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一番》 第一章 、时雪后初晴 庆安四年,二月二。 时雪后初晴。 若是问江户最好玩的地方,十个江户人,定有十一道声音告诉你,是吉原游廊。 吉原游廊是江户最奢靡豪华的烟花柳巷,专营大人的快乐,纸醉金迷、恍然若梦。 但作为吉原游廊阴暗面的后巷,却满是简陋骯脏的逼仄排屋,鸽子笼一般的小房间是专门出租给在吉原游廊打工的佣人僕役居住。 清水一新住在排屋朝北的角落,给母亲的神位上完香,推开屋门,寒气逼人,身著单薄旧衣的他缩了缩脖子,扎好头髮,摆正腰间配刀,打著哈欠走了出去。 “小新又赖床,管事在骂人,千万別去触霉头……” 走廊里,正在学艺的雏妓们朝他打著招呼。 清水一新今年十四岁,再过三天,就是十五岁生日,少女艺妓们与他年纪相仿,其中个別人的年纪还没有他一半大,因为是邻居,平素关係还不错。 “对了,昨天你说的故事,我怎么也想不出来答案。” 最可爱的大姑娘阿吾,顺便询问昨天故事的结局。 “什么故事?” 刚起床的清水一新有些迷茫,记不起昨晚说了啥。 “就是参加母亲的葬礼,看上帅哥,杀掉姐姐的故事。……为什么要杀掉姐姐?是因为帅哥更喜欢姐姐吗!……小新哥,告诉人家好嘛~” 身材消瘦,还没有发育的小艺妓,模仿著太夫们的样子,用粗布衣袖遮住嘴,挤眉弄眼试图魅惑人。 只是营养不良的暗黄色头髮和稚气未消的脸,实在很难和性感扯上什么关係。 清水一新强忍著笑意,加快脚步边走边说: “…姐姐死了,也要举行葬礼啊。” “哎,这算什么回答…坏小新又敷衍我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女孩们为勾引失败而剁脚,却又没心没肺的嘻笑起来, “哈哈哈,如果是像小新一样帅气的小哥,为了多看一眼,杀人也並非不可以。” 身后传来的少女嬉笑声,並未让清水一新多些好心情,因为负责这一片排屋的女管事早就带人守在院门口,专门等候著清水一新。 被手下簇拥的女管事看见清水一新,肥胖而衰老的脸上露出阴险笑容,手中的旱菸管塞到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烟,褶子与皱纹堆在一起,模样简直就像是豺狗看见落单的小鹿。 “呼····一新小哥,怎么最近老在躲著我,上次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被女管事的烟呛到,清水一新头皮发麻,感到说不出来的腻歪,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只能装出笑嘻嘻的样子: “怎么可能!谁敢躲管事阿姨,说出来我去揍他…嘿嘿…阿姨先忙,阿姨再见,我出去找活了。” 清水一新边说边躲,想要矇混过关。 可是女管事却不肯罢休,手一挥,几位保鏢硕大的身躯一挡,把门口堵个严实。 女管事脸上露出偽善的神情: “呵,这样的態度可不行,要么今天就去游廊工作,要么就乖乖的把你们家欠游廊的钱结清!” 清水一新见女管事准备来硬的,也不再客气,单手握紧腰间佩剑。 “我家只是借住此地,租金向来都按时支付,可不是吉原的人。而且母亲遗嘱是不准我去游廊打工。……再说,还款的日子还没到,到时间我自然会还钱!” 女管事见清水一新態度坚决,知道不好糊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再看著周围张望的人,又瞥了眼清水一新腰间的佩刀,知道今天准备不充分,事情难办成。 她冷冷一笑,也不多说,意味深长的看了清水一眼,转身离开。 女管事走远,雏妓们唧唧咋咋的靠了过来, “小新,你这下可麻烦了···女管事是看上你了,她不得手是不可能罢休···乾脆你就从了她,我们以后还能做个伴。” “別瞎说!!!” 最可爱的阿吾显得有些暴躁, “小新哥,你可要小心点,在吉原游廊,年轻帅哥的用处可大著呢···” 阿吾的话语虽然隱晦,清水一新却明白其中的善意,微微朝著她点点头,表示感激,就转身出去了。 走出院子的清水一新,脸色难看,他心里清楚游廊的排屋住不久了。 自从曾经当过太夫的母亲病逝,吉原游廊的人就或明或暗的找他麻烦,今天女管事的態度,代表著今后的处境更加恶劣。 而从小生活在这里的清水一新很清楚,吉原游廊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坑,一旦掉进去,就再也没有爬出来的希望。 只要进入妓院工作,人生一定会留下污点,最少也会被剥夺佩刀的权力。 而佩刀,不仅仅是武士最后的身份象徵,更代表著合法暴力权。 如果是以前的一新,面对这样的局面一定手忙脚乱。但从母亲葬礼上觉醒穿越者的宿慧后,清水一新倒也没有太把这些刁难当回事。 当务之急是寻找新的落脚点··· 江户下町的所有房子都算得上是违建,吉原游廊后面的狭小排屋已经算得上物美价廉的好地方。 母亲留下来的微薄財產,清水一新已经在葬礼上花的乾净,还借了些债务才够用,剩下的三瓜两枣根本不足够他再找处新住所。 不过正因如此,他也没什么值钱的家当,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腰间的佩刀。也不需要收拾行李,拿上母亲的神位,隨时都能离开。 作为一座百万人口的大都市,土地面积有限的江户城,没有任何一间便宜的房子。 生活在恶劣的环境中,人都想尽办法占便宜,各种各样的建筑材料搭建的窝棚,侵蚀著公共街道的边界,让本就不宽敞的巷子变得更逼仄。 房东们想尽办法分割房间,绝大多数出租屋,晚上睡觉的地方,甚至连腿都伸不直,有些人甚至连躺下的位置都没有。 阴暗逼仄的狭窄空间,让人总觉得脾气很燥。而易燃的偽劣建材,又极其容易诱发火灾。 活在下町的人,常调侃道:“打架与失火,江户两朵花”。 第二章 、鬼神之才 吉原游廊向左走五百米,绕过永田屋旁的窄巷,清水一新习惯性的侧身,钻过两个房屋中的小道。 小道尽头是四周房子默契隔出的一小块空地,大约有一坪大小,在寸土寸金的江户,这里简直就像是个奇蹟。空地中零散堆放著一些盖房子剩下的建筑材料,没有融化的残雪堆在阴暗的角落。 空地是清水一新锻炼的地方,作为一个穿越者,他非常清楚在江户的森严阶级制度下,平民或者是浪人,几乎没有任何上升渠道和资源。 毫无希望的环境中,很容易滋生出难易想像的恶。 个人武力,就是清水一新目前所能拥有的最大倚仗。最起码,插在腰间的佩刀,真能抵御一些不太强的覬覦目光。 清水一新从建筑材料的缝隙中抽出几根木头,摆弄了一下,就做出一个锻炼臂力的道具。 工具的前端是几根粗木头束在一起,中间插入一根细长木桿,整体看著就像一把放大十几倍的木匠锤。 他把外衣脱下叠好,放在乾净处。 然后,就光著膀子,双手握住木锤柄末端,深吸一口气,两腿成丁字型站稳,腰腹部有明显的马甲线,浑身精壮的肌肉在阳光照射下稜角分明。 肩臂发力,全身肌肉拧成一股劲,然后大喝一声。 大木锤缓缓的从地上举起来,一直到一新的手臂与木锤柄成为一条直线,平行於地面才停了下来,並保持住姿势。 这姿势极其费力,甚至发力的技巧都不够专业。没一会,汗水就止不住的从清水一新的毛孔里流出来,浸湿他的身躯,形成镜面效果,竟然还能反射阳光。 但他却丝毫不自知,只是抿著唇,任由额头上的青筋浮现,手臂酸痛。 酸痛感就像皮肤下有蚂蚁爬,一点点的啃噬肌肉,清水一新的脸上却露出喜色,因为他看见眼前的面板,正在缓慢的刷新著提示, “臂力经验+1” “臂力经验+1” “······” “臂力经验+1” 作为一位身无长物的浪人,清水一新最大的底气就是他的金手指【知行系统】,隨著知行(俸禄)的提升,就会激活新的能力。 理论上,成为天下人(日本最高统治者),拥有最高知行,就能神魂不朽、万古不灭。 不过目前么··· 零石俸禄:【俺的奋斗】激活,锻炼熟练度可视化。 万丈高楼平地起。 不断提示的+1,让清水一新增加了更多动力。 虽然双臂酸软,已经坚持不住,可是他的意志还在强行支撑。 “臂力经验1000/1000,臂力+1。” 隨著提示音的响起,清水一新浑身的经脉都顺畅了起来,本来已经坚持不住的双臂又多了一份力气,原本颤抖的大木锤有稳定了起来。 不过,清水一新却不准备继续锻炼臂力,因为臂力经验上限已经涨到万,短时间內完全升不上去了。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刃上流转著一层光华,寒气逼人,锐不可当。 好刀! 名贵的宝刀,明显与穷困潦倒的清水一新身份不匹配,这刀是清水一新父亲留给母亲的信物。 清水家是纪伊藩的名门,而作为太夫的儿子,一新从没有得到过清水家的承认。 姓氏与佩刀,就算他与清水家唯一的联繫。不过,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大概也是那个男人欺骗母亲的手段。 当然,他也並没有去纪伊认亲的打算。两世为人,无论那一世的经验都告诉他,私生子归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搞不好,占不到便宜,还会粘一身骚。 人,最终还是得靠自己! “喝!” “喝!” 他挥舞著竹剑,练习著劈砍的架势。 剑术经验增长的速度慢极了,尤其是像清水一新这种自己摸索的人。 他没钱去道场学剑,只能靠著记忆模仿著浪人街头决斗的招式。 如果姿势不对,系统就没有反应。而做对了,会增加剑术经验。 虽然这种方法很笨,但是依靠系统提示,他也能摸索出正確的道路。 只是这样流的汗水就更多了…… 空地中,宛若游龙般的清水一新,面容俊美,躯体健硕。微风捲起浮雪,散落在他周围,阳光从屋檐边洒落,照在他身,整个人都发著光,熠熠生辉,美若神明。 “哎呀呀,真是个迷人的男孩子……嘿嘿嘿,全身都在发光……好耀眼啊!” 空地旁边的小屋中,永田屋的桑婆婆和儿媳们一起趴在小窗后面盯著一新看,一边看,还一边偷偷摸摸的笑。 “毕竟,帅哥是赏心悦目的。而,健康勤奋的少年帅哥更是令人愉悦。” 身后传来的声音,嚇到了永田屋的儿媳们,她们回头望去,只见一位满身书卷气的中年男人站在屋门处。 从男人的角度刚好可以望见窗外的清水一新,很显然,永田屋婆媳们的小秘密被人发现了。 “原来是由井先生啊,今天是来拿货物的日子吗?” 桑婆婆头也不回,光凭声音她就知道是张孔堂的由井正雪来了。 永田屋的儿媳们见有外人,嘻嘻哈哈的站起身,离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给顺手关上。 “桑椹,这么多年,喜欢偷窥的毛病还是没有变。不过带著儿媳妇看帅哥合適吗?” “我老了,也没有什么大志向,就剩下这么点小爱好。蠢丫头们都是没啥心眼的平庸女人,我家里的丑儿子们都很老实,也不会討女人喜欢,带她们多看看世间最优秀的男人,拉高眼光与胃口,以后坏心思的傢伙勾引起来也难。” “呵呵,你还是这么有想法,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如此清奇。” 说不过桑婆婆,由井正雪乾脆就坐到了窗边一起看。 “招数普通,本领平庸,你变浮浅了,眼光也退步不少了···” “呵呵,是吗,这孩子才练七天剑术,我亲眼看著他从什么都不会的门外汉,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什么!怎么可能,看他的招式就知道他至少有七八年的童子功,怎么会只练习七天,倘若真有那样的人,恐怕怪物都不足够形容他的天才。” “鬼神之才吧!每个时代都有才绝惊艷的绝世人物,没想到我年轻时能有幸碰到,到老了还能再次看见一位。” 第三章 、陷阱 桑婆婆撇了由井正雪一眼,不由得又翻了个白眼,男人还是一本正经的毫无半点情趣,就像个木头人,只会盯著窗外的少年。 迎著阳光,清水一新已经挥舞了数千次竹剑,手臂的酸痛再次涌上来,肌肉在强化记忆,一旦形成肌肉记忆,招数就会变成本能反应,战斗时身体会自动做出应对,剑士格斗在电光火石间就能分出胜负,下意识的反应,往往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直到手臂快要举不起来,他才停下动作,稍微休息一下。 喘息片刻,感觉气息又恢復正常,清水一新又练起拔刀术,快速出刀,然后收刀,持续练习数千次,把身上的力气全部榨乾才停了下来。 “今天状態不行,剑术经验提醒才响了两次,比平时少了两倍,”清水一新很不满意这点收穫,“今天的状態確实不行,老是觉得有威胁的气息在附近,总是会被打断专注状態。虽然那股气息没有什么恶意,但也会让人下意识感到心惊肉跳。” 他找不到原因,只能把问题归结於自身,拿出毛巾擦拭乾净身体,四周房屋內传出女人刻意压低的娇笑声。 对於被偷窥这件事,清水一新倒是看的很开,毕竟用了別人的地,让人看看就当是付场地费。 努力的活著,谁也不寒磣。 穿好衣服,清水一新又到告示牌附近看看有没有適合的工作。 告示牌附近早就围满了人,负责看守告示牌的伙计看见他,笑呵呵的打招呼, “吉原大金吾来了,今天有什么好故事吗···” 『吉原大金吾』是清水一新的花名,江户人喜欢给人起外號,清水一新住在吉原游廊,大是形容词,古代金吾郎都是手持金锤,见过清水在河里洗澡后,眾人觉得形象契合,就用这个外號称呼他。 清水一新今天心情不佳,没心思聊天,隨口道, “肚子饿的咕咕叫,哪里还有力气讲故事。有没有什么好工作,推荐一下。” “自己看吧,都写在上面了。” 挤开人群,清水一新仔细查看告示板,虽然有几份寻找保鏢的活,但是僱主看见清水一新年轻的样子,就马上没了兴趣。有位鬼鬼祟祟的傢伙,倒想要僱佣清水一新去他家,但清水看著他浑浊而又充满欲望的眼睛,就知道这傢伙没安什么好心,自然不肯答应。 纠缠一会,时间也耽搁了。 感觉今天不会再有什么好工作,清水一新只能收拾一下准备回去,绕路专门找卖云助之餐的小贩,买了一份由牛蒡、烤麩、醃萝卜和红烧大豆混杂在一起做成的粗製饭菜,云助之餐是专门给抬轿子的苦力吃的饭,分量格外足,价格也不贵,一份只要22文。 味道虽然不好,却很容易填饱肚子,营养也够,能让锻炼后的身体补充足够的能量。 吃饱饭,歇息一会,感觉身上的力气都恢復过来,清水一新不由得讚嘆自己身体的恢復力,不管练习多么辛苦,吃顿饭,歇一会,就能恢復元气。哪像前世,爬次山,都要休息小半个月。 看见小贩的摊位上还有甜丸子卖,清水一新又买一份,让小贩用荷叶包起来,准备带给阿吾,白天人家好心提醒自己,多少也要表示一下,送份回礼。 回到排屋,远远就听见哭喊打闹声,哭闹声在吉原游廊算是家常便饭,每天都会上演无数次。 清水一新也见怪不怪,走到雏妓们住宿的屋子,敲敲门,里面的人还没睡,有些不耐烦, “哪个缺心眼、噁心货,晚上还不睡觉,闹什么闹···” 艺妓训练很苦,小女孩们本来都还是应该在父母身边承欢的年纪,却要接受各种难熬的训练,自然脾气也都很暴躁,清水一新也不在意,问道: “阿吾在吗?我是一新,找她问些事。” 木门呼啦一下就拉开了,少女们全都把头伸了出来,神色古怪的看著一新。 “阿吾姐被女管事带走了,说是要调教打扮,今晚首次接客,你等明天吧···” 清水眼神一冷,虽然知道这是艺妓们的宿命,可是听见还是很不舒服,他没有说话,转身拉开自己的房门。 房间內乱成一团,香炉打倒在地,母亲的神位也掉在地上被人一脚跺成两半。 愤怒一下子就充斥进清水一新的大脑,他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弯下腰,他捡起母亲的神位,放进自己的怀中,刚出门,少女们就嘰嘰喳喳的说, “下午女管事带人来砸的。” “没人管吗?” “阿吾去阻拦,惹到了女管事,才被带走。” “她们现在在哪?” “河边的大仓库。” “···” “小心点,女管事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夜色中,清水一新的眸子格外亮。少女们的声音未落,清水一新已经转身离开。 寒风萧瑟,浮雪颯颯。 河边大仓库,女管事拿著旱菸袋,转头询问身边的人, “什么时辰了?那小子今晚会来吗?” “放心吧,没人能忍得了这样的侮辱。” 女管事回想下午把清水母亲牌位砸碎的事情,也觉得做的很过分,就点点头道: “你们准备的怎么样?” “放心吧,陷阱都准备好了。” “那小子可是带著把好刀。” “伙计们经常对付捣乱的武士,早就熟悉怎么对付武士了。 “是吗,別到时候被砍,连累我。” “放心吧夫人,长叉加上渔网绳索,绝对足够了。” 见保鏢信心很足,女管事的心情好了些。见状,保鏢搓搓手,猥琐的笑: “阿吾让谁调教,要不然我吃点亏,保证调教的好。” “放屁!做什么春秋大梦!” “不是夫人说的吗?” “那是我嚇她的话,小丫头是花魁的料子,你知道她值多少钱!” “多少钱?” “呼,说出来,嚇死你。” “值钱,人不也是你让抓了吗?” “那还不是为了清水一新。” “咱们吉原只做男人生意,抓帅哥有什么用?” “你懂个屁,清水一新的模样太好了,能卖给喜欢孌童的大贵人赚大钱。” “原来如此,管事夫人英明。” “呼,要不是別人出价高,我才不会折腾呢。后面还要哄阿吾,想想就头疼。” 女管事揉揉脑袋,很明显为手下的愚蠢感到伤脑筋,又等了会,她还是不放心: “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別给哪个傻子伤了她的漂亮脸蛋。” 女管事走进仓库,仓库堆满了不少杂物,拐个弯走进一楼的训练房,阿吾被五花大绑在凳子上,训练师正在用羽毛轻刮女孩的脚底板,被塞住嘴巴的阿吾笑的眼泪都流了满面,等阿吾笑到受不了时,训练师猛地用针扎女孩的脚后跟,突然变化的酷刑,从乐到疼的极致痛苦,让阿吾难受的几乎昏厥,当时就翻了白眼。 第四章 、错误的代价 “行了,差不多就行了,別玩坏了摇钱树,” 女管事清楚训练师的手段,阿吾以后要当花魁,她可不打算让女孩吃太多苦。 “是夫人,我有分寸,只是伤她脚,让她不便行动。” “呼,你们全都出去!顺便把仓库门给关上,记得滚远点!” 女管事等训练师走出房间,找了个乾净板凳坐下来,敲敲手中烟管,看著阿吾,脸上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拿掉阿吾塞嘴的布。 “呼,我们女人啊,就是可怜,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坏男人骗。” “我才没被男人骗。” “还嘴硬,怎么样,你那个心上人,『吉原大金吾』还没来救你吧!” “他不来就对了。” “呼··呵呵,嘴硬···妈妈见过的男人多了,谁都靠不住,只有黄橙橙的金判才可靠。” “我信了,你先放了我。” “呼,···阿吾,听妈妈的,好好学本事,將来把坏男人的钱都骗到手。” “好好好,咦,你怎么还不放我,別塞我的嘴··呜呜··” “知道你还不死心,好好想想,等我回来,给我一个答覆,希望你不会选错…” “呜·呜呜···” “因为错误的代价,会很残酷。” 敲打完女孩,女管事也没再管阿吾,拿起油灯,转身上楼。 女管事不知道,她口中靠不住的清水一新早就到仓库了,並且就藏在楼梯的下面。 作为从小就在吉原游廊生活的孩子,对於旁人如迷宫般的排屋群,对清水一新而言却是了如指掌的乐土。 路上发现了埋伏的陷阱,至少二十多人等在此地,他心知不敌,就准备潜伏起来等机会。 他顺小路偷偷摸到大仓库,大仓库的角落里有个暗门,这个暗门是他玩耍时发现的,年头似乎很久了,就女管事都不晓得。 阿吾受刑时,清水一新也听见了,但是他很清楚如果现在出去,只能让两个人都被抓。 女管事上楼,仓库一楼的人都被赶出去了,天赐良机,清水一新自然不会放过,他潜行到阿吾身边,先伸手捂住迷迷糊糊的阿吾嘴巴,再贴近阿吾耳边低声说: “吾,別怕,是我来救你了,別出声,我给你鬆绑。” 听见声音,从绝望中甦醒的阿吾眼睛瞪得老大,一双青眸抽丝般望著清水一新,她满脸通红,情意绵绵的点头同意,清水一新抽出佩刀,割断绳索。 “小新哥,我脚疼走不了…” 阿吾的脚后跟被刺的血淋淋,完全用不上力,清水一新先找来乾净的棉布给她包上伤口,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疼了女孩。 “我背你。” “嗯…” 刚才面对女管事,还很彪悍的阿吾,此时声音低的像猫。 背上女孩,清水一新朝著仓库后面的暗门走去。 走到一半,楼上突然传来吵闹声, “不行,清水一新的母亲是我好姐妹,这点钱不够…” 女管事的声音很大,似乎在和人討价还价。 另外一个人声音很低,清水一新心中警惕,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要害自己,就让阿吾先从暗门爬出去等自己。 而他又反身摸上了楼梯,躲在油灯照不到的阴暗处,女管事与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背对楼梯,正在激烈爭执。 “得了吧,这些钱都足够给一名太夫赎身了,你就知足吧!” 女管事胖脸上堆满了笑,拿著金判咬著辨別真假,嘴里还含含糊糊的说道: “吉原游廊里面的人,都有价格,但是吉原大金吾可是块好材料,我有信心把他训练成头牌。你先前说只要配刀,人给我,才是那个价,现在还要他的命,就是另外一个价了!” 男人很生气,起伏的肩膀显出他內心怒火,对女管事临时加价这事,算是极度不满,但是似乎清水一新的死活,对他更重要,冷静了一会,他从怀中又拿出一包金判,丟给女管事。 “就这么多了…” 女管事猛地扑上去抓钱,老男人却一把按住她的手, “见到尸体与刀,才能给你钱!” 女管事抬头看著男人的脸,凑过去,一字一顿的说: “我知…道……” 两个人凑到一起,贴得很近。 此时,清水一新心中还有很多疑问,比如男人为何一定要杀他?佩刀有什么秘密? 不过,他知道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比起疑问,剷除威胁更重要。 清水一新猛地从楼梯跳上二楼,保持著半弯的身形,单手握紧刀柄,猛然拔刀,全力朝著两人挥去。 拔刀术不愧是专门用来暗杀的招数,清水一新超水平发挥,斩击极为漂亮。 两人都被突然出现的刺杀嚇坏了,身体也没法做出任何反应,锋利的刀刃划出一道弧线,从男人的腰间斩到女管事的胸腹。 一刀两命,两人肉体立刻破开一道大口子,红色血液裹挟著淡黄色脂肪流出,隱约可见深色內臟与白色骨头。 利刃刺入身体,伤者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扭曲著瘫倒在地,默默死去。 清水一新冷眼扫视屋內,上前给老男人与女管事各自补上一刀,捡起地上的散落的钱,从中挑出两枚金判,丟在女管事尸体上, “对了,还你的钱,连本带利···” 清理乾净佩刀,又检查了一下现场,確定没有什么遗漏,才转身下楼。 寻找些灯油,先倒在尸体上,又散到易燃的杂物上,做完这些的清水一新把油灯丟到油堆里,火势起来,才转身离开。 钻出暗道, 月色下,吉原游廊旁边的河道波光粼粼,双脚受伤的阿吾安静坐在河畔边,月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就像是发著银白光晕的瓷娃娃,只有黑黝黝的双眸闪烁著星光,忽闪忽闪,照进清水一新的心里。 “小新哥,都安排好了么…” “嗯,都处理完了,我先背你,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女孩很乖巧的趴在清水一新的背上,也不说话,任凭清水一新背著她走。 “清水哥…” “嗯?” “今后,请多关照…” 阿吾满脸通红,声音低的像蚊子叫,清水一新脚步不变,继续背著她前进,只是淡淡的说了声: “好。” 男孩背著女孩,被黑暗的薄雾吞噬,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吉原河畔,仓库已经燃起熊熊火焰,橙色火焰之下,哭喊求救声响起,哭號者、求救者、救火者、趁火打劫者,鱼龙混杂,河这边乱成一团。 对岸的吉原游廊却已经开始接客,客人们看著河对岸失火的仓库,反而颇有兴致的观赏了起来。 看到高兴时,还叫舞女们跳舞助兴。 浮灯华彩倒影点亮河道。 音乐与哭声交织, 如梦亦似幻··· 失火与打架,真是江户的两朵花··· 第五章 、死斗 “给,不怎么好看。被压扁了,但是能填饱肚子。” 清水一新从怀中掏出还带有体温丸子递给阿吾,她很开心的接过丸子,捧在手心里捂热,一点点的小雀啄食。 “吃的这么慢,是因为太凉了吗?” “不,是因为捨不得小新哥给我的丸子。” 笑嘻嘻的阿吾,一幅阴谋得逞的样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清水一新。 清水一新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经过昨夜的经歷,两人之间的关係也微妙了起来。 本来像妹妹一样的阿吾,好像突然间长大了,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成熟女性的气味,让人莫名得羞红脸。双眸间,浓浓的情意,让清水一新內心也感到暖暖的,就连逃亡且被困的事实,似乎都变得不太重要了起来。 清水一新本来想连夜带阿吾逃出江户去乡下,但是作为一位现代人,他却忘记了江户时代夜间城门不开的事实。 杀人並且放火烧了仓库,吉原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清水一新,唯独不清楚他们会不会报官。 按道理,应该不会。 毕竟,相比於清水一新带来的损失,报官似乎会更麻烦些。 江户时代的官府,比后世人想像的还要可怕,一旦招惹那些循官酷吏,就会触发无尽的盘剥,即使不死也会脱层皮。 不过,即使没有官府的人,吉原游廊的保鏢们肯定在四处搜索,现在出城的地方肯定会有人看守。 恐怕往日相识的那些狐朋狗友,此刻都在等著拿清水换赏钱。 麻烦了··· 如果不能快速出城,以吉原的势力,找到他们只是时间的问题。 初春的寒气还是有些重,屋檐上还掛著冰凌子,地上虽然依稀可见绿意,室外的温度还是算不上暖。 阿吾昨天受了不少折磨,身上穿的也不算厚实。只能靠在清水一新的身上,依靠体温取暖。 清水一新感受到阿吾冷的发抖,心中更是著急了起来。 “小新哥,这里是你的秘密基地吗?” 阿吾看清水一新忧心忡忡的样子,就故意逗他说话。 “嗯,这块空地是我找了很久才寻到的隱蔽处。” “在江户能找到这么块僻静地方,小新哥的运气真是不错。” 被称讚的清水一新有些歉意的看著阿吾,他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一文不名的自己能不能让小姑娘过上好日子。 摸索著从袖子中掏出金判,完整的纸包裹著五枚金判,外加三枚零散的金判,就为了这点钱,女管事就出卖了他。 “十枚金小判,等於我的命。 呵呵,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呢。 ……阿吾,钱都给你。” 清水一新把所有的金小判都递给阿吾。 阿吾眼睛眯起来,满脸贪財样,伸手一把全部钱抢过来。 “好啊、好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金判,黄金的味道真好闻,甜甜的…” 清水一新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倘若我们失散了,这些钱还能……” “什么,你不要我了? 那么这些钱我也不要了! 你昨晚说了娶我! 男人不能说话不算数,我不要钱。 反正死也不和小新分开!” 见到阿吾慌张的样子,清水一新心中又暖了几分。 “给你就先收著吧。 放心,我说话一定算数。” “嗯。” 阿吾一脸幸福,双手环抱住清水一新的手臂,说什么都不肯鬆开。 嘎吱。 是木屐踩在雪上的声音,简易预警陷阱被触发,清水一新立刻警觉起来,轻轻拍拍阿吾的手,抽身站了起来。 阿吾很懂事的躲到了角落,她看见一位身材壮硕的凶悍男人从窄巷里钻了出来。 “金左卫门!” 阿吾用手捂住了嘴,大力士金左卫门是吉原游廊里最有名的用心棒(保鏢),据说他曾经打败过许多武士,还能单手举起装满水的大木桶。 “呵呵呵,真是一个好天气,看来今天是我的发財日。” “嘿嘿,金左卫门大哥,我说的没错吧,清水一新肯定躲在这,之前我见过他从这里走出来。” 熟悉的声音,让清水一新耳朵一动。 禿鼠孙介,经常会在僱佣板那里卖丸子的挑担小贩,原来是被他瞅见了行踪。 金左卫门与禿鼠进来之后,后面就没有人跟进来。 “就你们两个?” “呵呵,对付你这么的杂碎,金左卫门大哥一只手就足够了。 何况两个人分赏金,可远远比一群人分钱要好得多。” 禿鼠很囂张的嚷嚷,在他看来,金左卫门这样的巨汉对付半大孩子清水一新,简直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简单。 天亮了,太阳刚刚升起来,今日又是大晴天。 无法避免见血了,清水一新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身形,按照练习的样子,双手前紧后松握住刀柄,膝盖弯曲,摆出中段防御的架势。 “剑士?” 金左卫门故作惊讶,“你从小到大都是长在吉原的吗,怎么会用剑?” “···”清水一新不想废话,只是继续防备著金左卫门。 “金大哥问你,赶紧说话····” 手拿扁担当武器的禿鼠话没说完,就被金左卫门推了一下,踉踉蹌蹌著朝著清水一新扑了过去。 “你干嘛!金大哥···” “是你教我的,一个人分赏金,比两个人分强多了!” 清水一新虽然有些意外对面的內訌,不过身体的反应却很迅速。 脚步迅速侧移,绕到禿鼠左侧四分之三的位置,手中家传利刃收劲一斩,在禿鼠脖子根部割开一道口子,不用全力的原因是因为金左卫门还在旁边盯著。 然后清水一新立刻连续退步,重新摆好架势。 大动脉被切开,禿鼠变成了喷泉,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立刻带走人的活力。 血液堵住气管,无法呼吸的禿鼠嘴巴、鼻子吹著血泡,瘫倒在地无声无息的死了。 清水一新盯著壮汉,微微调整著站位角度:“我还挺喜欢他做的萝卜丸子,可惜贪念害了他。” “呵呵,剑法不错,嘴巴也挺厉害,”金左卫门有些惊讶,但也不多,作为吉原的金牌打手,赖帐的知名剑客他见得多了,揍过的也更多,“不过真正的武道,还是一力破十会。小子抓紧剑,我的力量会强到你握不住兵器。” 金左卫门把话说完,就用双手把刀举过头顶,摆好劈砍的架势。 “咦···” 清水一新隱约听见隔壁墙中,发出几乎无法察觉的惊呼。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心情管这些,因为面前的金左卫门绝对是他生平所见的最强敌。 第六章 、高谈 金左卫门身高七尺,浑身肌肉,双臂发育的格外粗壮,光是看著就知道,身体里一定蕴含著无比强横的蛮力。 而还在发育期的清水一新,和巨汉比起来又瘦又矮,身高都差了一大截,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 上段劈砍,威势最猛。 虽然剑法里有偏转上段劈砍的招数,但是面对金左卫门这样的高手,初出茅庐的清水一新没有太多的信心。 逃命,更不可能。 如今的清水一新也不是独自一人,身后的阿吾更是拋下一切跟著他。 倘若自己战死,恐怕阿吾也不能独生。 “绝对不能输!” 打定主意的清水一新再次挪动脚步,朝著东边移了移位置。屋檐上融化的冰棱水,滴在地上形成了一排小冰柱。清水用脚跟顶著小冰柱,站好握紧手中剑。 以为清水一新想要逃跑的金左卫门嗤笑一声。 “逃避没有用,小子。准备好迎接巨力吧···” “我,根本就没有逃。” 说话间,太阳刚好升过屋檐,一束阳光顺著瓦片照进空地,金芒刚巧射在金左卫门的脸上,刺进他的眼睛,把他狠狠晃了一下。 就是现在! 终於等到机会的清水一新立刻衝锋,金左卫门听见声音,慌忙朝下方胡乱挥出劈砍。 巨人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但是眼睛睁不开,还是让他失了先机。 清水压低身躯,双手握紧刀柄,把刀绕过头顶,侧放於身体左侧,身形若拂堤杨柳,隨风摇曳。 急速滑步,双刀交匯,火花闪烁,照亮了还未被阳光射到的阴影。 “噌噌…” 剑之鸣叫迴荡空地中。 金左卫门的下劈,被清水一新用刀脊偏移、卸力,引导著重重斜劈到地,砍入土中,拔不出来。 而清水一新则藉助双刀交错產生的巨大反弹,顺势划出一道圆弧,手中刀迅猛无匹的斩入金左卫门身体,顺著锁骨开始,连续斩断三四根肋骨,直接没入巨汉的心臟。 一刀两断。 这一剑直接了结金左卫门的性命。 空地里一片狼藉,全是血液、残肢裹著雪与泥浆的混合物。 清水一新看了看站在墙角的阿吾鬆了口气。 总算不用女孩替自己报仇,但是如今又有哪里可以逃呢? “好剑法,好谋略!” 由井正雪的声音从墙壁后面传了出来,嘎吱声响起,墙壁上的小窗从內推开,由井正雪与桑婆婆一起坐在窗户看著清水一新。 阿吾有些畏惧,跟在清水一新身后,轻轻拉扯著清水一新的衣服。从小就见过黑暗的她,很难相信陌生人的善意。 清水一新也不会相信轻易陌生人,但是这段时间里也算和桑婆婆建立了一定的默契的关係,双方之间倒也有著一种莫名奇妙的信任。 桑婆婆指挥儿子们清理现场,处理尸体。 