玩文字游戏的对子,用擬人表意的手法,巧妙而传神。 不管是从境界还是手法,都比刘青丞之前那几个“整花活”的上联要强。 二楼厢房中,孝武帝的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丫头给朕长脸啊! 瞧瞧! 什么叫皇室风范! 什么叫才貌兼备! 老头非常有优越感的瞄了一眼对面的李玄武。 再瞧你那倒霉孙子。 什么玩意儿…… 被人一问一个不吱声。 要不是今天有叶川,他就死这儿了! 差距懂吗?! 李玄武感受到孝武帝的眼神,当然心知肚明,也十分不爽。 只能尷尬的咳嗽两声,强行转移话题,“云浠丫头出的题过难了。” “难住刘青丞虽然是好事。但万一叶川也折在这儿,圣上您的好女婿可就离您越来越远了!” “您可是说过,云浠丫头对叶川本就不待见。” 孝武帝呵呵一笑,“这你就甭操心了,朕自有主张!” “倒是你,还是好好琢磨琢磨,回去怎么调教你家这个长孙吧!” 李玄武被懟的心中有气,索性破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白眼一翻,“不用琢磨。这小子现在跟叶川混上了,我担心个屁。” “做个未来駙马的亲信,以后躺著数钱就行!” “数钱嘛,酒囊饭袋都能干!” 孝武帝顿时呆了一下。 好傢伙…… 这老东西现在就明目张胆的不要脸是吧! 这话里的意思也太无耻了。 我孙子追不上你女儿,那他娘的就抱你女婿大腿! 人要是老不要脸,是一点招没有…… …… 天井大堂中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思索云浠公主出的上联。 李武陵压根不懂,反而是压力最小的一个。 刘青丞则在听到上联的那一瞬间,心里就猛的慌了一下。 公主这等於是明示,他对自己和李武陵都没啥兴趣,而且烦的慌…… 这岂不是竹篮打水! 自己这几年来的努力,全是自作多情,徒劳无功?! 沮丧和心慌之下,他还哪有心思想什么下联。 再者说,这上联的难度也让他心中暗惊。 刘青丞確实学识不错,但他机心太重,於诗文一道也更注重巧技,境界和內涵上还差的多。 正在这时,好死不死,那边叶川忽然笑著开口,“刘公子,我家少爷已经对出来了,你行不行啊?” 眾人大吃一惊。 李武陵这么强的吗?! 云浠公主也意外的看著叶川。 刘青丞和其余眾人都没注意,但云浠公主可是一直盯著的,这次李武陵压根就没跟叶川有什么交流。 基本可以確定,都是叶川“代考”。 这人才思如此敏捷? 这一联属於云浠公主妙手偶得,想出来之后,她自己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 刘青丞更是心慌意乱,眼神阴狠怨毒的盯著李武陵和叶川。 “不是,哥们儿,別瞪眼啊!”叶川呵呵一笑,“你再不说,我可要带我家公子答题了!再给你五息时间。” “五。” “四。” “三。” …… 此刻的叶川在刘青丞和云浠公主眼中,十足的一个魔鬼。 这混蛋也太会杀人诛心了! 整这么一出,刘青丞心中的压力可想而知,思维更加混乱,绝无可能琢磨出下联了。 “二。” “一!” “时间到。” 刘青丞脸色铁青,气的拿扇子的手都开始发抖。 叶川却无奈的摇了摇头,“哎……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你!” 刘青丞差点炸了。 身为吏部尚书的长子,从出生就是人生巔峰,今天竟然被李武陵的一个下人如此羞辱! “夏公子,听好了。” 叶川不再搭理刘青丞,转头笑盈盈的看著云浠,“我家公子的下联是: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嗡!”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考生脑袋都是一阵嗡鸣。 妙啊! 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工整,贴切,意境极美! 更厉害的是,这下联是对上联表达心意的坚决回应! 青山是不会老的,但却因白雪而一夜白头…… 极具浪漫气息! 如果说上一联是表达的是“妾无意”,那这下联就是坚定的说“郎情依旧”! “好!” 叫好声再次轰然爆发。 刘青丞瞬间像被点了穴一样,眼珠子瞪大,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神呆滯,还透著浓浓的不甘和难以置信。 云浠公主也一下呆在了那里,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叶川,一时间恍惚了。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这话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杀器! 这么浪漫的表达,谁扛得住?! 不知不觉间,云浠公主的双颊之上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看著叶川的眼神也复杂了起来。 难道说……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和他有婚约…… 这是专程说给自己听的吗…… 可惜悲剧的是……叶川此时心里琢磨的,完全是另一码事。 他確实是刻意说的,但完全是为了李武陵。 算是帮李武陵討好一下这个“夏公子”,卖个人情。 毕竟这小子是李玄武老將军的孙子。 人脉这一块,还是很有用的! 二楼厢房之中,孝武帝愣了片刻,猛的伸手一拍桌子。 “妙!” “妙极!” “叶川这鬼小子,果真不让人失望!” “无论样貌才学,与云浠都颇为相配,好,好,好啊!” 老头激动的连声叫好,看得出来情绪十分高涨。 “嗯……目前也就身份上,不甚匹配,该有个功名在身……”孝武帝又自顾自的琢磨著。 对面李玄武虽然也很欣赏叶川,但看见孝武帝高兴的样子心里就彆扭。 “是啊!” “看来叶川这小子未来駙马之位是跑不了了,你瞅云浠丫头那小眼神,嘖嘖嘖……” “確实是好事儿!说明我孙子未来的前途也就稳了!哈哈哈……” 孝武帝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 个老不死! 几十年了,还是这死德性! 非要在朕开心的时候噁心一下! 此时下方天井大堂中,一眾考生蜂拥而至,把李武陵围在了中间。 大伙对李武陵佩服的五体投地。 甚至好多人心里都想著,不愧是小诗仙的弟子! 能写出《小诗仙与吾妻之二三事》的,那能是一般人嘛! “李公子,我辈楷模啊!” “李公子才高八斗,在下钦佩万分!” “李公子,实不相瞒,我家中也有娇妻……不知令师小诗仙人在何处?” 这最后一个提问,直接给李武陵和叶川两人都整沉默了…… 第22章 朕的公主,不如一个婢女?! “你傻呀!” “不知道李公子是玄武老將军家长子,人家刚刚及冠,就妹有妻室!” “哦……” 这时候部分脑子实诚的人才终於反应过来,那书是瞎编的。 不过丝毫不影响大伙儿现在对李武陵的崇拜,各种溢美之词不要钱的往上堆! 李武陵浑身上下都跟吃了人参果似的,透著一个酸爽! 他被眾人簇拥,一一客气应对。 叶川站在人群稍外围,相对清静,毕竟没人关注他这个“下人”。 所以他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刘青丞和其他几个公子哥,已经灰溜溜的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衝著李武陵这边投来一个恶狠狠的怨毒眼神。 眼神里只有四个字:这事儿没完! 叶川也眯起了眼睛。 如果所料不错,这个刘青丞家中的势力应该是主和派…… 否则以他的身份,没必要专程跑到这儿来,就为了贬低一首诗词,高调炫耀才华。 叶川心里清楚得很。 这首词对他来说,只是赚了一笔丰厚的外快。 可一旦这词上了朝堂,惊动了天听,又被皇上拿来利用…… 事情就殊不简单了! 一定要持续低调! 叶川心中暗自决定。 什么主和派、主战派,他才不想捲入朝堂之间那些爭斗。 挣钱,报仇,娇妻美妾,人生巔峰! 这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不可动摇的四项基本原则! “咳咳……” 正想著,旁边忽然传来两声轻咳。 转头一看,“夏公子”不知何时挪到了自己身旁。 “卑鄙小人!李武陵给了你多少钱!” 云浠公主压低嗓音,语气不爽。 “什么多少钱,听不懂。” 叶川懒得搭理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方面,他对搞这种俗套的“女扮男装”装神弄鬼的套路不感冒。 另一方面,这毕竟是李武陵心仪之人,还是避嫌的好。 “少跟我装糊涂!” “李武陵有几斤几两,我清楚的很!” “你帮他弄虚作假,为人不诚,不觉得羞愧吗?” 叶川眉头皱了起来。 这人脑子有病。 你说你看出来就看出来吧,来找我茬干什么? 李武陵是你朋友,就算你对他没意思,我帮他就让你这么不爽? 不过叶川也没打算懟她。 毕竟能跟李武陵成为朋友,身份想必也不简单。 在京城,路上隨便放个屁都能嘣到好几个权贵子弟。 正想转身就走,不再搭理,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公子!” 叶鶯儿俏生生地小跑过来,眨巴著大眼睛,“公子忙完了吗,鶯儿在餐厅订好了饭菜,公子先吃点东西吧!” 看著叶鶯儿如花似玉的俏脸,叶川展顏一笑。 暖心啊! 还是鶯儿这种温柔贤惠的小女僕好! “是你?” “你没被他卖掉吗?” 云浠公主看见叶鶯儿,顿时一愣。 叶鶯儿转头一看,愣了一下,“原来是公子您!” “谢谢您昨天对鶯儿的好意!” “不过公子误会了,我家公子对鶯儿很好的,昨天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云浠公主和她身边的婢女萍儿都有些错愕。 误会吗…… 云浠又仔细上下打量了叶鶯儿一番。 神色和气色都比昨天那副紧张悽苦的模样好上太多。 而且浑身上下换了一身新裙,看料子和手艺,云缎庄的,京城老牌子了。 而且叶鶯儿脸上,明显能看到淡淡的粉黛,瞧那顏色款式,朱顏坊的,云浠自己也经常用。 叶川不仅给她置办了新衣,还给她买了胭脂水粉。 一切都说明,叶鶯儿说的是真的。 难道昨天真是误会? “你……”云浠有些狐疑的看著叶川,“真的对她很好?” “废话。” 叶川翻了个白眼,终於忍不住开懟,顺手一把搂住叶鶯儿柔弱的肩膀,“鶯儿是我未来媳妇,我不对她好还能对你好?” 云浠和婢女萍儿都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未来……媳妇儿?! 萍儿愕然张大著嘴看著云浠的脸色在渐渐转阴…… 叶川! 云浠微微咬牙。 虽然她完全看不上叶川,但也应该是皇室悔婚。 你叶川身负皇室婚约,胆敢如此,就是欺君大罪! “公子,你又瞎说……” 叶鶯儿却瞬间羞红了脸,耷拉著脑袋不敢见人,小鸟依人一般藏了半个身位在叶川身后。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丫头心里是一万个愿意。 “你,再说一遍!”云浠的脸色已经很不好。 叶川一阵莫名其妙。 这人绝对有大病。 他索性双手轻轻捧住叶鶯儿的脸,稍微抬了起来,脑袋凑过去,在嫩滑的脸蛋上直接就是“吧唧”一口。 “我预定的媳妇,有问题吗?”叶川一脸“你好奇怪”的表情。 叶鶯儿被他这一下偷袭搞得更是心头小鹿乱撞,连嗔怪的话都说不出来,两手捂著脸,羞涩万分。 一瞬间,云浠公主心头火冒万丈。 “好,你等著!” 云浠咬牙切齿,转身就走。 婢女萍儿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公主……您等等萍儿!” 追出了状元楼,萍儿上气儿不接下气儿,无奈苦笑,“您这是怎么了?” “叶川好大的狗胆!” “有皇家婚约在身,竟敢……” 云浠越说越气,倾国倾城的玉容上布满怒容。 萍儿眨巴著大眼睛,“可是……这对您来说不是正好吗?您本来就想悔婚啊……” 云浠一愣,一时语塞,强行道,“不是这个问题,是……是……是那个鶯儿!” “那个鶯儿怎么了?” 萍儿更是不解,小手托著下巴,“叶川对她不好,您生气;叶川对她很好,您也生气……萍儿不懂。” “你!哼!气死我算了!” 云浠猛一跺脚,甩手继续走。 其实她自己也没搞清楚到底哪儿突然冒出这么大的火,反正就是心里不爽! …… 状元楼二楼厢房。 目睹全程的孝武帝脸色难看至极。 自己的心头肉,宝贝公主,竟然被人家当著面这么羞辱! 一时间,老头身上甚至冒出了杀气。 身后的林昭顿时紧张,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是否立刻捉拿叶川下狱?” 孝武帝不回答,一言不发。 而坐在对面的李玄武只是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並不紧张。 过了半晌,孝武帝身上的怒意渐渐消散,神色也恢復了平静。 “若如此,岂不是明摆著承认朕的女儿不如一个寻常民间女子,所以才以势压人吗?” “陛下圣明!”林昭赶紧闭口不言。 李玄武眼神中则透出了“早知如此”的意味。 俩老头“相爱相杀”几十年了,彼此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孝武帝之所以值得李玄武捨命尽忠,只是因为他配的上“一代明君”的心胸和格局。 “老李。” “臣在。” “朕先回宫去看看云浠。这里就交给你了,跟叶川聊一聊。” 李玄武一愣,“聊什么,请陛下明示。” “务必让他参加今科大考!” 李玄武又一呆,“可……叶川没有参加乡试、会试,没有资格直接大考……” “给他特事特办!” 孝武帝霸气的一挥手,“告诉他,今科务必要位列三甲之中!否则,呵呵……” 李玄武一阵无语。 这老小子,还是发火了。 第23章 我就偷了,你告我啊! “林昭,你留下来,给老將军搭把手。” 林昭赶紧领旨,吩咐外面的御林军护卫护送圣上回宫。 等皇上走后,林昭才一脸苦笑,“老將军,这……咋整啊?” 他虽然对国家大事、权谋斗爭並不是很在行,但身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琢磨人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 林昭早就一眼看出,叶川这小子虽然满腹才华,但本质性格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滑头。 没有好处的情况下,让他参加科举去考试,除非以权强逼。 但又不得不考虑,人家未来可是駙马爷,这会儿得罪的太狠,万一人家记上仇,今后给你穿小鞋…… 李玄武也皱眉头疼,沉默片刻,极不负责任的一摆手,“那啥……你先去找这小子聊聊,把圣上的意思大致说说,实在不行就把他带去將军府!” 说完,老头直接起身,鼓励的拍了拍林昭的肩膀,“好好干!老夫家里养的王八下崽儿了,先走一步。” 看著李玄武瀟洒离去的背影,林昭懵了。 怎么个事? 所以说……这事儿就这么水灵灵的甩到自己头上了?! …… 天井大堂中,叶川看著“夏公子”愤怒而去的背影,莫名其妙。 “神经病……” 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牵著鶯儿的小手美美的吃个“早午饭”。 折腾到现在,还是腹內空空。 “兄台!” 这时,终於摆脱狂热人群的李武陵走了过来,一脸兴奋,衝著叶川满怀感激。 “多谢兄台今日相助!” “大恩大德,必有后报!” 叶川瞄了他一眼,右手一伸,“別『后报』了,就现在吧。” 李武陵一愣,脑子反应倒还算快,直接伸手掏兜,拿出一小荷包的银子。 “卖书所得,尽归兄台!嘿嘿……” 叶川毫不客气的拿过来,直接甩手给了叶鶯儿,让她收著。 这三瓜俩枣的,其实他並没怎么看上眼。 要知道昨天可是猛赚两千两黄金。 今天业绩下降了呀…… “叶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摆一桌,请叶兄喝杯酒,可否赏脸?” 李武陵憨笑著討好。 这可是一尊大神! 稍稍出手,就让自己今天名利双收。 更何况,听说今天皇上爷爷当朝讚赏了他的词。 跟他混,准没错! “你先老实说,怎么认识我的?”叶川谨慎的问了一句。 “嘿嘿,不瞒兄台,昨日你与我爷爷在將军府相见恨晚时,小弟正在暗中窥视……” 李武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叶川眼睛眯了起来。 昨天那个白鬍子老头,果然就是老將军李武陵。 其实他心里早就隱约有所猜测,此刻倒也並未惊讶。 “那昨日另外一老者又是何人?” 叶川追问了一句。 能跟李玄武相互斗气的,身份也必然大得嚇人。 “这……” 李武陵顿时面露难色。 皇上爷爷的身份,他老人家自己不说,谁敢隨便暴露。 “哟,这不是三弟嘛!” “为兄正找你呢!” 突如其来的一个嗓音,倒是替李武陵解了围。 叶川眉头一皱,转头果然看见叶诚面目可憎的那张脸。 叶诚带著两名叶府的护院,大大咧咧的走到近前。 叶鶯儿对叶家母子的恐惧犹在,本能的身子抖了一下,向后缩了缩。 李武陵打量了一番,安静的站在叶川身旁,决定先看看情况。 叶川眼神冷漠,“有事?” 叶诚贱兮兮的一笑,“父亲大人让我来传个话,令你立刻回府,不得怠慢!” “傻逼。” 叶川直接翻了个白眼,口吐芬芳之后,拉著叶鶯儿转头就要走。 他压根不关心叶正淮为什么要让自己回去。 大致猜想一下的话…… 十有八九是拿著自己的玉佩去冒充駙马的事儿没成。 叶川心中暗自可惜。 也不知道啥原因。 如果是被皇上当眾拆穿,那叶家现在应该快被满门抄斩才对…… “给我站住!” 叶诚断然一声大喝,“不孝子,你敢忤逆父亲的命令!” 叶川觉得一阵好笑,“我甚至敢当著他的面把你抽成孙子。” “失忆了?” “你!”叶诚顿时被懟的恼羞成怒,一想起来这件耻辱的事,脸上仿佛又一阵火辣辣的。 不过他眼睛瞪了片刻,忽然怒容收敛,隨后小人得志的一笑。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银票,炫耀的抖了抖,一张张数了起来。 “哎呀,三弟啊,不是为兄多事。” “一个人流落在外,只怕下顿饭在哪儿都不知道,为兄实在担心你活不下去啊!” 一看到这沓银票,叶川瞳孔一阵收缩。 而身后的叶鶯儿更是直接“啊”的一声惊呼出来。 那些全是大通宝钞,不是一般老百姓能有的,而且盖著特殊的“官家通印”,辨识度极高。 正是昨天叶川赚来的,相当於两千两黄金的巨款。 叶川昨晚来客栈住下之后,就收进了包袱里,此刻应该在他的房间才对。 “公子,不是我!” 叶鶯儿本能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恐慌,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慌忙解释,“我刚才去前厅要了饭菜,根本没有动包袱!” “是鶯儿疏忽大意,没有看管好!” “但鶯儿绝对没有背叛公子!” 看小丫头急成这样,叶川冲她微微一笑,“別急,我相信,不怪鶯儿。” “公子……” 叶鶯儿顿时鬆了一口气,感动的眼眶泛红。 而此时旁边的李武陵也反应了过来。 这小子偷我大哥的钱! 而且是我爷爷给我大哥的钱! 这他娘不是茅坑里踩高蹺,蹦著高的找屎嘛! 叶川冷然盯著叶诚,“叶侍郎的好大儿出息了,偷人钱財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学会了。” “偷?我偷谁了?” “谁看见了?” “证据呢?” “有能耐去上京衙门告我呀!” 叶诚一脸得瑟,摇头晃脑的一副贱相,得意的把手上的银票甩得哗啦啦响。 其实他早就到了状元楼。 看见叶川、李武陵两人好像跟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槓上了。 他对这些也不是很关心,忽然灵机一动,跟老板打听了叶川的房间,直接就摸了过去。 本来他只是碰碰运气。 心想叶川是陈氏的儿子。 陈氏当年可是皇后娘娘的闺中密友,即便死了,不可能不偷摸给儿子留下点儿金银珠宝啥的。 否则叶川凭什么底气敢离开叶家? 没想到进去一翻之下,竟有意外收穫。 足足相当於两千两黄金的银票啊! 不但足以把他在外面欠的赌债还清,甚至足够他继续逍遥挥霍好多年了! 更重要的是,还能当眾拿出来噁心叶川。 就是我拿的,你能奈我何? 这感觉,爽! 第24章 这哪是踹我屁股,这是打您的脸! 叶川神色彻底冰冷下来。 眼前叶诚无耻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前世导师公然强抢自己论文成果的丑態。 对於这种不要脸的货色,叶川不会再有丝毫手软。 “你只有一次机会。” “现在放下银票,立刻滚。” 叶川一字一顿的道,“记住,在我这句话说完后,只有一次。” 叶诚愣了一下,隨后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叶家,没有钱,你就是路边等死的乞丐!” “威胁我?” “笑死老子了!” “当著爹的面给你面子,两天不打你,你怕是真忘了以前在老子面前夹著尾巴做人的狗样了!” 叶诚的城府远没有他老娘和他二弟深,但凡叶正淮不在场,他对叶川向来是肆无忌惮。 然而等他叫囂完,叶川还没说话,旁边李武陵彻底绷不住了。 “我去尼玛的狗东西!” 军人世家出来的人,说话语气就是这么的接地气…… 李武陵上前一步,指著叶诚的鼻子大骂,“本少爷纵横京城十几年,就踏马没见过你这种狗娘养的杂碎!” “真踏马丟京城的脸!” “我数三声,再不把我大哥银票还回来,本少爷就让你明白,南门北门两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这番发言,甚至把叶川都有点意外。 李武陵可以算是標准的京城“紈絝阶级”。 只不过一开始就认出了叶川的身份,也十分佩服他,所以在他面前才有所收敛,装的人模狗样。 平时的时候,仗著李玄武护短,说他是京城一霸绝不为过。 叶川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刚才帮助李武陵这一把投资,算是没白费。 这事儿稳了,应该用不著自己操心了。 而对面叶诚很明显是不认识李武陵的。 这货比他弟弟叶仁差的太远,啥啥都不知道,整天不是青楼就是赌场。 “你踏马又是哪根葱?!” “本公子教训自家的废物兄弟,有踏马你什么事儿?!” 叶诚火气上来了,直接一挥手,“给本少爷废了他!” 叶家那两名护院擼袖子就上。 李武陵也毫不示弱,怒目圆睁迎了上去。 “啊!” 叶鶯儿胆子小,一看要闹到动手,嚇得惊呼一声。 “没事儿,別怕。” 叶川笑著安慰,“李武陵是从军世家,弱不了,这点小场面……” 毕竟是名震大夏李玄武的孙子嘛!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嘭!” “嗷!!!” 双方短兵相接的一瞬间,李武陵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被对面护院一拳轰在了面门…… 然后……这货直接捂著脸就蹲地上了…… 两个护院仍然没罢休,照著他就是一顿圈儿踢! “哎哟!!” “嘶……玛德,你们敢打本少爷!” “本少爷可是……嗷!!玛德,別打了!” 看著李武陵抱著脑袋蹲在地上,被两个护院疯狂摩擦,叶川一脸僵硬,人有点儿懵…… 不是…… 合著你只会嘴炮啊! 手上能耐是一点儿没有啊! 我就曰了…… 叶川眼皮子直抽搐。 这可是堂堂大夏“军神”,镇国之柱,平北將军李玄武的孙子啊! 现在被打的这逼样,整个一普通的孙子…… 这科学吗?! 刚才放狠话的时候,他以为他多牛逼呢…… “够了!” 打了一会儿之后,叶诚一挥手,命令两个护院退下。 毕竟这是在外边,稍稍教训一下就行了,闹大了影响也不好。 毕竟已经惹得周围不少人围观了。 护院退下之后,李武陵身子抖了两下,茫然抬起头,確定没有再被打之后,一个箭步衝到了叶川面前。 “大哥!他们打我!” 抱著叶川大腿就是一通乾嚎。 也就是李玄武这会儿已经走了。 否则看到这场面,这条老命当场就得气的交代在这儿。 叶川面色阴沉,嘴角抽搐不止。 京城一霸? 紈絝子弟? 就这?! “嗯,我看见了。”叶川语气木然。 “大哥你就不想说点別的吗?!” 李武陵抬起头,眨巴著眼睛,“我可是为你出头啊!” “他们这哪是踹我的屁股,分明是打您的脸啊!” 叶川又是眼角一抽,忍著想要抽这货的衝动。 淡定,淡定。 现在的情况,是好事! 叶诚,叶正淮,这一把,你们算是栽了! 叶川嘴角微微上扬。 “呵,三弟,你养的狗,也这么怂吗?果然是狗隨主人啊!哈哈哈……” 叶诚狂笑一番,志得意满,满脸的鄙夷,隨后阴冷的看著叶川,“识相的,立刻跟我回府,否则,呵呵……” 叶诚不是不想趁这机会猛锤一顿叶川,把之前自己被抽巴掌的仇给报回来了。 但思索一番,还是忍住了。 毕竟父亲说了,態度客气点儿。 回去让父亲看见叶川身上有伤就不好解释了。 “好啊。” 叶川展顏一笑,“那还等什么,走吧。” 这话一说,倒是把叶诚弄得一愣。 这货怎么忽然这么好说话了? 终於被嚇到了? “哼,算你识相!” 叶诚轻蔑的一笑,大手一挥,带著两名护院转身朝外走。 叶川眯了眯眼睛,伸手一把將李武陵薅了起来,“行了,別装了!准备准备,一起去!” 李武陵变脸飞快,抹了把鼻子,直接站了起来,“大哥稍等!” 说著转头看向叶鶯儿,嬉皮笑脸道,“嫂子,劳驾您,跟店家要点鸡血鸭血的,反正什么血都行!” 叶鶯儿一呆,被这一声“嫂子”叫得俏脸泛红,羞涩又茫然的看向叶川,见叶川冲她笑著点头,这才转身去了。 “小子,演技不错啊。”叶川眯著眼睛看向李武陵。 刚才哭爹喊娘的怂样,装的活灵活现。 这小子也许文不成武不就,但绝不是省油的灯! 他可是李玄武的孙子。 而刚才,这个身份他又很“凑巧”的没有说出口。 “嘿嘿……我装的越怂,越示弱,那大傻子就飘的越狠,咱待会打脸就越痛快嘛!” “大哥不也跟我英雄所见略同嘛,合作愉快!” 李武陵鬼灵精的衝著叶川挤了挤眼睛。 两人相视一笑,竟然有种惺惺相惜,狼狈为……哦不,志同道合的感觉! 这一把,不敲的叶正淮一家上下大动脉出血,哪对得起小李同志刚才挨的这顿打? 第25章 滚回去让叶正淮出来! 叶川和李武陵走后,状元楼里一帮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什么高门大户?连李公子都敢打!” 眾人嘖嘖称奇。 虽然这帮人刚刚被李武陵的文采折服,但还远远称不上“铁桿粉丝”,刚才也没人敢帮他出头。 大伙商量著,一块跟上去看看。 毕竟这些备考的考生,平时閒的蛋疼,看热闹的机会不多。 而人群中,就混著一个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林昭。 他可是认识叶诚是什么人。 之前就查到,叶川跟家里关係不好。 可现在叶正淮都已经被圣上敲打过,还敢如此对待叶川? 林昭决定先看个明白。 …… 叶府大门前。 叶诚带著两个护院,趾高气昂走在前面。 叶川、叶鶯儿还有李武陵三人跟在后边。 叶诚招呼护院把门敲开,回头冷然一瞪眼,“还不赶紧滚进去!” 叶川微微一笑。 进去? 开玩笑。 这么大一齣戏,进去了给谁看? 二话不说,伸手打了个响指,冲身边李武陵一声令下,“倒!” “噗通!” 李武陵应声倒地,嘴里杀猪般一声惨叫,“啊!!!” 同时事先准备好的血包撒出来,鸡血鸭血沾了一身。 好演员! 叶川欣慰的点了点头。 表情生动,动作自然,台词富有穿透力。 这货去上辈子蓝星,高低能吊打一眾鲜肉。 叶川自己也没閒著,两手放到嘴边,猛吸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劲儿高呼,“来人啊!不得了啦!” “叶侍郎公子打人啦!” 动静闹得极大,很快吸引了一大帮吃瓜群眾指指点点,围了两三层。 叶鶯儿在旁边看的直接愣住了。 而那边叶诚瞬间有点傻眼。 这是什么套路?! 讹诈吗? 是,我確实是打了你,但你特么刚才明明活蹦乱跳! 而且当著我的面把血撒自己身上,当我瞎?! “叶川,胡闹什么!找死吗?!” 叶诚怒瞪著叶川。 叶川根本不理他,继续扯著嗓子大喊,“礼部侍郎叶正淮,教子无方,纵子行凶!” “光天化日之下,指使家奴殴打良民!” “上京城天子脚下,岂无王法?!” 这一通嚷嚷,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眼看著事態就压不住了。 叶诚稍微有点慌,又急又怒,冲手下护院大喊,“快!把他们给我拖进府去!” 关上大门之后,什么都好办。 两个护院赶紧上前。 “你们敢!” 叶川断然一声大喝,面目威严凛然,气场十足。 那两个护院顿时被震慑的呆站在原地不动弹。 “叶川,你踏马找死!” 叶诚顿时气得直跳脚。 “诸位!” “看见没有!” “叶府打人在先,恐嚇在后!” “呵呵,好一个官宦之家!” “好一个朝中大员啊!” 叶川继续煽风点火,生怕事情闹得不大。 而李武陵也配合的非常好,躺在地上持续翻滚,嘴里哼哼唧唧不断,再加上那一身触目惊心的血跡,效果不可谓不震撼。 围观人群几乎全部都在指指点点。 “造孽呀!给人打成这样……” “不对啊,听说礼部侍郎叶大人,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啊……” “我呸!他清正不清正我不知道,但他那个大儿子,呵呵,你去打听打听吧!” “怎么说?” “吃喝嫖赌,飞鹰走狗,斗殴生事,欺男霸女,哪件事他没干过?” “嘖嘖嘖,天子脚下,竟还有这等恶霸!” 议论声传到叶川耳中,差点让他笑出来。 这就是人言可畏! 他心知肚明,叶诚不学无术,不是个好鸟,但最多也就嫖个娼,赌个搏。 欺男霸女的事儿,有叶正淮在,他还不敢。 不过老百姓仇官仇富的心態,加点儿油添点醋太正常了。 眼看事態发展越来越控制不住,叶诚彻底慌了,搓著手不知所措。 “诚儿!”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叶府大门內,两道人影匆忙赶出。 先前开门的门丁比较机灵,一看事態不对,立刻进去稟报。 赵氏和叶仁母子俩收到消息,赶紧赶了出来。 “娘!” 叶诚一看老娘来了,顿时鬆了一口气,赶紧迎上去,快速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娘,叶川无事生非,摆明了是要撒泼闹事!” “闭嘴!” 赵氏听完之后,恨不得左右开弓把这儿子打成孙子!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駙马的事情没成,而听老爷的口气,又说要把叶川客气的带回来…… 这里边分明有事儿! 这节骨眼儿上,做事还一点分寸没有,竟然公然动粗,还被人闹上了大门! 要知道叶正淮最重名声。 现在叶府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这事儿还不转眼就传遍京城? 叶仁在旁边也一脸的鄙夷不屑,心中多少有点幸灾乐祸。 这就是你们一直偏心的好大儿? 一点小事儿都能出这么大紕漏,废物! “仁儿,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赵氏这时候也明白,就算把叶诚骂死都没用,赶紧想办法补救才是正经。 叶仁眼眸中闪过一抹浓浓的不爽。 有好处只想著叶诚,擦屁股的时候知道找我了? 都是你亲儿子,你拿我当叶川整是吧! 但这货城府颇深,再不爽也不会表露出来,默然片刻后,沉声开口,“先把叶川等人劝进府中,再派下人好言向看热闹的老百姓说明情况。” “对对对!还是仁儿有主见!” 赵氏面露欣喜之色,赶紧夸了二儿子一句,隨后迈步上前。 “川儿,你回来啦!” 赵氏露出標准的“绿茶笑”,一副“慈母”的温柔形象。 “事情我听说了。” “你们都是年轻气盛,相互有点口角,闹点矛盾很正常。” “诚儿这次做的確实过分了,二娘一定要好好责罚他!” “还是先把你的朋友抬进府中,让二娘请大夫好好看一看吧!” 这番话说的语气诚恳,真挚无比。 但却差点把叶川气笑了。 三言两语,把事情定性为“年轻人的意气之爭”,想大事化小? “呵,我劝你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呆著去。” 叶川冷笑了一声,“真把自己当叶府大主母了?” “滚回去让叶正淮出来!” “想管这事,你还不够格!” 第26章 对於狗,就得彻底打疼! 赵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心中恨的要死。 小杂种! 还这么囂张跋扈,有你死的时候! “川儿,你有点过分了。” 赵氏笑容稍稍收敛,“怎么说我也是你二娘,这叶府的事,我总能当半个家吧!” “你当真要在这大庭广眾之下,闹得不可开交吗?”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叶仁想了想,也含笑上前。 “三弟,消消气!” “大哥就是那个臭毛病,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了解,何必跟他计较呢!” 其实在叶川心里,对叶仁的观感並没有特別差。 至少比赵氏和叶诚好一些。 这小子自视甚高,在家里一直都不屑欺负叶川的前身,客观上没有他老娘和大哥做的恶多。 “二哥,这你可就说错了。” 叶川玩味的一笑,“要计较的可不是我,毕竟……大哥也没打著我。” 叶仁和赵氏闻言一愣,转头看了看依然在地上卖力表演的李武陵。 赵氏自然是一百个不信。 可叶仁多看了两眼李武陵,微微皱眉。 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呢…… “川儿,好啦!” 赵氏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二娘跟你保证,一定让你大哥好好给你朋友赔罪,咱回家吧,不闹了,你爹还等著呢!” 人群中见到这个叶府的主母夫人三番两次对叶川“亲切和蔼”,不由得都心生好感。 “这叶侍郎的夫人倒是端庄得体,心胸广阔。” “不错!可惜啊,怎么教出来那么个混帐的大儿子……” 笑死! 叶川差点没绷住。 合著绿茶还真能靠演技偏口碑啊…… “我再说一遍,不是我要计较。” 叶川一字一顿的道,“劝你们还是赶紧叫叶正淮出来,否则我的朋友一发火,呵呵……” 眼看叶川油盐不进,赵氏的耐心终於要被消磨殆尽,脸色稍微冷了下来,忍不住就要开口呵斥。 然而却被旁边的叶仁一把拦了下来。 赵氏虽然不明所以,但对这个二儿子一向最为信任,当即又忍了下来。 “三弟,你这位朋友……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我也好让大哥给人家登门致歉!” 叶仁面带微笑,试探性的问道。 “我確实没看走眼。”叶川眯著眼睛看向叶仁,点头笑了笑,“这叶家上下,也就二哥还有点脑子了。” 说著,他衝著身后招了招手。 