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一章. 剧情开始 谢尔顿和莱纳德两人脚步沉重地走在公寓楼梯里。 一位是理论物理的博士,一位是实验物理的博士,两人本来对於自己的智商有著充足的信心,跑到精子库准备捐精,却在填表的那一刻后悔了。 “你还在为精子库的事生气吗?”谢尔顿主动打破沉默。 莱纳德还有些鬱闷:“没有。” 谢尔顿:“你想听一件关於楼梯的有趣事情吗?” 莱纳德:“……不太想。” 谢尔顿自顾自:“哪怕一个台阶的高度只差了两毫米,大多数人都会绊倒。” 莱纳德:“我不在乎!” …… 莱纳德:“两毫米,这不太可能吧?” 谢尔顿:“不,这是真的,我12岁的时候做过一系列实验,我父亲还摔断了锁骨。” 莱纳德:“这就是他们把你送去寄宿学校的原因吗?” 谢尔顿:“不,那是因为我那些关於雷射的试验。” 好不容易爬到四楼的公寓,莱纳德拿钥匙开门,发现对面邻居家的门打开,一个身材火辣的金髮美女正在里面收拾东西。 莱纳德睁大眼睛:“新邻居?” 谢尔顿不太在乎:“很明显。” 莱纳德咽了口口水:“比起上一个有著显著的提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位两百磅、还有皮肤病的异装癖?”谢尔顿若有所思地回忆道,“的確,她是好多了。” 谢尔顿没什么感觉,对於他来说,女人完全没有《星球大战》和闪电侠来得有魅力。 “hi!我是莱纳德,这是谢尔顿,我们是你的邻居。” “嗨!我是佩妮,刚搬来的。” 佩妮笑著打招呼,心里暗暗评价:“这俩看上去就是社恐的书呆子,挺安全的。” 就在这时,对面公寓的门被推开,一个男生从里面走出来。 他身材修长,步伐稳健,穿著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松著两粒扣,微微露出锁骨线条,浅棕色的短髮被隨意地拨到一边。 “谢尔顿,莱纳德?”男生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刚从精子库回来?” “啊——”莱纳德赶紧抢话,“伊森!你怎么还在?不是有病人要看吗?” “嗯。”伊森笑了笑,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发呆的佩妮,突然明白了什么,“我们的新邻居?你好,我是伊森·雷恩。” 佩妮花了好几秒才回过神,笑容明媚地伸出手,握住男生一边摇一边摸:“你好,我是佩妮。你是?” “伊森·雷恩。”男生再次回答道,礼貌又克制地与她握手。 她感觉那只手的温度有点奇怪——不热、不冷,却像被什么柔和的力量包裹著,很舒服。而且就在握手那一剎那,佩妮忽然觉得自己胸口微微一暖,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她以为是错觉,却不知道刚才那一瞬,伊森的指尖轻微一动——一道淡淡的、几不可见的白色光芒在空气中闪烁,悄然抚平了她昨晚因为搬家扭伤的肩膀。 “你是医生?” “算是吧,开了家小诊所,专门帮助一些普通医院不愿意医治的病人。” 伊森笑著回答,然后有些为难地看著佩妮一直摸著不放的手。 “嗯?哦~哦~~~” 佩妮才发现自己还在抓著对方的手,连忙收回开始矜持。 一旁谢尔顿挑了挑眉:“你所谓的『不愿意医治』,是指罕见病、心理暗示,还是未被主流科学证实的偽科学?” 伊森依旧笑著:“都不是。只是有时候身体生病之前,灵魂已经出了问题。” 谢尔顿皱眉:“你是灵魂科医生?” 莱纳德忙岔开话题:“我们要进去打扫一下屋子,回来聊回来聊!” “好的。”伊森笑著说:“莱纳德,谢尔顿,我先走了。” 说完话他转身匆匆下楼。 佩妮目送伊森离开,一边心跳加速一边小声嘀咕:“这栋楼里……居然有这么帅的医生? 莱纳德看著佩妮花痴的样子有些失落,小声对著谢尔顿说:“和伊森住在一起,我们可能再也找不到女朋友。” 谢尔顿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从生物学角度看,他比我们更有繁殖优势。” 莱纳德嘆气:“谢尔顿,请你不要用『繁殖』这个词。” 佩妮直到听不见伊森的脚步声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哇哦——”她忍不住低声感嘆,“你们的室友真的……超级帅。” 莱纳德下意识开始科普:“严格来说,他不是室友,我们只是合租。” 谢尔顿立刻补刀:“更严格地说,他租的是我们公寓隔壁那间房,只是把墙打通方便共享。” “那不就是室友吗?”佩妮笑著反问。 谢尔顿一本正经:“不,介於室友与邻居之间,我称为『共居体制下的边界模糊群体』。” 莱纳德一脸无奈:“谢尔顿,没人想听你的社会学科普。” 佩妮靠在门框上,仍忍不住回想起伊森那张让人心跳加速的脸。 “他看起来不像普通医生,”她眨了眨眼,“有点像那种……懂催眠、懂心理学、还顺便能开点药的神秘类型。” 谢尔顿严肃地点头:“我也注意到了。他自称能治疗『灵魂出问题的人』,这在现代医学中是个偽命题。除非他研究的是精神量子纠缠。” “精神……什么?”佩妮一头雾水。 莱纳德赶紧解释:“別理他,他意思是那傢伙有点玄。” 佩妮笑著摇头:“那他怎么会搬来这里?这栋楼……老到连电梯都罢工。” 谢尔顿立即回答:“经济原因不是主要矛盾。” 莱纳德惊讶:“你居然也知道矛盾论?” 谢尔顿不理他,自顾分析道:“伊森声称他『想靠近人群』,这本身就说明他的临床取样策略很奇怪。正常医生会住在医院附近,而不是在一栋平均智商比加州州立监狱还低的公寓里。” 莱纳德忍不住反驳:“也许他喜欢安静。” 谢尔顿:“那他应该搬去图书馆。” 佩妮被两人的斗嘴逗笑了:“也许他是想省钱?医生的收入听起来高,可私人诊所刚起步也不容易。” 莱纳德点头:“他確实提过,诊所才开不到一个月。主要是接那种疑难杂症——別人治不好的病,他都接。” 佩妮:“那他医术一定很厉害。” 谢尔顿:“或者病人刚好自愈。统计学告诉我们,每一万例自愈中总会出现一个被误以为『神跡』的案例。” ………………………… 伊森走到街道上,左右看了看,然后开始招呼打车。 很快,计程车停在伊森的面前。 伊森坐进计程车,隨口说了一句“雷恩诊所,地址在第七大道与哈德森街交口。” 司机回头:“那地方有诊所吗?” 伊森微笑:“是的,有家小诊所,刚开没多久。” 司机耸耸肩,掛上挡,车子缓缓驶出。 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伊森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银色戒指,脑海里回想著刚才那个足够漂亮性感的新邻居。 “这算是剧情开始了吗?”他喃喃自语。 自从二十年前重生到这里,伊森发现了许多和现实世界不同的地方。 小时候的邻居姓库珀,有个叫谢尔顿的超级天才。 高中化学老师叫沃尔特-怀特,还有个叫彼得·帕克的低年级学生。 这哪里是现实?明明是美剧和好莱坞电影的综合位面! 这个发现让伊森又沮丧又紧张。 沮丧的是,他好像回不去了,房贷和车贷都不用还了。 紧张的是,他没有系统,却有不属於普通人的技能。 穿越前他正在家里打《魔兽世界》的副本,团灭前最后一秒,他的牧师角色正吟唱“治疗祷言”,隨后屏幕闪烁了一下“啪——!” 显示器炸出一串火花,他的意识像被什么力量猛地拽走。 等他再次睁眼,已经成了现在的伊森·雷恩。 很多年他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一次他伸手去救治一位车祸的路人时,手心涌出的白光竟直接止住了对方的出血。 ——治疗术。 那一刻,他才確定: 自己把原本游戏里牧师的技能,一起带到了现实世界。 “治疗术、恢復术、真言术·盾、驱散魔法、渐隱术……连最bug的群体復活术都有,就是从来不敢尝试。” 他轻声念叨著。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既不来自信仰,也不是能量,更像是一种流动在空气中的共鸣。 “如果谢尔顿和莱纳德知道我是一个牧师的话,那还会让我在下副本的时候当坦克吗?”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看著车窗外闪烁的街灯,眼中倒映出复杂的光。 “先生,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伊森回过神,掏出钱包递了一张五十美金。 “谢谢。” 他推开车门,下车。 街角昏暗的霓虹灯闪烁著,前方是一栋两层的老砖楼,门口的铜牌上刻著一行字: rayne clinic— healing beyond medicine “雷恩诊所,医学之外的治癒。” 伊森抬头望著那扇老旧的木门,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一个小牧师的日常……开始。” 他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第二章. 雷恩诊所 早晨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一张被咖啡渍染黄的帐本上。 空气里漂浮著酒精和咖啡混合的气味,陈旧又疲倦。 伊森推门进来的时候,听见了门铃发出的那声清脆“叮——”,然后就看见玛丽·梅森正趴在柜檯后,在翻看著什么。 她穿著一件灰白的外套,袖口挽到手肘,头髮扎得利落,手指修长。那模样不像医生,倒像个准备解剖世界的艺术家。 伊森打招呼:“早上好,你今天没课吗?” “只有上午没课。”玛丽头也不抬:“坏消息:我们欠了药房三千块,电费单也来了。” “好消息是?” “诊所还没被封。” 伊森从袋子里掏出两杯咖啡,放到桌上。 “奖励你只有半天的空閒还来兼职。” 玛丽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这是没有意义的贿赂,我还是要收你80美元的。” 她原本跟伊森约定时薪20美元,伊森觉得算起来很麻烦,最后定下来上午、下午、晚上,各80美元。听起来比时薪20美元要多,但这几乎是医学生实习的最低工资了。 “80美元就有个美好的上午,太划算了!” 柜檯上堆著几份病例、几张收据,还有一只新买的听诊器。 玛丽翻开帐本,指尖在数字上滑动。 “你离破產还有五天。”她淡淡地说。 “比我想的多两天。”伊森笑了笑,“你不觉得这是积极的信號吗?” “积极?你上次说积极的时候,这里差点被卫生局关门。” “那说明我至少是个有信念的人。” 玛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一向不信神,更不信“信念”能换来租金。 两人一起坐下喝咖啡。 “在你来之前,我接待了两个病人。”提起病人,玛丽似乎来了一些精神,“一个打架打破了头,一个被砸到了脚。” 伊森:“哇哦!你要是再努力一点,我现在能请个护士了。” 玛丽:“你连我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你还想请护士?还有,为什么是我努力?” “我也在努力。”伊森靠在门框上,打量著那盏闪烁的吊灯,“不过这灯要是继续这么闪下去,我觉得咱俩可能得去看眼科了。” “叮——”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咖啡时间。 一个年轻的快递员捂著手臂进来,神情有些痛苦。 “抱歉,我受伤了……听人说这儿收费比较实惠。” “躺好。”玛丽利落地起身。 伊森也戴上手套,走过去问:“怎么弄的?” “拆箱子的时候,不小心割到了。” “典型的切割型创伤。”玛丽边说边检查伤口,“浅层切口,不用缝合,简单处理就可以。” 她清洗、包扎、贴药,一气呵成。 伊森在旁帮忙递工具、剪绷带,当好助手的角色。 五分钟后,病人坐了起来,轻轻碰了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臂,然后的一脸的如释重负。 “需要多少钱?”他掏出钱包,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纸幣。 “二十美金。”玛丽报了个折中的价。 “啊?医生真是好人。” “是吗?欢迎下次再来!” 快递员道了谢,轻快的走出门去。 玛丽將钱放进收银台:“你看,这就是我们最常见的病例——廉价劳动力的代价。” 伊森:“我们的知名度在提升,而且你没发现吗?他们很信任我们。” 玛丽哼了声:“或者只是简单的穷。” “这世上只有一种病,穷病。”伊森鬼使神差的想起前世的一句台词。 玛丽:“穷是一种病的话,那我们都病的不轻!而且这种病还会传染!你的同情心会让我们关门!” “放心,关门前我会给你遣散费的。” 玛丽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们正要收拾桌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踉蹌著闯进来,两手紧紧按著肚子,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声音嘶哑:“医生——救……救命——”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扑倒在地板上。 “急诊!”玛丽的声音和动作同时发起,她俯身检查呼吸:“脉搏弱、血压低,可能是外伤失血。伊森,关门,拿无菌包!” “明白!”伊森立刻戴上手套,拉下百叶窗,把“open”翻成“closed”。 空气瞬间紧绷。 男人的衬衫被血染成深红,腹部有一条长约十五公分的划伤,边缘整齐。 玛丽一看伤口,呼吸微滯:“刀口……不是工伤,像是被砍伤。” “出血量大约六七百毫升,有轻度休克反应。”伊森补了一句。 血味浓得让人喉咙发紧。 两人合力將他抬上手术台。病人意识模糊、呼吸浅,皮肤已经呈现出失血后的苍白。 玛丽快速检查瞳孔反射:“昏迷状態,血压八十,脉搏弱——得马上止血、缝合。” “明白。”伊森拉下手术灯,递上止血钳、缝合针线。 灯光打在病人身上,皮肤的苍白几乎透明。 玛丽撕开纱布,动作一气呵成:“碘伏——” “这里。” 玛丽咬住唇,手指微微颤了下,但动作依旧精准:清创、压迫止血、缝合切口。 针头穿透皮肤的声音在狭小的诊疗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伊森在一边递上新的镊子、棉签、酒精巾。 “脉搏下降。”他看著监护表,眉头微蹙。 “他撑不住了。”玛丽咬牙,“得加快速度。” 她加快缝合的节奏。血液仍在渗出,染红了白色的手套。 “呼吸微弱,”伊森报告,“血压掉到八十以下了。” “该死——”玛丽的语气第一次带了慌乱,“他快休克了!” 灯光晃了一下,伊森的手不动声色地按在病人的胸口。 他低声喃喃,像在念一句谁都听不清的祷文。 空气里似乎有一点不同寻常的波动,一缕淡淡的暖光从他掌心透出——极浅极短,像晨曦里的一线微光。 玛丽忙著缝合,而伊森只是垂下眼,神情平静。 玛丽没注意到,伊森的手指还在微微发热——光已经消失,但余温仍在。 几秒后,心率缓慢地回升,从每分钟四十跳到了五十,再到六十。 玛丽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血压……在回升?” “是吗?葡萄糖起效了。” “这么快?” “糖分是世界上最强的魔法。” 玛丽没时间反驳,她迅速完成最后的缝合、打结、包扎,动作乾净利落。 “出血控制住了,暂时脱离危险。” 伊森伸手扶住她的肩,让她坐到椅子上:“干得漂亮,玛丽医生。” 她摘下手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按理说,他得留院观察至少六小时。” “问题是,我们现在可没有病房。”伊森笑了笑,“不过还好,他应该不介意。” 空气里还残留著血与碘伏的气味,但诊所恢復了安静。 病人的呼吸变得平稳,脸色也恢復了点血色。 玛丽低头查看情况,她的心跳依然有些急促,忍不住轻声道:“真奇怪,他刚才明明都快没了呼吸。” 伊森:“医学,总会有奇蹟。” 玛丽再次检查血压,病人的手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著,他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醒了?”玛丽愣了一下。 男人艰难地睁开眼,喉咙里挤出沙哑的一句:“我……没死?” “你差点就死了。”玛丽说道,“再晚五分钟,你就该上本地新闻了。” 男人眨了眨眼,缓过神来,试著撑起身体,却被玛丽一把按下去。 “別动,你刚缝完十二针。” “我……感觉没那么严重。” 伊森凑过来:“我得提醒你,那不是普通的划伤。你最好听医生的。” 男人闭上眼睛深呼吸:“可我真的……好得很。头也不晕,手脚都能动。” 玛丽皱眉:“这不科学。” “也许是他基础代谢强,”伊森说得一本正经,“有的人天生恢復快。” 玛丽瞥了他一眼,明显不信。她明明看著那人昏迷、脉搏微弱,如今却像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喘了几口气,忽然支起身子,动作虽慢,却很稳。 他低头看了看包扎完的腹部——那纱布很新,也很乾燥,已经看不出血跡。 “你们……真是神了!”他哑著嗓子笑,“我得走了。” “走?开什么玩笑?”玛丽忍不住提高了自己的声调,“你这种伤至少得观察两天!” “不能。”男人摇头,“他们会找过来。再留在这,会连累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摸出一叠皱巴巴的现金,推到桌上。 “这是诊金,还有……谢谢。” 玛丽还想阻止,却被伊森轻轻按住手腕。 “没事,”他低声说,“让他走吧。” 玛丽看著那男人的脸色,又看了一眼他稳得惊人的步伐——確实不像一个失血几百毫升的病人。 男人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要是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来这里。” “隨时欢迎。”伊森回道。 那人笑了笑,转身消失在阳光里。 门关上的瞬间,空气又恢復了安静。 玛丽盯著那空荡的门口,眉头越皱越紧:“这太反常了,刚缝完十二针,居然能自己走出去?” 伊森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我说过了——糖分是世界上最强的魔法。” “伊森,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他微笑,“不过——也许他只是个运气很好的傢伙。” ——目標状態更新:“恢復”效果消失。 第三章. 美国玛丽 玛丽坐在手术台前,正在將一只被切了几刀的火鸡重新缝合起来,动作细致而轻柔。 伊森正在修理那盏有些闪烁的手术灯。 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呼吸。 缝合结束,玛丽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摘下手套,忽然开口:“伊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因为你喜欢我。” “別闹。” “因为你看好诊所的未来,所以提前加入。等咱们诊所上市,你就可以躺著赚大钱。” “……”玛丽这次连话都懒得回,只是眯著眼睛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伊森。 “好吧好吧。”伊森举手投降,他认真想了一下:“因为我救了你,並帮你报了仇?” “那只是部分原因。” “那也许是因为我们相互信任。” 玛丽沉默了,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 “梅森小姐,上面写著你有逾期未付款。” 玛丽语气僵硬:“我知道,我上周五打了电话,在帐户里存了40美元。” “这里的文件写著您確实在周五交了一笔钱。”客服小姐的声音礼貌而毫无温度,“但40美元一般不够……” 玛丽皱著眉头,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安与压抑的火气:“我上周五打电话的时候可没人告诉我会停机,他们没说任何事情。” “他们显然搞错了,”客服语调平稳,“我们一般不会这样的。我会重新为您开机,不收重新接入费。请问您下次什么时候能付款?” “呃……”玛丽捏紧电话,“我大概……两周吧,可以往里存些钱……我需要交多少钱才能让我保持不停机?” 客服翻了翻文件,声音依旧冷静:“您逾期三个月了,364美元应该够了。” “好的,嗯……”玛丽喉咙有点干,挤出一句,“那最少可以交多少呢?” “364美元。”电话掛断,声音像关门一样乾脆。 玛丽盯著屏幕上暗下去的通话界面,指节泛白。 回到家后,安静的屋子只有冰箱压缩机的低鸣。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玛丽打开冰箱门,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架子,里面只有一瓶过期的牛奶和半袋沙拉酱。 她嘆了口气,坐在床边翻著招聘网站。每一条都写著“经验要求”“需全职”“面试前自备简歷”,她的指尖滑得越来越快。 她拨了个电话。 “那是因为我的电话被停机了。”玛丽有些尷尬地解释。 电话那头传来年迈而温柔的声音:“什么?你被停机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吧?但现在没事了,都解决了。” “我还有点钱,”电话里的声音透著关心,“我明天去银行取。” “不用,奶奶。”玛丽赶紧打断,眼神飘向电脑屏幕。她注意到一条招聘信息跳了出来—— “1000美元,no sex(无特殊服务)-现金支付。” 她点进去,页面上闪著一句: “生意爆火的绅士俱乐部寻找有魅力的女性提供感官按摩和私人舞蹈服务。 no sex required!(不需要特殊服务) 每周薪资高达1000美元,外加小费!” 玛丽盯著那行字,心里微微发紧。她吸了一口气,重新对电话那头的奶奶说: “真的不用,我不需要,奶奶。我和银行联繫过了,电话公司搞错了,所以,没事了。” “好的。”奶奶嘆气,语气温和,“在学校里没人欺负你吧?没人勾引你男朋友吧?” 玛丽苦笑:“我没男朋友。而且在医学院也不可能谈朋友。” “我看了个电视剧,”奶奶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要讲一个“教育故事”,“有个女子想做个当妇,被她朋友知道后,她就编了个故事,让別人以为是她朋友才是个当妇。现在的年轻人啊,动不动就脱光衣服,一点也不觉得丟人。” 玛丽无奈地笑了笑:“那只是电视剧,奶奶。电视不那么拍没人看。” “这种事情在布达佩斯从来不会发生。”奶奶认真地说,“那里有专门的一条街,女人会站在街上……” “嗯……”玛丽一边听著电话,一边望著屏幕,点开了“回復”按钮,飞快地输入: “我对你们在aexcea发布的招聘信息很感兴趣。 我该去哪里参加面试呢?” 她按下发送键,长出一口气,把电话合上。 傍晚,玛丽站在那栋带著霓虹灯的楼前。门口的牌子在风中轻轻晃动,酒气和香水味混著糊进她的鼻尖。 在问了一圈以后,玛丽终於找到了酒吧老板,比利·巴克。 “这是什么?”比利看著玛丽手里的一张纸问道。 玛丽走上前,把文件递过去:“我的简歷,我不確定需不需要?” 比利抬眼打量她:“到这里应聘不需要简歷,不过——正好,我可以顺便了解一下你的小秘密。” 他翻了翻那张纸:“学歷很高啊?打算做医生?” “外科医生。” “外科医生?”比利挑了挑眉,“你的医术高吗?” 玛丽:“很高,也很缺钱,需要挣钱,所以就……” 比利意味深长:“我喜欢你的坦率。” 他放下简歷,靠在吧檯边,指尖轻敲桌面:“那么,玛丽,下面要说到比较尷尬的话题了。” “你的身材不胖吧?” 玛丽挺直腰背:“不,饭都吃不饱的穷学生。” 比利:“不介意的话,请让我看看。” 玛丽犹豫了一瞬,还是把风衣解开,露出自己刻意挑选的黑色內衣:“可以吗?” “完全可以。”他看了一圈,微微点头。 “那就好。”玛丽低声应著。 “你走两步看看。”比利盯著她的腿线,“走得性感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走了几步。 比利轻轻鼓掌:“不错。给我按摩一下,来。” 玛丽愣了一下:“现在?” “当然。” 玛丽走上前,手刚放上去。 “不是隔著外套。” 玛丽咬了咬嘴唇,按照比利吩咐照做。 “用点力,玛丽。” “好。”她低声应著,动作生硬。 比利眯著眼,感受著她的手在他肩上来回移动。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很强壮的长髮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出事了!” 比利回过头吩咐玛丽:“別停下。” 然后对著来人说:“兰斯,没看到我正在面试吗?” 兰斯:“布莱克受伤了。” 比利:“带他去医院!” 兰斯:“没办法去医院。” 比利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该死!“ 他猛地站起,对玛丽说了一句“在这等著!”就匆匆跑了出去。 玛丽揉了揉手掌,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仅仅过了一会,比利再次冲了进来,语气急促:“玛丽,你和外科医生还有多大差距?” “还有一段距离,”玛丽犹豫的回答,“我还要去一家医院实习,不过大多数的知识我已经学会……” 比利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你想挣5000美元吗?” 两人走向昏暗的地下室。 玛丽一边走,一边问道:“要我干什么?” 比利语气压低:“什么都別问,事成之后,我给你五千美元,也不需要你脱衣服。” 玛丽犹豫片刻:“要我干什么?” “这么多问题?那算了吧!”比利不耐烦地摆手,转身准备出去。 玛丽突然拦住比利:“只要给我五千美元,今天晚上让我干什么都行。” 比利回过身看了一眼玛丽:“跟我来。” 两人走进了地下室的一间房子,室內非常昏暗,里面有几个帮派小弟,还有一个满身鲜血的人躺在桌子上。 比利说道:“我们不想让他死掉,已经给他下药了。你隨便开刀吧。” 玛丽怔住,看著桌子上满身鲜血的人有些不知道要做什么。 比利顿了顿,冷笑著补了一句:“我虽然不是医生,也知道要抓紧时间。” 清醒过来的玛丽一抬头就意识到问题——酒吧的地下室光线昏暗、空气混浊,桌上只有几瓶啤酒、几条毛巾,还有一盏裸露灯泡在摇晃。 “这里?你要我在这里动手?” 她皱起眉,“我需要乾净的环境,至少得有器械和麻药。” 比利的表情一僵,低头看向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弟。 那人胸口被子弹穿透,血正一股一股地往外冒。空气里混著汗臭、酒精和铁锈味。 “那怎么办?他快死了!” 另一个小弟慌乱地嚷道。 比利眯起眼,正要骂人,忽然有人在旁插嘴:“我记得这附近新开了一家诊所,在七大道拐角那儿。” “诊所?”比利转头看向那人。 “对,刚开没多久,好像是个年轻医生开的,有人去过,现金支付,医生什么都不问。” 比利咬了咬牙,看了眼满手是血的玛丽。 “带上她,一起去。快!” “可是——” “快点!再耽误一会,他今晚就得上天堂!” 玛丽深吸一口气,她的心跳很快,但目光冷静。 “希望他別死在路上。” 第四章. 玛丽·梅森 雷恩诊所的门外,雨水沿著招牌的金属边缘滴落,反射出昏黄的光。 伊森·雷恩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正在整理桌上的医疗器械。 灯光昏黄,空气中瀰漫著酒精味,他习惯性地摘掉手套,打算关灯回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砰!砰砰砰!” “快开门!”敲门声和叫喊声急促得像討债的,不带一丝礼貌。 伊森的动作一停,眉头微微蹙起。 他缓缓转头看向门口,双手下意识地开始凝聚力量。 空气轻轻震盪,一层细微的暗影在他的掌心蠕动。 “闹事的混混?” 他在心底暗想,目光却很沉著,“问题不大。” 下一刻,他又停了下来。 门外的人数不少,至少有五六个人。一下子消失这么多人,可能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暗影在手掌下慢慢散去,他走上前,拉开门锁。 门“嘭”地被推开,一股湿冷的空气和血腥味同时灌了进来。 几个男人抬著一个人衝进来,衣服湿透、满身是血。 “医生!快救人!” 领头的是个目光凶狠的男人,比利·巴克,伊森听说过他。 “枪伤。”伊森的目光迅速扫过伤口,“他失血过多,你们应该去医院。” “医院不会接收我们,就是接了也会报警!”比利压制怒气,“他要死在这儿了,你救不救?” 伊森没有动弹,只冷冷看著他们:“我没有义务捲入黑帮的恩怨。” 空气凝固了几秒,几个小弟手里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 伊森的指尖轻轻一动——暗影能量再一次蠢蠢欲动。 一群打手小弟的后面又出来一个人,她披著黑色风衣,头髮被雨水打湿,脸上的眼影有些花,但不影响伊森看出来这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她没有理会那些人,径直走向伊森。 “我是玛丽·梅森,医学院外科学生。” 她简短地说:“我需要手术灯、止血钳和乾净的台面。” 伊森愣了一下。 名字在他脑海里快速闪过——玛丽·梅森。 《美国玛丽》,那个医学院学生,被导师强暴以后黑化成为暗黑系整容外科医生。 那部电影可是让他印象极为深刻。 “你要在这里动手?”伊森有些迟疑,不確定这个妹子现在是黑化前还是黑化后啊。 “他胸口中弹,再拖五分钟就会心衰。”玛丽平静地回答,眼神很乾净,並没有恐惧。 伊森沉默了几秒,手掌下的暗影彻底散去。 “手术台在那边,洗手池左侧有酒精和针线。” 玛丽点头,直接脱下风衣,露出面试穿的黑色衣物。 “我主刀,你协助。” 伊森忍不住上下看了一眼:“可以。” 手术灯亮起,光线映在两人的脸上。 上了手术台的玛丽,似乎换了一个人,她戴上手套,低头看著那道被子弹撕开的伤口。 她吸了口气:“止血钳。” 伊森递上工具,能感觉到她一瞬的颤抖。 玛丽没抬头,动作乾净利落。 她先用纱布擦去周围的血跡,露出创口內部——一条呈放射状的裂缝,血肉翻卷。 “子弹卡在肋骨附近,靠右。”她低声判断。 “呼吸有点浅,心率不稳。”伊森看著伤者的胸口,手按在动脉上,“我帮你压著。” 玛丽点头。 刀尖下压,皮肉被划开,有一股湿热的、柔软的阻力。 血涌上来,她立刻伸手压住动脉,另一只手拿起镊子,在伤口里探查。 “別慌。”伊森忍不住提醒。 “我没有慌。”玛丽的呼吸仍然稳定,额头的汗却顺著鬢角滑下。 她轻轻一拨,镊子碰到一块坚硬的金属。 “找到了。” 那枚子弹嵌在肋骨后侧,被血和组织紧紧包裹著。 玛丽换了角度,刀尖一点点剥开粘连的血肉。 鲜红的液体顺著切口流下。 “再往左一点。”伊森用纱布擦去她手上的血,“呼吸在变弱。”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沉而专注。 镊子轻轻一拧——那一瞬,金属刮过骨头的细响几乎让人头皮发麻。 “出来了!” 玛丽举起镊子,子弹在灯光下闪著冷光。 “叮噹——”子弹坠入金属託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手术室里迴荡。 一秒钟的寂静之后,伊森鬆开手,快步取来酒精与缝合针。 玛丽的手再次开始动作,诊室里只有针线穿过皮肤时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血止住了,呼吸恢復了节律。 隨著最后一针打结,玛丽终於摘下手套,低声道:“他应该可以活。” 伊森用纱布擦了擦桌面,检查伤口,確认呼吸平稳。 “乾净利落。”他评价道。 玛丽晃了一下,靠在柜檯边,喘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谢谢协助。” “我只是提供了场所。”伊森淡淡道,“没有我你一个人也可以。” 这时,比利走上前,盯著那名小弟,看他不再流血,胸口还在起伏,终於鬆了口气。 “干得漂亮!”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啪地拍在桌上。 “说好的,五千美金,你们俩分。” 伊森没有伸手,只说道:“让他在这里留一夜,现在不能动。” 比利笑了笑:“隨你。”他收起烟,点头示意,“医生,玛丽,你们俩……很不错。” 几人离开。 诊所再次恢復了安静。 灯光下,玛丽靠在墙边,看著那叠钱:“我们一人一半可以吗?” 伊森:“我没问题。不过,你是不是该把衣服穿上了?” 玛丽怔住,下意识低头看去,连忙拿下椅子上的风衣穿好,抓了抓头髮,她忍不住开口道: “这里是雷恩诊所?你是雷恩医生?” 他看著她,伸出右手:“伊森·雷恩。” 玛丽轻握了一下:“那今晚……算是合作愉快。” ~~~~~~~~~~~~~~~~~~~~~~~~~~~~~~~~~~~~~~~~~ 玛丽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將玛丽从回忆中惊醒。 她拿起手机,是一条简讯: 【比利:今晚九点。客人多,小费高。】 她盯了几秒,收起手机。 伊森隨口问:“晚上又要去比利那里跳舞?” “是。” “他们那儿的舞檯灯太刺眼。”伊森说道,“对眼睛不好。” “谢谢你的关心,雷恩医生。我得交房租。” 玛丽放下手中的器械,走到柜檯前。 “我去那里跳舞只是因为能拿现金。” “我知道。” “你不会觉得那种事丟脸吧?” “怎么会?”伊森摇头:“赚钱嘛,不寒磣。” “什么?”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不是去抢银行,我都支持。” 她轻笑:“这可是你说的,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这句话。” 他微微一笑:“男人说话算数。” 玛丽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几秒,然后迅速移开。 “我回学校上课了。”她关门前说了一句:“你现在欠我……嗯,1760美金!” 第五章. 约翰·克莱默 玛丽·梅森去上课了。 有她在时,诊所像个正规的医疗机构;她一离开,这里就变成了伊森·雷恩的“圣光练功房”。 他看了眼表,这个时段一向最安静,是诊所人最少的时候。 脱下外套,捲起袖子,走向手术台。 台上放著一只纵横著各种缝合痕跡的火鸡,那是玛丽刚刚练手时留下的“实验品”。 伊森轻举双手,凝视那只早已死去的火鸡,低声吟唱著。 “復活术。” 掌心微微发热,淡金色的光晕从指缝逸出,像细微的电流在空气中蜿蜒,钻进火鸡体內。 几秒后,它抽搐了一下。 胸腔鼓起,喉咙发出一声奇怪的“咯——”音。 伊森屏住呼吸观察著。 那生命的波纹短暂而脆弱,闪烁数秒后,迅速崩塌。 火鸡再度瘫软。 “七秒。”伊森嘆气,“比上次多了一秒。”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潦草的中文: “復活术——激活心跳约七秒。精神集中度越高,存活时间越长。 下一步:尝试復活术后衔接强效治疗术。” 这些汉字是他的小秘密。中文在这座城市几乎没人看得懂,就算有人懂,他也可以解释说是在写游戏攻略。 毕竟,这世界里真的有《魔兽世界》。 自从发现自己拥有牧师的技能,伊森一直在练习。十多年过去,他几乎掌握了所有技能,唯独“復活术”仍与游戏中的设定不符。现实里,復活的动物大多只能存活数秒。今天的七秒,已经是他迄今的最好成绩。 他抬头,看著那只火鸡,犹豫是否要再试一次。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 “叮——” 门被推开,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他的头缠著洁白绷带,遮住了后脑的伤口。白髮稀薄如霜,面庞乾净却刻满岁月的纹路。 暗棕色毛衣松垮地披在身上,领口下那根细长的颈骨显得格外脆弱。 “下午好,雷恩医生。” 约翰·克莱默轻声说道。 伊森愣了下,隨即笑了笑:“克莱默先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 “我刚从医院出来。” 约翰·克莱默放下公文包,取出一叠报告,“医生们无法解释,只能称之为——奇蹟。” 他嘴角微微上扬:“几周前,他们说我只剩几个月的时间。如今,却告诉我可以手术了。” 伊森接过报告,翻开。 mri片子上,黑影区域明显缩小,那种几乎不可能的“病灶退化”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呈现。 “那您为什么不选择在医院做手术?”伊森问。 约翰注视著他:“因为我喜欢规则。第一次见面时你制定了规则,我遵守。游戏需要规则,生命也是。人们害怕死亡,只是因为他们从未理解『生存』的意义。” 他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桌上。 “十万美元。” 伊森的目光停在那张纸上,有些惊讶。 约翰微笑:“你说过——先治疗,若有效,再付款並进行下一步。” “我记得您当时质疑过我。”伊森说,“您说我是在浪费垂死之人的时间。” “那是对那些不懂珍惜生命的人说的。”约翰语气平静,“我討厌违约的人。无论游戏还是人生,都该遵守规则。” “您比上次可健谈多了。” “当你直面死亡又退回来一次,语言就会比血液更沉重。”约翰淡淡一笑,“医院里的那些病人——他们为了活下去祈祷、崩溃、绝望、放纵。那一刻我明白了:活著的人,比死人更害怕真相。” “所以您想继续治疗?” “当然。” 伊森点头,起身戴上手套。 他心里有点发紧,手指微微颤抖。是的,他在颤抖。 坐在面前的只是一个苍老的病人,却让他感到一种原始的恐惧。 那种气场——不是暴力和压迫,而是掌控。 一个设计无数死亡游戏的男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让人心底发凉。 约翰·克莱默是雷恩诊所的第一个病人。 那天招牌刚掛上不久,他推门而入,说的第一句话是: “雷恩医生,我想跟你玩个游戏。” 伊森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认出他就是“拼图杀手”约翰·克莱默时,整个人瞬间定格。 约翰·克莱默脸上带著笑容,那笑容——不是威胁,而是审视,像在衡量一个人是否“值得继续活下去”。 伊森艰难地挤出一句:“我不玩游戏,我只救人。” 约翰告诉他自己患了脑癌晚期,曾被一群兜售“鸡尾酒疗法”的骗子欺骗。那些人后来怎样,他没说,但伊森大概知道结果。 当约翰看到招牌上那句——“医学之外的治癒”时,决定走进来看看。 看看是否又是一个骗子,还是真的还有奇蹟可以期待。 伊森建议他先试一次治疗,再去医院复查。 如果有效,再付款。 规则很简单。 约翰接受了这条规则。 现在,这是第二次。 约翰平静地躺下,目光凝视手术灯。灯光在他瞳中化作一个圆环,仿佛仪式的入口。 伊森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放在约翰的胸口与后颈。 闭上眼,他开始回忆上次的施术顺序。 “真言术:韧”——在一定时间內提升生命力。 “治疗术”——瞬间恢復受损的组织。 “恢復术”——让生命力在体內缓慢流动、修復、再生。 “祛病术”——清除潜伏的病灶。 掌心的温度逐渐上升,空气仿佛被光折射。 一层柔和的金辉在他指间扩散,渗入约翰体內。 血流的律动与他的心跳交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同步呼吸。 仅仅几分钟后,伊森额头布满细汗。 他压低声音:“差不多了……” 光芒缓缓散去。 他鬆开手,长出一口气。 约翰静静地坐起身。 他的面色比来时红润,眼神透出久违的清明与锐利。 “感觉如何?”伊森问。 约翰抿了抿唇,声音低沉:“我的大脑……不再像被一直掐住。 这一次,我能肯定——比上次更有效。” 他停顿片刻,目光变得深邃。 “医生,你让我想到一个问题。” 伊森看著他:“什么问题?” “如果一个人拥有拯救他人的能力,”约翰缓缓道, “那他是否也有资格决定——谁该被拯救?” 伊森沉默了一瞬,回答:“我不是法官。” “可你决定了谁能从死亡回来。” “我不决定。”他摇头,“我只是治疗。” 约翰的唇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出的笑:“那我真的太幸运了。” 空气陷入凝滯,只有仪器指示灯闪烁著。 伊森没有再说话。 他摘下手套,走到柜檯后,安静的收拾手术台。 约翰起身,整理风衣。 “谢谢你,医生。”他说道,“我並不惧怕死亡。 但你让我拥有了更多时间——去拯救那些还活著,却早已死去的人。” 门铃轻响,约翰·克莱默离开。 伊森站在灯下,目送那道背影消失。 过了很久,他才拿起那张支票,苦笑了一下。 “最危险的病人……我现在改成宠物诊所还来得及吗?” 第六章. 误闯浴室 夕阳从街口斜斜洒来,把雷恩诊所的门口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光晕。 伊森锁上门,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很清新,隱隱夹杂著海风和一股菸草燃烧的气味。 他皱了皱眉:“嗯?是 big麻?果然,自由美利坚。” 今天他没加班,但整个人仍觉得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 约翰·克莱默那张阴鬱的脸还在脑海里闪烁。 “赶紧治好吧,可別再来了。”他一边走向街口一边嘀咕。 城市的黄昏太美,令人几乎忘了白天的阴影。他决定不打车了,走路回家。 路边的咖啡店传出爵士乐,风掀起旧海报,街灯次第亮起。 伊森买了罐冰啤酒,喝下一口,凉意顺著喉咙一路压下內心的情绪。 “就这样吧,伊森,”他对自己说,“今晚只想做个普通人。” 他加快脚步,穿过人行横道。 几十分钟后,四层公寓的门被推开,伊森走了进来,发现霍华德也在公寓,这下《生活大爆炸》的四个男生只剩印度小哥拉杰什不知道哪去了。 屋內热闹非凡——霍华德正蹲在电视前鼓捣录像机,谢尔顿在黑板上奋笔疾书,莱纳德在厨房准备爆米花和一些零食。 “嗨,伊森,你回来了!”莱纳德招呼道,“今天诊所怎么样?” “挺好的。”伊森脱下外套,揉了揉肩膀,“就是遇到个……挺难搞的老头。” 他解开领带,嘆了口气,那位老头和“电锯”两个字一起在他脑子里转圈。 没有关心这群理工男在做什么,伊森径直走向自己的臥室。 衣服一件件脱掉,只剩下衬衫和內裤,他伸了个懒腰,打算洗个澡净化一下自己的身心灵。 走入洗手间,发现浴室的帘子拉著,里面传出了水流的声音。 只能是拉杰什了。 “拉杰什,你怎么跑我们这里来洗澡了?” 伊森推开浴室门,拉开浴帘——然后整个人惊在原地。 浴室里的不是拉杰什,而是一个正在洗头髮的金髮女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抬头的一瞬间,水珠顺著脖颈滑落—— “啊——!!!” “啊?!” “sorry!”伊森反应极快,连忙拉好浴帘转身,“我以为是拉杰什!” 外头的脚步声很快传来,莱纳德第一个衝进来,后面是谢尔顿和霍华德。 “怎么回事!” “谁尖叫了!” 三人进来,只见伊森只穿著半敞的衬衫和內裤,头髮湿乱地站在门口,而浴帘后,一个女人正死命拉著毛巾。 “我——我以为那是拉杰什!”伊森结巴地解释。 “拉杰什?”莱纳德皱眉,“他还没回来。” “那我確实……误会了!” “误会?”霍华德小声嘀咕,“要是我也能误会一次就好了。” 谢尔顿皱眉道:“我早就说过,不应该让陌生女性进入浴室。这违反了公寓清洁守则第十二条。” “我不是陌生人!”浴帘后传来佩妮的声音,“我白天才跟你们打过招呼!” “这就是个误会,大家冷静。”莱纳德一边圆场,一边偷瞄著浴帘缝:“佩妮公寓的浴室还没收拾好……” “我已经冷静了。”伊森摊手,“而且我刚下班,有些走神,什么都没看到。” “先生们,我还在洗澡!”浴室里的佩妮伸出自己的脑袋,“请你们出去!全都给我出去!” 四人面面相覷,然后爭先恐后地逃出浴室。 “还有,把那该死的门关上!” -------------------------------------------------------------------------------- 十五分钟后,公寓恢復平静。 客厅的电视机“嗡”的一声亮起。 “这是史蒂芬·霍金1974年在麻省理工的演讲,那时候他还没变成那种『机器人音』。”霍华德模仿著机器人语调,將录像带插入。 谢尔顿:“安静!我们即將见证伟大思想的迴响。” 伊森无奈地坐在沙发上,看他们虔诚地守著一台老录像机,刚才的惊魂未定,被他们的理工信仰冲淡了几分。 这时浴室门打开。 佩妮走出来,头髮半湿,脸颊带著热气的粉红。 莱纳德立刻站了起来,紧张得像个高中生:“嗨,佩妮!你、你觉得浴室怎么样?” “挺好,就是突然有四个男人闯进来有点糟。” 伊森清清嗓子:“佩妮,我郑重的向你道歉,我回来以后直接回了房间,不知道是你。而且我什么都没看到。” “那真可惜,我对我的身材挺满意的。”她抬眉笑了笑。 霍华德靠过去:“嗨,佩妮,我是霍华德·沃洛维茨,加州工学院应用物理系,我的一些研究成果你可能已经很熟悉了,它正在外绕著木星的最大卫星轨道运行,並拍摄高解析度的数码照片。” 佩妮迷茫地点点头:“我是佩妮,在乳酪蛋糕店工作。” 在霍华德试图放电的眼神中,空气尷尬地凝固三秒 “我去换衣服。”她果断逃离。 佩妮换好衣服出来时,拉杰什已经到了,正缩在角落,端著一杯饮料,眼神在佩妮和地毯之间徘徊。他想打招呼,却发不出声音,只露出那种尷尬的“社交恐惧微笑”。 公寓的气氛重新回到那种奇妙的平衡。 电视里霍金的声音机械又庄重,谢尔顿和莱纳德坐得笔直,霍华德手里捏著遥控器。 伊森靠在沙发另一端,姿势鬆散,有点像刚做了一天苦力瘫在沙发上的工人,啤酒罐搁在脚边,神情介於疲惫和出神之间。 他看著屏幕里霍金的影像,心里忍不住想:这到底有啥好看的? 佩妮走了过来,她头髮已经吹乾,换了一件宽鬆的t恤和牛仔裤。那种慵懒又自然的气质,让整个客厅都亮了一点。 “抱歉,”她一边坐下,一边笑著说,“我好像打断了你们的科学聚会。” “没关係,”莱纳德立刻回应,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我们正好看到精彩的地方!” “『黑洞不会完全吞噬信息』的那一段。”谢尔顿补充。 佩妮若有所思地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听起来……挺性感的。” 霍华德差点被饮料呛到。 伊森忍俊不禁:“这是我第一次听人用这个词形容霍金。” 第七章. 伊森和佩妮的对话 霍金的声音还在电视里继续:“如果宇宙真的无边无际,那我们终將与过去的自己相遇。” 客厅的电视机区域像个神圣的科学圣殿。 而在沙发这一侧,佩妮和伊森则完全处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佩妮抱著一只马克杯,靠在沙发一端。 她注意到伊森安静地坐在那儿,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神情有些发散。 “你看起来不太对劲,有些疲惫。诊所里很辛苦吗?” 伊森微微一怔,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还好,就是遇到个……特別的病人。” “他態度不好?”佩妮眼神闪著八卦的光,“我对这种事很有经验。要是有顾客让我不满意,我不会发火,我只会在他餐里打几个喷嚏,或者吐口水。” 伊森忍不住笑了:“好的,下次我一定给你打电话,找你来给病人的伤口打喷嚏。” “哈哈哈,我不知道诊所那边该怎么搞。”佩妮笑著眨眼,“也许……你可以留条毛巾,或者剪刀在他们肚子里?” “好主意,我会考虑的。”伊森认真地回应。 伊森的一本正经让佩妮忍不住微笑。 伊森被电锯老头影响的情绪也终於鬆了几分,他看著电视机前的四个人,突然来了兴趣。 “嗨,佩妮,”伊森忽然换了个语气,带著笑意,“想看点酷的东西吗?” “当然。”佩妮托著下巴,“不过希望你说的酷不是另外一个什么演讲。” “放心,比那刺激多了。” 伊森俯身靠近,小声说了几句,呼吸几乎碰到她的耳朵。 佩妮微微一愣,隨后挑起眉:“你確定?” 伊森点头。 佩妮看了看前方四个全神贯注看电视的理工男,又看了看伊森:“好吧,那来试试。” 她清了清嗓子:“嗨,医生,我的胸口有点疼,你能帮我做下检查吗?” 伊森:“当然,不过需要你把上衣脱掉。” “好的。”佩妮顿了顿,声音变得很性感,“要全脱光吗?” “嗯,——是的。” “那好吧。”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两秒。 “佩妮,”伊森说道,“你胸前居然有一颗痣,你知道在中国,这意味著胸有大志。” “胸有大志?”她眨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將来会非常有成就。” 佩妮:“你这是夸我事业心强,还是……胸怀广大?” “嗯。”伊森微微一笑,“都有。” 两人看了一眼电视前那几位学霸。他们聚精会神,纹丝不动。 然后伊森对著佩妮摊了摊手。 佩妮忍不住惊嘆道:unbelievable(难以置信)! 两人都笑了。 过了一会儿,佩妮忽然歪过头问:“对了,伊森……你怎么知道我胸口有一颗痣的?” “——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你什么都没看到?” 空气瞬间凝固。 伊森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 佩妮双手抱胸,盯著他,脸上浮出坏笑。 “你果然看了,对吧?” “我发誓,我只是——” “观察病人症状?” “对对对,从一个医生的视角。” “哈哈哈!”佩妮终於笑出声,“放鬆点,医生,我又不是要起诉你。” 她眨眨眼,语气带著调侃:“其实我挺高兴你看了,至少证明我身材没让你失望。” 伊森咳了一下:“从医学角度来看,你……发育得非常好,很健康。” 佩妮:“所以我下次找你做乳腺检查,是不是可以免费?” “如果是你的话,”伊森认真道,“我可以倒贴钱。” “哈哈哈哈!”佩妮直接笑趴在沙发上,“如果你是我男朋友,我们可以玩医生给病人检查身体的游戏。” 两人又笑。 佩妮笑到一半,目光情不自禁的地落在他侧脸上。 伊森很快察觉到她的眼神,他摸了摸脸,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佩妮眨眨眼:“莱纳德说你们都是博士,可博士和博士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对著电视前那四位全神贯注看霍金演讲的“理工男”们努了努嘴。 “你看起来挺正常的。而他们嘛——你懂的。” 伊森笑:“也许是因为我兼修过心理学。心理学研究的是人的情绪、思维、行为。而物理学、工程学研究的是自然规律。” 他顿了顿:“可人是没有规律可言的,尤其是……” 佩妮立刻接话:“尤其是女人,对吧?” 伊森被噎了一下,尷尬地咳了两声:“呃……我想说的是——精神病患者。” “呵,其实差不多。”佩妮撇了撇嘴:“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你研究过人,所以你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相反,他们只研究自然的那些东西,所以只能跟自然或者同类相处。 作为一个博士,必须在学校里上课学习完一件东西,才能跟那个东西打交道,哪怕那个东西是人。” “呃,你这么理解也行。” 伊森放弃了解释。 过了一会儿,佩妮又忍不住开口:“说真的,你和他们完全不像。为什么还能住在一起?还看起来关係挺好?” “我跟谢尔顿从小就认识。”伊森笑著解释,“他从小就很聪明,十一岁那年还想造个核电站给我们城市供电——结果被fbi包围了。” 佩妮惊讶地睁大眼:“你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在很多人眼里,他確实像个怪人,甚至有的时候莱纳德他们也会看起来这样。但我知道。他们只是喜欢的东西有些冷门,世界上明白的人比较少而已。” 伊森继续说道:“其实,他们都挺好相处。只要不去嘲笑他们珍视的东西,他们就会把你当朋友——甚至家人。” 佩妮看著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有种微妙的悸动。 “哦——你实在是太善良了。”她脱口而出。 “嗯?”伊森微微一怔,“我们不是在討论谢尔顿吗?怎么突然夸我?” “因为你就是那种善良的人啊。”佩妮认真地说。 伊森笑了笑,摇摇头:“谢谢。” 短暂的沉默后,轮到伊森反问道:“那你呢?怎么搬到这儿来的?” 佩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跟同居的前男友分手了,然后只能重新找地方住,幸运的是,这次找房子是我最顺利的一次,不然就要流落街头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伊森笑了笑,“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佩妮提起精神:“当然是继续追我的梦想——做演员!” “我一直都想做个演员!”说起梦想,佩妮立刻兴奋起来:“现在只演过一个gg、两个群眾演员,但我还在努力找机会。洛杉磯竞爭太可怕,我就想来这里碰碰运气——这里舞台剧多,还有独立电影。”” 伊森皱了皱眉:“独立电影圈子……人不多,好人更少。要是有人对你不礼貌,记得给我打电话。” 佩妮挑眉,一脸调侃地说:“你给过我电话號码吗?” “呃——好像……没有。” “对不起,我忘了。”伊森连忙拿出手机给佩妮。 一张支票从兜里被手机一起带了出来,轻轻滑落飘到地上。 “这是什么?”佩妮弯腰捡起那张纸。 她一眼看到上面那串数字——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十万美金?!” 伊森:“嗯……这是今天在诊所收到的治疗费。” “治疗费!?”佩妮差点没被呛到,“所以我刚才安慰了你半天,而你没告诉我,你一天赚10万美金!” 伊森摊手:“这只是个意外,而且我觉得这不是重点。” 佩妮把支票举在灯下,瞪著那串零:“我的天,我时薪十二美元,外加可能被客人摸屁股的小费。而你……一天就赚了我好几年的收入!” 她抬头看他,嘴角有点僵:“太打击人了。” 伊森尷尬:“听起来挺夸张的,但我发誓这次真的是意外!” “你打算怎么花这笔钱?”佩妮靠近,目光闪闪发亮。 “还诊所的债吧。” “剩下的呢?” “剩下的……慢慢还唄。” 佩妮反应了两秒:“10万都不够还的吗?你有那么多债吗?!” “嗯,大概还有……七十万吧。” 佩妮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七十万?!” “是啊。” “天啊,你干什么了?买了整栋医院?” 伊森挠挠头:“差不多吧。我买下了诊所的那栋小楼。” 佩妮瞪大眼睛,整个人从沙发上坐直:“你买下来了?不是租?” “呃,是的。” “你居然是一个……有自己诊所的医生?!” “呃~” “我觉得,以后你不要说你的悲惨了,你说的悲惨只会让別人看起来更加悲惨。” 第八章. 为情所困的莱纳德 录像带播放了整整一个小时。 霍金的声音终於停下,客厅陷入一种神圣的静默。 三个博士+一个硕士表情肃穆,仿佛刚刚接受了一场科学圣餐。 谢尔顿:“这是智慧的巔峰,莱纳德,你能感受到那种……贯穿全身的震颤吗?” 莱纳德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我感受到的是腰酸背痛。” 当他转过头时,注意力立刻被沙发一侧吸引—— 伊森和佩妮正並肩坐在一起。 两人靠得很近,气氛轻鬆又自然。 佩妮正笑著说什么,笑声轻快,像气泡在夜色中炸开。 伊森则用手指敲著膝盖回应,语气温柔。 莱纳德的笑容瞬间僵住,莫名觉得空气里有一股微妙的“危险气息”。 他咳了一声,不经意地走过去,將手搭在了伊森的肩膀上,装作在听两人聊天。 伊森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肩膀上的手:“莱纳德,你不觉得你有些亲密过头了吗?” “哦!哦!对不起!”莱纳德反应过来,光速般抽回手:“坐地上看电视太久了,需要多伸展一下。” 说完,莱纳德抬起手臂做了几个动作,可从不运动的他不仅身体发颤,连动作都变形了。 伊森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佩妮,发现她正用自豪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和伊森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瞬间建立。 【看到没,这才是男人看到我的正常反应。】 【是啊,佩妮,你的魅力太危险了。】 两人都没说出口,只是眼神一闪,信息就精准的进行了传递。 莱纳德站在那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嘿,你们聊得很开心,我错过什么了”他笑著问,声音有点紧绷。 伊森扭过头忍不住调侃道:“你错过了佩妮的胸部。” “……哈?” 霍华德立刻像被雷劈中一样弹了起来:“谁刚才说——『胸部』?!” 霍华德之后,拉杰仕也跟著一起过来,一脸的八卦。 伊森环顾瞬间围了一圈的男生:“是的,她说胸口有点不舒服,所以我帮她做了个检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霍华德:“她刚才脱衣服了?!” “当然。你见过哪个医生隔著衣服听诊的吗?” 三个男生一脸错过一个亿的表情,佩妮实在忍不住笑出声,说:“你们看录像看得太入迷,我说脱衣服的时候你们连头都没回。” 听到佩妮没有否认,三人更是脸色鬱闷。 霍华德忍不住说道:“是需要定期检查的吧?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在场帮忙吗?” 伊森:“当然……不可以!” 霍华德一脸懊悔:“哎,早知道就学医学了。” 时间有些晚了,霍华德和拉杰什两人离开了公寓,谢尔顿已经回了房间,而莱纳德现在围在两人的身边不肯走,伊森起身也准备回房间,打算给莱纳德和佩妮一些空间。 莱纳德忽然叫住伊森,乾笑两声,努力找回点存在感:“我刚刚在想,佩妮今晚住哪儿?外面那么冷,她可以——呃,睡我房间。我和伊森挤一挤就好。”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佩妮一脸意外,礼貌地说道:“谢谢你,莱纳德,不过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了?” “不会的!一点都不打扰!”莱纳德看著伊森,几乎带著乞求的眼神,“是吧?伊森?” 伊森耸了耸肩,佩妮只好尷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伊森被生物钟叫醒。 他刚睁眼,就察觉到哪里不太对—— 腰上压著一条……毛茸茸的大腿? 他下意识一扭头——下一秒,整个人瞬间僵住。 “——莱纳德!” 从没这么早起过床的莱纳德惊醒,愣了一会,下意识掀开被子。 伊森气笑:“如果你没穿內裤,我发誓给你做个变性手术!以后你就叫——莱妹子! 莱纳德下身一凉,赶紧用手捂住,惊骇的看著伊森。 没有理被嚇的瑟瑟发抖的莱纳德,伊森换上了一套运动装,再掛上耳机,去外面晨跑。 早晨的皇后区还带著薄雾,河边的风吹在脸上,略带咸味。 伊森一边慢跑著,一边想著昨天和佩妮的对话。 他笑了笑——不愧是《生活大爆炸》中的女主角,高情商,魅力爆棚。 佩妮对直男的吸引力,不仅仅是外貌和身材上的,还有让人不自觉靠近的爽朗性格。 “果然是典型的社交天才。” 至於莱纳德追求佩妮,估计也只能靠时间和谢尔顿描述的“绵延不绝、永无休止的纠缠”才能成功。 而自己的出现,不知道会不会像煽动翅膀的蝴蝶影响他们最后的结果。 “算了,不想这些,顺其自然吧。” 皇后区不算豪华,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街上早起的跑者不多,彼此擦肩而过时没有问候。 纽约的节奏太快,连呼吸都得算成本。 “洛杉磯的人至少还会笑,”伊森边跑边想,“那边跑步能认识七八个新朋友,聊聊科比、聊聊阳光。而在纽约——你要是跟別人打招呼,他们会怀疑你推销健身卡。” 跑了一个多小时,他出了一身汗,身体彻底清醒。 回到公寓,伊森冲了个热水澡,换回衬衫和西裤,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睡了个回笼觉的莱纳德又被吵醒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脸,戴上眼镜,看著伊森在镜子前整理领带。 “你起得太早了。”莱纳德打著哈欠,“医生的工作也这么拼?”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伊森回答,“而晚起的虫子——不被吃。” 莱纳德笑了笑,但很快神情变得有点犹豫。 他推了推眼镜,试探著问:“伊森,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 “你——呃——喜欢佩妮吗?” 伊森停下动作,看著镜子里那双有点侷促的眼睛。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看的出来。”莱纳德低声说,“她挺喜欢你——你们昨晚聊得太投机了,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从来没有女生对我笑那么多。” 伊森微微一笑,没有立刻回答。 他一边整理领带一边说:“佩妮很招人喜欢,我对她有兴趣。” “所以你是喜欢她?”莱纳德的语气有点紧张。 “我是挺喜欢她的。”伊森耸了耸肩,“但我不会刻意去做什么,顺其自然。” 莱纳德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 “你这回答……我怎么听不明白。” “那是因为感情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伊森笑了笑,“我会把她当朋友。但是如果她约我,气氛適宜的话我也会去。” “听起来就像是——你不会主动,但她要是倒贴你也不会拒绝。” “bingo~” 伊森打了个响指,表情有些欠揍。 “你!”莱纳德指著他,“这太不公平了!” “生活本来就不公平。”伊森笑了,“而且,你不觉得佩妮的想法才是重点吗?她自己开心才最重要。” “好吧。”莱纳德有些失落。 伊森整理好了衣服,又低头稍稍整理了一番头髮。 “祝你好运,为情所困的小男孩——伊森叔叔去上班赚钱啦!” “你给我走开!” 第九章. 破產姐妹 纽约地铁站下层,一个贴满旧gg的小诊所闪烁著廉价的白炽灯。 屋里只有一名医生,一个病人正坐在角落里,对著自己手臂的伤口吹气。 卡洛琳小心翼翼地踏进去,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 “没那么糟,没那么糟……真没那么糟。” 麦克斯用看废墟的眼神扫视了一圈:“没错,地铁站里的诊所,这家算是『不错』了。” “说真的,”麦克斯凑近卡洛琳,“你怎么还不夺门而逃?” “我別无选择,”卡洛琳抱紧自己的包,“我现在既没钱也没保险,我不得不適应第三世界的环境。” 麦克斯:“这哪是第三世界——这根本就是冥界。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里有防弹玻璃。” 卡洛琳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上面还有颗子弹。” “好吧,”麦克斯点头,“至少说明这玻璃管用。” 卡洛琳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前台:“这儿说要登记。” 前台放著一本油光发亮的登记簿,封面写著“你的健康,我们在乎”。 卡洛琳翻开第一页,里面夹著一张披萨优惠券和几根不明来源的头髮。 “我觉得他们確实在乎,”麦克斯说,“在乎披萨。” 麦克斯忍不住问卡洛琳:“你干嘛不直接拿开店基金去看好点的诊所呢?就是那种不会因为看一眼地板就染上传染病的那种。” “不,不能这么做。”卡洛琳坚持,“那笔钱可是我们的未来,花了一次之后就难以回头了。” 麦克斯撇嘴:“未来?你现在连『现在』都快没了。” 卡洛琳签下了名字,麦克斯探头一看: “妮可·瑞奇?“ “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来过这里。”卡洛琳硬撑著优雅的姿势,“我知道这里的环境不够理想,但我现在有紧急状况。” “错。”麦克斯盯著对面那个正在自己血淋淋脸上贴创可贴的男人,“他们才是紧急状况,我觉得你撑死算中等状况。” “走吧,”卡洛琳深吸一口气,“去那边问问看。” 她们走向那位戴著脏兮兮口罩的医生。 医生:“你好,欢迎来到地铁开口笑诊所。” (他抖了一下)“抱歉女士们,我现在有点发抖,我刚被枪击了。” 卡洛琳抬起右手,手背上一大片烫伤的皮肤又红又亮,边缘起了泡:“呃……我被烫伤了。昨天我试著煮焦糖,结果……” 麦克斯:“结果她把糖浆倒在自己手上,还坚持到今天才来,说那是『创业路上的印记』。” 卡洛琳:“那说明我有事业心!” 麦克斯:“不,你有烧伤。” 医生点点头:“我有c型肝炎。” 医生的回答让两人面面相覷,麦克斯拍了拍卡洛琳的肩膀:“人生在世,谁无小病。” 医生看了一眼伤口:“烧伤我会。我先喷点白沫到你的伤口,到后面来吧。” 麦克斯立刻拽住卡洛琳:“你要跟他进后面?那你可就不止有烧伤了,说不定回去后就多了个娃,少了个肾。” 医生接著说:“笑气有麻醉作用,你要用笑气吗” 卡洛琳小心的问:“有必要吗?” 医生眼神发直的看著卡洛琳:“不用的话你会后悔的,小甜心!” 两人对视一眼,终於落荒而逃。 -------------------------------------------------------------------------------- 回到威廉斯堡餐厅,卡洛琳一屁股坐到后厨。 奥列格拿著擦盘布凑上来,表情曖昧。 奥列格:“我给你钱,让你去看好的医生吧。” 卡洛琳一愣:“真的吗?你愿意?” “就当是我帮你个忙。”奥列格眯眼笑,“日后我需要你帮忙时,你也会果断答应,就像我现在这样。” “我得知道你要我帮什么忙。” “这还说不定。” “是一周內还是一个月內?” “这个我也不確定。” 卡洛琳怀疑地眯眼:“跟性有关係吗?” 奥列格郑重道:“是的,有关。这个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谢谢你,奥列格,”卡洛琳立刻后退一步,“还是算了吧。” 她从后厨走出来时,麦克斯拿著手机在查什么。 “我想起来了,”她抬头说,“有人说过附近有家新开的诊所,收费便宜,还挺乾净。听说医生医术很好——当然,他们说的『很好』,意思是:目前为止,还没死过人。” -------------------------------------------------------------------------------- 雷恩诊所,手术台上躺著一只缝满针脚的火鸡,今天玛丽不在,所以只有这只火鸡陪著伊森了。 伊森正在进行他的日常练习,这只火鸡其实已经不堪重负,被伊森復活了多次后,肉体和精神都受到了重创。 最后一次,火鸡的翅膀仅仅抽搐了一下,再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holy crap!”门口传来麦克斯的声音,“我就知道,纽约永远能刷新我的下限!这边医生可能还不如地铁站的那位呢。” 伊森嚇得一个激灵,刚才太认真施展法术了,没察觉有人进来,他连忙回头看过去。 麦克斯和拖著手臂的卡洛琳走了进来,而门铃似乎是坏了。 “冷静!至少这个医生长得好看很多。”卡洛琳走上前:“你刚才是在对著火鸡……祈祷吗?” “呃……” 好消息是她们没看到火鸡復活,坏消息是,她们看到我吟唱咒语了。 伊森有些尷尬的回答:“我在练习缝合术。” 卡洛琳满脸困惑:“用火鸡?” “……嗯。”伊森神色不变,坚持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一个脑子明显不太正常但超级性感的帅哥,我居然有点心动,这算病吗?”麦克斯忍不住感到可惜,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下意识脱口而出:“oh my god…招牌上写的雷恩诊所,你是伊森?!” 伊森觉得有些奇怪:“是我。请问你们需要——” 他突然顿住,“……麦克斯?” 空气凝固三秒。 卡洛琳环顾四周,一脸八卦:“你们认识?不会是——那种『认识』吧?” 麦克斯翻白眼:“我们以前……约过几次会。” 伊森咳了一声:“只是约过几次?麦克斯,我们当时可是男女朋友。” 卡洛琳惊讶:“哦——所以这是前男友重逢现场?等我去买点爆米花,看你们互相撕心裂肺一会儿。” “闭嘴,卡洛琳。”麦克斯瞪她。 伊森忍不住笑:“麦克斯,你变化挺大。我记得你当时没有……” 麦克斯双手叉腰,得意一笑:“你是指这些大宝贝当年没这么大吧?对你来说太糟了,分手以后它们才开始长大。” 伊森被噎了一下,没料到她当眾开车,嘴角抽了抽:“我……我是指你的髮型。” 麦克斯挑眉:“哦,那真遗憾,它可没像我胸口一样有成长空间。” 一旁的卡洛琳礼貌地伸出没受伤的手:“卡洛琳·钱寧,沃顿商学院毕业,曾经拥有信託基金、私人牙医和尊严。现在……只有一只被烫伤的右手。” 伊森礼貌的握了一下手:“你好,我是伊森·雷恩。” 哎,等等! 卡洛琳·钱寧? 哇靠!这是《破產姐妹》? 伊森忍不住看向了麦克斯,他当年的前女友就是那个大凶女麦克斯? 他们交往的时候他居然一点没发现?那时候的她跟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 麦克斯察觉到伊森的眼神:“怎么?现在开始怀念我的宝贝们吗?” 伊森摇了摇脑袋,强行切换医生模式:“我们现在还是先处理你的伤口吧,卡洛琳。” 伊森戴上手套,俯身仔细查看卡洛琳的手。 “二度烫伤。看起来是糖浆,温度过高,灼伤了表皮和真皮浅层……不过还好,没有更深。” 麦克斯坏笑:“需不需要截肢?然后装一只铁鉤子,就像海盗船长的那种?” 卡洛琳翻白眼:“麦克斯,少看点电视剧吧。” 伊森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先帮你清理创面。糖浆残留在皮肤上,会阻碍恢復。” 他拿出一瓶生理盐水,轻轻倒在她的手背上。液体一碰到伤口,卡洛琳倒吸一口凉气。 伊森拿出无菌纱布,动作轻柔地擦去伤口边缘的糖渍和气泡分泌物。 麦克斯倚在柜檯边,双臂交叉:“哇,你以前在床上可没这么温柔。还是说,除了我,你对其他女人都这样?” 伊森头也不抬:“我们现在又不是在床上。何况那时候你白天上课、晚上打工,而我经常值夜班,几天才见一次面。” 卡洛琳眨眼:“所以你们是异地恋?” 麦克斯:“不,我们在同一个城市,只不过相聚时间很少,见面基本都在床上——用来睡觉。” 伊森嘴角微抽:“你说的太有歧义,只是睡觉。” “我就是这个意思。”麦克斯撇嘴。 卡洛琳忍不住笑出声。 伊森放弃,认真地包扎:“两天后来换药。如果疼,让麦克斯给你冰敷,不要涂黄油。” “这就有点针对性了。”麦克斯抗议,“我喜欢黄油,无论烹飪还是亲热,都很需要。” “这是诊所,她的手不是鸡腿也不是你的玩具。” “对我来说差不多。你知道我上次也是这么给前男友处理烫伤的吗?” “我不想知道。” “他现在有两种顏色的皮肤。” 將卡洛琳的伤口处理好,伊森转身去柜子里拿药膏。 麦克斯双手插袋,轻轻一笑:“没想到你真的开了诊所。怎么不在大医院当那种被学生仰慕、被护士爱慕的外科医生?是不是被人发现偷偷搞器官移植了?” 伊森笑了笑:“是啊,自己开诊所自由多了,现在我可以接各式各样的手术,比如……丰胸术。” “哦,难怪你见到我时那么激动。” 一旁的卡洛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完全看戏的模式。 沉默了一会,伊森忍不住问道:“麦克斯,你当年为什么消失?” 她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渐渐收敛:“你当年为什么对我撒谎?” 伊森皱眉:“我撒谎?” 卡洛琳忍不住了:“所以你出轨了?那真是太渣了!” 伊森辩解:“我並没有出轨,我那时候忙的连麦克斯都很少陪,哪里还有时间出轨?” 麦克斯说道:“你说你跟我一样,打两份工。” “我没骗你啊,”伊森无奈地摊手,“实习医生也是打工啊。” “你还说你住地下室。结果你那『地下室』居然是医学院宿舍的地下层。你是未来大有前途的医生,而我只是餐厅端盘子的服务员。我们连信用评分都匹配不上。” 伊森:“……” 麦克斯冷哼:“你还说你穷。” “我真的穷。医学院贷款多得能把我压扁,连喝咖啡都靠你买。” 卡洛琳听了半天:“所以,就这些?你確定吗?” 麦克斯有些不確定:“好像是只有这些吧?” ”我不能理解。“卡洛琳惊讶的看了一眼麦克斯,然后对伊森说:“他上个男朋友,调戏她的室友也就是我。还跟其他的女人在麦克斯的床上鬼混结果被麦克斯抓到。就这样的一个渣男,麦克斯还很伤心的在床上吃薯片,甚至还考虑要跟他复合。 所以麦克斯,你当年是脑抽了吗?” “你不如说我是被这么多年的社会毒打给磨平了!” 卡洛琳对伊森说:“伊森,我同情你!我上次在二手店伤心的哭了,结果你猜麦克斯什么反应?” 伊森:“她翻了个白眼,然后说:『你要学会泪往心里流?』” 卡洛琳:完全一模一样! “是的,我难过的时候,找她安慰,她说:『不要对外索取,你要向自己的內心去求。』”伊森继续吐槽道:“对了,你有没有劝她开一家小蛋糕店?大概需要二十多万就可以,然后她说你的脑子被驴踢了。” 卡洛琳:“啊哈!哈哈哈!真的是一模一样,她说我的脑子被栗宝给踢了,对了,栗宝是一匹马,不是驴。” 伊森瞬间感觉跟卡洛琳有了共同语言:“对,她是不是很难让人理解?” 卡洛琳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麦克斯受不了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越聊越开心?突然就搞到一起了?” 卡洛琳眨了眨眼:“麦克斯,看到我跟你的前男友聊的这么开心,你吃醋了? 麦克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怎么可能?我得提醒你,这傢伙是姐曾经狠狠用过且不要的男人,而且说实话,他的床上功夫不怎么样。” 卡洛琳回答:“我听过你对所有前男友的评价,『不怎么样』在其中已经名列前茅了。” 卡洛琳悄悄对伊森说:“如果我想办法让你们复合,你能不能帮我们装个空调,现在公寓里热的像个蒸笼。” 伊森看了看麦克斯,认真的说道:“如果你让我们复合了,我就把昨天收到的诊费给你。”说完他掏出那张支票放在了桌上。 “哇哦!”卡洛琳欢呼道! 麦克斯这时候插嘴道:“这不公平!跟他睡的人是我,而收到钱的是你!” 卡洛琳拿著那张支票,开始数著上面的一串0:“你也爽到了不是吗?” “的確挺爽的。”麦克斯眯起眼,拿起支票一看,声音都变了八度:“十!万!美!金!——天啊,这数字多得我想跪下来跟它结婚!” “是10万?”卡洛琳再仔细看了一眼:“我少看了一个0。太多了太多了! 要不——按次来收费吧,100块钱一次,麦克斯你努力点,一天三次的话,一年就结清了。” 麦克斯瞪著卡洛琳:“要不你也加入,三人行,这样价格还可以贵一点。说不定三个月就可以了。” 伊森在旁边说:“我也觉得是个好主意。” 第十章. 威廉斯堡餐厅 三人寒暄了一阵,时间已经不早。 卡洛琳举起包扎好的手在空中晃了晃:“我们需要付多少钱?” 伊森摇头:“不用了。” “太好了,”麦克斯立刻插话,“下次我们带点小蛋糕来。” “麦克斯,不行,”卡洛琳皱眉,“我不能占你的便宜,得付钱。” 麦克斯撇嘴:“拜託,放下你那所剩无几、高贵的自尊吧,它现在还值几个钱?” “至少比你的烤箱贵。” 伊森看著她们的斗嘴,笑了笑:“那这样吧,请我吃顿饭,算诊疗费。” “当然没问题!”卡洛琳爽快答应。 麦克斯扭头坏笑:“啊,我懂了。他其实是想跟你约——饭。” “闭嘴,麦克斯!”卡洛琳转向伊森,认真地说:“我们就在威廉斯堡餐厅,可以隨时来。我请客!” 伊森:“好的,我知道那家餐厅在哪,就是从来没去过。” 三人互留了电话后,卡洛琳和麦克斯走出诊所。空气里还残留著一点酒精味和淡淡的香气。 -------------------------------------------------------------------------------- 走到街角,卡洛琳立刻凑上麦克斯,眼里冒著兴奋的光。 不过麦克斯预判了她的动作:“这一切都怪你!卡洛琳!” 卡洛琳愣住:“怪我?我怎么了?” 麦克斯理直气壮:“多亏了你。你一烫伤,我就被烫回了过去。” “麦克斯,我必须说——你前男友简直像是医疗界的瑞恩·高斯林!” “拜託,”麦克斯翻了个白眼,“瑞恩·高斯林可不会给火鸡进行缝合,还对著它念念有词。话说他刚才到底是在干嘛?” “那不重要!”卡洛琳压根不打算放过她,“重点是——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开始的?细节!我需要细节!” 麦克斯嘆气:“卡洛琳,我们能不能聊点轻鬆的话题,比如『为什么出门看个医生都能遇到前任』?” “別岔开话题!你和他交往多久?他是不是那种穿白大褂、笑起来特別阳光灿烂的类型?” “我们只是滚过几次床单而已。”麦克斯懒洋洋地回答,“好吧,十几次——也许,有些记不清了。那时候我们俩又穷又无聊,只能用这种最省钱最简单的娱乐方式。” “听起来太——色情!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在医院餐厅打工,他老是点一杯咖啡,然后一坐就是到打烊。”麦克斯嚼著口香糖,“说是复习,其实我怀疑他是看上了另外一个服务员。” “然后却发现了你,与你一起步入爱情的殿堂!”卡洛琳双眼放光,“好浪漫啊!这听起来像是netflix青春片的开场。” “浪漫?那是因为你没看过他考试前两天的样子——头髮乱得像煮糊的义大利面,背个破书包。我都以为那是无家可归的研究生。” “然后你就喜欢上他了?” “我以为他是穷人。”麦克斯看著地面,“结果发现他只是欠债。你懂那种区別吗?穷人会认命,欠债的人还觉得自己有未来。” “那你们……感情好吗?” “你指的是情感还是体能?”麦克斯抬头露出一个坏笑。 “先说重点!”卡洛琳一本正经,“你们第一次——” “打住!”麦克斯抬手打断,“那部分被医生守则保护著,不能公开。” -------------------------------------------------------------------------------- 卡洛琳和麦克斯离开后,诊所重新归於安静。 伊森靠在门边,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微微上扬。 离別的背影,让他心里掀起一阵莫名的熟悉感。 他忍不住回忆起和麦克斯的那段关係—— 那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他对她的印象很简单: 那头与眾不同的黑髮,还有经常將他从睡梦中吻醒的吻技。 她曾趴在他床边,笑著称讚他:“你的吻,比麻醉师的针还见效。” 直到今天,他才突然发现——这个黑髮毒舌的大凶女人居然就是《破產姐妹》里的麦克斯,而自己……居然完全没认出来。 -------------------------------------------------------------------------------- 傍晚时分,伊森从诊所出来,搭上了计程车。 原本想直接回家,可是突然觉得有点饿了,他犹豫了两秒,报出了位於布鲁克林区的威廉斯堡餐厅。 布鲁克林的街道依旧混乱。昏黄的灯光、破旧的涂鸦、閒晃的癮君子和穿著豹纹短裙的街头女郎构成了城市最诚实的一面。 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靠近,脸上带著练习了无数次的笑容。她伸手在伊森的西装上轻轻划了两下,语气黏腻:“宝贝,今晚我可以免费。” 伊森退后一步,表情温和却礼貌:“谢谢,但我今天刚做了包皮切割手术,医生嘱咐我一个月內避免任何社交活动。”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我的手今天刚好有空。” 女人愣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走开。 伊森微微一笑,自言自语:“布鲁克林的浪漫,总是这么直接。” 威廉斯堡餐厅的门被推开,铃声叮噹作响。 柜檯后那个戴著耳机的黑人收银员抬起头,一看到伊森,立刻夸张地喊: “嘿!看看是谁来了——天哪,这也太帅了吧!要是我再年轻十岁、少喝两瓶威士忌,我可能真得掰弯自己!” 伊森笑著收下恭维,伸拳说:“嗨,伙计。我是伊森!” “厄尔,一个出过rap专辑的收银员。”收银老头咧嘴一笑,开心地和他的拳头撞了一下:“黑人兄弟友情提示——最好坐那边的卡座,新来的金髮尤物还分不清薯条和薯片。” “你说的那个金髮尤物我今天见过了。”伊森笑著回应。“谢谢你的忠告。” 麦克斯端著菜单从厨房出来,嘴里还嚼著口香糖。她原本没抬头,但那一声熟悉的嗓音让她动作微微一顿。 伊森温和地笑:“嗨。” 麦克斯淡定的抬头,假装平静:“哦,看看是谁——卡洛琳的灵魂伴侣。想点点什么?今天的特餐是『尷尬旧情沙拉』,配一点『室友不捣乱就会死酱』。” 伊森忍笑:“听起来挺有食慾的。” “当然!”麦克斯歪头:“味道像冷掉的咖啡,让人回味无穷。” 她把菜单啪地放在桌上,微微前倾:“老样子?黑咖啡,不加糖?还是……这次要点甜的?我听说甜食能让人忘掉过去。” 伊森接过菜单:“你还记得我喝什么。” 麦克斯哼了一声:“我记得所有让我浪费床单的男人的口味。” 伊森:“那我希望这次能通过小费挽回形象。” 麦克斯:“当然可以。想吃什么隨便点,反正卡洛琳付钱,但是小费是不能省的。” “那我要一个牛肉汉堡,再来一份薯条,一杯无糖可乐。” 麦克斯:“你熟练地像是这家餐厅的常客,不会是经常偷偷来吧。” “只是不想纠结於今晚吃什么这种无聊的问题。”伊森笑了笑:“毕竟最甜的菜已经在我面前了。” “哇哦!”麦克斯挑眉,“现在学会说骚话了。看来医学真能让人进步。” 她转身回到后厨,把单子交给色眯眯盯著她的奥列格,然后没好气的对卡洛琳说:“你的恩人来了!” 卡洛琳一看,忍不住惊呼,“天哪,他不穿白大褂更帅!” 她热情地冲了出去:“要不要再多点点別的?反正我请客!” “那就试试你推荐的甜点吧。”伊森笑道,“听说那是你们的招牌。” “当然,”卡洛琳立刻说道,“麦克斯做的小蛋糕可是全布鲁克林最棒的。” 后厨里,麦克斯正在发呆。 “別在那发愣了!”卡洛琳一边整理围裙,一边打趣道,“快去好好服务你的前任。” “怎么,你想让我光著身子去见他吗?!” “当然不是——不过一点视觉衝击力总没坏处。”卡洛琳说著,顺手把她的制服往下拉了两厘米,让那道沟更明显:“加油!我很期待他的小费,这样咱们就买得起栗宝的长梗胡萝卜了。” “我买的胡萝卜必须我先用,再给栗宝!” “噫——” 奥列格探头:“那是麦克斯的前男友!我还以为是她脑海里的幻想人物。他是做什么的?” 卡洛琳:“人家是医生。” “医生?不错的职业。要不要给我检查一下?我最近有点虚。” 麦克斯翻个白眼:“你唯一的病就是太活跃。” 最后,伊森没敢动那个看上去很正常的汉堡。 鬼知道奥列格製作它之前有没有洗乾净手上的浑浊液体。 没过多久,餐厅就打烊了,麦克斯和卡洛琳心情愉快地分好了小费——尤其是伊森丰厚的那份,然后带著伊森一起回到那间破旧的公寓。 第十一章. 麦克斯 “对不起,我知道家里有点乱。” 卡洛琳一边慌乱地收拾沙发上的衣服,一边一脸尷尬的笑:“我们在试著创业,麦克斯的小蛋糕非常棒!她真的是个烘焙天才!” 沙发上被扔著几件t恤和一只袜子,但更多的是內衣,旁边的桌上还摆著一盘做了一半的红丝绒纸杯蛋糕。 麦克斯靠在门框上,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放轻鬆,卡洛琳。他早就见过更乱的地方——比如我的人生。” 伊森打量了一圈这间温暖却简陋的公寓,笑了笑:“相信我,以我对麦克斯的了解,这里已经算天堂了。” 麦克斯和卡洛琳的公寓在夜晚的灯火映照下显得温馨,但仍掩盖不了它的朴素。 空气中瀰漫著纸杯蛋糕的甜香和一点点『马』味——归功於卡洛琳的那匹名叫“栗宝“的马。 伊森忍不住问:“那是——真的马?” “当然。”卡洛琳自豪地说,“它很有疗愈作用。只不过……我们得每天清理它的情绪。” 麦克斯插话:“我理解你是想说粪便吧。” ~~~~~~~~~~~~~~~~~~~~~~~~~~~~~~~~~~~~~~~~~~~~~~~~~~~ 此刻,坐在那张“颇有年代感“的沙发上的伊森,正被像只兴奋的吉娃娃般围著他打转的卡洛琳热情招待。 麦克斯撇了撇嘴:“我第一次带卡洛琳来这里,她一进门就说我家进贼了!我告诉她我们家本来就这样。” 伊森笑著打量四周:“挺不错的,还有个院子。感觉是放鬆和吸毒两不误的好地方。” 麦克斯:“那当然了!” “所以,伊森,“卡洛琳一边给伊森倒咖啡,一边眨著她那双蓝眼睛,“你的诊所考不考虑增加一位拥有沃顿商学院头脑和超强亲和力的运营总监?“ 麦克斯陷在单人沙发里,懒洋洋地戳著伊森在街边买的的酸奶杯:“醒醒,卡洛琳。他可不需要一个会把候诊室装修成凡尔赛宫然后让他破產的前名媛。“ 伊森温和地笑了:“诊所確实刚起步,暂时还请不起运营总监。不过谢谢你的好意,卡洛琳。“ “听见没?他需要的是病人!越有钱越好!“麦克斯转向伊森,“说真的,医生,你跑到我们这贫民窟来,就为了送一份『关爱前女友及其室友健康』的社区服务?“ “主要是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伊森的目光落在麦克斯身上,“和你重逢,我很高兴。“ 卡洛琳立刻夸张地捂住胸口:“这太感人了!就像那些浪漫电影的开场!虽然我们的男主角是医生,而不是骑著白马的王子——哦等等,我们確实有一匹马,虽然它住在阳台上。“ “栗宝可比王子靠谱多了。“麦克斯吐槽道,“至少它不会假装自己是一头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卡洛琳“战略性”地躲进厨房(声称要研究一种新的风味纸杯蛋糕)的掩护下,气氛开始融洽起来。 他们聊起了医学院的蠢事,聊起了餐厅里遇到的奇葩顾客,伊森甚至还记得麦克斯所有关於她混乱家庭的黑色笑话。 “还记得你以前说,想用我的听诊器去听隔壁邻居的墙脚,判断他们是在打架还是在进行某种高难度有氧运动?”伊森笑著说。 麦克斯:“我当时还以为那个听诊器是你的情趣玩具,完全没想到你是医生。而且我判断对了,他们確实在『锻炼』,只是姿势太有创意了点。” “说真的,伊森,”麦克斯看著眼前这个穿著乾净衬衫,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男人,声音低了下来,“你现在是穿著白大褂的王子殿下,而我还是那个在餐厅打转的女服务员。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世界是自己定义的,麦克斯。” “拜託,这台词太鸡汤了。” 伊森看著她:“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那个最聪明、最有趣、生命力最顽强的女孩。以前是,现在也是。” “天哪,別这么说话,”麦克斯翻了个白眼,不经意的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嘆了口气:“说起来,我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不靠止痛药能撑过每天早上的一百个红丝绒蛋糕。“ “让我看看。“伊森自然地坐到她身边,手指轻轻按上她的肩颈。他的手法专业而温柔,让麦克斯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你还会按摩?“麦克斯有些惊讶。 “在医院轮转过康復科。“伊森的手指沿著她的肩线按下,一道“恢復术”的柔光几乎不可察觉地在他掌心闪过。 麦克斯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来:“哇哦!那时候你怎么不给我按摩?要是早知道你有这一手,我可捨不得跟你分手。“ 伊森:“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在伊森的按摩和恢復术的加持下,麦克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像是一口压抑太久的气终於泄了出来。 “该死的,伊森……”麦克斯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骂自己:“你能不能別总是这么……完美?这让我很难继续装作对你没兴趣。” 下一秒,她猛地从沙发上转过身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野蛮、直接,还带著一丝“去他妈的现实”豁出去的衝动。 伊森在短暂的惊讶后,迅速回应了她。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麦克斯那张格外舒適的床上——这是她在这个朴素公寓里最奢侈的投资。 伊森已经醒了,靠在床头,带著一点睡意未消的笑,看著她,阳光顺著她的肩线下滑。 “你知道吗,”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点调侃的惊讶, “我原以为你的『自信』是偽装的,毕竟我们坦诚相见过,结果发现……你是个诚实的女人。” 麦克斯没有回应,她只是睁开一丝眼睛,眯著看了他两秒,然后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 臥室门被轻轻推开,卡洛琳戴著用乾净餐巾自製的领结,用夸张的气声宣布:“早安!本公寓特供的早餐服务现已开启!包含焦边煎蛋、冷麵包,以及我真诚的祝福之心。” “卡洛琳,”麦克斯把脸埋进枕头,“再吵我就把你塞进烤箱!” 在床上吃完早餐后,伊森穿上外套,认真地看著麦克斯:“我们...” “不。”麦克斯打断他,双臂在胸前交叠著:“在我床头柜上留点钱,我会更喜欢。” “麦克斯...”伊森想要反驳。 “就这样吧。”她努力维持著標誌性的犀利表情,“我们就做那种...偶尔一起吃个饭,你可以顺便给我按摩的朋友。这样对我们都好。” 伊森最终点了点头,轻轻拥抱了她:“任何时候你需要我,我都在。” 门关上的那一刻,麦克斯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移动。 “发生了什么?”卡洛琳走进来轻声问道。 麦克斯起身走向厨房,开始准备蛋糕材料,“我继续烤我的蛋糕,他继续拯救世界。大家都有美好的明天。” 第十二章. 事后综合徵 从麦克斯公寓里出来,伊森心情有些复杂。 门在身后关上的一刻,他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刚才经歷的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伊森站在公寓门口,原地停留了几秒。 空气里还残留著纸杯蛋糕的甜味,混著一点麦克斯身上的味道。 他刚刚差点想留下来。 这种衝动让他自己都有点莫名。 他不是那种沉溺过去的人,更不是那种会被一夜情牵走理智的男人。 他在心底轻声笑了笑:“奇怪了……难道是太久没跟女人亲近,荷尔蒙打败了理智,占据了上风?” 笑意散得很快。 片刻后,那股热度也像潮水一样退去。 理性重新占据高地——冷静、安详,却也有点空。 麦克斯显然比他更人间清醒。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吧。”他心想。 城市在阳光下醒来,街道上已经有了早餐摊、慢跑的人、遛狗的人。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今天是周六。 他不用值班,也不打算去诊所—— 他开的只是一家普通的诊所,平时只在工作日开门:早上八九点开门,下午五六点关门; 周末通常休息,偶尔周六上午开半天; 节假日也都会关门。 每个安静的周末,对他来说都是梦想的假期。 不过,玛丽有时候会去诊所,不上课的周末反而成了她在诊所待的最长的时间。 伊森无所谓,因为周末的人很多,他甚至考虑给玛丽节假日双倍工资,不过被玛丽拒绝了。 果然,就在他走向街口准备打车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玛丽·梅森”的名字。 他接起:“早啊,玛丽。” 电话那头传来她乾脆的声音:“医生,我已经在诊所了。想確认一下,你今天会过来吗?” “今天?不,玛丽。今天你可以安心折腾,我不打算过去。” “你说的『折腾』是什么意思?”玛丽语气怪异。 “就是字面意思——只要別把诊所炸了。” “我不会。” “我知道,我只是开玩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隨后玛丽低声说:“你还好吗?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伊森笑了笑,“我很好。只是——昨晚睡得太『深』。” 玛丽疑惑:“你听起来像没睡。” 他岔开话题,“哦,对了,我刚把这几周的薪水转你帐户里了,查收一下。” “finally(终於)!”她语气虽然还是平静,却能听出掩饰不住的开心。 “別太拼命了,”伊森语气放缓,“你周末不上课,就在诊所隨便待待就行,如果有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明白。” 掛断电话后,伊森看著屏幕片刻,灯光暗下的瞬间,倒映出他自己的脸。 ~~~~~~~~~~~~~~~~~~~~~~~~~~~~~~~~~~~~~~~~~~ 公寓的一楼。 莱纳德正和谢尔顿接收送货工人的包裹。 莱纳德一边签字,一边嘱咐:“她的公寓在四楼,但电梯坏了,所以你得——” 他抬头一看,工人已经拉著推车走了。 “你就那么走了?好吧,谢谢。” 莱纳德看著那个比谢尔顿还要高一点的大包裹,对谢尔顿说:“那我们就自己搬上去。” “我非常不同意。”谢尔顿皱眉:“首先,我们没有手推车,也没有吊装带,更没有胸大肌。” “我们不需要力气,”莱纳德自信满满,打算扛起包裹,“我们是物理学家,我们是阿基米德的传人!” “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动地球。”话音刚落,箱子倾斜,直接压在了他肩上。 莱纳德被压得趴在地上:“我弄不动!我弄不动!!!” 谢尔顿赶紧上前扶起,两人將家具重新推了起来:“阿基米德肯定非常自豪。” 家具重新回到了原位,两人面面相覷。 莱纳德低声问道:“你有什么主意吗?” “是的,但都需要绿灯侠或魔戒。” 两人在齐心协力下,將家具放平在楼梯上。 莱纳德:“好的,现在有了个斜面,拉力由於楼梯的正弦角而减少了。角度大约是30度,所以减少了差不多一半!” 谢尔顿:“30度,是正好一半!” 莱纳德:“好吧,正好一半。推吧” 家具被推到了第一个拐弯处,莱纳德在前方说道:“上来,帮我拉上来然后拐弯。” 谢尔顿刚准备上去,一鬆手,家具顺势滑了下去,直接到了底部。 谢尔顿:“重力,太没良心了。” 好不容易將家具推上了一层楼。 “你知道吗,”谢尔顿一边推一边吐槽道,“我们花这么大力气,也不会增加你和这个女人性交的机率。” 莱纳德反驳:“男人为女人做事不是为了做爱。” “引用伊森的话——『只有刚做完爱的男人,才会为女人搬东西不是为了做爱。』而你显然没有。” “我这么做是为了做个好邻居!”莱纳德辩解,“再说也不会减少机率。” “嗯。”谢尔顿抬头看向四楼,“所以一个好邻居的典型特徵,是得腰椎间盘突出。” 终於,家具推进了佩妮的公寓,两人轻轻放下家具。 莱纳德:“小心你的手指。” “天啊!我的手指!” “你还好吗?”莱纳德赶紧问。 “不好,我的手...“谢尔顿刚抬起头要说话,看到了佩妮的客厅:“见鬼了!看看这个地方!” “佩妮——有一点点乱。”莱纳德努力微笑。 “一点点?”谢尔顿环顾四周,“曼德尔布罗特集合才叫一点点乱。这是全宇宙熵的巔峰。” “谢尔顿,每个人的生活习惯不一样。” “生活习惯?”谢尔顿捡起一只袜子,“这更像是生化危机。” 莱纳德催促:“快点,该走了!” 谢尔顿蹲下:“等等!” 莱纳德问道:“你在干吗?“ 谢尔顿一边收拾一边说道:“我在整理。“ “谢尔顿,这不是你的家!“ “这谁的家都不是——这是原始人的山洞!” 就在他准备展开“人类秩序的崩塌”演讲时,佩妮回来了。 “嗨——两位!”她笑著进门。 “你的家具到了,”莱纳德擦汗,“我们刚运上来。” “太好了!费劲吗?” “完全不费劲!”莱纳德抢在谢尔顿之前回答。 “没错,一点都不费劲。”谢尔顿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我现在只需要一只新脊椎。” 莱纳德拉上谢尔顿:“那我们不打扰你了!” “ok。”佩妮说道:“再次感谢!” “佩妮,”谢尔顿走到门口,面色严肃,“你不需要这样生活。我愿意帮你建立秩序。” 佩妮愣住:“……他在说什么?” “他是开玩笑。”莱纳德急忙说。 佩妮摇头:“我没听懂。” “他说的不好。”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钥匙声。 伊森拎著咖啡,把钥匙插进锁洞,听到佩妮公寓这边的声音,忍不住走了过来。 “早啊。”他看著屋里三人。 “嘿,伊森!”莱纳德立刻上前,像发现新话题一样兴奋,“你绝对猜不到——佩妮昨天给了我一把钥匙!” “紧急备用的,”佩妮连忙解释,“昨天你不在,所以……我只是以防万一。” “嗯,”莱纳德挠挠头,故作隨意地笑,“伊森,你昨天没在家过夜。” 谢尔顿立刻补刀:“是的——基於他衣领的皱褶、头髮的微卷程度,以及眉宇间那种典型的肌肉放鬆,还有身体的疲惫,我判断他度过了一个『哺乳动物配对之夜』。” “谢尔顿!”伊森瞪了他一眼。 佩妮的手一滑,钥匙差点掉到地上。 她笑了一下,语气轻快:“哇,那真是……愉快的周五。医生的夜生活,果然很注重『身心健康』。” “所以,”她隨意地问,“昨晚是碰到了新女孩?” “呃,前女友。”伊森挠了挠头。 “敘旧,当然。”佩妮点点头,“有时候我也会和前男友敘旧……” 她转身去厨房,顺手拎起咖啡壶:“要不要喝点咖啡?补水有助於……恢復体力。” 谢尔顿突然神色一变,紧张起来:“等下,是佩吉吗?拜託告诉我不是佩吉来纽约了!” 伊森没好气的回答:“不是佩吉!” “哦,那没事。”谢尔顿明显鬆了一口气,“其他人无所谓。” “不用了,谢谢你佩妮。”伊森晃了晃手中的纸袋:“我要回去补觉了,再见,各位。” 第十三章. Hello, World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伊森的脸上。 他缓缓睁眼,大脑还有些迷糊。 足足睡了三个小时,所有情绪都被冲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点舒爽的空白。 他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身体在阳光里舒展开来。 那种久违的鬆弛感像温暖的水流在体內蔓延。 昨天“运动过度”带来的腰酸背痛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体彻底打开的愉悦。 那是只有真正释放、彻底休息后,肉体才会回馈给精神的一种升华。 他眯著眼,嘴角带笑地想著:“嗯……男人还是不能压抑的太久,要適当的爆发。” 拉开窗帘,阳光有点刺眼。 他摇摇头,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他头髮有些乱,但眼神明亮。 他揉了揉后颈,確认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態。 “状態不错。” 热水冲在身上,泡沫顺著肩头滑落,整个人像被重启一样。 思绪渐渐清晰,他脑子里开始盘算起帐单。 十万美元的支票昨天已经存进帐户。 支付了玛丽的工资、药房欠款、电费和地板维修费以后,帐户里还剩下八万多一点。 “够还半年贷款了,”他喃喃道,“从贷款买下诊所到现在,总算是富裕一点了。” 难得手头宽裕,伊森决定处理掉那份积压已久的“购物清单”。 他走出公寓,时间是下午一点,阳光正好。 拿著那份清单,伊森的目標明確,效率惊人。 常去的几家店,很快让他焕然一新。 先是日常用品:牙膏、剃鬚泡沫、咖啡豆、洗衣液、几件新的白衬衫。 接著是运动区,那几双有些见底的跑鞋终於可以退休, 他挑了一套运动装,两双新款跑鞋——一双跑步,一双通勤。 当走到第五大道时,他被人群吸引。 人群排成一条长队,几乎绕了整个街角。 橱窗里,一台全新的设备正循环播放gg。 玻璃上那句標语简短而傲慢: “today, apple is going to reinvent the phone.”(今天,苹果重新发明手机。) 屏幕上闪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达斯汀·霍夫曼、梦露、汤姆·克鲁斯……他们都在对著电话说著同一个词:“hello。” 黑白和彩色的画面交织,老式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最后一只手拿起一部前所未见的玻璃手机,屏幕亮起,只有一个单词—— “hello.” 画面定格,旁白响起: “apple reinvents the phone.” 伊森看著那gg,愣了几秒,隨后笑出声:“原来是今年啊!一个『hello』,卖六百美元。贾伯斯真是个天才。” 他看著门口那条长队,仅犹豫了一下,便径直走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他提著两个盒子走出来——两部第一代苹果手机,一部打算自用,一部用来收藏。 “留著见证一下未来。” 电器城里,伊森又给诊所添了几样必需品:空调、消毒柜、微波炉,还有一台新的咖啡机。 结帐时,他忽然想起卡洛琳那句抱怨:“我们的公寓比烤箱还热。” 伊森笑了笑,又添上一台小型空调。 地址一栏,他没留名字,只写下她们的公寓地址和电话。 晚饭后,伊森刚泡好一杯咖啡,准备玩会久违的游戏,电话铃声响起。 iphone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麦克斯。 “医生。” 麦克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著那种懒洋洋又锋利的质感:“你是不是偷偷干了件体贴的蠢事?” 伊森靠在椅背上,笑容在嘴角轻轻盪开:“你得说具体点,我最近乾的蠢事可不少。” “刚才有个空调安装工打电话给我,”麦克斯慢悠悠地说著, “说有人给我们公寓订了一台分体式空调,还留了我的名字。 我一开始以为是上帝终於学会做慈善了,后来想了想,上帝只会给我寄帐单。全纽约除了你,没人会给我寄空调。” 伊森笑道:“也许是昨晚你叫上帝的次数太多,他被感动了。” “上帝感动不感动我不知道,但我確定你是不想动。”麦克斯哼了一声,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谢谢你。卡洛琳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像中了大奖,她说终於不用在烤箱里睡觉了。” 伊森笑了笑,指尖轻轻在咖啡杯边沿转圈:“那就好。我其实是心疼你们的烤箱,担心它失业。你们公寓的温度那么高,烤蛋糕完全可以不用它。” “嘿,”麦克斯嘆了口气,语气却少见地柔和下来,“谢谢你,伊森。真的。” “那我可以理解成——你原谅我了吗?” “哦,別太得意,医生,”她立刻又切回她熟悉的语气,“我只是决定不再考虑往你的蛋糕里下毒而已。” 两人都笑了。 片刻的沉默后,麦克斯语气忽然变轻:“要是你哪天閒得无聊,可以来我们餐厅。我请你吃蛋糕,卡洛琳说要请你喝咖啡。” “听起来是个诱人的邀请。” “別往歪处想。”麦克斯笑了两声,又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你隨时都能来。” 伊森的笑意变得温柔:“那就说定了。你和卡洛琳如果身体不舒服,或者有人腰酸背痛,也可以隨时来诊所。我这儿设备齐全、专业靠谱——而且最关键的是,免费。” “哦,那我得事先提醒你,”麦克斯拖长语调,“我全身上下都挺容易『不舒服』的。” “那看来我得多准备几瓶按摩油——顺便备点黄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隨即传来麦克斯短促的笑声。 那笑声带著她一贯的锋利,又有种久违的轻鬆。 “好吧,医生,看来我们又能好好说话了。” “是啊。”伊森望向窗外的灯光,“终於,回到正常人之间的交流。” “那就保持这个状態,”麦克斯说,“至少到你再干出下一件蠢事之前。” “你要有心理准备,”伊森端起咖啡,语气淡定,“我蠢事的库存超级多,潜力无限。”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医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掛断的提示音。 伊森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这也算是跟过去和解了吧。” 第十四章. 公寓闯入事件 第二天一早,伊森还在美妙的梦乡中,一声从客厅传来的怒吼將他炸醒。 “……你们都疯了吗?” 毫无疑问,这么有力量的声音,只能来自於佩妮。 伊森好奇的爬了起来,出於自身安全考虑,他没有直接走入客厅,只是在走廊里偷偷观察,莱纳德和谢尔顿也在。 佩妮气冲冲地站在客厅中央,显然是刚刚睡醒。 她的穿著让这个“男生公寓”多了几分“视觉衝击力”—— 浅紫色的睡袍鬆鬆地披在身上,袖口带著微卷的荷叶边。 里面是贴身的白色背心,將她的身形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 下身是一条粉色格纹短裤,腰间的彩条束带系成了一个歪歪的蝴蝶结,看上去既隨意又俏皮。 伊森有那么一瞬间忘了呼吸。 他理智地告诉自己——现在可不是欣赏的时刻,因为对方正怒火中烧。 佩妮气的脸通红:“你们昨晚在我睡觉的时候溜进我的公寓了?” 莱纳德支支吾吾:“是的,只是为了打扫。” “准確来说,是『整理』。”谢尔顿补充,“你那里其实不太脏。” “把钥匙还给我!” “我非常抱歉。”莱纳德立刻递上钥匙。 佩妮把钥匙塞入口袋,怒气未消:“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有多可怕?!” “是的,”莱纳德小心翼翼地说,“我们昨晚……为此也討论了很久。” “在我的公寓!在我睡觉的时候!”佩妮的怒火几乎能把空气点燃。 谢尔顿一脸镇定:“友情提醒,你睡觉会打呼。根据我昨晚的听觉採样,你可能有轻度鼻竇炎或者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徵。我建议你找伊森——” “谢尔顿!”伊森赶紧走出来打断,真怕再晚一步佩妮直接给他一整套降龙十八掌。 “好傢伙,我就知道会出事。”伊森揉著太阳穴走进客厅。 佩妮气得手都在抖:“伊森,他们偷偷潜入我的房间!你快告诉他们——这是不是侵犯隱私!” 伊森摊手:“是的,从法律角度来说,你完全有理由报警,甚至在德州可以当场开枪。” “谢谢你,伊森。”佩妮点头。 “谢尔顿、莱纳德,你们確实越界了,你们得真诚道歉,发自肺腑的那种。” 莱纳德老实地低下头:“佩妮,我真的很抱歉。这件事是个绝对的错误。”然后莱纳德开始使劲示意谢尔顿。 谢尔顿嘆了口气,走上前,摆出正式道歉的姿態: “我为昨晚的事感到非常抱歉。责任全在我。我真心希望这不会影响你对莱纳德的看法。他不仅是个好人,而且——据我所知——还是个非常完美的情人。” 莱纳德的脸瞬间比电视机还红:“谢尔顿!!” “我能做的都做了。”谢尔顿有些无辜地宣布。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佩妮怒极反笑,冲回自己公寓,砰地关上门。 伊森看著客厅的两人,嘆口气:“你们应该庆幸,她没在枕头下放左轮手枪。” 莱纳德望著佩妮关上的门,表情很复杂。 谢尔顿有些疑惑:“她刚才是笑了吧?那种——咬著牙齿的笑,那是接受了我们的道歉吗?” “那不是笑,是在酝酿谋杀。”伊森嘆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莱纳德有些著急:“不行,我不能让她这么生气下去。我觉得她可能再也不愿意跟我们说话了!” 谢尔顿认真分析:“如果伊森说的是真的——那么从行为学角度分析,她的愤怒值显然还没消退,此刻需要情绪出口。而你和我都是刺激源,所以——” “所以什么?”莱纳德抬头。 “所以应该派一个中立者。”谢尔顿目光转向伊森,“比如——他。” 伊森:“我?” 莱纳德立刻附和:“对对对!伊森,你跟她关係不错,而且她信任你。拜託,你帮我们去解释一下。就告诉她……我们只是太想帮忙了,没有恶意。” 谢尔顿补充:“而且你有博士学位,虽然只是医学博士,但依然有很高的可信度。” “真是谢谢你们的信任。”伊森无奈地笑了笑,最终还是走向了对面佩妮的公寓。 —— 佩妮公寓的门虚掩著,伊森轻轻敲了两下:“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佩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听上去依旧带著火气。 她正坐在沙发上,双腿蜷在毯子里,头髮还乱著,面前的咖啡冒著热气。 伊森小心地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开口。 佩妮深吸了一口气:“我感到非常气愤。” 她看了他一眼,確认伊森在听。 “他们不请自入地进了我的房间,然后还——打扫了一遍!你相信吗?打扫!谁会半夜跑进別人家扫地?这太诡异了!” “在我们那儿,”佩妮继续说,“如果有人晚上闯进你家,你可以开枪。真的,不是警告,是直接开枪。你知道我妹妹吗?她就对她老公开过一枪。” 伊森表情立刻变得很吃惊。 “当然,那是个意外。他们都喝醉了。”她耸了耸肩,“我在说什么来著?哦对,虽然他们是好意,但我……” 佩妮的声音放慢,带点疲惫,“我现在过得很不好。我说过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对吧?一切都乱了。我只是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伊森依旧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听著。 “虽然我认识的大多数男人都是混蛋,”佩妮苦笑了一下,“但这不代表莱纳德和谢尔顿也是。至少……他们不像那些人那样坏,只是太笨了。” 她抿了口咖啡,又抬起头看著伊森:“是吧?” 伊森微微一笑,轻声说:“是挺笨的。” 空气里有一点鬆动。佩妮的肩膀垂了下来,整个人开始放鬆了。 “谢谢你的倾听,我现在好多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笑容里多了几分柔和,“你太可爱了。” 伊森愣了下,没接话,只是礼貌地笑笑。 他明白——有时候,一个女人真正需要的,不是答案和解决方案,只是一个能安静坐在那儿听她发牢骚的人。 佩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下一秒,她从茶几上拿起钥匙,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吗?我决定把备用钥匙交给你。” 伊森:“给我?” “对。本来就是打算给你的。但是那晚你不在。现在让我更加的確定了——至少你不会半夜跑进我房间擦地板。”她嘴角勾著笑。 “我保证,只会在紧急情况时使用。”伊森接过钥匙,笑了笑:“我猜测莱纳德已经把我们的钥匙给你了,所以我不用多此一举了?” “呃,是的。”佩妮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说起来,你那天不在,你前女友那边……还好吗?” “前女友?”伊森有点没跟上佩妮的思路,刚才不还在聊擦地板的事吗?这话题转的好快。 “嗯。”佩妮眯起眼,带著那种女人天生的“八卦表情”。 “她应该还是在为我们当年分手的原因生气,不过今天我送了她和她的室友一台空调后,已经和解了。” 伊森想了想,认真的回答:“我不是指她物质,她是感受到了我对她的关心,所以不再生我的气。至於现在嘛,就是普通朋友关係。未来偶尔联繫,没別的了。” 佩妮歪头:“真的?你確定不是那种『偶尔联繫上一下床』的普通朋友?” 伊森笑著摇头:“不,那一部分已经翻篇了。” “那挺好。”佩妮靠在沙发上,托著下巴,“因为我前男友就不是那种能『翻篇』的类型。他还会发消息,还会突然跑到我的公寓门口。你能想像那种画面吗?一个穿著牛仔外套、拿著啤酒、嚷著『我们能再来一次吗』的傢伙。” 伊森忍不住轻笑:“听起来还挺浪漫的。” “浪漫?那叫惊悚。”佩妮翻了个白眼,“那时候我穿著睡衣,还在涂面膜。” 她顿了顿,忽然用一种略带挑衅的语气补了一句:“不过男人嘛,你们都一样——哪怕分手了,其实心里还想的是:『她还会不会再跟我上床?』” 伊森轻咳了一声,笑意里带点尷尬:“我不得不承认,你是对的。” “是吧?看来你也这么想的。” 伊森组织了一下语言:“在我看来,一个男人在分手后没有那种念头,那才是女生的悲哀。 对前任有欲望,我寧愿相信那是一种恭维,说明前任的確很优秀!” “哇哦!”佩妮扬起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前女友很优秀?” “不!我的意思是,你很优秀!” “啊!?哦!哈哈哈!” 佩妮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笑声像被打开的汽水一样炸开。她笑得前仰后合,连眼角都带著光。 “伊森,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你的前女友——你单身,我也单身——”她指了指他,笑容带著几分坏劲儿,“你要是来找我,我不会拒绝!” 伊森挑了挑眉,半惊讶半好笑:“这是一个承诺吗?” “不!是一个约定,目前只限於你,而且——你也要一样!”佩妮举起手掌,眼神盯著伊森。 伊森犹豫了,看著佩妮认真的表情,他最终还是抬起手,与她“啪”地轻轻一击。 “deal(成交)!”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谢谢你,伊森。”佩妮靠在沙发上,语气真诚,“谢谢你愿意听我发疯。” “隨时。”伊森站起身,笑著说,“那我是不是可以告诉他们,风暴过去了?” 佩妮考虑了一下:“可以,不过加一句——暂时。” “明白。”伊森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轻轻一声:“伊森——” 他回头。 佩妮微笑著扬了扬手中的咖啡杯:“你真的挺可爱的。” 伊森愣了一下,笑著摆摆手。 第十五章. 绝命毒师 伊森刚回到公寓,鞋还没换,莱纳德就像弹簧一样蹦起来。 “怎么样??” 伊森还没完全回过神,若有所思地说道:“她刚才说我挺可爱……” “……什么?”谢尔顿抬起头,眉毛几乎拱成拱桥。 莱纳德一脸茫然:“你確定她指的是——你?” 伊森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清了清嗓子:“呃,我刚才想说—— 好消息是,她暂时不生气了。” “暂时?”莱纳德立刻抓住关键词。 “对。这是她的原话,我建议你再正式道个歉,应该就没事了。谢尔顿別去!” 谢尔顿长舒一口气:“太好了!” 莱纳德仍不放心:“这是好消息,那坏消息呢?” 伊森摊手,语气认真:“坏消息是——莱纳德,你要追佩妮,可能得非常、非常努力才行。” “什么意思?”莱纳德皱起眉,“她是因为这次事件对我失望了吗?” 伊森没回答,只是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尔顿旁边补充:“我不认为那算坏消息,这一直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谢谢你们的鼓励。”莱纳德嘆气。 ~~~~~~~~~~~~~~~~~~~~~~~~~~~~~~~~~~~~~ 等伊森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客厅已经空了。 对面佩妮家的门却开著。 他走过去一看,地上堆满了木板、螺丝、纸箱和安装手册。 霍华德、拉杰什、莱纳德、谢尔顿全都在,围成了一个学术研討圈。 “又发生什么了?”伊森扶著门框,忍不住问。 “他们打算把我刚买的廉价电视柜改造成nasa的太空梭,然后发到火星上。”佩妮无语地说道。 “我想说我在夸张,”她补了一句,“但其实我真的没有。” 伊森憋著笑,绕过一堆包装盒走了过去。 “嘿,需要帮忙吗?”他问。 “伊森,你只是个医学博士!”霍华德立刻反驳,“这可是工程学的圣殿,我才是这里最专业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拿著螺丝刀比划:“我担心的是,这种设计简直缺乏想像力。难怪瑞典只能出宜家,出不了spacex。” 佩妮忍不住说:“可我在店里看著挺漂亮的。” 没人理她。四个宅男已经陷入技术狂热。 “这个结构浪费空间。” “可以装个音响模块。” “怎么控制?” “红外线转接器,不过要考虑散热。” “液体冷却剂怎么样?用pvc管道!” 佩妮眨眨眼,整个人明显掉线:“我只是想放个电视……” “安静,科学在进行!”谢尔顿严肃地举起手。 他们七嘴八舌,居然真的討论出了方案。 几分钟后,四人齐齐喊了一声“完美!”,然后热烈击掌。 接著,他们就兴奋地一窝蜂衝出门去。 空气陷入安静。 佩妮盯著那堆“零件”,嘴角抽了两下。 “他们这是……帮我?” “他们確实是在帮你。”伊森笑道,“只是方式……抽象了一些。” “ok。”佩妮抬头看他,“那你会帮我装好的,对吧?” “当然。” ~~~~~~~~~~~~~~~~~~~~~~~~~~~~~~~~~~~~~ 伊森照著安装说明一步一步安装电视柜。 同一时刻,距离这里两千多公里之外一栋老房子里,空气凝固的像结了冰。 餐厅的灯光有些刺眼,映在每个人脸上,反射出不同的表情。 斯凯勒·怀特抱著“发言枕”率先开口: “我真的要好好理解一下你的想法,沃尔特。 但很明显,我不明白。 你做的这个决定,不仅对你无益,还在毁掉我们整个家庭。” 沃尔特·怀特刚张口,就被她打断。 “现在发言枕在我这里,”她举起那只布枕,“每个人都可以倾诉心声。记得吗?现在该汉克了。” 汉克有些犹豫的接过枕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勉强的乐观:“听著,兄弟,我知道我说的话也许没什么分量,但是——我很关心你。非常,非常关心。这个癌症,我们勇敢面对它。” 他勉强挤出笑容:“我从当初一无所有,到现在的美满生活。明白吗?运气是会变的。关键是你要坚强,要心怀希望。” 马莉在一旁皱眉:“汉克,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马莉,”斯凯勒严肃道,“让他说。我们就是来沟通的。” 汉克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知道,这就像打一场九局棒球赛。满垒了,该你上场,可你的胳膊有毛病。你可能没法打出本垒打——但至少要有尊严地打完这场比赛。你明白我说的吗?” 沃尔特的回答乾脆:“没。” 空气短暂凝滯。 斯凯勒又把枕头递给儿子。 “小沃尔特,说说看。” 小沃尔特的手紧握拳头:“你看上去就像个懦夫。你准备放弃了,是吗? 我都经歷过那么多,你却怕那小儿科的化疗?如果你也放弃我怎么办?” 他话音一落,斯凯勒已经红了眼眶。 马莉轻声道:“我想说几句。” 她接过枕头,语气冷静,“我理解斯凯勒的担心,但我也认为——这应该由沃尔特自己决定。毕竟,是他在承受痛苦,不是我们。我们不能替他活,也不能替他死。” 斯凯勒瞪大眼:“马莉,你在帮他说话?” 马莉摇头:“不是帮谁。我只是每天都在医院里,看见接受治疗的病人,他们中有些人真的过得很痛苦。 我看到他们咽下药片、失去头髮、失去尊严,只是为了多撑几个月——他们的家人总说那是『爱』,但有时候,那只是『不肯放手』。 我想,也许沃尔特不想那样。” “他不去治病,”斯凯勒大声喊道,“他就不会有將来。” 汉克:“能把发言枕还我吗?我同意马莉的话。” 马莉:“也许他只是想,剩下的时间能真正属於自己。我们可以不同意,但得尊重。” 眾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个人都坚持自己的观点。 直到沃尔特伸手,按住枕头。 “女士们,別吵了。”他语气冷静得出奇,“现在我拿到了发言枕。”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沃尔特环视他们,缓缓开口: “我知道我们都深爱著彼此。 你们希望我好,我也感激你们。 可是,我想要的,是一次选择。”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酝酿勇气。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为我自己而活过。 这一生,好像所有决定都是別人做的。 现在最后的机会来了。 癌症,我现在唯一能做的选择是如何面对癌症。” 斯凯勒哽咽:“那就做个正確的选择。你不是唯一得癌症的人,你的儿子怎么办?你不想看女儿长大成人吗?” 沃尔特低声回应:“当然想。 可你也看过统计数据了。 医生们只关心我还能活多久——是一年,还是两年。 可活著又怎样?仅仅是为了活著? 要是我病得不能工作,不能享受美食,不能做爱,只能每天吞下四十片药,脱髮、反胃、臥床不起——那样的我,还算活著吗? 我不想让你们记住那样的我。 我想在自己的家里,自己的床上,度过最后一段时光。” 他长嘆一声:“斯凯勒,对不起。我选择——顺其自然。” 屋子里一片寂静。 只有钟摆的滴答声在迴荡。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轻洒在臥室里。 沃尔特从床上醒来,闻到厨房里煎蛋的香气。 他披上外套,走进厨房。 斯凯勒繫著围裙,一边翻面,一边查看帐单,光线打在她侧脸上,显得专注而疲惫。 沃尔特走进来,头髮凌乱,神情比昨晚柔和许多。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好吧。”他从身后抱住斯凯勒,低声说道。 “什么好吧?”斯凯勒回头。 “我会接受治疗。”她愣了几秒,隨后轻轻放下手中的锅铲,转过身抱住他。 沃尔特轻拍她的背:“会没事的。” 第十六章. 玛丽的秘密 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佩妮的家具终於装好了—— 电视柜大部分是伊森和佩妮组装,而那四位理工男则负责“空间优化”和“散热处理”。 他们一致认为,“空间浪费”是全人类的耻辱。 於是音箱被放置在平板电视后面,电线被重新布线,额外增加了散热模块,谢尔顿甚至加装了一个“声波反射角度模块”。 佩妮一开始以为那只是块多余的木板,在谢尔顿为她讲解了二十分钟后,她终於明白了——压根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不得不说,现在这地方看起来……真的挺不错。”佩妮靠在沙发上,有些意外的点了点头:“这个电视柜看起来也棒极了!” “当然了。”伊森喝了口饮料,“毕竟花了我整整三个小时。” 谢尔顿在旁边纠正:“你只是安装说明的执行者,有手的人就能干。空间设计才是灵魂,是我们的杰作。” 还没等佩妮反驳,莱纳德已经兴奋地转移话题:“嘿,既然装好了电视和音箱,我们来试试吧?三对三打《光晕》怎么样!这次不用让伊森一个人无聊了!” “我其实一点都不无聊,”伊森微笑,“不过如果佩妮想加入,我当然奉陪。” “你们缺人的话,我加入!”