由井正雪则笑呵呵的看著清水一新,不发一言。 “你这样子,会嚇坏小孩子。清水桑,请喝茶。” 桑婆婆回到屋,先抱怨了一下由井正雪,才笑著把托盘中的热茶递给清水一新。 然后又拿一杯,递给清水身后的阿吾。 “漂亮的小姑娘,请你也来一杯。” “哎,我也有么?哎呀呀,不要隨便夸人家漂亮了。” 阿吾接过茶,眼睛却撇著看清水一新,见清水喝茶,她才举起杯子跟著喝了起来。 “啊,好烫···” 满脸通红的阿吾眼泪都快要哭出来,吐出粉嫩嫩的舌头,用手快速的朝嘴里扇著风。 看到这一幕,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也一下子就缓和了许多。 “感谢两位出手相助,在下清水一新不知有什么可以报答二位。” 互相介绍身份后,清水一新朝由井正雪与桑婆婆行了一个礼,说出了心中疑惑。 “清水桑,不要太拘谨。我们虽然没有正式说过话,却已经相识很久。 从你第一次开后巷练剑,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让我和我家的儿媳妇们,欣赏了极品的美少男。 噢呵呵呵呵·····” 门后面传来女人们的嬉笑声,显然桑婆婆的儿媳妇都躲在门户偷听著。 “额,您家的婆媳关係还真是融洽···” 清水一新一脸黑线不知道怎么评价才好,身后阿吾眼中传来的杀人射线,他更不知道怎么去应对。 桑婆婆也察觉到阿吾的醋意,她捂著嘴呵呵笑著。 “清水桑真是艺高人胆大,敢做敢当,还敢从吉原游廊抢人。当年正雪要是有你一半的激情,我也不至於····” “咳咳咳!···” 见话题扯到自己身上,由井正雪赶紧疯狂咳嗽。 “咳什么咳,肺咳出来也改变不了当年的事实!” 桑婆婆的怨气很大,不过说完这句,她还是很给由井正雪面子的停了下来,不再继续抱怨了。 由井正雪感激的看了一眼桑婆婆,也不顾阿吾一脸八卦的表情,语速飞快的朝著清水一新说道。 “清水君,感谢你让我看见了一场非常精彩的剑术对决。 有一点我想问你,你怎么知道阳光一定会先照到敌人的眼睛?” 因为我也被晃过眼呀··· 清水一新心里这样想,说出来却是另外一种样子: “兵者诡道也! 凡將者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方可长久,此之谓也。 当力量不足,就要藉助於计谋。 我久在此地练习,岂能不察天时、不知地理。 敌来犯我,藉助场地设计些陷阱,又有什么困难的呢? 敌人为钱谋我,导致內部不协。 吾为生存死战,唯有奋力一搏。 敌强我弱,失之力也,敌弱我强,却得天地人三才也! 我得三胜,敌唯一力。 稳贏不败的局,又岂能有输?” 隨著清水一新高谈阔论,阿吾的眼睛开始晃圈圈了。 一新哥怎么了?平时也不是这样啊,莫非被刺激坏了脑子。 不过,男人认真的样子真的好帅啊! 清水一新是故意表现的,对面的男人是由井正雪,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人物。 也是清水一新目前为止接触到地位最高的人物,为了让自己和阿吾脱离苦海,更要抓住一切机会,拼命展现自己的才华。 第七章 、名人 果然··· 对於清水一新的刻意表现,由井正雪展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江户时代,汉学是显学,几乎垄断了上层文化圈,会汉学懂汉字,都是最为重要的本事,一旦掌握这门学问,上流社会的大门无疑就为你打开了。 清水一新刚才的话,是用汉语说的,並且字正腔圆。 话里面包含黄帝內经与周易的知识,此时的日本也只有极少数人才掌握。 而由井正雪无疑是掌握高端知识的人,所以清水一新的表演才收穫奇效。由井正雪生於农民家,因幼年家贫,正雪被送至寺庙做小沙弥。在寺中修行多年后,又进行週游日本的修行,这段经歷给他打下了深厚的文学底蕴与充沛的见识。元和八年来到江户,拜在江户著名兵家楠木正辰门下学习兵法。他得到真传,並被师父招为婿养子,成为楠木氏的正统传人,开办了兵学塾“张孔堂”。此后,以楠木流兵法的正统传人身份,由井正雪在江户与各兵家论道,世称“集和汉各家兵法於一身”。他才华出眾,名望极高,弟子眾多,据说经常出现数千人听正雪讲课的盛况。 但真正让其名扬天下的事件是—— 【由井正雪拒绝幕府五千石俸禄】 桔梗屋外屋,桑婆婆、阿吾和一堆女人为围著火盆坐在一起,盆內还埋著几根地瓜。 “哎呀,由井大爷真是浪费!”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桑婆婆说由井正雪的事跡。 桑婆婆的儿媳妇们还是纷纷抱怨起来,就连对政治一窍不通的阿吾都遗憾的缩起了身子,好像真的丟了一大笔钱一样心疼。 “啊!哎! 五千石! 幕府的五千石大身旗本,天底下怎么会有人拒绝这样的好事啊! 这身份就是几万石高的外样大名都比不了啊!” 桑婆婆瘪瘪嘴看似很嫌弃,眼角却含著一丝钦佩。 “那个傻瓜就是这样,总是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其实就是个不识时务的傻瓜,永远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江户时代,幕府职位大多由谱代大名与旗本担任,幕府的政策是职位与石高直接掛鉤。 五千石以上的大身旗本担任將军侧眾、御侧御用取次、大番头、书院番头、小姓组番头、骏府城代等工作。 这些职位都是掌握实权的中央要职,换成现在来看,大致相当於內阁部长。 而五千石旗本,也就相当於部级干部预备役,而当时五千石高俸禄实际购买力相当现在的五亿元。 幕府给由井正雪五千石俸禄,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职务的知名学者,突然被提拔成高官干部,还给五亿年薪这么离谱。 而最离谱的是,最后由井正雪还一口拒绝了。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会觉得太不可思议。 所以此时的由井正雪声望高的离谱,即使称为天下第一名人也丝毫不为过。 清水一新想藉助他这条大船,摆脱目前困境,混个好一点的身份,这也不难理解。 “只要在庆安之乱前和他撇清关係就行了,” 一新心里这样想著。 同样,由井正雪也在观察著清水一新。 “小友能否把佩剑借我一观!” 由井正雪无疑是真的对清水一新来了兴趣,这年头剑术普通人还能学的到,有天赋的人也能一日千里。 但是汉学,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东西。 学习汉学必须有书籍、注释,最重要的是必须有精通汉学的人教。 文化靠的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普通人根本没条件学。 所以由井正雪对清水一新的身世產生了一些猜测,又在一新佩刀上看见了熟悉的纹章,才產生了进一步仔细观察的想法。 清水一新解下佩刀,连同刀鞘一起递给了由井正雪。 “哦,真是把好刀,保养的也非常不错。” “这是父亲留给母亲的念想,所以从小母亲就教我怎么养护刀。” 由井正雪用拳头轻轻敲击刀柄,用特殊手法卸下刀身,拿出藏在刀柄里面的刀茎,上面刻著字,是刀匠的名字。 “九郎三郎(初代南纪重国,纪伊著名刀匠),是纪州刀,虽然名声不大,但是做工精细,而且坚韧耐久。 加上这上面的纹章和清水君的姓氏,我已经可以確定你的父亲应该出生纪州牟娄郡清水家。 但是牟娄清水氏並不以文化见长啊···” “呃···我也知道清水家,不过他们和我这么多年不能说互不打扰,也能算两不关心。 由井大师不必猜了,我的本事是师父教的,不过他並不允许我说出他的名字。” “哦,世外高人么! 真是天下能人辈出,普通人也確实教不出你这样的人物。 不过牟娄清水家我还真有些了解,他们家现在麻烦也不少,你不想管閒事,也可能閒事会来找你。” “千万別,我现在没有那么多心思,清水家我也高攀不起,现在只想有个地方能安顿下来,照顾好阿吾。” “哈哈,清水君好性情,鄙人在剑术兵法上还有些研究,也喜欢与人交流,不知道能否邀请你到张孔堂小居数日。” 铺垫这么久,总算是提到了正事,清水一新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既然由井大师盛情邀请,那么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等不及要告诉阿吾喜讯的清水一新快步离开屋子,过了一会桑婆婆端著放著烤地瓜与茶的盘子走了进来。 “正雪,送清水一新和小丫头出城不就足够了吗,干嘛又掺乎到他和吉原游廊的麻烦之中。 吉原游廊后面的人也不简单,你又何必送出这么大份人情,去帮他们呢。” “桑葚,你之前说的对, 每个时代都有才绝惊艷的人物。 这样的人,值得付出更多的代价去深交。” “清水小子真的这么值得你认可吗? 天下人杰哪位你不认识,也没见你认可过任何人。 你一心一意要成就伟业,清水一新这个油滑小子嘴里没有毛,能成为你的帮手吗?” “当然不能。” “那么···” “我赌的是下一个时代。” “···决定了?···” “嗯···” 由井正雪的话让桑婆婆眼睛红了起来。 窗外阳光照射屋子,聚焦在两人之间的茶杯上,光柱中热气升腾。 白烟寥寥,时光荏苒,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第八章 、张孔堂 永田屋的侧房中。 清水一新与阿吾待在一起。 后院空地还有血跡,不適合练剑,清水一新就在房间內伏地挺身锻炼身体,增加臂力,为了增加难度,他让阿吾侧坐在背上加大重量。 “一新哥,我们结婚以后,你是准备生三个还是生四个。” 阿吾的脑洞差点让清水一新一口气没缓过来,他强撑著把手臂挺直,然后才说。 “生那么多,你带得过来吗?” “当然可以了,我在吉原一直带阿花她们,十几个姐妹不也管的过来么。”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听话的就给她们多吃点夸两句,不听话就打手心不给吃饭,这套下来,谁都会乖乖的听话。” “带姐妹和带孩子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你说说看。” “小姐妹,吃饭。小宝宝,喝奶。能一样吗!” “哎,小新你好色啊···” “哪里色了,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带孩子很麻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小新就是好色,说到餵奶的话题,伏地挺身的速度都快了好几倍。” “好吧好吧,你贏了···” “喂,怎么不说话···” “···” “说话啊小新,不然我就乱动了!” “你別晃,这样会摔跤···” “啊···” 自作自受的阿吾果然重重摔了一跤,小新怕她受伤起身去护,却被带著一起摔倒在地。两人手脚纠缠在一起,两人扭抱在一起,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清水抱怨的朝著阿吾望去,只见阿吾满脸通红,就像喝了酒一样。双眼大大的、圆圆的,睫毛忽闪,都快要滴出水来,呼出的气带著地瓜的甜味。额角散乱著青丝,红扑扑的小脸蛋掩不住下巴与脖子的白皙,目光顺著望去。 “阿吾,你什么时候长大了。” “嗯···从你答应我的时候。” “····” 纸门拉开,看见两人样子的儿媳妇嚇得叫了一声,赶紧把门拉上。 “我什么都没看见,千万別杀我灭口。” “阿梨姐,別耍宝了!” “哈哈哈,某人阴谋诡计没得逞,气急败坏了。” “我要杀了你!” “哈哈哈,救命啊,阿吾採花不成要灭口了。啊啊啊···” 清水一新稍微躺了会,才站了起来。 “呼,下次不能和阿吾在一起时锻炼,完全没有一点效果。” 第二天,张孔堂来人,邀请清水一新与阿吾前去小住。 桑婆婆的儿媳妇们围著阿吾嘀嘀咕咕说个没完,还时不时的传出嘿嘿嘿的奸笑声,阿吾被说的满脸通红,却又捨不得离开,白了清水一新一眼,然后继续交头接耳起来。 桑婆婆面带淡淡微笑,眯著眼看著清水一新。 “清水桑,我家的儿媳妇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说到底,是我应该好好感谢桑婆婆一家。” “呵呵呵,不要客气,各取所需,你也付过报酬了。” “额···桑婆婆真是了不起的奇人。” “清水桑,你走前我有些话还是忍不住要告诉你。” “恭听指教。” “你的人生才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无论何时都不要忘记,你在后院练剑时的本心。 人的一生,很长也很短,身在其中,总会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也许到老了才会知道,每段路都有它的意义,如果你不曾忘记自己的初衷,终究会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受教了···” 桑婆婆又压低声音道:“小傢伙,正雪干的事你最好不要接触太深,找个机会和小丫头去乡下好好的生活吧,生四个孩子比较好,互相之间不要岁数隔得太大,这样兄弟间还能有个照应。” 清水一新猛地抬起头,盯著桑婆婆,认真的点点头:“婆婆的话,我会记住的。” 告別永田屋的路上,阿吾哭的有些伤心,张孔堂的名声很管用,清水一新一路上发现好几波吉原的人,都是瞠目结舌的望著自己与阿吾,却不敢上前一步。 由井正雪是故意在白天邀请清水一新上门做客,大张旗鼓的路上走,某种意义上也是刻意告诉別人,他在庇护清水一新。 人情沉甸甸的··· 清水一新这才明白为什么桑婆婆要说那样的话,由井正雪確实是位了不起的君子,这份人情清水一新记下了。 桔梗屋与张孔堂实际距离並不远,但是带路的师范代故意绕远路,给別人看见。 等走到了张孔堂,阿吾早就忘记了伤心,从包裹里摸出桔梗堂送的红豆馅点心,塞在嘴里吃的很快活。 “这样吃,你也不怕胖。” “不怕,反正你都要我,而且阿梨姐她们说,丰满一点的女人生孩子会比较容易。” 江户是座超级大城,城內人口足足有一百万,作为一座建在冲积平原上的城市,江户最不缺的就是河道。 无数河道贯穿江户,河道上有著眾多船只载人运货,匆匆忙忙穿梭於城镇间。 大河上还有屋形船行驶,上面掛著吉原的灯笼,船內一位长相异常妖艷的女人拿著旱菸管,慵懒的斜躺在船里,她下巴特別尖,鼻翼上有颗美人痣,衣服特別清凉,里面若隱若现的白腻春光,更是让人惊心动魄。 此刻她却没心情卖弄风骚,只是远远看著在桥上通行的清水一新和阿吾,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夫人,要不要派出刺客?” “刺客···不需要花钱么?还是你出钱。” “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吉原游廊的威信不容玷污。” “切,吉原游廊有什么威信。吉原做的是皮肉生意,用身体交换钱的人,谁会在乎他的威信。” “额···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为什么算了,吉原不需要威信,那是因为吉原的人只相信钱。既然张孔堂想为清水一新出头,那就安排一下,让由井大师给我们一个交代。” “哈哈,张孔堂的油水,可要比清水一新多多了。这次我们占理,一定要榨出足够的油水才行。” “由井正雪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先回去,找上头人出面才能拿捏住他。” “对对对,上面人每年拿我们那么多油水,也该让他们出面干点事情、出点力。” 第九章 、气合 张孔堂目前是江户数一数二的大道馆。里面传授的剑法体系完整,对於一直都在自己瞎琢磨的清水一新而言,无疑就是一座大宝库。 由井正雪教学非常讲究,馆內弟子太多,他本人事务繁忙,也没时间一一亲自教学。 但对清水一新,他却格外器重。今天更是亲自在道场內与清水一新试剑。 “清水君,你说自己剑法都是瞎琢磨的,还真不是骗人的。虽然你的招数精妙,时常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但基础严重不足,连贯性上也欠缺太多。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和你持久对峙,就会露出致命破绽。” 大口喘著粗气的清水一新对由井正雪的话深以为然,虽然有著熟练度系统,但是没有正规拜师的后果,还是让他缺乏成体系的剑术。 这种缺陷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就会无限放大,成为自己致命的缺点。 “好,剩下的时间,我会调整你的坏习惯,呵呵,千万別叫苦啊。 习练剑道之时,並不一定需要特別好的身体素质。剑道不一定需要强大的体格和臂力,一般体力就可以胜任。正常情况下,战斗中身体高大和体力优越的人都是有利的。但是剑道却不同,因为剑道可以用技术弥补力量的不足。剑道对决中,女性和年老者未必一定会输於年轻的男性,就是这个道理。 清水君天赋很高,应该对这一点的感受更为明显。” 听完由井正雪的话清水一新点点头,表示认可。 他和金左卫门的力量差別极大,却能轻鬆取胜,原因就是在对於技巧的运用上,两人差別太多。 “但是,任何时候,体魄也许决定不了剑士的上限,但是一定能控制住剑士的下限,而呼吸法是快速提升体魄,压榨自身潜力的最好方法。胜利,依靠的往往是没有短板,你一定要首先认清这一点,所以,今日我先教你气合。” “气合,像萨摩猿叫那样吗?” “哈哈,那是战斗中气合。我今天讲的是包含战前气合与战斗中气合的完整技巧,也是快速压榨自身潜能的技巧···” 【掌握呼吸法,熟练度50/100 掌握战斗中气合,熟练度50/100 掌握战前气合,熟练度50/100】 清水一新心中一惊,没想到由井正雪的含金量这么高,光是讲授,就一次性加了一半的熟练度。 讲授完毕,由井离开,他站起身,开始尝试练习。 先是深吸一口气,再呼了出来。 呼吸间胸腔就如同一台鼓风机,呼呼作响。 腹部被气体涨的滚圆,又隨著气体的排除而变得扁平深陷。 当空气被排出之后,胸腹背三块之间相连的肌肉全部被调动起来,整个人紧实起来,如同一根大弓,四肢被躯干连动,看著鬆弛,其实隨时都可以快速发动攻击。 十个脚趾就像十个钉子,死死扣住地板,脚指轻轻用力,脚底如同按了弹簧,一下就弹出老远。 整具身躯包含著一股劲,仿佛是被绷紧的弓弦,隨时可以弹射而起。 围绕他身躯的气劲,裹挟著灰尘散射起来,就连毛髮都根根立了起来。 端著茶碗的阿吾,刚进门,就“啊”的叫了一声。 清水一新赶紧询问。 “怎么了?” “不知道,刚才感觉一进屋就像被什么针扎了一下,可又找不到源头。” “那我出去练,你先回屋歇著吧。” “唉···” 位於下町的张孔堂占地面积很大,还有独立的院子和后花园。 清水一新却没有去女眷待的后宅,只是径直朝著前院的道馆走去。 此时是饭点,道馆里没剩几人,清水一新找了处角落,就练起功来。 隨著呼吸的变化,浑身蓄满力量,清水一新感觉自己甚至能隨著空气的流动而自行飘移。 从口腔鼻孔开始,到胸腔、腹腔、背部、胯部,压力一轮一轮加强,把內里变得更加紧实。 如吞气化液,清水一新从外向內一点点凝聚出新的力量。 压力到达峰值,急需一个宣泄口。 高度压缩的气从內部一层层的升腾而起,经过呼吸道积聚到喉管。 【呼吸法圆满,熟练度100/100 战斗中气合圆满,熟练度100/100 战前气合圆满,熟练度100/100】 终於,清水一新突然不受控制的仰头长啸起来, 啸声如龙吟虎啸,震得整间道馆都颤抖起来。 飞沙走石,屋檐上的瓦片也摔落在地上。 留在道馆內的几位弟子被突然而来的震盪嚇得连滚带爬,衝出屋才发现是地龙动了。 地震不大,並未造成严重破坏,但是眾人看向清水一新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长啸能带动地震,这是什么人! 神人啊! 清水一新也笑得有些苦涩,他觉得就是一个意外,只是这样的巧合也確实是让人有空难辩。 看著眾人的目光,清水一新也知道今晚练不了了。 只能收拾一下,回自己屋休息了。 第二天,清水一新一出门,就看见阿吾带著一群侍女们躲在走廊上看自己。 “阿吾,你在搞什么?” “没事,没事,她们都想来看看活著的鬼神,又害怕非要拉著我作伴。” “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嘿嘿,我也不清楚,就这样吧。你们都散了,一新哥就是这个样子,头上並没有长角。” 听见阿吾的话,清水一新一把抓住了她。 “你到底搞什么名堂,大清早胡说些什么?” 阿吾顺势笑眯眯的靠到清水一新身上,一股奶香味吸进清水一新的鼻子,很好闻,让他忍不住又多吸了两口。 “昨晚,我说陪你睡,你不敢。怎么今天后悔了。” “別胡闹,到底怎么回事?什么鬼神、长角?” “谁知道呢,一大早她们就吵吵闹闹的说你昨天变成了龙,在道场里大叫,结果引发了地震。” “真是荒谬,都传成这样子了,我昨天明明解释过,他们怎么还胡说八道。” “哎,小新哥,你真的会变龙?” “会啊,还能大能小呢,你看不看。” “切,骗人。” 清水一新也没心情搭理阿吾,快步朝著前面道场走去,被人传说厉害是好事,但是能製造地震的鬼神妖龙,这样的称號只能是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 一路上,眾人看向清水一新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见状,清水更加烦闷,加快脚步赶紧朝著道场走去,急著找由井正雪解释。 “胡说八道,人力岂可控制地龙转身。” “真的,师傅,我们都看见了,清水一新长啸一声,声如龙虎,叫完地震就开始了。” “那也只是巧合而已,你们少见多怪了。” 第十章 、妖孽 还没进道场,清水一新就听见里面的由井正雪在和弟子解释。 见他进屋,里面的人大多嚇得都不敢说话,纷纷转头不敢直视清水,只有少数人颇有兴趣的盯著他看。 由井正雪倒是反应正常,无奈的摇摇头,向著清水一新解释。 “我这里的弟子,大多都是清贫人家的子弟,读书少,比较迷信,有些谣言,清水君不用放在心上。” 清水一新点点头,虽然不算满意,也只能应承下来。 “对了,你今天练习呼吸法了吗?” 见清水一新兴致不高,由井正雪询问道。 “练成了,请教师父下一步。” “额···” 由井正雪闻言当然不信,呼吸法水磨功夫岂能一日速成。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低了清水一新几分,年轻人还是太浮躁了,急於表现自己。 但当他抬头定睛看向清水一新,却见他动静间有节奏,龙行虎步,整具躯干流畅成型,全身如同装满弹簧,隨著呼吸自由起落。 “咦,你真练成了?” “师父请测试。” 由井正雪上前搭手,清水一新皮肤下的肌肉就如水波般流转,里面活力充沛,气息极旺,確实是气合大成的表现。 “嘶···你之前练过呼吸法?” “没,第一次。” 由井正雪看清水一新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了,他也不管其他弟子,拉著清水一新继续测试,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有天赋。 “好,那么我再教你车轮打入,然后你当著我面练。” 【掌握车轮打入,熟练度50/100】 清水一新拿起练习剑,按照演示挥出,熟练度+1。 由井正雪看著清水一新越来越纯熟的动作,眼神彻底开始不对劲了。 其他弟子还有些不明所以然,但是作为道馆精锐的师范代(已经出师留在道馆当教习的弟子)却全都围了上去。 清水一新挥舞了半个时辰,就彻底掌握车轮打入。 【车轮打入圆满,熟练度100/100】 “啊!!!!” 道场內全都是惊叫声, “鬼神之才,我就说人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学习力。” “你白痴啊,都鬼神了,还学什么剑道啊!” “哎,是这样吗?想想好像也对。” 难道真的捡到宝了!看到清水一新学习速度的由井正雪越来越激动,再次喊道。 “別急,再来试试心流一闪。” 【掌握心流一闪,熟练度50/100】 ······ 【心流一闪圆满,熟练度100/100】 “还有突刺!” 【掌握突刺,熟练度50/100】 ··· 【突刺圆满,熟练度100/100】 妖孽啊! 此时屋內之人觉得还不如相信清水一新是鬼神降世呢! 包括由井正雪在內的所有人,都被清水一新怪物级別的学习能力,惊呆了! “由井老师,还请您教我。” “哈哈哈,清水君不用客气,如果我的剑术你能看得上,当然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楠木流是一项古流剑法,讲究水滴石穿的打磨基础。 对於清水君这样的天才似乎並不合適。” “····” 坏了,表现太过打击到老师的信心了。 清水一新有些懊恼,不该太过於展示自己。 “我年轻时有一位朋友,天赋异稟,想要创出一门包含百家之长的剑法,很可惜他没有完成就英年早逝了。 而我的天资不够,无法发扬他的剑术,今日赠给你,希望你能有所顿悟。” 由井正雪递给清水一新一本手抄册,清水並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手册,因为满眼都是惜才之色的由井正雪明显还有话要说。 “清水君依照你的天赋,绝对堪称百年一遇的奇才,我不够资格当你的师父。 你和我的那位朋友一样,都是绝世天才,也许你能真正的把他的剑术发扬光大。 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是赶你走。 今后你就在道馆里学习,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我或者师兄弟们。” 见老师並没有把清水一新收入门內,眾弟子表情有些遗憾,眼神却都压不住喜悦。 毕竟在场的弟子们大多都是衝著由井正雪的楠木流正传而来,如果清水一新这样的妖孽也加入竞爭,恐怕所有人都没有机会了。 现在没有了直接竞爭的关係,眾弟子看向清水一新的眼神也都和善了起来。 由井正雪离开后,不少人还主动上前向清水一新示好。 还有好武之人主动上前请教比剑,清水一新也是来者不拒,几轮比试下来,也算有胜有负,大有裨益。 这一天,清水一新过的很充实,剑术经验也涨的飞快。 到了晚上,道馆里就剩下几人,气氛也变得鬆弛了许多。 “清水君,师父朋友的秘籍,我们很多师兄弟都一起研究过,很难学,不少地方都是互相矛盾的。 你天赋这么好,也许会有不同的收穫,不过也別太钻牛角尖,天下间的剑术多如牛毛,都夸自家最强。 但我看来,关键还是用剑的人。” 说话的人叫田中,他家境不错,说话有些趾高气昂的味道。 不过人还不错,心眼也不坏。 刚才清水一新和人比剑也有输,打破了神秘的滤镜,男人之间建立友谊很简单,互相欣赏,又没架子,自然就能混在一起了。 “哎呀,田中你也太想当然了吧。师父都认为清水能研究出来,难道你比师父还聪明。” 与田中交好的冈山上前圆场:“好了好了,別废话了,浑身都是汗,一起去浴池好好洗个澡吧。” 张孔堂也有洗澡的地方,不过不提供热水,想要泡澡就要去汤场,洗澡的费用有高有低,对於家境贫寒的人来说就是负担。 “算了吧,这个月的钱又花完了,去后院打桶井水冲一下得了。” “那怎么行,现在才二月,天气这么冷,洗冷水得了风寒就划不来了。今天我和田中请客,就算欢迎清水一新加入咱们的大家庭。” 一听有人请客,刚才还要散的几人立刻来了兴趣,纷纷凑过来,要一起去。 清水一新不想去,却犟不过他们,只能被拖著一起去。 澡堂文化在整个江户时代都非常流行,而且目前钱汤大都是男女混浴,高档澡堂也被叫做风吕屋,还兼营色情服务,收费也自然不只是洗澡的钱。 年轻人气盛,自然也对男女之事颇为好奇,一路上几人交头接耳说些荤段子,关係倒是一下子就亲近了不少。 第十一章 、杂贺秋夫人 风吕屋为了招揽生意,会免费甚至花钱请年轻美貌的女人去洗澡。 而男宾的价格就会特別贵。 如果带一大群年轻小伙子去风吕屋的话,就算是家境不错的冈山与田中也会肉疼。 所以去的是最低价的穷人汤,池子里面都是男人,完全没有想像中的艷遇出现。 经常泡澡的冈山还说,这种穷人汤根本不会有漂亮女人,他唯一一次在穷汤遇见的女人,还是浑身褶子外加长毛的大丑女,当时丑女还朝冈山拋媚眼,嚇得他裹条浴巾就逃跑了。 脱完衣服几人下到池子里,冈山看著清水一眼,立刻怪叫了起来。 “哇!难怪你外號叫吉原大金吾,这也太伤人自尊了。” 清水一新不算第一次听见这话, “天生的,我也没办法,喂,你们离我那么远干嘛!” “切切切,下次再也不和清水一起泡澡了,太伤人了。” 另外几人都是一脸嫌弃的坐的老远,说什么都不愿坐到清水身边。 长得帅就算了,本钱还厚,还让不让別人活。 寒冷的季节泡热水澡,简直不要太舒服,清水一新乐得清静,闭上眼享受著热水的温度,连日的疲惫,也在泡澡中逐渐鬆弛下来了。 洗完澡,眾人谢过请客的冈山与田中,就各自回去了。 清水一新刚走到一半,道场內的小廝就慌慌张张的跑来找清水一新。 “清水大爷,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吉原游廊的人上门找麻烦了。” 闻言,清水一新心中一慌,见小廝也说不清楚,就迈开双腿,飞快的朝著道馆跑去。 回到张孔堂,吉原游廊的人似乎刚刚离去。 清水一新刚要去找阿吾,就被杂役拦住。 “清水大爷,老爷找您。” 跟隨杂役来到本堂,由井正雪、桑婆婆、阿吾都坐在里面,屋內还有陌生的中年美妇人。 由井正雪与桑婆婆的表情都很严肃,阿吾在用袖子偷偷抹泪。 见此情景,清水一新的脚步也沉重了几分,奔入堂中,刚要说话,桑婆婆就伸出手朝下方按了按,示意他不要慌。 “由井老师、桑婆婆···” 清水一新收到暗示,也没第一时间就询问。 反而先行了个礼,向几人问好,问到陌生美妇时,故意停顿一下,看向由井正雪想要摸清楚此人底细。 “这位···是杂贺秋夫人。” 由井正雪的话故意停顿了一下,也没有继续介绍下去的意思。 “秋夫人好···” “小哥好···” 陌生美妇朝著清水一新微微笑了笑,似乎也没他聊下去的兴趣,她相貌极美,但是声音却很怪,毫无半点韵味,乾巴巴的没有一点点情绪。 “画中之人,是我丈夫的兄长,已经失踪四天了,家里人都很担心,奉行所与藩士都没有办法,还请由井大人帮忙发动江户浪人寻找一下。” 她掏出一卷画卷,递向由井正雪。 画卷上画著人像,虽然画的有些失真,但是髮型五官特徵都很传神,清水一新撇了眼,心中顿时大惊,此人就是在仓库二楼和女管事密谋要害死自己的男人。 怎么回事! 清水一新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女人是谁? 她是否也要来害我! 由井正雪拿起画卷仔细查看,確定自己並没有印象,才又问道。 “不知道杂贺夫人的夫家是?” “纪伊牟娄郡櫟木清水氏清水锦之助,画中人是牟娄郡大疃清水氏当主清水政太郎。” 屋內人的心中全都一震,因为牟娄郡清水氏正是清水一新的本家。 而清水一新的內心更是翻起惊涛骇浪,对面的美妇人正是他父亲的正妻。 而要杀他的人,却是他的二伯父,为什么? 自己明明只是流落在外的庶子,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 由井正雪明显很意外,他看了看杂贺夫人,又看了看清水一新,很显然心中也在思考著二人的联繫。 “不知道杂贺夫人能否多提供一些线索,江户百万人,如果只有画像,恐怕就像是大海捞针。” 杂贺夫人的眼睛看不出任何心思,她捂著嘴呵呵一笑。 “我这位夫家二伯个性有些古怪,所以一直都待在乡下,此次来江户是为了寻找我那位早死的丈夫留在江户的庶子,好回去继承清水家业。” “额,老生有些不解,纪伊牟娄郡到底有几户清水家?” “呵呵,桑夫人不清楚也正常,纪州乡下地方,牟娄郡又深在大山之中,人也不常出来走动。 牟娄清水氏本只有一家,不过从我丈夫三兄弟开始,分成大木、大疃、櫟木三家。 但清水家这一代子嗣特別艰难,大木、大疃两门都没有后代,唯独我那个短命丈夫还能生。 家中商量著本想让我家嫡子兼祧三门,但可惜半月前我那位苦命的孩儿也急病身故了。” 说到伤心处,杂贺夫人第一次流露出情绪,用袖子擦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 屋內人都没有说话,等她心情平復后。 “夫人请节哀。” “哎···这都是命,怨不得別人。 后来,为了避免被判定绝嗣,大伯与二伯就提议寻找我丈夫留在外面的庶子。 但是没想到死鬼还挺花,又和大疃家夫人的侍女生有一位私生子,二伯清水政太郎就建议让私生子继承家业。 但如今幕府法律严苛,严禁私生子继承,我与大伯都不同意冒险。 刚好死鬼当年在吉原收拢过一位太夫,生下一位庶子,虽然这么多年都没回过纪伊,可妾氏身份却没有问题。 庶子在江户有文件备份,並不会触发继承风险。 我就和二伯前后脚来到江户,寻找这位庶子的下落。” 杂贺夫人的语气轻缓,不带一点情绪,似乎在说別人家的事。 可是在场之人都清楚,她说的庶子就是清水一新。 