李武陵收到信號,立刻“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痛苦”的走到叶川身边。 “李兄,人家问你的来头呢!”叶川淡淡的甩出一句。 “来头?好啊!” 李武陵咬牙切齿,一脸的怨毒,“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平北將军府长孙,李武陵是也!” “嘶……” 这话一说,围观的群眾齐刷刷出一声倒抽凉气的声音。 李玄武老將军的长孙?! 我的天! 然后人群又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了叶家一帮人。 这回所有人的眼神都带著怜悯,还有一丝丝看热闹的兴奋。 这事儿,大了! 你说你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府,欺负谁也不好,欺负到大夏军神的长孙头上! 李玄武老將军,那可是出了名的脾气暴烈又极其护短! 关起门来,他自己可以把他孙子一天打八遍。 但外人谁敢动一下,后果…… 想想都不寒而慄! 赵氏和叶诚两人听到这一番自我介绍后,大脑顿时“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怎么会这样?! 叶诚脑袋上冷汗刷刷往外冒。 他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指使手下,把大夏军神的孙子给揍了…… 这踏马是什么別出心裁的投胎小技巧…… 怪不得…… 怪不得叶川这次这么老实,朋友被打也一声不吭,还主动跟著自己回来。 合著这是一个天大的坑,就等著自己往下跳呢! 赵氏也彻底懵了,慌得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她知道的更多一些。 李玄武老將军跟皇上那是什么关係? 从小玩到大的髮小,两人在朝是君臣,私下那是铁哥们儿! 整个大夏,爵位超过李玄武的有不少,官职超过李玄武的也有一些。 但那都没用! 即便是皇亲国戚,那些个皇子王爷,见到李玄武也得恭恭敬敬,老老实实的拱手鞠躬! “军神”二字的含金量! 叶诚就是把这位老爷子的孙子给打了…… 赵氏只觉得脑袋里天旋地转。 叶仁是最冷静的一个。 听到李武陵的身份,他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隨后目光灼灼的看著叶川。 叶诚確实是蠢。 但这叶川…… 一路上把叶诚骗回府门口,绕了半天弯子,搞得人尽皆知之后报出李武陵的身份…… 这分明是憋著一股劲,要把叶府往死里整! 这傢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富有心机、阴险狠毒了?! 简直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 “都踏马傻了?!” 李武陵看对面没人说话,彻底摆出紈絝子弟的霸道架势,囂张的双手掐腰,“滚去给本少爷找一个能做主的来!” “他奶奶的,本少爷在京城混了十多年,除了我爷爷和我爹,还特么没人敢动我!” “今天不给本少爷一个交代,本少爷立刻稟明皇上爷爷,让他老人家给我做主!” 话刚落音,本来就已经心肝胆裂的叶诚再也控制不住,两腿一软,瘫倒在地,满脸的惨白。 赵氏又一阵发黑,只感觉后脊樑发凉。 完了,完了…… “川儿,川儿!” 情急之下,赵氏一把抓住叶川的手,焦急的哀声恳求,“你帮忙求求情,算二娘求你的!诚儿毕竟是你大哥呀!” 叶川冷笑一声,满脸鄙夷。 赵氏母子,都是这副狗样。 说白了就是贱。 你越软弱,他们越把你往死里欺负。 一旦你打疼了他们一下,他们就会像狗一样立刻摇尾乞怜。 话说上辈子在蓝星上,好像有个国家,全民都是这种贱骨头,偏偏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叶川毫不留情的一甩手,把赵氏甩开,脸色冷漠,一字一顿,语气毫无怜悯。 “让叶正淮滚出来!” 对於狗,要打就得彻底打疼! 第27章 这都是孩儿自己的钱! 见叶仁丝毫情面不讲,赵氏踉蹌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了无比怨毒之色。 “叶川,你个杂……” 脏话还没骂完,忽然一声浑厚的嗓音响起。 “发生何事?闹哄哄的!” 叶正淮脸色难看的从叶府大门走了出来。 事情搞得这么热闹,自然也有下人匯报,惊动了他。 来到门口一看,叶正淮眉头紧锁。 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再一看场中央站著的,正是叶川。 叶正淮顿时火大。 肯定又是这个逆子惹出来的麻烦! “老爷!” 赵氏一看叶正淮出来,就像抓到了救星,赶紧冲了过去。 “老爷,您快救救诚儿!” “川儿这孩子,也不知是怎么了,非要把诚儿置於死地呀!” 叶正淮脸色阴沉,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叶诚,“到底怎么回事!” 叶诚又被嚇得浑身一抖,张著嘴巴半天,根本说不出话来。 “老二,你说!”叶正淮心头烦躁,看向了叶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父亲。” 叶仁不动声色,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並没有加油添醋。 叶正淮听完也心头暗惊。 怎么闯出这等祸事来! 不是让他们客气点把叶川带过来吗?! 怎么还把李玄武的孙子牵扯进来了! 叶川这个逆子竟然和老將军的孙子关係这么好了吗?! 叶正淮的脸色难看至极,脑中迅速思索了一番,举目看向对面的李武陵。 “贤侄便是老將军之孙吗?” 语气颇为客气。 李武陵眯起眼睛,“你就是礼部侍郎叶正淮?” 叶正淮脸色一僵,稍稍有些不自然。 再怎么说他也是朝中要员,李武陵虽然是李玄武的孙子,但並无官职在身,本质上还是个平民,而且还是晚辈,態度竟然如此不客气。 “原来贤侄认得我,呵呵……我与玄武老將军……”叶正淮只能尬笑。 “少来这套!” 李武陵非常不给面子的直接打断,“说吧,公了私了!” 叶正淮嘴角抽搐,“贤侄的意思是……” “你儿子动手打我,让我打回来不过分吧!” 李武陵眯眼笑道,“你纵子行凶,家教不严,那我就替你管教管教!” 大庭广眾之下,这番话说的实在太不给叶正淮面子。 人群一阵议论纷纷,不少人抱著看笑话的心態。 叶正淮的脸终於拉了下来。 小辈欺人太甚! 这事说到底,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意气之爭,就算闹到圣上面前,陛下也不会因为两个小辈的斗殴牵扯到他。 之所以先前这么客气,完全是忌惮李玄武。 但一而再再而三被一个小辈如此羞辱,叶正淮不能忍。 “来人!” 叶正淮脸色一愣,断喝了一声。 立刻有两名家丁上前。 “把叶诚拿了,当眾实行家法,重责二十棍!” 两个家丁闻言一愣,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赵氏,没有立刻动弹。 叶正淮大怒,“你们干什么?想抗命造反吗?!” 家丁嚇得浑身一颤,不敢迟疑,立刻上前把叶诚按在了地上。 “爹!不要啊!” 叶诚嚇得面无人色,大声求饶。 “老爷,诚儿他……” 赵氏於心不忍,心疼的要命,想要开口。 叶正淮冷然看了她一眼。 “娘,兄长做错事,被百姓看在眼中,自然要给百姓一个交代,否则您让爹如何立足朝廷?” 叶仁上前冲赵氏劝说。 赵氏咬著嘴唇,揪心无比,终於还是咬牙忍了下来,转头恶狠狠的瞪著叶川。 都是这个小畜生! 这两天的帐,迟早跟你算清楚! 叶正淮脸色稍缓,欣慰的看了一眼叶仁。 还是这个二儿子,明事理,识大局,最让人省心。 那边家丁已经取过两根长棍,左右轮流照著叶诚的屁股就打! “啊!!” “嗷!!” “爹,饶命啊!孩儿知错了!” 叶诚被打的哭爹喊娘,每叫一声,都让赵氏的心臟揪一下,心疼无比。 同时也对叶川的恨更深了一分。 叶川当然感受到赵氏怨毒的目光,但丝毫无所谓,心中反而冷笑。 这只是个开胃菜。 “贤侄,我儿犯错,我自会责罚。”叶正淮一脸淡漠的看著李武陵,“用不著外人插手。” “我已执行家法,想必对贤侄和玄武老將军也算是有个交代。” “叶府还有家事要处理,就不多留了,贤侄请吧。” 叶正淮也不再客气,直言送客。 李武陵眯了眯眼睛。 果然,爷爷说的不错,这帮在朝堂上混的书生,都不是省油的灯。 叶正淮重责罚自己的儿子,显示大公无私,事情办的很漂亮。 李武陵如果再不依不饶,本来占理也变成没理了。 “走?呵,叶侍郎未免想的太轻鬆了。” 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叶川忽然笑著开口。 叶正淮本能的一阵怒火上脑,“你这逆子……” 话刚说一半,忽然意识到圣上对叶川的赏识,终究还是强忍下来。 “叶川,无论你与你兄长有何矛盾,那是叶家的家事,关上门来自己家解决。” “休要再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叶正淮一边说,一边用严厉的眼神警告叶川。 在他看来,李武陵一事,必定是叶川从中搞鬼。 在他心中,大儿子叶诚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一向老实忠厚,怎会无故行凶? 如果叶川知道叶正淮心中的想法,恐怕会笑出声来。 这老东西已经被赵氏母子蛊惑的五迷三道了。 “家事?谁跟你有什么家事!” 叶川不屑的冷笑一声,“李公子要跟你討公道,与我无关。” “我是来要帐的!” 叶正淮一忍再忍,冷著脸道,“要什么帐!” “问问你的好大儿啊。” 叶正淮沉著脸转头,“先停一停。” 两名家丁停止了杖责。 叶诚这个脓包已经疼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给赵氏心疼的也直抹眼泪。 “说,怎么回事?”叶正淮质问。 “爹,您別听他胡说八道!” 叶诚十足的一个没脑子的废物,竟直接从怀里把那一沓银票掏了出来,“这都是孩儿自己的钱!” “叶川见財起意,非要诬赖这是他的银票!” “爹,孩儿冤枉啊!” 第28章 圣上御赐的银票都敢偷?! 一看见叶诚手上那么一大把银票,围观的人群都发出一声惊嘆。 大伙都是普通老百姓,一年忙死忙活的也挣不了几个钱。 那一大把银票,够他们所有人活十辈子都还富裕! “嘖嘖嘖……怪不得大伙都要当官呢,有钱就有权啊!” “一个礼部侍郎的儿子都能有如此巨款……” 叶正淮看到这些个银票,心头猛的一惊。 诚儿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要知道他叶正淮在朝野之中一直树立的都是清正廉明的形象。 至於他的老婆和两个儿子在京城和外地都置办了很多產业,那是另外一回事。 家里人做生意挣钱,不影响他自己清正廉明。 现在的朝中大臣,哪个玩的不是这一套? 赵氏和叶然看到这么一大笔钱也十分动容,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母子俩可太明白了。 虽然说叶诚手上有几处產业,但这小子爱赌,这些个產业每个月的流水都不够他拿去赌场霍霍的,身上根本不可能存下钱。 也就是说,肯定是他从叶川那里用手段弄过来的。 所以……他们的推测没错! 陈氏那个贱人死后,果然给他的儿子留下了丰厚的遗產! 赵氏的眼中又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叶正淮也不是傻子,察觉到不对,冷然问道。 “爹,您忘啦?” “孩儿经营了两家酒楼,一家布庄,还有两处粮油店。” “今天恰好去收帐,这些都是帐面上的钱啊!” 叶诚理直气壮的大声解释。 他当然早就想好了说辞,而且自以为很聪明。 事实上,叶正淮闻言微微一怔,信了六七成。 这几家產业如果积累了几个月的利润,倒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叶正淮也没去细看一下那些银票每一张的面值。 “是啊老爷,这个我可以作证。” 赵氏忍不住了,赶忙说道,“诚儿今天確实去收帐了。” “再说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川儿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被这枕边风一吹,叶正淮又糊涂了三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赵氏转头看向叶川,脸上又掛上了標准的“绿茶笑”,还略微透著一丝痛心,“川儿,你如果缺钱用,大可以跟二娘说啊。你这样的行为,哎……这不是影响你爹的名声,给你爹蒙羞嘛!” 叶正淮听了这番话,心中的火又被勾了起来。 这个畜生! 先前玉佩的事情就有故意坑害生父之嫌! “逆子!” 叶正淮再也顾不得圣上对叶川的赏识。 如果圣上知道叶川干出这种事儿,也定然震怒自己看走了眼! “你竟以如此无耻手段,谋夺自家之钱財!这与强盗土匪何异?!” “我叶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叶正淮越说越气,“来人啊!给我把这个逆子绑了!” 家丁们纷纷摩拳擦掌。 一见如此,赵氏和叶诚脸上都露出无比解恨的神色。 同时也有点兴奋。 只要把这小畜生绑回叶家,他们有的是机会慢慢折磨拷问。 陈氏那个贱人留下的財產一定不止这些! “我看谁敢!” 李武陵陡然一声断喝,挡在了叶川身前。 叶川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小子可以,有事儿是真上,能处! 叶正淮脸色阴沉无比,“贤侄,这是我的家事,即便玄武老將军在此,怕是也不便插手!” 李武陵还没来得及说话,叶川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正淮啊,叶正淮……” “今天我算彻底確定了。” “如果当年没有我娘,就凭你这个愚蠢的脑袋,下辈子也混不上礼部侍郎!” “丟了叶家列祖列宗脸的,是你自己!” 叶正淮怒不可遏,“畜生!还敢说这种忤逆犯上的狂言!” 叶川轻蔑的摆了摆手,“我建议你发火之前,好好看看你好大儿手上的银票。” “友情提示,一定要站直了,看完了腿千万別发软。” 叶正淮一愣,微微皱起眉头。 看著叶川成竹在胸的淡定模样,他不由得心中生疑。 难道这银票有什么猫腻? 赵氏眼珠子一转,赶紧道,“老爷,还是先回府慢慢处理吧,这里人多眼杂,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叶仁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叶川。 这小子必有后招! 叶正淮沉吟片刻,看了一眼態度囂张的李武陵,心知肚明,如果想回復处理,这小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叶川无所谓,但李武陵闹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 “取来我看。”叶正淮终於沉声道。 赵氏一听,心中泛起了不好的预感。 而叶诚却没多大反应。 这货毫无见识,啥也不懂,就觉得银票嘛,反正都一样,难不成上面还写你叶川的名字了? 家丁把银票拿过来呈给叶正淮。 叶正淮拿在手中,只扫了一眼,当即浑身猛的一颤,表情惊讶变色。 李武陵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慢悠悠的上前两步,走到叶正淮的身前。 “叶侍郎,睁大你的狗眼瞧清楚!” “这一半儿,左下角盖的戳儿,是我平北將军府的!” “您再看看剩下一半。” 叶正淮喉头蠕动,猛吞了一口口水,脸色慌张的检查另一半。 一眼看过去,他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皇家通宝! 大通宝钞是整个大夏国最大的票號,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大东家,正是当今皇室! 而大通宝钞发出来的银票,有一部分是专门呈给皇室专用的,上面全都盖著这种皇家通宝! 这一点连叶川本人都不知道,因为他不认得皇室通宝的印章,只是推测那个夏老爷身份不简单。 叶正淮此时浑身血都凉了。 联想到之前在御书房的时候,皇上和御前侍卫林昭一唱一和的对话…… 这笔钱,极有可能是圣上本人亲自送给叶川的! 所以说这一沓银票,一半是李玄武给的,一半是圣上给的! 然后,这笔钱全落在了自己儿子叶诚手上…… 一时间,叶正淮整个人天旋地转,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好似被五雷轰顶。 看见叶正淮脸色从铁青变为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表情惊恐欲绝的样子,叶川嘴角慢慢上扬。 都说了,李武陵被打,只是个开胃菜。 这才是绝杀! 夏老爷的身份不知道,不过如果这老头真的姓夏,又能跟李玄武关係这么好,十有八九是皇亲国戚! 这俩人送出来的银票叶诚都敢偷,问个死罪,不过分吧! 第29章 老二反水! “老爷,老爷?” “您怎么了?” 看到叶正淮脸色不对劲,赵氏心里也慌了。 叶正淮猛地回过神来,抬头茫然的看著李武陵和叶川。 俩人一脸似笑非笑。 叶正淮如坠冰窟。 好在这么多年在朝堂为官锻炼出来的心理素质和反应力,让他在危机关头迅速下了决断。 “来人!” “把叶诚杖责一百,送进祖宗祠堂,软禁思过!” 这话一说,赵氏差点嚇得背过气去。 “爹!您这是干什么?!” “孩儿无罪啊!” 叶诚嚇得哭嘰尿嚎。 “闭嘴!” “畜生!” “平北將军府的银票你都敢拿!简直无法无天!” 叶正淮大声斥责。 不过他还是留了心眼。 一是只提平北將军府,只字没敢提,另外一半银票的来头。 另一方面,把“偷”说成“拿”。 到了这种地步,他对这个好大儿仍然心疼偏爱。 “平北將军府的银票?!” 赵氏刚才没有听到李武陵和叶正淮的小声对话,此刻得知银票来歷,瞬间眼前一黑,往后就倒。 幸好叶仁在旁边,赶紧扶了一把。 而叶诚自己也傻了。 什么?! 这银票竟然不是陈氏留给叶川的?! 竟然出自平北將军府! 敢擅自拿李玄武的钱,这放在大夏来说,妥妥的活够了。 围观群眾也是一片譁然。 原来真正的热闹在这儿呢! 这一下可算是捅破天了! “叶川,你个王八蛋!” “你陷害我!” “你是故意的!” “你处心积虑要把我置於死地!” “我踏马弄死你!” 叶诚惊恐之下,满腔的怒火愤恨彻底爆发,把所有过错推到叶川头上。 他从地上爬起来,歇斯底里的要扑向叶川。 “放肆!” 叶正淮大惊,赶紧让家丁把叶诚控制住,硬生生把他拖回了叶府。 “叶川你等著!” “只要我不死,迟早杀了你!” 被拖回去的一路上,叶诚还在咆哮不断。 赵氏被二儿子扶著,虚弱的揉著太阳穴,眼神也怨毒无比的瞪著叶川。 这小杂种心机深沉,定是他故意暴露出银票,勾引诚儿去拿! 不但是她,叶正淮也是这么想的。 这位叶侍郎此刻心中对他这个三个儿子已经厌恶至极,甚至上升到了恨! 用如此阴险的手段,非要逼死自己的兄弟,简直禽兽不如! 叶川静静的看著。 对面叶家一家人眼神中透露出的心思,他瞭然於心。 本质上来说,他们的恶是极端的自私主义。 不管发生什么事,错都是別人的,即便自己犯的错,那也是因为別人陷害的。 叶川太了解这种人性,没有道理可讲,只有打服! 所以从一开始跟叶家人就摆出不留余地的態度。 “贤侄,此事確是老夫疏忽,以至於犬子酿成大祸!” 叶正淮放低了姿態,满脸愧疚的对李武陵道,“待我执行完家法,定绑著那逆子去將军府向老將军赔罪!” “这银票,贤侄先收好……” 李武陵满脸不屑,伸手一挥,把叶正淮的手拍开。 “这银票不是我的。” 语气冷淡。 叶正淮愣了一下,瞳孔一阵收缩,咬了咬牙根。 沉默片刻,终於还是硬吞下这口气,转头看向叶川。 “川儿,是父亲……冤枉了你。” 叶正淮一脸不自然,伸手把银票递了过去。 “啪!” 叶川毫不客气的一把拿回银票,顺手揣进怀里,淡漠的道,“然后呢?” 叶正淮眼皮子微颤,忍气吞声,“你还想如何?” “那得看叶大人的诚意了。” 叶川微微一笑,“如果只是鞠个躬道个歉,那我倒不如去上京衙门反映反映情况。” “你!” 叶正淮气得手直抖。 这逆子,欺人太甚! “好啊!”李武陵跟著大笑附和,“大哥,上京衙门我熟啊,我领路,咱们走著!” “嘶……” 旁边赵氏嚇得差点又晕过去,本能大喊一声,“老爷!” 如果这事儿闹到官司上,叶诚可就危险了! 李玄武都不用出面,上京府的令尹巴不得有这么个机会能够討好李玄武,还不得把叶诚去个半条命?! “叶川!” 叶正淮拳头攥的死死的,眼神冰冷无比的瞪著叶川,“要什么条件,你说!” 叶川眯了眯眼睛,忽然瞄了一眼旁边扶著自己老娘的叶仁,嘴角上扬。 “要不你说吧。” “二哥一向最明事理,学富五车,想必会给一个公道的决断。” 这话说的叶正淮和赵氏都是一愣。 叶川这是什么意思? 赵氏更是疑惑万分。 以前在叶家,叶仁虽然不像赵氏和叶诚那样对叶川百般欺辱,但毕竟他们是亲的一家子。 叶川怎么可能让叶仁主持什么公道! 叶仁却是心头一动,眼神饱含深意的和叶川对视了一眼。 这俩都是聪明人,一个眼神便已相互明了。 叶川之前埋下的种子已经发芽,叶仁心中非常不满父母对叶诚的偏心。 再加上此时的叶川已远非以前的叶川。 背靠平北將军府,与李武陵称兄道弟…… 此刻他又忽然释放出信號…… 叶仁脑中快速思索,做出了决断。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以叶正淮和赵氏对叶诚的偏爱程度,叶仁如此自视甚高,岂会甘心? 在外面有叶川这个不安定因素牵制一下,倒也不错…… “咳咳……” 想清楚的叶仁假咳两声,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既然三弟信任我,那我不妨略抒浅见。” “此事错在大哥,罪责难逃!” “但三弟也念在是一家人,愿意私下了结。” “我以为,大哥是该表达致歉之诚意。” “这样吧,大哥手上那家南门大街的盛德楼,交给三弟,不知父亲和母亲以为如何?” 这话一说,赵氏浑身猛颤,难以置信的转头看著叶仁。 这能是从叶仁嘴里说出来的话?! 叶正淮也是一脸震惊的看著这个二儿子。 南大街的盛德楼…… 那可是叶诚手上最赚钱的產业! 每个月的流水利润,虽然略逊於状元楼,但在京城也算前列。 少了这一家產业,叶家的財况也多少会受到点影响。 他竟然要把这么一块肥肉拱手送给叶川?! 第30章 拿捏公主,皇上是专业的! “仁儿,你……” 赵氏惊怒交加,甚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交出盛德楼,对她来说痛得像割肉! 这绝无可能! 然而叶仁却不理母亲,郑重的看著叶正淮,“父亲,壮士断腕,犹豫不得!” 隨即压低嗓音道,“此事已然闹大,不割肉三弟定不会罢休!” “周围还有诸多百姓围观,父亲,大局为重!” 这番话一说,叶正淮神色微动,眼神阴晴不定了半天,终於下了决断。 叶仁说的有道理。 如果以盛德楼平息此番干戈,並不算亏。 毕竟如果真闹到上京府,在惊动了李玄武,最后直达圣听…… 后果不堪设想! 权衡再三,叶正淮阴沉著脸点了点头。 叶仁嘴角上扬。 他知道父亲一定会同意。 隨即转头看向叶川,“三弟,如此,你可满意?” 叶川也直视著他,两人眼神再次交匯,心照不宣。 “二哥自然公道,我当然满意。” 见叶川同意,叶正淮心中也鬆了一口气,眼神阴鶩的盯了一眼叶川,大袖一甩,“剩下的仁儿处理。” 丟下这句话之后,叶正淮转身回府。 一刻都不想再见到叶川,更不想在大庭广眾之下继续丟人。 至於圣上的敲打,说要对叶川好点…… 现在也不成问题。 盛德楼都给他了,还不叫对他好吗?! 赵氏也脸色难看,十分不满的看了看叶仁,一言不发,跟著叶正淮回府。 叶仁不动声色,“来人啊!把盛德楼的地契、房契,以及一系列帐目、人员清单,与三少爷交接清楚!” …… 一场闹剧终於平息。 满载而归的叶川带著兴奋的李武陵和叶鶯儿离开叶府大门。 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而藏身其中的林昭则头疼无比。 皇上老爷子,玄武老將军,俩老头加一块八百个心眼子! 非让自己去劝说叶川参加京试大考。 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看下来,林昭人都麻了。 现在让叶川去大考,他考个屁! 盛德楼在手,每月躺著大把大把收银的,以这小子的尿性,还会愿意去考试?! 头疼的同时,林昭也在思索。 刚才的事情来看,叶川和叶家的衝突已经无可挽回。 叶正淮教子无方,且有眼无珠,放著叶川这块宝玉不知珍惜,无脑偏爱那个废物大儿子,简直老糊涂一个! 看起来叶川对叶家一家人也很不满。 或许……可以利用“报复叶家”的心態,挑拨一下叶川,骗他通过大考走上仕途? 哎…… 想了半天,林昭嘆息一声。 皇上老爷子啊,想要提拔叶川,还不是您一句话! 干嘛非得让他去考试? …… 此时,皇宫之中。 “父皇,您不用再说了!” “打死我也不会嫁给那个叶川!” 云浠公主恢復了一身华贵服饰,倾国之色上满是怒容。 孝武帝一脸无奈的苦笑,“今日之事,朕也看到了。” “父皇也在?!” 云浠微微一惊,隨后更加愤怒,“既然如此,父皇也该明白女儿为何如此坚决!” “是啊,朕明白……” 孝武帝又是一声苦笑。 他是过於明白了。 云浠这丫头,他太了解了。 即便叶川態度不好,又在身负皇室婚约的情况下公然扬言娶妻,犯了大罪…… 但这些恐怕都不是云浠生气的主要原因。 这孩子,跟朕年轻的时候一个毛病,嘴硬,死要面子,而且犟! “行吧。” 孝武帝淡然开口道,“既然朕的女儿如此没出息,自愿承认还比不上一个丫鬟婢女,眼睁睁看著自己男人被抢走也只能躲在家里发怒,朕还有什么话说呢?一切隨你。” 云浠公主一听,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很明显的有点心虚。 “父皇啊!” “您这都说的什么!风马牛不相及嘛!” “谁说我比不上別人了!” “还要我去抢!他叶川配吗?!” “我根本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为什么要去抢!” 云浠满脸涨红,急得手舞足蹈,还频频跺脚。 “嗯嗯嗯,朕懂,朕懂。” “你一点都看不上叶川!” “绝对不是因为叶川喜欢上別人而生气!” 孝武帝脸色一本正经。 但越是一本正经,云浠就越破防。 旁边站著的宫女萍儿死命的低著头抿著嘴。 憋笑很难的! 还得是皇上! 能把公主殿下拿捏的死死的。 “哎呀!” “父皇!您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云浠气鼓鼓的撅著嘴,玉肤红唇,甚是可爱。 “你看看,朕这不都是顺著你的话说的嘛!” 孝武帝也忍著笑,继续一本正经,“不过话说回来,朕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哼,有什么好可惜的!”云浠不屑的轻哼一声。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孝武帝喃喃念出这一句,感慨道,“有此佳句,加上你二人相识之经歷,若是能成,必是一段流传大夏的佳话,哎……” 云浠再次听到叶川对出来的下联,心头还是忍不住一跳。 这一句,她是真的喜欢……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当时看叶川的时候,忽然心情有点异样。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会发这么大的火…… 烦死了! 心情无比烦躁的云浠闷坐在那儿不说话。 孝武帝一看,时机已到! “云浠啊,其实……刚才你走之后,朕找叶川聊了聊。” 云浠本能的立刻转头,“聊什么了?” 但看到孝武帝似笑非笑的神色,她瞬间脸红,赶紧又扭过头去,略显慌张,“哼,关我什么事!我才不关心!” 孝武帝实在忍不住,呵呵笑了两声,“其实,叶川对你也很有好感的……” “哼,本公主才不稀罕……”云浠继续嘴硬,但明显语气缓和了两分。 “他还跟朕说,为表诚意,想要在今科大考之中,高中三甲之后再向朕提亲。以配得上公主之高贵!” 这话一说,云浠神色微动,转过头来,目光灼灼,“他……真这么说?” “林昭和你玄武爷爷都听到了。” 孝武帝面不改色心不跳。 云浠脸色一阵复杂,低头沉默不语,一瞬间火气全无。 心头跳的稍微有点快呢…… 看著宝贝女儿的神色,孝武帝心中暗嘆。 叶川啊叶川,就看你是否有真才实学了! 你若不中三甲,朕砍了你,也抵不了云浠的一片心意! 第31章 李武陵的小姨 刘尚书府。 “爹,事情就是这样……” 刘青丞小心翼翼的状元楼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偷摸观察父亲的脸色。 吏部尚书刘益谦沉默良久。 “你输给了李武陵?” “是……” “蠢材!” 刘益谦轻哼一声,表情流露出对儿子强烈的不满。 “李武陵是何等货色,京城上下谁人不知?” “他若能有这等才学,先前又何必卖那等下作书物敛財?” 刘青丞一愣,无言以对。 “他那名下人,姓甚名谁,什么来歷?”刘益谦一下就问到了关键点。 “这……孩儿不知……”刘青丞低头。 “简直废物!” 刘益谦忍不住怒骂,“读圣贤书读不过人家,倒把自己给读傻了!” “父亲息怒,孩儿知错……”刘青丞唯唯诺诺,不敢还口。 “哼……” 冷哼一声后,刘益谦沉吟道,“事情不可能如此凑巧……” “今日大殿之上,圣上和李玄武刚捧出来个什么『小诗仙』,然后在状元楼,李玄武的孙子就靠著一个下人大放异彩……” 刘青丞终於反应过来,“爹的意思是,那个下人就是小诗仙?!” “极有可能。”刘益谦眼神闪烁,“立刻去查清此人来歷,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是!” “柔然的使节就快到了,圣上如今一心主战,於我们的交易极为不利,务必要在使节团到来之前,改变圣上心意!关键在於这个小诗仙!此事要快!” “孩儿明白!” …… 一晃三日。 叶川已经全面接手盛德楼。 叶家的人这回倒是知道轻重,没敢再耍什么手段,叶川接手的很顺利。 在视察了一番之后,叶川立刻著手大刀阔斧的“改革”。 盛德楼的生意一直不错,但比起状元楼,尚有差距。 叶川仔细了解了盛德楼所有的菜品、酒水以及各处环境,其实都不比状元楼要差。 缺的就是经营手段而已。 此时,大堂柜檯之中,叶川正在和掌柜的交代擬定新的菜单,主要是重新定价。 叶鶯儿在一旁专心致志的伺候,时不时给叶川扇扇风,替他倒倒水,无微不至。 李武陵这小子也在。 这几天他除了晚上回家睡觉,就一直缠著叶川。 自从那天几次事件之后,这小子对叶川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一口口“大哥”叫的那叫一个脆声。 “大哥,小弟有一事不解!” 李武陵指著新擬定好的菜单上,“亲民家常”区的一处,“这阳春麵,五文钱一碗,茶叶蛋两文钱一枚……” “然则,阳春麵加一个茶叶蛋,却只需六文钱,岂不是亏了?” 李武陵眨巴著大眼睛,眼神里透著清澈的愚蠢。 叶川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身边的掌柜,“你明白?” “明白!” 很显然,掌柜的这些天对叶川诸多改革的措施都相当佩服,笑著点头,“东家好手段,小小的招数,说来毫无稀奇,我们却从未想过。” 而且这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其余的包括什么“歪披会员制”、“抽奖代餐券”、“团购优惠”、“打卡积分”…… 五花八门的各种手段,掌柜的闻所未闻。 但是细细一想,都是绝妙的手段! 不简单啊! 这位叶家的三公子,以前只听说是个废物,不承想竟然是如此经商高手! “公子,鶯儿也明白!” 叶鶯儿在旁边忍不住昂著俏脸儿,有些骄傲。 “鶯儿厉害,来,公子奖励一下~” 叶川脑袋直接就要往叶鶯儿雪白的脸颊上凑。 “哎呀,公子!再不正经鶯儿不理你了!” 叶鶯儿脸颊通红,羞涩无比,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柔波荡漾的眼神中,没有半点抗拒,反而透著欣喜。 旁边掌柜的和李武陵都是满脑门黑线…… 东家(大哥)哪儿都好,就是这作风……太过放荡不羈了些…… “咳咳,大哥,我不明白啊!”李武陵忍不住道。 “你要明白还干嘛!”叶川白眼一翻,“边儿待著去!” 李武陵翻了个白眼,也不生气,基本上已经习惯了。 “叶小兄弟!” 正在这时,一个宽阔高大的身影大步走进了盛德楼大堂。 叶川一听这声音,忍不住皱眉。 “那啥,掌柜的你在这盯著,我去后院看看改建的工程!” 叶川扭头就要跑。 “哎!” 谁知来人身高臂长,隔著柜檯一把抓住了叶川的手臂。 “叶兄弟,咱们无冤无仇,何以如此待客之道啊?” 林昭一脸没皮没脸的笑容。 叶川见没跑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记得这个林昭是那个夏老爷子身边的护卫。 也不知道这人抽了什么风,自从三天前忽然找上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提出要自己去参加京试大考。 考状元? 我去你二大爷的吧! 如今大夏朝堂这局势,这个状元,狗都不当! 也不知道是夏老爷的意思,还是李玄武的意思。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优秀! 老是出风头,就容易给人盯上! 叶川暗自感慨。 “哦,原来是林兄!” 既然没跑掉,那就先发制人,叶川满脸待客的笑容,伸手把新擬定的菜单递了过去,“本店改制,重新开张,林兄不妨找个座儿,看看想吃啥?” 林昭一脸无语,心中也是无奈。 就说这小子油盐不进吧。 要对付这种人,怎么能派自己这种老实人来呢,不是对手啊…… “叶兄,我不是来吃饭的……” “不吃饭?”叶川根本不给他发言的机会,“我是开酒楼的,林兄到酒楼来不吃饭,那我可就没有功夫招待了!” “行行行,我吃,我吃还不行嘛!” 林昭满脸赔笑,心里琢磨著,也不知道这饭钱宫里给不给报销…… 正在他无可奈何翻看菜单的时候,忽然大堂之中的食客们一阵骚动。 眾人都抬头朝著门口看去。 叶川也好奇的抬头,不由得一愣。 一名绝美的女子,穿著一身鹅黄间白的广袖纱裙,身姿裊娜地走进了店中。 极品美人! 这女子面庞细腻,长发未盘,如流云一般,肤若羊脂,体態轻盈高挑,却又不失玲瓏的线条。 整个人走起路来,仪態端庄,知性得体,神色怡然自若,自带一股淡雅,仿佛天塌地陷也不能让她动容分毫。 除了叶川,柜檯周围这几个人都看呆了眼。 包括同样身为女性的叶鶯儿,眼中都透露出了羡慕和惊艷之色。 “小……小……小……” 李武陵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女子一步一步朝柜檯靠近,不知怎的竟结巴了。 “小姨?!” 第32章 女人的克星:打折! 听见李武陵的话,叶川愕然转头,“你说啥?小姨?” 这女的虽然成熟端庄,但从面相上看,最多不超过三十。 这能是李武陵的小姨? “我爷爷的弟弟的女儿……”李武陵紧急解释了一句,脸色慌张,“大哥帮我顶一顶,我先躲一下!” 说完转身就要溜。 “站住。” 然而已经晚了。 那女子已经走到柜檯近前,淡定的开口,声音有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李武陵浑身一颤,无奈的转过身来,一脸苦相的走到女子身前,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著头,“小姨……” “伯父让我敦促教导你的学业。” “到今日你已逃课三日。” “有何解释,儘管说来。” 女子表情毫无波澜,语气当中也没有任何责怪和愤怒的情绪。 但偏偏是这么平平静静的姿態,极有压迫感,更让李武陵心中发毛! 叶川和叶鶯儿对视了一眼,心想,这女人气场一米八呀! 连林昭都微微动容。 “呃……这个……那啥……” “哦对!我朋友!” “我朋友这不是酒楼新开张嘛,事儿多人手不足,我就来帮帮忙,忘了跟小姨说了,呵呵……” 李武陵挠著头憨笑,企图矇混过关。 女子不动声色,波澜不惊的一双美眸直视著李武陵,一言不发。 一时间仿佛空气都变重了…… 我滴妈…… 这架势,叶川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女的,谁敢娶,我敬他是条汉子! 这弄回家,不得天天冷暴力! “小姨我错了……” 最终,李武陵实在扛不住这种高压,丟盔卸甲。 “错在何处。” 女子却不愿意轻易放过。 “不该撒谎,不该逃课……” “还有呢。” “没了,真没了……” “不。” 女子轻轻摇了摇头,“你最大之错,在於交友不慎。” “啊?”李武陵不解。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只有寒窗苦读,科考功名,才是王道之业。” “你乃名门之后,怎能与商贾之流称朋道友,整日廝混?” “士农工商,上下有序,此乃礼法,你需谨记。” 李武陵一下懵了,张大著嘴巴说不出话。 而柜檯里边的叶川则一脸古怪的表情。 不是…… 我干啥了? 姑娘,你点谁呢? 这特么也能赖到我头上?! 你家娃不爭气,你骂他好了,搁这玩儿指桑骂槐是吧! 就连叶鶯儿这么好的脾气,也忍不住脸上露出生气的表情。 管你有多漂亮,谁骂公子,谁就是坏人! “说的好呀!” 突然,旁边的林昭抽风了,拽著叶川的胳膊,一脸訕笑。 “叶兄弟,你听听!”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啊!” “为啥呢?只有读书才能参加大考,才能步入仕途,才能平步青云,才能人生巔峰啊!” 叶川都麻了。 你个习武之人,还他娘的玩上排比句了…… 会俩成语给你得瑟的…… “你看老哥我,一介武夫,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但叶兄弟你不一样啊,你……” 叶川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信不信我一口唾沫啐你那四十码的鞋拔子脸上?” 林昭不爽的闭嘴,白眼直翻。 然而两人的对话,丝毫没有引起那女子的注意。 她甚至对周围一切都不感兴趣,那种平静的疏离感,让人望而生畏。 不料,李武陵回过神来,忽然一脸正色,“小姨,你说我什么错我都认罚,但是……” “叶川是我兄弟,即便是您,也不能贬低他!” 说完,这小子鼓起勇气,昂头和那女子对视。 嚯! 叶川实打实的意外了。 还挺讲义气! “哦?你不认错?”女子目光灼灼。 “不认!” “好,既然不认,便跟我回去,受罚加倍。” 女子仿佛在说著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李武陵脸色白了白。 显然这处罚对他来说挺恐怖的。 “哎,这位客官,別急著走啊!” 叶川忽然开口,笑著招呼道,“我与李武陵是否朋友,都不妨碍我是个开酒楼的生意人。” “您看这也到饭点了,相请不如偶遇,由我做东,吃一餐便饭再走也不迟嘛!” 女子停下脚步,正眼都没看叶川,“不必了。” 叶川本要再劝,谁知旁边的林昭忽然开口,“这位小姐,一餐饭而已,照顾一下自家侄子的人情顏面,又有何妨呢?” 那女子微微有些不耐烦,终於转过头来轻描淡写的瞄了一眼。 看到叶川毫无反应。 但看见林昭时,她眼神稍稍一滯。 这人有些眼熟…… 略一思索,很快想起来。 此人应是宫中侍卫! 疑惑间,她朝李武陵看去。 李武陵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確认。 女子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宫中侍卫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说……这叶川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沉吟片刻,她淡漠的开口,“好吧,不过不劳阁下做东,既是武陵之友,理应照顾生意。” “小姐性情直率,我也就再不客气了。” 叶川哈哈一笑,“大堂尚有好的位置,小姐请跟我来!” 说著,他又转头吩咐掌柜,“跟我旁边看,记,学!” “今后按照这个服务標准给所有的伙计培训。” “还有,让你找的说书先生,准备好了吗?叫一个过来,待会在这仔细听!” “是,东家!” 掌柜的一阵兴奋。 东家亲自做演练,机会难得! “哎,那我呢?” 林昭眼看著叶川热情的招呼那女子,有点傻眼。 特么的,过河就拆桥是吧! 好歹帮你说话了,年轻人咋不知道感恩呢! “这位先生,不介意的话,一起吃点儿吧。” 那女子竟然主动开口相邀。 林昭一愣,哈哈一笑,“好,那就打扰了!” 叶川翻了个白眼。 没脸没皮…… 挑了一处位置颇为清静的地方,叶川招呼著两人和李武陵落座,每人面前放了一份菜单。 “不知小姐贵姓?” “李芷晴。” “李小姐,本店所有酒食都在上面,您慢慢看。” 叶川热情的笑著。 李芷晴隨手翻开一页,懒得多看,本来想直接说隨便上几个招牌菜,然而余光一扫,忽然看到菜单上一栏。 “这『套餐』……是为何物?”李芷晴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本店特色。”叶川认真的介绍,“本店的菜色品类良多,故以合理膳食、营养均衡的原则,进行不同的搭配,形成固定套餐,价格统一。” “相比较而言,套餐价格要比单点菜色便宜一些,更加实惠,且节省了客人点餐时间。” “原来如此……”李芷晴点了点头,波澜不惊的眼神中竟透出了几分兴趣。 “既然客官是三位,那我建议可以点『三人餐』,价格相比单点三份单人餐进一步优惠。” “哦?” 李芷晴彻底来了兴趣,伸手就把菜单往后翻,仔细看了一下“三人餐”的品类。 然后又翻回去,对比了一下单人餐的价格,默默计算。 “果然,大约九折……” “不……若再算上套餐对比单点的优惠,该是八折左右!” “嗯,就要这个!” 李芷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嗓音竟然提高了些许音调。 但李武陵和林昭都敏锐的察觉了,一脸惊愕的看著她。 这女人……竟然也会兴奋?! 林昭在旁边心中暗笑。 管你是冰山还是冷库! 小爷就没见过面对“打折”和“优惠”,还能无动於衷的女人! 不管古今中外,不管前生今世。 女人嘛,都一样! 第33章 孙悟空的故事,你听过吗? “甲类三人餐一份!” “诸位稍后!” 叶川说著,冲掌柜的示意,从他手中接过来一个小沙漏,放在了李芷晴他们桌子上。 “这是何意?” 李芷晴疑惑问道。 “这也是本店的特色。” 叶川笑著解释,“凡在本店用餐,点餐之后,在这沙漏漏完之前,必將菜品上齐,若有延误或差错,本店承诺,此餐完全免费!” 这个就很好理解,李芷晴和林昭一听就懂,同时露出惊讶之色。 好方法呀! 要知道开这种大型酒楼,最怕的就是生意火爆的时候,客人对上菜速度抱怨不休,甚至相互之间谁先谁后,会產生衝突。 这个小沙漏看似不起眼,但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如此一来不会有客人抱怨上菜速度慢,更不会去频繁催促。 他们只会安安静静的等著,心里巴不得等著沙漏走完之后菜没上齐,好享受免单! 如此一来就给了店家充足的统筹调度空间和时间,酒楼里的用餐秩序也会很好。 “叶兄弟,妙啊!”林昭毫不吝嗇的竖了个大拇指,“这人心是给你揣摩明白了!” 李芷晴看著叶川的眼神也终於稍微认真了点。 或许……这个商人也有些可取之处…… 经商之道,似乎也並非那么简单呢。 而坐在一旁的李武陵脸上满是骄傲之色。 牛逼吧! 我大哥! “林兄过奖,一点儿小聪明,养家餬口而已,呵呵……” 叶川谦虚的笑著,“诸位稍坐,菜很快上齐。” 恰好此时,掌柜的叫来的两名说书先生也到了。 叶川跟李芷晴等人招呼一声,带人走到一旁。 “你俩备著纸笔。” 叶川跟两个说书先生交代,“待会儿我去说一段,你俩把故事的梁子都记下来,回去用自己的风格练习。” “是,东家。” 两个说书先生口中应著,其实心中颇为不屑。 这俩人年纪都不算小,四旬以上。 能干说书这一行,必然是科举大潮被刷下来的失败者。 但好歹也是读书人,见叶川年轻,心中难免有轻视之意。 这小屁孩,能见过多少世面,肚子里能装多少段儿故事? 叶川也不管两人怎么想,径直走到大堂南面,专门的一处说出高台上。 一方木桌,一把椅子。 桌上醒木、手绢,傢伙事儿齐全。 叶川座下,吐气开声,冲四方拱手。 “诸位,本店改制,今日重新开张,感谢诸位捧场!” “本店新增一大特色,便是在这大堂说书,以便各位在等餐、用餐时,聊以消遣!” “如果是各位觉得说得好,劳驾您喝声彩!” “若觉得说得不好,还麻烦诸位多担待!” “那么閒言少敘,这就开始了!” 其实在酒馆里有说书的、唱曲儿的,並不算多新鲜。 不过是人哪有不爱热闹的,一时间满堂都跟著鼓掌叫好。 叶川微笑著冲眾人点头致意,等大堂安静下来,这才脸色一正,朗声开口。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闢从兹清浊辨。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定场诗念完,“啪”的一声醒木。 “好!” 大堂中有人带头,轰然叫好,隨后蔓延一片。 叶川吐字清晰,节奏抑扬顿挫,且声音洪亮,效果极好。 李芷晴坐在那儿远远的看著叶川,目光灼灼。 这首虽然只是首定场诗,算不上什么旷世佳作,但仔细品味,却有一种玄之又玄的微妙感。 最后一句说的是“西游释厄传”? 这是哪段故事? 从来没听说过…… 难不成……他自己所作?! 得出这个猜想,李芷晴心中暗暗吃惊。 台上叶川再次拱手感谢眾人捧场,待得安静下来才继续。 “话说在世外的另一方天地,混沌初分,整个天下分为四大部洲……” “其中东胜神州有一小国,名曰傲来国。” “傲来国中,有一方仙山,名曰花果山……” 叶川口若悬河,故事由他口中说出,流畅而又生动。 刚起了个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 这是个谁也没听过的新段子! 瞬间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 很快,整个大堂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忙活著上菜的伙计不停的穿梭。 所有人聚精会神的沉浸在叶川口中那个玄幻飘渺、又极富浪漫气息的故事里。 西游记的故事对叶川这个正宗的华夏人来说,那必然是张口就来。 他绘声绘色,从石猴诞生,到成为群猴之主,做了美猴王,再到感慨生死无常,起了长生之念…… 直至驾舟出海,辗转数年,拜入灵台方寸山…… 所有人听得连饭都忘了吃。 待到菩提祖师赐予姓名那一段,眾人听的都是拍案叫绝。 “孙悟空……” “好名字!” 李芷晴也听得入了神,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叶川,哪怕菜已经上齐了,她都没打算动一筷子。 同桌的林昭和李武陵也一样。 “却说这石猴得了姓名,只兴奋的手舞足蹈,抓耳挠腮!” “不枉费这辗转人世七八载,皇天不负苦心人……哦不,苦心『猴』!” 说到这儿,顿时引得哄堂大笑。 就连李芷晴也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 只可惜,这剎那间的国色天姿,並没有被任何人欣赏到。 小丫头叶鶯儿站在柜檯里,也一脸崇拜倾慕的看著自家公子,眼神中的柔情一波一波,根本掩饰不住。 “列为看官,这美猴王孙悟空可算正式拜入菩提祖师门下,得了仙缘,按理说,该是学成仙法,达成长生之愿……” “然则,入门七载,只是挑水砍柴,却是为何?” “讲堂听讲,猴王欣喜莫名,又是听到何等妙处?” “祖师震怒,戒尺敲打,却又暗藏玄机,是为何故?” “三更之后,更无六耳,石猴能否得赐天机,勘破大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啪!” 隨著醒木再次一敲,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然后便是茫然。 一眾食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充斥著巨大的失落感。 难受! 很踏马难受! 这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好比去青楼。 喝了酒宽了衣,正提枪上阵,策马奔腾。 就差临门一脚,即可破关而出时…… 姑娘却把你一把推开。 “官人,时辰到了,该续费啦~” 这不是活活把人憋死嘛! 第34章 这个叶川,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別啊!” “老板,再来一段儿!” “这这这……正听在兴头上呢,不上不下的,急死我了!” 满堂譁然。 所有食客都兴致爆满,强烈要求继续。 主要是这叶川忒可恶! 你说结束就结束吧,他偏偏在结束之前,要透了很多下面故事的影子。 挑水砍柴? 讲堂听讲? 戒尺惩罚? 三更天后? 玛德! 这全踏马是鉤子啊! 你要是不打算现在就讲,就別说出来勾引人行不行! 人群中只有两个人不算太著急。 一个是李武陵。 他虽然听得最带劲,但根本不慌。 咱跟大哥啥关係! 咱能走后门啊! 想知道啥,后面直接问不完了! 另一个是林昭。 他虽然也对这个故事非常感兴趣,但毕竟人家是御前侍卫,定力和理智超乎常人。 然而此刻两人都一脸惊讶。 因为他们看见,坐在同桌的李芷晴,俏脸上竟然满是焦急烦躁之色,眼神死死的盯著说书台上的叶川。 牛逼! 李武陵这一刻由衷的佩服叶川这个大哥。 能让他小姨心痒难耐、焦急万分的人,至今为止,也只有叶川一人。 说书台上的叶川对现在的效果一点都不意外。 开玩笑,那可是华夏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 经久不衰、膾炙人口、老少咸宜、男女通杀! 什么叫经典! “列位!” “列位稍安勿躁,听我一言!” 叶川大声安抚眾人,笑著道,“非是我吊大家胃口,诸位还记得来盛德楼是干嘛来了?” “如今诸位菜已上齐,该是用餐了!” “再这么听下去,酒菜都凉了!” “诸位放心,晚饭时分,还有一场,如果有感兴趣的,盛德楼隨时欢迎!” “对於只愿听书,不想吃饭的朋友,盛德楼也来者不拒!” “只需花两文钱,购买一份小食点心,便可旁听说书!” 这番话一说出来,顿时引得满堂叫好。 盛德楼诚意满满啊! 看看別的酒馆、饭馆,虽然也有说书听曲,但是不在人家那儿吃饭,必然会被逐客! 你再看看人家盛德楼! 啥叫格局! 下面林昭听得频频点头,眼神中越发的讚赏。 现在他越来越相信皇上老爷子和玄武老將军眼光没错! 以小见大,做生意並不比读书、打仗要简单。 叶川的手腕,对人性的掌握,实在让人嘆为观止。 而旁边的李芷晴却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满腹心思。 晚上……还会再说这个故事…… 那……那…… 来不来呢?! 明明已经教训过李武陵,不该在此廝混…… 明明已经说了,读书人和满身铜臭的商贾之人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自己晚上又回来,岂不是被侄子李武陵耻笑?! 可是…… 这西游释厄传……太精彩了呀! 不来听不著啊! 一时间,李芷晴纠结的要命,眉头都皱起来了。 李武陵看见小姨如此模样,心中好笑,眼珠子一转,脑袋凑过去小声道。 “小姨,此等市井之所,不適合您常来沾惹。” “您放心,我会在此地认真听书,记下之后,回去说给小姨听,如何?” 李芷晴猛地回过神来,看著李武陵似笑非笑的神色,顿时脸上泛起两团红晕。 “闭嘴!” “吃饭!” “谁……谁想听了……” 李芷晴破天荒的有点慌乱,刻意板著脸,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然而把每道菜都试了一口之后…… 烦死了! 怎么菜也这么好吃啊! 正在此时,说书台上的叶川又开口了。 “另外,再耽误诸位片刻!” “本店新推出另一大特色,各位请看!” “就是我手中的这个『积分卡』!” 叶川手上举著一个小纸签,做工颇为精致,边角和背面还以工笔画的形式,画著青山翠竹的图样。 眾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兴致勃勃的听著。 “何谓积分卡呢?” “诸位再看,我这儿有七枚印章。” 叶川掏出七个小巧的印章摆在桌子上。 “分別为:忠、孝、仁、义、礼、智、信!” “从今日起,凡是在本店消费过一次的客官,都可领到一张积分卡。” “每在本店用餐一次,本店便在诸位的积分卡上按顺序盖一枚印章。” “等诸位的积分卡集满了『忠、孝、仁、义、礼、智、信』,便可在下次用餐时,凭藉此卡,减免一钱银子的费用!” “兑换后,此卡收回,诸位再重新领一张新卡,以此类推。” “感兴趣的客官,现在便可来我这儿领卡了!” 此言一出,再次引起轰动! 只要满七次,就能当一钱银子使! 这不是白来的钱吗?! 有这好事,谁不上?! 一瞬间,所有食客一拥而上! “大家別急,人人有份,请按秩序排好队,依次领取!” 看著那边火爆的场面,李芷晴又急了。 她想要。 以她的身份,自然是不会在意那区区一钱银子的便宜。 但怎么说呢…… 集齐“忠孝仁义礼智信”这个行为本身,好像就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仿佛集齐之后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可她这么一位端庄女子,肯定不能衝上去跟大伙挤在一块,也太有失体面…… 咬了咬嘴唇,李芷晴微低著头,“你,去拿一张。” 李武陵一愣,“小姨,我吗?” “嗯。”李芷晴的脸蛋羞的快要烧起来了。 “哦哦,好嘞!” 李武陵大喜,兴高采烈的去了。 “这个叶川,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旁边林昭也回过神来,感慨不已。 “此举看似店家受损,实则却让所有的食客心心念念到这儿来吃饭,无形之中增加了许多生意……” “好手段啊!” 林昭一边说著,一边心里苦涩。 这种人,是自己能搞定的吗?! 他不搞定我就不错了…… 要说动手打架,林昭还没怵过谁。 但玩儿心机,十个他绑一块也不够叶川耍的…… 想劝他去考试,难如登天啊! 正想著,忽然眼睛余光一扫,看见了柜檯里站著的叶鶯儿。 林昭灵机一动。 或许……可以从那个丫头身上下功夫! 叶川很在意叶鶯儿,如果叶鶯儿站在自己这边劝说,一定事半功倍! 就这么办! 林昭说干就干,直接起身,朝柜檯走去。 第35章 说好的下九流呢?! 数日之后,皇宫,御书房。 林昭面对孝武帝和李玄武,老老实实把这几日的事情匯报了一遍。 包括那日状元楼如何被叶诚挑事儿,又如何与李武陵“配合”拿到盛德楼,再到叶川的生意经…… “圣上,老將军,臣无能,这事……这实在干不了啊!” 林昭苦著脸,“圣上,您不知道,这几天盛德楼生意火爆到什么程度!” “叶川那小子说的那套《西游释厄传》,如今已经传遍整个上京城,好多老百姓一天不听上一段,浑身都不得劲儿……” “再加上他搞的那个什么积分卡、套餐……” “如今盛德楼已经是整个京城最火的管子,状元楼拍马都赶不上!” “这叶川离日进斗金也不远了,而且这小子满脑子只想著钱,对什么功名都不屑一顾……” 林昭无可奈何的嘆息道,“臣只能曲线救国,想了个法子,拜託他身边的小婢女帮忙劝劝,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孝武帝和李玄武两人听完,面面相覷。 这小子竟然折腾出这么大动静! 孝武帝心中是又喜又愁。 喜的是进一步確定没看错人,这小子脑子活泛,不只是有才学而已,可堪大用。 愁的是……这货是个財迷! 不考状元是绝对不行的! 毕竟朕在云浠面前已经把话说死了,最后要是叶川不中三甲,朕这张老脸往哪搁! 果然,还得朕亲自出马吗…… “行了,朕知道了!” “更衣,起驾,带路!” “朕和老將军亲自去看看。” 李玄武沉著脸点了点头,一脸不爽,“是该看看。” “这个缺德小子,一身本事和才学,却如此不务正业!” “还亲自搞什么说书?!” “那是正经人干的事儿吗?那都是下九流的营生!” “正经人谁天天沉迷这种玩意儿!” …… 两个时辰后,盛德楼大堂。 “列位看官,今儿就到这儿了,欲知后事如何,今晚上赶早!” 隨著“啪”一声醒木,叶川下台,贏得一片喝彩和掌声。 靠窗的一处僻静座位。 “这就完了?!” “不是,玄奘法师眼瞅著要到五指山了,咋这时候停了!” “他奶奶的,再讲半个时辰啊!” 李玄武急得直拍桌子。 站在旁边的林昭直翻白眼。 老爷子,说好的这是下九流呢? 你咋沉迷的比谁都快呢…… 孝武帝也是一脸的意犹未尽,频频点头,“確实引人入胜,难怪百姓都趋之若鶩!” “前一段所谓『大闹天宫』,朕还颇为震怒,摆明了是叫囂公然造反!” “不过后面处理得当,镇压石猴,令其反思,以期今后能效忠朝廷,恩威得当,甚好,甚好!” 旁边林昭心里暗暗嘀咕。 您老人家是没听前几天的內容,好傢伙的,学成长生不老,闹龙宫,夺武器,闯地府,销死籍…… 再往后说说,那个叫魏徵的,梦斩涇河龙王,这妥妥的抗旨不遵,藐视君王! 这些故事,也就叶川胆子大敢讲…… 叶川不知道这俩老头是咋想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俩老头来了。 从说书台上回到柜檯里,叶鶯儿立刻端上了一杯茶水,“公子辛苦了,润润喉吧!” 叶川端过来抿了一口,沁人心脾。 小鶯儿实在温柔可人,对叶川照顾得无微不至。 而且还文文静静,羞羞答答。 这媳妇儿,上哪儿找去! 不过这小丫头这两天偶尔会发呆,似乎有什么心事。 “鶯儿,你这两天在想啥?”叶川趁著这会儿閒下来,问了一嘴。 “唔……” 叶鶯儿稍微犹豫了一下,“公子,几天前,那位林昭林先生跟我说了会儿话……” 叶川一愣,隨即马上反应了过来。 好傢伙,打算从我內部渗透,给我来几下枕头风是吧! “公子,鶯儿知道,那位林先生是出於自己的目的,公子本心是不愿意去科举的……” “但鶯儿有些自己的想法,不知道……” 叶川笑著柔声道,“咱俩啥关係,该说说!” 叶鶯儿心头一甜,鼓起勇气看著叶川,“鶯儿在想夫人……” 叶川脸色认真了起来。 “公子,世上除了你,没人再能帮夫人討回公道了!” “但是老爷他……” “鶯儿笨,什么都不懂,只是想著,如果公子的官儿比老爷还大,是不是就可以……” 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小丫头啊…… 陈氏去世这么多年,她还惦念著人家的恩情。 “鶯儿,你放心,我答应你,一定替娘討回公道!” 叶川郑重的直视著叶鶯儿。 “嗯!”叶鶯儿感动的双目湿润,心中柔情满满。 一时之间,两人深情对视,有点儿忘我…… “咳咳!” 忽然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起。 叶鶯儿如同惊弓之鸟,嚇了一跳。 叶川倒还好,微觉不爽的转头看了一眼。 “老板,兑换!” 李芷晴国色天香的容顏近在咫尺。 今日她一身的水蓝色长裙,上面有墨染荷花的图样,文气雅致。 她身后跟著毕恭毕敬的李武陵,偷摸的冲叶川挤著眼。 叶川愣了一下,看见了李芷晴伸出一只素玉纤细的手,拿著一张纸签,递在了叶川面前。 我去! 忠孝仁义礼智信,齐了! 叶川有些惊讶的眨巴两下眼睛。 从李芷晴第一次来,过去三天了,盛德楼每天开两餐。 三天就是六餐,再加上今天这第四天刚刚的中午一餐…… 七个小章,齐活。 合著你一顿都没落下呀! 哎,某些人不是说……读书之人,不该在这铜臭之地廝混吗? 你倒是混的勤啊! 叶川也不是经常在柜檯里,一般这里都是掌柜的坐镇,所以並不知道这女人已经盖了这么多章。 接触到叶川的眼神,李芷晴俏脸一红,眼神赶紧偏过去,冷然开口,“不是我,都是武陵在这吃的!” 然后他身后的李武陵就衝著叶川摇了摇头,毫不客气的揭穿了小姨的谎话。 是个傲娇啊…… 叶川心里好笑。 但无所谓。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活招牌,最好的宣传手段吗? 他当即冲李芷晴一拱手,“恭喜李小姐!” 说完,他直接衝著大堂提著嗓子大声的,“诸位客官!” “本店自从实行积分卡制度以来,今日,第一位集齐七枚印章的贵客诞生了!” “让我们一起恭喜李小姐!” “她下一次在本店的消费,將直接减免一钱银子!” 整个大堂一下就被点燃了。 “真的有人兑换到了!” “盛德楼大气!玩真的呀!” 群情激动。 有了李芷晴这个例子,所有食客来这儿吃饭的热情更浓了。 为了一钱银子! 还有这么好的《西游释厄传》! 玛德,回去就跟媳妇儿说,以后家里就甭开火,统统来这吃! 第36章 盛德楼是我的,我的! 李芷晴猝不及防,没想到叶川都不跟自己商量一下就嚷出来了。 一瞬间感觉到整个大堂里的目光都朝自己“唰唰唰”的,顿时有点窘迫,心中暗恨。 “你怎能如此!” 她红著脸,皱眉瞪著叶川,“我不喜譁眾取宠,你怎可擅自……” 责怪的话还没说完,一下戛然而止。 因为她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泥人,哦不,是小泥“猴”。 李芷晴如今作为《西游释厄传》的“骨灰级粉丝”,一眼就认出,这泥猴的姿势,是石猴出世时,双眼运金光冲牛斗的造型! 小猴子呈半蹲姿,单手搭凉棚,举目向上,形象憨態可掬,煞是可爱。 而且无论是细节还是著色,这泥猴都做得十分精致! 一瞬间,她眼中的慍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恭喜李小姐集成第一张积分卡!” “除承诺的一钱银子兑换券之外,另有一份小礼品相赠!” 叶川跟个怪蜀黍似的,拿著手里的小泥猴晃了晃,嘴角露出神秘的笑容,“下一张积分卡集齐之后,还有惊喜哦~” 李芷晴几乎是抢的姿势,一把將小泥猴夺在手中,爱不释手的抚摸著,脸上满是“姨母笑”。 旁边李武陵都看傻了。 绝了,也服了…… 这世上能把小姨拿捏的服服帖帖的人,也就大哥了! 想在我大哥面前生气?想多了…… 把玩了两下,李芷晴忽然抬起头,两眼放光,“你说惊喜?下一张集齐后是什么?玄奘法师?还是菩提祖师?” “这……” 叶川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一下,隨后一咬牙,“也罢,本来是商业机密,但李小姐是贵客……” 说著冲他神秘兮兮招了招手,压低嗓音,“美猴王之虎皮裙时装限量版!” “呀!” 李芷晴一双大眼睛顿时“欻欻”放光。 “那快给我新卡!” …… 孝武帝和李玄武这一桌。 俩老头全程看著,沉默了良久。 “老李,没看错的话……那一个是你孙子,一个是你侄女,对吧。” “嗯……” “那日,朕对你说的,是让你搞定叶川,没错吧?” “是……” “朕好像没说,让你被他搞定吧?” “……” “可现在朕怎么觉得,你家里已经沦陷了呢?” 李玄武嘴角抽搐。 这些日子,孙子一直在和叶川廝混在一起,这点他知道。 但这个堂侄女都他娘的跑这儿吃七顿饭了,他是一点儿不知道! 李玄武心里也惊讶的要命。 他弟弟去的早,这个堂侄女在家里一直都是当女儿养的。 而且这女娃出息,满腹经纶,学识出眾,所以说巾幗不让鬚眉。 而且长得也叫一个水灵! 李玄武可是一直当宝贝养著。 但是现在…… 看见李芷晴在柜檯前面盯著叶川那个满含期待的眼神…… 怎么有一种自家白菜给猪拱了的不爽感呢! …… 大堂中另一处偏僻的角落。 两个看著鬼鬼祟祟的人,遮遮掩掩,窃窃私语。 “大少爷,咱现在怎么办?”家丁开口问道。 叶诚一脸鬱闷,咬牙切齿。 看到盛德楼在叶川手上如此火爆,他恨啊! 几日前在叶府门口那一处闹剧,让他受了不小的处罚。 回到家之后,老爹叶正淮真的结结实实打了他五十棍,到现在屁股都火辣辣的疼! 本来是一百棍,多亏他老娘苦苦哀求,这才减半。 悽惨无比的叶诚在家养了两天伤,却突然听说盛德楼每天都人满客满,顿时坐不住了。 盛德楼是我的,我的! 他恨得牙痒痒,立刻带著家丁过来看看情况。 没想到亲眼所见之后,更他妈难受了…… 盛德楼在他手上的时候,何曾有过这等局面? 而且叶川竟然会说书? 而且说的还他娘的这么精彩! 差点把他赌癮都给治好了…… 如果每天都是这样的场面,粗略算算,叶川一个月能赚疯了! 这踏马本该都是我的钱! 叶诚心理扭曲,妒忌的发狂。 是去盛德楼,他少了一大笔赌本来源,这日子怎么过? 叶诚阴沉著脸,四处偷瞄。 看见每一桌客人此时手上都拿著那张“积分卡”,叶诚眼珠子一转。 “你,去领一张那个什么积分卡,顺便找理由看看,那几个章都是什么样的。” “是!” 片刻后,家丁从柜檯回来,把积分卡递给叶诚,上面已经刻著第一枚“忠”字章。 “大少爷,您看,这章的字体就是普通的小楷。” “好极了!” 叶诚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你,拿著这个立刻去城西老张他们家店!” “半个时辰,我要见到五十张一模一样的积分卡,而且是七枚章都刻满的!” “再从府中给我叫五十个家丁,打扮成普通食客,一人拿一张,一起过来兑换!” “听明白了吗!” 家丁眼神一亮,“大少爷高明!明白了!” 家丁走后,叶诚咬牙暗道,“一人一钱银子,虽不算多,但你能扛得住几十个人,天天来,顿顿来么?” “叶川,你敢抢我盛德楼,本少爷让你血本无归!” …… “叶兄弟,恭喜发財!” 叶川这边刚摆平李芷晴,那边就看见林昭大步走了过来。 晦气! 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摆出笑容,“林兄,欢迎欢迎!” “行了,我知道你不欢迎我。” 林昭翻了个白眼,“两位老爷子来了,请你过去一敘。” 说完,又笑著看向李芷晴,“李小姐,还请一併前往。” 李芷晴一愣,眼神在大堂中找寻了一番,顿时瞳孔一阵收缩。 伯父来了,还有……圣上?! 我的天! 这么说……是圣上要邀请叶川?! 这个叶川,除了些投机倒把的小聪明,还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能惊动圣上? 虽然李芷晴听故事听得很入迷,“手办”玩的也很开心,但固有观念很难改变,打心眼儿里仍然不大瞧得起叶川。 而叶川闻言,只能无奈苦笑。 迟早有这么一天的。 林昭搞不定自己,这俩老头终究不肯罢休。 无奈之下与李芷晴隨著林昭走到俩老头那桌。 李武陵看到自己爷爷就头疼,更何况还有个皇上爷爷,当然不会跟过去,自顾自找了一桌喝起酒来。 “老將军,夏老爷,晚辈有礼。” 叶川礼貌的鞠躬行礼。 李芷晴也端庄大方的微微欠身。 “贤侄女,叶小友,不必多礼,请坐吧!” 孝武帝乐呵呵地相邀。 等两人坐下后,他才笑容可掬的道,“冒昧前来,叶小友不会怪罪吧?” 叶川无奈的一咧嘴,“夏老爷这话说的……” “我就算怪罪也不敢说啊!” “噗……” 李玄武刚刚抿一口酒,直接扭头喷了出来。 这兔崽子,还是一贯討厌作死的臭嘴! 孝武帝也是一阵无语。 你这不是已经说了么…… 还没等双方进一步客套,忽然一个一身劲装打扮的人匆匆走进了盛德楼,快速找寻一番,立刻走到孝武帝这一桌。 而后此人在李玄武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便又迅速退走。 整个过程,迅速而又不惹人注意。 叶川看的一愣一愣的。 李玄武听完此人的话,脸色陡然一变,颇为阴沉,轻拍了一下桌子。 “消息竟然再次泄露!” “柔然蛮夷,著实可恶!” 第37章 我一做生意的,你问我? 孝武帝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李玄武看了一眼叶川和李芷晴后,才冲孝武帝道,“前方军情。” 毕竟涉及一定的机密,不好直接说出。 叶川见状,求之不得。 他才不想跟这俩老头在这儿拉扯,趁机就道,“两位老先生先聊,我柜上还有事儿……” 孝武帝却直接伸手虚按,制止了他,冲李玄武道,“直说。叶小友和芷晴都不是外人。” 叶川顿时暗暗心惊。 若是前方军情,这个夏老爷竟能直接命令李玄武说与不说,再加上他和李玄武说话的口气…… 本猜测他是皇亲国戚,现在看来…… 很有可能就是龙椅上的那位啊! 嘶…… 想明白之后,叶川更加疑惑。 皇上? 这么閒的吗? 整天没有军国大事要忙?整天逼著自己去大考干什么…… 李玄武得到吩咐,这才面色凝重的开口,“前方出云等六镇军队换防备战的消息,又被柔然人获悉。” “几乎是隔天,柔然人也在北郡有相应的部队调动,明显是针对我们的换防。” 孝武帝也脸色难看,“出云六镇的军官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已经第几次了?” “传下去的命令,次次被柔然截获!” “仗还没打,脸都丟尽了!” “一群废物!” 李玄武张了张嘴,终究没开口,他知道圣上正在气头上。 “芷晴,你怎么看?”孝武帝忽然问道。 李芷晴是国子监有名的才女,不但满腹经纶,且对国策、军政也都颇有见解。 李芷晴神態严肃,略一思索,“小女子愚见,此事倒也不能过於苛责边防將士。” “柔然铁骑,来去如风。” “柔然射术,犀利精准。” “无论我方军情以人力传送,还是飞鸽情报,都很难不被截获。” “尤其是涉及到六镇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不可能把六镇长官都聚集在一起统一发號施令,必然还得一一长途送达,故而……” 一番话说的眾人都沉默下来。 本质已经很清楚,这不是什么人为过失。 是对方“技艺优势”。 