佩妮立刻坐直。 “好主意!”莱纳德高兴地拍手。 “不要。”谢尔顿严肃地出声。 眾人齐齐看向他。 “车轮的发明是个好主意,相对论也是个好主意,”谢尔顿双臂交叉,“但让佩妮参赛——只是个糟糕的想法。” “为什么?”佩妮挑眉。 “为什么?哦,佩妮,佩妮,佩妮。” “怎么,怎么,怎么?” “《光晕》是一款复杂的战斗模擬游戏,对玩家要求极高,要学习无数种武器、交通工具和战略战术,更別提复杂的故事背景。” “听起来挺酷的。” 不理佩妮和谢尔顿一旁的斗嘴,莱纳德他们开始安装游戏机。 没几分钟,他们熟练的装好,几人试了一下音箱的效果。 “这才是真正的环绕感,”霍华德有些得意,“战斗的声音——就像子弹从你身边呼啸而过!” 几个人载入了角色,莱纳德给佩妮示意了一下基本操作,很快佩妮就上手了。 屏幕上,一道光闪过。 “谁的头被我打爆了?” 谢尔顿的眼睛瞬间睁大:“我的。” “我会啦!”佩妮得意地喊道,“准备战斗,兄弟们!” 在莱纳德和谢尔顿的坚持下,莱纳德、佩妮、伊森分到了一组,谢尔顿、霍华德、拉杰仕一组。 “三对三,很公平。”伊森评价。 “但她缺乏经验,你和莱纳德会被拖累。”谢尔顿依然在坚持,“更別说她——” “呯~” “你头又掉啦!”佩妮提醒道。 “別人刚復活你就打人家,这不符合游戏精神!你至少得给別人一个机会……”谢尔顿试图讲解规则,不过屏幕再次爆炸,他连忙拿起手柄。 ~~~~~~~~~~~~~~~~~~~~~~~~~~~~~~~~~~~~ “拉杰仕!拉杰仕!她把我逼到死角了——掩护我!” “掩护你个头!”佩妮按下扳机,“尝尝这个吧!” 谢尔顿的角色又一次化成光。 他崩溃地摘下耳机:“我受够了!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但她肯定作弊了!一个女生不可能这么会打游戏的!”他转手就要离去。 “等一下,谢尔顿,回来!”佩妮喊道。 谢尔顿迟疑地回头。 “你忘带东西了。” “什么?” “boom!”一声轰鸣后,手榴弹在谢尔顿刚復活的角色上爆炸,谢尔顿的角色再次化为火光。 佩妮大笑道:“这个血浆手榴弹。看,他在帮你灭火呢。” 谢尔顿皱眉盯著佩妮看了一会:“你就笑吧……祝你早日患上腕骨综合徵。”然后转头回了公寓。 门关上的瞬间,公寓还迴响著佩妮的笑声。 “天啊,他就这么输不起吗?” 伊森放下手柄:“坦率讲,他贏了也不会开心。” “这游戏我喜欢,还挺好玩的。”佩妮靠在沙发上,“至少我打贏了博士。” “干得漂亮!”伊森笑道,两人再次high five。 “是啊,我们合作这么愉快,也许我们该去参加光晕锦標赛。”莱纳德提议。 “或者,”佩妮翻了个白眼,“我们还是好好生活吧。” “我猜对你来说,你可以选择。”莱纳德有点心虚地笑。 -------------------------------------------------------------------------------- 每个愉快的周末,都会迎来一个痛苦的周一。 哪怕你是自己开诊所的“老板”也不例外。 路漫漫其修远兮,今天是周一。 伊森靠在诊所的转椅上,看著墙上的钟,9:57。 外面是阴天,空气有些潮湿,街上的人少了很多。 伊森扶著额头看著外面的景色,神情呆滯——阴天加上周一,感觉buff叠满了。 诊所没有什么病人,伊森有些无聊的嘆了口气:“看来大家连生病都不愿意选在周一这天。” “你看上去有些没精神,周末过得不好吗?” 玛丽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杯冰咖啡。 “谢谢。” 伊森接过一杯,狠狠灌了一口,冰凉顺喉,那股懒散倦意瞬间散去一大半。 “终於活过来了。”他长出一口气,“不是过得不好,而是太充实了。你呢?这两天一个人在诊所,还好吧?” 玛丽的表情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嗯……还行吧。” “听起来不像。”伊森看著她,“发生了什么?” 玛丽犹豫了两秒,鼓起勇气开口:“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好像不太妙。”伊森靠在椅背上,“说吧。” 玛丽咬了咬嘴唇,轻声道:“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接了一个手术。” 伊森的眉头瞬间皱起:“手术?玛丽,你现在还没有独立执业的资格,任何侵入性操作都必须在我的监督下进行。” “我知道,可诊所需要收入。”玛丽点头,声音有点低,“情况有些特殊,病人愿意自己承担责任,所以我……。” 伊森放下咖啡,语气缓和了几分:“是什么手术?” 玛丽迟疑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只是个……外科修復,算整形的一种。小范围切开和缝合,局部麻醉。” “整形?”伊森皱眉,“整容类的?” “嗯,可以这么说。”她没有多解释,眼神飘了一下。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冰块在杯中轻轻晃动的声音。 “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可以这么说』的回答。” “我知道。”玛丽深吸一口气,“但我愿意负全部责任。如果出了问题,我一个人承担。” 伊森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目光里有一丝的无奈。 “玛丽,我该不该问,这个病人是谁?你具体做了什么?” “最好別问。”她眼光看向別处,语气恢復了平静。 伊森嘆了口气:“我猜你不是去帮谁接手指,也不是从谁身体里取子弹。 让我猜猜……是某种身体上的『切除』或者『改造』?” 玛丽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睛。 伊森揉了揉眉心:“好吧。既然你没让诊所惹上麻烦,那这事就先到此为止。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至少提前告诉我。” 玛丽点点头,轻声道:“我已经把那次手术的部分收入打进了诊所帐户。帐面上会显示成外科服务费。” 伊森挑了挑眉:“收到多少钱。” “10000美金,我给诊所打了一半,就像我们第一次合作那样。“玛丽低声回答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故意乱来的。” “oh my god!”伊森有些吃惊的说道:“这个数字让我更加担心了!” 玛丽抿嘴,没有再说话。 外面一阵风吹过,诊所的门轻轻晃了晃,发出沉闷的声音。 伊森放下咖啡,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外面阴沉的天色。 他心里当然清楚——玛丽那场手术,不会只是“整形”那么简单。 但此刻,他没有再追问。 第十七章. 沃尔特·怀特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与消毒水味,安静得能听到钟錶的秒针声。 伊森回想著《美国玛丽》的剧情,他有些不能判断现在的玛丽是什么情况。 印象中玛丽是被导师迷奸以后才退学黑化的,如今那部分剧情被抹去了,却还是无法逃脱宿命吗?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伊森收回发散的思绪,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號码。 “hello?伊森·雷恩。” 手机里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夹杂几声咳嗽:“伊森,我是沃尔特·怀特。你的高中化学老师……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伊森愣了一瞬,隨即笑了出来:“怀特老师?天哪,好久没联繫了!您还在教化学吗?” “还在。咳咳……”电话那头再次传来一阵咳嗽声,混著一点乾涩的喘息,“我记得你当时很喜欢化学,但是后来跟我说,学化学容易得癌症,然后要学医学,现在怎么样了?” 伊森笑著摇头:“哈哈,老师你还记得。我现在已经从医学院毕业,自己开了一家诊所。” “祝贺你!”沃尔特·怀特听起来很高兴:“你比其他人至少提前了两年。” “就像我说的,怀特老师。”伊森说道:“医学更適合我,不会爆炸也不会產生有毒气体。” 两人都笑了。 “伊森,”沃尔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得了肺癌,医生说是中晚期。” 空气骤然凝固。 沃尔特继续说道:“他们说已经不能手术,最佳治疗方案是化疗,这样我还能多活一到两年。” 伊森的笑容僵在脸上,过了几秒才开口:“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也为我当年的玩笑感到抱歉。” “別这么说。不是你的原因。”沃尔特嘆气,“你的判断是对的,不然一个从不抽菸的人怎么能得肺癌呢。” 伊森问道:“怀特老师,现在是什么阶段了。” 沃尔特回答:“3a,已经扩散到淋巴系统了。” 短暂的沉默后,沃尔特继续说道:“我的妻子和儿子都在努力接受。他们希望我联繫你——高中那个很天才后来上医学院的学生。所以,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 伊森深吸一口气:“怀特老师,如果您愿意,我想提供一些帮助。我的诊所虽然不大,但也许能做点什么。” “谢谢你,伊森。我现在在新墨西哥。医生建议我儘快开始化疗,但我……还没下决心。” “我明白。”伊森轻声道,“这样吧,您来纽约一趟。让我看看,也许会有別的选择。我保证,会让您有所收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下呼吸声。 “……好。”沃尔特终於开口,“我相信你。” 几天后,纽约下起了细雨。 雷恩诊所的灯在灰濛濛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沃尔特·怀特坐在检查椅上,神情复杂。 他依旧带著那副熟悉的金属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疲惫又茫然。 “所以,你是说——不用开刀,不用化疗,就可以治好我的肺癌?”沃尔特·怀特怀疑的问道。 “不,怀特老师,我没说能治好。”伊森轻轻摇头:“我能承诺的是,这种疗法不会让您更痛苦,而且有机会减轻病情。能否治癒,我不敢保证。” “如果你不是我的学生,我都觉得你是不是加入了邪教组织。”沃尔特·怀特说道。 “我理解。”伊森笑著说:“我离开医院,就是为了探索不一样的医学路径。它不是迷信,而是一种『能量医学』的延伸。听起来像科幻,但我可以让您亲眼见到它的效果。” “能量医学?”沃尔特皱眉,“听起来像偽科学。” “科学不否定未知,只否定未经验证的已知。”伊森耐心的解释道:“我明白这一切听起来多么让人不敢置信。但是,我建议老师先试一次。 上一个病人是脑癌,我请他先接受一次治疗,然后去医院复查。如果確实有好转,再来找我。 现在,他已经接受了第二次治疗。” 沃尔特沉默片刻,抬头望向那盏暖黄的顶灯。 “好吧,也许我该信一次科学之外的东西。”他嘆道,“那具体如何治疗呢?” “就像我刚才说的,不开刀,不化疗——只需要躺在台上。”看到怀特老师还在纠结,伊森说道:“所以,怀特老师,您愿意相信一次奇蹟吗?我想你肯定不愿意接受化疗,然后脱髮,不能工作,只能在床上躺著被別人照顾。” 沃尔特闭上眼睛:“那我们开始吧。” 伊森调暗灯光,打开心电监护。这一次,他想更仔细的观察每个技能施展在病人身上的反馈。 窗外的雨点在玻璃上滚落,屋內的空气在雨点的敲打声下显得更加安静。 “怀特老师,请放鬆。注意呼吸——吸气—呼气。” 沃尔特轻轻笑了笑:“明白。” 伊森戴上手套,一直手放在沃尔特的胸前,一只手放在脖颈后,掌心开始泛起柔和的光。 “真言术:韧。”空气似乎震动了一下,心电图的线条变得更平稳。 “祛病术。”蓝紫色的光粒从伊森指缝滑落,像尘埃一样渗入皮肤,心电图开始出现不规律跳动,心率明显提升。 “治疗术。”呼吸渐渐深长,胸腔的紧绷感慢慢鬆开,心跳似乎变得有力。 “恢復术。”一道温暖的光像初春的阳光,静静覆盖在沃尔特的身上,心率似乎开始下降。 “圣言术:赎。”金色的波纹在空气中扩散,整个房间都被映成柔和的琥珀色,沃尔特似乎有些痛苦,胸部有些急促。 施展完所有的技能,伊森额头的汗珠顺著颧骨滑下,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光芒慢慢散去,他鬆开双手,整个人有些支撑不住,坐倒在地。 监护仪的“滴——滴——”声仍在。 沃尔特睁开眼,下意识做了一个深呼吸——胸腔没有那种撕裂感了。 他像刚从深海中潜水出来,第一次觉得呼吸是“活的”。 原本的刺痛感被温暖的力量抚平; 胸口那块沉重的石头被人轻轻挪开; 没有咳嗽,只有轻盈的清爽。 沃尔特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感受那片区域的空明。 “感觉就像……有人打开了一扇窗。” 伊森靠在墙边,喘著气,露出疲惫又欣慰的笑容:“那说明奏效了。” 第十八章. 圣光的代价 伊森站在洗手台前,水龙头流出的冷水冲打著掌心,却冲不掉身体那种“被掏空”的感觉。 仅仅是短短的几分钟,镜子里的他就变得脸色发白,眼底青黑,像被抽走了半条命。 “一下子连续施放五个技能……真是作死的节奏。”他自言自语。 相比前两次对癌症的治疗,这次他又多用了一个——圣言术:赎。 这技能的名字很美,但释放起来,就像燃烧了自己一样。 他清楚地感觉到体內原有那股温热的光芒彻底的消退了,连思绪都开始变得迟钝。 “我这是一口气把蓝耗空了吗?”他盯著自己的掌心,思索著。 “这些技能到底是消耗的什么?” 过去这些年,他一直试著能找到答案:魔法值?精神力? 可不管怎么测量,冥想、吐纳、摄入咖啡因,好像都没有什么效果。 唯一能確定的是——练习的越多,能用的就越久。 他內心忍不住吐槽:“身边有个法师就好了,有造水术和麵包术,根本不用担心回蓝的问题。” 他摇了摇头,甩掉手上的水珠,转身回到诊疗间。 沃尔特·怀特正坐在沙发上,神情比之前轻鬆得多。 “怀特老师,您感觉怎么样?”伊森强打起精神问道。 “感觉好多了。”沃尔特眼角的皱纹都浅了些,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受著那种久违的从肺底升起的顺畅:“呼吸变得很乾净,就像肺里被冲洗过一样。”” 伊森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走到监护台前查看心电图。 屏幕上的波形均匀、平稳,心率回落到七十六。 他又拿起听诊器,將听头贴在沃尔特的胸口。 肺部深处传来清晰的气流声——没有嘶哑、没有囉音,顺畅而饱满。 他点了点头:“很好。呼吸音正常,没有明显的干囉音或湿囉音。气体交换顺畅,肺泡活性明显增强。比我预期要快的多。” “下次治疗是什么时候?”沃尔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迫切,“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伊森笑著回答:“我建议是一个月以后。短期內频繁治疗,效果会大幅减弱。”这是他长期给自己刷“恢復术”得到的经验。 “那正好,趁这段时间我回家去医院复查一下。”沃尔特说道,“也许等几天再去……我只希望这不是心理作用。” “好的。”伊森回应。电锯老头也是过了几天才去复查,也许相比较怀疑医生,他们更害怕的是希望落空。 “上个病人的结果怎么样?”沃尔特突然问。 “脑癌患者,治疗前,医生认为无法手术,只剩下3个月。”伊森回答,“第一次治疗后,肿瘤缩小了百分之二十。至少影像上是这样。医生建议他进行手术。” “那希望我也有那样的运气。”沃尔特的笑容带著希望。 短暂的沉默后,他又开口:“那个病人……他付了多少钱?” 伊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怀特老师突然提到这个。 “十万美金。” “噢——”沃尔特露出不出意外的表情——虽然惊讶,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我可以分期付吗?” “当然可以。” “那我先给三万。”沃尔特从口袋里取出支票本,准备写金额:“等过了这周你再兑现。最好下周一之后。” “怀特老师,您可以等复查完,下次来治疗的时候再付。” “也好。”沃尔特想了想,收回了支票本:“我儘量到时候一次性付清。” “谢谢您,怀特老师。选择了相信我。” “別这么说,伊森。”沃尔特认真地看著他,“我为刚才的怀疑向你道歉。” “没关係,我完全可以理解。”伊森笑著说道。 沃尔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条仍在闪动的心电曲线上。 “伊森,”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不公开? 你明明能让病人的状况改善,哪怕不能完全治好。 至少能让很多人少受一点痛苦。 如果公开,大家可能不会在治疗前有这么多疑问。” 伊森沉默了片刻,缓缓摘下听诊器。 “一个是我能力有限。”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藏著深深的疲惫,“老师您也看到了,我现在的状態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这也许是神跡,但对医生的负担过於沉重,而且我也没找到让其他人学会的方法。” 沃尔特微微皱眉:“可即便如此,你的治疗方式依旧有效。 要是公开出去——” “——那我可能会被干掉。”伊森笑著打断:“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慢慢的靠在椅子上。 “您知道美国每年在癌症上的投入是多少吗?” “几十亿美金吧。”沃尔特点头,这些数字在新闻里经常报导。 “不止。”伊森摇头,“如果把药企、保险、医院、研究拨款都算进去,每年超过一千九百亿美金。” “癌症现在不仅仅是一种病,更是一门生意。 那些大公司、医院、保险机构、製药巨头……全靠它运转、暴利、分红。 如果有谁宣称能真正治癒癌症……您猜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欢呼庆祝,还是选择灭口——没人愿意放弃一个年入千亿的市场。” 空气陷入死寂,只剩心电仪的滴答声。 良久,沃尔特低声道:“所以你是在害怕?” 伊森苦笑:“不,我只是明白自己不是圣人。能让一部人收益我就很满足了,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在新闻里。” 沃尔特抬头看著他,有些理解了。 当金钱和权力的化学反应结合在一起,任何“希望”的催化剂,都会被当作杂质清除。 他缓缓点头:“我会帮你保密,如果我身边有信任的人需要,我才会推荐你。” “谢谢您,怀特老师。” “不,是我该谢谢你。”沃尔特认真地看著他,“如果我真的能好转,你不止救了我,还救了我的家庭。” 伊森笑了笑:“我只是治好了您,您的家庭是您自己拯救的。” 沃尔特笑了,隨后想起了什么,低声道,“还有一件事——我的儿子,他有轻度脑瘫。你觉得……你能帮他吗?” 伊森想了想:“我不能保证,但可以试试。” 沃尔特点头:“那我们就约下个月。到时候我带他一起飞来纽约。” “好的。那我们下个月见。” 第十九章. 麦克斯的怀抱 沃尔特离开后,诊所又恢復了安静。 伊森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有些暗淡的吊灯,感觉整个人被抽空。 他喝了一口咖啡,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窗外,黄昏的天色被雨洗得发亮,街上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伊森突然有些头晕,他揉著太阳穴,苦笑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用“圣言术:赎”,他隱约记得这个法术很耗“蓝”,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夸张,那种瞬间將自己榨乾的感觉像灵魂被抽离了身体,只剩下一副空壳在机械地呼吸。 他撑起身体,嘆了口气。儘管还没到下班时间,他还是决定提前关门。 “算了,”他自然自语,“去威廉斯堡餐厅吧,有点想念麦克斯的小蛋糕。” ~~~~~~~~~~~~~~~~~~~~~~~~~~~~~~~~~~~~~~~~ 威廉斯堡餐厅一如既往地热闹:油炸声、笑声、还有奥列格的骚声。 卡洛琳正在对著麦克斯滔滔不绝:“麦克斯,我刚和二號卡座的两个聪明人聊了会天—— 我知道他们聪明,是因为他们是唯一一个点了焦糖卡芭诺还念对的人,其他人都念搅缠卡霸弄』!” “他们想见做小蛋糕的厨师,我告诉他们你马上过去。” “不去!他们不是好人。”麦克斯擦著手上的糖霜,一脸生人勿近:“他们是披著时装的吸血蝗虫,来这里掠夺和摧毁我所在乎的一切! 卡洛琳说道:“我21岁生日派对,希尔顿姐妹不请自来,我也是这感觉。” 就在这时,二號卡座的顾客招手:“这小蛋糕是你做的吗?” 麦克斯叉著腰:“是啊,有问题吗?有屁就快放,老娘忙著呢。” 对方笑著说:“我们是想说——这蛋糕味道一流!”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从哪来,但你这手艺太棒了!” 麦克斯瞬间变脸,甜笑:“哎呀,欢迎来到本社区,我就知道我会喜欢你们。” 回到后厨区,卡洛琳问道:“那些穿著时装的蝗虫想干嘛?” “卡洛琳,不要以貌取人!”麦克斯瞪著卡洛琳:“人家虽然穿著时装,但却是很有品味的人。人家称讚我,蛋糕做得一级棒“ 卡洛琳翻了个白眼:“你现在信了吧,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人喜欢!可以相信你的小蛋糕是真好吃了吧?” 麦克斯得意:“不是好吃,人家是说』一级棒『!” 奥列格探出头:“上菜!麦克斯!” “奥列格,请称呼我——『一级棒小蛋糕女爵』。” 奥列格眯眼:“那也请你称呼我——『襠中欢乐无极限男爵』。” “我觉得『自嗨无底线男僕』更適合你。”麦克斯回敬。 ~~~~~~~~~~~~~~~~~~~~~~~~~~~~~~~~~~~~~~~~ 伊森走进威廉斯堡餐厅的时候麦克斯正在后厨发呆,而卡洛琳反而在跑来跑去的忙碌著。 卡洛琳伸手在麦克斯眼前晃了晃:“麦克斯,请不要在那里想男人了!你的大医生迟早会来的。” 麦克斯:“根据我的“经验“,男人只会早“来“,不会迟。不过伊森嘛,他不会这么早的。” “拜託,你之前还评价他床上功夫不怎么样呢。” “不怎么样主要指他懒。” 卡洛琳瘪了瘪嘴,出去送餐,隨后看见伊森,连忙返回后厨去找麦克斯。 卡洛琳:“不用发呆了!他已经来了,就在外面。” 麦克斯走出后厨,然后惊呆了。 “天哪,医生,你这是刚从墓地爬出来?还是在中年妇女的瑜伽课上被榨乾了?” 伊森嘿了一声笑道:“至少四个麦克斯才能榨乾我,一个战士麦克斯,一个法师麦克斯,剩下两个最好是盗贼麦克斯和猎人麦克斯。”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她皱眉,把他按在椅子上:“別动,我去拿点吃的给你。” 卡洛琳过来打了个招呼,跟伊森寒暄了几句,然后就跑进后厨,语气认真的麦克斯说:“麦克斯,把他带回公寓去吧。” “什么?”麦克斯眨了眨眼,“现在才七点,正是人多的时候。” “没关係。”卡洛琳认真的说道,“他现在状態很不对,像精神受了刺激似的。我都怀疑他能不能自己走出餐厅。”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放心,我一个人能搞定。” 麦克斯端出一杯热巧克力和一盘涂上糖霜的小蛋糕摆在他面前。 “来,先吃点甜的。可以让你快乐並打起精神来。” “谢谢你,麦克斯,你最棒了!以后组团没有你我不去。” 伊森嘴里说话著,眼睛无神的盯著那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这不是『红』,也不是『蓝』,你给了一瓶这是……大黑!!”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遇到吸血鬼了?还是外星人?”麦克斯挑眉问。 伊森笑了:“想像一下,一个法师ot了,身上一堆debuff还被集火,而我,保住了他的生命!” “???”她不再多问,只是走到他背后,双手按在他肩上,轻轻揉捏著。 “你这肩膀硬得像铁块,医生怎么会这么紧张?” 他没有回应,只是闭上眼。 那种被按压的温度和节奏,让他短暂地脱离了那种“灵魂空洞”的状態。 “靠!”麦克斯小声嘀咕,“感觉你真的要死在餐厅里。” “別担心,”他低声说,“牧师死后会变成天使姐姐。” “天使个鬼,还姐姐!你是医生不是牧师,没救了,你已经神志不清了。”麦克斯打他一下,“回我公寓去睡觉吧。你现在这模样,看了都想报警。” ~~~~~~~~~~~~~~~~~~~~~~~~~~~~~~~~~~~~~~~~ 麦克斯的小公寓,比餐厅安静多了。 伊森躺在她那张超级舒服的床上,少少的恢復了一些神智。 他侧躺在床上,麦克斯过去本来打算帮他再按按肩膀,没想到他整个人顺势倒在了她的身上,额头轻轻贴上了她的胸前。 他扭头的动作很轻,那一瞬间,她怔了一下——没有推开,只是下意识地抚著他的头髮滑下去。 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呼吸。 伊森安静的躺著,静静的听著她的心跳。 “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她低声说。“不过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诊所改成麵包店。” “那帮我留块角落,”他喃喃道,“把我埋在你最常待的地方,等著我復活。” 麦克斯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她的手继续抚过他的头髮,伊森慢慢的陷入了梦乡。 ------------------------------------------------------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伊森醒来时,麦克斯已经不在。 他走出房间,公寓里只有他自己和桌上的几个小蛋糕,那是麦克斯留给他做早餐的。 他伸出手,掌心闪过一点微光,然后迅速熄灭。 伊森感受著身体状態,回想著昨天在餐厅里的经歷,忍不住扶额:“这圣光有毒啊!“ 第二十章. 新烤箱 伊森坐在餐桌前,手里捏著一块麦克斯早晨留下的小蛋糕。 糖霜有点化了,但甜度刚刚好。 他一边吃著蛋糕,一边回想昨晚那股奇怪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真的是蓝用完了,也不该脑子抽筋啊?” 在去威廉斯堡餐厅前,他除了有些疲惫外,並没有其他什么感觉。 可后来,慢慢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点点侵入了他的大脑,让他意识模糊、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有些像喝醉,但更多是神志受到了影响。 他揉著太阳穴,昨晚那种“灵魂透支”的感觉仍在身体里残留。 “魔法耗尽后遗症?没听说过啊。” “要是牧师没蓝了就发疯,那副本还能打吗?” 圣光用完,只会虚弱,怎么会让人发疯呢? 吃完了小蛋糕,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脸,冷水一衝,他觉得清醒了一些。 看著水池的水旋转著下去,他忍不住想著:“不能是脑子突然进水了吧?” 他突然一愣。 “靠!” 伊森有了一丝明悟:不管那东西是什么,它不是从外面进入的。一定是在他体內已经有的。 而除了圣光,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力量? 暗影! 牧师身上可以有『光』与『影』两种力量,圣光来自於信念。 而暗影则来自於虚空,那是一种充满负能量、倾向於混乱、痛苦和疯狂的宇宙力量,正好与圣光对立。 同时驾驭光与影两种力量的牧师,时刻游走在危险的边缘,终生都在光与影之间维持平衡。 这种平衡极其艰难,很容易陷入疯狂。 而自己昨天那种情况,很像是平衡被打破。 他摊开手掌,尝试释放一个治疗术。 微光一闪而灭。 再试一下暗言术·痛——黑色的雾气稳稳凝聚在手边。 这下確定了! 好傢伙,原来圣光一旦用尽,就等於给暗影开了门。 虚空领主难道一直在窥探著身上还有暗影之力的人吗? 想通了怎么回事,伊森心里却一点轻鬆的感觉都没有,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用了太多的暗影力量,如今得知自己早晚会疯,然后沦为虚空领主的傀儡? 算了,现在后悔也晚了,以后圣光一定要省著点用…… ~~~~~~~~~~~~~~~~~~~~~~~~~~~~~~~~~~~~~~~~~~~~~~~~~ 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了,伊森决定还是不去诊所了。 自己当老板就是这点好处,想不去就不去,当然了要是再有几个努力员工还在赚钱就更好了。 难得有机会,他趁机把麦克斯的客厅转了一圈。 客厅不大,却比他想像的整洁得多。 空气里还残留著淡淡的香草味和昨晚烤蛋糕的甜香,混著一点洗衣粉的气味。 靠墙那张能收进柜里的摺叠床被放了下来,铺著一整套粉红色的床单,顏色鲜艷的有些晃眼。 床头整齐地摆著两个枕头,正中还有一个圆筒状的抱枕。 他俯身抬了抬床板的边缘,看到下方的金属支架和摺叠装置,心里不免有些佩服如此合理利用空间的伟大设计。 他不经意冒出了个念头:“卡洛琳如果带男朋友回来,怎么办?就在客厅吗?” 客厅里,茶几上散著杂誌、帐单,还有一支被咬得坑坑洼洼的笔。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墙上那一排便利贴,有些写著“欠卡洛琳50刀”“別忘了关烤箱”“帐单日=灾难日”,还有一张写著大大的“don』t die”。 房间里最显眼的地方是那张老式红沙发。 沙发顏色浓烈,很像红丝绒蛋糕,沙发上的靠垫五顏六色,还有一条毯子铺在上面。 走向厨房。那边的柜子上堆著麵粉、糖罐、可可粉,还有一只搅拌碗。 他视线落在角落那台烤箱上:老旧的外壳已经被烤得发黄,门缝贴著一条胶带,上面写著“不要惹它,它已经很努力了。” “她靠这台老古董每天烤上百个小蛋糕?”伊森有些惊讶。 那烤箱一次最多能烤两盘,按数量算,麦克斯每天至少得反覆烤四五轮。 伊森盯著那台烤箱有些发呆。 昨晚的画面浮上心头——麦克斯提前下班,把餐厅丟给卡洛琳一个人忙,自己却留在这里照顾他,还让他睡在她的床上。 嘴上说著烦啊烦啊,手里却一点没含糊。 “我昨晚那副状態,她居然没把我赶出去,也算奇蹟。”他轻嘆。 想到卡洛琳在餐厅一个人撑了整个晚上,他有点愧疚。 “她们俩已经够辛苦了,我还在添乱。”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推门走出了公寓。 阳光照在街口,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新烤箱的样子: “不说一次烤一百个,至少得烤50个吧,火力均匀一点,更智能一些。” -------------------------------------------------------------------------------- 威廉斯堡餐厅,伊森推开门时,风铃轻响。 卡洛琳正抱著帐本在前台算帐,一见伊森走进来,立刻扬起眉笑道: “嗨,伊森,恢復得不错嘛!看起来比昨晚好多了——至少不再发黑了。” 伊森笑了笑:“谢谢,我在客厅看到你的床了,很有品味。” 麦克斯从后厨走了出来:“医生,今天確定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梦游的吗?” “我来向你和卡洛琳道个歉。”伊森笑著挠头,“昨天给你和卡洛琳添麻烦了。” 麦克斯挑眉:“添麻烦?你昨晚差点死在我胸口上,卡洛琳一个人干到快疯了。” “確实辛苦你们了,你照顾我一晚上,我还占了你的床。” “你能意识到就好。”麦克斯语气仍毒,却稍稍缓了些,“你现在怎么样?头还晕吗?有没有再出现那种……智商掉线的情况?” “没有了。”伊森尷尬的摇摇头:“只是稍微有点虚。估计是圣光透支……啊不,是血糖透支。” 麦克斯嘴角一抽:“別在这里说『透支』两个字,会引起卡洛琳不安。” “行,那我换一句,应该是血糖低。”他顿了顿:“对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又要我提前下班吗?”她立刻警觉。 “不是,”伊森笑著摆手,“你那台老烤箱,我帮你换新的了。今天下午就能装好。” “你疯了吧?那玩意可不便宜。”麦克斯瞪大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干嘛给我买烤箱?想包养我?” “我只是看你那台太旧了。每天得那么早起,还要烤那么多蛋糕,新烤箱可以让你多睡一会。” “它是我的老战友。”麦克斯叉著腰,“虽然加热慢、温控不稳、还会莫名冒火花——但它是我的『厨房伴侣』。” “那好,新烤箱你可以叫它『烘焙炮友』。” 第二十一章. 莱纳德和佩妮的'约会' “烘焙炮友?”卡洛琳刚好路过,听到这句笑出声:“天哪,伊森,你太懂她了。对她而言,烤箱可比男朋友重要多了。” “烤箱至少不会占我的床,还对我动手动脚。”麦克斯翻了个白眼,然后有些狐疑盯著伊森: “你最近送我的东西有点多了,医生。上次是空调,这次是烤箱。 你要是再送我个洗碗机,我都得考虑是不是该嫁给你了。” 卡洛琳从前台探出头:“求婚的时候记得提前说,我可以帮忙布置现场。” “別闹了。”麦克斯瞪她一眼,又转回伊森,“说真的,你到底想干嘛?为什么每次惹我生气都用家电来道歉?” “只是因为昨天的事向你和卡洛琳表示歉意而已。”伊森摊手:“难道你更喜欢我送鲜花和巧克力?” “鲜花会谢,巧克力会胖。”麦克斯回了一句,“家电至少能干活。” 伊森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被浪漫砸晕、然后任人牵走的女人。” 他一边说,一边看菜单,毫不犹豫地点了一大堆吃的。 麦克斯:“你这是饿疯了?我留给你的小蛋糕你没吃吗?” “吃光了,”伊森笑著回答,“但那只是开胃。现在的我能吃下一头牛!” ~~~~~~~~~~~~~~~~~~~~ 几分钟后,麦克斯端来一盘小蛋糕:“新烤箱还没到,这是老烤箱的遗作。” “我相信它已经光荣退休了。”伊森笑著接过:“这是绝版小蛋糕。” 他埋头猛吃,从两个汉堡到薯条、沙拉、蛋糕,没留一点残渣。 从昨晚折腾到现在,他几乎没吃过一口正餐。 旁边的客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人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卡洛琳从远处看著他吃的架势,忍不住笑:“我觉得说反了,他是快让某位女生沦陷了。” “別瞎说。”麦克斯抬头,语气带点不耐烦,“我们现在依然只是前任,好吗?前任。” 她说完这句,继续擦起了桌面。 伊森抬起头:“放心,我暂时没打算修改关係。” 麦克斯轻哼了一声:“最好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伊森结帐时多留了一张钞票:“给前任和前任室友的小费——话说,要是哪天成了现任,是不是就能省下这一笔了?” 他笑著说完,转身离开。 ~~~~~~~~~~~~~~~~~~~~ 当伊森推开自己公寓的门时,客厅里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寂静。 谢尔顿、拉杰仕和霍华德正端坐在桌前,三人神情专注得像在拆核弹。 桌上摆著一座高高的积木塔,每一块都微微倾斜,看起来隨时可能坍塌。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伊森放下外套问道。 拉杰仕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目光一动不动地盯著塔身:“別出声,他在关键时刻。” 谢尔顿屏著呼吸,双手尽力平稳,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块积木,放到塔顶——整座塔晃了几下,竟然奇蹟般地稳住了。 隨后谢尔顿长出一口气,高举双手:“谢天谢地!谢尔顿·库珀——叠叠乐之神!” 伊森疑惑:“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玩这种原始人的游戏了?” 谢尔顿扭头:“网络断了一个小时,伊森,整整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伊森愣了下:“你们打过电话了吗?” 霍华德:“已经打过三次了,我们一人一次。” “ok。”伊森说道:“那我觉得他们已经深刻的理解了网络对我们的重要性。” 他在沙发上坐下,看他们继续玩游戏,隨口问道:“这几天我错过什么了?” 谢尔顿抬起头,满脸自豪:“我拿到了埃辛诺斯战刃(蛋刀)!” 霍华德:“莱纳德说佩妮找了一个新男朋友。” 拉杰仕:“莱纳德被莱斯利拒绝了。” 谢尔顿:“莱纳德想养猫。” 霍华德:“莱纳德跟佩妮约会去了。” 拉杰仕:“还有,谢尔顿可能是机器人。” 伊森:“……” “信息量有点大,你们等我捋捋...” 他摊开手指,一条条总结: “所以,佩妮找了个男朋友,被莱纳德看见;” “於是莱纳德就放弃追佩妮,去追莱斯利;” “结果莱斯利对他没感觉,拒绝了他; “然后莱纳德就鼓起勇气去约佩妮?” “佩妮答应了,然后他俩去约会了?” 霍华德、拉杰仕:“yes!” 谢尔顿有些不满的说道:“伊森,我真为你不断地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社交八卦而感到震惊。我说我拿到了『埃辛诺斯战刃』!还有莱纳德想养猫!” “別担心,”伊森笑道,“我相信莱纳德就算养也坚持不了几天,毕竟他有哮喘。 至於『埃辛诺斯战刃』嘛……你能拿到確实是奇蹟。” 谢尔顿刚要反驳,伊森又问:“不过等等,我有一个疑问,佩妮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那她怎么还会跟莱纳德约会?” 拉杰仕解释:“也许那不算男朋友。莱纳德只是撞见她和一个叫道格的傢伙接吻。” 霍华德补充:“也不算约会。莱纳德说请吃饭,但顺带帮我们几个决定了『不参加』。” 伊森揉了揉眉心:“好吧……我大概明白了。” 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莱纳德推门而入。 他穿著一件浅色竖条纹衬衫,条纹以白、灰、淡紫相间,整齐地扎进一条深棕色高腰长裤里,裤子略显宽鬆,手上还戴著一块黑色錶带的手錶。 典型的——书呆子风。 伊森一脸难以置信:“所以,你就穿这身跟佩妮约会的?” 莱纳德低头看看:“这身不对吗?这是我最正式的衣服。” 拉杰仕忍不住问道:“那佩妮怎么说?” 莱纳德回忆著:“她说她还没完全走出和科特的分手阴影,跟道格在一起只是为了……『失恋疗伤式性爱』。” 莱纳德继续补充:“她说她每次分手后都会找个帅哥,然后就是一个周末、36小时、毫无意义的……你懂的。她说,每次完事以后感觉很不好。” 霍华德认真地问:“很不好是——皮肤疼痛的那种?” 莱纳德回答:“不是,是心里疼。” 伊森:“所以……你跟佩妮这次约会失败了?” 莱纳德激动的喊道:“不!这次约会太棒了!”隨后就兴冲冲的回了房间。 三人面面相覷。 第二十二章. 光与影 这几天,伊森满脑子都是圣光和暗影的事情。 不思考不行啊,一想到那些“上古之神”或者“虚空领主”隨时可能在暗中注视著自己,他就坐立不安。连个恢復术都不敢乱放了,生怕一不小心就跟这些“大神”连线成功。 虚空领主本身是纯粹的意识概念体,力量过於强大,无法直接进入物质宇宙,只能被困在暗影界。 而上古之神则是虚空领主的爪牙,拥有实体,负责在物理层面进行腐蚀与战斗。 以伊森的一个小牧师的身份,估计跟上古之神的小弟玩都不够看。 那天他用完圣光,陷入神志恍惚时,他隱约听见了“虚空低语”——像是来自某个上古之神的诱惑,许诺著某种力量。 幸好他很快清醒,没让那低语继续下去。 太恐怖了,必须想办法应对。 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得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结论: 既然圣光耗尽会让暗影趁虚而入,那反过来呢? 把暗影用完,让圣光反攻占据上风,不就完美解决了吗? 他很快就开始了测试,然而结果是: 法力都耗尽了,暗影之力却丝毫不见减少,反而似乎……更加浑厚了。 “我靠你特么的上古之神和虚空领主,怎么越清除越多!你们的力量是多的没地方放了吗?” “干嘛逮著我一个小牧师不放。你们难道指望通过我来统治地球吗?” 伊森抱头嘆气,极度无语。 为什么想获得圣光的力量,条件要求那么高: 得拥有极其坚定和纯粹的信念; 遵循“正义”、“希望”、“慈悲”三大基石; 还要通过具体的行为和思考来不断锻炼和强化,做到“尊重、同情、坚毅”。 而想获得暗影的力量,就是跟上古之神或者虚空领主打个招呼?然后他们直接送货上门。 “太不公平了。”他吐槽,“谁都想走捷径,能忍住诱惑的能有几个人。” 难怪牧师黑化率高……一个念头就黑了。 消耗暗影能量的想法宣告失败。 那玩意越用越多、越用越爽,再多几次估计他很快就变成虚空在地球的gg代言人。 只能老老实实锻炼圣光了。 伊森咬著笔桿,一边写一边念: “尊重,我有——我尊重每个病人的选择,哪怕他们选择放弃治疗。” “同情……也有吧?我整天救人,救过毒贩、黑帮老大,还有想自杀的会计。” “坚毅?那更不用说,诊所现在还欠著几十万,我还在努力坚持,这还不够坚毅吗?” 他把笔重重一丟,靠在椅背上。 “所以问题出在哪?三条都满足了,圣光该感动得给我发个徽章才对。” “这玩意太没逻辑了。”他皱眉,“我遵守信条、行为端正、爱人如己,结果呢,越信反而越虚。” 他盯著那张纸,回想著那些牧师和大主教的言行举止:“圣光与你同在……” 他品味著这句话,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所以圣光不是信仰的奖赏,而是情感的共鸣?只有真正『感受到』的时候,它才会回应?” 他决定暂停思考,出去透口气。 ~~~~~~~~~~~~~~~~~~~~~~~~ 伊森走出房间,才发现天都亮了——最近实验太多,昼夜顛倒。 客厅里,谢尔顿正在平底锅前忙活。 “早。”伊森打了个招呼。 “早。”莱纳德抬头。 “早啊。”谢尔顿回答。 伊森看了一眼锅里的鸡蛋,奇怪地问:“今天早餐你炒鸡蛋?你每天的早餐表里没这一项啊。” 谢尔顿头也不抬:“这不是早餐,是实验。” “但看起来很像早餐。” 谢尔顿一边翻鸡蛋,一边认真的解释:“我终於有时间验证我的理论:从蛋白质中分离水分子,看它对口感的影响。” “听起来真开胃。”伊森不知道该说什么。 莱纳德嘆气:“我很期待他配上燻肉后的成果。” 谢尔顿认真点头:“我也是。” 伊森小声问莱纳德:“发生了什么?” 莱纳德摊手:“他被新任系主任开除了。” “啊?”伊森有些惊讶,印象中好像有这么一段:“他做了什么?” “你说系主任是『被高估的类人灵长目』。”莱纳德说:“还说他上一次成功的试验,是点燃了自己的屁。” 谢尔顿辩解:“但我之前说了“恕我直言“。” 伊森无语。 莱纳德对谢尔顿说:“我相信只要你跟盖博豪斯博士道歉,他会让你回去工作的。” 谢尔顿回答:“我不想回去工作,这是我十几年来第一次休息,我要好好享受。” “好吧!”莱纳德只好耸肩,然后跟伊恩指了指,示意他劝一下:“那你回去弄你的鸡蛋吧。” 谢尔顿郑重更正:“不是我的鸡蛋,这是全人类的蛋。” 莱纳德:“那我们都感激你。” 一旁的伊森安静的思考著。 谢尔顿打断伊森:“你想尝试一下吗?” 伊森惊醒,抬起头,看著卖相不错的鸡蛋:“好的。” 谢尔顿拿了两个盘子,分装鸡蛋,然后端在沙发前,两人开始试吃。 一入口,伊森就尝到一股略带腥气和铁锈的味道,完全没有鸡蛋那种淡淡的奶香或穀物香。 他跟谢尔顿对视了一眼。 谢尔顿:“好的,第一次尝试就得到了最宝贵的经验——要用新鲜鸡蛋。“ “嗨!”佩妮敲门进来,语气一如既往地明亮,“哦,伊森你也在,好久不见。” 伊森扭头看去——她穿著一件粉色短袖上衣,配著花色短裤,肩上挎著包,整个人带著种隨性的夏日气息。 “嗨,佩妮。”伊森笑著回应,语气里带著一点意外。 “我正要去超市,你们要带什么吗?” 伊森摇了摇头,谢尔顿眼神则闪著惊讶:“这就是那些不熟悉数学规律的人,会称之为『巧合』的事件之一了” 佩妮一脸茫然:“你说什么?” 谢尔顿一本正经地解释:“我要蛋,四打就够了。” “什么?四打?” “对。棕蛋、白蛋、走地鸡蛋、大鸡蛋、加大鸡蛋、特大鸡蛋,各八个。” “好的。”佩妮眯起眼:“你再说一遍?” 伊森忍不住插话:“谢尔顿,她不是计算机,你最好写下来给她。” 谢尔顿摆了摆手:“算了,你肯定搞不对。我最好跟你一起去。” 佩妮有些无力:“好吧,你真想去那就走吧。” 她看了看伊森。 伊森摊了摊手,表示救不了你。 佩妮再次带著乞求的眼神:“伊森,拜託?” 伊森嘆了口气:“好吧。”同情是圣光的信条之一。 第二十三章. 购物 佩妮在开车,谢尔顿和伊森坐在车上。 在谢尔顿的强烈要求下,他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副驾,而伊森只能坐在后排。 佩妮从后视镜里瞪了伊森一眼,眼神分明在说:“你为什么坐了后排?” 伊森摊了摊手,无辜地比了个口型:“我也没办法。” 伊森忍不住问道:“谢尔顿,你小时候不是坚持坐后排吗?我记得你说过——『后座在交通事故中存活率最高』。” 谢尔顿立刻开始了科普:“那是在气囊技术还不完善的年代。现在的汽车前排有双安全气囊、侧气囊、自动剎车系统……而且坐在前排能让我在关键时刻发出正確指令,理论上提高全车生存率。” 伊森嘆了口气:“听起来你只是想发號施令,享受指挥別人的过程。” 谢尔顿理直气壮地回答:“主动干预与控制混乱,是更高层次的安全策略。” “好吧,”伊森靠在座椅上,“我负责祈祷。我觉得会更有效。” ~~~~~~~~~~~~~~~~~~~~~ 佩妮一边开车,一边习惯性地看向后视镜,略过坐在副驾的谢尔顿,目光直接落在伊森身上: “伊森,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伊森揉了揉一夜没睡导致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笑笑:“最近在思考一些……人生方向的问题,搞得自己黑白顛倒,状態很差。” “人生方向?”佩妮挑了下眉,一边將车驶入主干道,一边好奇地问,“听起来挺严重的。” “也不算严重吧,”伊森斟酌著用词,儘量说得可信,“就是感觉自己在寻找某种……更坚实的东西,一种內在的支撑点。但越想抓住,越觉得抓不住。” 他脑海中闪过圣光那模糊的准则,不由得嘆了口气。 佩妮瞭然地点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哦,我懂!就像我想爭取那个啤酒品牌gg,我觉得自己各方面都挺合適,可那个禿头经纪人就是看都不看我一眼。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没道理可讲。” 伊森被这个贴切的类比逗笑了:“对,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够努力、够坚定,可结果还是不行。”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尊重、同情、坚毅……我觉得我都做到了啊。” “什么?”佩妮没听清。 “没什么,”伊森摇摇头,换了个话题,“你呢,今天怎么有空出来採购?” “我调休了。再不出来透透气,我就要被逼疯了。”她回答。 谢尔顿插话宣布:“我在休假,因为我不愿向平庸之才屈服。” 伊森说道:“翻译一下就是,他被开除了。” 谢尔顿纠正:“理论上,物理学家不会被『开除』……不过,你说对了。” “也许这是好事,”佩妮试图安慰,“我相信一扇门关上了,总会有另外一扇门打开的。” 谢尔顿:“不。不是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完全变成了谢尔顿关於“门与继电器、传感器、空气压力”的科学讲座。 伊森和佩妮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默契地选择了沉默,直到谢尔顿自己停下来。 空气安静以后,伊森忍不住向前探身,靠近驾驶座,说道:“说真的,能在谢尔顿『背景音』下保持冷静开车,你的车技比我强多了。” 佩妮闻言,得意地挑了挑眉,回答:“亲爱的,这在姐的开车生涯里只能算初级考验。你还没见过姐一边开车,一边跟副驾的男友……呃,没事了。” 伊森有些惊讶的看向佩妮,给了她一个“秒懂但震惊”的眼神。 而佩妮则完全一副“姐就是传说”的神情。 谢尔顿忍不住问道:“跟男友干嘛?” “跟男友聊天!谢尔顿,只是聊天。” 车子匯入车流,谢尔顿突然抓住安全带。 “慢点!拜託慢点!你没保持安全距离!” 佩妮:“我有啊!” 谢尔顿:“就算这车重4000磅,我140磅,伊森140磅,你120磅——” “120?”佩妮声音瞬间提高了半度。 伊森立刻拍了拍谢尔顿的胳膊:“嘿!谢尔顿,如果你珍惜自己的生命,別继续这个算式!” 他转向佩妮,语气真诚,“別听他胡说,佩妮,你看起来最多只有110磅,身材还这么性感,简直棒极了。” 佩妮看了伊森一眼,心情稍微好转,对著旁边的谢尔顿哼了一声。 谢尔顿有些不解,但还是继续计算:“那么我们就算总重4400磅吧……“ 伊森打断道:“哇,快看!他们在铺新的迷你高尔夫场地!” ~~~~~~~~~~~~~~~~~~~~~ 到了超市,谢尔顿沉浸在他的“普通人观察模式”中。 趁著他在科普番茄是水果还是蔬菜时,佩妮和伊森推著车稍稍落在了后面。 “所以,”佩妮一边瀏览著货架上的商品,一边继续之前的话题,“那个让你抓不住的『支撑点』,你找到什么头绪了吗?” 伊森推著购物车,神情还是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太刻意了?或者方向错了?就像……就像你拼命想演好一个角色,却始终找不到感觉。”他自嘲地笑了笑,“说这些感觉挺傻的。” “一点也不,”佩妮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他,“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和力量。 像我,想成为演员,不知道被拒绝过多少次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也会怀疑自己到底行不行。 但第二天起来,又会告诉自己——再试一次也没什么坏处。” 她耸耸肩,“没准寻找的过程就是意义?我也不知道。” 伊森心里微微一动。 “谢谢你,佩妮。”他真诚地说,“有时候跟人聊聊,反而能让自己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一点。” “隨时欢迎,”佩妮笑著,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毕竟,我们可是在现实世界里的『挣扎联盟』,要互相打气,对抗那些……” 她朝正拿起一个番茄仔细端详的谢尔顿努了努嘴,“……不食人间烟火的傢伙。” 没多久,谢尔顿又发出感嘆:“你买的这些维生素,大部分都会隨尿液排出。你花钱买的是昂贵的尿液原料。” 佩妮已经懒得生气了,对伊森比了个“看吧”的表情。伊森则回以一个“我懂”的眼神。 而当谢尔顿开始认真探討佩妮的“生理周期与採购优化”,並询问佩妮是否规律时,场面彻底失控。 佩妮的脸瞬间涨红,怒气冲冲地瞪著谢尔顿。 伊森这次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佩妮和谢尔顿之间,严肃地对谢尔顿说道: “谢尔顿!立刻停止!这是极其私密且不礼貌的话题!不准再问任何问题!” 谢尔顿感觉无辜:“可我只是——” “停。”伊森的语气坚定。 然后他转身,对气得胸口起伏的佩妮轻声说:“別生气,佩妮,我们走,不用理他。” 他接过佩妮手中的购物车,並顺手给佩妮施放了一个“恢復术”。 佩妮狠狠瞪了完全状况外的谢尔顿一眼,深吸一口气,对伊森点点头:“谢谢你,伊森。我们去结帐吧。”她说著,率先转身走向收银台。 谢尔顿在他们身后,看著佩妮的背影,似乎终於意识到情况不妙:“好吧,不去仓储式商店。” “但我们还是一起去打迷你高尔夫,对吧?” 伊森回头,给了他一个“你没救了”的眼神,没有回答,快步跟上了佩妮。 他看著佩妮依旧紧绷的侧脸,低声安慰道:“嘿,別让这事坏了心情。待会儿我请你喝杯咖啡?感谢你今天开车带我们出来,还忍受了这么多。” 佩妮这才脸色稍霽,呼出一口气:“好吧,看在咖啡的份上。” 她看了一眼伊森,本来想继续吐槽一下,但突然感觉身体轻鬆了很多。胸口的闷气莫名消散,连刚才的怒意也淡了几分。 她愣了愣:“奇怪……刚才突然觉得身体舒服多了。” “不生气就好,我们要互相照应嘛。”伊森笑了笑。 第二十四章. 圣光「罢工」 莱纳德推门进入公寓的时候,伊森正瘫在沙发上,看著谢尔顿捣鼓鱼缸。 “嘿,”莱纳德说:“我刚碰到佩妮了,她好像有点心烦。” “可能是她大姨妈来了吧。”谢尔顿头也不抬:“我在日历上做了记录,以备未来参考。” “谢尔顿,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这样是侵犯隱私,极度不礼貌。”伊森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 “还有,”他补了一句,“把那张『佩妮情绪预测图』从冰箱上拿下来。每次我去拿东西都感觉自己进了变態研究所。” “为什么?”谢尔顿反驳:“你是觉得这张图没有科学价值吗?” “我没有说它没价值,我只是说它不礼貌。”伊森回答:“如果被佩妮看到,我们会死得很惨。” 他继续补充道:“你忘了上次对佩吉做同样的事,她后来怎么报復你的吗?” 谢尔顿愣了一会,猛地衝到冰箱前,把图撕得粉碎。 “你说得对,”他郑重地说,“我们只需要记在心里,没有必要让研究对象知道。” 莱纳德看著两人,最终选择无视了这段插曲,指著鱼缸:“这……鱼是怎么回事?” 谢尔顿回到他的鱼缸,继续工作:“这是个实验!” “你的炒蛋研究呢?” “那是死路一条。”谢尔顿摆手,做出一个“结束”的手势:“炒蛋再怎么弄也就这样了,蛋白质的口味变化存在理论上的极限,我已经触及了那个天花板。” 莱纳德疑惑的问:“所以…现在研究鱼?” “对,我看到一篇文章,说日本科学家將发光水母的dna注入到其他动物体內。我就想,『哦,夜光鱼!』” “夜光鱼?”莱纳德表情困惑看向伊森。伊森耸了耸肩。 谢尔顿很认真:“这是个能发大財的主意!嘘!” 莱纳德连忙说:“我不会说出去。” 伊森嘆了口气,对莱纳德说:“他的原话是:『既然自然界有生物发光现象,我们为什么还要交电费?』 我试图解释其中的成本关係,但他已经开始规划在非洲养夜光鱼来解决照明问题了。” “在非洲?”莱纳德重复。 “能源短缺的地方需要创新。”谢尔顿说道。 莱纳德忍不住问道:“谢尔顿,你確定不要跟系主任道歉,然后回去上班吗?” 谢尔顿:“不不不,我有太多事情要做。” 莱纳德:“比如……在非洲养夜光鱼?” “嘘嘘嘘!莱纳德!”谢尔顿紧张地竖起手指,压低声音:“这只是个开头!我还有个大宗女性护理用品邮购公司的设想。还有——” 伊森赶紧开口阻止:“谢尔顿!別再提那个!” 但为时已晚。 谢尔顿高声宣布:“夜光卫生棉条!” 莱纳德目瞪口呆,张著嘴说不出话。 “伊森认为这是与全世界的女人作对。”谢尔顿瞥了伊森一眼:“莱纳德,你觉得呢? 我们会因为这个暴富!想像一下,在黑暗中提供清晰的定位功能! 这是实用性与科技感的完美结合!” 伊森用手捂住脸,深深地埋进沙发靠垫里,沉闷又绝望。 而莱纳德惊呆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在伊森和莱纳德的极力劝阻下,谢尔顿勉强放弃了对女性护理產业的“伟大设想”。 莱纳德对伊森说:“伊森,佩妮有点担心你,他觉得你的状態不太对,你还好吗?” 伊森说:“谢谢你的关心,莱纳德,我只是在確定我接下来的方向。” “ok。”莱纳德说:“如果有任何需要,隨时跟我说。” ~~~~~~~~~~~~~~~ 时间转眼过去了三周。 外面阳光灿烂,而公寓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伊森端著咖啡走进客厅,看见谢尔顿正坐在三块弧形显示器前,闭目沉思。 屏幕上循环播放著森林画面,旁边风扇呼呼作响,香薰机瀰漫著“松木+土壤”的混合气味。 伊森看了一圈,沉默了几秒,忍不住问道:“谢尔顿……你这是在看气象频道? “不。”谢尔顿睁开眼睛:“这是我营造的虚擬实境——我成功重现了优胜美地国家公园的环境参数。 温度22度,相对湿度 47%,微风还有森林的气息。 只要我坐在这里,就能体验大自然,而不用担心被紫外线或陌生人污染。” 伊森看著这一堆“惊人”的设计:“你知道吗,正常人解决三周没出门的办法是——出门。” 谢尔顿:“我並没有生理上的『出门需求』,我有食物、有网络、有洗手液,最重要的是——我不必与人类互动。” “可人需要与他人互动,才能……” 伊森顿了一下,试图找到合適的词,“才能保持心智健全。” 谢尔顿立刻反驳:“错。那只是心理学家为了卖书编出来的漂亮话。 你和我都知道,人类的大脑能在完全孤立环境下维持运作数十天。 事实上,我的脑电活动比平时还稳定。” 伊森揉了揉眉心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打算出门了……” 谢尔顿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的状態很好。至少我没像你那样。每天盯著窗外的鸽子看两个小时。” “那是我在冥想。”伊森认真地说。 “那鸽子飞进来叼走你耳机的时候你为什么追出去?” “……那是条件反射。” ~~~~~~~~~~~~~~~ 客厅里迴响著“嗒—嗒、嗒—嗒……”的节奏声,谢尔顿在客厅里织布。 伊森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捧著一杯咖啡,盯著茶几上那盆绿萝。 他习惯性地抬起双手,准备对自己施展那个他最熟悉的法术——恢復术。 这是他穿越前在游戏中最钟爱的技能,瞬发、省魔、持久。 穿越后,这更是他使用最频繁、掌握最嫻熟的法术,几乎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往常那温暖、柔和的光总能实时的顺畅流淌。 然而这一次,圣光闪烁不定,几秒后,才有一丝微弱的亮光覆盖在身上,那股力量並没有让自己感觉更好,反而在体內乱窜,带来一阵心悸与眩晕。 他皱了皱眉。 自从上次发现暗影之力无法祛除之后,伊森的一些治疗法术就开始不太稳定。 起初他以为只是因为圣光力量一直没有恢復的原因。 然而过去了几周,情况却一直没有变好。 伊森放下手,眼中充满了困惑——连他最熟练的法术都出现了如此明显且不受控制的紊乱。 “很好,圣光罢工了。” 第二十五章. 玛莉·库珀 下午的光线柔和下来,“织布男工”谢尔顿还在“哐……哐……”的织著布。织出的花纹气势恢宏——但用途未知。 伊森端著咖啡坐在窗边。 他脑海里反覆迴响著那些来自艾泽拉斯、关於光与影的箴言。 娜塔莉·塞林曾说:“我们都被光所眷顾,也被影所考验。唯有理解两者,才能真正看清真理。” 佳莉婭·米奈希尔说:“圣光不是纯白,黑暗也並非纯恶。真正的善,是理解痛苦之后仍选择怜悯。” 安度因·乌瑞恩:“我不再祈求圣光的怜悯,也不再惧怕黑暗的低语。我只会前行——为那些仍然相信的人。” 这三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伟人”,都跟暗影有著不清不楚的关係,每个都有不同的命运。 一个被信仰逼疯、一个被死亡教育、一个被苦难折腾得没时间 emo。 伊森抿了一口咖啡,默默回忆他们的命运: 娜塔莉说要理解光和影,然后她发疯——在“理解光与影”的路上,直接理解成了“我就是影”; 佳莉婭说要理解痛苦,结果超越升华,然后就成为了可以使用圣光的亡灵——死了还能发光。 安度因,那傢伙直接是“行动派”,理论不重要,信念就是干! 伊森靠在窗边想了半天,总结出一个结论: “嗯……娜塔莉理解了,疯了;佳莉婭理解了,死了;安度因没理解,也不打算理解,直接干,反而最后还活著。” 他挑了挑眉,自言自语道: “看来这题的正確答案是——別想太多,干就完了。” 织布机那边“哐”的一声特別响,好像谢尔顿也赞同了这个观点。 ~~~~~~~~~~~~~~~ 就在这时,门锁“咔嗒”一声转动。 玛莉·库珀——谢尔顿的妈妈,提著一大袋自家烤的饼乾,跟莱纳德一起走了进来。 “我的老天爷!”玛莉在门口一脸震惊,但惊讶只维持了三秒。 她立刻张开双臂,给了谢尔顿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嘿~谢利!” 然后,她又不由分说地把伊森也拽进怀里:“嘿,伊森。” “天哪,看看你们俩,脸色比教堂里的蜡烛还白!” 短暂的错愕后,伊森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玛莉阿姨!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要来纽约?我可以去接你的!” “伊森,你总是这么体贴。”玛莉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背:“我听他们说你和谢尔顿最近状態都不太对劲,不想打扰你们,所以乾脆直接过来了。” “嗨,妈妈。“谢尔顿语气僵硬地回应一句,然后立刻转头瞪向莱纳德:“你给我妈打电话了?!” “莱纳德告诉我,你已经三周没出门了!楼都没下过。” 玛莉打断谢尔顿对莱纳德的发难,她放下背包,开始熟练地收拾起沙发上散落的毛线:“还有伊森——他也老是窝在家里,连诊所都不去了,只是在公寓里发呆。“ “谢尔顿,亲爱的,你不能一直这样待在家里搞些……呃,『有趣』的发明。 伊森,你也是,年轻人怎么能没有一点朝气?” 谢尔顿挺直脖子辩解:“妈妈,我正在掌握一项失传的手艺!” “它失传有它的道理,亲爱的。”玛莉夫人温柔且坚定地打断他,“你明天就回去工作。还有你——伊森,明天就去诊所。”她转向伊森,眼神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关怀。 “我有去诊所的,玛莉阿姨。”伊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除了谢尔顿,其他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显得有点紧张和靦腆的。 因为穿越的原因,伊森很早就开始主动接触谢尔顿,可以说是谢尔顿的第一个真正的朋友——而那时候正是玛莉担心谢尔顿没有朋友的阶段。 作为虔诚的教徒,玛莉对邻居就像是爱自己的家人一样。 尤其当她发现伊森不仅聪明,还特別会与人相处时,简直惊讶极了—— 他懂得什么时候该认真,什么时候该幽默; 他能在討论物理时引经据典,又能在饭桌上让大家笑出声。 伊森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放鬆和喜欢的能力。 他不会像谢尔顿那样固执地坚持准確性,也不会用逻辑咄咄逼人。 相反,他懂得倾听、理解,然后用一句玩笑话化解尷尬。 久而久之,谢尔顿发现很多事情只要听伊森的,生活会变得更容易,变得愿意和他討论问题。 而玛莉的另外两个孩子——米希和小乔治也很喜欢他,甚至米希喜欢的都有点过头。 玛莉慢慢觉得,也许,这个邻家男孩,是上帝派来拯救谢尔顿“社交障碍”的小天使。 她疼爱他如同亲儿子——后来乾脆成了他的教母。 ~~~~~~~~~~~~~~~ 趁著伊森和玛莉在寒暄的时候,谢尔顿再次瞪向莱纳德:“你为什么要给我的母亲打电话?” 莱纳德无奈地嘆了口气:“因为21世纪最顶尖的大脑,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在了养夜光鱼和编织披肩上!” “这不是披肩!”谢尔顿纠正道,举起他的作品,“披肩两边不收边,而这是一体的结构!所以,这是一件披风!不管它是什么,都不能成为你打电话给我母亲的理由!” “亲爱的,”玛莉把注意力拉回正题,“你的朋友们很担心你。” “但我是个成年人了!”谢尔顿抗议,“我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绝不需要一个打小报告的人给我的妈妈打电话!” “等等,你去哪?”莱纳德看著突然站起身的谢尔顿。 “回我房间!所有人都不许进来!”谢尔顿宣布,然后抱著他那未完成的“披风”快步离开了客厅。 玛莉看著关上的房门,嘆了口气:“他的脾气像他爸爸。” 她顿了顿,补充道,“眼睛像我。” 莱纳德点点头:“原来如此。” “而他的科学头脑,那些是上帝赐予的礼物,”玛莉说著,目光转向一直沉默、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伊森。 她走向伊森:“还有你,伊森。” 玛莉仔细打量著他,神情中有一丝犹豫:“你看上去……嗯,有点累。” “孩子,你还好吗?” 第二十六章. 玛莉的光 谢尔顿的母亲在厨房做咖啡的时候,伊森在思索怎么解释自己最近的行为。 难道跟她说:“嗨,玛莉阿姨,我的確不太好。 比方说,我已经被虚空中的某些神注意到了,很快我就会彻底陷入墮落,变成祂的傀儡。 然后开始做一些可怕的事,比如对空气说话、盯著影子微笑。 再然后……可能就会尝试復活一些亡者,让整个世界陷入一片冰冷的黑暗。 想要阻止这一切,只有靠圣光的力量。 但是圣光呢,我又搞不明白…… 而之前那些搞的很明白的人,有的疯了,有的死了。” “当然了,我也可以说——我只是有点累。这样听起来比较正常。” ~~~~~~~~~~~~~~~ 玛莉递给伊森一杯咖啡,在沙发对面坐下。 “谢谢你,玛莉阿姨。”伊森接过杯子,语气里透著几分愧疚,“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谢尔顿。” “现在的你,可不再是当年的小男孩了。” 玛莉摇摇头,声音温柔却带著力量,“別担心谢尔顿,他的问题比你想得要简单的多。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你。” 她那带著德州口音的平稳语调继续说道:“莱纳德告诉我,你这几周都没怎么去诊所。” 伊森苦笑著点头:“是的……我最近有点找不到状態。” 玛莉眯了眯眼,仿佛能看穿他心底那团乱麻:“『找不到状態』的意思,是不是在怀疑自己做的事还有没有意义?” 伊森沉默片刻,低声道:“大概吧。我只是觉得……我本该能帮到別人,可最近,好像连自己都帮不了。” 玛莉轻轻放下杯子:“孩子,你治好了那么多人,难道那不算帮助吗?如果每个人都能自己帮自己,那还要医生做什么?” “可是有时候,我以为自己帮到了他们,可他们却没真的改变。”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空:“就像当年谢尔顿的父亲——如果我那时候跟著你们去了休斯顿,那么乔治叔叔应该不会去世。” 自从伊森发现了自己拥有牧师的技能,熟知剧情的他就开始时不时的给谢尔顿的父亲刷起了恢復术。 一直坚持到谢尔顿去上大学,而他们搬去了休斯顿,就在伊森以为乔治已经治好了,自己彻底改变了剧情的时候,噩耗最终还是传来—— 乔治突发心臟病去世,只是比原剧情晚了几个月。 “哦,天哪,千万別这么想。”玛莉说道,“那时候你才十几岁,能做的有限。而且,上帝安排的事,从来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哪怕你在场,也不一定能改变结局。” 她有些吃惊的看著伊森,她从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在这件事上背负了这么久的愧疚。 玛莉轻轻嘆了口气,目光中带著一丝怀念,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柔和中带著一丝幽默: “我常想,上帝造谢尔顿,是为了让世界多一点噪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造你呢,是为了让这些噪音听起来不那么刺耳。” 伊森:“可如果上帝已经安排了一切,那我们还努力什么? 如果结局早就註定,我救人、我工作、我挣扎……这些还有意义吗?” 玛莉静静地听著,没有急著回答。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浇了点水在那盆绿萝上,这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你的上帝是怎样的,但我认识的那位——祂不是操控木偶的导演。” “上帝不会替我们走路,祂只是把路放在那里。 祂给我们自由意志去选择。 祂的安排不是强迫,而是准备。 就像主会准备一片土地——播不播种、浇不浇水,是人的事。” “那——那些年纪轻轻就死去的人呢?”伊森问道。 “新闻里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出车祸,就那样离开了。您能告诉我,那也是『准备』的一部分吗?” 玛莉没有急著反驳,她的目光温柔。 “我见过太多离开的孩子,伊森。 年轻时我教主日学,有个女孩特別爱唱歌。十五岁那年,她病逝了。那时我也问过上帝:『为什么?』” “我哭、我怨,甚至一个月都没祷告。” “直到她的追悼会上,她的父母握著我的手,说:『谢谢你教过她唱歌。她走的时候还在笑著唱诗。』” 玛莉抿了抿嘴唇:“那一刻我懂了—— 生命的意义,不在长短,而在她存在的那段时间,是否带来了光。 上帝不会安排车祸,也不会安排伤害,但祂能在破碎中造出意义。 祂不是推我们下坑的人,而是那个在坑底等著拉我们上来的人。” 伊森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玛莉接著说:“你是医生,你救过那么多人。 那些没救活的,不是失败。 上帝从不让任何一份努力白费。 有时候,我们救不了別人,但那份怜悯,会救我们自己。” 她轻轻的握住伊森的手,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的手背上。 “人总在等一个『神跡』,可上帝可没停过手里的活。” “信仰不是坐著等光从天上掉下来,而是得自己动手——去擦亮灯。” “玛莉阿姨……你是怎么做到的?”伊森低声问: 我意思是——这么多年,你从没动摇过对上帝的信仰吗?” “当然动摇过啊。”她笑著摇头。 “你以为我每次祷告都能听见主的回答? 有时候我跪在那里,半天都觉得自己像在对空气说话。” “但后来我明白——信仰不是因为上帝说话,而是因为我仍然选择听。” “我失去过朋友,也埋过亲人。 有时候我也怀疑,上帝是不是会犯错。 可每次我这么想完,看到谢尔顿——我就知道,祂没错,只是幽默感確实有点奇怪。” 玛莉笑著摇头:“坚持信仰,就像在黑夜里点蜡烛。 你不確定能不能照亮全屋,但你还是点了—— 因为你怕黑,也希望別人能看到那点光。” “坏人为什么活得久?好人为什么走得早? 我也不懂。”她的语气很轻,“但信仰从来不是理解,而是选择。 上帝沉默,不代表祂不在, 而是因为轮到我们行动。” 她露出那种典型的玛莉式笑容——温柔、坚定,还带点德州的爽朗: “我不是圣人,孩子。 我只是每天都在重新决定——今天,要不要继续相信。 到现在为止,我每次都回答:『要。』 不是因为我害怕失去信心, 而是因为只要我还相信,上帝就没走远。 信仰不是让我逃离黑暗, 而是让我在黑暗中,依然能点灯。” 第二十七章. 生活继续 阳光似乎更亮了一些。 伊森坐在沙发上,静静整理著思绪。 玛莉信仰上帝,而牧师信仰圣光,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处。 和玛莉聊完之后,他似乎终於明白了一点。 他曾以为信仰是一种交换——我付出虔诚,你赐予恩典。 可此刻再想,他忽然懂了。 信仰——不是等待回应,而是心中相信,选择前行; 不是理解光,而是即便身处黑暗,依然走向光。 他端起咖啡,轻轻一笑:“看来安度因说得对啊……什么光啊影的,干就完了。” 伊森的问题解决了,而谢尔顿的问题,也在玛莉的强势干预下迎来了转机。 在母亲的劝说下,他终於答应第二天回到办公室,向系主任道歉,继续上班。 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回到正轨。 晚饭的时候,所有人聚集在客厅里。空气中瀰漫著鸡肉的香味。 霍华德酷酷的走到玛莉面前:“原谅我的无礼,但我终於知道谢尔顿英俊的外表是从哪继承的了。” 玛莉笑著摇头:“亲爱的,这不会起作用的,但你可以继续尝试。” “我做了鸡肉。”她认真的对拉杰仕说:“我希望你们那里不会把他当做神圣的动物。” 拉杰仕有点懵,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我们教堂里有一个印度人,派特医生,这是个感人的故事。”她一边往碗里分著鸡肉,一边说道:“上帝给与他启示,把他带来我们身边,让我们享受8折手术。” 玛莉补充:“当然了,给那些需要做这手术的人。” 莱纳德忍不住说道:“真是个感人的故事。” “ok,所有都准备好了。”玛莉宣布:“大家拿盘子,还有谢尔顿织的餐垫。” 等所有人就位。 玛莉满意地点头,举起双手祈祷:“主啊,感谢您赐予我们晚餐,以及您所有的恩典。我们感谢您帮助谢尔顿和伊森重新振作。” 她沉默片刻,又补充一句:“我会以『以主之名』结束。但你们不一定要跟著说……除非你被圣灵感动。” 眾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低头。 ~~~~~~~~~~~~~ “哇,”佩妮一口咬下去,眼睛都亮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厚皮馅饼!” 玛莉露出满足的笑:“谢尔顿最喜欢这个。你知道秘方是什么吗?” 佩妮微笑著说:“爱?” 玛莉平静地回答:“猪油。” 眾人齐齐愣住。 玛莉看著佩妮,又看了看伊森,语气轻快地补了一句:“这么多男人,佩妮你这么优秀,要不要考虑就在这里找个男朋友? 比如伊森或者莱纳德。” “谢谢称讚,”佩妮放下叉子,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说:“我试过,不过莱纳德已经把一生献给了科学……” 莱纳德连忙说:“我没有……” 眾人看向他,他默默地闭嘴。 佩妮继续补充:“而伊森太优秀了,他的前女友都特別优秀。”说完对著伊森眨了眨眼。 玛莉点了点头:“是的,他的前女友都特別优秀,尤其是佩吉。” 谢尔顿听到那个名字,立刻抬起头,目光一瞬间专注起来。 玛莉察觉到这一点,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是啊,就是那个总在科学竞赛上让你咬牙切齿的佩吉。我前几天还跟她妈妈通过电话呢。” 谢尔顿立刻反驳,语气中带著不服气:“我没有咬牙切齿!我只是对她那种靠直觉跳跃、缺乏严谨逻辑推导的解题方式表示质疑!而且,她总是炫耀她比我早几个月理解薛丁格方程!” 伊森维持著表面的平静,语气平稳的问道:“玛莉阿姨……佩吉,她还好吗?” “哦,她好得很。”玛莉看著他们两个,笑著回答:“听说在普林斯顿搞得风生水起,好像在研究什么……量子纠缠下的信息悖论?具体我也不懂。 不过她妈妈倒是挺头疼,说她最近迷上了扑克,声称要用博弈论和概率统计『征服拉斯维加斯』,把学费赚回来。” 谢尔顿闻言,脸上鄙夷和嫌弃:“扑克?那是概率论和心理学被滥用的最低级形式!真正的智者应该致力於统一场论! 而且,征服拉斯维加斯?哼,我十岁的时候就能心算出发牌员的优势概率了,只是我觉得那种地方充满了细菌和逻辑缺陷!” 伊森忍不住笑了。这听起来確实像是佩吉会做出来的事——聪明、大胆,永远在寻找新的挑战,甚至有点疯狂。 看著桌上两个突然陷入各自世界的天才,佩妮不由得对这个叫“佩吉”的女生大感兴趣。 佩妮八卦道:“所以这个佩吉,也是伊森的前女友之一?她很优秀吧?” 谢尔顿立刻接话:“她一点也不优秀,只是比你高一些,比你瘦一些,还聪明一些。” 空气瞬间凝固。佩妮的脸色瞬间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谢尔顿!”伊森赶紧制止。 玛莉风轻云淡地打圆场:“有时候女生太聪明、太瘦都不是好事,尤其是对伊森来说。对吧,伊森?” 伊森被迫微笑:“呃,我不知道。” 他果断转移话题:“米希和乔治最近怎么样?” 玛莉立刻笑了:“米希还是老样子,跟佩妮一样,在做服务员。乔治还在那家轮胎店工作,生意不错。茜茜也十三岁了,长得跟米希小时候一模一样。” 伊森笑问:“一样社交能力爆棚?” 玛莉:“不是,一样叛逆。” ~~~~~~~~~~~~~~~ 第二天,谢尔顿在玛莉的“强制陪同”下前往大学。 他穿著一件深酒红色条纹针织衫,里面搭著白色t恤,下身是浅蓝色直筒牛仔裤。 整个人站得笔直,神情严肃,更像是要去参加学术报告,而不是去道歉。 谢尔顿:“盖博豪斯博士。” 盖博豪斯:“库珀博士。” 在旁边玛莉的目光下,谢尔顿上前一步,继续说道: “嗯,几周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们可能没给彼此留下好印象——当时我称您为白痴。 我只想跟你道歉……指出这一点是我不对。” ………… 就在谢尔顿“道歉”的同时,伊森站在雷恩诊所前,看著自己亲自掛上的招牌: “rayne clinic— healing beyond medicine”(雷恩诊所,医学之外的治癒。) 伊森抬头沐浴了一下阳光。 “好吧,一个小牧师的日常……继续。” 第二十八章. 回来了 谢尔顿保住了工作,伊森重新回到了诊所,而玛莉中午就飞回了德克萨斯州。 生活似乎只是不情愿地拐了个弯,又磨磨蹭蹭地滑回了正轨。 伊森推开诊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迎面而来——混著一点淡淡的……香水味? “玛丽?” 他试探著喊了一声。 手术间的灯亮著。 玛丽·梅森穿著浅蓝色医用外套,头髮盘在脑后,正聚精会神地缝合著一个……质感逼真得令人不安的物体。 她头也不抬,淡淡地打招呼:“早,医生。你终於捨得出现了。” “早啊。”伊森尷尬地笑了笑,“这么早就开始练习了?” 他视线落在那条被缝得极其精致的“皮肤”上,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教学用假体。”玛丽回答。 “怎么不用火鸡了?” 玛丽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低头缝著那块假体。 银色的缝合针在灯光下闪著冷光,每一次穿透都发出细微的“嘶”声。 她的动作精准、冷静,像是在修復艺术品,而不是练习缝合。 最后一针完成。 她用无菌剪“咔”地剪断线头,打了个小结。 隨后摘下手套,用消毒棉轻轻擦去假体上的缝线痕跡——那条切口几乎完美地闭合,边缘整齐得像外科教科书的插图。 她一边审视著自己的作品,一边回答伊森的问题: “火鸡的保存时间太短,容易污染,也不適合做精细的多层缝合。” “假体就方便多了——乾净、稳定,还能重复使用。” 她认真看了几秒,满意地点了点头並把作品放下,然后抬起头,缓缓看向伊森。 伊森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隨即又感到一阵莫名——我是老板,我为什么要心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了。”她摘下口罩,语气平静地说,“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消失三周』的事了。” 伊森心里咯噔一下。 他小心翼翼的从纸袋里拿出早餐和咖啡,儘量让语气显得隨意:“我给你带了金枪鱼三明治和拿铁。你要不要先来一点?” “谢谢。”玛丽接了过去,看都没看就放在一旁的檯面上:“我们继续。” “其实我这几周偶尔也有来。”伊森硬著头皮解释,“只是你不在。” “来了两次?”她擦乾净桌面,把假体重新放进器械盒。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只是你不在的这段时间, 我被迫请了三次假,做了七次缝合, 接了四个投诉你『预约爽约』的电话,还以你的口吻写了两封保险报告。” 伊森赶紧赔笑:“辛苦了辛苦了,这个月一定给你发奖金!”其他还好,但是医学生请假可是比普通专业更严格,因为医疗工作讲究责任和连续性,如果每年请假天数过多,会延长毕业的时间。 他走到前台,掏出帐本。 本想隨便翻翻转移话题,却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外科服务费……外科服务费……还是外科服务费……” 他抬起头,看向玛丽,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玛丽,我记得我说过,如果要做这类小型手术项目,需要提前通知我一下。” 玛丽一边清理器械,一边淡定地回答:“我通知了。” “你確定?”伊森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当然。”她停下手,回头瞥了他一眼,“每次我都发了简讯。” “简讯?” 伊森愣了两秒,赶紧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果然一堆未读信息整齐地躺在那里: 【玛丽·梅森】:医生,今天有个皮下肿块的病人想预约切除,请问您什么时候能回来? 【玛丽·梅森】:……算了,我自己来吧。 ~~~ 【玛丽·梅森】:医生,另一位病人出现了浅表囊肿,需要处理。 ~~ 【玛丽·梅森】:医生,有人预约整形项目,想做皮下植入和眼角修復。如果您不反对,我就做了。 【玛丽·梅森】:好了,做完了。 ~~ 伊森一条一条的看完,表情从困惑到僵硬,最后彻底陷入那种“我活该”的沉默。 他下意识想说一句“你也可以打个电话啊”,但那句话刚到喉咙口,就被强大的求生欲给摁了回去。 毕竟,一个三周没看消息的人,没资格嫌別人不打电话。 於是他放下手机,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帐, “等一下……”他抬起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们这个月居然盈利了?” 不算约翰·克莱默的10万美金的进帐,只靠普通病人,诊所居然赚钱了? 玛丽靠在柜檯边,抱著手臂:“嗯,多亏那几台『你不想批准的手术』,再加上日常的患者。” 伊森轻轻合上帐本,心情复杂地轻嘆一声。 “行吧,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不仅让诊所维持了运转,还让它起死回生了。” “没有这么夸张。”玛丽摊了摊手,“不过我確实发现了一个问题——诊所不赚钱,可能不是缺人,”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伊森一眼,“而是多了个你。” 伊森被噎了一下,苦笑:“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诊所里的吉祥物。” 玛丽轻飘飘地回:“吉祥物至少能提升氛围。” 伊森无言以对。 玛丽又补了一句:“我觉得你要不还是去找个班上吧。” 伊森怔了一下:“我去上班?” “嗯。计程车司机、自由顾问、作家——隨便挑一个。时间自由、没人要求打卡的那种。” 伊森语塞,笑容僵在脸上。 他暗暗吐槽:“我倒是想啊……但我现在靠圣光吃饭,暗影还没解决,还指著诊所的病人帮忙加强信仰呢。” 他安慰自己:有个会懟老板的天才下属,其实也是挺幸福的,至少诊所不会倒。 “你说得对,玛丽。”他挤出一个镇定的笑容:“诊所能活下去,全靠你。” 让手下忙得团团转,自己却当甩手掌柜,確实说不过去。 伊森心里那点残存的责任感终於冒了头——回到诊所第一天,伊森主动承担了几乎所有的工作。 缝合、拔针、换药、心理諮询、病歷录入…… 从早忙到晚,腰酸背痛、眼冒金星。 晚上,伊森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夕阳,疲惫的身体被掏空,但內心却莫名的平静。 那股熟悉的暖意在不经意间似乎回来了。 他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恢復术” 圣光的气息又在指尖浮动。 “果然,”他嘴角微微扬起。 “信仰不是想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第二十九章. 与马共舞派对 感觉自己终於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伊森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身体虽然累,精神上却异常振奋——典型的“人是废的,心情是飘的”。 下班后,他推门走出了诊所,犹豫了一秒钟后决定去威廉斯堡餐厅看看。毕竟这几周没去,还是有些想麦克斯的,而且她肯定会吐槽他这段时间的“人间蒸发”。 计程车停在了布鲁克林的威廉斯堡餐厅门外。 伊森下车,看著街头聚集了一群奇装异服的嬉皮士,有些怀疑司机是不是开错地方了。 餐厅门口热闹非凡,霓虹灯闪烁,门上掛著金色的“90”气球。 人群在tlc的《creep》背景乐中畅饮交谈,空气里瀰漫著啤酒、香水,还有淡淡的怀旧气息。。 人群中央,卡洛琳穿著粉红短上衣、橘红短裙,像一位“走错片场的甜品公主”,正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数著钱。 最离谱的是——路边竟然站著一匹马,栗宝正若无其事地啃著胡萝卜。 看到了卡洛琳,伊森確定自己没走错。 “嗨,卡洛琳。这里是在干嘛?”伊森过去打招呼。“你们怎么把栗宝也牵出来了?” 卡洛琳手里攥著一卷美金,回头看到他:“嗨,伊森,好久不见!这是我们举办的『九零年代和马共舞』派对。 我就是这场混乱的天才组织者。要不要加入?一百美金。” “当然。” 伊森爽快地付了钱,卡洛琳笑著朝里面指了指:“麦克斯在里面。请隨意,医生~” 餐厅內比外头更热闹。 五顏六色的彩灯闪烁,墙上贴满《friends》《backstreet boys》的旧海报。 麦克斯正在收拾著杯子,一身酷女孩混搭风:黄色工装裙、红格子衬衫系在腰上,外面套著牛仔马甲,再加上那顶黑色礼帽——朋克得刚刚好。 “奥列格,怎么了,不喜欢九零年代与马共舞派对吗?” 奥列格抱怨:“我以为是九零年代与马子共舞派对呢,害我白穿紧身衣,还喷了除臭剂。” 麦克斯笑著摇头:“那真得谢谢你误会了,让我们有了空气清新的一天。” 这时,老板憨·李兴冲冲地走过来,他穿了一件自製的白色t恤,上面印著他伸出一只手的照片,旁边配著一行字。 “我上网查了九零年代流行什么,然后自己做了件t恤——『talk to the han!』,你懂的~“他一脸得意,“『憨』得理你!” ”还真的挺酷的。” 憨小声补了一句:“我希望这件衣服能帮我今晚……交到女朋友。” “就是滚床单唄?”麦克斯接道,“祝你好运。”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麦克斯。” 她转过头,愣了两秒。 “我靠……你不是死了吗?还是说我太累见鬼了?” 伊森笑著走上前,一句解释也没说,直接一把抱住她。 麦克斯愣了半秒,手里的咖啡壶差点掉地上。 “哦,好啊,直接动手——你喝醉了?还是打赌输了?” 她嘴上这么说,却没推开,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三秒钟到了,再多我就要收费了。” 伊森轻轻鬆开,语气认真:“我是真的想你了,麦克斯。” 她怔了怔,隨即挑眉:“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不声不响消失了三周似的。” 卡洛琳从外头走进来,笑著插话:“嗨,两位,刚才有人问我,要多少钱才能和那个大凶服务员拥抱。” “麦克斯总是魅力四射!” 伊森讚嘆了一句,然后问道:“我还能点餐吗?” “当然不能!厨房没开。”麦克斯说道:“吃点小蛋糕吧,今天的小蛋糕每个十美元。对你来说相当划算,毕竟你免费。” “后厨都不开了?你们怎么说服你们老板同意办派对的?”伊森边吃小蛋糕便说道。 麦克斯淡定地答:“我们告诉他,开派对能帮他摆脱处男身份。” 卡洛琳补刀:“而且我们还说——能帮他还完房贷。” 麦克斯摊手:“可惜,目前为止一个都没实现。” 几人看过去,憨正孤零零地在角落里尬舞。 “瞧他那可怜样。”麦克斯摇头,对著凯洛琳说道:“你快伸出援“手“,让憨快乐快乐吧。” 卡洛琳笑著拍了她一下。 几个衣著光鲜的男人走了进来,卡洛琳认出其中一个人,脸色瞬间变白,转身就跑进后厨。 伊森一脸懵,麦克斯立刻跟了进去,还顺手把他也拽了进去。 后厨。 麦克斯压低声音:“躲在这里干什么?我们去踹爆那傢伙的屁股,让他知道当渣男的代价!。” 卡洛琳连忙摇头:“不!我不敢见他。” “为什么?他才是那个先甩掉你的人!” “我不敢见他……是因为我现在只是个女服务员。” 伊森举手:“能有人帮我补点背景知识吗?” 卡洛琳嘆气:“外面那个人叫威廉。我一破產,他就甩了我。电话、邮件全拉黑。上次见面,我还是个有豪宅的千金小姐。” 她低下头:“现在我只是个在厨房里躲人的女服务员。” 伊森点了点头表示背景知识收到。 麦克斯叉著腰:“所以你觉得那时候的你更体面? 拜託,你现在靠自己挣钱、靠自己生活。 而那时候你只是躺在信託基金上的洋娃娃。那混蛋才该觉得丟脸。” 卡洛琳抬头,眼眶微红:“可是……我真的不敢见他。” “有什么不敢的?”麦克斯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不过是个花一百块跟马共舞的蠢货。他才是笨蛋,不是你。” 一旁默默吃瓜的伊森:“???” 卡洛琳轻声问:“真的吗?” 麦克斯笑了笑,朝伊森努了努嘴:“你问他。” “卡洛琳,麦克斯说得对。”伊森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那个男人,他根本配不上现在的你。” “为什么?”卡洛琳下意识地问。 “因为他爱的不是你,而是你的钱。”伊森一针见血地说,“你想,你破產,他立刻就消失,电话邮件全断。 说明他看中的只是你的信託基金,而不是你的美貌、智慧和能力。这种行为,简直……” 伊森斟酌了一下,用了麦克斯风格的词,“又蠢又渣。” 他往前倾了倾身:“换个角度想,卡洛琳,你多么的幸运。在结婚前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想像一下:你跟他结婚了,为他生了几个孩子,把整个人生都託付给他。 然后某一天,他遇到了另一个更有钱的女人,或者乾脆捲走了你的財產,把你和孩子们拋弃,从此消失。 到那个时候,你受到的伤害会比现在大一千倍,一万倍。” 伊森顿了顿,最后总结道:“所以,现在这个结果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卡洛琳听著,眼中的慌乱和自卑渐渐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的,你说得对。我確实……很幸运。” 第三十章. 復仇前男友 “这就对了!”麦克斯脸上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坏笑:“既然想通了,那接下来我们就该干点让自己痛快的事了!光是躲著太便宜他了。” 她的目光在伊森和卡洛琳之间来回打量:“嘿,我有个绝妙的主意。卡洛琳,你挽著伊森出去,假装他是你的新男友。 一个帅气、多金、还是个医生的男朋友——这完美组合足够让所有前渣友怀疑人生。” “就走到他面前晃一圈,表现得亲密一点,比如……来个吻什么的。” 伊森愣住:“什么?等等,我?” “当然是你,”麦克斯挑眉,嘴角带笑,“你那副『高薪精英』脸天生就该被拿来气人。” 她打量了他一眼,评价道:“正派的长相,成功人士的穿著,还有……该死的好身材。连我都差点信了你真是她男朋友。” “可你和我之前交往过,我觉得这不太合適——” “拜託,医生,”麦克斯翻了个白眼,“你们社区是刚通网吗?美国big麻都合法了,你还在守著『前任神圣不可侵犯』的『宪法』条款?” “我只是怕你尷尬,或者……不太尊重。” “尷尬?你真可爱!”麦克斯咧嘴一笑,“对我来说,让渣男哭著找妈妈才是尊重!go,go,go!” 她一边推著卡洛琳,一边对伊森比划著名,“快行动,医生,今晚的主角就是你。” “麦克斯,你真是个天才!”卡洛琳重新燃起了斗志,然后挽起伊森的手臂:“拜託啦,就这一次。” 伊森轻嘆了口气,只能苦笑著点头。 在麦克斯“去吧,皮卡丘”般的眼神驱使下,伊森被卡洛琳挽著走进了喧闹的派对中心。 ~~~~~~~~~~~~~~~ 派对灯光晃动,tlc的《creep》在空气中迴荡。 他们没做什么夸张的动作,仅仅並肩而立。 伊森身形挺拔、神情克制,在一群穿著浮夸的嬉皮士之间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医生”身份显然加了不少光环,有几个来参加派对的人,曾是雷恩诊所的病人。 而更戏剧的是——渣男威廉的其中一个朋友,也去过雷恩诊所。 伊森更加確定:这傢伙,绝对是那种精致的“杀猪盘”。 毕竟有钱人可不会去他的诊所。 卡洛琳脸上的笑容从容优雅,而伊森则全程扮演著她的“战利品”。 本来以为挽个手就行,结果麦克斯在吧檯后冲他比划了一个“割喉”手势,眼神里全是“是男人就上”的威胁。 卡洛琳也轻轻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手臂,示意他——是时候了。 他才不得不浅吻了一下。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卡洛琳故意,浅吻慢慢的转向了深吻。 效果立竿见影。 不论穿越到哪个时代、哪个国家——男人看到前女友和別的男人亲热的画面,心里都不会好受。 威廉的脸色由青转黑,嘴角僵硬,一言不发地挤开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 麦克斯在后面笑得花枝乱颤。 ~~~~~~~~~~~~~~~ 伊森靠在吧檯边,接过麦克斯递来的一杯水,神情还有些恍惚。 在他的老家,不管现任还是前任,那可是朋友间的禁区。 別说亲吻了,光是夹个菜都能演变成家庭伦理剧。 而在这里,前任能被设计参与復仇大戏,还是跟自己的闺蜜亲自下场导演。 这到底是社会进化到了更高级的形態,还是基本的人际道德在沦丧? 他来美国二十多年,自以为融入得很好,可这一刻,他感到了深深的格格不入。 “干得漂亮,医生。” 麦克斯端著酒杯走过来,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那一吻——逼真得我都快信了。” 伊森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谢谢夸奖……你真的不介意?” 麦克斯眨了眨眼:“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医生。” 为了確认麦克斯是不是真的没有芥蒂,派对结束后,伊森跟她一起回到了她的公寓,打算用最直接的方式亲自验证。 一番验证后,他终於放下心来——麦克斯嘴上可能会强顏欢笑,但身体永远最诚实。 他想起老家,再想想眼前这座城市,还是觉得世道荒诞,难以置信。 於是,他决定验证第二次…… 然后……第三次…… 第二天一早,伊森在一阵酸痛与满足中醒来,下意识地往身侧摸去,却只摸到了床单。 他睁开眼,房间空荡荡的,只剩空气里那一点淡淡的香气。 伊森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和腰,昨晚的记忆伴隨著身体的酸痛一起浮现。 “这不科学。”他低声嘀咕,“昨晚生龙活虎的人现在像被车碾过,而求饶的人反而还能起个大早去烤蛋糕。” 他穿上衣服,推开臥室门。 客厅传来一个带著明显坏笑的声音。 卡洛琳,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著一杯咖啡。 “早安,医生。睡得好吗?——或者该说,运动得好吗?” 伊森一怔——昨天过於专注,忘了这件公寓的隔音堪比纸糊。卡洛琳看来是听了一晚上的现场直播。 “早,卡洛琳。”他儘量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厨房。 卡洛琳晃著咖啡杯:“说真的,昨天派对上那个吻是不是触发你什么隱藏技能了?后来那场『深夜马拉松』简直突破人类体能极限誒!” 伊森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淡定地回答:“卡洛琳,我只是好久没见麦克斯了。” “三周嘛,我懂,医生,”卡洛琳笑嘻嘻地递给他一杯刚煮好的咖啡,“麦克斯一早就去送小蛋糕了,走之前神采飞扬。” “……今天的咖啡味道真不错。”伊森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后认真的说道:“哦,对了,你们的小蛋糕生意怎么样了?” “哈哈,医生,你的转移话题技术太拙劣了。” “哈哈哈,不是,我说真的。”伊森解释,“既然你和麦克斯在做小蛋糕生意,能不能帮我说服她,定期给诊所送些小蛋糕? 一呢,是我很喜欢小蛋糕的味道,另外呢,诊所可以给候诊的病人提供一些。” 卡洛琳挑眉:“哦?你打算要多少?” 伊森认真地算了算:“我想想,暂定每个工作日三十个吧。节假日不用。” “三十个?你是开诊所还是开生日派对?” “我只是觉得,病人等候的时候,吃点甜的能缓解焦虑。”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那种小蛋糕,在冰箱里一般能放多久?” “一般三天没问题。” “ok,那30个很合適,如果太多了或者不够,我们后续再调整。” 卡洛琳摆摆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行吧,我会帮你和麦克斯提的。 不过提醒一下,她听到『定期供货』这几个字的时候,可能会认为你又在找藉口接近她,或者主动提供一些帮助什么的。” “所以,我没有跟她说,而是跟你说。 拜託你了。这样的话,她可以把那个看孩子的兼职给辞掉。” “好的,我会说服她的。” 第三十一章. 芝士蛋糕工厂 麦克斯的小蛋糕的確很好吃。 当然了,伊森想让诊所配上小蛋糕,不光是他想吃,主要也是在诊所里提供一些福利。 没准会对圣光有帮助呢。 另外,他发现,最近两次在麦克斯公寓过夜,早晨起来都只剩他一个人,让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过於躺平了,还没有麦克斯够拼呢。 所以——既然自己不够努力,那就离比自己努力的人近一点。 这样至少看起来挺上进的。 ~~~~~~~~~~~~~~~ 这天晚上,科学四人组加上伊森,难得五人聚在了一起,他们决定去佩妮打工的餐厅吃饭。 几人刚在餐厅落座,伊森就忍不住开口:“我们认识了佩妮这么久,为什么今天才第一次来她这里吃饭?” 谢尔顿立刻用那种“我就等你问”的语气回答:“原因很简单,伊森。 因为我们的每周餐饮计划表早在2007年就已经固定下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星期一是泰国菜,星期二是汉堡,星期三吃中餐,星期四是披萨之夜,星期五我们吃印度菜,星期天吃义大利面。 而星期六——是『任何事都有可能之夜』,也是理论上可以出现变量的那一天,但『任何事都有可能』並不意味著『必须要出门』。 所以我们通常还是选择订外卖。” 他环顾了一圈,继续补充: “今天是周六,但我必须郑重指出——我对今天的“任何事都有可能之夜”十分担心。 根据我的分析和判断,一家有佩妮担任服务员的餐厅,烹飪水准极有可能与她的公寓一样混乱。 而根据佩妮平时词汇量匱乏、缺乏组织性的行为推断,她的服务水平也可能会是一个灾难。” 莱纳德嘆气:“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不来的原因。” 就在这时,佩妮拿著菜单走了过来:“嗨,各位!嗨,伊森!好久不见! 这还是你们第一次来我这里吃饭,我还挺高兴见到你们的。” 伊森微笑:“嗨,佩妮,我觉得……你高兴得太早了。” 果然,点餐开始,很快就出现问题。 先是霍华德没完没了的骚话,然后就是谢尔顿的选择困难症,拉杰仕则紧张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看菜单掩饰恐慌。 莱纳德和伊森两人努力协调,却並没有让这一切变得容易。 最后好不容易点好了餐,一个女生出现並走了过来。 “嘿,莱纳德!”莱斯利·温克尔穿著一件卡其色外套,手里还拿著文件夹,显然是刚从实验室出来。 “没想到你们会来这里吃饭。”她打招呼,“嗨,各位。” “嗨,莱斯利。”莱纳德有些侷促。 谢尔顿插嘴道:“確实不会,这次是很不愉快的例外。” 莱纳德打断谢尔顿,主动介绍佩妮道:“莱斯利,这位是佩妮,住在我们公寓的对面。” 霍华德吟诗:“她像夜晚一样走在美丽的光彩中……” 佩妮面无表情:“霍华德,最后一次警告:不要这样。” 霍华德立刻认怂:“好的,女士。” 莱纳德继续:“莱斯利和我是同事,在大学做研究。” 佩妮惊嘆:“哇,女科学家!好酷。” 莱斯利点头:“胸部不够,脑子来凑。” 她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伊森身上:“这是谁,看起来不像理论物理学家……生物外貌特徵太完美了。 如果你的脑子也在及格线以上,那就是一个绝佳的生育对象。” 莱纳德赶紧介绍:“这是伊森,是我们的室友,他是一名医生。” 伊森招了招手:“嗨,你的审美標准很……直接。” “医生吗?医学只算半个科学。”莱斯利顺势强调了一下理科中的鄙视链:“生育如果直接考虑美貌和智力的匹配,可以节省人类繁殖的试错成本。” 谢尔顿插嘴:“美貌是进化过程中毫无逻辑的副產物。真正决定人类未来质量的,是智力。” 莱斯利和伊森看了看谢尔顿,默契的一起选择无视。 “从遗传学角度看,”伊森说道,“外貌只是显性基因,智力才是隱性的。 我比较好奇,二选一的话,在你的生育计划里,你更倾向於追求外显的美感,还是潜在的智慧?” 莱斯利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哇哦,大多数好看的男人,一开口就让我觉得浪费了基因。” “如果是涉及生育,我选智力——至少孩子不会把显微镜当玩具。” “当然,人类大多数时候追求的是肤浅的愉悦。外貌和体力是短期刺激的最佳动力。”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你看起来就是那种能让雌性多巴胺暴涨的类型。” 伊森沉默了两秒:“……谢谢夸奖。” 谢尔顿忍不住补充:“外貌只会在社交媒体上被高估,在自然选择中被淘汰。” 继续无视谢尔顿,莱斯利转向莱纳德:“正好碰到你——物理系弦乐四重奏还缺个大提琴手。” “埃利奥特·王呢?” “他调去高能辐射课题组了……出了点小意外。其他团员怕坐他旁边被辐射。”莱斯利解释,“所以你要来吗?” 莱纳德回答:“当然!” “太好了,周二去你那儿排练。能源部说我们原来的排练室现在是危险区。” 莱斯利说完转身离开,“再见各位。” 佩妮笑著回应:“再见。” 等莱斯利走远,佩妮忍了半天终於憋不住笑,她凑近伊森: “伊森,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和女生这样说话。虽然完全听不懂,但是好厉害的样子。” 伊森『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刚才那是女生?” “哈哈,我开玩笑的,“他表情恢復正常笑著说:“和她对话时,完全是两个大脑在交锋。不像跟你,是身体和心灵一起在交流。“ 佩妮眨眨眼,愣了一下:“哇哦,虽然我还是没听懂,但我確信这是我听到过的最聪明的称讚。” 她转头对著莱纳德,开始八卦:“莱纳德,你那个朋友不错,你们俩是不是有点情况?” 莱纳德赶紧摆手:“莱斯利?没有啊,当然没有。” 谢尔顿在旁边补充:“他约过她一次,但尷尬地失败了。” “谢谢你,谢尔顿。”莱纳德无奈。 谢尔顿疑惑:“噢,这个需要保密吗?” 佩妮忍笑:“真可惜,你们本来可以是对甜蜜情侣。” 说完,她端起盘子去上菜。 拉杰仕终於忍不住开口:“我的天啊!” 霍华德问道:“怎么了?” 拉杰仕不满的说道:“她没问我点什么?” “她怎么问你?你紧张得连话都不能说。就算她问了,你怎么回答?” 拉杰仕鬱闷:“不管怎么样,这最终將反映在她的小费上。” 第三十二章. 门把手上的领带 莱纳德、谢尔顿和伊森一起走在楼梯上。 莱纳德还在困惑:“佩妮说『你们本可以做一对甜蜜情侣』是什么意思?” 谢尔顿:“我想她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在一起可以组成情侣,並且令其他人觉得你们甜蜜。 另一个不太可能的解释是,你们可以製造一对情侣。” 莱纳德看向伊森:“伊森?” 伊森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 莱纳德自顾自的分析:“如果佩妮不知道莱斯利拒绝过我,那么这一句的所指將十分明確:即她认为我应该追求莱斯利。也就表明佩妮对於我追求她(佩妮)並无兴趣。 但由於她知道我追过莱斯利,並且莱斯利已经拒绝我,那么佩妮可能只是安慰我:『真可惜,你们本来,可以做一对甜蜜情侣...』並且暗想『很好,莱纳德还是单身』!” 伊森脑子还在拼命转的时候,谢尔顿开口说道:“你很幸运,莱纳德。” 莱纳德满怀期望:“怎么说?” 谢尔顿:“听你说话的人,是西半球仅有的三个,能跟得上你思维的人之一。”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莱纳德追问:“那么,你觉得呢?” “我只是说我能跟上,不代表我有兴趣。” 莱纳德忍不住问伊森:“伊森,拜託?” 谢尔顿:“你问他没用,他不属於能听懂的三人之一。” “谢尔顿,你高估了你对感情问题的理解力。”伊森不满的说道。 他想了想,说道:“我们从概率论的角度来討论一下,谢尔顿,你觉得莱纳德追上佩妮的概率大概多大?” “我认为他能跟佩妮做爱的机率,跟哈勃太空望远镜,发现在每个黑洞中央,都有个小人在用闪光灯寻找断路器的机率一样大。” “所以,无限接近於0?” “是的。” 莱纳德嘆气:“谢谢你们的鼓励,但是我现在想知道,这个概率如何提升?” “我们换个思路,莱纳德,你刚才觉得佩妮知道你被莱斯利拒绝了,她可能在內心欢呼雀跃:『很好,莱纳德还是单身』。”伊森打算换个说法: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去街角买三明治,有两家小店。一家门口冷冷清清,连只苍蝇都没有;另一家门口排著长队。你会去哪家买?” 莱纳德回答:“排队的小店。” 谢尔顿:“是的,答案显而易见。” “答对了!”伊森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现在假设,你是冷清小店的老板,你应该做点什么,才能让顾客来你这里,並暗想:『太好了,这个小店不用排队。』” 莱纳德想了想:“我不知道。” 谢尔顿举手:“我知道!让那个顾客等不及排队,马上就要饿死。” “答对了一半。还有呢?”伊森鼓励的眼神看著谢尔顿。 谢尔顿抿著嘴唇,仔细思考:“哦哦,或者把排队的小店炸掉。” “bingo!”伊森讚许的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莱纳德说: “谢尔顿明白了,你明白了没有?” 莱纳德挠了挠头:“没有。” 伊森嘆气:“朽木。” 三人安静的爬楼,一直走到公寓门口,莱纳德突然喊道:“我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想追求佩妮的话,要么把所有她喜欢的男人杀死!要么让所有佩妮喜欢的男人都有女朋友!” “yes!” “太过分了...” ~~~~~~~~~~~~~~~ 晚上,敲门声响,莱纳德去开门,莱斯利抱著大提琴盒走了进来。 “嗨,莱纳德。” 莱斯利的目光略过谢尔顿,直接锁定伊森:“嘿,帅哥,我们又见面了?” 伊森抬头,微笑:“嗨。” 莱斯利:“关於我们上次討论的『合作项目』…… 我后来又仔细想了想。我认为,如果我们能结合彼此的基因和智力优势,並制定一个详尽、科学的早期教育计划,比如三岁引入基础逻辑,五岁接触物理概念模型,这个孩子未来成功的概率將远超普通人。” 伊森听著,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和: “莱斯利,你的计划听起来很完美。但孩子不是实验项目,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莱斯利不以为然地挑眉:“说实话,你们医生的研究都太感性了。物理是纯粹的科学,逻辑和规律才是世界的本质。” 伊森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是因为物理研究死的东西,而我研究活的。 活的,比死的复杂多了,也……不可控多了。” 莱斯利皱眉:“你这是在贬低物理学的严谨吗?” 伊森:“不,我是在提醒你——如果医生不关心病人,那你去医院的时候可能会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而且,谢谢你的『项目』邀请,如果我真的有孩子,我可能也不会让她学医学,或者学物理学。” 莱斯利愣住了:“什么意思?如果是我们俩的基因,不学这些,简直是暴殄天物。” 伊森语气平淡:“我会告诉她,世界很大。无论她將来想当个画家、园丁,或者就开个能做出美味蛋糕的甜品店都行——只要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自己开心就好。” “……你是认真的吗?你让一个几岁小孩自己做这种关乎一生的选择?”莱斯利声音带著难以置信:“好吧……帅是是真的帅,可你的育儿观,简直让我想报警。” 她提著大提琴,头也不回地走到沙发侧,开始准备。 伊森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跟这些怪胎待的时间久了,他发现自己也开始较真了。 明明一句“我对你没兴趣”就可以解决的事情,非得跟对方在语言上辩个明白。 但是实话实说,感觉还挺不错的,难怪谢尔顿爱跟別人辩论不休…… 练习的人逐渐到达,很快,客厅的大提琴练习开始,谢尔顿和伊森自觉的把客厅让了出来。 当客厅演奏结束,只剩下莱斯利和莱纳德,气氛逐渐向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 ~~~~~~~~~~~~~~~ 谢尔顿跑到对门:“咚咚咚——佩妮!咚咚咚——佩妮!咚咚咚——佩妮!” 门开了。 佩妮眨著眼:“谢尔顿,怎么了?” 谢尔顿说道:“伊森不在公寓。” 佩妮:“……ok,多谢你的实况报导。” 她转身就要关门。 “等等!”谢尔顿伸手挡住门,“伊森不在,我现在需要符號学方面的帮助。” 佩妮:“什么?” 谢尔顿一本正经地解释:“符號学,研究符號与象徵意义,是语言学的基础理论分支。” 佩妮嘆了口气:“谢尔顿,亲爱的,我知道你以为自己在解释。其实你真的没有。” “跟我来。” 两人走到莱纳德房门口。门把手上——赫然掛著一条领带。 谢尔顿神情凝重:“怎样?” 佩妮摊手:“什么怎样?” 谢尔顿:“这是什么意思?” 佩妮忍不住笑出声:“谢尔顿,你上过大学,对吧?” 谢尔顿点头:“是的,我那时十一岁。” “……好吧!是这样,门把手上掛条领带,意思是里面的人不想被打扰,因为——他们在……嗯,进行非常私人、需要身体接触的实验。” 谢尔顿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莱纳德正在和某个女性进行交配?” “要不然就是他没有衣架了,而且特別热爱布莱恩·亚当斯的《everything i do》。” 就在这时,门后传来莱斯利的声音——“莱纳德!你这了不起的野兽!” 佩妮瞪大眼:“好吧,我们真的该走了。” 第三十三章. 室友协议 两人回到客厅,谢尔顿忍不住说道:“这真的太尷尬了。” “不会吧,莱纳德和伊森以前也带女孩回来过吧?” 谢尔顿摇头道:“伊森很少带女孩回来,他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声。 “speaking of the devil!(说曹操——)”佩妮小声说。 伊森推门而入,手里还拎著咖啡:“嗨,谢尔顿。我刚出去买了咖啡。” 他顿了顿,发现佩妮也在:“哈嘍,佩妮,还好,我多买了一杯…… 你们俩人的表情怎么这么怪异?” 谢尔顿:“莱纳德的房间被领带封印了。” 伊森:“……封印?” 佩妮忍笑:“他意思是,莱纳德和一位女士现在正在房间忙著呢。” “他们跑到房间里练……”伊森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哦,我明白了。” 佩妮八卦:“你们知道里面是谁吗?” 谢尔顿:“里面有莱纳德。” 佩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谢尔顿將放在上的琴盒摆在一边,继续补充:“跟他在一起的要么是莱斯利·温克尔,要不就是三十年代的黑帮。” 佩妮点头:“那让我们——恭喜莱纳德吧。” 伊森打开袋子,將咖啡拿出来,他买了四杯,本来是觉得莱斯利可能会多待一会,结果他猜对了谜题,没有猜对答案——两人现在应该是顾不上喝咖啡。 谢尔顿看了看伊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从没遇到这种情况。 伊森,作为室友,我们是否该留下以维持公寓秩序? 还是出去,防止听到不该听的声音?” 伊森认真的说:“谢尔顿,正常情况下,你只需要假装没听见,然后等他们出来,准备一杯热饮。比如热牛奶、热巧克力,或者饮料,作为友好的社交礼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尔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听起来是个成熟的社交策略。” 他忽然眼前一亮,转身快步走向书架。 “等一下,我是开玩笑的。” 然而为时已晚,谢尔顿已经从文件夹里抽出那份厚厚的文档—— 上面標籤写著:《室友协议·第27版》。 佩妮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谢尔顿回答:“《室友协议》,这是我们的公寓得以长期稳定运作的基石。” 他说著,『啪』地翻开文件,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下一条: 【第135条(新增)——门把手领带条款 若有公寓成员以领带、围巾、皮带或其他物体悬掛於门把手上,则视为『內有性·交,请勿打扰』信號。 其余成员应立刻远离该区域,保持安静。 活动结束后,可在合理时间提供温热饮品(推荐热牛奶、蜂蜜水、薑茶或电解质饮料),以示礼貌与人文关怀。】 写完以后,谢尔顿转头:“伊森,你喜欢喝什么?” “什么?” “我要记下大家的喜好。以防有人发生类似事件,我好准备饮品。 提醒一下——適度补充糖分和水能缓解生理疲劳。 对男性来说,是恢復电解质; 对女性来说,是补血糖。 所以,最浪漫的做法——不是抽菸,而是一起喝杯温牛奶。” 伊森想开口爭辩一下,但最后还是放弃:“我要牛奶吧。” “已记录。佩妮你呢?” 本来在一旁偷笑的佩妮莫名躺枪:“啊?我住对面,不需要吧?” “以防万一,”谢尔顿一本正经,“没准哪天你和伊森、莱纳德,或者我——” “你?!”佩妮瞪大眼。 伊森默默对她摇头。 佩妮嘆了口气:“whatever!我要蜂蜜水。” “ok,我要茶。等莱纳德出来,我再问他。” 伊森看著谢尔顿那副严肃的神情,忍不住笑了笑—— 他觉得他们赚到了——哪怕谢尔顿有了女朋友,那种情况也就一年发生一次。 ~~~~~~~~~~~~~~~ 谢尔顿在整理《室友协议》,把刚才在纸上写下的重新敲在笔记本上,生成电子版,再列印出纸质版。 客厅再次恢復安静。 佩妮嘆气:“好吧,我承认——我以为我以前住的地方已经够疯狂了。结果我错了。” 伊森靠在沙发上:“你是指那份《室友协议》,还是『事后热饮』?” “都算。”佩妮比了个手势,“谢尔顿居然真的把『亲热』后这种事情写进协议里。 我发誓,我已经见过各种怪人,但他绝对是个传奇。” “习惯就好。”伊森喝了口咖啡:“事实上,体力不支的时候,有人主动提供热饮,其实体验挺不错的。你可以把它叫做『谢尔顿式关怀』。” 佩妮挑眉:“你居然能找到理由夸他?” 伊森笑著说,“我可兼修过心理学,我能从任何非正常行为里找到一点积极意义。” “天哪,你俩真是绝配,”佩妮摇了摇头,“一个制定条款,一个合理化条款。” “这就是团队合作。”伊森笑著耸耸肩。 书桌那头,谢尔顿正埋头整理文件。印表机的嗡鸣声格外悦耳。 他小心地將纸张对齐,用装订夹固定好,“好了。” 谢尔顿站起身,神圣地把协议放到茶几上,像完成了一项伟大任务。 佩妮:“请告诉我,你不是打算把这份东西送去政府备案。” “当然不会。政府根本配不上这种效率標准。” 说完,他转身走向厨房。 几分钟后,谢尔顿端著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整齐地摆放著三杯饮品。 “测试时间到了。” “测试?” “当然。为了確保新条款的有效性,我们必须先进行模擬实施。”谢尔顿认真说道,“否则协议將缺乏实验验证。” 伊森忍不住笑了:“所以你要我们就在这里,凭空想像『疲惫』的场景,然后测试『体力恢復』的有效性?” “没错。”谢尔顿將托盘放下,“根据你们的填写: 蜂蜜水——佩妮; 热牛奶——伊森; 还有茶——我自己。 请。” 伊森和佩妮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端起了杯子。 佩妮轻轻抿了一口蜂蜜水,眯起眼:“虽然还是有点怪,但这感觉,意外的挺不错。” 伊森感同身受:“是的,有的时候,怪胎和暖男之间——只差一杯热饮。 第三十四章. 最后一次治疗 第二天一早,伊森难得的跟谢尔顿和莱纳德一起出门。 在莱斯利走后,谢尔顿就一直在碎碎念著莱斯利的『不体谅』—— 他的写字板上有个错误,而莱斯利顺手帮他改对了,这让他破了大防。 跟伊森吐槽了整整十分钟,谢尔顿还是没有闭嘴。 伊森听得脑仁直跳,他终於开口:“谢尔顿,我理解你的感受,现在的情形,就像你是想自杀,有人把你救了一样让人难过。” “what?”谢尔顿一下停住:“首先,我不会自杀。其次,如果我真的选择自杀,从逻辑上来讲,我会选择一个警察无法及时抵达的地方。” “ok,ok。”伊森抬手,“现在假设不是你。如果其他人正准备自杀,而警察赶到了,你觉得从內心深处,他是希望被救还是希望被击毙?” 谢尔顿皱起眉:“……我猜,大多数人是希望被救的吧?” “so?” “so what?”谢尔顿说道:“你是说莱斯利是『警察』?违背我的意愿但做了对我有利的事?” “yes。” 谢尔顿沉思两秒:“但她还是不体谅。” “自由国度的警察从来不体谅。”伊森总结。 一大早就得哄孩子,真是服了。伊森整理好准备出门。 提前出门等候的莱纳德似乎有些著急,在外面狂喊: “谢尔顿!谢尔顿!!!我们真的该走了——现在!!!” 谢尔顿和伊森一起走出门。 谢尔顿一边锁门一边说道:“莱纳德,对於一个刚进行过性交的人来说,你真是出奇的紧张啊。” 佩妮正抱著洗衣篓在走廊,似乎刚才正跟莱纳德在寒暄。 佩妮:“好吧,下次再聊,不过我真为你高兴,莱纳德。 再见,各位。” “谢谢。” “拜~” 佩妮一走,莱纳德立刻陷入纠结+回放模式。“她说的『为我高兴』是什么意思?这是好事吗?还是……” 为什么就不能有个清净的早上呢,有些后悔跟这俩傢伙一起出门了。 “伊森?”莱纳德看他像看救命稻草,“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应该收费。”伊森揉眉心:“莱纳德,如果我跟佩妮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你会高兴吗?” “当然不会!” “为什么,我和佩妮都是你的朋友,你不应该为我们两人开心吗?” “我——我应该是要高兴……但我很喜欢她啊!我看到你们——噢噢噢……” 三秒钟后,莱纳德:“那她说的高兴,是真的还是……” “我有事先走一步。”伊森直接跑步下楼,逃离了这个令人头疼的早晨。 ~~~~~~~~~~~~~~~ 伊森在诊所忙了一上午,中午出去吃了个午餐再次回到诊所。 对比上午的忙碌,下午两点的诊所安静得近乎冷淡。 阳光从楼宇间斜落下来,在雷恩诊所的招牌上留下一块浅浅的亮色。 伊森靠在椅子上,玛丽刚刚打电话过来,原本计划的下午来诊所临时有变,她说晚上再过来。 伊森对此无所谓,事实上,诊所晚上还是有不少人上门的,毕竟对大多数来说,白天要谋生,晚上才有空閒,尤其是诊所主要接收的就是没有保险的社会底层。 所以,如果玛丽愿意,她可以一个人在这里接诊,伊森偶尔也会留到很晚,不过大部分时候,他都选择了回家。 一个人安静的很容易犯困,伊森看著空荡的等候区,疲意逐渐涌了上来,他突然有点想念麦克斯的小蛋糕——那种有些甜、软软的、刚好能把这个时段的无聊填满的味道。 “叮——”门铃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约翰·克莱默。 他依然穿著深色风衣,步伐稳健,脸色比之前明显红润,眼底那层灰白的纹路都褪去不少。 他后脑的绷带依旧,但整个人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病態,似乎那仅仅是个装饰。 “下午好,雷恩医生。”他说道。 “克莱默先生。”伊森站了起来,认真打量他,“你看起来状態不错。” “医院里的医生也这么说。”约翰把一份厚厚的资料递到他面前,“指標显著下降,边界更清晰,转移跡象消退。” “他们的结论是之前误诊了,建议择期复诊后,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手术或继续保守治疗。” 约翰·克莱默的语气带著一丝嘲弄:“他们现在认为,手术成功我至少可以存活五年,” 伊森翻看报告,上次治疗后,影像上那片阴影明显再次“退让”,按照时间线,整个癌变的过程回退了至少半年,但仍有暗影残存。 “如果按照之前两次的恢復效果来看,”他评估道,“再进行最后一次治疗,应该就可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约翰点头,他把风衣搭在衣架上,环视了一圈这间不大的治疗室:洁净的手术灯,冷白的消毒台,以及门外招牌上的標语——“医学之外的治癒”。 他露出笑容:“我开始相信,你招牌上的话不只是gg语了。” “请躺下。”伊森合上资料,戴上手套,开始检查呼吸与心率。 “治疗方法还是像前两次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治疗的过程我们需要拉长一些。 所以,约翰,需要你在诊所待一段时间。” 已经验证有效的话,那按照之前的疗程继续是最好的。 “没有问题。”约翰安静地躺上治疗床,目光安静地落在手术灯上。 伊森站在床侧,双掌悬停。技能还是前两次治疗的技能,唯一的区別是,每次释放一个技能,伊森会撤手,等待,让自己的能量自然回落。 既然知道了“圣光”一次性用完后果很严重,那就悠著点来唄。 他觉得前面几次自己是不是傻了,一直以为自己是魔法不够——其实不管『蓝』够不够,也不用一股脑的技能全放,又不是为了秒人。 事实证明,拉开间隔的效果很显著,每次施放技能仅仅是间隔10分钟,在全部治疗结束,伊森都没有原来那种额头出汗、身体虚脱的感觉。 “好了,结束了。”他说道。 约翰睁开眼睛,坐起身,轻轻扭一扭脖子,仔细感受著自己脑海里的反馈和声音。 “怎么样?”伊森问。 “有点像是脑子里的噪音终於彻底关掉了。”约翰回答。 他的眼神明亮:“没有疼痛,也没有了压迫感,连视觉边缘的暗影都消失了,雷恩医生,我想这一次是完整的了。” 伊森点点头,没有轻易下结论:“我还是建议你去做一次复查。约翰,让影像结果来给你最终的答案。” “当然。” ~~~~~~~~~~~~~~~ 在治疗结束后,约翰·克莱默慢慢將风衣披在肩上。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坐直身体。 这一次的治疗后比前几次更加轻鬆,甚至让他產生了一种大脑获得了新生的错觉。 “雷恩医生,”他安静地看了伊森几秒,忽然开口,“我有几个问题。” “请说。” “你从第一次见面起,就知道我是谁,对吗?” 伊森沉默了一会,说道:“是的,新闻里的拼图杀手。” “我从不那么自称,我从实验对象身上切下来的拼图,只是一个象徵:象徵他缺少了一项人类重要组成部分——生存本能。” 约翰·克莱默静静地看著他:“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不报警呢?” “我是医生,不是警察。在你没有伤害我和我关心的人之前,你只是我的病人。” 伊森语气淡定,“我从新闻里大概了解一些——你的事情。虽然不敢苟同你的做法,但我也不会去做评判。” “原来如此。”约翰轻轻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样也好……既然你已经知情却依然选择了治疗,那我们不妨开诚布公地谈谈。”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清晰: “第一次见面时,你说你不玩游戏,只救人。 第二次,你说你不是法官,不决定谁该被救,你只是治疗。” 他停顿片刻,“事实上,正因为你这种態度,我观察了你一段时间。” “你说你不做价值判断,看上去確实如此——不管是小混混、盗窃犯,还是刚刚火拼过、手上沾著好几条命的打手……你都没有拒绝。” 约翰继续说道,“但你確实在选择,你救那些『愿意活下去』的人。有些晚期患者,已经失去意志,只是来开止痛药——你没有给他们像我一样的治疗。” 伊森回答:“我评估的是能不能救得成,不是值不值得救。 求生意志是治疗成功的重要因素。一个人没有想活下去的意志,我对他的治疗將毫无意义。” “原来如此。”约翰似乎明白了,“你把『价值』换成了『可能性』、『审判』换成了『医学评估』。但本质其实没有变。” 他顿了顿,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只是陈述事实: “你和我一样……我们都在筛选,筛选那些还想活下去的人。” 伊森不知道该说什么,选择了沉默。 “如果我的那些游戏玩家有足够强烈的求生意志,他们会贏得游戏,也会活下去。” 伊森说道:“是的,严格意义上,你没有杀过任何人。你只是找到方法让那些受害者……杀死自己。” “所有的决定都是他们做的,雷恩医生,我所做的不是毁掉一个人,而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重生。让一个人重新认识生命。” 伊森冷静地反驳:“但你的方式是折磨,甚至是处决。” “不。”约翰说道,“那是体验和学习的过程。是把生命的价值强行放回他们手心。” 伊森皱眉:“强行?” “是的。为什么只有在性命攸关的时候,我们才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约翰没有犹豫,“一个人得知自己未来几个月就要死去能改变一切。 如果我告诉你死亡的具体时间,那会彻底顛覆你的世界。 就在那一秒,你的世界就像裂开了个大缝,你看问题,感觉事情的角度都变了。” “你知道那些从我的游戏里活下来的人,他们以后会怎样吗?” “他们开始珍惜生命。 珍惜每一个清晨; 珍惜每一顿美食; 珍惜每一次美梦。 他们的人生被重新点亮——不是因为身体被治好,而是因为灵魂被强迫面对了自身的价值。” “而很多生病的人,不仅仅是身体生了病,灵魂也出现了问题——” “肥胖的人,继续暴饮暴食。” “肝病患者,却依然偷偷喝酒。” “肺病,却不肯戒菸。” “乱性、滥交、不做保护措施——治好他们的淋病、梅毒,他们下个月就又回来了。” 他直视伊森:“达尔文的进化论和適者生存那一套,对这个星球已经不適用了。人类已经没有优势和意愿生存下去。 医生治的是身体,而我治的是——灵魂。” 伊森皱眉:“你把摧残一个人的身体称为『治疗灵魂』?” 约翰缓缓道,“身体上的痛苦是『唤醒』,那是达到彼岸的路径。” 他靠在椅背上:“你治癒了我的肿瘤:你能让一个濒死的人重新健康起来。这是医学的奇蹟。” “但你无法改变一个人对生命的態度。” 约翰的眼神微亮,“有时人需要被迫面对真相。当生命被放上天平,他们才知道自己究竟想活成什么样子。” 他缓缓站起:“我曾以为我活不到找到继任者的那一天……遇见你,我以为我找到了。 但你治好了我。现在我有了更多时间。” “我想邀请你看看——一个生命被『重新点亮』的过程是什么样的。 你可以拒绝任何参与,但请不要拒绝真相。” 伊森坚定地回答:“抱歉,我拒绝。” 两人对视许久。 约翰终於拿起风衣,走向门口。 他在门边停住回头:“你治好了我的身体,医生。” “但我想让你明白——有些人的灵魂,你无法医治。” 他轻声补上一句:“而我会继续完成我的事业。” 门铃“叮”的一声,似乎在进行著最后的告別。 伊森看著约翰背影走出诊所,仔细想了想他的话。 “疯子!” 第三十五章. 小蛋糕生意 约翰·克莱默终於走了。 伊森站在诊所窗前,看著那道枯瘦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仍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 他一直以为,对方想要让他玩什么“生死游戏”。 结果——那老头竟然是在劝他:“跟我干,一起改变世界。” 改变世界? 用这种方式? 伊森轻轻吐出一口气:道不同,不相为谋。 约翰·克莱默的理念也不是完全荒谬——有些沉迷毒品、走到绝境的人,確实需要强制干预。 但世界没办法一刀切。 你不能因为有人每天喝个奶茶,就大费周章的上升到生命的程度,给他安排一套“清醒游戏”,把人嚇死吧? 有些人只是自己折腾自己,只要不影响到別人,就没必要搞成生死审判吧? 伊森本来还天真地想——如果癌症治好了,拼图杀手是不是就能收手,从此做一个好人。 结果今天的交流告诉他: 不会。绝不会。 约翰·克莱默不是因为自己没多少时间才设计那些游戏,他是为了“证明人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只要“人终有一死”,他的偏执就会继续发光发热。 幸好,伊森拒绝得够乾脆。 也许今后不会再有交集了——他真心希望如此。 ~~~~~~~~~~~~~~~ 到了下班的时候,玛丽还没有出现。 伊森想了想,没有继续等,关掉诊所的灯,走了出去。 今晚,他决定去威廉斯堡餐厅,主要是想吃点麦克斯的小蛋糕开心一下。 其次……顺便问问卡洛琳和麦克斯:给诊所长期供应小蛋糕的合作,有没有谈出什么结果。 计程车抵达餐厅门口,霓虹灯在玻璃窗上跳动。 伊森推门而入,熟悉的油烟味、咖啡香气、以及麦克斯惯常对顾客的『毒舌』扑面而来。 他刚在卡座坐下,麦克斯就拿著菜单晃悠悠走过来。 “医生,是什么让你又大驾光临??” 她把菜单往桌上一拍,“精神需要慰藉,还是肉体需要愉悦呢?” 伊森抬眉:“都需要。” 麦克斯立扬眉:“那你找对人了!老娘可是布鲁克林的梅根·福克斯,在你的前女友堆里,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伊森无奈失笑:“我现在更需要你的小蛋糕。卡洛琳跟你说过吗?给诊所送蛋糕那件事。” 麦克斯语气一顿:“说过,但……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才三十个而已。”伊森耐心道,“对你来说就是顺手的事情。 而且每天至少让你多赚一百多美金。你可以辞掉那份保姆工作,省下大量的通勤时间。” 麦克斯眯起眼:“你不会是为了帮助前女友,准备每天自己吞三十个蛋糕吧?过几天我是不是就能看你去参加相扑比赛了?” “怎么可能。”伊森解释,“我只是觉得:我喜欢的东西,我的病人应该也会喜欢。既能犒劳自己,又能提升就医体验,简直完美。” 他顿了顿:“三十个蛋糕,口味越多越好。要是你觉得数量少,嫌麻烦,你也可以只做一两种口味,我不介意。” 麦克斯狐疑地眯起眼:“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阴谋。你难道是想让我每天给你送蛋糕,然后顺便跟你在手术台上滚床单?” “你不说,我还没想到。”伊森拍了一下脑袋:“我记得你说过,赚钱和滚床单都是让你很爽的事情。要是你来给诊所送蛋糕,不就一举两得了?” 麦克斯笑了笑:“让我想想吧。” “ok。”伊森摊手,“你慢慢想。我又不急。” 很多事情,劝多了就有反效果, 麦克斯脑子里有自己的算盘,伊森也不想强求。 他拿起菜单点了晚餐,安静地等待。 ~~~~~~~~~~~~ 点的餐还没上来,卡洛琳先端著水壶走了过来,给伊森满上了一杯。 “嗨,伊森,今天又过来了。”她笑得很明亮,带著天生的亲切感。 “是想麦克斯了,还是想念麦克斯的小蛋糕了?” 伊森笑著回答:“都有一点吧。我刚才和麦克斯提了给诊所送蛋糕的事情。” “哦?她怎么说?”卡洛琳眼睛立刻亮了:“我之前跟她提的时候,她老说这会毁了她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 伊森点点头:“差不多,扭扭捏捏的,说什么『时机不对』。你一会再帮我劝劝,也许能让她『弃暗投明』。” 卡洛琳轻轻挺胸:“交给我。” 十分钟不到,她果然把麦克斯拎了回来。 一个满脸“我妥协了但不开心”, 一个像刚从战场凯旋的胜利將军。 麦克斯叉著腰:“好吧!好吧!老娘答应了!从明天开始给你们诊所供应小蛋糕。三十个,一种口味,如果想多几种口味,没问题,加钱。” 伊森忍不住微笑:“你们俩的效率真是惊人。” 麦克斯翻了个夸张的大白眼:“別急著感动,我们现在需要谈一些细节。每天几点送到?怎么送?一个蛋糕多少钱? 先声明,我们可不是慈善机构。哪怕你是我的……前男友。” 卡洛琳咳了一声:“麦克斯,他又没让你免费,淡定点。” 伊森忍笑:“十点前送到就行。我可以给你一把诊所的钥匙,前台柜檯留一份固定位置,你直接放进去就好。” 麦克斯点点头表示接受。 “那定价呢?”她双手交叉在胸前,“先说好,我的小蛋糕成本你清楚,虽然只有一块钱左右,但你不能以此来压价。” 伊森心里迅速算了一遍:“每个三美金怎么样?再加上你来回跑的成本——算固定运输费三十美金。一天总计一百二十。” 卡洛琳瞪大眼睛:“哇,这可是稳定项目了,麦克斯,这价钱相当不错。” 伊森接著说:“按照一个月二十二个工作日,你的入帐大概两千六百多,应该可以让你辞掉那份保姆兼职了。” 麦克斯先是皱眉,像在计算—— 然后嘴角缓缓往上扬:“行!成交!” 达成了协议,卡洛琳就去后厨忙了,麦克斯又跟伊森討论了几分钟细节,比如每天要什么口味的,需不需要包装,诊所里能放几天,供应量需要调整的话怎么办。 卡洛琳端著餐过来,把两人打断。 麦克斯撇撇嘴:“快吃吧,医生。你这种大忙人,就是晚餐都让我们陪你开会,真不愧是高薪的职场精英。” 伊森笑著摇摇头,拿起叉子。 就在他刚吃下第一口时——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无意识地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的名字: “玛丽·梅森” 第三十六章. 復活术 伊森隨手接起电话,语气轻鬆:“嘿,玛丽?什么事?有病人需要我来协助吗?”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又压低的呼吸声。 “…我……被刺……伤……” 背景里似乎传来金属碰撞声,还有她艰难拖动身体的摩擦声。 伊森瞬间坐直身体,心提到了嗓子眼:“你在哪?!诊所吗?” 她压抑的声音:“是的……”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大的碰撞声音,似乎是电话摔在了地上,然后就是一片安静。 伊森猛地站起身,连跟麦克斯和卡洛琳招呼都来不及打,就衝出了餐厅。 ~~~~~~~~~~~~~~~ 雷恩诊所外的霓虹灯早已熄灭,整栋楼沉在冷色的阴影里,只剩招牌残余的蓝光贴在玻璃上。 玛丽扶著墙,左手死死按住腹部。温热的血正顺著指缝往下淌。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右手,指尖探进口袋拿出钥匙—— “叮啷”一声——钥匙坠落在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刺耳。 她咬牙跪下,用颤抖的指尖在地上摸索,终於抓住钥匙,抵进锁孔。 门被推开时,她的身体也一起倒进了诊所。 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消毒水味带著熟悉的安全感。 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靠双手拖著身体往前,血在光滑的地砖上拖出一条蜿蜒的红色痕跡。 沿著柜檯、过道一步步爬行,每一次推动都在撕裂腹腔。 她在手术室门口力竭停下,但几秒钟后,再一次撑起手肘,把自己往前拖。 整个人像破碎的机械,只靠最后一丝意志在运转。 她终於到达手术间的正中央,无法站起,只能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把缝合包拉到身侧。 她深吸一口气——肺里充斥著血腥味。 颤抖的手指捏起缝合针。 第一针穿透皮肉的瞬间,她颤抖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 第二针。 第三针。 缝线被血浸湿,她的指尖越来越滑。针掉落在地,金属声清脆得像催命。 她抓起,再缝。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飘,只是靠著本能维持。 终於——最后一针。 她拉紧最后的缝线,鬆开手,针掉落在她身旁。 完成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放鬆了下来,头偏向一侧,睫毛轻颤,呼吸越来越浅。 地板的冷意沿著后背蔓延,她眼前的世界一点点熄灭。 寂黑暗彻底吞没了她。 ~~~~~~~~~~~~~~~ 伊森赶到诊所时,只看见一个男人倒在诊所外面,和一道血跡一路延伸到诊所里。 他推门衝进诊所的瞬间,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到处都是血。 “玛丽?!”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诊所里轰然迴响,却没人回应。 他顺著血跡跑了进去,玛丽仰躺在地板上,像一株踩折的白色花朵。 她的伤口被粗糙地缝合,线跡紧密,血跡仍从缝线间渗出,浸开一滩深红。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沾满已经乾涸的血。 伊森跪在她身旁,指尖探向颈侧——已经死了。 颈侧没有脉搏; 胸口没有起伏; 体温开始消失。 伊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將玛丽轻轻扶正,掌心按在她冰冷的胸口上。 “那就来试试吧。” 他没有立即施法,而是先强迫让自己的呼吸稳下来。 等呼吸平稳后,他开始吟唱起自己练习了最多次的咒语—— “復活术” 一道光照在玛丽的身上,在那道光的照亮下,伊森发现周围似乎布满了光点,有些光点被吸引著进入到了玛丽的身体,而更多的光点还在周围游荡著。 玛丽的身体毫无反应。 “那些光点……是灵魂的一部分吗?” 他缓了一下,调整呼吸,集中精神再次施展復活术——更多光点被唤醒、被吸引,缓缓渗入玛丽体內。 伊森的脑海突然有了某种明悟: ——如果这些光点全部归位,她可能就能醒来。 於是他继续。 復活术的能量让光点群逐渐聚拢,仿佛一张正在修补的灵魂网。而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湿冷、却像回音般的声音在他的脑海蠕动。 “她已经死了……你在浪费时间。” 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也不是自己的心声。 它像是来自宇宙边际的风,沿著缝隙灌进意识深处。 虚空低语……伊森喉咙乾涩:“滚出去。” 虚空毫不受影响。 “光……在流逝。” “你感觉不到吗?她的灵魂正在远离你的世界。” “圣光已经拋弃了她……” 伊森牙关紧咬。 “只有暗影……才能让她回来。” 他不搭理,继续施法,但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拍。 “灵魂已经远行。” “圣光……无法照亮回来的路。” “但暗影可以。” 伊森心中一动,这意思是灵魂如果消散的太远,圣光就无能为力了,而这些光点,就是“她的灵魂碎片”? 没想到还能帮自己解惑啊,虚空大佬隨口一句话就能让自己了解一整章教科书的內容。 继续施展復活术,玛丽周身的光点开始连成片,灵魂轮廓逐渐成形。 而虚空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笑。 “她受伤太重……” “即便醒来,也需要暗影帮忙缝补破碎之处。” 哦,感谢提醒。 他突然想起——上次復活火鸡的时候,仅靠復活术,它只撑了七秒;要是后面紧跟一个治疗术,火鸡至少能活一分钟。 他稍作思考,最终选了一个最保险的技能。 守护之魂——召唤一个守护之魂来看护目標,使目標受到的治疗效果大幅提升。如果目標死亡,守护之魂会牺牲自己来使目標恢復生命值。 一个温暖、庄严的虚影缓缓浮现,张开羽翼覆盖在玛丽身上。空气由静止变成缓慢的涌动,能量像轻风般流动。 虚空似乎察觉到诱惑失败,於是换了策略。 “她活了……” “你能感觉到的,对吗?” 房间的温度仿佛真的升了几度。 伊森额头沁出细汗,这一刻,他已经调动了几乎全部精神力。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吟唱—— “復活术。” 这次不是那种耀眼到刺目的圣光,也不是能量狂暴的爆裂。 而是一种轻柔到几乎看不到的微光。 微光渗入玛丽的皮肤、血管,沿著缝合线扩散,像被重新点亮的光路。 就在这时,虚空真正露出狰狞的獠牙。 “让光与影交织吧……” “將暗影注入你的光。” “只需一丝——她便永远与你相连。” “她欠你生命……欠你灵魂。” “她会听你的话。” “顺从你的意志。” “永远成为……你的傀儡。” 伊森:“闭嘴。” 虚空最后低语: “你会再来。” “因为光……无法拯救所有人。” 伊森停下,他已经濒临极限,没有施展任何法术的能力了。 他紧张期待的看著玛丽,期盼著。 突然,玛丽的胸腔猛地颤了一下。 “——咳!” 她剧烈吸了一口气,胸部起伏,心臟开始跳动。 伊森鬆开手,整个人都在轻微的发抖。 玛丽痛得蜷缩,呼吸急促,她睁开眼,看著伊森,似乎还有些迷茫。 伊森声音低哑:“嗨……欢迎回来。” 第三十七章. 收拾残局 伊森將玛丽放在手术台上,重新处理起她的伤口,他拆除了外面缝合的乱七八糟的线,伤口很深,直接刺穿了腹腔主动脉,玛丽只缝合了外围。 这种伤基本上不到十分钟就没命了,而现在——除了最外侧的皮肉伤外,內部致命的伤口已经基本癒合了。 伊森对玛丽重新进行缝合后,上药,包扎,一切结束,玛丽还在没有醒来。 这是伊森第一次把復活术用在人身上,最终效果看起来不错,玛丽成功的活了过来,但过程却极为坎坷。 伊森都数不清自己到底用了多少次復活术,才把所有散落在周围的光点聚拢在玛丽身上,然后让她醒了过来。 “这玩意有点不好用啊?咱不说像火影忍者那样,大佬双手一拍,整个村子都復活了这么逆天。” “至少得一次法术復活一个人吧。而且听刚才不知哪位上古之神的言语,死的时间太长,灵魂跑远了圣光就没办法了,只能靠暗影强行召回。” 所以意思是,圣光只能復活刚死去的人?这就有点鸡肋了啊。 这灵魂就不能自己跑回来吗?当年打魔兽世界,跑尸体可是每个正常魔兽玩家的必备功课,当然了,硬核伺服器除外……玩硬核的人不正常。 按虚空说的,死的时间久了就只能靠暗影的力量。 这个伊森是相信的,毕竟如果圣光能把男友救活,有些人就不用去投奔暗影。 突然感觉復活术不是很实用的样子。 感受著自己似乎恢復了一些,伊森顺手给玛丽刷了个恢復术。 看著诊所的一片狼藉,还有外面的那个死人,伊森纠结著要不要报警。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纠结了,因为警笛声已经响彻著来到了诊所外面。 警车和救护车的车灯照亮了整条街。 急救人员与纽约警局的警探先后衝进诊所,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 空气里仍残留著血腥味,刺得人喉咙发紧。 玛丽已经被急救人员简单处理过伤口,躺在担架上被医务人员进行著检查。 伊森包扎好的伤口重新被打开,因为警察需要验伤报告。 玛丽已经醒了过来,她脸色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白,但意识清醒,能小声回答问题。 一名女警探蹲在她面前,例行问问题: “梅森小姐,我需要確认几件事。 您是否认识袭击者?” 玛丽轻轻吸气,声音沙哑:“我不认识。” 女警探一边记录一边询问著。 一名技术员正在诊所內取证、拍照; 警察在確认是否存在打斗痕跡,封存现场的刀具,调取室外摄像头。 “左腹部有一处锐器刺伤伤口,伤口很深,目前出血已经完全控制,生命体徵平稳。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检查前已经做了缝合包扎,追加使用了抗生素和破伤风针预防感染。” 急救人员快速检查后,一名棕发护理师抬起头对警探说: “开放性腹部损伤,幸运的是仅限於腹壁,没有造成內臟破裂或內出血。不过,毕竟是穿透性的创伤,后续仍需密切观察。” 玛丽侧过头,看向一旁的伊森。 眼里有一种复杂的、压抑著的情绪——她似乎有一些疑问,想確认著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发声。 伊森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回答道:“好的,谢谢你们。” “梅森小姐,我们已经看过监控。確认是正当防卫。” 警探翻著记录板:“您没有任何法律风险。” 玛丽轻轻闭上眼,心里一块巨石放下。 警探又转向伊森: “雷恩医生,被袭击的整个过程我们已经看到了——你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对吗?” “是。”伊森回答,“当时我接到了玛丽的电话,打车过来。 在诊所外发现了诊所外的男人,但没有停留,我直接进入诊所里去寻找玛丽。 她当时受了伤,在诊所里已经昏迷,我对她进行了缝合和医疗处理,然后你们就到了。” 还好摄像头只拍到了诊所外面。 女警探点头:“流程规范,没有问题。谢谢你的配合。” 笔录持续了十几分钟,从袭击者身份、案发过程,到诊所外的监控记录,全都梳理了一遍。 结束时,警探向伊森点头致意: “今晚辛苦了,医生。等她休息过后,我们会在医院继续问询她。” 然后他们把玛丽送上救护车。 临关门前,玛丽看著伊森,嘴唇轻轻动了动。 伊森冲她挥了挥手。 救护车载著她离开,现场也被撤了封条,原来地上的死人也被法医拉走,只剩红蓝灯影在街口渐渐褪去。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几秒。 虽然有点晚了,不过还是通知一下比较好。 他拨通了麦克斯的电话。 电话接起时,麦克斯睡意朦朧:“……谁啊?凌晨一点半,这个点要不是债主就是变態。” “是我。”伊森清了清嗓子。 “哦,原来是金主,发生什么了?一下子跑了,憨还以为你逃单了。” 伊森解释道:“玛丽出事了,诊所要关几天门,需要彻底的进行清理。所以先不用送小蛋糕,等我的电话。” 麦克斯声音立刻清醒: “等会儿——『出事』是什么意思?” 伊森简单描述了经过。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是麦克斯的骂声: “靠——纽约真是个鬼地方,连医生都会被袭击,你要不要考虑重新在大医院就职,这样可能安全许多。” 伊森:“……再说吧,应该不需要。” 两人再聊了几句,伊森掛断了电话。 诊所骤然安静下来,像被抽空了空气。 伊森站在一片狼藉和血跡斑斑包围的空荡房间里,静静的待了一会。 我刚才真正的復活了一个人!他看著自己的双手,有些难以置信。 可以去当个邪教头子了!他暗想。 镇定下来后,他看著诊所满地的血液有些发愁,如果不及时清理会滋生非常多的细菌,而且,大量的血液其实暴露了一些事情,伊森觉得还是连夜把证据销毁为好。 他找到一瓶双氧水,开始清理。 拖地、擦拭血跡、收拾器械、消毒、处理损坏的物品…… 几个小时后,最后一块沾了血的地砖缝也被清理乾净。 他靠著墙坐下,揉了揉眉心。 一夜没睡的疲惫在此时突然爆发了出来。 伊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这一天总算告一段落。 “先睡一觉,然后去医院看看玛丽,有些事情得跟她对齐口径,诊所这边先歇两天。” 他站起来,关灯,锁门。 天边已经开始泛起微弱的晨色。 第三十八章. 玛丽的报答 伊森从睡梦中醒来,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他满足的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大量空气进入胸腔造成的压迫感,然后缓缓吐出。 咦,身体似乎充满了能量? 那种莫名的感觉就像,圣光贯穿连接了全身,一伸手就可以向外释放出无数光芒。 今天早晨,伊森一到家就彻底摊倒在了床上,熬了整整一天的精神疲惫与空虚让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他本来以为昨天对圣光的过度使用会有些后遗症,然而,预想中的滯涩感並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现在充斥著全身的一股温暖而充沛的能量。 他有些奇怪,下意识地摊开手掌。 微微用力,一缕凝实的圣光就在他掌心跃然而出,不再是往常那需要刻意凝聚的光晕,而是温顺亲昵地如有生命般、缠绕在他的指尖的光芒,纯洁而稳定。 昨天用了那么多次復活术,圣光没有减弱,反而增强了? 是使用圣光的熟练度提升?还是因为拒绝暗影增强了信仰呢? 想不明白,他乾脆不想了,直接上手验证。 他对自己施放了恢復术。 一缕柔和而充满生机的光线洒在身上,光线之中,不仅仅是圣光那纯粹的治疗能量,仿佛还有著生命的律动。 让伊森无比惊讶的是,无论是恢復术的效果,还是持续时间都极大的提升了。 “果然啊……”伊森收回手,有些惊讶地看著自己掌心残留的光辉。 他粗略的估计了下,如果现在这种状態去施放復活术,在全力集中精神的状態下,估计三次就能把昨天灵魂消散的玛丽復活。 这么看来,恢復伤势,修补身体都是小道;復活亡者,召回灵魂,才是圣光的真諦。 也许,所谓的死亡太久、灵魂消散而圣光无法復活可能並不完全是真的,也许只是因为——施术者圣光的力量不够强。 理清了部分思路的伊森有些欣喜,感觉似乎自己越来越接近了真相。 今天要去医院看玛丽,顺便交代一些事情。 洗漱完毕,伊森换上一身乾净的衣物,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体內那充盈的圣光更是让他步履轻盈。 他没有耽搁,径直前往了医院。 玛丽的病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伊森轻轻推开门,看到玛丽正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她原本望著窗外出神,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见到是伊森,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嗨,医生。”她招呼道。 “感觉怎么样,玛丽?”伊森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还贴著绷带的腹部上。 “好多了,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玛丽说著,下意识轻轻碰了碰绷带。 “医生,上午有警察来问过话了。” 伊森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们问我昨天发生了什么……”玛丽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说我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一转身,就有一个黑影冲了过来,从正面刺中了我。 我在试图跑开的时候被他从后面控制住,慌乱中我可能不小心用手术刀刺中了对方。” “好的,玛丽。”伊森笑了笑,“警察那边的事情不用担心,现在你只需要安心养伤。”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哦,对了,昨天那个男人,你有印象吗?他为什么要袭击你?” 玛丽沉默了,过了好久才慢慢告诉伊森一些她並没有照实跟警察交代的情况——也是伊森一直只是了解却不完全清楚的事情。 原来那个男人,是玛丽在诊所接的第一个整容手术的女人——的男朋友。 因为玛丽给他女朋友做了整容手术,所以才来报復她。 伊森问到:“手术失败了吗?” 玛丽回答:“手术很成功,完全是按照他女朋友的要求做的,而且术后恢復也很好。” 他不理解:“那是为什么?” 玛丽抿了抿嘴唇,有些难以启齿:“她当时要求的是,¥%切除和@#封闭手术。” 伊森竖起耳朵:“什么和什么?” 玛丽似乎不好直接说出口,她用手指了指胸部最前方的尖端部位:“这里切除。”然后又指了指下面,“这里儘量封住。” “什么!!!”伊森震惊:“你认真的???” 玛丽默默地点了点头。 “why?”伊森问出了每个人都关注的问题。 “她说她是设计师…… 一件衣服穿在假的模特上,才能让人看到衣服的完美设计…… 性特徵会让男人忽略一个人的內涵和细节…… 去除了这些干扰,她才是真正的不掺杂著任何情慾的美好。” “???” 伊森觉得自己完全没听懂,这不就是个神经病吗? 而且她男朋友比她更神经病——你女朋友自己要求做的手术,你不去怪你女朋友,或者乾脆直接分手,报復医生干嘛? 世界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 这个信息过於劲爆,让伊森都忘了该嘱咐玛丽什么了。 在伊森脑海还沉浸在玛丽描述的画面的时候,玛丽突然开口了。 “医生,昨天是你把我从死亡救回来的吗?” 伊森看了一眼玛丽,发现她正在以一种奇特的眼神盯著自己,似乎既期待他的回答,又有些害怕他的答案。 果然!玛丽还是知道了,作为一个医学生,如果自己被刺破了主动脉还不知道,那乾脆回家种地算了。 伊森想了想,决定儘量以一种轻鬆的方式让这个事过去。 他笑著点点头:“是的,你应该也知道你伤的有多重,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甚至是超越了凡人的力量,才將你救了回来。 啊,我不是施恩图报啊,就是隨便说说……” 玛丽看著伊森,眼睛里似乎透著光,却什么都没说。 伊森有些奇怪的问道:“我救了你的性命,怎么连一声谢谢都不说?” 玛丽认真地说:“你救了我的命,不是一句“谢谢”就可以感谢的。” 伊森突然觉得有些满意,果然是懂事的好孩子: “好,你从医学院毕业之后,就来诊所全职工作,朝九晚九,每周休息一天,然后等你60岁,我给你发一笔退休金退休,怎么样?” “……”玛丽:“好。” 第三十九章. 尷尬的演出和…… 伊森有些欣慰,有个懂事乖巧的女下属,是每个老板的梦想。 他隱隱有点后悔,刚才玛丽答应的如此乾脆,自己是不是要少了? 他想了想,思索著跟玛丽再聊聊。 “我救了你。”伊森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严肃得像在宣读一份重要宣言。 “是。”玛丽回答得很乾脆,她靠在床上,腹部的疼痛让她微微喘著气。 “所以,你欠我一条命。”伊森继续道,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是。”玛丽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微妙。知恩图报是对的,天经地义,但救命恩人如此坦率直白,而且……反覆——这是第二次提了吧? 总觉得……这傢伙不像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那么,你打算怎么报答我?”伊森好整以暇地问,仿佛在討论一笔再正常不过的交易。 玛丽挑了挑眉,思索了片刻,带著点试探的语气回道:“……毕业了来诊所当医生?” “除了当医生呢?” 玛丽犹豫了下,说道:“给诊所打扫卫生?” 伊森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认真考虑。目前看来,除了让她给诊所干活,確实没什么急需她做的事情。 “好吧,那就在诊所干活吧。”伊森终於点了点头,“先干著,我再想想有没有別的事让你做。” 玛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躺倒在床上准备休息。 两人安静了一会,伊森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改口道:“算了,不用你打扫卫生了。” 玛丽对他这种突如其来的“慷慨”很不適应,坐起身子,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伊森认真的说道:“我忽然想起来,你打扫卫生谁来治病啊?杀鸡焉用牛刀?你努力救人赚钱,咱们再请个打扫卫生的。” 玛丽张大嘴,像是初次认识到了自己老板的黑心肠:“好吧。” “哦,对了,你会按摩是吧,以后每天给我按摩……” “好...” “还有跳舞,我想看你跳舞。” “行……” “不穿衣服的那种。” 玛丽不说话了,从床上完全坐了起来,眯起眼睛,那道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伊森脸上,带著一丝危险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伊森感觉后背有点发凉,玛丽那眯起的眼睛比虚空的低语还让人心惊肉跳。 他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完了!要多了!” “我刚才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简直像个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劣质反派……” “一定是暗影之力的锅!”伊森觉得这个解释最为合理。 没错,肯定是昨天反覆施放復活术的时候,虚空低语蛊惑他时,利用潜藏的暗影能量污染了他。 这股力量如此强大,不仅腐蚀了他高尚的人格,还侵占了他的道德高地,才让他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他脸上努力维持著云淡风轻的表情,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示意玛丽休息。 “咳,我得走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形象,“刚才……风大,说了什么你可能听错了。不要在意。” 玛丽看著他脸上那变幻莫测、最后定格在一种强行“正直”上的表情,又瞥了他一眼,才再次躺了下去。 “好了,你好好休息,”伊森朝玛丽摆了摆手,“不管学校还是诊所,下周再说,不急这一时。” 临走前,伊森忽然想起什么,对著玛丽不著痕跡地施放了恢復术。 一道温和的、带著生命绿意的微光悄然没入玛丽体內,慢慢缓解著她最后一点隱痛。 玛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精纯的生命能量在身体里流淌,她心中一动,抬眼看向伊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伊森察觉到了,问道:“怎么了?” 玛丽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回头再说吧。” 既然今天不用去诊所了,伊森琢磨著去哪吃个饭,威廉斯堡餐厅从脑海中刚蹦出来就被伊森给毙掉了——吃点好的吧,他决定去佩妮工作的餐厅。 伊森推开“芝士蛋糕工厂”的门,周五晚上的喧囂和香气扑面而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穿著制服、正收拾桌子的佩妮。 “伊森!”佩妮笑容灿烂地把他领到一个卡座,“烤肉汉堡,多加薯条?” “是的,你的记忆力超棒,我只来过两次,你就记住了。”对於女人来说,真诚的夸讚永远是必杀技。果然佩妮立刻笑逐顏开,並拋给他一个可爱的眼神。 伊森坐下,觉得这里的氛围比威廉斯堡餐厅要强多了,至少卫生標准高上很多。 汉堡很快上桌,伊森心满意足地咬下第一口多汁的汉堡,佩妮双手撑在桌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著混合了兴奋和紧张的期待。 “嘿,伊森,你肯定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伊森回答:“看你这么开心,我猜一定是个好消息。” “今天晚上,有个乐队在『破晓酒吧』有个小演出,他们邀请我去做主唱……” “哇哦,厉害啊!”伊森嘴里含著食物,含糊但真诚地称讚:“这是个契机啊!”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一晚上的亮相,但他们请了好多剧组人员和经纪人来,所以……去了才知道……” “太好了佩妮,加油!”伊森真诚的说道。 “谢谢!”佩妮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露出一丝无奈,“我本来邀请了莱纳德和谢尔顿,但莱纳德说他和谢尔顿那天晚上有个……呃……非常重要的,什么『与宇宙背景辐射相关的、不能中断的观测之夜』讲座?” 她努力复述著那个拗口的理由,“总之,他们来不了了。所以……你愿意来吗?给我凑个人场?” 伊森看著佩妮充满期盼的蓝眼睛,他快速咽下嘴里的食物,脑子里飞快地判断著里面有什么风险。 然而,在佩妮那“我很需要朋友支持”的目光注视下,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呃……当然,”他语气很爽快,“没问题,佩妮。我会去的,前排给你鼓掌。” “太好了伊森!你永远是最棒的!!”佩妮欢呼一声,开心地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伊森解决掉剩下的汉堡和薯条,满足的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客厅里,莱纳德正窝在电脑前,津津有味地刷著网页;而谢尔顿则在他的专座,正全神贯注地在他的电脑上玩游戏。 “嘿,伊森。”莱纳德抬头,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谢尔顿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敷衍地挥了挥手。 伊森关上门,有些疑惑:“等等……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今晚不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什么什么讲座吗?” 莱纳德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尷尬,他瞥了谢尔顿一眼。 谢尔顿终於从他的游戏中抬起头,用他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道:“不,伊森。我们只是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成本效益分析。” “成本效益分析?”伊森没听懂。 “是的。”谢尔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聆听佩妮唱歌所需要付出的精神忍耐力成本,远远超过了我们从支持邻居友谊中所能获得的潜在社交收益。 简单来说——她唱歌太难听了。” 伊森觉得有点夸张:“能有多难听?” “想像一下勺子刮锅底和野兽咀嚼你的头骨的声音。” “???!!!” 莱纳德在一旁神情充满了无奈:“没有那么夸张,但是的確是惨不忍『闻』。” “……” 伊森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连莱纳德这个佩妮的『仰慕者』都放弃了捧场討好的机会。他终於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多么深的坑里。 今天晚上的演出,恐怕会是一场艰巨的对耳朵的考验。 晚上,认命的伊森来到了“破晓酒吧”。 乐队名为“静电干扰”,伊森在听到第一个走调的音符时,就深刻理解了这个名字的寓意——它確实像一道电流,干扰並摧毁了所有听眾对美好音乐的认知。 佩妮作为主唱,充满了舞台活力,她甩动著金髮,笑容极具感染力。 然而,当她开口的瞬间,这种感染力就变成了无差別的音波攻击。她的调子仿佛一个喝醉的登山者,一会上山一会下山,你完全无法猜测他下一秒在哪。 伊森坐在最前排,脸上维持著僵硬的鼓励性微笑。 当佩妮唱到一个尤其高亢(且刺耳)的副歌部分时,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偷偷环顾四周,看到观眾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逐渐变为困惑、痛苦,最后归於麻木。有人开始频繁看手机,有人假装接电话溜走。 到第三首歌时,酒吧里的人已经稀稀拉拉。等到演出接近尾声,原本还算热闹的场地,竟然只剩下了三个人:吧檯后面不得不坚守岗位的酒保,一个可能是因为喝得太醉而失去听觉的男人,以及……展现了惊人毅力与牺牲精神的伊森。 当佩妮终於唱完最后一首“原创”歌曲,充满激情地喊出“谢谢大家,你们太棒了!”时,伊森几乎是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送上了全场最响亮、最持久的掌声。 散场后,佩妮脸上的兴奋还未完全褪去,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嘿,伊森……谢谢你,你是唯一一个坚持到最后的『朋友』。”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连莱纳德和谢尔顿都没来……” 伊森努力把他对那俩“叛徒”的不满压下去,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无比:“嘿,別管他们。你今天的……舞台表现力,绝对是顶级的。” 佩妮被逗得笑了一下,她收拾著东西,犹豫了片刻,抬起头:“那个……我公寓里还有几瓶不错的龙舌兰,你想过来喝一杯吗?算是……感谢你今天的捧场。” “当然,”伊森点点头,“我的荣幸。” 来到佩妮稍显凌乱的公寓,几杯龙舌兰下肚,之前舞台上尷尬的气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醺的亲密感。 他们坐在沙发上,聊著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关於各自的工作,关於自己的梦想,关於奇葩的邻居室友…… 酒精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灯光昏暗,气氛变得曖昧而鬆弛。 佩妮因为酒精和情绪,脸颊泛著红晕,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柔软。 不知是谁先靠近,或许只是眼神一次过久的交匯,打破了安全的距离。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最终,嘴唇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这个吻开始是温柔的,带著试探和龙舌兰残留的辛辣。但很快,压抑了一晚的情绪佩妮的失落与感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瞬间爆发。 伊森的手揽住佩妮的腰,將她拉近。佩妮的手插入伊森脑后的头髮,身体不自觉地向他依偎。 情绪失控般升级——手、呼吸、身体都交缠在一起。 直到——“啊!等一下!” 佩妮猛地用手撑住伊森的胸膛,用力將他推开了一些。 她的呼吸急促,头髮凌乱,眼神里充满了突如其来的慌乱和歉意。 伊森瞬间僵住,所有的热情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他立刻举起双手,向后撤开身体,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被拒绝的尷尬。 佩妮不等伊森说什么,立刻表情极其窘迫的解释道:“不!不是你的问题!天啊,完全不是!” 她用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懊恼的呻吟,然后从指缝里看著伊森,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无地自容的尷尬。 “是……是我……我那个来了……” 她放下手,几乎不敢看伊森的眼睛:“真的非常抱歉!我完全忘了这回事了!就在刚才……我才想到……对不起!” 伊森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想笑。 他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下来,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佩妮脸涨得通红,抓起一个抱枕捂住脸:“太丟人了!这简直是我人生中最尷尬的时刻,比刚才的演出还要尷尬一百倍!” “好吧,这確实……是个意想不到的“不可抗力”。”伊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我想……我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佩妮点点头,仍然有些不好意思。 伊森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仍然当缩头乌龟的佩妮,他笑了笑:“没关係,佩妮。演出……很精彩。今晚……也很『难忘』。” 他眨了眨眼,关上门离开了。 佩妮独自留在客厅,听著门关上的声音,猛地倒回沙发里,用抱枕再次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发出一声有些懊恼的哀嚎。 ——完了,这下真没脸见人了。 第四十章. 谢尔顿的表弟 回到公寓后,伊森整个人依旧处在一种“热血沸腾+大脑空白”的状態。 他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摸出一罐冷饮,指望靠物理降温让身体停止“过度活跃”。 冰箱门“啪”地合上时,他突然想起了之前谢尔顿贴在冰箱上的“佩妮情绪预测图”。 他当初强烈抗议、坚持撤掉了,此时此刻,他居然……有点后悔。 有点羡慕谢尔顿那种诡异的图像式记忆,有时候还真挺好用的。 打开饮料,一口气灌了下去,伊森发现自己状態一点没好,他低头一看,运动电解质饮料——谢尔顿科普过的“事后最佳饮料”。 他迟疑了一秒,认命地决定:“算了,冲个冷水澡吧。” ~~~~~~~~~~~~~~~ 第二天一早,客厅的动静把他吵醒。伊森揉著眼睛走出房间,看见莱纳德穿著睡衣站在客厅,而厨房里有个陌生人在吃麦片,一手拿著勺子,面前还摆著一杯橙汁。 那傢伙瘦得像风一吹就倒,头髮乱成枯草堆,一看就是精心抓出来的“颓废风”。一件破边的无袖牛仔马甲隨便套在身上,露出底下皱巴巴的灰色t恤,整个人活像从某个地下乐队现场迷路过来的。 莱纳德开口:“伊森,你猜怎么著?这位是谢尔顿的表弟——里奥!” 伊森疑惑:“什么?谢尔顿根本没有叫『里奥』的表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恰恰相反,”『里奥』拿起桌上的一张纸开始念:“我今年26岁,出生在德州登顿市。不过我是海军家属,从小在世界各地的军事基地长大,所以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这大概也是我后来滥用毒品的原因。” “打扰一下,我们刚才还练习过一遍。”谢尔顿突然出现,走了过来:“你作为典型的中间儿,赌癮源於长期缺乏关注。” “谢尔顿,我们真的要用这种通俗心理学的套路吗?”里奥吐槽。 “这都是有研究依据的。你只要照著我的角色设定演就行。” 莱纳德插嘴:“谢尔顿?” 谢尔顿转向他:“哦,不好意思,这位是托比·鲁本菲尔德,粒子物理实验室的研究助理,同时在麻省理工辅修戏剧。” 『里奥』补充:“准確说是双学士——戏剧和物理。你们猜哪科是我中產爸妈逼我选的?” “好了好了,我懂了,”莱纳德转向伊森,“伊森,帮个忙?” 伊森摊手:“我完全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演什么剧情。” 谢尔顿接话:“我来同步一下信息: 莱纳德骗潘妮说我们去听讲座,但这谎太容易被拆穿,所以我让潘妮相信我们昨晚其实是去参加我的『表弟里奥·珀德』的戒毒调解会。这样下次潘妮再邀我们听她唱歌,里奥隨时可以『毒癮发作』。” 莱纳德:“她已经信了,这事结束了!” 谢尔顿没理他,继续对伊森说:“我告诉潘妮,如果她拆穿莱纳德撒谎,他会很尷尬。所以她同意配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上个谎还没被揭穿那样。” 伊森这才想起,昨天佩妮邀请他时,说的也是“他们要去听讲座”,压根没提什么戒毒调解。 佩妮確实挺贴心的。 “戒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谢尔顿继续讲解自己的逻辑,“而且我后来意识到,我设定的这个『里奥』根本不会自愿去戒毒所。” 莱纳德:“无所谓了,她都信了!结束了!” 谢尔顿:“不可能,因为里奥是中间儿。” 莱纳德转向一旁看戏的伊森:“伊森,拜託帮帮忙吧?” “抱歉,我昨天可是全程听完佩妮的表演,所以我不需要参与了。”伊森摇头,“你们想像不到我昨晚经歷了什么。” 莱纳德忍不住问道:“有那么糟吗?” 伊森嘆气:“不止是表演,还有之后的事……算了,不重要。” 伊森靠在沙发上,看著托比和谢尔顿一唱一和地排戏,整整演了一个上午。 他唯一的感受就是: 谢尔顿真不適合当导演,但托比可能真的能靠这戏风在诗歌朗诵会上拿奖。 直到中午,门被敲响了。 佩妮探进头来,笑容明亮得有些刻意:“嘿——大家早啊。”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伊森,两人同时移开视线。“嗯……家庭会议开得怎么样?” 谢尔顿一脸沉重:“很不幸,我们没能说服他去戒毒所。” 佩妮点点头,语气带著点看穿一切的瞭然:“基於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些,我一点都不惊讶。” “但我们说服他搬出那家糟糕的汽车旅馆了。”谢尔顿立刻补充,並侧身让开,“进来认识一下。里奥,这位是潘妮,我们的朋友兼邻居。” 佩妮走上前,努力让语气轻鬆:“你好,里奥。呃……你现在感觉如何?” “里奥”抬起头,用疲惫的语调反问:“你有过吐得浑身都是,然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在破烂汽车旅馆,身边还躺著个人妖妓女的经歷吗?” 佩妮被噎住了:“……没有。” “那就別问我感觉如何。” 莱纳德赶紧打圆场:“这位就是里奥。对了,佩妮,说说你昨晚的演出吧?” “还好啦,”她耸耸肩,目光又一次快速掠过伊森,“场面不算太热烈,除了伊森外,还有两位观眾好像特別投入。”她语气轻鬆的调侃道。 隨后佩妮似乎有些不经意的问道:“伊森你昨晚……回来以后,感觉怎么样?” 伊森挠挠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我?嗯……倒是没怎么睡著。你的演出……挺让人精神振奋的。”他顿了顿,看向佩妮,补充了一句,“你呢?后来还好吧?” 佩妮忍不住笑出来,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小得意,说道:“別提了,我冰箱里的巧克力宣布库存报警了。” 两人对视一眼,那种紧绷的尷尬似乎在悄然溶解。 这时,“里奥”突然戏剧性地仰头大喊:“该死的哈里根教士!” 佩妮被嚇了一跳,而谢尔顿立刻开始了关於“遗传体质”和“双盲试验”的学术爭论。 莱纳德看著这混乱的场面,赶紧对佩妮说:“正如你看到的,戒毒是件很……丑陋的事情。我们给他们点空间吧?” “好,好……”佩妮点点头,顺势邀请,“你们要不要来我家喝杯咖啡?我刚买了新的咖啡豆。” “不错啊。”莱纳德立刻同意。 伊森自然接话:“我……正好也想喝点东西。” 几人往门口走,佩妮隨口补充:“我还有昨晚唱歌的录像。莱纳德,你想看吗?” 莱纳德和伊森脚步同时停住—— 互相看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心里的“完了”。 “为什么不呢?”莱纳德硬著头皮笑著回答。 等佩妮走在前面时,他小声对伊森嘀咕:“事情的进展真搞笑。” “拜託,我就想蹭个咖啡而已,结果现在要看第二遍!”伊森无奈摊手。 两人相视无言,嘆了口气,跟著佩妮出门。 第四十一章. 沃尔特父子 雷恩诊所,周日清晨。 伊森推开玻璃门,看著阳光下仍能隱约看到红色印跡的地面,无奈地嘆了口气。 “哈——美好的周日早晨。” 按照惯例,雷恩诊所周日休诊,不过怀特老师这周特地打了电话说要在周日过来,所以作为诊所老板兼唯一正式员工的伊森,只能老老实实地独自加班。 进入诊所后,他先把消毒工具摆好,准备进行一次彻底清洁—— 之前玛丽被刺伤爬进诊所,他当时第一时间做的只是紧急处置。 血液如果不在半小时內处理,会黏得像胶水一样,即使是医院级去污剂都会让负责清洁的人怀疑人生。 想要彻底恢復到真正“病人友好”的环境,今天必须重新来一遍全面消毒。 等他清理完毕,诊所已恢復那种令人安心的无菌状態。阳光照在光洁的地板上,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柠檬消毒水味。 伊森刚摘下手套,“叮——”的一声,诊所的进门铃响起,玻璃门被推开。 他抬头,看到沃尔特·怀特走了进来。 这一次的沃尔特精神状態比第一次见面明显好了很多:脸色不再灰白,胸膛更加挺拔,整体气色、呼吸和体態都接近一个健康中年人的水平——虽然仍然保留著典型的中年油腻,但好歹是那种“健康的油腻”。 而他身后那个少年,应该就是怀特老师的儿子——小沃尔特。 小沃尔特推门时动作带著一点迟疑,下意识地用拐杖轻碰了下地面。 他的脚尖轻微內扣,膝盖紧绷,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典型的轻度脑瘫步態。 他的目光在诊所里扫了一圈——器械、治疗床、消毒灯——眼神里带著隱隱的防备。 沃尔特笑著扶住他的背:“伊森,我把我儿子也带来了。” 少年皱眉低声说:“爸,我不是病人。” 伊森站起身,语气轻鬆友好:“没关係,你今天先当我的客人。” 少年怔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確定,但还是点了点头。 沃尔特看向伊森,语气轻鬆却压不住兴奋:“我去医院复诊,影像结果显示肿瘤缩小了三分之一以上。” 伊森笑著点头:“不错的进展。” “是的。”沃尔特继续说道,“但医生认为是设备问题,让我立刻再做一次检查。” “怀特老师你做了吗?” “没。”沃尔特摇摇头,“我知道那不是机器的问题——是你的治疗。我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想被他们拉去做一堆没意义的对照实验。” 伊森点头:“明智的决定。”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少年身上:“那我们就先从你父亲开始,等会再来看看你。” 少年没有拒绝,只是握紧了拐杖,点了点头。 伊森示意父子坐下,顺手把门关上。 “怀特老师,我们先简单做个复查。” 沃尔特点头,把隨身的文件袋放到桌上:“这是医院的影像报告和一些诊断资料。” 伊森坐下,把文件袋拉开。 里面是 ct影像、列印的影像学报告,还有一张诊断覆核单。 他把影像放到灯前,对比了两张不同日期的扫描图:“嗯,变化很明显……肿瘤边缘收缩……活跃区域减少得非常快。” “好,”他合上影像,“接下来我们做一下体格检查。” 他把听诊器戴上:“深呼吸。” 沃尔特按指示吸气、呼气—— 肺音清晰、乾净,没有上次那种沉闷的阻滯。 “比上次刚治疗完还要好一些,”伊森收好听诊器,“影像和听诊结果一致。” 沃尔特认真的说道:“伊森……这几天我第一次觉得……我大概不会就这样死了。” 伊森点头:“是的,恢復比我预想的更加稳定。” 说完,他转向旁边的少年:“接下来轮到你了,小沃尔特。我们先看看你的状態。” 检查从最基础的开始,伊森让小沃尔特做了一些动作: 原地站立时,他的腿部明显僵直;抬腿动作不够连贯;后退时腰部代偿明显。 走了几步后,更多问题暴露: 两脚內扣,小腿过度內旋,步频短、重心不稳,肌肉紧绷得像隨时要抽紧——典型的轻度痉挛型脑瘫。 伊森把听诊器掛回脖子,坐下问道: “怀特老师,我確认一下,他出生的时候……是不是早產?” 沃尔特愣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他的步態像是——” 伊森指了指少年的膝窝、脚踝和大腿: “——脑白质发育早期受损所造成的神经传导障碍。” 沃尔特沉默了。 小沃尔特脸上闪过明显的自卑:“所以我才走不好路……” 伊森摇头:“不。以你的病史来说,你走得已经很好了。” 少年抬起头,眼中有些意外。 伊森继续说:“脑瘫並不是肌肉坏了,也不是骨骼坏了。问题在於——你的大脑『指挥系统』受损。” 他轻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就走路来说,这里本来应该发出完整的指令。” 隨后他做了个信號中断的手势:“但因为你出生时缺氧或其他早期因素,大脑某些线路没有发育完全,造成神经线路异常,简单说就是——信號乱了、少了、卡了。” 沃尔特喉咙动了动。 “所以他听得懂,但身体听不懂。”伊森总结。 少年咬著嘴唇,显然懂了,但没有人愿意听到自己的大脑是“坏掉的部分”。 “不过——” 伊森站起身,语气认真起来, “脑瘫不是完全没救。你的大脑还很年轻,大量神经通路没有被激活。” “如果我们能找到它们,把它们重新点亮……你就能走得更轻鬆。” 沃尔特猛地抬头:“你是说,你的治疗……能做到?” “我不知道能改善多少。” 伊森坦诚的说道,“但我確定,今天我们会看到改变。” 现实中脑瘫是不可逆的,因为大脑“结构被破坏”,无法再生。 但对伊森而言—— 人都能復活,脑瘫又算什么? 无非是重塑神经连接的工作罢了。 几乎所有治疗技能都会起作用,只是快慢不同而已。 第四十二章. 希望的第一步 人最容易忽略的幸福,就是那些看似隨手就能做到的动作。 如果年轻时能跑能跳,老了还能自己上厕所,那你已经超过了十几亿人。 “我们开始吧。”伊森完成检查,看了看时间后说道:“怀特老师,您先来,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流程,不过这次我会適当延长中间停顿的时间。” 沃尔特点点头,躺上手术台。 伊森伸手按上他的肩颈和胸部,感受著呼吸起伏。 金光在掌心间缓缓聚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郁而稳定。 那光芒不再是轻微的闪烁,而像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柔和,持续,稳定地向外流淌。仿佛伊森的双手托著一小片微缩的黎明。 光芒缓缓渗透进沃尔特的皮肤与肌理,每一次落下,都带著一种近乎实质的重量感。 伊森放慢手势,维持稳定节奏。 他专注地观察著沃尔特的心率、呼吸和表情的细微变化,可以確定的是—— 他体內的圣光增强了很多,如果不控制,已经能对沃尔特的身体產生衝击。 隨著能量的不断灌注,沃尔特的身体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 最初的紧绷感逐渐消融,他的胸腔开始自然地扩张,呼吸的节奏变得深沉而平稳。 圣光似乎唤醒了他体內沉睡的活力,不仅仅是肺部,连皮肤都浮现出久违的健康浅粉色。 整个上午,伊森把节奏拉得极其缓慢。 最值得庆幸的是——整整两个小时,他的脑海始终没有出现任何虚空低语。 治疗结束时,沃尔特活动了一下手臂,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天啊……我感觉自己像年轻了十岁。” 伊森看著仪器上的各项指標,效果確实出乎意料的好,似乎不只是治疗了肺部的肿瘤,更像是在某种程度上逆转了衰老的进程。 这不对啊,在艾泽拉斯的宇宙观中,衰老通常被视为一个自然、有序的生命歷程。圣光的职责是维护生命,而不是逆转生命的自然时钟。 他想了想,很快就有了答案,强大的圣光灌注会让一个人的生命力变得极其旺盛,以至於细胞活性大增,外观上產生一些“逆生长”的跡象。 但这更像是將一个人的生命状態提升並维持在巔峰时期,而不是真正的年龄倒退。 “只是恢復到了该有的状態。”他向沃尔特解释道。 要是能真的能逆龄,我还开什么诊所啊,开美容院得了,而且说不能还能长生不老。 伊森內心暗戳戳的想。 ~~~~~~~~~~~~~~~ 午后阳光斜照进诊所,为整个空间铺上一层温暖而寧静的色彩。 小沃尔特紧张地坐下,双腿不自觉地紧绷著。 沃尔特站在一旁,看似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內心的紧张。 “放轻鬆,”伊森坐到少年对面,“接下来的感觉会有些特別,可能会有一些生长痛。 我们需要修復的,不是你僵硬的肌肉,而是指挥它们的大脑。” 少年点点头,手指仍然紧握著拐杖。 伊森將双手虚按在小沃尔特头部的两侧,低声吟唱出一个简短的祷言,一团温暖而柔和的金色光球从手中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小沃尔特的前额—— 癒合祷言…… “这是什么?”小沃尔特感到一股奇异的暖流在大脑缓缓盘旋。 “一团小小的治癒能量。”伊森解释道,“它会在你体內寻找需要修復的地方。对你来说,问题在於大脑与身体之间的连接出现了偏差。” 癒合祷言严格来说不是技能,更像是一个可持续的治癒增益buff,如果不加引导,它会在治疗一个目標后,自动跳到另外一个受伤的人身上。 但在伊森的精確控制下,它可以一直停留在小沃尔特体內。 癒合祷言的好处就是如果你的身体没有受伤,它就会潜伏在你体內,像一位耐心的哨兵。 当你身体下一次出现损伤或机能衰竭时,它会第一时间动员你全部的生机去修復它。 而如果有损伤——它会立即进行跳跃式的修復,仿佛在身上有律动一样。 在伊森精准的引导下,这团金色光球化身为一个专注的內部修覆信使。 它在小沃尔特的身体內部进行著有序的巡行。 第一次跳动,温暖的力量在大脑深处轻轻跃动,点亮了沉睡的运动神经区域。 隨后,这股力量沿著神经通路向下,在脊椎处稍作停留,疏通著信號传导的主干道。 接著,它继续向下,在膝关节处轻轻跳动,软化著僵硬的韧带。 每一次跳动都是精准的唤醒。 伊森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引导这个过程需要他全神贯注,確保能量在正確的轨道上运行。 半小时后,金光渐渐散去,伊森缓缓收回手。 “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小沃尔特怔怔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腿,有些不敢相信。 那种持续的沉重与被拖拽感,竟然鬆动了。 “它......它在我身体里跳了好几次......“小沃尔特说道,“我感觉……我的腿似乎比之前听话了许多。” 伊森扶著他尝试站立——动作虽然笨拙,但膝盖弯曲更自然,重心不再前扑。 他迈出一步,脚掌落地不再是沉重的拍击,內扣的角度也小了不少。 “这只是第一次。“伊森说道,“你体內已经留下了修復轨跡。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反覆强化。 而对你来说,重要的是之后的康復锻炼……大脑神经通路和肌肉记忆需要你持续的练习。” 小沃尔特眼中闪烁出真正的光芒,他感受著身体里残留的温暖余波,开始相信自己不会一辈子被束缚在身体的牢笼里。 “我会努力的。” 伊森让小沃尔特再次坐下,测试他膝盖的反射与肌张力变化:“很好,反应提升很明显,可以试著脱离拐杖了。” “……现在可以不靠拐杖走路了吗?”少年有些难以置信。 “你试一下。” 小沃尔特犹豫了一下,把拐杖放到一边,试图起身—— 刚站起的瞬间,膝盖仍有些僵硬,但很快就適应了。 他慢慢的走了两步,虽然不太稳,但重心不再往前扑,也不再像是下一秒隨时都会摔倒的样子。 “不错。第一步成功了。”伊森点头。 ~~~~~~~~~~~~~~~ 治疗结束,沃尔特·怀特留下了一张十万美元的支票。 他说:“我现在只有这么多。等下次再来纽约的时候,我会把下一笔凑齐。” “没问题。” 看样子,怀特老师在“卖粉的世界”里,事业已经越做越大了。 至於等他病好之后还要不要继续…… 那不是伊森该操心的事。 第四十三章. 小蛋糕的美与丑 沃尔特父子离开诊所后,伊森休息了一会儿,发现已经到了晚餐时间。 想著上次从威廉斯堡餐厅半路“闪现离场”,虽然之后电话解释过,但毕竟没当面说清楚,他决定再去一趟。 锁好诊所的门,他招了辆计程车直奔威廉斯堡餐厅。 餐厅依旧灯光昏黄、油烟瀰漫、客满如常。 伊森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忍不住又陷入那句灵魂疑问—— 这么个卫生堪忧的地方,到底为什么还会这么多人来吃饭? 是奥列格做的真的好吃?还是纽约人都来这里锻炼胃部免疫力?总不能跟他一样是来找前女友的吧。 他在餐厅找到麦克斯和卡洛琳,告知了明天开始送小蛋糕的事。 “当然没问题。”卡洛琳笑得一如既往的甜,“我们材料都备齐了。” 伊森顺便把上次没付的帐单和小费补齐,还点了和上次一样的餐。 钱刚递出去,麦克斯立刻八卦:“所以,你那位病人到底怎么回事?对方家属居然拿刀来捅你们?” 她眯著眼:“是不是手术没做好?还是丰胸丰得太成功,把人压死了?” “……” 伊森轻咳:“麦克斯,你的脑洞真的不需要这么活跃。” “宝贝,这是布鲁克林的特色服务:免费无限脑补。”她补刀,“你那天衝出去那速度,就像是听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咳……”被麦克斯的比喻给震惊到,伊森岔开话题:“麦克斯,我要一个小蛋糕。” “今天没有。”她抱臂,“蛋糕让我心烦,所以我决定休息一晚。” “就因为人家一次『建设性的批评』,你就罢工不卖蛋糕?”卡洛琳难以置信,“麦克斯,我们是做生意的。 人们喜欢漂亮,我们就做得漂亮;人们喜欢自製,我们就走自製路线。” “我的蛋糕不需要变漂亮,它们主攻幽默路线。”麦克斯冷静道。 “你对『漂亮』有什么意见?”卡洛琳无奈,“现在是你跟审美有仇,还是跟钱有仇?” “我只是觉得这个社会太霸道。”麦克斯说道,“总想统一標准、和谐別人心中认定的美。” 卡洛琳扶额,决定拉一个外援:“医生,你来说句公道话。有一家餐厅嫌我们的小蛋糕不够漂亮,你觉得我们有必要改进一下外观吗?” “呃……” 伊森没想到皮球突然踢到了自己脚下。 麦克斯好整以暇的看著伊森:“小心说话,你接下来的回答会决定很多跟你息息相关的事情。” 伊森努力组织语言,谨慎地说道:“我个人觉得,好吃最重要,好看是其次。 一个好吃但外表平平的蛋糕,会让我有惊喜。 但一个只好看却难吃的蛋糕……会让我感觉像在和一个浓妆艷抹的丑女人亲热。” “啪!”麦克斯狠狠拍柜檯,“不愧是曾经我拥有过的男人!我的蛋糕胜利了!” 但下一秒她反应过来: “等等——你刚刚是在暗示我长相平庸?然后你当初选我,而不是卡洛琳?” 伊森:“???” 这什么时候变成在两人中二选一了?! 卡洛琳立刻补刀:“別担心,伊森。 选她很正常,一般人都是先被她的大宝贝吸引,然后再被语言暴力嚇跑。” “至少我不是被曼哈顿贵妇圈赶出来的——” “麦克斯!” “卡洛琳!” 两人熟悉的吵架节奏拉开,伊森默默的低头乾饭,担心被误伤。 忽然,卡洛琳像是想到什么,绕到吧檯另一侧,从厨房端出了一盘顏色深不见底、表面略微塌陷的“小山”。 “好。”她咬咬牙,把盘子放到伊森面前,“既然无法说服你,那我们就做个实验。” 她指著那盘“灾难现场”级別的蛋糕:“这,是她之前做的巧克力熔岩蛋糕,我嫌丑不肯卖。” “它们的外观,”卡洛琳语气格外委婉,“像是在烤箱里经歷了一次小型核爆。” “哦,我的老天,又开始了。”麦克斯仰头嘆气,“甜品界的安娜·温图尔上线。 听著,顾客是用嘴吃蛋糕,不是用眼睛。 只要好吃,哪怕它看起来像猫吐出来的东西,也会有人买单。” “外观是第一印象!”卡洛琳不让步,“糟糕的包装会毁掉最优质的產品。这就好像人一样,你不能——” “等等,就像人?”麦克斯立刻抓住重点,目光从蛋糕上移到她,再扫到正在安静吃汉堡的伊森,嘴角慢慢勾起来,“这个比喻我喜欢。” 她用手指了指那盘丑蛋糕:“看好了——这就是我。外表粗糙、有稜有角,看起来不好惹,甚至有点破破烂烂。” 然后,又用抹布指向卡洛琳那张精致得像模型的脸:“而你,亲爱的,就是那种摆在高级橱窗里、每一条褶皱都用镊子调整过的翻糖公主蛋糕。完美、精致、闪闪发光,三米之外都能让人发出『哇』的惊嘆。” 卡洛琳双手抱胸:“所以你的结论是?” “结论就是——让男人来选。”麦克斯抬手,砰的一下拍在伊森背上,差点把他拍呛住,“现场测试,开始。” 伊森赶紧灌了一口水,茫然抬头:“咳……什么测试?我觉得这汉堡挺好吃的,没有问题。” “选项a——”麦克斯把那块外观堪忧的巧克力熔岩蛋糕推到他面前,“一块看起来像灾难现场,但內在火热、能让你味蕾跳舞的蛋糕。” “选项b——”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指向卡洛琳,“一个美得像梦想、每一寸都完美无瑕的翻糖公主,里面可能空空如也,或者甜得齁死人。” 伊森看看蛋糕,又看看一脸“你敢选错试试”的麦克斯,再看向隱隱有点期待、好像在参加某种选美现场的卡洛琳。 他沉默两秒,还是很诚实地伸手点向选项a:“这个。毫无疑问。” 卡洛琳差点从原地跳起来:“伊森!为什么?它连对称都称不上!” “因为我知道它好吃啊。”伊森摊手,“麦克斯做的东西,样子可能骗人,但味道一向很靠谱。翻糖蛋糕……上次我吃了一个,差点被甜死,而且一大半都不能吃,只是好看。过日子嘛,实在点比较好。” 麦克斯当场露出巨大而得意的笑容,绕出吧檯,给了他一个拥抱。 “看见没,卡洛琳?这就是为什么我跟他分手之后还能做朋友,而你的前男友们只想把你的名字从他们的电话、邮件各种好友名单里划掉。” 第四十四章. 玛丽的合同 麦克斯和卡洛琳的公寓,永远瀰漫著奶油香气——甜得像梦想,穷得像现实。 伊森悠悠的醒来,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一摸,却捞了个空。 麦克斯又不见了。 他眯著眼看了下手机,凌晨三点十五分。 这个时间点,麦克斯一般是睡得雷打不动,不至於这么早就起来烤小蛋糕吧? “特么的!怎么还是这样?!” 从客厅里传来的动静,让伊森有些好奇,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里,卡洛琳和麦克斯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压根没睡,正在厨房里忙碌著。 一看见伊森,卡洛琳立刻伸手求救: “伊森,你快劝劝她,都三点多了。我的大脑已经开始给我写遗书了。” 麦克斯转头瞪她:“別说话,卡洛琳!我现在超级不爽你。” “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卡洛琳抓著自己的睡衣,“我只是说你的蛋糕可以稍微……整理一下。” “对,就是这句!”麦克斯眼睛都在发光,“我以前特別喜欢做蛋糕!那是唯一可以让我放空、不用想任何烦恼的事情。 现在我看著这些,只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跳槽去城市建筑管理局,专门负责拆迁!” 伊森走到桌边,低头盯著一个形状特別诡异的小蛋糕:“……这个看起来確实像是被人强拆到一半,挖掘机都还没来得及撤走。” 卡洛琳立刻“嘘——”了一声:“你是医生,你不能对正发疯的女人说这种话。” “谢谢你,我的前任!”麦克斯瞪向他,把前任两个字咬的很重:“我居然在凌晨三点被刚刚才一起睡过的男人嫌弃!”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伊森举手投降,“我只是说它们挺……有个性的。” “对,我的蛋糕有个性,有灵魂,有態度!”麦克斯声调逐渐升高,“但显然不够漂亮,不够让某些爱美的贵妇满意。” “麦克斯,別这样。管其他人怎么说呢,她们懂个屁审美!” 卡洛琳试图安抚,“我们不去上课了。” 伊森小声地出主意:“或者可以换个思路?就叫『真实派蛋糕』——正因为蛋糕的外表不完美,恰恰证明了它是真实手工製作的……” 麦克斯扭头:“你闭嘴。” “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我虽然不是圣人,但我绝对不是缩头乌龟!不把蛋糕做到能让所有人闭嘴,不死不休!” 卡洛琳嘆气:“你死也不休。” “没错。”麦克斯点头,“我今晚要跟糖霜死磕。” 隨后麦克斯指著伊森:“而你,既然醒了,那就一起帮忙吧,” “我只是出来喝口水。”伊森解释。 “水等会儿再喝,你也不希望你的病人说你提供丑陋的小蛋糕吧。你现在是我们凌晨甜品支持小组的测试专员和心理医生。” 伊森:“……我明明是外科医生。” “无所谓。”麦克斯挥手,“既然你能救人,也能救小蛋糕和我的自尊。” 说著,她抓起一个蛋糕让伊森品尝:“来,尝尝,说实话。” 伊森咬了一口,眼神瞬间亮了。 “……这也太好吃了。” 麦克斯终於露出一点自信的笑: “对!我知道!它们味道超棒!既然能把味道做的这么棒!我也绝不会在外观上被打败!我要做出既漂亮又好吃的小蛋糕!给那个嫌弃我们蛋糕的人好看!” 顿时,卡洛琳也被点燃:“好!我跟你一起!明天我们就去上课!把她的脸气到脱妆!” 麦克斯立刻转头吼她: “你负责把嘴闭上,別跟我说话。” 卡洛琳:“???” 伊森看著两个女人吵吵闹闹地继续裱花练习,忽然意识到—— 布鲁克林凌晨三点的疯狂与热情,大概就是从甜甜的蛋糕味和死穷却不服输的倔强里发酵出来的。 ~~~~~~~~~~~~~~~ 周一的诊所迎来了一个平静的上午。 得益於前一晚麦克斯和卡洛琳疯狂的蛋糕改造计划,伊森起晚了—— 麦克斯在製作出一个完美的蛋糕后终於放伊森和卡洛琳去睡觉了,而她自己则继续为雷恩诊所准备那三十个小蛋糕。 厨房里放著麦克斯留下的早餐和打包好的三十个小蛋糕,还有一张纸条:鑑於伊森昨晚在此留宿,运送蛋糕的任务就交给他了,这样他还能省下三十美元的运费。 有的时候真的是很佩服麦克斯的拼劲,自己要是有她一半的努力,说不定这时候已经可以復活秦始皇了。 伊森十一点多才到诊所,放下小蛋糕。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地板上,他享受著难得的寧静,开始盘算午餐是点那家土耳其烤肉,还是吃披萨。 这时,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玛丽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几份文件。 她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微不自然:“雷恩医生,我需要和你谈一下。” 伊森从午餐的纠结中回过神,注意到她的动作:“你的伤口怎么样了?拆线后没有感染吧?” “缝合的地方很正常。”玛丽回答,“只是动作幅度大时还会有牵扯感,不影响正常活动。” 她走到办公桌前,小心地坐下后,將那份带著蓝色封面的文件推了过去:“我是来辞职,顺便带来了一份合同。” “辞职?”伊森有些惊讶,隨即反应过来:“合同?什么合同?” 他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標题很醒目:《延迟生效聘用协议(包含 pgy1过渡条款)》。 伊森睁大眼,有点不敢相信:“我当初『朝九晚九、干到六十岁』的玩笑,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当然没有,我可不想未来被你当血汗工厂压榨。”玛丽说道,“这是正式的聘用合同和工作意向书。” “看著很像是真的要达成僱佣关係了。”伊森翻了翻合同,语气带著点奇怪:“你是不是应该慎重考虑一下?比如未来是不是会加入別的大医院?” “我决定来这里,是个人决定,不是道德债务,別想太多。另外,在签完合同我也有一些我自己的要求,不过那些不影响我留在这里。”玛丽语气乾脆,没有丝毫犹豫: “但是——有个前提,我必须先去大医院完成一年住院医生训练,我辞职也是打算提前开始。” 伊森点点头:“对,第一年的住院训练只能在有教学资格的大医院完成。我这里嘛,也能教,不过他们可不承认。” 玛丽继续说道,“所以流程是:我医学院毕业——去教学医院做一年住院训练——考完最后一项独立行医考试——然后申请执照——再来你这里正式工作。” 伊森合上文件,看著她:“听起来你计划的很周到。” “因为我想確认下来。”玛丽指著合同上的条款,“虽然答应了你,但还是要靠正规合同来实现。 我们是正规、合法、双方同意的就业关係,不是你那天隨隨便便就给发的offer,一点诚意都没有。” “你这话说得好扎心……”伊森扶额:“那条款呢?你都写了什么?” 玛丽在他的面前一页一页的翻合同,將重点一条条列举出来: “……正式入职时间:取得执照后……” “……工资按纽约医生標准……。” “……工作时间遵守劳动法规。” “医院培训期间诊所不视为僱佣关係,但保留岗位。” “三年最低服务期,之后自由续约。” “双方违约有相应的违约金。” 伊森听完,讚嘆:“这个合同相当专业。” “口头承诺可没有法律效力。”玛丽从合同里抽出签字页:“如果你同意,就现在签。我们就这么定了——你保留岗位,我去医院完成一年的训练,拿下执照后就来报到。” 伊森拿起笔,没有任何犹豫,在两份合同上的签名栏写上自己的名字:“那我就等你完成训练之后回来了。” 感觉有点奇妙,他的小诊所,居然真的要有一个2號员工了,还是玛丽这样一位优秀的医学生,虽然要等一年的时间,但还是捡到宝了。 玛丽也签上了名字,將一份递给伊森,另一份整齐地收进文件夹:“很好。从现在起,我是未来的雷恩诊所外科医生——当然,是取得合法执照之后。” 第四十五章. 向上管理 “期待你儘快入职!”伊森说道:“虽然距离现在还有点遥远。” “是啊。不过至少是往正確的方向走。”玛丽回答。 伊森点头,承诺道:“加油!等你回来,我组织全诊所给你办一场入职欢迎会。” 玛丽侧头看著他,感觉有些好笑:“全诊所?不就是你和我吗?” “格局小了吧?”伊森信心满满,对著自己的2號员工开始畅想自己的规划: “现在只是起步阶段而已。 我们先救下几个有钱的病人,拿下第一桶金,把隔壁也盘下来,改造成疗养院; 然后向全纽约的有钱人,预售会员,会费每年一个亿,名额只有一百个,治疗费另算; 接下来成立『雷恩医疗集团』,政界人士想来看病,给我们免税批地;商界人士想来,捐楼捐款; 最后我们要垄断所有的医疗行业,免费给所有人提供治癒服务,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三年,上到癌症、爱滋病,下到感冒、被纸划伤——我们无处不在; 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开始……咳咳……和平了。” “???!!!”玛丽听著他这番豪言壮语,刚开始还觉得不错,第二句就开始离谱了,她完全没放在心上: “好,我先把执照考下来,等著给你的『世界和平』做一点小小的贡献。” ~~~~~~~~~~~~~~~ 两人笑了笑,安静了几秒。 等玛丽再抬起头看向伊森时,眼神里多了点別的东西。 “好了,既然合同签了,有些关於诊所运营的建议,我认为需要提上日程了。”玛丽开口。 伊森刚把自己的牛批吹完,人还没从“热血沸腾”的兴奋里缓过来,就看见玛丽一本正经地坐直,准备开始“向上管理”了。 “第一,我建议诊所开设夜诊。”玛丽开门见山, “我查过附近区域的急诊记录和小型诊所的营业时间,晚上七点后,除了大医院急诊室,居民缺乏可靠的、负担得起的医疗选择。 我们不开,病人就只能去排几小时队,或者硬扛到第二天。” 伊森挑眉:“夜诊?玛丽,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夜诊吗? 因为我不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耗在这里,跟那些醉醺醺的、切到手的或者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其实只是吃撑了的傢伙打交道。” “不用二十四小时,我们只需要开到晚上10点,就能帮助到绝大多数人,尤其是那些真正需要紧急处理却又负担不起医院帐单的人。” 玛丽坚持,並且拋出了数据,“根据我收集的信息,夜间急诊中,轻中度创伤、感染和急性疼痛的比例很高,这些恰恰是我们诊所能够有效处理的。 我们刚开始,也不需要每天都开,可以设定为每周二、四晚上,只开到晚上10点,初步尝试一下。” 伊森看著她,感觉她才是老板——一个疯狂pua他、给他增加工作量的老板。 “每周两天?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们宝贵的晚上时间要贡献给一堆鸡毛蒜皮的小毛病!而且,第二天白天怎么办?” “可以通过换班来解决,当然,前期人手不够,那就我们两个换班,值夜班的人,白天可以晚来半天。”玛丽冷静地回答, “而且,合同里写得很清楚——一旦诊所开展夜诊,所有执业人员都必须参与排班。包括你,老板。” 伊森一怔:“等等,这条什么时候写进去的?你刚才怎么没指出来?” “我刚才忘说了,现在指出来了。”玛丽態度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 伊森张了张嘴,瞬间意识到:他签了合同,新员工不仅能加班,还能拉著老板一起加班。 这合法吗?还能这么玩?一个员工的聘用合同,还能规定诊所加不加班?伊森打算等会好好看一遍。 说完夜诊的事,玛丽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犹豫。 “另外……有一件事,我其实一直有些疑问。关於你之前……处理过的一些,比较特殊的病例。” 伊森面上不动声色:“哦?哪些病例?” “比如,之前患者腹部被砍伤,缝合完就直接走了……”玛丽没有明说,但眼神里充满了探究,“那些真的只是……常规治疗吗?我后来查阅了一些资料,那种程度的恢復,似乎……超出了普通医学的范畴。 尤其是……我被刺伤那件事……” 伊森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模糊但听起来合理的说法: “每个医生都有自己的独门技巧和一些……尚未被广泛认知的治疗方法。效果因人而异,所以我不轻易使用,也不对外宣扬,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看向玛丽,眼神坦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所以,那些是真实发生的,因为你做了一些事情?” 伊森沉默了一会:“是的。” 玛丽看著他,似乎在判断著什么。最终,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我最后还有一个私人请求。”她深吸一口气,“合同里,能否补充一条,为你全职工作的正式员工及其直系亲属提供医疗保险? 我……我奶奶年纪大了,有很多慢性病需要长期服药和隨访。其中有些是无法根治的。”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使用你……独特的治疗方法,当然,这部分的医疗费用,可以从我的薪资里扣除。” 这一次,伊森几乎没有犹豫。给员工提供医保是正规诊所的基本操作,在一些大公司,家属也属於员工保险计划里的一部分。 如果到了不得不用圣光的地步,那就正常收费,给员工打个折扣。 他点头:“可以,这很合理。” “谢谢。”玛丽真诚地道谢,隨即又恢復了刚才的状態,“那么,夜诊的事……” 伊森看著她鍥而不捨的样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员工有能力值得欣慰,只是思路太多的时候,也需要费心管理。 “好吧,夜诊可以尝试。但是至少得等你入职以后再开始。”伊森决定用上拖字诀,一年后再说。 “此外,我要提一件事:不管是诊所还是你,那些非公开的『美容优化』项目,必须全部停止。” 这次轮到玛丽愣了一下:“全部停止?那是诊所一笔可观的收入来源。”她本来计划著,哪怕是去医院培训期间,也可以偶尔接几个手术的。 “收入可观,风险巨大。”伊森的语气很坚决,“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必须砍掉。我们要做的是正经诊所,不是黑医美工作室。 你希望诊所正规,我也一样。这点上,我们目標一致。 而且你在住院医师培训期间,每年有几万美金的收入,足够你的日常花销了,如果不够,诊所也可以给你预支一部分。” “我同意。”玛丽最终点头,“那些事情,我会在本周內全部处理清楚。” 一切商量就绪,玛丽拿起背包走向门口,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这间洒满阳光的诊所。 “老板,加油,我们一年后见。” 第四十六章. 神盾局 纽约,神盾局安全分部。 夜色笼罩著玻璃幕墙,指挥中心的悬浮光屏在昏暗的空气中投下幽幽蓝光,映在同为七级特工的菲尔·科尔森与梅琳达·梅专注的脸上。 梅琳达·梅靠在椅背上,神情冷静,却掩不住那丝疲惫——她刚结束长期心理评估,仍有些心不在焉。 科尔森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调出一份加密档案。 “梅,这是这次任务的档案。” “好的。”梅的回答简洁乾脆,但科尔森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恍惚。 自从巴林岛事件后,她外表虽然依旧是那个顶尖的外勤特工,但似乎有些喜欢发呆了。 “你確认要接外勤吗?其实可以继续休息一段时间。”科尔森问道,声音里带著关切。 梅单手抱臂,面无表情:“是的,我確认。”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出的权限標识上。 “六级权限?看来这次任务目標不简单。” 科尔森点头,调出基本信息: 【伊森·明·雷恩:个人信息】 职业:私人执业医生 资质:纽约州合法行医执照 年龄:27岁 资產:在布鲁克林拥有个人诊所(rayne clinic——雷恩诊所) “27岁就拥有行医执照很平常,但在这个年纪拥有自己的诊所,就很少见了。”梅评论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科尔森继续向下滚动。 【教育背景】 本科院校:加州理工学院 学位:生物学+心理学(双学位) 学制:3年完成(提前毕业) 绩点:gpa 3.9 研究方向:认知行为与神经科学 荣誉:本科研究奖 梅的眉毛几不可见地抬了抬:“双学位?加州理工?三年?” “还拿了本科研究奖。”科尔森补充道。 梅轻哼一声:“非常优秀。” 【医学教育与科研】 医学院: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 专业方向:神经外科+创伤精神学 录取途径和意愿:多所医学院提前录取,主动选择纽约 学位:医学博士 取得年龄:25岁 科研论文:《脑电频谱异常与创伤后意识错位研究》 梅的目光扫过论文的评语:“结论激进、过於超前、未获得大眾验证……这意思是他们看不懂。” 科尔森接话:“通常这种评价,要么走在时代前,要么就是个疯子。” “26岁完成住院医师培训,但因公开质疑某製药临床试验的伦理问题而遭排挤。” 梅轻哼一声:“敢在医院里说真话……当然会被记恨。” 科尔森继续补充:“之后他们想让他签大型医疗集团的长期合约,他拒绝了,理由是——『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不可能打工的。』” 投影滑到下一页,出现诊所照片。 “於是,他自己註册了诊所。” rayne clinic— healing beyond medicine(雷恩诊所——医学之外的治癒). 梅抬眼看向屏幕:“听著像个理想主义者。” 科尔森扫过那句標语:“『医学之外的治癒』……这种措辞,一般出现在养生会所、宗教组织,或者……更麻烦的地方。”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但这次,是一个正规的天才医生在用。” “所以,一个不想给资本打工的天才医生,有些幼稚和理想化的想法?”梅问道,“这有什么值得我们调查的?” 科尔森:“你看下他的医疗记录。” 梅继续翻动著电子文件说道:“从9岁开始没有任何就医记录,保险很齐全,就是从来没有看过医生。” “这代表什么?从来都不生病,也从来都不受伤?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科尔森笑道。 一般来说,一个人只要与外界接触,就有可能会生病。生病不是说身体出现了问题,而是在处理外来的物质与刺激,是一种正常的適应过程。 “说不定他身体素质很好呢。或者社恐人士不爱去医院。”梅耸了耸肩。 有人运气好就是没办法,而有人就是不相信西医,寧愿死扛。 “当然了,结合他后来当了医生,说不定只是特別注重养生。” “这个后面再说。”科尔森手势轻点,屏幕切换至財政局共享资料库。 一份整齐的数字报表浮现出来。 “从诊所开业至今,所有收入,包括现金,都完整报税。”科尔森念出关键信息。 “这不正常。”梅双手交叉,分析道:“一个私人诊所全额申报现金?在纽约?这叫可疑,不叫正派。” 科尔森:“是的,的確,正常人都会多少避一点税……” “而他一分都没省。像是在刻意证明自己『乾净』。”梅冷淡补充。 然后,屏幕跳出两条异常记录——两笔支票收入,状態均为无报税申报。 “两笔十万美元。”梅看著记录旁的小红字——异常:未触发审计,暂缓处理。无对应医疗记录、无药物採购、无器械报销。 科尔森说道:“没有任何诊疗记录,却有人愿意写十万美元支票给一个私人医生…… 真正的问题不在钱从哪来,而是他做了什么,让两个人都认为值得这个价格。” 科尔森將资料向下滑动,另一份文件弹出。 屏幕显示的是一份医院的终诊报告,盖著医院的蓝章。 诊断更正:原判定为恶性肿瘤——晚期脑胶质瘤,现確认影像与化验不符合恶性標准。病灶消失,患者无异常。 诊断结论:误诊。 梅眯起眼:“晚期脑瘤不会突然『消失』。影像、血清標誌物、分子检测全部正常,这不是误诊,是……不可解释。” 科尔森没有回应,直接切出下一份。 第二份报告来自另一家医院:肺癌 iiia期,区域淋巴转移。复查:无任何肿瘤残留,组织修復优异。 梅眉头微蹙:“肺癌 iiia。这个阶段一般已经无法手术,逆转得如此乾净只用奇蹟来形容了。” 科尔森翻到附页,语气更低:“更有意思的是,这位患者还有个儿子。轻度脑瘫、肌肉张力异常、行走障碍。” 梅的视线落到后续报告文字上:神经传导效率提升、肌张力恢復正常、步態改善。可自行行走、呈持续改善趋势。 梅没有立刻说话。 科尔森收起几页报告,把三份文件重叠展示。 “三位病人,三家不同医院,三种不同疾病。” 屏幕上跳出共同的一栏:诊疗前共同接触地点:rayne clinic——雷恩诊所。一个没有合作医院、没有科研基金、没有mri设备的小诊所。 梅抬眼,语气带著明显的不相信:“你怀疑一个私人小诊所,能做到三间顶级医院都做不到的事?” 科尔森看著资料,上面显示雷恩·伊森:医生,无犯罪记录,无军旅背景,除了最近的两笔10万美金外,无异常经济来源。 “诊所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他说道,“如果没有背景,没有势力,却能治好不应该被治好的疾病。这意味著他掌握了我们不了解的东西。” 第四十七章. 超能力医生 “不过……”科尔森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才是我们需要特意关注的地方。” “他住在曼哈顿上西区,跟两个室友合租,其中一个是他从小的邻居,另一个是他邻居的同事。而他的诊所在布鲁克林区的第七街道。” “第七街道?”梅琳达·梅轻轻呼出一口气,双臂在胸前抱得更紧了些,“曼哈顿上西区是精英的安乐窝,而第七街道是黑帮和毒贩的后花园。 选择在最安全的地方生活,却把诊所开在最危险的地方赚钱……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还是说只是个巧合?” “这一点我也没想通。”科尔森摸了摸下巴,提出一个非常实际的假设,试图为这矛盾找到合理解释: “或许是经济原因?曼哈顿上西区的房子,一个刚开业的小医生可未必买得起,跟人合租是常態。 但在布鲁克林第七街道,他至少能把诊所买下来,有个自己的產业——他也是这么做的。” 梅琳达·梅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疾速点过,调出產权文件和区域监控报告,她的眼睛冷静的扫过这些信息。 “这个逻辑站不住脚,科尔森。”她將屏幕转向他,上面清晰地显示著诊所的產权信息和区域对比图,“他用贷款的方式买下了第七街道的诊所房產,却在曼哈顿上西区与人合租。这不是一个『买不起』的人会做的財务决策。” 她指著在第七街道那標红的低监控覆盖率区域。 “看看这个环境对比:他选择的居住地上西区,监控密集网络完好,几乎无死角。 而第七街道,摄像头稀疏,警力响应迟缓。在那里,法律虽然存在,但没人觉得需要遵守,换句话说——那里更『自由』。” 梅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 “他为自己住所选择的是秩序与监视,为他的『事业』选择的,却是混乱与阴影。这不是矛盾,而是一种精心的布局。” 梅好像想起了什么,快速在屏幕上点击著查询信息,“还有一件反常的事情:他在第七街道开诊所的这几个月里,居然从来没有报过警,没有任何警方介入。唯一一次跟诊所有关的出警是一周前? 怎么回事?那里的人对诊所异常宽容吗? 大家都默认把诊所当成中立地带?小混混、毒贩、黑帮……都自动绕开?” 科尔森调出那次出警记录:“出警地点在布鲁克林雷恩诊所。报警人是路人,称有人躺在了诊所外。 警察的调查记录显示:玛丽·梅森,诊所的医生,深夜遭不明袭击,被刀刺伤,自行逃脱並自救。” 梅看了一眼:“她是外科医师。拥有专业技能,可以解释自救。” 科尔森点击屏幕,將几段监控画面並列播放。 视频中,一个女人从诊所內走出,锁门。下一秒,一名男子从暗处快速逼近,利刃直刺腹部,並用前臂勒住她的颈部。 女人被压制,却在挣扎中从衣物內抽出一把小型手术刀,反手刺入对方腹侧。 袭击者倒地,她隨即失去平衡,爬向诊所的大门。 几十分钟內无任何人员进出。 视频快速切换到之后的片段。 一名男性奔跑出现在画面中——未停顿观察,也没有尝试呼救或联繫警方,而是直接推门进入诊所。 再次切换,画面中出现路人聚集,电话报警。 他把几张时间戳贴到屏幕上。 21:17,玛丽·梅森被袭击 21:18,玛丽拨打求救电话,接听者:伊森·雷恩 21:49:伊森·雷恩出现,进入诊所 22:33:路人发现异常並报警 22:44:警车与救护车抵达 科尔森调出现场取证照片,一张张切换。 失血量、血跡分布、现场轮廓精准呈现。 梅看了几秒,眉头缓慢紧锁:“失血这么多,这是被刺破了主动脉,生存概率几乎为零,爬进去也改变不了结果。” 科尔森语气平静:“但她活下来了,而且恢復后无任何併发症。” “怎么可能?”梅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怀疑,“正常人在失血如此之多的情况下,不可能存活。她有超能力吗?” “没有任何超能力。”科尔森说道:“医院的体检报告显示,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异常指標。现场也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以及三十二分钟后赶到的——伊森·雷恩。” 他指向时间戳:“按失血速度计算,在伊森到达诊所的二十分钟前,她就已经死亡。” “但是警察赶到的时候,她还活著,已经被缝合和包扎,伤口只有一处,很深但不致命——像是被刻意避开了要害。” 梅认真的看著科尔森:“一个无背景的小医生,能在没有设备的小诊所救回原本必死的人。 你是在暗示,他復活了她?” 科尔森:“我只是把资料给你,具体发生了什么需要我们去调查和判断。” 梅摊了摊手:“好吧,到目前为止,这听起来只是一个无害的医生,可能有超自然的治疗能力。 所以我们是去当保鏢保护他?还是把他抓回来当国宝供起来?” “还有一些小事。”科尔森没有接她的讽刺,只是调出下一组记录。 梅看过去,发现都是一些小混混对雷恩诊所进行骚扰、盗窃甚至破坏的记录。 梅扫了一眼:“这不稀奇。布鲁克林第七街道,这就是日常。” 科尔森:“你继续看下去。” 梅马上意识到,诊所从来没有报过警,那这些记录是哪里来的? 她看了下去,诡异的发现这些小混混都是主动前往警察局自首? 还有一个刚火併完、手里很多人命的傢伙,受了很多伤进了诊所,状態良好地从诊所治疗离开后,直接回到自己的住所自杀了? 梅盯著记录,语气变得谨慎:“自首?自杀?为什么?有人恐嚇他们?威胁到这种程度?” 她抬眼看向科尔森:“还是说——他们经歷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科尔森关掉屏幕,房间陷入半明半暗的光线中。 “这就是我们要过去搞清楚的。” 第四十八章. 超雄梦碎 布鲁克林,第七街道,午后的阳光照在雷恩诊所的牌匾上。 诊所里,伊森正把前台桌子擦得闪闪发亮——昨天小蛋糕的糖霜事件让桌面黏得像陷阱,吸引了一堆小昆虫,他不想再经歷一次了。 玛丽走后,诊所突然安静得过了头。 刚开始伊森还觉得自在,可过了几天,他才发现——一个人工作,比想像中无聊得多。 没人討论病例,没人吐槽上班。 於是,麦克斯每天的小蛋糕派上了用场。 本来是犒劳病人的甜品,现在成了他“填补寂寞”的慰藉。心情被治癒的同时,腰围也开始“积极响应”。 伊森看了看自己的身材:要不还是招个人吧……这样胖下去,胸围可能会超过麦克斯。 就在他把抹布甩进消毒桶时,诊所的门铃叮噹一响。 门口站著两个人—— 一个穿著西装,和蔼地微笑的男人;另一个穿著战术夹克,似乎完全不会笑的女人。 伊森愣了半秒,然后非常职业地扬起一个“医生式友善微笑”。 “欢迎来到雷恩诊所……请问你们哪位就医,哪里不舒服?” 穿战术夹克的女人没有回应,只是在四处打量诊所的环境。 西装男开口了:“我们不是来就诊的,而是想了解一点……额外的医学问题。” 伊森立刻拒绝:“抱歉,我不买保险,谢谢。” “我们不卖保险。”西装男微微一笑:“我们来自政府部门。” 伊森心里一咯噔:“哦,我明白了……你们要查税?” 对方顿了顿:“……不是税务部门。” 战术夹克女人终於冷冷开口:“但我们建议你先补一下税。” 伊森整个人瞬间呆住:“……什么?” 她淡淡说道:“两笔十万美金,不补税就会坐牢的那种。” 尷尬沉默三秒。 伊森扶著额头:“……我最近比较忙而已,我儘快去补,儘快。” “没关係,我们不是来查这个的。”西装男轻咳,掏出证件:“我是菲尔·科尔森,这位是我的同事梅琳达·梅,我们来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治好那些病人的。” 伊森打量著证件: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这名字很適合拿来写作文。 “这么长的名字,你们在官方文件上不嫌累吗?” 科尔森微笑:“通常简称——神盾局。我们隶属国际安全理事会,负责处理超自然事件与全球性危机。” 哦,神盾局,这就好听多了。 等等!神盾局?伊森脑子瞬间开了花。 靠——漫威的世界! 富豪靠科技,穷人靠变异。所以高中那个彼得·帕克真的是蜘蛛侠?他当年观察了好久都没看出端倪。 漫威——超级英雄联盟、宇宙危机、无敌强者轮番登场! 自己一个小牧师明显不够看了啊。 但话说回来,如果——跟他们一起组队呢? 美国队长和浩克——都是战士,一个有盾牌,明显是防战,另外一个狂暴战。 鹰眼——猎人远程。 黑寡妇——用毒的高手,算是个盗贼? 奇异博士——主力法系。 钢铁侠和战爭机器——机甲远程输出,法师兼猎人。 蜘蛛侠——敏捷盗贼、善攀爬。 雷神——又能近战又能法系,还能飞,万金油。 还有緋红女巫、幻视…… 越来越像一支完美的副本团队! 伊森越想眼睛越亮:“好!你们是来邀请我加入神盾局的吧?行,我同意了。咱们走吧!” 科尔森有些疑惑:“去哪?” “当然是回神盾局啊,拯救世界!”伊森信心满满。 科尔森和梅对视了一眼,然后温柔而残忍地开口:“雷恩医生,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们是来邀请你加入神盾局的呢?” 伊森愣住:“什么?难道不是吗?” 科尔森耐心解释,就像男生告诉一个女生我只是把你当妹妹一样: “並不是,我们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医生。 雷恩医生,让我们开门见山吧,你的能力……我们在报告中看到了它如何治癒了那些伤员、绝症患者,也看到了它如何对其他人的精神產生影响。 这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你能告诉我们,它究竟是什么吗?” 伊森的脑子快速转动著,这跟自己的预期不符啊,既然发现了他的超能力,既不是来邀请自己的,也不是来消灭自己的……那这俩人到底在想什么? 为了確认自己到底处於什么“食物链层级”,他决定先试探一下。 伊森若无其事的问道:“嗯……我想先问一下,你们调查过其他类似的案例吗? 比如能发光、能飞、能扛火箭弹不死,或者……能手撕坦克的那种?” 说完,他眼角余光盯著科尔森和梅——期待他们说出什么令人安心又熟悉的名字。 比如:美国队长、绿巨人、雷神、蜘蛛侠。 可是—— 梅连眉毛都没动:“没有。” 科尔森语气平静:“我们从未遇到那种情况。没有飞行的人,没有怪物,也没有能手撕坦克的平民。” 伊森心头一沉:臥槽?没有? 他不死心又加码:“那……有没有那种从辐射里爬出来不死,顺便变壮一圈的?” 科尔森淡淡道:“辐射比起让人变强,更擅长让人死亡。” “或者被蜘蛛咬一口就能上墙?” 梅没好气说道:“不会上墙,会被送进急诊室。 我想请问,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作死就能获得超能力的?” 伊森:“……” 这下他真的確定了—— 这里有神盾局,但没有超级英雄。 他忍不住吐槽:“那你们的超自然事件具体指什么呢? 我救了几个绝症患者,或者是我催眠了一些小混混,这就算?” 梅说道:“是的,尤其是后者!所以我们才关注你,我们需要知道你是否危险。” 科尔森点头:“或者——是否需要保护。” 就这?这个世界的战力如此之低吗? 伊森挑眉:“因为我可能会造成麻烦?” 科尔森摇头:“因为你可能是变量。” 梅的语气稍微鬆了一点:“变量不是好或坏。关键是,它有可能会改变局面。” 科尔森:“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超能力者,都不能没有监管。” 第四十九章. 再牛也得交税 “好吧。”他清了清嗓子,缓了缓神,神色变得庄重了些,“严格来说,我是一名牧师。” “牧师?” 梅的眉毛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科尔森则保持著微笑:“信仰上帝?” “不,並非你理解的那种信仰。”伊森摇了摇头,双手在桌面上轻轻交握,“这一切,得从一个更根本的层面说起。 两位,你们听说过『灵魂出窍』或者『灵魂出体』吗?” 两位特工互看了一眼,都没有否认,默契的点了点头。 “很多人濒死时会有这种体验,”伊森开始解释,“有人称之为『灵』,有人叫它『灵魂』,但指向同一个核心——一种非物质的意识体。 在灵性理论中,这並非幻觉,而是意识短暂脱离了物质躯壳,触碰到了一个纯粹的『灵性层面』。那是一个……我们称之为『宇宙灵』的领域。” 他稍微前倾身体,试图让描述更易理解:“它匯聚了所有逝去意识的碎片——知识、情感、记忆,一切灵性的沉淀。 想像一下,在那种状態下,一本你从未读过的晦涩典籍,其內容会清晰地呈现在你『眼前』,但当你意识回归身体,绝大部分信息又会像沙漏中的细沙一样流逝,无法带回。” 他顿了顿,举了个更生活的例子: “或者,你们有没有这种经歷?反覆练习某项技能却毫无进展,但睡了一觉之后,突然就开窍了,熟练度大增? 这可能就是你在无意识的睡梦中,你的『灵』短暂接触了那个知识库,带回了一丝启迪。” “而我,”伊森指了指自己,“就是这种情况的极端例子。 九岁那年,一场重病让我濒临死亡,经歷了深刻的灵魂出体。 我仿佛在那个意识海洋中漂流,触及了无数难以名状的知识碎片,混杂著各式各样的信息。 当我被抢救回来,这些信息便如同被封存的档案,隨著我年龄增长,才逐渐解锁,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梅立刻抓住了关键:“这就是你的超能力来源?” “是的,”伊森坦然承认,“我无法確定这些信息来自未来、过去、现在,或是某个平行宇宙。那就像一个混杂了无数时空数据的信息场,而我,不知为何连接上了它,並且……无法抹除。”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科尔森和梅皱著眉头想了一会,感觉这个解释似乎有一些道理,至少无法反驳。 “好吧,背景故事我们了解了。”科尔森將话题聚焦在能力上,“那么,能否请你解释一下,你的能力具体是什么?它似乎……不止一种表现形式。” “你们所见的,並非简单的『光明』与『黑暗』。”伊森的神情再次变得深邃,他抬起双手,指尖分別跃动起一缕柔和的金色光芒与一丝深邃的紫色暗影,“它们是宇宙诞生之初的迴响,是同一枚硬幣不可分割的两面。” 那金色光芒变得温暖而明亮,充盈著生命的气息。 “这是圣光。它並非你们通常理解的『善良』,它代表的是绝对的存在、秩序、联结与生命。它渴望万物和谐统一,是一个坚定的『是』。” 隨即,紫色暗影瀰漫开来,带著冰冷的寂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 “这是虚空,或者说,是暗影。它也並非纯粹的『邪恶』,它代表的是虚无、寂静、孤寂与终结。它质疑存在的意义,是一个永恆的『否』。” 梅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但依旧保持沉默。 伊森將双手缓缓靠拢,光与影在他掌心之间激烈地对撞、缠绕,却並未湮灭,反而形成了一种动態而稳定的能量漩涡。“它们天生对立,永恆爭斗。但最关键的一点在於——它们源於同一个起源。”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如同在吟诵古老的史诗: “在一切存在之前,只有一个沉睡的、蕴含无限可能的存在——我们称之为原初世界之魂。隨后,一场无法想像的巨变发生,一种渴望绝对秩序的力量將其分解。它的寂灭,成为了我们宇宙的开端。它的能量碎片,化作了构成现实的基本法则——而最先诞生的,便是光与影。” 科尔森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充满了惊奇与思索:“所以……你的力量本质上来自於……宇宙大爆炸的遗產?” “这么理解也行。”伊森点点头。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稳定旋转的光影漩涡。 “光与影,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只能选择並驾驭其中一种力量。圣光的使者拥抱希望与联结,但也可能因此变得偏执而僵化;暗影的追寻者探求虚空的秘密,却时刻面临著被疯狂吞噬的风险。” “那你呢?”梅的声音冷静而直接,切中要害,“你如何能同时驾驭这两种对立的力量,而不被它们撕裂或毁灭?” 伊森迎上她审视的目光:“因为我领悟了那个最根本的真理:没有光,就无所谓影;没有存在,就无所谓虚无。试图彻底消灭另一方不仅是徒劳的,更是对宇宙本质的否定。真正的力量,不在於偏执地选择一方,而在於理解並维持它们之间那动態的平衡。” 他双手一分,光与影的能量悄然消散。 “我的力量,正是这份理解的体现。我引导圣光去治癒、去守护,但我也接纳暗影所代表的终结与寂静,视其为自然循环的必要一环。我用秩序之力构筑屏障,也会运用混乱之势瓦解敌人的攻势。 当平衡被破坏,无论是光湮没影,还是影吞噬光,都会令现实崩坏,我是它们的……守护者。” 妈呀,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再多问两句,就真忽悠不住了,差不多了吧,伊森內心里擦了把汗。 房间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科尔森和梅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套远超“超能力”范畴的、关乎宇宙本源的哲学与力量体系。 最终,梅打破了沉默:“演示一下。”她对宏大的背景故事显然兴趣缺缺。 “好吧。”伊森耸耸肩,从善如流地伸出手掌。 一缕柔和而温暖的白光在他掌心匯聚,如同一个微缩的太阳:“这是『圣光』,主打治疗、心灵安抚。” 科尔森突然问道:“甚至能復活亡者?” “呃,”伊森有些诧异,隨后笑了笑:“看来你们调查的很细致,是的,甚至可以復活亡者,但是它的限制很大,如果死亡时间过久,灵魂彻底消散,圣光就无法起作用了。” 就只能靠暗影了,他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 接著,他手掌一翻,白光隱去,一团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色阴影摇曳著浮现。“这是『暗影』,擅长精神干扰、感官遮蔽,偶尔用来教育不懂事的小混混,效果……通常还不错。” 科尔森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能实际测试一下效果吗?” “当然,免费体验。”伊森笑了笑。他首先將圣光引向科尔森身上,对著他放了一个恢復术。 柔和的光芒渗透进去,科尔森立刻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暖意和舒適,身上旧伤隱约的僵硬和酸胀感竟如水波般消散。他惊讶地活动了一下手臂,动作流畅无比。 “效果非凡,”科尔森由衷讚嘆,“这比我们局里最先进的理疗设备都高效。” 轮到测试暗影了,伊森直接使用了暗影中最危险的控制技能——意识支配。 暗影悄无声息地溢出,缓缓渗透,如丝线般从他指尖滑落,缠绕向梅的精神,尝试接管她的意志。 只要成功,他就可以通过暗影“引导”对方的动作、语言,甚至情绪,让目標变成一个听令行动的傀儡。 然而,暗影能量刚触及梅,她甚至没有明显的大动作,只是以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妙幅度微微一错,那股能量便如同撞上磐石的溪流,瞬间溃散。 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著伊森,眼神里清晰地传递出两个字:“就这?” 不应该啊?难道太久没用暗影,生疏了? 他再试了两次,甚至对著科尔森也试了一下,结果都失败了。 伊森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乾咳两声:“咳咳……看来对意志坚定、训练有素的人士效果大打折扣。” 他忍不住嘀咕一句:“你们是不是接受过什么特殊训练,比如针对精神的强化课程?” 科尔森和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评估结论显而易见: 治疗与辅助能力堪称顶级,战略价值极高; 攻击与控制能力,对付普通人有效,对训练有素的特工作用大幅微弱。 综合评定:攻击性优於普通市民,弱於资深外勤特工。一个极其珍贵的顶级辅助。 “很好,雷恩医生,感谢你的配合。”科尔森站起身,恢復了那副无可挑剔的友善姿態。 “你的能力非常……独特。神盾局希望能与你保持联繫。未来,如果我们遇到一些……常规手段难以处理的『健康』问题,或许会需要你的专业帮助。” 伊森也站起身,內心鬆了口气:“只要报酬合理,且不违背我的……『牧师基本原则』,我很乐意效劳。毕竟,维护世界的平衡,我也有责任,对吧?” “当然。”科尔森笑著点头,和梅一同向门口走去。就在他拉开门,一只脚已踏出门外时,仿佛突然想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回头看向伊森: “哦,对了,雷恩医生,提醒一下:国税局那边似乎对你近期那两笔十万美元的税务处理有些疑问。你最好儘快补缴一下相关税款。保持手续合法合规是非常好的习惯,请务必坚持。” 伊森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科尔森的笑容依旧温和:“相信我,国税局可没有我们神盾局好说话。他们可不会关心你是能驾驭圣光还是暗影,在他们眼里,只有应缴的税款和迟纳的罚金。” 说完,科尔森和梅便离开了诊所,轻轻带上了门。 伊森独自站在原地,半晌:“特么的美国政府,对復活亡者、精神控制的超能力完全不在乎,少交点税跟天塌了似的!” 第五十章. 实现报税自由 布鲁克林的下午,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混乱气息。 风从街角钻出,把油炸食品的味道、汽车尾气,还有不知从哪飘出的廉价香水味,一股脑塞了过来。 伊森提前锁上门,在雷恩诊所掛上了“closed”小牌子。 原本今天的计划是去找麦克斯,试吃她的新款小蛋糕。 可现实告诉他:蛋糕可以等,国税局不会。 当政府部门的人两次“建议及时处理税务问题”,任何一个在美国生活过的人都明白,这句话的翻译基本是:“兄弟,你的牢房已经打扫乾净,就等你来体验生活了。” 伊森嘆了口气,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刚毕业混日子的小医生了。 他现在是一个被国税局——甚至神盾局——时刻关注的男人。 於是,他不得不面对一个可怕又尷尬的现实:他得回去求谢尔顿帮忙报税。 谢尔顿的报税能力是神一样的存在,只要交给他处理,irs能被绕到头昏眼花。 代价是——他会像显微镜一样把每张帐单翻个底朝天,然后吐槽到你怀疑人生。 伊森从一开始就非常清楚,自己的诊所收入里,肯定会存在著一些“解释起来会很辛苦”的部分。 所以当诊所刚开张,谢尔顿主动提出帮忙时,伊森拒绝得就像掛断诈骗电话一样乾脆。 他可不想让谢尔顿在帐本里发现那些“无法解释却確实发生过”的收费与治疗。 现在,后悔了。 为了缓和等会必然发生的“灵魂拷问”,伊森决定……买点礼物。 於是他绕路去了玩具店,挑了一款限量版模型火车—— 这种礼物送给成年人,也只有谢尔顿才会收到时笑得像个傻子。 不过肯定比雇会计师划算又靠谱,所以回过头细想一下的话,只要能忍受谢尔顿的语言输出,跟谢尔顿生活是既省心又省钱。 结帐的时候,收银小哥看了看模型火车,又看了看伊森,犹豫了一下,决定“善意提醒”一个初为人父的年轻人。 “这款比较精细,一般建议八岁以上的孩子玩。” 他说得很认真,很担心伊森的孩子误吞小零件。 隨后又贴心补充:“建议您陪孩子一起组装,这样既安全又能培养兴趣。” 伊森:“……谢谢提醒” 那个“小孩”今年二十七岁,拥有两个博士学位,对轨距的理解比我对人生的理解还深。 他抱著帐本和火车模型走在路上,风吹起纸角,像是替他捏了一把冷汗——“你完了,这次铁定要被念到耳朵脱皮。” 没办法——比起irs,谢尔顿还是更可爱一点。 伊森推开门,莱纳德、霍华德和拉杰什正围坐在茶几旁,专注地进行著一场桌游。 谢尔顿正站在白板前,上面画著复杂的流程图,旁边是洗手液、消毒喷雾,还有一个疑似用於“握手污染等级测试”的量表。 伊森把帐本、小票和火车模型放在桌上。乾脆利落地说: “谢尔顿,救命!我需要报税。” 谢尔顿转身:“我今天本来只打算分类我的“互动后需要洗手”有哪些,但很显然……你看起来更需要帮助。” 他拋下手里的马克笔,准备去拿电脑,走了两步,却停下了动作: “等等。” 伊森心里一紧:“……怎么了?” 谢尔顿严肃地指著帐本封面: “在我开始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得到纠正。” 他站直身体,语气像法官即將宣读罪名: “你现在来求我报税,是吗?” 伊森艰难地点头。 谢尔顿突然抬高音量:“那你记得当初我主动提出帮你报税时,你是怎么回应的吗?!” 茶几上桌游的討论停了下来,三双眼睛好奇地瞟了过来。 伊森尷尬得像被老师点名:“呃……那时候情况不太一样……” “你的原话是——”谢尔顿毫不留情,声情並茂地复述: “『我的诊所,我自己能搞定,我不需要一个每天追著我问25美分干了什么的人帮忙报税。』” 霍华德用手肘顶了顶拉杰什:“来了,他开始翻旧帐了。” 拉杰什小声说:“我赌谢尔顿会让他签协议。” “毫无疑问。”莱纳德点头。 谢尔顿还在控诉伊森:“你那句话不仅违反数学精神,还侮辱了整个会计行业的存在意义!” 伊森无奈地解释:“可是irs规定,小额零头可以合法忽略……” “那个规定本身就是对精確科学的褻瀆!”谢尔顿驳斥道:“在数学的世界里,答案只有正確和错误,没有差不多,没有接近!” 莱纳德忍不住插嘴:“那你现在愿意帮他吗?” 谢尔顿冷静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仿佛刚处理完一宗审判: “当然愿意!我是成熟、有学识、讲规则的文明人。” 他顿了一下,盯著伊森:“不过现在,你欠我一个正式道歉。” 伊森立刻严肃道:“对不起谢尔顿,我为当时的不合理言论向你道歉,我特意买了这件礼物,来表示我的歉意。” 他把火车模型推过去。 谢尔顿看到桌子上的火车模型,眼睛瞬间放大,脸上的表情从法官迅速切换为了刚收到礼物的小孩。 “ho比例,精致构件,金属车轮,带可调电路灯光系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表情调整回严肃状態,但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出卖了他。 “嗯……鑑於你不仅承认了错误,还带来了具有相当诚意的……和解礼物,我认为,文明人应该接受你的道歉。” 莱纳德悄悄对霍华德和拉杰什说:“他可真是享受这一刻。” 谢尔顿从抽屉里抽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他將文件夹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伊森,作为你正式邀请的报税顾问,我將免费为你处理所有税务问题。” 伊森愣住:“报税顾问?” “是的,”谢尔顿骄傲地点头,“但在此之前,你必须签署——这份《雷恩诊所非商业性报税合作与终身数据共享协议》。” “终身……共享……。”伊森警惕地看著那叠纸:“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份协议?” “就在你通知我要开一家诊所的时候。”谢尔顿开始阐述要点: “根据协议条款,你,伊森·雷恩,需要同意: 第一,永久性地由我,谢尔顿·库珀,负责你诊所的一切税务申报事宜,直至我们其中一人去世——考虑到你不健康的作息和频繁的夜生活,大概率是你先。 第二,你必须向我共享全部財务数据,包括诊所帐单、设备採购、治疗费、諮询费来源说明等。 第三,任何涉及刪改记录的行为,都必须获得我书面授权。 第四,你不得与其他报税人员、会计师,或任何与你有血缘关係、只懂一点財务的人,產生諮询接触。” 伊森的眉头越皱越紧:“等等……这听起来不像报税,这听起来像是……终身財务劳工合同!” 谢尔顿认真地纠正道:“不,这是更高级的『税务监护人制度』。我监护的不是你的钱,而是你的財务健康。” 伊森快速翻动著那份令人头皮发麻的合同:“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中途退出呢?” “完全可以。”谢尔顿淡定地看著他:“协议第37条b款明確规定,你可以提前六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我终止协议。“ 伊森稍微鬆了口气:“六个月?虽然很长,但至少比我想像的...“ “不过,“谢尔顿打断他,“根据补充条款,如果你选择行使终止权,你需要完成以下事项: 第一,找到一位在税务处理能力上与我相当的替代者; 第二,替代者需要参加一个由我主持的基础財务知识培训课程,共12周,每周三次; 第三,支付截至合同终止日所有服务时间的报酬,按每小时500美元计算; 第四...“” “好了好了!“伊森举起手投降,“我明白了,这根本就是无法终止的协议!“ 谢尔顿拔出一支钢笔递给伊森:“签了吧!伊森。 门外是虎视眈眈的国税局,门內是我为你构建的秩序天堂。” 莱纳德幽幽地说道:“是啊,一个充满了不平等条款的独裁天堂。” 伊森嘆了口气,抓过钢笔,在签名处落下自己的名字: “虽然失去了一些『自由』,但至少是实现了报税自由……” “ok!现在让我们开始拯救你的財务吧。” 第五十一章. 谢尔顿的审计 伊森签下协议后,谢尔顿立刻进入了“工作模式”。 他坐在自己的沙发专座上,头戴一顶绿色透明的財务审核帽,神情肃穆。 桌上散落著各类帐单和收据,他一边翻动著,一边反覆按压那台叮噹作响的老式计算器。 伊森老老实实坐在一旁,像个候诊的病人,隨时准备接受“医生”的提问。 莱纳德、霍华德、拉杰仕围在两侧,满脸好奇地凑热闹。 这时佩妮提著外卖袋推门进来。 “嗨,伙计们,我带了薯条——哇,你们这是在玩什么?《税务大亨》模擬经营?” 莱纳德解释道:“谢尔顿在帮伊森报税。” “报税?”佩妮眼睛亮了,“我能旁观吗?正好瞧瞧伊森赚了多少,顺便判断我是不是入错行了。” 说完,她毫不客气地绕到沙发背后,探著脑袋看谢尔顿逐条核对帐单。 伊森忍不住问道:“谢尔顿……所以这个其实没想像中那么复杂,对吧?” 谢尔顿停下手,慢慢抬头:“伊森,你刚刚的问题,就像在问外科医生:『切阑尾是不是跟剪指甲一样简单?』” “阑尾手术有时確实简单,像挖掉一颗烂果核——找到、切除、缝合,一气呵成。” “可一旦发炎、化脓,果核黏进果肉、汁水横流,就得一点点剥离,还不能伤到周围组织。” 他瞥了一眼伊森的帐单: “而你的报税情况——属於果核爆浆还长霉的那种。” 伊森觉得太夸张了:“不至於吧……” 谢尔顿抽出一张单据:“这笔治疗收入,一美元?