而清水一新也恍然大悟,想通二伯清水政太郎为什么要害死自己,还要夺走自己的佩刀,不外乎是为了那位私生子上位铺平道路。 但是杂贺夫人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由井正雪、桑婆婆与清水一新对视一眼,也摸不清她的意图。 由井正雪开口道:“那么杂贺夫人需要我们帮忙寻找这位庶子的下落吗?” “啊,不用,我已经找到了。” “不知道是哪位?” 第十二章 、赎身钱 “呵呵···” 杂贺夫人也不回答,只是侧过身,看著阿吾说道。 “好可爱的小女孩,可惜我只有一个儿子,从来都没女儿,要是能收位这么漂亮的养女儿就好了。” 说完,她朝著由井正雪行了一个礼,推出一大包金小判,看分量足足有一百五十多枚。 “还请正雪大人帮忙寻找清水政太郎,这是定金。” 做完这些,她行礼告辞,走到清水一新旁边,她停了下来,盯著清水一新看了一会。 “难怪啊,有子如此,其母又何其美兮,真是我见犹怜,何况老贼。哈哈哈···” 杂贺夫人的笑声有著一股奇怪的豪爽感,让人觉不出討厌。 直到她走远出了张孔堂,笑声才听不见。 “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女人!” “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宫斗了一辈子的可怜女人。” 由井正雪讚嘆,桑婆婆瘪瘪嘴,阿吾跟在桑婆婆身后,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她到底支持谁。 过来人的由井正雪知道这时候不能和女人爭辩,赶紧转移话题。 “我是说她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刚好抓住了最好的时机,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让人不能拒绝。清水君,你这位嫡母不是位简单的人物,牟娄清水氏比我想像的厉害太多了。” 对由井正雪的话清水一新也只能点头赞同,明明知道对方是害自己与母亲贫苦一生的仇人,却完全生不出半点敌意,反而觉得自己母亲偷走了对方的丈夫,是件很不好意思的事。 都是清水锦之助的错! 清水一新在心中骂著好色父亲,脸上却不表现出来。 本堂的面积不大,装饰甚至有些简陋,不过由井正雪身后的楠木家宝与墙上悬掛的【集和汉各家兵法於一身】汉书大字给房间平添了许多豪气,倒是让这里显得格外典雅。 蜡烛太贵,只能点油灯,松脂油的气味有些刺鼻。 “清水君,你也知道吉原的人今天来找麻烦了。” 清水一新点点头,表示知道。 “对方找到了中间人,提出两个条件。 第一,你和他们指定的剑士打一场生死赛。 第二,阿吾的卖身契还在吉原,必须把她还回去,或者交壹佰伍拾两赎身金。” 由井正雪的话一说完,清水一新就有些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拔剑杀到吉原砍死对方,眼泪汪汪的阿吾赶紧拉住清水一新的衣袖。 “別急,刚才之前我和桑葚还想不出好办法,但是杂贺夫人前来,帮我们解决了最麻烦的问题。” 桑婆婆打开杂贺夫人留下的包裹,刚刚清点完毕。 “壹佰伍拾枚,这笔钱完全足够支付阿吾的赎身金。不过,清水桑你愿意卖身救老婆么?” “哎···当然愿意!”清水一新回答的再慢点,就要被阿吾的眼神杀死了,“不过,我和对方的生死战有赌盘吗?” 清水一新这一问,让由井正雪的眼睛也为之一亮。 “吉原的人想要立威,肯定会大肆宣扬这场比赛,以江户人好事的个性,肯定会有赌盘,怎么清水君想要大赚一笔!?” “嘿嘿,那是必须的。” “嘿嘿,君子爱財取之友盗···” 桑婆婆与阿吾突然发现由井正雪与清水一新笑得竟然非常的相似,都是满脸想要坑人的贱贱坏笑。 “哼···男人···” 老少两位女士的嫌弃表情都是非常一致。 由井正雪、清水一新与桑婆婆討论的结果都很一致,杂贺夫人不当场认下清水一新的原因,是因为吉原游廊的麻烦还没有解决。 清水家未来的当主不能留下犯罪的记录,更不能在决斗中被人杀死,只有彻底解决吉原游廊的麻烦,杂贺夫人才会愿意继续討论下一步的问题。 换而言之,也是因为对清水一新打贏生死赛的信心不足,不要说杂贺夫人,此时整个江户都没有第三人觉得清水一新能打得贏生死赛。 吉原游廊找到的剑士是小野流的著名剑客,有著十一场单挑连胜记录的吉野新八小平太。此人是成名已久的剑豪,准备开馆授徒的剑术大师。据说他本来不愿以大欺小,但是开馆需要大笔资金,而吉原游廊愿意提供一大笔赞助,並答应疏通人脉,他才勉为其难同意下来。 清水一新在道场內比试的胜败记录也被有心人专门打探得知,得知他连张孔馆的师范代都贏不了之后,吉原游廊宣传的力度更大了。 这种一边倒的战斗,似乎也让人没了兴趣,就连赌盘都给清水一新开出了1赔10的高赔率,却还没多少人愿意买。 阿茶更是连最心爱的红豆馅点心都吃不下去,整天没精打采的担心。 只有清水一新反而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在道馆內练习、比剑。 由井正雪似乎完全不再管他死活,从来都不对他进行指导,似乎完全放弃了清水一新。 冈山、田中他们心中都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何生死斗之前,老师反而不管了清水一新的死活。 “还能是什么,”歪嘴的松板不屑的说:“由井正雪也怕这蠢货输掉丟面子。” “松板,你胡说些什么!” “呵呵,只是实话实说,听你们吹清水多么厉害,我看也就是非常稀鬆平常的普通人。至於由井正雪也不过就是欺世盗名的人,吉野新八小平太才是真正的高手,背靠的小野流更是幕府钦点的剑术指导。” “混蛋,歪嘴松板,你想造反吗?” “呵呵,我確实不打算在这里待了,吉野新八小平太即將开馆,已经向我发出邀请,有没有人愿意去吉野道馆当弟子的同道啊!去新馆当前辈,可比在老馆当后辈强多了!” 歪嘴松板態度很强硬,铁了心要带人转会。 “该死的歪嘴,你收了多少钱!敢在张孔堂撒野!” 当值的师范代见状大怒,上前制止,却被歪嘴松板一个过肩摔,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歪嘴松板打倒当值师范代,態度更囂张,他本就带艺拜师,武艺在张孔堂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但由井正雪看出他品行不端,一直不肯重视。 积怨已深,加上收了吉原的钱,今天专门逮到由井与馆內实力强的弟子离开再发难,目的就是扰乱张孔堂,外加替吉野扬名。 第十三章 、打脸 被鼓动,有心思跟隨歪嘴松板的人还有不少。 张孔堂的弟子太多,数千人的大道馆,不可能人人都是核心弟子。 人数多了,总会有亲疏之別,被忽视的弟子,有心思换一家道馆学习,也属於正常的事。 刚才阻止的师范代,被歪嘴松板击倒之后,原本还在摇摆不定的弟子似乎也下定决心,一下子就在松板身后聚集了不少人,准备跟著他一起转会。 感到自己一呼百应,松板难免志得意满起来,膨胀到不知死活,恶狠狠的朝著清水一新叫囂。 “喂,吉原小子,抬起头让大爷瞧瞧,妓院长大的兔儿爷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哈哈哈···” 跟隨歪嘴松板的人都鬨笑起来,听见羞辱,清水一新气急反笑,故意反讽。 “怎么想记住我的样子,回去画像戴在脸上,这样找女人的时候,会更受欢迎吗? 虽然这也是一种办法,可是万一中途画像掉了,女人看到你的丑脸,噁心的吐出来又怎么办?” “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冈山、田中他们笑得更大声,就连对面叛变的弟子看了看松板的歪嘴,想像一下那场面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混蛋···” 松板没想到清水一新的嘴巴这么厉害,他一时间被气的竟然说不出话来。清水一新还是不准备放过他,继续进攻道。 “相貌是父母给的,自己做不了选择。 但是! 心灵与品德是后天生成,完全怪不了別人。 有趣的灵魂能修补先天的不足,噁心的內在却会令人作呕。 你拜入道场却不忠诚, 是为不忠。 入门发过誓却不守信, 是为不信。 嫌弃自己父母所赐的长相,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是为不孝。 製造谣言蛊惑同学犯错, 是为不义。 獐头鼠目內心更阴暗无比, 是为不仁。 像你这样不忠、不信、不孝、不义、不仁之徒,不找地方认真反省,又怎么敢出门招摇撞骗,蛊惑害人呢?!” 清水一新的话如同刀子,一刀一刀狠狠劈在歪嘴松板的心头,也让在场的人纷纷嚇破了胆子。 江户幕府推崇汉学,最重视儒家文化,清水一新这份不忠不信言论一出,可以断言歪嘴松板的前途绝对是一片灰暗了。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哪怕直接杀了松板,也不会比现在这种社会性死亡的局面更糟了。 浑身颤抖的松板满心懊悔,早知道清水一新如此难缠,且能言善辩,他绝对不会去主动惹他。 事实上,如果刚才他直接带人走,清水一新恐怕也不会多管閒事,因为在他看来这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弟子,根本就不值得挽留。 可是,偏偏歪嘴松板主动招惹清水一新,想要踩著他上位。 既然如此,清水一新不把他一次性打入地狱,岂不是白活了两辈子。 说不过人的松板,眼中露出凶光,真的动了杀心,今天清水一新给他的批言,倘若是流传出去,他別说出仕成为正式武士,恐怕整个江户都没他安身之处。 唯有杀人灭口,但是在场的人实在太多,松板杀不完、也杀不了。 而清水一新才是源头,只要杀掉的清水一新。 即使评价还在··· 死人话的分量自然也会大打折扣,这是破局的唯一选择。 歪嘴松板握紧佩刀,眼神也闪烁不定,心中却已经打定主意。 敌意杀气掩盖不住,清水一新明显感到脖子后面的皮肤上,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清水一新,本来我不想直接杀你,是你逼我的!” 歪嘴松板一跃而起,衝到一半才大喝一声,毫无武德的抽出真刀朝著手拿练习木剑的清水砍去。 全场譁然,没人料到松板会无耻到如此的程度。 手持真剑偷袭手拿木剑之人,和背刺谋杀又有什么区別。 清水一新却早有防备,面对歪嘴松板的突刺,他反应很迅猛,呼吸法全力发动,身体立刻准备就绪。 腰腹收紧,提起胯部,双脚若弹簧,小碎步迅疾移动,调整著站位角度。 胸背发力,肩部下沉,双臂握紧手中木刀,摆出格挡的架势。 松板方见状一喜,拥护清水一新的冈山等人却都大惊失色。 格挡確实是应对突刺的方法,但是清水手中拿著的是木剑,用木剑格挡真剑,岂不是一挡就断。 “哈,你完了!” 松板的喜悦还没有持续一秒。 清水一新手中的木刀就像是活了一样,极为巧妙的反转出刁钻的新角度,避开刀刃,反手重敲在松板真剑刀脊的重心交匯点。 真剑被木剑一敲,衝刺的松板根本来不及收力,重心失衡,真剑不受控制的偏移角度。 “哦~” 围观者发出惊嘆,感嘆清水一新剑法精妙。 但清水一新的连招还没发完,他腰腹发力,身体像被折弯一般,双臂隨之下移,敲歪真剑的木刀再次变化角度,旋转半圈,从下劈变化为上挑,变招之后,木剑的尖头直接对准松板的面门,迅猛的刺了过去。 松板脸上的喜悦笑容还没有消失,双眼惊恐的盯著逐渐放大的剑头。 形势逆转,松板的衝锋变成了可笑的送死,歪嘴剑士用脸迎著木剑的剑头狠狠的撞了过去,先是鼻子、再到嘴唇,然后是上齶骨、牙齿,最后力透过皮肤、肌肉、骨骼、直接传导到大脑。 一击爆头。 松板的脸几乎毁容,不过此时完全昏厥的他也意识不到这些了。 刚才跟隨松板的背叛者们甚至有些庆幸昏厥的松板,因为此时杀气腾腾的清水一新正冷著眼盯著他们。 势若惊龙,威猛无匹! 之前,清水一新长啸导致地震的传言再次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妖魔,妖魔会不会吃人?” “別嚇人了好不好。” 木刀被松板的脸撞裂,清水一新丟下木刀,又捡起地上的真剑,朝著叛徒们缓步走过去,这一举动彻底嚇破了眾人的胆子。 “別吃我们,人的肉很酸···” “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御守保护我,下次我多捐五文钱···” “清水大王,別杀我,我还有八十岁的儿子和八个月的老娘要养!” “···呵呵,你的家庭情况还真挺复杂。” 第十四章 、赔率 听著叛徒们的胡言乱语,清水一新都被逗笑了,他隨手把松板的真剑丟了过去。 “都別跪著了,把松板抬走送医吧!你们既然已经决定脱离张孔堂,道馆里面的药物就不適合再给你们使用。” 听闻清水一新放过他们,叛徒们脸上都露出了懊恼之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脱离张孔堂到底是对是错,只能先抬走昏迷的松板,回头再商量对策。 “等等···” 走到门口的叛徒们又被清水一新叫住,他们脸色顿时一慌。 “回去告诉吉野新八小平太,多把心思放在正式决斗上,別老是琢磨歪门邪道的盘外招。” 叛徒们被清水一新训斥一顿,顏面尽失,灰溜溜的掩面而逃。 清水一新回过头,却看见冈山、田中、小村、佐助等人全都是一脸仰慕的看著自己。 “清水大哥,你怎么这么强啊!和外面说的完全不一样哎!是不是师父私底下偷偷的教你?” “难道是你悟出了秘籍上面的剑法?教教我们啊!” 清水一新不置可否,故意另外扯出一个话题。 “现在外面赌盘,我的赔率是多少?” “大概是1赔4.5,昨天又降低了一点,这些赌场真没眼光···” “有没有眼光我不清楚,就问你们想不想发財,明天的赔率恐怕就会大不一样了···” “啊!” 冈山、田中、小村、佐助等等在场之人,被清水一新这样一提醒,全都跳了起来,1两赚4.5倍的好事怎么能错过,来不及打招呼,这些傢伙全都冲了出去,急吼吼的回家拿钱或者找人借钱,然后再衝锋似的朝著赌场跑去。 看著眾人样子的清水一新笑了笑,发財也別忘了分润些给朋友,利益一致才能建立更为稳固的阵营集团。 他和由井正雪、桑婆婆早就提前下注了,东拼西凑加上杂贺夫人给的钱足足凑了三百两,由井正雪与桑婆婆又找高利贷借了三百两,总共投了六百两,买了十倍的赔率筹码,下了这笔巨款之后,赌盘直接把赔率调整到一比三,直到这几天才又跌了下来。投注要是贏了足足能赚六千两,他们商量好三人平分,四三三,清水一新负责出力,多拿一份。 赚钱的好机会,真是难得之极。 冈山、田中、小村、佐助等人也有亲朋好友,他们买完之后,也不忘转头告诉亲戚朋友。 一会儿功夫,消息就传遍半座江户城。 南江户町奉行加加爪忠澄家中今日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后院的暖阁里,三四人围坐一起,居中之中年人气弱体衰,慵懒的躺在软榻之上,加加爪忠澄小心翼翼的递上茶盘果盘,忠澄夫人带著一眾家眷在外面伺候。 “忠澄啊,不要这么毕恭毕敬的样子,本君今天来並没有什么要事,就是在城里面待久了,想出来散散心。” “主公万金之躯,岂容轻视,小臣喘喘,只求君上心欢。” “切,你还真是无趣之人。” 南江户町奉行的家格不高,一般都是几百石的旗本担任,住的地方为了方便上班,也在下町附近。 隔壁住著的中岛旗本家是冈山的亲舅舅,此刻得到亲外甥的情报,知道清水一新能一招秒掉高手鬆板,也觉得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就翻箱倒柜的查找財物,家里乱鬨鬨的,声音传到了花园的暖阁內。 “隔壁在干嘛?听著好像有很高兴的事。” “小臣不知,我让人去问问。” “不要,酒井你去爬到墙上问。” “是··” 能指挥幕府老中酒井大人爬墙的男人,全江户都没有第二人。 暖阁中的人身份极为显赫,正是当今德川幕府的三代將军德川家光,近年一直病痛缠身,直到最近几日身体突然舒服起来,就出来转转,散散心。 果然,被墙上的酒井大人询问后,中岛旗本家跪在自家院子地上一五一十的说明了事情缘由。 听完消息,德川家光也觉得很有趣。 “酒井,你身上带了多少钱?” “微服出访,手下身上只有一百两。” “这也太少了···” “微臣回去取。” “別,这消息传播这么快,估计赌庄很快就会更改赔率,忠澄,你借我九百两,让中岛去下注,贏了再还你。” “不胜荣幸,下臣马上让家人去拿钱。” 中岛旗本与冈山带著幕府將军德川家光的钱去下注了,到达的时候,赌庄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他仗著体格与身份挤了进去,赶在庄家修改赔率前下注成功。 “大伯,这回下重注了,肯定能贏大钱,”还不明所以的冈山乐呵呵的问道。 “哈哈,是呀,我的好亲外甥,这笔重注下的好啊,你可真是一员福將啊!赶紧回道场,好好伺候清水剑士,咱们两家的前途可就全靠他了。” “啊!大舅,你不是借高利贷了吧?玩的这么大么?小赌怡情,大赌死全家啊!” “滚,別跟我耍贫嘴,赶紧回道馆去!” “欸!” 冈山与中岛旗本走后不久,送松板去医院的那群人也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反应过来的他们也觉得这是一个赚钱的机会。 “庄家下注。” “买谁?” “清水一新的赔率是多少?吉野新八小平太师父又是多少?” “清水一新1赔1.9,吉原师父1赔1.3。” “哎,刚才清水一新不还是1赔4.5吗?” “赔率改了,你们到底买不买?” “等下,我们先商量一下。” 叛徒们凑在一起商量,还是觉得清水一新的赔率突然变少並不值得冒险,而且,虽然清水一新能贏松板,不见得也能贏吉野新八小平太,合计了一会,还是觉得稳妥点更好。 “庄家,我们合计好了,还是买吉野师父,我们十九个人合计共买七十贯八十文。” “好,七十贯八十文买吉野新八小平太,收钱出单。” 投注的狂热,让反应过来的庄家赶紧修改赔率,果然第二天清水一新的赔率就降到1赔1.4了。 见到没什么赚头,不少跟风的人,反而又去购买获胜可能性更大的吉野新八小平太。 这样算下来,庄家怎么都是稳赚不赔。 第十五章、绝招 春意越来越明显,屋檐下也寻不见冰凌,只有滴滴答答的水滴落下。 庭院中阳光照射的地方,经常瞧得见若有若无绿意。 凑近了才能看见灰粒大小的绿芽,密密麻麻的长在融雪化开的泥土缝隙。 屋內被重新修补好的母亲牌位供奉在香案上,清水一新供奉完香烛,又朝著牌位祷告几句,询问当年清水锦之助的事,可能天上的清水母亲对此也稀里糊涂,没有什么答覆显灵出来。 “还是一头雾水啊,由井师父肯定知道些情况,但他也不肯对我说。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被蒙著眼走路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没有得到答案的清水一新只能站起身,整理好衣服,调整木屐走出房间。 “小新又赖床啊~” 打扮整齐的阿吾,早就等候在外面,巧笑兮兮的望著清水一新。 清水一新眼睛习惯性下瞄,锁定。 “你怎么···又发育了?” “喜欢吗,嘻嘻···” 自从清水一新击倒歪嘴松板后,张孔堂內大部分弟子都和他亲近起来。 冈山等人更是没事就给清水一新带些好吃的,补充体力。 面对美食,见过世面的清水一新还算克制。 阿吾却毫无节制,吃的油光水润,两腮也红润饱满起来。 偏偏最气人,小丫头吃多了,脂肪竟然也只往该去的地方去,该瘦的地方一点不胖,年纪轻轻竟也变得前凸后翘。 俏模样对於火气很足的清水一新,诱惑力直接拉满,非常耽误拔剑的速度,令他异常苦恼。 故意晃了晃,日常勾搭完小新,阿吾难得的正经了起来。 “对了,昨天杂贺夫人又来看我,还拉著我问了许多以前的事。” “你没乱说出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清水一新到现在也看不透杂贺夫人,总觉得这女人深不可测,內心藏著许多事。再加上清水一新因为以前的苦难经歷,骨子里还是对牟娄郡的清水家有些牴触。 阿吾摇摇头,晃得更厉害。 “小新,看不起谁,我可是最会装傻充愣。 不过,我感觉杂贺夫人似乎並没有恶意,反而好像对我很友善。 但是能感觉出,她似乎有很深的仇恨埋藏在心底,就是不知道这股恨意到底是针对谁。” 清水点点头,他也有相同的感觉,感觉清水家三宗之间似乎有著非常大的矛盾,而源头似乎就是自己。 最起码在彻底搞清楚像清水太郎那样的人有多少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踏足牟娄郡半步。 两人又合计了一会,也是毫无头绪。 “哎呀,感觉脑子都快不够用了,要是小梨在就好了,她是我们那群艺妓中最有脑子了。” 阿吾的话,倒是提醒了清水一新,吉原的雏妓班里面还真有几位关係不错的人才,培养一下,今后也能帮自己做些事,最起码知根知底。 “等比赛结束,去交赎身金时,顺道多赎几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別忘了她们。” “好啊、好啊,小梨与山茶一定要赎,八代那个臭女人专门和我作对,偏不要赎她。 还有,尤其小紫你也不准赎,死丫头也馋你身子。” “哈哈,知道了···” “哎,小新你又骗人,你说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挑起来。” “才没有···” “你不许想小紫,不然我就生气了。” “你傻了吧,有意思吗?” “哈哈哈,我知道了,小新你是在生我气,俺的赎金是你的十五倍,我能换十五个你···哈哈哈,吃醋了吧。” 清水一新被阿吾气得够呛,一把抓住她,狠狠拍打了几下她的屁股,消了气才放手出去。 阿吾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会才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小新果然越来越喜欢我了,第一下是真打,后面几下一下比一下轻,最后两下明明就是在抚摸我屁股···呵呵呵,就知道他喜欢丰满的女人···男人,哼,拿捏。” 她疯疯癲癲,呵呵笑起来,站起身走进屋,帮清水一新收拾好房间,又给清水母亲的牌位上香,双手合十,看著牌位却愣愣的呆住。 “阿姨啊,我好害怕会像你一样失去爱人。 虽然知道小新继承家业才最好,但像我们这种下贱出身,怎么能当真正的武士家的正室··· 我既想清水好,又希望他永远別离开。 呜呜呜,我是不是个坏女人··呜呜。” 阿吾压低声音呜咽,青蓝色的烟笔直的朝著天空飘去。 张孔堂本堂。 清水一新恭恭敬敬的朝著由井正雪行礼。 这几日,在由井大师的指导下,他的进步速度飞快,剑术熟练度从掌握变成精纯,又朝著大师的方向飞速前进。 由井正雪言出必行,楠木流奥义一丁点也没有教给清水一新,只是把他掌握的各大门派奥义,一股脑的全部教给了清水一新。 新阴流、香取神道流、中条流、小野一刀流、无外流的招数奥义,清水一新全部都学习了一遍。 通过系统逐一融匯,剑法突飞猛进,但却卡在精纯升大师级的关口怎么也突破不了。 “由井师父,我已经掌握狮王剑的精要了。” “清水君,你进步的速度真快,不愧是神魔之资。” 闻言满头大汗的清水一新一脸惭愧。 “由井大师別嘲笑了,我哪有什么才能,这几天都快要被这些流言烦死。” 坊间现在都在传说著清水一新长啸引发地震的传闻。 还说他是神魔之身,鬼神降世,专门下凡来降妖除魔、扫除奸佞,导致现在就连街上的小孩看见清水一新都会嚇得哇哇大哭。 虽然被人夸很爽,但是江户掌权者毕竟是乾坤独断的幕府。 万一幕府觉得传言很碍事,有指弊朝政的意图,把他砍了又怎么办。 “呵呵,人言可畏,虚名累身。 你年纪轻轻就能意识到这一点,算得上难能可贵。” “由井师父,我现在只想赶紧打完比赛,拿著奖金和阿吾一起到乡下去生四五个孩子,平安的过完一生。” “一生平安,你的要求不算低。 不过远的先不说,眼前的比赛你得先打贏。” “还请师父教我战胜吉野的绝招。” 第十六章 、镜像 面对清水一新的急切,由井正雪神神叨叨的笑了。 “呵呵,兵击小道也。 我楠木流擅长的是以天下为赌注的对决,战场上的万军廝杀。 一对一的比剑,还真不如专攻此道的小野一刀流。” “哎~由井师父,下赌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要是输了你可欠了一大笔债。” “哈哈,別多想,比赛输了,你也死了,还操心活人的事干嘛。” 清水一新瞪大眼睛,又飞快眨著,盯著眼前的由井正雪,有种偶像幻灭的感觉。 “不是吧,由井大师,我觉得你应该不是不负责的人。 快说吧,到底必胜的诀窍是什么。” “当然是秘籍啊,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开玩笑吧!” 不敢置信的清水一新蹦了起来,那本秘籍他用系统去试探都没有半点效果,分明就是骗人的玩意,怎么能拿出来唬住吉野呢?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带著阿吾和赎身金一起跑路。 “没开玩笑,楠木流作为成名已久的剑派,从战国至今,早就被有心之人研究透彻。 吉野新八小平太作为能开馆授徒的著名剑客,不可能没有专门研究过楠木流。 恐怕他连破解的剑招都早研究透彻,你用楠木流或者其他流行的剑术对付对方,恐怕都会被克制死。 毕竟,就算你的天赋再高,经验与技巧纯熟度都不可能与吉野媲美。 想要战胜本就强於自己的对手,唯有出奇制胜。 那本我都觉得精妙的秘籍,里面的招数绝对称得上当世罕见,你一旦掌握,在决斗中使用出来,必定能够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由井正雪的话很有道理,但是清水一新却觉得很无语。 毕竟,秘籍前后矛盾,前言不搭后语,还有很多错字,根本就不像正常之人写出来的东西,看都看不懂,又怎么练? 清水一新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爆炸了,完全想不出到底怎么解。 但由井正雪似乎真的完全不顾他的死活,悠哉悠哉的独自出去了,只留下清水一新在原地发呆。 秘籍是手抄本,里面的字跡很潦草,汉字与片假名混用,写的乱就算了,关键是错別字特別多,尤其是片假名很多写法都不对,还有很多涂改痕跡,就像是胡思乱想的草稿纸。 清水一新对著秘籍发呆,这几天他能想的方法都试过了,改变阅读顺序,对比重量,寻找夹层,密码解密,试过各种方法都没有用,完全读不通。 “乾脆丟进火堆里试试算了···” 清水一新想要发狠,却又觉得捨不得,关键是他也不觉得江户时代的人,就已经掌握化学元素提取的方法,能製作不惧火的柔性材料。 “啊,烦死了,到底会是什么呢?” 清水一新想不出来答案,乾脆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大块蜘蛛网,常年点松油导致光源上方的屋顶被熏得漆黑。 本堂四面洞开,风呼呼吹过,躺在地上也很冷,清水一新不在乎,他需要寒冷来唤醒脑子。 屋檐的冰凌融化了大半,水滴掛在上面,就是不肯落下来,圆润而通透的液体表面形成镜面效果,倒映著周围的一切。 倒影? 镜面! 想到诀窍的清水一新一下子蹦了起来,抱著秘籍衝出屋子,不顾旁人的尖叫衝进內眷的后院,四处翻找。 “镜子!镜子!你们谁有镜子!” 清水一新的样子很嚇人,不过作为由井正雪的贵客,女眷们还是给他送来铜镜。 接过镜子,清水一新又著急的跑回本堂,衝进屋子掏出秘籍,对著镜子读秘籍里面的字。 “读通了,哈哈,原来是一半正写,遇到关键处就反著写,而且还故意打乱排列顺序。 整段句子通顺后,前后呼应联繫,再次组合就能读懂意思了。” 兴奋的清水一新突然又听见耳边传来一道系统提示声音。 【掌握无名剑法,熟练度0/10000】 “超高熟练度,不愧是超高级剑法啊! 赶紧练习,爭取决斗前彻底融会贯通。” 一跃而起的清水一新抽出佩刀,习惯性的褪下上衣,光著上身开始演武。 阳光透过窗棱射在他身上,周围全是蓝冷色的寒意,唯有他身上却是光辉一片。 轻劈重砍,腾挪跳跃,长发少年恍若赤金游龙飞翔游荡在本堂之中。 刀光如电,灼如月满光华,少年如歌,皎若初升朝阳。 动静快慢···· 美若天人的少年在场地中央翩翩起舞。 刚才为了镜子追著清水一新的女眷们纷纷兴致勃勃的坐下来欣赏,人越聚越多,厨房里面的女厨还拿来了热茶与点心。 女人们一边嘰嘰喳喳的聊著,一边流著口水看帅哥。 桑婆婆笑呵呵的坐在中央,喝著茶。 “真是人间绝色啊,这般美景简直就是支撑老太婆活下去的动力。 真没想到在本堂偷看,视觉效果还更好呢。 而且没有傻乎乎的儿媳妇们,偷看时的满足感似乎更多呢。” 阿吾擼起袖子,朝嘴里塞红豆馅点心,边吃还边嚷嚷。 “这是我男人,知道吗!是我阿吾的男人。” “阿吾你真是好运气啊,吃的这么好,也不怕噎著。吞(口水声)···” “嘖嘖,天下美男有能者居之。阿吾,你別想独占帅哥,帅哥是属於所有人的,美色不可辜负,姐妹们打败阿吾,抢帅哥啊。” “哈哈哈,你们两个一起上台打一场,谁贏算谁的。” “切,当我傻啊,小新哥又不是物件,从吉原出来的人,底线可是非常灵活哦。 他喜欢我,就行了,你喜欢上去追啊,我又不拦著。” “阿吾姐,我不敢啊,万一帅哥看不上我,岂不是非常没面子。算了算了,还是多看几眼,梦里什么都有。” “嗯嗯,別灰心,我家小新確实高冷,他对谁都一样,我请你吃瓜子,边吃边看,心里舒坦。” “不过,你男人怎么这么喜欢爆衣啊?” “爆衣!有裸体看还不爽?浑身臭汗的衣服你洗啊?” “噢,原来如此!谢谢你,阿吾,你人还怪好的,我也想吃红豆馅点心。” “不行,点心都是我的,別人別想抢。” “吃多了你也不怕胖···” “不怕,我长肉就只长胸和屁股,小新就喜欢我丰满点,他爱摸···” “呕,噁心的爱情腐臭味都快要熏死人了。” 第十七章 、继承的爭论 “吉原出身的混混,怎配继承武士家!” “我们去找幕府评评理,看看幕府同意不同意。” 杂贺秋夫人无奈的揉揉脑袋,屋內喧杂的吵闹声,確实让人感到厌烦,来自大疃清水家与大木清水家的亲戚叫囂著要把清水一新的事捅到幕府去。 “你们去吧,幕府目付专门负责这类案件。 喧譁两成败! 咱们家日子过得太好了,养了太多张嘴,正好借著这机会一拍两散,全家玩完。” “哎呀,阿秋,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你何必这么生气呢。” 看杂贺夫人態度坚定,刚才还很囂张的要求讲究礼法的亲戚们赶紧住口,喧譁两成败可不是开玩笑,清水氏最多失去武士身份,而他们这些闹事者,多半是要掉脑袋。 “对呀、对呀!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主要还是觉得不放心,生怕阿秋没经验,不知道江户人的可怕,吃了亏。” 牟娄郡清水氏是当地望族,传承悠久,从战国时代流传至今,因为曾祖带著族人在本能寺之变中为逃跑的德川家康提供了掩护,从而抱上了德川家的大腿。 虽然因为才能平平,没有成为一方大名,但也在牟娄郡得到了一大片土地和山林的专属开发权。 有土地有资源的清水氏,日子过得比普通的旗本或藩士日子要好多了。 后来,德川赖宣在纪州立藩,清水氏就被划归纪州藩,成为纪州藩士。 因为清水家资格老,知行多,德川赖宣的幕僚们为了不让清水氏进入中枢,就强迫清水家一分为三,分成了大木、大疃、櫟木三家。 分家后,每家知行都不足够进入纪州藩中枢,只能留在当地继续做个地头蛇。 不过胸无大志的清水一族,倒也落得自在,专心在牟娄郡当土皇帝。 承平多年之后,现在的清水家又一次面临巨大的生存危机。 “继承权!你们可知道幕府因为继承权之事,断绝了多少名门!” 杂贺秋夫人声音平缓,不带感情的陈述著事实: “幕府不允许私生子继承,就连养子都不行! 好不容易找到了幕府记录在案的庶子,算是勉勉强强踩著边渡过难关,你们还不知足,又想做些么蛾子。 我还是那句话,要是不想过了,趁早一拍两散。” “清水太郎老爷不是去想办法了吗?” “想办法?想了多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看他是老毛病又犯了,玩的乐不思蜀了吧! 要不你们自己去找,找到清水太郎让他回来想办法!” “哎,阿秋,我们也知道家里事情多,你也不容易。別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划算。我们都听你的还不成吗!” 见杂贺夫人有撂挑子的意思,亲戚们赶紧闭嘴,毕竟他们还要靠著主家生活,也不敢太过囂张,惹得杂贺夫人生气。 虽然清水太郎当初许下承诺,可是如今人都寻不著,也不知去哪里耍了,如此不著调,又岂能让眾人心服。 见眾人闭嘴,杂贺夫人又下了逐客令:“好了,我要为我儿祈福了,你们没事就先出去吧。” 说完,她自顾自的朝著佛像念起经文,为死去的儿子祈福。 