大夏跟柔然死磕这么多年,基本没占过什么便宜,皆因於此。 叶川心里就更明白了。 技术是第一生產力。 人家技能碾压,说抢你情报就抢你情报,你有啥办法? 落后就要挨打啊…… 孝武帝也冷静了下来,长舒出一口气。 “叶小友,你有何想法?” 叶川本来眼观鼻、鼻观心,本分地扮演著一个啥也听不到的二傻子。 忽然被指名,他都懵了,“啊?我?” “嗯,有何想法,直言便是,不必忌讳。”孝武帝点了点头。 不是…… 开什么玩笑…… 你一个皇帝老子,旁边坐著大夏军神…… 这种国家大事,你问我一个开饭店的小商人? 李芷晴也微微皱眉,心生疑惑。 叶川说书的本事、经商的能力,这几天她倒是见识了,也颇为认可。 但在她心中,这些毕竟还是微末伎俩。 区区商人,哪懂什么军政大事! “呃……” 叶川挠了挠头,一脸天真的“愚蠢”,“是不是说……咱情报一直丟啊?” “嗯。” “那……就想办法別丟唄。” “……” 气氛一时间很尷尬…… 孝武帝嘴角抽了抽,李玄武眼皮子颤了颤。 李芷晴则眼中轻蔑之意更浓。 这话说的,好啊…… 好的跟没说似的! “兔崽子,不能好好说话!” 李玄武咬了咬牙根儿。 叶川眨巴了两下眼睛,“我……咋没好好说了?夏老爷问我怎么想,我就是这么想的啊……” 李玄武和孝武帝都一阵气结,眼神不爽的看著叶川。 这小子到底是故意装蠢,还是真的只会吟诗作对、耍点小聪明,其实並无真知灼见? “行了,你先退下吧!” 李芷晴有点不耐烦的开口。 本身她就觉得,圣上开口问叶川,纯属多此一举。 “好嘞!” 叶川巴不得能溜,也丝毫不在意李芷晴对他的轻视,起身就要告辞。 面子值几个钱? 作为一个生意人,不怕別人看不起你,就怕別人太看得起你。 孝武帝和李玄武也没有说话,相当於默认。 李玄武甚至还失望的摇了摇头。 这个叶川,无论是不想把握机会还是確实把握不住机会,终究还是难堪一用。 然而就在叶川站起身来准备告辞的时候,忽然一大帮人衝进了盛德楼。 粗略一看,至少四五十人! “谁是管事儿的!” “出来!” 那边掌柜的赶紧迎了上去,“诸位客官,我是本店掌柜,敢问……” 话没说完,对方领头的一脸蛮横,“少废话,我们来吃饭,兑银子!” 掌柜的一愣,“兑什么银子?” 那领头的人嗤笑一声,掏出一张纸签,“是你们店搞的这个什么积分卡是吧?” “是……” “集齐七个章,能当一钱银子使是吧!” “是……” “那不就得了!” 四五十人齐刷刷都掏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纸签。 “五十张,全集齐了!” 领头之人大声道,“你们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动静搞得这么大,大堂里所有的食客都被惊动,伸著脖子看热闹。 掌柜的一听,脑袋“嗡”的一声。 五十张,全集齐了? 怎么可能! 积分卡发出去,这才是第四天。 刚才那位李小姐,连续四天一直来才成为第一个集全的。 这些人全是生脸,掌柜的扫了一眼就知道,他们压根就没来吃过饭! 所以……这是来闹事讹钱的! “诸位,凡是本店发出去的积分卡,每一张领卡人都在本店有登记姓名。” 掌柜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你们確定真的是本店的积分卡吗?” 这句话已经是在提醒对方,別瞎搞,咱这儿有备案。 “我管你那么多!” 领头的人囂张的一摆手,“谁知道你们有没有真的登记?这还不是全凭你们一张嘴!” “我们可是把盖完章的卡拿来了,是不是跟你们店发的一模一样!” “你什么意思?说我们是假的?凭什么?” “呵……好啊!堂堂盛德楼,竟然是个黑店啊!” “做生意不讲信誉,现在还百般狡辩赖帐,信不信老子今天砸了你这馆子!” 说著,这货昂起脑袋衝著大堂里大声吆喝,“列位都看好了,盛德楼言而无信!这种无良酒楼,大伙还敢在这安心吃饭吗?!” 第38章 老子当场把这张凳子吃了! 大堂里顿时骚乱了起来。 很多普通食客都拿出自己的积分卡,议论纷纷。 怀疑的气氛已经蔓延开来。 掌柜的见状脑门开始出汗。 对商家来说,信誉受到质疑是致命伤。 到这会儿,除非能够拿出铁证,证明这些人手上的积分卡是假的,否则今天这钱是赔定了。 赔这点钱倒无所谓,关键是以后呢? 那些正常食客怀疑了,不来吃饭了呢? 这帮闹事的却以后顿顿来呢? 那积分卡的真假,如何证明? 只有手头上登记的名册,但对方咬死了这是自己一家之言,又能如何? 掌柜的心急如焚,同时有点后悔。 当时东家提出这个积分卡,他只觉得妙,却没有想到有这样的隱患! 而不远处,孝武帝和李玄武看见这个场面,也都微微皱眉,看著叶川的眼神有点微妙。 確实,这个所谓的积分卡,看起来妙不可言,却有著极大的隱患。 讲白了,这就是叶川玩小聪明,玩砸了。 所以……真的是太高看他了吗? 孝武帝失望的摇头,脸色难看。 看错一个人倒也算不得什么,关键是云浠那边…… 这丫头明显对叶川不无好感…… “果然……” 这是李芷晴忽然悠悠开口,轻嘆了一声,“我之前就隱隱觉得哪里不对,却没有细想。” “这积分卡的纸张,以及印章的材质字体,都无特別之处,隨处都可快速仿製。” “现在看来,偏方小道,终究只是一时花俏,非是稳妥之策。” 叶川站在那儿没有说话。 他甚至根本没在意这仨人现在什么想法。 他眼神在大堂里扫视了一番。 很快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叶诚! 这货大大咧咧的坐在那里,发现叶川朝自己这边看,也丝毫不避讳,甚至囂张无比的举起酒杯,遥遥敬酒,脸上带著猖狂的挑衅之色。 果然是这货…… 叶川心中暗嘆了一声。 猜到叶家人不会甘心,没想到动作还挺快。 他收回目光,一言不发,直接朝人群那边走去。 “东家!您看这……” 掌柜的看见叶川过来,就像看见救星。 “我看见了,没事。” 叶川淡淡一笑,沉稳无比。 掌柜的见他处变不惊,心情顿时也稳定了许多。 “你就是盛德楼的东家?呵,原来是个小屁孩儿啊,哈哈哈哈……” 闹事儿的领头之人一阵狂笑,四五十个人跟著大笑。 叶川其实也觉得好笑。 这几十个人,全他娘是熟脸。 都是叶府的家丁! 现在还要装出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叶诚啊叶诚,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干这种事儿,哪怕花俩钱在外面雇点流浪汉呢! 就这么敢明目张胆的用叶府的家丁,呵…… 你爹有你这样的好大儿,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诸位,听我一句劝,哪儿来回哪儿去。” 叶川八风不动,淡定的道,“你们心知肚明,你们手上的积分卡是假的。” “如果执意闹事,后果会怎样,想清楚了吗?” “少踏马跟我们来这套!” 领头之人不屑的一声大喝,举著手中的积分卡,眼珠子瞪著叶川,“假的?你踏马凭什么说我们这是假的?你有什么证据?” “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们就一起砸了你这家无良酒楼!” “是不是啊,大伙儿!” 这货还不忘煽动一下普通食客的情绪。 显而易见,很多人已经被带动了,不少人围了过来。 “证据,我自然有。” 叶川眯了眯眼睛,“如果我能证明,你们手上的积分卡都是假的,又当如何?” “呵……” 那领头的人冷笑一声,狂妄的昂著脑袋,伸脚踢了踢身边一桌的凳子,“那老子当场就把这张凳子给吃了!” 他很自信。 因为真的和假的他仔细的对比过。 根本没有一丝破绽。 这就是个破纸盖几个章,能有什么门道? 想证明,除非你是神仙开天眼! “行,大伙都听到了。” 叶川嘴角上扬,“若我拿不出证据,我这店隨你砸!” 一看这盛德楼的东家竟然如此成竹在胸,所有人兴致都被吊了上来。 那边孝武帝和李玄武却皱起了眉头。 “这叶川实在莽撞!” 孝武帝摇头轻嘆,“他所能拿出的证据,无非就是登记在册的名单,真是愚不可及!” “这名单乃是一面之词,即便交由官府裁定,也无法取信。” 李玄武也无奈笑了笑,“看来咱俩这回儿真是看走眼了……” 李芷晴也跟著摇头。 偏偏李武陵对这傢伙崇拜的不得了,真是遇人不淑…… 哎,对了,李武陵呢? 李芷晴下意识的四处张望,很快看见李武陵正悠哉悠哉的坐在一处空座上,漫不经心的喝著小酒。 叶川出事儿,他竟然这么淡定? 这傢伙不是很讲义气的吗? 除非…… 李芷晴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除非李武陵断定叶川能摆平! 一时间,她的想法动摇了,目光灼灼的朝叶川看去。 叶川放下话之后,转头冲掌柜的吩咐,“拿一碗皂角水来。” 皂角一般是用来洗衣服的。 掌柜的一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去了。 对面闹事的领头之人压根儿不慌,双手环抱胸前,一脸戏謔的看著这位三少爷。 很快,掌柜的端著一碗皂角水回来。 叶川朗声冲四周道,“诸位客官,烦请哪一位在本店登过记的,借您手中积分卡一用!”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拿我的吧。” 李芷晴忽然起身走了过来,缓缓地递上自己那张刚才没来得及回收,已经集满七个印章的卡。 叶川微微有些奇怪。 这小妞,不是一直看不起自己吗? “多谢。” 叶川接过积分卡,直接將其往那碗皂角水里一扔。 眾人都是一愣,这是干啥? 闹事儿的领头之人也嗤笑了起来,“你要干什么?耍把戏吗?让你拿出证据!你在这跟我们拖延时间呢?” “没用!” “我告诉你,今天天王老子来都救不了你!老子非砸了你这家破店不可!” 叶川一个白眼翻过去,根本懒得理他这个智障。 大概过了盏茶的功夫,叶川瞄了一眼皂角水里,嘴角上扬。 他伸手將那张卡取了出来,举得高高的,“大伙儿自己看吧。” 眾人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我踏马看你大爷!” 闹事的领头之人想都不想,开口就骂,“拿著卡往水里泡一泡,有什么好看的?你踏马……” 然而话没说完,他忽然感觉到氛围有点诡异。 因为大堂一片安静。 甚至他自己带来的四五十个弟兄,个个也都目瞪口呆的盯著那张卡。 领头之人愕然的抬头望去。 咋了呀,这是? 没啥稀奇的呀,卡还是那个卡啊,都瞅啥呢? 然而再一仔细细看,他脸色骤变。 原本积分卡上盖著的那“忠孝仁义礼智信”七枚印章,全部消失不见! 上面一片空白! 第39章 来人,给他撒点花椒! “咦?!” 满堂譁然。 “不见了?!” “这是为何?!” 所有人都惊奇不已,像是在看什么神奇的把戏。 旁边的李芷晴也一脸震惊。 这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叶川会障眼法? 不远处孝武帝和李玄武也瞪大了眼睛。 本来两人以为叶川这次栽了大跟头,没想到峰迴路转,竟然还有这等惊喜。 那闹事的领头之人傻乎乎的看了半天,一脸茫然,“这……这……你搞什么鬼把戏!” 所有人都带著迫切的目光看著叶川。 叶川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本店印章的印泥都是採用特殊原料製作,在皂角水中浸泡,印泥便会化为透明。” 说著,他又冲掌柜的道,“取蜡烛来。” “是!” 掌柜的赶紧跑去拿过来一方烛台。 叶川又把那张卡放置在烛台火苗之上的位置蒸烤片刻。 片刻之后,大堂之中再次爆发出一片惊呼。 “出来了!” “又出来了!” 只见烤了片刻,那张积分卡上七个印章渐渐又显现了出来,由浅到深,最后完全復原。 叶川举起卡片,淡淡的笑著,“而在经过火温炙烤,又可恢復原状。” 所有人都看得两眼放光,几乎入迷。 这不比街头上那些耍把式卖艺的好看多了…… 盛德楼竟然还有这一手! 实在神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说这个东家年纪轻轻,手段著实让人惊嘆! 李芷晴也有点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著叶川。 她自问自己是饱学之士,诗词歌赋到国策军政,无一不通。 但这让印泥消失然后又显现的手段,她闻所未闻,根本不知如何办到的! 直到此刻,她才终於正视叶川此人,心中暗想,恐怕是小看了此人! “所以,综上所述。” 叶川顺手把手中的积分卡还给了李芷晴,並带著谢意的冲她点头一笑。 隨后抬头朗声道,“本店的积分卡,都有独家的防偽手段,各位登记在册的客官,如若还有质疑,不妨把自己的卡亲自在皂角水中一试!” 眾人哪还有怀疑? 个个都点头称讚,嘖嘖称奇。 来盛德楼吃饭好啊! 不但有精彩的说书可以听,还他娘的能长见识! 叶川又缓缓转头,看向那个领头的闹事之人,微眯著眼睛,一脸玩味的笑容,“那么,这位客官,请吧!” “將你手中所持之卡浸入皂角水中。” “若上面的印章消失不见,火烤之后再次显形,那便证明是真的!” “到那时,我这家店,认拆认砸,绝无怨言!” 说到最后,叶川陡然提高声调,嗓音掷地有声,眼神也犀利了起来,浑身气势逼人。 对面那四五十个人瞬间就麻了。 这…… 豆大的汗珠从领头那人的脑门上往下滑,脸色有点泛黄,眼神也飘的不行。 怎么会这样?! 大少爷可没提过这茬儿啊! 本以为仿製的天衣无缝,哪想到叶川还有这一手! 这人瞬间慌了,不由自主的就转头朝叶诚坐著的那个方向看过去。 但看也没用。 叶诚比他还傻眼,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本来囂张得意的表情也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这是什么鬼把戏?! 该死的叶川,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叶诚恨得牙根痒痒。 然而等他注意到那边那个领头的家丁竟然朝自己这边看,他顿时慌了。 事情败露已成定局,他可不能在这呆著被人抓个现行! 谅那些家丁也不敢把他供出来! 叶诚赶紧起身,低著头趁人不注意,一溜烟儿就出门跑了。 叶川当然也注意到了叶诚跑路,却只是冷笑一下,没有动作。 他心知肚明,这帮闹事的家丁不可能把叶诚供出来。 这事如果他们自己扛下来,顶多也是去官府挨一顿板子,然后再被关几天。 但如果出卖叶诚,以赵氏的手段,后面有的是“好日子”让他们过。 这帮家丁一看自家大少爷跑路,顿时心都凉了,也立刻就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个个脸色惨白。 “別愣著了各位,来吧!” 叶川示意掌柜,把皂角水端到那些人的面前。 这时候全场的人看见那些闹事之人的脸色也都心知肚明。 他们手上的卡必然是假的。 这就是来寻衅滋事! 一时之间,引起了公愤。 “对啊!快点来吧!”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把你们卡往皂角水里放啊!” “刚才不是叫的很凶吗?怎么著,现在没种了?!” 大堂中的人群自发的把这帮人围在中间,以防他们逃跑。 “咕嘟……” 那个领头之人猛吞了口口水,嚇得浑身都有点抖,无可奈何之下,终於怂了。 “三少爷,您……您高抬贵手!” “您也知道,我们……我们身不由己啊……” 看著对面都快哭出来的表情,叶川並没有丝毫怜悯。 呵,这会儿认得自己了? “行。” 叶川淡然开口,“我可以高抬贵手,毕竟我这人心善,见不得血。” “掌柜的,送他们去上京府,见官家稟明一切!” 那四五十个人一听,腿都软了。 “噗通!” 领头的人一下就跪在地上,“三少爷,饶命啊!” 叶川神色淡漠,“不想去?那也行,谁让我这人好说话呢!” 说著,他直接伸脚一踢,把一张凳子踢到了那人面前。 “自己刚才说的什么话,还记得吧?” “张嘴吧。” 那领头的家丁浑身一抖,一脸的绝望,整个人跟烂泥一样瘫坐在那。 “对!吃!” “吃!” “吃!” 整个大堂的食客同仇敌愾,齐刷刷的喊著。 “下不去嘴?”叶川挑了挑眉毛,“哎,谁让我这人太善良……掌柜的,给他洒点盐巴花椒什么的。” “好嘞!” 掌柜的满脸兴奋,毕竟太解气了! 东家真乃神人也! “三少爷……” 那领头的家丁终於扛不住,满脸绝望,“我们……愿意去官府领罪……” 叶川这才微微一笑,吩咐掌柜的带他们走。 “別干傻事,也別想跑。” “我知道去哪儿找你们,更知道怎么查到你们的家人。” 临行前,叶川眼神凛冽的警告了一句。 那几十个人集体颤抖了一下,满脸的恐惧。 这三少爷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在他们心中,此刻这位三公子的可怕,远胜於主母赵氏! 第40章 皇上的面子都敢不给! 李芷晴又是一阵心惊。 她目光灼灼的看著叶川,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刚才叶川对待这帮闹事之人的態度,竟让人有点不寒而慄! 能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威胁,这份从容与他如此年轻的年纪完全不相符。 这人值得留意一下…… “诸位,感谢各位仗义执言,对本店的大加帮衬!” “小店小本经营,无以为报,今日所有客观帐单,一律八折!” 这话一说,再次博得满堂彩。 “大哥,精彩!” 这时,李武陵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脸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 叶川直接翻了个白眼,“刚才不见人呢?死哪儿去了!” “嘿嘿,刚才您也用不著我呀!”李武陵討好的一笑。 叶川懒得理他,招呼了眾位食客重新落座之后,他缓步朝夏老爷和李玄武那一桌走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俩老头现在已经面面相覷,神色极其复杂。 刚才的结论……下的有点太早了。 真没想到,叶川这小子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手段! 所以他们先前非但没看错人,反而是看低了他! 而更让两人不平静的是…… 叶川的那种特殊印泥! 这可是宝贝! 有了这玩意儿,写完情报,往皂角水里一泡,就跟白纸一样! 就算再被柔然人抢走,那也是白抢! 等自己人拿到了,再往火上一烤,情报又能重现。 简直妙极! 这正是他们现在迫切需要的东西! 这个叶川,真是太能给人惊喜了! 重用! 必须重用! 俩老头默契了几十年,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啥,不谋而合。 眼看著叶川朝这边走过来,李芷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叶小友,精彩,实在精彩!” 孝武帝拍了两下手,由衷的讚嘆。 叶川隨便客气了两句,跟李芷晴一起落座。 “小子,你那印泥,究竟有什么门道?!” 李玄武心急,实在忍不住开口就问。 “旁门左道而已,难登大雅之堂,诸位见笑。” 叶川毫无得意之色,平静的笑了笑,敷衍过去。 不是他不肯说。 只是“酸碱中和法”和“碳化原理”,说出来他们也不懂啊…… 初中的化学知识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都跟天书一样。 旁门左道…… 孝武帝和李玄武一听,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叶小友太谦虚了。”孝武帝笑道,“不是我等要刨根问底,只是此事颇为神奇,还请叶小友解惑。” 叶川抬头,认真地盯著孝武帝和李玄武看了片刻,搞得俩老头有点莫名其妙。 隨后他才展顏一笑,“两位老爷子,我这人性子直,不太喜欢绕弯子,就恕我直言了。” 俩老头对视一眼,有点茫然。 “这印泥,我可以做出足够的分量,送与二位。” “就当是报答二位先前赏识我这小子的知遇之恩。” 听到这,俩老头先是一阵狂喜,隨后脸色瞬间冷静下来。 他们有预感,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妙…… “然而我年纪轻轻,浮夸轻狂,只不过略读两年书,对於什么军国大事、天下纷爭,一概不懂。” “且说到底,我只不过是个一身铜臭的商人,做著下等营生,赚点微薄之资,养家餬口。” “实在不敢往诸位这等尊贵显赫之人身边凑,那也太不自量了!” 说完,叶川洒然站起身,恭敬的施了一礼,“几位贵客慢用,小子还有生意要忙,恕我失礼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就走。 留下孝武帝、李玄武还有李芷晴三人呆坐在那儿。 叶川並不傻。 先前俩老头对自己露出失望和轻视之色,他並不是没看见。 包括李芷晴,更是直接在话语中表现得很清楚。 但叶川並不是记仇,刚才那番话也不是阴阳怪气。 他是真的不想掺和到朝堂之中。 大把大把的赚银子,然后天天纸醉金迷,夜夜笙歌,不香吗? 至於帮陈氏向叶正淮討回公道,他有的是办法,未必就需要走上仕途。 然而他这么想,孝武帝等人却完全不这么想。 “圣上息怒,叶川……只是一时犯浑,並非……” 站在旁边的林昭忍不住开口求了句情。 这么不给皇上面子,叶川也是独一份了。 虽然到现在为止,孝武帝的真实身份,没人在叶川面前暴露。 但叶川不是傻子,到这地步了,他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可即便猜出来,他也照样不给面子! 孝武帝笑了笑,摆了摆手,“朕没生气。” 隨即又轻嘆一声,“再说了,朕有什么资格生气?” 他看向李玄武,“刚才咱俩对人家失望透顶,甚至都不屑一顾,年轻人心里有脾气,很正常。” 李玄武也轻嘆一声,举起酒杯灌了一口酒,颇为懊悔。 李芷晴低著头默然无语。 她心中也有些不舒服。 片刻后,为了安慰两个老爷子,李芷晴终於开口,“圣上,伯父,也不必过虑。” “叶川不是答应会提供那种印泥吗?此次也算是收穫颇丰了。” 孝武帝苦笑著摇了摇头,“现在看来,是得了小利,失了天大的財富!” 印泥事小,叶川才最重要! 与这样的人才失之交臂,岂能让人不痛心。 这叶川不知道还藏了多少手段。 这种神奇的印泥,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李芷晴不由得微微皱眉,“圣上是否思虑过多?叶川的手段確实令人讚嘆,但毕竟只是一些巧技。” “无论治国用兵,总归还是要胸有谋略,腹有奇策。” “目前还並不知此人在策论一道是否有真知灼见。” 孝武帝稍微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李芷晴,“芷晴似乎对叶川成见颇深啊……” 李芷晴一愣,淡然道,“並无成见,只是就事论事。” 孝武帝玩味的笑了笑,忽然脑中灵机一动,“芷晴侄女,朕没记错的话,你如今在国子监中担任夫子?” “是。” “那便好办了!” 孝武帝轻拍了一下桌子,笑了起来。 “圣上何意?”李玄武疑惑道。 “如今叶川这小子对咱们心存不满,再想来软的肯定不行了。” 孝武帝无奈的道,“但大夏律法,又没有强迫普通百姓必须参加京试大考的规矩。” “但是……国子监倒是有规矩,可以於民间发觉才能潜能上佳者,徵召其入学深造!” 说到这,李玄武和李芷晴眼睛都亮了起来。 “而国子监的学生,必须全员参考,这是当初祖宗立太学国子监定下的祖训!”李玄武激动的接话。 “没错!” 孝武帝笑得跟个老狐狸似的,眯著眼睛看著李芷晴,“芷晴,就烦劳你以国子监夫子的名义,给叶川下一封徵召入学的官函!” “他要是敢不去,哼哼,朕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打他板子!哈哈哈哈……” 说著,孝武帝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因为能够拿捏住叶川而十分高兴。 李玄武坐在旁边瞥了他一眼,心中又暗自腹誹一句,大几十岁人了,幼稚! 李芷晴则在旁边愣了一下。 让自己以夫子的名义徵召他入学? 也就是说…… 叶川入学后,自己就是他老师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芷晴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微妙感,说不清道不明。 第41章 大哥,让兄弟再装一次! 叶诚溜出了盛德楼,见然没有人追出来,长鬆了一口气。 “叶川,你有种!” “本少爷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玩!” 咬牙切齿嘀咕了两声,叶诚准备回府。 走半道上,忽然躥出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搂著他脖子直接把他拐进了一处小巷。 “你们干什么!” 叶诚惊恐万分的靠在墙上。 “叶大少爷,贵人多忘事啊!” 其中一个壮汉脸上掛著狰狞的笑容,“你欠咱们赌场的银子,利息可是已经翻了一番了,打算什么时候还啊?” “咕嘟……” 叶诚吞了口口水,脸色苍白,“最近手头紧,劳驾跟你们老板说一声,再宽限几日……” “宽限?”壮汉眼睛一瞪,“已经宽限太多了!” “叶少爷要是实在还不起,我们就只能登门直接找叶大人要了!” 这俩人一脸蛮横,肆无忌惮,好像压根儿不把叶正淮这个吏部侍郎放在眼里。 在京城这个地方开大赌场的,怎么可能没点儿靠山和背景。 再说了,真把这事儿闹公开,该怕的是叶正淮。 毕竟是他儿子赌场欠债,这事传出去,对叶正淮的官声影响极大。 “別別別!” 叶诚一下急了,“两位大哥,有话好说!钱我一定还,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去尼玛的时间问题!” 一个壮汉抬手就是一巴,反手抽在叶诚的脸上,给他打的眼冒金星。 “我们东家说了,咱们是开赌场的,不是开善堂的!” “时间,可以给你宽裕。” “但拖延欠债,不能没有代价!” 两个大汉狰狞的笑著,开始活动双手关节。 叶诚嚇得面无人色,“別!你们要干什么?千万別乱来,这光天化日之下……嗷!!!” 两个大汉根本不废话,衝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三天!” “三天后见不到钱,你那礼部侍郎的老爹也救不了你!” …… 两个壮汉了。 叶诚被打得遍体鳞伤,脸上有一块青一块紫,嘴角还掛著血丝。 “叶川,老子跟你没完!” 他挣扎著站起来,心里对叶川的仇恨更重。 如果不是因为叶川抢走了盛德楼,这两天再收一波盛德楼的利润,怎么著也能把利息还一部分。 何至於挨这一顿打? 眼下只有三天,三天到哪儿凑那么多钱去? 如果能把盛德楼弄回来,凭藉现在盛德楼火爆的生意,还清所有的欠债都不是不可能! 这事儿还得让母亲撑腰…… 琢磨了片刻,叶诚一瘸一拐的回家了。 …… “东家早!” 第二天一大早,叶川和叶鶯儿来到柜檯。 掌柜的已经在那清理帐目了,看见叶川,立刻恭敬的打招呼。 这掌柜的现在对叶川是一百个服气,更是一百个忠心。 以前叶诚管著盛德楼的时候,盛德楼虽然生意过得去,但架不住叶诚三天两头从帐上拿钱啊! 甚至有几次,直接给盛德楼帐面上钱掏空,伙计的工钱都发不出去! 他们这帮在手下干活的,早就怨声载道。 自从叶川来了,那真是青天大老爷来了。 “嗯,冯掌柜辛苦了。” 叶川也笑著打招呼,隨即和掌柜的一起翻看帐目。 昨天跟夏老爷和李玄武明確表达了“划清界限”的意图后,俩老头並没有再死乞白赖的软磨硬泡,倒是让叶川甚感轻鬆。 叶鶯儿在旁边也笑意盈盈,给叶川干茶递水,一副乖巧小媳妇儿的模样。 “大哥!大哥救命!” 忽然一声嚎叫响起,李武陵风风火火的衝进了盛德楼,一头扑到柜檯前。 叶川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懒得理他。 倒是叶鶯儿,乖巧的倒了杯茶递过去。 “谢谢嫂子!” 李武陵没脸没皮,笑嘻嘻的道歉,搞得叶鶯儿又是一阵脸红。 “大哥,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丑,不想看。”叶川头都没抬。 “岂有此理!”李武陵不乐意了,“我堂堂京城四少之首!大哥你过分了!” 叶川不想跟这货多磨嘴皮子,撇了撇嘴,“有屁快放!” “嘿嘿……”李武陵瞬间变脸,语气恭顺,“哥,再拉兄弟一把!” “你是不知道,从上回在状元楼,哥们儿露了个大脸,就彻底在这帮赶考的士子当中火了!” “现在这帮人天天缠著我,要我再来两首佳作,展现一下『诗仙』门下的风采……” “我这实在糊弄不过去了……大哥你看,嘿嘿……” 李武陵一边说,一边颇为不好意思的搓著手。 “哦,跑我这进货来了?”叶川嗤笑了一声。 “大哥这话说的!” 李武陵一脸正色,“咱俩兄弟啥关係,不说那些见外的话!” 叶川又翻了个白眼。 这货脸皮也是绝了。 就在这时,旁边叶鶯儿和冯掌柜都看向盛德楼大门处。 李芷晴步履翩然,一身白裙,宛如仙子般走了进来。 叶川低头专注的看著帐本,並没有看见。 李芷晴缓步走到李武陵的身后,冲叶鶯儿和冯掌柜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叶鶯儿和冯掌柜不好多言,只能装不知道。 “大哥,求你了!” “再来两首!” “诗词歌赋啥的,对你来说,那不是手到擒来嘛!” “兄弟我活了小二十年,从来就没有像在状元楼那次那么爽过!” “你就再让兄弟爽一次吧!” 李武陵没皮没脸的哀求,伸手就去抓叶川的手。 叶川听这话,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赶紧一巴掌把他手拍开,“莫挨老子!” 同时也是无奈,一边看帐本一边淡然道,“要什么样的,说吧。” 后面悄悄站著的李芷晴一对凤目眯了起来。 好个李武陵! 跑到这儿来找人求诗,自己拿去显威风! 真是恬不知耻! 不过李芷晴又看了一眼叶川,眼神透著疑惑之意。 她当然已经从李玄武那里得知,那首“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就是出自叶川。 但她始终觉得难以相信。 笔下之言如此雄浑有力,气势磅礴,且还透著一丝丝悲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年轻能写出来的。 莫非是抄的? 此时李武陵求诗,恰好可以验证一下…… 第42章 千古名句,情诗第一! 而看见叶川头都不抬,隨口就问,要什么题材的诗,似乎一切风格都能拿捏的游刃有余。 好狂妄的小子! 李芷晴心中轻哼了一声。 而李武陵则大喜过望,“多谢叶兄!你就是我亲大哥!” 他迫不及待的道,“先来一首姑娘喜欢的那种……情意绵绵的,感人至深的,就像那天那句『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就那个味儿!” “哦……” 叶川翻了一页帐本,根本不假思索,隨口漫不经心的道,“海棠花发燕来初,梅子青青小似珠,与我心肠两不殊。你知无?一半含酸一半苦。” 一首念完,李武陵愣了片刻,猛拍巴掌,激动不已,“妙啊!大哥你等等,我记一下!” 李武陵只是自己没有写诗作赋的本事,但好歹也是將军府出身,受过李芷晴的教育,是好是赖还是听得出来的。 旁边的叶鶯儿也一脸崇拜的看著自家公子。 这首诗有多好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公子好厉害,隨口就能作诗! 李武陵身后的李芷晴则呆住了,甚至有点心头荡漾。 好诗! 好一个“与我心肠两不殊”! 好一个“一半含酸一半苦”! 简直道尽了相思爱恋之情的滋味,青涩却又美好,令人嚮往。 只这一首诗,李芷晴心中已经没有了怀疑。 这是李武陵突如其来的求诗,叶川也不可能事先就准备好。 足以证明,此人才学深不可测,竟能出口成诗,而且隨便一作,就是绝妙的佳句! 她到此刻才真正理解圣上和伯父的心情。 她今天就是带著国子监的徵召入学官函而来。 “大哥,还有吗?再来一个!” 李武陵拿纸笔记完了之后,两眼放光的问道。 叶川微觉不爽,“你还要啥?” “再来首词唄!”李武陵兴奋的道,“再缠绵悱惻一点,最好是姑娘一听就忍不住动情的那种!” 叶川一脑门黑线。 你特么这是要把诗词当chun药用啊! 不过为了快点把这货给打发走,叶川也懒得懟他,继续张口就来。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心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一首《卜算子》念完,李武陵差点直接原地高潮。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 他兴奋的赶紧埋头就记。 而他身后的李芷晴浑身微颤,眼眸都有点儿迷濛了。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这句对姑娘来说杀伤力绝对不小! 那种思念,那种错位的遗憾,哪个女人听了能不触动。 她更加心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叶川。 这人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放下帐本,手里还在忙活著核算…… 难道这世上真有天才?! “哥,得劲儿!” “再来一个!” 我擦的…… 叶川实在忍无可忍,终於抬起头来,不爽的一瞪眼,“你他娘的白嫖上癮是吧!” 这一抬头,一下看见了站在李武陵身后的李芷晴。 叶川愣了一下,隨后露出招待客人的礼貌微笑,“芷晴小姐,快请坐!掌柜的看茶!” 李武陵顿时大惊,一回头跟看见鬼似的,嚇了一大跳! “小……小……小……小姨……” 他脑筋狂动,赶紧想著藉口,“你听我狡辩,哦不,你听我解释!刚才不是……” 李武陵知道这个小姨做人最是正派,及其鄙视这种捉刀代笔的事。 谁知李芷晴好像根本没有问罪的意思,缓步走到柜檯前。 “你,继续。” 李武陵懵了,“啊?我?” “嗯。”李芷晴淡然道,“你不是要求诗吗?继续吧。” “咕嘟……” 李武陵喉头蠕动了一下,苦著脸道,“小姨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让你继续没听见?”李芷晴皱著眉头看了他一眼。 李武陵有点傻眼。 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叶公子,不必理会我,请继续。”李芷晴又衝著叶川微微点头。 从说话的语气和称呼上看,她对叶川的態度已经大为改观。 叶川一脸莫名其妙。 不是…… 你说继续就继续? 你们还真是一家子呀! 白嫖的这么理直气壮? “呃……芷晴小姐,那啥……你看我这柜上还有事儿……” “一首五百两。” 李芷晴直接打断了叶川,“记在將军府帐上,我付钱。” 叶川彻底懵了。 