请你解释一下,难道你只治了半个细胞?” 伊森:“那位病人没钱,我只象徵性收了一点。” 谢尔顿不满:“象徵什么?象徵你在倒贴工作吗?下次拜託你收个糖果,这样我还能把它归入『食品採购』,顺便把你这次诊疗写成『慈善医疗』。” 佩妮一边吃薯条一边说道:“如果真收糖果,要记得分给我。” 谢尔顿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样你得交实物福利税。而你每咬一口,都在增加伊森的申报和纳税义务。” 谢尔顿放下那张悲伤的一美元帐单,又翻出第二张。 “这笔234.14美元。治疗?諮询?这神奇的14美分是什么?” 伊森努力回忆:“那是一个急诊缝合的病人。处理好之后,病人没时间等我开帐单,直接把钱包里剩的现金全都塞给我就跑了。” 谢尔顿难以置信:“你治疗的是逃犯吗?给完钱就跑?” 伊森无奈:“人家赶时间,我有什么办法?” 谢尔顿点头:“很好,你治好了他的伤口,然后他给你留下一个税务的伤口。” 他继续翻页,目光突然定住。 “这笔写著『收费 0美元』——你给这位老太太免费治疗了?” 伊森:“她真的太可怜了,我没收钱。” 谢尔顿像审判犯人一样看著他:“没有记录的善行,在国税局眼里不叫善良,叫可疑行为。” 佩妮惊讶:“等等,做好事也算犯法?” 谢尔顿严肃的说道:“在美国,做好事是允许的——但是必须合法申报。 如果你想无偿帮助別人,你得让国税局知道你不是在洗钱,只是在当一个穷得有证据的好人。” 伊森问:“那我该怎么写?” 谢尔顿拿出笔,在帐本上写下四个字:『慈善医疗』 然后补充:“恭喜你,现在你的善行可以用来抵税。你不只救了她,还正式从国税局那里救回了自己。” 他接著指向另一项:“这笔200美元是什么?列在实习生支出里,却没算作工资。” 伊森想起前几天玛丽离职时,他递给她一个信封说:“小小红包,感谢你的付出。”没想到这举动触动了谢尔顿的税务神经。 他向谢尔顿解释了一下。 谢尔顿追问:“你给她的这笔钱,是补发工资还是私人赠礼?” “有区別吗?我只是想表达感谢。” 谢尔顿:“当然有区別!当我们被关在不同房间,被国税局单独审问时,我们的答案必须一致。” 伊森瞪大眼:“等等,为什么我们会被关在不同房间?!” 谢尔顿抬手制止:“別问为什么。重点是——你到底想让它算工资,还是礼物?” 伊森犹豫了一下:“哪个更省税?” 谢尔顿迅速敲击计算器,吐出冰冷数字:“赠礼不用缴税,但不能抵扣;工资要缴税,却能计入运营成本,降低整体税负。” 他抬头补刀:“按你目前的財务状况,选工资更划算。你需要这点抵扣。” 隨著单据越来越少,谢尔顿翻动帐本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突然,他停住了。 “这里有两笔十万美金的收入,来自不同的病人,请解释一下。”谢尔顿审讯般开口: “是什么医疗行为——价值如此之高?你是不是偷偷安装了人工心臟?或者在黑市出售肾臟?” 空气凝固了,眾人屏住呼吸。 佩妮的薯条停在嘴边,小声惊嘆:“第二笔……天哪!” 伊森扶著额头,终於到重头戏了!他其实想了很久,一直都没想出一个完美的藉口。 依照谢尔顿的性格,他一定会追问到底,而谢尔顿的智商——他怎么解释都无法把这个事情圆过去。 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没准他们信了呢。 伊森深吸一口气:“一个是脑癌晚期,一个是肺癌晚期。他们现在都恢復得很好。” 客厅安静到能听见薯条软化的声音。 霍华德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你说的是……那种被医生建议『写遗嘱的晚期』?” 伊森点头:“对。” 谢尔顿停下敲键盘,语速明显变慢: “你……治好了两个晚期癌症?” “差不多吧。” “用刀?药?电锯?” “不开刀,不用药,就是跟他们坐著聊——顺便传递一些无法解释的能量。” 谢尔顿闭上电脑,语气冷静的可怕:“伊森,如果你想撒谎,至少撒一个我们能相信的。” 靠,我要能撒出你相信的,我还会实话实说吗!? 他摊了摊手:“事实就是这样:他们拿著被诊断癌症的报告来诊所,我给他们重新做了检查和医疗后,他们回去复查,癌变消失了,医院认定为误诊。” 佩妮瞪大眼看著帐单: “所以……你只是发现他们没被判死刑,告诉他们真相,然后他们就给了你一笔特別昂贵的感谢费?” 自行脑补果然最致命!伊森瞬间觉得佩妮比谢尔顿可爱多了——太好忽悠了。 几人对视一眼,相比较治癒了癌症,显然佩妮的解释更可信一点。 谢尔顿沉默了一会,选择接受了这个答案,认真开口: “这种费用不能写『感谢费』,那会被国税局怀疑为洗钱。 所以正確的帐目描述应该是——『高额心理安慰费+误诊纠正费』” 第五十二章. 谢尔顿的『魔法』 谢尔顿敲完最后一笔收入,摘下那副绿色的“財务专用护目镜”,忽然眉头一皱。 “等等……”他盯著帐本上的日期栏,“这些票据不完整,你的记录存在明显遗漏。” 伊森保持镇定:“嗯……剩下的我自己报过了。” 其实不是他报的,是他拜託玛丽帮忙处理的。 “为什么?你的诊所適用年度申报制,一年报一次就够了。”谢尔顿语速加快,显得十分困惑,“为什么要频繁申报?之前也有类似的大额收入?” “没有,大额收入目前就只有这两笔。”伊森摊手:“一整年的票据堆到一次整理吗? 对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那是世界末日。 我又不像你,拥有变態的记忆能力和超强数据处理系统。” “那我更不理解。”谢尔顿疑惑问道:“其中一笔十万美元收入发生的时间相当早了。 你之前是怎么处理的?为什么拖延到现在?” 伊森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觉得这笔钱金额比较大,下意识想把它藏起来吧? 谢尔顿自顾自地推理起来:“我推测,你认为这笔金额巨大,对应税款过高,因此试图拖延申报时间?” 伊森试图辩解:“不是……我的意思是反正一年报一次,这两笔可以留到年底再……” “所以……你原本真打算把这两笔十万美元的收入拖到年底再报?” 谢尔顿嘆了口气,语气像在给一只猴子讲解物理: “常规收入可以按年度申报,但这两笔不行。” 伊森:“为什么?” 谢尔顿:“因为它们具有三个特徵:突然出现、金额巨大、来源不明。 如果你无法提供合理解释或支持文件,irs会將其视为税务风险点。 在他们的眼里,这不是普通收入,而是——灰色信號。” 他敲了敲那两张十万美元支票的兑现回单: “这类款项越早说明越好。不解释等於可疑,解释得太晚等於犯罪。 而你,现在已经有了两笔!国税局至今没找上门简直是奇蹟。” 伊森暗想:已经有人找上门了,只不过不是国税局,是神盾局。 他突然怔住。 等等…… 神盾局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两笔异常收入才盯上他的吧? 什么报警记录、小混混,难道都是被这两笔钱牵连出来的?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妈呀,神盾局当时根本不是提醒他“快去交税”,而是在用大號字体告诉他:“你的解释我们收到了,现在该去国税局解释了。” 他背后一凉,忍不住问:“所以,只有这两笔需要儘快申报,其他收入照常年底处理就行?” 谢尔顿肯定点头:“是的。” “那这次只报这两笔十万元的吧,其他等到年底再……” 谢尔顿没等他说完,就抬起手做出一个“停止说蠢话”的手势,仿佛受到了侮辱。 “你见过白细胞说『致命细菌都清除了,其他留著年底再处理』吗?” 他一拍计算器: “不会!白细胞会继续追击、持续剿灭,把每一个潜伏的、装死的、妄图繁殖的细菌一路追到淋巴结,然后——放逐、吞噬、分解成残渣!” “好吧,好吧,你说了算。”伊森投降。 谢尔顿满意地点头,重新戴回护目帽。 手指飞速操作,屏幕上跳出一个冰冷的数字: 收入:$32,450.27 伊森暗想,要是没有圣光,两个月辛辛苦苦才能收入这么一点?! 紧接著,谢尔顿把两笔大额治疗费加了进去: 总收入:$232,450.27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伊森默默点头:“这个数字看起来就和蔼可亲多了。” 谢尔顿按下“计算”键,“滴”的一声,像宣判死刑: 基础税款(未扣除):$48,132 伊森瞪大眼睛: “这不是收我的税,这是要我的命!我要白送 irs一辆车?!” 谢尔顿语气沉稳:“別慌。” 他淡定地开始操作:“我记得你有一笔七十万美元的商业贷款,全部用於诊所运营,对吗?” 伊森点头。 谢尔顿露出微笑。 “很好。 你诊所的商业贷款利息年度约五万美元,根据《国內税收法》第162条,属於合法营业支出,可直接抵税。 彩超设备、治疗椅、灭菌设备折旧、装修费用、许可证与招牌的申请,这些作为启动成本与设备折旧,可扣除十二万美元。 设备维护费用、医疗责任险、耗材採购、诊所宣传等这些运营支出可扣除八万美元。” 谢尔顿又加了一行: 慈善医疗支出:$8,000——主要来自免费治疗的耗材、设备使用与人力成本。 他在帐本上写下:可扣除费用:$258,000 伊森愣住:“可我的收入还不到二十四万啊?” 谢尔顿祝贺式地点头:“恭喜你,伊森,你將成为一位合法亏损两万美元的医生。 你完全不需要交税,因为你穷得有理有据,irs允许你合法地贫穷。” 显示器最终跳出一行闪闪发亮的绿色文字: 应缴税款:$0 预计退税:$21.46 所有人都看呆了。 佩妮忍不住插话: “等等……不只是不用交税?他还能拿回钱?” 谢尔顿:“他之前预缴的税款,完全没有必要,可以依法退回。” 伊森愣了三秒,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退了,这点钱……填一堆表麻烦死了。” 谢尔顿的脸色瞬间冷酷:“这是合法的退税流程,放弃等於侮辱整个纳税体系。” 伊森:“可是那么多表——” 谢尔顿猛地站起:“纳税不是態度问题!是流程问题!!” 他打开电脑,点开“退税申请”页面: “你今天申请退税,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证明你不是一个自愿放弃经济权利的懒惰生物。” 佩妮托著下巴:“伊森,瞧在谢尔顿帮你省了这么多钱的份上——认命吧。” 谢尔顿一边敲键盘一边说: “在美国,努力不保证你赚钱,但申报能保证你的钱不会被白白拿走。 懒惰是財务自杀,正確申报是防止別人拿走你钱的唯一有效机制——特別是那个人还是政府。” 伊森认命了。 在谢尔顿的陪同(强迫)下,认认真真的开始填各种表格。 当一个多小时后,终於可以点击“提交”按钮时,伊森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这个时候突然停电,或者电脑死机,我会让整个世界被虚空侵蚀、从此陷入永恆的混乱。 申请提交完成。 屏幕显示:退税申请已受理。预计到帐时间:3-6周。 谢尔顿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完美。”他做出標誌性的手势,“今天的成果是三重胜利: 第一,我们维护了税法的严谨性; 第二,我们证明了系统漏洞可以被合法地利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转向伊森,神情庄重: “我们成功阻止了政府在你头上薅羊毛,並且拯救了你这种財务上企图『躺平』的生物,重新回到资本主义的正常运转轨道。” “说实话,这种感觉甚至比看见別人把伽利略误当成天文学版牛顿,然后被我当场纠正,还要令人愉悦。” 第五十三章. 护身符 五位男生和一位女士围坐在客厅的餐桌旁,面前摆著一桌中餐外卖、饮料和红酒。 为了庆祝伊森成功“合法亏损”,大家决定放纵一下——毕竟,在美国收入了二十多万美元,而完全不用交税,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佩妮举杯:“为了我们的税务上的穷人,现实中的富豪——伊森·雷恩医生!乾杯!” 眾人一起举杯。 “感谢大家,尤其要感谢谢尔顿。”伊森谦虚且无奈:“哦,对了,大家如果需要报税,也可以找谢尔顿。像我一样,签份协议就可以。” 好东西一定要跟大家分享。 空气骤然安静,眾人默默把杯子放下。 莱纳德接话:“我们不太需要。 我们每个月都是固定薪资、固定科研收入,用税务软体十分钟就能搞定。” 伊森转向佩妮:“那佩妮呢?” 佩妮摊手:“拜託,我又不是你这样的有钱人,我的钱还在发育,还没到需要请人报税的年龄。” 谢尔顿放下筷子:“的確,他们根本不需要请会计。 只要会加减乘除、认识 w-2和 1040的基本结构,就能完成申报。 收入又少又简单的话,报税比做一份三明治还要轻鬆。” 他顿了一下,语气严肃,鼓励大家: “所以请大家努力赚钱。只有当你们富到报税变得痛苦时,才算真正触碰到了资本主义的门槛。” 霍华德吐槽:“谢谢你用报税的轻鬆来提醒我们的贫穷。” ~~~~~~~~~~~~~~~ 伊森的“好心”提议被彻底驳回,眾人重新低头乾饭。 咬著春卷的佩妮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嘿,伊森,你之前说的那两位被医院误诊成癌症晚期的病人……他们可以起诉,对吧?” “当然可以,这是严重的医疗过失,病人有权索赔。” 佩妮好奇的问道:“那能赔多少?几十万?” 伊森想了想:“嗯,这类诉讼平均大概能赔偿六十万美元左右。” 霍华德的饮料差点从鼻腔喷出来:“等一下,癌症误诊才赔六十万?那治疗真正的癌症多少钱?” 伊森淡定吃饭:“如果真按医院流程完整的治疗……五十万到一百万之间。” 桌子瞬间安静。 莱纳德瞪大眼:“所以误诊『成功』,医院能赚一百万;误诊失败,只赔六十万?” “这听起来不是医疗,是抽卡……抽错赔一半,抽对赚翻了。” 霍华德感慨:“我突然觉得医院的商业模式比飞弹系统还可怕。” 拉杰仕忙不迭的点头同意。 佩妮忍不住看向伊森:“那以后要是我身边有人被確诊癌症……我能不能找你复查一下?” 伊森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最好是比较亲近的人。” 霍华德立刻追问:“『亲近』是指感情深……还是钱包厚?” “我指的是——你得信任那个人。” 伊森说完,突然愣住: 等等,我已经跟神盾局解释过能力来源了…… 那岂不是说,现在诊断范围可以大胆一点? 不用再担心被当成神棍或者异类?而且,他们应该会保护我的吧? 他盯著桌上的麻婆豆腐,像看到了未来的事业蓝图。 谢尔顿突然把筷子放下,宣布道: “我想,你们有必要知道一件事。” 眾人看向他。 “我和伊森从小是邻居。在他还没学会缝合之前,我已经做出一个极其明智的预见—— 他未来会成为一个比普通医务人员更聪明,更成功的医生。 虽然在其他方面依然平庸,甚至更差。” 霍华德:“你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谢尔顿无视:“於是,我和伊森签订了一项互惠互利协议。 他负责我的全部健康事务——包括但不限於体检、诊断、就医与紧急处置; 而我,则负责处理他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 佩妮挑眉:“比如?” 谢尔顿:“比如:他曾试图预测橄欖球比赛结果,但其计算模型漏洞百出。 於是他委託我,依据球队歷史表现数据和动態参数,来精確计算胜率。” 眾人齐刷刷看向伊森:“???” 伊森淡定地吃著饭,吐出两个字:“赌球。” 眾人震惊。 佩妮反应过来,身体情不自禁的向前:“所以你靠这个贏了很多钱?” 伊森耸肩:“不算多。我很早就开始想办法攒钱开诊所,把大学贷款都投进去当本金。 当然,谢尔顿的准確率也不是100%,但总体上还是相对可靠。” 他內心嘀咕:拜託,我就这么点穿越带来的福利,举目无亲,身边就一个谢尔顿·库珀,不使劲薅他的羊毛薅谁的? 谢尔顿纠正道:“我只是计算双方队伍的获胜概率。只要是概率,就永远没有100%。” 眾人惊讶,不知道是惊讶於伊森当时的“远见”还是谢尔顿连这个都能计算。 佩妮看著谢尔顿,有些动心:“谢尔顿,那现在你还能算吗?” 谢尔顿严肃拒绝:“不。我永远不会再为任何人计算比赛胜率,包括伊森。” “为什么?你不是算得很准吗?” “因为帮助计算比赛的胜率,曾经让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的数学考试获得了一个b+。” “b+很不错了啊?” 谢尔顿反驳:“b+是墮落的开端!如果不及时止损,我可能滑向更深的深渊……比如成为赌徒、癮君子,或者律师。” “你是不是反应过激了?” 谢尔顿转向伊森:“伊森?” 伊森无奈的回答:“我承认当时你的压力比较大,但不完全是我的原因,你那时候还帮你父亲和你的姥姥计算其他比赛的概率。” 莱纳德:“那后来呢?” 谢尔顿说道:“我父亲指望著我,我姥姥指望著我,伊森也指望著我,深思熟虑后,我决定採取最靠得住的策略——我向我妈妈打了小报告。” 伊森补充道:“然后玛莉就把所有相关的人都狠狠凶了一顿,一直到我上大学,我才敢继续让谢尔顿算比赛。” 谢尔顿点头:“顺便说一句,伊森,我后来答应,也是因为发现了你的价值。” 眾人:“……?” “在离开德州之前,我几乎没有生过病。” 佩妮惊讶:“你?从来没生病?” 谢尔顿点头:“当然。因为——伊森就在我身边。” 他指向伊森:“他是我的私人健康顾问。每个月固定给我检查,指导维生素摄入,纠正我对蔬菜的误解。” 伊森忍笑,只不过是每次见到你的时候偷偷给你刷个恢復术而已。 谢尔顿深吸一口气:“后来我去了德国,那段时间没有他的体检……我就生病了。” 他用末日倖存者口吻描述: “发烧、鼻塞、咳嗽、喉咙痛,每一个症状都有独立的痛苦体验,而且——哪怕伊森在电话里告诉我『那只是病毒』,也没有任何的帮助。” 霍华德困惑:“你自己不知道吗?” “即便知道也不能让我舒服!” 谢尔顿总结:“因此,为了免疫系统的终生稳定,我必须在伊森的行动半径范围內生活和工作。” 佩妮笑道:“你这是把伊森当护身符了!” “这是生存策略。”他直视伊森,语气郑重: “伊森,你最多只能比我早死一个月,这样才能保持每个月给我做体检。” 伊森:“???” 第五十四章. 米希·库珀 伊森嘴角带著一丝笑意——不知道谢尔顿哪里来的自信,居然觉得一个牧师可能会比他先死。 这早就不是“牧师不死、团就不灭”的年代了。 不过復活术確实不能对自己用。 谢尔顿死了,他说不定还能把人拉回来; 自己死了,大概就真凉了。 所以这么算起来,先死的还是他? 伊森甚至认真思考了一秒: 如果有一天谢尔顿意外身亡,被他復活以后,醒过来的谢尔顿会有什么反应? ~~~~~~~~~~~~~~~ 伊森的手机突然响起,伊森扫了一眼,笑容瞬间凝固。 ——missy cooper(米希·库珀) 他下意识地盖住了手机屏幕。 霍华德立刻嗅到不寻常:“哦,来电话了,脸色微妙,这一定是恋爱史中重新出土的化石。” 佩妮托腮曖昧的看著伊森:“赶紧接电话嘛,別让好女孩等待。” 伊森看了谢尔顿一眼,正好看到谢尔顿抬头看过来,確认对方没注意到来电显示后,他起身走向厨房接电话。 佩妮好奇的小声问道:“是谁啊?” 莱纳德摇头:“完全不知道。” 谢尔顿放下手中的餐具:“我对这种情况非常熟悉,有大量的歷史信息可以用来推断。” “他用右耳听电话,耳朵受同侧脑半球控制,他在用感性而不是理性的大脑半球,表明他与来电方有著比较深的私人感情。” 眾人点了点头。 谢尔顿凝视伊森背影片刻,继续推理: “他说话小声而紧张。不是因为害怕接电话,而是怕我们听见,说明內容涉及隱私。” 几个人互望一眼,交换了兴奋的眼神。 莱纳德追问:“所以是恋爱对象?“ 谢尔顿毫不犹豫的否定:“如果是恋爱对象,他会下意识地微笑。 如果是前任,他会抿嘴並带著一丝尷尬。 但他刚刚只是脸色冻结——那是『意外、不宜公开、但也不算痛苦』的情绪反应。” 眾人听得目瞪口呆。 霍华德试探道:“听起来像是...曖昧对象?” 谢尔顿沉思片刻,努力查找自己的大脑资料库:“不。更准確地说,是发生过肉体关係却从未確立恋爱关係。且因某些复杂因素,双方决定不再提及。” 几个人一下安静了。 佩妮眼睛发亮:“哇哦,这人设够刺激!是护士?病人? 该不会是他诊所的实习生吧?这会不会影响诊所运营?他会被开除吗?“ 莱纳德:“他自己就是老板,谁还能开除他?” 拉杰仕突然贴著霍华德耳语几句。 霍华德点头转述:“他说刚才伊森看到来电时先是盖住屏幕,然后特意看了谢尔顿一眼。” 霍华德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是你们邻居的太太?或者你们教堂的信徒?” 谢尔顿镇定自若:“不用紧张。他表情没有愧疚,所以不是已婚人士。 如果我没猜错——对方是年轻、单身、来自他过去生活的一段未完成的错误。” 伊森掛断电话,回到餐桌。 眾人盯著他,像在等待陪审团宣布结果。 伊森深吸一口气:“谢尔顿,米希下周要来纽约参加朋友的婚礼…… 她邀请我作为她的plus-one(男伴)。” 谢尔顿愣怔三秒,脸上突然绽放出幸福的光彩:“太好了!她没有邀请我!” 眾人:“???” 莱纳德一头雾水:“米希是谁?“ 伊森解释:“谢尔顿的双胞胎妹妹。”谢尔顿的谜之自信,他是怎么觉得米希会邀请他去参加婚礼的。 谢尔顿自顾自地解释:“婚礼上极度危险。 那是一个充满了陌生人、超大音乐声、不合理拥抱行为,以及毫无逻辑的社交问候的混乱环境。” 佩妮忍不住问伊森:“所以,你跟米希很熟?” 伊森想了想,认真的回答:“谢尔顿是我的邻居,米希是他的妹妹,所以,一般熟吧。” “等等,”霍华德忍不住插嘴,“谢尔顿,你从没提过你有个双胞胎妹妹!她……她长得跟你像吗?” 他脸上露出好奇加恐惧的表情,“想像一下,一个女性版本的谢尔顿……有点嚇人。” 拉杰什疯狂点头。 谢尔顿立刻反击:“霍华德,你的无知再一次令人惊嘆。 我们是异卵双胞胎,在遗传学上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我们外貌相似。事实上,我们的外貌差异显著。” 眾人齐齐看向伊森。 伊森想起米希的笑容与活力,喝了一口水:“你们见了面就知道。” 谢尔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向伊森,神情严肃: “你和米希发生过什么吗?” 所有人立刻安静。几个人连呼吸都轻了,仿佛怕打断接下来即將揭晓的秘辛。 面对眾人骤然升温的好奇,伊森的思绪回到了对库珀一家最为沉重打击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谢尔顿的父亲刚刚去世,乔治忙著工作和照顾自己的家庭,母亲玛丽陷入崩溃,而谢尔顿则去了德国做访问学者。 留在德州的米希,只是一位在家庭风暴中被迫独自长大的青春期少女。 在那段混乱时期,伊森做的不过是邻里间最普通的照看——帮她处理一些因情绪和生活能力不足而无法完成的事项:偶尔拜访,確保她安全,不过是朋友的互相帮助,没有任何超出合理范围的关係。 谢尔顿听完伊森的讲述,认真地点了点头:“逻辑自洽,情绪稳定。我接受这个解释。看来我的模型有错误,我需要回去更新。” 拉杰仕用眼神对著其他人说:“他信了!他居然信了!” 霍华德:“青春期的女孩……” 莱纳德:“情绪低落、家庭崩溃、孤独需要安慰……” 佩妮举起手,小声道:“我想说,脆弱的女孩真的很容易——” 伊森眯著眼睛看向佩妮。 佩妮立刻改口:“容易……需要更多关怀!关怀!对,就是关怀!” 谢尔顿丝毫没有察觉,继续说道:“根据米希从七岁就开始固定不变的择偶模型: 第一.要长得好看; 第二.要有钱; 第三.绝对不能太聪明。” 佩妮插嘴道:“最后这条是因为你吧?” “显而易见。”谢尔顿坦然承认,“经过综合评估,你的外貌与经济状况符合標准,而选择与我做朋友证明你的智商尚在可接受范围。” 伊森点头:“谢谢你的认可,谢尔顿。” 谢尔顿:“所以伊森,我不反对你和我妹妹有亲密关係。 只要你確保一件事——以后不要让我参加任何婚礼。” 第五十五章. 约翰·威克 雷恩诊所的午后,安静和谐。 落地窗旁,伊森正端著一个奶油纸杯蛋糕——这是今天第三个了。 他在椅子上思考:麦克斯的小蛋糕,一天到底吃几个才不会越来越胖。 咬下顶端那撮奶油,甜腻在舌尖炸开的瞬间,罪恶感与满足感同时攀升。 他低声嘀咕:“被糖分劫持的人生……真是胖並快乐著。” 叮铃—— 门铃轻响,带著一股冷空气和沉默的压力一起闯了进来。 一名高大的男人推门而入,风衣、皮夹克,还有冷峻的眼神。 头髮略长、凌乱地遮住部分眉眼;肩膀紧绷,似乎习惯了隨时战斗的姿態。 他扶著一个脸色极其苍白的女人——她被病痛折磨得虚弱,却乾净、优雅,仿佛刻意保持著最后的尊严。 女人几乎掛在他身上,病態的白皙让她像件易碎的瓷器。 但她在男人的帮助下站得很直,头髮被仔细梳理过,米色大衣一尘不染。 在女人面前,男人所有的力量、戒备、暴戾都像被卸下,只剩下守护脆弱的衝动。 男人没有介绍自己,甚至没有看诊所內部的环境,只是看著伊森:“医生,她需要帮助。” 他轻轻將她安放在椅子上,一只手始终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把厚重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伊森放下蛋糕,快步上前。 打开文件袋,整整一叠全是大型医院的检查与会诊报告。 “海伦·威克……” 伊森的表情逐渐沉重。 瀰漫性內生性胶质瘤——一种无法手术、致死率极高、患者大多为儿童或年轻女性的脑干肿瘤。 这种位於脑干的肿瘤,它不是长在大脑里——它就是大脑的一部分。要切除它,就等於切除生命本身。即使放疗,也只能延缓病程几个月。 而脑干控制呼吸、吞咽、心跳等生命功能,隨著病情的加重,病人会逐渐的丧失最基本的生命功能。 女人明显已经进入晚期,她的呼吸微弱,语言迟钝,眼神时而飘散,手指轻颤。 伊森把听诊器取下:“她已经接受放疗了吧?还做过实验性用药。” 男人下頜的线条绷紧了一瞬,隨即点了点头。 倒是女人微微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奇异的寧静,仿佛被病痛折磨的是別人。 男人抬眼看向伊森,那眼神不是恳求,是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希望,像在说—— 如果你能治她,哪怕扭转死神一点点,我愿意做任何事。 伊森见过很过病人家属的悲痛,却从未见过这种沉默、锋利的执念。 伊森说道:“按照目前的情况,她的生命可能只剩不到一周的时间。” “我知道。”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一个老朋友说……你这里可能有奇蹟。” “老朋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伊森坚持:“抱歉,我需要弄清楚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这个將决定我接下来是否进行治疗。” 目前的两个癌症患者,一个是自己推门进来的,一个是伊森的高中老师,来歷都很清楚。 突然闯进来一位说熟人介绍的,伊森心里有点慌。 男人犹豫了片刻:“他和政府没关係……但能拿到他们很多情报。” 伊森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如磐石般坚硬却又深藏著绝望的男人,那句“能拿到他们很多情报”在他脑中迴响。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只要美国政府知道一点东西,隔天这消息就能传遍黑帮、財团、巨头等各种地下世界的桌上。 政府知道一件事,代表所有人都知道了。 所谓的保密措施简直形同虚设,或许他真该给菲尔·科尔森打个电话“表达谢意”。 不过转念一想,这未必全是坏事。 他正琢磨著扩大“业务”范围,让更多需要的人知道这里,现在等於有了官方背书的隱形gg——虽然这gg渠道有点过於“正道”。 也许会有麻烦,也许没有呢?收益与风险並存。 “我明白了。”伊森点了点头,没再深究那个“老朋友”的具体身份:“我会尽力。”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海伦·威克身上。 男人紧绷的下頜线条似乎缓和了一丝。 “谢谢。”他说道。 治疗室很安静,伊森让男人將海伦扶到更舒適的治疗椅上躺好。 他洗净双手,站在海伦身前,闭上双眼,调整呼吸。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仿佛有温和的光晕流转。 他抬起手,悬於海伦的额前,口中吟诵起低沉而古老的祷言。 一层温暖如晨曦的微光从伊森的掌心流淌而出,缓缓笼罩住海伦的头部,继而漫延至全身。 躺在椅子上的海伦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原本急促而浅弱的呼吸,变得深沉而平稳。 男人,全程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像一尊守护的雕塑,但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海伦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第一次治疗持续了將近半小时。 当伊森脸上带著一丝疲惫,放下手时,海伦竟然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却异常舒缓的嘆息。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因痛苦而有些涣散的眸子,此刻竟清亮了不少。 “约翰……”她轻声呼唤,声音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气若游丝。 男人立刻单膝跪在椅旁,握住了她的手:“我在。” 他的回应简单,却似乎蕴含著无穷的力量。 “我好像……睡了一个很久以来最舒服的觉。”海伦说著,甚至尝试著对男人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男人的表情振奋多过惊讶,他忍不住看向一旁休息的伊森,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接下来的变化更是让男人感到心臟快要从胸膛跳出。 在持续治疗了三次以后,海伦在男人的搀扶下,竟然能够尝试著站立,並且缓慢地、颤巍地独立行走了几步! 这相比她几个小时前的状態简直难以想像。 伊森再次为她做了简单的检查,儘管肿瘤依然存在,但按照症状来判断,应该回退了至少百分之四十,她的生命体徵趋於稳定,病魔被强大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短期內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一幕让见惯了圣光效果的伊森也感到些许惊讶,这次的效果似乎比之前几次更要显著。 圣光真是越用越好用啊。 “还需要一到两次的治疗。”伊森对男人说明,“之前的病人都是隔了一个月。 但是她很年轻,而且这种肿瘤风险极高,必须儘快治疗,否则效果会急速回退,甚至更严重。 所以我建议你一周后带她再来一次。” 男人看著几乎脱胎换骨的妻子,再看向伊森时,那眼神中的冰冷已融化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近乎誓言般的感激。“我欠你一条命。” 他顿了顿,纠正道,“不止一条。” 这时,伊森才终於有机会问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约翰·威克。”男人回答。 约翰·威克…… 有点耳熟。 伊森愣了一下,然后大脑像是被榔头敲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一个男人,因为一条狗,被黑帮踩到了逆鳞,然后他一个人把一个犯罪帝国打成了慈善组织。 那条狗,是他妻子去世后留下的唯一礼物。 如果这个人连一条狗都能为它倾尽世界,那他现在为了一个活著的妻子……能做到什么? 伊森心里暗戳戳的想,我现在有约翰·威克不止一条命,用来干点啥好? 第五十六章. 涨价? 雷恩诊所。 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这个时间的阳光变得更加柔和,为一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伊森吃著最后一个小蛋糕,视线却在偷偷观察不远处的男人——约翰·威克。 他沉默地整理妻子的围巾、替她扣好大衣扣子。 他对妻子所有的动作都温柔得窒息。 这个隨时能干掉几十个人的男人,开枪抖都不抖一下,给老婆整理围巾却紧张得像拆炸弹。 海伦试著独自向前走,步履仍有些发软,但已能稳住身形,脸上也浮起久违的血色。 约翰凝视著她,像在看世上唯一的宝藏。 他转向伊森,那个刚刚创造了奇蹟的年轻医生,此刻正用叉子刮著纸杯蛋糕上最后一点奶油。 巨大的反差让约翰·威克这种见惯风浪的人,內心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诞。 “医生,”约翰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低沉,但紧绷感已然消散了不少,“我该如何感谢你?” 伊森舔掉指尖的奶油,转过身:“十万美元。” 约翰沉默了一瞬,轻声重复:“十万?” “嗯,下次来治疗的时候付清,可以分期。” 约翰盯著他,好像盯著一个刚用核武器打爆了航母,回过头只打算收两包薯条的男人。 “你救其他医生束手无策的绝症,”他说,“只收十万?” 伊森点头:“我这里就是个普通诊所,不能太贵。” 约翰·威克缓缓摇头,非常认真地看著伊森:“太低了。” “你救了她。这个价格对你不公平。”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表达,“在进入你的诊所前,我已经准备好用一切交换奇蹟。” 伊森暗自点了点头,大佬觉得便宜!看来我这定价策略走的是亲民路线没错! “就这个价吧,”伊森保持淡定,“我走的亲民策略。”他开了个自己觉得挺幽默的玩笑。 约翰·威克没有笑,但他看著伊森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別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决定了什么,再次开口。 “医生,虽然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我想跟你真诚的聊几句。” 伊森耸肩:“当然可以,想说什么请畅所欲言,我乐意听取一切建议。” 一般来说,爱老婆的男人,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两人离开了诊疗室,將海伦独自留在里面。 关上房门的瞬间隔绝了诊疗室的一切声音。 约翰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望向妻子,看著妻子的动作,然后转向伊森。 “请相信我,我现在比任何人都要在乎你的生命。”约翰十分认真:“我希望下周的这个时候,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伊森脸上轻鬆的笑容凝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身体好得很。” “不是你的身体。”约翰走上前,目光看向诊所的收银台:“是你的定价,会杀了你。” 伊森皱起眉头,不解。 “你听过『高桌会』吗?……或是『大陆酒店』?” 伊森摇了摇头。 “高桌会是由全球各地最强大的犯罪家族、组织和首领组成的委员会,是地下世界的真正掌控者。” 而大陆酒店是他们在纽约的执行者。” “我建议你跟他们合作。”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医生,如果你坐在大陆酒店的地下医疗中心,穿著白大褂,身后站著一排保鏢,为高桌的长老提供这项服务……你知道起步价是多少吗?” 伊森好奇地凑近一点:“多少?” 约翰:“十枚高桌金幣。只多不少。” “十枚?金幣?”伊森对这个计量单位有些陌生。 “一枚金幣可以僱请人完美的收一具尸体,或者在大陆酒店安全的住一天。” 看著伊森有些迷茫的眼神,他补充道:“五枚金幣可以终结一个目標。” 伊森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起步价就是两条人命?” 约翰认真地点点头:“因为这不仅仅是治疗。这是对『生命』本身的尊重。在高桌,结束一个经过確认目標的生命,需要五枚金幣。而拯救一个被宣判死刑的生命,其价值,十倍於此。这是规矩,是……平衡。” “我的妻子是高桌会首席医师——『病毒』斯密斯亲自诊断的。他的说法跟你一致,无药可医,最多还有一周。” 伊森说道:“这个人还是水平不错的。” “『病毒』斯密斯开一瓶缓解症状、带有止痛效果的药剂,不用金幣支付的话,现金收费八万美金。” 伊森脱口而出:“抢钱啊!” “而你,”约翰的声音压得更低,“治好了所有医生放弃的绝症。这件事,瞒不住。很快,整个圈子都会知道,一个叫伊森的医生,只收十万,就做到了他们花数百万也做不到的事。” 他停了一下,让伊森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你想过『病毒』斯密斯的感受吗?你不仅证明他是个蠢货,更让他的天价诊费看起来像个笑话。医生,断人財路,尤其是在那个圈子,这是最直接的取死之道。” 伊森的脸色微微发白,他显然没想过这一层。 约翰继续推进,语气更加严肃:“还有那些付钱给斯密斯的人。 那些长老,那些家族的领头人,手握权势和財富的人上人。 他们为了活下去,付出过你无法想像的代价。 现在他们发现,原来有个街角小店,能用他们的零花钱就解决同样的问题,甚至解决的更好……你觉得,他们会感激你吗?”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警告: “不,他们不会。他们会感到被羞辱,被冒犯。 他们的权势和財富,在你廉价的『奇蹟』面前,显得一文不值。 这种不適,需要用鲜血来洗刷,以此来维护他们那个世界的『体面』。 他们会做的,不是来求你,而是让你不得不给他们服务。 你的诊所……会消失。 而你会活下来,但我保证,那种活法肯定不是你想要的。” 伊森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约翰直起身:“医生,收费过低,在这里不是美德。 它是一种危险。对同行,是挑衅;对权贵,是侮辱。它破坏了我们赖以生存的……规则。” 他看著伊森的眼睛,给出了最后的、发自肺腑的劝告: “把价格提上去。提到让他们觉得合理,甚至觉得『昂贵』是理所当然的程度。 提到让他们相信这是他们独享的服务,普通人无法触及。 普通伤病,一枚金幣,这是门槛。 你可以治的更好——十枚金幣。 只有你能治——请不要低於五十枚。 这不仅能保护你的诊所,更能保护你的生命。” 第五十七章. 大陆酒店 “五十枚金幣,如果换算成现金,是多少钱?”伊森忍不住开始关心匯率。 “无法换算。”约翰·威克淡淡道:“金幣买的是钱无法提供的服务。 它的价值在某些人手里很高,但在普通人手里,一文不值。” 还是值点钱的吧?至少是金的啊!伊森默默的想。 不过他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点头道:“谢谢提醒,威克先生。不过,我不会涨价。” “为什么?” 伊森耸肩:“跟我的信仰衝突,我信仰的是:人有所为,有所不为(此处为中文)。” 约翰显然不懂中文。 伊森解释:“翻译成英文就是:重要的不是你能够做什么,而是你选择不去做什么。” 看著约翰·威克还是懵逼的样子,伊森果断放弃:“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把妻子照顾好就可以,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如果有钱人非要付个几百万,我欢迎,不过那不会成为我筛选病人的藉口。” 约翰盯著伊森看了一会,感觉他是认真的:“好吧,医生,祝你好运。” 他走出门,又突然回头: “我会向大陆酒店推荐你的诊所,並在这两周儘量照看你。” “…………不用。” 伊森礼貌拒绝,但眼前这个男人显然不是他能左右的。 “隨你吧。” 伊森目送约翰·威克带著妻子离开了诊所。 他刚才真的有一点点心动,当然,只有那么一点点,因为很快就被两股力量给压了下去。 不管是圣光还是暗影,都不会刻意区分“普通人与非普通人”。 它们区別的是信念、理解方式,以及承受能力。 圣光只要求真诚信念——不是你强大,所以有圣光;是你相信,所以圣光回应你。 圣光信徒中既有贵族骑士,也有农民、乞丐、甚至犯过罪的人。 而暗影更別说了,从不拒绝任何人——但会吞掉弱者。 所以,这种想区分普通人和有钱人的做法,在伊森这里根本行不通。 而约翰·威克提到的那些危险,不管是其他医生,还是有钱的大佬,伊森並不是特別在意。 正常人应该不会得罪一个关键时刻能救他命的医生。 不过,如果真有疯子来“医闹”,那作为一个60年代就开始玩暗牧的人,会怕吗? “自由属於那些敢面对代价的人”——暗影箴言。 不过……伊森暗暗警醒,约翰·威克的提醒还是很及时的,自己得好好练练暗影的使用了。 最近偏科偏的有点严重,圣光都快满分了,而暗影连及格都达不到。 ~~~~~~~~~~~~~~~ 约翰果然言出必行,第二天,诊所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一辆深灰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口。 一个穿著深色定製西装的中年男人,头髮整齐、领口笔挺、举止像从高档墓园里走出来的绅士。 他站在诊所门口,微微倾头,敲门三下。 非常礼貌的敲法。 伊森打开门。 男人微笑,声音完美:“雷恩医生?” “……是。”伊森下意识拒绝,“如果你是推销保险的,我提醒一下,我昨天已经拒绝过一个了。” 男人只是轻轻点头。 “我叫温斯顿。”他说,“大陆酒店纽约分部的经理。” 伊森嘴角抽了一下。 好吧,来了个大boss。 “我想我们之间有些事情……需要谈一谈。” 他向诊所內扫了一眼。 室內整洁,药柜亮著柔光,空气里淡淡的消毒味混著蛋糕味——有些奇怪。 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他已经提前知道这里不简单。 伊森让开了门,温斯顿抬步走进。 “雷恩医生,请允许我说一句——您的诊所非常……独特。” 他在椅子上坐下。 “我们注意到,”温斯顿轻声道,“最近有朋友曾在此接受您的治疗。” 伊森抿了一下嘴角:“是的,说实话,治疗前不知道是你们的朋友。” “雷恩医生。”温斯顿语气柔和,“世界上有两种地方,会吸引我们世界的人前往。” “一个是墓地。” “一个是……奇蹟出现的地方。” 伊森:“……” “您这里,绝对不是墓地。” 伊森:“……谢谢?” 温斯顿继续看著他,眼神平静却锋利: “有人说,您……不仅仅是一个医生。” “他们说,您的治疗方式……超出了常规医学的范畴。” “所以,”温斯顿十指交扣,“我们希望与您建立一种关係。” “等一下,我可不想加入你们的组织。” “不。”温斯顿看著他,“我们不是来招募您的。” “那就好,我不会开枪,也不会收人头费,更不会清理犯罪现场。”伊森说,“我最多会清理伤口。” “也正是因为如此。”温斯顿微笑,“我们更加需要您保持中立。” “大陆酒店希望——雷恩诊所是纽约地区的『中立医疗点』。” 伊森愣住。 温斯顿继续道: “一如我们的裁缝、军火商、金库管理员、图书馆员…… 您,將成为另一个被规则保护的人。我们需要您只负责救人” 伊森皱眉:“也就是说,以后杀手会来我这里缝针?” “如果他们付得起。”温斯顿笑意淡淡,“放心,他们很少欠帐。” “价格呢?” “完全由您来指定。” 伊森:“这么自由?” “雷恩医生,”温斯顿微微俯身,眼神柔和,“我们需要一个医疗节点,而您……是最合適的人选。” 伊森沉默了三秒:“如果我拒绝呢?” 温斯顿轻轻抬起下巴。 “那我们的人仍然会来。” “因为有人已经认可了您。” “而在我们的世界里——他给予的信誉,比金幣更难拒绝。” 伊森:“……” 温斯顿站起身,拉直袖口,准备告別。 “我会在未来几天送来一份文件,说明所谓『规则』是什么。很简单,不会妨碍您的生活。”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伊森,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礼貌: “感谢您的出现。” “杀手世界从来不奢望奇蹟。” “但您……提供了一个。” 伊森解释:“我只是一个医生。” 温斯顿温和地笑了: “普通医生可治不了绝症。” 伊森沉默,怎么感觉一下子全世界都知道了呢? 温斯顿礼貌地点头致意: “祝您今晚平安,雷恩医生。” 他离开诊所,车子悄无声息地驶离。 伊森一个人站在诊所里,灯光在他脚边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是要变成『杀手界的牧师』了吗?” 第五十八章. 契约缔结 早晨天色灰濛,云层像没还睡醒的麵团,懒洋洋压在街道上。 伊森打开诊所的门,掛好“open”牌子。 刚脱下外套,就在这时—— 脚步声伴隨著不耐烦的语气靠近:“喂!医生,让路。” 伊森回头。 麦克斯单手抱著纸盒,另一只手正和缠住脖子的围巾搏斗。 “这破围巾简直比卡洛琳的创业计划还要令人窒息。” “麦克斯,你今天起这么早?”伊森打招呼。 “拜託,我天天都是这么早。倒是你,难得碰到一次。”她没好气的说道。 麦克斯推门进了诊所,把小蛋糕摆上桌,长出了一口气。 她回过身来上下扫描了伊森一遍,像在检查过期食品的日期。 “你是不是胖了?” 伊森:“……没有。” 麦克斯嗤笑一声:“最近有运动吗?除了举叉子,和从纸盒里搬出一个又一个小蛋糕?” “当然有。”伊森努力维持尊严。 “好啊,你说说。具体是什么运动?” “跑步。” 麦克斯扬眉:“从厨房跑到沙发?还是从沙发跑到冰箱?十米马拉松选手?” 伊森想了想最近的大运动量活动:“上班,下班,还有爬楼……” 麦克斯抱臂、眯眼:“你这些运动心率有超过亲热的时候吗?” 伊森张口打算反驳,最后还是决定沉默——和麦克斯吵嘴,从来都吵不贏。 “少吃一点。我是说,你可以吃两个,但別吃二十个。” “我一般只吃三个……”一次吃三个,他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主要是你做的小蛋糕太好吃了,无法控制。 像我这样自制力差的人,一辈子都不能接触『赌』和『毒』。” 麦克斯眯起眼,表情缓了半秒,对夸奖很受用—— 但下一秒,她嘴角一挑,“哦,所以你是想说是我的错咯?” 伊森:“……我不是这个意思。” 麦克斯摆摆手,像在接受一场的责任判决: “行吧,我负责任。” 她上前两步,似乎要安慰伊森: “既然我害你胖了,那我就帮你减一下。” 她指了指门后的手术台,语气曖昧: “难得今天碰到你一个人。要不要来点……心率爆表的运动?我还有——”她看了眼时间,“十五分钟。“ 伊森愣了一下,瞬间心动,刚要开口—— 叮! 诊所门被猛烈拉开,一个满身血的男人捂著胸口衝进来: “医生!救命!!!” 气氛瞬间像被灌了冰水。 麦克斯秒退三步,举手投降: “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转身跑得飞快,只留下小蛋糕和一缕香气。 伊森转向那个满血的病人,心情从“要亲热了”,瞬间变成“赶紧去缝肉”: “……你非得现在来吗?不能等十五分钟?” 病人喘著气:“我快死了!” 伊森冷冷回一句: “死了也没关係啊,我能把你復活。” 病人惊呆,感觉今天医生好像心情不太好。 虽然被破坏了好事,但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医生,伊森还是认真的把病人的伤口缝合好。 甚至还很贴心的为病人著想:“我给你少打一点麻药,缝快一点,这样能多帮你省点钱。” 病人很感动,刚开始还哼哼唧唧,后来就完全麻木了。 完事以后,他发现身体居然暖暖的,似乎可以直接走了? 他为误会了医生“心情不好”而心生愧疚,留下钱,道了一声谢就走了。 早晨的插曲过去,伊森清理完手术台—— 叮—— 门铃再次轻响。 一个身著深灰西装的男人安静地走进来。 他的举止平稳的不像一个人,更像是某种动作既精確又稳定的机器。 他戴著黑色皮手套,把一只厚重的信封放在前台桌面。 信封表面盖著烫金字样:“纽约大陆酒店——机密文件·大陆酒店经理授权” 男人只说了一句话——有礼貌却没有感情: “雷恩医生,从此刻起,您与大陆酒店正式缔结中立医疗契约。” 说完,他微微点头,像执行了某种仪式,然后转身离开。 门铃再次轻响,门被关上。 伊森有些惊讶,这大陆酒店的执行力还挺强。 他把信封拆开,纸张散发著淡淡的墨香与金属味道。 两份列印精致、盖著漆封章的文件: 《雷恩诊所·中立医疗协定(大陆酒店特別条款)》 【诊所必须为酒店客户提供无差別救治、保密与不偏袒的医疗服务。 一切治疗费用应以高桌金幣支付,其他支付方式,无法享受高桌的庇佑。 医疗信息不得向任何政府、机构或个人泄露。 诊所不得主动参与任何势力衝突。 若违反契约,诊所將失去中立资格,並被视为干涉高桌秩序。 本协定即时生效,由纽约大陆酒店经理温斯顿·斯科特署名確认。 落款並盖章: “we serve, we do not judge.”(我们只提供服务,不做任何评判。) —— the continental hotel, new york(纽约大陆酒店)】 伊森盯著那句“我们只提供服务,不做任何评判。”感觉说的很高大上,甚至跟圣光有点像。 他继续看另外一份,这一份是《大陆酒店·规章条款(高桌通用)》 封面標题下,有一行金色的小字: 【为所有受规则庇护之人制定。凡入此门,皆受其约束。】 看著挺正规的倒是,伊森翻了翻內容: 【第一条:禁杀令 酒店区域禁止一切杀戮。违者失去庇护,全球追杀立即生效。 第二条:庇护权 登记者即时获得中立保护;庇护仅能由高桌取消。 第三条:金幣支付 一切服务只接受大陆金幣;金幣代表契约与身份,而非金属价值。 第四条:中立服务 酒店必须为任何受庇护者提供服务,不偏袒、不泄密、不拒绝。 第五条:不背叛客户 任何工作人员不得泄露、出卖或干涉客户事务。违者不受任何规则保护。 第六条:血誓契约 血誓不可拒绝、不可欺诈;违背者失去所有权利,並被无限制猎杀。 第七条:酒店经理权限 经理负责执行规则、维持中立,但无权修改规则。 第八条:高桌主权 高桌拥有绝对立法权;对高桌动武即为叛乱,將被系统性灭除。】 ~~~~~~~~~~~~~~~ 除了两份文件,信封里还有小册子,里面写了各种联繫方式,伊森的诊所也在其中,不过还好,只有一个地址,没有电话。 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袋子, 伊森打开,里面有十枚金幣和一张写著“签署之日,即为受庇护之始”的纸条。 伊森放下纸条,顛了顛金幣: “现在可以找人收尸十具。钱都备好了,就差尸体。” 第五十九章. 拉杰仕相亲 伊森开始认真思考他的暗影练习计划。 他揉著太阳穴想:圣光靠救人积累经验,暗影靠伤人提升能力——说来说去,都是用进废退,熟能生巧,越用越强。 圣光现在每天都在用,缝合伤口、止血镇痛,给病人偷偷刷恢復术已经是他的日常。 而暗影,就像美国医保一样——使用率低、成本高,平常不怎么用,等忘了充钱,真到要用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暗影不练就会退化,那就练吧…… 可找谁练呢?像之前那样,精神控制几个小混混去自首或者自杀? 效率有点低,最近诊所很平静,已经好久没有人来上门滋事了。 自己主动去找?他又觉得没必要,最麻烦的是无法反覆练习。 他脑海里飘过两个拍脑袋出来的选项: 抓个罪犯来搞精神控制实验? 还是对人施放暗言术·痛持续扣血,再用恢復术持续回血?这不就成了经典的水池一边放水一边注水的数学题吗? 这些训练方式,都透著股练九阴白骨爪的邪气。 那……对动物下手? 伊森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只火鸡,被他不停施放暗言术·痛,痛得直扑腾,抽搐著倒下,再用復活术救回来—— 痛,復活,痛,復活…… 圣光暗影双管齐下,一只火鸡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最后说不定悟道成精。 “这听起来……既科学又变態。” 伊森严肃地评估这个方案:优点是可行,效率高;不过缺点很明显,动物保护协会可能会来把诊所封了。 伊森默默望向天花板,陷入沉思—— 他得认真想个既不犯法、也不虐待动物、最好还能造福社会的办法。 ~~~~~~~~~~~~~~~ 公寓客厅里。 拉杰仕、谢尔顿、莱纳德、霍华德正围在笔记本电脑前,屏幕上正显示著拉杰仕远在印度的父母。 拉杰仕此时一脸窘迫,他对著电脑说道: “妈妈,爸爸,拜託了,我真的不想和拉丽塔·古塔结婚!她以前叫我贱民!” 库萨帕里医生:“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拉杰仕。她现在是个很有前途的牙医!” 库萨帕里夫人:“是啊,儿子。我们只是想抱孙子……” 就在这时公寓门打开,伊森走了进来,思索暗影练习计划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嘿,伙计们,我回来了……呃,你们这是在干嘛?” 他注意到所有人都奇怪的聚在一台电脑前。 莱纳德解释道:“我们在和拉杰仕的父母视频。” 霍华德压低声音坏笑:“正在直播『包办婚姻的残酷现实』。” 拉杰仕哀嚎:“別说了,霍华德!” 伊森好奇地凑了过去,拉杰的父母也看到了他。 库萨帕里夫人眼睛一亮:“哦?这位英俊的年轻人是谁?也是你朋友吗,拉杰什?” 拉杰什无奈地介绍:“是的妈妈,这是伊森,他和谢尔顿、莱纳德住在一起。” 伊森礼貌地对著摄像头挥手:“你们好,库萨帕里医生,夫人。很高兴见到你们。” 库萨帕里医生打量著伊森,觉得他气质特別:“伊森?你也是科学家吗?像他们一样?” 伊森:“不,先生。我是一名外科医生。” 这句话像有魔力一样,屏幕里拉杰仕的父母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绽放出无比欣赏和热情的笑容。 库萨帕里夫人惊呼:“天啊!太了不起了!” 库萨帕里医生语气充满敬意:“外科医生!这可是非常受人尊敬的职业!比研究什么……”他瞥了一眼莱纳德和谢尔顿,把话咽了回去:“非常了不起!你的父母一定为你感到无比骄傲!” “谢谢。我父亲也是医生。他確实希望我能子承父业。” 库萨帕里医生连连点头:“明智!太明智了!医生世家!看看人家,拉杰!你要是能有伊森一半的成就……” 拉杰仕小声嘟囔:“又来了……” 伊森微笑著说道:“我听拉杰仕说过您是妇產科医生?您太了不起了,妇產科是最难的专业之一。我们外科面对一个病人压力就够大了,而您每次都要同时保障两条生命。这不仅是技术好就行,更需要卓越的判断力和勇气。” 拉杰仕爸爸眼睛更加明亮:“哎哟!多好的孩子!我怎么就没生个像你这样的儿子?” 拉杰仕彻底崩溃:“爸!!我就在这儿!!” 伊森和库萨帕里医生越聊越投机,从医学案例聊到行医心得,气氛异常热烈。拉杰的父母对伊森讚不绝口,反覆邀请伊森一定要去印度玩,与之前对待其他人的態度形成鲜明对比。 一群人在一旁看著伊森这么短时间就成为“別人家的孩子”,面面相覷,既羡慕又无奈。 好不容易掛了视频,伊森鬆了一口气,妈呀,怎么有种见丈母娘和老丈人的错觉。 伊森总感觉忘了点什么,回想了一会才反应起来,问道:“你们刚才说的包办婚姻是什么?” 拉杰仕解释:“我父母给我介绍了一个他们朋友的女儿,想让我们见面,看他们的语气,是直接打算让我们结婚。” 谢尔顿开启科普模式:“包办婚姻如今虽已不常见,但印度父母仍然在他们子女的婚姻中,扮演著比以往更重要的角色。” 伊森:“这不挺好吗?可以认识一个新女孩,还是你家乡的,有什么可担心的。” 拉杰仕哀怨道:“你明明知道我和女孩说不了话。” 这倒是,拉杰仕这个毛病困扰了他很久,伊森知道他后来自己克服了,当然喝酒也能暂时解决。 他甚至还给拉杰仕刷了几次治疗术,结果毫无效果,证明了完全是心理问题,也不知道是受过什么创伤 伊森一直觉得拉杰体內装著个神秘系统——不是社恐,而是个“见妹自动静音”系统。只要探测到女性,立刻触发警报,然后……无法发声。 他有些怀疑:“这到底是害羞?还是他內置了一个极其原始的性別识別系统?” 现在人类社会性別越来越多元,有人认同几十甚至上百种性別。可在拉杰仕那里,分类方式简单粗暴——女性,非女性,就这两类。 不论对方长啥样,不管什么性別认同,只要被他的原始雷达判定为“女的”,啪,系统断电。 伊森甚至想做个实验:找个长得比网红还精致的男生化妆去测试他。 要是他能说话,说明是dna检测;要是不能,那可能就是绑定了荷尔蒙反应。 就在这时,佩妮兴冲冲地推门进来。 “嗨,伙计们!”她喊道,“我需要几只『小白鼠』做实验!” 谢尔顿头也不回的说道:在洛杉磯瑞赛达有家供应实验动物的公司,你可以去试试。但如果你的研究需要人类志愿者,我能建议你换成小白鼠吗?它们大脑的机能和人类的更接近。 佩妮翻了个白眼:“我向天发誓,谢尔顿,总有一天我会跟上你的脑迴路。” 伊森轻笑:“他妈妈这话说了好多年了。什么事,佩妮?” 佩妮:“我总算说服老板让我调去酒吧区了,所以得练习调酒!你们能帮我来试喝吗?” “没问题!” 第六十章. 注孤单的拉杰仕 佩妮的公寓里。 佩妮穿著低领、带酒红色花纹的连衣裙,手里握著调酒器。 她刚刚结束了一轮专业调酒演示,虽然没有特別花哨扔酒瓶的动作,但穿著清凉再加上动作瀟洒,对除了谢尔顿外的男生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充作吧檯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酒瓶与调酒工具,对面五个男生围坐著,神色各异。 伊森看著愁眉苦脸的拉杰仕,安慰道: “拉杰仕,不用担心,我相信肯定会有办法的。 如果最后还是不行,我可以对你使用催眠,这样的话,你就像被另外一个人精神控制了一样——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所有的体验还是在你自己的身上。” 魔兽世界的最强终极控制技——精神控制。 想当年,暗影牧师號称单挑无敌——控制对方跳楼跳河,任你装备再豪华也没用。 除了带宝宝的猎人,和带术士的宝宝外,没人敢跟暗牧叫板。 拉杰仕似乎非常心动,疯狂的点头。 “我是开玩笑的。”伊森诧异的说道:“你以后结婚的话,难道每次跟妻子亲热还先来找我催眠?”妈呀,光想想就觉得变態。 拉杰仕拉住伊森耳语了几句。 “……”伊森无语:“谢谢,不过我觉得你妹妹普丽婭不会这么轻易让你安排她的人生。” 看拉杰仕还要说啥,他赶紧补了一句:“就算有你爸妈强制安排也不行。我不会同意的。” ~~~~~~~~~~~~~~~ 已经进入状態的佩妮开口: “莱纳德点了龙舌兰日出酒; 拉杰点了草蜢酒; 霍华德因为乱说话被跳过; 谢尔顿点了无糖可乐,请自己去冰箱里拿。” 谢尔顿一边起身一边抱怨:“吧檯侍者应该热情待人” 佩妮自动忽略:“现在,伊森,你要喝什么?” 伊森想了想:“boulevardier(大道)。” “哇哦,成熟男人的甜酒选择!”佩妮利落地摆出波本、甜苦艾酒和金巴利,拿起量酒器开始调製。 “对了,谢尔顿的妹妹什么时候到?” 伊森回答:“婚礼在这周六,周五那天她会提前过来。” “那她住哪里?” “我们公寓吧,反正有很多房间。” 谢尔顿突然插进来:“等一下,你是如何把三个定义为很多的。 假设你的定义是对的——我们有很多房间,那我们同样有很多人。” “谢尔顿,那是你妹啊!” 伊森回过头反驳:“难道让她独自去住酒店?” 谢尔顿认真的说道:“我没有这么建议,你可以陪她一起去酒店。”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但是如果我们去酒店,为什么不乾脆直接在我房间睡。” 谢尔顿:“我对此没有异议。” 伊森摊了摊手:“好吧,米希睡我的房间,我睡沙发,这样ok了吗?” 佩妮这时候说道:“如果她不像谢尔顿一样古怪,她也可以跟我待在一起。” “放心吧,她很正常,你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眼睛发直的拉杰仕突然对著佩妮开始吐苦水: “佩妮,我的人生驶向何方?眼下我还是无忧无虑的单身汉,转眼我就结婚了,载著一车小孩,去新德里郊区打板球。” 其他人瞬间看过来。 佩妮震惊:“你在跟我说话?” “这儿还有別人叫佩妮?”拉杰仕说道: “我有计划,我有梦想! 我要成为粒子天体物理学界的甘地。当然了,是要有性生活的那种。” 拉杰仕激动的说:“知道吗?我再也不要父母控制我的人生了! 是时候摊牌了!谁给我一个带摄像头的电脑!” 莱纳德忍不住问道:“伊森,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社交障碍,无法跟女生说话吗?” 霍华德:“难道佩妮在酒里下药了?” 伊森慢悠悠解释:“就像我说的,这是心理问题。他现在喝了酒,已经不是原来的拉杰仕了。” 佩妮:“我觉得伊森说的对,就是酒劲儿的作用。” 拉杰仕还在大声的宣布:“我要告诉我父母,我绝不会跟拉丽塔·古塔骑象走向圣坛。” 佩妮上前安慰:“好啦,冷静,没人能逼你结婚。不如跟她见见面?看会怎么样?” 拉杰仕吐槽:“你没听我说吗?我不能跟女人说话!” “拉杰,亲爱的,你说你不能跟女人说话,可你一直在跟我说话。” 拉杰仕愣住:“对……我正在和你说话。” 他反应过来了,看向杯子里的酒:“这真是甜蜜的绿色奇蹟!” 他再次喝下一口,“现在我只需確保和草蜢酒见面之前,先喝一杯拉丽塔!” 佩妮有些不太放心:“好吧,如果你要靠酒撑过这次约会,带她来我的餐馆吧。我在吧檯可以照看你们!” 到了约会的那一天,眾人一起前往蛋糕工厂餐厅,伊森本来打算也跟著去围观,不过被眾人联合阻止了。 “你是外科医生,她是牙医。你去的话,拉杰还有活路吗?” 伊森:“……”说的非常有道理,他无言以对。 伊森本想將谢尔顿一起留下,因为印象中,就是他破坏了拉杰仕的相亲。 但谢尔顿认为与一个牙医见面,可以更新自己的医疗资料库,所以坚持跟了过去。 见识了拉杰仕酒后满嘴跑火车闹腾的那股劲,眾人一致觉得,不喝酒的拉杰仕可能还有机会,喝了酒后別人只想把他捅死。 结果不出所料——灾难如期发生。 晚上,一群人垂头丧气回来,只有谢尔顿很开心。 谢尔顿兴奋的跟伊森说:“伊森,你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看的故事书——印度神话潘查理公主吗?” 伊森努力回忆:“不记得。” “传说中她的眼睛是神用星星做的,黑髮上有点缀的荷花香。”谢尔顿敘述故事: “然后有一只与眾不同而遭同类取笑的猴子,后来和这个印度公主成为好朋友。 我当时还跟你说,它引起我强烈的共鸣。” “哦!你说猴子和共鸣我就想起来了!” “不要管猴子的事了!”莱纳德开始指责谢尔顿把拉杰仕的约会搞砸了。 谢尔顿立刻开始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是他喝醉后开始说她小时候『胖得难以忘记』,还强调牙医自杀率很高,她拔別人的牙,也在拔自己的生命。” 天啊,说这话真的不怕被捅死吗? 伊森捂脸:“……霍华德呢?” 莱纳德说道:“他说他学会了如何追求印度女孩,要去试一试。” ~~~~~~~~~~~~~~~ 餐厅里,霍华德正跟一个印度女孩搭訕: “你的美丽就像新德里的大街一样,让人窒息……” 第六十一章. 接机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拉杰仕靠自己的实力,成功摆脱了父母安排的相亲。 代价是——他因为喝酒被父亲远程训斥到差点哭了。 不过好消息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內,他父母应该都不会再安排新的相亲了。 拉杰仕离开后,客厅只剩谢尔顿、莱纳德和伊森。 伊森首先开口:“谢尔顿,你后来跟你的——呃,印度公主,怎么样?” “你们聊了快两个小时。”莱纳德追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確切来说,是 1小时 47分钟。”谢尔顿冷静纠正,隨后补充,“我们在一家泰国餐厅吃的晚餐,过程符合社交礼仪。 她告诉我牙周病和心臟病有关这些我已经知道的知识,之后我就回家了。” “然后呢?你们还会再见吗?”莱纳德燃起了八卦之魂。 谢尔顿抬起头,用一种“这还用问”的困惑眼神看著莱纳德:“显然不会再有后续了!莱纳德,你的观察力令人担忧。” “为什么?你不是说她像印度公主,又聪明又漂亮吗?” “她的知识领域与我的高度重合,但深度不足,无法提供新的信息。”谢尔顿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理所当然: “更重要的是,我已经有了一位牙医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留下莱纳德和伊森面面相覷。 莱纳德:“我们是不是该提前告诉他妈妈,她永远都抱不上孙子了?” 伊森忍不住笑了,心想:你想像不到谢尔顿后来不仅有了儿子,还有一个学表演的女儿。 ~~~~~~~~~~~~~~~ 拉杰仕的相亲闹剧过去之后,生活短暂恢復平静。 期间,沃尔特·怀特带著儿子再次来到雷恩诊所。 这次来的时候,怀特老师看起来似乎憔悴疲惫了许多。 他最新的检查结果正如之前神盾局提供的材料,已经完全治癒,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肺音的时候似乎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伊森认真询问,只换来一句平淡的“別在意,也许是工作压力。” 小沃尔特倒是放鬆了许多,甚至主动跟伊森打招呼。 伊森检查、治疗、解释,像对待孩子一样耐心。 沃尔特在一旁认真倾听,露出安心的神情。 他们离开的时候,沃尔特·怀特再次留下了一张十万美金的支票。 ~~~~~~~~~~~~~~~~ 纽约甘迺迪机场,广播声混著脚步声还有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伊森靠在接机口栏杆上,看著人潮涌动,一边寻找米希的身影,一边情不自禁的回忆著在德州生活的日子。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视线时,他下意识地站直了。 米希·库珀推著行李箱走了过来。深棕色略卷的长髮隨意披在肩头,紫黑色图案连衣裙大胆却不做作,优雅却又直率。她的笑容明亮、轻快,还有一点挑衅。 她看到伊森的瞬间,脸上表情瞬间被点亮,像一朵忽然绽放的花。 没有什么矜持,米希迈开轻快的步子就小跑过来。裙摆隨著她的步伐荡漾开快乐的弧度,髮丝在风中飞扬。 “伊森!”她张开双臂带著一股清新的、令人愉悦的衝劲撞个满怀,“好久不见。” 伊森感受著她微微急促的呼吸,闻到她发间好闻的香气,还有她环住脖子的手臂传递过来的温度,被她自然大方的態度感染,回给她一个扎实的拥抱。 “欢迎来到纽约,米希。” 分开时,她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我看看你——嗯,比在德州时更像个城里人了。 看起来纽约没把你压垮,甚至有点滋润。” “你还是那么直白,魅力四射的社交女王。”伊森接过她的行李箱,与她並肩走向出口。“在飞机上有被搭訕吗?” “当然。”米希仰起头,在行李箱交接完成的那个瞬间,她的手没有收回,而是就著方才的动作,指尖轻轻一滑,顺势挽住了他的手臂: “要么太老,要么太丑。没有一个能达到你这种『医生级帅哥』的標准。” “我可以理解你是在说我既年轻又帅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谢谢夸奖。” 米希的身体並没有完全靠过去,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她侧著头看著前方的路,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伊森很快若无其事的恢復,跟米希一起走向出口。 “所以,谢尔顿怎么样,距离你常常说的——他终有一天会拿诺贝尔奖,还有多远?” “呃,大概还有个十几年吧?” 米希撇嘴:“你从9岁就开始这么说,大家都知道他很聪明,但也只有你一个人对他这么有自信。 不过我妈还是最喜欢他,尤其是不住在一起后,她现在最爱提的就是谢尔顿那时候怎么怎么棒!” 语气没有嫉妒,只有对家庭戏码的熟练吐槽。 “他確实挺棒的!”伊森点头,“当然,前提你得能忍受他的各种强迫症。” 米希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次要不是你在,我寧愿睡机场。 话说,我一直想不通,你是如何在跟他做了那么多年邻居后,还愿意跟他住在一起的?” 他们一起走出航站楼。 纽约的风扑面而来,带著汽油味与咖啡香,嘈杂又鲜活。 两人站到计程车队列前。 “听说你自己开了家诊所?”米希侧头看他,“自己当老板,自己说了算的那种?” “是的,不过只是一家小诊所而已。”伊森说道,“你呢?还在做服务员?” “没错,靠小费谋生。”米希挺直腰板,“下单、送餐、调酒、收拾烂摊子、偶尔还要充当心理辅导员。” “多才多艺!”伊森忍不住笑:“你收的小费,可能比我治病还要赚得多。”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漂亮。” 上车后,米希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整趟飞行的疲惫都甩在身后:“所以,医生先生,你现在每天除了拯救生命都在忙些什么?” 伊森耸肩,“工作、生活,忍受谢尔顿的难搞,偶尔利用他的聪明才智。” “比我有趣的多。”她歪头靠向车窗,“库珀家的正常人永远要负责生存,不正常的那个只能搞科学。” 计程车驶上高速。风掠过车窗,带著窗外的气息。 米希靠在座位上:“好了,伊森,先带我吃点像样的东西吧。飞机餐完全是对食物的羞辱。” “好的,那我们先从真正的食物开始。” 第六十二章. 欢迎来到纽约 计程车在夕阳下穿梭,最终停在一家霓虹闪烁的“red lobster”餐厅门前。 伊森果然信守承诺,带米希去了最近的一家红龙虾餐厅。 看著那熟悉的红色標誌,米希眼睛一亮,吹了个轻快的口哨: “哇哦,很有心嘛,伊森。还记得这是我小时候最爱的餐厅?” 伊森替她开门,微笑著让她先进去:“当然记得。你小时候可是发过誓,说等长大要每天都来这里吃龙虾。” 米希扬著下巴,一副半认真半开玩笑的样子:“我那时候一直觉得这地方是全世界最高档奢华的餐厅——那种只有电视里的人才能进来的地方。” 落座后,当两只张牙舞爪的波士顿龙虾被端上来时,米希控制不住地往后一缩:“这么多年了,这玩意儿还是这么嚇人。” 伊森说道:“秘诀在於,別跟它对视。” 米希微微一愣,隨即眼底掠过一丝温暖又怀念的光彩。 因为当年她跟她父亲第一次吃龙虾的时候,乔治也是这么说的。 她看著伊森熟练地拿起工具,开始体贴的帮她开龙虾,情不自禁陷入了恍惚———— 幼年的米希,两只手扶著桌边,身体紧紧靠在椅背上,盯著盘里那只红通通的大龙虾。 “这玩意好嚇人。”米希小声说。 乔治·库珀笑得特別慈父:“秘诀在於——別跟它对视。” 隨后…… “来,我们先把钳子扯下来,像这样——” 啪! 小米希嚇得肩膀一抖:“哎哟妈呀!” 乔治一本正经:“別怕,它已经去了龙虾天堂。” “拿上工具。”敲开龙虾壳。 “把钳子夹裂。”咔咔。 “然后把虾肉取出来……看到没,完美。” 小米希眼睛从恐惧变成崇拜:“爸爸,你好厉害!” “当然。”乔治把肉放在她盘子里,“蘸点牛油酱……来,试试。” 小米希小心翼翼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哇!原来龙虾是这个味道!太棒了!” 乔治看著她开心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这才叫高级享受,宝贝。” ————回忆像潮水一样退去。 伊森已经將诱人的虾肉放到了米希的盘子里。 米希回过神来,低头看著那块虾肉,说道:“我好像回到了跟我父亲一起吃龙虾的那个时候,他也是这么帮我开龙虾的。” 伊森温和的眨了眨眼:“所以?” 米希有些不解的抬头:“所以什么?” 伊森不动声色:“叫爸爸!” 米希差点把手里的叉子扔过去:“……伊森!” 她翻了个经典的米希式白眼,把虾肉塞进嘴里:“你继续这样,我可能会把这只龙虾扣你脸上。” “开个玩笑而已。”伊森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米希忽然伸手,抓住他袖子:“別走。” 伊森愣住:“嗯?” 米希侧过头,语气既轻鬆又认真:“陪我坐。 我小时候吃龙虾旁边总是坐著一个人,现在你就……暂时替班吧。” 伊森听著听著,笑意从眼底慢慢浮上来。 “ok。” 他搬起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我不会叫你爸爸的。”米希瞥他一眼,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不过我可以考虑叫你伊森叔叔。如果你喜欢的话。” 伊森:“……” 两人坐到一起后,桌上的灯光刚好在两人肩膀之间落下一片暖色的光晕。 米希叉起一块虾肉,晃了晃:“嗯……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她眯起眼,拉长语调:“少了……被服务的感觉。” 伊森失笑:“你在暗示什么?” “暗示你履行『伊森叔叔』的职责。” 米希托著下巴,“来嘛,伊森叔叔,餵我。” 伊森被她这个眼神盯得心头微微一跳,但还是叉起一块龙虾肉递过去:“好吧,张嘴。” 米希確实张嘴了。 但—— 她没有直接咬下,而是微微前倾,用嘴唇轻轻含住叉尖,动作柔软又意味深长。 慢慢將虾肉拉下来时,顺便舔过叉齿的边缘。 只是一下,轻得不能再轻,却足以让伊森呼吸顿住。 米希抬眼,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嗯,味道太棒了。” 伊森僵住两秒,压低声音:“……米希,拜託不要这样。” 米希装傻:“不要哪样?” “就是——”伊森努力组织语言,“你刚才那种……极不安全的操作。” 米希慢悠悠地转动手里的叉子:“你是说……这样?” 她再次做了一次,这次速度更慢。 “米希!”伊森完全看得出来她是故意的。 米希轻轻笑:“怎么了?你以前可是见过我最混乱的青春期,现在这点小动作你就受不了了?” 伊森深呼吸,低声道:“你跟那时候相比……杀伤力大了十倍。” 米希挑眉:“感谢夸奖。” ~~~~~~~~~~~~~~~ 红龙虾餐厅出来后,天色刚好落在曼哈顿的金蓝交界处。 伊森提议:“要不要去哥伦比亚大学走走?我当年上医学院就在这里,谢尔顿现在在那里工作。” 米希点点头:“好啊。正好看看谢尔顿和你曾经天天待著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校园里静得像把城市的喧闹隔在了铁门外。 高大的梧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动,枝叶被阳光照成一圈圈柔和的金色光晕。 米希一边走,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里……真的很漂亮而且很安静。”她感嘆,“我突然能理解那些电影里为什么总把大学拍得像梦一样。” 伊森轻笑:“嗯,平时是白日梦,考试周是噩梦。” 两人爬上哥大最有名的洛图书馆台阶。 那里是整个校园的心臟,宽阔、明亮、开放,几乎所有人都会坐在台阶上休息、晒太阳、聊天、发呆。 米希坐下来,环顾四周,过了几秒说: “这里的生活……我有点喜欢。” “嗯~”她抬头看著夕阳下的穹顶,“很自由,很青春,像人生隨时可以重新开始。” 伊森点点头:“是。这里確实给过很多人重新定义自己的机会。” 米希顿了一下,又说: “但——也挺压抑的。” “压抑?” “每个人都在冲、在忙、在努力……没有人敢停下来。就像……如果你放慢一点,就会被这地方吞掉一样。” 伊森失笑:“听起来你在说谢尔顿。” 米希笑出来:“对,这地方让我想起谢尔顿。他也是这种感觉——聪明、执著、目標明確……但永远像在跟什么东西赛跑。” 她望著一栋栋教学楼,语气轻轻的: “原来这种气质不是只有他有。这里……整个学校都这样。” 伊森坐到她旁边:“也许这就是大学。美好、自由、有力量……同时也让你时刻感受到压力。” 米希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走吧,不用继续参观了。 小时候,我每天都能闻到谢尔顿从大学带回来的压迫气息。” 第六十三章. 米希的魅力 伊森领著米希爬上通往公寓的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迴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米希,待会儿你会见到谢尔顿的朋友们——他们跟谢尔顿一样都在哥伦比亚大学做研究。” “嗯哼,”米希漫不经心地应著,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环境。 “他们……都是很优秀的物理学家,”伊森斟酌著用词,“但有时候,尤其是面对一位像你这样有魅力的女性时,他们的可能会……呃,在社交上出现一些偏差,做出些不合时宜的举动。” 米希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著那种德州女孩特有的、混合了自信和揶揄的笑容:“伊森,你是担心我搞不定几个书呆子科学家?” 她拍了拍伊森的手臂,“放鬆点,宝贝。我可是跟谢尔顿一起长大的。还有什么社交尷尬是我没见识过的?” 伊森看著她篤定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好吧,算我多嘴。只是给你提个醒。” “收到啦。”米希眨眨眼,继续轻快地往上走。 伊森带著米希一进公寓门,三双眼睛瞬间就聚焦在了米希身上。 在米希跟谢尔顿拥抱过后。 谢尔顿开始例行公事般地介绍:“这是莱纳德、拉杰、霍华德。” 米希露出灿烂的笑容:“很高兴见到你们!” 三个男人几乎异口同声,带著不同程度的紧张:“你也是。” 莱纳德率先说道:“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米希俏皮地一笑,搂著谢尔顿说道:“他的头可在我的胯下呆过9个月。” 瞬间,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拉杰什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莱纳德和霍华德张大了嘴,眼神在谢尔顿和米希之间疯狂摆动。 谢尔顿面无表情地打破了僵局:“她就是我的双胞胎妹妹——米希。她以为自己很风趣。” 他转向米希,“但说实话,我从来看不出。” “这是因为你根本无法衡量什么是幽默,谢利。”米希立刻反击。 谢尔顿陷入思考:“一个人要怎么衡量幽默?幽默测量器?” 霍华德终於找到机会,捋了捋头髮,用他自认为最性感的法语腔调插话:“je te trouve très amusante.当然,就像法语中,『你真有趣』。” 米希笑著回应:“看我记不记得住。”她依次看向他们,“莱纳德,霍华德,还有……”她目光落在拉杰什身上,“不好意思,你叫?” 被点名的拉杰什瞬间僵住,脸颊涨红,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极度的尷尬中,他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开始给自己灌了起来。 莱纳德为了缓解尷尬,继续问道:“米希,你过来纽约,就是为了参加朋友婚礼吗?” 米希在沙发上坐下:“我还过来让谢利在父亲的地產文书上籤个字。” 谢尔顿立刻指出:“文书可以邮寄的吧。”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洞察一切的表情,“妈让你来监视我,没错吧?” 米希笑容不变:“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管你叫天才了。” “他们叫我天才是因为我確实是天才,”谢尔顿理所当然地接受,並开始匯报,“告诉妈我目前165磅,还有我的胃肠蠕动正常。” 他挥挥手,像是要打发他们,“跟伊森好好享受婚礼吧。” 莱纳德看不下去了:“別这样,谢尔顿,她是家人啊。你至少要招待一下啊。” 米希替哥哥解围:“谢利不喜欢別人缠著他,即使是在他小时候,”她笑著爆料,“他也会在晚上把假想的朋友送回家。” 谢尔顿严肃地纠正:“他们不是朋友,他们是假想的同事。” ~~~~~~~~~ 三个男生围在米希的身边,听她分享童年的趣事,而谢尔顿自顾自的在笔记本电脑上工作著什么,伊森默默的看著三个男生对著米希献殷勤,觉得有的时候男人真的是无可救药。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佩妮拿著一条男式短裤走了进来:“莱纳德,你短裤忘在楼下的乾衣机里了。” 莱纳德瞬间慌乱:“那不是我的!” 佩妮挑眉:“真的吗?这里面有你名字的小標籤啊。” 莱纳德语无伦次:“对…不,我…我是用这来磨光我捕鱼用的鱼叉器材的!我用鱼叉捕鱼的!我不去用石弓打猎时,我会去用鱼叉捕鱼!” 他急於在米希面前塑造硬汉形象,结果越描越黑。 他赶紧转移话题,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佩妮!这是谢尔顿的双胞胎妹妹,米希! 米希,这是我们的邻居佩妮!” 米希招手:“嗨~” 佩妮上下打量著米希,露出笑容:“哇哦,你就是米希!伊森当时说你要来纽约,我们还猜测你长什么样子,你和谢尔顿长得完全不像啊。” 霍华德在一旁大声感嘆:“哈利路亚(讚美上帝)。” 佩妮来了以后,莱纳德就走向了厨房,不再围著米希。 只剩下霍华德和拉杰仕继续对米希各种尬聊。 佩妮看著两人的样子忍不住对莱纳德说:“谢尔顿的妹妹挺漂亮啊,是吧?” 莱纳德立刻辩解:“我没有盯著她看!” “我没有说你在盯著她啊,我只是说她挺漂亮。” 莱纳德支支吾吾:“可能吧,如果你喜欢这么高……而且……完美的……”他越说声音越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佩妮白了莱纳德一眼,转向谢尔顿:“谢尔顿,你怎么不理你妹妹啊?” 谢尔顿头也不抬,专注地看著他的电脑:“我没有不理我妹妹,我是不理你们任何人。” 佩妮无语,走向伊森,小声问道:“她不是你的曖昧对象吗?你怎么不解救一下?” 伊森摊了摊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跟米希从来没有確认过什么,两人心照不宣的从来不干涉对方的生活。 所以,只能顺其自然了。 佩妮看著“无动於衷”的谢尔顿和伊森,决定拯救米希於水火之中。 她提高音量:“米希!我要去做指甲,想一起去吗?” 米希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太好了!我去!谢谢你!” 佩妮爽快地说:“不客气。”她挽住米希的手臂,对著屋里一群表情各异的男人挥挥手,“大伙再见!” 两位女性离开了公寓,留下了一屋子的男人和瀰漫的尷尬。 伊森看著关上的门,以及终於消停了的客厅,鬆了口气。 ~~~~~~~~~~~~~~~ 按照提前安排好的,伊森把房间让给了米希,然后自己睡在了沙发上。 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了很久,伊森才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种柔软、温暖的触感惊醒。 睁开眼时,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 一张距离他不到五公分的脸。 米希正半跪在沙发边,头髮披散著,眼睛像没睡够,却精神很好。 如果没感觉错的话,她刚才在亲他。 伊森迷糊的说道:“米希……?你在干嘛?” 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大脑还在停滯状態,无法处理眼前的一幕。 米希没有回答。她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神秘的弧度。然后,再次俯下身。 分开时,伊森微微喘著气,眼神里的迷茫被惊讶和一丝逐渐燃起的炽热所取代。 米希趁著他怔松的瞬间,抓住他放在她背后的那只手,轻轻一拉。 “跟我回房间。”她低声说,声音坚定,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 伊森坐起身,看了看谢尔顿的房门:“好吧,但是要小声一点,不要把谢尔顿吵醒。” “拜託,你才是那个爱出声的人好吗?” 第六十四章. 参加婚礼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伊森就被轻轻晃醒。 他睁开眼,看到米希已经化好淡妆、穿戴整齐,整个人神采奕奕,仿佛昨晚那个把他从沙发“拐”回房间的人不是她一样。 “起床了,睡美人。除非你想在谢尔顿一连串关於“我们为何同处一室”的问题中开始这一天。” 米希双臂交叉,语气带著戏謔。 伊森瞬间清醒了大半——一想到要被谢尔顿盘问,那种嘮叨和对方完全无法保守秘密(甚至会以播报新闻的形式广而告之)的情景,比任何闹钟都管用。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说得对,我们快走。” 米希站在镜子里,一边扣耳环一边问道:“谢尔顿现在几点起床?” 伊森一边扣袖口一边说道:“周末不太清楚,我每次周末都很晚才起床。不过现在才6:30,我相信他还没起。” 两人互相给对方整理了一下礼服 ——伊森穿著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身形挺拔俊朗,帅得乾净利落。 ——米希一袭修身的湖蓝色礼服,天生的曲线被柔和地勾勒出来,光是站在那里,就像自带聚光灯效果。 两人都很满意对方的打扮,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米希的眼神逐渐变得水润又深邃,像被石子打破水面盪起的水波,要把人吸进去。 伊森看著她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跳明显加速。 米希靠近一点,唇角微扬:“要不要……” 伊森立刻以超越常人的毅力打断:“不行。” 两个准备越狱的人躡手躡脚地走出臥室。 刚转进走廊—— “早上好。”客厅响起谢尔顿的声音。 伊森和米希像被闪光弹照中一样原地僵住,对视三秒,才硬著头皮走进客厅。 谢尔顿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他的专座上,正吃著早餐。 米希努力保持自然:“嗨,谢利,你周末也起这么早?” 谢尔顿抬头:“自从我搬进来后每个周六早晨,我都在6:15准时醒来。 给自己冲一碗麦片,倒四分之一杯百分之二的牛奶,坐在沙发的这边,打开英国广播公司美国频道看《神秘博士》。” 他说完,眉头微皱:“不过,你们为什么一起从伊森的房间出来?” 伊森面不改色:“我们要互相检查一下礼服是否得体。” 谢尔顿继续追问:“这么早就要出发了吗?” “是的——”伊森刚开口。 米希立刻接管,像机关枪一样开始解释: “当然啦,谢利。你知道婚礼流程有多麻烦吗? 化妆、签到、迎宾、预留拍照时间、礼服不合身要临时调整、伴娘团要统一顏色、花童要排队走位,迟到一分钟都不行的—— 新娘可能会崩溃,摄影师可能会罢工,新郎可能会放鸽子,一个环节出错,整个婚礼流程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谢尔顿的眼睛越睁越大,他举起手投降:“停!我懂了。” 他把勺子放下,“那你们快出门吧。我可不想你们因为我,让整个婚礼崩溃。” 谢尔顿顿了顿,又补一句:“尤其我现在必须专注於《神秘博士》,不然节奏会被破坏。” 米希微笑著挥手:“谢谢你,谢利!我们就不打扰你的电视时间了。” 翻墙失败,反而从大门口大摇大摆越狱成功的伊森和米希迅速溜出了公寓。 坐上计程车,驶向纽约清晨的街道,伊森才真正鬆了口气。 比起半道出现的伊森来说,显然米希更能直接击中谢尔顿的软肋。 “你刚才那一连串的流程轰炸太厉害了。” 伊森侧头看她,语气里满是真心的佩服,“要不是你,谢尔顿肯定会把每个细节和漏洞追问到底。” 米希靠在座椅上,闭著眼补觉,声音慵懒:“对付谢尔顿,不能跟他硬碰硬。你要用他不擅长的信息塞满他的脑袋,他自然就闭嘴了。” 伊森失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放在腿上的那只手。 米希没有睁眼,只反手勾住他的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 ~~~~~~~~~~~~~~~ 婚礼在纽约上东区一家歷史悠久的豪华酒店举行。 酒店入口处摆著一块精致的金边迎宾牌,上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写著: “welcome to the wedding of sarah whitmore & mark james.” (欢迎蒞临莎拉·惠特莫尔与马克·詹姆斯的婚礼。) 巨大的水晶吊灯將宴会厅映照得金碧辉煌,空气中瀰漫著白百合与香檳的优雅气息。 衣香鬢影的宾客们低声交谈,穿著统一制服的侍者托著银盘穿梭其间——一切都彰显著这场婚礼的不菲造价与主办方的雄厚財力。 当伊森和米希身著礼服走进会场时,瞬间引来了不少注目—— 伊森的西装剪裁得体,让他看起来格外挺拔帅气。 而米希那一身极显身段的礼服,將她的自信与魅力衬托得淋漓尽致。 “哇哦,”米希环顾四周,对伊森低语,“看来莎拉这次真是实现了她高中时的『豪言壮语』——这辈子一定要嫁个亿万富翁不可。” 伊森想了想:“但是她没你好看。” 米希挑眉:“你这句话真是让我既开心又难过。” 没等两人再说几句,新娘莎拉已经挽著新郎马克,踩著高跟鞋轻快地迎了过来。 莎拉一身定製婚纱,脖子上那串钻石项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脸上洋溢著胜利者的喜悦,语气亲昵:“米希!亲爱的,你来了真好!” 两人抱了一下,她放开双臂,扫了一眼四周奢华的布置:“看看这里,是不是很棒?马克的爸爸为我们准备了这一切。” 她说著,深情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丈夫,“等婚礼后,马克就要正式接手家族在亚洲区的业务了,他爸爸终於放心把担子交给他了。” 新郎马克——一身昂贵礼服穿在身上非常合身,但那种微微后仰的站姿、精心打理却过分亮的头髮、和习惯性带著点轻浮笑意的嘴角,全都泄露著花花公子的气场。 他的目光从发现米希之后,就似乎一直黏在了米希身上,眼神灼灼,似乎再也放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嗨,米希!你比莎拉形容的还要美丽,德州的风光看来比传闻中更迷人。”马克握著米希的手轻轻摇,动作很轻,但却不肯停下来。 莎拉的笑容似乎僵了一秒。 伊森蹙起眉头,眯著眼睛,指尖一层暗影快速的聚集。 米希从容地抽回手,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微笑: “谢谢夸奖,马克。不过我得提醒你,今天最迷人的风光在你旁边站著呢,而且她看起来可不太喜欢別人覬覦她的『战利品』。”她亲昵地碰了碰莎拉的手臂。 莎拉带著点娇嗔拍了拍马克的手臂:“亲爱的,注意场合。” 马克这才有些訕訕地收回目光,但依旧时不时瞟向米希,像个看到新奇玩具的大男孩。 米希侧身,把伊森往前带了半步:“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伊森。” 她语气轻鬆:“他自己开了一家小诊所,叫雷恩诊所。比不上你们这种大老板和成功人士的场面,但他一直很努力,我们日子还算过得去。” 伊森礼貌伸手,与莎拉和马克依次握手。 马克笑容僵了一瞬,只能点头:“啊……私人诊所,自主创业,很厉害啊。” 莎拉向伊森点头示意:“很高兴见到你。” 就在米希介绍完伊森的时候,一阵轻微的骚动从宴会厅入口处传来。 一群人簇拥著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头髮花白、神情沉稳的老人,一身深灰色定製西服剪裁无可挑剔,表情似乎有些疲惫,却带著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莎拉还在跟伊森寒暄,询问著他当医生和开诊所的事情,而那位老者在听到“雷恩诊所”四个字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老人走了过来,一群人跟在身后。 他的目光越过了寒暄的眾人,直接落在了伊森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下一秒,他开口了: “马克,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你的朋友吗?帮我介绍一下吧。” 马克似乎嚇了一跳:“爸!我——我什么都没做——这是萨拉的朋友——” 老者根本没等他说完,已经伸手与伊森握手,语气礼貌而热切: “恕我冒昧,刚才无意间听到你们的对话。 请问您是不是伊森·雷恩医生?在布鲁克林第七大道开了一间雷恩诊所。” 伊森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点头握手:“是的,我是伊森·雷恩。您好,詹姆斯先生。” “太好了!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老詹姆斯先生显得非常激动,他紧紧握著伊森的手,“我昨天晚上才详细了解到您诊所的一些事情,有些……关於我健康方面的问题,非常希望能私下当面向您请教一下。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就几分钟?” 他的眼神带著一种迫不及待的恳切,似乎这件事比身边的儿子儿媳以及正在举办的婚礼要重要的多。 伊森看了米希一眼,米希挑了挑眉,递给他一个“去唄,人家是主人”的调侃眼神,然后轻按伊森的手臂,大方地说:“去吧,伊森。詹姆斯先生亲自开口,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待遇。” 她转向莎拉,微笑道:“正好我也想多和莎拉聊聊。 毕竟马克很快要负责亚洲区业务了——她作为未来的『当家太太』肯定要陪著去啊,以后说不定想见她一面都很难。” 莎拉听得十分受用,笑得越发得意。 马克在一旁听得一脸尷尬,看著自己的父亲,一句话也不敢说。 伊森跟著老詹姆斯先生来到宴会厅旁的一间安静书房。 厚重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门一关上,外头的喧闹与笑声立刻被隔绝。 老詹姆斯的客套神情瞬间褪去,只剩下清晰的疲惫与压抑的忧虑。他示意伊森坐下,两人隔著红木桌相对。 “雷恩医生,恕我直言,”他压低了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红木桌面,“我的医疗团队告诉我,我可能……可能患上了阿茨海默症。 症状现在还不太明显,但我能感觉到,有些记忆像沙子一样在流走,有时候话到嘴边……”他顿住了,努力搜寻著词汇,“……就是想不起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气氛格外沉重。 伊森的神色沉了下来:“我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詹姆斯先生。” 老詹姆斯缓缓呼了口气,喉结轻微滚动,像是在压住情绪:“雷恩博士,我这些年见过很多病,癌症、心梗、中风……甚至爱滋。但我从没怕过。” 他抬起眼,目光藏著一点难以言说的慌乱: “可阿茨海默症不一样。它不是要我的命,它是要……我的自我。” 他低声补充:“它会让我一点点失去自己。失去判断、失去记忆、失去思考……最后连我是什么样的人,都记不住。那比死亡还要可怕。” 伊森沉默片刻,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原来对这些富豪来说,最恐惧的不是癌症不是爱滋,而是阿茨海默症。他们怕有一天醒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没有太多时间犹豫了。我必须在我还能清晰思考的时候,安排好公司和我那个……唉,”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无奈与宠溺的复杂情绪。 “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接班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马克他被惯坏了,没什么定性和能力,但他是唯一的继承人。 我急著让他结婚,让他接手部分业务,就是希望他能快点成熟起来,在我……彻底糊涂之前。” 他的声音逐渐平稳,却带著无奈的清醒:“雷恩医生,我昨天才通过一些渠道听说你的诊所,以及那些『奇蹟』。 我没想到我刚听说了您,马上就在我儿子的婚礼上遇到—— 或许这是上帝早就写好的安排,也或许只是我难得一次的好运。 但如果能换来一个奇蹟……我愿意用我余生所有的运气来交换。” 伊森轻轻頷首:“我们可以约在诊所做一次全面评估,我会把情况如实告诉您。” 老詹姆斯长长吐出一口气:“谢谢。能不能……下周一?我越早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希望,还有多少时间,就越能把该安排的安排好。” 伊森点头答应下来。 詹姆斯先生一瞬间如释重负,他站起身,从外套內袋取出一张酒店的黑金房卡,递给伊森:“这是酒店里最好的套房,作为提前表达我的谢意。” 伊森愣了一下:“这太贵重了——” “对我来说不贵。”老詹姆斯温和却坚定地打断,“对您能做到的事情来说,更加不值一提。” 他再次跟伊森握手:“下周一见,雷恩医生。” 第六十五章. 正式邀请 伊森和老詹姆斯的谈话结束后,他重新踏入宴会厅。 水晶灯依旧亮得晃眼,酒杯碰撞声和音乐交织在空气里,谁能想到真正出钱办婚礼的人,是一个得了阿茨海默症的老人。 米希正面带微笑,毫不客气地拒绝一位正在炫耀“自己有三艘游艇,其中一艘专门停在迈阿密”的男士。 那男人甚至已经打开手机准备播放“我和我的船的合影”—— 米希看到伊森,隨口说了句:“不好意思,我男朋友需要我。” 直接转身离开,把对方晾在了原地。 她走向伊森时,视线里带著询问。 伊森压低声音:“他找我……求医。” 米希扬眉:“求医?为什么找你?你看起来像私人医生界的哈利·波特吗?” 伊森清了清嗓子,挺直肩膀:“因为我医术好。” 停顿了一秒,他又认真补充:“而且我长得可靠。” 米希笑得眼睛弯弯:“嗯,这理由比哈利·波特可信多了。” 伊森问道:“你怎么样?” 她自然挽住他的胳膊,语气轻鬆又带点宠溺: “我这边简单多了。大家都是文明人。” 她凑得更近一点,声音只让他听见: “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倒是可以帮你分析分析那位新郎官—— 他看你的眼神已经『情敌』微妙转变到『可能需要巴结的潜在合作者』” 伊森瞥了眼正被人群包围的新郎,看起来至少是个聪明的富二代,不再过来打扰米希了。 “那么,『布鲁克林冉冉升起的医疗新星』。” 米希笑容狡黠的问道,“他有付你諮询费吗?还是隨手给了你一张可以隨便填数字的空白支票?” 伊森从兜里掏出了那张质感非凡的黑金房卡:“他给了这个,说是表达谢意。” “哇哦!顶楼星空套房?”米希接过房卡,看清上面烫金的酒店標誌和套房名称,眼睛瞬间睁大: “这『谢意』……可太及时了。尤其考虑到某人昨天坚持要睡沙发。 今天你就可以一个人享受这份豪华体验了。” 她晃了晃房卡,把“一个人”咬的很重。 伊森看著她,立刻明白她在说什么——这种潜台词,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一个人?”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刚才我还是你带出来的男朋友,现在就让我一个人去顶楼独守空房?”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些仍在悄悄盯著米希的存在。 “米希……我正式邀请你今晚和我一起住那间套房。” 他说完后,似乎觉得自己太正式了,又补上一句,声音低得只能被她听见: “其实地方大小不重要。有你在——哪怕是睡沙发,可能都会很刺激。” 他轻轻笑了笑: “但如果没有你……那顶楼套房,也不过是一个面积更大的……牢房。” “所以,你愿意今晚和我一起吗?我希望你在。” 米希脸上的笑容瞬间被点亮,如同洒满阳光的德克萨斯草原。 她几乎是立刻將房卡攥在手心,另一只手拉起伊森: “当然愿意!我现在就迫不及待了。” “现在?” 伊森被她直接拉著往外走。 “当然现在!比起在这里听新郎讲他家族企业的发展史,我觉得我们有义务——不辜负老詹姆斯先生的好意。” 她说著,已经自然地拉著伊森朝宴会厅出口走去,脚步轻快,甚至带著点逃离现场的兴奋。 “等等,我们就这样走了?不用跟新娘新郎打声招呼吗?” 米希头也没回,语气清晰又乾脆:“打招呼?说什么? 『谢谢你们的婚礼,我们特別喜欢你爸爸送的套房,现在要去用了』? 得了吧伊森,有时候提前离场本身就是最得体的社交礼仪。” 她侧过头,对他眨眨眼: “还是说,你更想留在这里,继续看我如何『文明地』对付下一个来搭訕的、可能拥有私人岛屿的傢伙?” 伊森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我们走!” 电梯平稳而迅速地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叮”的一声轻响后,梯门在顶层打开,一条铺著厚实地毯的私密走廊呈现在眼前,尽头只有一扇门。 房门被房卡轻触后滑开——两人同时愣住了半秒。 与其说是套房,不如说是一个空中宫殿。 加高的客厅拥有整面的落地玻璃窗,纽约的风景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铺陈在眼前。 远处,帝国大厦与克莱斯勒大厦的尖顶在薄雾里若隱若现,像从一幅水彩画里浮出的银色线条。 与宴会厅里刺眼的水晶灯不同,这里的光是自然的、安静的,更像一种“温暖的华丽”。 “我的天……”米希鬆开伊森的手,快步走了进去,高跟鞋踩在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地毯上。 “这地方……简直太棒了!” 她像个好奇的孩子,快速探索著。 推开一扇门,是一个配备了顶级音响和舒適沙发的小型私人影院; 再推开另一扇,是她刚才预言成真的、几乎比他们公寓客厅还大的大理石浴室,中央是一个宽敞的按摩浴缸。 “伊森!快看这个浴缸!”她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带著夸张的兴奋。 伊森则微笑著走向客厅中央的小吧檯。 那里的冰桶镇著一瓶年份绝佳的唐培里儂香檳,旁边还放著两只纤细的笛形杯,以及一张手写卡片,上面是优雅的字跡: “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只会腐蚀我们的精神和意志…… 不过——这腐蚀得也太舒服了吧。 伊森拿起冰凉的酒瓶,向刚从浴室出来的米希示意:“你要喝一杯吗?” “要!”米希弯腰,利落地解开了高跟鞋的搭扣,將那双摺磨了她好几个小时的漂亮刑具隨意踢到一边。 她赤著双脚踩在地毯上,白皙的脚趾舒適地蜷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嘆息。 “啊……终於解放了!” 她伸展了一下身体,优美的曲线在礼服下显露无疑,然后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旁边那张巨大沙发里,深深陷了进去: “这趟纽约之行可能会是我今年最好的回忆!” “我现在正式宣布,我原谅你了!” 第六十六章. 当年的私奔 “啊!?”伊森愣了一下,“你是说墨西哥……” “嘘,现在不要说这些。”米希阻止了伊森继续说下去:“我不想破坏这么美好的气氛。” 说话间,她的目標已经从沙发上转移到了更为巨大的床上,往柔软的床垫上一扑,然后满意的扭了扭,就像一只猫,找到了最舒服的地方睡觉一样。 伊森看著她这副彻底放鬆下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解开西装的扣子,鬆开领带,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得以放鬆。 刷了两个恢復术,他拎著香檳和两只杯子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 “不得不说,库珀小姐——今晚整个宴会的焦点其实是你。” “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盯著你看。” 他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我觉得,你的新娘朋友邀请你完全是个错误。” “错误?” 温暖的光覆盖在米希身上,她忍不住哼了一声,伸手把额前的一缕头髮往后拨去: “拜託,她只是想在我面前炫耀而已。” 米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上: “高中那会儿,她就总想在男朋友这种事上贏我一次。” 她抬手指了指楼下的方向,语调里带点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结果你也看到了,新郎那毫不掩饰的眼神。” 说到这,她举起香檳杯轻晃,气泡映著她柔软的眉眼: “所以现在的我——说实话?一点也不在意了。她想贏?隨她吧。我今天开心就够了。” 她转头看向他,笑容自然又带点宠溺: “况且——我现在才不需要跟別人比。” 两人举起香檳杯,轻轻碰了一下。 米希抿了一口酒,金色气泡跃上她的唇边,让她眉眼都柔了下来。 伊森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脸上。 米希注意到后,嘴角慢慢扬起。 “这样看著我干嘛?”她轻轻问。 “没干嘛。” 伊森同样轻声回答:“只是觉得……今晚的你,好像哪里都在发光。” 米希轻轻笑了,她把酒杯放到茶几上,坐近了一点,近到伊森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伊森。” “嗯?” 她安静地看著他,语气轻得像一句不经意的告白: “我现在不想说话了。” 她说完,微微倾身。 时间在套房里变得模糊。 ~~~~~~~~~~~~~~~ 窗外的光线从下午的明媚,到傍晚的浅金,再被夜景吞没。 一瓶香檳只剩了底部的气泡。 两个人靠在一起,安静而亲密。 伊森靠在靠背上:“你知道吗……谢尔顿如果知道,会说我们在进行毫无意义的社交互动。” “但其实——意义大得很。。” 米希靠在他肩上,望著窗外亮起来的城市灯火:“我也这么认为。” 空气在两人之间静静停住了片刻,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隱约的烟火声,应该是婚礼的某个环节。 米希眨眨眼:“哦……他们开始放烟火了,我们前半场全错过了。” 伊森看了眼时间—— 他们不仅错过了第一次敬酒、第一次舞蹈, 甚至错过了新人对家族致辞。 他耸肩:“我反正挺开心。” 米希轻轻笑了:“嗯,比他们还开心。” 两人休息了几分钟,谁也没动。 直到米希肚子里“咕嚕”一声。 她僵了一下,然后很正经地说: “…我们是不是应该下去露个面?顺便吃点东西?我快饿死了。” 伊森忍不住笑:“其实不下去也没关係,可以从这里订餐。” “要下去的。”她坐起身,扎起头髮,“不然他们明天绝对会说我们逃跑了。 还有,我现在真的很饿。” 五分钟后,两人整理好衣服,重新像正常宾客一样走进宴会厅。 大厅的喧闹依旧,但显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消失”。 两人简单跟新娘打了招呼,完成了“露面”任务。 走回自助餐区时,米希拿了块牛排,伊森替她切开。 米希嚼著食物,突然抬眼:“伊森。” “嗯?” 她咽下那口牛排:“既然都下来了……那件事,能不能顺便说一下?” “哪件?” 米希抬了抬眉:“你刚才说的——墨西哥。” 伊森轻轻咳了一声:“噢……那个。” 记忆一下子被拉回两人混乱的十五岁。 那一年,乔治·库珀意外离世后,库珀一家彻底被抽走了主心骨。 青春期、悲伤、叛逆全堆在一起,让米希像一只受惊的野猫。 伊森作为她最信任的人,只能陪著她一起混乱。 “我当时真的……脑子坏掉了。“米希咬著勺子。 “嗯,你那阵子是挺疯狂的。“伊森点头。 “你还不是一样。谁帮我买的酒?“ “……我只是担心,你跑去让別人买,更危险。“那是伊森第一次使用暗影魔法,“精神控制”店员把酒卖给了他们。 “少来,“米希戳了戳他的手臂,“你那时候对我好得要命。“ 伊森没有否认。因为的確是真的。 不管是愧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在乔治去世后,玛莉和米希重新搬回了德州,谢尔顿去了德国,米希的哥哥搬去了和妻子一起住。 然后,米希的叛逆就彻底开始了,纹身,喝酒,然后青春期独有的荷尔蒙发作。 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源於一场米希的“尝试”。 玛莉发现一条牛仔短裤掉在房间后,愤怒的吼声让两个少年魂飞魄散。 “那天晚上我从羞愧变成了愤怒。“米希说。 “你太生气了。“ “那当然。因为我妈吼你比吼我还狠!“ 当晚,米希背著书包敲响伊森的窗户,眼睛红肿却异常坚定:“我要去墨西哥结婚。“ 伊森看著哭到发抖的女孩,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但他有自己的打算——只带了十美元,想著没有钱就走不远。没想到米希把私藏的钱全带上了。 他们在边境附近找了个破旅馆呆了一整天。米希拒绝出门,说要“体验一下婚后生活“。 伊森只能老实陪著她。 而就在米希沉浸在这场叛逆的冒险中时,伊森偷偷联繫了她哥哥乔治。 “乔治是我打电话叫来的。“伊森坦白道。 米希盯著他,慢慢眯起眼:“那个我永远记得。“ “当时你已经情绪不稳定到了极点,我担心你会跑得更远……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宴会厅里,米希静静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其实从现在回头看,“她低声说,“你那时候做的是对的。“ “但是我当时气了你三个月。“ “我那时候觉得……连你都背叛了我。“米希声音轻轻的,“但实际上你选择陪我疯,然后再彻底控制不住的收手。“ 沉默在两人之间温柔地停留。她抬起眼,带著成年后的坦然: “现在想想……幸好你做了那个选择。“ 伊森轻轻呼了口气:“你现在放下了就好。“ 第六十七章. 谢尔顿的审查 一个女人说自己“没在生气”,往往就是在生气。 而当她坦白自己正在生气,那多半是真的气了—— 米希宣称自己只生了三个月的气。 可伊森算了算时间,这个跨度可能超过了十年。 不然为什么每年圣诞节寄出去的问候卡都是石沉大海。 而每次给玛莉阿姨打电话,米希永远说她“不在家”。 宴会厅的角落,水晶灯把周围映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米希托著下巴,咬著叉子,似乎在认真研究盘子里的甜点。 “在想什么?”伊森问。 “我在思考,”米希悠然道,“如果一个人在自己的婚礼上,还能那么赤裸裸地盯著別的女人看,而新娘还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结婚到底是不是个好主意?” “这是库珀女士的人生顿悟时刻吗?”伊森失笑: “你以前不是说过,为了每天都能吃龙虾——如果考不上好大学,最好的选择是嫁个有钱人。” “其次是嫁给红龙虾餐厅员工。”米希叉起一块蛋糕,补充道: “不过现在,我突然觉得,对我来说,可能嫁给红龙虾餐厅员工更適合我。 以前以为钱能解决一切问题,现在觉得——钱有的时候只会把问题放大。” 伊森点点头:“听起来確实有点道理。” 米希眯著眼盯著他,又咬了一口蛋糕,仿佛在思量著什么念头。 伊森察觉到了,忍不住问:“怎么了?” “我在想,”她慢慢开口,语气里藏著一点揶揄,“你以后不会回德州的,对吧? 而且,以你的目標和能力,你的人生规划里,大概率也没有——红龙虾餐厅员工类似这样普通的选项吧?” 伊森坦然说道:“嗯,两个都不太可能。” 米希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放下叉子,“今晚不想聊这些了。” 她举起杯:“来,让我们继续庆祝。” “庆祝什么?”伊森问。 “庆祝莎拉达成了人生梦想,嫁给一个她认为是『好老公』的男人。”她笑著说道。 两人轻轻碰杯。 ~~~~~~~~~~~~~~~ 第二天,计程车停在公寓楼下。 两人一边爬楼一边安排。 “我先去佩妮那儿打个招呼。”米希说道: “顺便借点化妆品……她有一套我特別喜欢,那种『你以为是素顏但其实化了半小时』的妆。” 伊森点头:“好的,我回去换一身衣服,准备接受谢尔顿可能的盘问。” “他要是问我们昨晚去哪儿——”米希抬眉,“你可以说婚礼出了问题什么的。” 她抬手拍了他一下,转身离开。 当伊森推开公寓的房门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四人都在公寓。 莱纳德、霍华德和拉杰什並排站在客厅中央,表情严肃,谢尔顿则像一位裁判似的站在他们对面。 看到伊森回来,谢尔顿扭头问道: “你们昨晚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按时回来?虽然我不在乎,但作为米希的哥哥,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伊森面色从容:“谢尔顿,我们遇到点情况——新郎喝断片了,我们得留下照顾他,还得帮新娘整理礼物。” “还有整理礼物环节!!?”谢尔顿举著双手,似乎错过了一个亿。 “为什么事先没人告诉我?我本来可以提供最优分类方案和归档系统。” 呃,忘了谢耳朵是整理爱好大师了—— 伊森赶紧说道:“抱歉,整理礼物这个环节只限女士参加,男士只能负责去照顾新郎。” 他顿了顿,岔开话题:“话说回来,你们这是在干嘛?打算决斗绝出谁是最强的男人吗?” “伊森,你回来得正好!我们需要另外一位公正的裁判。” 霍华德首先发声,用他那特有、夸张的语调喊道,“我们正在举行一场公平公正的竞爭,以决定谁最有资格与谢尔顿的妹妹——那位迷人的米希·库珀小姐约会。” 拉杰什紧张地抿著嘴,似乎很认真。 莱纳德则挺胸昂首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 伊森把钥匙扔在茶几上,嘆了口气:“距离周五晚上已经整整36个小时了,这么长时间你们没找到別的事情做吗?你们的大脑被荷尔蒙完全吞噬了吗? 他忍不住吐槽:“而且你们周五围著米希转的时候,可没想过先问问我和谢尔顿的意见,怎么想在要问了?” “那是因为我们现在意识到了家族纽带和亲邻好友的重要性。 如果未来结婚,亲人和好友的认可至关重要。” 莱纳德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谢尔顿作为米希血缘上的兄长,而你作为她目前社交圈的核心联络人,你们的评估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伊森揉了揉眉心:“好吧,听著伙计们。首先,米希是个独立的成年人,她跟谁约会是她自己的事,我和谢尔顿都无法干涉。 其次,作为朋友,我建议你们……她可能不太適合你们中的任何一位。”他顿了顿,补充道: “或者说——你们大概承受不住。” 伊森继续问道:“另外,莱纳德,你不是有佩妮了吗?” “我怎么有佩妮了?”莱纳德大声辩解:“从哪里算起来,我有佩妮了?” 伊森纠正:“抱歉,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在追佩妮吗?现在放弃了?” 霍华德立刻趁虚而入:“那我可以追佩妮了?” 莱纳德立刻跟踩了尾巴的公鸡似的:“当然不行!” 伊森沉默:妈呀!穿越十八年了,还是跟不上你们这些“当地人”在男女关係上的神迴路。 伊森回房间换了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客厅三个人依然围著谢尔顿,试图证明自己与米希的匹配度。 伊森觉得谢尔顿似乎很享受这一刻。 “首先,沃罗威茨先生,”谢尔顿指向霍华德,“你是一个仍和母亲住在一起的、情感上未完全断奶的犹太男性。 你的诸多行为模式表明你尚未做好进入一段成熟异性关係的准备。” 霍华德张大了嘴:“嘿!我妈妈说我非常成熟!” 谢尔顿没理他,转向拉杰什:“其次,库萨帕里博士,你拥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选择性缄默症,在非酒精摄入状態下无法与异性进行正常言语交流。 难道你指望每次约会都先从一杯『壮胆酒』开始吗?这既不健康,也不浪漫。 另外:酒精会降低精子的活力、数量和质量,增加精子dna片段损伤风险,间接导致怀孕机会降低。 所以,不行!” 拉杰什哀怨地看了伊森一眼,寻求支持,但伊森只是耸了耸肩。 最后,谢尔顿的目光落在莱纳德身上:“至於你,霍夫斯塔德博士……” 他沉吟了一下,“你一吃冰淇淋就会胀气。请想像一下,当你和米希共享一份浪漫圣代,而你却因为肠胃气体反应导致局面失控……那会是多么尷尬的体验?” 莱纳德的脸涨红了:“那只是乳糖不耐受!很多成年人都有!” “没错,很多人有,但是我希望我的侄子、侄女没有。” 谢尔顿说完,从身后拿出一片独立包装的芝士,递向莱纳德: “吃了这片芝士,如果你能保证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內不排放肠道气体——那么,你就可以获得和我妹妹上床的许可。” 第六十八章. 淡淡的忧伤 “真的吗?” 客厅里的眾人回头。 佩妮和米希肩並肩站在门口——显然,两人听到了谢尔顿最后那句话。 佩妮双手自然交叠在腹前,手指轻轻扣著,嘴角忍著笑,完全一副“我看戏但我不说话”的姿態。 而米希双臂抱胸,下巴微抬,嘴角轻轻勾起。 她直视著谢尔顿,眼神犀利,似乎在说:“我在等你给我一个解释。” 米希不急不缓地吐出一句:“一片芝士就把我卖了?谢利,我们得谈谈。” 她说完,径直走上前,一把抓住谢尔顿的手臂,不容分说地將他拽向他的臥室。 谢尔顿试图挣扎:“等等!我的条件还没说完!考虑到遗传因素,她的约会对象还必须通过一项基础物理测试……” “砰”的一声,臥室门毫不留情地关上,隔绝了谢尔顿的抗议。 客厅里一片死寂。 佩妮双手环抱的走上前,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客厅里的三个男人,三个人都不敢跟她对视。 她笑容冉冉的看著,最后目光定格在莱纳德身上。 莱纳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 “佩妮,我……我们……你知道的,男人有时候会……会犯蠢。集体性的愚蠢。我们能……能换个话题吗?” 佩妮笑著摇了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伊森走到沙发边坐下,扶著额头,对眼前这一幕感到既好笑又无语。 几分钟后,谢尔顿的臥室里传出一些模糊的对话声,听不清具体內容,但能感觉到米希的语气不怎么平静,而谢尔顿的声音则带著他惯有的、试图讲逻辑的固执。 然后—— “嗷!!!” 一声悽厉的、毫无疑问属於谢尔顿的惨叫穿透了房门。 臥室门慢慢被推开,谢尔顿捂著下身,以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挪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扭曲。他踉蹌地走到客厅,扶著墙站定。 伊森一脸同情,有些感同身受的看著谢尔顿满脸忧伤——那种“蛋蛋”的忧伤。 米希跟著走了出来,脸上恢復了轻鬆自若的神情,她拍了拍手,仿佛刚处理掉一只蟑螂。 她环视一圈目瞪口呆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仍捂著关键部位的谢尔顿身上,甜甜地一笑:“好了,问题解决了!谢利?” 谢尔顿虚弱点头:“我……正式声明,米希想跟谁约会都不关我的事。” ……………… 在谢尔顿放开了“限制”以后,三个男生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们开始轮番制定战略、抽籤、说辞排练,最后终於產生“胜者”,轮流去向躲在佩妮家的米希告白。 结果毫无悬念——全军覆没,自尊心也被整齐打包,原封不动退回原厂地。 ~~~~~~~~~~~~~~~~ 米希回德州的飞机是周日下午,伊森跟谢尔顿一起送她出门。 米希已经换下了礼服,上身是一件带孔雀羽纹样的蓝紫色吊带背心,明艷亮眼;下身浅色牛仔裤,青春十足。 米希挎上自己的背包,问道:“谢利,有什么要我跟妈说的吗?” 谢尔顿认真回答:“她可能会想知道,我的研究重点已经从玻色弦理论转向杂交弦理论。” 伊森补了一句:“帮我问个好。” 米希轻轻点头:“ok,那我就说你俩都向她问好。” 三人走到门口,谢尔顿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除了你对我睪丸做的那件事。” 米希歪头,然后张开双臂:“来吧,谢利。” 她主动抱住谢尔顿。 谢尔顿像被程序卡住一样僵立数秒,最后才干巴巴地回抱。 隨后她看向伊森,两人对视一下,默契的拥抱: “我会想你的,伊森。” “我也是。” 米希退开两步,笑吟吟地说: “我想要你们知道,我经常拿你们在我朋友们面前吹牛。” 伊森笑了笑没说话。 谢尔顿认真的问道:“真的?” 米希点头:“当然啦!我的朋友们都知道——我的邻居是个外科医生,而我哥哥是火箭专家。” “你跟別人说我是火箭专家?”谢尔顿瞪大眼:“我是个理论物理学家。” 米希一脸无辜:“有什么区別?” 谢尔顿瞬间提高了音量:“有什么区別?!” 米希拍拍谢尔顿的肩膀,然后衝著伊森挥手: “我走了,谢利!拜,伊森!” 谢尔顿愤愤不平:“你怎么不顺便告诉他们我是大桥收费站的收费员?『火箭专家』,简直是侮辱……” 米希走出门,计程车正停在门外,司机朝她示意。 她临上车前又回头,大声喊: “爱你们!还有——我那位伟大的火箭工程师哥哥!” 说完门快速合上,车灯亮起,计程车离开。 ~~~~~~~~~~~~~~~ 两人回公寓的途中,谢尔顿还一直在碎碎念著被侮辱。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她刚才那下应该不会影响我的生育能力吧?” 伊森看著他,拍拍他的肩:“不会的。放心吧。” 谢尔顿转头看著伊森,前所未有的认真: “伊森,你负责我的健康,是不是该给我做个检查?” 伊森轻咳,摆摆手:“谢尔顿,冷静!我最近正好在读关於男性生殖系统的文献。” 谢尔顿竖起耳朵,伊森一本正经地解释: “理论上,在安全限度內的轻微外力刺激,会触发机体的代偿机制,短时间提升局部血流,加快组织修復速度。 甚至有研究推测,这种刺激能让生殖腺在温度调节上更灵敏,从而提高精原细胞的活性。” 他顿了顿,面不改色地总结: “换句话说——米希那一脚,从生理层面看……不是坏事。” 谢尔顿眯起眼: “你有什么证据?” 伊森想了想,很认真地反问: “你仔细回忆一下,这不是你第一次遭遇类似事件了。 有感觉到这次恢復得比之前更快吗?” 谢尔顿思考了两秒,语气谨慎又带点惊喜: “……確实如此。” 沉默片刻,谢尔顿若有所悟地点头: “原来如此!所以米希和佩吉在无意间促进了我的生理优化?” 伊森面不改色:“可以这么理解。” 谢尔顿长呼一口气,脸上浮现一种轻鬆: “那我应该感谢她们。” 