眾亲戚走出屋,边走边聊了起来: “阿秋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年轻时和丈夫关係不好,好不容易把独子拉扯大,娶了老婆,准备兼祧三门的时候,人却突然急病死了。” “是啊,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能想到义晓少爷那么身强体壮的人,也会得病呢···” “可阿秋现在也太魔怔了,清水健人少爷虽然是侍女生的私生子,但一直都养在本家,知根知底,和义晓少爷关係也不错,怎么就不如流浪江户的清水一新呢!” 亲戚们都是牟娄人,自然对从小看大的清水健人印象更好,东瀛人排外的个性,也让他们难以接受从没见过的清水一新。 “哼哼,我倒是觉得秋夫人做的对,那个健人啊···” 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源五冷哼了一声,倒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讲,健人少爷怎么了?” 其他人立刻都来了兴趣,一起询问著。 “哎···,我有次看见健人和樱子抱在一起···” “什么!你別开玩笑~” “胡说八道可是会下地狱!” “我亲眼看见,怎么胡说八道,不止我,厨房的阿花,扫地的哑巴都看见过。” “怎么会···,樱子可是义晓少爷的未亡人,还是阿秋的亲侄女。天吶···” “难怪阿秋会这么上心。 不顾义晓尸骨未寒,现在他们就敢这么侮辱人,假如让贱人继承家业,还不知会做出多少丑事!” “清水太郎与山茶两个不著调的傢伙养大的孩子,能好到哪去!” 眾亲戚全都愤怒了,要知道当前社会特別看重礼法,弟弟勾引嫂子可是重罪,被幕府发现会除藩灭门。 这事牵扯到他们的切身利益,怎么能不生气。 佛堂內,杂贺秋夫人闭著眼念经,源五又偷偷折返回来。 “秋夫人,我已经把流言散播开了,可这样对义晓少爷的名誉……” 杂贺秋夫人身体紧绷,手中的佛珠顿了顿,眼睛没有睁开,眉头却紧紧皱著。 过了好一会,才鬆弛下来。 “义晓死的不明不白,我绝对不能让任何有嫌疑的人坐上位。 两害相比取其轻! 最起码,当初身在江户的清水一新,绝对不可能害得了义晓。” “是···” “清水一新与吉野家的决斗怎么样了。” “流言满天飞,不过大多数人都更看好吉野家,毕竟他成名已久,经验也更丰富。” “就看由井的本事了,他们既然敢用我给的定金下注,多少也是有些把握。 不过刀剑无眼,万一清水一新败了、死了。 你就按照原计划,把清水家的罪证递交大目付。” “夫人,真的要做的这么绝吗?” “不是我狠,是他们太毒了,义晓多么善良,竟然会那样不明不白的死掉。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有嫌疑的人,更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仇人踩著义晓的尸体上位。” 源五心中嘆了口气,他也觉得女主人魔怔了,医生都说义晓少爷死於风寒,可是秋夫人就是觉得他是被人所害,再加上亲眼看见健人与樱子拥抱,秋夫人的丧子之痛,全都变成了对健人、樱子甚至他们支持者的恨。 源五:『清水一新真是个好运气的人,加油吧,牟娄郡名门清水家的存续就看你能不能活过决斗。』 第十八章 、久远寺 江户周围都是平原,稍微高一点山都没有。 由井正雪让清水一新比赛前去寺庙里祭拜一下,调整一下心態。 最好做一次冥想,彻底稳固一下根基。 因为江户没有山,气氛感不够,由井正雪就建议清水一新去甲府的久远寺朝圣。 久远寺位於甲府南巨摩郡身延町,由日莲於1274年创建,作为日莲宗的总本山,其山號为“身延山”。日莲在身延山建立草庵,后由信徒南部实长支持扩建。初代住持由日莲担任,寺內设有日莲圣人的陵寢,被信徒视为灵山。 清水一新作为现代人没那么虔诚,不过都穿越了,拜拜神也未尝不可。 一路上山景极为壮丽,空气也比总是环绕著垃圾与粪便味的江户要好得多。 “真没想到由井正雪身为禪宗弟子,却让我来日莲宗总本山祭拜,是因为认可日莲宗的折伏手段吗?” 独自一人的清水一新心情很愉悦,虽然没有赏心悦目的阿吾在身边陪伴,少了不少美色,但耳朵也难得清净。 久远寺建在深山之中,环境幽闭,初春时节,山路崎嶇难行,清水一新不曾抱怨,就当是种歷练。 他加快脚程,利用修炼赶路,这一路所用时间真的减少了不少,无名秘籍的熟练度也得到大幅提高。 日夜兼程赶到久远寺,进入寺內,刚好看见僧人敲钟,看著敲钟僧人的特殊发力技巧,清水一新也格外有所感悟。 寺內无人,他也没麻烦方丈,清水一新向敲钟的哑巴小和尚交上香油钱,简单沐浴收拾一下,参拜神佛后,清水一新就在后山大殿里寻处僻静的角落,习惯性脱光衣服,准备修炼冥想,想了想又怕被人看见尷尬,就躲在佛像后面不易被人看见的角落。 坐了一会,冥想的状態太舒服了,清水一新进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超然状態。 山下,一队打著三叶葵旗帜的队伍正在做祈福巡游,主导者是德川家光的侧室秋野於玉,她年仅二十四,相貌绝美,生育过一子的胴体更是熟的诱人。 据高僧所言,秋野於玉面相贵不可言,最適合替德川家光做延寿祈福。 自打秋野於玉进行延寿祈福之后,德川家光的身体还真就眼睁睁的好转了起来。 延寿祈福已经走了快半年,从武藏进上野经过北陆、越中、越前、近江到京都,再绕路去奈良,进伊势、三河、骏府,此次再到甲府,巡礼也快要走到终点。 人间绝色的秋野於玉,深得德川家光宠爱,能担任祈福重任,也说明她在將军心里的地位,但她心中却一直有所牵掛。 “秋野夫人,马上就要到日莲宗总本山久远寺了,马上就要回江户了,夫人高兴吗?” 秋野的贴身侍女见主人忧愁,寻著话题宽慰道。 “吾离开江户之时,德松才刚刚会走路,大半年不见也不知会不会说话了。” “听乳母的消息说,少主日益健康,都会说连贯的成语。想必是夫人日日夜夜祈福的功劳。” 秋野於玉极度崇佛,贴身侍女知道她喜欢听什么,专门挑出来说。 “佛祖保佑。” 秋野於玉唱了一声佛號,心中隱忧却说不出口。 如今三代將军德川家光身体越来越差,眼瞅著日子就没剩几天。 但是,秋野於玉的儿子德松就封之事,却被执政的酒井等人一直压著不给办。 打听到的消息,是老中们只愿意给远国几万石的小藩。 秋野於玉出身低微,无依无靠,完全靠著自己的本事爬上位,自然清楚大藩与小藩的差別,如果德松真的被封在远国小藩,別说一生富贵,光是参勤交代就能要了半条命。 偏偏秋野於玉娘家无人,就藩一事上完全没有助力,唯一的依靠,將军德川家光身子也一天天衰弱下去。 所以她真是诚心为德川家光祈福,盼望著德川家光能长命百岁,至少也等德松长大,分封一块大国以后再死。 进入寺內,久远寺上上下下早就准备好了,寺內的香客都被请走。 敲钟小和尚没寻到清水一新,就自以为他已经走了,也就没有仔细查看。 “寺后有人吗?” “没有,早就清理乾净,香客们都送出去了。” “好了,你们不用陪著,我自己一个人走一走。” 心情不佳的秋野於玉没有让人陪著,称只想自己走走散散心。 实际上,她是准备给儿子德松祈福,怕给人听见,才要求独自一人。 侍女与侍从守好道路,秋野於玉独自踏上祭拜的路。 “满天神佛啊,信女於玉祈求神明降福於德川家,庇佑我儿德松,让他能继承大国。” “满天神佛啊,信女於玉祈求神明降福於德川家,庇护我夫家光,福寿绵长,能照顾我与德松一生。” “········” 一遍遍的经文念下去,幽暗的环境平添了几分神秘感,枯燥的经文反覆的诵读,於玉心中的不满再也抑制不住。 “满天神佛啊,信女於玉祈求神明降福於德川家,庇佑我儿德松,让德川家纲早逝,让我儿得到幕府將军宝座。” “满天神佛啊,信女於玉祈求神明降福於德川家,庇佑我儿德松,让德川纲重早逝,让我儿得到幕府將军宝座。” 佛像后面的清水一新被诅咒之言嚇醒了,探出头去看谁这么大胆,敢诅咒幕府將军继承人。 “?·······,啊,你是谁!” 秋野於玉抬头看见面前的裸体少年,也是嚇得三魂七魄全都没了,她想喊人,理智却让她停了下来。 刚才她说的话,倘若传出半句,她与德松就全都完了。 而且身为將军侧室与裸体少年同居一室,传出去她的名节也彻底毁了。 怎么办? 秋野於玉的焦虑也一样困在清水一新心头,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绝色女人衣服上带著三叶葵,明显是幕府的重要人物,今天这事但凡传出去一点,恐怕清水一新就要被挫骨扬灰。 如今只有搞定对方,抓住对方的小辫子,让其变成自己的同谋共犯,才能有一条生路。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想到一处去了,互相对视一眼。 “好俊俏的小帅哥!” “好美丽的少妇人!” 清水一新,踏步上前,主动一把抱住將军侧室秋野於玉,浓郁的男人味熏得美人眼睛都眯了起来,娇哼一声。 “夫人,有事吗?” 外面人似乎察觉了些动静。 “没事,我在诚心祈福,念经千遍,你们走远点,绝对不要让任何人打断为將军举行的祈寿仪式。” “是···” 第十九章 、艷遇?!不,是来自未来的占卜 吉原大金吾的威名不是白叫的。 虽然是居心叵测的肉搏廝杀,却也胜的游刃有余。 秋野於玉自出生二十四年来,从未想到做女人可以如此幸福。 穿上衣服,她还依依不捨的看著清水一新,还在细细品味刚才发生的一切。 就连脑子里的杀意,被清水一新展现出来的实力冲淡了大半。 清水一新也算是神清气爽,高贵的身份是最好的调味剂,秋野於玉身为三代將军的宠妃,未来五代將军的母亲,征服感自然是达到了顶点。 这感觉就像是与巨蟒共舞,秋野於玉虽然只是大奥里一位无权无势的侧妃,但是那种无害是相对於將军和老中们。 而像清水一新这样的凡夫俗子,对於秋野於玉而言,和大一点的蚂蚁並没有多少区別,只消伸出一根小拇指,就能把他碾的粉碎。 清水一新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刚刚欢好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对手四五次毫不掩饰的杀意。 偏偏每次杀意都被清水一新的衝锋打断,这种站在悬崖边跳舞的感觉,让两个人都欲罢不能,迷恋沉醉。 大半个时辰的运动中,清水一新已经打探清楚秋野於玉的一切,作为吉原长大的孩子,他最清楚激情可以消退,唯有共同的利益不会。 幸好,他还算了解这段歷史,还能急中生智想出自救的办法。 “於玉,这次回江户,德松就能顺利继承大国。” “哎,你怎么知道?也算有心,別哄我了,如今天下没有大藩空缺,想要分大国,就要从幕府直领里面挖。” 於玉嘆了口气,她怎么不知道这道理,幕府老中们一直想用这理由抵制分国,也正是因此才让她在憎恨中说出诅咒將军家光儿子——家纲与纲重的毒誓。 清水一新没有放弃,继续说道。 “我夜观天象,见荧惑入犯、太白昼见经天, 主死大侯,近日必有一大国失主。 失去的国应该在西方, 德松会继承西方的大国。” 听清水一新讲的有鼻子有眼,於玉从完全不信到有些將信將疑,她思索了一会。 “西方大国,有谁?” “但是西方只是过客,德松最终的封国会落在上野。” “上野在北边,馆林藩?那也不大啊。” “现在当然不大,以后就未必了。何况上野只是潜龙之邸,最后登上將军宝座的人,只能是德松殿。” 清水一新近乎神棍的妄言狂话,如果不是因为刚刚有过一段非常美妙的鱼水之欢,秋野於玉肯定会叫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別胡说八道了,你一个小色鬼,冒充什么神棍啊!” 见秋野於玉不信,清水一新不由得捏了一把汗,果然歷史上记下名字的人,没一个好糊弄。 他能第一时间躲过大难,除了抓到秋野於玉的把柄,主动出击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副皮囊太好看。 清水一新心中有些泄气,可是脸上却不露半点情绪,又放出大招。 “於玉的面相是贵不可言的天子之母,我的话绝对不会错,若是日后德松当不上將军,就请杀掉我。” 提到了自己的面相,於玉也不由的疑惑了起来,她出生於商人家庭,本来绝无机会登上將军侧室之位,但是小时候却有相士给她批命观相,断言於玉能成为一国之母。 这批言被父母姐妹当成笑话,笑话了她多年,因此她从来不曾向他人提起此事。 却不想长大后的於玉阴差阳错,真的进了大奥,又被將军看上,还生下了贵子。 这一段的经歷堪称奇蹟,当年埋藏在心底的记忆,让她不能也不敢不相信相士的话,情绪激动之下,甚至连清水一新话里的语病都没有发现。 “你真的懂面相,那么德松要怎么样才能顺利继承將军之位?” 见大招有效,清水一新鬆了一口气,看来小命真是保住了,果然每个人的经歷就是牢笼,任凭谁也无法摆脱惯性的思维。 “天机不可泄露,但是我会时时刻刻守护在於玉的身边。” “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本来准备出寺就派人杀了清水一新的秋野於玉彻底改了主意,敢在佛祖面前赤身裸体的男人,果然真有两把刷子,不仅本钱强,本事也是绝佳的。 世间没有任何事能比德松更让她关心,能够给德松提供帮助的人,都是天下最出色的大才。她越看清水一新越喜欢,觉得这是上天安排给自己的秘密武器。 “在下清水一新,於玉可真的把我记在了心上?” 帅气逼人的清水一新把手塞进於玉的怀里,帮她加强记忆。於玉红唇微颤,肌肤白若羊脂,此刻却泛著一层红晕,美目盼兮,用眼角轻轻白了小新一眼。 “坏人,別闹,给外人听见了。” “一千遍经文很长,足够念很久。” “嗯哼···” 这一次,少了猜忌,多了信任,交流过程非常和谐。 乘著夜色,清水一新从后山翻墙而走,心满意足的於玉望著他健硕的身影,回味著刚才的余韵,不由悠悠的长嘆一声。 “希望他並非骗我,他日吾儿真的能荣登大宝。 清水一新···小新··真是个奇特的人。 吾能感到,將来他一定会助我儿登基。” 利用色诱术加神棍法逃生的清水一新,此刻甩开双腿大步流星的逃著,这並非出於懦弱,只是发自內心的求生本能,是人在面对能轻易夺取自己性命之巨物的原始反应。 德川幕府对於此时的清水一新而言,实在太过於强大了,而他刚刚在守备森严的防备中,夺走了独属於幕府將军的绝美禁臠。 而且还是吃了两遍! 作死都不足以形容他的行为,他根本是先在在阎王殿里跳舞,又去死神镰刀下蹦迪,纯粹是活够了。 无名秘籍中关於身法的记载全都被他利用起来,危机关头確实起到了压榨潜力的奇效。 山林间,清水一新藉助树木枝条的反作用力,快速腾转挪移,都没有惊动封锁山林的守卫,就轻鬆逃出包围圈,一路狂奔,终於在黎明前逃出甲府国,踏上了武藏国的土地,心力交瘁的清水一新寻找了处投宿的旅店才得到了休息。 睏倦中,清水一新依稀听见了声音。 “无名剑法熟练度10000/10000,圆满。” 第二十章 、截杀 “恶···” 哑巴小僧的喉咙被人一刀刺穿,出手者是秋野於玉的贴身侍女。 “阿芽!夫人在找你。” “好,我来了。” 暴虐与微笑在瞬息之间完成转换,侍女恭恭敬敬的回到了队伍之中。 秋野於玉终於也做完了久远寺的祈祷,跟隨队伍踏上了返回江户的行程。 江户城中。 这几日,吉野的人已经与张孔堂的弟子发生好几次衝突。 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情报,现在的市面上流传著清水一新畏敌潜逃的传闻,流言传播的沸沸扬扬,甚至有不少下了注的赌徒都专门上门询问。 冈山的亲舅舅中岛旗本更是带著任务前来。 “冈山,清水一新到底去哪了?” “去秘密修行啊,由井师父当著我们的面安排,让他一个人独自修行,谁都没让跟。” “这时候由井怎么还让他出去秘密修行,真不怕清水逃跑吗?” “怎么可能逃跑,你没见过清水一新的剑法,厉害的紧呢!打贏吉野轻轻鬆鬆。” “哎,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能放他一个人出去啊! 万一吉野方狗急跳墙,派人暗杀清水一新,双拳难敌四手,冈山你还是太年轻! 告诉由井正雪,如果清水一新回不来,就让他自己顶上去,说什么这场比赛都必须进行下去。” “欸···不至於吧!” “呵呵,不至於,打死你就知道什么叫不至於了!” “哎哎哎,老舅別动手啊,我是你最喜欢的大外甥。…哎呦喂!” 中岛旗本確实经验丰富,吉野一方得知清水一新外出落单,果然派人出来专门对付他。 领队之人,正是之前与清水一新结仇的松板。 被清水一新对准面门捅上一剑的歪嘴松板,嘴不歪了,他的下半张脸彻底毁容,只能带上一张金属面具,挡著下半张脸,因为嘴巴合不上,口水顺著金属面具的边缘往下流。 “该死,怎么会跟丟人,那么大的一个活人,就眼睁睁的从你们面前逃走,而你们二十多人,竟然追都追不上。” 提起清水一新,松板就会下意识的全身打颤。他真的恨极了对方,恨不得能用刀,一块一块的把清水一新切碎。 “松板大哥,那小子属兔子的,跑的太快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那么能跑的人。” “藉口,藉口,全是藉口!” 松板愤怒的时候,口水就会隨著癲狂的脑袋四处乱甩,“明明就是你们无能!” 杀手们嫌弃的站远了几步,他们这些天早就受够了疯狂的松板,也知道这时候对他说任何话都没有用。 “混蛋,我就不信他不回来,堵在回江户的路上,准备劫杀他。” “回江户好几条路,他会走哪一条?我们选哪条最合適。” “都堵。” “那不可能,我们人手不够,平均都守的话,每条路都只有两、三人,根本就守不住。” “那就守西边与北边,留个跑得快的报信,肯定能够抓到他。” 杀手们对视一眼,没想到疯癲的松板竟然还能想出一个靠谱的主意。 “既然如此,我们就赶紧去防守吧!爭取早点完成任务。” 睡到中午才醒的清水一新愉快的伸了个懒腰,果然,睡懒觉才是人类最核心的动力。 只有睡好了才能愉快的开始一天的工作。 在久远寺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一日,返程的路上,玩命奔跑的清水一新竟然无意中修炼成了无名秘籍。 无名秘籍特別重视身法。 认为剑招的变化已经在千年內被人研究穷尽,而今后只有研究步伐的变化与剑招的组合方才有搞头。 剑术再强,跟不上对手的步伐,砍不中对手也都是没用。 但是精通步伐,任何剑招都能与步伐的配合中达到最佳效果。 这就是无名秘籍中的奥义所在。 秘籍的修炼法也格外重视速度与敏捷。 清水一新修炼无名秘籍之后,从丹田开始,经下腹到臀部,到胯,再到大腿、膝盖、小腿,最后到跟腱与两足,全部下肢全都变得更加强大,移动的效率竟然比以前的两倍还要多。 出城之时,甚至因为跑得太快,把所有敌人远远甩丟,他都没来及发现跟踪者。 如今无名秘籍修炼大成,他的剑法熟练度也终於突破了瓶颈,进入了大师级別。 由井正雪送他出城之时,和他说过,一旦无名秘籍修炼成功,他的身法剑就没有什么短板,唯一的欠缺就是杀人的数目不够多,还没有养成蔑视生命的习惯。 言外之意,就是让他在外面拿路人试剑。 曾经当过现代人的清水一新,对此等残暴行为,感到確实无法適应。 清水一新真没办法对无辜路人痛下杀手,好不容易遇到几个劫道强盗,却在他抽出佩刀斩断薙刀之后,嚇得跪地求饶,这又让他下不了狠心,只能目送倒霉强盗逃跑。 回江户的路,清水一新刻意选择人数较少的北门,一方面,他內心还有些阴暗的侥倖,希望能幸运的遇到几个倒霉强盗。 另外一方面,他也想躲著秋野於玉,毕竟刚骗过的女人,再次见多少会有些尷尬。 “怎么你们也到北门来了!西门没人了吗!” 面具松板暴跳如雷,完全无法接受杀手全都跑到北门来的现实。 “西门今日是將军家祈福巡礼队伍入城日,任何閒杂人等都不允许在西门游荡,你要是不怕死,自己去面对旗本的长矛,反正我们就在这里待著了。” “混蛋!北门今天都没人走,清水小子肯定从西门混进城,你们坏了馆主大事。” 松板的愤怒就像野犬的狂吠,无力却又囂张。 西门带头杀手也不惯著他,毫不客气的与他呛著。 等到双方快要打起来的时候,放哨的人突然大喊。 “清水一新,是清水一新来了!” 北门外面是武藏国的原野,因为还是寒冷季节,大片的农田就这样荒著,根本就没有人耕种。路上没有几个人,就算有人,远远的看见松板的杀手团,也立刻躲得更远,或者绕道而行。 身穿深色常服的清水一新,用佩刀挑著行礼包,背在肩上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眼前二十多人的杀手团,在他的眼中简直就像是草芥一样。 这般风度,就连敌人也不由得伸出手指,为他点了一个赞。 少年英豪,不过如此! 第二十一章 、疾风斩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 带著金属面具的松板大声朝著清水一新大喊,他高兴坏了,感觉老天爷都站在他这一边。 “清水一新,这次你死定了,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被喊名字的清水一新歪著头,一脸茫然的望著面前的金属假面,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什么地方见过对方,为啥要用一幅熟人的口吻和自己说话。 完全受不了清水一新的无视,松板紧张的大喊道:“我是松板,今日是来找你报一剑之仇!” “松板?到底是哪位?” 清水一新真是一脸迷茫,他確实想不起谁是松板? “是我,被你一剑打在脸上的松板!”松板急了,拉下金属面具和清水一新確认。 “哦,歪嘴啊···” 清水一新恍然大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真別说,你带著金属面具的样子比以前帅多了!” “哈哈,我说的吧,他认识我。” 松板朝著左右大笑,却又突然觉得不对:“混蛋,谁和你套近乎。今天我要杀掉你,清水一新此处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清水一新认真的看了看周围,周围全都是一片滩涂,河川上满地碎石,就连植被都长不高,只有路旁剩著一株百年枯树上面停著几只老鸦,北风呼啸,声音就像死人的哭啼。 真是处大凶地,他点点头: “地方不错,散气不聚、砂水无情、凶煞冲射。 风水悲愁者,风啸水鸣,如泣如诉,主多惨痛之事。 葬在此地確实够惨。 不过既然你们喜欢,我也没什么意见。” “你嘰里咕嚕的说些什么···” 被清水一新说的发毛,松板看看左右二十多人,心里又有了底气。 “你今天就算是说出花来,也別想逃出生天,上!” 二十多位杀人手拿著利剑,把清水一新团团围住。 清水一新当然不会等在原地让人打,不过他也不打算逃。 由井正雪说过,他现在剑法最大的缺陷是杀性不足,还没有达到斩人如斩草的境界。 他当然也做不到隨便砍杀无辜者,但是这些送上门,且要伤害自己的人,无疑是最好的练习道具。 信念已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杀意自起! 清水一新开始快速游走,滑步侧移,手中刀毫不停顿,借著脚步先是一记上挑,紧接著再猛力一记下斩,仅仅第一次接触,就挑飞两枚脑袋。 见清水一新凶悍,杀手们为之一震,松板大喊: “怕什么! 他就一个人! 互相配合,前后夹击!” 吉野的门生以前也干过围杀高手之事,都很清楚,再厉害的高手一旦被前后夹击,都会手忙脚乱,只要斩中一刀,脆皮剑士立刻残血,他们就能彻底扭转局面。 所以清水一新虽然凶悍,杀手们却也没有慌乱,反而试图跟上清水一新的步伐,形成围剿的局面。 清水一新当然清楚他们的意图,无名秘籍的心法全力发动,步伐又快了一倍,看起来速度似乎很慢,但实际上迈步的频率却极快,比正常人的速度整整快了两倍。 迅若疾风的清水一新,连续跳步,突袭猛刺,手中剑刃尖头扎入对面之敌咽喉。 一击必中,收剑急退,连续弹步后移,快速退出十几步,血才从被刺者的脖子里喷出。 血雨如幕,染红一片滩涂。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喷泉! 清水一新再次转身,手中刀顺势划出半弧,一刀滑开二人血肉,连杀双人。 不等对方倒下,双腿猛蹬地面,弹射而起的清水一新势如闪电,突入敌群,藉助脚步前后左右快速位移,左劈右砍上劈下挑,手臂与血浆飞舞,再次连夺七人性命。 “····包围他!” 松板指挥的话音未落。 杀手们已经被清水一新杀戮过半,此时此刻死了的杀手心无波澜,但还活著的杀手们內心终於开始慌乱。 浑身血污的清水一新內心並不平静,只是並未展露脸上,刻意压制的內心似乎在孕育著什么奇怪的种子。 他振臂一甩,抖落手中刀上血污。 俊美的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只是笑容配合著血液似乎毫无说服力,反而让人觉得阴森恐怖、面目可憎。 刚才声音还很大的松板哽咽住了,话被卡在嗓子里面吐不出来。 “上来包夹啊! 怎么停下了? 你们再不过来, 我就杀过去了。” 说完,清水一新俯身弹步,猛蹬地面,飞速急冲,又是一击剑尖突刺,朝著对面十余人衝锋。 松板见状大喜,朝著人群衝锋是剑术大忌,因为只要被乱刀斩到一下,毫无护甲的清水一新就只能受伤,乖乖等死。 “结阵,乱刀砍死他!优势在我!” 想像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疾风突刺! 清水一新再次用出之前刺喉闪击之术,一击必中,然后速退,杀手们的乱刀,完全追不上他后撤的脚步。 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从人群中再度取走一条人命。 万军中可夺上將首级,任凭对手人数再多,也阻挡不了清水一新的刃锋。 眼睁睁看著战友死在身旁,旁边的几位杀手失了理智,红著眼、大吼著朝清水一新杀了过去。 “不要衝去!保持队形!” 松板撕心裂肺的嚎叫。 “来的正好!” 清水一新迎面而上,看似一人单挑四人,实则不然。 疾风幻影,他却在接触之前迅速改变方向,大幅度滑步侧移,先绕到对手的左侧翼,再到背后,最后到右侧翼,刷刷连续斩,一连夺走四条性命。 从清水一新衝锋到最后四人倒下,看似很久,其实速度极快,其余人都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等回过神,人已经被清水一新一一斩倒。 看著身边越来越少的队友,松板之前被清水一新一刀捅嘴的恐惧再次浮上心头,他无法抑制自己的畏惧心理,大喝一声,举著刀,就如之前一样朝清水一新发起衝锋。 无脑的猪突猛进,並非发自勇气,反而是因为无法克制对死亡的畏惧,才做出的反常的送死行为。 毫无理智的衝锋,根本引不起清水一新的兴趣,他轻轻侧身,隨便横刃划过对手腹部一刀,就这样结束了松板短暂的一生。 松板看著血水混合著肠子一起从肚子里流出,理智似乎再次回归脑子。 他奇怪的看著伤口,自言自语问道: “怎么一点也不疼?是梦吗!” 第二十二章 、刀卷刃 当然不是梦,只是大脑斩断了松板的痛觉系统,但是没有痛感,並不意味著死亡不会来,失去生机的松板最终还是扑倒在地,余光却看见清水一新快速追杀著逃跑的杀手。 “他速度真快···原来探子並没有骗我···” 砍倒最后一人,清水一新甩了甩手臂,把刀上的凝固血污与脂肪肉块甩掉,再从地上尸体衣服上割下一块乾净的布,轻轻擦拭掉刀上血跡。 斩完二十多人,清水一新从一开始的刻意压制內心波澜,到最后的毫无情绪波动,彻底完成了蜕变。 挡我者斩! 清水一新虽然还不能毫无愧疚的斩杀无辜者,但他也可以做到视敌人命如草芥。 这种心理变化,让他的刀刃更加锋利,斩人的最后一丝迟疑也彻底消失掉了。 千万別小看这一丝变化,真正决斗之时,一线迟疑就能决出生死。 擦拭刀刃的清水一新,察觉到手中布块被刀刃掛住,才发现家传宝刀的刃都卷了起来。 “咦,刀都卷刃了,看来真是用过度了。 不知道这群杀手的武器如何,有没有好一点的宝刀。 我得提前收集一下,不然再碰见敌人就没有称手兵器。” 收集完战场,发现杀手的武器中,还真有两把不错的好刀。 杀手们隨身带著的钱却並不多,估计出来追杀清水一新的日子久了,钱都花的七七八八了。 把尸体丟进江户周边最常见的沼泽地里,很快大自然就会把痕跡清理乾净。 “来年森森白骨,不知是谁家梦里人。 既然出来杀人,就该做好被人杀的准备。 看来值钱的就剩下这些刀了,找个地方把刀卖了,顺便把我的刀修补一下。” 清水一新把杀手的刀用绳索捆在一起,零钱也都收集了起来,朝著最近的一处铁匠铺走去。 几十把普通刀与肋差卖给铁匠,抵消掉修刀的费用,胖刀匠只给了清水一贯钱。 “这也太黑了吧!我辛苦背过来,只能换这么点钱么?肋差最少150文,最差的劣刀一把都能卖壹贯呢。” “回收就是这个价,肋差不值钱,有家徽的旧刀都要重铸,只能算材料钱,给你一贯算是你背了这么远的辛苦费。” “切,真当我不懂,你最多换些零件,转手就能按照原价卖掉。” “哈哈,赃物就是这个价,反正你也不吃亏。” “哎呀,算了算了,便宜你了,顺便帮我把这两把刀上的家徽换掉。” “哎呀,这两把都是好刀啊! 隨便一把都比那一堆破烂加起来都值钱,你才是真赚大了。 行吧,看你也算爽快,就免费帮你换了,刀鞘要不要也一起换了。” “老贼头,鯊鱼皮刀鞘也想骗,真是良心都坏透了。” “嘿嘿,试一下也不吃亏,万一你同意了,我不就赚了。” 胖刀匠被清水一新点破心思,也不害臊,笑嘻嘻的帮他拆掉刀徽,又用精美的新装饰遮挡好痕跡,稍微简单调整了一下,就像是换了两把刀一样。 “你拿著试试,我帮你重新调整一下重心。” 清水一新试了试手感,又和刀匠討论了一会,胖刀匠拿著工具仔细重新调了一下细节,达到了清水一新的要求。 “你看看怎么样。” “嗯,还不错,你手艺不赖啊,这么好本事怎么不去江户赚钱?” “江户···哪有这里赚钱,天底下还有比收无主之刀更赚钱的买卖。” “呵呵,你还真是算的很清楚,走了···” “不送,下次有生意別忘了照顾我!” “切,想得还挺美。” “做人么,要有梦想。” 换好刀,清水一新腰间插著三把新刀,都是上等好刀,下回就算是再碰见敌人,他也不会没有称手武器。 “三刀流——小新参上! 坏了,太阳快下山了,关门前赶不回去,今晚就得露宿街头!” 清水一新见四下无人,玩了一个前世的梗,看见天色不早,才赶紧朝著城门的方向跑去。 紧赶慢赶,清水一新总算是在关城门前回到了江户。 刚回到张孔堂,门人就赶紧带他去见由井正雪。 刚到本堂外面,阿吾就衝过了抱住他。 清水一新拍拍她的背,轻轻安慰了一下。 冈山与田中等人也赶过来了,看著清水一新平安回来都很高兴。 清水一新简单安抚两句,就先进本堂。 “咦,血腥味好重。 你破杀戒了! 眼神还算清澈··· 哦吼吼, 你竟然还没有乱杀路人!” 由井正雪一眼就看出清水一新身上的变化。 “今日回城前碰见了些刺客,花了点时间总算是消灭乾净,也算是勉强达到了斩人不动心的境界。” 清水一新简单描述了一下经过,把阿吾听得眼泪汪汪,冈山、田中、小村、佐助等人全都大骂吉野新八小平太卑鄙。 “哈哈哈”,听完经过,由井正雪拍腿大笑,“清水君的运气真不错,敌人竟然抢著送人头,这次你顺利度过杀劫,还没有留下心魔,还要感谢吉野新八小平太送过来的弟子足够多。” “由井师父早就知道吉野新八小平太会派出刺客?” “当然,吉野新八小平太出身小野一刀流,这个流派师父杀弟子,弟子杀师父,什么恶事不敢做,派出刺客刺杀对手只能算基本操作,有好什么大惊小怪。” 场內之人都在心里吐槽,由井正雪真不靠谱,也不讲清楚,这么弄险,万一清水一新真的被刺杀了怎么办! 对堂內之人的心思,由井正雪一目了然,他笑了笑问道: “清水君,生死关头有大突破。 想必你的功夫也取得了最终突破。 怎么样,这方法虽然粗糙,但是效果確实是真的强啊!” 清水一新心中咯噔一下,睡將军最宠爱的侧室,可比遇到刺客刺激多了。 不过这些,他也不敢说出来,只能点头讚嘆: “由井师父说的对, 这办法確实是真香啊!” “哈哈哈哈····” 堂內眾人大笑,只有阿吾顰著眉,双手托著脑袋,睁著圆滚滚的大眼睛,瞪著清水一新看,总觉得自家男人好像少了些什么。 第二十三章、醒悟 “轻点,疼···” 清水一新头枕在阿吾的腿上。 阿吾手拿一根细长的掏耳勺小心翼翼的帮清水一新清理耳道。 “哪里疼,我再轻点。” “没事,你继续吧···” 清水一新享受著阿吾的服务,斜躺著昏昏欲睡。 “小新哥,你不害怕马上的决斗吗?” “怕?为什么怕!我可是一敌二十三人的剑豪。” 阿吾见清水一新篤定,也暂时放下心,又怕自己瞎操心干扰清水,就转移话题。 “小新,当初我被女管事带走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要被强行接客了。你猜猜我当时在想什么?” “想著我去救你。” “不是,我想著要是有嫖客欺负我,我就把客人幻想成你,这样我也不算对不起你了。” “···” 清水一新有些难过,吉原长大的孩子就是这样,对於外面人而言,可以自由支配的身体与性,却是吉原人生命中唯一值钱的商品。 从小就被明码標价,摆在购物栏里的吉原人,看待肉体的贞洁都很隨便,可精神上却很专一,身在地狱里,心灵可能是唯一值得坚守的净土。 “不过,小新出现的时候,我真的开心极了。你就像梦中的神明一样,突然降临,闯入地狱把我救走。”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清水一新也会心一笑。 “嗯。我是绝对不会让阿吾受委屈···” 阿吾低下头亲了亲清水的脸。 “所以我决定原谅你当初和红姑、麻姑、阿鲁等太夫的事···” “啊,那时年少无知。” 清水一新大慌,突然感觉自己耳道里的掏耳勺锋利无比,非常可怕。当初他在吉原,因为自身条件优越,特別受到太夫(高级妓女)们的喜爱,偷偷尝过不少禁果,吉原大金吾的威名就是那时候创出来的。 