这李芷晴突然又抽什么风…… 李武陵也张大著嘴巴。 “如何?嫌少?”李芷晴见叶川不回话,又问道。 叶川这才回过神,沉默片刻,展顏一笑,“不少。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有钱不挣王八蛋! 管这女人想什么呢,反正真金白银能赚到手就行。 开酒楼是挣,卖诗也是挣。 勿以钱少而不挣! 李芷晴点了点头,又冲李武陵催促,“继续。” “啊?哦哦……” 李武陵虽然不明白,但也放弃思考了。 反正钱不用自己花,还能拿到诗,过了这村上哪找这店去! “呃……大哥,要不……再来一首有深度点的?” 叶川白眼一翻,“还是要跟男男女女那点破事有关係吗?” “那必须啊!” 叶川无语,再次张口就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然而这首诗念完,李武陵有点发愣。 以他的学识,这个档次就已经有点听不懂了…… 可李芷晴却瞬间被震惊的瞳孔都收缩了! 巫山是哪里的山,她不知道,想必是一座多云多雾的山。 但不知道並不影响对整首诗的理解。 沧海已经难为水,巫山之外,再无云雾…… 如此悲情,如此痴情! 字里行间都透著绝妙的悽美! 李芷晴怔怔的看著叶川,眼神竟然有点痴。 他……难道失去过心中挚爱的人吗? 所以才能写出如此至死不渝的诗句…… 真没想到,他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竟然已经体会过“情”的真义,已经经歷过如此刻骨铭心的爱情…… 他究竟,有著怎样的故事?! 叶川並不知道李芷晴在想什么,只是被她的眼神看的有点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当然知道元稹的这首诗对女性的杀伤力有多大…… 千古名句,情诗第一,可不是吹的。 但现在看来,这杀伤力好像有点过大了…… 这女人的眼神,怎么感觉要把自己生吞了似的…… 第43章 你咋知道我要泡妞?! “呃……那啥,还来吗?” 叶川实在被盯的不舒服,尷尬的笑了笑。 李武陵也用询问的眼神看著小姨。 李芷晴沉默片刻,突然轻嘆一声,“叶川,我心服口服。” “以往是我失礼,多有不敬,望乞恕罪!” 说著,这女人竟然直接衝著叶川微微鞠了一躬。 叶川愣了一下。 啥毛病啊这是…… 就写了两首诗,至於么。 不过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就这样。 做生意挣钱就是下九流,会附庸风雅一下就成了人上人。 这要是回到上辈子蓝星,完全顛倒,你会吟两首诗压根儿就没人听,不能挣钱的都是牛马。 “芷晴小姐严重了。”叶川礼貌的回了一句。 “那……小姨,咱还继续吗?” 李武陵有点兴奋。 大哥威武! 能让心高气傲的李芷晴弯腰鞠躬,叶川是第一个。 李芷晴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声,“不必了。单论刚才那一首,就已经是无价,我是万万买不起。” 李武陵不由得一阵心惊。 別人说这话,他就当吹牛逼。 但李芷晴这么说,他是一万个信。 刚才这首这么厉害?! “芷晴小姐言重,诗词而已,閒来没事,作上两首跟朋友交流,陶冶情操,没有那么夸张。” 叶川淡然笑了笑,“刚才都是开玩笑。” 说著,他看向李武陵,“这三首应该够你用了,拿去显摆去吧!” “大哥,仁义!”李武陵竖起了大拇指。 叶川翻了个白眼,“听我一句,真看上好人家的姑娘,別整这些花活,泡妞还得真心实意,看自己的本事。” “能用这玩意儿钓上鉤的女人,那都不长久!” 一番话说的李芷晴狐疑的朝李武陵看过去。 李武陵则是满脸尷尬,“呵呵,啥女人不女人的,刚才不说了吗,为了应付那帮……” “少来!” 叶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真是要在那帮考生士子面前露脸,你小子应该求一些雄心壮志、指点江山的诗文。” “上来就跟我要什么情情爱爱,你当我脑仁跟你一样小?” 叶川一早就知道这小子没说实话。 要这一类诗文,那就只能是在女人面前显摆唄。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大哥,佩服,佩服!”李武陵呵呵笑著,企图矇混过关。 “武陵,怎么回事!”李芷晴脸色冷了下来。 “那啥,大哥,小姨,你们聊正事儿,我先走一步!” 李武陵赶紧扭头就跑,溜之大吉。 李芷晴眉头微皱,一脸不悦。 叶川却忍不住笑了笑。 別看他现在肉身年龄跟李武陵相仿,但实际体內住著一个活了两辈子的灵魂,心態和心境完全没有李武陵这么年轻活泼。 看见李武陵这样,不由得想起了上辈子年轻时候的时光,有点怀念。 “你还笑!” 李芷晴不满的看了一眼叶川,“他拿著你的诗在外面行骗,蛊惑良家女子,你也不管?” 叶川呆了一下。 不是…… 我管啥? 你是他长辈,你家的事儿,我掺和个什么劲儿…… 而且这李芷晴怎么说话的口气变得好像突然跟叶川很熟似的,完全没有先前那种疏离感,让叶川有点不习惯。 “呃……年轻人嘛,荒唐玩闹才正常,过了这年纪可就没这么好的日子了,正常,呵呵……” 叶川敷衍的笑了两声。 李芷晴白了他一眼,“你年纪很大吗?说话老气横秋。” 要是两辈子加起来,比你大是肯定的…… 叶川没再回话,直接转移话题,“对了,还没问芷晴小姐所为何来?吃饭的话有点早了吧。” 李芷晴也想起正事儿,脸色严肃,“麻烦你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我有事要单独与你说。” 叶川顿时心生防备,“是夏老爷和老將军的事儿?” 这俩老货不会还没死,硬要拉自己下水吧…… “是,也不是。”李芷晴玩起了文字游戏。 叶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吧,请隨我去后院。” 隨后他吩咐叶鶯儿和掌柜的在前面看著,两人朝后院而去。 …… 李武陵出了盛德楼,脚步轻快,一脸的兴奋,直奔城东。 城东“丰庆祥”是老字號茶社了,此时二楼正在进行一场茶会。 李武陵赶到的时候,茶会刚刚开始不久。 满堂聚集的都是衣著华贵、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其中吏部尚书之子刘青丞也赫然在列。 而在人群之中,最醒目的是一名年轻女子。 此女著一身束身水绿长裙,体態轻柔,身段裊娜。 一张精巧的瓜子脸微施粉黛,却已有惊艷之感,说是沉鱼落雁之姿也不为过。 秀髮如云,星眸柳眉,且浑身上下透著贵气,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堂中所有公子几乎都围著这位女子大献殷勤,展现风度。 刘青丞也不例外。 李武陵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刘青丞意气风发,如鹤立鸡群一般,在那女子面前展示自己刚做的新诗。 李武陵顿时一阵膈应,十分不爽。 那女子乃是京城有名的美女兼才女,鸿臚寺卿沈嘉之女,沈月顏! 鸿臚寺卿是正三品,沈月顏是標准的官宦千金,且貌美而有才情,是京城眾多公子的追求对象。 狗曰的刘青丞! 李武陵咬了咬牙。 到哪儿都跟老子过不去! 本少爷好不容易想明白,绝了追求公主的心,慎重考虑良久才换了目標。 你他娘的又来抢! “刘兄,好文采!” 此时,有那溜须拍马的公子哥大加讚赏,“这诗才情兼备,辞藻细腻,实乃佳作!” “不错!” “细细品味,其中情意绵绵,借景抒情,堪称妙笔!” “刘兄以此诗赠予月顏小姐,看来其中深意,不言自明啊!” 眾人一番捧臭脚,大加夸讚,还有意无意的帮刘青丞点破那抹心思。 刘青丞哈哈一笑,坦然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月顏小姐才貌动京城,我等心生钦慕,理所当然,光明正大!” “哈哈!刘兄说的是!” 而那沈月顏端坐在一方茶桌之旁,如水的眸子莹莹泛光,朱红小嘴略含微笑,白皙粉嫩的双颊上,浮著两抹淡淡的红晕。 她倒是並没有这么快就被刘青丞打动。 只不过少女心思,当眾被人示爱,总归有些羞涩。 再加上刘青丞这首诗,她也確实觉得不错,更添了两分好感。 “多谢刘公子厚意。” “只不过今日我等相约品茶论诗。这诗有了,也该喝喝茶才是。” 沈月顏落落大方的回应,端庄得体,既没有冷落刘青丞一番好意,也没有接对方的茬,距离把握得刚刚好。 “月顏小姐说的对,来,大伙儿一起品茗!” 正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看见刚刚赶到的李武陵。 “哟,李公子来了!” “不知李公子又去哪儿风花雪月,月顏小姐的茶会都能迟到?” 第44章 从嫉妒到绝望,拢共分几步? 满堂之上,绝大多数人都跟著出声之人附和,对李武陵颇为调侃。 李武陵心中冷哼一声。 一帮趋炎附势的狗东西! 这些个公子哥,也都算是官宦子弟,只不过大多数都是京中小官。 身为吏部尚书之子的刘青丞就是他们必须紧抱的大腿。 其实按理说,李武陵在身份上更尊贵。 李玄武跟当今圣上是什么关係,人尽皆知。 但奈何李武陵自己不咋爭气,远没有刘青丞文武兼备、才华横溢。 从长远目光看,老將军李玄武后继无人,一旦撒手人寰,李家绝对衰败。 而刘家几个儿子,能文能武,个个都非池中之物,刘家必定长盛不衰。 “李公子,请落座。” 沈月顏倒是没有跟著调侃,礼貌的冲李武陵点头微笑。 这一笑,实在是明艷动人,搞的李武陵心头小痒,心中感慨。 这沈月顏比起云浠公主,或许稍逊半分。 但单凭外貌,跟小姨比也是毫不逊色了! 李武陵也礼貌的跟沈月顏打招呼,正准备坐下。 “李兄,来的正好!” 刘青丞那伙人很明显不会轻易放过他。 “既然是品茗论诗,那无诗自然不行!” “方才刘兄已然成诗一首,赠予月顏小姐。” “李兄既然迟到,是否也该略表心意,以诗自赎啊!” 这话再次得到眾人的开口附和。 刘青丞也眯著眼睛,一脸鄙夷傲然的看著李武陵。 在心里琢磨著,父亲既然推测,之前在状元楼,李武陵展现出来的才学,全因他身边那名下人。 也就是说,他本人依然是个酒囊饭袋! 这次他那名下人不在身边,定让他出个大丑! 沈月顏却微微皱眉,隨后温和一笑,“李公子刚到,还是先喝两口茶,歇息片刻,论诗也不在一时。” 这女子明显是好心,也是知道李武陵没那个本事,故而开口解围。 然而好心归好心,越是这样越显得李武陵无能。 “月顏小姐有所不知啊!” “最近京城出了一名连圣上都大加讚赏的『小诗仙』,月顏小姐可有耳闻?” 沈月顏一愣,点了点头,面露讚佩之色,“那是自然!此人赠与玄武老將军之词,已传遍京城,月顏拜读之后,深感敬佩,自愧不如!” “那月顏小姐可知,咱们李兄乃是那位神秘的『小诗仙』的入室弟子!” “对李兄来说,吟诗一首,岂不是张口就来?何须喝茶歇脚,是吧李兄?” 眾人阴阳怪气,一起把李武陵往上架,巴不得看他出丑。 李武陵脸色阴沉,冲刘青丞直瞪眼。 “哦?真有此事?” 沈月顏美眸一动,神色竟有些急切,看著李武陵,“李公子与小诗仙相识?!” 李武陵顾不上跟刘青丞较劲,不好意思的笑了,“呃……是有这么回事儿。” “那……” 沈月顏大喜,正要继续追问。 “既然如此,李兄便赶紧展示一下,从小诗仙那儿学来的诗才,也好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刘青丞直接又把话题引了回来,死盯著李武陵不放。 而沈月顏被打断了追问,心中略生不满。 “对了,李兄,方才我赠与月顏小姐的诗表达了倾慕之情,李兄不如也以此为题,如何?” 刘青丞又多长了个心眼。 万一这小子从那个什么小诗仙那里听来了不少诗文,现在正好拿出,岂不是功亏一簣? 规定范围题材就万无一失了! 沈月顏一听,本来心中不悦,但转念一想,或许真可以从李武陵口中,一窥小诗仙其他诗词的风采,不由得又有些期待。 李武陵眯著眼睛盯著对面昂首冷笑的刘青丞,拳头微微攥了一下。 他现在有极大的衝击,想直接把大哥那三首诗甩在对方脸上,肆无忌惮的羞辱! 但他忍住了。 他想起了刚才大哥嘱咐的话。 泡妞还得靠真本事。 整这些花活就算一时打动了人心,那人家到底是喜欢上诗了还是喜欢上自己这个人了? 而且大哥对自己真实坦诚,自己要是拿著他的诗在外面硬说是自己所作,终究是不要脸了点。 儘管大哥不在乎…… 犹豫了片刻,李武陵终於长舒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呵,恐怕要让月顏小姐和诸位失望了。” “我李武陵是什么材料,人尽皆知!” “承蒙小诗仙不弃,愿意指点,奈何我资质太差,终究学无所成,作诗,我实在是不行。” 这一番话直接给对面干懵了。 嗯? 这什么情况…… 他们是想羞辱李武陵,但才刚起了个手,对面竟然就开始自我羞辱了? 李武陵脑子出什么问题了? 沈月顏也没想到,眼神讶异的看著李武陵,透出了一缕欣赏。 至少此人倒是个坦荡的人。 “不过既然今日来参加月顏小姐的茶会,自然不能让小姐失望!” 李武陵又朗声说道,“我虽然不是这块材料,但小诗仙平日所吟之诗,我倒也记得几首。” “不如就由我在此吟出,借花献佛,赠予月顏小姐!” 这番话说出口,李武陵都觉得自己心胸坦荡极了! 而对面刘青丞等人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 这走向不对啊! 好像没有羞辱成,反而显得李武陵挺光明磊落是怎么回事?! 而沈月顏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如此甚好!劳烦李公子!” 李武陵点头微笑,又看了一眼刘青丞,“既然刘兄刚才点名要以情愫为题,那我便將小诗仙所作三首情诗一一念出!” 清了清嗓子,李武陵朗声开口。 “海棠花发燕来初,梅子青青小似珠,与我心肠两不殊。你知无?一半含酸一半苦!” 第一首念完,满堂寂静。 刘青丞等人惊讶之中,吃了苍蝇一样哑口无言,且面露嫉妒之色。 就这一首,已经完爆刚才刘青丞那一手。 无论文词还是意境,高下立判! 而沈月顏也明显身躯一晃,眼睛陡然亮了起来,显然被打动。 然而並没有完。 李武陵停顿了一下,第二首脱口而出。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情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呀!” 这首一念完,沈月顏甚至忍不住惊呼出声,一双美眸都变得迷离起来,显然已经带入了这首词的情景,陷入那种牵肠掛肚、思念不已的心情。 而对面刘青丞等人脸色已经发青。 这根本没法比! 刘青丞做的诗,拿到这两首面前,毫不夸张的说,就好比一个刚入伍的小兵和军神李玄武的区別…… 李武陵眼见刘青丞等人的脸色,心中冷哼一声,毫不怜悯,第三首大杀器也直接拋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嘶……” 这首一念完,对面已经有人开始倒抽凉气了。 刘青丞脸上已经只剩下了震惊,整个人傻呆呆的坐在那儿,仿佛怀疑人生。 如果说前两首会让人生出强烈的嫉妒心,怨恨苍天不公,太过偏心。 那么在这一首面前……就只剩绝望。 这是什么水平呢? 能流传千古的水平! 这种水平,他们穷极一生也难达到! 所以就连嫉妒都会显得很可笑。 至於沈月顏,她刚听到第三首前两句的时候,一颗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猛然触动了一下! 此时外界的一切她都暂时感知不到,整个人都已沉浸在那美妙又淒婉的意境之中,不可自拔…… 第45章 进店抢钱! 盛德楼柜檯。 叶鶯儿有点心不在焉,似乎脑子里在琢磨事儿。 公子和芷晴小姐去了后院,也不知道谈什么重要的事。 本来公子的正事她是不会多操心的,但不知道怎么了,她有些心绪不寧。 那位李芷晴小姐,实在太漂亮了点…… 虽然一开始李芷晴对叶川態度很傲慢,但现在…… 尤其是刚才公子吟了那几首诗之后。 不知道为什么,叶鶯儿想起李芷晴看叶川的眼神,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 但是……也只有芷晴小姐那样的大家闺秀才能配得上公子这么优秀的人吧…… 叶鶯儿脑子里有点乱。 “鶯儿小姐……” 旁边掌柜的已经注意叶鶯儿半天了,心中暗笑。 冯掌柜一直经营生意,见的人和事儿太多了,叶鶯儿如此单纯的小姑娘心思,他一眼便能看透。 “啊?掌柜的你叫我?”叶鶯儿回过神来。 冯掌柜微微一笑,“鶯儿小姐,不用太过担忧。” “什么?” 叶鶯儿稍微有点慌,眼神飘忽,“我……我没担心什么啊……” 冯掌柜就像看女儿似的眼神,神秘兮兮的一笑,“这位芷晴小姐可是东家好友的长辈,只是生的年轻漂亮而已,但长幼有序,辈分伦理摆在这儿……” “鶯儿小姐明白我的话吗?” “嗯……哦……” 叶鶯儿顿时俏脸跟火烧似的,被人戳破心思,羞涩无比。 看他这副小姑娘姿態,冯掌柜更是一脸的姨母笑。 年轻真好啊! 正在这时,忽然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进了德胜楼的大门。 领头的一男一女,正是赵氏和叶诚母子! 两人身后还跟著好几个壮硕的家丁。 赵氏面色不善,领著眾人直奔柜檯而来。 此时时候尚早,没到吃午饭的时候,店里也没几个客人。 “夫人,大少爷,你们这是……” 冯掌柜一见,赶紧出了柜檯相迎。 虽然现在的东家已经是叶川了,但叶川毕竟也是叶家人嘛,再加上赵氏和叶诚积威已久,冯掌柜不敢不恭敬。 “哟,我们可当不起冯掌柜的敬称!” 赵氏拉著一张脸,阴阳怪气,“人走茶就凉,你冯掌柜现在抱著叶川的大腿,盛德楼挣得盆满钵满,哪还用把我们放在眼里!” 冯掌柜张口结舌,嚇得额头冒汗,“夫人,这话怎么说的……” “娘,不用跟这种势利眼的狗东西多废话!” 叶诚在旁边著急的道,“咱们直接从柜上取钱吧!” 他当然很急。 三天的还款时间已经过了一天。 不能跟叶正淮要,名下其他的铺子也没有那么大的流水。 “听见没有!”赵氏眼睛一瞪冯掌柜,“还不赶紧取钱!” 冯掌柜一脸为难,咬了咬嘴唇,“夫人,大少爷,不知此事三少爷他……” “混帐!” 叶诚怒声大吼,“盛德楼是叶家的產业!叶家还轮不到那个小畜生做主!怎么,我这个大少爷说话不好使是吧?!” 他手一招,身后几个家丁凶神恶煞的上前一步。 冯掌柜顿时嚇得面无人色,身躯颤抖,“可这,这……” “起来!” 叶诚一把把他推开,跟赵氏直接闯进了柜檯。 “夫人,大少爷……” 叶鶯儿站在柜檯里,已经害怕的两腿发软,但依然坚持站在钱柜前面,紧紧的咬著牙根。 “吃里扒外的贱人!” 赵氏一脸怨毒的瞪著叶鶯儿,想起这些天在叶川手上吃的亏,心中的恨意一下涌了上来,抬手一巴掌就落了下去! “啪!” 隨著清脆的巴掌声,叶鶯儿一声惊叫,直接被打的摔倒在地,粉嫩的左脸颊上立时出现一个鲜红的掌印! “小野种,以前跟著陈氏那个贱人,现在又傍上了叶川,真以为自己有资格姓『叶』了?” 赵氏居高临下,恶狠狠的瞪著她,满脸的鄙夷,“你以为你是什么下贱东西,还敢拦我?!” “诚儿,拿钱!” 叶诚赶紧应了一声,衝上去直接打开钱柜。 里边上下两层,第一层全是串起来的铜钱,而第二层则是码的整整齐齐的一大盘纹银! 叶诚看的两眼放光。 盛德楼的生意真好啊! 二话不说,他直接套麻袋开始收钱。 “大少爷,你不能拿!” 叶鶯儿强忍著脸上的火辣和心中的恐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挣扎著爬起来要阻拦叶诚。 “这是三少爷经营酒楼的钱……” “我去尼玛的!” 叶诚面色凶狠,不耐烦的直接抬起一脚,踹在叶鶯儿的肚子上! “嘭!” 叶鶯儿如此娇弱的身躯,直接被踹的撞在后面酒柜上,一声惨叫,捂著肚子,疼得浑身痉挛。 那边冯掌柜虽然心里也害怕,但看到叶鶯儿被如此殴打,顿时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 他想趁机溜到后院赶紧稟报东家,奈何那几个家丁凶神恶煞般的盯著他。 叶诚快速收完银子,直接把一大包丟给了手下家丁。 “娘,拿空了!” 赵氏点了点头,冷眼瞪著地上缩成一团的叶鶯儿,“贱种,给我告诉叶川,老爷把盛德楼交给他来管,不是把盛德楼送给他!” “盛德楼是叶家的產业!” “他叶川依然也是叶家的狗!” “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別以为耍了两次小聪明,得了点儿甜头,就敢骑到我脑袋上了!” “再敢放肆,我捏死你们就跟捏死两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甩下一通狠话,赵氏袖子一挥,领著叶诚,带著一眾家丁扬长而去。 走出盛德楼大门,叶诚心里有点虚。 “娘,假如叶川这个小杂种跑到爹面前告状怎么办?” 赵氏冷笑一声,“他有本事进得了叶家大门再说!上次是意外,我已经吩咐了门房,只要叶川敢来,立刻打晕拖进府中!” “娘,还是你高明!”叶诚竖起大拇指。 赵氏皱了皱眉,一脸不爽,“这次过后,你得长点记性!再在外面狂嫖乱赌,被你爹知道了,我也保不住你!” “是是是,一定都听娘的!” 叶诚忙不迭的点头。 第46章 与我一起,砸了叶府! 盛德楼后院一间清静的厢房。 叶川满脸无奈,苦笑道,“我说芷晴小姐……” “你,还有夏老爷,老將军,你们可都是大人物!” “多少国家大事等著你们去做主,多少黎民百姓等著你们谋福利!” “能不能別在我这儿较劲了?” 叶川实在无语。 徵召自己去国子监读书? 这不就是曲线救国让自己去考科举吗? 正当自己啥也不懂呢? 我钱挣的好好的,你让我读书?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 李芷晴脸色淡漠,“国子监入学官函那也是官方文书,你如果不从,便要获罪。” 叶川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不欺负老实人嘛! 两个老东西! 亏我昨天大发善心,无偿送给你们特製的印泥! 但抱怨没用。 叶川开始思索,怎样才能解套……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一阵脚步声,然后响起敲门声。 “东家,不好了!” “夫人和大少爷来柜上抢钱,鶯儿小姐被他们打伤了!” 冯掌柜焦急的嗓音在外面响起。 叶川一听,顿时瞳孔收缩,猛地站了起来,衝过去开门。 “鶯儿怎么样了?!” “並无大碍,东家……” 叶川不等他说完,直接转身朝前厅跑去。 李芷晴缓步出来,思索了一番,跟了上去。 此时大堂中,叶鶯儿坐在柜檯里,脸上掛著泪痕,眉头微蹙,小手捂著肚子,显然还疼著。 叶川衝过来一看,第一眼就看到叶鶯儿脸上鲜红的巴掌印。 一瞬间,汹涌的怒火直窜脑门! “鶯儿,你怎么样?” “哪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馆!” 叶川赶紧走上前,仔细的上上下下打量著叶鶯儿,心疼无比。 “公子……” 叶鶯儿一见到叶川,仿佛有了依靠,委屈和恐惧又涌上心头,两行清泪再次流出眼眶。 “不哭不哭!” 叶川赶紧搂住了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不怕,有公子在!不怕……” 跟过来的李芷晴见状,眸光微动了一下。 叶川这种大庭广眾之下,与异性的亲密举动,实在是有点异类。 但她却破天荒的没有觉得反感,反而生出一种对叶鶯儿的羡慕。 能得一男子如此珍视,也是幸运吧。 “公子,鶯儿没事,你不要生气……” 叶鶯儿稍微哭了两声,立刻就反应过来,紧张的抓著叶川的袖子。 她已经很了解叶川了,她怕叶川一时愤怒,直接打上叶府大门。 赵氏母子手段狠毒,指不定用什么招在等著呢。 “真的没事?是不是肚子也受伤了?还疼吗?” 叶川不理她,只是关切的问题。 “公子,鶯儿真的没事,您千万不要衝动……” 叶川反覆確认叶鶯儿没什么大碍之后,终於放下心来,然后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 “鶯儿,这事你不用管。” 说著,他缓缓转头看著李芷晴,“芷晴小姐,劳烦你立刻带我去见玄武老將军!” 李芷晴微微一愣,同时被叶川眼中迸发的杀气心惊不已。 她想了想,认真地提醒道,“叶正淮是朝廷官员,我伯父绝不会帮你报私仇。” “这你不用管。” 叶川冷然打断,“你就说,带不带我去!” 李芷晴还是第一次在叶川身上感受到如此霸道强势的气场。 与先前那副和气生財的生意人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双方目光对视了片刻,李芷晴终於无奈的嘆息一声,“好吧……” “公子,我也去!” 叶鶯儿担忧的抓著叶川的袖子。 “鶯儿乖,你好好在这休息!”叶川柔声哄著。 叶鶯儿却倔强的摇头,说什么也不肯鬆开。 “好吧!” 叶川只能无奈的点头。 交代掌柜的处理店里的事宜后,叶川等一行人出发。 很快来到將军府。 李芷晴带著叶川和叶鶯儿来到前厅。 进门的时候,门房已经去通知李玄武。 等待片刻,李玄武和林昭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因为孝武帝把拉拢叶川的事情交给李玄武,顺便也把林昭拨给了李玄武使用,收到消息的时候,俩人正在对练呢。 “叶川,这么急找老夫什么事?” 李玄武奇怪的看了一眼李芷晴。 李芷晴只是暗嘆,默默不语。 叶川没急著回答,看了一眼李玄武身边的林昭,点了点头,“林大哥在,那最好不过。” 李玄武和林昭更摸不著头脑。 “老將军,承蒙你和夏老爷厚爱,我叶川也就直话直说,不再绕弯子了!” “你们想让我去国子监读书,我可以答应,但现在要满足我一个条件!” “否则我即便是抗旨不遵,人头落地,也绝不配合!” 这话一说,李玄武惊的变色。 发生什么事了,叶川说话这么严重? “好,你说,我听著。”李玄武脸色认真了起来。 “林大哥借我一用,另外再借我两名军士,都换上寻常服饰。” 叶川一字一顿的道,“至於去做什么,您不用管,也不需要知道,一切与您和夏老爷无关!” 李玄武和林昭面面相覷,甚至不知道怎么接话。 李芷晴又暗嘆了一声,缓缓走到伯父身边,小声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 “什么?!” “岂有此理!” “狗胆包天!” 李玄武当即气的猛拍桌子,虎目圆睁。 然而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皱著眉头看向叶川。 “叶川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你想过没有,叶正淮是朝中四品,而且是你生父,你……” 叶川直接打断了李玄武的话,“老將军,除刚才所说之条件外,我还有一门连发弩的设计图。” “可製作特殊的弹匣,储存弩箭。” “临战之时,只需將弹匣装在特製的弩上,通过机括便可快速上箭!” “而且,射程至少是现有弩弓的两倍!” 叶川直视著李玄武,“若老將军同意,这连发弩的设计图,我双手奉上!” “嘶……” 李玄武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两眼放光。 他是大夏军神,对於武器装备的了解远超常人。 叶川刚才所说的连发弩,如果言辞没有夸张,那得是何等神器,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说有这种神奇的连发弩,还何惧柔然骑兵?! 林昭和李芷晴也满脸的震惊,不可思议的看著叶川。 这人隨口一言,就是石破天惊! “叶川,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李玄武脸色无比严肃,“此言可当真否?” 叶川沉稳无比,“老將军见我口出虚言过吗?” 李玄武顿时哑然。 这叶川不管是吟诗作对的才情,还是之前那种神奇的印泥,都带给人足够多的惊喜。 这小子看似吊儿郎当,但正事儿从不拉胯。 李玄武沉吟片刻,一咬牙,“好!这笔交易,老夫做了!” “林昭,挑两名军士,换上便服,隨叶川去!记住,你本人要蒙面!” 李玄武太清楚叶川要做什么了。 叶正淮是认识林昭的。 这事儿只能暗著来。 林昭点了点头,笑著看向叶川,“叶兄弟,现在可以透个气了吧,干什么你说话!” 叶川眉宇之间杀气涌动,“与我一起,砸了叶府!” 第47章 我要让叶家没一个能站著! 林昭眼睛迅速眯了起来。 他本以为叶川想的只是找个高手,潜进叶府报个仇。 没想到这小子要玩儿这么大! 直闯朝中四品的府邸,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尤其叶川还是叶正淮的儿子,还得加一条忤逆大罪! 不仅林昭,李芷晴和叶鶯儿也都嚇了一跳。 “公子,不要……”叶鶯儿楚楚可怜的拽著叶川的袖子。 李芷晴则一脸凝重,“叶川,你千万不能胡来!以子伐父,且强闯朝廷大员府邸,实乃大罪!” 叶川一言不发,一双眸子紧紧的盯著李玄武。 李玄武与他对视片刻,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老夫想起来了。” “今日与圣上约好在御花园中探討剑道,该动身了。” 说著,老头转到屏风后,直接走了。 李芷晴顿时愕然。 这…… 伯父竟然默许?! 林昭则想的更多。 老將军之所以敢先默许再向圣上匯报,是篤定圣上也会同意! 刚才那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让自己听叶川的放手去干,圣上和老將军今日探討剑道,什么也不会知道! 这两位老爷子,到底对叶川宠溺到何种地步…… 林昭摇头暗嘆,隨后收敛心神。 管他呢。 反正自己也早就看叶正淮那帮投降派很不爽了! “叶兄弟,走吧!” 叶川点点头,一言不发,拉著叶鶯儿就转身。 “叶川!” 李芷晴猛然回过神,急忙叫了一声。 叶川缓缓转头看著她。 “切记,凡事留一线!” 既然伯父都已经默许,她再阻拦也没有用,只能叮嘱一句。 “呵……” 叶川却不回答,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李芷晴皱眉,心里沉甸甸的。 很明显,叶川不打算听。 …… 林昭在將军府挑了两名军士,换了衣服,蒙上了脸,还扛上了傢伙事儿,驾了匹马车直奔叶府而去。 一路上,叶鶯儿脸上毫无血色,心惊肉跳,多少次想开口再次恳求公子不要衝动,但看到叶川凝重的脸色,又不敢开口。 倒是林昭有些不忍,微笑著道,“弟妹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下来了,也有人替你家公子顶著。” 叶鶯儿咬著嘴唇,低头不语,显然仍然惴惴不安。 倒是叶川听了这话,心中一动。 他抬头看向林昭,“敢问林大哥,在宫中任何职?” 林昭眼睛一眯,“不才,御前四品带刀侍卫。” 叶川瞳孔微微收缩,两人对视片刻,心中都很瞭然,默契十足。 林昭知道叶川是通过自己来探听那位夏老爷的身份。 这小子一定是已经猜到了,想从自己这儿证实而已。 能让御前四品带刀侍卫贴身保护的人,还能是谁呢? 叶川心中暗嘆。 自己也不知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原本只想在將军府里蹭一口饭,竟然就阴差阳错的结识了当今圣上,还得到对方的赏识。 本来他不愿意牵扯到朝政的权力漩涡中。 但既然叶家人执意要作死,那就休怪他仗著皇帝老子“肆意妄为”了! 马车一路奔驰,很快来到叶府大门前。 眾人跳下马车,那两名军士还一人扛著一柄大锤。 这是叶川特意吩咐的。 下了马车,叶川直奔大门前,压根儿连门都不敲,伸手一把抢过旁边军士手中的大锤,抡圆了胳膊,卯足劲儿就砸! “咚!” 这种大宅的正门,厚度基本都在半尺左右。 叶川一锤子下去,砸出好大一个坑,却没能破门。 “给我砸!” 叶川冷然开口。 另外一个军士闻言,也不废话,抡起锤子加入! “咚咚咚!” 当兵的就是不一样,力气比叶川大得多,连续三锤子,势大力沉! “咣!” 最后一下,终於把里边的横栓给敲断,大门断裂,应声而开! 巨大的动静一下吸引了大街上来往的百姓,纷纷聚过来围观。 “我天!” “叶府又出事了!” “老天爷,这几个人是谁?!” “直接扛锤子砸了朝中大员的门?!” “光天化日之下,京城竟然也进了山匪吗?!” 眾人议论纷纷,都远远观望,不敢靠前。 但哪怕看到这幅场景,都没有人敢去报官。 京城的老百姓跟別的地方可不一样,聪明就聪明在绝不多管閒事。 在这个大街上放个屁都能蹦到好几个达官贵人的京城,谁知道来找麻烦的是什么身份? 人家或许是神仙打架,普通百姓掺和进去简直是找死。 “林大哥,把顶上的牌匾拆了!” 叶川砸坏大门,仍嫌不足,抬头看了看大门上的“叶府”牌匾,冷然开口。 林昭眯了眯眼睛。 小子够狠,我喜欢! 当即他纵身一跃,身子腾起近乎一丈,半空中抬脚一记鞭腿! “啪!” 叶府的牌匾应声而断,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林昭轻鬆落地,气定神閒。 “嘶……” 围观百姓倒抽一口凉气。 砸大门,拆牌匾…… 叶府的主人那可是朝中正四品! 这几个人究竟是哪来的神仙?! 就在牌匾掉下来的时候,叶府里面的门丁终於匆忙赶来。 “何方宵小?!” “竟敢强闯礼部侍郎府邸,不想活了吗?!” 叶川看著赶来的五六名门丁,冷然一笑,“我们进去!林大哥,看你的了!” “今日,我要让叶家没一个再能站起来!” …… 皇宫御花园。 孝武帝听完李玄武的匯报,脸色有一瞬间的动容。 隨后面目凝重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沉思了良久。 “哎……” 终於,老头轻嘆一声,“这个叶川,真是会给朕出难题!” 一个叶正淮,礼部侍郎,不算什么。 但好歹是朝廷命官。 如果被人打上家门,拆了府邸,他这个皇上不闻不问,终究还是说不过去。 李玄武却轻哼一声,“但此事叶川占理!” “叶家这一家子,全是他娘的王八蛋!” 孝武帝翻了个白眼,“那依著你,该怎么办?” “就这么办!”李玄武梗著脖子,“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今日我与圣上在御花园探討剑道,万事不知!” “圣上可下一道旨,近日雅兴正浓,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叶正淮就算想找圣上告状,也是欲哭无门!” 李玄武一脸霸气。 “幼稚!” 孝武帝毫不客气的损了他一句,眼睛一瞪,“他叶正淮为何要找朕告状?” “上京城没有府衙吗?” “叶川是其子,上门伐父,加上对朝中官员不敬,两项大罪,他一併告上府衙,上京府按律派兵抓人,又当如何?” “这……” 李玄武有点懵。 第48章 我要去抽你妈,你有意见吗? 孝武帝见李玄武这副德性,再次翻了个白眼。 这老东西,除了带兵打仗,其他啥事儿都靠不住! 最后还不是得让朕来擦屁股! 沉思片刻,孝武帝目光灼灼,“来人!” 一名太监总管赶紧一路小跑过来。 “传朕旨意,令国子监夫子李芷晴即刻將叶川名籍录入国子监文书之中!” “遵旨!” 太监总管去了。 