第六十九章. 阿尔茨海默症 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后,生活和工作依旧要继续。 周一,伊森与老詹姆斯约好了在雷恩诊所进行阿尔茨海默症检查。 伊森提前查了一下这位亿万富翁的背景——果然不出所料,壕到离谱,壕无人性。 詹姆斯·惠特莫尔。 惠特莫尔酒店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业务遍布全球高端酒店与度假產业。纽约前一百富豪之一,个人净资產38—45亿美元。 今年六十九岁,从曼哈顿中城区购买的一栋破旧酒店起家,用三十多年时间扩张为横跨三大洲的国际酒店巨头。 上周六他们入住的豪华酒店,就是惠特莫尔旗下產业之一。 伊森顺手查了一下那间顶楼套房的价格——一晚23000美金!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他立刻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会那么愉快了。 詹姆斯的妻子早逝,唯一的儿子,就是婚礼上见过几面的新郎——马克·惠特莫尔。 “一个酒店王国、全球几十栋產业、几百亿资產规模的家族………… 然后就一个儿子? 这不科学啊,这边又没有什么计划生育。” 伊森对那位继承人印象深刻: 那点轻浮,那一头油光水亮的头髮,那股见到漂亮女孩就走不动路的衝动……全部毫不保留地写在脸上。 “这位继承人如果很优秀很天才自然没话说。 哪怕只是个普通人,只要肯努力、有分寸,也算合格。 可惜他身上看不到有用的闪光点,倒是对换装扮、派对应酬,以及在新娘面前追求別的女孩这类事颇有心得。 当然,这位富家公子也不算完全无可救药。 从他对家族事业史的骄傲、对未来扩张的畅想来看,他似乎非常有上进心,打算接手以后立刻大干一场。” 一个有事业心的败家子——伊森甚至都替老詹姆斯开始隱隱发愁。 相比“治好他的阿尔茨海默症”,伊森觉得—— 趁著老詹姆斯还有行动力,在圣光的引导下,未来几年再生几个儿子也许更稳妥。 伊森把这条路暂时归入plan b。 ~~~~~~~~~~~~~~~ 回到现实与专业上,伊森对阿尔茨海默症了解的很清楚。 它是典型的神经退行性疾病:记忆衰退、判断能力下降、性格变化,本质都是神经细胞大量退化、受损乃至死亡。 神经退行性,意味著死亡的细胞无法再生; 损失的神经组织是“消失”,不是“沉睡”。 “圣光能让濒死的细胞重新活跃,”伊森想著, “但没法让已经被吞掉的组织重新出现。” 跟脑瘫患者不一样——脑瘫属於明显损伤,圣光可以修復,建立新连接。 而阿尔茨海默却是“整体衰败”:细胞持续死亡、连接不断碎裂。 圣光能做的,或许只是提高现有神经元的活性,延缓衰退,却无法凭空製造新的神经元。 而且,新的神经元即便被创造,那也不再是原本的记忆、性格和思维逻辑—— 那不是“恢復”,而是“换了一个人”。 总的来说,如果能完全治癒阿尔茨海默症,那永生真的就不是问题了。 “算了。”他压下纷乱的思绪: “想,全是问题。 做,才会有答案! 等老詹姆斯来了,上手试试再说。” ~~~~~~~~~~~~~~~ 周一上午十点整,雷恩诊所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门口站著一位头髮整齐、气质沉稳的老人。 深色西装剪裁利落,手中提著厚实的皮质文件包。 没有助理,没有隨从,也没有儿子。 “上午好,雷恩医生。” 詹姆斯·惠特莫尔语气温和,举止从容,完全不像病人。 伊森迎上前:“欢迎来到雷恩诊所,我还以为您会下午过来。” 顿了顿,他又问道:“您是一个人来的吗?” “我把所有人留在了外面,只有我一个人进来。”詹姆斯轻轻笑了笑:“毕竟我才是病人。” 他坐到候诊椅,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把皮质文件包推到伊森面前: “这是过去一段时间的体检报告、神经內科评估、认知测试结果,还有一部分实验性药物的记录。” “比我预想的还齐全。”伊森接过。 以这份资料的完整度,直接送去专科会诊都没问题。 伊森翻阅了几页,大概了解了情况: 记忆开始断片、新信息保持能力下降、对路线和时间概念减弱; 语言组织偶有停顿,情绪反应变得迟缓; 核磁显示脑区萎缩,认知测试分数缓慢走低。 典型的早期阿尔茨海默特徵。 “我还在工作。”詹姆斯主动开口,“只是现在看董事会材料,我要读三遍才能確定没漏掉內容。” 伊森停下翻阅动作,看了他一眼——这个描述,对医生来说比体检报告更直观。 “老实说,这个病,我已经开始想办法接受它。” 詹姆斯语气平静,“跌过的大坑多了,我知道哪些路能走,哪些走了就是死路。 所以我不会把赌注押在没胜算的事情上。” “那您今天还是选择来了,是为什么?”伊森问。 “因为我想知道到底有没有……奇蹟。”老人目光缓缓抬起,落在他身上: “而且我觉得有胜算。” 伊森沉默两秒——他觉得,相比较癌症和爱滋,圣光如果治好了阿尔茨海默症,才真的算是“奇蹟”。 阿尔茨海默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无声、缓慢,却持续地摧毁—— 像夕阳倒退,而那轮太阳永远不会再升回来。 他深吸口气,转回医生模式:“好,我们先做一些基础测试。” 没有先进仪器,没有屏幕扫描。 伊森拿的是最普通的便携测试本和秒表。 “我们先確认您的短期记忆。” 伊森报了三个词:“钥匙、薰衣草、纽约。” 一分钟后,他问:“还记得吗?” 詹姆斯闭眼想了想:“钥匙……纽约……第三个是……紫罗兰?” 伊森记录下来——不是严重损失,但已经有混淆。 接著他做空间转向、手指追隨、反应延迟测试。 结果不算糟糕,却能清楚看到“远离正常值的方向”。 伊森將所有数据写进病歷,一边看一边思考。 诊所安静得连墙上的掛钟都显得格外响。 伊森放下资料,抬头问道:“詹姆斯先生,治疗前我需要问一个问题,这是每个来寻求『奇蹟』的人都必须回答的。” 詹姆斯点了点头:“请讲。” “您是怎么了解到这里可能会有奇蹟的?” 老人淡淡道:“我的集团跟政府有很多合作。” ——政府客户+1。 伊森笑了笑:“……好的,我明白了!” 第七十章. 健康长寿 “基於您的情况,治疗过程只有我和您在场。” 伊森提醒道,“不允许任何人旁观,包括您的儿子。” 詹姆斯点头:“我儿子不会来。如果他知道我今天来这里,肯定要跟我强调『偽科学欺骗』这一类话。” 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与一点自嘲。 短暂沉默后,詹姆斯抬起头,带著老年人特有的幽默与坦然: “在我这个年纪,只要有人能替我多爭取几年的清醒……那就已经是奇蹟了。” 伊森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他坐上那把治疗椅。 他站到詹姆斯身后,为他戴上了一个脑部监测环,以及一条包裹额叶区域的血氧检测头带。 设备很普通,仅是能实时、多维度反馈脑部活动的诊所级仪器。 屏幕亮起,分为左右两栏: 一侧是缓慢、黯淡甚至有些紊乱的脑电波形; 另一侧则是代表不同脑区代谢与血氧水平的彩色图谱,大片区域都呈现出象徵低活力的暗蓝色。 “治疗过程中,我会同步观察您的生理反馈。”伊森解释道。 詹姆斯轻轻闭上眼:“开始吧。” 伊森將双掌贴向老人鬢旁,柔和、近乎透明的圣光缓慢渗入。 治疗术—— 他一边维持著稳定能量输出,一边紧盯屏幕。 监测仪很快出现变化: ——原本低迷的脑代谢曲线缓慢上升 ——血氧浓度逐渐回到正常区间。 这意味著细胞活力正在恢復,那些神经细胞重新开始“工作”了——大脑只有在代谢旺盛、氧供足够时,才具备思考、记忆与意识的能力。 然而——其他关键数据依旧停滯不动。 伊森加大了输出,代谢与血氧迅速爬升到峰值,不再更进一步。 ——脑电频率依然混乱神经网络完全不成体系。 ——甚至有区域完全平直,没有任何放电活动,代表著那部分神经元已彻底沉寂。 那片神经元已经“沉默”,不再参与记忆、思考、感知…… 仿佛一座被掏空的城市,彻底陷入黑暗。 治疗术只能激活现存细胞,却无力触及真正“死亡”的神经元。 伊森看著那片沉默区域的平线,眉头微微皱起。 貌似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心头—— 復活术。 既然那是一片完全沉寂的神经活动…… 那么復活术,能不能尝试“唤醒”已经彻底消亡的细胞? 伊森立刻转换术式。圣光从温润的修復力量,转化为深层而稳定的復甦波动。 屏幕在同一时间出现剧烈变化: ——混乱低频的脑电开始回升; ——波形从散乱变得条理清晰; ——断裂的神经通路重新连接成完整链条; ——那片暗淡得近乎灰白的死区,出现了微弱的跃动信號。 詹姆斯的喉咙里发出近乎释然的一声低嘆: “啊……” 他没有形容具体感受,可整个人带著一种久违的释然。 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仿佛脑海深处突然变得清晰,他正在重新“看见”自己的世界。 伊森心中升起明悟: 治疗术能提升细胞的整体活力与代谢,为大脑提供更好的內环境; 而復活术,则能针对性地唤醒那些尚未彻底死亡或早期凋亡的神经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修復其受损的连接。 对於那些死亡过久的神经元,如果已被彻底吞噬、结构不再存在,圣光也无能为力。 但对於像詹姆斯这样处於尚轻中度症状的患者——已经足够了。 他收回双手,设备自动生成一份简短的阶段性报告。 屏幕中央跳出结论: “脑网络活动显著增强;协同性提升;关键区域代谢及血氧恢復至良好閾值。” 治疗结束。 詹姆斯睁开眼,神情里带著陌生的清明: “我感觉……大脑某个地方鬆开了。” 他缓缓摸了摸自己的额角。 伊森点头,將刚才的过程简单阐明: “詹姆斯先生,神经元一旦彻底死亡,结构被吞噬,就永远救不回来。 但处在早期凋亡、功能沉睡,或者刚失活不久的细胞,通过刚才的治疗已经重新被唤醒,代谢和放电水平都回到了最佳状態。” 他继续补充: “不过,这种状態不是永久的。 阿尔茨海默仍在进行,衰退依旧存在,这种提升会隨时间消散。 想维持现在的清醒,需要持续监测和定期治疗。” 詹姆斯沉默数秒:“这种状態……能维持多久?” “我不確定。”伊森坦诚道。 “几周,到几个月都有可能。 但只要治疗频率合理,让细胞损耗恢復到接近正常衰老的速度—— 您就能和健康人一样,衰老无法避免,但不再会失控坠落。” 他慢慢说出自己的建议: “我建议您让私人医疗团队每天监测数据,每周来一次治疗。 然后根据情况,再逐渐拉开周期。” “这样虽然不能回到过去,但——你不会继续失去自我。” 詹姆斯陷入沉默。 那份久违的头脑清醒感,让他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两年来的恐惧、崩塌与对未来的绝望,像被突然斩断。 奇蹟真的发生了。 他缓缓把双手叠在一起,抬头时,眼神里多了尊严与慎重: “谢谢你,雷恩医生!关於诊费,不论你要求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金钱?资源?影响力……你儘管提。” 伊森微微抬手示意打断:“我只有两个要求。” “请说。” 伊森平静开口:“第一,你要支付十万美元。” 詹姆斯略微惊讶,他几乎脱口而出:“十万?” 是的,就是你酒店差不多住四晚的价格。 “是。”伊森淡淡道,“我提供治疗,获得报酬。 十万对你而言不算什么,但对很多需要帮助的人来说,已经是沉重的负担。” 詹姆斯点头,没有反驳。 伊森继续: “第二个要求,是一个承诺。” 詹姆斯屏息。 “未来某个时候,我会提出一个请求——你要尽全力帮助我完成。” 詹姆斯眼神凝重:“这个请求的范围是?” “现在还不確定。”伊森说道:“我能保证的是:合法,不伤及无辜。不涉及政治操纵,也不影响你家庭的安全。 这个要求可能很大,也可能很小。” 詹姆斯耐心听他讲下去。 “小到——我可能只是借你的酒店举行我的婚礼。 大到——也可能……我会要求你捐出三分之一財產,用来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 空气骤然停滯。 詹姆斯呼吸微微急促: “你凭什么相信,我不会反悔?” 伊森笑了,说道:“因为我们利益一致。 你未来还需要我——即便阿尔茨海默不復发,你也无法保证不会患上別的疾病。 如果你违背承诺,那你就再也不会见到我。” 他顿了顿: “而对我而言,这个承诺只针对你。 如果你病重、离世、或把財產交给你儿子,这份承诺本身能实现的价值也会缩小。 所以我衷心的希望你保持健康、长寿——” 伊森最后说道: “纸面的契约没有意义,詹姆斯先生。 人心和共同利益,才是最牢的约束。” 詹姆斯深深凝视他许久,眼中有敬意,也有感慨: “雷恩医生,哪怕没有医术,你也会是一个极其了不起的人。 可惜,我没有像你这样的儿子。” 他站起,语气平稳: “十万美元,我今天就让人转帐。 而那个承诺——我接受。” 伊森与詹姆斯·惠特莫尔握手: “祝您健康长寿。” 上架感言 別人都写感言,所以从善如流,也写一个吧。 但是我觉得写感言的功夫,不如用来更新,所以,就写这么多吧。 求首订~ 第七十一章 想翘班的下午 第72章 想翘班的下午 詹姆斯·惠特莫尔离开诊所后,门轻轻合上。 伊森托著下巴,看著仍未关闭的屏幕,陷入了深思。 他刚才意识到一件有些骇人的事一永生,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人体每秒都有数以亿计的细胞死亡。 有的自然寿终正寢; 有的因为失活、损伤英勇牺牲; 还有一部分,是为了维持整体稳定而主动凋亡。 死亡,本质上就是人体的“后台自动清理程序”。 旧细胞被吞噬、粉碎、回收再利用,而器官要继续维持运转,唯一的方法就是造出新的细胞进行替补。 可细胞的分裂次数是有限的:每分裂一次,端粒就削掉一点,大约只能分裂四十至六十次。 於是: 补不上消耗的细胞→人开始衰老; 细胞彻底无法分裂→人终將死亡。 朴素,残酷,不留情面。 可伊森见到了詹姆斯·惠特莫尔的脑电图变化。 那片原本沉寂、被视为“死区”的神经区域,在復活术的作用下重新出现微量放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一刻,他可以確定: 復活术能唤回处於濒死、半死、早期凋亡的细胞。 所以,只要復活术能跟的上,那么细胞就不需要通过“新生”来替换损耗。 细胞不需要分裂,它的端粒就不会缩短,也就不会迈向衰老。 ——换句话说:只要不断施放復活术,让细胞永远停留在健康活跃状態,不进入衰老序列,那人的寿命將被无限延长。 所以,极其疯狂的推论——一个人可以永生。 当然只能停留在纯理论层面—一毕竟没人能做到像刷新buff一样,让復活术连续覆盖在自己身上。 但光是这个可能性,都已经够嚇人了。 伊森觉得这个想法必须彻底封存,万一被人知道,他都不敢想像自己被盯上会有什么恐怖的结局。 詹姆斯·惠特莫尔刚走没多久,诊所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一一个穿著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表情平静而礼貌。 她简单介绍自己:“雷恩医生,我是惠特莫尔先生的私人助理,莉迪亚。” 话不多,带著职场人的高效执行力。 半分钟不到,十万美元已经到帐。付款备註:“雷恩医生的诊疗费。” ~~~~~~ 隨后,莉迪亚取出一张带著金纹的黑卡。 “这是惠特莫尔集团的最高级行政会员卡。 持卡人可隨时入住惠特莫尔集团旗下任意酒店。 不限等级、房型一私人套房、总统套都可以。 伊森接过卡片,愣了好几秒。 他好像听过这种卡,比白金、钻石更高规格一它不对外发行,只给真正被集团认定“极其重要”的人。 换句话说,这不是单纯的“福利”。 更像是一种象徵,一枚被承认、被期待、被重视的信物。 她又递上一张白色名片。 “这是惠特莫尔先生的私人电话號码。任何时候,只要您需要,请直接联繫” o 临走前,莉迪亚还转述:“惠特莫尔先生让我告诉您一— 无论您未来提出什么承诺,他都会尽最大努力去兑现。” 说完,她收起公文包,逕自离开。 诊室重新安静下来。 伊森低头看著那两张卡片,心里有些感慨: 这位有钱人还真的是很有礼貌,没有浮夸,没有傲慢— 当有钱人需要你的时候,他就会毫不吝嗇地让你感受到尊重、体面和春风般的温度。 这种温度会让人忘掉现实的冰冷,会让你忍不住觉得:“啊,原来这个世界也没那么糟。” 他忽然想起自己治疗过的那几个人: 约翰·克雷默,邀请他参加游戏,还试图让他成为继承人。 ——怀特老师,虽然嘴上不说,但伊森知道,如果自己开口,他应该不会吝嗇任何帮助。 一约翰·威克,帮他推荐进高卓会,甚至提出提供个人武装保护。 伊森默默点头。 不错不错。 他这个小牧师在纽约,暂时混成了团宠,大家似乎认识到了牧师的重要性。 “我要让他们去杀人,他们可能会犹豫,但是我要是告诉他们这个人想杀我,呵呵————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 开诊所跟下副本其实没什么区別。 作为治疗— 先老老实实刷血、加状態、保所有人的生命值。 让大家离不开你,让每一个人都知道:“术士,灵魂石给牧师。”(保存目標的灵魂,若目標在保存期间死亡,可立即復活並恢復60%生命值和至少20%法力值) “小德,激活给牧师。”(使目標的法力值回復速度提高400%,在施法时也可保持100%的法力值恢復速度,持续20秒。) “圣骑,干涉给牧师。”(圣骑士牺牲自己,保护目標队友免受任何伤害。 敌人会停止攻击被保护的队友,但该队友在3分钟內无法进行任何行动。) “所有人注意牧师身边的小怪!” 当治疗立住场子之后— 指挥权自然就会从战士、盗贼、法师的头上摘走。 最后甚至会发展成:“牧师说开怪,才能开怪。” “牧师说要喝水,全团原地罚站。” 想到这里,伊森收好那张黑金会员卡,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吃过午饭回到诊所的时候,外面阳光温柔的有些过分,让人情不自禁的觉得,这么好的天气上班实在太不像话了。 诊室空空荡荡,很乾净一没有预约、没有號码、没有病人。 只有前台,麦克斯早晨送来的小蛋糕。 伊森坐在转椅上,突然升起一个危险又迷人的想法: 翘班。 毕竟上午就接了一个“大活儿”,十万美元已经到帐,今天的kpi直接拉满。 反正下午也没人,不如溜出去喝咖啡、散步、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 他甚至连藉口都想好了: ~~~~~~~~~~ 周末没休息好、上午又高强度工作、而周一下午本身就清閒。 都是非常好的理由。 就在他准备起身关灯锁门的时候“叮铃”一声,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探头进来:“请问是雷恩医生吗?我想做个检查————” 伊森笑容凝固三秒。 翘班计划,当场阵亡。 他让病人进门、开始例行的问诊、检查和治疗。 结果刚送走一个,又来了一个。 头痛、麻木、偏头神经、焦虑失眠———— 甚至还有纯路过的,只想顺便量个血压的。 病人开始接二连三涌进来:一位接一位,没有空隙。 伊森本来打算偷懒的下午,硬生生被填满了。 直到下班前最后一位病人离开,时间刚好—一下午五点五十五。 距离下班只剩下了五分钟。 伊森看著表,长长呼出口气:“哎————这也算翘班成功吧?” 第73章 找到灵魂所在 第73章 找到灵魂所在 就在伊森觉得“翘班五分钟也是翘”,准备关灯离开的时候。 诊所的门却在这一刻被人撞开一“叮!” 门铃发出刺耳尖锐的金属响,户外的风伴著血腥气味一起灌了进来。 一个浑身带血的男人跟蹌闯入,怀里紧紧抱著一具昏沉的人影。 白色t恤被大片猩红撕扯得面目全非,乾涸与湿润的血跡交错成残酷纹路。 他抬起头,长发粘连在脸颊,被血浸成深色,划痕从颧骨一路落进胡楂。 伊森怔在原地。 一约翰·威克。 那个冷酷、话不多,礼貌却危险的爱妻好男人。 此刻他脸色惨白、眼底充血,呼吸带著压不住的低吼。 他怀里,是不久前才在诊所接受过治疗的海伦·威克。 那时她坐在诊疗椅上,只剩一周的生命,却还担心著约翰过於悲痛。 现在,她的身体毫无生气的被约翰抱在怀里。 约翰声音嘶哑:“快救她————医生————” 说完,他的腿似乎终於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却依旧不肯鬆手。 伊森立刻把人接过,放上床位,开始检查一瞳孔散大,无呼吸、无心跳、无反射,皮肤开始失去温度。 一死亡至少一个小时。 伊森缓缓抬头宣布。 约翰紧紧盯著伊森,那眼神像被撕开伤口的野兽,却仍在拚命保持清醒:“你还有办法的,对吧?你能治好癌症————一定还有別的办法。” 伊森沉默,继续检查,不放过每一处细节。 直到他的指尖在后枕处摸到微肿的硬结。 那是落地撞击的痕跡。 一下子,所有线索拼出了完整画面: 海伦肿瘤区域处於修復中,组织脆弱; 外力导致硬膜下血肿压迫脑干; 过程短促,却致命。 普通人也许还能抢救,但本身状態就像在走钢丝的她——这一下就是压断生命的稻草。 伊森轻轻放下她冰冷的手:“对她来说,这一击落在最脆弱的位置。 代偿机制还没建立,所以哪怕很轻———— 也足以造成不可逆的脑压骤升。”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敲在约翰心上。 约翰浑身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你治好过她————肯定还能再救一次!她不能死。” 眼前这个男人—— 那个让整个地下世界颤抖,冷静、精准、无人可逼迫的杀神现在却像灵魂被掏空,只剩一具躯壳。 他身上还有未凝固的血,步伐紊乱,甚至连鞋都没穿上。 显然,他是醒来后立刻就抱著海伦奔出来的。 伊森心里突然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 他低声道:“对不起,约翰————” 约翰沉默。 他的手抚上海伦的额头,像凝固的雕塑。 “她只是睡了个下午觉————很多话,她还没跟我说完————” 伊森犹豫著要不要处理约翰身上的伤。 可对方抱著海伦,一动不动,像是被困在死亡与现实之间,意识无法回归。 从他的反应看,约翰甚至不知道—一復活术这种东西存在。 伊森犹豫了很久,內心终於下定了决心,他缓声开口:“约翰,接下来我会做一个尝试,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做出承诺: 你今天所见的一切,无论任何人,无论任何立场、任何代价你都不能泄露。 不能提我的名字,不能描述我做的事。” 不知道神盾局的报告是怎么写的,但是无论如何,一件事,纸面记录与现场目击之间,永远存在著不可替代的差距。 约翰没有问原因,也没有犹豫。 他右手按住心口的位置,用最沉的声音说:“我以我的生命和海伦在天之灵起誓,今天有关你所有的事情,永远只留在我的脑海里。” 伊森点头,然后抬手,圣光凝聚。 光芒落下。 温暖、纯净,却像一片雪花落进了深渊— 无声、无力,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伊森眉头瞬间锁死。 这不是力量不足,是连“触碰目標”的机会都没有。 復活术好像无法定位目標,没有意识、没有精神残留、没有灵魂回声。 海伦·威克的灵魂——根本不在这里。 伊森忽然意识到关键:“復活的过程要把灵魂送回身体”,而海伦在进入诊所前就已经死亡,灵魂和死亡现在分隔两地。” 他猛地抬头望向约翰:“海伦————是在哪里死亡的?” 约翰挤出沙哑低语:“我们是在家里遭袭。一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家里。” 伊森立刻起身,语气果断:“带我过去。她必须回到她死亡的地点。” 约翰没有片刻迟疑— 抱起海伦,冲向外面,伊森紧隨其后。 约翰的车停在诊所外,车门打开,海伦被安放在后座。 车內瀰漫著汽油味,还有大片凝乾的血跡。 伊森注意到—一前挡风玻璃被一根木质棒球棒贯穿,裂纹像蛛网散开,显然袭击並不简单。 约翰发动引擎,侧脸冷硬得像雕刻出来,车里只剩沉默与压抑。 约翰专心驾驶,没有问任何问题,似乎把全部精神都押在前方的路上。 轿车滑过路面,在夜色种穿行。 伊森侧目,看见约翰指节因用力而死死泛白。 车驶入一片幽静的私人別墅区。 约翰家的家门敞开,门锁被暴力撬断; 铁件弯折,木屑横陈。 客厅像遭遇了龙捲风:家具倾倒、玻璃碎裂、墙上的血跡拖出弧线; 地板中央,被破碎痕跡与血跡圈出的—似乎就是海伦受伤的位置。 伊森让约翰把海伦安放回那个位置。 他把手贴上海伦额头—圣光再次涌动。 空气像被拉开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缝。 这一次,伊森终於看见了—一无数细小、莹白的光点在半空漂浮。 遥远、黯淡、脆弱,却仍然存在,那是海伦的灵魂碎片。 伊森深吸一口气,继续低声咏唱復活术。 圣光在空气里震盪,一圈圈无形的波纹扩散。 光点开始颤动、靠拢、迴旋一它们被吸引、召唤、重新聚拢成完整形態。 纯净的圣光从伊森掌心奔涌而出,比上一次在诊所时更强、更篤定。 灵魂碎片一一慢慢的回到海伦身体上。 呼吸回来了,心跳回来了。 血液开始从冰冷变暖。 面色由灰白转回人类色泽。 瞳孔重新收缩聚焦。 海伦猛吸第一口气— 像被从溺亡的深海中拉回岸上。 她咳嗽、喘息、颤抖。 约翰扑过去,把她紧紧抱入怀里,额头抵著她的肩。 他的肩在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抱住她,害怕一鬆手,她又会消失。 海伦虚弱开口:“——约翰?” 那一瞬间—一绝望、坍塌、痛苦,全部在这一声呼唤里悄然鬆开。 约翰轻声颤著回应:“我在。” > 第74章 报酬和报仇 第74章 报酬和报仇 当海伦·威克睁开眼並说出第一句话以后,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从冰冷压抑,重新回到有温度的世界。 伊森没有停手,继续给她刷了一整套治疗技能,甚至加了几项祛病术一一谁知道癌细胞会不会也跟著一起復活了? 短短几分钟,效果立竿见影: 海伦依然虚弱,却比之前稳定的多了。 皮肤重新泛起温色,呼吸平稳而柔和,眼神也恢復了聚焦的清澈。 她甚至能不再扶墙正常地行走,与两人轻声交谈。 確认无碍后,伊森转向约翰—满身伤痕、呼吸急促、衣襟还带血。 於是顺手也给他刷了一套完整的治疗和恢復。 治疗术覆盖到身上,约翰怔住了: 那些长期被忽视的关节磨损,以及旧日里积累的暗伤————全部被迅速抚平。 他低头握拳,活动关节,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身体一样,惊异一轻盈,协调,完整。 这是他多年未曾拥有过的状態。 海伦被安置在臥室,沉沉睡去,表情安寧。 伊森確认她一切平稳后走出房门。 约翰也隨之出来,把门轻轻带上,站在楼梯口。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只低声说了一句:“跟我来。” 伊森跟著约翰下楼,两人一路走向地下室。 看著约翰的背影,他想说点什么,但是又忍住了。 你们一个一个的咋都不问呢,玛丽是这样,约翰也这样? 看到了违背常识的奇蹟,完全是一副“不理解但尊重”的態度。 一直走到了地下室,约翰从角落翻出一把大锤,开始敲击地面。 伊森终於忍不住开口:“你今天看到的————还有她重新醒来的过程——不是医学范畴能解释的。” 约翰继续捶著地板,没有打断。 “这件事————除了你和海伦之外,只有一个人知道,她也是我救回来的。 它看上去像魔法,但它也会给我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他顿了下,继续说道:“所以希望你和海伦能帮我保密。” 约翰停下了捶打地面,整间地下室只剩通风机的低鸣。 他没有立刻回应,那种沉默很长,很静。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理解,往往不是靠语言获得。 约翰抬眼,与他对视。 没有惊讶、怀疑,只是点头:“我会的。” 约翰家的地下室,混凝土墙壁带著寒意,灰尘在暗淡灯光下缓慢漂浮。 整个空间像空荡的停车场,安静、冰冷、沉默。 约翰握著铁锤,沉默地反覆砸向地面。 每一下都毫不留力。 水泥层碎裂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妈呀,幸亏你家住的是独栋,不然邻居肯定得报警。 伊森內心吐槽了一句,站在一旁,双臂抱胸。 他看著这个刚从死亡阴影里找回妻子的男人,用近乎惩罚自己的方式砸著地板——心里说不出的彆扭。 作为刚刚救了他妻子性命的人,现在本来应该坐在沙发里喝水、被当做上宾客气的照顾、款待———— 可现实是,他眼睁睁看著一个伤口刚刚癒合、身上还带著乾涸的血的男人,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在砸地板。 “你知道吗?” 伊森终於憋不住了:“说真的————以救命恩人的身份,我原本以为我能心安理得的看你一个人干活。” “结果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感觉自己很没人性。” 说完他嘆了一口气,像被某种无形道德感绑架,走过去拿起另一把沉得要命的铁锤。 铁锤落地,发出钝响。 “行吧,”伊森嘀咕,带著点被迫营业的不甘:“一起搞,毕竟看你一个伤员这样————心理压力有点大。” 约翰没有停下砸击,侧眼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可以旁观,也可以一起。我只是打算跟你分享一些事情。” 秘密共享,这是约翰·威克回报信任的方式。 地板终於被敲穿,地下室的敲击声停下,尘埃仍在空气里缓慢漂浮。 约翰把铁锤放在一旁,开始清理石渣。 层层碎石散开,一个包铁的巨箱露出半截稜角。 约翰蹲下,把它从水泥中彻底撬出。 铁箱沉得可怕,金属与石渣摩擦的声音极其刺耳。 箱盖掀开— 武器的冰冷光泽排成整齐阵列,另外一边密密摆著一排排金幣。 伊森直接被金光晃到眯眼:“哇哦————” 这数量————不得好几百?像银行金库打包出来的,所以约翰邀请他一是打算付费了? 约翰低声解释:“我退休的时候,把它们埋在这里。 海伦让我相信————我能过另外一种人生。” 他沉默了一下:“海伦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伊森的视线停在金幣上—一分量十足,一槽一槽地码满,十分感人。 他忍不住说道:“你是打算用其中一部分当医疗费?我尊重你的诚意。” 约翰没有解释,只是把金幣整齐装进黑色防弹袋。 等所有武器和金幣都被转移完,约翰把箱子重新扣上。 伊森整个人愣住:“???这不是给我的?” “不是。”约翰简短回应。 伊森沉默三秒:“我刚刚救了你老婆的命。” 约翰整理背包,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海伦的命————不能用任何东西来衡量。” 伊森张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本以为约翰会豪爽地砸给他一堆金幣,结果对方根本没把金幣当“等价物” 门”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堆东西,对我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 约翰表情认真:“不是。” 他把拉链拉上:“是相比你做的事情——它们不值一提。” 一句话,把“收费”的尷尬蒸发。 伊森揉了揉眉心:“那你拿出来这些东西————打算做什么?” 约翰沉静回答:“去做我该做的事。” 伊森盯著他:“报仇?” 约翰没有犹豫:“是。”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低稳,却无比坚定:“海伦————死过一次。 你把她救了回来,这是真的。 但那群人製造的事实,也是真的。” 他抬头,目光冰冷:“哪怕重新活过来,也不代表伤痕消失,不代表罪行能被抹除。” 约翰扣好防弹袋肩带:“我会先安顿好海伦。然后去做该做的事情。” 伊森沉默,最终只能嘆息:“那你小心。” “我会的。就算我死—我也要死在你面前。这样还有机会。” 伊森:“————?” 他明白约翰的意思—死在伊森面前,才能被復活。 他无语地回道:“————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也死了让我救回来,那你们夫妻俩以后就只能一个在我诊所当前台、 一个当保安了。” 约翰沉默看了他两秒。 然后——罕见地,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听起来也不错。” 第75章 运气不好的佩妮 第75章 运气不好的佩妮 伊森从约翰·威克的家里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现在连眼皮都在打架。 今天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一件接著一件,没有喘息的时间。 上午的高强度治疗,下午一个接一个的病患,然后海伦的治疗,最后还陪著约翰砸了一晚上地板。 圣光不是核电站,能够无限发电。 等他回到公寓,时针已经悄悄跨过十二点。 伊森轻轻转动钥匙,儘量不发出声响。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街灯光线,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 他把钥匙放在入口处的小碟子里,金属与陶瓷碰撞出清脆的叮噹声。 脱下外套,他摸索著走向沙发,疲惫让他的脚步有些虚浮。 他在沙发上坐下,准备放鬆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一“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 伊森猛地弹了起来,瞬间意识到:刚才好像坐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不是沙发垫。 他打开旁边的檯灯。 佩妮蜷缩在沙发上,双手紧捂胸口,脸痛苦地扭曲著:“你刚才坐到!我!胸!口!上!” 伊森呆住:“佩妮!我天——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他立刻跪在沙发旁,医生的本能接管了他的思维,“你还好吗?伤到哪里了?” “我的胸口...哦,上帝,好痛...”佩妮捂著胸口,声音虚软,“我感觉.. 好像有什么裂开了..” “我来检查一下。”伊森的声音恢復了专业冷静。 佩妮点点头,將捂住胸口的手移开。 伊森轻轻將手覆盖在她锁骨下:“吸气。” 他小心地按压她的胸骨和肋骨区域。 手指轻柔地沿著骨骼轮廓移动,寻找任何异常或变形。 “这里疼吗?”他按压著左侧第三根肋骨的位置。 “嘶...有点。” “这里呢?”手指移到下一根肋骨。 “不,那里不疼。” “深呼吸,”伊森指示道,“慢慢地。” 佩妮照做,吸气时还是微微皱眉。 “看起来没有骨折或脱位,”伊森最终得出结论,鬆了一口气,“只是软组织挫伤,应该问题不大。明天如果疼痛加剧或出现呼吸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到时候帮你开点药。” 当然,他只是说说而已,完全不需要,他刚才在检查的时候顺手刷了恢復术。 他再次抬头,两人四目相对,伊森这才意识不管是姿势还是距离都有点危险,也有点暖昧— 他赶紧將手收回后退了一步。 “抱歉————诊断確实得靠近一些。” 佩妮反倒笑了:“没关係。我知道你刚才脑子里想的只有骨头。” “谢了,伊森。”佩妮小心地坐起来,揉了揉胸口,惊魂未定:“现在没那么疼了,我刚真的以为你要把我压碎了。我现在知道了一个成年男性能直接把我坐死。” “不会的,你的胸部脂肪层比较厚,缓衝效果很好。” 佩妮眨眼:“等等——你的意思是————我的胸救了我的命?”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的確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 二人在沙发上重新坐好。 伊森问道:“你怎么睡在了这里?” 佩妮嘆了口气,表情变得无奈:“我有个朋友,她叫克里斯汀,是我在內布拉斯加认识的。” “她前几天打电话给我,问起纽约感觉如何。”佩妮扶额,“我回答说超棒,因为不是內布拉斯加啊。 然后她居然直接自己跑了过来,要和我一起住。” “她今天才到,就一直呆在我房间,在那里一个接一个的聊她在奥马哈睡过的男人。”佩妮做了个夸张的手势,“差不多也就是奥马哈所有的男人。” 伊森忍不住笑:“听起来挺————有精力的。” “哦,还有更精彩的,”佩妮继续说,“她还在我浴室水池里,洗你能想像到的最淫荡的內衣。蕾丝、透视、开口、绑带你能想到的都有。” “谢谢————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我来这边躲了她一会儿,结果霍华德不知道怎么就跟她聊上了。”佩妮翻白眼:“等我回公寓准备睡觉的时候,发现霍华德和克里斯汀————在我的臥室正在亲热。” 伊森:“你確定?” 佩妮摆摆手:“拜託,我是在农场长大的。根据经验,要么他们在做爱,要么一霍华德被困在挤奶机里了。” 伊森吸气:“好的,我懂了。” 两人对视片刻,然后一起忍不住笑了。 他们迅速捂嘴以免吵醒其他人,刚才意外带来的尷尬和紧张似乎消失了。 “所以你就把房间让给他们了?”伊森问,环顾了一下狭小的沙发,“谢尔顿知道你在这里睡吗?” “你在开玩笑吗?”佩妮惊讶的说道,“他让我保证地震时不会抢他任何应急补给。 他甚至给我画了一张图,標明哪些是他的紧急生存物资”,不可触碰。你和莱纳德的就————看心情。” 伊森揉眉:“这听起来太谢尔顿了。” 沉默了一会,伊森认真开口:“你需要睡一觉,沙发这里会很不舒服,我的房间让给你吧。” 佩妮抬头,有点惊讶:“你確定?” 伊森点点头:“算是我为刚才的意外道歉。 不然你休息不好,会影响恢復。我睡沙发就行。” 佩妮咬了咬嘴唇,犹豫几秒,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含蓄:“那————你的床够大吗?” 伊森没捕捉到任何暗示,认真回答:“绝对够大!三个人睡都没问题。” “?!!”佩妮眨了眨眼:“——三个??。嗯?” 伊森打了个困到变形的哈欠,开始整理沙发上小毛毯:“嗯,去吧去吧,晚安了,明天见。 “. "1 佩妮起身,发现伊森已经搂著她的枕头躺下了,走到房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提醒:“谢尔顿说,头不能朝门。” “为什么?” “遵循古老的传统,防止自己被偷袭。”佩妮认真解释,“睡觉的时候头要远离门的方向,这样更安全。” “————了解了。” 佩妮看著伊森,发现他听劝的换了个方向,很快就再次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躺下。 她摇了摇头离开,客厅一片安静。 大约过了两分钟— 房门突然被拉开,佩妮轻轻走到了沙发旁:“伊森?” 伊森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声音含混:“嗯————?” 佩妮有点紧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她说得很克制、小声,假装漫不经心的询问,但眼神却藏不住那点小期待。 伊森困得睁不开眼,半梦半醒:“————我?一起?————嗯————可以啊————” 佩妮瞬间被点亮:“好!那我————我去洗澡!等我几分钟!” 很快,浴室那边就传来了流水声。 二十七分钟后一佩妮擦著头髮出来,脸上带著兴奋与紧张。 “伊森,我—” 话还没说完,她就停住了。 伊森已经彻底摊在了沙发上,胳膊垂著,手已经挨到了地上,胸口起伏缓慢而平稳——已经完全陷入了沉睡。 ~~~~~~ 她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无奈失笑,轻轻替他盖好毯子。 低声嘀咕:“算了————今晚运气真差。” 她把檯灯关上,然后轻轻的走回伊森的房间。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墙角那盏小夜灯洒著柔软的橘色微光,静静落在沉睡的伊森侧脸上。 第76章 血色诱咒者·佩妮 第76章 血色诱咒者·佩妮 夕阳洒在祖尔法拉克的沙丘上,带著热浪与乾燥的风,一支五人小队迈入了副本深处。 伊森:牧师(治疗) 谢尔顿:暗夜精灵盗贼莱纳德:矮人战士(主坦) 拉杰仕:精灵猎人(宠物:猫头鹰“小咖喱”) 霍华德:侏儒法师在副本最深处的主殿,等待著他们的是被称为“血色诱咒者·佩妮”的祖尔法拉克最终首领。 五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大殿。当佩妮的身影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她站在中央,抱臂微笑,慵懒的嗓音带著一丝危险的魅力:“欢迎来到我的巢穴。 祖尔法拉克的沙丘不会留下你们的名字———— 但我,会记得每一张好看的脸。” 霍华德眼睛瞬间直了,侏儒的身躯微微前倾:“这个造型太漂亮了! 这boss绝对会掉一件幻化装备?我必须拿到那件胸甲!” 拉杰仕张了张嘴,面对美丽的boss,他依旧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紧张地摸了摸身旁的猫头鹰。 谢尔顿提醒道:“提醒你一下,她那身装备明显是精神属性加成的。这类首领通常配备强大的魅惑或心灵控制技能。 我建议你把注意力从掉落”转移到生存”上,毕竟你的护甲值跟一张羊皮纸没什么区別。” 莱纳德举盾:“閒聊时间结束!上吧兄弟们!” 战斗打响,莱纳德稳稳拉住仇恨,伊森专注刷治疗,谢尔顿精准背刺,霍华德疯狂读条寒冰箭,拉杰远程射箭。 boss血量下降的飞快,眾人心情十分轻鬆。 霍华德一边搓著法术一边得意地喊:“我说了多少次了?法师就是暴雪的乾儿子!输出、控场、续航,全都能打满,我就是团队天花板。” 谢尔顿泼冷水:“不要高兴太早,boss还没进入第二阶段。” 伊森点头:“没错,她还没用过任何魅惑类技能呢————” boss血量掉到50%,佩妮勾了勾手指,“小坦克,我对你很感兴趣。” 【魅惑之吻】触发,莱纳德头顶出现粉红小心心,眼神瞬间呆滯。 他举著盾牌,像护花使者一样挡在佩妮面前,说话声音变得痴迷:“我————,要保护她,她是我的女王————” 伊森震惊:“等等,莱纳德被魅惑了!?快解控!!!” 谢尔顿:“这不是普通的眩晕或诅咒,这是高阶精神控制效果,无法解除。” 霍华德慌了:“那他会干什么?” 下一秒,莱纳德扭头,对自己人开砍,“为了女王——受死吧。” 离得最近的谢尔顿被斩成血条归零,倒下前还在分析:“果然,魅惑的优先目標是精神属性最低的人————不出所料————不过—一我已经死了。” 霍华德被莱纳德一盾拍飞:“哇啊啊!!!我为什么不是那个被魅惑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拉杰刚想拉开距离,就被莱纳德衝锋撞倒,“小咖喱”英勇的扑过去阻挡,结果一秒被拍死。 拉杰抱著“小咖喱”的尸体,红著眼一声不吭,眼泪却不停落下来。 伊森拼命刷治疗,但队友倒下的速度远超他的施法速度。 霍华德:“伊森你別抗了,我们灭吧—我放个冰环控一下,你跑远点—— ” 刚说完,就被莱纳德顺手劈死,尸体在地上还保持著小侏儒四肢朝天的姿势。 霍华德哀嚎:“这不科学!一个坦克被魅惑了怎么dps比我还高?!” 最后,除了被魅惑的莱纳德,其他人清空血条,只剩下伊森独活。 佩妮缓缓走来,嘴角掛著胜利者的浅笑。 “真是一位坚韧的牧师。你不是第一个站在这里的人,却是唯一一个————长得这么合我口味的。” 伊森握著法杖,喘息:“我————不会投降。” 佩妮轻抚他的脸颊,指尖带著魔法的微光:“但只剩下你了。生活啊,有时候不在於反抗,而在於————选择。” 伊森咬牙:“什么选择?” 佩妮微笑,倾身在他耳边低语:“为我效劳。” 空气死寂三秒然后伊森爆吼:“我拒一” 佩妮直接释放终极技能:【强制收编】。 伊森身体失去力气,但意识仍在,佩妮抬起他下巴。 “我的领域不需要牧师。我需要的是隨从————和陪我聊天的人。” 她微微倾身,语气暖昧得发烫:“你想打败我,然后拿走我的装备? 何必这么麻烦呢,跟隨我—— 你每天都能躺在紫色天鹅绒毯上。 吃得好,睡得好,不用刷任务,也不用排本。 轻轻鬆鬆就可以脱下我的装备。” 伊森目瞪口呆:“你—你这是强制包养!?我要復活我的队友!” 佩妮轻轻托住他下巴:“你在这里只需要负责我。我给你最好的房间,最好的床,还有最温柔的主人。” 伊森被带入boss房深处,大门轰然关闭,只留下他绝望的哀嚎在殿堂中迴荡“放我出去!!我不要当男宠!!我要自由!!!我要打副本!!!” “伊森,你坐在我的专座上。” 伊森猛地从“大殿宝座”上坐直,头髮炸开、衣领歪著,还保持著双手乱挥的姿势。 眼前不是沙丘、没有紫色绒毯、也没有boss女王佩妮,只有客厅、沙发————还有谢尔顿那张严肃认真的脸。 伊森愣了整整三秒:“我————刚才做梦了?” 谢尔顿再次重复:“伊森,你坐在我的专座上。这是第二次提醒。根据室友协议”第三条————” “哦,好的好的。”伊森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挪了一下,揉了揉脸:“几点了,谢尔顿?” ~~~~~ 谢尔顿瞥了一眼:“六点三十六分。” 伊森怔住:“我睡了一整天?” 穿著睡衣的莱纳德端著咖啡从厨房探出头:“没有,是早上六点半。你昨晚在沙发上睡著了?” 看著莱纳德,伊森莫名升起一股怨气一就是你这个小矮子,意志力薄弱,被佩妮给魅惑,结果导致我们全灭。 谢尔顿还在控诉中:“你不仅霸占了我的专座,还导致沙发坐垫温度失衡。 更重要的是,我的麦片因为等待时间过长,已经达到了糊化临界点”。” 他把碗端到伊森面前,里面是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谢尔顿,我已经挪开了。你可以坐回去了。” 谢尔顿:“是的,但这碗麦片已经无法挽回了。麦片和牛奶的分子已经过度结合,失去了应有的独立口感。我现在有的是一碗————麦片糊。” 伊森:“那就再做一碗,顺便帮我也做一碗,谢谢。” 谢尔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知道这意味著我要重新测量麦片与牛奶的比例,重新设定浸泡时间,並且因为你的临时请求,我的流程要额外增加三到四分钟。” 但他还是端著碗走向厨房,嘴里嘟囔著:“————但总好过吃糊化的碳水化合物。” 莱纳德坐在另外一边的沙发,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睡沙发?佩妮呢?” 伊森揉著眼睛:“她在我的房间睡。” 莱纳德皱眉:“我知道,可是一我昨天已经说过让她睡我房间,她坚持睡沙发。为什么到了你这儿就不坚持了?” 伊森脱口而出:“这我就不知道了,莱纳德。可能是因为我意志力强,没有被她一个眼神就魅惑了吧?” 莱纳德:“什么魅惑?” 伊森这才反应过来,他把梦和现实似乎搞混了:“没什么————当我没说。” 就在这时,佩妮的声音从走廊炸开:“大早上的你们怎么都不睡觉啊?!” 她踩著拖鞋,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金髮,睡眼惺忪地走进客厅,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早上好各位————嗯?你们为什么都盯著我看?” 谢尔顿从厨房探出头,毫不犹豫地拋出问题:“嗨,佩妮。莱纳德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你昨晚选择睡在伊森的房间,而不是他的?” 伊森&莱纳德:“————???" > 第77章 大家都见过 第77章 大家都见过 佩妮脸色一变,有点尷尬地捂嘴咳了一声:“呃————昨天出了点小意外。” 莱纳德立刻坐直:“什么意外?你受伤了吗?要不要叫救护车?还是说和————伊森?” 佩妮撇开视线:“没什么啦,就是————一些常见的意外。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尔顿走回客厅,目光在伊森和佩妮之间逡巡:“虽然我不知道意外”的具体內容,也不想知道—但基於目前观察到的混乱情况,以及对我早晨秩序造成的严重干扰—— 我建议:仍需睡眠的伊森和佩妮,请返回伊森的房间完成睡眠周期; 莱纳德,你可以留在厨房或其他公共区域,但请保持安静; 而我,將重新获得我的座位,开始我一天的早晨流程。” 莱纳德表示反对:“等等,为什么是这个安排?” 谢尔顿理直气壮:“既然佩妮已经做出选择,所以,我们应当尊重这个结果,並在此基础上合理安排,以实现所有人满意度最大化。” 莱纳德:“————啥???” 佩妮:“谢尔顿!你別乱说” 谢尔顿抬手阻止:“我不需要了解过程细节。我只负责恢復秩序。” 他指向走廊:“你们回去。我需要重新泡麦片。” 说完,他端著半碗黏糊糊的麦片走进厨房。 佩妮:“我觉得————我们刚刚被他直接强行安排了。 57 伊森无奈摊手:“欢迎来到我的日常,习惯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伊森的房间。 伊森把外套掛好,顺手换了件乾净t恤。 看著佩妮靠在门边的样子,他莫名又想起梦里那个危险又迷人的boss,有些不自然地避开视线。 佩妮抱著手臂,打量著他,忽然笑起来”伊森,说起来————你昨晚是不是摸了我的胸部?” 伊森手一滑,扣子差点扣错:“拜託,我是在进行必要的医疗检查!唯一不规范的是我没戴手套! 你说得好像我故意占便宜一样!” 佩妮眯眼看他:“哦?可你现在的反应,更像是在————仔细回味那个场景呢。” 伊森无语,决定沉默。 佩妮继续追问:“而且別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不小心”看到了我没穿衣服的样子,对吧? 我现在越想越觉得,你当时明明知道浴室里是我,却故意装作以为是拉杰。 因为就算里面真是拉杰,你也没道理去拉浴帘啊。” “有些歷史真相,就让它隨风而去吧。再说了,那天又不只我一个人看见”了。” 佩妮诧异:“什么意思?他们进来的时候浴帘明明已经拉好了。” 伊森发现说漏了嘴,但已无法收回:“我指的是—一在我们遇见你那天,霍华德就在网上发现了你演的一部低成本恐怖电影,《杀人恶猿》。里面有个镜头————嗯,你没穿上衣。” 佩妮整个人僵住,脸咻一下涨红:“什——么?!” “是的,確切来说,是在你走出我们公寓的门不到十分钟就挖出来的,他还把连结发给了所有人。” 下一秒,佩妮双手抱头扑进床里,把整张脸埋进被子。 声音闷在里面:“天啊!不要说了!!!” 伊森坐进椅子里,看著她尷尬到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试图安慰:“往好处想,你拍得————挺有表现力的,他们看的都很开心,当然了,除了谢尔顿。” 被子下传出毫无威力但满是羞愤的咆哮:“闭嘴!伊森!!!” 佩妮把整张脸埋进被子、发出含糊闷闷的声音:“天哪,这太丟人了————我要在被子里待一天,谁都別管我————” 伊森看著直接变成缩头乌龟的佩妮,有些好笑,似乎是一个小孩,在玩捉迷藏,结果只藏了脑袋,没有藏住屁股。 他站在床尾,看著那副姿態,突然有点走神— 此时的佩妮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现在的样子—头埋进被子里,从肩线往下的身体还暴露在外。 玫红色的紧身睡衣贴著她线条优美的身形,腰线、曲度、比例都无处可藏。 伊森盯了两秒,把眼睛挪开,感觉再看下去可能会出事。 “我去跑步,你可以————继续跟我的被子搏斗。”他抓起运动服和內衣走向浴室。 伊森换上了那身很久没穿的运动衣裤和跑鞋,做著简单的拉伸。 布料因为久置而带著一丝柜子的气息,但穿上身后,身体的记忆似乎被唤醒了些许。 他回到臥室准备拿手机和耳机。 佩妮已经从被子里解放出来,正盘腿坐在床上摆弄手机,脸色依然带著尷尬的红晕。 “你在干什么?”伊森问道。 “试图找到那个该死的视频然后让它从网际网路上消失。”佩妮头也不抬,“但问题是我完全搜不到————《杀人恶猿》是这个名字没错啊? 什么鬼名字,我当时肯定脑子进水了才会接这个角色。” 佩妮放下手机,一脸生无可恋:“你知道最糟糕的是什么吗? 那部电影我总共就拍了三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跑和尖叫,那个关键时刻”是导演临时加的,说为了艺术完整性”。 而我拿到片酬是五百美元。五百!现在它成了我在你们这群科学宅男中的代表作。” “往好处想,”伊森试著安慰,“至少效果很显著。大家现在都很喜欢你。” “啊啊啊別说了!”佩妮又抓起枕头捂住脸,“我需要酒精。” “这么早就喝酒可不是好主意。” 佩妮抬头想说什么,看到伊森的装备,惊讶道:“你真的要去晨跑? “是啊。” 伊森挠挠头,“我最近吃小蛋糕吃得有点————夸张。 我算了算,一个大概200大卡热量,我昨天吃了五个。” 说到这他似乎有些牙疼:“相当於要跑十二公里才能消耗掉。” 佩妮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他上衣下摆:“你不会已经有小肚子了吧?” 伊森咳了一声:“我只是想让自己更健康点。” 另外一个原因,是他受到了刺激一昨天和约翰一起砸墙时,他砸一会休息一会,对方却全程从头砸到尾。 虽然不该和一个职业杀手比体力,但————他可比约翰·威克年轻啊,多少有点丟人。 佩妮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你去吧,我平常也跑,不过今天实在不行一昨天被你压得胸口有点酸。” 啊?不应该啊,应该早好了才对。 但他还是说了一句:“好,下次约。” “嗯嗯,一起跑可以互相督促。我一般跑八公里,配速五分半。” 伊森下意识接话:“我五分。” “————”佩妮翻白眼:“男生太快了真的不好。” 伊森: ” 第78章 暗影爆发 第78章 暗影爆发 伊森踏出公寓大门,清晨的凉意轻轻拂面。 上西区还未完全甦醒—一伊森沿著中央公园西大道慢跑,很快就融入那片被薄雾包裹的绿意之中。 公园里已经有零散的跑步者,脚步声与呼吸声交织成柔和的节奏。 他逐渐进入了状態—吸气、迈步、落地———— 这些简单重复的动作,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感受身体了。 最近的生活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他被不断推著向前,似乎从不停下,连呼吸和思考都变得仓促。 而此刻,只是在跑步。脚掌踏在地上的实在感,比圣光的治疗术更让他清醒。 跑完一圈,他停在湖边拉伸。薄雾正慢慢散开,晨光在湖面亮起一层柔金。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也许以后每天都该跑上一跑一不只是为了抵消麦克斯小蛋糕的热量,也不是为了不输给“老杀手”的体能只是想让自己重新回到生活里,而不是被生活推著跑。 不然,很多事都做了,可仿佛什么都没真正留下。 想想伊利丹:被囚了一万年,最后一句话就概括完了。 时间再长,如果心没停下来,也会被一句话带过。 我们这些平均寿命八十上下的凡人,更经不起这样被踩著油门一路衝到终点。 念头在心里渐渐清晰一就从每天晨跑开始。 慢一点,稳一点,把每天都真正地活出来。 伊森思考著,心情轻快许多。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公寓走去。 这一天,忙到傍晚的伊森正准备关灯下班,诊所的门却被猛地撞开。 一个男人几乎是跌撞著闯进来的。 ~~~~~ 西装外套被鲜血彻底浸透,白衬衫上大片猩红仍在扩散。胸口布料被子弹穿透,破口边缘僵硬发黑。他脸色苍白得像被抽空了血,呼吸急促,但眼神仍保持著异常的清醒与警觉。。 右腿裤管被割开,露出一道深长伤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血跡顺著小腿乾涸成暗色纹路—他显然试过简单包扎,却几乎没起作用。 男人扶著门框勉强站著,声音沙哑:“————约翰让我来找你。” 他从外套里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金幣—一黄铜色在空气中闪了一下。 “他说————你这里什么都能治。” 金幣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声。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终於撑不住,整个人滑坐在地上,手死死捂著胸口的伤。血从指缝间渗出。 伊森看了眼这个被约翰介绍来的男人。年龄不小,身体素质却很不错—一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半条命的血,居然还能走到诊所。 “当然能救。”伊森顺手刷了个恢復术,扶他走向治疗台,“雷恩诊所的规矩:先服务,后付费。不满意不用付钱一迄今为止,满意度百分之百。 话音刚落——诊所的门再次被推开。 伊森还没来的及回头,就听到“砰砰砰”的枪响。 “我靠。”他第一时间给自己套上真言术·盾,手一推把男人顶开,身体顺势侧闪。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握著一把手枪,她射击的目標显然是受伤的男人—一半个弹匣的子弹打在了他的身上,其余子弹乱飞,诊所立刻一片狼藉。 女人打完一个弹匣,利落地换上一个新的。 男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勉强转身抬起头。 女人居高临下看著他:“嗨,马库斯。真没想到你会跑到这里来。” “珀金斯————”叫马库斯的男人咳出血:“原来是你通风报信————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感觉意外呢。” “维戈已经撤掉了悬赏,”马库斯喘息著,“这里还是大陆酒店设置的中立区。你在这里开枪,十分不明智。” “中立区?”女人毫不在意的一笑,转向躲在一旁的伊森:“抱歉医生,把诊所搞乱了。我解决完他立刻就走。” 她转回马库斯:“维戈给了我私人合约,让我无视大陆酒店规则,解决掉你和约翰,顺便处理他的妻子一悬赏翻倍,五百万美元。 她举枪指著马库斯:“抱歉了,约翰和她妻子现在在酒店里,所以,我只能先解决掉你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的两个朋友很快就会跟你匯合,你不会寂寞的。” 她扣下扳机。 子弹没有射出来。 她再次扣下,还是没有。 这时她终於发现了不对—一不是没子弹或枪出了问题,而是她根本扣不了扳机。 “怎么回事?谁在搞鬼!”她想扭头,却发现自己连这个动作都做不了。 “是谁!给我出——”嘴巴也闭上了,她发现自己连说话也做不到。 她眼睁睁的看著自己把枪放下,在诊所里翻找一圈,最后从一个柜子里找出绳子,然后她把自己双手捆住。 捆好了双手,在尝试把自己绑到椅子上时似乎怔了一下—手被先绑了。 “我擦!”她骂出了脏话。 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她开始看向墙壁。 女人还在犹豫这是要干嘛——然后,她开始撞墙了。 一下,两下。很快头开始流血,但她没有停。最后一下,她晕了过去。 一旁的伊森终於走了过来:“你妹啊,一个普通人抗性怎么也这么高,到底是我暗影生疏了还是怎么回事。” 他补上她未完成的动作,把人结结实实绑在椅子上,然后转身去找马库斯。 这个男人的生命力真的是太顽强了—一又挨了几枪,居然还活著。 他的嘴角已经溢出鲜血,这次似乎被击中了肺部,他想说什么,刚开口就开始猛烈的咳嗽。 “好了好了,省点力气吧,一会治好了再说。”他挥挥手阻止他。 將马库斯扶上治疗台,伊森想了想,先放了一个守护之魂一虚影缓缓张开羽翼覆盖在马库斯身上,他似乎安静了下来。 伊森给他刷了个恢復术,然后开始取子弹。 “叮铃~” 最后一颗子弹取出,伊森抹了抹额头的汗。 这傢伙居然中了十几枪,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跑跑步的话,也能跟这些人差不多,现在想想真是太可笑了。 子弹取出来,伊森给他刷了一套治疗术,总算是搞定了。 马库斯因为麻醉剂和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 伊森收拾好工具,清理台面,开始打扫治疗室和外间的血跡,以及地上的弹壳。 一切清理乾净,他走过去看了看那个女人一她被绑在椅子上,似乎还在昏迷。 伊森走到椅子旁,有些犹豫该怎么处理这个人。 突然,昏迷中的女人暴起! 她一把將伊森扑倒在地,胳膊压住他的脖子,將他紧紧按在地上。女人隨手从旁边抓起一个杯子,正要砸向他的头一隨后,她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浑身发抖,丟下杯子,抱头在原地惊慌打转。 “心灵尖啸!” 伊森在被扑倒后,瞬间使出了这个技能。 他从地上站起,远离女人,双手开始快速聚集暗影。 “心灵震爆” “暗言术·痛” “吸血鬼之触” “精神鞭笞” “精神鞭笞”+1 “精神鞭笞”+2 女人很快躺下了—一除了胸口还有轻微起伏,已没有一丝波动。 伊森停下了手,他看了下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她已脱离束缚—仔细检查才发现,她竟然自己掰断了手腕,从捆绑中抽出了双手。 伊森看著,心中惊骇:这么狠! 他立刻又站了起来。 “心灵震爆” “暗言术·痛” 又刷了一遍技能。这次,女人彻底没了动静—死得不能再死了。 马库斯走了进来。 刚刚清醒的他看到这边的情形,检查了一下女人,说:“她已经死了,医生你运气不错—这女人非常危险,很多人都因为她长相甜美翻了车。” 他紧了紧自己的外套,活动了一下肩膀,惊讶道:“不愧是约翰推荐的医生,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復了,甚至比之前的状態还好。 我应该付多少金幣。” “20金。”伊森说道:“本来10金就够了,但是这个女人又给你加了几枪,其中一枪还打在了要害上,所以,多花了一些功夫。” “非常公道的价钱。”他摸了摸口袋:“不过我没带这么多金幣,能否————” “请在一周內支付。 我的诊所规矩是: 不满意,不付钱; 不付钱—不再见。” “非常合理。”他看了看地上的女人,提醒到:“医生,你知道查理吗? 可以给他打电话,他会帮你清理现场。” “哦哦,我应该有他的电话。” “好的,医生,那我就不打扰了,下次再见。” 马库斯转身就要离开,他刚走到门口,伊森突然叫住他:“嗨,马库斯是吗?等一下。” 马库斯回头:“什么事,医生?” 伊森认真说道:“你能帮我传播一下消息吗? 我的诊所,一个金幣作为诊断费。 治疗费十金幣起步,无上限,一周內结清。 另外,在诊所动手的人,永久拉入黑名单!” 马库斯微微一笑:“好的,医生。” “我是不是要付你一个金幣?从这次医疗费里扣除吧。” “这点小事儿不需要。再见,医生。” 第79章 情感伴侣 第79章 情感伴侣 伊森翻出大陆酒店留下的那本黑色小册子,找到標註著“特殊清理服务”的联繫方式,拨了出去,电话很快接通。 伊森:“这里是雷恩。” “雷恩诊所的伊森·雷恩?” “对,伊森·雷恩,没错。” “您要点餐吗?” “呃————”伊森低头查看小册子上的话术。 “是的,我想预定————一人份的晚餐。” 伊森掛断电话不到三十分钟,诊所外便响起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他打开门。 夜色下,一辆不起眼的深色厢型车停在路边,三名男子站在诊所门口,一个在前,两个在后。 领头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穿著一件深色皮夹克,面容平和而端正。身后两的人全身黑衣,戴著毛线帽。 老者在伊森开门后,轻轻摘下帽子,向伊森微微頷首:“晚上好,医生。我们来处理您这边的清理工作。” 语气既礼貌又专业,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像是上门来修钢琴或修冰箱一样自然。 伊森侧身让他们进来,几个人提著箱子和工具安静地走进诊所。 老者淡淡扫了一眼室內的血跡与倒地的尸体,没有丝毫不適和好奇,只是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助手说:“老规矩。” 所有人立刻动起来。 两个助手从包里掏出折得整整齐齐的厚塑料布,在尸体两边默契地铺开。 他们把尸体平稳地挪到塑料布上,连枪和伊森已经扔进垃圾桶的弹壳也一併扔了上去。 然后,两人捲起塑料布的一头,一圈圈滚著把尸体裹紧,每一层都扎扎实实。 接著又用保鲜膜,从头到脚一层一层,全部密封缠住,不留缝隙。 最后,再套上一层黑色厚质塑料布,像包装危险化学品那样严严实实地裹在最外面。 扎带收紧、扣紧。 尸体处理完后,两人开始清理现场。 其中一个从隨身的背包里取出专门的清洁剂与吸附粉末,洒在血跡与弹孔周围有些地方伊森已经处理过了,但他还是精准找到所有飞溅痕跡一墙角、柜脚、门框下沿。 两人弯腰,用推刮工具將深色血液连凝固物一起收集,再用喷雾剂处理残留。 不到二十分钟,诊所地面就乾净得像刚开业一样。 伊森在旁边看著,有些佩服。 他本来觉得已经很熟悉清理血跡的技巧了一结果对比下来,自己简直是个幼几园水平。 老者带著两位助手安静的完成所有流程。 最后,他重新戴上帽子,向伊森轻轻点头:“处理完毕。医生,您可以继续您的夜晚了。” 伊森递上一枚金幣。他接过,向伊森点了点头:“再见,医生。” 助手將包裹好的尸体抬走装车,三人悄无声息地退出诊所,把门轻轻关上。 那辆厢车开走后,伊森回到诊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伊森忍不住感嘆一一果然还是要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死亡被他们清理得井然有序。 今晚算是又黑又暗的一天。 ~~~~~~~ 遭了枪击,还使用了大量的暗影力量。 虽然身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异常,甚至感觉还挺舒服的。 但他心里还是有一点堵,想了想,他决定去威廉斯堡餐厅。 严格来说,是想去—吃小蛋糕。 不对。他现在每天都吃麦克斯送来的小蛋糕。 那就是————有点想麦克斯了。 威廉斯堡餐厅,麦克斯正在跟一位女顾客斗嘴。 麦克斯:“餐厅不允许带宠物入內。” 顾客:“带他进来是符合法规的,他是我的已註册情感伴侣。” 麦克斯:“意思就是你没男朋友。 顾客:“不是!我有焦虑症。” ~~~~~~ 麦克斯:“意思就是你不想单独吃饭。” 顾客:“不是。我有医生证明。” 麦克斯:“意思就是你家有网络和印表机。”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会。 麦克斯说道:“你老实承认,我就让狗待在这里。” 顾客嘆了口气:“这年头男人太难找了。” 麦克斯露出胜利的笑:“这才乖嘛!我去拿饼乾给它吃。” 麦克斯回到后厨,卡洛琳从柜檯探出头:“嘿,麦克斯,伊森最近怎么不来了?你俩还好吗?” 麦克斯耸肩:“挺好的,上次我们差点在他的手术台上来一发。” 卡洛琳:“哇哦,所以你们还是常见面?” 麦克斯:“其实也就那一次。不过我每天送的小蛋糕倒是被吃得乾乾净净。” 卡洛琳:“所以————从你开始送小蛋糕以后,他就没来过店里了?” 麦克斯愣住:“等一下————是这么回事吗?我都没注意———— 哇,我曾经的男人,居然爱我的小蛋糕胜过爱我。我现在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就在这时,伊森推门走了进来。 卡洛琳拍她肩膀:“现在不用纠结了,你现在可以既高兴,又高兴了。” 麦克斯立刻掛上招牌的笑容:“嗨,医生,好久不见。要来个小蛋糕吗?” 伊森:“不用了麦克斯,谢谢。” 麦克斯震惊:“什么,你不喜欢小蛋糕了?难道现在我必须让你潜规则,才能继续给你的诊所送小蛋糕了吗?” 伊森忍不住笑道:“不是,今天已经吃了三个。 最近吃太多!所以,我给自己规定了每日上限。” 麦克斯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我觉得潜规则的提议不错。” 麦克斯翻白眼:“所以,今天打算吃什么?汉堡、薯条、无糖可乐?” 伊森想了想:“只要薯条和可乐,再来一个派吧,我今天有点————不想吃肉” 麦克斯把伊森点的餐端上的时候,卡洛琳走过来:“嘿,伊森,你能劝劝麦克斯吗?她明天要去当药物试验志愿者。” 伊森问道:“就是在药物推出市场前,帮人实验有何副作用的人体小白鼠吗?” 麦克斯不以为意:“我叫它轻鬆赚五百,外加有机会体验神奇幻觉。”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五百美元很多了。”伊森摊手:“我就做过,不过不是为了钱,而是测试自己的身体抗性够不够。” ~~~~~ 卡洛琳说道:“真的吗?但是她今天连咖啡都不能喝,更別提会影响激素水平的性生活了?” 伊森立刻正襟危坐:“五百美元確实不少,但是麦克斯,你知道他们要在你身体里测试什么吗? 那些化合物连动物实验都没完全通过,就急著找活人当小白鼠。 我看过报导,曾经有个姑娘为了800美元去试新型止痛药,结果肾衰竭躺在icu。 她拿到的那点钱,连一天透析费都不够。 麦克斯,你的身体不是试验田。別把它贱卖给那些穿白大褂的商人。 麦克斯斜眼看他:“要不是你刚才还说没问题”,我差点就信了。” 伊森:“我说的是我做没问题。因为我身体抗性强,你” “停!我就当你是在夸我身材好。” 见劝不动麦克斯,伊森鬱闷的吃起了自己的晚餐。 没过一会,餐厅走进来一个穿著西装的律师。 他通知卡洛琳,检察官要求她为父亲的案子出席取证会,而他的標准收费是一小时1100块。 卡洛琳头都大了。 麦克斯戳一下伊森:“医生,你诊所有律师吗?可以给卡洛琳打个折扣的那种?” 伊森回答:“诊所没有律师。” 麦克斯:“什么?没有律师?那你治死了人怎么办?” 伊森:“我才不会治死人,只会亲手杀死。” 麦克斯爆笑:“哈哈哈哈哈!天哪!你太適合我们餐厅了。” 卡洛琳还在一边哀求:“哈钦森先生,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忙,你能轻易搞定这件事情。 別让我跪下求你,这地板超脏,我裙子又太短。” 麦克斯看不下去了,把卡洛琳拉到了后厨。 麦克斯:“別担心,我知道有一晚赚500的方法。” 奥列格插嘴:“她刚来店里我就问她要不要赚”了。” 卡洛琳忽略奥列格:“麦克斯,我才不去当试药小白鼠。” 麦克斯:“ok,那我们去问问那边的医生大人,他愿不愿意付1000块让我们俩今天陪他一晚。” 奥列格:“我愿意付1000。 " 卡洛琳:“好,你去问吧。 " 麦克斯秒怂:“我是开玩笑的————” 卡洛琳嘆气:“好吧,可就算我去试药,钱也不够啊。” 麦克斯轻声说道:“是不够,但可以把我的500给你,然后再从开店基金拿出100块。” 卡洛琳惊讶道:“你真的愿意为我这么做吗? 我曾经想过有一天,我们可能会动用基金来处理我们的法律问题,不过我一直以为是拿去救你。” 麦克斯点头:“我也这么以为。” 当餐厅打烊时,麦克斯收拾完,瞥见坐著发呆的伊森。 她拍拍他:“医生,要跟我回家吗?” 伊森看著她:“你明天不去试药了?” “去!” “那你现在问我— —”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伊森盯著她几秒:“你確定?” “你最后的机会!”麦克斯没好气的说道:“你要不要?” "yes!gogogo!!!" 麦克斯一把抓起他的外套,拋给他:“快点!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 第80章 大陆酒店的礼物 第80章 大陆酒店的礼物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天赋异稟,有些人靠后天拼命努力,而麦克斯,是少数两者兼具的人。 她永远都是那种能“製造奇蹟”的存在—— 能把一个原本吐槽她试药风险太大的男人,硬生生变成一个认真询问她“下次试药什么时候开始”的人。 昨晚,伊森直到凌晨才真正的睡著。 而现在已经上午九点—他终於醒了。 麦克斯臥室的窗帘没有拉严,清晨的光斜斜地落在床沿。 身边的位置空著,温度早已散尽一按惯例,麦克斯又消失了。 伊森下床,走进厨房。 餐桌上摆著已经准备好的早餐,旁边整整齐齐码著三十个打包好的小蛋糕。 他搜寻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没有简讯,没有便签,啥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几秒,脑子里自动补上了麦克斯的语气一“蛋糕自己拿走,姐先走了。” 伊森从麦克斯和卡洛琳的公寓出来后,没有回自己住处,直接返回了诊所。 他提著小蛋糕下了计程车,发现自己诊所门口停了一辆道奇战马伊森不由得惊嘆,这不是杀手专属的美式肌肉车座驾吗? 超宽的黑色中网,像一张隨时会“咬人”的冷脸; 锋利的矩形前灯,没有一丝圆润,全是冷硬的工业线条。 引擎盖反射著整栋楼的倒影,仿佛一头被城市压住的金属巨兽。 昂贵、强硬、充满排他感。 这车一停在这儿,周围的麻烦仿佛都会自动绕路。 车旁,站著一个人。 ~~~~~ 那人戴著细框眼镜,面容瘦削,观骨轮廓锋利,一身深色西装。 他站得很直,双手自然垂於身前,似乎在等待什么。 不像病人,也不像保鏢。 更像是代表某种“体系”而来的人。 伊森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拍,但还是走了过去。 “你是来找我的?”他问。 对方看向他,目光冷静、清澈:“是的,医生。” 伊森没有多问,转身开门:“请进。” 那人走进诊所,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天然掌控感。 他没有打量诊所,只是站在前台前,等伊森关好门。 门锁“咔噠”一声落下。 这时,他才开口:“伊森·雷恩医生。” 伊森微微点头。 那人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语气也变得更加的正式:“为昨夜在您诊所內发生的一切,向您本人作出正式致歉。” 空气短暂地凝住。 伊森没有立刻回应,內心有些狐疑这是要干嘛。 那人继续说道:“昨天的事件,虽然是对马库斯先生的袭击,但波及了您的诊所,而且是对规则的严重践踏,违反了大陆酒店对您的承诺。 对马库斯先生的歉意,我们已经正式表达,並已得到他的接受。 这是他昨天的全部医疗费用,由大陆酒店承担。”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信封,双手放在前台上。 信封压在桌面边缘,那个厚度显著分量不轻。 “其次,您对马库斯的请求,我们已代为转达。 不久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您制定的规则一大陆酒店,將给予全面支持。” 那人隨后又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信封,只是稳稳地放在桌面正中。 “这是您昨夜支付的清理费用,以及大陆酒店对诊所破坏的赔偿。” 伊森点了点头,心想这地方確实挺会办事。 他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结果,黑衣男子又拿出一把车钥匙,微微向门外示意了一下。 “而这个,是管理层额外的礼物,用来弥补您昨夜糟糕的心情。” 伊森:“————" 外面那辆车,是送他的? 那人继续说道:“產权过户已经完成,相关文件在副驾驶。您可以隨时核验。” 伊森这辈子收到过的“礼物”不少,但体贴到如此级別的“道歉+补偿”,还是第一次,让人深深的感觉到了被认真的对待。 那人停顿了一下,语气比刚才低了半分:“至於后续的追责问题。 负责昨夜行动的人,珀金斯,已確认死亡。” 伊森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的死亡,意味著—— 在这条僱佣线上,大陆酒店已经无法继续向上追溯。” 那人抿了抿嘴唇:“这不是逃避责任,而是规则所允许的最远边界。” 诊所里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斜斜铺进来,落在钥匙、信封和前台的边缘,拉出利落的光影分界。 伊森靠在前台边,忽然问了一句:“所以现在,事情算是——结束了?” 那人看著他,声音依旧礼貌:“从大陆酒店的责任角度看,是的。” “从其他人的角度看————那不再属於我们的职责范围。” 他说完,微微后退半步,標准而疏离地欠身:“再次致歉,雷恩医生。” “也感谢您昨夜对“规则”的尊重。” 他转身离开,门缓缓打开。清晨的街道重新接纳了他的身影。 那辆黑色的车就这么留在了那里,安安静静地停在诊所门口,仿佛只要伊森一声令下,它就能立刻为“主人”出征。 伊森的目光在钥匙、信封和那辆车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心里只蹦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怎么就突然有种“江湖大佬被按规矩上供”的既视感了? 赔偿、致歉、礼物、“坐骑”————流程齐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在连锁专卖店隨手买的休閒装,便宜、省心、还特別耐造; 又抬眼看了看门口那辆昂贵到离谱的黑色猛兽,强烈的反差感瞬间拉满。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样下去,我是不是该考虑配几个黑西装小弟站门口了?” 车钥匙已经被伊森隨手丟进了抽屉。 试车?兜风?感受人生高光时刻? 暂时不存在。 药品今天要补库,抗生素批次要覆核,冷藏柜温度刚刚有点波动,等会儿还有两台预约检查—— 老板兼员工的他要是跑去试车,诊所直接可以关门大吉了。 ~~~~~~ 伊森一边用笔在清单上勾掉“碘伏”,一边在心里默默给那辆车安排了优先级:“等我下班再临幸你。” 小激动和小期待还是有的,但他很自觉地,把它扔进了“延迟满足”的清单里。 > 第81章 安全感 第81章 安全感 下午两点,伊森正在整理药品清单,电话忽然响了。 他顺手接起:“雷恩诊所。” 电话那头,是一个恭敬、专业又刻意压低存在感的女声:“雷恩医生,打扰您了。我是惠特莫尔先生的助理。” 伊森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哦,什么事?惠特莫尔先生这周的治疗要改时间吗?” “不是的,治疗仍按原计划进行。” 她语气始终保持著礼貌的边界感,进入正题:“昨夜您在诊所內遭遇袭击的事情,惠特莫尔先生已经从多个渠道得知了完整经过———— 他对此非常震惊,也非常担忧您的安全。” 伊森心里微微一动,没有接话。 “从专业安全评估角度来看,您目前诊所的防护等级,已经低於您正在接触的风险层级。”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压得更低了几分:“因此,惠特莫尔先生希望—一—如果您允许的话—为诊所进行一次必要的安全升级。” 伊森下意识开口:“真的不用— 昨天只是一个意外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助理並未抢话,极为耐心地等待他把话说完。 隨后,她语调依旧礼貌温柔,却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我明白您的立场,雷恩医生。惠特莫尔先生也绝无干涉您决定的意思。 这次通话,只是希望向您说明风险本身,並请求您的许可,而不是替您做决定。” 她继续说道:“如果您同意改造,方案將仅限於基础防护等级的提升: 比如更换防弹门、防弹幕墙级玻璃、防爆合页结构、双层钢製门芯等,不涉及任何外部武装设施。” “所有费用將由惠特莫尔先生全额承担。” 伊森沉默了几秒:“我还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助理並没有表现出意外,而是马上平静地切换到备用方案:“如果您坚持不对诊所本体进行改造,惠特莫尔先生也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伊森眼皮一跳,感觉不太妙:“什么方案?” “他计划直接收购诊所周边最近的两处住宅单位,作为安全观察点。” “並安排二十四小时轮班人员值守,以確保第一时间介入任何异常情况。” 伊森:“——,他几乎是立刻打断:“这个更不可能。 那已经不是安全观察了,而是监视。 我不需要被人全天候盯著活著。 “这已经是对我个人自由的直接干涉!” 电话那头明显迟疑了一下,隨后语气变得更加低柔和谦卑:“我理解您对此事的反感,雷恩医生————正因为如此,惠特莫尔先生才最希望您能接受第一种方案。 “它对外界几乎不可见,不涉及人员进驻,也不会改变您目前的生活方式。 只是更加可靠,不会发生隨时有人衝进诊所的情况。” “————”最后一点倒是有些说动了伊森,不过这群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伊森靠在柜檯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思考著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偷偷练习时那种担心被发现的紧张感。 觉得升级一下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最后他说道:“好吧,可以升级。” 助理那边明显鬆了一口气。 但他的下一句话紧跟著压了下来:“但我有几个条件。” “第一,不要影响进出的便利性。” “第二,保持现在的外观,不要把诊所弄成富丽堂皇的样子,更不要弄成碉堡。” “第三,不接受任何明面或暗面上的安保人员在附近驻守。” 电话那头立刻全部应下:“可以的,全部都按您的要求来。” “所有改造都会以不打断诊疗的日常、不改变诊所视觉外观”为最高优先级。” “施工只在晚上进行,所有需要的文件您完全你不用担心,工期控制在二十四小时內。” “您明天早上,只需要正常来上班就行。” 通话进入尾声,她最后补了一句:“谢谢您的理解,雷恩医生。” 电话掛断。 伊森看著暗下去的屏幕,站在原地几秒钟没动。 最后低声说了一句:“————资本家到底是有多没安全感。” 在诊所里忙碌了一整天,伊森终於迎来了下班的时刻。 走出诊所,他站在车旁,並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先绕著车走了一圈。 黑色的道奇charger低伏停在路边,线条冷硬,像一头贴地潜行的猛兽。 它与这条街格格不入,也完全不属於“雷恩医生”这个身份该有的日常。 不过——来都来了。 ~~~~~~~ 人家都送到家门口,总不能说“嫌弃”要求换一辆吧。 他拉开车门。 真皮与机油混合的冷香扑面而来,他略略感受了一下车內空间,隨后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砰”的一声闷响,低沉而厚重,仿佛將整个世界隔在钢板之外。 伊森瞄了一眼副驾驶,座椅上面堆著一叠文件。他隨手翻了几页,目光最终停在一张车辆改装清单上。 防护等级:b6 车门夹层:复合装甲钢车窗:多层防弹夹胶底盘加固:已完成油箱防爆结构:已更换伊森的目光在那一行行字上缓缓掠过。 “————至於吗。” 他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怎么感觉自己成了需要被重点保护的“財產”。 他隨手丟到一边,扭动钥匙,引擎启动。 不是夸张的炸响,而是一声贴著胸腔滚动的低沉低吼,像猛兽在夜色中被唤醒。 伊森的脚轻轻落在油门上。 下一秒— 发动机先是暴躁地吼了一声,然后整个车身像被人从后面一脚狠狠踹了出去。 推背感来得又猛又直接,街景被粗暴地向后扯走,风噪被关在车外,低频震动顺著座椅一路顶进脊背。 nice! 不是轻快,而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力量感,像是隨时能撕裂路面。 拐弯时,车身压得很低,很沉; 红灯前,剎车一踩,力量被完整收回,车稳稳停住。 伊森靠在座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很好。现在连主角標配座驾都齐了—我是不是也该考虑改行当个杀手了?” 绿灯亮起,黑色的道奇战马滑入夜色之中,顺畅地切入车流,朝著公寓的方向开去。 第82章 化装舞会 第82章 化装舞会 伊森其实很早就买得起车,只是从来没真正动过这个念头。 在纽约,尤其是上西区,“有车”这件事,从来不等於“方便”。 真正劝退他的不是堵车,是停车。 他至今记得莱纳德买车的第一周:晚上十点说去买夜宵,凌晨一点才回来。 伊森当时靠在沙发上问:“你是顺便去了一趟加拿大吗?” 莱纳德当时神情恍惚:“————我在附近绕了七圈。” “第七圈的时候,我已经不是在找车位了。我是在反思人生。” 后来,类似的场景伊森又见过无数次一清晨披著外套衝下楼挪车; 下班后绕二十分钟,最后停在四条街外; 隔三差五一张罚单,一年算下来,停车罚单比车险还贵。 那时候他就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纽约,没钱別买车。 地铁挤,但確定。走路累,但自由。打车贵,但不用考虑“车停哪”的问题。 他一直认为这是最理性的生活选择。 直到——这辆charger出现在他的人生里。 真正的开上车以后,他突然觉得,有了这么酷的一台车,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起: 最近那位俄罗斯的傻儿子,就是盯上了约翰·威克的一台车,然后成功开启了全家“消消乐”模式。 所以,男人对车的执念,有时候確实是写在dna里的。 照顾好一辆车这件事,大概是排在老婆、孩子、狗之后的第四位。 当然,莱纳德痛苦的核心原因,本质上还是:钱包不够硬。 每天停在街边的划线区,运气好確实可以“白嫖”:工作日的晚上七点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再加上整个周末,都是免费的。 但是问题就在於—— 街区每周一到两次街道清扫。 清扫时段,该侧街道严禁停车。 所以你必须挪车。 没挪?恭喜你,喜提罚单一张。 伊森的解决方式就简单粗暴得多— 他直接在距离公寓极近的停车楼,租下了一个固定车位。 有人值守,有门禁,有监控; 不用挪车,不用赌运气; 更不用半夜披著外套衝下楼。 当然,价格也同样很“纽约” 一个月,一千美金。 楼梯间,伊森刚走上一节台阶,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嘿,伊森?” 他回头。 佩妮刚进入公寓,手里拎著外套,额前的碎发微微有点乱,看起来是刚被夜风吹过。 “你今天回来得挺晚啊。” “嗯,”伊森点点头,“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两人並肩往上爬,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佩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偏过头看他:“对了,周六我会开个派对。” ~~~~~ 伊森看向她:“派对?” “嗯,”她点点头,语气很轻快,“你有空的话一起过来玩吧?其实也就是邀请一帮朋友,喝喝啤酒,跳跳舞。” 她眨了下眼睛:“万圣节化装舞会——怎么样打扮都行。 1 伊森笑著说道:“听起来很不错。我周六正好没事。 那我乾脆就穿医生的打扮去好了,白大褂和听诊器都有现成的。” 佩妮“噗”地一声笑出来:“如果大家发现你是真的医生””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定会被女生给团团围住。” 伊森很认真地想了下:“如果女生不好看,记得来帮我解围,好看的话———— 就不用管我了。” 佩妮笑得更欢乐了。 她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车钥匙:“哇哦,这是————新车?” “是的,今天刚————提的。还在適应期。”伊森顺口问:“你平时车都停哪?” “外面啊,”佩妮一脸理所当然,“划线区,能不能找到车位全靠运气。” 她嘆了口气:“有几次我绕了快半小时,最后还是停在三条街外。” “嗯,很纽约。”伊森点点头:“好消息是,我在那边的停车楼租到了一个固定车位。” 佩妮瞬间愣住:“天哪,你现在不仅是医生,还是有固定车位的纽约她满脸羡慕:“我真的开始嫉妒你了。有专属车位的人————下次购物要是东西太多,我可以厚著脸皮请你帮忙载一下吗? “当然没问题。”伊森点头,“隨时。” “那就说好了。”佩妮笑著拍了他一下:“周六你一定要来,打扮不打扮都行,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到时候告诉我,我帮你介绍。” “好。”伊森点头,“我会认真考虑穿不穿白大褂。” “你要是穿的话。”佩妮眨眨眼,“我来帮你挡丑女。” 两人在四楼分开。 “那就周六见啦,医生先生。记得带点喝的!” “没问题,周六见。 1 佩妮进了家门,伊森站在门口找了一会儿钥匙。 他刚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门“唰”地一下从里面猛地拉开。 站在门口的,是—闪电侠。 红色紧身衣,金色闪电標誌,紧贴到毫不留情地勾勒出身材曲线。 伊森愣住:“————莱纳德?” 闪电侠·莱纳德挺起胸膛,骄傲地摆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衝刺起跑姿势:“怎么样!我给你开门的速度快不快!” 伊森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肚子轮廓,又看了看他的眼镜: ~~~~~ “你这个————近视还带点小肚子的闪电侠,如果真加起速度来是不是不太安全。” 莱纳德正要反驳—— 下一秒,楼梯口“嗖”地又躥出来一个一—闪电侠·霍华德版。 他同样摆出一个夸张的衝刺姿势跳到了两人面前,结果一抬头,看见莱纳德“哦————不。” 两人的笑容当场僵住。 还没来得及互相吐槽,沙发方向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哦,不。” 第三个闪电侠出现了——谢尔顿。 比前两位更贴身、更严谨,连闪电標誌都仿佛对称到了毫米级。 他站在客厅正中央,用一种“我早就预料到了人类会愚蠢成这样”的语气宣布:“看吧,我都说了一我们应该先开会討论一下服装主题再进行购买行为。” 话音刚落——门口又是一阵风掠过。 “给世界上速度最快的人让路——” 第四个闪电侠冲了进来—拉杰仕。 他兴奋地跑了两步,然后也僵住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拉杰:“哦————不。” 客厅里,整整齐齐站著—四个一模一样的闪电侠。 伊森站在门口,慢慢地、很认真地关上了门。 然后才回头问:“你们这是————角色扮演翻车现场?” 莱纳德尷尬了一秒:“周六佩妮要举办一个化装舞会,我们在————准备服装。” 谢尔顿立刻补刀:“准確地说,是在未经沟通的情况下,重复购买同一款服装。” 拉杰突然有了个好主意:“或者我们也可以整晚都保持一列纵队,那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在高速移动。” 谢尔顿居然认真思考了起来,莱纳德当场否决:“不行!” 霍华德也强烈反对:“不不不,这是男女混合派对,闪电侠得单独行动。” 莱纳德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一谁都不许穿闪电侠,全部去换掉,同意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全员点头:“同意。” 莱纳德长舒一口气:“太好了,那我去扮—弗拉多!” 所有人:“——该死!!!” 第83章 我们这一天 第83章 我们这一天 早上,伊森拐进熟悉的街口,下车后看向雷恩诊所,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诊所的主体外观乍一看没什么变化,只是在临街的位置,凭空多出了一个通透的玻璃玄关。 原本一推门就能进诊所,现在需要先进入一段的玄关,才能走进原来的那道门。 玄关外的门前,安静地站著一个男人— 穿著便装,双手自然垂在身前,东张西望,就那么静静等著,看起来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他看见伊森,主动迎了过来。 “雷恩医生,您的诊所安保已经升级完毕,我来给您简单讲一下使用方式。” 那人转身,先示意了一下最外侧的这道门。 “这是外层安全门,需要用钥匙加六位密码开启,平时营业时间是常开的,主要起缓衝作用。” “从门內和门外都可以將门手动锁死。”男人给伊森演示了一下。 “当遇到突发情况,还可以用诊所內的操控台锁死。一旦锁上,安全等级会立刻切换。” 伊森伸手推门。 门轴转动得十分缓慢,带著一股沉甸甸的阻力感,那不是普通门板的重量,而是钢製结构被完整封进里面的感觉。 “————这是进诊所,还是进金库。”他吐槽了一句。 对方笑了笑,继续往里引。 玄关正中央的位置,沿著墙壁和屋顶有一圈突起,低频而稳定的运作声,在玻璃空间里几乎听不出来。 “这是全天候自动运行的金属探测器。有异常会直接联动报警,前台和办公室都会同步收到。” 伊森点了点头,从探测门中走了过去。 指示灯在他身侧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像是极短暂地確认了一次通过。 走到玄关的最里面,便是原本诊所的那道门。 对方当著他的面刷了卡,又帮伊森录入了指纹。 “现在这道门是刷卡加指纹验证,您可以选择双层验证方式,也可以单验证,o “如果无卡无指纹,只能由前台或者医生办公室远程开启,否则只能按门铃。” “门口已经装了摄像头,监控信號现在是前台和您办公室双路同步。” 伊森顺著他说的方向看了一眼,门侧上方果然多了一枚不起眼的摄像头。 两人进门后,对方又指了指前台里下方的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嵌著一排极其隱蔽的物理控制开关。 “这是应急控制区。您的办公室也有同样的一套。” “必要的时候,可以一键锁死所有门,包括外层安全门和这道內层主门。” 伊森停下脚步,缓缓扫视了一圈诊所內部。 原本通透的玻璃隔断,已经全部换成了防內视的单向防弹玻璃。 从他这一侧,向外看过去没什么变化,向內部看去,只剩下自己与灯光的模糊倒影,诊疗区的內部,被彻底隱藏在另一侧。 结构看起来仍旧是熟悉的诊所,只是“骨架”,已经彻底换了一套。 那人低声说完所有说明,便將钥匙和卡片放在前台,静静的退了出去。 伊森一个人走到诊室中央,缓缓转了一圈。 这一套防人效果怎么样,现在还不好说。 但要是真有一天末日爆发,这地方用来防丧尸是相当的合適。 原来有钱人的安全感,就是把自己待的地方,提前搞成一座末日堡垒。 youaremysunshine, myonlysunshine you make me happy when skies are gray ~~~~~ you“ll never know, dear, how much i love you pleasedon“ttakemysunshineaway 某地的一家综合医院。 威廉姆·希尔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地,脑海里反覆迴旋著小时候母亲唱过的那首歌。 旋律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病房外的走廊上,兰德尔正在跟医生低声交谈。 医生的语气很冷静:“————多器官衰竭的过程,就像一座水坝开始出现裂缝。一开始只是几道很细的裂口,但会越来越多,直到完全失控。” 兰德尔下意识摇头:“我不明白,昨晚我们还在大笑,他还弹了钢琴。” 医生轻轻嘆息了一声:“我知道,我很遗憾————” 兰德尔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当时看起来————挺好的。” “抱歉。”医生低声说道:“在现阶段,我们確实找不到合理的医学解释。 老实说,你们能走完这趟旅行,本身已经是个奇蹟了。” “但是我们这趟旅行刚刚开始,我们甚至还没看到鸭子呢,就是他说的,那些会自己过马路的鸭子。” 医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勉强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兰德尔回过神,开始低声说道,像是在安慰对方,又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好吧,我能承受。我说过我能行,我一定行————我可以的。” 他抬起头:“我要带他回家,他在家里更舒服些。医生,他还能坐飞机吗? ,医生摇了摇头:“皮尔森先生,我很遗憾,他现在的情况,只能再活几个小时,最多一天左右。” “不,不会的。”兰德尔立刻说道,“他还能活好几个月。我们还在等药监机构批准一种实验性药物。” “他的器官正在快速衰竭,尤其是心臟。”医生的语气依旧温和,却不留余地:“我已经联繫过他的主治医生了。皮尔森先生,我必须坦白告诉你一现在,对他来说,临终关怀是最合適的选择。” 兰德尔怔住,似乎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护士递上了文件。 医生问:“我需要確认,你是他的医疗决定代理人吗?” 兰德尔机械地点了点头。 “临终关怀的標准流程是舒適护理—一最大限度使用止痛药物,不插管,不做心臟復甦。” 医生声音似乎越来越远,兰德尔站在原地,点头,签字。 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被正式告知父亲即將死亡的人。 兰德尔签完文件,沿著病区走廊往外走。 临终关怀病房在走廊尽头,那里更安静,安静得不像医院,倒像一块被提前预留给告別的空间。 就在拐角处,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镇痛泵的剂量要重新评估。” 兰德尔下意识抬头。 对方也在同时看见了他。 两人几乎是同时愣住的。 “————皮尔森先生?” “梅森医生?” 威廉半侧著身躺在病床上,白色的枕头托著他日渐消瘦的脸。 氧气管贴著他的鼻翼,呼吸微弱,却仍固执地维持著节律。 兰德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在膝盖上轻微颤抖。他正在一遍遍消化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却始终无法真正接受。 ~~~~~~~~~~~~~~~ 威廉缓缓睁开了眼睛。 兰德尔立刻收回思绪,语气刻意放轻:“你先睡吧。我已经和医生谈过了。” 他迟疑了一下,內心还在纠结那个决定,他努力显得正常:“我在想——是给贝丝打电话,让他们过来,还是我们直接开车回家。不过不管怎样,几个小时之后,你就能抱到你的孙女们了。 威廉轻轻摇头:“別让她们来。昨晚睡前,我已经和她们道过別了。 “我不想让她们记住我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想留给她们那个健康的印象。” 他轻轻笑了一下,岔开了话题:“你那天跑来敲开了我的家门,真是————太猛了。” 兰德尔忍不住笑道:“拜託,別提那个了。” 威廉看著他,声音低而缓:“我的儿子,你值得这一切。 你现在美好的生活,是你拼来的,是你应得的。” 他停了片刻,又轻声说道:“我这一辈子,总是在差一点”和本来可以”之间打转。很多人说这很可悲,但我不这样觉得。” “因为我这一生最美好的两件事——一个,是出现在我生命开始的人;另一个,是刚好陪在我生命最后的人。 我能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兰德尔坐得笔直,却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通红,湿意还未退去。 兰德尔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我刚刚做了一个决定。我们还要去最后一个地方。” 深夜,高速公路上一辆车疾驰。 车灯撕开黑暗,仪錶盘的光映在兰德尔紧绷的脸上。 跟出发的时候全程坐在副驾驶不同,威廉躺在了后座上。 他靠著座椅上的枕头,呼吸微弱,却仍旧还清醒著。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威廉轻声问道。 兰德尔握著方向盘,没有回头! “去一个————可能出现“奇蹟”的地方。” 第84章 生死之间 第84章 生死之间 “我不做治疗了。” 威廉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却带著一股未知的愿力。 “兰德尔,我这一辈子————做错的事已经够多了。”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仿佛每一个字都要用掉仅剩的力气。 “我不想在人生最后的这一段路,还让你为了我到处找什么奇蹟”。” “就————放我走吧。” 兰德尔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颤抖:“你这辈子替我决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他看著威廉,眼眶发红,却死死忍著没有落泪。 “你决定我出生。” “你决定我被送走。” “你决定我三十六年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的声音有些失控地抬高:“现在你又要决定——不去治疗了?!” 威廉微微睁大了眼睛。 兰德尔却忽然停了下来。 所有的情绪像是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反而变得异常冷静。 “对不起,威廉。” “就当你是在为这三十六年————还债吧。” “这一次,我希望你听我的决定。” 威廉沉默了很久。 久到房间里只剩下呼吸机单调的声音。 最后,他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好。” 周六上午,雷恩诊所格外安静。 伊森一个人坐在前台后面,诊室里空无一人,连时钟走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按往常,这个时间他本该还在睡觉。 但昨夜的那个电话,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周末计划。 周五晚上,伊森开著车,正在从诊所驶回公寓的路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玛丽·梅森。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电话接通,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明显的疲惫,却依旧乾脆、利落。 玛丽告诉他,她已经不在纽约了。 ~~~~~~ 这一点,伊森倒並不意外。 实习医生的去向,从来不是自己说了算—一一切都取决於系统分配。 留在纽约很正常,被调去另一个州,也同样再正常不过。 真正让他下意识轻踩剎车的,是她接下来说的话一她要给他介绍一个病人。 伊森立刻意识到—一这不可能是个普通的病人。 果然,玛丽很快补充了更具体的情况—四期恶性肿瘤,全身多发转移,长期钝痛。 已经被正式转入临终关怀。 这个级別的诊断,在这个世界的医学体系里,几乎等同於“死亡终点站”。 —一放在他的牧师体系里,其他的技能估计都是白费魔法,直接用“復活术”可能更省事一点。 伊森沉默了两秒,忍不住吐槽她是不是打算砸雷恩诊所的招牌,让诊所原地倒闭,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履行劳务合同了。 玛丽在电话那头只是很平静地告诉他— 那是一对她在纽约认识的、对她非常重要的夫妇。 他们曾经帮过她很多。 他可以拒绝。 但她希望,他至少能见他们一面,看看能不能————真的帮上什么。 於是— 再一次被“未来员工”安排了行程的伊森,只能在周六一大早赶到诊所。 周六没有病人,那还行。 周六没有小蛋糕,我靠。 他只能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诊所里,默默地想著静静。 不过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一位黑人女士,牵著两个小女孩,站在门外。 伊森將她们请进来。 女士很礼貌地自我介绍:“我是贝丝·皮尔森。 我的丈夫正在带著他父亲从外地直接赶过来,我提前把孩子带来了。” 伊森点头寒暄的同时,心里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来做最后告別的吗? 而且,皮尔森?这个姓氏,让他隱约觉得有些耳熟。 贝丝环顾四周,眼神扫过那些单向玻璃和新增的安全设施,轻声说:“您的诊所————看起来很安全。” “最近做了一些升级。”伊森简洁地回答。 两个女孩异常安静,安静到让人心里发紧。像是已经隱约明白,今天来这里意味著什么。 时间慢慢的过去,贝丝的手机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兰德尔发来的消息。 她抬起头,对伊森说道:“医生,他们马上就到。” 伊森点了点头:“好的。”转身走向外门。 贝丝深吸一口气,把两个孩子轻轻揽到怀里:“你们在这里,不要出去。”隨后也跟著出了诊所。 中午十二点半。 一辆深色suv缓缓拐进街口。 还没完全停稳,伊森和贝丝就已经迎了上去。 车门一打开,空气里的节奏仿佛瞬间变了。 兰德尔·皮尔森从驾驶座下来,几乎是衝到后车门前,用力拉开。 “威廉。” ~~~~~~ 没有回应。 威廉·希尔躺在后座临时铺出的“病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胸口起伏微弱得让人担心下一次呼吸还能不能接上。 他的眉心紧紧锁著,那不是昏迷的平静,而是被持续剧痛折磨到极限后的本能反应。 伊森第一时间上前检查。 下一秒,他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终末期”。 也不是医学报告里那种尚存时间的“临终关怀”。 而是—隨时可能在下一秒停止呼吸的濒死状態。 伊森没有再多说其它。 “直接推进治疗室。”他说。 轮椅推到车门边。 兰德尔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稳住动作,小心翼翼地將威廉从后座移上轮椅。 整个过程他完全不敢用力,威廉的身体软得没有任何支撑感。 扣上了安全带的瞬间,威廉的头垂在一侧,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我们到了。”兰德尔低声说。 他推著轮椅衝到诊所外门前,伊森帮忙开门,贝丝紧紧跟在一旁。 进入诊所后,三人將威廉推入诊疗室,隨后,伊森將贝丝和兰德尔留在了门外。 治疗室的门在他们面前合上。 贝丝抱著两个女孩站在走廊一侧,指尖发白。 两个孩子一声不吭,只是睁大眼睛看著那扇紧闭的治疗室门。 兰德尔站在门边,一步都没有动。 他的背脊绷得笔直,像一根被拉到极限却还死死撑著的弓弦。 门在他面前合上,隔绝了视线,似乎也隔绝了生死。 治疗室的门在背后合上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声音被彻底切断。 伊森甚至来不及完整接入所有设备,只匆匆扣上了最基础最核心的三样一心率、血氧、呼吸频率。 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三条数据同时压到了危险线以下。 心率紊乱下坠、血氧低到发紫、呼吸浅得几乎断续。 一感觉再多犹豫三十秒,人就会直接死在这里。 伊森没有尝试任何“常规医疗”。 他上前,一只手稳稳按住威廉的肩,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覆在他胸口。 直接释放一强效治疗术。 不计代价地將圣光强行灌入。 ~~~~~~ 金色的光在他掌下亮起,像一股被强行压入体內的洪流。 这不是温和修復,更像是粗暴托举。 威廉的身体陡然绷紧了一瞬,喉咙里溢出一声被氧气面罩压住的闷哼。 心率被短暂拉高。 血氧被勉强顶回安全线边缘。 但一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下一刻,所有数值再次开始同步下坠。 比刚才坠落的更快、更猛。 普通的治疗术已经失去意义。病人已经不是某一个器官坏死,而是整套系统在崩溃瓦解—— 心臟在极限透支、肝肾同步衰竭、肺部换气结构濒临塌陷、免疫系统几乎停摆。 这是系统级死亡趋势,不是“治疗术”能硬顶住的那种。 “————不行。” 继续强行灌治疗术,只是延迟几分钟的死亡。 需要把停机的“系统”,重启。 伊森手掌没有离开威廉的胸口技能,切换。 復活术。 治疗室內的光不再是刚才那种“修復型”的柔亮。 而是一种从生命最底层被强行唤醒的震盪。 威廉的身体轻轻一震。似乎正在经歷一次危险的“重启反应”。 心率在一瞬间剧烈乱跳。 一然后,稳住了。 血氧快速回升。 呼吸频率从濒死的断续,恢復成勉强可控的节律。 伊森没有停。 在復活术生效的一瞬间一他第二次释放治疗术。 强效治疗术这一次,圣光不再被“排斥”。 像是终於找到了可以承载修復的躯壳。 心臟开始真正回到稳定跳动区间。 肝肾代谢指数被一点点拉回。 肺部换气恢復到“最低维持生命”閾值之上。 生命指標,一条一条地回升。 没有奇蹟式飆升。 只是实实在在地——暂时脱离了死亡区间。 伊森在这一刻终於鬆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命先保住了。” 他没有停下。 因为真正的“根源”,还盘踞在威廉体內—一如同毒瘤一样盘踞在威廉体內的肿瘤系统。 伊森的目光落在威廉的腹腔上方。 最后一个技能,被他释放一祛病术这次没有剧烈反应,也没有震盪。 只有一种安静的、柔和的清理。 像是有人从生命內部,一点一点擦掉了那片早已失控的错误指令。 肿瘤组织的异常信號,被轻轻抹除。 监护仪屏幕上的数值,第一次稳定地停留在安全的绿色区间。 威廉紧锁的眉头,终於缓缓舒展。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规律,像一个结束了漫长噩梦的人,终於沉入无痛的睡眠。 伊森站在床边,静静看著。 然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暂时死不了了,威廉。” > 第85章 加班的意义 第85章 加班的意义 “你愿意付出什么,来换得你爱的人被治癒?” 有人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一切。 钱、时间、尊严、未来,甚至生命。 只要对方能好起来,什么都可以不要。 可现实確实:从来不是“你舍不捨得”的问题。 而是—一当你爱的人真的站在生死边缘时,你根本就没有“交换”的选项。 门外,兰德尔几乎要把那扇门盯穿。 治疗室的门终於打开,伊森站在门口,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对他来说,周末临时加班,总会唤醒一些穿越前非常不愉快的记忆不管是九九六,还是调休补班,都是又痛苦又噁心的体验。 他甚至在脑子里很不合时宜地掠过一个念头: 要不要一会儿收费翻倍,算精神损失费。 念头转瞬即逝。 伊森看向门外那一家人,说道:“他现在稳定了。” 兰德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越过伊森的身影,看向治疗床一威廉仍然躺在那里,但胸口规律地起伏著,脸色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死灰色。 最重要的是,那道死死锁著的眉头,终於鬆开了。 兰德尔,这个总是准备好abcde所有预案、永远要用理性掌控一切的男人一腿一软,整个人沿著门框滑坐在地上。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双手死死捂住脸。 贝丝立刻衝过去,跪在他身边,紧紧抱住他。 两个女孩也跟著跑过来,小小的手轻轻搭在父亲颤抖的背上。 伊森看著这一幕,悄悄退开半步,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过了好一会儿,兰德尔才慢慢抬起头,眼睛通红。 他试著站起来,却发现双腿依旧发软。 “医生————”兰德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还有多久?” 伊森明显怔了一下。 有多久? 我连復活术都已经用上了。 他要是过几天又走了,那我这牧师真可以原地改行,当猎人算了,专职给宠物续命,说不定还赚的更多。 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重新回到医生惯有的平稳:“如果坚持后续的治疗,你们在家好好照顾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兰德尔的眼睛说道:“活到八十岁,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走廊仿佛安静了一拍。 兰德尔愣在原地。 “————八十?” 他像是没听清,声音虚得发飘。 伊森点了点头:“理论上。” 两个大人陷入了纯粹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大女儿眨了眨眼,“八十岁————” 她小声问,“爷爷今年多少岁?” 贝丝看向兰德尔,他几乎是机械地回答:“六十六岁。” “那是不是————” 孩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爷爷还能活很多年?他还能陪我下棋?” 贝丝的眼泪顺著脸颊滑下来,她用力点头:“是的,宝贝。” 小女儿却根本不在意那些数字。 她一直盯著治疗室里的人影,小声问:“那爷爷今天晚上,还能给我讲故事吗?” 贝丝一下子俯下身,把两个孩子一起搂进了怀里。 还没等她回答— “没问题,安妮小姐。” 诊疗室里忽然传来了威廉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下一秒,所有人同时冲了进去。 只留下伊森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低声自语:“————嗯,这个感觉,很不错。 这么说起来,加班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威廉已经醒了。 他仍然很虚弱,却已经能靠著床头缓缓坐起。 两个孙女一左一右趴在床边,他费力抬手,轻轻摸了摸她们的头。 “爷爷,你现在不疼了吗?” 小女儿紧张地问。 威廉笑得很轻:“还疼一点,但可以忍。” “那你今晚还能讲故事吗?” “当然。” 他眨了眨眼,“不过今天的故事————可能会讲得慢一点。” 孩子们笑了。 这是几天来,这个家第一次真正轻鬆的笑声。 伊森把兰德尔和贝丝带进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门合上的一刻,走廊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在外。 现实,重新回到桌面。 “我修復了最严重的器官损伤。” 伊森如实说道,“但他的身体被消耗得太厉害了,需要时间恢復。 接下来几周时间很关键,每周必须保证一次治疗。” 兰德尔用力点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进入“方案模式”:“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转院?特殊护理? 我可以在家里布置一间病房,氧疗设备、监护仪、营养支持”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紧绷。 “兰德尔。” 贝丝轻声打断他,手按在他的手臂上,“別著急,深呼吸。” 兰德尔一顿。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伊森看了两人一眼,他忽然换了个话题:“抱歉,我有些好奇,你和你父亲的姓氏不同?” 兰德尔低声道:“威廉是我的生父————我从小被领养。” 兰德尔·皮尔森。 威廉。 领养。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想起来了那部美剧,《我们这一天》。 难怪,总觉得皮尔森有点耳熟。 就在这时—— 兰德尔的呼吸,忽然开始急促起来。 先是一次不自然的吸气。 隨后,第二次。第三次。 越来越急,越来越浅。 “兰德尔?” 贝丝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不对。 他的手指开始轻微发麻,无意识地攥紧,又鬆开。 视线逐渐失焦,额角的血管清晰地鼓起。 “我————”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把话说完整。 “我控制不了————心跳太快了————” 他按住胸口,仿佛那里隨时会炸开。 这是標准的—一强烈压力刺激下的焦虑症急性发作前兆。 贝丝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扶住他,声音发抖:“医生————医生?” 伊森已经站到兰德尔面前。 只是抬手,稳稳按在他的肩上。 兰德尔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一安抚心灵。 那股几乎要將人吞没的恐慌,被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按了下来。 兰德尔只觉得脑海像被人轻轻“调静音”。 呼吸,立刻慢了下来。 心跳,从失控的狂奔,一点点被拉回正常节律。 手指的麻木,逐渐退去。 他像是从溺水中被拖回浅滩,终於能站稳。 他有些失神地看著伊森:“刚才————那是什么?” “一种神经层面的镇静调整。” 伊森语气淡定,“不是治疗,只是帮你把现在这段情绪和感受压了下去。” 兰德尔的喉结动了动。“————谢谢。” 贝丝这才真正鬆了一口气,眼圈微红:“他有焦虑症。” “一周前刚因为精神崩溃住过院。” 她的语速不知不觉的快了起来:“当时血压直接上了天,甚至出现间歇性失明,还有四肢无力,和颤慄————真的很嚇人。” “他才刚出院五天!就不顾我的反对,带著癌症晚期的父亲,跨越了半个美国!” “两个病人!不管不————” 她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停下来缓了缓,继续说道:“抱歉————我有点激动。” 兰德尔一直在旁认真的看著妻子,刚刚被“安抚”的他似乎意识还有些飘,他接了一句:“你激动的样子挺迷人的。” 贝丝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感觉被撒了一嘴狗粮,伊森评价道:“你俩看起来很恩爱。” 贝丝继续刚才的话题:“他压力大的时候,焦虑会特別明显,不过,一般都需要住院吃药,至少一周,才能恢復。” “医生,刚才是?” “刚才我用的方法,更像是一种通过能量共振,暂时安抚神经系统的方式。” 伊森解释道,“它不是让情绪消失,而是把情绪的强度”降下来,让大脑从过载状態里退出来。” “现在你的感觉,大概有点像——” 他想了想,用了一个更容易理解的比喻:“像是上了高原,大脑的供能”被降低了,它就暂时没有多余的能力去处理悲伤、恐惧和压力这些重量级的情绪。” “所以你会觉得很放鬆,脑子有点空,甚至会觉得一好像一切都没那么糟,生活其实很美好。” 他看著兰德尔:“这种感觉是正常的,没有副作用。” “但它只是让你暂时不用被情绪追著跑。” 他顿了顿,“真正要面对、要消化的那些东西,最后还是得靠你自己来解决。” 伊森感觉有些跑偏了,他重新威廉的话题上:“现在,你们可以先带他回家休养。” “下周再来一趟一如果他的状態不错,我们就可以开始系统地针对肿瘤开始治疗了。” 第86章 治癒的重量 第86章 治癒的重量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最终,还是贝丝先开了口。 “医生,我想问一下,关於治疗的费用。” 兰德尔下意识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断。 贝丝看著伊森,认真地说:“我们知道,这样的治疗————不可能便宜。” 伊森没有迴避:“针对肿瘤本身的正式治疗部分— 收费標准是,十万美元。” 房间里一瞬间很安静,不是因为贵。 而是因为这个数字,在刚刚经歷生死之后,显得无比现实而且比预期要低很多。 兰德尔丝毫没有犹豫:“没问题。” “是一次付清,还是—— —” “都可以。”伊森说道:“你们可以选择一次性付清。” “也可以选择分期,我不收利息,也不需要任何额外担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一丝“施恩”的意味,只是单纯地在陈述规则。 “如果这是针对肿瘤的全部治疗费用,对我们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伊森点头:“按诊所的惯例,费用在第二次正式治疗前支付。” “你们也可以趁这几天带威廉去医院复查一下。” “確认肿瘤是否真的有好转,再决定是否继续。” 他停顿了一下:“这是你们的权利。” 兰德尔有些不敢相信,他下意识的確认道:“如果確认有好转————再付费,然后进行下一次治疗?” “是的。”伊森点头。 贝丝和兰德尔对视了一眼,有些惊讶。 这种任性的收费方式,他们从来没听说过。 对方说著没有效果不收钱,但其实就是在赤裸裸的告诉对方: 你们肯定会付钱的,早晚会付钱的。 不仅篤定了一定有效,还完全不担心自己不回来,甚至毫不在意中间出了意外什么的。 兰德尔斟酌了一下措辞,有些谨慎地问道:“如果不唐突的话,我想请问一下———— 目前被您治疗过类似癌症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如果你是问他们是否来付费?他们都正常付费了。 伊森回答得很简单,“当然最后也都痊癒了。” 他又继续补充了一句:“当然,只是我在说——你们也不一定相信。” “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去医院复查一下。” “做好被医院误诊”的心理准备。” 伊森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此时已经快六点了。 贝丝轻声说:“我们该走了。” 兰德尔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治疗室。 伊森站起身,隨他们一起走到门口。 兰德尔小心翼翼地推著轮椅上的父亲穿过玄关。 