这些事,清水一新自以为隱藏的比较好,却不想早就被阿吾发现了。 阿吾旧事重提让他心中慌乱极了,赶紧绞尽脑汁想转移话题。 “还有小紫、八代,我也原谅你了···” “从来没有的事,你可別瞎说! 吉原的规矩你也不是不知道,训练中的雏妓都是贵重商品,严禁接触。 你忘了被刺瞎眼的琴师和小雪了。” 阿吾动作温柔,抱著清水。 “我诈你的,好吧,信你了。 我永远都忘不了阿雪从水里被捞出来的样子,整个人都泡肿了。 好可怕!我一连做了大半年的噩梦。” “怕,那你还敢当面顶撞女管事?” “我也不知为什么会衝出去,头脑一热就发现所有人都在诧异的看著我,当时也不怕,就是觉得好害羞。” 清水一新伸出手抚摸著阿吾的膝盖,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 感受到清水一新手心的温度,阿吾开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新哥,不管以前以后你有多少女人,做了多少对不起我的事,对我而言,你都是最好的丈夫。” 听著阿吾的话,清水一新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过,不是因为別的,就是觉得吉原长大的孩子好可怜,一点点温暖就能捂热他们。 如果不是觉醒前世记忆,清水一新也许还不如敢爱敢恨的阿吾呢··· 可能是觉得话题太过沉重,阿吾故意找些高兴的话题。 “小新哥,你说拿到了赌注,我们在江户买个大一些院子怎么样。顺便还能种些菜,也能贴补家用。 “在江户买房子干嘛?这么贵,不如去乡下买一大块地,我们两个当地主。” “乡下?···小新,你糊涂了,乡下的地【一地一作人】,根本就不给买卖啊。除了江户,哪里还有町人活命的地方?” 清水一新双眼立刻圆瞪了起来,他刚要起身,掏耳勺又刺得耳道疼。 “啊,小新,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 面对阿吾的关心,清水一新只能强笑安慰。 他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这才记起江户幕府在宽永大饥荒之后立刻颁布了【田畑永代売买禁止令】,也就是农地买卖交易永远禁止的法律。 清水一新突然醒悟在江户时代乡下根本没有什么乐土,因为没有一寸土地没有主人,江户之外的世界,是比江户更要残酷百倍的恶土。 当初桑婆婆的话,最矛盾的地方就是让他与阿吾去乡下,现在回想起来確实让人疑惑。 莫非去乡下根本就是故意说错,真实意图又是什么呢?! 【小傢伙,正雪干的事你最好不要接触太深】 !!! 他再次回忆起之前的那句话,也正是这句话,让他认为桑婆婆是好人。 作为穿越者,当然清楚由井正雪乾的是什么事。 造反! 由井正雪之乱,又称庆安之乱,是1651年(庆安4年)日本德川幕府统治时期由军事学者由井正雪与浪人丸桥忠弥策划的反幕府事件。该事件起因於由井正雪与丸桥忠弥密谋推翻德川幕府拥立纪伊藩主,但因计划泄露,由井正雪自杀,丸桥忠弥隨后在江户被捕。 清水一新一直都抱著侥倖,准备等决斗完毕,就立刻离开张孔堂,这样就能不被捲入庆安之乱。 但是现在回忆起来,他根本没有从张孔堂发现任何准备造反的跡象。 这不合理,桑婆婆能在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发出警告,说明由井正雪的身边人是清楚他想做些什么。歷史上的记录也都表明这次谋反策划了很久,没理由让清水一新身在其中却毫无察觉。 没有发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由井正雪防备著清水一新,故意对他隱瞒了事情的真相。 否则的话,他不可能发现不了一点点蛛丝马跡。 为什么!? 为什么要刻意防备我! 清水一新心中警铃大响,到达张孔堂后发生过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浮现出来。 为什么由井正雪要大张旗鼓的包庇自己,正面与吉原游廊对抗? 明明一场普通的生死赛,赌庄为何会不计成本设置那么大的赌盘? 比试关头,为何由井正雪会安排自己去遥远的久远寺修行? 时间又刚刚好和秋野於玉的巡礼路线重叠? 莫非这些都只是宏大造反计划的一部分? 此时的清水一新觉得自己就像被人操控的木偶,坐在一辆急速飞驰朝著岩山猛衝的失控列车之中。 他想跳车,可是车厢之外的黑暗世界是更恐怖的无底深渊! 第二十四章、大奥 江户城。 大奥。 盛装华服的秋野於玉是舞台的焦点。 大奥是日本江户时代德川幕府將军的后宫居所,位於江户城本丸最深处的女性禁域,占地面积约20,850平方米。该区域被铜製屏风与处理政务的中奥隔离,仅通过御铃廊下与外界连通,唯一允许进入的男性为幕府將军。內部由御殿、长局和广敷构成,居住者包括將军正室、侧室、生母及千余名侍女,形成以御年寄为核心的三级女官管理体系。 自春日局掌控大奥以来,还从未有过任何一位女子,如今日的秋野於玉一样受到三代將军德川家光的喜爱。哪怕是以才貌冠绝大奥的阿万,也从未如秋野於玉今日一般风光体面。 以將军侧室的身份,主持环游全国的祈福仪式。 德川家光嘴角洋溢著笑意,他的气色比去年要好太多。 这种未被医学常识的康復,自然是秋野於玉全国巡礼的功劳。 將军继承人德川家纲、四男德川纲重、五男德松,依次立於將军身侧,连同大奥的女人们共同迎接这位为幕府太平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功臣。 四岁的德松,表情有些呆滯。 似乎已经认不出离別大半年的母亲,秋野於玉看见德松的样子,急於想上前抱住孩子,却碍於礼法,只能装作面无表情的完成最后仪式。 “巡礼完成!” 隨著指挥高僧团的寺社奉行高声宣布完礼,整个巡礼仪式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回归凡人身份的秋野於玉第一时间朝著將军家光行礼,却被兴致勃勃的家光一把拉住了手。 “阿玉,你辛苦了。” “为御所,臣不辛苦。” “你立下大功,想要我奖励些什么?” “臣无所求。” “哈哈哈,我的阿玉越来越有女栋樑的架势了。” 德川家光对於玉的恭顺感到开心,他笑了几声,才继续说。 “德松也长大了,让他领兄长长松丸(德川纲重)的旧领地,受封近江、美浓、信浓、骏河和上野十五万石,並且组建自己的家臣团吧。” 场面有些慌乱,长松丸(德川纲重)与母亲阿夏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夺走领地。 德川家光朝著他们安慰的一笑,熟悉的人都清楚这意味著长松丸(德川纲重)与母亲阿夏並未失宠,家光一定会丰厚的补充他们。 “十五万石!” 出乎意料的惊喜,一下子冲晕了秋野於玉的头脑,此刻她脑海中立刻闪过久远寺中赤身裸体的清水一新。 【荧惑入犯、太白昼见经天,主死大侯,近日必有一大国失主。失去的国应该在西方,德松会继承西方的大国。】 卜辞应验了! 德松的新领地大部分地盘都在西方,完全对上了! 秋野於玉头脑晕晕乎乎,喜悦感已经抑制不住。 德川家光看见她的样子,心里更加得意,他就喜欢这种突然赐予巨大奖励的意外感。 唯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如神明般操控眾生命运的快乐。 眾人之上的独夫,自然也是距离神明最近的人。 一步之遥,岂能不生覬覦之心。 立功、儿子受封大国,双重喜悦让秋野於玉的身子都有些飘飘然,一反往日谨小慎微的个性,高傲的昂起头,陪在將军的身侧,巡视大奥,就像胜利的女主人。 这副模样,自然引起大奥其余女人的不满,私底下,各种嘀咕咒骂不绝於耳。 “瞧她那副放浪样子,真是小人得志。” “谁说不是,明明是大家把將军照顾的好,现在全都成了她的功劳。” “將军的正室可是鹰司夫人,大奥总管现在也是阿万,凭什么她能趾高气昂!” “就凭人家能生孩子,后宫的女人最终拼的还是孩子,母凭子贵,这句话的含金量可假不了。” “哎,是呀,大奥数千女人,到如今也只生下六男一女,长大的更是只有一女三男,怎么可能不金贵。” “女人啊,就是可怜,年轻再漂亮,上了年纪也会容顏衰老。” “男人啊,总是喜欢漂亮的年轻女人。” “到头来,还是只有自己的孩子才能靠得住。” “所以说,大奥这么多女人,恐怕也只有阿乐夫人、阿夏夫人才能真正有个晚年保障。” “哎,今后阿玉夫人也算一位了!” 讲著讲著,就变成对有孩子后妃好运气的艷羡。 秋野於玉的贴身侍女走到哪里都能听见这样的对话,不过她也不在乎,自顾自的顺著羊肠小道行走,连续拐过数道角落暗门,才进入一处无人注意的阴暗角落。 黑暗中贴身侍女的卸下了重重偽装,嘴角掛著鄙夷的嫌弃纹, “凭什么她能有保障,明明都是一批进宫。”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也是因为基於这种理由,她才和纪伊藩的密探勾结在一起,设局陷害秋野於玉。 让贴身侍女唯一遗憾的是,上次在久远寺没有抓住那位姦夫,让她手中少了一张牌。 不过她也不意外,想必这人还在纪伊藩的控制之中,关键之时,这姦夫就能作为一件致命武器,起到绝杀之用。 “后天,吉野家会和张孔堂进行真剑决斗,你想办法让秋野於玉去观看。” 黑暗中,密探声音突然响起,贴身侍女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何时到来,似乎也已经適应了密探的神出鬼没。 “怎么可能,她对打打杀杀根本不感兴趣。” “这是你的任务,无论如何都要完成。” “每次都是这样,···” 察觉到贴身侍女的牴触心理,密探压低声音道: “你別忘了,家里人都控制在谁的手中。” “知道了···” “放心吧,將军也会去,用这理由劝说,难度就不会太大。” “嗯” 贴身侍女知道这种时候,问的越少越安全,也就没有多说些什么。 “上次的事情,做的很好,奖励已经送到你家里面了。” 提到奖励,贴身侍女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事情什么时候捅出来?” “我会通知你,千万別自作聪明。” “···那人是谁?” 贴身侍女还是忍不住心中疑惑,问了出来。毕竟能让秋野於玉这样的女人栽倒的人確实让人好奇,但是她並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你逾越了,不该问的別问。” 伴隨呵斥言语的是密探伸出的一指,钻心的疼让贴身侍女缩成一团,可是她眼神里却是变態般满足的兴奋。 黑暗归於安静,只剩下女人低压的喘气声。 许久之后,江户城堡外面的护城河翻起一组气泡,黑夜中也没有引起巡逻御家人的注意。 第二十五章 、御前比试 江户护城河內。 一个黑影在水中潜游。 泅泳数里,密探才浮出水面换气。 又復潜数次,才彻底离开警戒的危险区域。 夜行服打扮的密探,顺著河堤上岸,悄无声息的潜入一户人家。 油灯亮起,桑婆婆苍老的抱怨声音响起。 “这么冷的天,何必非要亲自下水呢!如今你的年纪也大了,为何不派手下人去。” 密探挣扎著褪去湿透的夜行服,接过桑婆婆递过来的干毛巾。 擦完脸毛巾放下,露出来的正是由井正雪的脸。 “我不去不行,大奥里面的人都像蛊虫,没有一个省油灯。就是今天去,那个女人还想探听清水一新的身份。” 桑婆婆眼神惆悵了起来。 “哎···小新与阿吾都是好孩子,卷进来是不是对不起他们。” “为了大业,牺牲一点个人利益算得了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由井正雪不以为然,想了想又安抚道, “上天也是想让我做成事,才会安排清水一新和咱们相遇。 你想想,江户那么多空地,为何偏偏他来永田屋后面? 这不都是上天指引的吗!” 由井正雪讲著讲著,也不由自主的兴奋了起来。 清水一新確实像是天赐给他成大业的礼物。 英俊、好学、机警並且狠辣。 因为清水一新的存在,短短数日时间,他的停滯已久的计划就推动了一大半,现在都能瞧见胜利的曙光了。 见由井正雪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桑婆婆嘴角抽搐了一下。 “上天安排? 你还把我当小孩子哄。 我就是觉得清水一新与阿吾,很像我们年轻的时候。 包括被人利用、被人骗! 一路走来,我们失去了多少,恐怕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桑婆婆的话,也勾起了由井正雪尘封已久的回忆,他眼底闪过一丝人性的挣扎,却又被燃烧的欲望彻底吞没。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殿样也已经下了命令。 桑葚,我向你保证,等计划完成。 在未来的新时代,我一定给清水一新丰厚的补偿,並且会把他收为传承衣钵的关门弟子。 相信我,未来得到的,一定会比以前失去的多得多!” 桑婆婆看著由井正雪狂热的样子,微微闭上眼,点点头,重复著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声音。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 夜色中,一切归於沉寂。 而位於江户另外一头的吉原游廊, 这段时光都待在此地的吉野新八小平太,却一如往常般闭著眼修养心神。 屋內荒淫不堪,旁边徒弟们宣淫享受的靡靡之音,根本影响不到吉野一丝一毫。 不假外物! 就是剑心稳固的表现,也是吉原游廊放心用他的原因。 “大喜啦···天大的喜事啊!” 楼梯上响起快步奔跑声,然后又是一段急促的摔跤声、人体滚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吉原的男管事才捂著脑袋,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老板啊···快点拿酒来,早都喝完了。” “怎么敢怠慢吉野师父,我可饶不了你···咯!” 男管事嫌弃的看了看地上早就被酒色迷晕的徒弟们,一边点头陪笑,脚步却丝毫不慢的走到了吉野的身边。 “吉野师傅,天大的好事啊!” 吉野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如果不是因为在江户开道场需要钱和人脉关係,他才不愿意委屈自己和清水一新这样的无名之辈交手。对于吉原游廊私底下借著他名义做的那些事情,或者名义上的徒弟犯了什么混,他都完全无所谓。 就像之前来的面具丑男,来或走,生或死,他也根本不在乎。 剑客只能信任自己手中剑,其他的一切都靠不住! 男管事的脸凑得太近了,让他觉得不舒服,好想砍人。 “什么事!” “真的是天大的好事,本次的真剑比赛,有可能改为御前比试! 听说是將军大人乾纲独断,亲自决定要来看吉野大师的精妙剑术。 据说胜利者,会得到二十石的知行,成为光荣的幕府旗本!” “二十石哪有旗本,是御家人。” 旁边的弟子还在嘲笑男管事说话外行,吉野新八小平太那双无欲无求的眼,却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他一把攥著男管事的领口,单手把男管事提了起来。 完全站直的吉野身高七尺,体格精壮,上衣滑落一半,露出如同鬼面一般恐怖的背。 “呃呃··” 感到男管事快要被其勒死,吉野才鬆开手。 “喂,快点说清楚,消息是否准確!” “咳咳···准確,是从若年寄稻生大人府上传出的消息,纪伊藩屋敷也说了南海殿会与將军一起出席。” “是真的啊·····” 吉野新八小平太眼神呆滯了起来,刚才还在花天酒地的徒弟们也全都丟下怀中女人,跪坐在地,目光崇敬的看著吉野。 “哈哈哈哈···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实在是太好了!” 吉野狂笑了起来,徒弟们也都跟著大笑了起来。 看著吉野他们近乎疯狂的喜悦,陪客的妓女有些吃味的小声嘀咕。 “不就是二十石吗? 芝麻绿豆般的知行,值得这么开心吗!” 妓女的小声嘀咕根本瞒不过耳聪目健的吉野,他呵呵狞笑,冷声道: “你懂什么! 幕府快十三年没有招募新人了,天下的失业浪人如过江之鯽,数不胜数。 武士的价值就在於主人,没有主人,身为刀剑的武士就像被放在箱中的武器。 只能生锈发霉,最终走向腐烂。 而名剑之所以叫名剑,是因为只要被人握著就能展现出锋芒! 哈哈哈,多少年了,总算等到了这个机会。 我终於可以获得展现自身价值的舞台! 我吉野新八小平太,要有主人了。 而且这位主人,还是全天下最强大的主人。 这一场御前比试,就是我释放自身光芒的第一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需要主人的武士不也还是一个工具奴才,和我这种被人玩弄泄慾的妓女又有啥区別,不过是工种不同罢了。 妓女心中这样想,嘴上却恭维的笑著,客客气气的跟著旁人一起鬨著吉野开心。 男管事也很识趣的让人再次送上酒和新女人,场面热闹了起来。 繁华喧闹,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十六章 、观影之法 第二日。 张孔堂。 睡饱了的清水一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哈哈哈,清水君果然是位妙人,越来越让人对教出你的神秘老师好奇了。” 由井正雪笑呵呵的看著清水一新,好像完全没有因为等待睡懒觉的清水而生气。 “由井师父,嘿嘿,我就是喜欢熬夜睡懒觉,这毛病总是改不了。” “虽然不想討论清水君的私生活,” 瞥见屋內被子里伸出来的女人头髮,由井正雪额头上的青筋还是跳了跳。 “大赛在即,还需节制。” 闻此言,被子里的阿吾快要羞得哭出来了。 清水一新嘿嘿一笑,反手把门合上。 他没和阿吾做些什么,昨天察觉到由井正雪与桑婆婆有些不对劲,他也不敢再让阿吾和自己分开,两人就穿著衣服,睡在一个被窝里,对付了一晚。 起得晚,是因为昨晚两个人都太害羞不敢乱动,又失眠睡不著,一直快到天亮才昏昏沉沉的睡了去。 “由井师父说的对,我不是紧张么,准备先给自己留个种。” 听见清水一新这么说,屋內的阿吾和屋外的由井都是眉头一皱。 阿吾快要气炸了,一晚上清水一新就只敢抱抱亲亲,弄得她一脸口水,连外衣都不敢脱,就这样还留个屁的种啊! 这样说谎,良心不会痛吗? “这话可不吉利,要对自己有信心,掌握无名秘籍的你,绝非一般剑客能够比擬。” “嗯···” 由井正雪皱皱眉,看得出清水一新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只要將军德川家光出席,计划就已经成功了,清水一新十有八九是不会真的和吉野新八打起来。 但是,若是清水一新的信心太弱,导致比试提前结束,也会影响到计划的胜率。 想到这他抬起头,对著清水一新说道。 “既然如此,今日我再传授你一招奥义,想必以清水君的天赋,一定能很快领悟。 凭藉此奥义,明日一战,你必胜无疑。” 清水一新眉毛一挑,心中一喜,没想到还能意外再爆出点新东西。 张孔堂本堂。 四面洞开的本堂,完全阻挡不了风与阳光。 摆好架势的由井正雪双目低垂,样子就像睡著了一般,然后他低喝一声: “全力进攻,拿出你看家的本事!” 闻言清水一新也不再示弱,全力以赴发动无名秘籍的步法,进退如风,快如闪电。 速度快到极限之时,竟然都带出重影。 “由井师父,小心了!” 清水一新的剑仿佛从四面八方一起袭击而来,人的肉眼完全分辨不出真假虚实。 但! 由井正雪只是轻轻抬手一挡,就拦下了清水一新自以为必中的一剑。 “怎么可能?” 清水一新內心掀起波澜,他立刻急速后退,脚步再次加快,完全不再留手。 叮! 叮! 当! 当! ··· 一连串的金属撞击声响过,却连一次格挡都破不了! 浑身大汗的清水一新气喘吁吁,弓著背双手扶著膝盖站立。 “赫赫···完全破不了防御,由井师父,你是开了天眼了吗?我完全攻不进去啊!” “哈哈哈,並非如此。” 由井正雪打的也很尽兴,他哈哈一笑,挥了挥手臂。 “好久没有打的这么尽兴了,清水君,你的天赋果然厉害! 但是我却站在无数前辈的肩膀上。” 他很隨意的坐在地板上,示意清水也一起坐。 清水也不废话,隨便一坐。 “清水君,无名秘籍已经把人类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再配合你精湛无比的剑术技巧,可以说没有谁能仅仅凭藉肉眼,看穿你的动作。” “还不是全都被你看破。” “哈哈,其实我也看不破你的虚招和变招。” “別卖关子了!” “年轻人,要有耐心,呵呵,我看破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影子!” “影子?” “对!” “原理···” “你的眼神、杀意、呼吸、心跳、动作、步伐,都可以骗人,但唯独影子不会。” “观影。” “对,就是观影,无论你的动作偽装的何等真实,影子都会把真假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 “因为距离?” “不错,影子只有边缘轮廓,无论虚假的东西如何变幻,边缘轮廓和真实的距离都会被我盯得死死。” “所以不管我怎么变招,你只需要去抓进入攻击范围的影子,因为我打得著你,你也能打的著我。” “不错,清水君果然聪明!” 【掌握观影之术,熟练度5000/10000】 第二项高级剑法奥义,由井正雪的含金量果然是高啊! 只可惜,他却不肯真心教我。 清水一新心中暗暗嘆息,脸上却丝毫不显露出来。 “观影法抓紧时间领悟,另外我听说你带回来两把好剑?” “对,从上次袭击者手中缴获的武器,虽然不错,但也算不上名剑。” 两把剑都是价值十贯的好剑,比清水一新家传宝刀还要好,说起来他未免还有些得意。 “拿过来看看。” “欸··好。” 清水带过来两把好剑,由井正雪仔细检查了一下,笑了笑。 “確实还不错,你把两把剑拿稳了。” “啊?” 清水一新不明所以,接过剑握在手中。 由井正雪抽出身旁的剑,轻轻一挥,两把好剑应声而断。 “嗷嗷嗷···好快的宝刀!” 清水一新都来不及心疼自己的两把好剑,注意力全被由井正雪手中的宝刀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把浑身洁白近乎透明的太刀,款式是復古,长2尺1寸3分(约64.4厘米),仅在刀背有起伏弯曲的金色锻造纹理,也叫金筋刃文。刀鐔镶金错银,雕刻著柳条与燕子。包含金、银、铜三种材料的目贯外包裹著鹿皮柄卷。黑色鯊鱼皮裹著紫檀木刀鞘,头尾处点缀著黄金与白银,还有搭配了少量绿松石。 由井正雪得意洋洋,伸出手把这把削铁如泥的名刀递给了清水一新: “此刀才是配得上御前比试的剑,给它起个响亮的名字吧!” “御前比试?!” 瞳孔猛然收缩的清水一新,表情奇怪的扭曲起来。 好啊,由井正雪。 终於知道你想做什么了。 第二十七章 、雪时晴 “我觉得叫【雪时晴】比较好!” 清水一新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挑衅。 天晴雪自融! 起这名字就是故意气由井正雪。 然而,由井正雪就像是没听懂一般,笑著点头, “既然是你的剑,想起什么名字都是你的事。” 如此反应,让清水一新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鬱闷的想要吐血。 老狐狸,脸皮还真是够厚! 清水一新心中暗骂,脸上却笑著感谢由井正雪送剑。 虚偽的假笑一会,清水一新话锋一转, “御前比试···莫非有哪位德川家的大人物要来?水户殿、还是南海殿?” “別猜了,御三家都会来。 包括江户真正的主人,征夷大將军德川家光也一样会来观赏比试。 怎么样,清水君,是不是感到热血沸腾!?” “沸腾?为啥要沸腾?” “哈哈,清水君真会说笑,哪有武士会拒绝將军的观战,御前比试的胜利者会得到世间最崇高的荣耀,更会被高贵者收为部下。” “蛤~” “没有主人的武士不如流浪野狗!” 由井正雪脸上有些惆悵,他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 “难道没有完全自由,没有主人的武士?” “当然有,”由井正雪眼神燃烧了起来,“只有身为主人的武士才是真正的自由身,清水君,你果然是我想的那种人,没有让我失望。” 知道由井正雪误会了,清水一新也懒得解释。 “哈,我瞎说的,別当真。” “明天江户所有的贵人们全都会看到你。” “什么?!將军继承人呢?” “全都会来观战,甚至包括將军子女的母妃。” 听完由井正雪的话,清水一新如同被人从头浇下一盆冰水,冻的浑身打颤。 德川家光也会来,德川家的继承人们都会来。 由井正雪的目的一下子就暴露在清水眼前。 想通了,全想通了。 这是本能寺之变!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刺杀將军和將军继承人! 原本的歷史上,由井正雪就是这么计划的,意图闯入江户城对刚刚继位的德川家纲进行刺杀。 现在只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 並且因为清水一新与吉野新八的决战,让刺杀的难度大幅度降低,成功的概率也无限趋向於胜利。 但是,清水一新清楚,无论这个计划成功与否,身为决战比试的主角,结局都不可能好。甚至有可能会被当成替罪羊,背下所有的罪。 凭什么··· 为他人火中取栗,替別人做嫁衣裳! 思绪狂乱的清水一新完全无法克制內心的焦虑,他只能强装镇定,假装认真的听由井正雪仔仔细细讲授御前比试的礼仪。 並且反覆演示,直到由井正雪满意为止。 一直搞到天黑,月上中天··· “算了,明天你还要比剑,今晚就早点睡吧。” 折腾清水一新快一天的由井正雪才肯放他回去,浑身疲惫的清水一新强打了一个哈欠,行礼告別。 走出本堂的视线范围,清水一新立刻加快脚步,朝著自己屋子衝去。 逃,必须带著阿吾马上逃。 眼下局面就是必死之局,不逃的话,十死无生。 他脚步飞快,衝进房间,地上的被子凌乱摆放,摸上去还残余些许温度,但本应该待在房间的阿吾却不见了踪跡。 清水一新慌了,他刚起身准备找由井正雪对峙,却感到一股强大的剑意,从院子中传了出来。 强敌! “清水小哥,还没自我介绍,在下丸桥忠弥。” 黑暗中一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落魄男人走了出来,他微笑著看著清水一新,摊开手示意没有恶意。 “清水小哥的妻子被桑婆婆带走了。 明天就要决斗了,大家都怕你沉迷美色,而影响了状態。 我想你应该可以理解的吧?” 丸桥忠弥的笑容带著一丝讥讽,就像猎人盯著猎物。 清水一新眯著眼看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理解,当然理解,真是要好好谢谢由井大师···” “理解就好,清水小哥还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今晚我负责帮你守夜,清水小哥就安心的睡吧!” “哈哈,好啊,那我可就高枕无忧了。 不过有男人在身边,我睡不著,麻烦你站在院子里远一点的位置。 你懂的,我要调整状態,一切都是为了御前比试。” 清水一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著,丸桥忠弥嘴角有些抽搐,不自然的笑著:“那是自然。” 江户二月的天气,夜晚的院子绝对冷。 自知无法逃避,清水一新乾脆就认真睡觉,好好调整状態,为明天做准备。 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孰为猎物,犹未可知。 江户城。 多年的积怨,让南海殿终於决定要对將军发起决死衝锋。 將军的御所內灯火彻夜通明。 整个国家食物链最顶端的选手,张开了狰狞的獠牙。 自觉身体状態大好的將军德川家光,身旁聚集著松平信纲、堀田正盛、三浦正次、阿部忠秋、太田资宗和阿部重次这六位侧近。 他们六人从小伴隨德川家光一起长大,也被世人称为家光的六人眾,堪称將军最为倚重的亲信死忠。 今日只有他们六人聚集,其余重臣一位不见,是因为德川家光要宣布的计划骇人听闻,绝对不能被外界任何人知晓。 就连守门的侍卫都被撤下,改由太田资宗和阿部重次亲自警戒。 “纪伊人准备动手了。我的那位贤君叔叔,总算是忍不了。也不枉我故意钓了这么久的鱼。” 德川家光的话一出口,里面蕴含的杀意就无法抑制。 原来纪伊藩一直以来的小动作,从来没有躲过幕府密探的眼睛。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瞬间调转。 三浦正次赶紧附和道:“所谓的南海殿,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蠢材,一点也认不清形势,真是辜负了东照大权现对他的信任。” 堀田正盛想的全面些:“御三家是幕府最大的亲藩,一向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时动纪伊藩,会不会引起尾张、水户的反弹?” “反弹才好!”松平信纲向来最死忠:“御三家凭什么只能是东照大权现的儿子,御所也有四男、五男,取代他们正好。” 阿部忠秋:“这样的话,將军还要再生一位公子。哈哈。” 他自以为是的笑话,却没有引起別人的笑,毕竟拿將军的私事开玩笑,胆子也確实太大了点。 第二十八章、姦夫 幸好,德川家光今日心情不错,也熟悉阿部忠秋的不著调,並未在意。 “那倒不必了,只要千代姬未来在尾张藩诞下子嗣,尾张藩就算是本家囊中之物。 四男长松丸(德川纲重)才让国给五男,正好可以借著这次机会取代纪伊赖宣的位置,五十五万石的纪伊藩,最好还是掌握在本家的手中。 四男长大前,正好可以好好清理一下纪伊藩那群刺头。 至於水户藩,五男还小,暂时还不急。” 德川家光踌躇满志的站了起来,多年布局,甚至以身为饵,故意放纵纪伊藩那位志大才疏的叔叔,终於等到了即將收网的一日,这种喜悦是不足为外人道。 就像是多年之前,他故意引诱弟弟国松丸犯错一样, 郑庄克段,信长杀弟,家光也干过。 收回骏府藩,除掉德川忠长,一直都是他最得意的事。 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德川家族向来都是政治动物,为了土地,杀子、杀弟、弒亲,不过是些基本操作。 “每次只要故意露出破绽,这些野心与才能不相符的笨蛋们,就会情不自禁的咬鉤。” “哈哈哈,將军不能要求別人和您一样睿智啊。” 身为大人物,只需要多些耐心,就已经稳稳超越绝大多数同类。 年仅四十八岁的德川家光最崇拜的就是祖父德川家康,自觉也学会了几分祖父的隱忍,对於焦躁无谋的纪伊领主自然看不起。 “赖宣的家族不配拥有五十五万石土地,也到了应该奉还的时候。” “是……” 心情愉悦,让人忘记身体上的疲惫,殿內眾人彻夜商量细节,不觉天色转明。 “祖父爱他的孩子,父亲也爱,难道我就不爱吗!御三家(尾张藩61.95万石、纪伊藩55万石、水户藩35万石)的领地换成我的血脉,然后只要再过十年,本家的力量强悍到无以復加的地步,那时候,天下诸侯就算加在一起也完全不足为惧。” 一代將军家康一直活到七十三岁,二代將军秀忠也活到快六十岁,德川家光当然也觉得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来一个一个收拾掉周围那群碍眼的钉子。 看著眼前熟悉的全国地图,望著天边朝霞初升,德川家光豪情万丈。 为了这一天,家光矇骗了所有人! 秋野於玉確实被瞒住了,而且她一听见清水一新的名字,就按捺不住再去见一面的心思。 无论是打听下一步德松的命运,还是再品味一下小情人的滋味,都让她牵肠掛肚、难以割捨。 事情顺利的让贴身侍女都犯疑惑,暗自猜测为何一向討厌流血的秋野於玉突然转性了。 张孔堂。 气氛很凝重。 数千弟子戴著髮带,等著由井正雪的號令。 “出发!” “喝!!!” 被人群裹挟的清水一新突然有种乱入港综的既视感。 由井正雪就像帮会的带头大哥,带著小弟们上街砍人。 就凭这些乌合之眾,怎么拼得过全身重甲、装备精良的幕府旗本啊! 拿肉去换吗! 身为双花红棍的清水一新真的很绝望。 吉原游廊。 “吉野大师,张孔堂出发了!” “好,我们也走。” 虽然没有张孔堂的队伍整齐划一,但是有著漂亮游女助威的吉野家,似乎更受江户町人的欢迎。 吉野新八小平太的野望都快要溢出来了,他对於今日的胜利势在必得,整个人的精神与肉体都调整到极致的状態。 保持现在这个状態,就连由井正雪亲自出手,他都有信心战而胜之。 他仰著头看著江户天守阁, “今日之战,必是我登顶的第一步。” 从江户上空俯瞰。 纪伊藩中门打开,南海殿的轿子已经出行,朝著比试的场地行去。 尾张藩的队伍也开始出发。 水户藩、会津藩、加贺藩··· 只要在江户的诸侯们都像是朝圣一样,排著队朝著比试会场而去。 从空中看去,人群就像是巨大的同心圆。 而··· 更外围。 一队队身披深色重甲的旗本武士,也从营房中列队而出,顺著街巷从城市的外围对內圈之人形成包围网。 就如由井正雪所言,全江户的目光都將会注视到清水一新与吉野新八小平太的身上。 这一场空前盛大的比试中,主角之一就是清水一新。 