李玄武愣了一会儿,猛然反应过来,喜形於色,“圣上高明!” 立刻將叶川办理入学,也就是从今日起,叶川便正式是国子监的学生了。 国子监可是大夏官办的太学,国子监的院监那都是从三品的价格,其中所有的学生都可算得上“天子门生”。 大夏律法明文规定,国子监相关人员涉案,各部衙门都不得擅自抓捕审理,必须上呈,等待皇帝亲自圣裁! 李玄武哈哈笑著道,“那叶正淮要想抓叶川,就必须来面见圣上请旨。” “请不到圣旨,他就无可奈何!”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哼。”孝武帝轻哼一声,“只是希望叶川在叶家別反被叶家人收拾了才好。” “断然不会!”李玄武篤定的笑道,“有林昭在,绝无意外!这会儿说不定都完事儿了!” …… 叶府。 几名门丁被林昭轻鬆搞定之后,叶川一行人穿过前院,直奔前厅而去。 如此大的动静,早就把叶府上下都惊动了。 家丁护院纷纷赶来。 然而在林昭面前,这帮人人数再多,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一路打將过去,叶府的家丁护院倒的满地都是! 等到了前厅的时候,整个叶府的下人几乎被打完了! 叶鶯儿一路紧紧的拉著叶川,看著林昭大显神威,自己却心惊肉跳。 她一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么大的祸事,只觉得事情越闹越大,心中也越来越恐惧,怕难以收场。 直到闯进前厅,终於看见叶诚匆匆赶来。 “小畜生,你找死!” 叶诚见到前厅外边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叶府家丁,个个惨呼打滚,没一个能站起来,顿时暴怒! 但怒归怒,他同时也心惊肉跳,眼神惊恐的看著叶川身后站著的三个蒙面人。 这小子从哪儿找的打手,竟如此厉害?! 想到这儿,叶诚转身就要往后院跑。 这次在林昭动手之前,叶川率先冲了出去! 他三两步赶上叶诚,从后面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猛地往后一扯! 叶诚顿时失去平衡,直接被拽的仰面倒地,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地上,眼前瞬间满是金星。 叶川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起右脚,直接踩在他的脸上,脚下用力,踩著他的脑袋往地上磨! “啊!!!” 叶诚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歇斯底里的道,“叶川!你踏马疯了!” “闯进叶府行凶,你还敢动我!” “你这是死罪!死罪!” 叶川冷哼一声,眼中除了冷冽的杀意再无其他,无视他的叫囂,淡漠的开口,“你,踢了鶯儿一脚,是吧。” 冷酷的嗓音根本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听在叶诚的耳朵里,顿时让他浑身发冷,后脊樑一股寒气往上冒,不由自主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我在问你话,听不见吗?” “嘭!” 叶川右脚抬起,狠狠的朝下踩! “嗷呜!!” 叶诚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嚎叫,疼得他撕心裂肺! 可叶川没有丝毫怜悯,右脚不断的抬起再狠狠踩下,每踩一遍,嘴里就问一句。 “我问你!” “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 “回答我!” 叶诚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在整个前厅中。 短短片刻,他满脑袋血淋淋的,几乎看不出个人样了。 那边叶鶯儿终究是姑娘,胆子小,瑟瑟发抖的捂住了脸,偏过头去。 公子是因为自己生气…… 公子是在帮自己报仇…… 这一点叶鶯儿心里很清楚,也非常感动,只是心中害怕而已。 林昭和那两名军士却都有些发愣。 毕竟叶川一直给人的印象都是斯斯文文,带著点儿滑头,人畜无害的小青年。 但此刻,他仿佛变了个人! 下手,哦不,下脚极狠,脸上却没有半点波动,仿佛在完成一件稀鬆平常的工作。 叶诚终於扛不住了。 “別打了!別发了!” “三弟!三弟!你高抬贵手!” “是我!是我踢了叶鶯儿!” “我……我给她赔礼道歉!” 叶诚抱著脑袋缩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喊。 “道歉?” 叶诚嘴角微微上扬,“不必了。” “哪只脚?” 叶诚懵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算了,无所谓。” 叶川语气淡漠,伸手从一名军士手上拿过大锤,抬手一锤子砸下去! “啊!!!” 锤子落在了叶诚右腿大腿上,疼的他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叶川表情平静,再次举锤。 这一次是左腿。 惨叫声连绵不绝。 这次叫到一半,叶诚直接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即便失去意识,他整个人还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叶川淡定的把锤子重新交给那个军士。 “林大哥,劳驾拎著他,咱们去后院。” 林昭点了点头,伸手抄起了昏死的叶诚。 他心里想著,叶川毕竟还是留手了。 这两锤要是落在叶诚的膝盖上,这小子这辈子都別想站起来了。 林昭对叶川越来越刮目相看。 这小子非常狠,但也非常聪明理智。 皇上老爷子真是没有看错人,叶川绝对是干大事的料! 越过前厅,叶川一行走上通往后院的长廊。 后院已经没有什么家庭护院的防卫了,一路畅通无阻。 然而快走到长廊尽头时,一道人影闪了出来。 叶仁。 他满脸惊恐的看著叶川,又扫视了一眼他身后的三个蒙面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已经如同死狗一般的叶诚身上…… 这…… 叶仁心惊肉跳,猛吞了口口水。 发生了什么? 赵氏和叶诚去盛德楼抢钱,这事儿没有跟叶仁说,叶仁完全不明白叶川为何突然打上门来。 但他毕竟不是叶诚那种废物,定了定神,脸上勉强露出一抹微笑,“三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叶川眯起眼睛,一字一顿。 “我要去抽你妈,你有意见吗?” 第49章 赵氏飆演技 叶仁瞳孔急剧收缩。 人性的本能让他听到这话后忍不住愤怒。 但…… 看了看死狗一般的叶诚。 再看看叶川身后三名大汉。 理智战胜了人性。 “咕嘟……” 叶仁喉头蠕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三弟,这又是为何?” 叶川懒得搭理他。 冤有头债有主,他也没打算把叶仁怎么样。 前提是他老实。 “滚开。”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叶川直接越过他,头也不回的直奔后院。 叶鶯儿惶恐的看了一眼叶仁,赶紧跟上。 林昭带著两名军士瞄了叶仁两眼,也直接无视。 等这一行人走过去之后,叶仁终於长舒一口气。 他可不是叶诚那种傻子。 虽然看不见这三个大汉的面目,但这三人身上透出来的威压气势,以及那隨时都能杀人而毫不动摇的眼神…… 太可怕了! 叶仁定了定神,毫不犹豫,直奔偏院书房去找叶正淮。 平日里叶正淮都喜欢清静,大多都待在书房里读书品茗。 而叶川则大步来到后院,站在宽阔的庭院中间神色冷峻,张口大吼一声,“赵慧淑,给我滚出来!” …… 叶府门前大街不远处。 茶会结束,李武陵与眾人从茶舍中走出,一脸的神清气爽。 尤其是看见刘青丞等一伙人脸色铁青的模样,更觉痛快。 这帮人个个眼神怨毒的看著李武陵,心中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明明是个不学无术的垃圾,却不知在哪傍上了个“诗仙”,搞得让他在月顏小姐面前出了风头! 眾人出门,沈月顏府上的下人早驾著马车在门口等候。 沈月顏莲步轻移,刚要上车,却又回过头来,神色郑重的看著李武陵,“李公子,还请莫忘月顏所求之事!” 李武陵神色有点复杂。 这个风头他是出了。 但又没完全出。 归根到底,出风头的是大哥…… 本来这货想討好沈月顏,这下好了,人家一门心思全在“小诗仙”身上了。 “那是自然,呵呵……”李武陵尬笑了两声,“只不过我也有言在先,小诗仙性情奇特,即便是月顏小姐想见,我也未必能保证他会答应……” “哼!” 旁边一伙儿公子哥中,有人不爽的冷哼,“架子倒不小!什么狗屁诗仙,才成名几日,当自己是什么泰山北斗了吗?月顏小姐想见他,那是他的福分!” 刘青丞也跟著附和,不阴不阳的插了一句,“恃才自傲,非为君子。” 沈月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李武陵一听这些货开口就火大,当即冷笑,眉毛一挑,“『小诗仙』之名,乃是圣上在金鑾殿中,金口亲封!” “尔等竟然以『狗屁』相称,此乃对圣上之大不敬,罪无可赦!” 这一番大帽子压过去,那帮公子哥顿时噤若寒蝉,个个闭嘴,只是愤愤不平的瞪著李武陵。 李武陵再次讥讽的冷笑。 一帮怂货。 每种还挑衅,贱! “李公子所言,月顏明白。” 沈月顏淡雅的笑著道,“只望李公子替月顏把诚意带到即可,至於结果,不必介怀。” “好,小姐放心!”李武陵含笑点头。 沈月顏礼貌的告別,正准备上车。 “咦?” 忽然有人惊疑不定的开口,“这大街上的人为何都往那边涌?” 眾人齐齐转头看去。 直接远处街边一处府邸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 “嘶……我记得那处乃是礼部侍郎叶大人的府邸……难道叶府出什么事了?” 眾人一听都好奇起来。 就连沈月顏也停下身,朝远处多看了两眼。 而李武陵却微微变色。 叶府出事…… 莫非又是大哥? “月顏小姐,先失陪了!” 李武陵一拱手,转身就朝叶府跑去。 刘青丞思索片刻,冲沈月顏笑道,“月顏小姐,不如我等一同前去看看。” “叶大人在朝中官声极好,与家父和令尊都是好友,若是叶府有事,我等恰逢其会,理应帮忙。” 沈月顏闻言点头,“刘公子说的是,那咱们便一块儿去看看吧。” 一行人快步来到叶府门口,挤进人群中。 只见先到一步的李武陵正在盘问倒在地上的家丁。 “李公子,如何?” 沈月顏上前询问。 李武陵脸色阴沉没说话,转身直接衝进叶府大门。 是大哥! 大哥竟然带人打进了叶府! 究竟发生何事? 私闯朝廷命官府邸,而且是以子抗父,罪名不小! 担忧之下,李武陵脚步飞快。 刘青丞和沈月顏都莫名其妙,相互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进去。 叶府的下人都被打伤,看样子事情不小。 这俩人之所以胆子这么大,当然是仗著暗中有人相护。 一个吏部尚书之子,一个鸿臚寺卿之女,出门怎会没有护卫暗中跟隨? 一路之上,只见到叶府的家丁躺了一地,甚至没看见一个能站起来的人。 眾人越发心惊,一路来到后院。 “小畜生,你要造反不成?!” 刚进后院,就听到一声尖刻的嗓音。 赵氏带著丫鬟终於从房中赶来,看见叶川后愣了一下,张口怒骂。 叶川神色冷漠,一言不发,伸手从林昭手中把死狗一般的叶诚揪了过来,用力往前面地上一扔。 “嘭!” 叶诚此时满头满脸都是血,两腿也站不起来,痛苦的在地上趴著,“娘…………娘……” “诚儿!” 赵氏大惊失色,慌忙衝上去,蹲下身子抱住儿子。 “诚儿,你竟伤成这样!” 看见儿子如此惨重,赵氏心疼的像割肉,猛的抬头,怨毒无比的瞪著叶川,“小杂种,你敢如此虐待诚儿!” 叶川依然沉默,面如寒霜,一步步朝赵氏走过去。 刚赶到的李武陵心头一惊,举步上前就要开口。 但刚抬起腿,忽然那边林昭的回头,目光灼灼地看了一眼李武陵,缓缓摇了摇头。 林昭?! 李武陵从那眼神当中,一眼就认出是林昭,顿时呆在了原地。 虽然不明所以,但有林昭这个御前四品侍卫在,事態应该还可控…… “住手!” 然而李武陵停住,旁人却挺身而出。 刘青丞一马当先,大步走上前去,沈月顏紧隨其后。 “敢问可是叶夫人?” “晚辈刘青丞,家父吏部尚书刘益谦!” “我等恰好从叶府经过,看见出事,故来一探,叶夫人,究竟发生何事?” 赵氏愣了一下,心念电转。 “原来是贤侄……” 赵氏顿时一脸的悽苦悲伤,好似柔弱无比,“我也不知发生何事……” “这叶川乃是我叶家三子。” “前些日子与我家老爷发生了点口角,怒而离家出走。” “不曾想,近日忽然带著几个凶匪恶徒闯进叶家,一路行凶,还將大儿子打成重伤……” “诚儿,诚儿,你千万別有事,別嚇唬娘啊……” 赵氏演技逼真,那惊慌痛苦,抱著儿子的无助的模样,简直闻者落泪,见者心酸。 第50章 十倍奉还! 刘青丞和沈月顏等人一听,神色震惊。 赵氏话语中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这个叶川先是在家忤逆父亲,离家出走,后又心怀怨恨,带人上门寻仇! 堂堂天子脚下,京畿之地,而且还是朝廷命官的府中,竟然出了如此忤逆之徒! 大夏以孝治天下,但凡皇帝尊號之前都得加一个“孝”字。 此等行径,实为天下之不耻! 刘青丞抬头看向叶川,顿时一愣。 原来是他! 这不是当日在状元楼,李武陵身边那个“下人”么? 原来他竟是叶正淮的三子叶川! 据父亲推测,此人才是李武陵的背后高人,而且大有可能和圣上口中那个小诗仙有关联…… 一时间刘青丞脑筋飞转,迅速定下决断。 “大胆孽障!” 刘青丞开口就是一声大喝,“忤逆父亲,欺辱母娘,伤残兄长,简直无父无君,恶贯满盈,罪不容赦!” 沈月顏也玉容微冷,满脸厌恶鄙夷的看著叶川,“你即刻束手就擒,再执迷不悟,悔之晚矣。” 叶川停下脚步,皱眉看著这两人。 从哪冒出来的两个傻逼…… 叶川根本懒得理他们,继续大步上前,三两步就衝到赵氏身前,伸手一把將她揪了起来! “啊!” “你要干什么?!” “救命!救命啊!” “叶川疯了!叶川疯了!” 赵氏嚇得面无人色,拼命挣扎。 刘青丞和沈月顏也大惊失色,恐慌之下后退了两步。 都是少爷、小姐,哪见过这种粗鲁暴力的场面! 叶川死死的抓住赵氏的衣领,任由她怎么挣扎也纹丝不动,而后抬起右手。 “啪!” 重重的一巴掌抽在赵氏的脸上! “啊!” 赵氏一声惨叫,左脸颊顿时印上了一个鲜红的掌印,嘴角都被戳破了溢著血丝! 如果不是被叶川死死的揪住,她已经被这一巴掌抽翻在地了。 “叶川,你个杂……” 赵氏惊怒交加,心中的怨毒愤恨已然到达极致,捂著脸咬牙切齿的怒骂。 然而她话根本说不完。 “啪!” 叶川反手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赵氏在一声惨叫。 这次她脑子都有点被打的迷糊了。 然而叶川並没有打算停手。 “啪啪啪……” 他右手抡起来,左右开弓,一正一反,又重又快的再次连抽了赵氏八个耳光! 整个后院鸦雀无声,只有这一连串清脆的巴掌声刺耳无比! 刘青丞和沈月顏彻底被镇住,惊恐万分。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凶匪恶徒! 那帮人直接呆站在原地,嚇得石化了。 那边叶鶯儿站在林昭等三人中间,也是心惊肉跳。 公子竟为了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最后一巴掌打完,叶川这才缓缓鬆开手。 赵氏软泥一样瘫倒在地,整个两边脸颊已经肿的跟猪头一样,脑子晕晕乎乎,被打的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叶川居高临下的盯著她,一字一顿的开口,“放心,你今天不会死。” “刚才那十巴掌,是鶯儿的。” “未来,还有我娘的!” “记好了,同样也是十倍!” 冰冷的嗓音听在赵氏的耳朵里,只觉得浑身发冷,恐惧感飆升,甚至让她暂时忘掉了脸上的疼痛。 这小畜生什么意思?! 他真的已经知道他娘当初是怎么死的了?! 叶川说完,不再理他,扭头走到叶诚旁边,伸手一把把他揪了起来。 “不要,不要!” 叶诚这会儿已经直接嚇尿了,裤子上一大片湿漉漉的。 亲眼看见叶川暴打自己亲娘,叶诚心中终於明白,叶川真的彻底变了! 凶狠,毒辣,果断,跟疯子一样! “三弟,我错了!我错了!” “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叶诚大声哭嚎。 叶川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我的钱在哪。” “在我房间!在我房间!” “我一分都还没动!” 叶诚哪敢隱瞒。 叶川转头,把其中一名军士叫过来,把叶诚往他手上一扔。 “带著他去取钱。” 军士领命,薅著叶诚就走。 这时,那边刘青丞终於回过神来,惊怒交加。 “禽兽不如!” “简直禽兽不如!” “来人!快把此恶徒拿下!” 然而他大吼了两声,周围却毫无反应。 刘青丞有点儿懵。 沈月顏也皱起眉头,轻呼一声,“护卫何在!” 同样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 一帮公子哥呆站在原地。 那边林昭双手环抱胸前,见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眼睛漫不经心的朝远处两个方向分別瞄了一眼。 吏部尚书府和鸿臚寺卿府,果然都有些实力,给自家少爷小姐安排的护卫,倒也算是好手。 至少比正四品的叶正淮家里要强。 只不过在林昭面前,完全不够看。 那两名护卫任凭主子怎么呼唤,压根儿就不敢动。 因为林昭! 虽然看不见林昭样貌,但高手可以通过气息判断实力。 一旦这个蒙面人动手,他们完全没有把握能保住自己的主子! 刘青丞和沈月顏都有点傻眼,完全不明白自己的护卫怎么人不见了。 失去保护,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心中惊恐。 叶川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们两眼,心里又骂了一声傻逼,理都懒得理他们。 不过片刻,那军师已经带著叶诚回来,手里还提著一大包银子和铜钱。 叶川接过大包,放在地上,转头看著叶鶯儿温柔的笑著,“鶯儿,你点一点,但凡少一枚铜钱都跟我说。” 叶鶯儿为人细心,店里的帐目都是她记录统计,烂熟於心。 叶鶯儿咬了咬嘴唇,担忧的看了自家公子一眼,却没多说什么,听话的开始点钱。 “畜生!你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爆喝响起。 叶正淮在叶仁的陪同下,终於来了。 一眼看到被打的已经没有人样的叶诚,又看到另一边脸都被抽肿了的赵氏,叶正淮差点当场心梗! “畜生!大逆不道!” “老夫今日非亲手清理门户不可!” 叶正淮已经失去理智,迈著一双老腿就要朝叶川衝过去。 林昭和那两名军士立刻挡在叶川身前。 三名气息凶悍的壮汉忽然挡在眼前,让叶正淮猛地停下了脚步,瞪著满是血丝的眼睛,指著叶川就骂。 “逆子!” “你还敢弒父不成?!” 第51章 威胁圣上! 叶川只是冷冷的看著他,懒得说话。 这个昏庸薄情的老混蛋,跟他废话都是浪费口水。 然而林昭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玛德…… 你丫好歹堂堂一个朝廷正四品,纵容后妻在外边肆意欺辱自己的嫡子,自己全然不知,事后不问青红皂白,一心偏向,简直昏庸! “叶大人,凡事事出有因。” “发怒之前,不问问你的夫人和好儿子究竟干了什么好事吗?” 林昭刻意沙哑的嗓音,沉声说了一句。 叶正淮一愣,看了一眼蒙面的林昭,“即便有天大的事,这逆子岂能打上家门,对长辈动手!忤逆不孝,罪大恶极!” 林昭眼眸一冷,心中冷笑。 难怪圣上都看不上这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朝中大肆叫囂投降论调,在家里却对自己儿子威风八面。 好一个礼部大员啊! 那边赵氏挣扎著爬起来,一脸悽苦,踉踉蹌蹌走到叶正淮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老爷,请赐妾身一死!” “妾身受此大辱,实在无顏苟活於世!” “还望老爷在妾身死后,好好看护两个孩儿,莫要让他们再受欺辱……” 赵氏哭得伤心欲绝。 那边叶仁赶紧上前扶著娘亲,一脸阴沉的看著叶川。 虽然赵氏偏心老大叶诚,但偏爱的並不过分。 叶仁此时看著亲娘如此惨状,心中怒火涌起,实在后悔上次鬼迷心窍,助推了一把叶川。 叶正淮见赵氏如此,既心痛又愤怒,“你且起来,好生说说,究竟发生何事!” 赵氏在叶仁的搀扶下缓缓站起,一脸淒婉,“老爷,今日是妾身让诚儿去盛德楼与叶川商议……” “商议什么?”叶正淮皱眉。 “老爷,您自己都忘了,您的大寿要到了呀!” 赵氏眼睛里带著心疼之色,“老爷一向为官清廉,多年来清茶淡饭、衣食节俭,咱们在京城和外地置办的那些產业,也都以行善布施为主,根本没有余財……” “老爷这许多年来,朝服都不曾更换几套,妾身实在心中不忍……” “眼看老爷寿诞將近,妾身无论如何也想替老爷风风光光的办一次寿宴,替老爷多做几身体面的衣服……” “然而诚儿最近犯错,盛德楼赔给了叶川,妾身万般无奈,只好让诚儿去求求叶川,借一点儿银钱……” “妾身想著,叶川毕竟是老爷亲子,老爷寿诞,他也该用点心……” 说到这儿,赵氏不停的抹著眼泪,让不明就里的旁观者刘青丞和沈月顏等人都为之动容,心中大为同情! 真乃贤良淑德! 叶大人有妻如此,实慰平生! “可万没想到,叶川竟对老爷如此怨恨,不但不肯借银,反而对老爷和妾身大加羞辱……” “诚儿心疼父母,听了叶川大逆不道之言,怒不可遏,在盛德楼闹起事来……” “老爷,此番確实是妾身没事找事,妾身不指望老爷心疼妾身,只希望老爷能体谅诚儿一片为父母的孝心,替他做主!” “若如此,妾身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呜呜呜……” 说到最后,赵氏已然泣不成声。 一番话,把远处刘青丞和沈月顏等说的都义愤填膺! “叶川,你真是畜生!”刘青丞咬牙切齿。 沈月顏也冷著俏脸,“狼心狗肺,莫过於此!” 而真正明白情况的,比如李武陵,这会儿差点给气笑了。 叶川和林昭更是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叶川甚至差点忍不住要鼓掌。 顛倒黑白,绘声绘色! 叶正淮这个老混蛋,这么多年来就是被这一套吃的死死的。 也难怪当年陈氏玩不过这个心机婊。 “贤妻受苦了!” 叶正淮听完这番话,差点老泪纵横!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这个逆子,定会为你和诚儿討回公道!” “老爷……” 赵氏泪如泉涌。 叶川觉得自己再看下去搞不好得吐…… 他直接冷笑一声,伸手拍了两下巴掌,“好啊!叶大人前半生靠女人,窝囊太久,这会儿终於硬气起来了!” “畜生,还敢囂张!” 叶正淮气的跺脚,“老夫今日定不饶你!” “仁儿,立刻去上京府衙报案,抓捕这个逆子!” “是,父亲!”叶仁冷著脸去了。 一听叶正淮要报案,那边李武陵脸色阴沉。 这事儿要闹大了…… 叶川依然淡定,看了一眼林昭,“林兄……” 林昭淡然一笑,小声道,“无妨,我有圣上御赐腰牌,別说上京府尹,刑部大员也动不得你!” 叶川却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劳烦林兄带著鶯儿先回去。” “公子,我不……”叶鶯儿一声惊呼。 林昭皱起眉头,“这是为何?” 叶川微微一笑,“劳烦林兄去跟夏老爷和老將军说一声,就说我被叶正淮抓了。” “如果不能让我满意,是绝不会从牢里出来的。” “嘶……” 林昭倒抽一口凉气,震惊的盯著叶川。 这小子…… 胆大包天! 这是赤果果的在要挟圣上和老將军! 不过…… 他似乎真的有这样的资本。 別的不说,就凭之前与老將军所说的那种连发弩,假如他真能设计出来,那他叶川就值这个价! “好。” 林昭也不废话,点了点头,“但愿你不要玩脱了。” “放心。”叶川胸有成竹,隨后又刻意板起脸,命令叶鶯儿跟林昭走。 小丫头万般无奈,只能满腹担忧的走了。 李武陵眼珠子转了转,跟了出去。 眼看著林昭和两名军士离开,叶正淮等人一脸疑惑。 这是为何? 难道这逆子还有良心,祸不及旁人? 但无所谓! 只要这个逆子没逃就行! 朝廷正四品大员报案,官服的效率很高,不出一炷香时间,叶仁已经带著上京府尹大队人马赶回来! “上京府都尉头领王安,拜见叶大人!” “王都尉辛苦!” 叶正淮点了点头,眼神阴冷的瞪著叶川,“替我將这畜生拿下!” “是!” 两名官兵迅速出手,一人一边反扣住叶川的胳膊。 叶川压根没想反抗,只是一脸玩味的笑容看著叶正淮,“叶大人,別怪我没提醒你。”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等我进了牢狱,你在想求我出来,可没那么容易了。” 第52章 他在逼朕处置一个朝中四品! “逆子何其猖狂!” 叶正淮暴怒大喝,“王都尉,將这畜生押至上京府衙,老夫隨后就到,与府尹大人一起审这孽畜!” “是!” 那边刘青丞和沈月顏忽然走上前来。 “叶大人,我等也可同行。” “叶川之罪行,我等亲眼目睹,可为人证!” “好,那就有劳贤侄和贤侄女了!” “带走!” 隨著王安一声令下,叶川直接被押了出去。 他非但不怕,反而哈哈大笑,惹得叶正淮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赵氏在一旁脸色阴鬱。 小畜生,这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皇宫御花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昭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他刚把事情匯报了一遍,同时转成了叶川的话,心中惴惴不安的等待圣上的反应。 孝武帝听了之后,和李玄武对视一眼,脸色有点难看。 “小子狂悖!” 孝武帝冷笑了两声,不爽的道,“威胁到朕头上来了!” 李玄武翻了个白眼,“他胆大包天,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哼!”孝武帝眼皮跳了跳,“这要真让他以后娶了公主,还不得上天!” 李玄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陛下心知肚明,叶川的价值,绝不止能做陛下乘龙快婿而已。” 孝武帝沉默片刻,苦笑了一声,“朕当然明白!” “可恨这小子!” “朕挖空心思,让芷晴速在国子监办理叶川文书,保他不被官府抓捕。” “这小子倒好,自个儿心甘情愿让人抓进去了!” 孝武帝越说越气,“他这是在逼朕去处置一个朝中四品!他还没考上状元,更没入朝为官,就敢如此犯君,这还得了!” 李玄武又沉默片刻,撇了撇嘴,“一个叶正淮,圣上难不成心疼一个没脊樑的腐儒?” “叶正淮確实不足道!”孝武帝轻哼一声,“但你难道不知,他是朝中主和派一员,平日里与各部官员都交情不错,人缘上佳。” “那又如何?”李玄武依然不屑。 “朕看你真是老糊涂了!”孝武帝瞪了他一眼,“如果是平时也就罢了,你又不是不知,柔然使团正在路上!” “朝中主和派本就因朕上次朝堂之上立意主战而人心惶惶。” “若此时无缘无故动了一个主和派官员,其他人会怎么想?” “柔然使团不日將到,若是逼得紧了,你能担保那些软骨头里没有人暗中卖国?” 李玄武一听,脸色微变,“这帮腐儒,我看他们谁敢!” “呵……”孝武帝冷笑一声,“除了与柔然为敌,他们什么不敢?” “高祖开国,重文轻武,以仁孝礼义治天下,优待士大夫,至今已歷百年!” “这些文人仗著祖宗之法,已然构成挑衅皇权之势,这你难道不知?” 李玄武阴沉著脸说不出话了。 林昭跪在那边也不敢插嘴,只是心中惶恐。 半晌后,李玄武长嘆一声,“圣上之意如何?” “叶正淮隨时能动,现在动不得!” 孝武帝断然道,“林昭,你速去找芷晴,让他带著国子监的文书,去上京府衙,释放叶川!” 林昭顿时为难,“圣上,这……一者,叶正淮见了文书,也必不罢休,定要面见圣上请旨。” “二者……叶川这小子,也绝不会息事寧人……” 孝武帝顿时怒了,猛一拍椅子扶手,“呵,好啊!他们一个个都不会息事寧人,所以都欺负到朕头上来了?!” “陛下息怒,臣死罪!” 林昭赶紧脑袋磕在地上,瑟瑟发抖。 孝武帝怒而喘息片刻,长舒一口气,摆了摆手,烦躁的道,“叶正淮即便来请旨,也见不到朕。” “你与芷晴可向其施压,一日见不到朕,请不了旨,那拘捕叶川便是欺君之罪!” “他不敢不放人!” “至於叶川……让叶正淮给他赔个罪,此事就此作罢!” “你告诉那小子,朕默许叶正淮为父之身向子赔罪,已是违背大夏孝道祖训,莫要再得寸进尺!” “是!” 林昭领命而去。 “呼……”孝武帝一阵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圣上不必过於烦忧,以我看,叶川並非不知好歹之人,不会过於为难圣上。”李玄武开口劝慰了一句。 孝武帝摇了摇头,“朕知道,生气归生气,朕不担心他。朕头疼的是……柔然使节將至……” “圣上既然决意主战,又有何担忧?”李玄武费解。 “你还真是一根筋……”孝武帝无奈的笑了笑,“据探报,此次柔然使团,规模不小,据说有不少能人异士。” “看这架势,可不单单是来和谈而已。” 李玄武眯起了眼睛,“圣上是说……他们是来立威?” 孝武帝点了点头,“柔然近十几年越发强盛,能人无数。此次前来,必然会藉机挫我大夏声望!” “即便朕已决定开战,可若未战之前,就已先遭挫败,失了气势,那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李玄武也脸色难看,沉默了良久,“所幸还有时间,须得好好准备!” …… 上京府衙。 府尹大人高坐堂上,旁边坐著陪审的叶正淮。 下手两个座位,分別坐著刘青丞和沈月顏。 堂下两排衙役威武而立。 赵氏作为原告,站在堂中。 “带人犯!” 府尹大人惊堂木一敲,大声命令。 都尉王安押著叶川上堂。 此时叶川手上脚上均銬著镣銬,面色却无比淡定,缓缓走上大堂。 一看见叶川,叶正淮顿时咬牙切齿。 刘青丞和沈月顏也满脸的厌恶鄙夷。 而赵氏则怨毒无比的盯著叶川,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 “啪!” 府尹大人再拍惊堂木,“大胆人犯,还不跪下!” 叶川昂然而立,冷眼以对,纹丝不动。 “何其囂张!竟敢藐视公堂!” “王都尉!” “是!” 王安得令,面色阴鷙的走到叶川面前,不怀好意的冷笑,“小子,別在这自找苦吃!” 叶川瞄了他一眼,不屑开口。 “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硬汉!” 王安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毫无徵兆的抬起一脚,猛踢叶川的腿弯。 叶川顿时闷哼一声,两腿弯曲了一下,但立刻用力站直,坚决不跪! 王安微微诧异,“好小子,还挺倔!” 叶川眯著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你叫王安?” 王安愣了一下,“正是你爷爷我!怎么,不服?” “好。”叶川点点头,“我记住了。” “嘿哟!” “你踏马的一个不忠不孝的孽障,公堂之上,还敢威胁本都尉!” 王安面色凶狠,双手擼起了袖子,就要给叶川上点眼药。 旁边赵氏看的无比解恨,咬著牙恨不得王安出手就把叶川给打残! “住手!” 正在此时,堂外一声大喝。 李武陵猛衝了进来。 第53章 供认不讳?何其囂张! 李武陵衝到叶川身前,一脸关切,“大哥,你没事吧?” 叶川倒是颇为感动。 这小子確实够义气。 他摇了摇头,微笑著道,“没事,挺好。” “大胆!” 府尹大人再次猛拍惊堂木,“何方刁民,竟敢擅闯公堂,扰乱办案!” “王安,速速拿下!” 王安狞笑著正要动手,李武陵昂然而立,眼睛一瞪,“你敢!瞎了你的狗眼,不认识小爷是谁?!” 王安和府尹顿时愣了一下,不敢妄动。 这可是上京城,隨便冒出来了俩达官权贵根本不稀奇。 那边坐著的沈月顏皱起了眉头,李武陵和这叶川竟然有关係?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青丞则咬牙冷笑。 如此大罪,別说你李武陵,就算你爷爷出面也说不过去! 此时陪审的叶正淮脸色很难看,缓缓开口,“李贤侄,此次事件与你无关。” “叶川大逆不道,殴打长兄、母娘!” “我大夏以仁孝治天下,若是圣上和令祖父玄武老將军得知,也绝不能容忍!” “李贤侄还是速速退下,莫要扰乱办案!” 府尹大人和王安两人顿时心头一惊。 这人是李玄武老將军的孙子! 幸好刚才没动手那么快…… 李武陵冷笑一声,“你们该审审你们的,我绝不插手!” “但如果有人想在公堂之上故意找事,羞辱我大哥,或者屈打成招,小爷我绝不轻饶!” 府尹一听,汗都下来了,心中暗暗叫苦。 这可如何是好! 本来以为这是个能和礼部侍郎搭上关係的好事。 但现在又冒出来个军神之孙! 这不是两头堵嘛! 他一个上京府尹,夹在中间,搞不好就里外不是人! 脑筋快速转了一下,府尹露出满脸微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李公子放心,上京府衙办案,一向公开公正,绝不会有齷齪之事!” “呵,但愿如此。” 李武陵冷笑一声,隨后给了叶川一个眼神,站在一旁。 王安也敢再对叶川动手,訕訕的退到一边。 府尹看了看叶正淮,又看了看李武陵,无可奈何,一咬牙,再拍惊堂木。 “堂下所占原告,將案情一一道来!” 赵氏赶紧行了一礼,淒婉道,“大人,妾身礼部侍郎叶大人之妻,状告叶家三子叶川,殴打兄长,忤逆父母,罪大恶极!” 府尹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叶川,“叶川,赵氏状告你之事,你可承认?” 叶川想都没想,点了点头,“承认啊。” “嗯,既然不认,那么……嗯?!” 府尹一下懵了,“等等,你说什么?” 叶川一脸平静,“我承认。” “你承认?!” 府尹眨巴著眼睛,一时间给整不会了。 承认了?! 这么轻鬆吗?! 连人证都不用上了?! 叶正淮和赵氏也满脸的诧异,疑惑的看著叶川。 刘青丞和沈月顏同样不解。 莫非此人见事不可为,所以怕了,想要主动交代,减轻罪责? “既如此,既如此……” 府尹大人惶惶不安的看了一眼李武陵,又看向叶正淮。 李武陵毫无反应,漫不经心的道,“大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看我做甚?” 