威廉已经不再像来时那样虚弱地垂著头,而是能够稍微坐直身体,背靠著轮椅的靠背。 虽然依旧苍白,却明显多了几分精神。 走到门口时,他们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威廉忽然转过头,看向伊森:“医生,您喜欢爵士乐吗?” 伊森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偶尔会听。” 威廉虚弱地笑了笑,眼睛里却带著一种久违的亮光:“我写过一些爵士钢琴曲。如果————我还能弹琴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下次来的时候,我为您演奏一首。” 伊森客套,他看著威廉,真诚地点了点头:“我很期待。” 威廉像是终於放下了什么,轻轻地笑了一下。 兰德尔继续推著轮椅继续向外走,走到门外,天色已经暗下来。 兰德尔拉开车门,小心地护著威廉坐进后座。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抬进去的,而是靠著自己的力量,一点点坐进去的。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兰德尔缓缓直起身,转回身来,郑重地走到伊森面前,伸出手:“谢谢你,医生。” 他说得很慢,却很真。 伊森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小女孩回过头看著站在台阶前的伊森,一左一右站好,笑得眼睛弯弯:“trick or treat!(糖果还是捣蛋)" 伊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忍不住失笑。 “啊————今天是万圣节啊。”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白大褂,隨后有点无奈地摊了摊手:“对不起,小公主们,今天只有医生,没有糖。” 两个孩子一起笑了起来。 小女儿仰头看著他,忽然踮起脚,轻轻抱了他一下:“那也没关係,你把爷爷变好了,这就是最甜的糖了。” 伊森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隨后,他缓缓地笑了。 “万圣节快乐。” 车灯亮起,匯入了街口的夜色。 伊森站在诊所门口,没有立刻回诊所。 他看著那辆车慢慢远去,直到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不是他第一次把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拉回来,也不是第一次面对癌症或者死亡边缘。 以往那些病人的反应,大多相似— 有震惊、有狂喜、有难以置信,有感恩。 大多都是感谢医生让自己从死神手里捡回了一条命,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可今天不一样。 他看见的,不只是威廉重新呼吸、重新睁开眼睛。 他还看见了——兰德尔鬆开的肩膀。 贝丝压抑许久之后落下来的眼泪。 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问“还能不能讲故事”。 那是一整个家庭。 这一刻,伊森忽然意识到— 自己一直认为自己救下的只是“生命”。 但其实救下的是“生活”。 他认识到: 所谓“治癒”,並不只是指標回升、器官重启、肿瘤消退。 而是— 有人还能继续当父亲。 有人还能继续当丈夫。 有人还能继续给孙女讲故事。 有人今晚可以回家。 这种感觉,无比的温馨,也无比的沉重。 伊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自己拉回来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幸福的生活。 “拯救一个人,就是拯救整个世界。 ————原来是这种感觉。” 就在这一刻,伊森身体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回应了一下。 没有炽烈的爆发,而是悄然变得更加纯净、更加稳定的光芒在轻轻的闪耀。 > 第87章 万圣节 第87章 万圣节 今天是万圣节。 伊森这才想起来,佩妮的公寓有一个化装舞会。 舞会开始时间是晚上七点,现在还有十分钟,显然已经来不及准备什么服装了。 他低头瞥了眼身上的白大褂,又扫了一眼桌上的听诊器。 “————算了。”原本是在开玩笑,现在成真了。 他把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掛,就这么出了门。 反正都是角色扮演,医生,也是角色。 说真的,伊森一直不太理解美国人对万圣节的热情。 在他看来,一个节日最核心的意义,难道不应该是—一放假吗? 感恩节能连休四天; 圣诞节和新年能无缝拼成十天长假; 就连阵亡將士纪念日都能靠“搭桥”硬生生搞出个长周末。 可万圣节呢? 三十一號晚上扮鬼蹦迪到凌晨。 第二天早上掛著黑眼圈、脸上还沾著劣质彩绘就去开早会——这也叫过节? 哦,你说万圣节的女生会进行大规模的角色扮演? 平时是学生、白领、乖乖女。 因为节日的需要,这一天主动打扮成“不知火舞”、“春丽”、“娜美”这些角色。 还有些女生跳出了职业壁垒,打扮成“性感女警”、“性感护士”、“性感女僕”、“性感家教”。 这么一想,他又有些理解这个节日的“核心意义”了。 有一说一,这个节日对提升生育率,確实是有巨大贡献的。 伊森觉得这是为数不多的资本主义优秀的地方。 因为它是真的、赤裸裸地鼓励大家去社交、去靠近、去发生点什么,以提升生育。 不像他穿越前。 哪怕是一个原本给单身男女“抱团取暖”的光棍节,都能被硬生生改造成全民剁手日”。 生育率降低—一这群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的大企业是背后的罪魁祸首。 真的应该大力惩罚这些为了短期利润,牺牲了未来的商家。 伊森一边胡思乱想著这些“宏观社会问题”,一边开车回上西区。 等他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七点半了。 外国人果然鬆弛感爆棚—— 化妆舞会是七点,都已经七点半了居然才零零散散来了几个人四人组已经早早穿上了装束,在佩妮的客厅里就位。 莱纳德打扮成了《指环王》里的弗拉多; 拉杰仕打扮成了雷神; 霍华德打扮成了彼得·潘,但是他坚持说自己是罗宾汉。 最神奇的是谢尔顿,他打扮成了“都卜勒效应”。 不是都卜勒本人,而是那个效应。 伊森盯著他看了两秒,由衷感嘆:“你绝对是全场唯一一个,连人形”都放弃了的。” 伊森回家先洗了个澡,又歇了一会儿,这才重新穿回白大褂出门。 等他再次回到佩妮家时,人终於多了起来。 佩妮的造型像极了线条凌厉的“猫女”,站在人群里,格外耀眼。 黑色短款外套隨意著,里面是贴身抹胸; 腰腹线条被毫不遮掩地勾勒出来,乾净、紧致,又带著一点张扬的自信。 黑色蓬蓬短裙隨著她的步子轻轻晃动,像是刻意营造出来的舞会节奏。 最扎眼的,是她脖子上那圈亮粉色的颈饰,在灯光下闪耀。 那上面是一圈铃鐺? 伊森正琢磨著,佩妮已经冲了过来,直接挽住他的胳膊:“看!我们是不是绝配——黑暗猫女和光明医生!” 谢尔顿面无表情地吐槽:“更像东方传说里的黑白无常。” 佩妮瞪了他一眼,坚持这是情侣装。 不过不得不承认—两人確实好看,確实搭,也確实像—黑白无常。 舞会气氛很快被点燃。 人越来越多,音乐越来越吵,空气里全是酒精与香水的味道。 佩妮的社交圈显然极其庞大。 尤其是女生,非常多,而且穿得————非常少。 其中打扮成护士和女医生的比例,高得有点离谱。 所以也是让伊森找到了“同行”,但是她们的打扮明显走的不是正路,更偏光碟里的形象。 只有伊森这样一个完全的“写实派”。 於是— 伊森这个唯一的男医生,很快就在一堆“小电影派护士”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她们陆续围了过来,语气一个比一个暖昧:“医生,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儘管吩咐。” “医生,我好像哪里不太舒服,您能帮我看看吗?” 伊森: 而本来说好“会帮他挡桃花”的佩妮,此刻却站在不远处,一脸看戏的表情,完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甚至还顺手举起了手机。 在剩下四个人里,意外最受欢迎的,居然是雷神版拉杰仕,以及—一都卜勒效应版谢尔顿。 雷神还好理解,而谢尔顿? 完全是因为女生们根本听不懂他的解释,误以为他扮的是“有学习障碍的天才型学生”,母性光辉瞬间爆炸。 这个化装舞会完全出乎了谢尔顿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会有一个服装展示的环节,然后评委打分,最后颁出各种奖项。 比如最佳造型奖、最嚇人奖、最逼真奖一他本人对最佳视觉效果奖志在必得。 当伊森告诉他:“没有官方评委,也没有评分。” 谢尔顿当场沉默了三秒:“那这算什么化妆舞会?” 伊森认真解释:“舞会的核心,是参与社交,认识新朋友。” “最受欢迎的人,会得到最多的关注、最多的选择” “以及从社会学层面,更多的生育机会。” 谢尔顿被说服了。 因为他对“性爱”兴趣寥寥,但一提到“人类繁衍与社会稳定”,他永远是最先站队的那个。 莱纳德想去认识佩妮的朋友们,却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尔顿表示:“我可能会帮上忙。” 他一本正经地分析:“就像珍·古德观察黑猩猩一样,我发现一开始他们之间的互动是混乱且无组织性的。 但渐渐有模式可循。他们有自己独特的语言。 莱纳德来了兴趣:“然后呢?” 谢尔顿继续说道:“新来的人在接近现有的一伙聊天的人时会说:我看起来喝醉了吗?” 然后就会有一阵类似“伙计”之类的欢迎声” “然后呢?” 谢尔顿耸了耸肩:“我只观察到这些。” > 第88章 孔雀开屏 第88章 孔雀开屏 就在这时— 莱纳德的声音忽然压低到了极点:“————不会吧。 伊森明显感觉到莱纳德的呼吸似乎急促了起来。 他侧头看去,只见他的表情像是结了冰被冻在了原地。 伊森问道:“怎么了?” 莱纳德咽了下口水:“那是————佩妮的前男友,科特。” 伊森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 人群中,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上半身完全赤裸的男人极其扎眼地站在那里。 他只穿了一条兽皮短裤,肌肉线条清晰到夸张,整个人像是从原始部落里直接走出来的野蛮战士。 伊森忍不住评价道:“哇哦,所以佩妮喜欢这个类型————果然是硬核审美。 “” 谢尔顿插口道:“他来这里干吗?打算干扰这里的重力场吗?” 莱纳德低声接上:“他要是再大块儿一点,月亮都会绕著他转。” “你真刻薄。”谢尔顿看了他一眼,然后悄悄的说:“那么——我们似乎该走了。” 伊森转头看著他们,好奇问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为什么要躲著他?” 莱纳德立刻否认:“什么都没发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尔顿则面无表情地补充:“他上次把我们的裤子脱了。 伊森:“————什么?” 谢尔顿点头確认:“是的。他俩分手了,但是他不肯归还佩妮的电视。 佩妮让我们帮她要回来,结果悲剧就发生了,我中学时期被欺辱的心理阴影,正式+1。” “那只是意外。”莱纳德明显不太服气:“而且上次明明是他做错了!为什么要我们走?很明显是他不请自来,佩妮连看都不想看他” 话音未落。 佩妮和科特,已经在人群中央抱在了一起。 莱纳德当场石化。 谢尔顿平静地转头问道:“你还有后备假设吗?” 莱纳德硬著头皮:“也许————他们只是想做回朋友。” 伊森眯了眯眼:“佩妮看起来的確不是很情愿,不过,听你们刚才的描述,莱纳德,我突然有了佩妮不太適合你的想法。” 莱纳德问道:“为什么?你之前还觉得佩妮不错。” “是不错。但是————算了,你自己开心就好。” 谢尔顿举手,摆出一副我早说过的样子:“他俩一直都不合適,我早说过无数次了! 事实上,我觉得这位科特先生明显更適合佩妮一两人都不够聪明,但是肌肉却异常发达。 儘管现在的样子是她想做朋友,而他想要更进一步。” 莱纳德似乎知道听到了最后一句,他立刻点头:“那在这点上,他和我一样!相比较起来,我住的比他更近,更有优势。” 谢尔顿说道:“从距离上讲,是的。 不过,如果是1500年前,凭他的体格和力量,科特想挑选哪个女人都可以。” “但现在社会早就变了!”莱纳德给自己打气,“在资讯时代,谢尔顿!我们才是最优秀的!” “你说的优秀,肯定不包括身高和肌肉。” 莱纳德强调:“我们不该让步!该让步的是他!” 谢尔顿认真的说道:“不是我们!而是你!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发简讯给他,问问在佩妮这件事上他是否会让步?” 莱纳德深吸一口气:“不,我要面对面向他展现我的优势。” 谢尔顿警惕地问:“面对面?你是打算让他坐下,还是你自己站到咖啡桌上?” 没等谢尔顿说完,莱纳德已经迈步冲了出去。 他像一枚被点燃却推力不足的小火箭,笔直衝到了科特面前。 他努力挺起胸膛,试图挡住科特投向佩妮的视线。 音乐声太嘈杂,伊森和谢尔顿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他们只能看到:莱纳德夸张的手势,以及科特那种居高临下、略带困惑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只试图阻挡卡车前进的松鼠。 “哇哦,”伊森刚才在劝了莱纳的一句后就不再发表观点。 他喝了一口啤酒,开始跟谢尔顿点评道:“两个雄性,在雌性面前展示自己的物理优势与社会地位,试图爭夺交配权这是典型的人类版公孔雀开屏。” 谢尔顿视线在莱纳德和科特身上各扫了一遍。 “你的比喻不够精確。” 伊森:“哪里不精確?” “从生物学与视觉上都存在严重误差。”谢尔顿冷静分析:“如果一定要套用鸟类求偶模型,科特先生勉强算一只体型巨大、羽色暗淡的雄孔雀。而莱纳德——”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精准的词汇。 “更接近於一只试图通过鸣叫和跳跃来吸引注意力的公鸡。还是那种被拔了几根尾羽,气势上略显不足的公鸡。” 伊森:“————” “你这个比喻,对莱纳德是不是有点残忍了。” 谢尔顿平静回应:“进化论从不在意尊严,它只筛选结果—— 谁能繁衍出更强的后代,谁就有资格延续。” 另外一边,莱纳德和科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衝突陡然升级。 科特向前一步,几乎没怎么用力,只是单手一伸——直接把莱纳德给拎了起来。 就像拎一只情绪激动的小型哺乳动物。 伊森赶紧上前,谢尔顿则慢慢的跟在伊森的身后。 佩妮在一旁喊道:“科特!马上放他下来!” 科特理直气壮地说:“是他先惹我的。” “我不管是谁对谁错,”她的声音明显在压著火,“我只想让你们都停下,总之——放下他!” 科特看了她一眼,耸了耸肩:“好吧。” 他把莱纳德放下,还顺嘴丟下一句:“算你个小妖精走运。” 谢尔顿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是霍比特人!” 科特看了谢尔顿一眼,不屑的准备走开— 一只手横在了他面前,是伊森。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你应该道歉。” 科特看著他,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而就在这一刻—一伊森体內的暗影力量,悄然聚集。 暗言术·痛科特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紧接著——安抚心灵前一秒还满是侵略性的男人,突然被强行踩了一脚剎车。 科特的呼吸瞬间变慢,肩背那股隨时要爆开的力量感,被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来不及撤去的愤怒还在眼底翻滚,但身体却迟疑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像是被什么逼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吧。” 顿了一下,又极不情愿地补了一句:“抱歉。” 莱纳德:“————" 谢尔顿:“————" 伊森:“???” 没人接话,这让场面,反而更尷尬了。 科特明显开始烦躁,偏了偏头,语气更低也更不耐:“可以了吧?” 佩妮在一旁愣住,她原本预想中的衝突,没有发生。 虽然这几句,完全谈不上礼貌,但对於她了解的科特而言,已经是难得的让步。 佩妮原本已经到嘴边的逐客台词,被硬生生卡住。 她皱眉看著他,满脸都是疑问。 科特抬手揉了揉后颈:“不知道怎么————突然懒得折腾了。 他后退半步,让开位置。 动作算不上绅士,只是本能拉开距离。“我去拿点喝的。” 他转身走向饮料区,身体有些摇晃,高大的背影依旧极具侵略性。 只是此刻—一那股气场似乎被强行打了一针镇定剂。 “耶!”谢尔顿举手欢呼,仿佛获得了一场胜利似的,然后他转头看向伊森:“你刚刚做了什么?” 伊森喉结动了一下:“我就只是————让他道歉而已。” 当然不止这个,他放了个最低级的痛,现在还在科特身上生效著,不过看他强壮的身体,这个痛应该最多让他精神上难受一阵。 还不小心用错了安抚心灵一他刚才下意识想用心灵尖啸,结果突然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太多,心灵尖啸是群伤,所以鬼使神差的临时改成安抚心灵,结果————效果意外的很不错。 谢尔顿:“所以看著像野蛮人的他,其实內心是一个文明的人?以前的粗鲁,只是因为没有人让他道过歉吗?” 你傻吗?伊森內心吐槽,嘴上说:“————我也不清楚。” 佩妮的表情,从单纯的愤怒,变成了一种有些复杂的迟疑。 她没有原谅,也没有继续爆发,只是略感意外的看了科特的背影一眼。 伊森:“————” “————我是不是帮倒忙了啊?” 莱纳德小声凑过来:“所以————我们现在是安全了?” 伊森看著不远处那个站在吧檯前、神情烦躁却强行克制的高大背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从物理意义上讲——是的。” “从情感意义上讲——莱纳德,我觉得你跟佩妮的未来,似乎危险了。” > 第89章 耐心等待 第89章 耐心等待 伊森、莱纳德和谢尔顿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客厅的空气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安静得有点沉重。 莱纳德和伊森直接坐上了沙发,而谢尔顿则逕自去了厨房。 伊森靠在沙发背上,脑海里思索著“安抚心灵”这个技能。 今天他用了两次。 一次是在兰德尔焦虑症爆发时; 一次是在那位“肌肉男”科特准备展现攻击性时。 效果都好得离谱: 兰德尔当时的情绪像被人按下暂停键,因为崩溃而出现的生理症状几乎立刻平復。 但副作用也明显:被强制镇定后的那种恍惚和大脑延迟————就像是被打了一针超强度镇定剂一样。 而科特那边————就更直接了。 从那种“我要把你掛在门上”的暴躁,瞬间变成了“低电量节能模式”。 攻击性没了,警觉性没了,甚至连“我为什么站在这里”都显得不是很关心。 伊森这才意识到——“安抚心灵”是一个纯正的暗影系技能。 它本质上並不是治疗,而是对意识的强制介入:压制、扭曲、减弱、短暂重写。 焦虑的人,被叫停,抚平情绪; 暴躁的人,被重启,削掉衝动; 这样推论起来一是不是可以用作治疗抑鬱症呢? 他仔细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抑鬱不是因为大脑里活动太快,而是太慢。 不是神经踩死了油门,而是“踩油门”的意义都失去。 对这种状態再使用“安抚”————只会让他们更安静地往下沉。 伊森的指尖一紧,给自己暗暗提醒:“绝对不能对抑鬱症患者使用安抚心灵,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他正沉思著,谢尔顿已经端著茶回到客厅。 这时伊森才注意到一旁的莱纳德————貌似已经开启了自闭模式。 他缩在沙发中央,肩膀收紧,整个人努力往那件绿色披风里缩手里还死死攥著一小块什么,在那里揉搓—典型的莱纳德式自我安抚。 刚才那一幕,他明明想在佩妮面前好好表现,结果现实给他的却是“暴击”。 肉体被按在地上摩擦,尊严也一起顺带被打包拖走。 更要命的是— 他非但没有得到佩妮的同情,反而因为科特一句“道歉”,让佩妮的好感度刷刷上涨。 莱纳德只觉得世界观都裂开了一条缝: 这是什么逻辑? 好人一直被欺辱,没有人关心。 坏人一直做恶事,然后只是道了个歉,就让別人觉得他很有担当和魅力。 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看著莱纳德痛苦迷茫的样子,伊森没有选择使用技能。 难过,本来就属於人类正常情绪的一部分; 不能因为有个快捷键,就试图把所有情绪都干掉。 如果“被过度修正”的话————后果很严重。 更重要的是——谢尔顿已经端著茶来了。 莱纳德抬头问道:“这是什么?” “茶。”谢尔顿把杯子递到莱纳德手边,语气一本正经又带著点关怀:“根据传统,在別人沮丧时,应该提供一杯热饮。 科学研究表明,热饮能模擬心理上的安全感,就像寒武纪早期的原始哺乳动物躲进温暖的巢穴” 莱纳德显然没在听后面那一大坨,但还是接了过去,感受到了谢尔顿的关心,他明显放鬆了一点。 “没事没事。”谢尔顿拍了拍他的肩,很努力地扮演“人类情感支持”的角色:“你想————谈谈吗?” 莱纳德立刻说道:“不。” 谢尔顿鬆了一口气:“那太好了。” 伊森忍不住笑了。 在这样一个奇怪又温暖的场景下,他突然意识到: 根本用不著什么技能,人类之间“互相安慰”,哪怕方式再拙劣,只要发自內心,仍然会有效。 他犹豫了一下—今天虽然成功让科特“道了歉”,但在莱纳德追求佩妮这个事上反而是帮了倒忙。 尤其是佩妮看到前男友似乎还有救的样子—一这是真正让莱纳德伤心的地方。 伊森想了想,决定先岔开话题:“嘿,我刚看见,拉杰仕好像跟一个女生走了。” 莱纳德立刻被调动起部分注意力:“真的吗?” 伊森说道:“是的,非常確定。 那个女生打扮成了白钟鸟,我认为非常贴切一她的嘴巴就没有停下来,拽著拉杰仕一直说个不停。 后来两人就一起离开了公寓。” 谢尔顿好奇的问道:“拉杰仕今天喝酒了吗?” 伊森回答:“没有,拉杰全程只是在听,而那个女生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莱纳德:“那对拉杰来说真的太棒了。” “是啊,他俩真的是绝配。”伊森顿了顿,继续说道:“佩妮今天来的朋友很多啊,有好多女生,看起来都很优秀的样子。” 谢尔顿指出:“你指的是那些知道你是真正的医生以后,就一直围在你身边————抓著你的胳膊、各种蹭来蹭去的女生吗?” “老实说,那画面马上让我想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场景“” “几只小猫咪轮流用头蹭主人,试图通过增加皮肤接触面积,来获得主人的抱抱、摸摸,以及情感上的一点施捨。” 伊森无语的盯著谢尔顿,明明是一个温馨可爱的画面,从谢尔顿嘴里出来以后———— 怎么立刻变成了一个充满控制、变態、扭曲的不健康场景前奏。 伊森正要引领谢尔顿走向正道。 莱纳德突然开口道:“我还是觉得佩妮的打扮是今天最漂亮的。” 谢尔顿立刻反驳:“你是指那件有史以来最丑的猫女装吗?完全是三流的造型!” 莱纳德反驳:“也许她打扮的不是猫女,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呢?” 谢尔顿:“她自己说的,我在这里引用:跟伊森是黑暗猫女和光明医生”。” 伊森解释:“我想莱纳德指的是,重点不在於像不像,而在於好看不好看。” 看著谢尔顿还要继续开口,他赶紧转向莱纳德:“所以,莱纳德,你是因为佩妮好看和身材好,才喜欢她的吗? 如果只是这两点,我觉得刚才舞会上有不少比佩妮要优秀的。” “当然不止这些。”莱纳德说道:“她是一个唯一一个那么漂亮身材火辣又那么————不会让我害怕的女生。” 谢尔顿困惑:“你害怕其他女生?为什么?我从小除了米希和佩吉外没怕过任何女生。” ——那是因为女人看待“怪胎天才”和“智障特需儿童”的应对方式差不多,都是爆发母性的光辉。 伊森默默吐槽。 他忽略谢尔顿:“我想你指的是她对你和谢尔顿这样的书呆————呃,物理学家也很友善。” 莱纳德点头:“是的。她很多地方跟我们不一样,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怎么打扮、怎么社交,甚至怎么面对生活。” 谢尔顿插话:“她还有很多前男友,而莱纳德只有三个。” 伊森:“————”你玩找茬啊。。。 伊森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谢尔顿,那只能说明她受欢迎,或者说人缘好。 谢尔顿继续分析:“她也很爱买鞋,我估计她家有几千双。” “我觉得你和莱纳德的漫画书不比她的鞋少。” 谢尔顿立刻反击:“漫画书是智力和想像中的圣殿,那里有无数的世界,包含了各种精彩內容和跌宕起伏的剧情。鞋只是脚的容器。” 伊森耸肩:“一个是让脚舒服,一个让大脑舒服,本质差不多。 她买那么多鞋,也不是全为了穿,而是为了让大脑分泌快乐。” 然后他再次看向莱纳德:“所以莱纳德,你喜欢的这些点,就是佩妮的现在。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对谁都温柔”的性格,也可能让她对前男友心软,难捨难分?” 莱纳德愣住。 伊森继续:“换个角度:如果你是她的前男友,你做了那些过分的事情后,跟她真诚的道歉,可能她就放下了重新接纳了你,你觉得那时候的你是幸福的吗?” “当然!”莱纳德眼睛突然亮了:“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这么痛苦,只是因为我嫉妒科特拥有”她? 所以我现在有多痛苦,將来我拥有她时就会有多幸福?” 伊森觉得好像有些跑偏,但是效果看起来还不错:“呃————跟我的初衷有点跳脱,但————大方向不算错。” 莱纳德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ok!我懂了!原来这就是你常说的延迟满足,对吧? 太有道理了!谢谢你,伊森!” 说完,莱纳德啪地站起来,冲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伊森和谢尔顿。 谢尔顿:“他懂了什么?” 伊森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对你来说不重要————你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 第90章 需要一个前台 第90章 需要一个前台 暴雨刚停。 布鲁克林码头边的空气像被油污压住,湿冷、黏稠、让呼吸都带著阻力。 一辆报废的suv在路边冒著白烟。 车门被人从內部踹开,一只沾著血与雨水的手扶住了门缘。 约翰·威克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站得笔直,但整个身体却像被拆散又隨便拼了回去关节错位、动作僵硬,每个动作都透露著沉重。 约翰检查身上的伤,腹部的刀伤最为险恶。 维戈最后那一刀极其刁钻,刺中的位置在右侧上腹,甚至可能擦到了肝的边缘。 鲜血混著雨水沿腰侧流下,像深红色的笔刷隨意拖过。 约翰每走一步,刀口都像被铁鉤从內部狠狠拽住。 他按著腹部,指节发白。 呼吸浅而急促,胸腔不敢完全扩张一肋骨那里同样在抗议。 车祸翻滚时的撞击让他至少有两根肋骨出现了裂纹,右肩已经抬不起来。 右膝肿胀,每走一步都是拖拽。 失血正在让他的体温往下掉,皮肤惨白、视线时不时模糊,手指在轻微颤抖o 但他还在走。 不是靠力量,而是靠一种硬生生把人从地狱里往外拖的意志。 街角的动物收容所还亮著微弱的后勤灯。 约翰步入其中,扶住墙,手指摸到工具架上的一把订书枪。 冰冷,粗糙,却足以让他“续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肺被撕开,然后抓住伤口边缘,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啪” 金属钉穿透皮肉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残酷。 血从皮肤缝隙溢出,但伤口至少暂时被固定住,不再继续撕裂。 他又给自己注射了急救药物,心跳因药物重新强撑了起来。 隨后,他重新迈步。 雷恩诊所就在附近,不到十分钟的距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天刚微亮,伊森还在梦乡中。 电话响了。 他模模糊糊的摸到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麦克斯。 伊森接起:“yes——————?” 电话那头没有麦克斯一贯的轻鬆和调侃,只有被冷风割裂般的急促呼吸。 麦克斯:“伊森————你的诊所门口躺著一个人。 “躺著一个人?”伊森闭著眼睛,“流浪汉吗?” 麦克斯:“不是流浪汉。他全身是血。真的那种————从头到脚都是血。” 伊森略微清醒了一点:“还活著吗?” “我不知道!我没敢碰他。等等————他好像自己坐起来了。我问问他叫什么。” 几秒的安静。 麦克斯声音出来:“他说——他是约翰·威克。” 伊森的心臟似乎被砸了一下,瞬间清醒了。 “把电话给他。” 一阵淅渐索索的声响后,电话那头响起了约翰·威克低沉虚弱的声音:“嗨,医生,我需要治疗。” 確认了身份,他告诉麦克斯:“把门打开让他进去。儘量不要碰他,放心,他不会伤害你。” “你確定?” “————如果他想伤害你,你现在不会有机会给我打电话。” 麦克斯沉默三秒,小声说了句:“好吧,这理由很有说服力。” 三十分钟后,伊森赶到诊所。 麦克斯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大衣上沾著几滴血,她连什么时候沾到的都不知道。 她指了一下室內,说道:“我先走了”。 伊森点头,看著麦克斯匆匆离开,隨后走进诊所空气里浓烈的血腥、雨水和火药味混杂在一起。 诊疗室的地板上是一片深红的水跡,被雨水稀释后仍刺眼得不得了。 约翰·威克安静坐在治疗床旁,像一件刚从战场拖回来的武器。 门在伊森身后关上,世界瞬间安静。 伊森戴上手套,目光落在他腹部那道被订书枪笨拙固定的伤口上。 “你这是————把自己当沙袋缝吗?” 约翰平静回答:“当时工具有限。” 伊森无语,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操作: 剪衣、监测、评估、触诊—一连串动作乾净利落。 看到大腿和手臂的撕裂伤,他忍不住皱眉:“你能活著到这里————真的不科学。” 约翰沉默,只是轻轻抬了下眼皮。 仪器上,心率过快,血压危急偏低,血氧持续下降。 伊森知道——常规医疗救不了他了。 他按住约翰的胸口,声音低而稳:“开始了。” 下一秒,治疗室亮起强烈刺眼的金光。 【强效治疗术】 金色的能量被压入约翰体內,像是在把他从深渊边缘硬生生往回拖。 约翰的身体剧烈一颤,但没有发出声音。 很快——问题出现了。 肝臟出血点顽固,腹腔炎症反射极强,肋骨附近有肌肉撕裂。 伊森皱眉——治疗术的效果好像被阻滯了。 这情况,伊森只在给威廉治疗出现过。 当时他已经是临终状態,多器官衰竭,而约翰这么年轻,身体素质优秀,理论上不该这样。 除非—一內部出血导致局部坏死。 他问道:“你在诊所门口躺了多久?” 约翰喘息:“三个小时。” 伊森瞳孔缩了缩:“就不能给我打个电话?” 约翰睁开眼睛看了看他:“没有你的號码。 “————好吧。” 他继续治疗,发现还是无效一失血太多,时间太久,导致器官坏死而不可逆。 伊森低声说了一句:“你经歷的这些————真的不是人类该承受的。 他迅速地做出选择: 【復活术】 白金色光芒涌入体內,细胞像被重新点燃,把约翰从不可逆的坏死边缘拉了回来。 约翰的呼吸猛然拉回到正常节奏,心率在短时间內趋於稳定。 伊森双手再次覆盖伤口: 【强效治疗术】 肝缘止血、组织重新附著、腹膜发炎线索快速消退。 肋骨的裂纹在圣光中缓慢癒合,肌肉拉伤被重构,大腿与手臂的撕裂伤自动收拢。 最后,他抬起手,掌心微微发亮: 【祛病术】 一层薄光掠过约翰全身,血液里的感染风险、炎症指標、坏死组织全部被清理乾净。 治疗结束的那一刻,约翰深吸了长久以来第一次完整的一口气。 诊疗室里只剩监护仪和外面的雨滴声。 约翰坐在那里,像一个刚从死亡列表里被划掉的男人。 眼神不再漂浮与模糊,重新变得锋利而专注。 伊森拆下手套,看著眼前的夜魔:“你恢復得比绝大多数人要快很多————但你这个职业,我建议还是转行吧。” 约翰淡淡的说道:“我已经退休了。” 伊森诧异:“这是退休?看不出来。” 约翰沉默片刻:“还有些————临时任务。” 伊森看著他— 他现在与刚进诊所的时候判若两人,全身的伤口几乎都已经恢復,暗伤什么的就更別提了,以现在这个强度的圣光一一个强效治疗术下去,普通的外伤都不復存在。 不到一个小时,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就恢復到比普通人更好的状態。 只剩下脸色还有些苍白——毕竟他流了好几斤血。 伊森嘆气:“约翰,下一次你再这样走进来——我真的建议你办月卡了。” 约翰微微点头,像是在承诺什么又像是在感谢。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像一只重新装配好的武器:“医生,你的医术比之前更有效了。” 伊森说:“人总要进步的。对了,海伦怎么样了?” “她现在在大陆酒店,挺好的。” 约翰穿好衣服,似乎对诊所现在的布局很感兴趣,开始四处閒逛一玻璃,前台,角落的摄像头。 “医生,你的诊所安保升级了。” 伊森:“是啊,上次你介绍的朋友过来以后,出了点意外,然后就升级了。” 约翰点了点头,似乎並不意外。 他思考了片刻:“诊所现在需要一个前台,我让海伦下午过来。” 伊森当场僵住:“什么?” “你说过你需要前台和保安。” “——我那是开玩笑的。你不会想让你老婆打工抵医药费吧?” 约翰:“海伦会带钱来的。” “不是——为什么把她放在这里?你不是没事了吗?” 约翰解释道:“刚处理完一部分,但可能还有后续。所以,我希望海伦暂时在你这儿。” “你让你妻子来当前台,她不会觉得委屈吗?还有,你不担心安全问题吗?” 约翰看著他,眼神平静:“这里比大陆酒店安全。 再见了医生,下午她就会过来,到时候希望你再帮她做一个全身的检查。” 伊森:“等等—” 门打开,风灌进来,约翰走向外面的雨幕。 “医生,这个城市很危险。你需要一个前台。” 门合上。 伊森愣在原地:“————???" > 第91章 海伦·威克 第91章 海伦·威克 暴雨后的纽约,空气里带著一种潮冷的寂静。 诊疗室里还残留著血腥味与圣光余韵。 伊森坐在办公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微凉的咖啡。 脑子里迴绕的却是约翰·威克离开前那两句莫名其妙的话“这个城市很危险。” “你需要一个前台。” 分开听都没问题,但连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难道他的妻子————也是一名杀手?上次见过一次,看起来完全不像啊。 想了半天没结果,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我是不是————要给杀手的老婆发工资了?那发多少合適?” 他环视诊所: 新装的钢化玻璃闪著冷光; 四角的摄像头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 前台乾净整洁,却空著; “我的確是需要一个前台。” “但我不需要一枚核弹啊。” 这些杀手真的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自己开个玩笑,就当真了。 他当时还隨口说让他来当保安。难道约翰真的会考虑吗? 一个传奇杀手来当保安?呵呵—— 就在伊森吐槽的时候叮铃诊所的门铃响了。 对讲机传来柔和而略带倦意的女声:“你好————请问雷恩医生在吗?” 伊森看向监控。 玄关里站著一位女人。 他按下开门键,起身迎了过去。 海伦·威克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浅灰色的粗针织毛衣,鬆软温暖,像她整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一安静,却让人放鬆。 她的肤色带著健康的白皙,有一点被风吹后的自然红润。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五官,而是她微笑时,空气忽然鬆弛下来的那股气场。 海伦推著一个白色旅行箱,肩上搭著一件外套,雨水从发梢滴落。 “嗨,医生。”她主动开口,“我们见过,但是没有正式介绍。 我是海伦·威克。约翰让我来找你。” 伊森站直:“呃————嗨。我是伊森·雷恩。” 面对约翰·威克他都没紧张,此刻却莫名有些侷促。 他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下她一没有一点杀手的气质,但有一种內敛的坚韧。 海伦轻轻笑了笑,那弧度像雨后的微光。 “抱歉,我可能来晚了,他说你这里需要人帮忙。” “他这么说的?”伊森难以置信。 海伦点点头。 她走到前台,放下那只白色旅行箱。 动作很轻,但旅行箱砸在地面上还是发出“嗵”的一声沉闷巨响。 伊森眼角一跳。 海伦轻声道:“这是约翰让我带来的。他说是医药费,以及————后续可能需要的一些开支。” 伊森抬手,“你不会告诉我这里面装的是" 海伦拉开拉链。 整整一箱子的金幣。 “————还好不是美金。”伊森吸了一口气,“不过这个,比美金更夸张。 你们夫妻对钱的看法挺————洒脱。” 海伦抿唇:“约翰做事比较直接。” “这是————给我的?” “不是。”海伦摇头。 伊森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鬆了口气:“哦,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一” “是给诊所的。”海伦补上。 “6 ” 大佬的女人果然不简单。 她笑容依旧平静,继续说道:“他说这里可能会需要升级安防、添置医疗设备、聘请帮手、给员工发工资————” 伊森问:“这个员工包括你吗?” 海伦轻笑:“当然包括了。” 海伦指了指那箱金幣:“我的薪水可以从这里面扣,约翰说这些至少够你发我三年的工资。” “————三年!?” “他似乎认为————我会在这里待很久。” 伊森瞄了眼那整箱金幣,只觉得逻辑和常识一起离家出走了。 这算什么? 带资入职? 羊毛出在羊身上? 还是—一在哪消费,就在哪打工赚回来? 另外———— 这是他赚的?还是抢的啊?问题都到了嘴边,伊森停住,只是说了一句:“太多了。” 海伦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对约翰来说,只要是他在意的人或事,他给的,从来不会是够用”,而是—全部。” ————嗯。这一点確实很约翰。 “既然你来了,”伊森收回思绪,清清嗓子,“我们先处理最重要的事情一一你的身体状况。” 海伦怔了一下,轻声道:“好的。其实我到现在还觉得————不敢相信。 本来以为自己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瀰漫性內生性胶质瘤。”伊森点头,“確实不给人第二次机会。不过你运气不错—” 海伦静静吸了口气,將一份最新的医疗影像与诊断资料递到伊森手里。 影像上,曾经像雾一样缠绕脑干深处、无法切除的肿瘤区域— 此刻乾净得像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诊断明確备註:“未见明確病灶。” 伊森凝视那片区域,看得很仔细。 “第一次治疗的时候,你的情况已经到了最危险的临界点。” “第二次————虽说是意外,但间接使用了更强效的一种治疗手段。” 他抬起头说:“从影像上来看,你的肿瘤——已经完全消失。” 海伦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真的?我一直觉得————这像梦一样。有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理解,这是典型的解离反应。”伊森解释道:“在极度绝望后突然活下来”,大脑一时会跟不上身体的恢復速度。 多外出、多接触外界环境,会让你的大脑重新確认—你確实还活著。” 诊所设备虽然简单,但跑一些基础指標还是绰绰有余的。 伊森將最新的影像和实时监测数据一一对照—— 脑部能量流动顺畅,没有任何阻滯; 神经反射正常;电活动节律稳定; 所有异常已经被彻底抹去。 他再次確认:“没有残留病灶,你可以放心了。” 海伦看著他,眼眶微微发热,却依旧克制著情绪。 “我还以为————只是把告別的过程延长了一点。” 伊森轻声道:“不是延长告別。是把人生的下半段,从绝望里抢了回来。” 检查继续。 血氧、心率、器官状態全都优於正常的普通人。 唯一的问题是— “你的肌肉有些萎缩。”伊森看著数据,“长期臥床导致的,但属於正常情况。运动几周就能恢復。” 海伦点点头:“我能感觉到————身体不太协调,可能还没习惯能重新走动。” 伊森顺手给她刷了一个恢復术,一道透明浅绿色的光从指尖渗出,轻柔地覆盖在她的身上。 “没关係。来这里上班的话,不管是刚才说的解离反应,还是肌肉萎缩,很快就会好的。” 海伦並未察觉异样,只觉身体微微一轻:“嗯,我明白。” “除了锻炼,其他就是正常的生活了。你不会再回到病床上了。” 海伦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澈而轻鬆,像真正意义上的“活过来了”。 伊森带她熟悉诊所布局。 海伦的毛衣在窗外微光里显得温暖,她的存在让这间冷硬的屋子多了些活气。 “我想確认一件事。”伊森开口道,“你是自愿来的,还是约翰安排的?” 海伦看向他,目光明净:“自愿。” “真的?” 她轻轻点头:“约翰从不强迫我做任何事。” 伊森暗暗鬆了口气。 “————那,你真愿意当前台?” “我想出来做点事情。”海伦低声笑了笑:“约翰想让我待在一个安全、稳定的地方。而你这里刚好需要人。再合適不过。” “不觉得委屈吗?” “医生。”海伦声音温柔,“前台是迎接人、安抚人的工作。我很熟悉。” 伊森顿了顿:“好吧————那我们来谈谈你要做什么。” 海伦认真听著。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前台具体该干嘛。在你之前曾经短暂有过一个实习生,我们也没有明確的分工。 她去住院培训以后,什么事都我自己来的。” “我能想到的:接待病人、接电话、登记、帮我確认下一位病人的到达。” 海伦点头:“我做过护士,也做过志愿者,流程类的事情很熟悉。” “那太好了。”伊森认真道,“其他事看情况;看到有人快死了——记得叫我。” 海伦轻笑:“我觉得这个诊所不会有人死掉。” 那你可错了,前段时间刚死了一个。 “哦,还有件事,”伊森摸摸后颈,“你清楚约翰的—————些事情吗?” “现在清楚了。他后来都告诉我了。” “那就好。”伊森点头,“你丈夫偶尔会把自己拆成几块送来,到时候別嚇到。” “大概还是会嚇到————但能接受。” 伊森:“好吧。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雷恩诊所的正式一员了。 除了我之外的第二名正式员工。我们还有一位未来的医生,现在还在努力的通过住院医师考试,预计十个月后入职。” 海伦微微頷首。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雷恩医生?伊森?或者医生?” 伊森:“隨你。不过別叫我老板。之前那个实习生只有不高兴才这样叫,我每次听到都心跳加速。” 海伦眼里漾开温和的笑意:“那就私下叫你伊森。正式场合当然还是雷恩医生。” 他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欢迎加入。” > 第92章 期待惊喜 第92章 期待惊喜 下午的雷恩诊所,前台终於不再是空荡荡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姿態优雅、气质温柔、笑起来能把空气都舒缓几分的女人:海伦·威克。 刚开始她有些手忙脚乱一不熟悉流程、不清楚诊疗顺序、还搞不懂伊森习惯说出口的一些“医疗术语”。 但这种混乱只持续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她仿佛就换了模式: 微笑、点头、登记、安排病人,动作自然又不失礼貌。 来访者的情绪,都被她柔和的语调轻轻安抚住了。 整个下午,伊森除了看病几乎什么都不用操心一海伦把病人安排得井井有条。 没有延误、没有混乱,也没有哪个纽约大妈冲他嚷嚷排队不公平。 而真正让伊森惊喜的是海伦第一次尝到麦克斯的小蛋糕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睁大了眼睛:“————这个很好吃。” “对吧?”伊森立刻感同身受:“我一直觉得三十个送少了,该跟她说多送一点的。” 海伦轻轻一笑:“我也喜欢做甜点,约翰和我都挺喜欢吃的。” 伊森非常肯定的说道:“那你跟麦克斯肯定能成为好友。她喜欢所有夸她蛋糕好吃的女性。” 下午的病人潮渐渐散去。 海伦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长长呼了一口气。 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久违的—一被需要的感觉。 伊森走过来问:“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海伦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很久没有这么充实了。 看到病人真的得到帮助————比我想像中更有成就感。” 伊森微笑:“感谢你的加入,我现在已经感觉离不开你了。” 已经到了六点,海伦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伊森隨口问起:“海伦,你现在住哪里?” 海伦轻声道:“大陆酒店。” 伊森愣了一下:“————你最近一直住在那里?” 海伦点头:“那边的人挺礼貌的。” 礼貌? 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你丈夫不仅是宠妻狂魔,还一个能打一百个。 伊森沉默一会,决定还是把这句话咽回去。 “要不这样,”他想了想,“我把楼上休息室收拾一下。 如果你不想住酒店,偶尔可以住这儿,约翰也能隨时过来—你们还能省点————呃,金幣。” 海伦微微怔住:“可以吗?” “当然。虽然不大,但至少相对————安全。” 海伦頷首,笑意温静:“谢谢你,伊森。” 海伦离开后,诊所再次安静下来。 伊森关上诊所的灯、收拾好桌面,准备也结束今天的工作。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一— 早上麦克斯似乎被约翰·威克嚇得不轻。 毕竟约翰当时那副“隨时要死在门口”的状態,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平常的纽约市民。 麦克斯当时连门槛都不敢跨进来,远远探著头,仿佛担心自己一脚踏进去,就会被捲入什么黑帮火拼的续集里。 所以————他决定去威廉斯堡餐厅看看。 威廉斯堡餐厅卡洛琳刚给2號卡座的两位“香喷喷”的男士点完餐。 她一路小跑衝进后厨。 卡洛琳:“麦克斯!你猜怎么了?” 麦克斯:“你怀孕了?” 卡洛琳翻了个白眼:“有点常识好吗?需要做爱才可以怀孕!” 麦克斯:“好吧,那你怀上了————梦想?” 卡洛琳无视她:“史蒂夫和迈克要出远门,他们刚说给我600块,让我去他们家住两天,帮忙看家兼养狗!” 麦克斯挑眉:“怎么会有人愿意花600块让你养狗?他们难道不知道你连栗宝都养不好吗?” 卡洛琳:“因为他们希望自家的狗得到悉心照料!” 麦克斯:“不就是基佬把狗当孩子养嘛。” 卡洛琳拍她一下:“麦克斯!別再说这种话了!” 麦克斯耸肩:“他们不基,我就不说。” 卡洛琳满脸兴奋:“这就像在高档酒店带薪度假!而且我也想离这个烂地方越远越好。” 麦克斯问道:“他们住哪?” 卡洛琳:“四个街区外。” 麦克斯:“祝你玩得开心。当你在四个街区外爽歪歪度假时,我会在家一亲自给自己爽歪歪。” 卡洛琳:“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拋下你一个人去!我们平分看狗的钱,刚好够补上请假时的薪水!” 麦克斯:“谢了。不过我不是那种会请假去玩的女人。” 卡洛琳双手抱胸开始模仿她: ,你好,我是麦克斯。我不去豪华公寓享乐,我更愿意留在血汗工厂,一边工作一边哼著歌!” 麦克斯,请问你上次给自己放假是什么时候?” 麦克斯思考了三秒:“没放过。除非算上那年夏天,我在阳台下躲我妈的新男友那次。” 卡洛琳:“麦克斯,我们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不仅仅是一次休假,这是远离餐馆、远离疲劳、远离贫穷、远离所有倒霉的机会!” 麦克斯嘆气:“好吧好吧。我答应。就当是陪你了。” 话音刚落,两人看到伊森推门走进了餐厅。 卡洛琳:“哇哦,他早三秒出现的话,我就要一个人去了。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麦克斯白了她一眼,拿著菜单走过去。 “哟,这不是我今天最想见的男人吗?” 伊森:“————是因为我最爱吃你的小蛋糕吗?” 麦克斯:“不,是因为你给的小费特別像你—诚实又丰厚。” 卡洛琳从柜檯后面探出头:“麦克斯刚才已经决定了,要帮两位男同性恋照顾宠物,两天600美元。我接单,她擼猫。” 伊森诧异:“————你们什么时候变成了宠物保姆公司?” 卡洛琳骄傲地挺胸:“亲爱的,只要能赚钱,我们什么都可以做。” 麦克斯插话:“而且那些同性恋的猫都比一般的直男更乾净。” “什么宠物照顾两天就要600美金?”伊森问。 麦克斯吐槽:“据说是只猫。但我怀疑是只老虎,或者至少是只山猫。” “他们保证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卡洛琳坚持:“而且六百美元,麦克斯!还有豪华公寓可以度假,你正好可以交出你人生的第一次度假~” 伊森看著她们:“所以你们现在就要出发?” “七点开始。”卡洛琳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麦克斯,我们得准备一下,最好提前过去。” 麦克斯对著伊森摊了摊手。 伊森凑近低声问道:“我只是来確认一下,你今天有没有被嚇到。早上的情况確实————挺嚇人。” “嚇人?!伊森,他那不是嚇人”,他那是死了,然后又突然诈尸!”麦克斯捂著心口说道:“不过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动,你后来把他救过来了吧?” 伊森点点头:“现在他已经好多了。” 麦克斯鬆了口气,低声道:“那就好————你知道吗?他那个样子,让我想到以前店里一个嗑药的客人。 但又不完全一样,他不是半死不活,而是真的要死! 最恐怖的是,他突然睁眼的时候,我感觉我像是被一只猎豹盯上了。 伊森悄悄给她刷了一个恢復术,问道:“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麦克斯想了想,耸肩:“嗯————我觉得我需要做一件能让我忘掉它的事情。” “比如?” 麦克斯抓住他的袖子:“比如跟你亲热一下。这样我就从嚇得魂飞魄散变成嗯,我真性感”。” “亲热?现在?这里?” 麦克斯翻白眼:“放鬆,医生。我又不是要你娶我。” 她凑近一点,轻声说:“就是抱一下,亲一下。安抚一下我脆弱的小心臟。” 伊森:“你哪里弱了?” 麦克斯:“胸部位置。” 伊森: ” 卡洛琳似乎偷听到了,她震惊:“麦克斯!我们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而且我们还在工作。” 麦克斯摊手:“两不耽误。而且我很长时间没和医生单独相处了。你觉得呢,伊森?” “我————呃————好吧。” 麦克斯得意地拉著他往储物间走。 伊森心想:完了,她不会真的要像奥列格那样吧? 储物间门关上。 麦克斯靠著纸巾箱,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在他脸侧轻轻亲了一下。 温暖、柔软、香草味,却没有再更进一步。 伊森:??? 麦克斯退开一点,看著他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的表情,笑翻了。 “放鬆,医生。我又不是奥列格。虽然— ” 她挑眉,“刚才有那么一瞬,我確实想学他,把你按在货架上。” 伊森:“————感谢你没有这么做。” 麦克斯拍了拍他的胸口:“抱一会就够了。我已经復活了!” 说完,她神采奕奕地推门出去。 伊森鬆了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突然叫住了麦克斯:“嘿,麦克斯。” 麦克斯回头。 “刚才卡洛琳说你从没休过假。” 麦克斯:“嗯哼。如果我妈换新男友那次不算的话。” 伊森说道:“那我下次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麦克斯眨眼:“好吧,那作为回礼,我到时候也给你一个惊喜。” 她神秘一笑:“我的惊喜绝对的便宜,当然也绝对的实惠。” 伊森:“————我突然有点期待了。” 麦克斯:“好好期待吧,我的医生大人。” 两人走出后厨,卡洛琳拉住她就往外走:“麦克斯,你墮落了! 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男人耽误赚钱和休假的机会。” 伊森挥手:“————祝你们好运。 t > 第93章 《亿万》 第93章 《亿万》 鲍比·艾克斯正站在aecapital(艾克斯资本)最大的一间会议室里。 他的副手麦克·华格纳落后半步,站在他的身旁。 他面前的会议桌,坐著十几名艾克斯资本最核心的交易员与操盘手。 这些人,单拎出去任何一个,都足以在华尔街独当一面; 而现在,他们的视线,统一落在一个人身上。 现在的华尔街,没有人不知道鲍比·艾克斯。 他不是“靠继承得来”的那一小撮人,也不是靠併购、包装和讲故事起家的金融明星。 鲍比·艾克斯,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他出身底层,年轻时,为了付得起学费,专门给富人捡高尔夫球。 他没有家族背景,没有资本托举,靠的只有对金钱的直觉、对风险的耐受力,以及从一开始就写在骨子里的野心。 911那天,他原本应该坐在双子塔里。 但一次临时外出与客户开会,让他成了前投行唯一的倖存者。 命运放过了他一命,也顺手给了他一整张金融时代的入场券。 灾难之后,市场崩塌、情绪失控、资本恐慌。 別人看见的是世界末日,他看见的却是错配、恐惧定价,以及一条用鲜血铺出来的上升通道。 在飞机撞上双子塔、全球金融市场尚未完全反应的那几个小时里一鲍比没有参与救援,也没有时间在“大难不死”的节点上思考人生意义。 他在交易。 做空、做多、对冲、反向下注。 在恐慌彻底扩散之前,他已经提前锁定了仓位。 同事们的葬礼尚未举行,鲍比·艾克斯已经站在了华尔街的另一侧,成了这场灾难中,最大的贏家之一。 他靠对情绪的精准捕捉、对风险的冷酷定价,在废墟之上,一笔一笔地赚出了现在的aecapital(艾克斯资本)。 现在— 艾克斯资本管理的资產规模早已突破百亿美金,他的个人身家稳居金融食物链顶端。 但他既不是银行家,也不想当慈善家。 他几乎还是原来的装束,从不穿西装,总是一身偏运动休閒的打扮不是隨意,而是对旧权力阶层和华尔街陈规陋习的刻意轻蔑。 他不是体制的一部分,他是体制里的掠食者。 而这里——就是他的猎场。 明亮得近乎冷酷的日光灯铺满整个交易楼层。 光线没有温度,只负责照亮盈亏。 玻璃隔断將空间切割得乾净利落,每一块都映出一张略显焦躁的脸一那些影子里,有贏家的躁动,也有输家的不甘。 会议室中央,那张长的像跑道一样的白色会议桌,正成为整个艾克斯资本的重力中心。 十几名交易员与分析师分坐两侧,清一色的白色旋转椅,却被他们坐出完全不同的姿態有人身体前倾,像猎犬盯住猎物; 有人仰靠椅背,像刚被行情狠狠干了一拳; 平板、文件、咖啡杯在桌面上轻轻晃动,仿佛也被空气里无形的涨跌牵著走。 会议桌左侧,两名男人站著。 一个穿著深色毛衣,线条利落,锋芒不加掩饰; 另一个西装笔挺,神情冷静,像坐镇风暴眼的老牌军师。 他们不需要拍桌,也不用提高音量。 只要站在那里— 整张会议桌的注意力,就被硬生生收拢过去。 玻璃墙外,交易员在各自工位间来回穿梭,像一台高速运转、永不停机的交易引擎。 大屏幕上滚动著行情图、资金流向、突发新闻,以及那枚醒目的標誌ae capital(艾克斯资本)。 空气里混杂著咖啡、肾上腺素、以及尚未说出口的恐惧与贪婪。 这就是aecapital(艾克斯资本)。 在这里,每一分钟都可能决定某个人的年终分红,也可能,直接宣判另一段职业生涯的死刑。 而此刻,办公桌的所有人,都在等著最核心的那个人发出號令。 “好了。” 鲍比·艾克斯的声音不高,但却像一块石头落在平静的湖面上。 “现在都给我回到你们的工位。” “然后——给我去好好大赚tm的一笔。” 所有人同时起身。 有人眼底闪著斗志,像嗅到血味的鯊鱼; 也有人眉头紧锁,像提前嗅到了更加凶险的猛兽。 只有一个人没有动。 唐尼·卡恩。 他坐在原位,手指扣在桌沿,指节发白。 直到会议室其他交易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空调低鸣。 他才缓缓站起身,轻轻嘆了一口气。 不是疲惫,更像是一种已经接受结局的认命。 他慢慢起身,整了整西装,独自走出了会议室。 这一切— 都没有逃过鲍比·艾克斯和他副手麦克·华格纳的眼睛。 鲍比目光追著唐尼的背影,像一个猎人盯著偏离族群的目標。 他偏头看向麦克:“你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吗?” 麦克摇头:“不知道。” 鲍比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有温度:“我觉得,可能有点情况。” 洗手间里,唐尼撑在洗手台前,一只手捂住脸,掌心压住眼眶,用力捏著自己的鼻樑,似乎在阻止眼泪流出来。 下一秒,他的手就挪到了嘴巴上,眼泪已经阻挡不住,他咬紧牙关,控制自己不哭出声来。 冷水从水龙头里哗哗流下,声音空洞单调,听起来让人出神。 镜子就在眼前,他却刻意避开视线一不敢看向自己。 脚步声响起,鲍比·艾克斯走了进来。 他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 唐尼听到了声音,转头看到了他。他立刻捏了捏自己的眼角,用手背蹭了下自己的鼻子,站直了身体。 鲍比將纸巾递给了他,看著镜子里的唐尼问道:“有多糟?” 唐尼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说道:“如果我说我其实一点事都没有,你能不问了吗?” 鲍比笑了笑,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或者,我只是得了感冒?”唐尼继续尝试:“然后,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鲍比摇了摇头,问道:“如果能把你现在的问题换成感冒,你愿意付出多少呢,唐尼?” 唐尼笑了,但那表情却比哭看起来还痛苦:“所有的一切。” 鲍比按著唐尼的肩膀问道:“癌症吗?” 唐尼维持著脸上那种无奈的笑:“是的。” "shit!(该死)" 唐尼补充:“胰腺癌。” 鲍比偏过脸,又骂了一句:“shit!!!(该死)” 他转过头来,看著镜子里的唐尼:“多长时间了?” “以胰腺癌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唐尼轻声道,“非常久了。” 一名戴著耳机的员工走进洗手间。 鲍比看都没看他:“我们需要单独待一会。” 那人一愣,摘下耳机:“对不起老板,您说什么?” “去別的厕所。” 对方立刻离开。 “你应该第一时间来找我。”鲍比说。 唐尼低头:“我在————试著接受,还有,安排后事。” “孩子们知道吗?” 唐尼摇了摇头:“还不知道。” 鲍比沉默了几秒。 “我会带你去接触目前最顶尖、最具创造性、最前沿的治疗方案。” “我认识一个人,阿里·吉尔伯特,最顶尖的肿瘤医师。他的病人都是世界领导人级別的。 我赞助他的研究已经很多年了。” “谢谢你的帮助。”唐尼说,“但你没必要这么做。” “打住。”鲍比抬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唐尼没再说话。 鲍比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振作起来。” “下班后来找我。” 当天下午。 鲍比·艾克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落地窗外,是他早已习以为常的曼哈顿的天际线— 钢铁、玻璃、权力与野心,似乎一切被拼接在一起。 过去几个小时里,他已经拨出了不下二十通电话。 每通电话的另外一边,都是能在医学界掀起风浪的名字。 梅奥诊所; 安德森癌症中心; 克利夫兰诊所。 全球最顶尖的胰腺外科医生、肿瘤学权威。 结论却出奇地一致。 最好的结果:延长两到三个月。 没有人提“治癒”。 在听到唐尼·卡恩的症状描述和分期之后,甚至不需要见到病人,这些医学界的权威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如果延长三个月的生命,那就是奇蹟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医学的边界。” 对一个不到四十岁、个人资產就已接近百亿的人来说一“不是钱的问题”,是他最討厌听见的一句话。 胰腺癌,常被医生称为:“沉默但致命的肿瘤”。 胰腺的位置很深,早期几乎没有任何典型症状; 一旦出现明显不適,往往已经过了所有可选择的窗口期。 理论上,唯一可能“根治”的方式,就是手术切除。 然而现实却是:只有不到两成的患者,在確诊时还站在手术线以內。 其余的,只是在等待“死刑”的执行。 这一点,对普通人如此。 对他们精英阶层,也是一样的公平。 区別只在於— 普通人或许是死於无力支付,而他们,死於“无能为力”。 几天过去了,鲍比·艾克斯能联繫到的医生,几乎全都联繫了一遍。 他们口径一致,没有例外。 鲍比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轻敲著桌面。 他不是焦躁,而是在重新评估。 这几天在联繫眾多医生的过程中,一条已经被他忽略的旧消息,被重新翻了出来。 詹姆斯·惠特莫尔。 酒店大亨,在华尔街与华盛顿之间都有一定分量的老牌亿万富翁。 一个月前,圈子里曾私下流传—他被诊断出阿尔茨海默症。 当时,很多人都在等他退场。 甚至有人放出风声,说老詹姆斯突然给儿子大办婚礼,是在提前处理继承问题,为儿子铺路。 可隨后—消息被迅速宣布为误诊。 后来的几次公开露面也证实了这一点,詹姆斯·惠特莫尔的状態,非常稳定,完全不像阿尔茨海默症患者。 但耐人寻味的,不是“误诊”本身。 而是那段时间,不管是他的医疗团队还是相关医院,所有关於他病情的细节、医疗记录、医生信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集体抹去。 鲍比原本並不在意这件事。 是不是误诊,或者背后有什么交易或者內幕,在当时看来,与他无关。 直到他开始为唐尼疯狂寻找顶级肿瘤医生。 他隨口问起这件事。 结果却异常一致所有人都“听说过”,但没有一个人知道细节。 这反而激起了鲍比的好奇心,如果事情是真的—— 那么误诊詹姆斯·惠特莫尔的医疗机构和医生是谁? 帮他確认误诊的医院又是谁? 这些明明无伤大雅,完全可以公开的消息,却成了一片盲区。 所有人要么不知道,要么不肯说。 鲍比顺著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 但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 不是因为复杂,受到了阻碍。 而是完全一片空白,似乎有人不允许你再往前一步。 更诡异的是那些本该最热衷爆料、最渴望掌握內幕的地方,都保持著一种近乎默契的沉默。 政府部门、权贵家族、华盛顿与金融圈交叉的那几个人。 他们显然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同一件事。 然后,做出了同一个选择——闭嘴。 那一刻,鲍比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兴奋那种既危险的又让人清醒的兴奋。 这是被封锁的信息。而信息,一向是他最擅长撬开的东西。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具备了足够多的条件,却仍然是个外来者。 即便坐在牌桌旁,也还没被允许翻开那副真正的底牌。 这是他作为“白手起家的金融暴君”,第一次真正触碰到“老权贵体系的边界”。 也让他罕见地產生了一种情绪:不是愤怒,而是被排除在规则之外的危险感。 不是市场,不是资本。 而是某些绝对不能被谈论的利益。 当一个地方被所有人刻意迴避时,那往往意味著那里,藏著真正的变量。 而鲍比·艾克斯,对足以改变牌局的变量,向来有著近乎成癮的热衷。 > 第94章 不值得 第94章 不值得 鲍比·艾克斯没有立刻大张旗鼓地刻意去搜寻真相,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对狩猎者而言,耐心从来不是美德,而是生存本能。 很快时机到了。 丹·马格里斯是鲍比·艾克斯的前员工。 一个优秀的员工。 他后来跳槽到了太阳穀的世界资產管理公司,那是一次友好体面的换工作经歷,员工和公司握手、祝福、好聚好散。 所以,当丹在那天下午主动走进鲍比办公室时,一切看起来都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他们寒暄了一会儿,聊市场,聊旧同事,聊那几年“钱好赚但睡不好”的日子。 丹笑著说:“我有点想大家了。” 隨后又补了一句:“最近脑子里有些想法,挺有意思的,想和你分享一下。” 鲍比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著他,像是在计算著什么。 “下次吧,”鲍比说,“晚上过来,一起吃牛排,我们慢慢聊。” 丹点头,笑容看起来极其自然。 在他起身离开时,鲍比忽然说道:“如果你哪天想回来——”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艾克斯资本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丹怔了一瞬,隨即笑得更灿烂了:“我会记住的。” 门关上。 房间重新安静了下来,鲍比没有立刻回到工作。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墙边的保险箱前。 输入密码,指纹识別。 一部没有任何標识的手机,被他取了出来。 他拨通號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的。 “哈尔,”鲍比说,“我需要见你。” 某个大型商场的地下设备楼层,昏暗、狭窄。 自动扶梯运转的声音,从上方断断续续地传来。 人群的脚步,被厚重的混凝土一层层削弱,只剩下模糊的震动。 管道贴著墙壁延伸,裸露的电缆像一条条静止的血管。 空气里混杂著金属、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鲍比·艾克斯提著一个黑色手提包,缓步走来。 哈尔已经在那里了。 他是鲍比·艾克斯最稳定、也最危险的情报来源。 政府系统里的风向、联邦机构的动向、哪些调查正在酝酿、哪些名字刚刚被写进內部简报— 这些信息,往往在出现在新闻之前,都可以从哈尔那里得到。 更重要的是,哈尔不仅提供信息。 在必要的时候,他还能影响一些走向一让调查慢下来,让注意力转移,或者在事情还没成形之前,就被悄无声息地掐断。 哈尔站在一排老旧的配电柜旁。 他穿得很普通深色外套,没有领带,看起来就像某个临时被叫来检查设备的中层管理人员。 他们没有寒暄,只是像偶然站在同一片阴影里。 鲍比环顾了一圈:“这里挺舒適。” 哈尔淡淡地说:“这里很安全。” 鲍比把行李包放下,“砰”的发出一声很闷的声音,显然里面的分量不低。 哈尔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我联繫了华盛顿那边的线人。目前没有针对你的立案调查。” 他顿了顿。 “但是,丹·马格里斯被捕了。” 鲍比眯眼。 哈尔继续说道:“他已经被律师保释,暂缓提审。” “这说明什么?”鲍比问。 “说明他在与政府合作。”哈尔看著他:“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的眼神交流太多了。”鲍比说道:“几乎不眨眼,而且心跳得太快,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似的。” “你保持不动声色是对的。”哈尔点头:“证监会不算什么,罚款对金融行业来说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你真正要担心的,是司法部。” 哈尔一项一项的给鲍比·艾克斯列出了需要“处理乾净”的尾巴。 最后,他说了一句鲍比很熟悉的话:“你不需要游的比鯊鱼快,你只要比和你一起游泳的傢伙游得快就行了。” 鲍比皱眉,显然有些不太愿意:“你想让我那样做?” 哈尔看著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你最怕什么吗?” 鲍比低声道:“穿风衣的傢伙。” “穿风衣的傢伙,走进你办公室,说—”哈尔模仿著那个语气,“离你的电脑远点“” 鲍比盯著他:“而你当时向我保证,这种事不会发生。” “那就让我完成这个承诺。” 哈尔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鲍比扫了一眼:“史蒂文·博奇?” “不是他,就是你。” 鲍比沉默片刻,弯腰提起地上的行李袋,递了过去:“他装的好像是我最好的朋友,却忘了去年他的多头疯狂倾轧我的空头。” 哈尔接过包:“那我们开始吧。” 他转身要走。 “哈尔。”鲍比忽然喊住他。 哈尔回头。 “还有一件事。” 鲍比的语气,和刚才不一样。 “我有个员工。”他说,“得了胰腺癌。” 哈尔没有立刻回答。 “最近,我在打探一件旧事。”鲍比继续道,“詹姆斯·惠特莫尔得了阿尔茨海默症。”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哈尔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停顿。 “我不知道这件事。”他说。 鲍比盯著他:“你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哈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这不是某个富豪的秘密,也不是简单的一桩被埋没的医疗奇蹟。 政府发现了某样东西,然后,被一些人注意到了。 一群不同阵营的人,他们选择了联手,一起把它埋掉——帮政府藏了起来。” 鲍比的呼吸很稳。 “现在连政府內部的人,都无法再重新获取这条信息。” 哈尔说,“这说明,这件事对他们来说,重要到不能出任何意外。” 鲍比问得很直接:“打探这个消息,要多少钱?” 哈尔没有说出一个天文数字,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抬了抬手里的行李包。 “那个价钱,”他说,“至少不可能是一个人能提得动的。” “而且,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能做到的范围。” “给你个建议。”他看著鲍比,语气罕见地严肃:“如果只是给你的员工找医生不值得。” “如果是你自己需要,或者你想————增加底牌。 那或许,还可以考虑。”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留下鲍比·艾克斯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地下设备区里。 > 第95章 看到那张底牌 第95章 看到那张底牌 连哈尔都搞不清楚的消息,这让鲍比更加的好奇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了——钱,第一次失去了他应有的作用。 在他的世界里,钱一向是最忠实、也最可靠的东西。 它不撒谎,不犹豫,不讲情面,只认价码。 只要你出得起价,它就会主动帮你把门一扇一扇地推开。 可这一次,它被挡在了门外。 不是因为给得不够,而是因为——钱没有资格当门票。 哈尔最后那句提醒,他当然听懂了。 这件事已经不只是“贵”,而是被刻意隔离在圈层之外。 事实上,鲍比自己也很清楚—— 他早就不只是为了那个得了绝症的手下在追查真相。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情或责任只是起点,真正驱动他的,是另一件事: 他要知道。 知道那些真正掌控权利和规则的人到底在隱瞒什么; 知道是这些人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想让自己,站在跟那些人一样的高度。 然而,他所熟悉的每一条信息通路,都已经被封死。 市场、游说、关係网、灰色渠道——全部失效。 鲍比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底牌用光,依然无路可走。 他短暂地犹豫过,是否要藉助温蒂。 她的丈夫是美国联邦检察官,理论上,那里还有他触不到的入口。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按了下去。 他清楚那条线在哪里——一旦越界,不只是信息会失控,连他与温蒂之间那层微妙却安全的平衡,也会被彻底打破。 鲍比从不做这种失控的交易。 好在——世界並没有让他等太久。 事情,很快迎来了新的转机。 —— 艾克斯的交易大厅,灯光冷白。 行情墙像一面正在燃烧的战报,红线被一段一段压断,成交量却没有跟上—— 流动性正在被迅速抽乾。 目標公司的股价,被连续打穿关键价位。 不是恐慌性拋售,而是有人在刻意压缩迴旋空间。 “美元”比尔坐在交易席前,身体前倾,像一只已经贴近猎物的鬣狗。 “他们已经暴露了。”他盯著盘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 “融资通道全断,高位加的槓桿现在成了负担。” “保证金只剩下最后一层缓衝。” 他在屏幕上点了点,標出一段价格区间。 “只要我们继续反向建仓,把价格压进这个区间——” “风险就会先体现在保证金上。” 他抬头,看向交易大厅上方的玻璃办公室。 “他们会被要求追加保证金,补不上,清算系统就会进场。” “美元”比尔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克制某种快感。 “剩下的时间,就是我们收割的时刻了。” 他快速走过去,敲了敲鲍比·艾克斯的办公室门,探进去半个身子说道: “老大,现在开始准备收割了。” 鲍比·艾克斯坐在办公桌后,看著外面整个交易区。 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时间窗口?” “美元”比尔快速回答:“二十分钟內,价格结构就会完成。现在估算的最低盈利——一亿两千万。” “美元”比尔关上玻璃门离开。 鲍比转头继续看向面前的电脑。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对面视频窗口上的那个人身上—— 一个依然保持镇定的中年男人。 对方忽然开口:“你贏了!现在我已经完全没办法阻止,这一亿多已经是你的了。” 他停了一下。 “但你可以选择不收割,我可以拿东西交换。” 鲍比·艾克斯没有说话,他思量著,这是主动投降?还是新的谈判方式。 时间站在他这边。 鲍比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看著屏幕上的倒计时,任由时间一秒一秒地流走。 足足两分钟后,他才终於抬起头,声音平稳、克制,甚至带著一点漫不经心: “我不认为——你能在这十几分钟里,拿出任何东西,能值一亿两千万美元。” 对方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下定决定。 隨后,才缓缓开口:“我用的是——那个你一直在找,却始终被挡在门外的消息。” 鲍比的眼神,立刻认真了起来。 “继续。” “这个消息,一亿两千万,已经是很便宜的价格。因为只要你今天听不到它—— 未来,就算你肯出十亿,也未必有人会开口。” 他停了一下,直视镜头。 “而且我可以保证——你听完之后,不会觉得自己做了一笔亏本的交易。” “那个消息是什么?” 对方却摇头:“你要先答应,撤单。” 鲍比抬头,看向行情墙上的盈利预测。 $120,000,000 他现在只要什么都不做,安静地等一会,就能拿到。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他停在“美元”比尔和本·肯的工位前,说道: “停下收割。” 比尔猛地回头: “老板?!?” 鲍比看著行情墙,语气平稳得近乎冷酷: “反向仓位全部撤出,把价格结构拆掉,让他们回到安全区。” 本·肯下意识確认:“全部?” “是,全部。” 几句话,一亿两千万的利润,被直接放弃。 鲍比回到办公室,重新看向屏幕。 “你说。” 他的声音没有温度。 “如果你给的东西——不值这个价。 我保证我会付出一切代价,让你死得比刚才更快更惨。” —— 十分钟后,掛断视频电话的鲍比·艾克斯神情罕见地有些恍惚,总觉得刚刚听了一个天方夜谭。 但似乎又能跟一切都对得上。 他低声自语:“雷恩诊所,伊森·雷恩。” 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来,他迫切想找人印证和分享,但理智马上压住了它——这件事,现在谁也不能说。 深呼吸了几口,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决定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外面很多情绪还需要安抚。 他按下內部通话键: “『美元』比尔,进来!” 三十秒后,『美元』比尔像一阵风卷进来,脸上写满不解和某种压抑的委屈—— 那种“我明明打贏了仗你却下令撤兵”的不爽。 “坐。”鲍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美元』坐下,身体前倾:“老板,我能问——” “不能。” “但——” “你现在的表情,”鲍比打断他,“就像一个刚堆好沙堡就被海浪冲走的孩子。” “那是一亿两千万美元的沙堡!”『美元』比尔忍不住反驳。 鲍比点点头:“確实是。但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比钱要珍贵的多。” “比如什么?良心?睡眠?还是他妈的內心平静?”比尔几乎是在吼: “我们开的是对冲基金,不是修道院。我们的工作就是赚钱——赚很多很多钱,然后用钱去解决其他问题。” 鲍比没有反驳,他只是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钱,只是工具。” 比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鲍比却已经不再看他了。 他的內心在思考,既然已经看到了底牌,接下来,就是如何让它为自己创造“价值”了。 (本章完) 第96章 不能没苦硬吃 第96章 不能没苦硬吃 “美元”比尔还在低著头为损失的1.2亿美元碎碎念的时候。 鲍比·艾克斯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从下个季度开始,你管理的那条线,资金规模翻倍。” 话音落下,“美元”比尔猛地抬起头。 他盯著鲍比,像是在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这是对我的补偿?” “不是。”鲍比摇头,他停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 “这是我对你的信任。就像你信任我一定有理由主动放弃那1.2亿美金的利润一样。” 空气安静了几秒。 “美元”比尔张了张嘴,所有原本准备好的质疑,最终都被他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只说了一句:“我明白了老大!” ——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有的人,十几分钟里,一亿美元上下; 而有的人,花了一个小时,治疗一处小腿的外伤,连復活术都用了,最后只收了一百美金。 那是一个建筑工地的搬运工。 小腿內侧,一个直径五厘米的开放性溃疡。 不流血、不喷脓、没有剧烈疼痛。 只是每天渗液,伴隨著持续的刺痛感。 伤口边缘反覆坏死、再生、再坏死,像是一个永远走不出循环的迷宫一样。 他在別的地方治了一年,始终没好。 原因其实很简单—— 这种伤,需要长期、规律地用药。 可现实是: 不上班就没钱; 药一用,疼痛缓解,就以为没事; 医院的急诊和门诊永远排不进去,偶尔下定决心去医院,又被排队排到怀疑人生。 伊森光清创,就花了四十分钟。 过程里没有丝毫血腥的內容。 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施放復活术与恢復术,把那些已经被身体“放弃”的组织,一点点拉回来。 治疗时间过长,病人明显不太安稳,忍不住问: “医生,这个……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伊森已经完成了治疗,正在开药,他没有抬头:“回去按时把我开的药涂上,三天就好。 不过你如果少了一次没有涂,那可能一辈子也好不了了。” 男人显然不太相信,觉得医生可能在开玩笑。 伊森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比刚才更加严肃:“我是认真的,尤其是『一辈子也好不了』那部分。” 男人被他的表情震住了,连连点头,几乎是保证似的说:“一定涂,一次也不会落下。” 他跑去前台交钱,海伦此时已经很熟练的应对这些流程。 她认真核对了单子,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病人,最后报了一个价格:一百美金。 那人明显鬆了口气,爽快地付了钱,郑重地向海伦和伊森道谢。 离开前,还顺手拿走了一个小蛋糕。 后面还有病人。 但是海伦还是稍微等了几分钟,才让下一个人进入诊疗室。 伊森此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 海伦的出现,几乎是把他从琐碎里解救了出来。 她善解人意得近乎本能。 无论是安排流程、协调时间,还是控制等候节奏,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她还会在合適的时间给他递上一杯咖啡,並且在他吃完当天第三个小蛋糕后,果断地拒绝他再伸向第四个的手。 伊森曾经觉得,一个人开诊所也挺好。 甚至有点享受那种“无所不能、全部掌控”的成就感。 可现在回头想想——诊所开了几个月才招前台,是不是脑子抽了,简直就是“没苦硬吃”的典型。 现在,他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治疗上。 哪怕是高峰期,病人一般也不会等待超过半小时。 当然,刚才那种情况除外。 一个病人治疗一个小时並不常见,但一个月总会遇到几次。 很多时候,他寧愿一次性多花点时间,也不想让病人再跑第二趟。 因为谁也不知道,“第二次”会是一个月后,还是半年后。 —— 詹姆斯·惠特莫尔已经是第三次来诊所接受治疗了。 每一次,他都独自前来,把隨行的人留在了外面。 每次还都会带点礼物。 第一次是助理送的一张黑金卡; 第二次,是一瓶香檳; 第三次,是一瓶威士忌。 酒瓶看起来都很普通,没有华丽的包装和標籤,却让人一眼就感觉应该不便宜。 这一次的治疗结束后,惠特莫尔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前台停留了一会儿,和海伦隨意聊了几句。 话题零散而轻鬆,两人似乎就是寒暄。 伊森起初並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一切看起来都太正常了。 直到惠特莫尔离开,诊所重新恢復安静。 他才注意到——海伦瞬间就回到了工作状態。 她继续整理台面,核对信息,处理文件,仿佛刚才的交谈从未真正的发生。 伊森这才反应过来:海伦似乎並不太喜欢老詹姆斯。 相比之下,她明显更偏爱皮尔森一家。 威廉复诊那天,除了那天有重要会议的贝丝,又是一次全家总动员。 两个女儿特意请了假,连兰德尔的兄弟——凯文·皮尔森——也跟著一起来了。 凯文·皮尔森,刚从洛杉磯搬到了纽约。 在西海岸,他算得上是一个让人“眼熟的明星脸”。 出演过一部家庭情景喜剧,演的角色是永远靠谱、在线的“完美奶爸”。 节目效果不错,他也因此成了综艺常客—— 他在镜头前很放鬆,观眾缘也好,已经积累了一批粉丝。 但那一切,已经是过去式。 现在的凯文,搬进了纽约,把一切都留在了上一个城市。 用他的话说,他已经彻底告別之前的“歷史”了,“奶爸”什么的都一刀两断了。 他要在纽约开启新的演艺生涯。 凯文也是第一次见到兰德尔的生父,他似乎一直对兰德尔从小就心心念想找到的人很感兴趣。 —— 雷恩诊所角落里有一架旧钢琴,从伊森买下来以后,就一直待在那里。 在海伦来之前,很少有人碰,但却始终没有被搬走。 这一次,威廉靠著它兑现了上次说要弹琴给伊森听的承诺。 正好是一天中诊所人最少的时候——威廉刚接受完治疗,状態明显好了很多。 接下来也没有病人,他邀请伊森来到了候诊区。 隨隨便便、没有任何仪式感的坐下,他把手放在琴键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记忆里某些东西还在。 隨后,音符慢慢的跃了出来。 刚开始不是完整的曲子,更像是一些零散的爵士片段。 隨后音乐开始流淌,慢慢的占据空间,有节奏的旋律让诊所不再空荡。 他低声唱著: “你如此美丽。” “亲爱的,我想对你说——” “我如此愚钝,配不上你。” …… (本章完) 第97章 中年危机 第97章 中年危机 “你如此美丽。” “亲爱的,我想对你说——” “我如此愚钝,却爱慕著你。”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音乐慢慢的停下。 诊所里安静了一会,隨后掌声响起。 伊森是真的被惊到了,忍不住拍手讚嘆。 威廉笑了笑,收回手,朝伊森点了点头:“恕我冒昧,如果一架钢琴太久没人碰,它也会觉得孤单的。” “我完全不介意。”伊森立刻说道,“只是没想到……你弹钢琴弹得这么好!你是怎么学的?” “我父亲教我的。”威廉回答道,“而他的父亲教了他。” 兰德尔的大女儿立刻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著兰德尔:“爸爸,你能教我们弹琴吗?” 兰德尔有些尷尬:“呃……我当然也很想教你们。 只是家里的音乐细胞,好像都被你奶奶和凯特姑姑继承走了。 我这边——主要是肌肉比较发达。” 威廉笑著补了一句:“你爸爸比较擅长別的事情。” 说完,他自然地岔开了话题,“以前我还能靠这个工作过一段时间,主要是吹小號。那个时候什么演出都接。” 大女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认真地说:“爷爷,你能不能来参加我学校的职业日?” (职业日:学校请各种职业的成人——学生家长、校友、社区职业人士,给学生讲自己是干嘛的、一天怎么过、为什么选这份工作。) 不等威廉答应,她已经迅速转向兰德尔:“职业日可以叫爷爷去吗?” 兰德尔摇了摇头:“恐怕不行,宝贝。学校规定只能一个人参加,而我已经报名了。” “可我想让爷爷演讲。”她说道,“他的工作很酷!” “那你的意思是,爸爸的工作就不酷了吗?”兰德尔摊了摊手,“你们不是很喜欢去我办公室玩吗?” 小女儿举起手:“我喜欢坐在你的椅子上转圈。” “……” “其实你的工作有点无聊,爸爸。”大女儿补刀。 兰德尔深吸一口气:“基於长期气候模式的商品期货交易,一点也不无聊,好吗?” 旁边的凯文突然打了个呼嚕,像是刚睡醒一样睁开眼睛,笑著说:“抱歉,我一听到『商品』这个词,就会自动犯困。” “凯文叔叔!”大女儿突然发现了什么:“那你能来我的职业日吗?我很多同学都是你的粉丝!” “职业日由爸爸负责,討论结束。” 兰德尔果断收尾,“你放心,我的发言会很——『燃』的!” “我们该走了!雷恩医生,谢谢你。海伦,拜拜,我们下周见。” 他说完,一个人率先走出了诊所。 凯文回头看了看眾人,小声確认:“『燃』不是这么用的,对吧?” 两个女儿一起点头。 威廉也忍不住笑了。 皮尔森一家离开后,诊所安静下来。 海伦由衷地说:“我真的很喜欢他们,那种感觉……仿佛只是在一边看著,就会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尤其喜欢兰德尔的两个女儿。 相比之下—— 如果不是因为肤色正確,伊森几乎要怀疑,海伦对詹姆斯·惠特莫尔的態度,是不是多少带点“个人偏见”。 伊森点了点头,他也很喜欢这一家,皮尔森三兄妹里,现在就只剩凯特还没见过了。 他正准备回诊疗室,听见海伦忽然笑了一声:“兰德尔的中年危机,早期症状还挺明显的。” “中年危机?”伊森愣了一下,他停下脚步,“有吗?我没看出来。” 海伦看了他一眼:“这么明显你都没发现? 哦,对,你今年才二十七岁,抱歉。” 伊森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话。 他感觉自己被人非常礼貌、却毫不留情地按在了“年幼无知”的位置上。 好像有人在你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年轻人”。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中年危机,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不懂就问,反正早晚也要轮到,所以提前了解下也能早点做好准备。 海伦想了想,说道: “其实,大多数时候,不会崩溃,也不会失控,反而是人变得……特別认真。” 伊森疑惑:“认真?” “对。”海伦点头,“对很多小事,突然开始较真。” 比如,开始反覆琢磨以前做过的决定——如果当年换一条路,会不会不一样。 嘴上不一定会说,但人会不自觉地,把人生的每个岔路口重温一遍。 然后,会对现在的生活產生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 不是討厌,也不是痛苦,而是觉得——好像每天都在完成任务,却不知道这些任务到底是为了什么。 伊森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著。 “这个时候,人往往会本能地想抓住点什么。” 海伦说:“是抓那些『自己还能控制的东西』。” “有人突然开始关注一些细节——家里哪里该修,车哪里声音不对; 有人开始突然有了各种的梦想——突然想学弹钢琴,想学料理,或者写作。 这些事本身都很正常,甚至看起来特別自律、特別健康。” 她轻轻笑了。 伊森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不就是自己穿越前的日常吗? 还以为是人生走下坡路、效率下降,所以开始胡思乱想。 结果美帝管这个叫……危机。 海伦轻声说道: “约翰那时候……” 伊森一下子来了精神—— 一个顶级杀手的中年危机,实在太让人好奇了——他甚至有点想抓把瓜子坐下来听。 “他刚退休不久——当然,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退休。” 海伦说:“我们都觉得,终於可以轻鬆一点了。 可他自己,完全不是那种感觉。 他嘴上不说,但是开始反覆回头看自己的一生…… 工具一件一件拿出来,擦乾净,重新摆放…… 修车、修房子,地下室成了他的世界…… 尤其是车,他一直在反覆折腾他的车。” “那段时间,他看起来很平静,也很忙。所以没人觉得他出了问题。” 海伦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直到我生病,他才终於停了下来。 像是一下子想明白了。那些工具原样放著,车也没再拆过。” “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节奏,变回那个冷静、清醒、时刻关心人的约翰。” 她轻声补了一句: “后来我才意识到——那段安静、有序的日子,正是他迷茫、不断审视自己的时候。” 最近想的太多,反覆思考后面的剧情,所以更新慢了。 现在想想,还是那句话,干就完了! 有人问,投票有没有用,我可以保证的是绝对有用。 大家看到的是我很多时候只更4000字,但却不知道那是我目前的全部能力了。。。 我承诺给大家的是在不断更的基础上儘量多更,然后终有一日,达到日更一万! (本章完) 第98章 上门諮询 第98章 上门諮询 温迪·罗兹是艾克斯资本的人力资源主管。 她现在正在开的,是她的旧车。 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四门小轿车——顏色低调,已经有些年头,停在路边几乎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这是温迪给鲍比·艾克斯的建议。 当鲍比邀请温迪一起前往雷恩诊所的时候,他只是简单的说道: “这个医生,可能有些水平。” “我需要你帮我判断一下——他是不是,真的能帮到唐尼的人。”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语气比前面更严肃认真: “不过,不管他能不能帮到,我都希望能成为他最好的朋友。” 於是他们没有带司机,也没有动用鲍比那些足以让整个街区都侧目的“豪车”。 车开到布鲁克林第七大道,停稳后,两人下车。 温迪关上车门,目光在诊所门面与玻璃窗之间扫过。 “下午五点。”她低声说,“诊所下班点前,是就诊的高峰。” “这个时候是医生最忙的时候,也是最適合观察的时候。” 这是她的第二个建议——先进去,坐下来,等一等。 鲍比点头。 他们並不打算一上来就谈病情、病例,或者任何所谓的“可能性”。 在这个时间点,医生不属於任何重要人物,只属於他的病人。 如果想让一次对话有意义,並且提前建立好感,最好的方式不要打断,而是等待—— 让医生知道,有人在等,却不催促。 等最后一位病人离开,等诊所慢慢安静下来,回到它原本的节奏。 然后,再开口。 就像两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带著一份病人资料,走进一家看起来並不起眼的小诊所。 只是来询问——是否真的存在“奇蹟”。 外侧的门敞开著,他们直接走进玄关。 鲍比迈进玄关的瞬间,下意识扫视了一圈,隨即微微一愣。 他突然意识到—— 这个玄关的安防结构,和他自己家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是社区诊所该有的防护级別,而是那种——为过度担心安全的人准备的设计。 专业性他或许说不上来,但有一点很確定: 这套东西花了大价钱,而且目的很明確——让人安心。 在第二道门前,鲍比按下了门铃。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对讲机里传来:“你好,请问是来就医的吗?” “不是。”鲍比回答,“我们想諮询一些问题,有一位朋友生病了。” 门应声而开。 两人继续往里走。 前台处站著一位女人,外形出眾,神情温和,但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鲍比语气很平和,“我们只是想諮询一个朋友的病情,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可能。” 海伦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礼貌,没有任何冒犯,但两人清晰的感受到了海伦的审视。 “雷恩医生现在还有病人。”她点头,“请在候诊区稍候。” 两人在候诊区坐下,位置不显眼,却正好能看到整个诊所的运作。 鲍比坐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看人,而是看节奏。 门开合的频率,前台抬头、记录、解释的节拍、病人进出诊室的时间差——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和交易所的盘口变化没有本质区別。 这里虽然不快,但非常有秩序。 病人进来时会下意识压低声音; 排队的人没有明显的不耐烦; 前台在解释问题时,温柔坚定,非常有说服力。 诊室的门打开,鲍比看向诊室方向,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脸色疲惫,却明显鬆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下一位病人被叫进去。 时间和节奏被控制得很平均,没有“催促”也没有“拖延”,就像在两个任务之间,刻意留出了呼吸。 “节奏控制的很好。”鲍比低声说。 温迪没有回应。 她的注意力不仅在病人的身上,也在医生出现和消失的方式上。 她注意到几个细节: ——医生出来时,会下意识放慢脚步; ——对前台说话时,没有任何下指令的上位感; ——送病人到门口时,会等对方把话说完,而不是急著结束。 这是长期形成的习惯,已经成为了一种行为模式,不可能是演出来的。 “这个医生异常冷静,而且非常自洽。”温迪终於开口,並用了心理学的术语。 “要么他对自己的能力边界非常清楚,要么——” 她顿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要说的话。 “他没有边界。” 她看了一眼表。 “从我们坐下到现在,已经快四十分钟了。” “他已经看了七个病人。”她说道:“没有任何失误,没有效率下降。 从每个病人出来的表情来看,他们都很满意。” 鲍比轻轻哼了一声。 “在我这儿,连续七次正確判断,已经可以算是顶级风控了。” 温迪笑了笑,没有反驳。 又一名病人被送走。 这次是个老太太,走得很慢。 医生送到了门口,等她出门离开视线,才转身回去。 温迪给出了结论。 “如果你问我,他是不是那种能真正处理『问题』的人——” “我现在还不能確定。” 她看著诊室的门。 “但至少,他是一个纯粹的人。 如果事情在他的能力范围內,他要么处理,要么把拒绝的原因说清楚,不会用『做不到』来敷衍。” 鲍比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又过了十几分钟,走廊终於安静下来。 海伦抬头看了一下,確认今天的最后一个病人已经完成治疗,候诊区只剩下他们两人。 鲍比站起身,整了整外套,动作自然得像一个刚结束工作的普通中年人。 “现在去吧。” 两人走向前台。 “现在医生方便见我们吗?”鲍比问。 海伦再次看了两人一眼,那种审视依然存在,只是更谨慎了。 她点头说道:“请稍等,我去跟医生沟通一下。” 她走进了诊疗室,伊森此时正在看著窗外发呆。 今天他已经吃了三个小蛋糕。 第四个,下午的时候缠了海伦很久,依旧没要到。 眼下已经下班没有了病人,他琢磨著如果海伦还是不肯鬆口,乾脆直接去威廉斯堡餐厅算了。 敲门声响起。 他以为是海伦来告別准备离开,下意识说了声“请进”。 海伦进来,顺手关上门。 “外面来了两个人。”她说,“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说是想諮询病情。” 伊森隨口说道:“那让他们进来吧。” 她顿了一下。 “但我感觉他们不像普通人。” “尤其是那个男人……背景可能不简单。” 伊森耸了耸肩。 “既然是来看病的,那就见见。” 海伦嘆了口气。 “那我陪你一起吧,那个女人——让我感觉不是很舒服。” (本章完) 第99章 当资本遇到信仰 第99章 当资本遇到信仰 两人一同走出诊疗室。 候诊区里,鲍比和温迪已经站起身来。 鲍比第一时间伸出手,笑容自然,没有任何过分的热情,却恰到好处地传递出一种“我很容易相处”的信號: “嗨,你一定是雷恩医生。” “我是鲍比·艾克斯。” “这位是我的同事,温迪·罗兹。” 伊森心里微微一动,这俩名字都有点熟。 他伸手与对方相握:“你好,我是伊森·雷恩,这位是海伦·威克。” 四个人简单寒暄,气氛看似很轻鬆。 “请到会议室吧。”伊森说道,“坐下来聊。” 诊所唯一的小会议室不大,没有多余装饰,却安静整洁。 海伦替几人倒了咖啡,顺手把外面的牌子翻成“closed“,隨后坐在伊森身旁。 鲍比跟温迪似乎对伊森非常感兴趣,从坐下开始,两人的注意力就没有离开过伊森。 那不是平常的打量,更像是在评估一个拉投资的创业者——是否稳定,是否可靠,是否值得投入。 伊森被这种目光盯得有些不適,甚至让他联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这场景压根不像医生面对病人,更像是在参加一场压力面试。 鲍比率先开口:“雷恩医生,你看起来非常年轻。既然这是你的诊所,冒昧问一句——你今年多大?” “二十七。”伊森回答得很谦虚,“我是今年开的诊所,目前只有我和海伦。” 鲍比点了点头,语气听上去很真诚:“二十七岁,拿到执照,还独立开业——太了不起了。” 温迪接过话题,声音很温和:“雷恩医生,方便问一下,你就读的是哪所医学院吗?主修方向是什么? 没有別的意思,我本身也是学医的。”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伊森回答:“哦,我是在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毕业的,主攻神经外科和精神创伤修復。” 温迪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伊森的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们似乎不是在閒聊,反而是在逐条核对他的履歷。 他稳了稳心神,主动將话题拉回正轨。 “你们刚才说,是想諮询一位病人的情况。 资料带来了吗?我可以帮你们看一下。” 鲍比把资料袋递了过去,里面是多家顶级医院的诊断报告。 胰腺癌,晚期。 几乎所有报告给出的结论都一致——最多还有两个月。 他翻完资料,合上文件。 “诊断没有什么问题,影像和结论一致。” 他抬头看向鲍比,问出自己的疑惑:“既然这么多医院已经给出一致意见,请问你们来这里,是希望我做什么?” 鲍比没有迴避:“我们想確认——是否还有出现『奇蹟』的可能。” 伊森沉默了片刻,然后反问道:“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的这个小诊所里面会有奇蹟呢?” 鲍比回答得很隨意:“路过,看到了招牌,所以想试一试。” 伊森显然不相信,看著他,没有接话。 他摇了摇头,盯著鲍比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抱歉,我无能为力。建议两位请回。”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说道:“如果你们觉得方便的话,最好让病人自己来一趟,我更倾向於直接和病人沟通。” 鲍比看向温迪,温带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们只是想提前確认,如果病人来了不会浪费时间。 毕竟他的时间,现在很有限。” 这什么鬼逻辑,他的时间不能浪费,我的时间就能浪费了。 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海伦先说话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力量: “恕我直言——我认为你们现在的做法,才是真正的浪费时间。” 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如果病人的时间有限,”海伦继续说道,“医生的时间同样有限。” “你们只带著资料,却不带病人来,本身就无法推进任何治疗。” 她停了一下,看向鲍比:“请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哇哦,海伦太给力了!乾净利落!懟得好,加鸡腿! 鲍比没有反驳。 他乾脆的摊开手,语气变得坦率直接:“好,那我们不兜圈子了。” “雷恩医生,海伦女士。你们知道我是谁,对吧?” 伊森再次仔细看了看他,眼熟,但想不起来,他摇头:“抱歉,我不知道。” “我知道。”海伦说道。 伊森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海伦简短介绍:“艾克斯资本的创始人兼ceo,管理著几百亿资產的对冲基金。 现在是大概一百亿身家的金融巨头。” 她又看了一眼温迪。 “旁边这位,应该是他的人力资源主管。” 伊森立刻反应过来了,这不是《亿万》里的两个主要人物吗? 一个金融巨鱷,一个心理学家,好像是公司內部治疗师来著。 “原来是这样啊。”他点了点头说道:“两位过来是家人生病了吗?” “不是。”鲍比说,“是我的员工。” 伊森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那么问题还是一样。 你们已经看过所有能看的医生了。 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且——不带病人。” 鲍比沉默了几秒。 “我听到了一些消息。”他说,“说这里,可能不一样。” 终於说到重点了,所以还是知道了一些消息才过来的。 伊森追问:“什么消息,请详细阐述这个消息来源。”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知道……” “抱歉。”伊森直接打断了他,“这很重要。” 他语气没有任何的退让:“在这里,信息透明是治疗的前提。 如果你拒绝说明来源,那我们就到此为止。” 鲍比看向温迪,温迪轻轻点头。 鲍比这才开口: “是一个商业对手。 我本来可以从他身上赚到一亿两千万美元。 最后,他用这个消息,换我放过了他。 至於他从哪里知道的——我只能盲猜,可能和政府有关。”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伊森靠回椅背,轻轻点头。 这一次,他感觉对方说的,至少大部分是实话。 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伊森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看著鲍比,过了一会,他发现对方显然是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你刚才说。”伊森继续追问,“一条消息让你找到了这里,而且让你损失了一亿两千万——” “我需要知道,这条消息到底是什么。” (本章完) 第100章 资本的权衡 第100章 资本的权衡 鲍比·艾克斯沉默了几秒。 那不是犹豫,更像是在快速的权衡。 隨后,他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 “这件事,我想单独跟你谈。”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住。 温迪和海伦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他,一个目光冷静,一个神情警惕。 没等任何人反应,伊森已经淡定地说道:“没有这个必要。” 鲍比明显愣了一下。 伊森的语气很轻,却没有留下任何退让的空间:“所有和诊所相关的事,我不会对她隱瞒。”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那我们可以现在结束。” 这一次,轮到鲍比有些措手不及。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温迪。 温迪的视线却移开了,神情里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看上去有些事不关己。 像是在礼貌地退出判断,却又明確地表达了不满。 鲍比最终笑了笑,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於放弃了某种习惯性的控制。 “好。”他说。 “詹姆斯·惠特莫尔。” 这个名字一出口,伊森和海伦同时露出瞭然的表情,而海伦的眼神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认真。 鲍比继续说道: “外界一直以为,他那次被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症,是误诊。” “但那不是事实,对吧。” 他的目光落在伊森身上:“他確实病过。而且……已经有了明显的症状。” 温迪的眼神微微一动,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鲍比没有看她,继续说下去: “后来,有人告诉我——他来过这里。” 伊森没有打断。 “从那之后,他的认知功能、记忆、决策能力,全都恢復了。” 鲍比刻意停顿了一拍。 “不是延缓。” “是恢復。” 伊森內心闪过一个念头: 这消息传到你这儿,估计已经被加工过不止一轮了吧。 就是延缓,不是恢復!只不过延缓到跟正常衰老一样而已。 但他没有纠正。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几个人的呼吸声。 温迪看向鲍比,眼神里没有震惊,也没有质疑。 刚才的一切,已经解释了太多异常。 然后,她把目光重新落回伊森身上。 比刚才更专注、更锐利,像是在试图看清他身上真正的底牌。 伊森没有再追问。 他已经明白了消息的来源。 也明白了,为什么这条消息会被压在水面之下。 他点了点头。 “可以,你们把病人带来吧。” 鲍比微微一怔。 他显然没料到——一旦把来龙去脉聊清楚,对方立刻变得乾脆利落起来。 “不过——”伊森补了一句。 鲍比认真的听著。 “在他来之前,有件事需要说清楚。” 伊森双手十指交叉,语气依旧温和。 “在这里,治疗不是免费的。” “费用是十万美金。” 鲍比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但价格低得有些不合常理。 以唐尼的状况,哪怕是乘以十、乘以一百, 不管是他还是唐尼都会毫不犹豫地签字。 “另外,”伊森继续说道,“还需要你的一个承诺。” 鲍比的目光这才真正定住。 “什么样的承诺?” 伊森看著,慢慢的说道: “在未来某一天——当我向你提出一个请求时,你需要尽全力去完成。” “哪怕是——我要求你捐出一半的財產。” 会议室再次陷入寂静。 鲍比没有立刻回答。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承诺,才是“交易”的核心。 他端起咖啡,却没有喝,只是让杯子在手里停了一会。 十万美金,在他的世界里,根本算不上一笔需要记帐的支出。 而一个承诺—— 没有金额,没有期限,也没有任何可量化的回报。 这不是合同,而是一种不对等的风险敞口。 问题不在风险本身,而在於——这个风险,他完全无法控制。 在市场里,他从不畏惧风险。 只要规则清晰、触发条件明確,哪怕胜率不高,他也敢下注。 但这件事上没有边界,也没有结算日。 风险是否兑现、何时兑现,完全不需要他的许可。 他抬头看了伊森一眼。 这个年轻医生没有报价,也没有蓝图,只是把选择放在桌上。 ——你可以拒绝。 ——但如果接受,那就要承担后果。 这不是索取,这是筛选。筛选谁,值得他出手。 鲍比忽然明白了自己真正的不安。 不是回报够不够大,而是付出无法被定义。 他想起哈尔的话: ——如果只是为了员工,不值得。 ——但如果是为了你自己,或者多一张筹码,那还可以考虑。 他现在理解了。 如果他拒绝,员工会死,世界照旧。 但如果他点头——他將第一次,允许一种无妨抗拒的力量,拥有一个可隨时调用自己的凭证。 鲍比放下咖啡。 他在內心已经完成了计算。 当进退两难的时候,他一向会尝试引入新的变量。 “医生,”他开口问道:“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员工,你会如何做呢?” 伊森像是早就料到这个问题。 他回答道:“那依然还是10万美金,然后,是你员工的一个承诺。” 鲍比似乎来了兴趣:“那……” “鲍比!” 温迪忽然出声,语气虽然温柔,却不容置疑: “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看向伊森和海伦: “我想雷恩医生和海伦女士都已经很累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隨后,她转向伊森,语气里多了一点迟疑: “雷恩医生,你可以留个电话给我们吗?鲍比可以约你下次一起吃饭,更深入的聊一下。” 伊森有些意外的看了温迪一眼。 他不清楚这个女人的用意。 但他很清楚,鲍比刚才想继续说什么。 他想了想,还是拒绝道:“抱歉,如果需要找我,可以直接来诊所。 至於吃饭——最近確实很忙,就……” “伊森!” 这一次,是海伦出声。 她的语气同样温柔,却自然地接过了场面。 “时间確实是有些晚了。 我还好,但是雷恩医生已经很累了。” 她对著对面的两人说道: “这样吧,我先带他去旁边休息一下。” “五分钟后,我们再商量去哪吃饭,好吗?” 伊森看向海伦。 鲍比则看向温迪。 两位女士同时点头。 下一秒,海伦已经轻轻拉著伊森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本章完) 第101章 还是个「孩子」 第101章 还是个“孩子” 温迪·罗兹刚才一直在观察。 不是在观察两人之间的谈判,也不是观察伊森的表现。 她看的是伊森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做的那些事。 他没有强调成功率; 没有描述任何案例; 没有暗示“你来对地方了”; 甚至在鲍比拋出“詹姆斯·惠特莫尔”这个名字时,他也没有露出任何被击中的反应。 只是短暂地意识到:哦,信息来源是这里。 这很不正常。 如果一个人是在“出售奇蹟”,此刻他应该顺势接住这个名字,哪怕只是模糊地点一下头,让对方產生一种——钱花得值的错觉。 但他显然没有。 他只是確认了信息的来源,然后把选择权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那一刻,温迪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伊森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你信不信奇蹟”。 无论是那看起来草率的十万美元定价, 还是那个可能价值数十亿的承诺, 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在意的只有两件事: ——你是否愿意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以及,病人是否真的想活下去。 不是“能不能治”, 而是值不值得救。 这不是交易。 这是一个边界极其清晰的筛选。 温迪见过太多顶级医生—— 有人被权力收编, 有人被金钱驯服, 还有人最终迷失在“拯救者”的幻觉里。 而眼前这个人,反而像是在刻意迴避那条路。 她重新梳理了一遍伊森的逻辑: ——他不是在出售奇蹟; ——他是在確认,被治疗的人是否还保有生存意志。 也就是说,如果病人拒绝这个请求, 那不是“没被选中”, 而是主动放弃了被拯救的资格。 “温迪……温迪。”鲍比的声音將她从思考中抽离了出来。 “嗯?” 鲍比问道:“刚才你为什么打断我?” 温蒂抬头:“你刚才是要说,让唐尼自己来,对吧? 这样承诺只需要他来完成。” “是。”鲍比看著她,“有问题吗?” “两个问题。” 温迪没有做任何铺垫。 “第一,如果是你的儿子生病,你会把这个承诺交给他来完成吗?” 鲍比沉默了。 “第二,”她继续道,“在你提出『唐尼来』之前,他已经明確要求的是——你的承诺。” “他没有直接否定你的方案,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拒绝的其实是什么?” 鲍比皱眉道:“你指的什么?” “如果未来你需要治疗,”温迪看著他,“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毫不犹豫地帮你? 还是直接拒绝? 或者,重新开个更高的价?” “我不知道。”鲍比坦白道。 “是的,没人知道。”温迪点头,“但你一定不想站在他的对立面,对吧?” 她语气平静,却毫不留情: “来之前你说,你想成为他的朋友。 如果你在第一步就选择取巧—— 保护了自己的全部利益,让別人先去承担风险, 那你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鲍比沉思了一会儿。 “那你的建议是?” “答应。”温迪说,“十万美元加上那个承诺。把唐尼治好。” 鲍比迟疑了一下:“那个承诺……” “是的。”温迪直视他,“风险很大,未知也很多。 但你我都清楚——几乎没有人会拒绝。” 鲍比靠回椅背:“我考虑一下。除了这个,还有別的路吗?” 温迪摇头。 “我不知道,他似乎不太喜欢你,但又確实需要你。” “他需要我?” “他自己未必这么认为。”温迪停顿了一下,“反倒是那个叫海伦的女人,觉得他需要你。 这一点,我还没完全想明白。” —— 海伦拉著伊森进了诊疗室。 这里是他的地盘。 她把他按回自己的椅子上,自己坐到病人的位置,两人面对面。 伊森有点不適应:“怎么了?突然这么正式。” “伊森,”海伦语气很认真,“你需要多交一些朋友。” “跟谁?那个满脑子钱和利益的金融大佬?”伊森说道,语气明显不喜欢他。 “是的。”海伦点头,“你需要朋友。” “我有朋友。”伊森回答,“我的室友,还有你和约翰。” 海伦笑了。 那不是敷衍,而是一种带著宠溺的笑,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意识到世界复杂的人。 “我们是你的朋友。但你只有我们是远远不够的。” 伊森有些不解:“我不太明白。” 海伦说道:“他在某种角度上,是个新人。这意味著,他正处在一个需要盟友的阶段。” 她顿了顿,说得更加直白: “有些人把算计摆在桌面上,其实已经是很体面了。更多的人,是当面笑,背后刀。” “你可以不把他朋友,只当做盟友。”海伦轻声说。 “给鲍比·艾克斯一个机会。至少,先看清他是什么样的人,再决定要不要拒绝。” 伊森沉默了几秒。 “……好吧。” —— 四人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气氛明显变了。 没有试探,也不再反覆確认底线, 像是一场已经完成定价的交易—— 剩下的,只是让关係回到社交该有的节奏里。 海伦替几人重新倒了咖啡。 这一次,没人急著开口。 温迪先打破沉默,语气轻鬆了不少:“周末有空吗?” 海伦想了想,点头:“晚上可以。” “那就一起吃个饭吧。”温迪看向伊森,“不谈工作。” 伊森下意识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鲍比已经掏出了手机,动作自然,没有任何犹豫:“那我们留个联繫方式。” 几个人互相交换號码。 伊森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有点扎心的念头—— 自己在他们面前,突然就成了一个小孩。 只需要在合適的时候出现、点头、配合节奏。 这感觉不算太糟,甚至还安全省心的很。 但让他清楚地意识到—— 在这间会议室里,他是唯一一个还没完全学会与世界博弈的人。 鲍比收起手机,站起身来,语气恢復了他一贯的从容:“那周末见。” “周末见。”海伦回应得自然。 伊森也站起身,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诊所的门被推开,又合上。 透过玻璃看到,鲍比和温迪一起走向街口。 诊所內重新安静下来。 伊森靠回椅背,低声自语了一句,带著点自嘲: “……原来,在你们眼里,我一直还是个孩子啊。” 值得庆祝的日子,100章~ 求个票票不过分吧? (本章完) 第102章 被流感击中 第102章 被流感击中 “听人劝,吃饱饭。” 这句话,从来不是在教人妥协、服软。 太多人,都是在付出代价之后,才发现—— 当初劝你的那个人是对的。 就像伊森。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搞定一切,不需要任何人。 然后现实开始逐条打脸—— 报税的时候,他需要谢尔顿。 诊所里,他需要海伦。 而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发现—— 他需要麦克斯。 不是说,离了谁就不行,就活不下去。 而是说,有了他们,人生会更加美好。 —— 威廉斯堡餐厅 卡洛琳正站在十號桌旁点餐。 “所以……再要三个美味的自製小蛋糕,对吧?” 三位顾客点头,將菜单递迴给卡洛琳。 “別给我!你们都摸过了。”卡洛琳立刻后退两步:“抱歉,最近流感太凶,而我没有医保。” 她一边往后厨走,一边从围裙的小口袋里掏出洗手液,疯狂往手上挤。 麦克斯靠在台边,看著她:“你知道你的洗手液被我换成润滑油了吧?” 卡洛琳当场僵住:“麦克斯!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废话,我逗你玩呢。”麦克斯一脸无语:“我哪买的起润滑油,平时只能靠眼泪润滑。” 卡洛琳又挤了一些到手上:“麦克斯,拜託。你可千万別乱搞我的净手液。” 我今年已经被贫穷缠上了,我可不想再被流感缠上。 现在我只能勤擦洗手液,避免任何肢体接触。” 憨走过来,將帐单和小费一起递给卡洛琳:“卡洛琳,这是十號桌的帐单。” “放这上面就行。”卡洛琳立刻抽出一大把纸巾垫著。 她低头看到帐单上边的小费,眼睛亮了:“哇!小费给得好高——” “阿——嚏!!!” 憨一个毫无预警的巨大喷嚏,精准覆盖了卡洛琳的整张脸。 空气安静了三秒。 卡洛琳整个人被雷击了似的僵在了那里,憨默默地走了。 然后就是卡洛琳整个晚上每五分钟一次的碎碎念。 “我完了,我肯定要得流感了。” “你没事的。”麦克斯懒洋洋地说。 “没事个屁!”卡洛琳崩溃,“他把病菌全喷射进我嘴里了!” “恭喜你们,”麦克斯点头,“进行了一次完整的体液交换。” 