感受著周围弟子们投射过来的艷羡目光,清水一新內心崩溃无比,此时的他很清楚,现在有多么风光,马上就会有多么麻烦。 无论刺杀成功与否,首恶的名字都会掛在他身上。 这样是不是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名留青史了? “呸呸呸,遗臭万年还差不多,何况根本就不可能贏···” “清水君,是不是紧张了,喝些水吧。” 热心的冈山递过来一个水壶,他可全指望清水一新能贏。 冈山舅舅中岛旗本说了,只要清水一新贏了,就让他补缺到南奉行所当个同心眾。这可是超级大肥差,冈山自然很上心,恨不得把清水一新当祖宗一样伺候著。 “不用了,我不渴,喝多了也没地方上厕所。” 清水一新没有喝水的意思,他环顾四周,找寻著阿吾的痕跡,但却连桑婆婆一家都没有看见。 “桑婆婆,快点,要不然就没有好位置了。” “哈哈,急什么,我们才不去晒太阳呢,走,我带你去楼上看。” 桑婆婆笑得很狡猾,她带著阿吾上了楼,从楼上的窗户刚好看得见比试场。 “哇,这里视野真好啊!” 阿吾大叫一声,却又很纠结的搓著手,“婆婆,我还是要去场內,才能第一时间向小新祝贺胜利。” “呵呵,可是这里有条前往赌坊的捷径,能在胜利后,第一时间去兑钱,阿吾不想陪我这个老太婆吗?六千两黄金,足足两百斤,我一个老太婆怎么拿得动哦。” 阿吾眼睛闪著金光,变成金钱的模样,一把抱住桑婆婆的胳膊:“桑婆婆,我觉得小新也长大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我还是好好照顾您吧!” 太阳升高,隅中者巳时也。 比试场內,清水一新与吉野新八小平太已经进入各自位置,就在等著幕府將军大人的亲自驾临。 由井正雪微微眯著眼,余光却不自觉的朝著稀稀疏疏的贵人席望去。 除了將军之外,御三家与眾多诸侯已经开始三三两两的入座了。 秋野於玉坐到自己的席位上,眼角一瞥帅气的清水一新,身子就忍不住微微一颤,察觉异样的贴身侍女眼睛跟著一望,就看见了那位绝色少年。 呵呵,终於逮到了! 贴身侍女內心狂笑不止,她终於知道秋野於玉的姦夫是谁了。 第二十九章 、密探 “嘶嗡嗡嗡···” 准备发出的下人们喧闹脚步,管事们呵斥下人们的严厉声音。 城下马匹发出的嘶鸣声,甲冑兵器碰撞的叮噹声。 各种並不大的音在今日的德川家光耳朵听来,都显得很吵闹。 他的太阳穴很涨,心情很烦躁,就像有小人在脑袋里面乱蹦。 “御殿出行!!!” 礼仪官的声音把德川家光拉回现实,哦,今日是剷除纪伊藩赖宣的大日子,想到多年等待的大鱼终於要在上鉤了,德川家光的心情不自觉的快活了起来。 除掉赖宣,由井正雪和那群浪人也可以顺便除掉了,刚好解决社会上的动乱之源。 德川家光得意的想著,任凭谁都不会想到,作为纪伊藩放在江户的桥头堡,张孔堂由井正雪身边最亲近的人,会是他手中的密探。 “婆婆是幕府的人。” 阿吾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桑婆婆,“婆婆,你对我说这些,不是打算杀我灭口吧?” “说些什么傻话,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告诉你,是让你別对清水一新担忧,要知道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大人之间的关係好复杂,我感觉脑子都快要乱成麻了。” “傻瓜,年少无知的曖昧,岂能尽如人意,人终究会回归自己的家庭。” 日上中天··· 御殿將军大人的队伍还没有到来,別说场边之人,就连贵宾席上的大名们都纷纷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起来。 由井正雪的表情很焦躁,他以往从来不显露內心的表情也变得微妙了起来,时不时还会抬眼向將军御座与南海殿的位置望去。 咦? 一向不喜出风头的酒井忠清怎么会和南海殿坐在一起! 身为密探的直觉,桑婆婆的背部顿时布满冷汗。 將军大人不会出事了吧! “將军殿下!” “什么人,敢阻碍將军队伍!” 位於队伍中央的德川家光望向发出声音的来源,自己派出去的密探跪在路旁土地上。 看来一定会有极为重要的情报,否则他也不会主动现身出现。 “让他过来。” 密探上前,递上情报。 德川家光接过纸,打开一看。 “酒井忠清与阿万疑似有染···” 什么! 酒井忠清是二子德川家纲身边的笔头。 阿万则是德川家光最宠爱的女人。 他们怎么会有染? 怎么敢! 怒火攻心的德川家光双眼布满血丝,猛然站起身,刚要开口询问。 但天怎么黑了··· 崩··· “將军!!!!!!” “快来人,將军晕倒了!” (德川本家有遗传病,歷史上德川家光就是死於脑溢血,蝴蝶效应,稍微提前两个月。) 六人眾赶紧封锁消息,安排秘密召集医师,但是將军的身体是千万人记掛之事,又岂是瞒得住的事。 “这信上之事?” “捕风捉影,岂能亲信!信上之事,不怀好意,有构陷太子之嫌疑,现在更不能轻易捅出去。” “先把密信收起来,再还是等將军醒了决断吧!” “那么今日的安排呢?”堀田正盛微微点头,隨手把信收入怀中。 “全部取消,將军倒下,如今的天下不能乱,御三家动不得。” “哎···” 六人眾赶紧安排好处理,就带著昏迷的將军赶紧赶回本城。 比武场。 信使进入场內,找了一圈,却发现身份最高的酒井忠清与南海殿坐在一起,他硬著头皮把信递了上去。 接过信,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诧异。 “將军临时有事,不来观战,比剑继续进行即可。” 酒井忠清说完,朝南海殿行礼道, “下官还有要务在身,就先行告退了。” 南海殿也笑道:“刚巧,我也有些急事要回家,一起走吧。” 他们两人一退,场內的大名们贵人们也都纷纷离场,不一会,贵宾台就变得稀稀拉拉,没有人了。 “师父,南海公的意思?” 被安排刺杀將军的前纪伊藩士丸桥忠弥上前询问,由井正雪面无表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比武场內。 吉野新八小平太的表情扭曲,將军不来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 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御前剑术比试的吉野剑豪,此刻就像被遗弃的抹布,丟在地上提不起一丝精神。 “怎么会?怎么会不来呢!说好的御前比试怎么不算数!!!!” 不来的好啊, 不来的妙啊。 清水一新心里美滋滋, 將军不来,刺杀没目標。 刺杀没目標,就不会发生叛乱。 不发生叛乱,清水一新很安全。 逻辑很合理啊··· 管他什么天下大事,都没有小新的命重要。 刚才还垂头丧气的清水一新立刻来了精神,朝著近乎失智的吉野新八喊道, “比试还要继续,吉野师傅,我们痛快的打一场吧!” 毕竟,清水一新还下了大额赌单,要是不打了,岂不是亏大了。 被呼唤的吉野新八茫然的看向清水一新,失焦的瞳孔似乎又恢復了焦点。 “是你!是你用卑鄙手段,害我失去了御前比试的机会!”吉野新八猛然抽刀,朝著清水一新发起进攻,“那么现在就用你的血,洗刷我的荣誉。” 早有准备的清水一新侧步一跳,故技重施的朝著吉野新八斩去,吉野毫不意外,移动中变速上挑,双刀对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噹噹当! 叮叮叮! 比试场內,剑士的华丽乱斗,让刚才还在急著退场的观眾重新来了兴致,纷纷停下脚步,看向场內。 疾若暴风的清水一新脚步移动极快,而吉野新八小平太的步伐也丝毫不弱於他。 此时清水一新才明白由井正雪话里的含金量,倘若没有无名秘籍加速的脚步,就连与剑豪吉野对峙的资格都没有呢! 剑刃对撞,闪出星星花火。 步伐诡异,双方都极为擅长闪避。 看似华丽的死亡表演,却是两人都砍不到对方的尷尬。 看著清水一新的剑招变幻多端,吉野新八小平太的眼神也凌厉了起来。 “你是专门培养出来和我比剑的?剑法与我如出一辙!” 吉野的疑问里,包含著肯定。 清水一新也是心中大惊,心知对方所言非虚,因为他和吉野的剑法都属於极致华丽,確实是最適合在剑术比试里表演的杀人舞蹈。 没什么会比华丽而精彩的漫长死斗,更吸引人的眼光。 “太好看了!” “哦,好精彩啊!” “真是不虚此行!” “这才是剑豪比剑的气势啊!” 不明就里的观战者发出一声声惊呼,为两人华丽绝伦的比斗喝彩。 可是比试的两人却都暗暗叫苦,因为彼此剑法克制,谁都奈何不了对方,这场比试必定会打成消耗战,而消耗战必定会很残酷。 第三十章 、疾风 “由井正雪给我的秘籍到底是什么?怎么招数与吉野这么相似?” 清水一新心中暗暗嘀咕,对面的吉野更加愤怒。 双剑对劈,火花乱闪,引的周围一阵欢呼声。 清水一新加快脚步,吉野新八就立刻追上,两人速度相似,竟然打出了相对静止的状態,脚步高速移动,手中剑却猛然对撞在一起。 在场之人,都能看得出吉野新八的招数更为纯熟,脚步高速移动的更加流畅。清水一新却像个拙劣的模仿者,无论哪方面都要差上许多。 “混蛋,小偷!之前偷我秘籍的人就是你!” 对于吉野新八的话,清水一新也不敢回话,他虽然记得之前田中也说过看过秘籍,但是谁知道他看的和自己手中是不是一本呢! 由井正雪无疑是策划已久,对於这计划的精妙程度,清水一新心中都不由得讚嘆起来。 他感到智力被深深碾压的恶意,不,应该是情报差距太大,导致的认知度偏差。 他瞥一眼主席台。 真幸运… 德川家光没来,由井正雪的计划再完美也没有用,照样坑不到老子。 清水一新的眼神无疑刺激到了吉野新八,他状若疯虎般狂叫一声,手中剑速更快。 有病吧!將军来了,我们两个都是铁板钉钉的谋逆反贼。 清水一新对不知好歹的吉野新八暗骂一声,眼睛一转,计从心来。 “倘若將军来了,看见你的剑法与我如出一辙,会怎么想?剑豪也就这点水平?和吉原出身的小鬼一样。” “卑鄙小人!” 吉野新八大怒,喝骂无耻之徒,手中剑挥舞更快。 清水一新侧身滑步,堪堪避过一剑,嘴巴却不停。 “想必是將军看不起你,因为你这样出身普通的人,怎么值得將军亲自观战。” “混蛋,老子出身名门。” 吉野的剑差点斩断清水一新脑袋,周围发出一阵惊呼。 看得观战秋野於玉心中一慌,身旁侍女眼神更是篤定。 隔壁二楼的阿吾更慌,要不是桑婆婆眼疾手快,差点就从楼上窗口掉下去。 清水一新也倒吸一口凉气,庆幸刚从鬼门关渡劫。 “名门?那一定是得罪过幕府的罪人,幕府对待罪人的態度更糟糕,完全不给他们留下一丝翻身的可能。” 此话一出,清水一新明显感到吉野的动作慢了一分。 赌对了,命中要害! 江户幕府的目前对浪人的態度极其凶恶,完全把他们当成敌方势力严加对待。 很多出身高贵的武士,没有一点点活路与希望,才会跟著由井正雪冒险造反。 眼前的吉野新八小平太想必也是这样的人,家门败落,失去了封地,只剩下手中利剑。 肯定是把这次御前比试,当成了復兴家门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我说很残忍,不过能让將军改主意不来的原因,想必也是非常充分。” 清水一新的话就像刀子,狠狠插入吉野的心臟。 “不,你胡说。” “吉野大哥,你家族到底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会落得如此待遇,我都替你难过,將军不原谅,天下还有谁能原谅你了?” “瞎扯,不会这样的!” 吉野新八方寸大乱,不过常年的剑术经验还在支撑他的战斗本能。 见吉野攻速变缓,清水一新真的鬆了一口气,他刚才慌的厉害,差点就要忍受不了那种高强度战斗状態。 心气受损,吉野新八再也不符刚才的悍勇。 本来优势明显的战斗,渐渐僵持住了,清水一新与剑豪吉野新八小平太,打得有来有回,完全不落下风。 见高层都走的差不多,由井正雪也彻底坐不住了,他朝著身旁丸桥忠弥使了一个眼色。 丸桥忠弥附耳过来,由井正雪说道:“你先去纪伊屋敷打探一下情报。” “是。” 由井正雪安排好这些,转身离去,又用特殊信號,传递给秋野於玉的贴身侍女,让她绑架秋野於玉,准备作为筹码,再做最后一博。 而他所做的一切,都落在桑婆婆眼中,她双眼无神,心中却在嘆息由井正雪还是执迷不悟。 “桑婆婆,你以前是不是很爱由井师傅?” “是啊,不过当一个男人,在最需要他的时候拋弃你,再完美的爱都会变质…” “那么,他要是认错,你还原不原谅他?” “呵呵,认错?原谅?阿吾,你还小,要知道,人生不仅仅只有对错,还有取捨。虽然老生的儿子们既笨又丑,儿媳妇们也很俗气惹人厌,但是他们都是老生不捨得放下的家人啊。” “家人啊…” “阿吾会拋弃家人吗?” “不知道哎,他们把我卖给了吉原。” “额……” “知道吗,小新说过一个笑话,妹妹杀了姐姐……如果是我,也会愿意用全部亲人的命,换取小新的安全呢。” 桑婆婆捂著脑袋,有些不知道怎么和三观扭曲的阿吾聊下去,半天才回答, “若是我的话,可能会恰恰相反…” 比赛场內。 清水一新已经適应了吉野新八的节奏,他终於有时间可以认真观察对手的影子。 “观影之术,一定会成为决胜关键。” 清水一新回忆起由井正雪的话。 现在太阳开始西斜,刚才还很小的影子,也逐渐变大。 清水一新盯著地上的影子,尝试用由井正雪的方法。 见清水一新停下脚步,已经逐渐暴躁的吉野狂笑一声。 “愚蠢的小子,你是放弃了吗! 疾风步伐,可不是隨便什么杂碎就能维持的了。 既然这样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疾风剑法。” 说完,吉野新八绕著清水一新开始加速,残影浮现出来,比清水一新用时更多。 然后突然一顿,十几道残影一起朝著清水一新斩去。 叮叮噹噹! 清水一新的剑,並未完全挡住吉野的一轮袭击,他的衣服被划破许多口中,血跡染红了衣服。 看得周围人连连惊呼。 停下来的少年,美如画。 伤痕累累,独对强敌。 更是让在场的少女、妇人们心中浮现一股怜惜。 而此时此刻,清水一新眼神却变得更加凌厉,他刚才虽然有所失误,但是也基本逮到了观影的诀窍。 吉野新八眼神冰冷,语气桀驁道:“你准备好了吗!这次我要送你上西天了!” 第三十一章 、奖金 “你是怎么看破我的虚招?” “影子!” “是这样吗···谢谢你。” 吉野新八小平太死的很安详,趴在地上就像睡著了一样。 浑身上下多处被割破,浑身都是血与汗的清水一新,艰难的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现场的观眾很满足,这一战无疑满足了他们对於顶尖剑豪的全部想像。 打的精彩,时间还长,真是看的够本。 人们鼓著掌,愉悦的欢呼著。 “无聊至极!”喘著粗气的清水一新,大声呼吸著冰冷空气,望向看台的位置,由井正雪与丸桥忠弥都不见了踪跡。 冈山朝他挥挥手,大声喊著:“贏了,我们发財了!快去兑奖!” 这话像是给下注的人提了个醒,立马就有一大批人跟著冈山急匆匆的跑出去兑奖了。 医师给清水一新检查了一下,发现身上都是无关紧要的皮外伤,稍微处理一下,换身衣服就可以。 谢辞邀请他的人,清水一新选择独自离开,阿吾的下落不明,他根本没有办法安心庆祝。 从小门溜出场地,耳聪目明的清水一新就听见一道女人低压地呼救声。 他追了过去,发现十几个人抬著一顶华丽的轿子在前方跑著,轿帘被里面的人踢开,露出惊鸿一瞥,清水一新才看见轿子內被绑著的是秋野於玉。 瞧见於玉被绑架,清水一新没有再犹豫,一跃而起使出疾风剑法,十几名守卫,被他一一斩杀,走到轿子前,贴身侍女拿著短刃朝他一刺,却被他用刀柄重重捶在肚子上,侍女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清水君,我就知道你会保护我。嚇死宝宝了!” 秋野於玉脸上掛著泪水,她猛地抱著清水,贪婪的朝他索取温暖与安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底怎么回事?” “是阿夏那个贱人,恨德松抢了长松丸的领地,就暗中派人害宝宝。” 清水一新显然对秋野於玉的话不太信,就帮她查疑补漏。 “这个侍女跟你多久了?领地几时换的?” “十多年···,”秋野於玉醒悟过来:“哦,混蛋,到底是谁安排你来的?” “哈哈哈,狗男女,这重要吗?”侍女笑得很疯:“身在大奥,岂能没有被人陷害的觉悟。” 清水一新问於玉:“她的家人你知道在哪么?” “啊?”於玉的表情很呆,“宝宝不知道啊···” “你这么傻,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清水一新单手扶额,对於玉的笨感到无语。 没有制约,身边之人怎么可能靠得住。 “这女人嘴里问不出真话”,清水一新不再拖沓,一刀毙命,“下次记得要笼络身边人,也包括控制他们的家人。” 被嚇到的秋野於玉抱著清水一新:“你教我,以后宝宝都听你的。” “今天將军为什么没来?” “不知道啊,我出门时將军已经准备出发了。我准备一起出发,他们却让宝宝先走。” “这些人会暴露你的身份吗?” “会,但是我今天在观剑术比试,很多太太们都能作证,回去就说遇到了强盗。” 显然秋野於玉也不是完全傻,清水一新点头:“行,赶紧回大奥,宫內一定出大事了。” 秋野於玉再次抱住清水一新,依依不捨的猛吸一口,“好,你送我到护城河就行。” 女人脚步缓慢,等不及的清水一新背起秋野於玉,发足狂奔,绕开巡逻队,把於玉送到护城河附近。 “清水,再抱抱宝宝吧。” 从死亡里逃脱的秋野於玉明显有些应激反应,对清水一新的依恋更深了。 清水一新抱住她亲了一口,才说:“別忘了德松,我们要保护他登上至尊宝座。” 这话让秋野於玉冷静了下来,她眼神中燃起动力,拉著清水的手道:“知道了,放心吧,宝宝懂得怎么做的。清水,將军不会碰生过孩子的女人,今后我只属於你。” “嗯,”再次搂了搂秋野於玉,目送她被守城旗本接回城內,清水一新才转身离去。 意外救出秋野於玉,清水一新稍微思索了一下,就觉得御所內一定发生了大事,不过这些他也管不到,目前救出阿吾才是最重要的事。 清水一新加快了脚步,朝著永田屋方向奔去。 还没到地方,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 “小新!” 阿吾飞奔著扑到清水一新的身上,“我们发財了!发財了!” 桑婆婆笑呵呵的走了出来,眼底带著一丝笑意。 清水一新戒备的望著桑婆婆,阿吾却忙不迭的向著清水报喜。 “三千两,三千两金判,我都拿不动,你知道这些钱能买多少东西吗?” “说好的不是二千四百两吗,我只拿属於我的那一份。” 清水一新看著桑婆婆说道,態度有些无礼。 桑婆婆不以为意,微笑中表情略带苦涩:“多的那份是由井和我送给阿吾结婚的份子钱,今天她陪我这个老太太,可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阿吾赶紧摆摆手:“以后桑婆婆隨时都可以喊我聊天。” “清水桑,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惑,不过我也没有答案。 只能说今日的结果,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日后会怎么样? 我也不清楚··· 由井不算坏人,他只是太执著於成功。” 桑婆婆没有聊太多,就和清水、阿吾挥挥手告別了。 三千金判,五十多公斤重。 对於现在的清水一新而言,也算不得重,他毫不费力的单手提起钱箱子。 “我们现在去哪里?回张孔堂吗?” “不想回去了···” “欸。” 阿吾有些疑惑,不知道清水的主意。 “是清水一新先生吗?” “你是?”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源五朝著清水一新行了一个礼。 “总算是让我找到了,鄙人是櫟木清水氏的管家杂贺源五,受主上秋夫人之命,特邀请比赛顺利的清水一新先生与阿吾小姐回牟娄郡。” “欸···阿吾小姐?” 阿吾显然对源五的印象极好。 清水一新点点头,现在这个时候远离江户,也许是一件好事。 牟娄郡清水氏,不提他都快要忘记了··· “今晚先找地方歇息一下吧,等我们准备好行李再行出发。” “当然,我们清水家的房子,就在纪伊藩下屋敷院子里面,是南海公专门划出来,提供给家臣们居住的。” “是吗,”听纪伊藩南海殿的名字,清水一新稍微愣了愣,然后才点点头:“麻烦你,请带路吧。” 第三十二章 、吾妻 纪伊藩下屋敷。 清水家的屋子,是一间小独院。 其实此院是清水三家的共同驻地,规模比一般的武士排屋要大多了,结构和缩小的武家屋敷非常相似。 因为清水家並未在藩內担任要职,和歌山的参情交代一般也不会带清水家,偶尔被选上也多是三兄弟轮流换驻,所以院子里的房间大多不住人,总有股淡淡的梅雨味散不掉。 源五把清水一新与阿吾安顿好,脸上掛著歉意赔礼。 “时间仓促,准备不够,还请一新先生与阿吾小姐多多包涵。” 心事重重的清水一新,不在意的摆摆手:“挺好的,这里比我在江户住过的所有地方都要宽敞多了。” 阿吾惊讶的嘴巴能塞进一个拳头:“哇,十畳间,晚上小新可以抱著我满地打滚。” “额。”古板的源五似乎有些受不了阿吾的豪放,“阿吾小姐,我带您去你的房间。” “不用多准备房间,”清水一新打断了源五的话,“多准备一套被褥,家妻胆小,陌生地方需要有人陪才能睡著。” 源五眼睛瞪得大大的,愣愣的看著清水一新,半天才点头道:“如君所愿。” 木门合上,源五离开了房间。 满面红光的阿吾吃吃笑著,趴在钱箱上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在供奉母亲牌位的清水一新。 “小新,谁是你的家妻啊?” “你啊。” 得意的阿吾眼睛完全眯成月牙,俏屁股扭了起来,就像有条无形的尾巴在使劲摇摆。 “羞羞羞,还没明媒正娶,就想霸占人家。” “不愿意!那我让源五给你准备单独房间。” 清水一新故意逗她。 “哎呀,你怎么一点也不好玩,这时候应该好好哄哄我。” “看你閒的,过来给母亲上香。” “欸~” 阿吾屁顛屁顛的滚了过来,像个媳妇一样老老实实的给清水母亲上香。 忙完这些,两个人就打开钱箱,开始数起钱来。 箱子一开,在蜡烛光的照耀下,里面泛出迷人的金光。 “哇!!” 两人的脸上都被金灿灿的光覆盖上一层璀璨,黄金如同太阳般的顏色,確实可以温暖每一位穷人的心。 三千枚金判! 带来无比真实的安全感。 没有多说话,此刻两人的內心都无比满足。 装满三千两金小判的盒子並不大,却在他们两人心里无比浩瀚。 “冒险都是值得的,三千两,花够我们瀟洒一辈子了。” “是啊, 三两就足够普通乡下人家花一年,这么多钱足够我们两人花一千年。 啊···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爽啊! 要不我们在江户开家店吧?或者开道场授徒,反正你也是打贏剑豪的男人。” “嗯,主意都不怎么样,没有武士的身份,无论干什么都只是待宰的肥羊。 既然有了钱,我们更应该去牟娄郡一趟,把属於我的家业和身份拿到手,有了正式武士身份才会世世代代才都过上好日子。” 阿吾半懂不懂的点点头:“好吧,都听你的。对了,差点忘说了,桑婆婆是幕府密探。” “什么!” 清水一新的脸上露出惊疑的表情,赶紧仔细的询问起阿吾细节。 听完,清水一新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难怪由井正雪在江户乱搞也没人管,原来一直都被幕府握在手心里面。只是不清楚这计划背后的目標,到底是谁呢?是心存反意的浪人团体,还是某一位封疆大员?” 无意中,清水一新触碰到了事情的真相,但他也不敢继续细想下去,心中对回到大奥的秋野於玉也多了几分担忧,既然在秋野於玉的身上投下对未来的重注,心中自然也多了几分重视。 大奥。 而此时回到大奥的秋野於玉,得知將军病危消息,更是如同天塌了一般,抱著年幼的德松,心中却想著清水告诉她的占卜。 【荧惑入犯、太白昼见经天,主死大侯,近日必有一大国失主。】 “清水君,原来你早就已经料到了將军会死吗?那么宝宝和德松的机会又在何处呢?清水啊,你果然是上天赐予我的男人,赶紧回来帮宝宝啊!” 清水一新怎么也不会想到,当时为了活命瞎编的占卜,竟然误打误撞的真预测到了德川家光的急病,这让他在秋野於玉心目中的地位无限拔高,也为他將来的崛起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大奥的女人乱成一团,不少人还在赌家光会醒过来,酒井与阿万的流言也传的沸沸扬扬,为此,六人眾特地把酒井与阿万排除在侍奉家光的人之外。 酒井忠清作为太子党头號人物,这样的防备也给了很多人遐想空间。 阿夏带著四男德川纲重寸步不离守在將军床边,就等著將军迴光返照废除德川家纲的太子地位。 不少人已经提前下注,为了至尊的宝座,拼一拼也是值得,万一將军又活了呢! 秋野於玉不屑的看著眼前的傻子们,心中冷笑道:愚蠢的傢伙,本宝宝可是手握著唯一的正確答案,看俺发挥吧,今后谁还敢笑话宝宝笨。 想完这些,秋野於玉主动带著德松来到年少的德川家纲与其母阿乐身边,行跪拜大礼。 “阿乐姐姐,將军身体抱恙,您可要保重好身子。你与竹千代的安危,关係到天下的未来。德松给哥哥下跪,今后你就要依靠哥哥了。” 於玉的行为,震惊了殿內所有人。 阿夏的眼睛里更是长把刀子,恨不得立刻戳死於玉。 充满不確定性的时候挑明立场,不是老谋深算的投机高手就是胆大包天的弄潮儿。 可是,於玉和这两种生物好像都不沾边啊! 本来还因为酒井的事烦躁不安的阿乐眼睛一亮,她真没想到平时呆呆傻傻的笨阿玉竟然这么有眼力和决断。 果然,大奥里没有一个简单的人。 阿乐心里暗暗嘀咕,但是此时孤立无援的她,也急需外援相助。 於是,她伸出手接受了秋野於玉的投靠:“德松还小,这么跪容易伤到骨头,起来让我抱抱。” 她接过德松抱在怀里,认真的对著儿子德川家纲道:“以后你要发誓好好照顾好德松,他是你的好弟弟。” “母亲,孩儿记住了,誓必善待弟弟!”才十岁的德川家纲,回答的很肯定,也非常政治。 第三十三章 、赎人 清水家的房间,晚上非常安静,一点也没有下町的吵闹喧囂,安静让不习惯的阿吾都睡不著了,只能躺在被子里,盯著旁边被褥里睡熟的小新侧顏仔细看,又时不时的盯著钱箱发出嘿嘿嘿的傻笑声。 就这么闹到下半夜,阿吾才迷迷糊糊的睡去,睡梦中隱隱约约的看见两个漂亮女人衝过来抢她钱、赶她走,她拼命挣扎,却也打不过对方,回头向小新求救,却看见大地裂开口子,一下就把小新给吞了下去,然后河水巨木一下就把那个洞口填满了。 “呜呜呜····” 阿吾哭的很伤心,把清水一新吵醒了,他很无语的看著满脸泪痕的小丫头,上前把她摇醒。 “啊,清水,我做噩梦了!你別离开我。” “別傻了,梦与现实相反。” “真的?” “真的。” 好不容易安慰好小姑娘。 门又突然被拉开了。 严肃的源五一脸漠然的看著衣衫不整且抱在一起的清水一新与阿吾,又默默的关上了门。 “清水一新先生,您与阿吾小姐的早餐准备好了,请问何时享用?” “等一下就好。” 清水一新与阿吾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源五恭敬的把食物端了进来。 等两人吃完,源五让僕人进来收拾。 “请问清水一新先生何时准备启程?” “今天我要去吉原办点事。对了,江户到牟娄的行程不短,路程怎么安排?” “冬春季海路比较顺畅,我们准备搭船先到界町,再转道回纪伊,这样也比较节省开支。” “海路啊,”清水一新想了想江户时代船只的狭小逼仄与危险性,再看看自家的钱箱,果断拒绝道:“改成陆路,多採购些物资。” “额,家里经济不宽裕···”源五觉得还是有必要对清水一新说明一下家內的经济条件,目前他已经觉得小主人与当年老爷在紈絝败家上一脉相承。 当··· 清水一新丟出一小包金判,大约五十两左右。 “这些钱,你拿去用,不够再找我要。路上的用品都採买最好的,还有给家里人的礼物也全都备好。哦,对了,轿夫佣人也提前谈好价,路上再换价格差的很多。” “欸。” 严肃的源五表情一下子生动了许多,他有些生气的说。 “一新少爷,您不是用夫人给的那笔钱吧?那是夫人抵押家產才借取的贷款,不能隨意挥霍。” 当··· “这是三百两,够不够还钱?记得把借据带回来。剩下的钱,乾脆你再去买些马,关东的马比关西便宜。你去马市购买几匹马,一定要买可以配种的好马。” “哎哎哎,够了,太够了,少爷,你有聚宝盆吗?” 源五再也绷不住严肃的表情,笑得竟然有些諂媚。 “呵呵,源五严肃点,笑起来的样子有些不好看。” 板起脸的源五又恢復严肃, “如您所愿,我的少爷,对了出去请穿这件羽织。” 安排好源五,清水一新带著阿吾去吉原游廊赎回卖身契。 故地重游,別有一番滋味。 斩杀疾风剑豪吉野新八的清水一新出现在吉原游廊,引来了不少人出来围观。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再加上赌局下注吉野赔了大钱,吉原的人態度都非常恶劣。 吉原的男管事皮笑肉不笑的接过钱,把阿吾的卖身契递了回去。 清水一新接过卖身契约,仔细检查清楚后,才收好,“对了,我再赎几个人。” “呵呵,好说啊!一人壹佰伍拾两,概不还价。” 阿吾不满的叫了起来:“喂,你这分明是抢劫好吧!” “抢劫哪有我来钱快,”男管事笑得很恶劣:“別以为贏了比试,就混成人上人了,我告诉你们,得罪了吉原游廊,以后有你们好果子吃。” 清水一新踏前一步,男管事赶紧闪到保鏢的后面,大声喊著:“快报官,清水一新要持凶杀人了。” “吵什么!” 赶来的同心眾声音很熟悉,清水一新回头一看,原来是冈山。 “咦,清水君,你怎么白天来吉原瀟洒啊···”看见熟人,冈山也很开心,“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晚上再喊几个朋友一同聚聚?” “你们认识?”男管事看清水一新与冈山熟悉,立刻就不依不饶起来,“你们官官相护,欺压良善。” 冈山被他吵得头疼,就问道:“清水兄,到底怎么回事?” 清水一新讲完事情原委,冈山大致清楚了情况,他拍拍清水道, “你別急,我找舅舅来对付这老东西。” 冈山喊来中岛旗本,中岛旗本脸上有些不乐意,不过看见清水一新身披的外衣上有纪州藩纹样,又改了主意。 “清水一新,你被认回牟娄清水家了?” “是,昨夜就是住在纪伊屋敷。” 见清水一新有了武士身份,中岛旗本脸上笑得自然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武士与町人爭执,奉行所自然要维护武家的利益。” 中岛旗本脸色一变,朝著男管事呵斥道。 “你说吉原游廊赎一人一百五十金,既然如此,就按照一百五十金收税。我查查奉行所的帐目,看看里面是否有出入,税金又是否准確。” 男管事闻言,嚇得直接跪在地上,“大人啊,小人是说笑话呢,哪能所有人都是一百五十金,只有花魁是这个价!” 中岛狠狠拍打刀鞘:“胡说,吉原花魁一年只有一位,每年那么多人进进出出,价格又岂能一样,还不把价目表拿来,让我仔细查阅。” “中岛老爷息怒,小人这就拿给您看。” 被专门负责管理商业收税的中岛旗本一嚇,吉原男管事彻底老实,乖乖拿价目表过来,不敢再出什么么蛾子。 中岛拿过价目表,递给清水一新,笑著说道:“这上面价格和奉行所备案一样,清水君就按照这份表给钱买人即可,他们肯定不敢再偷奸耍滑了。上次多谢清水君,这次也算还了人情。” 说完,也就带著冈山离开了,冈山还朝著清水一新挥手告別,可清水一新却清楚这份人情算是用光了。 以后再用,就要花资源了。 “管事,请带路吧!我要赎几个人。” “大金吾,你要赎人没问题,但是也要她们自己愿意吧。” “行,那我就去亲自问问本人。” 第三十四章 、升级 见过外面的广阔。 吉原后巷就显得更加脏乱不堪,矮小的排屋看起来更加逼仄。 “小新,我怎么感觉后巷好像突然变小了?” “后巷没变小,只是你的视野变大了。 见过更大的天地之后,目光就不会如之前般狭隘。” 故地重游,清水一新与阿吾感慨颇多。 废弃仓库还是一堆焦黑色的废墟,到达雏妓班,清水一新原本住著的屋子已经被一户陌生人家占据了,房主满脸警惕的盯著清水一新。 雏妓班里面的女孩態度也都很冷淡, “大家还好吗?我回来救姐妹们了,小梨与山茶跟我走吧!” 阿吾的话,就像丟进枯井里,半天都没有反应。 只有男管事站在一边冷笑。 清水一新问道:“小紫呢?” “运气好,第一次接客,就被人赎身了。” 一向和阿吾不对付的八代主动走过来解释。 八代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美人,她脸部线条分明,身材高大甚至有些魁梧,身为破落武家的女儿,她与雏妓班格格不入,难以驯服。 因而,急於脱身的她语气很恳切,甚至有些哀求的味道:“清水大哥,能不能赎我,我不想留在吉原。” “我为何要赎你?你说个理由。” “我力气大,能吃苦,以后都听你的话。” 见八代的態度真诚,清水一新点点头,对著男管事说, “八代我要了。” “哼。” 劝说了一圈的阿吾,表情有些沮丧,回来对著清水说:“山茶竟然不理我了,说吉原答应把她捧成花魁,让我別挡她的前程。然后我祝福她一抹酥胸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 “人各有志,”清水一新劝说道:“这么多天了,吉原的人肯定每天都说我们的坏话,三人成虎、眾口鑠金,人就是这样的。” “喂,阿吾,我跟你走。” 身形矮小,头却很大的小梨走了过来,见到她,清水一新眼睛一亮。 