叶正淮沉吟片刻,冷然道,“大人,请按大夏律法,予以严判!” 府尹一阵无语,彻底整懵了。 沉默片刻,他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堂下叶川,你忤逆不孝,殴打兄长、母娘,加之擅闯朝廷大员府邸,行凶伤人,今判你杖责一百,流放漠北!你可服气?” 这判罚听起来重,但实际上还是留了情的。 仍按照律法,判个死罪也是可以的。 叶川耸了耸肩,“隨便,没什么服不服气的。” 这下搞得满堂人更懵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若认罪是因为怕了,此时为何不跪地求情? 看那样子更像是有恃无恐! 何其囂张! “叶川!” 赵氏却没想那么多,只觉得终於出一口恶气,愤恨无比的指著叶川,“你狼心狗肺,丧尽天良,终於得到了报应!” 说著,她凑近叶川耳边,压低嗓音,带著无比的快感,恶狠狠的道,“小野种,终於落在我手里了!” “你放心,你被流放之前,二娘我一定好好『照顾』你,让你那死去的娘在地下也能好好闭眼!” 叶川眯起眼睛,嘴角上扬,一字一顿的道,“这番话,你最好一字不落的记住。” 赵氏不屑的一声冷笑。 小畜生,事到如今还敢嘴硬!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到叶川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惨状。 “大人,犯人既已认罪,就不必拖延了吧!” 叶正淮沉默了片刻之后,终於开口。 其实听到判决,他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儿不忍。 毕竟也是亲儿子。 但转念想到叶川之前的所作所为,那一点心疼迅速被愤怒取代。 府尹无奈,只得开口,“左右,拿下叶川,杖责一百!” “是!” 两边两名衙役领命。 赵氏脸上已经露出无比兴奋之色。 “慢!” 就在此时,躺在响起一道嗓音。 李芷晴衣袖翩翩,快步走进了大堂,姿態优雅端庄,人更是美若天仙。 两边衙役眼睛都看呆了。 “老师?!” 刘青丞和沈月顏同时一惊,站了起来。 这俩人也是国子监的学生,而李芷晴是国子监的夫子,当然要称呼为老师。 “小姨!” 李武陵迎了上去,长舒一口气,苦笑道,“你咋才来,晚一步我大哥就得屁股开花了!” 府尹一听刘青丞和沈月顏的称呼,顿时大惊失色。 国子监的夫子! 又来了一位神仙…… 这叶川到底啥人啊! 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都快惹得神仙打架了! 而叶正淮看见李芷晴,面色阴沉,心中有了股不好的预感。 府尹赶紧下堂迎了上去,拱手施礼,“不知国子监夫子蒞临上京府,有何贵干?” “府尹大人。” 李芷晴礼貌的欠身回礼,端庄得体的道,“事急无奈,擅闯公堂,还请恕罪!” “不敢不敢!”府尹诚惶诚恐。 国子监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谁都知道圣上最重科举,作为太学的国子监,地位举足轻重,里面隨便一位夫子,即便没有官阶品级,也不是普通官员得罪得起的。 “老师!” 刘青丞和沈月顏也赶紧过来行礼。 “老师,您为何来此?”沈月顏疑惑的问道。 “正为叶川而来。” 说著,李芷晴从袖中掏出一封文书,高高举起。 “府尹大人,叶川为我国子监之学子,有文书为证!” “大夏律法,国子监中人涉案,任何官府衙门不得拘捕,必须奏请圣上圣裁!” 第54章 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我为雄! 一番话说完,满堂皆惊! 刘青丞和沈月顏震惊无比的站在那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 叶正淮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 赵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也直接傻眼了。 只有叶川稍微愣了一下,隨后嘴角上扬。 皇帝老爷子竟然用了这一手…… “国……国……国子监的学子?!” 府尹回过神之后,直接嚇得面无人色,冷汗层出!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擅自拘捕了国子监的学子,公然违背皇家律法,他这府尹也当到头了! “大人不信,可检验文书!” 李芷晴將手中的文书递了过去。 “咕嘟……” 府尹喉头蠕动了一下,颤颤巍巍的接过文书,打开仔细看了一遍,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真的…… 上面有国子监的印信。 “夫子恕罪!下官实实的不知啊!” 府尹赶紧把文书交还回去,嚇得连连鞠躬,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事闹的! 本来以为可以討好一下叶正淮这个礼部侍郎。 没想到得罪了个更狠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师,这怎么可能?!” 刘青丞难以接受,指著叶川怒声道,“这等不忠不孝的忤逆之徒,怎么会是我国子监的学生!岂不是给我国子监蒙羞吗?!” 沈月顏虽然没说话,但看她愤愤不平的神色,显然深表认同。 李芷晴神色微冷,看了一眼刘青丞,“这是国子监的决定,也是我的决定,你如果不服,可去启奏圣上。” 刘青丞当场哑口无言,憋的一张脸涨红无比。 李芷晴转向府尹,“大人,是否可以放人了?” “放!放!当然放!立刻就放!来人啊!” 那边赵氏顿时满心的不甘,怨毒无比的死死咬住嘴唇。 可能就让这小畜生就此逃脱?! 他凭什么是国子监的学生?! 只有仁儿那样优秀的人才能进入国子监,叶川算什么东西! “慢著!” 叶正淮忽然大喝一声,一脸怒容的走下堂来,冷然看著李芷晴,“不能放人!” 府尹实在欲哭无泪。 拜託! 你们神仙打架,能別波及我这下官! “叶大人,可是这……”府尹苦著一张脸。 “不必多言!” 叶正淮冷哼一声,“老夫这就去面见圣上请旨!” “我就不信,圣上得知这畜生如此忤逆大罪,还会庇护於他!” 说完,他不理任何人,直接拂袖而去。 叶正淮很有信心。 叶川成为国子监学生的事,他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之前叶川这逆子就和皇上见过面,还得到皇上的赏识。 故而皇上破格让国子监招收他入学,也並非稀奇事。 然而圣上最重孝道,最恨不忠不孝之人。 若是把叶川今日所做之事向圣上匯报,圣上也必然震怒! 叶正淮去了,留下府尹大人不知所措。 “夫子,您看这……” 李芷晴还没说话,那边叶川忽然笑了笑。 “大人不用为难。” “说实话,刚才在牢里待了片刻,颇觉舒適。” “现在就算你想放,我也不想走了。” 叶川说著,缓缓走到都尉王安的面前。 王安此刻早已彻底懵了。 在这个位置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到现在如果还不明白这个叶川是一尊大神,那也就算白混了。 此刻王安脑门上的汗滚滚而下,悔得肠子都青了,浑身都在打颤。 “王都尉是吧?” 叶川眯起眼睛,“有劳你带我回大牢吧。” 王安浑身猛地一颤,惶恐无比,“叶……叶……叶公子,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您千万恕罪啊!” 叶正淮请不请得回圣旨还不知道。 就算请得回,又能怎样? 这叶川有平北將军府和国子监两尊大神护著,还真能判他不成? 叶川眯起了眼睛,眼中寒光一闪,骤然抬腿,重重一下踢在王安的腿弯处。 王安猝不及防,被踢的一下跪倒在地。 “我说,带我回大牢。” “你,听不懂吗?” 叶川一字一顿,语气平静的嚇人。 王安只觉得后脊樑一阵发凉,“是是是!小人遵命!” 说著就要爬起来带路。 “谁让你站起来了?” 叶川又冷然开口。 王安嚇得立刻重新跪趴在地上。 “嗯,走吧。” 王安虽然屈辱万分,却不敢有任何意见,四肢著地,像狗一样朝大堂外爬去。 叶川施施然地跟在其后,旁若无人。 走到李芷晴身边,才微微一笑,“多谢了,『老师』。” 这一幕看到赵氏恨的牙都快咬碎了。 刘青丞和沈月顏也是怒不可遏,肺都要气炸! “老师,如此小人,飞扬跋扈,怎可在国子监为学!” 沈月顏实在忍不住,满脸嫌弃鄙夷。 这话直接把李武陵说不乐意了。 本来对沈月顏还颇有好感,有追求之念,现在看来,这女人不值一提! 叶川闻言,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仰头哈哈大笑,朗声道,“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我为雄!” 说完,跟著跪在地上爬的王安,扬长而去。 这两句诗一念出来,沈月顏和刘青丞顿时微微一颤。 好句! 狂放不羈,意境上佳! 这叶川竟有此才学?! 李芷晴看了两人一眼,淡然开口,“现在明白了?” 刘青丞和沈月顏回过神来,低头不语,但看神色依然愤愤不服。 沈月顏更是在心中腹誹,不过是偶得佳句而已,此人人品败坏,绝难再出佳作。 更何况,比起惊才绝艷的小诗仙,他差远了,提鞋都不配! 李芷晴却在心中暗嘆。 从叶川之前的表现来看,他绝不是小人得志的性格。 现在如此行径,只有一个解释。 不打算轻易放过叶家。 而旁边府尹大人已经心灰若死。 王安遭受的待遇,那不就是自己今后遭遇的预演吗?! 叶川主动要回大牢,这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 皇宫,御花园外。 叶正淮跪地恭候。 片刻后,总管太监现身,“皇上口諭!” “今日与李老將军探討剑道,无论大小事务,一概不问,无论大小官员,一概不见!” 叶正淮呆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总管太监眯著眼睛,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叶大人,皇上另有话传给您。” 叶正淮回过神来,赶紧叩头,“臣恭听圣旨!” “皇上问叶大人,『国家国家』,是『国』为先,还是『家』为先呢?” 总管太监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了。 叶正淮顿时闹钟如同遭遇晴天霹雳,整个人瘫在那儿,两眼茫然。 他一辈子读书,这种文字机锋,怎能听不明白? 原来圣上一切都心知肚明! 在圣上心中,保叶川是为国! 至於叶家这个小家的矛盾衝突,圣上一概不管!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叶正淮脸色惨白无比。 他万万没有想到,叶川跟圣上之间的关係竟然深厚到这种程度! 叶川这逆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得到圣上如此赏识?! 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忤逆犯上的孽障,怎会…… 叶正淮心中,一片阴霾…… 第55章 叶大人腰杆子硬的很啊! 叶正淮回到上京府衙的时候,几乎是失魂落魄。 赵氏第一个衝上去,焦急的问道,“老爷,如何?圣上可曾下旨?” 叶正淮脸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觉得有愧於爱妻,沉默不语。 赵氏见状,心头一凉,呆在原地。 叶正淮抬头看了一眼,李芷晴悠然坐在堂下等著,身后站著李武陵、刘青丞和沈月顏三人。 府尹也趋步上前,紧张的问道,“叶大人,如何?” 叶正淮嘴角抽搐了两下,脸色极其难看,“府尹大人,劳烦你……放人吧!” 府尹顿时脑子里“嗡”的一声。 叶大人没有请回来圣旨,也就是说…… 圣上是站在国子监这一边的! 这……完了呀! 府尹傻站在当场,汗如雨下。 那边刘青丞和沈月顏也面色愤懣。 让叶川这廝得了国子监的庇护,圣上定是看在国子监的面子上才网开一面。 身为国子监的学子,深感耻辱! 李武陵倒是一脸得意,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李芷晴这才缓缓站起来走上前,“既如此,府尹大人,可以放人了吧。” 府尹猛然回过神,看了看叶正淮,又看了看李芷晴,一脸苦涩,“夫子,叶大人,何苦为难下官!” 叶正淮皱起眉头,“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他心里也十分不爽。 治不了叶川这个逆子,被迫要放人已经是老脸丟尽。 府尹都快哭出来了,“叶公子自己回了大牢,且放下话来,既然来了,就绝不轻易出去,这让下官如何……如何是好啊!” 府尹急得直跺脚。 叶正淮闻言眼珠子差点都爆出眼眶,气得险些吐血,“这个孽畜什么意思?!” 府尹苦笑,“下官和都尉王安都已百般求情,却难以说动,下官也实在不知……” 叶正淮恍然明白过来,暴怒不已,“这个孽障还想让老夫去求他不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赵氏也气得脸上充血,不甘和愤懣充斥在心头,差点把牙咬碎。 “岂有此理!” 刘青丞再次忍不住,大声怒斥,“叶川此獠,猖狂至极!仗著皇恩,无法无天!” 叶正淮面色阴沉,“府尹大人,老夫以遵圣上之意,携夫人撤去诉讼!至於那孽障想待在哪,隨他自己,与老夫无关!” 说著,叶正淮就要带赵氏离开。 “叶大人。” 李芷晴终於开口,同时心中暗嘆一声。 这次这恶人,她是帮叶川做定了。 叶正淮冷脸转首。 “我劝叶大人三思。” 李芷晴神色平静,“既然圣上旨意已经明了,上京府和叶大人不经圣上圣裁,擅自抓捕国子监学子一事,已然成罪!” “若上京府与叶大人不將此事妥善处理,一旦直达天听,后果非同小可。” 叶正淮怒不可遏,“芷晴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威胁老夫吗?!” 李芷晴神色依旧,“叶大人言重了,我只不过据实而论。” “就是不知道叶大人是否真的明白,圣上是何心意。” 叶正淮咬著压根,满腔的屈辱和愤怒。 他当然知道。 圣上明显是要偏帮叶川到底! 李芷晴虽然说的话不好听,但確实是实情。 如果这事儿不能妥善处理,圣上发怒,今后有的是小鞋给自己穿! 叶正淮喘著粗气,瞪著眼睛与李芷晴对视良久,终於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强行把不甘压了下去。 “多谢芷晴小姐赐教了!” 叶正淮咬著牙,“既然芷晴小姐是叶川的老师,不妨与老夫一同大牢一行!” “乐意奉陪。” 李芷晴点了点头。 “老师!” 沈月顏终於忍不住了,愤慨道,“如此……是否太过分了?!” “长辈向晚辈低头,歷朝歷代哪有先例!” “既无先例,便以此始。” 李芷晴神色恬淡。 沈月顏呆在原地,眼看著眾人走出大堂,她咬了咬牙,终究也跟了上去。 …… 上京府大牢之中。 叶川坐在一间牢房內,隨意的席地而坐,周围满是茅草,脏乱不堪,他也毫不在意。 奇特的是,牢房非但没有上锁,甚至连大门都敞开著。 都尉王安就战战兢兢的站在牢房门口,像是个隨时等候传召的奴僕。 这並不是叶川吩咐的,而是王安没有得到叶川鬆口原谅之前,压根就不敢走。 眾人来到牢房看到这一幕,叶正淮和沈月顏等又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混帐,把大牢当成什么了! 眾人走到牢房门口,鱼贯而入。 府尹大人率先走到叶川身前,躬身施礼,笑著討好道,“叶公子,案子已经查清,一场误会,让叶公子受苦了!” “下官改日置办酒宴,亲自向叶公子赔罪,您看可好?来人啊,立刻安排车驾,恭送叶公子!” 府尹说话做事还是有一套的。 然而对叶川来说不好使。 叶川眯了眯眼睛,微微一笑,“赔罪就不必了,大人也是公事公办,与你无关。” “送我就更不必了。我在这儿呆的很舒服,暂时没打算走。” “你!” 叶正淮气的伸手指著他就要开骂。 府尹赶紧笑著打圆场,“叶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您看,叶大人也已撤诉,並亲自来解释误会,都是一家人嘛……” 叶川漫不经心的往牢房墙上一靠,“是吗?我好像没听到有人来跟我解释什么误会啊。” “叶川!” “你休要得寸进尺!” 刘青丞怒而大喝。 叶川压根不理这种小嘍囉的狗叫,正眼都没瞅他一眼。 “叶大人,既已有决断,就不必迟疑了吧。” 李芷晴开口催促了一声。 叶正淮满腔的耻辱憋屈,终究还是咬咬牙,上前一步。 “叶川,此事……就此作罢!” “你与家里……是有些误会,家事还是放在家中解决,不必牵连他人了。” 叶川顿时冷笑一声。 这叫解释?这叫道歉? “以前听说叶大人在朝中八面玲瓏,左右逢源。” “对外敌更是大唱投降论调,毫无脊樑,软弱无能。” “今日一见,似乎並非如此,叶大人腰杆子硬的很啊!” 叶川毫不留情的冷笑嘲讽。 “逆子!!!” 叶正淮一瞬间差点被气的心梗发作。 沈月顏也看不下去了,睁大眼睛盯著李芷晴,“老师!” 李芷晴沉默片刻,看向叶川,“叶川,你有何要求,可以直说,儘快將此事了结。” 叶川淡然一笑,“很简单,只需叶大人夫妇站在我面前,给我鞠躬道歉,把我礼送出狱,则前事既往不咎!” 第56章 我还是喜欢你们桀驁不驯的样子! “孽障!你休想!” 叶正淮已经气得大口喘著粗气。 他旁边的赵氏脸色阴沉无比,恨得脸都发紫。 “芷晴小姐,老夫已仁至义尽!” “若国子监依然要为这忤逆犯上、不忠不孝的畜生撑腰,大可去圣上面前参老夫一本!” “失陪了!” 叶正淮愤然就要转身出去。 李芷晴微微皱眉。 叶川的要求,確实太过折辱叶正淮。 但叶川也绝不会就此罢休。 看来此事仍未了结,还得闹到圣上那里……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上京府尹何在!” 一名身材健硕、身著制服的男子大步走来,手持一面腰牌,深入大牢,无人敢拦。 李芷晴身后的李武陵一见来人,眼睛亮了起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林昭! 御前四品带刀侍卫! 叶正淮也一惊,心中陡然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府尹大人一见,慌忙上前,“下官在!不知侍卫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林昭走入牢房,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叶川,心中好笑。 “奉圣上旨意,有重要口諭传给叶川!” “为何叶川不在盛德楼,却身在上京府大狱之中?” 府尹一听,冷汗嗖嗖往下掉,浑身发抖,眼睛无助的朝叶正淮看去,“这……这……” 林昭皱起了眉头,也看向叶正淮,“叶大人,是何缘由?圣上的重要口諭,难不成要让叶川在狱中接旨?!此乃大不敬!” 说到最后一句,林昭陡然拔高了嗓门。 叶正淮顿时浑身一颤,脸上一片惨白,没了血色。 他心里太清楚了。 林昭当然是奉旨而来。 只是万万没料到,圣上愿意为了叶川做到如此地步! 分明就是来给自己施压! 若是如此,自己別无选择! 哪怕万般屈辱,也只能…… “咕嘟……” 叶正淮攥紧了拳头,喉头猛地蠕动一下。 片刻后,他咬著牙,一步步走到叶川面前。 “川……川儿……” “是父亲错怪你,罪责在我……” “为父的……向你赔罪!” 几句话说完,叶正淮差点昏过去。 再以忠孝为治的大小,叶正淮此举从无先例。 这必將成为他一生的耻辱,遗笑万年! 刘青丞和沈月顏默默的看著,只觉荒诞不堪! 李武陵却是满脸解气的神色,嘴角上扬。 叶川这才漫不经心的抬眼瞄了一眼叶正淮,隨后缓缓转头,看向远处的赵氏。 “那么,二娘呢?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赵氏浑身一颤。 林昭到来,传达圣意的时候,她已经嚇得心惊胆战了。 打死她都想不到,以前被她百般欺辱的废物叶川,现在竟然能得到当今圣上如此眷顾! 惶恐、不安、愤怒、屈辱,各种情绪充斥在胸口,让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二娘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啊?” “要不要晕过去一下歇一会?没关係,这大狱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叶川戏謔的话语再次响起,击碎了赵氏心中最后一丝坚持。 她刚才確实想装晕来著,但叶川丝毫不给她这个机会。 终於,赵氏也举步上前,在叶川面前低头弯腰。 “川……川儿,二娘对不住你,二娘……知错了,你看在一家人的份上……” 简单几句话,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叶川这才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来,悠哉悠哉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直接朝朝门外走去。 路过叶正淮和赵氏身边的时候,他稍微停了一下。 “叶大人,二娘,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们以前桀驁不驯的样子。” “哈哈哈哈……” 隨著一声狂笑,叶川大步走出了牢门。 李芷晴心情复杂,和林昭对视了一眼,默然跟了出去,李武陵当然也紧隨其后。 刘青丞和沈月顏一脸无可奈何,事已至此,他俩这所谓的“证人”,从头到尾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而在叶正淮夫妇道歉之后,两人更显得像小丑一样,只得愤然离去。 “噗……” 而叶正淮被叶川临走时的这句话一激,再也绷不住,急火攻心,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老爷!” 赵氏嚇得惊呼。 叶正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回府!” …… 叶府。 叶正淮和赵氏回来后,叶仁赶紧前来。 “父亲,母亲,案情如何?” 赵氏脸色难看,咬著牙沉默不语。 叶正淮也面容阴冷,“你,跟我去书房。慧淑,你去照顾诚儿,他受伤不轻。” 赵氏低头应了一声去了。 叶仁顿时心头一沉,猜到了结果。 但他觉得难以置信。 今日之事,铁证如山,怎能还让叶川脱身了? 跟著叶正淮来到书房,叶仁实在忍不住,“父亲,究竟发生何事?” 叶正淮坐下,沉默半晌,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在思考事情。 直到叶仁有些不安时,他才突然开口,“仁儿,为父和你目前,因你兄长不如你这般优秀,故而一直有些偏爱,你心中可有怨恨父母?” 叶仁一愣,小心谨慎的回道,“父亲说哪里话,兄长是我嫡亲的大哥,我们都是父母之子,哪有什么分別。” “那就好!” 叶正淮欣慰的点了点头,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你自幼便很爭气,读书多年,颇有成就,如今也在国子监为学,父亲心中甚为欣慰!” “父亲,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些了……”叶仁笑著问道。 “你且回答为父,此次科举大考,你……可有把握?”叶正淮满怀期待的问道。 叶仁又一愣,思索了一下,谨慎的回答,“若论高中进士,孩儿倒是有把握。” “殿前三甲呢?”叶正淮追问。 “这……”叶仁犹豫了一下,眼神坚定,“若尽力一爭,並非没有希望!” 这话说的倒也实在。 叶正淮自然能懂,毕竟他也是通过科举上位。 能否进入进士行列,確实得靠真材实学。 但在往上,殿前三甲的价级別,涉及到的东西就多了。 比如名望、出身、容貌、口碑等。 所以许多自觉有希望的考生,大多都会在大考之前有机会在上京城扬名,哪怕只是让自己的名声传入考官耳中,便也是成功的一步。 “好!你尽力而为!” 叶正淮点头,“你的才学为父並不担心,故而临考前这段时间,你需在京城造势,儘量扬名!” “是!孩儿明白!”叶仁点头受教。 “仁儿啊,我叶家前途,很可能就在你身上了!” 叶正淮神色郑重,语重心长。 这是他在牢中受辱之后,归来途中想了一路的唯一解法。 叶川如今深得圣上赏识。 这个逆子对叶家恨之入骨,若照此下去,叶家必毁在这个逆子手中! 然而圣上赏识,无非是这逆子有些才华而已。 若是叶仁能够高中三甲,一样能得到圣上赏识! 只要贏得圣上偏爱,不但高枕无忧,还能整治叶川这个孽障,以报今日之辱! 所以他决心已下,从今以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培养这个二儿子身上! 与叶川一爭长短! 第57章 女大不中留! 皇宫,长公主寢宫。 “公主,你说,这叶川是不是行径恶劣,令人髮指!” 沈月顏一张明艷的俏脸上满是慍怒。 五日过去了,想起这事,她依旧愤愤不平,来探望云浠公主这个闺中密友时,也忍不住大加声討。 云浠公主听完愣住了,脸色严肃,“月顏,此事当真?是何时的事?” “就在五日之前。”沈月顏无奈地嘆气道,“我实在想不明白,芷晴夫子与国子监为何要如此偏袒这等败类!” 云浠公主豁然起身,“月顏你稍等一会儿,我要去面见父皇,萍儿,隨我一道!” 公主匆匆忙忙就要走。 叶川这件事儿她完全不知。 忤逆不孝,强闯朝中大员府邸,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父皇知道吗? 又会如何处置? 想到这儿,云浠公主不由得后悔不已。 这几日皇祖母心血来潮,拉著自己研习女工,所以没抽出空来出去看著那傢伙,竟然闯出如此大祸! “公主,为何如此匆忙?” 沈月顏惊讶的站起身,“月顏还没来得及將小诗仙的惊世之作念与公主听呢!” 一句话就把云浠公主给定住了。 她猛地转头盯著沈月顏,“小诗仙?” “是啊!” 沈月顏脸上露出崇拜倾慕之色,“公主不知吗?京城出了个小诗仙,自从凭著那一首送给玄武老將军的雄词,圣上在金鑾殿上金口亲封之后,小诗仙之名便已传遍京城!” “之后,又有三首佳作流传而出,更是让小诗仙名声大噪,这几日名头之响,整个上京无出其右了!” 云浠公主眨巴了两下眼睛,倾国倾城的玉容上露出费解之色。 前半段她知道。 叶川就是小诗仙,这个父皇已经跟她说了。 后半段她確实不知。 “月顏,你对这个小诗仙……”云浠公主试探性道。 “公主,莫要取笑!” 沈月顏俏脸一红,微微低头,满是女儿家的羞喜之意,“月顏只是欣赏其才华,与其神交已久,却无缘相见一面,心有遗憾而已……” 云浠公主恍然。 怪不得…… 她原来不知叶川就是小诗仙,所以前后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意识到这点,云浠公主顿时心中有股古怪的感觉。 “你说小诗仙又有佳作?”云浠公主又开口问道。 “是啊!” 沈月顏兴奋起来,將由李武陵转达而出的那三首诗词一一念诵而出。 云浠公主听第一首的时候已经动容。 第二首时,眼神竟有些迷离。 到第三首听完,娇躯不自禁的微微一颤。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莫名的,心头微微一痛,眼眶竟有点红。 这句子,也太招人眼泪了! “依我看,国子监真应该好好將这位小诗仙找出来,请他入学!” 沈月顏也神色迷离,轻嘆道,“这样的惊世大才,难道不比叶川那等小人,强上百倍?” …… 送別沈月顏,云浠公主立刻去了御书房。 “父皇,叶川与叶家,究竟发生何事?父皇为何不告诉儿臣?” 面对著兴师问罪的宝贝大女儿,孝武帝是又好笑又心里不是个滋味。 之前还对叶川討厌的要命…… 就在状元楼,被人家一句“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直接就给迷糊的胳膊肘朝外拐了! “咦?”孝武帝摆出一脸惊讶的样子,“这叶川是云浠何人啊?即便他出了什么事,朕有何理由特意要告知於你?” 云浠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娇嗔不依,“父皇!你欺负人!儿臣去找皇祖母告状!” “哈哈哈哈……” 孝武帝看著女儿可人的模样,老怀大慰,因为朝政而烦闷的心情稍稍缓解。 “此事已过去了,叶川一切无事,你放心便是!” 云浠一听,心头大石落地,却脸红傲娇的昂著脑袋,“哼!他有没有事关我什么事!倒是儿臣,现在有大事!” “哦?你又有什么事啊?”孝武帝乐呵呵的问道。 “父皇,儿臣需要一个解释!” 云浠直接把一张纸拍在了桌上,上面写著一首诗。 孝武帝疑惑的拿起来一看,立刻两眼放光。 “好!” “妙哉妙哉!” “此诚千古佳句啊!” 孝武帝抬起头,迫切的问道,“这是何人所作?!” 云浠撇撇嘴,“除了父皇您金口御封的小诗仙,还能有谁?” “叶川?!” 孝武帝又是一阵惊喜,隨后频频点头,“那便不奇怪了,那便不奇怪了……” “父皇!” 云浠气的直鼓嘴巴,“您难道就不该再说点別的吗?!” “什么?”孝武帝依然很懵。 云浠伸出纤细的手指指著诗词,“什么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父皇看不懂吗?” 孝武帝又是一愣,隨即恍然。 “叶川有心仪之人?不会就是他身边那个小丫鬟吧……” 刚说完,他就自己摇头。 不对。 这两句意思很明显,分明是心有挚爱,却因故不能相合,故而视其余一切女子为过眼云烟,不值一瞥…… 那就绝不可能是那个小丫鬟…… “那会是谁呢……”孝武帝不由得思索起来。 这叶川才多大,竟然有人能令其用情如此之深? “父皇!这是重点吗?!” 云浠气的差点翻白眼,“不管这人是谁,重点是,叶川他……他……” 孝武帝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重点是他诗里说了,不会再喜欢上其他女子,是吗?” “哼……” 云浠气鼓鼓的转过脑袋去。 孝武帝心中好笑,同时老父亲的那种不爽也更浓。 “朕看未必吧!”孝武帝轻哼一声,“那个小兔崽子对他身边那个婢女,不是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吗?” 云浠公主不由得一愣。 孝武帝心念一动,“朕欲微服出宫,去见见那臭小子,皇儿可要一併同行?” 云浠一听,眼神一亮,衝著孝武帝做了个鬼脸,“儿臣自己先行一步,才不跟父皇一块呢!哼!” 说完,她直接转身走了,步履轻快,似乎十分开心。 孝武帝看著她那样,只能连连嘆息,“女大不中留啊……” 隨后,他又低下头,看向刚才手中的一封国书。 大周国书! 大周位於大夏之东,建国之年与大夏几乎一样长,两国本出同源,都自詡为中原正统,多年来战和更易,关係复杂。 再加上北方胡人柔然,如今天下局势便是如此。 孝武帝刚刚下定决心对柔然主战,此时却收到了大周国书,说是要派遣使节来大夏…… 其心不明! 大周与柔然的关係要比大夏与柔然缓和的多。 若是大夏与柔然开战之时,大周趁虚而入,或者坐收渔利…… 不得不虑! 与大周的关係,又该如何处理? 是战是和? 孝武帝一阵头疼。 “来人,更衣,传玄武老將军!” 第58章 王乾娘,那是谁家小娘子?! 京城北门大街,新开张的酒楼,一品楼。 大堂柜檯之中,掌柜的看著大堂南侧的书台,上面坐著的说书先生口若悬河。 “话说这三藏法师,辞了太宗皇帝,胯著白马,领著隨从,离了长安,一路西行……” 堂中倒也坐满了客人,大伙听得津津有味。 “东家,这……合適吗?”掌柜的有些担忧的看著身边风韵犹存的妇人。 赵氏轻哼了一声,“哪里不合適?” “这本《西游释厄传》,是人家盛德楼的书,京城人人都知道,独此一家,別无分號。” “咱们去人家那儿听回来之后,照抄著拿来用,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赵氏眼睛一瞪,“盛德楼的?凭什么?谁规定的?谁做的担保?有什么凭证?” “这……”掌柜的被问懵了。 “这天下说书先生多,说的故事也是千千万万,哪一段该是谁的,谁能说得清?” 赵氏一脸的理所当然。 “可……咱们店这套餐……积分什么的,也都是人家盛德楼……” “闭嘴!” 赵氏眼睛一瞪,“照你这么说,有人开店卖布,就不许旁人再卖布了?!” 掌柜的人傻了。 这能是一回事吗?! “少给我废话!让你怎么干就怎么干!” 赵氏冷然道,“酒楼生意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生意若是不好,你也得喝西北风!” 掌柜的只能默然无言。 赵氏得意的扫了一眼堂中满坑满谷的客人,咬牙切齿的在心中冷笑。 叶川那个小畜生,上次让自己受如此大的屈辱,甚至诚儿到现在还躺在床上!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你不是聪明吗? 你不是会做生意吗? 你不是鬼点子多? 你所有的鬼点子,到最后都是给老娘做嫁衣! 直到抢光你生意为止! 由於得到叶正淮的严令,不得再与叶川正面起衝突。 但赵氏心中这口气又实在咽不下,便想出这个主意,拐著弯儿的去噁心叶川。 此时,堂中角落,叶鶯儿听了半场书,秀眉微蹙,面色忧虑,急匆匆地离去。 回到盛德楼,叶鶯儿看了一眼大堂的客人。 只做满了一半。 比起一品楼那边,差了很多! 她更加担忧,走进柜檯里。 叶川正坐在那儿认真的写著什么。 “公子……” 叶川头都没抬,“鶯儿回来了?供货商那边没问题吧?咱们生意会越来越好,食材的需求量也会越来越大,千万不能断货。” “嗯,我都谈好了,公子放心……” 叶鶯儿先跟叶川匯报了情况,隨后直接把一品楼的事情说了出来。 “公子,他们在抄咱们家的书!” 叶鶯儿脸色严肃,“而且那边客人都坐满了,可咱们这边……明显是他们把咱们的客人给抢了!” “哦,知道了,鶯儿辛苦了。” 叶川微微笑了笑,神色淡然自若,仿佛一点都不在意。 “公子啊!”叶鶯儿拉著叶川的衣袖,无奈道,“您怎么一点都不著急呢!” 叶川当然不急。 这事他早有预料。 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智慧財產权的说法,你当眾说书,被人家抄袭走是迟早的事。 关键你得有后手…… 正要和鶯儿解释,柜檯忽然来了客人。 “老板,二楼,《水》字书,一位!” 说著,递给叶川一张卡片。 叶川拿过来检查了一番,確认无误,交还给他,顺手从旁边的木匣里取出一个手环儿,上面掛著一个“水”字牌子。 “您二楼请!” 客人拿了牌子,迫不及待的去了。 叶鶯儿看的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懂,“公子,这是……” 旁边冯掌柜终於忍不住笑著说道,“鶯儿小姐,您担心的事儿,东家早就想到了!” “咱们现在一楼大堂还是说全本的《西游释厄传》,但二楼可是开了诸多其他的书,您看!” 