卡洛琳快哭了:“我可生不起病,也请不起病假。我需要钱买抗生素!” “你是穷人!”麦克斯冷静纠正,“穷人才不会没事就跑去买抗生素。穷人就该硬起死扛,跟病毒单挑。” 她隨手拿起一根被咳嗽男留下的薯条。 “比如这根薯条。” 卡洛琳试图拦阻:“麦克斯!別!別啊!” “booyah!”麦克斯嚼著薯条,说道: “就算这样,我也没生过病,也没进过诊所——当然,雷恩诊所除外。” 卡洛琳突然反应过来:“对了!伊森呢?伊森什么时候来?我得让他帮我看看,开点药。” “然后呢?”麦克斯挑眉,“再来一次?让他把药喷射进你嘴里?” “麦克斯!” “你要等他,”麦克斯耸肩,“估计都土埋半截了。” 话音刚落,伊森已经走了进来。 卡洛琳几乎是衝过去的。 “伊森!”她急冲冲的说道,“你快看看我,我感觉自己已经进入流感病程的第二阶段了。” 伊森被她拽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迅速补充说明: “我刚近距离被人打喷嚏喷了一脸。现在已经隱约感觉到喉咙发紧了!怎么办怎么办?” “坐下。”伊森说道。 卡洛琳立刻乖乖坐好,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等待宣判。 伊森开始问道: “咳嗽吗?” “暂时没有。” “喉咙痛吗?” 伊森问。 “不痛,”卡洛琳立刻摇头,“但是有点发紧。” 伊森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多看了她一眼。 他注意到她的嘴唇有些干,顏色正常,没有红肿。 “你今天说话是不是很多?”他问。 “当然,”卡洛琳理直气壮,“我一整晚都在为自己的健康奔走呼號。” 伊森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那多半是口乾。 说话太多,加上紧张,喉咙会有发紧的感觉。” 卡洛琳:“……” “发冷?发热?” “没什么感觉。”卡洛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是……心里有点发凉。” 伊森伸手贴了一下她的额头,又看了看她的眼睛,正常。 “深呼吸。” 卡洛琳深吸一口气。 伊森点头:“再来一次。” 她又吸了一口,明显比刚才更用力。 伊森摇头,语气很平静: “你没有发烧,没有咳嗽,呼吸音正常,喉咙也没有红肿。” 卡洛琳愣住了:“……所以?” “所以你目前是健康的。” “目前?”她立刻抓住关键词,“那是『目前』对吧?” “对。”伊森点头,“如果是流感的话,你至少一到两天才会有症状,所以不用担心。” 卡洛琳鬆了一口气,又立刻紧张起来: “那我要不要先预防性吃点药?” “不需要。” “抗生素?” “不需要。” “维生素?热水?薑茶?咖啡?” “热水就可以。” 卡洛琳点点头,像是终於被批准继续活下去。 她站起身,小声嘀咕:“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今晚就要跟贫穷和疾病一起双重破產了。” 伊森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旁边的麦克斯身上。 她靠在吧檯边,脸色有点不对,嘴上却还在笑。 伊森眯了下眼。 “你呢?”他问。 麦克斯挑眉:“我?我可是铁打的。” “铁打的也会生锈。” “那我是金子打的,这个不会锈。”她顿了一下,“还特別招人喜欢。” 伊森已经走了过去。 麦克斯慢悠悠地站起来,不再继续输出。 伊森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你脸色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麦克斯立刻回答:“是不是我性感火辣爆棚,快把人迷死了?” 伊森没接她的梗,伸手贴上她的额头。 几秒后,他很確定地说: “你在发烧。” 麦克斯愣了一下:“不可能。” “很確定。”伊森语气很篤定。 (本章完) 第103章 发烧的麦克斯 第103章 发烧的麦克斯 卡洛琳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行。”她几乎是立刻开口,语速飞快,“你们现在就回我们公寓。” “我没事。”麦克斯嘴硬。 “你闭嘴。”卡洛琳转向伊森,“伊森,拜託你,照顾她一下。” 伊森点头,麦克斯想反驳,结果刚开口,就被一阵眩晕按了回去。 “……好吧。” 她不情不愿地妥协,“但这点小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已经五六年没生过病了。” 伊森一边扶她,一边顺口问:“是不是从跟我在一起开始不生病的?” 麦克斯一愣,认真想了两秒。 “……靠!好像还真是。” —— 麦克斯和卡洛琳的公寓 伊森把麦克斯安置到床上,替她拉好被子。 取出体温计,38.9°。 哇哦,接近高烧了。 倒热水、调好枕头高度、拉好窗帘。 一整套流程安静有序的搞下来。 麦克斯半靠在床头,看著他忙来忙去,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 “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 伊森抬头:“怎么?” “非常適合骗女人。”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尤其是那种正在发烧、判断力全面下线的女人。” “最近对你有些疏忽了。”伊森无奈地笑了笑。 麦克斯愣了愣:“嗯?是我烧糊涂了吗? 你刚刚……是不是在道歉?” “作为医生,”伊森说,“身边的人病倒,说明我最近太鬆懈了。” 他说完,將她按进去,把被子往她肩上掖了掖。 “先睡一会儿。” 麦克斯看著他,嘴角扬起那种標准的、“麦克斯式”的弧度。 “等我退烧了,你要不要试试?”她说,“或者,现在也行——发热款,限时体验。” 伊森伸手替她把灯关暗。 “等你好了再说。” “嘖。”麦克斯小声嘀咕了一句:“机会送到嘴边你都不要,以后可不要后悔……” 她明显有点迷糊了,忽然又睁大眼睛,看著他:“所以,你要把药喷射进我嘴里吗?” 伊森:“……什么?”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药呢?”麦克斯她发现对方完全没接梗,语气立刻不爽起来。 “不用吃药。” “什么?”麦克不满的说道:“我都快烧著了,你还不给我吃药?你这是虐待病人!” “……”总感觉生病的麦克斯,似乎有点爱撒娇,不过倒是挺可爱的。 “別紧张。”他说,“这个温度,还在身体自己能处理的范围內。” 麦克斯哼了一声:“你这是医生版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伊森笑了:“发烧並不全是坏事,它是身体的一种主动防御和『清理机制』。 只要不烧过头,它其实是在帮你干活,把身体彻彻底底清理了一遍。” “可是我难受。”麦克斯在被子里扭了扭。 “安静。”伊森说道: “再坚持一小会儿,我给你降温,然后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彻底没事了。” “你保证?” “保证。” “如果明天醒来我还是没好,我就咬死你。” “如果好了呢?” “也咬死你。” “……” 伊森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放鬆点,你把身体崩的太紧了。” “当然。”麦克斯哼道:“我每天靠仇恨、贫穷和咖啡因续命。” 伊森坐在床边,把手搓热:“我给你按一下,能舒服点,然后也就退烧了。” 麦克斯瞬间警觉:“你这是合法的吗?” 伊森回答:“当然,之前不是给你按过吗?” “要收费吗?” “免费。” 她眯起眼睛:“那就更可疑了。” 伊森不再接话,手落在她肩颈的位置,开始很轻,慢慢的加入了一些力道。 隨著伊森的手在麦克斯的身上有节奏的按压—— 祛病术和恢復术依次从伊森的手悄然放出,浅浅的光顺著他的掌心融进她的身体。 房间里很安静。 慢慢的,那种紧绷,从身体深处一点点鬆开。 麦克斯的背,缓缓的软了下去。 “……” 她沉默了一会。 “你是不是——”她闭著眼睛,微笑著说,“故意的?” “故意什么?” “让我这么舒服。”她说道,“好让我失去反抗能力,然后趁机占我便宜。” 伊森手上动作没停:“你要是担心被占便宜,我可以停。” “不要!” 几分钟后,伊森收回手:“好了。” 麦克斯立刻睁眼:“就这?” “你该休息了。” “我需要的是——”她想了想,“对称。” “什么?” “你刚刚两边按的时间不一样。” “左边按了两分钟,右边按了两分半。”她一本正经的说道,“现在另一边感觉被冷落了。” 伊森看著她。 “这是平等问题。”她补充。 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又把手放回去。 这一次,麦克斯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闭著眼,嘴角一点点鬆开。 等伊森再次停下,她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刚才有个地方,你按的还不够。” “哪里?” “你心里最清楚的地方。” 伊森没接话,只是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 “现在,睡觉。” 麦克斯问道:“你会留下吗?” “嗯” 麦克斯显然很满意,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的睡去。 —— 第二天早上。 伊森从梦中惊醒,他感觉到一种明显不符合医学常识的触感——有人在亲他。 “早。”麦克斯抬头说道,精神好得完全不像昨天烧到快起飞的人。 “你没事了?”伊森问道。 “满血復活!所以——来履行诺言。”麦克斯笑得危险又得意: “医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记性很好。” 伊森还有些迷糊,通常他醒来时,麦克斯已经不见了,现在这种场面有点陌生: “你记得什么?” 麦克斯坏笑:“记得你昨晚占我便宜。” “那是给你按摩。” “你趁我生病摸我了。”她理直气壮,“虽然我现在感觉好得离谱。” 伊森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凑近了。 “我合理怀疑,”她低声道,“你是个骗子医生。” 伊森看著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你履行承诺。” “什么承诺?” “你昨天说的,等你好了……”她语气轻快得要命。 窗外阳光刚好照进来,屋內的空气在阳光的照耀下,开始晃动起来。 (本章完) 第104章 重要的事情做三次 第104章 重要的事情做三次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麦克斯和伊森的身上留下明亮而温和的光影。 “流感初愈的人,只需要適当运动。”伊森眯著眼睛,试图让麦克斯在过於热情的晨间问候中找回理智: “过度消耗体力,对刚恢復的身体是有害的。” “我的医生给我的医嘱是——『等我好了……』。” 麦克斯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俯视著他:“而我现在好得能跑一场马拉松。” “我觉得你理解的『好了』和医学定义的『好了』可能有点出入——” “嘘。”她用一根手指按住他的嘴唇,“医学定义太无聊了。我们按我的定义来。” 伊森问道:“你的定义是什么?” “重要的事,要做三次。”麦克斯一脸认真,“这是人生哲学。” 事实证明,她的“满血復活”不只是说说而已。 伊森看著她亮得过分的眼睛,忍不住有点怀疑人生,圣光现在效果这么好了吗? “你是不是恢復得……有点过头了?” “一定是你昨晚给我施了什么魔法。”她俯身咬他耳朵,“黑魔法医生。” 伊森刚想说什么——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非常轻柔,非常有礼貌。 “麦——克——斯!” 门外传来卡洛琳熟悉的声音。 “我知道你醒了!” 麦克斯像个被突然放气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语气里全是人生刚起飞就被迫迫降的不甘: “世界上所有的灾难,都是因为人类不会选择合適的敲门时机。” 伊森撑起身,试探性开口:“我们是不是该——” “你闭嘴。”麦克斯毫不犹豫说,“我最討厌半途而废了。” 门外的敲门声升级成了持续输出。 “我要进去了!”卡洛琳在门外提高音量。“十秒钟。” “不要!”麦克斯立刻翻身坐起,抓过被子裹住自己,语速飞快:“里面属於限制级內容,进来你会后悔一辈子。” 门还是被推开了。 卡洛琳站在门口,表情复杂、纠结、带著一点『我真的不想看到这一幕但又必须负责』的坚强。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麦克斯身上—— 不是八卦,也不是打趣,而是一套非常標准的健康评估式扫描。 三秒后。 她愣住了。 麦克斯气色红润、精神抖擞、眼神发亮,完全不像刚退烧的人,反而更像——准备报名铁人三项。 “……”卡洛琳沉默了一会。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谨慎地问。 “好得能打断你的腿,然后推著你去跑个十公里。”麦克斯答得乾脆利落。 声音充满了火力。 卡洛琳再次盯著她看了两秒,確认她既没有头晕,也没有发虚、甚至连赖床都没有。 “所以刚刚——”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又迅速移开,“没有任何人勉强任何人?” “当然没有。”麦克斯一脸理所当然,“我是医学奇蹟。” 伊森举手:“我是被勉强的。” 卡洛琳鬆了一口气,隨即又立刻板起脸: “那也不代表你可以在刚退烧的清晨,进行大量—— 她停顿了一下,“——需要消耗体力和精神的活动。” 麦克斯翻了个白眼:“我们是在做健康向上的康復运动。” 卡洛琳果断说道:“我不信。” 她转向伊森,语气压低了些: “伊森,她这个康復速度快得不太对劲。 我担心有可能还没完全恢復,你们再继续折腾,反而可能会出问题。” 伊森点头:“我同意。” “叛徒!” “早餐已经好了,请公主和王子起床。”卡洛琳补了一句,“我在客厅已经听够了,真的不想再听更多细节。” 几分钟后。 三个人终於同时出现在客厅。 阳光洒满整个空间,咖啡的香味慢慢弥散开来,一切看起来都恢復到了早晨该有的节奏。 麦克斯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本来可以拥有一个更完整的清晨。” 卡洛琳坐到她对面,確认她动作利索、精神稳定,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看了看麦克斯,又看了看伊森,表情认真起来:“伊森,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件事——最近有个顾客在追求麦克斯。” 麦克斯立刻抗议:“哦,拜託,不要提这个!” “追求麦克斯?”伊森下意识问了一句。 “是的!”卡洛琳接话,“非常执著。连续两周每天来餐厅,每次都坐在麦克斯负责的桌区,小费给得夸张,还留过电话號码。” “你跟他说这些干嘛?” 麦克斯走到咖啡机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又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只是互惠互利的朋友关係。” 她停顿了一下,补刀:“再说了,那傢伙笑起来像二手车销售员,牙齿白得不自然,我严重怀疑是假牙。” 伊森想了想,问道:“那个男生……很优秀吗?” “就像卡洛琳刚才说的那样。”麦克斯耸肩:“如果你的標准是—— 准时出现、小费给得多、笑容像gg牌——那他算合格。” “但如果你的標准包括『单身』,”卡洛琳补充,“那他直接出局。” 麦克斯&伊森:“what?” “是的。”卡洛琳点头,“我昨晚收拾桌子时听见他打电话——他有女朋友!” “我亲耳听到他说『宝贝,我马上回家』,而十分钟前他还试图约麦克斯下班喝一杯!” “哇哦。”麦克斯放下杯子,“所以我不只是拒绝了一个追求者,我还无意中避免了一场潜在的感情灾难?我应该得个奖。” 卡洛琳明显鬆了口气:“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伊森一下。 但显然麦克斯处理得很好,而且现在我们知道那傢伙是个渣男,问题解决。” 伊森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低头看著手里的咖啡,像是在把几条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下顺序。 “问题本来就不存在。”麦克斯走到伊森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別开始胡思乱想。” “我没有。”伊森说道。 “你有!”她看著他,语气却很平静: “我现在的生活节奏是:上班、赚钱、活著、不破產,顺便偶尔睡个好觉。” “在这个节奏里,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思考『如果换一个男人人生会不会更好』这种高端命题。” 伊森看著她,没有插话。 “而且说实话。” 麦克斯偏过头看他,嘴角勾了一下,“我现在已经很满意了。 你一个人兼具『医生、朋友、偶尔还得负责收拾残局的人』这几个重要岗位,对我来说完全够用,简直完美。” 卡洛琳看著他们,突然笑了:“你们知道吗?我现在感觉像多余的人。我应该回餐厅了。” “你確实是多余的。”麦克斯毫不留情,“不过谢谢你的咖啡。 还有,下次就算敲门了也不要进来。 拒绝围观,除非你想加入我们——那我们可以谈谈。” 卡洛琳做了个鬼脸:“我会记住的。伊森,照顾好她——虽然看起来她完全不需要照顾。” 卡洛琳离开后,公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麦克斯转向伊森,歪著头:“所以,第三次?” 伊森看了眼时间:“我该去诊所了。” “扫兴。”麦克斯撇嘴,但已经开始穿鞋,“不过好吧,下次。”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门。 “现在,”麦克斯回头冲他一笑,“世界需要小蛋糕,我需要钱——” 她上下扫了他一眼: “至於你,黑魔法医生,现在这样就很好,你只需要维持现状,別把完美搞复杂。” (本章完) 第105章 活下来 第105章 活下来 伊森走到雷恩诊所门口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没有麦克斯的小蛋糕。 相比早上发生的,他一时间竟然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更喜欢麦克斯,还是更喜欢她的小蛋糕。 走进诊所,海伦已经早早到了,候诊区里已经坐著几位病人。 “早,海伦。” “早,医生。”她看了他一眼,又顺手往空荡荡的前台瞄了一下,“哦?今天麦克斯没送小蛋糕?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哦,不用。”伊森说道,“她昨晚发烧了。不过今天已经好了,明天小蛋糕就会恢復供应。” “ok!”海伦点点头,隨即意识到什么,“等等——你怎么这么清楚?” 她挑了下眉,语气立刻变得意味深长:“哇哦,所以你昨天跟她……” “uh……yes.” “nice!”海伦给他点了一个赞。 然后她把一迭资料放到他面前:“这是现在候诊病人的基本信息和症状。” 她又把咖啡推过去,“咖啡也给你准备好了,五分钟后我开始让病人进去,可以吗?” “ok,谢谢你,海伦。”伊森接过咖啡,语气很真诚,“我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海伦隨口接道:“是啊,那我以后要是嫁人了,你怎么办啊?” “???” 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约翰的心情? 海伦看著他那一脸“当机”的表情,无奈地嘆了口气:“果然,还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好吧。”伊森勉强补了两声笑声,“哈哈。” 他端著咖啡转身走向诊疗室,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哦,对了,医生。”海伦在身后叫住他。 伊森回头。 “周六你和艾克斯的晚餐,最后只有你和鲍比·艾克斯。”她补充道,“我,还有他的人力资源主管,临时都有事。” “???”伊森愣了一下,“你也不去?” “是的。”海伦点头,“这样反而更好。两个男人单独沟通,会更直接一些。” 伊森皱了下眉:“那我该怎么办?你知道我不太喜欢他。” “就做你自己就行。”海伦语气很平静,“不用非得喜欢他。”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他没能让你改变想法,那是他的问题。以后不见他,也完全可以。” “ok。”伊森点头。 —— 艾克斯资本大厦 鲍比·艾克斯坐在办公室那张宽阔豪华的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越过落地窗,落在窗外的城市风景线上。 温蒂·罗兹刚刚过来通知他,周末跟伊森·雷恩的晚餐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和海伦·威克都不会出席。 “为什么?”鲍比问道。 温蒂摊了摊手:“那个女人的要求。” “她觉得,两位男士单独吃饭,更容易建立真正的友谊。” 她停顿了一下:“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鲍比没有立刻回应。 “就做你自己就行。”温蒂继续说道,“正常交朋友。真诚一点。” 她看著他,像是在確认他有没有听进去。 然后,又补了一句: “跟那个医生一起的时候,不管你在想什么,直接说,別藏著。” 这不是鲍比习惯的模式。 在他的世界里,“不藏著”通常意味著要向对方透露自己的底牌。 鲍比靠回椅背,认真思考即將到来的晚餐。 不是交易,不是谈判,也不是什么博弈。 只是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他忽然想到一个极其荒谬却现实的问题——现在的年轻人,聊天的时候到底都聊些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条极短的简讯: ——给我打电话。 鲍比只扫了一眼,就已经知道是谁。 他站起身,从保险箱里取出另一部手机,离开办公室,穿过內部通道,推开通往天台的门。 高处的风很大,户外的声音形成一层稳定的背景声。 这里是他打私密电话的地方,视野开阔,几乎没有遮挡,一眼可以看到整个平台。 一般很少人来这里,而如果有人靠近,他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的。 “我在华盛顿的线人,”哈尔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出事了。” 鲍比没有问“多严重”,他只是听著。 “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哈尔继续说道,“但这是他最近一段时间里,能传出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有人让他给你带话。” “第一,”哈尔说道:“你最近拿到的消息——包括你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全部要当作从未存在过。” 鲍比皱了下眉,他当然知道,这指的是什么。 “第二,”哈尔继续,“他们要求你做两件事。” “什么事?”鲍比问。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金融手段。” “干掉那个把消息泄露给你的人。” 干掉?鲍比思索著。 不是压制,不是警告,不是让他闭嘴。 而是——让这个人,彻底退出游戏。 之前的一亿两千万美元,远远达不到这个级別,这是斩尽杀绝。 “还有一件?”鲍比继续问道。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你不能让你手下的任何人,去你打听到的那个地方接受治疗。” 这一次,鲍比没有立刻回应。 天台的风吹动他外套的下摆,他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回报是什么?”他终於开口。 “回报是,”哈尔说,“你完成这两件事之后——他们会默认一件事。” “你可以去那里,为你自己,或者你的家人。” 鲍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哈尔,你的建议是什么?” 电话那头很安静。 几秒钟后,哈尔才缓缓开口:“你现在知道了上次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了,对吗?” 鲍比没有犹豫:“是。” “这次的事,”哈尔继续,“和你知道的那个消息有关?” “对。”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哈尔说道: “我不需要知道那个消息是什么。” “对我来说,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低沉更直接。 “你问我建议。” “那我的建议是——” “先別想著怎么贏。” “而是想清楚,怎么活下来。” 活下来。 鲍比没有打断哈尔,只是看著远方的景色,继续听著。 “第一,”哈尔说道,“那个人必须消失。” “现在那个圈子,其实只有三个选项。” a.同时接受你和那个泄密的人。 b.同时干掉你和那个泄密的人。 c.接受你,干掉那个泄密的人。 “选项a已经不存在了。” “而b,对他们来说太粗暴,也太招摇,会让所有人意识到他们的存在和他们在做的清场。” “c,是最乾净、成本最低、也最符合他们利益的选择。” “所以,这是你被允许坐在桌上的入场券。” 鲍比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 “第二,”哈尔继续,“你打听的那个地方——要当它不存在。” “不是封锁,不是切断。” “而是不要主动靠近。” “別去试探,別去確认,別留下任何『你在找它』的痕跡。” “如果他找你,可以。但在他们点头之前,你不能主动找他。” 鲍比的眉头微微收紧。 “那第三件呢?”他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当哈尔再次开口时,声音越发的低了下来。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 “你要接受一个事实。” 鲍比问道:“什么事实?” “你现在面对的,不是对手。” “也不是监管。” “而是一群,已经决定世界该怎么运转的人。” “他们不需要贏你。” “他们只需要决定,你能不能继续存在。” “你能做的,不是正面衝撞。” “而是—— 在他们不注意的地方,保住那个唯一不属於他们的变量。” 鲍比知道,哈尔指的是谁。 “所以你是说,”鲍比低声问,“我该低头?” “不。”哈尔几乎是立刻回答。 “你该——先把头放低。” “让他们以为你已经接受了规则。” “让他们放鬆判断。” “然后,再决定什么时候抬头。” “你需要朋友。” “很多朋友。” “而且是——不属於他们那个圈子的朋友。” 电话这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鲍比忽然开口: “如果我不想答应呢?” 哈尔笑了一声,很轻,却没有任何玩笑意味。 “那也是一种方法。” “事实上,”他说,“太快投降,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对他们来说,一个立刻点头的人——要么没底牌,要么没胆量。” “这两种,评价都很低。” “让他们展示一点力量。” “让他们觉得,你至少需要被『说服』。” “你可以小幅反抗。” “不是翻桌,不是撕破脸。” “而是——表现出你还在计算。” “那会让你看起来,不像猎物, 而像一件——需要认真处理的资產。” 鲍比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海里,一件一件地对齐这些信息。 他终於明白了一件事——这不是要不要妥协的问题。 而是什么时候、以什么姿態、在什么代价下妥协。 “所以,”鲍比缓缓说道,“你是建议我——先看看他们的能力?” “对。”哈尔回答。 “看看他们能做到多狠。” “也看看——他们愿意为你,出多大的价。” 电话掛断前,哈尔补了一句: “记住,鲍比。” “一开始就举白旗的人,会被当成炮灰来使用。” “而顽抗到底的人,会被拿来杀鸡儆猴。” “你要做的,掌握者之间的平衡,让他们知道你既有不可忽视的价值,又有无伤大局的威胁。” 鲍比放下手机,从天台看过去,整个城市像一张庞大而冷漠的棋盘。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看著。 (本章完) 第106章 今天,爱不起来的世界 第106章 今天,爱不起来的世界 没有小蛋糕的一天,属实有些难熬。 但好在,thank god its friday(tgif)——谢天谢地,终於星期五了。 今天是星期五。 这句话本身,就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工作量。 如果对伊森从周一到周五,在治疗病人时额外使用“牧师技能”做长期统计的话,就会发现—— 他在周一使用牧师技能的频率最低; 而周五则是最高的。 原因並不复杂。 一整周的消耗之后,人的注意力和自控力都会明显下降,更容易疲惫、分心。 於是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 “今天是周五。” “所以,我们一起什么都不干吧。” 很多费劲的治疗方案,还不如直接刷一个恢復术。 既然能省时省力,又何必折腾自己? 如果雷恩诊所的病人足够聪明,他们应该挑周五来看病。 因为这一天,医生很有可能直接给他们刷一整套治疗术—— 身体里原本想治的、没打算治的,一次性全给治了。 绝对值回诊疗费。 —— 下午的时候,纽约下起了雨。 雨不算大,却下得很久,把商场外的玻璃橱窗洗得发亮。 天色黑得很早,灯光映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像一层怎么也擦不乾净的光。 这样的天气下,病人通常不太爱看医生。 寧肯硬扛一晚,心里想著——没准第二天雨停了,就好了。 伊森早早收拾完毕,准备下班。 路过前台,海伦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八卦他和麦克斯的过往。 两个人都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等著六点下班时刻的到来。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按了诊所的门铃。 距离关门还有十几分钟。 她穿著黑色的无袖制服,剪裁合身,却明显已经穿了一整天。 胸前的名牌被取下来,攥在手心里,指尖有点发白。 她看起来不像急症病人。 更像那种——习惯了站一整天,睡一觉又满血復活的人,就像麦克斯。 海伦抬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左手腕上停住。 那片淤青已经开始发黄,应该是几天前留下的。 不是摔伤。 也不像意外碰撞。 更像是,被人用力攥住过。 “我想看医生。”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平静。 海伦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让她填表。 转身去拿血压计时,她的目光在那只手腕上,多停留了一秒。 —— 伊森在诊疗室见到她时,她已经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似乎是长期养成的一种反射性习惯。 “你哪里不舒服?”伊森问。 她想了想,像是在从一堆更严重的东西里,挑一个“说得出口的”。 “最近一直很渴。” “喝多少水都不解渴。” “胃不太舒服,有点噁心。” “有时候心跳很快,会喘。” 这不是高度可疑的糖尿病的症状吗? 没等伊森问下去,她停顿了一下,接著补了一句: “我有糖尿病。” 果然。 伊森情不自禁的耸了耸肩。 他低头在电脑上敲了两下,又抬头看了看她,说道: “我们先测个血糖。” 他从抽屉里拿出血糖仪,酒精棉片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扎一下手指,很快。”他对女孩说。 她点了点头,把手伸过去。 酒精擦上来的那一下有点凉。 “放鬆。” 轻微的一下刺痛,几乎没感觉到疼。 一滴血慢慢冒出来,被试纸吸走。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血糖数值高得离谱,已经不是“控制不好”,而是正在逼近危险边缘。 “有点高。” 他说得很平静,“但还在可以处理的范围。” 女孩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指节微微发白。 伊森站起身,拿起听诊器。 “我听一下心跳。” 他说,“深呼吸,放鬆。” 她照做了。 听诊器贴上胸前的一瞬间,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 伊森没有立刻移动听诊器,只是耐心地等她呼吸节奏重新稳定下来。 第一处,心音清晰,节律略快,但整体还好。 第二处,他顺著肋缘往下移了一点。 那一瞬间,女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吸了一口冷气。 动作虽然轻,却压根藏不住。 伊森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没有追问。 只是换了一个更轻的角度,重新贴近。 反馈很清楚——局部肌肉紧绷,伴隨不自然的迴避。 这不是单纯的压痛。 伊森听完最后一拍心音,慢慢收回听诊器。 “右侧肋骨这里,”他问道,“最近受过撞击吗?” 女孩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小心……磕到的。” 伊森点了点头,没有拆穿。 “你最后一次用胰岛素,是什么时候?”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才低声说: “几天前。” “为什么?”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苦笑。 “我用得太快了。” 太快了?伊森不太明白。 她却像是终於决定把事情说清楚,继续说了下去: “我之前去过医院。” “去过很多次。” “每次他们一看到血糖的数值,就让我立刻用胰岛素。” “剂量很大,说不能拖。”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得很乾净,是每天必须与人打交道的那种整洁。 “我知道他们是对的。” “但我算过。” “如果我照他们说的用,我下个月连房租都付不起。” 她抬起头,看向伊森,眼神里有一种极度危险的冷静。 “我听说过你们诊所。” “说这里不会为了多赚钱而骗病人。” 她吸了口气。 “所以我想来问一句实话。” 她沉默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在计算什么。 “胰岛素……如果省著用的话。” 她抬起头,看向伊森,“最短能撑多久?” 伊森看著她,女孩很漂亮,但確实那种很精致的瘦弱。 这个问题她不是不知道答案。 她只是想听一个来自医生不会骗她的版本。 伊森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你现在的情况,必须立刻使用胰岛素。” “而且不是一支。” 女孩咬紧嘴唇,声音微微发紧: “能不能……少一点?” 伊森皱眉。 “少一点,你会死。” “那多一点,”她平静地说,“我会破產,然后再死。” 伊森哑口无言,他第一次意识到—— 有的人,“健康”“帐单”“继续工作”,任何一个断掉,都足以把人推向死亡。 伊森问道:“你现在有保险吗?”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 “家人呢?” 她摇头:“没有。” 不是不在身边,而是没有。 “有男朋友吗?” “有,不过,我需要靠我自己。”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坐回她对面,而不是站著。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把谈话从“医生告知”,变成“两个人討论现实”。 伊森问道:“你现在用的胰岛素方案是什么?” “基础加餐时。” 基础胰岛素,就是每天固定打的,不管吃不吃饭,都要有。 而餐时是指吃饭前用的,吃多少,打多少,用来压住饭后的血糖。 她继续说道,“但我最近……只打基础。” 伊森点了点头。 “如果你不打胰岛素或者少打,”他说,“不是『能撑多久』,而是什么时候开始出问题。” “那如果……最低限度呢?” 她立刻追问,语气里带著一点急切,“只保命的那种。” 伊森停了一秒。 “最低限度,意味著你每天都在透支身体。” “意味著你会长期高血糖,疲惫、口渴、噁心、感染风险升高。” “也意味著——” 他看著她,“一旦哪天没控制住,就不是门诊能解决的问题了。” 她没有反驳。 只是低头笑了一下。 “我知道。” “但我现在,真的买不起了。” 伊森注意到,她说的不是“暂时”,也不是“这个月”。 而是一个已经被耗尽的现在时。 “你男朋友呢?” 她的指甲慢慢掐进掌心。 “我搬过去,是因为平摊房租。而且他帮我买过几次药。” “现在——” 她停住了,像是在確认这个事实是不是已经说出口。 “他不想我花钱买药。” 诊室里安静下来。 “所以,他会殴打你?”伊森问。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似乎是一种默认。 “我不能给你一个『安全的最短周期』。” 他终於回答了她最开始的问题,“因为那不存在。” 女孩似乎是在意料之,她没有继续再说什么,而是默默地站起身来,对伊森说道:“谢谢你,医生。” 隨后,她转身就要离去。 “稍等。”伊森叫住女孩。 她转过身来,看著伊森,有些不解。 伊森站起身,走向诊疗室的冰柜。 关上门以后,他的手里多了一个冷藏盒。 他放在桌上时。 “这是诊所急用的胰岛素。”他说,“不是给日常患者准备的。” 女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盒子。 “急用……?” 伊森点了点头。 “酮症酸中毒、高血糖高渗状態等等。” 他打开冷藏盒。 “正常诊所不会备很多胰岛素。” 伊森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是用不上,二是有保质期,三是监管成本很高。” 他拿出一支,检查了標籤,又確认了一次剂量。 “这是基础胰岛素。” “不是让你『撑很久』的那种。” 女孩的手有点发抖。 “我……我付不起。” 伊森已经戴上了手套。 “这是医疗紧急处置。” 他说,“你现在的情况很符合这一情况了,等你恢復健康,我们再討论付费的问题。”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伊森示意她放鬆,把袖子轻轻往上推。 注射的动作很稳。 针头进入皮下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没有感觉到疼。 只有一种—— 久违的、被身体接住的感觉。 “这一针,不解决你的问题。” 伊森一边处理废针,一边低声说道,“但它能让你今晚,不必再害怕突然倒下。” 他把冷藏盒重新合上。 “接下来,我们要谈的,才是你真正的问题。” 伊森看著她,问道: “你对糖尿病,了解多少?” 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是从没想到会被医生问这样的问题。 她想了想,慢慢开口: “不可治癒。” “要一辈子打针。” “要一直控制饮食。” “不能乱吃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认命: “反正……就是一辈子的事。” 伊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这是很多人对糖尿病的理解。” 他说,“也不算错。”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但不完整。” 伊森说,“糖尿病並不是单一疾病,而是一组代谢异常。” “有的是胰岛素分泌不足,有的是胰岛素作用受损,也有两者並存的情况。” “胰岛素是替代,不是治癒。” “控制不好就会出现症状——酮症、昏迷、感染。” 伊森顿了顿,问女孩:“你进来的时候看到外面的牌子了吗?” 女孩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看到了。” 她说,“『医学之外的治癒』?。” “那不是gg。” 伊森说,他没有立刻解释。 “我不能向你保证结果。” “也不能给你任何『治癒』的承诺。” 他抬眼看她,语气依旧是医生的冷静。 “但我確实有一种方式,可能对你有帮助。” “不是药物。” “不是替代胰岛素。” 女孩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什么?” “能量干预。” 伊森说得很克制,“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对身体状態的重新校准。” 他停了一下,主动补上她可能会担心的部分: “我没用它治疗过糖尿病,所以我不知道效果会怎样。”这句话半真半假。 他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可以一起来做一次尝试。” 女孩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才问道:“会更糟吗?” “从医学角度,不会。”伊森回答得很快,“你现在的风险已经在那里了。” 她点了点头。 “那……我好像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她抬起头,看著他: “要我怎么配合?” —— 治疗的过程一点都不复杂。 伊森让她在诊疗椅上做好,重新记录了她的一些的生命体徵。 然后,没有什么仪器,也没有什么监控指標。 只是一套治疗术刷下来。 当他的手落下来的那一刻,女孩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膀。 几秒后,那种紧张慢慢鬆开。 不是疼,也不是热。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缓慢向內收拢的感觉。 像是身体终於不用再硬撑,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身体感觉暖洋洋的,站了一天有些酸痛的脚和腿似乎像不再疲惫,像是整个人被刷新了一样。 伊森全程没有说话。 结束后,他收回手看了她一眼: “现在別急著判断。” “未来的一周內,每天监测血糖。” 他打开冷藏盒,又拿出几支胰岛素,递给她。 “基础胰岛素。” “这几天打的剂量比之前稍微减一点,但是不要停。” “下周同一时间,再来一次。”伊森说,“我们看一下情况。” 女孩接过来,点了点头。 她迟疑了一下:“那……需要多少费用?” 伊森摇头:“不需要费用。” 女孩愣住了。 “你现在的身份,”他补了一句,“是参与诊疗测试的实验对象。” “而作为实验对象不用付钱,毕竟承担了一定的风险。” 她看著他,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说什么。 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医生。” 女孩离开诊所后,伊森也走出了诊室,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前台的灯还亮著。 海伦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看著他。 “所以,医生。”她慢悠悠地说,“今天又拯救了世界?” 伊森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没有那么夸张。” “只是做了一次没有对照组的尝试,或者说,招募了一只免费的小白鼠?” 海伦挑眉。 “听起来似乎很不尊重人,但我想,如果他们知道的话,所有人都会想来这里当小白鼠。” 伊森看了她一眼:“或许吧。” 然后,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走出了诊所。 这个世界,有的时候真的是让人无语。 有人得了癌症、爱滋,依旧活的好好的; 有人却因为买不起胰岛素,在冒著丧命的风险死扛。 至少在今天,这个世界真的是很难让人爱起来。 (本章完) 第107章 佩妮的「窘」境 第107章 佩妮的“窘”境 雨停了,但路面还没完全乾,夜灯把柏油路照得发亮。 伊森刚在一家餐厅买完了中餐,准备带回公寓吃。 此刻他正在开车,车速並不快。 导航语音已经提示了三次“前方右转”,最后乾脆变成了——“前方调头。” 可他的方向盘始终没有动。 他的思绪还卡在诊疗室里。 糖尿病,分为一型和二型。 二型,对伊森来说,相对容易处理。 因为它的核心问题,並不是“缺少胰岛素”,而是胰岛素抵抗——细胞对胰岛素的反应,变得越来越迟钝。 所以为了对抗血糖处理效率的下降,胰腺只能被迫长期“加班”,不断分泌更多胰岛素,用数量来硬撑。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血糖就是靠这种近乎蛮力的“人海战术”,勉强维持在可接受范围內。 可当胰腺过度工作得太久,代偿能力开始下降,这时候,就算继续“加班”,也顶不住了。 医学上,这一刻,才真正进入糖尿病阶段。 对於伊森来说,这一类问题很清晰很明確。 胰腺还在,系统没有被摧毁,只是整套节奏被拖乱了。 一整套治疗术刷下去,不管是细胞对胰岛素的“抵抗”,还是胰腺的代偿疲劳,都能被迅速拉回一个正常区间。 真正麻烦的,是一型。 一型的问题,完全不在“节奏”上。 而是自身免疫系统“误伤”,它把製造胰岛素的β细胞当成敌人,一次又一次地清除。 结果很直接——体內几乎无法產生胰岛素。 不打针,必死。 他的治疗术,確实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 它可以让免疫系统恢復正常,让错误的攻击指令归零,让身体不再继续“误伤友军”。 但它没办法凭空塞回去一座“工厂”。 β细胞是一群会被杀死、会衰竭、会逐渐消失的生產“工人”。 身体会慢慢补充,像废墟里长出来的草。 但那个速度,慢得近乎残忍,只能靠时间,一点一点等。 而这,正是那个女孩现在所处的状態—— 免疫系统已经被纠正,β细胞不再继续被攻击,可真正负责分泌胰岛素的生產线,还远远没有重建完成。 所以,她很长时间內,仍然必须打针,而且不是偶尔,是每天。 不过,好消息也不是没有。 至少,她的身体不再自毁,只要时间足够,情况会慢慢变好。 只是——有点慢。 伊森忽然想起她问的那句话: “如果省著用的话,最短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本身,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在今天的治疗之前,哪怕使用的是最常见、最基础的方案,她这种情况,一个月也要一千三百美元左右。 在美国,在纽约。 在这个到处贴著“世界第一医疗体系”標籤的地方。 居然还有人,需要用“撑”,来计算自己能活多久。 他踩下剎车,减速,拐进停车楼。 一个並不成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念头, 在他脑海里悄然浮现—— 如果自己办一个慈善基金,是不是能让很多人不用再靠计算来每天“撑著”,来確认能不能活下去?—— 等伊森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佩妮和四人组——谢尔顿、莱纳德、霍华德和拉杰齐全,餐桌上摊著一桌外卖盒。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周五特有的气味——印度菜。 刚进门,餐桌旁的人齐刷刷地抬头。 谢尔顿立刻站了起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伊森手里的外卖袋上。 “伊森。”他语气平静:“今天是星期五。” 伊森下意识点头:“是的。” “根据我们的每周餐饮计划表,”谢尔顿继续说道,“星期五晚餐吃印度菜。” 伊森把手里的外卖袋提起来:“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谢尔顿抬手打断,“『但是』是混沌理论的温床。” 他盯著那个袋子,眉头慢慢皱紧。 “你手里的是中餐。” “呃,是的……”伊森老实承认,“炒饭,宫保鸡丁,还有一个汤。” 谢尔顿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在周五的晚上,带著中餐,回到其他人了已经按计划订好印度外卖的公寓。” 他睁开眼,看向其他人: “各位,我必须声明——我们刚刚见证了一次饮食协议的破裂。” 拉杰凑到霍华德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霍华德代他传达:“他说……他其实也想吃中餐……” 谢尔顿猛地转头:“你作为一个印度人,居然在印度菜日,想吃中餐? 你不觉得你的祖国会伤心吗?” 拉杰再次跟霍华德耳语。 霍华德放弃转达,直接对拉杰说道:“你放弃吧,说这个没用。” 莱纳德赶紧插话试图降温:“嘿,冷静点,伊森可能只是——” “只是下班晚。”伊森开口。 谢尔顿盯著他两秒。 “下班晚不能成为破坏宇宙秩序的理由。”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但鑑於—— 你是医生。 你平常要么准时回来,要么直接不回来。 今天晚成这样,说明你一定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他郑重其事地点头。 “为了避免你情绪失控从而毁灭世界,我决定——原谅你。” 他说完,坐回沙发“专座”。 世界重新开始运转。 伊森鬆了口气,这么多年的对谢尔顿的“调教”总算是有所成果。 他把中餐外卖先放到一旁。 “你今天看起来是不太对劲。”佩妮说,语气虽然隨意,却带著真切的关心。 伊森脱下外套,说道:“下班前来了个病人。” “周五下班前?”莱纳德抬头,“听起来就很不妙。” “嗯,的確不太妙。”伊森点头,“不过最后没事了。” “好吧,那正好。”莱纳德拍了拍手,“大家都到齐了,完美。” 他开始分外卖,把一个餐盒递给霍华德: “这份是你的,霍华德。 你欠我两块钱——孜然洋葱炒里脊涨价了。” 霍华德一边掏钱一边嘆气:“当一个『叛逆的犹太人』,真是越来越贵了。” 莱纳德继续从袋子里掏外卖:“给你,佩妮,龙虾酱炒虾。” “谢谢。”佩妮接过:“我的多少钱?” 莱纳德摆了摆手:“没关係,我请客。” “不行。”佩妮坚持,“多少钱?” 莱纳德:“隨便啦,十块、十一块——” 佩妮追问:“到底是多少?十还是十一?” “十四块五。”莱纳德立刻补一句,“真的没什么,下次你请就好。” 拉杰和霍华德对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佩妮眯起眼:“怎么了?” 霍华德飞快回答:“他在想——如果他穿紧身牛仔裤和细肩带背心,是不是也能免费吃到鲜虾捞麵。” 伊森拍了拍拉杰的肩,莱纳德面无表情地摇头。 佩妮的声音瞬间提高:“你什么意思?我靠身体换晚饭?我是骗印度菜的小姐吗?” 空气骤然安静。 霍华德立刻反水,大声问道:“对啊!拉杰,你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佩妮站起来,“我靠自己生活,不靠任何人,明白吗?” 拉杰整个人缩成一团,低著头,逃进了厕所。 佩妮目光追著拉杰仕,回过头问道:“他搞什么?” 霍华德解释:“他只要一紧张就会尿急,有点像小狗。” 佩妮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数:“拿去,莱纳德,十……十四。” “14块五……”莱纳德下意识纠正,隨即摆手:“但没关係。” 谢尔顿盯著佩妮的餐盒:“哇,你在吃炒虾。” “是的。”佩妮回得很快,“我在吃外卖。” 伊森看向佩妮,感觉她的反应不太正常,有点……过度紧绷了。 谢尔顿点头:“好的。” “当然太他妈好了!”佩妮突然爆发,“我在餐厅吃了四天残羹剩饭,今天我想换点別的,你去告我啊!” “请原谅,佩妮,”谢尔顿似乎毫无察觉,冷静回应,“但那正是无聊诉讼的定义。” 佩妮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谢尔顿,我有了钱马上还你,但你要给我一点时间。” 伊森皱了皱眉头。 莱纳德也愣住了:“等等,你借给她钱来著?” “是的。”谢尔顿回答,“她需要钱。” 伊森关心的问道:“怎么了,佩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她移开视线,“餐厅减少了我的排班。我的车又坏了。” “我几个月前就指出过,”谢尔顿补充,“你的『检查引擎』灯持续闪烁。” “『检查引擎』灯没事!”佩妮咬牙,“是那个该死的引擎不动了。花了我一千二才修好。” 一千二?伊森心里轻轻一动。 谢尔顿认真的说:“你似乎压力很大,我借你的钱不够吗?我可以借你更多。” “哦,你很享受这个,对吧?”佩妮冷笑,“打开你的小蛇罐,把钱施捨给付不起帐单的女孩?” 她端起餐盒,直接往门外走。 “佩妮你去哪?”莱纳德问。 “回家。免得被当犯人审讯。” 门关上,客厅有几秒的冷场。 伊森刚才一直在想著佩妮只是临时多花了一千二,似乎就有些入不敷出,需要借钱度日了。 而今天那个女孩,每个月都要支付1300,看她的职业,似乎跟佩妮差不多,那妹子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如果你们想偷钱。”谢尔顿开口打破安静,“友情提醒,我已经把蛇罐里的钱拿走了。” 莱纳德和伊森没搭理谢尔顿,他在客厅藏的钱他们都知道在哪,绿灯侠屁股里还有几张五十的钞票。而霍华德显然没听懂。 谢尔顿已经开始自顾自的用餐。 伊森、莱纳德、霍华德相互看了下,谁也没有开口。 伊森看了看莱纳德,最后忍不住说道:“莱纳德,你应该去看看佩妮。” “是的,”莱纳德立刻站起,然后又犹豫道:“但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可以先过去吗?然后我过几分钟再去。” 伊森听到莱纳德的话有些无语,这傢伙似乎被上次“前男友事件”给搞的没自信了。 “好吧。”他说。 —— 伊森站起身,穿过走廊,敲了敲佩妮的门。 没有回应。 他等了一秒,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没有亮灯。 客厅里点著好多蜡烛,光线柔软而摇晃。 佩妮正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著晚餐。 “嗨。”伊森说。 “嗨。”佩妮没抬头,还在用叉子叉著食物。 伊森关上门,看了一眼这间被蜡烛填满的客厅,停顿了一下。 “烛光晚餐。”他由衷评价,“很棒。” 佩妮终於抬起头,看了眼周围的蜡烛。 “是啊。” “因为我没付帐单,水电局显然认为——我会很享受这种浪漫氛围。” “……”伊森说道:“这样看来他们还挺周到的。” 佩妮喝了口水,似乎是在解释:“我用谢尔顿的钱付了房租,然后——只剩14块。” 伊森一怔。 他想起她刚刚塞给莱纳德的钱:“14块?好吧,我明白了。” 这时——“咚咚咚” 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嗨。”莱纳德小心翼翼地说。 佩妮抿著嘴看著他,伊森则有些无奈,兄弟你来的不是时候。 伊森先给莱纳德比划了一个“被断电了”的手势,让他別再提蜡烛的事。 然后对佩妮说道:“谢尔顿是真的不在乎你什么时候你还他钱。 事实上,正是他这种为数不多的优点,让很多人无数次想杀了他,但最后都忍住了。” 佩妮没笑。 “谢尔顿不是什么问题。”她走到沙发旁,抓起一迭帐单,摊开:“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莱纳德立刻走过去,语气努力保持乐观。 “你只是欠费而已,谁没欠过费呢?” “我知道。”佩妮低声说,“但这和我原本想像的人生——差太多了。” 伊森问:“那你原本打算怎么样?” “当六个月服务员。”佩妮抬头,理所当然地回答:“然后成为电影明星。” 莱纳德想了想:“那……有 b计划吗?” “有,成为电视明星。” 伊森和莱纳德对视了一眼,共同选择了沉默。 莱纳德拿起佩妮的帐单看起来:“也许没你想得那么糟,我们看看有没有能削减的地方。” 他很快指著一项:“比如,如果你家没电——理论上你也不需要交网费。” 伊森和佩妮一起盯著他。 莱纳德抬头,立刻补救:“只是说说而已。” 伊森指著另一项:“每月一百七十美金的表演课程?” “这个不能消减。”佩妮立刻说,“我不能放弃表演课,我是个专业女演员。” “你有能赚钱的表演工作吗?”莱纳德问。 “这不是评判『专业』的標准。” 莱纳德:“实际上这就是——” “我们继续。”伊森果断打断。 他翻到下一页,“纽约高等法院,罚款一千八百美金?” 佩妮似乎不想提这件事,转身去收拾餐桌:“没什么。” 莱纳德:“没什么?如果罚款和速度成正比,那你当时的时速应该在四千英里左右。” “还记得科特吗?”佩妮说。 莱纳德抬手比了个高度:“你那个前男友?” 佩妮:“嗯,他站在警车上小便被抓了。 伊森和莱纳德:“什么?” “他喝醉了。” 莱纳德:“但愿如此。” “他有一堆罚单和告票。”佩妮说道:“所以……我帮他付了。” 伊森问:“他把钱还你了吗?” “没有。”佩妮:“不过他会还的。” 莱纳德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的財务计划,是建立在一个没信用、常年酗酒、並且在警车上小便的男人身上?” “莱纳德。”佩妮抬头,“我不会打电话向他討债。” “那你准备怎么办?”伊森问道。 佩妮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能得找个便宜点的地方住。” 伊森点头:“上西区的房租確实——” “不。” 莱纳德立刻打断,“你不会想这么做的。” 佩妮和伊森同时看向他。 “为什么不?” “搬家很贵的。”莱纳德认真解释, “你得买置物箱,而那些箱子如果不乾净——你的书会有股甜瓜味。” 伊森和佩妮:“???” 莱纳德顿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不找个室友?” 佩妮摊了摊手:“你认识合適的人吗?” 莱纳德想都没想:“我很確定,跟谢尔顿一起住的人,绝对不会介意搬来跟你住。” 佩妮看向伊森。 伊森只是笑了笑,没有否认。 她回过头,看著莱纳德,语气突然变得性感又危险: “莱纳德,亲爱的,如果我们一起住,我会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你身上的。” 莱纳德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佩妮翘起腿,看了伊森一眼,又看回莱纳德。 笑得特別开心。 “你们现在还以为——我表演课是白上了吗?” (本章完) 第108章 「还钱」 第108章 “还钱” 伊森和莱纳德从佩妮的公寓出来,默默沿著走廊往自己那边走。 走到门口,莱纳德忽然停下脚步。 “嘿,伊森。” 他推了推眼镜,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我想……我们得帮帮佩妮。” 伊森点头:“我同意。”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我觉得——” 又同时停住。 伊森抬了抬手:“你先说。” 莱纳德深吸一口气,像是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觉得,最直接的办法,是去找科特,把那一千八百美金要回来。 这样她现在的经济压力会小很多。” 伊森摇头:“她明確说过,她不想向他討债。” “所以我们可以替她去。”莱纳德立刻接上。 伊森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静: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第一,我们不擅长和那种靠欺负別人来確认自己存在感的人打交道。” 伊森不想每次因为小事来动用暗影。 暗影要么直接搞死搞残,要么把对方乾脆变成自己的傀儡,这种“小施惩戒”劝人向善不是暗影的风格。 “第二,这是佩妮和前男友之间的私事,我们没有权利去干涉,她前男友一句『关你们屁事』就能把我们懟回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不认为他会还钱。事实上——” 伊森耸了耸肩:“我觉得他不还钱,对佩妮反而是件好事。” 莱纳德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这样她就可以跟一个渣男彻底切断联繫。” 伊森说得很直接,“一千八百美金,看清一个人不值得继续出现在自己人生里——我觉得很划算。” 莱纳德皱眉:“可她现在真的需要钱。” 伊森点头:“所以,我们可以直接给她。” “我没有那么多钱。”莱纳德立刻说。 “哦,没关係。”伊森很自然地说道,“我有。” 莱纳德马上摇头:“这没用。她不会接受的。” “嗯……”伊森想了想,“那我们可以换个说法。” “比如,说科特一直不还钱,我们走了法律程序,最后强制把钱要回来了。” 莱纳德迟疑了一下:“这样……合適吗?” “为什么不合適?”伊森理直气壮,“我出钱,你给她钱。” “她会感谢你帮忙解决了问题,同时不会再想著跟科特复合。” “不。”莱纳德几乎是本能地拒绝了。 他异常坚定:“我不能接受那样。” 他抬头,语气异常坚定:“这件事,我要自己去找他要。” 说完,他转身进了公寓。 伊森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无声地嘆了口气。 “每个人,”他低声自言自语,“都有该死的自尊心。” —— 客厅里,三人已经收好了餐盒,正围著桌子玩桌游。 霍华德捂著肚子,一脸痛苦:“那些孜然洋葱炒里脊,正在我的十二指肠里开篝火晚会。” 拉杰一本正经地说:“利未记(旧约圣经)第十一章第三节里说:『凡蹄分两瓣,倒嚼的走兽,你们都可以吃。』(有分叉蹄子且反芻的动物才可以吃,猪肉不行。)” 霍华德立刻反击:“你每次吃汉堡王天椒皇堡的时候,我有拿印度圣歌来取笑你吗?” “你没有用圣歌。”拉杰回答:“但是你在我面前学牛叫。 还有一次嘲笑:『放心,你点的是单层牛堡,不是双层。对你的宗教信仰伤害减半。』” 这时,莱纳德和伊森走进公寓。 莱纳德问道:“你们在玩什么?” “《火之谷冒险》。”拉杰回答,“目標是拿到至尊王冠。” 莱纳德想了想:“你们想不想玩一场真人冒险?” 谢尔顿举起自己的杯子:“这个时间?出去玩?我刚给自己弄了杯热可可。” “来吧,一起去。”莱纳德一边摆手,一边努力显得轻鬆,“会很刺激的。” 霍华德警惕起来:“什么类型的刺激?” 莱纳德回答:“你们还记得佩妮的那个前男友,科特吗?” 三人整齐划一地抬手,比了个“很高”的高度。 “对,就是他。”莱纳德继续:“他欠佩妮很多钱,我想去帮她把钱要回来,谁想跟我一起去?” 三人互相看了看,低头继续玩游戏。 “哇哦!双六!”霍华德兴奋地喊。 拉杰仕说:“太棒了!我得到了一把剑!” 莱纳德盯著他们:“你们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去?我需要帮助。” 拉杰想了想,把刚拿到的“剑”卡递过去:“给你,精神支持。” “太难以置信了!”莱纳德爆发,“你们天天在游戏里模擬冒险,真正的冒险来了却一个都不去!” “我有个好主意。”谢尔顿抬头:“你可以让伊森陪你。 上一次他让科特道歉,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科特確实照做了。 按照同样的逻辑推断,这一次,他或许也能让科特把钱还回来。” 伊森刚要说话。 “不!”莱纳德提前开口:“那次是伊森,这次轮到我们自己站出来了。 我们要自己直面恐惧,不能依赖任何人。” 谢尔顿皱眉说道:“莱纳德,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找这个男人,最后只穿著內裤回来的吗?” “我当然记得。” “但你现在的提议,清楚地表明,你已经把这段经歷从记忆里刪除了。” 莱纳德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说道: “这次我们会换一种策略,好吗?我们只是去谈谈,不会发生任何——” 谢尔顿端起杯子,打断了他: “好吧。谁愿意放弃我们的游戏,去面对佩妮那个类固醇水平异常的前男友,並以接近自杀的方式向他要钱?” 霍华德和拉杰同时摇头。 “代我们向科特问好。”谢尔顿对莱纳德说。 莱纳德不甘心:“佛罗多离开夏尔把魔戒带去魔都的时候,山姆、皮平和梅利有没有陪他一起去?” “他们去了。”谢尔顿回答。 “所以?” “所以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过的很惨,莱纳德。” 拉杰补刀:“但至少没人脱他们的裤子。” “好吧。”莱纳德咬牙,“你们好好玩,我一个人去。” 他转身就走出了公寓,没过几分钟又折返了回来。 “求你们了!他真的很壮!” 三人最后还是去帮助当后援了,而伊森,再次被莱纳德拒绝了一同前往。 一个多小时后,莱纳德和谢尔顿回来了。 霍华德和拉杰在回来的路上直接回了家。 莱纳德额头上,被马克笔写著一行字:“我欠佩妮1800美金——科特” 伊森愣住:“发生了什么?” 莱纳德很沮丧,没有回答。 谢尔顿解释道:“就像你现在看到的—— 科特表示,还不还钱取决於他的心情,跟莱纳德无关。 儘管如此,我依然认为,这是一次巨大的成功。” “为什么?” 谢尔顿继续说:“莱纳德虽然没有拿到现金,但是莱纳德获得了一张具有法律意义的欠条。” 伊森脸色沉了下来:“我去找他!还不还钱无所谓,他绝不应该侮辱你。” “不!不用!”莱纳德抬头:“谢谢你,伊森。” “你確定?” 莱纳德说:“我努力过了,现在可以放弃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说的是放弃討债这件事,不是放弃佩妮。” 伊森说道:“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吗?我现在这里就有1800美金。” “不!”莱纳德果断摇头:“现在我只想把脸洗乾净。” —— 第二天早上,犹豫再三,伊森还是敲响了佩妮的门。“咚咚咚”。 过了一段时间,佩妮的门才打开。 “嗨——”佩妮下意识地打招呼,声音还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早上好。” “早。”伊森点点头,“有件事情……” 佩妮的表情瞬间绷紧,似乎清醒了不少:“坏消息?” “好消息。”伊森说道,“我们把钱要回来了。” 佩妮愣住了:“……什么钱?” “你前男友科特欠你的钱。”伊森语气平静,“他一开始不配合,但后来在我和莱纳德的共同努力下——” 他说到这里,从外套里拿出一个信封。“总之,你的钱回来了。一千八。” 佩妮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你是说……真的?现金?不是『我下个月一定还』那种?” 伊森把信封递了过去。 佩妮打开看了一眼,呆住。 下一秒,她就直接扑了上来。 “哦!天啊——!” 她用力抱住伊森,整个人都贴了上去,“你不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 伊森被撞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扶住她的背。 “唔——慢点。” 他轻声说,“好吧……和上一次相比,这一下,我確实感受到了你。” 佩妮笑出了声,鬆开他,却没有立刻退开。 她抬头看著他,情绪还没完全落地—— 下一秒,在伊森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伊森。”她说得飞快,“真的。” “呃……不客气。”伊森明显愣了一下,“这是作为朋友应该做的。” 佩妮听完笑得更开心了下一秒,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走!” “去哪?”伊森被拽了一下,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还钱。”她语气轻快,“还谢尔顿的钱。” 她已经拉著他往对面走去。 伊森被她拖著往外走。 “现在就还吗?”伊森被拖著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说,“你要不要先留一点?以防万一——” “当然要现在还!”佩妮头也不回,“这是朋友之间的基本守则。” —— 两人进了他们的公寓,莱纳德正坐在客厅里,头上戴著一顶帽子,刚好把额头遮得严严实实。 “谢尔顿在吗?”佩妮问。 “在的,等一下。”莱纳德应了一声,隨即回头喊道,“谢尔顿!” 佩妮一边往里走,一边看了眼莱纳德的帽子。 “帽子不错。” 莱纳德僵了一下,强撑著说:“最近挺流行这种。” “是吗?”佩妮眯了眯眼,“看起来像捕鱼用的。” “……”莱纳德决定不接这个话题。 谢尔顿这时从臥室走了出来:“佩妮,你来啦。” 佩妮立刻数出钱递给他。 “谢尔顿,这是你的钱。非常感谢!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谢尔顿盯著钱看了两秒,抬头问:“这是讽刺吗?” 佩妮一脸无语:“当然不是!” “该死。”谢尔顿皱起眉,“我还是没能完全解析其中的语义模式。” 莱纳德刚想开口问什么,伊森已经对他比了个手势。 莱纳德立刻闭嘴。 佩妮转过身,忽然主动抱住了莱纳德。 “谢谢你,莱纳德。” 然后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伊森。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莱纳德整个人僵住,手都不知道该放哪。 “隨、隨时帮忙。”他结结巴巴地说,“不用客气。” 佩妮鬆开他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 她笑得轻鬆又明亮,“今天突然变得很完美。” 她转身往门口走。 “我要去逛街了!买顶帽子!” 说完,她就心情极好地回了自己公寓。 门关上后。 伊森和莱纳德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莱纳德才小声说: “这个感觉……挺不错的。”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所以……我现在追不上她,是因为没钱吗?” 伊森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 “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不过,我们的初衷不是帮助她吗?现在的结果很完美。” (本章完) 第109章 成年人的社交 第109章 成年人的社交 伊森今天约好了跟鲍比·艾克斯一起吃饭。 两个成年男人、没有工作目的、纯粹社交——这种场面,他已经想不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得追溯到小学? 大人们把几个孩子凑到一堆,自己去喝茶喝酒打麻將聊天,剩下一群孩子让他们“自己玩”。 伊森对鲍比·艾克斯的感觉一直很复杂。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排斥。 面对他,更像是在面对一个虽然现实存在、却不属於同一个世界的另一物种。 金融街的大佬们,和自认为是小医生的他,从来不在同一条跑道上。 钱对他们可能只是一个数字。 说“我对钱不感兴趣”的人,哪怕再有智慧伊森也喜欢不起来。 尤其是这两天的经歷,让伊森意识到,钱对他来说,依然是可以拯救女孩的救命稻草—— 一个是昨天的胰岛素女孩,一个是今天的服务生女孩。 钱,在她们那里,是氧气。 伊森甚至在想,或许,诊所真的该涨价了。 这样以后在“劫富济贫”这件事上,操作空间能大一点。 而且,诊所开了这么久,满打满算有几个月了,现在是不是也到了“杀熟”的时候了? —— 鲍比·艾克斯约的地点是一家披萨店,在布鲁克林桥附近。 虽然跟伊森的诊所都在布鲁克林,却一点都不近——开车得三十分钟左右。 这不是“顺路吃一口”的地方。 店面很旧,从外面看,和那种开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店没什么区別。 不讲装修,不讲氛围, 更像是——只负责味道,只对懂的“老顾客”负责。 在意义上,倒有点像老bj的苍蝇馆子。 两人见面,握手,坐下。 鲍比连菜单都没看,直接对那位叫布鲁诺看起来年龄很大的老板点了单,然后才转向伊森: “这是我从小就开始吃的店,以前我每天放学后都来这,一连几个礼拜不付钱,老板也由著我。”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讲述一条与现在身份无关的童年回忆。 “我先点一些我认为你会喜欢的。如果不合口味,你可以再点別的。” 没有徵询,直接给出了判断和选择。 伊森点头。 两人开始简单的寒暄,交换一些最基本的信息。 鲍比出身蓝领家庭,大学学的是金融,9·11之后,在极短时间里完成了几乎不可复製的资本跃迁。 伊森则完全是另一条路线——从小想当医生,读医学院,开诊所。 两人的人生轨跡几乎没有交叉点,聊天虽然並不尷尬,但始终隔著一层距离。 他们从小时候聊起,有些共同语言——打零工、被忽视的成长阶段。 鲍比提到过自己少年时期的事,学费靠在高尔夫球场捡球、当球童,那份工作后来也没保住。 他们逐渐意识到:他们在大学后走向了完全不同的世界。 披萨端上来,两人各自吃了几口。 气氛並不尷尬,但也明显不再是刚才那种顺滑的节奏。 鲍比放下披萨,拿起纸巾慢慢擦了擦手,动作不急不缓。 “我的妻子曾经说,我只有在这里才会露出现在的这副表情。我告诉她,这的披萨真的好吃极了。” 伊森咬了一口:“是不错。”这里的披萨的確是比外卖好吃很多,但具体好在哪里,伊森又说不上来。 鲍比笑著说:“我的朋友说,这就是我们从小住在这儿的原因。” 伊森笑了笑没说话。 鲍比看著他,停顿了一秒。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这句话很直接,没有试探,没有自嘲,就那么赤裸裸的说了出来。 伊森明显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摇头。 “不是不喜欢。”他说得很认真,“只是——我总觉得,我们来自两个世界。” “我理解。”鲍比说,“大多数人是这么想的。” “区別只在於——他们通常不会当面说出来。”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而是身体微微向后靠了一点,语气反而放鬆了下来。 “那我们换个方式。” 伊森抬头看著他。 鲍比语气变得异常坦诚: “你可以隨便问我问题,任何问题。” “关於钱,关於我,关於我做过的事。” “或者关於——你为什么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不会生气,也不会反击,我只会诚恳的回答。” 这句话说完,他没有催促,也没有盯著伊森。 只是重新拿起披萨,咬了一口。 像是在告诉对方——选择权交给了你。 伊森看著他,沉默了几秒,觉得对方现在的做法很直率,这样自己反而显得有些小气了。 他想了想,问道:“好吧,艾克斯先生。” 鲍比打断道:“就叫我鲍比就可以,我叫你伊森,这样ok吗?” 伊森点了点头。 开始问出自己的疑惑:“鲍比,我其实有一个问题一直很好奇,你现在有多少资產?” 鲍比没有惊讶,也没有迴避问题,耸了耸肩:“是外面报导的两倍的样子。” 两倍? “所以两百亿美金?” 鲍比点了点头:“虽然不完全准確,但已经很接近。 再详细的数据我也不是很清楚了,因为是一直变化的。” “ok。” 伊森点点头,接著问,“那作为一个有钱人,是种什么感觉?” 鲍比想了想,摊开双手。 “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別,並没有想像的那么戏剧化。” “区別只是——想买什么,就可以买;想住哪里,就住哪里;想吃什么,就可以什么时候吃。” “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可以交给別人; 不想面对的人,可以不用面对。” “钱能解决的问题,对我来说就不再是问题。” 他说到这里,抬手示意了一下这家披萨店。 “比如,这家披萨餐厅,原本新房东要涨房租,想重新租给一家连锁沙拉三明治店。 我知道了以后就打了几个电话,沙拉三明治店进驻了附近的商场。 而我签下了二十年的长期租约,超额的部分由我来承担。” “所以——”他顿了顿,“我想什么时候吃小时候常吃的披萨,现在就可以什么时候吃。” “更自由更舒適?”伊森问。 “是的。”鲍比点头。 “那你现在,还有烦恼吗?” “有。”他回答得很快:“只是类型不一样了。” “你会发现,身边几乎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所有靠近你的人,都带著目的。” “他们要么想从你这里拿点什么,要么希望你帮他们完成什么。” “真正能让我放鬆的,只有童年一起长大的那几个人。” “在他们面前,我才不是金融界的『鲍比·艾克斯』。” 伊森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鲍比看了他一眼,语气轻了些。 “不过,现在多了你,你对我没什么可求的。” “所以——也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也许吧。”伊森笑了笑。 “这样吧,”鲍比继续道,“我和真正的朋友,偶尔会聚一聚。” “下次你也来,不用操心行程,人到就行。” “我们坐我的私人飞机,去个地方,玩几天,再回来。” “合法,安全,没有任何麻烦。” 伊森怔了一下:“听起来……似乎不错。也许可以试试。” 鲍比点头说道:“那就说好了,下次一起聚一聚,不会等太久的。” “ok。” (本章完) 第110章 有钱人的生活 第110章 有钱人的生活 约好下次再聚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显被拉近了一步。 那种变化並不是突然变得热络——而是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確认:对方至少不是一次性的谈话对象。 伊森继续问那些他一直好奇、却从未真正接触过的“有钱人的生活”; 而鲍比,也开始反过来询问伊森一些关於医疗的问题。 话题渐渐变得轻鬆。 “你刚才说,”伊森架不住好奇:“你有私人飞机?” “有。”鲍比点头。 “游艇呢?” 鲍比停顿了一秒:“有。” “多大?” “够让我在海上消失几个月的时间,”他说,“而且没人知道我在哪。” 伊森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具体尺寸,只是换了个方向: “別墅?” “有几处。” “现在住哪?” “康乃狄克州。” 伊森笑了一下:“那种——有草坪、有围栏、有户外游泳池的超大独栋?” “是。” “跑车有几辆?” 鲍比想了想,给了一个既不低调也不炫耀的回答:“一周內,不用重复每天的选择。” 伊森停顿了一下,咬了两口披萨,又喝了口水,忽然拋出一个並不好回答的问题: “既然已经这么有钱了,理论上,你完全可以一辈子不工作。” 他看著鲍比,“那你为什么还在继续这么拼?” 鲍比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杯子,慢慢转了一下杯口,像是在確认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真实感受。 “因为钱从来不是终点。” 他说得很平静,“它只是计分板。” “真正让人上癮的,是不断验证的过程。” “验证你不是靠一次运气站到这里的; 验证你的判断、眼光、胆量,在下一个回合依然成立。” 他抬起头,看向伊森: “对许多人来说,工作本身就是终极的游戏。 身份认同、影响力、胜负感——都在里面。” “而且——”他笑了一下,“有些人的大脑,对多巴胺的耐受閾值很高。 他们真正追求的,不是结果本身。 而是把一件足够困难的事情,从不可能,做到完成。 在那一刻,世界是安静的。没有掌声,也没有庆祝。 只有一种非常確定的感觉——我比昨天的自己,又多贏了一次。” 伊森点了点头。 他是真的认同。 当一个人拥有目標、挑战和反馈时,那种兴奋和满足感,是无可替代的。 所谓“什么都不干最舒服”,更多只是短暂的逃避。 真正让人上癮的,是做自己真正喜欢且擅长的事,並且一次次完成。 就像他自己。 治病,救人,把一个人从死亡的边缘,甚至深渊里拉回来—— 那种成就感,无法被任何数字替代。 “黄赌毒”也不行。 鲍比·艾克斯顺势把话题拉回到伊森的身上。 伊森坦率地说道:“我的医术不是万能的。 有些病我能治,有些只能靠运气。” “但至少到现在为止,我总能找到办法,让情况不至於变糟——只会往更好的方向走。” 鲍比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问: “你是怎么获得这种能力的?” 伊森笑了笑: “就像天赋一样。” “你带著靠金融赚钱的天赋进入这个世界; 而我进来的时候,带来的是治病救人的那一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我突然感觉,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挺不错的。” “什么不错?” 伊森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却很清醒: “网上不是很流行吗?——对陌生人说真话,对身边人撒谎。” “如果我们以后成了朋友,那今天说的,就会变成彼此的底牌; 如果没成,那也只是两个路人,知道与否都无所谓。” “所以呢,没准我们可以问一些深入的问题。” 鲍比思考了几秒,点头: “可以。但別问那种让人想扭头就走的问题。” “比如第一次是几岁,持续了多久。” “成交。” 伊森笑了笑: “那我先来,毕竟我是年轻人。” 他看著鲍比: “你是怎么赚到现在这份身家的? 中间……有没有违法的事情?” 鲍比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一上来就问了一个,让我想立刻结帐走人的问题。” 但他没有迴避。 “911那天,我活了下来。” “然后,我开始大量买卖股票。” “这些交易本身——都是合法的。” 伊森挑眉: “合法的交易,不会让人几天赚几十亿美元吧?” 鲍比点头,承认得很乾脆: “你说得对。” “看来你確实做过功课。” “有些事情,需要一点气氛。” “消息的扩散、情绪的发酵,总得有人去推一把。” “我只是……推了一下。”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了。” 他看著伊森,语气冷静: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违法。” “但我知道——说出去,会给我带来麻烦。” 伊森问:“这些事情有人知道吗?” “有。”鲍比回答:“有人写了一本书。” “出版了?” “我刚说的这部分没有。”鲍比顿了顿,“被我妻子处理掉了。” “怎么处理的?”伊森好奇的问道。 鲍比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復盘一桩早已结案的商业纠纷: “作者是前同事的遗孀。” “我妻子一直在照顾她——生活开销、健身会员卡、高尔夫俱乐部、孩子的教育,全包。” “但她在书里写了那段歷史,对我评价並不好。” “我妻子请求她刪除那一部分,她拒绝了。” 伊森身体微微前倾:“然后?” “然后——所有会员卡停掉了。” “健身房、高尔夫俱乐部、孩子的贵族学校、大学申请通道。” “当她发现刷不了卡、订不到场、孩子只能去普通三流保底学校时——” 鲍比耸了下肩: “她不再骂我们是发国难財的吸血鬼,而是主动刪掉了那一章。” 空气安静了一瞬。 伊森在心里给了一个评价——这確实是又当又立。 但他没有说出口。 只是举杯,淡淡说道: “我明白了。” “说实话,我有点同情你。 也有点羡慕你,你有个……很能干的妻子。” 鲍比和他碰杯,看向他:“你呢?看起来不像被婚姻拴住的人。 现在有几个女朋友?” “只有一个还在联繫的前女友。” “怎么会这样?现在女孩都这么挑剔了吗?” “可能是时代变了。”伊森耸肩:“现在的女性,更愿意为自己负责,而不是为一段关係。” 两人停下,享用披萨。 鲍比忽然问道:“詹姆斯·惠特莫尔的阿尔茨海默症,治癒了吗?” “抱歉。”伊森摇头,“根据医疗保密协议,我不能谈论具体病情。”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阿尔茨海默症在我这里可以做到不恶化的程度。” “ok。”鲍比点头,“明白了。” 伊森突然想起来了,问道:“对了,你之前那位患胰腺癌的员工,情况怎么样了?” 鲍比·艾克斯的脸上今天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下:“我想听听你作为医生的建议。” “我当然是建议越早来治疗越好,”伊森说道:“我不能承诺结果,但是肯定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鲍比问的其实不是这个。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周一上午,我就带他过去。” 伊森点头:“这样最好了。” (本章完) 第111章 德州扑克 第111章 德州扑克 饭局很快走到了尾声。 没有谁急著散场,也没有刻意拖延—— 只是杯子空了,披萨只剩下被推到盘边的几块“仪式性边角”,谁都懒得再去碰。 鲍比看了一眼时间,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邀请对方双排。 “你会打德州扑克吗?” 伊森正把最后一口披萨咽下去,抬起头:“会一点。” “在哪学的?” “很久之前的朋友局。”伊森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怎么正式。” 那的確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至少,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鲍比点了点头。 “去打一会德州吗?”他说,“我还是一个普通交易员的时候,经常去。现在反而少了。” “在哪里?” “一个私人俱乐部。”鲍比语气平静,“打牌不合法,但也不违法。” 伊森沉默了一秒,某种久违的熟悉感在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反正还早。”他笑了笑,“那就去玩一会吧。” —— 曼哈顿中城,一栋在白天会被完全忽略的写字楼。 没有招牌,没有排队的人,门口甚至连个普通的招牌都没有,低调简朴。 入口在地下,俱乐部却在楼上。 刷卡、指纹、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上行的过程异常安静。 没有背景音乐,只有轻微而规律的机械声。 伊森看著数字一层一层跳动,忽然意识到——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好像真的一次德州都没打过。 德州扑克和魔兽世界,曾经是他生活里最稳定的娱乐组合。 那时候,晚上不是朋友的德扑局,就么是下团本。 生活被填得很满,也很简单。 鲍比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神情放鬆,像是去参加一个並不重要的酒会。 “你以前经常玩德州吗?”鲍比隨口问。 “还好。”伊森点头,“不过都是朋友局。” “那就够了。”鲍比说,“不用教规则。” 电梯停下。 没有门童,也没有任何標识。 只是一个乾净、冷漠的走廊,地毯很厚,脚步声被完全吸收掉。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门。 再次刷卡、指纹、短暂的停顿。 门开了。 —— 房间不大,却很深。 几张牌桌分散地摆在不同位置,彼此之间保持著一种不打扰的距离。 木质桌沿,绿色绒面,被压得很低的灯光覆盖著。 灯不亮,却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张牌桌上方都有一盏专属的灯,光线只落在桌面上,像被单独挑出来的小舞台。 空气里没有嘈杂的声音。 只有筹码轻轻碰撞的声响,低声交谈,偶尔一声短促的笑。 伊森下意识扫了一眼桌牌。 $5/10(小盲5美金,大盲10美金)。 $10/25。 他在$5/10前停了一下,又抬头看向旁边那张$10/25。 “10/25?不是应该是二十吗?” 鲍比笑了笑:“搞it的、玩数学的喜欢10/20。” “但在这里,25对买入和下注尺度更友好。” 不远处有一张专门的换筹码桌。 没有窗口,没有玻璃隔断,只有一名工作人员坐在那里。 最低买入:100个bb(大盲) 最高:1000个bb(大盲) 现金被直接换成筹码。 没有记录,没有寒暄,也没有多余的问题。 伊森看了一眼桌牌,又看了看鲍比。 “我先买5000美金的筹码,200个大盲。”他打算按照自己原来的习惯。 鲍比点头:“我也是。” 整齐的筹码被推到他们面前,看著赏心悦目。 那种熟悉的手感,让伊森的指尖不自觉地多滑了几次。 两人端著筹码,没有交流太多,直接走向那张$10/25的桌子。 伊森坐下的那一刻,心里忽然闪过一个不经意的想法—— 当年好像很多朋友都是靠打德州认识的。 —— 坐下后,伊森环顾了一圈,眼神在正对面的筹码堆上停留了一下。 那个人的筹码最深,看起来至少有10万以上,如果按照最高买入来算,这个人已经贏了七万五。 他目光停留的瞬间很短,却还是被对面的人捕捉到了。 对方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荷官洗牌很专业,洗完后,询问新上桌的伊森和鲍比是否直接发牌。 伊森没反应过来。 听完解释才知道——新玩家要么等自己轮到大盲的位置进局,要么直接补一个大盲进局。 他想了想:“我等大盲。”正好可以观察一下。 鲍比已经扔出25的筹码,直接开始。 伊森看了几局。 有人紧,有人松,但都只停留在第一轮。 一旦有人加注,大多数时候,桌面立刻安静。 他心里浮起一句老话—— —— 终於轮到了伊森大盲,他放上去25的筹码。 开始了第一手牌。 方片j、红桃j。 牌力不错。 自己是大盲的位置,第一轮可以最后说话,简直再合適不过。 鲍比在自己左手边,先行动,call。 其余人弃牌。 对面筹码最深的人,加注到125。 一路弃牌到了伊森。 伊森想了想,加注到500。 鲍比弃牌。 对面看著伊森,似乎觉得第一手不想被压,再次加注到了1200。 伊森没有犹豫。 “all in(全压)。” 桌面上立刻兴奋了起来。 鲍比也有些好奇,仔细看了看伊森。 伊森面无表情,不泄露自己牌力。 几分钟后,对方弃牌。 伊森收池。 对方亮了牌——红桃a、红桃10。 他显然想知道伊森拿了什么。 伊森没亮。 想看我的底牌是要付费的。 —— 接下来几手。 梅花2、方片7不同色。 弃。 有人加注到75,直接收走盲注。 桌面依旧谨慎。 伊森除了第一把,大多数时候要么弃牌,要么翻牌前加注,直接结束。 他注意到鲍比的一手牌。 从翻牌前一路压到河牌。 草花q、方片j、方片3 |黑桃8 |黑桃9 河牌一落,鲍比直接all in。 对手犹豫很久,弃牌。 亮牌。 对方:方片k、方片q 鲍比:方片a、红桃k 乾净、直接、毫不留情的把对方嚇走。 —— 新的一手。 伊森拿到了梅花j、梅花10,牌面不大,但是很有潜力。 有人在前位加注到了75,伊恩选择了跟注。 翻牌:方片q、梅花9、红桃4。 顺子听牌。 所有人check(过牌)。 转牌:梅花8。 伊森的顺子完成,而且是nuts牌(牌面最大)。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居然还有可能追同花顺。 对面下注,100美金。 感觉似乎有点东西,但碰到伊森的nuts,运气不好了。 伊森没有立刻动作。 他想起以前的朋友局,这时候总会有人开始聊天、讲段子、气氛十分轻鬆。 这里没有,只有安静。 他看了一眼鲍比。 鲍比没在看他,只看桌面。 伊森没有加注,只是简单的跟注。 河牌无关,一张方片2。 对面继续下注,250美金。 伊森这时候还是场上最大的牌,他停顿了一会,然后加注了回去,500美金。 对方几乎没有思考,直接all in,大概2300美金。 伊森秒call。 对方似乎鬱闷了,无奈的摊牌。梅花a、梅花k。什么都没有。 伊森的顺子贏。 筹码推过来后。 对方站起身,离桌。 伊森忽然意识到—— 在这里,贏了,也像什么都没发生。 而自己当年,会有打赏荷官,荷官一般也是场上的玩家,只不过同时负责发牌。 会有討论,会有各种分析復盘,甚至会“鄙视”你刚才的“偽装”。 —— 饮品换了一轮。 终於有人开口。 “第一次来?” “是的。” “感觉怎么样?” 伊森想了想:“比我想像的安静。” 那人笑了一下:“说明你没走错地方。” “来这儿的人,多半不是为了贏。”另一个人说。“是为了安静地想点事情。” “输了也没关係。” 伊森点了点头。 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对不对,这群人是来这里“消费”的? 没人再说话,桌面继续发牌。 鲍比几乎每次入池都很凶。 下注、再加注,对手弃牌。 这种打法,让多数人很难坚持到底,所以他很少有被迫亮牌的机会。 他有时候也会主动亮牌,而每次他亮的牌,都是非常强劲的牌力。 有人摇头打趣道:“鲍比你还是这样。” 鲍比一边摆放收回来的筹码一边说:“给你们机会,猜我什么时候是bluff(诈唬),什么时候是大牌。” 只有一次,对手在鲍比加注的时候选择了all in。 鲍比秒跟。 aa。 毫无悬念。 —— 几个小时后,鲍比和伊森准备离场,两人兑换了筹码后走出房间。 电梯下降时伊森这才发现,自己后背有点热,不是紧张,而是过於专注。 “你玩得不错。”鲍比说。 “好久没打了。”伊森回答,眼神似乎有些迷离,没有完全从那种环境中跳脱出来。 鲍比笑了一下:“至少是水上了。” 电梯数字不断往下跳。 伊森忽然想起一句话—— 有些人玩游戏,是为了贏; 有些人,是为了看到对手的底牌,从而了解对手。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打牌的时候只专心打牌,没怎么关注鲍比·艾克斯,但他却一直在关注著自己。 (本章完) 第112章 这是神跡 第112章 这是神跡 从打牌的地方出来后,伊森和鲍比在楼下简短道了別。 没有多余的寒暄和客套,就这样乾脆利落的结束。 伊森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然后发现,自己今天的心情其实挺不错。 和鲍比吃饭只是背景,真正让他感到开心的,是这场久违的牌局。 最重要的,他贏了钱。 车驶上回家的路,城市的灯光在挡风玻璃上拉出一条条模糊的线。 伊森的注意力却並不在路况上——他的脑子还停留在刚才那几手牌里。 说不上兴奋,更像是一种余震。 那种熟悉的、需要不断计算概率、权衡风险、观察对手微表情的感觉,又回来了。 只是,並没有他记忆里那么纯粹。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牌桌上的人更直接。 贏钱就是目的,输贏就是结论,大家可能会聊天会交流,但最重要还是要贏。 而这里不是。这里的人,很多並不是为了钱。 他们更享受推演的过程, 享受在信息不完全的情况下,逼近真相的那几分钟—— 以及从对手脸上,读到他手里的底牌並最终验证是否一致的那一瞬间。 甚至,还有人根本就是来社交的。 伊森想起一位坐在他侧面的玩家——打得极紧,几乎不犯错。 可偏偏有几手,明知道自己牌面处在劣势,却还是选择跟注。 不是为了翻盘,只是为了看对方最后亮出的那张底牌是什么。 那一刻,伊森几乎能確定:对方根本不是来贏钱的,是来“消费”的。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不適应。 在这个世界里,连输钱,似乎都可以是一种投资。 伊森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有点怀念自己原来那个世界的牌局—— 那些目的明確、输贏清晰、没人把“失败”包装成学习成本的夜晚。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现在身边,凑一凑,居然已经有五个“合格男性”。 莱纳德、谢尔顿、拉杰仕、霍华德,再加上自己。 还有一个可以“在线发牌”的性感荷官佩妮。 ……这配置,怎么看都像是为德州扑克量身定做的。 伊森认真地想了想:是不是可以直接在公寓里组一个固定牌局? 一周选一天,作为“德扑日”。 不玩很大,只是打牌、聊天、吐槽生活,佩妮负责发牌,贏钱的人打赏荷官。 几个人加一副扑克,就可以聚在一起打一天也不觉得枯燥的固定局。 这想法让他心里微微一热。 他开始认真考虑怎么跟谢尔顿商量一下——回去翻翻室友协议,好像是有提出討论议题的章程来著。 —— 伊森开车回到了公寓,进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佩妮下楼。 他打招呼:“嗨,佩妮,要出门?” 佩妮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太对。 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过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伊森:“……?” “发生什么事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佩妮鬆开他,说道:“没什么。科特回来了,还把他欠我的钱还给了我。” “哦。”伊森这下尷尬了。 佩妮眯起眼睛看著他:“所以——今天上午你给我的钱,其实是你的,对吧?” 伊森点头:“是的。我只是觉得你需要帮助。” 佩妮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真的……太谢谢你了。我真的很感动。” 伊森转移话题:“科特他有说,为什么突然还你钱吗?” “有啊。”佩妮耸肩,“他说他觉得惭愧,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 “就这样?”伊森挑眉,“没有其它解释了?” “没有。”佩妮想了想,“我觉得他是真的变了。我们明晚要一起吃饭——正好我可以戴上新买的贝雷帽。” 伊森决定还是说出真相:“其实……是莱纳德昨天带著大家一起去找的科特,让他还钱。” 佩妮愣住了。 “啊?居然是这样?”她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隨即,她露出一个非常开朗非常“佩妮”的笑容: “我真的觉得,能遇到你们太好了。现在再缺钱,我也不会考虑搬走了。” 伊森犹豫了一下:“那你和科特……?” “我也不知道。”佩妮摊手,“反正明天先吃饭。” 临走前,她把那笔一千八百美元递给伊森,又郑重地道了一次谢。 —— 伊森回到公寓。 一进门,就看到莱纳德还戴著那顶帽子。 马克笔的痕跡依旧顽强地留在上面。 伊森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別说刚才的事了。 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剩下的,就別再刺激他了。 —— 周一很快到来。 一大早,鲍比便带著温蒂,以及他的员工唐尼,来到了诊所门口。 海伦开门后,三人在候诊区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没多久,伊森抵达。 几句简短的寒暄之后,几人心照不宣地散开,把时间完全留给医生和病人。 诊疗室內。 伊森一边查看最新的影像资料,一边进行初步检查。 唐尼的状態已经糟糕到极点——几乎一直在咳嗽,呼吸断断续续,胸腔起伏得很不规律,痰里隱约带著血丝。 伊森翻看著影像报告: “咳血,並不是胰腺癌本身的典型表现。” 他指了指影像中的几个位置: “你的肺部已经出现多髮结节,其中一部分靠近支气管和血管。” “结合你现在的症状,咳血更可能是肺部转移灶侵犯了气道或小血管。” 他抬起头,看向唐尼: “这说明,肿瘤已经不再局限於原发部位,而是进入了全身性进展阶段。” 唐尼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被抽空,只是僵坐在那里,机械地听著。 “不过——还来得及。” 这一句落下的瞬间,唐尼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想要开口追问,却在下一秒硬生生忍住了。 鲍比之前的叮嘱在他脑海里迴响: ——不要问任何问题。 ——医生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发生的一切不要对任何人说。 困惑、惶然,还有一丝几乎不敢承认的希望,在他心里交织在一起。 伊森开始治疗,依旧是那套最早期、却也最稳定有效的流程: “真言术:韧。” “治疗术。” “恢復术。” “祛病术。” 如今的圣光,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光芒不是汹涌的洪流,而是一层稳定而缓慢的云雾,一点点覆盖、渗入,在唐尼体內逐一接管那些失控的节点。 原本急促、断裂的吸气,开始重新连贯。 胸腔里那种被无形之物死死压住的感觉,悄然鬆开了一角。 唐尼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 手指不再发抖,额头的冷汗也逐渐退去。 他忍不住又咳了一声。 这一次,痰里没有血。 几分钟后,唐尼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被病痛压到发灰的空洞,而是重新有了焦点。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像是在確认某种真实存在的感觉。 “……我好像,” 他迟疑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没那么累了。” 他慢慢坐起身,动作依旧缓慢,却明显能感受到身体对大脑的指令有了明確的反馈。 胸口仍旧隱隱作痛,但那已经是可以忍受的程度。 伊森收手。 “现在只是把状態稳定下来。”他的语气很轻鬆,仿佛只是给人退了一次烧。 “你之前的身体状况太差,所以这次没有祛除太多病灶。” “体力、呼吸、咳血,都恢復了一部分。但你还需要时间適应。” 他说得很浅显很直接。 “等身体適应一段时间,我们再开始更积极的治疗。” “所以……你能治好?” 话一出口,唐尼就意识到自己越界了,也违背了鲍比“不要问问题”的吩咐。 “对不起,医生。” 他连忙补充道,“我不是不相信你。” “没关係。”伊森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和。 “现在说什么,其实意义都不大。” “你先回去休息一周,下周再来。”他顿了顿,“到那时候,你可能会更有信心一些。” 自己还有下周?唐尼有些不敢相信。 他坐在诊疗床边,双脚落在地上,却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需要一点时间,確认身体里的变化不是错觉。 连续好几周—— 呼吸短促、胸口发紧、身体像被抽空,只剩下一副还在勉强运转的外壳。 而现在,这些感觉几乎同时消失了。 他站起身,微微有些眩晕,却很快扶住床沿。 小步走了几下,发现身体確实轻鬆了许多。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医生刚才已经允许他离开了。 他回过头,看著正在收拾器械的伊森,认真地说道: “谢谢你,医生。” 走出诊疗室时,温蒂和鲍比几乎同时震惊了。 眼前的唐尼,与进去之前,判若两人。 这已经不能用“好转”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神跡。 伊森整理好一切,走出来与两人简单点头示意,隨后又回到了诊疗室。 而两人的目光,却仍旧追隨著他的背影。 那种眼神,更像是在看某种无法被归类的存在——介於奇蹟与危险之间。 三人离开后,诊所重新安静下来。 伊森终於放鬆了下来,他出来跟海伦聊了几句,隨手拿起一块小蛋糕吃了几口。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態——几乎没有任何异常。 很好。 和第一次治疗癌症时相比,他已经有了巨大的进步。 继续努力。 ——一切的问题都是更新不足造成的。 所以…… no bb, just up. (本章完) 第113章 新员工入职 第113章 新员工入职 周一的诊所,相对空閒。 伊森中间有些閒暇时间,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脑子却没閒著—— 他在想上周六的牌局,还有不经意间出现在脑海里的……佩吉。 记得玛莉阿姨提过一句,说佩吉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混得风生水起。 以佩吉的性格,伊森几乎可以肯定——她打的八成也是德州。 这个念头让他忽然来了精神。 如果告诉谢尔顿—— 佩吉是个常年盈利的德州高手,每年稳定赚多少多少…… 伊森现在都能预见谢尔顿那副“被挑衅到”的表情。 直接杀到拉斯维加斯不现实,但一周一次的德州局?问题不大。 至於佩妮—— 负责洗牌、发牌、顺便拿点打赏,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兼职工作。 佩妮搞定,莱纳德自然也就搞定。 剩下霍华德和拉杰仕,稍微劝一劝就能一起上桌。 伊森在脑子里把整套安排过了一遍,正暗自得意——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伊森立刻坐直了身子,顺手把桌面整理了一下。 “请进。” 门打开。 海伦走了进来。 伊森疑惑道:“怎么了,海伦?”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身。 一个一身黑色的男人隨之走进诊疗室。 熟悉的轮廓,熟悉的沉默。 是约翰。 “嗨,医生。”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好久不见。” 伊森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来。 “哇,约翰。” 他由衷地笑了,“你终於回来了。” 两人简单的拥抱了下。 只是很短的一下,伊森却敏锐地察觉到——约翰的身体,有些不自然。 “受伤了?”伊森问道。 “嗯。”约翰回答得很平静,“一点小伤。” 伊森在心里默默吐槽: 在你这里,只要还能喘气,大概都算小伤。 海伦这时开口,冷静的语气里夹杂著“亿点点”怨气: “不是小伤。” “右小腿骨折。” “左臂枪伤,子弹已取出。” “前胸和后背有大面积擦伤。” 她看向伊森,“医生,麻烦你了。” “好。”伊森点头,“別紧张,我来处理。” “我去准备咖啡。”海伦说完,转身离开了诊疗室。 伊森示意约翰坐到诊疗椅上。 简单检查后,情况和海伦说的一致。 子弹显然是约翰自己取出来的,皮肉翻卷,惨不忍睹,显然当时处理得十分草率。 前胸和后背的擦伤更是血肉模糊。 伊森一边检查,一边问: “你这是翻车了?” “这么久,干嘛去了?” 约翰闭著眼睛,语气平稳的说道: “有人把我的车运走了。 我去把它拿回来。 顺便,確认他们不会再找麻烦。” “你怎么確认的?”伊森抬头看他,“把他们都干掉了?” “只解决了一部分。”约翰停顿了一下,“剩下的,当面打了个招呼。” “……行吧。”伊森嘆了口气,“不过你怎么確定他们不会报仇?” 伊森对约翰的斩草不除根有些不理解,都面对面了,你还差那两发子弹吗? 约翰睁开眼,看著他。 “他们打不过。” 伊森沉默了一秒。 “……有道理。” 治疗术展开。 柔和的光落在约翰身上。 修復的过程显然对身体心神消耗巨大,没过多久,约翰的呼吸便变得平稳而深长,很快就睡了过去。 伊森一边刷著治疗术,一边饶有兴趣的观察约翰的反应。 他记得,上一个这样的人——马库斯—— 也是在治疗后睡了一会儿,然后醒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果然。 伊森刷完了治疗术,几分钟后,约翰睁开眼,站起身来。 伊森看著他,忽然有种错觉——一个全新的夜魔,重新站在了面前。 只是此时此刻,他身边有端著咖啡的妻子陪著。 是一只安静又温柔的夜魔。 三人坐下。 伊森斟酌了一下,问道:“所以……事情都处理完了?” “是。” 约翰点头,“今天我和海伦就可以回家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她。” 他补了一句,“谢谢。” 海伦也点了点头,神情放鬆。 “恭喜。” 伊森由衷地说,“那你们现在就走?” “当然不是。” 海伦看了他一眼,“一会儿可能还有病人。” 约翰耸了耸肩,表示听她的。 伊森迟疑了一下: “那……明天,海伦你还来吗?” “当然来啊。”海伦翻了个白眼,“你是要炒我魷鱼?” “怎么可能。” 伊森立刻否认,“我哪捨得。” “我明天送她过来。” 约翰开口,“顺便看看诊所的安保,有没有什么需要加强的地方。” 伊森点了点头,有些期盼的问道:“所以你是……真的要来当保安?” “安保顾问。” 约翰纠正。 他想了想,又补充:“我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定期看看,兼职就好。” “ok。” 伊森点头,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几份文件。 “那我们现在把合同签一下?” 文件分別放在约翰和海伦面前。 两人同时看向他:“???” “怎么了?” 伊森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为什么这么惊讶啊?有问题吗?” 约翰翻看合同,没有说话。 海伦扫了一眼,抬头:“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了,以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有个好前台是多么的省心。 保安什么的可能不需要,请个老大爷就行。 但前台是太重要了,正好夫妻两人在,一起打包,签了合同,这样以后就跑不了了。 伊森认真点头。 “有。” “前台和保安都很重要。 不能再打黑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 “而且我之前被实习生教育过。” “她说我隨便给个 offer,没诚意,顺手就自己掏出了合同。” “所以我现在学会了。” “正式一点,大家都安心。” 约翰合上合同。 “我无所谓。” 海伦没好气的看了约翰一眼,然后看向伊森,刚想说什么。 伊森立刻补充:“你们看这里,『诊所为员工和其直系血亲提供免费医疗』。 福利不错吧?” 他顺嘴又加了一句: “你们现在还没有孩子,抓紧时间,趁这几年,生几个小约翰或者小海伦出来。 別的我不敢保证,但是孩子的健康绝对没问题。 而且,生產的时候就在诊所生,百分之百安全。” 听到了在诊所生娃,海伦和约翰同时看向伊森,眼光不明。 伊森意识到不对,立刻补救:“呃,不是我接生,虽然我也会,毕竟轮岗过。 那时候玛丽就入职了,她来接生,当然也会有女护士。 我只负责兜底,確保妈妈和孩子的健康和安全。” 诊疗室里短暂安静。 海伦和约翰对视了一眼。 “……行。”海伦嘆了口气,“签。” 两人签完合同。 伊森郑重其事地收好两人签署的文件,又把副本递迴去。 “完美。” 他笑著说: “恭喜两位,正式入职雷恩诊所。” “成为雷恩诊所的,2號和3號员工。” (本章完) 第114章 血誓 第114章 血誓 签完合同的那一刻,伊森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两名新员工入职,意味著雷恩诊所正式从“个人工作室”,迈进了“组织”的门槛。 而且——还是约翰和海伦这样给力的“员工”。 伊森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多少有点离谱——当初不过是隨口一说,居然莫名其妙的就成了现实。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然,他也很清楚,这种纸质合同谈不上什么真正的约束力—— 可以离职,可以跳槽,甚至可以撕毁。 但合同的存在,本身就意味著一种明確的羈绊关係。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而海伦与约翰的人品,伊森是完全信得过的。 更何况——免费医疗这个条件,本身就足够致命。 —— 接下来的几天,雷恩诊所一切照旧。 唯一的不同,是多了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安保人员。 约翰几乎重新设计了整个诊所的安全结构。 一楼,改造、加固、重新规划; 二楼,原本只是外围防护,现在——被他直接定义成了避难区。 “如果一楼失守,”约翰平静地说,“二楼就是第二道防线。”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就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咖啡是不是有点偏苦。 他甚至认真地提出——挖一个地下室,用来“存点东西”。 伊森追问了几次后,就彻底放弃。 他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永远不要试图说服一个杀手,某个地方已经足够安全。 因为对方会告诉你—— 他有至少一百种方法,进来弄死你。 你还能说什么? 难不成回一句:“我不信,你试试?” 伊森选择了理智。 “行吧,”他摊手,“你隨便折腾,反正没坏处。” 在约翰的“顺手”规划下,二楼也被整理成了长期封闭生存区。 食物、水、药品、能源…… 理论上,可以撑几个月。 伊森看著那套配置,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世界的安保思路,就是向“末日堡垒”靠拢。 —— 合同签完之后,海伦也明显进入了“上班状態”,而且是那种——已经开始有班味的状態。 她甚至开始迟到了。 也开始学会了揶揄老板。 心情好时,叫他“伊森”或者“医生”; 心情不好时,直接一句:“老板。” 伊森对此只能自我安慰——有才华有能力的人,多少都有点个性,要大度。 这天下午,诊所没有病人。 伊森正在和海伦,为爭取第四个小蛋糕的权利进行毫无意义的拉锯战。 约翰从外面走了进来。 “又来秀恩爱来了?”伊森本能的想调侃,但看到约翰的一瞬间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的状態十分狼狈—— 衣服破损,身上有明显烧灼痕跡; 头髮、眉毛被火燎过; 甚至连鞋都没穿。 两人立刻迎了上去。 “我没事。”约翰沉声说道。 海伦还是坚持检查了一遍,发现的確没啥事,除了烧焦的头髮和眉毛,其余一切正常。 她走到门外,把“closed”的牌子翻了过来。 诊疗室內。 出於保险起见,伊森还是给约翰刷了一轮治疗术与恢復术。 光芒散去,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房子被炸了。”约翰开口。 “什么?”伊森愣了一下,“那栋独栋別墅?” “是的。” “发生了什么?”海伦语气温和。 约翰沉默了一秒。 “血誓。” 伊森和海伦:“……” “你能不能,”伊森嘆气,“稍微多讲两句。” —— 事情其实並不复杂。 当年,约翰为了乾净地退出江湖,接受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此,他向义大利黑帮继承人——桑提诺·达安东尼奥求助。 代价是:立下血誓。 血誓不是象徵。 它是一枚徽章(marker),一份地下世界的强制契约。 双方各滴一滴血在徽章上,代表终身有效的一次人情债。 徽章由被承诺的一方保管。 大陆酒店,以及所有杀手组织,都会承认並执行这条规则。 未来,只要徽章被拿出来——任务,必须完成。 任何拒绝,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什么惩罚?”伊森问道。 “死亡。” ……这还能再严厉一点吗? 今天,徽章的持有者找上了门。 要求约翰兑现承诺。 约翰拒绝了,让他去找別人。 然后没多久——房子被榴弹炸成了废墟。 “所以,这个血誓必须完成?”伊森问道:“不管请求是什么?也不管什么时候?哪怕他要求你当场自杀。” “是的。”约翰回答。 “这谁定的狗屁规则?” “大陆酒店和高卓会。” 伊森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群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海伦有些担心的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就在这时,伊森的手机响了。 他按掉。 又响。 再按。 还响。 伊森忍无可忍,接通电话:“你哪位啊?有完没完?”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礼貌。 “下午好,雷恩医生。” “我是大陆酒店纽约分部的经理——温斯顿。” 伊森:“……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我猜,”温斯顿说,“约翰·威克现在在你的诊所里。 所以,我能进来吗?我想和他谈谈。” 伊森下意识看向约翰。 约翰点头:“他是一个老朋友。” —— 门被打开。 温斯顿走进诊所,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毫不客气的问道:“你在做什么,约翰?” “他炸了我的房子。” “你拒绝了他,”温斯顿嘆了口气,“你应该庆幸,他只是炸了房子。” 他看著约翰: “你当初到底在想什么?把徽章交到桑提诺·达安东尼奥那样的人手里。” 约翰说道:“那是我唯一的出路。” “你管这个叫『出路』?”温斯顿摇头:“你以为会发生什么?你真的以为,这一天永远不会来吗?”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他要你做什么?” “杀了他的姐姐吉安娜,她是我的朋友。” 伊森:“???” ——这是什么家庭伦理惨剧。 温斯顿点头,像是在確认一个早就猜到的答案。 “为了高桌的席位?” 约翰:“是的。” “那你得帮他。” 约翰的声音冷了几分:“他炸了我的房子。” “约翰,两条不能被打破的规则。” 温斯顿平静地说:“ “第一,大陆酒店內不得杀人。” “第二,每一枚徽章,必须被遵守。” “我的判决是以抹杀的形式。 但如果你违背的是高桌的传统——他们会给你一个更严重的下场。” 约翰问道:“我別无选择吗?” “你违背徽章,你死。” “你杀了徽章持有者,你死。” “你逃跑,你还是死。” 温斯顿看著他。 “这就是你当年同意的事。” “完成任务,获得自由。” “事后——你想烧了他的房子,把他埋在土里,都隨你。 我甚至可以帮你介绍一些帮手。 不过在那之前……”他看著约翰。 约翰低声说道:“血誓,必须得到遵守” “没错,”温斯顿点头,“这就是规则。没有规则,我们就和动物没有区別。” “等等。”伊森突然开口:“他现在是我的员工,我要为我的员工负责,我跟他一起去。” 温斯顿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雷恩医生,这件事,请你不要插手。” “为什么?”伊森反问,“血誓还要求必须本人完成?” “……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 “我认为,”温斯顿缓缓道,“你作为一名医生,留在安全地带更合適。” 伊森点头:“谢谢你的关心。” “不过,我为自己的安全负责。” “约翰是我的三號员工。” “员工被前东家强迫擦屁股—— 那我这个现老板,当然有义务提供协助。” 他顿了顿。 “这在合同里写得很清楚。” 约翰:“合同里有这条?” “有。”伊森面不改色,“我刚加的。” 温斯顿沉默了两秒。 “我需要向上匯报。” 说完,他转身离开。 —— 门关上。 “医生,”约翰低声说,“你不需要出手,我一个人就够了。” “为什么?”伊森皱眉,“我不喜欢那个人。” “任务完成后,”伊森继续说,“我打算把他姐姐復活。” 约翰:“……什么?” “这样不行吗?”伊森摊手,“你不是说她是你朋友吗? 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傻子才不干。” “可是——” “没有可是。走吧,早点解决,爭取天黑前回来。” “我们需要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你没带枪?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藏了很多枪在诊所里。” “他姐姐在罗马。” 伊森停下。 “哦。” “那確实得准备一下。” (本章完) 第115章 奔赴罗马 第115章 奔赴罗马 难得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然而伊森很快就发现——作为成年人,是不配“说走就走”的。 周末马上就到。 约翰粗略估算了一下流程,这一趟至少需要三到四天—— 也就是一个完整的周末,再加上两个工作日。 哪怕只离开两天,都会把事情推向麻烦的一边。 诊所、病人、预约表,每一项都意味著要承担的责任,不是一句“我不在”就能拋开的。 海伦帮他一起梳理。 结果比预想中简单的多——真正需要调整的预约,只有两位。 顺延一天,问题就解决了。 海伦很快打完电话,一切顺利,没有人表示不满。 “ok。”伊森合上日程表,“万事俱备。” 