整个雏妓班,他最看重的人才就是小梨,和雏妓班绝大多数女孩不同,小梨脑子特別好用,而且博览群书,算是个女秀才。 已经死掉的女管事曾经说过: “培养雏妓,相貌身段只是最基本的条件,最赚钱的买卖永远是贩卖梦想。 才艺越多,品种越猎奇,才能满足各类人群的需求。 山茶有貌无心,只能当阿吾的平替。 小梨是专门培养的女秀才,走高端文化路线。 至於八代么,总有些人的口味比较特別,会喜欢像巴御前那样勇猛的女人。” 小梨的自愿加入,让阿吾的情绪大为好转,她冷哼一声,傲娇的说: “刚才你都不理我!” “我在看书,根本就没听见你的声音。” “算了,原谅你了···” 雏妓班里其他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见状,清水一新也不再耽误时间,按照价目表上雏妓的价格,交了六十两,给小梨与八代赎了身。 男管事哼哼冷笑两声,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转头就去找幕后的夫人了,说明了情况,夫人皱著眉,吸了一口旱菸, “看来这小子成气候了,你把之前在仓库废墟发现的男人遗物交给纪伊藩,留著也没用,横竖要给大金吾製造些麻烦才好。” “是,夫人。” 出了吉原,阿吾还在生气:“果然,所有女孩一定都会有两个闺蜜,一位天使,一个婊子。” 清水一新安慰道:“山茶有自己的想法,你又何必强求,以后文有小梨与武有八代,你一样还是三人眾之首。” 对於这个结果,清水一新反而很满意,虽然没遇到小紫,可八代的自愿加入,算是填补了阿吾身边缺少护卫的困境。 “对了,八代,我记得你练过薙刀术,武艺没丟下吧?” “你们走后,新管事就不给我练了,说肌肉太多的女人没男人要。” “他懂个屁,走,我们去武器店,买把新薙刀,以后你天天跟著我练剑。” “嗯。” 到达武器店,清水一新想著再买些锁子甲,店老板態度很差,惹得他们都很不痛快。 见店主人势利,清水一新也不打算花钱受气:“算了,不买了,回头我带你们去一家好店。” 返程路上,许久未动的系统突然咯噔一声。 【察觉到知行提升,【知行系统】升级。 十石知行满足,词条【隱退的竹中半兵卫】激活:增加神秘高人气质,生平事跡越奇特,正面印象就越多,对身份高贵者效果拔群。 百石知行满足,词条【妙手仁医】激活:医术精湛,跨越时代的高级医术。】 见识过零石【俺的奋斗】的强力,对於新词条的能力清水一新也非常有信心。 “先回纪伊屋敷,我有些事情要办。” 回到纪伊屋敷,源五已经等在清水小院了,见到清水一新就赶紧迎了上来。 “少主,夫人走前递交的继承申请,已经被批准了。您现在就是牟娄郡三百石櫟木清水家的新主人。” “怎么这么巧?” “之前的借款,是向藩內商人借的,刚还了钱,藩內高层就知道了,顺手就把申请批下来。” “原来如此。” 源五有些疑惑的看著清水一新,突然觉得新主人不一样了:“少主,您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威严许多。” “是吗,也许是因为身份不同了吧!” 清水一新打著哈哈,心里却清楚这是因为词条【隱退的竹中半兵卫】作用。 阿吾、小梨和八代也嘖嘖称奇,觉得清水一新大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似乎每人眼中的侧重都有所不同。 “哦,对了”,源五又接著说:“刚才我去马市,遇到了一位东北的马商,新从奥州运回一批马。一匹价格比正常价便宜十贯,我想买两匹,对方却要一次买十匹才行。我拿不定主意,回来找您问问。” “哦,还有这样的好事,” 清水一新不由得来了兴趣,奥州马身材高大,最能体现武士威仪,算得上硬通货。平时有价难求,现在却强要人批发,这里面肯定有些猫腻, “走,带我去看看。” 来到马市。 东北马商看见源五带人来,脸上就露出一幅笑容,大老远就喊道: “来了,我就说,整个江户都没有比我这里更好的马,现在价格又涨了,除非你一次买二十匹,否则每匹价格就比之前加五贯。” 第三十五章 、病马 清水一新左右扫视了一下,发现周围马商都是一幅看好戏的表情,心里大致就有数了。 “行啊,我先看看马,只要马好,价格不是问题。” “这位是?” 马商看著气度不凡的清水一新,心中忐忑了起来,生怕遇到惹不起的人。 源五很自豪的介绍:“是我家主人,清水一新大人。” “哦,原来是斩杀疾风剑豪的清水剑豪,我记得您不是浪人吗?” “胡说八道,清水一新大人常年在江户游学,最近才重新继承家业。” “哦,原来如此,看来清水家一定要兴旺了。” 马商鬆了一口气,只是纪州藩士家格,他还能顶得住。 他牵出一匹马,浑身雪白,身高体阔,雄壮之极,看的阿吾三女连连欢呼。 “好漂亮的马!” “太好看了。” “威风八面!” 清水一新也很喜欢,刚要上前仔细查看,心中却出现一个声音。 “【妙手仁医】提示,发现病马,马腺疫早期:症状轻微,表现为鼻黏膜卡他性炎症,流浆液性或黏液性鼻液,体温轻度升高,頜下淋巴结轻度肿胀。” 呵呵,清水心中冷笑,就知道有问题,原来是群病马! “怎么样,我的马全都是好马,这样的马45两不亏吧!” 马商很得意,表情夸张的讚美著自己的好马。 清水一新配合的笑了笑:“不贵,东北的好马,80两一匹也不贵。” 这句话让刚想还价的源五愣住了,什么情况,自家主人到底是站在哪一边?还价怎么还替对方说话呢? 而更熟悉清水一新的阿吾等人,眼睛都是瞪大了,躲在一旁看他坑人。 “哈哈哈”,马商笑得很开心,拍手笑道:“清水剑豪果然是识货之人,不过我这里的马都是批发,二十匹一起卖。” “没问题,不过我还要看看其他马。” “不用了吧,”马商有些慌,“都一样,大同小异。” “那怎么能行,做事要严谨,每一匹都要看。” 见清水一新態度坚决,心知病马拖不得时间的马商也怕冤大头跑了,只好让开路,给清水去后面看, 后面的马圈,气味非常难闻。 【妙手仁医】在清水一新耳边不停的报警,马圈的马全都是生病的病马,有些喉咙甚至已经开始长脓。 “远程运输,马未免有些疲倦,调养几日就好了。” 马商的语气有些心虚。 清水一新看完了每一匹马,幸好,马腺疫早中期,尚未发展到最末期,还有得救。 “马商人,这样子不可能只是简单的疲惫吧?马嗓子里都还是长脓了,分明是马瘟,明明全都是病马好吧!” “你···你··別胡说,不买你就走,別找麻烦。” 马商听清水一新这样说,心知遇到了行家,自暴自弃的瘫坐地上,“怎么才一小会就严重这么多!我完了,全完了,所有的家当都赔进去了!” “谁说不买,” 清水一新却话锋一转,笑著对马商拋出了橄欖枝。 “不过,病马是病马的价格,不能按照你说的来。” “行啊!但是你得全都买走。” 急於脱手的马商眼睛一亮,立刻抱住了清水一新的大腿。 六十四匹马,最后的成交价是一千二百八十两。 二十两一匹是马商的底线,再低他也死活不愿意鬆口了。 “清水剑豪,你这次帮了我大忙,以后有需要马,就到北奥州找九户家,我一定按照成本价给你。” 马商九户非常感激清水一新,把马送到纪伊下屋敷,又留下练习方式,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整座纪伊下屋敷都沸腾了。 清水家竟然买回来了六十多匹病马,这让马奉行的脸都绿了,源五好说歹说,才划了块空地放马。 並且马奉行还要求一旦出现死马,病马就要全部处理掉,还会要清水家赔偿藩內损失。 源五的表情很颓废,他觉得自己看错人了,小主人败家的速度比老主人厉害多了,简直就像超级大傻瓜一样。 摊上这样的主人,櫟木清水家还有未来么? “小新哥,你要的药材都买回来了。” 阿吾三人,带著大量的药材回来,清水一新立刻开始调製药剂。 敢买这些马,是因为清水一新有信心治好病马。 按照【妙手仁医】的指导,清水一新调配好药物,再一一餵给病马。 下屋敷不少武士带著家眷远远站在外围,看著清水一新治马,嘴里还嘖嘖称奇。 “没想到清水一新不仅相貌英俊、剑术高超,还懂得医马术。” “我看他就是胡搞,病马真那么好治,马商还能便宜他?” “也不好说,说不定是病马碰到傻郎中,胡乱看好了呢!” “哼,我看悬,马奉行的脸都绿了,分明就是很后悔让这些病马进圈。” “瞎胡闹,不正是清水家一脉相承的传统吗。” “哈哈哈,你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牟娄清水氏上一代三兄弟的名声都不好,在藩內也算是討人嫌的人家。眾人纷纷调侃著,等著看清水一新的笑话。 清水一新一直忙到下半夜,才按照指导方法,把每匹马都医治好。 等到第二天,所有人到马圈查看的时候,却看见马奉行嘖嘖称奇的和清水一新聊著。 “清水君,没想到您真是医家圣手,这么难治的马疫也让你给治好了。” “谈不上,还要观察一段时间,藩內的马草料里最好也混些药,预防一下也好。” “清水君能来指导一下吗?” “当然,正好我这里还剩下不少药,不如一併送给马奉行吧,我让源五晚上拿过去,不让人看见。” 得了好处的马奉行笑得很开心:“哈哈,实在是太客气了。” 看著昨天还病怏怏的病马,今天全都精神了许多,屋敷內的人全都佩服起来。 又连续过了两日,所有的马都恢復健康,这一幕更是震惊了所有人。 东北马高大威猛,光是卖相就让人觉得架势十足。 藩內几位爱马之人,央求得到试马的机会,骑上一试,就捨不得下来。 依依不捨的下马之后,纷纷找源五商量买马、借马之事。 还有人准备仗著身份地位,强行向清水家索取良马。 源五不敢自己做主,只能回来找清水一新商量。 清水一新全都没有回覆,只是牵了三匹最漂亮的马,送给藩主两匹,又给下屋敷的总管送了一匹。 第三十六章 、今麒麟 奥州神驹浑身雪白,唯有马鬃处微微泛黄,阳光照著,远远看著,就如金须白鳞的龙马一般漂亮。 “好马,金鬃白躯,好久没见到如此威猛的好马了!” 因为將军病危,最近纪伊藩主南海公德川赖宣完全没了压力,虽然还要上殿忙碌,但是心情却是极佳。 看见高大白马之后,也是讚不绝口,得知是斩杀疾风剑豪吉野新八的清水一新所送,对他印象也是一下子大好。 “我记得那个小伙子。 虽然没看完比试,不过他的身形俊伟,现在回忆起来,人物品格颇为不俗。 怎么他也想来我纪伊藩出仕吗? 以他的本事倒是可以,不过出身乾净吗? 不是逆臣之后吧? 清水这个姓氏倒是有些耳熟。” “呵呵呵,藩主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牟娄郡清水家正是本家的臣子,清水一新才刚刚继承櫟木清水家的家业。” “哦,竟然是本家自產的剑豪。 牟娄清水家啊! 原来是笨蛋三兄弟家的孩子。 还真是孬树结好果,清水家这一辈出了人才啊!” “呵呵呵,谁说不是呢。” 心情甚好的南海公让左右人送来感谢信,对清水一新表达感谢。 下屋敷总管见藩主也收下礼物,就大笔一挥,按照75贯一匹的批发价格,一口气买下了五十一匹东北马,作为藩府平时用度。 做成大买卖之后,清水一新自然也不忘向总管奉上一笔大回扣。 女秀才小梨拨打著算盘:“扣除成本1280两,前后赚了2545两,去掉给总管的300贯回扣,还有45两药材钱,还赚了2200两。” 阿吾躺在钱堆上打滚,完全听不见外界的一切。 清水一新与八代在练习武艺,八代脸红扑扑的,英气十足的脸上竟然有些害羞的神色。 这是清水一新故意所为,八代与小梨不同,以前和他们关係並不算亲密。为了彻底收復八代,这段时间,清水一新武力上征服,色相上诱惑,算是把小女武士的心彻底收服了。 “阿吾,八代和小新哥都快搞到一起了,” 看不下去的小梨提醒著。 “睡就睡吧!” 阿吾无所谓的说著:“你以后也会是小新的女人,好不容易赎出来肯定不能便宜別人,当然要变成一家人关係才持久。” 满脸通红的小梨翻著白眼,捂著耳朵,不肯听阿吾的狼虎之词。 好不容易等清水一新与八代练完武,小梨拿著帐簿递给清水一新, “小新哥,剩下十匹马怎么办?贩卖马匹真是赚钱,要不我们就继续再贩马。” “剩下的十匹马是种苗,要留在家里配种。 贩马哪有那么容易,这次是机缘巧合。 正常从东北运一匹马到江户,一路的关卡艰辛就不必说了,没有足够硬的关係搞不定。 马商运马到江户一匹最少要买50-60两,大宗交易价格能杀到65-75两,回扣一般都是一匹马5、6贯左右,利润其实很透明。 而零售的价格可以提高到80-100两,但养马的场地,人工,粮草,可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算下来,也赚不了多少钱。 这次利润大,最主要还占了本来就是別人不要的病马缘故。” “那么我们专门买病马,治好再卖!” 八代双眼放光,蹦出来一个大聪明的主意。 “哪有那么多病马,又正好我会治,万一买回来治不好,岂不是亏大了?” 清水一新自家知道自家事,能治得好全是系统功劳,能手搓出天然青霉素。 再来一遍,没系统指挥,哪怕一步一步復刻步骤,恐怕也治不了。 阿吾双手托头,若有所悟:“看来还是当官赚钱,之前拼死拼活,才赚的到钱。利用职权,一次性就能赚差不多。” 清水一新摸了摸阿吾的脑袋:“呵呵,没有天大的好处,又岂会人人都想成为武士呢!” 表情严肃的源五对清水一新彻底心服口服,经过病马事件之后,现在清水一新就是说海水是甜的,他都会思考一下是不是自己太蠢,没领悟主人的意思。 这几日,清水一新让源五按照小梨开的书单,全江户大肆採购各种书籍、画本,虽然此时印刷术已经普及,书籍已经不是专属於贵族与寺庙的珍品,不过价格仍然不菲,倘若真的按照书单购置全江户的书,细算下来,至少要千两巨款。 源五本来还想劝阻主人,清水一新却哈哈一笑,甩出装著一千两巨款的钱箱,让他去置办。 此事顿时传遍整个江户,各家书商都把清水家当成座上宾。 清水一新除了剑豪之名以外,又得到了爱书成痴、千金购书的雅號,在词条【隱退的竹中半兵卫】的加持下,已经在许多人心目中树下更为高雅的人设。 还有好事者,將其评为“纪州第一麒麟儿”。 於是,常年冷清的清水小院,突然变得门庭若市起来,时常有年轻武士上门挑战,试图一战成名。 八代看待决斗的情绪,从一开始的满心激动,变得逐渐无动於衷,最后彻底麻木不仁。 “哈欠···真是无聊啊。” 她揉揉眼睛,有些羡慕出去逛街购物的阿吾与小梨。 留在清水小院看上门挑战的武士,真的很没意思。 大部分挑战者都没什么本事,根本就不是清水一新一剑之敌,偏偏这些人脸皮还死厚,上来就是一段商业胡吹,恨不得从神武天皇时代开始谱家谱。 讲起来都天花乱坠,动起手却稀鬆拉垮。 清水一新的额头青筋也开始跳:“兄台,请动手吧!” “啊,我才说到我曾曾曾祖父呢···” “兄台的家名显赫,令人佩服。但是兄台的剑是否一样犀利呢,还请让我见识一下。” “你別急,我还有故事要讲···啊!” 终於忍不住的清水一新还是拔剑用刀背把人击晕,“耳朵终於清净了,今天到此为止,请改日再来吧!” 说完,清水一新自顾自关上门,也不再理睬闹哄哄的挑战者们。 换好衣服,清水一新带著八代从后门走出,躲开门口的人,朝著北门城外收刀客的店走去。 第三十七章 、偷香 “锁子甲与薙刀都准备好了吗?” 看见胖刀匠,清水一新也不客气,直接丟出去一袋钱。 “嘿嘿,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胖刀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锁子甲与薙刀,清水一新让八代到外面试试新装备。 八代拿著薙刀在外面耍的虎虎生风。 “给,牟娄郡的情报,那地方太偏僻,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报还是我託了好多才查到的。” “情报费我又没少给。” “哈哈,我不说你又怎么知道麻烦呢。” 胖刀匠还是一样喜欢耍贱,清水一新不理他,打开情报查看,等他仔细看完,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许多。 清水氏的处境,比清水一新想像的还要困难。 牟娄郡地处山林深处,民风彪悍,藩主方的郡代势力与本地的牟娄党势如水火,而本应该成为二者枢纽的清水家,却为两方所不容,被排挤的几乎没有什么生存空间。而且清水家,人丁稀薄,有非常大的绝嗣风险,现如今幕府与各藩都有削减知行的嗜好,清水家的家业未必能那么容易拿到手。 “怎么样,牟娄是块烂地方吧?其实哪里都一样,江户大一点,人多些,做事可能还规矩点。小地方天高皇帝远,做人做事更没有底线。” “这次谢谢你了”,清水一新点点头,“下次有事再找你。” “哈哈,只要钱给够,怎么都行。” 清水一新带著八代拿著装备回去,入城时,不知什么人给清水手中塞了一张纸条。 打开一看。 上面写著:“到菩提寺一聚”。 清水一新让八代先回去,自己绕了点路,来到约定地点,僧人把他引入寺內。 关上门,一具火辣柔软的身躯扑入胸膛。 “一新,想我吗?” 秋野於玉熟透了的身子抱在怀中,清水一新哪里还能忍得住,手脚並用,忙作一团。 云雨过后,秋野於玉躺在清水怀中,手指一下一下在他胸膛画著圈。 发泄完的清水一新理智上线:“你怎么这么轻鬆就出来了?” “一新,大奥里乱成一团麻了。阿乐夫人与阿夏都快要打破脑袋,哪里还有时间管宝宝这个小透明。” “將军怎么样?” “快死了。” “將军的年纪也不大,怎么会突然倒下?会不会有人下毒手?” “谁知道,也许吧!毕竟除了阿夏,所有人都盼著他死”,秋野於玉的声音有些低,“其实,阿夏也只是希望他醒过来废掉竹千代再死。” “老中们呢?” “不太清楚,酒井忠清已经控制了老中会。听说他和阿万也有一腿,但酒井这傢伙,真的很会拉拢人心。” “你防著点酒井,”清水一新记得后来德川纲吉继位,最反对的人就是酒井忠清,最主要的支持者好像叫堀田什么,一时间回忆不起来了,“老中里面有没有叫堀田的?” “堀田家?春日局那帮人?好像还没进老中会,是六人眾。一新是让宝宝拉拢春日局派吗。嗯,好像也不是不行,”秋野於玉想了想,有了思路,高兴起来,她蹭了蹭清水:“接著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们边做边聊。” “呵呵,”清水翻身上马,边动边说:“既然他们现在斗的厉害,你就多在边缘聚集势力、团结力量,等他们斗的差不多,你再下场。” “嗯·····我已经站队了,现在大家都把我当成阿乐的人。” “提前站队很好,阿乐与竹千代贏面很大。” “啊·····將军不会醒吧?” 清水一新想了想,德川家光的死期就是这几日,应该没什么问题,“將军不会醒,应该错不了。对了,御三家什么反应?” “继续啊,御三家快要开心死了,將军一直和纪伊藩不对付,听说私底下已经准备削藩了。 御三家都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一直共进退,虽然尾张藩这几年被將军拉拢。 但是现在將军醒不来,御三家又开始保持一致了。 老中会现在以谱代大名为尊,以前不可一世的春日局派確实有失势风险。” “看来这局面基本上確定了,”清水一新发起衝锋,“你保护好德松,等他长大,至尊宝座一定会属於他,我誓必助其登顶!······” “登顶!我相信一新的实力!” ····· 秋野於玉又要了两次,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深宫的女人惹不起,清水一新揉揉酸痛的腰,扶著墙离开寺庙。 走到半路,就看见下町又失火了。 清水一新稍微看了一下方位,是永田屋的方向。 心中一慌,今天阿吾与小梨似乎是去拜访桑婆婆。 全力狂奔,永田屋的火势越烧越烈,黑烟滚滚,裹挟著橙色的火星四处飞舞。 等清水一新赶到现场,人声鼎沸,救火队已经赶到现场,一条条水柱朝著火场喷去,却也只能算得上杯水车薪。周围的人都在赶紧拆除易燃物,人工製造隔火带。 永田屋连带著周围的房子都被烈焰吞噬,熊熊火焰遮天蔽日,根本看不清里面还剩下些什么。 担忧阿吾的清水一新试图朝著火场里面冲,试了几次,都被高温逼回。 他寻了一下,抢过旁边人手中的水桶,朝著自己身上浇了下去。 浑身湿透的清水一新,运起步伐,一个箭步冲入火场之中,藉助无名秘籍的功法,在火焰中来回跳跃闪避。 屋內很惨,桑婆婆全家都被人用刀杀死,清水一新看见桑婆婆的儿子们、媳妇们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桑婆婆本人被刀钉入墙壁,脸上掛著血泪,死不瞑目。 清水一新来不及帮桑婆婆一家收尸,来回寻找也没有看见半个活人,幸运的是阿吾与小梨也不在屋內。见状,清水一新也不再犹豫,侧身撞开墙壁,从火场中逃了出来。 救火队赶紧上前扑灭清水一新身上的火苗,所幸也並无什么大碍。 满脸菸灰的清水一新还在掛记阿吾的安危,转身准备朝著纪伊藩的方向跑去,眼角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丸桥忠弥头戴斗笠站在人群之中,见清水一新朝他望去,丸桥忠弥压了压斗笠转身离开,清水一新正要去追,耳畔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啊···桑婆婆!” “奶奶,爸爸,妈妈!” 清水一新朝声源看去,只见阿吾与小梨拉著一个小女孩在旁边哭喊。 “你们怎么在这?” 清水一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阿吾。 阿吾却拽著小女孩,朝著清水一新问道, “怎么回事?我们才离开一会,怎么就失火了!” 第三十八章 、远行 纪伊藩下屋敷,清水小院。 八代身披半身甲冑,拿著新买的薙刀,立在门前警戒。 “八代小姐,在玩呢?” 源五和她打著招呼,八代却把薙刀一伸,拦住去路。 八代一脸严肃,森然道:“我在保护小优妹妹,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源五笑呵呵,完全不当回事:“呵呵,还挺像那么回事···” 八代见源五无视,抬起薙刀耍了一套刀花,差点割伤源五。 “八代,別闹了。” 清水一新发话了,八代只能乖乖放源五过去。 桑婆婆一家都死了。 值得庆幸的是,去拜访桑婆婆的阿吾与小梨,因为店里太无聊就带著桑婆婆的孙女外出玩去。 躲过了一劫! 年仅八岁的永田优也成为永田屋唯一的生还者。 小女孩初遭巨变,被几人安抚到现在,此时才刚刚睡下。 “少爷,张孔堂的由井先生送来了回信。” 清水一新打开信,里面是由井正雪的笔跡,字跡有些潦草,看得出写信的人心情很乱。 “清水君: 见字如面,惊闻噩耗,不甚唏嘘。 人生短短,世事无常,生死亦是平常事。 吾愧对故友,也无再见之顏面,往后余生,只能孤灯剪影,萧瑟独行。 望清水君以吾为鑑,正身谨行,上报君父,下保黎民。一生喜乐,且无忧惧。 另附上故人遗物,望能尽绵薄之心,惨惨喘喘,心中悽苦,却不能言。 浮生若梦,悲歌冥行···” 阿吾把脑袋凑过来:“上面写的啥?俺就认识一个壹字。” “承认有愧故人,这是等於认了帐”,文学很好的小梨读了一遍说道。 “没那么简单,”看阿吾要发火,清水一新解释道:“由井这字里行间都是身不由己的苦楚,想必他也有难言之隱。” “什么难言之隱!”阿吾果然还是生气了:“桑婆婆那么好的人,全家都死了!” 桑婆婆也是幕府密探,背叛由井正雪在前。 清水一新心里这样想,却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引火上身,只能转移话题。 “带的东西呢?先拿出来看看。” 源五赶紧把物品盒奉上。 打开盒子,里面放著一些料子不错的衣物,一根华贵的金步摇宝石簪子,还有一小堆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 盒子最中央,放著一根破旧的簪子和一支旧毛笔。 “哇,”阿吾首先看见华丽异常的金步摇簪子,“这簪子可贵了,同样款式的在饰品店里卖二百二十两。” 小梨则在翻著首饰,边看边估价, “这些首饰价值最少一百两,而且款式不同,看起来也是多年积累下来的。光是首饰,给当小优的嫁妆就绰绰有余。” 清水一新拿起旧木簪上面刻著一个葚字,又拿起笔,同样也刻著一个正字。 “昔日年少青衫薄,待有钱时,此生已是近黄昏。” 他递给阿吾看,阿吾嘴巴撅起,长嘆一声:“欸···看来由井大爷也爱桑婆婆,只是造化弄人。” “相爱相杀,真是一念之间。 可见世事无常,人心善变。” 清水一新感嘆完,侧头望向窗外,院中一株批把树被风寒打趴了。 时间推进到二月底,三月初。 清水一新准备完备,终於带著家人踏上前往牟娄郡的行程。 十几匹马,雇了四辆马车,外加一群僱佣的僕人、马夫。浩浩荡荡踏上了回乡之路。 源五脸还是很严肃,不过语气倒是轻鬆:“幸亏少爷还没有役职,不用参情交代,才能自由自在的回乡去。” “江户已经是多事之秋,还是早一点脱身更好。” 清水一新感嘆一声,从秋野於玉给他传来的消息看,家光的死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等家光死后,政坛与大奥肯定会掀起新一轮廝杀。 而且,失去了將军的压迫,纪伊藩南海殿也不再需要张孔堂,被逼急了的浪人们,怕是会闯下不少祸事。 与由井正雪有所瓜葛的清水一新,觉得还是避祸乡里,更为妥当。 “这是谁家的队伍,如此多財物?”看著清水一新的车队,不免有人眼红。 “什么財物,千金买书的纪州麒麟儿没听过吗!车上装的全都是书。” “哦,原来如此,”一听都是书籍,强盗的眼线也没了兴趣,“真是扫兴,我还要赌钱,出门就碰见“输”了!” “切,但凡你以前多看点书,就不会沦落到赌钱混日子的地步。” 车队出江户,经过途经武藏、相模、伊豆、骏河,顺著东海道大路,穿过大和奈良,绕行山路进入牟娄郡。 出奈良后,道路就变得崎嶇难行,牟娄郡地处纪伊中部,被群山环绕。 “牟娄郡由熊野古国演变而来,自古以来便有很多修行者到此修行,有著很多密宗的道场,形成了以熊野三山为中心的独特的文化背景。平原中有被纪之川和熊野川冲积出来的肥沃土壤,古代就开始实施了大规模灌溉,农业水准高,曾经孕育了杂贺党等著名的本地土豪。” 小梨拿著书本念著牟娄郡的介绍,阿吾摆摆手,让她停下。 “別念了,听的我想吐。” 晕车的阿吾生无可恋,娇小的永田优坐在小梨边上一声不吭,就像个木偶一般。 “又不是念给你听,小优对文字感兴趣,我才读给她听。” 马车外,传来一声嘶鸣,源五的声音高昂,兴奋的说道。 “少主,翻过前面那个山谷,就是清水庄了。” 眾人一阵欢呼,这段山路实在是太折磨人了,眼看辛苦的旅程即將结束,所有人的心情都是一阵轻鬆。 清水庄位於河谷地,四面环山,是一片顺著河道成南北走向的狭长平原,河谷两侧有著狭长水田,田產质量在牟娄郡也能算得上顶尖的一片土地。 整个战国阶段都在打酱油的清水家先祖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当嚮导护送了逃出本能寺的德川家康。 因此,作为纪伊藩牟娄郡最早加入德川阵营的家族,清水家在关原会战之后,也得到了应得的奖励。 从不足百石的小家族,提升为一千石的郡望豪族。 这片河谷,就是德川家给予清水一族的奖励,连同周围山上面的树木、野兽、山珍,河道里面的鱼虾、贝壳,全都是属於清水家的专营物。 第三十九章 、山谷 “这就是清水山谷啊!真是好美啊!” 到达清水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阿吾乾脆从马车里跳了出来步行,清水一新也下马陪她,从山上眺望,整片河谷尽收眼底。 河岸边整齐的排列著水田,河水平缓流动,河面飘著上游砍伐的木材扎成的筏子,乡人们拿著竹竿费力拨著木筏,拉上岸,堆积起来。 “现在是农閒,正是把冬天砍伐的木料运下来的好时候。木材可是硬通货,能卖大钱。” 源五显得很兴奋,归乡的喜悦甚至冲淡了他对规矩的执著,大大咧咧的指点江山起来。 “谷內的一切,都属於本家,冬天砍树,春天播种,夏天打猎,秋天收穫。清水谷的气候得天独厚,河水从来都不会干,在这里种地总会比別处收穫更多。” 讲到高兴处,源五还指给清水一新看, “少爷,您看,那处房子就是我出生的地方,也是谷里村子中最坚固的房子。” 清水一新与阿吾一起望过去,源五的家確实要比別的庄屋显得漂亮,房子也更坚固宽敞些。 “喂!我是源五,一新少爷回家了!” “哦,是一新少爷回来了。” 源五隔著老远喊著,村里的农民听见是清水家的少爷回来,也不害怕,反而上前帮忙,围著车队,把他们送回清水家的砦里。 可能是因为战国时代首先看重防御,清水氏的砦是依山而建,虽然已经分家,但是三家住的並不远,只是把原来的要塞分割了一下,又各自扩建了部分屋敷。 櫟木清水家屋敷位於砦的右侧,位於半山腰又是朝阳一面,即使到了下午阳光也一样显得很充足。 杂贺夫人出门去郡代府办事了,源五指挥僕役把行李放好,又把马匹安顿到马栏里,准备等明天,再安排养马的事。 阿吾则带著八代、小优一起和女僕们收拾衣服细软。小梨指挥佣人把藏书分类,放入收藏室中。 眾人忙的不可开交,清水一新却插不上手,无所事事的他,只能四处走走。 清水家这片知行地很划算,水田都顺著河流边上,一千石知行地顺著山谷被拉成长条,连带著周围所有山林都属於家族,实际的面积就远远超过正常千石的水平了。 就算后世国外的博主拍摄的大庄园,也未必有这里的面积大。 两世为人,一下子拥有这么一大片土地,说不兴奋才是假的。 清水一新满心喜悦,站在砦墙边巡视著下面的山谷。 掌控一切的喜悦涌上心头。 “谁?”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视线,清水一新猛地回头。 “额···” 显然身后的女人也被嚇了一跳,手中拿著的小包袱也掉落在地。 清水一新帮她捡起掉落的包袱,女人点头道谢。 这女人长著高挑的鼻子,嘴唇微薄,眼睛细长,眼角微微上扬,脸有些长,但样貌俊俏,算是漂亮美人,和杂贺夫人有六七分相似。 清水一新以为她是杂贺夫人的亲戚,就问道:“您是?” 女人没有回答,反而指著外面的车队说道:“你是新来的吧!今天刚到?带了不少东西,真有钱。” “嗯,”清水一新微微点头,他隱隱觉得这女人不怀好意,不想回答,又不清楚对方底细,只能故意含糊哼哼。 见状,女人笑了笑告辞。 “嘴巴上扬,眼角却没动,很明显是假笑,”清水一新摸摸下巴,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了这个人。 晚饭时,杂贺夫人赶了回来。 她再次在郡代府受了一肚子气,心情糟糕透了。 她看著刚到的清水一新等人,冷峻的脸上挤出一点笑意, “我听说过你在江户的事跡,做的不错,比你父亲要强多了。” 然后她又看了看阿吾身后的三位新女孩,眉头微微一皱,半开玩笑道, “不过,你在好色这点上,也算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了。” 阿吾刚要替清水一新解释,之前那个女人也走进了餐厅,杂贺夫人一见到她,身上的气场完全变得肃杀起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一下子冰冷了十几度。 “姨母好。咦,今天来客人了。” 那个女人自顾自的招呼了一声,这句话说完,就连旁边服侍的源五,表情都难看起来。 听她称呼自己叫姨母,杂贺夫人冷笑了一下,眼神中全是杀气。 “这位可不是客人,他是锦太郎的次子,晓唯一的弟弟,今后清水家唯一的主人,清水一新。” 说完,杂贺夫人又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对了,樱子,应该称呼他家主大人,因为一新已经继承了櫟木清水家的家业。” 很显然,杂贺夫人的话,很明显刺痛了樱子,她猛的看向杂贺夫人,嘴角抽搐著,双手握紧,十指发白。 过了会,她才用特別慢的语气说:“会不会太快了,毕竟晓的尸骨未寒。这么快就被替代掉,晓会不会感到难受啊。” 闻言,杂贺夫人猛然站起来,眼睛死死的看著樱子,倘若眼神能杀人,樱子这会已经被杀几百遍了。 但,杂贺夫人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呵呵一笑,又坐了下来。 慢悠悠的品尝著眼前的食物,仿佛什么事都不值得她放在心上一样。 樱子就那样看著杂贺夫人,同样一口一口的吃著面前食物。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清水一新等人,结束了在清水庄的第一餐。 回到自己的房间,八代与小梨去哄小优睡觉了。 清水一新与阿吾坐在一起,討论著饭桌上发生的事。 “杂贺夫人和樱子到底多大的仇恨啊?她们不是亲戚吗?小新你也不知道吗?” “不清楚,好像樱子是晓的妻子,但是今天说话的语气又不像。” “凭一个女人的直觉,我觉得那个樱子一定有猫腻。” “切,你个黄花大闺女,还冒充女人。” “喂喂,我还是黄花大闺女,都是因为谁不给力!” “喂喂喂,说话归说话,別动手动脚。” 纸门刷的拉开,源五板著严肃的脸,看见屋里的情况,又把纸门合上了。 “夫人来了。” 门再度打开,屋內的人都已经穿戴整齐,恭敬的等在屋內。 杂贺夫人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供桌上的牌位。 第四十章 、家族 “你父亲的牌位呢?” “在吉原的时候晚上冷,砍了当柴烧。” 闻言,杂贺夫人的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笑意。 “干得漂亮·····哦,別误会我是说你买马的事。” “嗯嗯···你讲我就信了。” 