掌柜的把说书册摆到了叶鶯儿面前。 叶鶯儿稍一翻看,心中惊讶,好多书目! 这都是公子一个人编的吗? “可是……別人也可以去2楼继续听咱们的书然后抄回去啊?”叶鶯儿还是不解。 “那就要说到咱们东家发明的『会员制』了。” 掌柜的兴高采烈,“二楼可不是谁都能去的。要么,你积满三次积分卡,可以获得一次去二楼吃饭消费的资格。” “要么每月花五两银子办一张『一级会员卡』,当月內任意时间都可去二楼,没有限制。” “也就是说……” 叶鶯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也就是说,人家想抄咱们书的成本变得很贵!” “聪明!”叶川伸手宠溺的颳了刮叶鶯儿的鼻子,不吝夸奖。 叶鶯儿顿时羞喜,一张俏脸明艷动人。 “咳咳!” 正当两人含情脉脉的时候,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起。 叶川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夏公子?” 旁边的叶鶯儿却一眼认出来人。 可不就是那位夏公子,还有他那位隨从嘛。 来人正是女扮男装的云浠公主,带著宫女萍儿。 云浠稍微打量了两眼叶鶯儿,见这小丫头与初见之时已经判若两人,整个人红光满面,生得越发秀丽动人,显然日子过得很好。 她心里不由想到父皇的话。 叶川对这个小丫头…… 哼! 不开心! “老板,怎么做生意的?我来这站了半天了,你却只顾跟你的小丫鬟打情骂俏,大白天的,有伤风化!” 云浠直接开口找茬。 叶川心里奇怪,这“夏公子”每次见自己都跟吃了枪药似的,难不成每次都正好在生理期? 李武陵已经跟自己说了,这夏公子是个姑娘,不过叶川一直也没兴趣去问李武陵,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客官,抱歉!” “鶯儿,你来招呼客官!我去方便一下。” 知道这小妞脾气不好,叶川懒得招惹,直接尿遁。 眼看叶川跑得比猴还快,云浠心里那个气啊! 好不容易有一次出宫的机会,这傢伙竟然敢躲著本公主! 望著叶川的背影,云浠一阵咬牙切齿。 “客官,请问您想在大堂用餐,还是去二楼?” 叶鶯儿很聪明,也很尽职。 “二楼吧。”云浠无奈收敛情绪,想了想回答道。 其实她来已经好一会儿了,在大堂听了一长段的《西游释厄传》,听的都入迷了。 刚才来柜檯,正好听到叶川他们在说,二楼还有更多的书目,忍不住想见识见识。 “好嘞!” 叶鶯儿甜甜的笑著,给云浠介绍会员制和积分卡。 云浠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东西闻所未闻! 都是叶川鼓捣出来的古怪玩意儿吗? 还真挺有意思…… 最终,云浠財大气粗,直接五两银子办了一张会员卡。 “这是书册,您看一看,选哪一出?” 云浠大致扫了一眼,直接隨便指了指,“就《金》字吧。” 叶鶯儿立刻从旁边木匣中找到金字手牌递了过去。 云浠在小二的带领下,领著萍儿上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布置的要雅致很多。 分別隔开一间一间的小厅,每一厅门口都掛著此厅正在讲演的书目名称。 小二领著二人来到一间小厅门口后便离去了。 云浠看了看门口掛著书目牌子,眼睛一亮。 “这名字特別!” “寒梅以金瓶装盛,倒是雅致,想来是个清雅的故事!” 旁边的萍儿也有点迫不及待,兴奋的道,“公……公子,那咱们快进去听听吧!” 云浠頷首,举步而入。 刚进门就已听到里边的说书声。 “话说这西门大官人兴致勃勃的冲王婆问道,『敢问乾娘,那是谁家小娘子?!』” …… 第59章 重装戟士配强弩,骑兵克星! 咦? 这书的措辞……有点不对劲啊…… 云浠和萍儿找一处落座。 观察这厅里周围的食客,皆为男子,一个个哪有心思吃东西,人人眼睛里冒著莫名的兴奋光芒,入迷的都快魔怔了。 “公子你看,那不是將军府的武陵少爷么?” 萍儿打量人群,忽然发现一个熟脸。 云浠抬眼看去,果然看见李武陵坐在前排一个好位置,翘著二郎腿,伸著脖子,嘴里嗑著瓜子,两眼冒光。 那形象…… 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云浠和萍儿对视一眼,都觉得气氛有点诡异,认真听起书来。 盏茶功夫过后…… 两个大姑娘给闹得面红耳赤,羞涩不堪! 萍儿脸蛋儿红透,低著头害臊不已,“公子,羞死个人了!” 云浠公主倾国倾城的玉容此刻也如水蜜桃一般,整个人坐立不安,听著台上说书人那些个不堪入耳的內容,恨不得挖个洞把脑袋埋进去! 叶川! 云浠咬牙切齿! 光天化日,公然在店铺里说这些个下流邪书! 简直无耻至极! 再看那李武陵,兴奋的恨不得爬桌子上去了! 等到台上说书人说道,“金莲娇呼一声,『我求大官人快些……』” 云浠和萍儿同时“呀”了一声,再也坐不住,凳子上有刺儿似的,一下弹了起来,两人落荒而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厅中跑出来,来到走廊中,云浠公主拍著胸脯,急促的呼吸著,赶紧平復心情。 太过分了! 太骯脏了! 简直令人髮指! 正巧这时,叶川上了二楼,正在各厅巡视情况。 云浠一言看见,怒不可遏,带著依然通红的脸蛋,瞪眼朝叶川冲了过去。 “叶川!你干的好事!” 叶川嚇了一跳,转头一看是“夏公子”,莫名其妙,“呃……我干啥了?” “你还有脸说!” “无耻之徒!” “做此骯脏之事!” 云浠气的直接把那块“金”字手牌儿扔在叶川身上。 叶川双手接住,茫然道,“怎么,听书听的不满意?听的哪出啊?” 同时下意识的朝手牌看了一眼。 金字…… 愣了一下,叶川又抬头看了看云浠,脑子迅速反应了过来。 臥槽…… 这丫头口味够重的,直接奔著金瓶梅去了…… “你还在装傻!” “我真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猥琐下流之人!” 叶川不乐意了,撇了撇嘴,“市场有需求,百姓喜闻乐见,各取所需,怎么就猥琐下流了?” “你!” 云浠气的瞪大了眼睛,眼眶都有点湿润。 “再说了,夏公子,你走错地方了!” 叶川哈哈一笑,“跟我来。” 说著,他带头走到那间小厅门口。 云浠咬著牙,和萍儿两人跟了过去。 “夏公子,你刚才进的是这一间?” 叶川指了指门口掛著《金瓶梅》牌子的小厅。 云浠轻哼一声,阴沉著脸没说话。 “错了,金字书有两门,这个厅是『男频』,『女频』在对面,您应该进这里。” 叶川呵呵笑著道,心想肯定是小二没有看出这个夏公子是女扮男装,才把他带到这儿来。 云浠愣了一下,转头一看,金瓶梅小厅的对面也有一厅,掛著一个牌子:金陵十二釵。 “『男频』、『女频』?” 云浠眨巴著眼睛,皱眉道,“是何意?” “顾名思义,男的进这边,女的进那边唄!” 云浠又是一愣,略有些尷尬,这傢伙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咳咳……李武陵跟你说的?”云浠俏脸微红。 叶川微微一笑,“这不重要,夏公子不妨再进这一厅体会一下,包你喜欢!” 云浠顿时警惕,“不会又是什么不堪入耳的下作东西吧!” 叶川神秘一笑,“进去一听便知!” 说完他直接转身下楼了。 “公主,怎么办?”萍儿心有余悸的道,“我可不想再听那些羞人的东西了……” 云浠也红著脸,想了片刻,咬了咬牙,“再信他一次!” 两人入厅。 …… 下楼后,叶川忍不住面带微笑。 想到刚才那小妞的反应…… 显然是被大官人和金莲那“炮火连天”的爱情故事触动到了。 “公子,夏老爷来了!” 刚下楼,叶鶯儿就赶紧跑过来匯报。 “已经请他去內厅的贵客包房了,夏老爷让您抽空过去。” 叶川一脸的无奈。 麻烦又来了。 哎……谁让上次叶正淮的事情,欠了人家的人情呢…… 叶川应了一声,直接去了內厅。 “叶小友,来,快坐!” 孝武帝和李玄武两人正在包房里喝茶,林昭侍候左右。 孝武帝还按照之前的方式与叶川相处。 但叶川可不能再装糊涂了,当即单膝跪地。 “草民叶川,拜见圣上!” 孝武帝微微一笑,“非在宫中,不必拘礼,坐吧。” “谢圣上!” 叶川这才起身坐下。 “老李,你先说你的事吧。”孝武帝看了一眼李玄武。 李玄武满脸激动,“叶川,你小子真行!” “你给我画的连发弩设计图,我已让工匠做出一把成品!” “试用之后,威力惊人,且极其方便!强过原有弩弓数倍!” 老將军激动的眼睛都在放光,“若能大规模製造,再有数千重甲之士,人皆配备此弩,野战之中,对胡人骑兵的杀伤力不可估量!” “真乃无价之宝!” “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老將军粗糙坚实的大手在叶川背上重重拍了两下,险些没把他拍吐了。 叶川苦笑的同时,心中也暗自佩服。 不愧是被称为“大夏军神”的存在,立刻就想到了对付骑兵时,这种连发弩的最佳配置。 重甲兵士! 前世三国故事中,袁绍大破公孙瓚的界桥之战,便是用这种重装大戟士配备强弩,將公孙瓚的白马义从几乎灭尽! “老將军过奖了。” 叶川谦虚的笑了笑,“设计图虽出自我手,但我充其量不过是个工匠。” “再有价值的东西,也得放到善用之人手中,才能大放异彩。” “老將军见此弩,便知配重甲破骑兵之道,才是不愧『军神』之威名!” 一通实话实说的马屁拍过去,给李老头乐的哈哈大笑,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你小子!哈哈哈哈哈……” 孝武帝瞅著李玄武那经不起夸的样就膈应,白眼直翻。 “行了行了,一把年纪,笑得仪態全无,成何体统!” 孝武帝不爽的开口,“说完了?该朕了!” 说著,直接从袖中掏出一册,递给叶川。 叶川疑惑的接过来一看,顿时眼睛眯了起来。 大周国书! 第60章 给朕去考!包你高中! 叶川立刻就要把东西递迴去。 “圣上,这可不是草民能看的。” 孝武帝盯著他,“朕让你看!” 叶川嘴角抽搐了一下,“可是……草民不想看……” 如此重要的国书,皇上一定要拿给自己看,这是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 就是要让自己从现在开始逐步参与朝政啊…… 但叶川实在不愿意。 孝武帝眯起了眼睛,“抗旨是什么罪,不用朕提醒你吧!” 叶川无奈苦笑一声,眼神认真的看著孝武帝,“圣上,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这话把后边林昭嚇得够呛。 整个大夏,敢说这句话的人只有一个。 就是李玄武。 除此之外,谁说谁找死! 然而孝武帝听了这话,竟意外的愣住了,不由得出神。 朋友…… 歷万乘之尊,高坐龙椅,已然多年。 朋友对於帝王来说,既陌生又奢侈。 孝武帝已算幸运,有李玄武这么个忠心耿耿又从小一块长大的髮小。 但即便如此,高处不胜寒,多年来仍显孤寂。 確实,与叶川相识之后,大有相谈甚欢之感…… 孝武帝回过神来,长嘆一口气,“朋友……好,很好!” 他微笑著看向叶川,“你在怪朕以势压你,好,朕就与你论朋友之道!” “作为朋友,朕总算帮你大忙,替你撑腰。” “现在让你为朕分忧,难道不是朋友应尽之义?” 一席话说的叶川哑口无言。 得。 自己把自己套进去了…… “好吧!” 无奈之下,叶川翻开了国书。 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叶川抬头,“圣上,草民有些没看懂。” “何处不解?” 叶川道,“国书上说,大周要派遣使节来大夏,使节人选为才女云清綰……” “有何问题?” “呃……这人是谁?”叶川有点尷尬的问道。 孝武帝和李玄武两人顿时震惊,面面相覷。 “你竟不知云清綰之名?!” 叶川撇了撇嘴,“呃……不知道很奇怪吗?” 孝武帝惊奇的盯著他,“你倒真是个怪人……” “云清綰乃大周贵族之后,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才女!” “此女惊才绝艷,至於说五岁作诗赋,七岁便可下笔成章,可谓世之天才!” “且她不但文采了得,对治国安邦之道也深为精通,大周诸多国策,皆出自她手!” “更绝的是,此女目前年方二十出头,生的沉鱼落雁,不可方物!” “她与大周公主以及大周第一巾幗女將三人,被人並成为大周三枚明珠!” 一番介绍完,叶川脸色平静,点了点头,“哦……” 孝武帝和李玄武又有些意外。 任何人听到云清綰的事跡,都会忍不住好奇,这叶川却好似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们哪知,叶川上辈子见多了这种东西,在他看来,跟“营销手段”没什么区別。 “圣上,草民真正奇怪的是,两国遣使沟通,为什么派这样一个人?” 叶川看不懂。 这可是两国外交,你派一个“女明星”过来是几个意思? 搞得跟儿戏似的。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孝武帝越发稀奇,“得知大周要派遣使节,云清綰是主动请缨,目標是为了一个人。” “谁?” “你!” “啊?” 叶川有点懵,“跟我有啥关係,我又不认识她……” “你竟还不知道,小诗仙之名在这些时日里,已传遍天下!” 孝武帝摇头笑著道,“你那一首《赠李平北》之词,已被誉为千古第一雄词!” “更兼之后来三首情诗流出,坐实诗仙之名!” “即便是她云清綰號称天下第一才女,也写不出那几首旷世名作!” “云清綰出发前已经放出话来,来大夏之后,一则商议两国之关係。二则要广邀上京城名门学士作陪,办一场『诗文宴』,要与小诗仙论道切磋!” 这番话是真把叶川给说呆住了,一时间愣在那里说不出话。 孝武帝和李玄武对视了一眼,露出微笑。 这小子,终於被被震住了吧! 好半天,叶川回过神来,眉头一皱,张口没好气的道,“脑子有病!没事儿瞎折腾,就是吃太饱閒的……” 孝武帝和李玄武顿时脸色一僵。 啥?! 这对么? 平心而论,任何男人,知道才貌双绝的天下第一才女对自己有兴趣的时候,都不可能无动於衷。 这小子……竟然直接骂人脑子有病?! 叶川不想多废话,直接问道,“圣上,既然圣上垂询草民,那草民就直截了当问了。” “敢问圣上,可是因为决定对柔然动兵,却又顾忌大周,对如何对待大周关係一事,犹豫不决?” 孝武帝点了点头,正色道,“不错。大周与我大夏都自称中原正统,多年来纷爭不断,新仇旧怨不可谓不多,故而……” “那都不重要。” 叶川直接打断了孝武帝的话,目光灼灼的看著他,“陛下可知合纵连横之论?” 孝武帝眼睛微眯,“试言之!” “合纵者,联眾弱以攻一强。” “连横者,侍一强而攻眾弱。” “今天下三分,北有柔然,带甲百万,是为最强!” “周与夏分居南方,同为两弱。” “弱者,合纵抗强,方能自保。” “可將此理与大周痛陈厉害,若大周欲行横强之策,侍柔然而攻夏,然则夏灭之后,周亦不存!” “世仇宿怨再多,也比不上眼前危急存亡!” “大夏之国策,必是联周抗胡,不可动摇!” 一番话说的鞭辟入里,斩钉截铁。 孝武帝和李玄武闻言顿觉醍醐灌顶,两个老人脸色严肃的坐在那儿,陷入了沉思。 半晌之后,孝武帝回过神来,长嘆一口气,满怀感慨的道,“满朝公卿,不及叶川一人!” 叶川宠辱不惊,淡然道,“圣上过誉了。” 他也没什么好骄傲的,毕竟他的见识和谋略,背后有著几千年的华夏文明做支撑。 “叶川!” 孝武帝忽然神色一凛,目光灼灼,“朕欲破格封你为鸿臚寺少卿,为正四品,待得大周使节到后,与鸿臚寺正卿会同礼部一起负责一应接待事宜,如何?” 叶川愣了一下,“呃……陛下,不合適吧!我这……我这没有功名在身,当不了官啊!” “先当著!”孝武帝大袖一挥,“金科大考,你去补个功名便是!” 叶川哭笑不得,“草民也未必能中啊!” 孝武帝盯著叶川,意味深长的一笑,“放心大胆的给朕去考,包你高中!” 第61章 奉旨腐败! 叶川眯著眼睛。 嘶……皇上老头话里有话呀…… 包中? 好傢伙,明目张胆给我整暗箱操作,开后门是吧! 叶川略微有点小心动。 说到底,他不想掺和朝政,不想参加科举,都是怕麻烦。 如果啥也不用干就能白捡一个“殿前三甲”,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表面上还是得装一下的。 “咳咳……” 叶川假咳两声,“圣上,要不……还是算了吧!有无官职功名,都不重要,反正一样都是为圣上效力嘛!” 孝武帝和李玄武都皱起了眉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你小子,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送上门的官都不当!”李玄武瞪眼道,“你到底什么个心思?” 叶川看了一眼孝武帝,欲言又止。 “直说!”孝武帝翻了个白眼,“恕你无罪。” “呵呵……”叶川这才笑了笑,“陛下,老將军,你们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就是唯利是图嘛!” “当个四品官,一个月俸禄还不如我这盛德楼几天的流水,这不是耽误我挣钱嘛!” 孝武帝和李玄武目瞪口呆。 这小子真是钻钱眼里去了! 这跟刚才那个高谈阔论,三言两语之间陈述厉害,指点国策的叶川,还是同一个人吗? 明明有如此高瞻远瞩的眼光,却偏偏视钱如命,这格局到底是大还是小? 孝武帝有点哭笑不得,“商人虽利大,为官却可掌权,权柄之重,岂是银钱可比?” 叶川眨巴了两下眼睛,“权力?又能怎样?能换银子吗?” 孝武帝和李玄武差点吐血。 怎么一旦涉及到钱的事,这小子就成了一根筋? 眼看这货油盐不进,孝武帝眼珠子转了转,一发狠,咬了咬牙。 “如果朕说……可以呢?” 李玄武顿时愕然的看著皇帝。 叶川眼眸微微一颤,心头狂喜。 上鉤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啊?圣上何意,恕草民愚钝……” “少跟朕来这一套!”孝武帝咬牙瞪著他,冷笑不止,“心里都乐开花了吧,就等著朕这句话呢吧!” 叶川眨巴著眼睛,一脸“茫然”,“圣上为何这么说?草民实在不解……” “哼哼……” 孝武帝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平復了一下心情,“你可知这鸿臚寺这是什么地方?” “草民知道。”叶川点头。 鸿臚寺嘛,说白了就是个外交接待机构,平时挺閒的。 即便有外国使臣到访,接待事宜还有礼部一同主持,总之权柄不大,责任也不大,差事也清閒。 “大周与柔然,皆有使臣即將到访,朕可名授旨意,以鸿臚寺为主负责一应接待事宜,礼部只在一旁为辅。” 叶川静静的听著。 “朕授你鸿臚寺少卿一职,乃是鸿臚寺正卿的副手,接待使节团一事,都得经由你手。你……明白吗?” 叶川依然不动声色,“呃……要不圣上再说明白点儿?” 孝武帝心中暗骂。 这个狡猾的兔崽子,非要让朕留下口实! “哼,用得著再说吗?接待使团,这个里边有多少油水,你难道不知?” 叶川这才一脸恍然大悟,“哦……原来圣上是这个意思!草民,哦不,臣受教了!” 他一面起身半跪谢恩,一面心中確实乐开了花。 这尼玛,牛逼大了呀! 这叫啥? 这叫奉旨腐败! 旁边李玄武都惊了。 连他也没有想到,圣上对叶川的器重,到了如此地步,竟能公然同意这种事情! 眼看叶川终於称“臣”,孝武帝脸色稍缓。 “陛下,臣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 “陛下能不能恩准微臣居家办公?” 孝武帝和李玄武都是一愣,“居家……办公……是何意?” “嘿嘿……” 叶川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就是说微臣平日里没什么事儿就不去鸿臚寺了,等使节团到来之日,臣自当尽心尽力!” 其实意思很简单,工资照拿,不用打卡,有事露面,没事摸鱼。 孝武帝也听懂了,直接气的笑出了声,“好啊,好好好!” “你去问问,满朝文武,谁敢当朕的面说这样的话,看朕砍不砍他的狗头!” 叶川倒也没太害怕,试探性的笑著问了一句,“那圣上是决定砍我脑袋,还是准我所奏呢?” 这下连李玄武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低喝一声,“叶川,休得再放肆!” 孝武帝却一伸手,拦住了李玄武,目光灼灼的看著叶川,“朕准了!” “微臣拜谢圣上皇恩!” “先別急著谢!”孝武帝盯著他,“鸿臚寺那边,朕同意你那个什么……居家办公。但国子监那边,你得给朕老老实实的入学!” …… 事情谈完,叶川陪著俩老头出了后厅,来到大堂,准备送两人出门。 正走到柜檯处,忽见两人失魂落魄的从二楼下来。 正是云浠公主和她的贴身宫女萍儿。 云浠两眼迷濛,脸上还掛著未乾透的泪痕,完美无瑕的玉容上满是淒哀之色。 旁边的萍儿也好不到哪去,仍在不停地抹眼泪。 主僕俩人看著一个比一个伤心。 孝武帝一见,顿时大惊。 云浠率先一步来盛德楼,他是知道的。 但怎么好端端的弄成这副模样? 难道是叶川欺负她?! 一瞬间,孝武帝那颗老父亲的心怒火上涌,浑身气势陡然散发开来,九五至尊之威尽显无疑! 他差点儿就直接开口质问叶川。 好在云浠下楼之后,一眼看见叶川,连自己父皇和李玄武都忽视了,直接就冲了过来,也不避讳什么,一把抓住叶川的胳膊。 “叶川,叶川!” “怎么会这样啊!” 声音还带著哭腔,柔弱可爱,招人心疼。 叶川稍微懵了一下,“呃……你说啥?” “黛玉啊!” 云浠忍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太可怜了……她和宝玉……呜呜呜呜……” 叶川这才恍然大悟。 合著是听红楼梦听进去了…… 也难怪,红楼梦里那种痴男怨女感,对这种小姑娘的杀伤力绝对致命。 旁边孝武帝和李玄武面面相覷。 什么黛玉宝玉的,说啥呢? 到底什么情况! “嗨,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一个故事而已,不用太在意!” 叶川隨口安慰了一句。 然而就是这一句隨口,让孝武帝、李玄武以及云浠全都浑身一颤。 “叶川,你……” 云浠眨巴著大眼睛,里边还有泪光涌动,盯著叶川的眼神竟有些痴痴的。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李玄武和孝武帝也对视一眼,震惊莫名。 这小子,太了不得了! 閒聊之中,隨口一句都是如此佳句! 第62章 有点甜! 不过到这儿,俩老头也听出来了。 他们也早知道叶川在盛德楼整了一大特色,说了很多精彩绝伦的书目。 想来云浠是刚才听书听到动情,不能自已。 孝武帝浑身气势缓和,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这臭小子欺负云浠! “人有悲欢离合,人有悲欢离合……” 云浠嘴里喃喃地念叨著,照应到先前听的故事,更觉心酸哀婉,不自觉的两手都抱住了叶川的胳膊。 “叶川,这《金陵十二釵》的故事是你写的对吗?” “呃……” “既然是你写的,你就一定能改!” “你快点儿再写一个结局,让他们两情相守,廝守终身,好不好?” 云浠无限期待的仰头望著叶川,像极了一个跟大人要糖吃的小孩。 叶川顿时哭笑不得,看著近在咫尺的俏脸,心中竟也有一瞬间的柔软。 这个“夏公子”,如果平日里性子也能像这样,不那么莫名其妙,倒是也可爱的很。 “咳咳!” 叶川还没回答,旁边的一位老父亲已经忍不住了。 大庭广眾之下,直接抱住男子胳膊,如此亲密,成何体统! 云浠一惊,转头一看,见是父皇和李爷爷,顿时嚇了一跳。 隨后两边脸颊迅速被两团红云遍布,羞的惊呼一声,赶紧放开了叶川的手,同时脑袋偏了过去,不敢看父皇。 孝武帝也装作不认识云浠的样子,冲叶川微微一笑,“叶小友,那老朽先告辞了,切记老夫所言,不得有误!” “您放心。”叶川点头领命。 孝武帝这才协同李玄武,带著林昭走了。 让两个小年轻多相处相处也好。 反正未来是要成婚的,先认识一下,培养出感情,总比將来入了洞房却还形同陌路来的好。 至於云浠的安全,孝武帝是不担心的。 公主出宫,暗中保护的大內侍卫绝不下於十人。 俩老头走后,云浠这才鬆了一口气,但脸上依然烫烫的。 想到刚才自己情不自禁抱住叶川的手,就忍不住羞涩的要命。 但莫名的,心里又有一丝丝甜甜的欣喜。 “夏公子……” 叶川看了看云浠,正要开口。 “我叫云浠。” 云浠公主忽然打断,脸蛋红红的眼睛看著別处,不敢跟叶川对视。 旁边宫女萍儿见状忍不住偷笑。 那么骄傲的公主,竟然主动报上自己的名字了哎! “呃……云浠……小姐。”叶川笑著开口道,“你刚才所说之事,恕我难以答应。” “一个完整的故事,已经形成了逻辑体系,情感通畅,让人看著才有共鸣。” “若是隨便改了,那便面目全非,自然也就不好看了。” 云浠咬著嘴唇,默然片刻,知道叶川说的有理,“可是……” 叶川微微一笑,“既然云浠小姐不喜欢伤感的悲剧,不如另挑別的故事。” 云浠顿时眼睛亮了起来,“还有什么好故事吗?” “本店说的书目繁多,各种类型应有尽有!”叶川自信的道。 “可是……”云浠的眼神又暗淡了下来,“我无暇每日到此,恐怕要错过很多了……” 言语之中,充满了遗憾和不舍。 这一番落寞神態落在叶川眼中,又让他心头一动。 这姑娘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 即便身著男装,都让人有惊艷之感,若是换回女装…… 也难怪李武陵和刘青丞之前都为她著迷了。 叶川想著,眼眸一动,一言不发走回柜檯中。 他弯腰从角落柜子里取出一沓书稿,而后神秘兮兮的衝著云浠招了招手。 云浠好奇走了过来,“干嘛?” 叶川伸著脑袋越过柜檯,凑到云浠耳边小声道,“这是刚出的新书稿,目前还没在店里安排!” “借你先看几日!” 云浠一听,顾不得被叶川凑近面庞的羞涩,欣喜万分,“真的?!” 她一把抢过叶川手中的书稿,珍惜万分的打开扉页。 “《西厢记》……这名字有趣,不知是为何……” 她赶紧把书稿合上。 在这儿就看太可惜了,得回宫备好糕点茶水,细细品读! “这个故事……不会像金陵十二釵那样吧……”云浠有点担心的眨巴著大眼睛。 叶川神秘一笑,“你看便是,包你喜欢!” 云浠立刻嘴角上扬,与叶川面对面,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剎那间,仿佛周围一切布景都变成了黑白,只有这抹笑容充满了色彩。 臥槽…… 叶川都忍不住呆了一下。 这是个妖精啊…… “咳咳……” 回过神来,自觉有点丟人,赶紧假咳两声掩饰尷尬。 玛德,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啥场面没见过,今天被个小姑娘给迷了眼,奇耻大辱! 这一连串的反应全部落在云浠眼中,让她羞涩之余,又有几分得意和欣喜,一颗小心臟心臟噗通噗通跳的加速。 “唔……有言在先啊,借给你看,你可不能流传出去!” 叶川正色告诫了一句,“也不许私自抄下来留副本。” “知道啦,小气鬼!” 云浠撅著嘴应了一声,语气竟然有几分甜腻,又带几分撒娇。 幸好这时候叶鶯儿不在柜檯,不然小丫头定然心神不安,要吃醋了。 “对了,听说你要去国子监读书?”云浠珍而重之的收好了书稿,忽然又问了一句。 叶川一愣,“谁告诉你的?李武陵?” “哼!”云浠得意又调皮的昂了昂脑袋,却不回答,反而道,“我也会去的!” “你?”叶川轻声一笑,“你也想考状元吗?” “你瞧不起女子?”云浠不满的撇嘴道,“我是去监督你读书!” 一句话给叶川整蒙了。 不是…… 等我捋捋哈…… 咱俩好像没那么熟吧? 不过是几面之缘,之前还有误会,我甚至刚刚知道你叫啥…… 你咋这么自来熟呢! “呃……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叶川试探性的问道。 “不能!”云浠霸道的双手掐腰。 叶川无语。 “但我可以告诉你另外一件事。”云浠眼珠子转了转,一脸的鬼灵精样。 “什么事?” “如果今科大考,你没有高中状元的话……”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云浠严肃的瞪著叶川,俏丽的脸庞上,满脸都写著“我是认真的”! 奶凶奶凶的…… 叶川又给整不会了。 不是,大姐你到底谁呀? 比皇帝老子还狠! 皇帝老儿也只是让我考个殿前三甲,人家还给开后门呢。 你倒好,直接“状元起步”。 “努力吧,叶小友!” 云浠看著叶川一脸懵的样子,心里开心极了,学著刚才孝武帝临走时的口气,老气横秋的丟下一句话,娇笑一声,带著萍儿开心的转身走了。 叶川看著她的背影,愣了片刻,心里莫名有种別样的滋味。 忽然感觉到一阵不適,似乎有视线在盯著自己。 转头一看,叶鶯儿不知何时来到柜檯里,正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眼神里……怎么好像有点哀怨呢…… 刚才的事,这丫头看到多少了? 不对啊! 叶川猛地反应过来,这种偷吃被抓的背德感是怎么回事? 我他娘明明啥也没做啊! 第63章 诗圣vs诗仙?! 清晨,阳光明媚。 叶川睡意朦朧,一脸不爽,颓废的跟在李芷晴身后,走进了国子监这座太学的大门。 皇帝老爷子下的令,不来不行。 他是万万没想到,穿越重生,竟然还特么得早起上学! 早起的不適感影响之下,前面李芷晴那柔美窈窕的背影,他都无瑕欣赏。 “夫子!” “夫子早!” 一路上,有零零星星的学子恭敬的冲李芷晴打招呼。 李芷晴忽然露出奇怪之色,叫住了一名学子。 “今日都这般时辰了,学院里为何学子稀少?” 那名学子恭敬地回答道,“夫子,您不知道吗?今日一大早,韩墨先生进城了!” 李芷晴有些意外,“哦?” 韩墨乃是公认的大夏“诗圣”,如今已年过半百,一生不慕功名,只爱文章诗词和美酒佳酿。 在“小诗仙”崛起之前,大夏文坛上,韩墨是当之无愧的泰山北斗。 “这么说,学子们都去迎接韩先生了?” “是,也不是……” “到底怎么回事?” 那学子赶紧细致道,“韩墨先生一进城,便直奔状元楼而去,由康王世子和吏部尚书之子刘青丞引路。” “去状元楼?做什么?” “韩先生回京途中,得知京城小诗仙大名,迫不及待,要去状元楼亲自观瞻小诗仙的诗词!” “学院里大多学子都去看热闹了,『诗圣』品鑑『诗仙』的诗词,如此盛况,百年难遇!” 李芷晴这才恍然,让那学子退下了,隨后看了一眼身后仍然迷迷瞪瞪的叶川。 “你没有何感想吗?”两人边往前走,李芷晴一边问道。 “啥感想……”叶川哈欠连天。 “韩墨乃大夏诗圣,成名已久。” “他来品鑑你的诗词,你难道不紧张?” 叶川翻了个白眼,“我其实更想知道,为啥看我的诗词要去状元楼……” 李芷晴默然片刻才道,“状元楼老板在生意上之精明,不下於你。” “你小诗仙之名由金鑾殿御口亲封,但真正扬名,却始於状元楼。” “状元楼把你目前四首流传在外的诗词,请京城名家撰写出巨幅,掛在状元楼前,以此扬状元楼之名。” “靠……” 叶川不爽的翻了个白眼。 这没有智慧財產权的时代,是真他娘的悲哀! 奶奶的,哪天去状元楼晃一圈,收他个千八百两的gg费,不过分吧! 李芷晴看了他一眼,“你若不满,大可將小诗仙身份公布,將自己的诗词掛在盛德楼,如此名正言顺,谁也爭你不过。” “那还是算了吧……” 叶川直接摆了摆手。 “你不想扬名?”李芷晴眯起眼睛。 “人怕出名猪怕壮!”叶川隨口回道,“低调发財不好吗?干嘛没事臭显摆……” 李芷晴一阵无语,但看叶川的眼神中,好奇之色更浓。 像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换做他人,早就张扬天下,不可一世了。 可这个叶川,偏偏就钻钱眼里去,什么名望、地位,通通不在乎,只爱钱! “你需小心。” 李芷晴忽然说了一句。 “啊?”叶川没听明白。 “你刚才听到了,为韩墨引路的,是康王世子和刘青丞。” “然后呢?”叶川漫不经心。 “刘青丞不用我介绍了。” “康王世子是康王殿下的嫡长子,也在国子监为学。” “而康王,是大夏最大的主和派。” 叶川终於稍微清醒点儿了,眨巴了两下眼睛,“故意冲我来的?” 李芷晴点了点头,“圣上以你的词为由头,力主对柔然开战。主和派之人若想动摇君心,还得从你入手。” 叶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所以这俩二货屁顛儿屁顛儿去找韩墨,就是想让那老头把我的词贬的一文不值唄!” 李芷晴点头,“以韩墨的身份地位,他的评价,必为天下文人认可遵从。若他说你的诗词不好,即便是圣上赏识,也难替你翻案。” “哦。” 叶川毫不在意,敷衍的应了一声。 “你没听懂我说的话吗?”李芷晴微微皱眉。 “听懂了。” “那为何如此敷衍。”李芷晴语气平稳,“诗仙之名,若毁於韩墨一句话,岂不可惜了那几首好诗词?” 叶川实在有点绷不住,“诗仙是个啥?” “能换吃换喝吗?” “有这个閒工夫,睡个回笼觉不香吗?” 李芷晴哑然无语。 …… 状元楼前。 整条大街的这一段都堵满了人! 国子监的学子,外地赶考来的考生,以及京城里的文人墨客,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状元楼大门外,高掛四幅诗词,微风吹得纸张哗啦作响。 “韩老先生,这便是小诗仙所作之诗词,请您品鑑!” 两名贵公子打扮的人陪同在一名老者身边,恭敬有礼。 这两人其中之一便是刘青丞。 而另外一个人,服饰略带淡黄,整个人英姿挺拔,面目俊朗,且浑身气质贵不可言。 康王世子,夏康寧! 围观人群中,许多人议论纷纷。 “康王世子一表人才,更传说文武兼备,学识渊博,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那可不!现今已有人传,当今圣上诸位皇子,没有一人比得过康王世子!” “嘘!闭嘴!你傻呀!这种话也敢往外说?!” “那怎么了,又不是我一人在传,大家都这么说……” 人群前列,女扮男装的云浠和闺中密友沈月顏静静站立。 听到眾人的议论,云浠脸色有点难看。 “公主,市井小民,胡乱言语,不必放在心上。”沈月顏小声劝慰了一句,“且看韩先生如何评价小诗仙之大作!” 沈月顏听起来有点兴奋。 自从拜读了小诗仙的几首诗词,她现在已经对小诗仙仰慕无比。 云浠缓了缓神色,注意力集中到场中。 诗圣韩墨,身著一袭普通青衫,鬚髮半白,手里拎著个酒壶,这才一大清早,眼睛里已有两分醉意,颇有些狂放不羈的气质。 “先生请看!” 康王世子夏康寧和刘青丞恭敬的为韩墨指著掛起的那几首诗词。 韩墨漫不经心的抬眼,先看了第一首词。 “尚可,雄心可嘉。”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 人群顿时一片譁然。 果然,诗圣的眼界,远高於常人! 眾人都折服的雄词,在他眼中也只是“尚可”! 那边云浠和沈月顏微微皱起了眉头。 韩墨继续看向第二首。 看完並没说话,接著第三首,第四首。 全部看完之后,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摇头嘆气,“儿女情长,婆婆妈妈,矫情造作,一塌糊涂!非大丈夫也!” 长街之上,一片震惊! 一塌糊涂! 诗圣对诗仙的评价,竟是“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