约翰却没有点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他看著伊森,声音压得很低:“医生,我还是认为,你最好不要去。” “为什么?”伊森问。 “因为很危险。” 伊森看著他:“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 “我一个人去,”约翰语气平静,“没有后顾之忧。” “带著你,反而会让我束手束脚。” ——被夜魔当成累赘了。 伊森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但他也清楚,对大多数人来说,跟在约翰身边,確实只会是累赘。 “不用担心。” 伊森的语气没有被当成累赘的不快,只是在简单陈述。 “我也有保命的手段。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只会救人,却救不了自己吧?” 约翰沉默了一下,隨即换了一个问题。 “你真的打算,在血誓完成之后……復活吉安娜?” “对。” 伊森回答得很乾脆,甚至带著点理所当然。 “你说她是高桌会的人,也是你的朋友。” “那交朋友,不就该交这种的吗?” 他说完,看向海伦。 海伦没有回应,低头思考著什么。 “这是在钻规则的漏洞。”约翰说道。 “有规则的地方,就一定有漏洞。”伊森不以为意,“只要我们不违反它,就没问题。” 他停了一下。 “而且——我们其实是在帮他们完善规则。” “在我们加入之前,他们发布任务只会写『杀死』, 在我们之后——也许他们会写的更清楚一些,比如——『杀死几次』。” 约翰的眉头皱的更紧:“如果这样,你的能力会彻底暴露。” “他们现在至少还不知道,你可以復活『其他人』。” “他们早就知道了。”伊森语气淡定,他对神盾局很有信心,才不信只有一半传了出去:“只是他们不相信而已。” “而且他们迟早会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他再次看向海伦。 “你怎么看?” 海伦想了想,终於开口说道: “这件事有利有弊。 从最安全的角度,约翰一个人去,是最稳妥的选择。” 她停顿了一下。 “但风险,往往伴隨著收益。” “伊森交朋友的思路本身没有问题。” “至少现在看来——利大於弊。” 她转向约翰,语气变得认真而严肃: “约翰。 无论如何。 你都不能让伊森出事。” 短暂的沉默。 约翰点了点头:“我会的。” “ok。”伊森拍板,“那就这么定了。” “订机票吧。” 他顿了一下,笑了笑。 “我还没出过国呢。” 上一次差点出国,还是跟米希私奔那次,目的地还是墨西哥。 这次终於能去一趟欧洲,见见世面。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 第二天,飞机降落在菲乌米奇诺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了。 罗马没有纽约那种持续运转的紧绷感。 空气里带著一点潮湿的石灰味,混著旧城特有的尘土气息。 道路两侧的建筑低矮而古老,墙面斑驳。 两人上了车。 约翰坐在副驾驶位,帽檐压得很低,他没有看窗外。 伊森注意到了这一点。 “你来过这里?”他问。 “来过。” “执行任务?” “很多。” 伊森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被约翰反覆踏足的城市,至少不会迷路了。 车窗外的景色,石墙、拱门、街灯依次掠过。 伊森看著风景,思绪慢慢放空,进入一种不自觉的发呆状態。 —— “到了。” 司机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 车稳稳停在大陆酒店门前。 伊森下意识抬头。 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扇门。 高大、厚重、顏色深得近乎黑色。 像是从某段更古老的时代被完整保留下来——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抵御什么。 门前的台阶铺著深红色的地毯,地毯看上去不算新,却一尘不染,显然每天都会被反覆清理。 台阶两侧,侍者站得笔直,深色制服,双手交迭,目光平视前方。 他们看起来不像服务人员,更像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约翰先下车。 他只扫了一眼,便把台阶、门廊的阴影、周围的空隙尽数收进眼底。 伊森隨后下车。 一名侍者上前,动作安静的打开后备箱,行李被取出,放在一旁。 另一名侍者已经站在车门旁,微微欠身。 “欢迎光临,大陆酒店。” 伊森发现这里异常安静。 没有游客,没有围观者,整条街像是被某种默认的规则隔离开来—— 这里属於另一个世界。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又在身后缓缓合上。 街道的声音被彻底切断。 大厅里很安静,不是空旷,而是一种被严格维持住的秩序。 灯光柔和,空间高挑,却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每一样东西,都待在它该在的位置。 大厅里周围有部分客人。 有人坐在沙发上低头喝酒,有人站在廊柱旁轻声交谈。 动作不急不慢,声音被刻意压低。 约翰和伊森进来,没有人抬头打量他们。 这里压根不像酒店,更像是一块被所有人默契承认的中立区。 侍者在前方引路。 约翰走在前面,步伐平稳,似乎很熟悉。 伊森跟在后面,很快明白了一件事——在这里,整个气氛都在宣布著“不要闹事”。 一旦有人打破秩序,就一定会有严重的后果。 他们在前台处停下。 一名身著深色西装的女侍者抬头,看了一眼约翰,微微頷首。 目光扫过伊森时,停顿了半秒。 “欢迎来到大陆酒店,罗马分部。” 她语气柔和,“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我要订两间房。”约翰將两枚金幣放在檯面上。 前台伸手,將两枚金幣收起。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约翰。” (本章完) 第116章 定製衣服 第116章 定製衣服 “约翰。” 声音低沉、从容,带著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约翰回头:“朱利叶斯。” 一名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西装剪裁合体,围巾雪白,衬得神情越发冷静。 他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动作,却让人清楚地知道——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好,见到你很高兴。”他说。 然后,他才把目光转向伊森,视线在伊森脸上停留得略久了一些。 不是审视,更像是在確认某个已知信息。 “伊森·雷恩医生。” 伊森微微一愣。 这里是罗马,不是纽约。 “是我。”他点头。 朱利叶斯笑了。 那笑意似乎有著特殊的含义。 “久仰。 我是大陆酒店罗马分部的经理。” 他顿了顿。 “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但你的名字,最近在几家分部內部流通过。” 他没有再深入的解释。 三人在大堂一侧坐下。 “我已经记不清,你上一次来罗马是什么时候了。” 朱利叶斯看著约翰说道:“我最近一次听到你的消息,是你已经退休了。” 约翰点了点头:“之前是。” 朱利叶斯身体微微前倾:“那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为主教而来的吗?” 伊森怔了一下,主教? “不是。”约翰回答。 朱利叶斯明显鬆了口气:“那就好。” 他转向伊森,语气依旧克制而礼貌。 “雷恩医生,大陆酒店很荣幸接待你。” “在你入住期间,如果有客人需要医生——你愿意出手吗?” 出个差,还能顺便接点私活? 伊森心里迅速权衡了一下。 搞点外快,也许还能认识些“特殊客户”。 “可以。”他说,“不过我的收费很高。” “夜魔认证过的医生,收费高是理所当然的。” 朱利叶斯淡淡说道,“而且,总会有人付得起。” “诊断费一个金幣,治疗费十个金幣起。” 伊森补了一句,“小伤,或者没钱的,最好別找我。” “哦,对了。”他又想起一个现实问题:“治好了,对方付不起怎么办?” 在纽约,他不怎么担心赖帐问题。但这里,他只待几天,不会等。 “建议治疗前先报价。”朱利叶斯回答,“一旦对方同意,大陆酒店会確保交易完成。” “那我就放心了。” 朱利叶斯从兜里掏出两张房卡,递给约翰。 “为两位安排了本酒店最好的客房。” “顶层,安静,视野很好,互不干扰。”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是在隨口提醒: “罗马最近,不太太平。” “对医生而言,住得安全一点,总是好事。” 约翰的目光微微一动。 伊森却只是笑了笑。 “谢谢。” 朱利叶斯点头。 “如果在罗马期间,需要任何『医学之外』的帮助——请儘管提出。” “前台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完,他微微欠身。 “祝两位,入住愉快。” 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深处。 约翰终於开口: “你现在的身份,比我想像的……传得更远。” 伊森低头看了看房卡:“看起来是这样。” 约翰补了一句:“不过,这里的人还只是简单的知道,他们还不了解你。” —— 两人各自进了房间,放下东西。 伊恩只简单的休息了一会,约翰就很快过来了。 “医生,”他说,“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伊森问。 “买衣服。” 伊森:“……” 约翰没有解释,只是带著他出了门。 —— 一栋再普通不过的楼,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一进门,伊森立刻意识到——自己走进的,並不是一间正常的裁缝店。 更像是一家被藏在城市血管深处的地下作坊。 空间狭长,天花板压得很低,窗户被尘土和布料半遮著。 光线勉强渗进来,在空气里形成一层灰白的雾。 照明几乎全部来自桌面工作灯。 冷白的光落在木质工作檯上,照亮密密的针脚、散落的线头——以及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裁缝店里的金属零件。 这里是裁缝与改装的混合体。 老式缝纫机、剪刀、线轴、皮料、布片散落在桌面。 而在它们之间——加固衬层、特殊织物、厚得不正常的衣料。 屋里的人全部低著头工作,没有交谈,像是一条被持续运转的生產线。 约翰走到这些人的最外侧。 一个女人正踩著缝纫机,神情专注。 他把两枚金幣放在桌面上。 女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收起金幣,一句话没说,起身示意他们跟上。 三人穿过整间工坊。 女人点上一根烟,一直走到最里侧。 那里站著两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乾净、笔挺,与这片杂乱显得格格不入。 看到女人,他们主动把门推开。 女人叼著烟,把他们带了进去。 —— “你好,威克先生。” 迎上来的是个头髮剃得很短、几近光头的男人。 他穿著极其考究,却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简单素朴。 唯一显眼的,是掛在颈前的软尺。 “你好,安吉洛。”约翰与他握手,侧身介绍,“这是我的朋友。” “你好。”伊森和这位看上去似乎是裁缝的安吉洛握手。 “欢迎来到罗马。”安吉洛看向约翰,问道:“你需要一套衣服吗?” “是的。”约翰说,“不只是我,我们两个。” 安吉洛拿起尺子,请约翰站直。 测量、报数、记录,动作专业而熟练。 “威克先生,是要参加正式活动?还是社交场合呢?” “社交。” “是白天还是夜晚?” “我们两人,”约翰说,“每人一套白天,一套夜晚。” “要什么风格的呢?” “义大利式的。” “要多少钮扣?” “两个。” “裤子款式?” “收脚。” “衬里呢?” “战术性。” 安吉洛点头: “碳化硅垫,陶瓷层,金属拨片——尖端防弹材质。 我们会將其缝製与衣服中间,刀枪不入。” 他顿了顿,“但是——会很疼。” 安吉洛转向伊森。 “这位先生,一样的配置吗?” “不。”约翰替他回答,“单独配置。” “同样用途?” “不一样。”约翰看了伊森一眼,“他防护优先。” 安吉洛微微抬眉。 “那我需要问得更细。” 他转向伊森。 “封闭空间,还是开放区域?” 伊森还是一脸懵逼的时候。 约翰已经先一步说道:“封闭。” “人数?” “多。” 安吉洛点头。 “那会很重。” “没关係。”约翰说。 裁缝继续。 “风格?” “德式。”约翰替他说。 安吉洛笑了一下:“那我们放弃线条,肩部、胸腹一体。三钮隱藏扣,展开慢,但稳定。” 他继续问道:“裤子?” “直筒,加內衬。” “行动受限,但能挡碎片。” 伊森终於忍不住插话:“等等——” 安吉洛却已经进入最后一步。 “衬里?” “最高防御型。” 安吉洛点头。 “全覆盖碳化硅陶瓷层,复合金属网。” “內嵌缓衝结构。” 他抬头,看著伊森。 “近距离手枪没问题。” “步枪擦边弹道,也能扛住。” 伊森下意识看向约翰。 约翰点头:“这里能加急吗?” “当然可以,”安吉洛回答:“您需要送到哪里呢?” “酒店。” 安吉洛收起软尺,转身离开。 伊森站在原地,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约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很平静。 “意思是,我负责跑、打、解决问题。” 他看了伊森一眼:“你负责活下来。” 合著你给自己定製了一套盗贼的皮甲,给我这个牧师定製了一整套板甲? 早知道这样,我玩牧师干嘛?玩圣骑得了,无敌加回城,谁也挡不住。 “……那听起来很简单。” “不。”约翰回答。 “这些只是防止被误伤,如果他们的目標是你——这些什么都防不住。” “不过,” “显然,他们的目標不是。” (本章完) 第117章 参观大陆酒店 第117章 参观大陆酒店 买完衣服,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楼。 约翰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伊森。 “我去打听情报。” 他说道:“你可以自己活动。 至少在任务开始前,我们是安全的,所以——就当自己是普通游客。” 伊森点头。 约翰离开后,他在原地站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並不知道该去哪。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一个显而易见的目的地,没有。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转身回了酒店,至少那里,不需要假装自己“有事可做”。 —— 伊森站在大陆酒店的大厅里,原本打算找人问问罗马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但他很快改变了主意。 不是因为想到了去哪,而是发现——这里本身,就已经足够值得消磨时间。 酒店给人的感觉很安静。 不是没有人,而是每个人都在“正確的位置”上。 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吞没,交谈被压低到几乎只剩下唇形。 所有动作,都像是提前排练过。 伊森慢慢逛著,没有什么目的。 他在一幅壁画前停下,画的是一场宴会。 穿著古老服饰的人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没有食物,只有器具、刀、杯、印章。 伊森看了一会儿。“看不懂。” 他继续往里走。 一扇半开的门后,是一间图书室。 没有標牌,但门是开的。 伊森走进去,很快又出来。 在走廊尽头,他看见一个男人坐在长椅上。 合身的西装,手上带著伤——不是新伤,但没完全恢復。 伊森多看了一眼,男人也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秒,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 只是彼此確认——对方是“懂这里规矩的人”。 伊森点了点头,男人回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点头。 交流结束。 —— 转了十几分钟后,伊森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 不是累。 是没有方向。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像是在参观博物馆。 但这里,显然不是给人“参观”的地方。 他回到大厅。 这次前台换了一个年轻一些的接待。 “你是第一次来罗马?”接待忽然开口。 “看得出来?” “你走路的方式。” 伊森想了想,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导游。” “导游?” 接待明显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 他看了看伊森,又確认了一下信息。 “您是伊森·雷恩先生?” “是我。” “请稍等。”接待放低声音,“经理特別交代过,您的需求由他亲自处理。” 电话掛断没多久,朱利叶斯便从侧厅走了出来。 “雷恩医生。”他点头示意,“需要什么?” “我一个人转,没什么目的。”伊森如实说道,“能不能雇个导游?” 朱利叶斯的动作,停顿了极短的一瞬。 “导游?”他確认了一遍。 “嗯。”伊森点头,“就……介绍一下你们这儿。” 朱利叶斯沉默了两秒。 不是犹豫,而是在重新理解这个需求。 “金幣?”他问。 伊森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幣,轻轻放在檯面上。 “这是第一次有人雇导游。”朱利叶斯说道。 伊森笑了笑:“那我很荣幸。” 朱利叶斯抬手示意。 一名女侍者从侧厅走出。 制服整洁,神情平静,步伐稳定。 不像普通侍应生,更像是被临时赋予了某种身份。 “带雷恩医生转一圈。”朱利叶斯说,“按他的节奏。” 她点头:“请跟我来。” —— 第一站是餐厅。 她低声介绍,这里几乎可以满足任何饮食需求。 伊森並不饿,示意跳过。 继续往里,是酒吧。 吧檯嵌在大厅深处,灯光压得很低。 没有菜单,也没有標价。 女侍者问:“您想喝什么?” 伊森直接把金幣推到她面前:“你来推荐。” 很快,酒已经在该出现的位置上。 琥珀色,乾净,边缘没有一丝水痕。 伊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味道很好。 不是討好人的那种好,是让人不需要评价的好。 他一口喝完。 酒杯被自然地续上,没有询问,也没有確认。 第二杯。 第三杯。 他刻意放慢速度,观察。 酒没有变。 服务没有变。 没有任何“追加费用”的暗示。 伊森终於抬头,看向身边的“导游”。 “等一下。”他说,“我已经喝了三杯。” “是的。”她回答。 “但我只给了一枚金幣。” “是的。” 伊森有些诧异:“你们是怎么收费的?” “雷恩医生,”她回答,“您付费的,不是酒。是使用权。” 伊森问道:“什么意思?” 她指了指吧檯。 “这枚金幣,允许您在这里坐著喝酒。 在您愿意停下之前。” 伊森低头看了一眼酒杯。 “那如果我喝一整晚?” “还是这一枚金幣。” “喝到不省人事?” “只要您还能坐著。”她补了一句,“我们会確保您安全。” 伊森沉默了两秒。 “听起来,对你们不划算。” 她轻轻摇头:“恰恰相反,真正昂贵的不是酒。 而是被允许放鬆。” 伊森失笑:“那你们怎么防止有人占便宜?” “我们不防。”她说,“因为能坐在这里的人,和提供酒的人,都付得起结果。” 这句话让伊森停住,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他说,“如果我现在提出別的要求——” “那就不在这枚金幣里了。” “明白了。”他说,“这里不是按消费多少收费。” 她看著他:“是的。我们按边界收费。” 原来是这样,那我的定价似乎跟他们不是一个套路。 伊森想了想,不打算改变,我按我的习惯,你们按你们的习惯,大家相安无事,互不干扰。 酒吧安静地运转著,伊森又喝了一口,起身。 再往里,是舞池。 音乐並不吵闹,节奏低沉。 有人在跳舞。 伊森站在边缘看了一会儿。 “这里能买什么?”他问。 她没有直接回答。 “您需要什么?” 那意思很清楚。 “还是算了。”伊森说道。 她点头。 —— 他们继续往前。 休息室,私人包厢,不对外开放的侧门。 “这里是『享乐区』。”她说道。 “红灯区?”伊森挑眉。 “性质不同,方向相近。” “您要参观吗?” 伊森想了想:“见识一下。” 她带他走到门口,对守门人低声说明。 守门人行礼,却没有让开。 伊森反应过来,掏出一枚金幣。 门这才被推开,礼貌而克制。 进入后,有人替他脱下外套。 他走了两步,发现她没有跟上。 “你不进来?” “我在这里等您出来。” “你进来也需要金幣?” “是的。” 伊森再次掏出一个金幣,“来都来了,一起去见识一下。” 她接过,转交给旁边的人,跟了进来。 两人在里面逛了一圈。 出来的时候,伊森低声感嘆:“確实……长见识了。” —— 回到中庭。 “酒店已经转完了。”她说,“您还有別的需要吗?” “没有了。”伊森递过去一个金幣:“辛苦你了。” 她没有立刻接,而是看向前台的方向,朱利叶斯还在。 他轻轻点头。 她这才接过。 “谢谢您。”她说。 伊森回答:“这是我该说的。” 她离开时,没有回头。 就像从未存在过。 伊森一个人站在中庭。 拱顶上,夜色已经压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被定义成了服务,然后用金幣兑换。 精確、冷静、无可挑剔。 只是——少了一些温度和人情味。 (本章完) 第118章 反向悬赏 第118章 反向悬赏 某地的一处办公室。 房间里很安静。 灯光没有开到最亮,只够照清桌面。 桌前的人正在翻阅文件。 电话响起。 他隨手接起。 “yeah?————(嗯?)” 他的动作停住了。 下一秒,他站直身体。 “sir.———————(长官。)” “yes, sir.————(是,长官,)” “right away, sir.—(立即办,长官。)” “yes, sir.————(是,长官。)” “i understand, sir.(我明白。长官,)” “yes, sir.————(是,长官。)” 通话结束。 他没有立刻放下电话,而是原地停留了一会,確认线路已经切断,才將听筒归位。 他站在那里,静了两秒。 隨后,转身,走到另一张桌前坐下,拿起另一部电话。 —— 地下合约接线处。 线路接通。 一位女接线员声音的响起。 语气礼貌、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合约登记处,请说明请求类型。” “发布一份反向悬赏。”神秘人停顿了一下,“双层结构。” “请提供对象姓名。” “伊森·雷恩。” 键盘声响起,节奏很均匀。 接线员说道:“对象確认中—— 医生,常驻纽约; 雷恩诊所负责人; 大陆酒店认可的中立医疗点; 非註册执行者。” 短暂停顿。 “请確认:是否为同名对象?” “確认。” “请確认:目標本身並非悬赏对象。” 神秘人:“確认。” “进入第一层结构。”接线员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请陈述悬赏內容。” “任何已登记执行者、受僱行动者, 或被认定参与地下合约行为的个人, 若对伊森·雷恩造成可確认的人身伤害—— 即列为悬赏目標。” “悬赏金额?” “一千万美金。” 接线员敲字,继续问道:“该悬赏为单次结算,还是持续有效?” 神秘人:“持续有效。” 接线员没有额外提示,一切在规则允许范围內。 “伤害认定方式?” “大陆酒店认可的验证渠道。” “是否要求伤害程度?” “不要求。”神秘人停了一秒,“只要成立。” “是否允许第三方提交线索?” “允许。” 键盘声持续响起。 “进入第二层结构。”接线员略微放慢了语速:“请陈述第二条悬赏內容。” “悬赏目標:任何杀死伊森·雷恩的人。” “悬赏金额?” “一亿美金。” 接线员暂停了一下,开始翻阅內部文件。 “提醒:该金额將自动触发全球级通告。” “我知道。” “请確认悬赏对象范围:刺杀行为的执行者本人,还是所有相关参与者?” “所有相关参与者。” “再次確认:一亿美金是悬赏单独个体,还是整体分摊?” 神秘人:“单独个体。” 短暂的沉默。 接线员继续说道:“该悬赏可能產生超额结算风险,需预交保证金。” 神秘人没有任何迟疑:“预交十亿美金。” “是否限制参与悬赏的身份资格?” “不限制。” “是否通知被保护对象?” “不。”神秘人语气平稳,“他不需要知道。” “明白。” “合约將以『静默优先级』加载。” “处理中,请保持连线。” —— 接线员检查屏幕內容,確认无误,按下列印键。 纸张滑出。 她起身,將文件递给一名在场內巡查的女性。 对方低头快速瀏览,点头。 文件被捲起,送入房间另一侧的封闭式传递机。 狭窄的金属竖井,只容得下一份合约。 舱门关闭。 按钮按下。 机器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咔噠”声。 纸张消失。 几秒后。 在楼层更深处,一个没有窗户的狭小房间里,另一台印表机亮起指示灯。 有人取出那份文件。 她將纸张放在一旁,开始敲击键盘。 屏幕上,一行行终端指令滚动。 当最后一个字符被输入,她按下回车。 终端安静了两秒,隨后,一行提示出现: “分发完成。” 同一时间——世界各地,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角落。 无数手机亮起——一条来自未知號码,无法回復的简讯: “高优通知 反向悬赏——激活 对象:伊森·雷恩 ……” 订单,在这一刻,正式生效。 那名工作人员將纸张投入碎纸口。 机器低声运作,將一切切成无法復原的细条。 接线员恢復最初的语调。 “感谢您的等待,订单已確认。” 电话掛断。 —— 纽约,大陆酒店分部。 温斯顿坐在吧檯后,他正在看书。 是一本旧书,纸张泛黄,书脊已经被翻软。 大厅很安静。 吊灯的光落在书页上,稳定而温和。 手机在一旁震了一下。 温斯顿合上书,动作不急不缓。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內容很短。 他没有多看第二遍,只是把手机放回原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似乎是某种確认。 他重新翻开书,继续阅读。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罗马,大陆酒店分部。 朱利叶斯站在窗前,窗帘半掩。 手机震动,他低头看屏幕,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又看了一遍。 再看一遍。 眉头慢慢皱起。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只是转身,快步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 约翰·威克的房间。 门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 朱利叶斯站在桌前,手机还握在手里。 “这是反向悬赏。”他说。 “是的。”约翰回答。他停了一下。“这样,没人敢轻易碰他。” 朱利叶斯问道:“为什么?” 约翰看著他:“你应该也收到了消息——他会受到特殊对待。” “但没有说到这种程度。”朱利叶斯皱眉,“他有什么秘密?” “需要你自己去发现。”约翰的语气很平静:“可能很快你就会知道。” 朱利叶斯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约翰低声说道,“他周围的危险,会在靠近之前就消失。” “是的。”朱利叶斯点头,“但他同时也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不是所有人。”约翰说,“只有地下世界,以及与地下世界有关的人。” “什么意思?” 约翰想了想:“可能是这个世界,被小看了吧。” 房间里安静下来。 朱利叶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不確定。”约翰说道,“我只知道有些人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他顿了顿。 “接下来,大概会先观望。” “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守规矩。” (本章完) 第119章 卡塔利亚 第119章 卡塔利亚 伊森刚回到房间,正打算去隔壁看看约翰回来没有。 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忽然响起。 他接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大陆酒店一贯的礼貌和距离: “雷恩医生,现在有人需要医疗服务。请问您是否准备接诊?” 伊森问道:“我的收费標准,对方已经知道了吗?” “是的。”对面停顿了一下,“她要求最好的治疗。” 伊森没有多想:“可以,告诉我位置。” —— 伊森出门,在走廊拐角处碰到一名侍者。 他报了房间號。 对方没有询问任何细节,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著他穿过几道安静的走廊。 在一扇深色的房门前,侍者停下脚步,微微頷首后离开。 伊森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过了一会儿才打开。 门內站著一个年轻女人——或者说,女孩。 贴身的深色背心,洗得有些旧的牛仔裤,腰线乾净利落。 没有首饰,没有香水,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她的肤色偏深,很瘦,但不是脆弱的那种。肩线清晰,手臂线条紧实,没有夸张的肌肉,却带著长期训练留下的力量感。 右臂被简单固定著,动作明显受限。 女孩的目光先扫过伊森的脸,又迅速下移——確认他身上没有携带武器,最后才重新看向他的眼睛。 “嗨。”伊森率先开口,语气自然,“我是伊森·雷恩,是你需要医生吗?” “你是医生?”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醒。 “等等!伊森·雷恩?你是伊森·雷恩???!!!” “是我,怎么了?”伊森有些好奇的问道。 女孩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著他,似乎对他的名字比他的职业更加好奇。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继续开口问道:“你是医生,为什么什么都没带?” “不需要。”伊森回答。 “第一次来这里?” “是的,第一次来罗马。”伊森如实回答,“也是第一次来大陆酒店, 你怎么称呼?” 她盯著他年轻的脸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著什么。 “……卡塔利亚。” 伊森点头,目光已经落在她受伤的右臂上。 “诊断费一枚金幣。”他说:“治疗的话额外收费,十枚金幣起。 以你现在还能站著的状態,十枚金幣足够了。” 卡塔利亚已经了解了价钱,但还是忍不住皱眉问道: “为什么这么贵?” 伊森语气平静,“因为你要的最好的。” 她沉默了一瞬:“如果我不满意呢?” “你可以向大陆酒店投诉我。” 她轻哼了一声。“好,那就试试。” 她侧身让开。 伊森走进去。 门合上的瞬间,房间里的安静变得更加封闭,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需要我怎么配合?”卡塔利亚问。 “请坐。”伊森指了指沙发。 他从兜里拿出手套戴上——这是他带到罗马的唯一医用品。 然后开始常规检查: “右臂骨折。 左腹有枪伤,子弹已经取出。 当时处理的一般,但问题不大。” 卡塔利亚听完,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医生”。 “还有一处。” 她停顿了几秒,隨后抬手,將背心从头顶利落地脱下。 动作乾脆,没有迟疑,但肩背的肌肉明显绷紧了一瞬。 左腹的位置,刚才已经看过,处理得不算精细。 胸前那道刀伤更为凶险,切口乾净,显然是专业人士留下的。 “刀口不深,但张力大。”他说,“正常流程:清创、消毒、缝合或贴合固定,再加止痛和抗生素。” 卡塔利亚盯著他:“要多久?” “一般得几周。 但你刚才说过——你要最好的,而且我什么也没带。” 伊森抬起手。 “可能会有一点困。” “但很快。” 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治疗术。 恢復是肉眼可见的。 右臂的肿胀迅速消退,骨骼重新归位; 左腹深处的钝痛被抽离; 那道刀伤的刺痛感,也像被人轻轻拂去。 卡塔利亚恍惚了一瞬。 下一秒,她猛地回过神,翻身站起,迅速环顾四周—— 確认房间里依然只有伊森,她才低头,抬起右臂——已经行动自如,没有丝毫疼痛。 她缓慢地转动手腕,再次试著抬臂,动作乾脆利落。 她今晚第一次露出不是冷漠和警惕的表情,一脸不可置信。 “……这不合理。” “你要最好的,这就是最好的。” 她掀起衣服,检查腹部。 皮肤光滑,没有伤口,也没有疤痕。 她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胸口那道就算治好也本该留下痕跡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效果好的出奇。 伊森把手套摘下,丟进垃圾桶,语气轻鬆:“满意吗?” “原来如此……”卡塔莉亚转头看著他:“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来头?”伊森没太明白,他说道,“我就是医生,只是收费高一点。” 她盯了他半晌,点头。 从口袋里取出十一枚金幣,递过去。 “我下次还会找你的,医生。” 伊森接过金幣:“抱歉,我只是来这里游玩的,过几天就回去了。 普通伤势,建议你就近找其他医生。如果他们解决不了——” 他顿了顿。 “可以来纽约找我。布鲁克林,第七大道。雷恩诊所。” “你在纽约?” “是。” 卡塔利亚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我记住了。” 伊森走出房门。 走廊依旧安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金幣,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在杀手云集的大陆酒店赚钱,也太轻鬆了。 他忍不住想——纽约那边,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几个人来诊所,自己收费太高,把病人都嚇跑了?—— 伊森离开后,卡塔利亚在镜子前反覆查看自己受伤的位置。 她还是无法相信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伤口就完全恢復了,连一丝伤疤都没有留下。 很久后,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事实。 这么神奇的能力,难怪被“重金”保护。 她正准备洗个澡,房门再次被敲响。 卡塔利亚穿好衣服,谨慎的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大陆酒店罗马分部的经理——朱利叶斯。 “打扰了,我是酒店的经理。”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 最终,落在卡塔利亚身上。 准確地说,是她的右臂。 没有绷带,没有固定,姿態自然。 朱利叶斯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请问你对刚才医生的治疗服务满意吗?” “非常满意。”卡塔利亚抬起手臂,隨意活动了一下:“……恢復得比我预期得快多了,简直太神奇了。” 朱利叶斯看著她,又看向不远处垃圾桶,那里似乎只有一副被丟弃的手套。 “医生已经离开了?”他问。 “是。” 朱利叶斯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不是普通的医疗。 也不是大陆酒店现有体系里,任何人能做到的事。 “如果有需要,”朱利叶斯说道,“大陆酒店会继续为你提供一切便利。” 卡塔利亚点头。 朱利叶斯离开。 走廊里,他的脚步依旧从容。 但在转过拐角时,他的表情微微收敛。 他现在明白了——可能並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为什么那位纽约来的医生,会被那么重视。 (本章完) 第120章 战斗前的准备 第120章 战斗前的准备 伊森按照跟约翰约定好的节奏敲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 约翰的房间里灯光很暗,只亮著一盏床头灯,光线被压得很低,像是刻意不让任何反射多余地存在。 他已经把刚送来的西装穿在了身上,但显然还在进行著调整。 他一只手拉著內衬,另一只手扣上最后一处暗扣,动作利落、精准。 西装下面,並不是普通的衬衣。 而是一件贴身的战术背心被完整地藏在里面,背心非常贴身,而西装被裁剪的很贴合,外表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的轮廓。 背心两侧,各嵌著数个弹匣槽。 装满的弹匣被稳稳地固定在身体最顺手的位置—— 从伊森的角度看非常实用,需要的时候,手一伸就能拿到。 约翰低头检查了一下位置,又抬手活动了一下肩膀,確认没有卡顿,也没有多余的摩擦声。 床上,摊开著一整排的装备,摆放得极有秩序,显然每一件都是精挑细选被反覆筛选过的。 伊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他走近床头,脚步停住,神情里多了一点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这辈子,从没在一个地方见过这么多枪和弹药,电影里不算。 ——两把手枪。 ——一支霰弹枪。 ——一把匕首。 ——还有一支步枪。 这比cs里的装备还多啊。 伊森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这是,” 他指了指床,又指了指约翰身上,“全都要用上?” 约翰转过身,顺著伊森的视线看了一眼。 “也许。”他说。 伊森指向离自己最近的那把手枪:“这把是什么枪?” “glock .34(格洛克.34)。”他拿起那把手枪,检查了一下:“我的主用手枪,近距离最合適。” “那这个呢?”伊森指著旁边那把小一號的。 “glock .26,备用。如果第一把出问题,或者来不及换弹的时候使用。” 伊森点了点头,切枪嘛,我也会,cs里经常玩。 他的目光落到那支霰弹枪上。“这个……看起来就不太『低调』了。” “benelli m4(伯奈利 m4战术霰弹枪)。”约翰说,“空间小、事情变复杂的时候使用。” 伊森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他注意到床角那把匕首。“那这个呢?” “需要安静的时候。” 最后,伊森的目光落回了那支步枪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它呢?这不是应该……打仗的时候才用的吗?” 约翰走过去,把那支ar-15自动步枪拿起来,前后看了一眼,又放回床上。“人多的时候很適合。” “到时候会有很多人?” “可能很多,也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伊森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计划只是参考,意外才是常態。”约翰抬头看他:“准备周全,是唯一能控制的东西。”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伊森站在原地,意识到——这些武器並不是为了“杀更多人”。 而是为了確保事情只发生在该发生的范围里。 好吧,这就是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没有再问,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明白了。” —— 约翰把装备全部脱下,在桌上摆上了一张地图。 地图很古老,有很强的年代感。 地图的角落標识著地名:卡拉卡拉浴场。 浴场的平面图被標註得极其清晰—— 舞台区、观礼区、內场、更衣室、浴池。 以及一条不在公开图纸里的维护通道。 那条通道旁边,还压著一把钥匙。 “明天晚上。”约翰没有什么铺垫,直接开口说道:“卡拉卡拉浴场,有一场私人仪式。” “什么仪式?” “吉安娜举办的一场演唱会。” “我们怎么进去?” “跟著我。” 伊森在心里嘆了口气。 跟夜魔配合太难了。 他的计划都在脑子里——不是不告诉你,只是你得问对问题。 不问,他就只会给你三个字。 ——“跟著我。” 在伊森多次追问下,约翰惜字如金的终於把事情补全。 明天在卡拉卡拉浴场举行的,是一场只存在於高桌体系內部的庆典。 歌剧式演唱,完整管弦乐——灯光、黑衣人、舞台。 “高度封闭。” “没有游客。” “没有媒体。” “安保团队全员专业。” 对吉安娜来说,这场演唱会表面上是艺术,实质是正式的对外宣示。 它不是给普通人的世界看的,而是给家族代表、高桌观察者、规则执行者看的。 吉安娜並不是为了“展示权力”,她是在確认身份,宣示地位。 这是她作为“高桌候选人”的自我加冕仪式——一个被体系承认的继承人,正在完成流程,积累合法性。 在高桌的世界里,权力不能悄然继承。 它必须站在一个被看见的场合里——被目睹,被確认,被记录。 所以明天晚上——她不是站在舞台上。 她就是舞台本身。 —— 地图被重新折好,钥匙也被约翰收回掌心。 两人確认了彼此的职责,当然主要是伊森问,约翰说,伊森听。 一切敲定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伊森坐在椅子上,意识到自己已经没什么要问的了。 他看著约翰放在一边的像座小山似的装备,忍不住有些走神。 约翰对伊森最后总结道:“对你来说,很安全。”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不需要紧张。” 伊森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驳:“我不紧张。” 话出口得很快,快到不像是在解释,更像是在抢答。 约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嗯。” 伊森深吸一口气,岔开话题:“……我需不需要带把枪?” 约翰看向他:“你开过枪吗?” “没有。”伊森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真枪没有。” 约翰毫不犹豫的说道:“那不要带。” “为什么?” “我担心你伤到自己。” 语气平静,没有任何嘲讽,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伊森张了张嘴,本来还想爭辩两句,最后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好吧。” 约翰转身开始收拾东西:“早点休息,明天会很长。” (本章完) 第121章 遇到麻烦报名字 第121章 遇到麻烦报名字 第二天夜里。 卡拉卡拉浴场在夜色中静静佇立,像一具被时间遗忘的古老遗骸。 巨大的砖石外墙在灯光照射下显露出粗糙的年代感,岁月似乎在每一道裂缝里沉积。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不属於现实世界的演唱会。 舞台被布置在巨大的石拱之间。 灯光从下方打起,像是从遗蹟內部中强行点亮了一颗心臟,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音乐在石壁间反覆迴荡。 节拍被压得很低,低频顺著地面传来,听起来像是来自地底的回声。 舞台的四周站满了人,却非常安静——没有疯狂的吼叫,没有杂乱的躁动。 所有人只是站在那里聆听,像被某种无形的秩序固定住。 —— 吉安娜·达安东尼奥从通道尽头走来。 白色皮草披在肩上,亮片长裙在行走间折射出冷淡的光。 她的步伐从容,神情平淡,目光掠过人群,却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她身后跟著数名高大的保鏢,但他们的存在感却被她完全盖住。 人群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集中在她身上。 没有人挥手,没有人呼喊,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经过。 吉安娜穿过人群,走到更靠近舞台的位置。 她回头,轻轻对著人群挥手。 转过身后,原本为她让开的通道缓缓合拢。 人群恢復了原状。 演唱会正式开始。 吉安娜在观眾之间穿行,与熟识的人点头示意,偶尔低声交谈。 她举止自然,仿佛这里不是公共场合,而是她的私人客厅。 —— 与此同时。 约翰带著伊森,从外围一处既不属於观眾、也不属於安保的结构入口进入。 那是一条理论上只存在於“內部”的维护通道。 所谓的维护通道,其实是一段年久失修的旧路。 墙体部分塌陷,地面起伏不平,像是被时间遗忘后自行腐朽。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了锁。 约翰取出钥匙,插入锁孔,铜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被推开的一刻,沉旧的声响缓慢扩散开来。 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今晚最大的障碍,已经被越过。 他们进入浴场的地下结构。 这里是古老建筑的地下通道,四周由土墙和石墙混合搭建,有的地方宽阔,有的地方狭窄逼仄。 低矮的石拱下,墙面潮湿。 头顶之上,就是演唱会所在的地面。 墙壁和厚重的地层吸走了大部分声音,音乐听上去低沉而深沉。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没有衝突。 没有枪声。 没有追逐。 这与伊森原本设想的“一路杀进去”完全不同。 约翰带著他在地下通道里自由的穿梭。 手电光偶尔扫过斑驳的砖墙,在石面上留下一道短暂的白痕。 约翰走在前面,回声对他而言仿佛不存在。 伊森紧跟在后,低声问了一句:“你知道唱歌的是谁吗?” 约翰停顿了极短的一瞬:“……不知道。” 伊森有些意外:“昨天打听情报的时候没问?” “没问。” 伊森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在一处转角处,约翰停下。 他举手,把那支霰弹枪送上墙体高处。 枪身贴著砖石的轮廓被藏好,位置恰到好处——不显眼,但知道的人却隨手就能拿下。 继续前行。 通道逐渐变宽,拱顶抬高。 在一段残破的矮墙后,约翰再次停下。 他放下背包,拉开。 ar-15露出金属线条,在手电光下显得安静而坚硬。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子弹上膛。 隨后將枪靠放在阴影里,角度非常隱蔽。 他回头看了伊森一眼,两人继续前进。 一段几乎已经倾斜成坡道的楼梯,把他们引入室內结构。 约翰先一步进入。 他带著伊森贴著墙根前行,在一个黑暗的角落停下。 约翰做出一个手势:在这等我。 伊森点头,背靠冰凉的石壁,刻意呼吸放慢。 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却几乎听不到外面的音乐。 约翰离开。 身影很快被光线吞没,动作安静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 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又迅速消失。 隨后,是短暂的停顿。 没有枪声。 没有喊叫。 只有几声被压进喉咙里的喘息,紧接著,一切归於沉寂。 伊森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片刻后,约翰从阴影中出现。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 —— 他们穿过那条刚刚还有人经过的通路。 地面乾净整齐,没有血跡,没有杂乱,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约翰带著伊森,来到浴场的最深处。 一扇厚重的木质大门立在那里。 门口对称摆放著两盏檯灯,暖色光线被刻意压低,只够勾勒出门框的轮廓。 两人轻轻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私密而奢华的浴室。 中央是一座宽阔的水池,水面平静。 四周分布著梳妆檯、衣柜与整齐摆放的精油瓶。 一切都准备就绪,仿佛只是在等待主人回来。 约翰贴著门侧的暗影站定——既不遮挡视线,也不暴露轮廓。 黑色西装几乎与木门的阴影融为一体,他的存在被压缩到最低。 伊森站在更里面一些。 他靠近墙根,背后是冰冷的砖石。 灯光被立柱切断,落不到他的脸上。他再次放慢呼吸,控制节奏。 约翰做了一个简单手势,那意思伊森明白,“安静的等待。”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对视。 —— 似乎过了很久,门再次被推开。 不是突然的有人闯入,而是一种放松自然的进入方式。 外面的灯光先一步衝进浴室。 隨后,吉安娜走了进来。 白色皮草,亮片长裙。 她端著酒杯,深色的液体在杯壁中轻轻晃动。 高跟鞋落在地面上。声音被厚重的地毯吸收,只剩下低沉而模糊的迴响。 她走得非常悠閒,目光自然向前,唇线微抿,像是在回味酒的味道。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咔噠”。 灯光在玻璃上折出细碎的光点,她的身影投在墙上——清晰、毫无防备。 吉安娜將酒杯放在梳妆檯上,走到落地镜前。 她左右转动了一下身体,確认著装。 隨后,开始认真整理自己的妆容。 —— 吉安娜似乎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落地镜中,原本空无一人的画面里,就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约翰·威克。 她的表情在瞬间发生了变化——瞳孔收紧,视线在镜面里定住,似乎是在確认並非幻觉。 她的下頜线绷紧,呼吸都一下子短了一拍。 她没有回头。 镜中的那道身影站在远处,安静、模糊,但那个轮廓她太熟悉了。 正因为熟悉,恐惧才如此真实。 她似乎想后退一步,却强迫自己站稳,肩背依旧挺直,皮草仍然端庄。 只是那层精心维持的从容,已经出现了裂痕。 “约翰。”她开口,声音很沉稳。 “吉安娜。”约翰低声回应。 她这才慢慢转过身,看向他。 “就在不久前,”她的语气仿佛是两个老朋友在敘旧,“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现在依旧这么认为。”约翰说道。 他慢慢向吉安娜走近。 吉安娜清楚地看见了他手里的枪。 “但是你却出现在这里。”她盯著他,“死神最可靠的使者。 是什么让你回来了,约翰?” “一个徽章。” “谁给你的任务?” 约翰回答:“你的弟弟。” 吉安娜的眉头轻轻皱起,牙关瞬间咬紧。 她转身走向梳妆檯。 “所以,”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就是这个徽章,当年帮你完成退休的吗?” 约翰缓缓点头。 “那个女人,”她停顿了一下,“那个你无论如何都要为她退休的女人,也是最终结束了我生命的女人。” “她叫什么?” 约翰回答:“海伦。” “她,值得你为此付出吗?付出一个徽章?” 约翰再次点头。 吉安娜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告诉你,我死后会发生什么。” “桑提诺会坐上我的位置。” “他会拿下纽约。” “而你——” 她看著约翰。 “你会成为把一切拱手相让的人。” 她脱下白色皮草,开始解开礼服。 动作缓慢、从容,像是在完成某种早已排练过的仪式。 她赤脚踏入浴池。 水面轻轻晃动。 她抬起手,將发间的髮簪抽出。 长发散落下来,顺著肩线滑落。 仿佛终於卸下了某种身份。 冷蓝色的光线下,髮簪闪过一瞬寒芒。 她的动作依旧很稳。 没有哭喊,没有慌乱。 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髮簪贴近皮肤。 尖锋深深地划过手腕。 然后换手,再次划过。 血在水中散开,像一朵绽放的花。 她靠在池壁,抬头看著穹顶,缓缓滑坐下去。 蓝色的光依旧倾泻而下。 整个房间仍然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约翰忍不住问。 “因为——”她的声音很轻。 “我按自己的方式而活。” “也会按自己的方式去死。” 约翰点了点头。 红色在水中铺散。 她的呼吸越来越浅。 “你害怕诅咒吗,约翰?” “害怕。” “我一直以为能躲过去。” “直到我看到你。” 约翰走到池边,握住她的手。 没有再说话。 她的手指逐渐鬆开。 从他的掌心滑落。 —— 伊森这时才走了出来。 他一直按照约翰的吩咐,没有动。 原本的a计划是: ——说服,或者挟持吉安娜跟他们回酒店。 ——这样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拿到了完成任务最重要的一环。 ——剩下的,就是在酒店里的流程了: ——杀死吉安娜; ——录个视频,发给温斯顿和她弟弟; ——然后再復活; ——让吉安娜在酒店消失一段时间。 然而—— 当她割开双腕的那一刻,伊森就已经判断出来了。 两侧橈动脉,完全切断。 没有抢救空间。 他犹豫了一秒,是否要使用治疗术。 但她很快停止了呼吸。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伊森压低声音。“这不在计划內。” “respect(尊重)。”约翰沉默了一会。“尊重她的选择。” “……” 伊森深吸一口气。 你是尊重了,现在事情麻烦了,徽章怎么办? “就为了尊重?”他实在忍不住质问。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约翰解释:“那是她最诚实的时候。” 伊森怔住,这就是杀手版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他沉默了两秒,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的打算是——” “等她快死的时候,让她把可能的秘密说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满池的血。 “这样復活以后,我们可能有更多筹码。” 约翰没有反驳,他看了看已经死去的吉安娜:“现在怎么办?復活她,再带走?” 伊森想了想,掏出手机:“时间太久了。” “b计划。” “录个视频。” “发给她弟弟,还有温斯顿。” “確认她死亡。” “徽章完成。” “然后——” 他顿了一下。 “我们再把她復活。” 伊森开始录像。 他拍下吉安娜伤口的特写,血池。 然后示意约翰。 约翰会意,举枪,对准吉安娜的头,扣动了扳机。 伊森差点喊出声。 但他忍住了,坚持录完,关闭摄像才开口。 “你为什么要补这一枪?” “这是最有效的证明。”约翰说。“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来,也会这么做。” “……” “你说得对。” 伊森嘆了口气。 “但我还要復活她。” “子弹得取出来。你就不能换种方式,比如——扭断脖子?” “……抱歉,医生。” 视频发送出去。 两人等待回復。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翰的眉头越皱越紧:“这里不能久留。” “那你想怎么办?”伊森没好气的说道。 只有在这里才能復活吉安娜,而现在又不能马上復活她,如果復活了,万一那边说徽章没通过,那不白折腾了吗? 约翰思考了一会。 “我出去。” “製造点动静。” “把安保引开。” “你听到枪声后復活她。” “然后带她离开。” 伊森:“???” “记住。”约翰看著他。“遇到任何人,不要动手。告诉他们你是伊森·雷恩医生。” “这能有什么用?” “他们不会为难一个医生的。”约翰语气篤定。 伊森继续问道:“那要是她不肯跟我走呢?” “你告诉她,你是伊森·雷恩。她会跟你走的。” “???” 伊森站在原地,彻底无语。 现在是怎么回事? 碰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报名字? 我的名字什么时候比“my father is **”还好用了? ——前两章合併,还在努力码字ing,爭取再写一章。 提前预告一下,元旦那天有个月票番外,就是那一章节的內容不需要订阅,但是需要投一张月票才能看。 特別注意:外面投票不行,必须在那一章里投票才行。 另外就是这两天可能要花一些时间想一下番外,现在还没有什么思路。 (本章完) 第122章 巴巴雅卡 第122章 巴巴雅卡 约翰说完,转身准备离开浴室。 “等一下。”伊森叫住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短暂地回忆什么,然后开始了自己作为“牧师”的基本操作——上“buff”。 “真言术·韧” “真言术·盾” “恢復术” 一道道无形的力量落在约翰身上,伊森把能给约翰加的全都加上了。 说实话,他其实有点失望,因为他原本是想看约翰大杀四方的场景的。 想像一下—— 前排刺客疯狂输出,后排牧师疯狂加血、套盾,血条刚掉下一截就被瞬间抬满。 简直像纲手开了阴封印一样,完全不讲道理。 那才叫真正的无敌。 唯一要担心的可能就是负重问题。 中枪太多,子弹没法现场取,最后可能身上掛著几百斤金属,跑都跑不动。 他默默的嘆了口气,然后猛地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好像有个技能,可以共享视野。 心灵视界。 【使施法者通过目標的眼睛观察世界。】 技能描述很直白。 这个技能就是可以让你用別人的眼睛去看世界,可以是敌人,也可以是友方。 但是要求必须要面对面近距离施法才行。 伊森没有犹豫,抬手对约翰施放了技能。 门轻轻的合上。 世界,骤然一沉。 伊森的脑海中多了一个视角,约翰的视角。 先是一片短暂的黑。 然后,是走廊,视野开阔。 没有额外的扫视,没有迟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一个转角、每一道门框,都被快速捕捉、確认、掠过。 画面几乎没有停顿。 伊森甚至还没来得及分辨细节,视角就已经跳到了下一个节点。 他有点晕。 画面抖动太强了。 伊森平时几乎不用“心灵视界”。 一方面是持续时间和距离的限制,另一方面,也是最关键的——对精神的消耗极大。 他小时候试过一次,成功了。 確实能用別人的视角看世界。 但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然后技能强制中断,接下来是整整两天的头痛欲裂。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敢乱用。 但现在不一样了。 视角稳定,副作用——几乎没有。 伊森突然发现,这个技能要是用来打德州,简直是bug级別的存在。 可以直接看对方的牌。 当然了,很不道德。 他默默地在心里给这个想法画了个叉。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约翰已经进入了演唱会场地。 他与一道身影擦肩而过。 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盯住约翰的背影,喊了一声: “约翰?” 约翰停下,回身,认出了对方,点头示意:“卡西安。” 吉安娜的保鏢。 卡西安的目光在他西装下短暂停留:“你在工作?” “是的。”约翰点头,反问了一句:“你呢?” “是的。”卡西安同样点头,又补了一句:“这个晚上过得很好?” “恐怕是的。” 卡西安的眼神瞬间变了,他在顷刻间完成了判断:吉安娜出事了。 他面无表情的说:“听到你这么说,我很抱歉。” 两人谁都没有动,周围的人群依旧喧闹,音乐、灯光、笑声,把这片空间切成两个世界。 伊森的大脑还在理解“这个晚上过得很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猜,那大概是地下世界的暗语——任务完成。 然后——异变突起。 两人几乎同时拔枪。 没有谁更快。 砰——! 砰——! 近距离对射,子弹命中。 衝击狠狠砸在胸口。 防弹衣吸收了绝大部分动能,但仍然让人呼吸一滯。 约翰被震得向后倒去。 卡西安同样踉蹌。 两人同时倒地,又同时起身。 没有补枪。 约翰已经在动。 他翻身而起,转身,直接冲向侧廊。 卡西安单膝跪地,手按在对讲机上。 “目標確认。” “约翰·威克。” “全体人员,封锁建筑。” 频道里立刻响起回应。 卡西安没有追向约翰,而是调转方向,朝著浴室冲了过去。 伊森的视角本来跟著约翰,看到这一幕,连忙切了回来。 他迅速退回约翰之前藏身的位置。 “渐隱术。” 【使自身渐渐消失,使敌人难以察觉,不再成为攻击目標。】 卡西安推门而入。 浴池前——蓝色灯光,水面,血。 吉安娜躺在一池尚未完全冷却的红色中,没有了呼吸。 卡西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了很久,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片刻之后,他换了弹匣,转身离开。 伊森终於鬆了口气,视角再次切回约翰。 约翰正在奔跑。 走廊、楼梯、备用通道。 枪声在楼上炸开。 他没有回头,只是推开一扇门,进入地下通道。 这里潮湿,狭窄,灯光昏暗,但却是他提前踩过的路线。 约翰快速前进,拐角处骤然收紧。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桑提诺那个不会说话的手下。 她身形瘦削,站姿放鬆,像是早就等在这个位置。 没有举枪,只是抬起双手,掌心向外。 手语示意:这里只有她一个。 约翰没有放下枪。 他站在那里,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视角里,一切都很乾净。 女人的表情微微变化,不耐烦的神情一闪而过。 她再次比划:只有我。 约翰依旧没有动。 下一秒——角落里,石柱后,通道岔口。 人影同时涌出。 枪口翻起,黑洞洞地对准通道中央。 人数太多了。 约翰转身就跑。 子弹在他身后炸追逐,打在石壁上,碎屑飞溅。 通道被瞬间点燃,枪声追著他的背影一路压过来。 他边跑边回击,打倒前方几人,但更多的人在后面紧追不捨。 一路逼退下,约翰的脚步声在地下结构里越来越沉重。 呼吸开始粗喘,防弹衣不断承受衝击,身体被一次次拽住,又强行向前。 他终於衝到了那个位置。 ar-15在那里。 约翰跨上步枪的瞬间,节奏被强行扭转。 猛烈的枪声反过来吞没了追击者。 人影接连倒下,队形被撕碎,原本密集的脚步声迅速变得零散、混乱。 回声在石壁间反弹,像是整个空间正在被清空。 他逐渐向前推进。 当ar-15的第三个弹匣打空的时候,通道已经不再拥挤。 约翰並没有停下。 他將步枪砸向最近的敌人,金属与骨骼的撞击声伴隨著惨叫响起。 下一秒,手枪已经在他手中,枪口贴近,乾脆的结果了敌人。 他继续移动。 疼痛在身体里堆积,呼吸不再平稳,但节奏还在。 第二个位置。 他从石壁上方取下藏好的装备。 弹链跨在腰间,benelli m4霰弹枪落入肩窝,节奏再次改变。 第一声轰鸣响起。 近距离的衝击在狭窄通道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阴影被撕开,人影被推回黑暗里。 第二声。 第三声。 通道开始“变宽”——还能站著的人,越来越少。 子弹继续命中约翰。 防弹衣还在履行著职责,但代价清晰的在身上体验。每一次衝击都让约翰的视野短暂失焦,世界像是被人猛地晃了一下。 约翰没有退,继续向前。 直到出口的光出现。 霰弹枪最后一次轰鸣之后,地下通道重新归於安静。 只剩下回声。 最后一个人倒下。 约翰没有停留,快速消失在另一侧的出口。 视角断开。 伊森猛地回过神,视觉重新回到原本的光线。 他深吸一口气:“……不愧是夜魔。” “太离谱了!” 他低头,看向浴池里的吉安娜。 “现在——轮到我了。” (本章完) 第123章 復活吉安娜 第123章 復活吉安娜 伊森走到浴池边。 水已经凉了。 血色在灯光下凝成一层暗红。 吉安娜安静地躺在池中,像是睡著了一样。 如果不是太阳穴那颗子弹,如果不是已经停止的心跳—— 这幅画面,十分的平静、和谐。 伊森没有浪费时间。 他熟练地戴上手套,伸手从池边拿起那枚簪子。 那是吉安娜用来结束自己的东西。 而现在,他只能用这件简陋的金属,从一个人的大脑里取出子弹。 簪子细长、锋利,却没有任何夹持结构。 显然不是为这种用途准备的。 伊森几乎没有思考。 他用一只手轻轻固定住她的头部,控制角度,避免任何多余的晃动。 另一只手,缓慢而精准地將簪子送入创口。 他顺著子弹留下的通道推进,刻意避开已经受损的组织。 血重新渗出,但不多——毕竟伤口已经“冷却”了。 簪子的尖端触到了金属。 伊森停住,调整角度,让簪尖抵住子弹的一侧。 没有办法夹,只能贴住。 他微微施力,同时用固定头部的那只手,极其细微地改变角度。 子弹,在压力下鬆动了一点。 隨后,沿著原来的路径,缓慢地滑了出来。 伊森用手指捏住尾部,將它取出。沉甸甸的手感。 他把子弹放在池边,终於长出了一口气。 这是他来到罗马之后,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有难度操作”。 现在,总算完成了。 下一秒,他抬起手。 “復活术。” 圣光涌动著,温和地亮起。 浴室原本灰暗的灯光被轻轻推开,半空中漂浮著无数细小、莹白的光点,在圣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 伊森继续低声吟唱著復活术。 光点开始颤动、靠拢、迴旋——它们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迅速匯聚到吉安娜的身上,重新聚拢成完整形態。 纯净的圣光从伊森掌心奔涌而出,与那些光点一同没入她的身体。 几秒后。 吉安娜的胸口,极其微弱地起伏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水面。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意识却没有完全回来。 眼神涣散,呼吸紊乱,手指无意识地抓紧。 伊森立刻补上一轮治疗术。 这一次,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吉安娜慢慢睁开眼睛,看著他,像是在努力把现实重新拼凑起来。 伊森立刻开口说道:“別担心,你已经活过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枚锚,让吉安娜找到了方向。 她的视线一点点聚焦,最终落在他脸上。 “……你是谁?” 声音很轻,带著还没清醒的茫然。 “伊森。”他说,“伊森·雷恩。” 她怔了一下。 这个名字,在混乱的意识里转了一圈。 隨后,她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原来是你。”她低声说。“那个奇蹟医生。” “???”伊森没有纠正她。 他只是伸出手。 “我们得离开这里,现在就走。” 吉安娜点了点头。 她从水池里站起身,动作还有些虚浮,但能站稳。 身体虚弱,却不妨碍行走。 她慢慢的穿好衣服。 伊森在一旁安静等著,没有催促。 几分钟后,两人离开浴室。 走廊很安静。 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她的保鏢们,显然都被调走了——去追一个更危险的目標。 吉安娜和伊森一左一右地走著。 街道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吉安娜的脚步还有些慢,但已经稳健了许多。 她先开口。 “你和约翰,是不是早就谈好了?” 伊森没有回答。 她继续说下去,语气平静,像是在復盘一场已经结束的牌局。 “让他去执行血誓。” “让我『死一次』。” “徽章被履行。” “规则被满足。” “然后,你再把我救回来。”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样一来,桑提诺什么都说不了。” “高桌会,也挑不出任何规则上的错误。” “简直完美的设计,谁也想不到这个世界,居然有可以復活人的医生。” 伊森走著,没有看她。 “你没有反驳。”吉安娜继续说道。 “因为你说得对。”伊森只回了一句,“我没有需要反驳的地方。” 她点头,这个承认,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们又走了一段。 “我的人呢?”吉安娜问。 “你的保鏢吗?”伊森想了想:“应该是去追约翰了。” 她的脚步停顿了一瞬,又很快恢復。 “我猜也是。”她没有表现出担心。 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们一向更擅长追逐一个目標。” “而不是去理解——已经变天了。” 她转而看向伊森。 “医生,你呢?” “我怎么了?”伊森问道。 “你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她说得似乎很肯定,“至少,不完全是。” 伊森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吉安娜似乎不肯安静,又换了个话题,“如果你不救我——” 徽章一样被履行。 血誓一样成立。 你和约翰可以乾净地离开。 什么都不用承担。” 伊森停下脚步,不是因为她的问题。 而是因为已经走到酒店门前。 他看向她:“因为你是约翰的朋友。” 吉安娜微微一怔。 “而我以后,可能需要你这个朋友。”伊森继续说下去,语气很平静: “而且——我们都不喜欢你弟弟。” 一番话坦诚的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吉安娜静静地看著他,就那样看了几秒。 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 “你比我想像得要更加直接。”她转身,朝酒店门口走去。 “那好吧,伊森·雷恩先生,感谢你愿意跟我交朋友。”她停在台阶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毕竟,没有人会拒绝——跟一个能把死人救回来的医生做朋友。” 灯光落下来。 伊森和吉安娜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酒店。 当他们回到伊森的房间,门在身后合上时,伊森才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吉安娜。 “顺便问一句——” “你那个弟弟,打算怎么处理?” “需要帮忙吗?” 本来想一口气写完,结果发现高估了自己。明天继续~ (本章完) 第124章 很快就结束了 第124章 很快就结束了 已经是深夜了。 大陆酒店的大厅,比白天更加安静。 突然——玻璃破碎。 两道身影撞破高窗,翻滚著砸进大厅地面——约翰和卡西安。 他们一路从外面打到这里。 两人几乎同时落地,枪已经在手,却在下一秒又被对方的另一只手死死扣住。 他们彼此拉扯著,僵持在原地,呼吸粗重,谁也不肯后退。 “先生们。” 声音响起,语调不高,却让整个大厅瞬间降温。 朱利叶斯站在台阶上。 西装笔挺,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冷漠。 “这里是大陆酒店。” 他顿了顿。 “需要我来提醒你们规则吗?” 几名黑衣人已在四周包围成形,右手悬在腰侧,只等一个手势。 约翰和卡西安鬆手。 卡西安后退半步,看向朱利叶斯:“没有必要,先生。” 约翰也將枪收回,插回腰间:“不用,先生。” 朱利叶斯点头。 “很好。” “现在,我建议你们去吧檯,喝点东西,冷静一下。” —— 吧檯前。 两人並排坐下,中间隔著一个人的距离。 “杜松子酒。”约翰开口,“我记得你一直喝这个。 “是。”卡西安面无表情回道,“波本威士忌?” “没错。” 酒很快被推到两人面前。 约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我有一枚徽章。” 卡西安拿酒杯的动作停顿:“谁给你的?” “她的弟弟。” 几秒的沉默后,卡西安点了下头。“我明白了,你没有其他选择。” “他要的是她在高桌的席位。”约翰说。 卡西安举杯,一饮而尽:“现在,他拿到了。” “我不这么认为。” 卡西安放下杯子,目光冷酷:“所以,你现在自由了。” “你觉得我自由了?” 卡西安盯著约翰:“不!” “一点也没有。” “你杀了我监护的人,我亲近的人。” “以眼还眼!约翰,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约翰沉默。 不远处的沙发上。 桑提诺那个不会说话的手下坐在那里,似乎从一开始就存在。 她抬起手,隨意地挥了挥,用手语打著招呼:[今晚很辛苦吧?]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约翰身上。 [別担心。 他杀不了你。] 她微微歪头。 [因为你是我的。] 约翰看了她一眼,用手语回应: [就算你不来找我。 我也会去找你。 回头见。]—— 约翰起身,走到角落,拨通电话。 “医生。” “约翰。”电话那头是伊森,“我们已经回到酒店了。现在在我的房间。” “好。”约翰停顿了一下。“我这边,还有一个人。” “谁?” “卡西安,吉安娜的保鏢。” 电话那头响起了伊森询问吉安娜的声音。 “让他一起上来。”伊森说。 约翰掛断电话,回到吧檯。“跟我走。” 卡西安冷笑:“你觉得我会跟你走? 现在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杀了你。” 约翰看著他:“有个人想见你。” “谁?” “你上去就知道。” “是你想见的人。” 沉默。 卡西安站起身:“带路。” —— 伊森的房门外。 约翰按照约定的节奏敲门。 片刻后,门锁轻响,房门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房间。 卡西安在经过伊森时扫了他一眼。 隨后他穿过前厅。 然后——他停住了。 床边,灯光下,吉安娜坐在那里。 不是浴池里那具冰冷的身体。 她已经洗过澡,换了乾净的浴衣。 头髮半干,贴在肩侧,脸色仍旧苍白。 但眼神——清醒。 “不可能……” 卡西安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片刻的失神,下一秒,他的本能回来了。 手臂抬起,將走过来的伊森拉到身边,枪口顶住。 约翰瞬间扑出,將他的手腕拧偏,两人摔倒在地。 此时伊森完成真言术·盾,整个人迅速后退,暗影在掌心匯聚。 “放下枪。”约翰压著卡西安,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几乎同时—— “別紧张,卡西安。” 吉安娜开口。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异常的清楚。 卡西安猛地转头,那声音不是幻觉,很熟悉,的確是吉安娜。 “把枪放下。” 卡西安的手慢慢垂了下来,枪落地。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著吉安娜: “……你死了。我亲眼看到你的尸体。” “是的。”吉安娜点头。“不过,他把我带了回来。” 约翰放开了卡西安:“你刚才的举动,非常危险,不要再尝试。” “为什么?”卡西安问道,他的眼睛还是注视著吉安娜。 “因为——哪怕只是用枪指著他。在这里,可能也会被视为动手。”她看向伊森,停顿了一下。 “他是伊森·雷恩,我之前死了,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就是因为他。”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卡西安盯著伊森,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良久。 卡西安转头,看向约翰。 “所以——”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这就是你的计划。” 约翰没有否认。“这是唯一能友好的结束徽章的方法。” “先生们。”吉安娜的声音有些虚弱,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让我们一起坐下来,谈谈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吧。” —— 房间里的气氛不再紧绷。 约翰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一条信息,来自温斯顿。 “任务完成。 徽章已失效。 你现在自由了。” 约翰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结束了。”他对伊森说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 卡西安的手机亮起。 他低头。 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目標:约翰·威克 状態:开放性暗杀合约 金额:$7,000,000 提示:目標活动区域存在第三方非战斗人员——伊森·雷恩,谨慎执行。” 卡西安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他抬起头,看向约翰:“你的悬赏生效了。” 约翰点头:“我知道了。” 伊森忍不住开口:“所以现在怎么办?你去跟你弟弟聊聊,还是让约翰去? 总不能让约翰把所有人杀了吧?” 他心里补了一句—— 这姐姐可別是扶弟魔。 要是再来一句“他杀我是他的错,我杀回去就是我的不对”, 那真不如当初直接送他们姐弟一起上路。 吉安娜慢慢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隔著玻璃看向夜色中的罗马。 “我不会躲。”她说。 “更不会靠悬赏和枪,去解决这件事。” 她看向伊森。 “因为那不是高桌会的方式。” “那高桌会的方式是什么?”伊森问。 吉安娜沉默了一会。 “桑提诺以为他贏了。” “他认为——血誓完成,继承完成,风险清除。” “约翰的悬赏,会存在一段时间。” “但不会太久。” 她的语气很平静。 “我会回到克莫拉。” “当他们发现我还活著,桑提诺的一切將不再有意义。 我会通过克莫拉,向高桌会提交一次审查。 接下来,会有一次极其安静、极其高效的权力清洗。” 她看向三人。 “所以,很快,一切就结束了。” (本章完) 第125章 家的味道 第125章 家的味道 一个女人死了。 然后,又活了。 上一次发生类似的事情时,一个俄罗斯黑帮被彻底抹除—— 全家物理消失,墓前安全。 而这一次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 也许只是世界上少了一个“弟弟”。 也许会更麻烦。 但这些,已经不再是伊森和约翰需要操心的事了。 更精准的来说——不是伊森的事了。 血誓已经完成,但约翰身上的麻烦还没彻底结束。 不过对伊森来说,已经是真正的结束了。 剩下的事情,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什么?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伊森站在房间里,有些意外地看著约翰。 “不。”约翰的回答很间短,“我身上还有悬赏。跟你一起,不太安全。 我会在罗马再待一段时间,把事情收尾。” 伊森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一句:“……好吧。” 他確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既然来了一趟罗马,总不能空手而归。 剩下的最后一天的时间里,伊森彻底进入了“游客模式”。 买、买、买。 给男士们买的,是低调又实用的皮带和钱包。 给女士们买的,是精品包、精品手工香水、精品咖啡豆、精品手工巧克力—— 都是当地的精品,原汁原味的土特產,价格非常感人。 最后一天,他收拾好行李,正式退房,准备一个人前往机场。 “嗨,朱利叶斯。” 伊森在大厅找到了经理,主动伸出手。 “我准备退房了。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尤其是那间客房——太棒了。” “雷恩医生。” 朱利叶斯与他握手,腰弯的比来的时候低了很多,“期待您下次再来罗马。” 他停了一下,自然地接著问道:“您现在是要去机场吗?” 伊森点头。 朱利叶斯微微頷首:“如果您不介意,我建议由酒店负责送您过去。” “哦?”伊森下意识掏出一枚金幣,“谢谢——” “不需要支付。”朱利叶斯把金幣轻轻推回,“这是雷恩诊所负责人,与大陆酒店合作的福利之一。” 伊森愣了一下,把金幣收回口袋。 “哇。”他由衷地感嘆了一句,“原来还有这种隱藏福利?谢谢。” 朱利叶斯示意了一下,侍者已经提起了伊森的行李箱。 几人一同走出酒店正门。 然后,伊森停住了脚步。 门外,不是一辆车,而是一个车队。 三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整齐划一的停在门前,前后各有摩托骑士护卫,头盔遮面,引擎低鸣。 车窗是加厚的深色玻璃,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伊森下意识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样可以节省时间,”朱利叶斯语气平淡,似乎一切很正常,“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变量。” 好吧。 司机下车,为伊森拉开车门。 伊森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隔音效果好到让伊森以为自己短暂失聪。 他靠在座椅上,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这阵仗。” “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被误认成什么重要人物了。” 车队启动,驶离酒店。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纽约。 熟悉的街道重新映入眼帘——伊森扛著行李爬到四层以后,终於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 4a的门被刚推开了一个缝隙。 里面传来谢尔顿的声音:“你全家·屎·了吗?” “不不不!不是这样发音的!”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了出来。 “谢尔顿,你刚才那个普通话发音,听起来更像是在诅咒我全家。” “我没有在诅咒任何人。” 谢尔顿的声音异常认真,“我只是严格按照声调錶发音。 问题在於——这门语言的声调体系本身就极其不理性。” 伊森把门完全推开,走进客厅。 霍华德正坐在沙发上,手里举著一张写满拼音和声调符號的纸。 谢尔顿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专座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认真学习“a o e”的小学生。 “ok!”伊森鬆了口气,“我还以为走错门了呢。” 客厅安静了一秒。 然后——“伊森!”莱纳德第一个站起来,真诚的惊喜,“你回来了!欢迎回家。” “天啊!”霍华德把纸一扔,跳起来:“你这几天,消失得像是被外星人绑架了!” 谢尔顿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 “我们刚刚还在討论,你是不是在欧洲加入了某个秘密组织,然后决定永远也不回来了。” “谢尔顿。”伊森把行李箱放下,看向他,“按照基本社交礼仪,现在只需要说一句『欢迎回家』就够了。” 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问候“全家死了没有”?” 他有些惊奇的问道,“谢尔顿,你在……学中文?” “准確地说,是普通话。” 谢尔顿立刻纠正,“我只是在尝试性的研究这门语言的发音规则。” 伊森眯起眼。 “有意思。”他说,“因为我很清楚地记得——我以前提议过教你学中文。” “我当时说,学了中文,你就可以和世界上十几亿人直接交流。” 伊森双手一摊:“然后你拒绝了。 你说十几亿人中国人都没有你聪明,准確来说,你认为全世界的人都没有你聪明。” “我需要澄清一件事。” 谢尔顿抬起头,看著伊森,语气郑重得像是在修改火箭发射的参数。 “我从来没有说过普通话没有意义。” 伊森挑眉:“那你之前——” “我说的是——语言本身没有意义。” 客厅里安静,大家无语的看著他。 谢尔顿无视目光,继续说道: “语言,是一种低效的信息传递协议。 它依赖发音、语法、歧义修正,以及大量冗余情绪修饰。” “从信息传输角度来看,这是极其原始的。” 霍华德忍不住插嘴:“可你每天都在对著我们发表『演讲』,一分钟能说一千个单词。” “那是因为我被迫生活在一个尚未完成进化的社会结构中。” 谢尔顿冷静地反驳,“如果人类已经实现了稳定、可控的脑电波直接通信——”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眾人跟上。 “——我根本连英语都不用学。 只需要传输一堆数据包。” “……” “ok!就是这个感觉!”伊森长出一口气,坐到沙发上:“这就是家的味道。” 他环顾了一圈。 “伙计们,我这几天错过什么了吗?” “佩妮跟科特复合了。”莱纳德说。 “然后又分手了。”谢尔顿补充。 “现在佩妮跟一个叫麦克的傢伙在一起。”霍华德说道:“据她描述,那个男人身材好、髮型帅、还有钱。” 伊森点了点头,“ok,佩妮这四天过得很精彩,那你们呢?” 三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似乎想不出什么。 霍华德终於打破了安静:“谢尔顿想学中文。” “……” “好吧,”伊森嘆气,“看来你们这几天过得是——幸福的重复。” 简直猛虎落泪,四个男人的生活加起来,还没佩妮一个人精彩。 “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伊森看向谢尔顿。 “谢尔顿,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学中文了?” “我认为中菜馆故意用香橙鸡丁来冒充陈皮鸡丁。”谢尔顿认真说道, “所以我打算学会普通话,然后当面对峙。” 伊森沉默了一秒。 “如果我是你。”他说道:“我会更关心——他们是拿什么冒充了鸡丁。” 他其实更想吐槽的是——为什么会有“橙子炒鸡丁”,或者“橘子皮炒鸡丁”这种神奇的存在? 还有,这到底是怎么能吃出区別的? (本章完) 第126章 前男友的博客 第126章 前男友的博客 伊森正打算吐槽一下。 “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撞开。 佩妮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我要用一下你们的窗户!” “好的,隨便用。”莱纳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 佩妮已经衝到窗边,推开窗户,对著楼下怒吼: “嘿!你这个不要脸的渣男! 你忘了你的 ipod!” 她把手里的东西狠狠砸了下去。 客厅里,四个男人目瞪口呆。 伊森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 佩妮猛地转过身,怒火全开:“我来告诉你这是怎么了!” “那个自恋的王八蛋——把我们的性生活写进了他的博客里!” 她又转回去,对著窗外继续吼道:“去死吧!你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混蛋!” 说完,她气势汹汹地走出了房间。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丟下一句:“谢谢。” “啪……” 门关上了。 客厅重新安静了下来。 “好吧。” 谢尔顿若无其事继续翻起了他的中文书:“我们讲到哪儿了。” 霍华德已经站起身,一脸兴奋:“等一下—— 我现在有个博客需要搜索。” —— 伊森回房间放下行李,换好衣服,再出来时—— 门外传来莱纳德的声音: “我知道分手会让人很难过……” 佩妮的声音立刻响起:“给我走!” “好吧。別伤心,再见。” 几秒后,莱纳德回到客厅,表情复杂:“她不想说话。” “这並不令人惊讶。” 谢尔顿头也不抬,一边翻著书一边说道。 “佩妮的情绪反应主要来源於大脑中最原始的结构——杏仁体。 而语言功能位於进化最晚的新大脑皮质区域。” 他翻过一页。 “在高强度情绪状態下,前者会轻易压制后者。 科学已经证实,这正是『无话可说』这一现象的神经学解释。” 莱纳德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伊森嘆了口气,接过话头: “翻译一下就是—— 当情绪爆发到一定程度,大脑里负责『情绪反应』的部分会压制负责“语言和理性表达”的部分。 所以,她现在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说不出来。” 谢尔顿抬头看向伊森:“这就是我刚才说的话,你为什么要重复一遍?” 莱纳德点头:“我明白了,她就是不想说话。”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拉杰仕走进来,手里举著一个已经散架的 ipod: “嗨,你们看,我捡到了一个ipod。” 霍华德坐在笔记本前,回头扫了一眼:“都摔成这样了,你捡回来打算干什么?” 拉杰仕摊了摊手:“还能干什么?贴个『九成新』的標籤,上ebay卖了。” 莱纳德坐在沙发上说道:“那是佩妮前男友的,他们刚分手。” 霍华德一边敲键盘,一边不甘心的说道:“很显然,他把他们性生活的细节放在了他的博客里。 可我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拉杰仕想了想,建议道: “为什么不让伊森去安慰一下佩妮呢? 他学过心理学,这不正好是他的专业强项吗?” “谢邀,刚下飞机。” 伊森站在原地,下意识接了一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没人笑,也没人接话。 伊森默默嘆了口气,感觉到了一丝无人理解的孤独: “好吧……那我去看看佩妮?” 他语气恢復了平静,“她现在应该挺难过的,正好我带了礼物回来,可能会让她开心一点。” “等等。”莱纳德立刻开口,几乎是条件反射。 他走到门口,像是下意识挡住了路,认真说道:“你刚回来,伊森。 坐了一天飞机、还要倒时差、收拾行李……已经够累了。” “我去比较好。” “我没事——” “不是你有没有事的问题。”莱纳德摇头,“你不该再折腾自己了。” 霍华德抬头,理性的分析:“是的,伊森。 如果你现在过去—— 在佩妮情绪最低谷的时候, 一个成熟、温柔、会倾听、还刚从欧洲回来、自带『安全感光环』的医生出现——” 他摊开双手。 “那就不叫安慰了。” “那叫——完美替代。” 莱纳德立刻转头:“霍华德!” “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性。”霍华德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道: “两个人情绪对接成功,快乐地进行一晚高强度的情感交流和体育活动。” “第二天——佩妮心情好了,伊森神清气爽。” 他停顿了一下,慢慢补上一句: “那么问题来了——谁不开心?” 客厅安静了一秒。 莱纳德深吸一口气,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 “才不是那样。” 他看向伊森,语调坚定: “我是关心伊森,他刚下飞机,很辛苦。 这跟佩妮、跟任何別的可能性都没关係。” 霍华德挑眉:“你確定?” “我確定。”莱纳德毫不犹豫。 伊森看著两人,忍不住笑了。 “好吧,。”他点点头,“那你去吧。” “也行,”霍华德继续工程师模式的分析:“如果是伊森过去,明天两人一起起床的概率是99%。 但是莱纳德,我认为只有『临时性』的30%。” “什么意思?”莱纳德皱眉。 “意思就是——不是零。 只要她足够伤心,而你足够坚持, 坐在她旁边,轻轻抱著她,安慰她, 说一些『你值得更好』之类的话——成年人版本的疗愈。 那么今天晚上的发展,保留了一部分可能性。” 莱纳德义正言辞:“我才不会趁人之危,霍华德。” “我知道。”霍华德点头,“你是去当一个好人。” 谢尔顿端著杯子走过:“我仍然无法理解,这里面有什么需要你进行干预和调解的社交习俗。” 莱纳德反驳:“佩妮现在是一个处在痛苦中的少女,作为一名正义的男人,难道不应该帮助她拯救她吗?” “那是十二世纪骑士的行为准则,又不是现在。”谢尔顿淡淡地说,“而且,你还必须要先成为骑士才可以这么做。” “我不管这些。”莱纳德拉开门,“她很难过,我要过去。” 霍华德提醒:“记得提前把手搓热,这样让它们暖和一点。不会破坏气氛。” “我是她朋友!”莱纳德回头,“我不会在她正脆弱的时候占她便宜!” “你的意思是,在那个最绝望的时候,她主动向你投怀送抱,然后你头也不回地离开?” 莱纳德想了想:“我说的是——我是她朋友,又不是男同朋友。” (本章完) 第127章 莱纳德的稀有能力 第127章 莱纳德的稀有能力 莱纳德跑到对面去安慰佩妮了。 伊森则留在客厅,开始给大家分发礼物。 霍华德和拉杰仕拆得最快,几乎是同时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哇哦!”霍华德端详著手里的东西,“义大利风格?这很符合我的做派。” “谢谢你,伊森。”拉杰仕笑得异常真诚,“我保证这一辈子都不会把它拿去退货。” “……” 这句话说的真是太实在了。 谢尔顿坐在沙发上,看著面前的盒子,最后一个打开。 里面是一个设计极其简洁的皮质卡包—— 线条柔和,顏色低调,是那种“不张扬,但一看就知道不便宜”的款式。 谢尔顿盯著它,看了足足三秒。 “……”他伸手拿起来,翻看了一下夹层,指腹在皮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材质不错。”这已经是谢尔顿级別的高度讚美。 伊森刚要鬆口气,就听见谢尔顿继续开口: “然而,这里出现了三个问题。” 伊森:“……我就知道。” 谢尔顿举起第一根手指。 “问题一:虽然你声称了这是『非对等礼物』,但在现实社会中,几乎所有礼物都会被默认为触发回礼机制。” “换句话说,你在没有徵得我同意的情况下,给我增加了一项未来待办事项。” 霍华德在旁边补充:“是啊,还是那种没有截止日期、但永远悬掛在你头上的那种。” 谢尔顿点头:“谢谢你,霍华德,你精准地概括了我的焦虑。” 霍华德:“我刚是在讽刺。” 谢尔顿:“……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问题二:回礼的等价性。” “如果我回赠价值过低,我会被视为不懂感恩; 如果回赠价值过高,我又可能迫使你进行二次回礼。” 他盯著卡包:“这是一条典型的礼物通胀曲线,歷史上已经毁掉了无数节日。” 伊森摊开双手:“我真的只是觉得这个適合你。” 谢尔顿点头:“是的,这正是最危险的部分。” “问题三,也是最严重的问题。” 他打开卡包,把里面的夹层一一数给大家看。 “一、二、三、四、五、六。” “它有六个卡位。” 谢尔顿深吸一口气。 “而我目前,合法、常用、且愿意隨身携带的卡——只有三张。” 拉杰什提议:“你可以再办几张?” 谢尔顿立刻转头看他:“我拒绝为了填满一个物理容器,而去申请不必要的身份介质。” “这会导致结构性不对称。” 伊森试探性地问:“所以……你不喜欢它?” 谢尔顿看著卡包,又摸了一下:“不。” “我喜欢它。” “正因为我喜欢它——” 他抬起头,看著伊森,语气带著一种理性受害者的悲愤。 “——所以你给我带来的痛苦,才如此真实。” 能把收礼物说成心理创伤,每次这个时候——都是伊森想把谢尔顿杀了,然后再復活的时刻。 伊森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你喜欢就好。” —— 这时,莱纳德回来了。 伊森顺势说道:“莱纳德,你回来的正好,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莱纳德眼神有点发直,机械地接过礼物,甚至没打开,就走到沙发边坐下。 “哦,伊森,谢谢……我很喜欢。” 眾人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了?”拉杰仕问,“你不是去安慰佩妮了吗?” “我去了。”莱纳德点头,眼神依旧空洞。 “然后呢?” “她跑去跟麦克复合了。” “——什么?!” 所有人同时震惊。 “你到底怎么安慰的?!”霍华德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莱纳德抓著自己的头髮,“我真的不知道我说了什么! 她突然就开始说那个男人只是用他自己那种很傻的方式爱著她,只是想向全世界宣告他的感受! 然后她就去找他复合了! 临走前还谢谢我,让她认清了这个真相!”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也许……我真的是她的男同朋友。” 一群人面面相覷。 —— 一小时后,几个人围坐在桌旁,一边吃中餐,一边玩掷骰子的桌游。 谢尔顿皱著眉说道:“我认为我需要继续上中文课。很显然,那些人还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伊森嘆气:“谢尔顿,如果你不喜欢陈皮鸡丁,就不要点陈皮鸡丁。” “我喜欢陈皮鸡丁。”谢尔顿立刻反驳,“只是他们给我的,根本不是陈皮鸡丁。” 莱纳德抱著头:“能不能……聊点別的?” 拉杰仕微笑:“当然可以。我们可以聊聊你是怎么把佩妮劝回她前男友身边的。” 莱纳德看了他一眼:“扔你的骰子。” 拉杰仕耸肩,念牌:“被魔术师俘虏,只有掷出二、四、六才能离开——” 莱纳德突然爆发: “她本来是在生他的气的! 她本来已经跟他玩完了! 这段关係已经不可能挽回了! 而我跑过去——让他们和好了!” 霍华德忍不住讚嘆:“天啊,这故事真是越听越精彩……” 谢尔顿冷静点评:“实际上,我认为前两个版本更具戏剧吸引力。 我对那个『莱纳德1.0』的角色抱有同情; 『莱纳德2.0』我觉得他是自作自受; 现在,『莱纳德3.0』,我只觉得很怨妇。” 伊森忍不住插话:“拜託,大家同情一下莱纳德。我们都有不小心把事情搞砸的时候。” “这种时候,应该安慰他。” 莱纳德抬头,眼眶有点红:“谢谢你,伊森。” “不过,”伊森接著说,“我们也要从这件事里看到一个积极意义。” 谢尔顿:“有什么积极意义?” 伊森认真说道:“你们没发现吗?莱纳德拥有一种极其稀有的能力—— 把已经分手的女生劝回前男友身边。” “这个天赋非常实用。將来你们要是有了女朋友,如果你们做了很过分的事,哪怕是——把性生活写进博客。 莱纳德都能让你的女友原谅你,还主动找你去复合。” “yeah!”霍华德立刻举手:“我预定这个服务。” “我也要。”拉杰仕跟上。 “我不需要。”谢尔顿冷静拒绝。 莱纳德抱著头:“你们真的要这么残忍吗?” 霍华德:“再说下去,我觉得莱纳德真的要哭了。” “抱歉。”伊森语气柔和了一点。“实在没忍住。” 拉杰仕说道:“不过,莱纳德,你肯定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等麦克再次伤害佩妮,他们再分手——你就又能去劝和了。” “拜託,”莱纳德痛苦地说道,“请別再说了。” —— “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推开。 佩妮冲了进来,对著莱纳德吼道:“非常感谢你愚蠢的建议!” 话音落下,门又被重重摔上。 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屋里五位男士目瞪口呆。 拉杰仕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看向莱纳德: “不可思议……你居然把一件已经被你搞砸的事情,又搞砸了一遍。” 莱纳德下意识站了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 然后立刻停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对抗某种心理阴影: “不行……我觉得我再过去,可能会触发我人生的第二次创伤后应激障碍。” “伊森,要不……还是你去吧?” 霍华德问道:“所以你一点都不担心……他俩对接成功了?” 莱纳德毫不犹豫的回答:“那也比佩妮跟她前男友复合要强。” “……好吧。”伊森站起身。 莱纳德很快补了一句:“我五分钟后到。” “……” (本章完) 第128章 助攻莱纳德 第128章 助攻莱纳德 “咚、咚、咚。” 伊森敲了敲门。 等了几秒,没有回应,他直接推门进去。 佩妮蜷在沙发上,裹著毛毯,眼圈通红。 “对不起。”她抽著鼻子说,“刚才我对你们吼得太凶了。” 伊森顺手关上门,语气放得很轻:“没关係。发生什么了?” 佩妮吸了吸鼻子:“我去找麦克,想跟他复合。” “嗯,这一段我知道。”伊森忍不住吐槽,“莱纳德的餿主意。” 门下一秒立刻被推开。 莱纳德紧张地站在门口:“对不起,佩妮……这件事確实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佩妮摇头,眼泪又掉下来,“他已经有新欢了。” “什么?这么快?”伊森和莱纳德同时脱口而出。 “我就是这么对那个——把脚缠在他脖子上的女人说的。”佩妮彻底哭出声。 “抱歉,佩妮,我真的很难过。”伊森安慰道。 “他怎么能这样?”佩妮哽咽。 莱纳德下意识解释:“你要知道……你把他那台80g的ipod给摔——” “对啊!”伊森连忙打断:“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我发誓!我再也不跟这样的男人交往了。” “那种——长得好看,身材好,还特別有钱的男人。” 莱纳德看了伊森一眼:“是,像伊森这样的人,他们肯定老得很快!” 伊森:“???” 佩妮继续说道:“你们知道吗?这一次我是真的想和一个—— 善良、诚实,真正关心我的人约会。” 伊森原以为她下一句会是“我不想再约会了”。 结果发现——“死了都要爱”。 他看著还在抽泣的佩妮,突然开口:“那你觉得……莱纳德怎么样?” “什么『莱纳德怎么样』?”佩妮完全没反应过来。 莱纳德震惊地看向伊森,眼神写满了:现在说这个合適吗?! 伊森用手比划了一下,示意他——冲。 莱纳德想了想,看著捂著双眼还在哭泣的佩妮,鼓起了勇气,硬著头皮说: “那……你和我约会怎么样?” 佩妮擦了擦眼泪,抬头看他:“你是在约我出去?” 伊森在后面,继续给莱纳德做向上衝锋的手势。 莱纳德看著伊森,然后转回佩妮,认真的说道:“是,我是……” 他顿了一下:“在约你出去。” 佩妮的哭声停住了。 她看了看莱纳德,又看了看伊森,似乎是有些意外:“哇哦。” 然后开始认真思考。 莱纳德立刻补救:“我只是顺著伊森的话说的……” 佩妮点头:“是的,伊森的话,我明白。” 莱纳德:“我是说善良诚实什么的——” 佩妮:“对……” 伊森站在旁边,精神已经开始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最后推一把: “佩妮,你刚才说,你想找一个善良、诚实、真正关心你的人。” “而莱纳德——他喜欢你,也关心你。 他甚至刚才把你亲手推回前男友那儿,就为了让你看清那个人是什么样。” 莱纳德再次扶额。 “至於善良……”伊森看了一眼莱纳德,“我从小跟谢尔顿是邻居,没得选。 但他不是。” “他是自愿的。” “他照顾谢尔顿的方式,跟照顾小动物差不多。” 莱纳德感动得声音都低了:“谢谢你,伊森……其实那真的没什么。” “好!”佩妮突然说道。 “好什么?”两人同时问。 “好,我愿意和你去约会。” 伊森在旁边默默做了一个握拳下压的胜利手势。 莱纳德一脸不敢相信:“真的吗?” “是。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好像没什么可以损失的。 莱纳德点头,认真附和:“確实。就该这么想。” 伊森长舒一口气:“ok,我觉得——现在是我该退场的时候了。” —— 莱纳德和伊森回到公寓时,霍华德和拉杰仕已经回家了,客厅里只剩下谢尔顿。 门刚一关上——下一秒,莱纳德整个人弹了起来。 不是跳舞。 而是一种完全不考虑美感、重心、节奏,只由纯粹快乐驱动的身体失控行为。 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双手挥舞,脚步笨拙却异常坚定—— 那动作介於“跳舞”和“触电”之间,更像是在用身体表达一个无法用语言承载的情绪。 伊森站在原地,看了三秒,冷静地评价: “我现在非常理解,为什么人一高兴就会觉得自己能飞起来。” 他顿了顿,指著脑袋说。 “因为这时候他们已经没有脑子了,全是空气。” 谢尔顿皱眉看著失控的莱纳德:“发生什么了?” 伊森说道:“莱纳德要跟佩妮约会了。” 莱纳德终於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眼睛发亮: “伊森……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你刚才在佩妮房间里做的那一切——那简直是英雄行为。” 伊森点头,毫不谦虚:“我知道。不用客气。” 莱纳德刚要笑,表情却忽然僵住。 像是身体里的某个阀门被突然拧开。 他慢慢坐回沙发,整个人一点点塌了下去。 “我肚子疼!! 啊!我忽然觉得……”他盯著地板,声音骤然低了下来,“我不能跟她去约会。” 伊森:“……” 他看著他:“你说什么?” “我之前一直幻想跟她约会。” 莱纳德捂著肚子,脸色发白,“可现在真的要约会了,我除了激动——” 他咽了口唾沫。 “我感到……反胃。” 谢尔顿忍不住插嘴:“你犯了一个文法上的错误。” “你说的是『反胃』,但从严格语义上讲,你想表达的应该是——『噁心』。” 莱纳德崩溃:“我不在乎哪个词!我就是不舒服!”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这次约会……很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如果我搞砸了怎么办?” 伊森沉默了一秒。 然后,语气极其冷静地说道:“如果你搞砸这次约会,后果就是——你將会孤独、辛酸地终老。 並且没有后代。” 莱纳德猛地抬头:“你在开玩笑吧?!” 伊森面无表情:“是你先开玩笑的。” “现在好不容易你们要约会了,”他继续说,“然后你告诉我,你不敢去了?” 莱纳德急了:“但是,如果不成功怎么办?!” 伊森嘆了口气,坐到他对面: “为什么你会觉得事情一定要成功?” “不成功才是常態。” “你现在应该问的不是『万一失败怎么办』, 而是——万一成功了会怎么样。” 莱纳德愣住了。 伊森继续,语气像是在做一场心理暗示: “我告诉你成功了会怎么样。” “按照我们对佩妮,以及她所有歷史前男友的观察结果。” “你会每天有一个叫佩妮、长得非常性感的女朋友。” “你不用一个人独守空房。” “她会包容你各种奇怪、尷尬、无节制的需求。” 他顿了一下:“主要是床上的。” 莱纳德:“……” 谢尔顿立刻抬头:“你指的是性,对吗?” 伊森完全无视谢尔顿,盯著莱纳德: “所以,现在你还考虑不去吗?” 莱纳德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英雄式的决心: “不!” “我一定要去!” 伊森点头,满意地说: “很好。 “记住:恐惧是暂时的,佩妮是永久的。” 这两天写了一下番外,所以更新少了。后面儘量多更新哈~ (本章完) 第129章 上班的快乐 第129章 上班的快乐 伊森其实一直都不太理解—— 莱纳德为什么会对佩妮有一种,近乎宗教信仰级別的迷恋。 从理性角度看,这件事几乎没有任何性价比。 既不经济,效率又低下,风险还极高。 在情感投入巨大的前提下,回报却完全不確定; 失败概率长期维持在一个令人沮丧的高位; 情绪成本和经济成本,还隨著时间推移呈指数级增长。 从逻辑上讲,这简直是一个理工科学生应该主动规避的高风险项目。 但是今天,他突然想通了。 这不是“浪漫”,也不是“真爱”。 甚至不完全是因为佩妮火辣的身材,或者她那种能把房间气氛彻底搞high的性格。 而是——一种解放。 不是对女人的迷恋,而是对一种可能性的嚮往。 多年的压抑,多年的自我否定,多年的“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在遇到一个像佩妮这样的人之后,突然出现了裂缝。 莱纳德嚮往的不是佩妮本人,而是一种自由。 他看到一种可能—— 可以隨意释放,可以隨意打破自己,不用再在他最在意、也最脆弱的那个领域(性生活上),被反覆拒绝和否定。 而他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些情绪上的包容,生活上的迁就,再加上一定程度的经济支出。 在莱纳德那些反覆演练了无数次的幻想里——这绝对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交易。 哪怕只是——“有可能”。 人类这种生物,一旦看见“可能”,就很容易失控。 “行吧。” “人类,確实很复杂。” ——但男人,一直都很简单。 —— 第二天一早。 伊森早早的就出了门。 毕竟,不管怎么说,诊所都是请了两天假,今天的事情可能会很多。 等伊森推开诊所的门,前台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早上好,医生。”海伦已经坐在了前台,抬头看著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伊森把外套掛好,隨口回了一句:“早。 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 “谢谢。”海伦笑了笑,“去了一趟罗马,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浪漫的义大利女孩?” 伊森脚步一顿:“……” 我是去给你老公解决血誓的,又不是去度蜜月。 你老公亲眼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裸体,虽然最后他给了那女人脑袋一枪,但这种事情我要不要跟你说…… 他觉得自己说出来,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海伦虽然看起来不属於“小仙女”这个物种,但谁知道呢? 没准哪天枕头风一吹,巴巴雅卡对自己好感度立刻-1. 伊森理智地选择了闭嘴。 他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海伦:“给你带了点东西。 自从你加入诊所,我还没有送过什么礼物。 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为诊所的付出,真的是把我从琐事里拯救了出来。” 一个小挎包和一瓶手工香水。 海伦挑眉:“哇哦。 伊森,你现在已经开始给女性送这种级別的礼物了吗? 要是我年轻十岁,说不定不会选约翰,会选你。” 拜託,这话是能隨便说的吗? 你不担心你老公,我还担心他心里不舒服呢。 伊森没敢接话。 海伦看了他一眼,笑著摇头:“还是这么无趣。” 她把礼物收好,又补了一句:“对了,今天那个糖尿病的女孩会来复诊。” “好的。”伊森点头。 —— 上午的病人不多。 其中就包括那位糖尿病女孩。 她走进诊室时,状態已经比第一次见面时好了太多。 今天她穿了一条短裙,明显是精心搭配过的,整个人显得乾净、亮眼。 那种精致连伊森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伊森在心里不得不承认——她確实长得很好看。 检查很快结束,数据超出预期。 血糖稳定,整体的状態都在回升。 在已经减量的前提下,她依然可以正常生活,不需要战战兢兢。 这说明伊森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体內的β细胞正在恢復——虽然缓慢,但的確在向正確的道路走。 “看起来好多了。”伊森一边看检查结果一边说道。 女孩点点头,却没有鬆一口气。 她坐在那里,双手绞在一起,显得有些紧张。 “医生……”她犹豫了一下,“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 伊森抬头:“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她声音压得很低:“我妈妈说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伊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她。 女孩语速变快,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以前去的那些地方……” “有人会暗示我该感谢谁,如何感谢。” “有人会让我『记住』他们的好。” “还有人……会让我觉得,我迟早要付出点什么。” 她抬头看著伊森,眼神很认真,也很不安。 “所以,如果你需要我做点什么……我会做的。 任何事情。” 她说完最后几个字时,目光便直直地看著伊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伊森一下子明白了—— 女孩现在的眼神,就是那种“我知道我有什么,我也知道你可能有兴趣,我们来做笔交易”的眼神。 伊森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你知道吗?” “你现在的状態,非常符合『长期被占便宜后,突然遇到正常人』的心理反应。” 伊森继续:“你在確认——这个世界是不是又要开始索要代价了。” 女孩似乎被说中了心事。 她张了张嘴。 “我只是……”她声音发抖,“觉得不正常……也不踏实。” 伊森打断了她,声音不高,但很坚定。 “我不需要你那样回报,不管是什么形式的。” 他继续说道:“我帮你,是因为你需要帮助,而我也有能力帮你。就是这样。” “而且,我之前说的是真的,我需要你帮我验证这种治疗方式是否能对糖尿病有效。 伊森放缓声音: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把身体养好。” “把生活过好。” “別把『被帮助』当成债务。”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小声问了一句: “那……我现在有什么能帮的上你的吗?” 伊森想了想,点头: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我保证会联繫你的。” “所以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女孩终於笑了。 那种——卸下防备后的、轻轻的笑。 她站起身,郑重其事地说: “谢谢你,医生。” 伊森看著她离开,心里却一点也不轻鬆。 他靠回椅子,低声自言自语: “这个世界啊。” “真的把太多人,教坏了。” —— 送走艾米丽后,伊森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乾的不错。”海伦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伊森睁开眼,看到她端著两杯咖啡站在桌前。 “你偷听了?”他有点意外。 理论上,外面是绝对听不到诊疗室的声音的。 尤其是两次加固后——一次惠特莫尔的助理安排的,一次是约翰亲自做的。 不过,没准约翰给海伦留了什么后门——伊森突然有点担心。 “用不著听。”海伦笑了笑,把咖啡递给他,“她那个神情,那身打扮,本来就不是来单纯复诊的。” 伊森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我其实不太理解。” “她才十九岁。”海伦说,“有人不求回报地帮她,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难道不能简单地认为,遇到了一个好人?” “好人?”海伦轻哼了一声,“如果你刚才在诊疗室里接受了,然后从此用治疗和胰岛素一直做交换—— 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好人了。” “你现在做的,应该叫圣人。” 伊森忍不住反驳:“我承认这个世界的確很糟糕,但还是有些地方,一定还是有真正的美好的。” “也许吧。”海伦不置可否,“坦率说,我也不知道她遇到你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社会教会了她如何生存,而你……又让她相信了一点童话。” “我还做错了?”伊森震惊。 “你没错。”海伦说,“是这个世界错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不得不说一句——医生,你的意志力確实很强。她裙子真的挺短的。” “海伦~”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她举起手,“如果我是一个男的,我可能已经——” “海伦!” “好吧,好吧。”她投降,“但说真的,你做的事情,很多人做不到,真的很佩服你!” 伊森愣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海伦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哦,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衬衫扣子扣错位了。看起来像是早上出门时,脑子在想点別的……『饥渴』的事情。” 她眨了眨眼,走了。 伊森低头看自己的衬衫,发现確实扣错了。 —— 傍晚的时候,最后一个病人出了门,诊所终於安静了下来。 伊森合上最后一份病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在诊所的一天既不戏剧化,也不刺激。 只是连续的问诊、解释、安抚、记录、再解释,偶尔治疗,就像之前大部分在诊所的日子。 经歷了一整天“作为医生,你在被需要”的疲惫后。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回到这种节奏里: 有人敲门。 有人坐下。 有人把健康交给你。 他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虽然不討厌危险,但他却无法习惯危险。 打打杀杀並不適合他,那不是恐惧的问题,而是意义的问题。 他更喜欢现在这种状態——看看病,救救人,在医学、圣光和有限的善意里做选择。 这是他能每天都能承受的世界,哪怕自己已经很疲惫,却依然没有动摇过坚持下去的信念。 伊森起身,把桌面整理好,关灯。 前台那边还亮著一盏小灯。 “下班了?”海伦抬头看他。 “嗯。”伊森点头,“今天有点满。” “看出来了。”她笑道,“你脸上写著『正常人的疲惫』。” “充实的一天。”伊森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家里吗?” “不。”海伦把东西收进包里:“我最近住在大陆酒店。” “哦。”夜魔的妻子,看来也不是那么的自由。“约翰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不確定,他说还在收尾。”她语气很自然,“这种事情,急不来。” 伊森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一起走到门口。 “路上注意安全,医生。”海伦说。 “你也是。”伊森顿了一下,“明天见。” 海伦眨了下眼,语气轻得像隨口一提,“要是觉得太累了,可以去找你的蛋糕小女友——让她好好慰藉你。” 伊森:“……” ——这女人绝对是练过的。 —— 夜色彻底落了下来。 伊森站在街边,心里忍不住吐槽: “海伦是不是会读心术?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戳中我的心思。”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很久没见麦克斯了。 车子启动的瞬间,方向盘在他手里轻轻一转,一股几乎无法掩饰的兴奋顺著神经往上爬。 他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有点期待见到她。 —— 威廉斯堡餐厅。 卡洛琳衝进后厨,压低声音,一脸的焦虑: “麦克斯,你有口香糖吗? 我现在的口气闻起来……像別人的口气。” “你居然问我有没有口香糖?”麦克斯抬头看向她:“我可能在关键时刻找不到 tt,但我绝对不会不带口香糖。” “生活已经够苦了,不让自己身上那股『穷味』冒出来,是我对这个世界最基本的道德。” “谢了,快帮我找下。”卡洛琳说道:“我刚在街边买的肉里放了洋葱。” “你听,『街边买的肉里放了洋葱』这句话光是听著,就让人想哭。 去年,我是华尔街开会的有钱人,今年,我是从街上小摊买肉吃的穷人。” “穷人怎么了?穷人,也可以开会啊。”她开始翻包:“让我找找,手机,润唇膏。” “咦,有一粒药丸。” 卡洛琳警觉地看著她:“那是什么?” “不是避孕药。”麦克斯回答,“就是摇头丸。” 卡洛琳问道:“你能分得清吗?!” 麦克斯想了想:“找天休息的时候试试就知道了。” “算了,等个屁。”下一秒,她已经把药丸吞了下去。 “如果一小时后我开始摸你的头髮——” 她抬头看著卡洛琳,语气异常认真,“你一定要阻止我去摸別人的下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