杂贺夫人揉了揉额头,小心的措辞道: “一新,你继承了櫟木家的家业,以后就要光大家名,认真奉公,做出一番事业。” “是!” “家里的情况有些复杂,郡代那头老狗处处针对我们,大疃家那边可能会找你麻烦,大木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兼祧三门的事,我一定会全力促成。” “谢谢杂贺夫人。” “在家不用那么正式,就叫我阿秋吧。” “是,秋夫人。” 见清水一新的態度很恭敬,秋夫人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 “不过讲这么多,我也有条件。” 清水一新瞭然,自己与秋夫人没什么交情,凭什么对方要帮助你,有要求才是对的,就看这要求难不难了。 “是。” “我要你杀死清水健人与樱子!!!” “啊,谁?樱子!” “对,就是吃饭时,你见到的女人。她本是我的外甥女,也是晓的妻子,在晓病重的时候,她和锦太郎的私生子清水健人通姦,” 说到这里,秋夫人浑身气得发抖,双拳握紧,手指发白没有一丝血色。 “我要你杀死他们。交换条件是我会全力支持你兼祧三门,並且···” 秋夫人话锋再转,望向阿吾:“我没有女儿,如果有位像阿吾一样漂亮的女儿,一定配当清水一新的妻子,至少是櫟木一门的正妻!” 这条件,清水一新无法拒绝,他俯下身, “一言为定!” 两人双手握在了一起,立下了誓言。 “我还需要更多的情报,至少要知道清水健人与樱子的具体情报。” “今天我累了,剩下的让源五告诉你吧。” 秋夫人明显没有太多说下去的兴趣,她满脸疲倦的站起身,离开了屋子。 “今天,是晓少爷生日,夫人是真的伤到心了。” 源五解释道,清水一新摆摆手, “我很理解,换成我会比她还要狠。別说没用的,说明一下具体情况吧。” 对於阿吾的雏妓出身,一直都是两人心头的节,清水一新才不想让阿吾像母亲一样当低贱的妾氏,一直捨不得碰她,就是要让她享受正妻的一切待遇。 此时,阿吾已经说不出话,只是靠著清水的背,愣愣的出神。 源五看清水一新的认真態度,也只能点头表示理解。 “郡代是头猪,这是整个牟娄郡的共识。” “啊哈···” “他总喜欢用些乱七八糟的苛捐杂税为难我们。” “等等,税收不是藩內总议定吗?” “话是不错,但是牟娄的山疙瘩与和歌山旁边海港平原收一样高的田赋合適吗?” “噢,酷吏啊!” “对,全郡人都恨死他了。” “家里情况呢?” 闻言,源五变得有些扭捏:“清水健人少爷是锦太郎少爷和大疃山茶夫人侍女生出来的孩子,因为是酒后乱性,锦太郎少爷並不承认这个孩子的身份。所以清水健人作为私生子,一直被养在大疃家,大疃家也一直没有孩子,就对健人少爷很好,还给了他清水姓氏。” “这么好,干嘛不收为养子?” “幕府法律不允许,这年头收养子是很麻烦的事,私生子更没有继承权。所以当年锦太郎能留下庶脉一新少爷,存续家门,真是清水家祖宗保佑。” 源五的话,让清水一新回忆起这段歷史,日后流行的婿养子制度,是在由井正雪之乱以后確立的。在此之前,德川前三代幕府对继承权卡的很死,经常用绝嗣为理由,断绝家名,没收土地,撤销藩国。 “也就是说,健人身后是大疃家支持。那么樱子又是什么背景呢?” “樱子是夫人家那边的,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因为这件事,夫人对娘家意见很大,这门亲戚算是撕破脸了。” “原来如此,我再问一下,大疃那边的长辈又有哪些呢?” “大疃的清水太郎老爷是家里唯一有役职的男人,不过在江户失踪了,到现在也下落不明。家里是山茶夫人当家,不过山茶夫人···” “怎么了?” “山茶夫人和丈夫一样脾气不好,人也同样刁蛮不讲理,下人们都很討厌她。但是她很喜欢花钱请客,和郡內的太太们关係不错。” “嗯···大木家呢?作为主脉的大木家怎么样了?” “清水主税老爷啊···” “你怎么喜欢说半截话,接著讲啊?” “主税老爷是个可怜人,娶的老婆也最差,阿梅夫人的名声比烂布还要臭,不过自从她瘫了后,大木家也就没什么丑事了。” “嘶···” 清水一新深吸一口气,小小的清水家简直是臥虎藏龙,人才辈出啊。 难怪当成从收刀客手中得到情报上写著清水家被郡內各大家族排挤,感觉清水家这群亲戚就没一位在干正经事。 “还有一些远房亲戚,没有武家身份,大多留在江户或者和歌山町干些手艺討生活,没事上门打些秋风罢了。” 清水一新点点头,源五讲的还算详细,他又接著问道。 “郡內人家和我家的关係如何?可有盟友或敌人?” “少爷,这些就属於大事了,哪里是我这小小管家能知晓的。以前,夫人娘家是经常走动,现在也不怎么走了,其他几家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秋夫人为何叫杂贺夫人,怎么不用清水姓氏?” “哦,是因为夫人是杂贺眾的末代公主啊!” “杂贺眾!是抵抗太閤秀吉的杂贺眾?” “对,因为当年被猴子绞杀太狠,杂贺眾基本都死伤殆尽,剩下的人都转成小商小贩僧尼优伶,因为还有人怀念过去,就还拥护著夫人,尊称她为杂贺夫人。” “是吗。” 见问不出什么,一路旅途劳顿的清水一新就让同样累的源五回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 日上三竿,清水一新听见外面传来喧闹的嘈杂声。 推门出去看, 一群年轻武士围著清水一新带回来的奥州马,为首者想要从马圈里牵出一匹试骑,却被源五拼命挡著,不让他进去。 双方推推搡搡,互不相让。 年轻武士自觉丟了面子,抽出刀比划著名要砍源五,却被突然杀出来的八代拿著薙刀拦了下来。 见八代貌美,年轻武士纷纷起鬨,调戏起八代。 清水一新见状大怒,立刻提刀,踩著山壁飞身从山崖上冲了下来。 如神兵天降般,落在八代的身前。 第四十一章 、老实巴交的大伯主税 “怎么回事?” 从山壁上飞驰而下的清水一新,很明显震慑住了这群年轻武士,他们掛在嘴边的污言秽语,又被硬生生的嚇回肚子里去。本来他们见八代漂亮,但也畏惧其手中薙刀,现在见清水一新更加勇猛,更不敢继续主动招惹。 “少主,”源五气呼呼的上前,“健人少爷要把家里的马送给人,我不让他送,他就要打我。” 什么?拿我的东西当人情,他怎么有脸的? 清水一新震惊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顏无耻之徒。 “健人,我们答应陪你玩,是给你们清水家面子,怎么一匹马还捨不得,实在是有失武家身份。” 清水健人长相还算不错,有几分像潦草版的清水一新,但是气度差了不止一点半点,面对同伙的激將,竟然一点都察觉不到里面的恶意。 这让清水一新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装模做样。 清水健人红著脸,抓住源五脖子呵斥道:“还不让开,这些都是郡內才俊,送一匹马,能结好善缘,这对我们清水家才是好事。” 同辈武士哈哈大笑起来,纷纷说:“健人真是好样的,真是个大方的人。” “就是,武家岂能慳吝。” “我们一人一匹···” “偷马?!”清水一新上前抓住为首起鬨之人,抽出刀鞘狠狠朝著脸抽打,一下子就把他的脸抽出一道血痕,牙齿也打掉两枚。 见清水一新动手,年轻武士全都抽出佩刀,清水一新根本就不客气,仅用刀鞘把他们一个个打到跪地打滚。 “你、你是谁?在干什么?这些人的父辈都郡中望族,伤了他们,以后我们清水家就寸步难行了。” 健人很惊讶清水一新的行为,他不敢置信的看著一新,想不通为何其要动武。 见他这样,清水一新算是看透了清水健人的本色,色厉內荏,无能懦弱。 “我打他们,是替他们父母教规矩。 身为武士之后,贪图別人家的贵重財物,还妄图用不正当的手段夺取,这种行为叫盗窃犯。 按照幕府的法律,偷窃金额达到10两即判处死刑,这一规定同样適用於偷马行为。 这里的马,都是东北马,每一匹都价值80金,足够砍八次脑袋了。 你说我打他们有没有错?” 健人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不是啊,是我准备送他们马的。” “送? 你凭什么送! 这些马和你有什么关係?” “我是清水家的继承人,太郎叔说了,会让我继承家族的一切。” 清水一新冷笑一声:“太郎叔说的,你去找你太郎叔,或者拿大疃家的马送人。这些马是属於我清水一新的,没有我的同意,谁拿马就算偷,带头者首恶,胁从者同谋!” 被清水一新这样一嚇,健人包括年轻武士们全都被震慑住了。 这招避轻就重,是清水一新跟中岛旗本学的招数,若是和这群紈絝討论送不送马的事,估计最后不知道扯皮到几时。 於是,清水一新专门抓住法律的漏洞,一口咬定他们要盗马,別说打他们一顿,就算吊起来打,这群紈絝的家人也要感谢清水一新没把他们送官。 听见清水一新的话,紈絝中有消息灵通者喊道, “他是清水一新,斩杀疾风剑豪的人就是他!” 知道了清水一新的战绩,紈絝们只能自认倒霉,灰溜溜的自己跑了。 清水健人想要跟他们一起,却被紈絝们一把推开,跌在地上,把裤子染上许多泥。 清水一新看著地上神情低落的清水健人,那副渴望融入武士子弟却不得其门的可怜样,心中不由得也感到几分悲凉。这就是江户时代特有的阶级壁垒,不同身份的人,相差天地之遥,如同两根平行线,永远也不会有交匯之时。 在江户的时候,因为百万人口的大都市,人口眾多,社会的黏性强,等级时而模糊,阶级还不算明显。如今到了乡下,看著身为武士私生子的健人,苦苦渴求被人认同而不得,清水一新方才领悟等级社会之残酷。 庶民永不翻身! 阶级壁垒牢不可破! 清水一新不由得庆幸自己得到了武士身份,心中对锦太郎的怨恨,也淡化了许多。 “哎呦!” 紈絝们纵马而走,路上行人躲避不及摔倒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清水一新见状,也顾不得教训清水健人,赶紧衝过去查看路人的伤势。 “所幸並无大碍,主要还是老生的身体太不方便了。” 倒地的人是位独臂的残疾人,脸带愁苦,头髮稀疏且花白,他说话的语气很慢,嗓音却格外好听。 “主税大爷!您没事吧?” 源五也赶过来请安,这才知道原来独臂人就是大木清水家的家主清水主税。 “源五啊,我没事,刚才还是自己嚇自己才摔了跤,並没有什么大碍。” 清水主税的样子像极了乡下的教书先生,语气软软,很有亲和力。 清水一新觉得他比清水健人和清水太郎要好多了,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被称为可怜人。 若是因为残疾,倒也无可厚非,但是源五的话里意思很明显不是这个原因。 “你就是一新?”清水主税的眼睛一亮:“和三弟真像,不,还要更英俊,真是个出色的帅小伙。” “主税大伯好!” “健人呢?” “他跑了···” “哎,健人也不算坏孩子,只是被二弟一家宠坏了,又有些自卑。一新你以后要当家主,別歧视他,未来若是机会的话,赐予他一点知行,收他当武士,让他多些尊严。” 清水一新笑了笑:“大伯,哪的话啊,我算什么,怎么能照顾健人哥哥。” “你这话不对,”清水主税表情严肃了起来,就像小时候查到学生没写作业的班主任,“你是法律上清水家唯一的子嗣,大木、大疃、櫟木三门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你应该担起责任,振兴牟娄清水氏的家门。” “大伯,”清水一新看了看清水主税的严肃表情,不知怎么的竟然也像小学生一样,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只能愣愣的说:“我知道了。” “好,”清水主税的表情鬆弛下来,一把拉著清水一新,“走,去大伯家吃饭。带上你的漂亮媳妇们一起,也给你大伯母看看。” 第四十二章 、院中妻种樱花树,今已亭亭如盖矣 作为清水氏本家的大木清水家位於砦內最高处,占地也最大。 但是当初建砦的时候出於安全考量,顶部区域总是显得颇有些孤寒之味。 四面不靠,山风凌冽,反倒没有位於山腰处的大疃家与櫟木家屋敷舒服。 大木家屋敷內里的装饰也颇为清冷,几乎没有什么装饰与家具,简朴风格的就像未来的断舍离。 唯有院中一棵樱花树长得极好,亭亭独立,长若华盖,看得出是得到了极为细心的照顾。 “此树是吾妻少年时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独臂的清水主税立在风中,风卷衣袖露出空荡荡的右臂,他语气萧瑟,却像有无尽怀念一般。 “伯母得了什么病?我学过一些医术,也许能帮得上忙。” “一新有心了,能带著你的小妻子看看我们,就已经很好了。 人生寿数自有天命,又岂是人力可以篡改。 活好当下,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清水主税虽然这样说,可还是带著清水一新与阿吾等人进入內堂,看望了臥病在床的大伯母。 这间房间,虽然瀰漫著一股散不掉中药味,却也算得上整座屋敷中最温馨的一间了。 墙上装饰著不少画樱花的画子,有著各种角度,画得极为用心。 落款皆是主税,看得出每一张都是清水主税所画。 失去了主要手,还能画得如此认真,背后付出的努力绝对超乎所有人想像。 阿梅夫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眼珠还能微微移动两下。她脸衰老的很厉害,布满褶子的脸完全看不出昔日的美人模样。 清水主税大伯却很有耐心,拿著毛巾温柔的给她擦拭身上,又用独臂,艰难的给阿梅夫人餵食餵药,清水一新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主税大伯拒绝。 餵药时,大伯的双目中流露出一股温柔,望穿秋水,似乎岁月也並不曾改变任何东西。 清水一新虽然很想帮忙,可是【妙手仁医】却完全没有反应,这词条只能医治20世纪能治疗的病,对於慢性病和绝症,也派不上用场。 主税大伯照顾完大伯母,起身带著眾人到了餐厅。 佣人们已经把食物准备好,风格清淡,但都是精心准备的佳肴,清水一新与阿吾吃的很开心,清水主税是个隨和的人,在一起完全没有什么压力。 “大伯,大伯母的身体不好,你也不要累坏了自己,让僕人照顾不好吗?” “我不放心,你大伯母是位精致的人,即使生病说不出来,可心里也还是会有感觉,而且,若是我不照顾她,她会不会觉得家里有变,而担忧呢。” 清水主税的话让清水一新有些无语,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主税大伯这种利他者,心有佩服却又没法做到像他一样。 “大伯母的事情,你一个小辈就別多管了。” 清水主税似乎感到话题太沉重,主动转移话题。 “一新,你的佩刀是阿锦留给你的吧?” 清水一新腰间的佩刀有两把,一把是由井正雪送的【雪时晴】,另一把是锦太郎留下的家传宝刀,不过是把很平常的利刃,別说和【雪时晴】比,就算当初被【雪时晴】斩断的好刀都比它强。 清水还带著这把刀的原因,完全是出於习惯,见主税大伯提到,他就都解下来递给他看。 清水主税却只接过家传宝刀,用头与肩膀夹住刀鞘,单手拔出了家传宝剑, “果然是【铁一捧】,知道我们清水家的来歷吗?” “帮助东照神君脱困。” “对,当年神君被困山中无食物,先祖就用这把刀换回一捧白米,救活了被困的一群人。” “那这一捧还真挺多。” “后来,德川神君脱困,记起此事,让人专门赎回此刀,还给我们家当作传家宝。” “没想到,”清水一新盯著朴素无华的家传宝刀,“这玩意还救过德川家主的命,如此贵重,还是交给大伯保管吧!” 清水主税枯槁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欣慰,他把刀与刀鞘都还给清水一新。 “一新,我准备隱退,把大木家主让给你。” “啊,”清水一新有些惊讶,“这会不会太快了?” “我之前是想多考量些时日,但是今天看见你处理事务的能力,並不逊色於你的传闻。既然如此,我主动让贤也是好事,家族需要有才能的人带领,而我····” 主税大伯看了看自己缺失的右臂,脸上露出痛苦的惨笑:“已经没有能力,再当一位武家家族的家主了。” 清水一新的表情微微一颤,他不知道失去手臂的感觉,但光是一点点的猜测,就已经让他无法忍受了。 回去的路上,一眾人的脚步都有些沉重, “老天太残忍了!” 阿吾声音有些沙哑,“大伯父那么好的人,却什么都没有得到,上天为何对好人如此残忍。” “麻绳专拣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清水一新也很不是滋味,他有些理解源五所说的可怜人意思。 山下又传来吵闹声,似乎又有人在马圈惹麻烦。 清水一新再次加快脚步,飞速朝著山下奔去。 走到一半,就听见马叫嘶鸣,还有一个囂张的声音在喊, “杀马,把这些畜生全部杀掉!!!” “山茶夫人,不能啊!这些都是上等的东北好马,全都是好东西啊!” “滚开,你们还愣著干嘛!给我动手!” 得到命令的下人们,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 “谁敢!” 清水一新再次从山壁上一跃而下, “动手!” 下人们手中的利枪狠狠的朝著骏马们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清水一新一跃而下,手中【雪时晴】划过一道绚烂光华。 所有枪头全都被一刀斩落,这一剑的气魄彻底镇住大疃家的家僕。 但是,那道討厌的女声又继续喊了起来: “呵呵,这次可没人偷你的马!不过,我杀自家马圈里的畜生没问题吧!” 穿著华丽绸缎的胖女人,昂著白的有些过分的脑袋,翻著眼,瘪著嘴,望向清水一新。 在她身后,站著同样打扮的过分妖艷的樱子,她也是一脸敌意的望著清水一新。 清水健人畏畏缩缩的站在两人身后,看向清水一新的表情多少也有些窘迫。 第四十三章 、老好人 大疃家的山茶夫人是个白胖女人,对清水一新有著一股无法抑制的恶意。 “怎么?我杀自家的马也犯法了!” “这些马都是我和小新从江户带来的,怎么就成了你的马?”阿吾四人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爭执著。 山茶夫人呵呵冷笑:“放在我家马圈里的马,自然是属於我的財產,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清水一新之前偷换概念,把送马说成偷马。现在又遇见不讲理的,非要把马圈里的马,说成她家的牲口。 “源五,这马圈是属於谁家?” 清水一新初来乍到,对情况不算熟悉,就询问源五。 “清水家共有啊!本来山谷里就没养几匹马,没必要分那么多马圈啊!” 果然,清水一新顿时瞭然,他之前就有所怀疑,现在一看这马圈还真是共有的。 “既然是共有马圈,那么就应该三分马圈才对,凭什么说马就在你们的地方?” 山茶夫人一听,笑得更开心了:“不好意思,你看山上砦子,我们大疃家是不是在左侧!” 眾人抬头,大疃屋敷果然是在左侧。 “哈哈哈,”山茶夫人继续说:“现在这些马都在马圈左边,不正好是我们大疃家的地方吗!” 大疃的人全都跟著笑了起来。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还不让开,把马给通通我宰了!” “等一下!” 清水一新大喊一声,他把【雪时晴】插入刀鞘,看著对面的山茶夫人笑了笑。 “你说马圈左侧都是大疃家,这没问题,不过现在你们刚才可是从櫟木家的右侧大门闯进来,源五、八代把非法侵入到我家土地上的人全部抓起来,送官发落!” “小兔崽子,你干!” 见清水一新也耍无赖,一向拿强惯了的山茶夫人顿时不適应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娘家是赖凌家,是郡內豪门,谁人敢动我!” 吧唧! 一团泥巴丟到山茶夫人的衣服上,把綾罗绸缎做的华服污了一大块。 有些自闭倾向的永田优拍拍手,是她刚刚丟的泥团。 “小混蛋,找死!啊啊啊啊啊啊!!!这是西阵织料子的衣服,你知道有多贵吗!” 清水一新呵呵一笑,轻轻拍拍小优脑袋,“干得不错!” “西阵织又怎么样!站在我家的土地上,还不是要任我处置。” 清水一新就死死咬住大疃的人站在櫟木家土地这一点,非要分个高低胜负出来。 “你你你!!!” “呵呵呵!!!” 山茶夫人一时间想不出点子,气得满脸通红,指著清水一新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清水一新呵呵一笑,旁边的阿吾与小梨就模仿著山茶的样子搞怪。 “清水一新,话也不能这么说吧。虽然你现在是櫟木家家主,但是我作为前代的妻子,邀请人来家做客也不算过分吧” 樱子见山茶夫人被清水一新抓住了把柄,主动站出来接过话头。 “对对对,樱子是清水晓的前妻,不对,是未亡人,还是有权力邀请我们的吧!清水一新!~” 清水一新微微皱眉,樱子这招確实很不好解决,明明就是吃里爬外,却偏偏不好对付。 看来还是要动武了! 清水一新握住剑柄,心中有些杀意衝动。 “且慢!山茶、一新,都別吵了。” 独臂的清水主税一边喊著,一边向下飞奔,一个不留神跌了一大跤,在佣人的搀扶下赶忙爬起身,就连掉了一只鞋都察觉不到。 “家和万事兴,都別吵了。” 光著一只脚的清水主税跑到跟前,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扶著马圈柵栏,喘著粗气说道。 “不就是健人想要一匹马么,何必吵架呢?给他一匹就是。” 见清水主税要慷他人之慨,清水一新刚刚对他生出的敬意荡然无存了。 凭什么用老子的马送人情,要送送你自家···· 清水一新刚要反驳,清水主税接著说道: “我还有一匹马,反正我这个残废也骑不了,就送给健人了。” 大木家的佣人赶紧劝道:“主人,家里就只有一匹能骑的马了,送给健人少爷,你出门怎么办?” “反正我也不怎么出门,实在不行还有双腿呢,正好可以锻炼、锻炼。” 还真是用自己的东西啊! 清水一新有些震惊,自幼在吉原长大,说真的没见过像主税大伯这样纯粹奉献的老好人。 “看主税大哥的面子,马就不杀了。健人也不是乱送人东西,人情往来也是必须的,郡代常年欺压,要是郡內同僚关係也不好,那么我们家就真的是待宰羔羊了。不过,我这身衣服很贵···” 山茶夫人见有台阶下,又有便宜占,语气也是软化了许多。 “我记得阿梅还有一件锦袍,要不送···” “切,那个烂人的脏东西谁要穿!” 山茶夫人脸色一变,转身带著清水健人与樱子离去了。 见山茶夫人离开,大木家的佣人抱怨道:“老爷,省省吧!再这样下去,家底就要被大疃家搬空了!” “哎呀,我知道了,”清水主税的语气很柔和,甚至有些道歉的意味:“这些都只是身外物,只要家人和睦,家族兴旺就好。健人也算我侄子,马给他也不算给了外人。” “哼,骑不了几天,山茶夫人过几天就会找些理由,把马骗回娘家去。” “行了,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清水主税说完,又不好意思的朝著清水一新道歉:“一新,我这样处理也许不对,但是大伯是个没本事的人,也只有这样別人才会听我话。” 他顿了顿,伸手拦住想说话的清水一新,表情严肃的像训学生的老师, “一新,刚才我看你想拔刀。 虽然暴力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方法, 但往往不是最优解, 因为衝动之后的麻烦往往很难收拾。 要知道,你现在是传承自战国的名门清水氏家主, 今后你不仅仅只能想著个人意气, 而要更多考虑利害得失。 真正的好刀要藏在鞘里。 身为一件珍贵的瓷器, 何必和那些砖瓦硬碰呢? 等你继承了家主之位,再整顿制度,扫荡乾坤,岂不比拔刀的效果更好。” “大伯说的对!” 虽然被清水主税教训,但是清水一新却心服口服,伯父主税说的对,若是拔刀,当时痛快了,事后却会很麻烦。 幕府的法律对於私斗向来严判。 第四十四章 、巡游谷內 现在的清水一新已经不再是混跡江户的无地浪人,而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清水家主,思考问题確实要全面。 这样一想,清水一新突然有些后悔答应杂贺夫人杀人了。 健人与樱子都不是平民,一旦被追究起来,都是不小的麻烦。 想通关节,清水一新觉得凡事都该从长计议。 但又担心阿吾的身份,顿时左右为难起来。 “弥太,你和源五一起好好收拾一下马圈,把大疃家隔出来,省的以后再生事端。” 主税大伯向弥太、源五交待完,向著清水一新告辞。 “你大伯母还需要人照顾,我先回去了,一新可以在谷里四处转转,过几日,我再和阿秋一起给你安排些小聚会,认识下郡內的同僚家族。” “是,谢谢大伯。” “欸,自家人又何必客气。” 清水主税走后,清水一新也没什么事,就带著阿吾、八代、小梨、小优准备逛逛山谷。 江户时代,石高只计算田地收入,对於不產出粮食的山林並不加以计算,清水家的土地都集中在河流两侧,狭长的水田绵延了整片山谷。这片土地无旱无灾,物產丰富,可面对郡代的高压盘剥,清水家的財政也常常入不敷出。 “还是骑马吧,” 想了解一下家內经济的清水一新眺望了一下,觉得走路恐怕会耽误不少时间。 五人中,只有清水一新与八代会骑马。 於是,清水一新就带著最近发育越来越好的阿吾共乘一匹。 八代与小梨抱著小优共乘一匹。 幸好东北马都是五尺大马,若是四尺小马,恐怕还经不住双人共骑。 不过,马高也让骑在上面的阿吾嚇的紧紧抓住清水一新,清水一新被抓的肉疼。 “你坐前面吧,我抱住你,这样你的视野也好一点。” “啊···” 不由分说,清水一新换好位置,从后面环抱住阿吾,被清水一新抱在怀里,阿吾就像喝醉了般,全身没了骨头,软绵绵的靠在清水一新的怀里。 双人同骑,甜甜蜜蜜。 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 “哇,好肉麻啊。” 小梨与八代小声嘀咕, “嗯,感觉阿吾在炫技,好像在套路小新哥。” “哇,八代,你现在尺度变得很大啊!以前在吉原,教师说这些,你都会发火。” “人家会长大的。” “老实说,是不是和小新哥那个了。” “哎呀,你要死啊,当著小优面讲这些啊!” “没事,小优听不见不想听的事。” 被小梨纠缠的不行,八代只好承认, “没办法,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都是从小以前长大的,我是半路才来,以前关係还不算好。不確定关係,彼此都不放心。” “哎呀,还真是义正言辞。” “算不上偷吃,阿吾也同意了,你以后也会尝到滋味。” “啊,八代你变坏了,我听说会很可怕,尤其小新哥那种特別强的类型。” “一开始有点怕,后来就很开心。” “真不害臊,当年在最討厌男人的猛八代,竟然也会被小新哥彻底征服。” “有什么可害臊,此一时彼一时,就算我家没败落,凭家里不到二十石的知行,嫁到清水家这样的千石名门当小妾都算幸运,又何况现在。倘若日后阿吾同意,让我生下一儿半女,能让后代流淌清水家高贵的血脉,也算光耀门楣了。” “天吶,武家的女儿想法真是太奇怪了。” “你难道不喜欢小新哥,也像山茶一样不想当他小妾?” “当然喜欢,小新哥比糟老头可要好多了,別把我和山茶那种笨蛋相提並论。” 小梨与八代討论著,心中对未来都多了许多期盼。对於掉入过地狱的人而言,最清楚现在生活的难能可贵,对於清水一新和阿吾,没有人比她们更忠诚了。 大姐姐在討论著私房话,小优的耳朵一动一动,显然並非像小梨认为的那样完全听不见。 幸好,大庭广眾之下,清水一新还知道点廉耻。 阿吾用尽全部意志抵抗,强忍著对清水一新说道, “小新哥,停手,我有正事对你说。” “怎么了,小媳妇想什么正事啊?” 阿吾推开清水一新的手,严肃的说。 “主税大伯说的对,你以后別隨便就拔刀。” “怎么了?” “现在你的身份不一样了,武家法度里也严禁恶意伤人。我想杂贺夫人的条件就別答应了,大不了我就当个宠妾,反正雏妓班里,爭宠夺爱的手段我也学了不少。肯定没人斗的过我,何况我还有小梨与八代两个帮手。” 阿吾装作很有底气的说著,就好像真的完全不在乎一样。 可是熟悉她的清水一新,立刻听清楚了她的心虚,没好气的说道, “绝对不行!我不会让你和我母亲一样受苦,这点没什么好商量。” “小新···” “你別说了,我先想想办法,爭取在杂贺夫人那里得到周全,实在不行,我就去求主税大伯,不过那是最后一步。” 清水一新有一点没说,一旦找主税求情,无论结果,都算是和杂贺夫人撕破脸了。 “主税大伯看起来倒是位很讲道理的人,”阿吾倒是对才认识的主税大伯印象极好,“看著比杂贺夫人好说话。” “好了,放心吧!你老公做事肯定靠谱。” 清水一新深深的在阿吾脖子上吸了一口,惹得阿吾一阵娇笑。 “哇,大庭广眾打情骂俏,真是不要脸啊!” 小梨大惊小怪的咋呼著,惹得八代直翻白眼。 清水谷面积不小,骑马快半个时辰才到达山谷的尽头。 穿过伐木营,后面就是完全没开发的原始森林。 “好大的瀑布,好美啊!” 白色的水柱从黑色的山壁上直落而下,巨大的落差带了庞大的水量。 “这存水量也太多了,难怪河流从不会干枯。” “若是建造一座水轮,无论是做磨坊还是伐木场都会不错。” 四处扫视,谷底是一大片水潭,深不见底。 “夏天在这里游泳可要快活极了。” 清水一新一听,立刻表態:“等到夏天,我们一起来游泳。” “才不要呢!”三女齐齐反对,“小新满脑子都是黄色!” 看完水潭,眾人返程,刚刚回到山砦附近,就看见马圈已经分割好,几匹陌生的新马停在里面。 第四十五章 、新宫藩水野家 早就等著的源五脸色非常难看,看见清水一新回来,赶紧迎上前去。 “少主是家老水野家的人,说要以清水太郎老爷失踪的事审讯你。” “水野家?” “就是新宫藩三万五千石的次席谱代水野氏,藩主与首席家老安藤家都常年待在江户,藩內的大小事务都是水野家老代为管理。 少主千万小心点,水野家主水野重良与本家有仇,水野家对我们家很不友好,千万別被其捉到把柄。” “到底是什么仇?”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主税老爷的胳膊就是被水野重良所斩断。” “什么?” 清水一新当场愣住,望著源五继续问道, “原因呢?” “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是为了一个女人。” 身为下人的源五知道的情况就这些,见问不出所以然,清水一新只能硬著头皮,独自走入屋敷去面对水野家的判官。 还没走进大门,就听见里面主税大伯的声音, “笑话,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来我们家兴师问罪!” “清水主税,注意你的態度!” “態度,什么態度?你们还无证据,也无藩主手諭,区区几个酷吏,单凭一句话就想带走我家家主么!” “混蛋!对於水野家老要尊重! “尊重?怎么尊重,派几条恶狗来我清水家狂吠,水野尊重过我们吗!” 主税大伯的態度很激进,寸步不让的风格,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主税敢如此囂张,会让你付出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另外一条手臂吗!” “混蛋!” 有两位藩吏顿时发怒,拔出剑就要劈砍,清水一新从屋外冲入屋內,单凭刀鞘就击倒拔剑的两人。 “囂张!清水一新,你敢朝著身穿藩主徽章的我们动武,清水家就等著灭门吧!” 为首之人,似乎就在等著清水一新,见到他动武,顿时嘲讽了起来。 “此人是赖凌良渡,是山茶的二哥,也是水野家的头號忠犬。” 被清水主税指责,赖凌良渡的脸色毫无变化,只是盯著清水一新的脸看著。 “还真像锦太郎那个混蛋,长了张专门骗女人的脸。跟我们走吧,清水一新犯下大罪,就等著死吧!” 清水一新微微挑眉,反讽道:“今天真是奇怪,出门遇到的野犬竟然也能说人话了。” “混蛋!” “我又没说你,激动什么。” “囂张小鬼!” 赖凌良渡挥手制止手下,他望著清水一新, “別再卖弄你的灵巧嘴巴了,光是你刚才和藩吏动手,就足够钉死你了,小鬼。” 清水一新闻言,呵呵呵笑了起来。 “没搞清情况的是你吧,你仔细看看我拿的是什么剑。” 赖凌良渡抬眼一看,表情一僵。 “铁一捧!不是丟了吗?” “看来你也识货,也不用我再费口水解释了,被神君御赐的刀打,是不是你们的荣幸?还不跪下!” 不清楚歷史的下级武士还要骂人,却被赖凌良渡一脚踹倒。 “闭嘴,这把刀就算藩主也要给面子,別自討没趣。” 此时,赖凌良渡心中懊悔极了,早知道御刀【铁一捧】回归清水家,他才不会主动请缨上门找不自在呢。 他眼珠一转,心知没办法怪罪清水一新伤人之事,就话锋一转, “打藩士的事就算了,不过你谋害我妹夫清水太郎一事,证据確凿,水野大人已经下令逮捕你,就算是有御赐宝刀也不能免除谋杀罪,乖乖放下武器,跟我们走一趟吧!” “哈哈哈”,清水一新仰天大笑,笑得其他人都莫名其妙,笑完,他伸出手:“证据呢?” “证据,笑话,水野大人的手諭就是最好的证据!” “蛤?我记得和歌山城的主人是南海殿,首席家老是安藤大人,什么时候纪州藩轮到水野家当家了?莫非新宫藩准备造反,想要取代南海殿!” 清水一新拔出刀,“若是如此,我櫟木清水家当主清水一新,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逆贼!” 看见清水一新的姿势,赖凌良渡头皮都发麻了,光看气势就知道绝对是高手,清水家什么时候培养了这样一个怪物?! 清水主税看著清水一新,眼睛眯了起来,深邃的看不见底。 “大哥,我家死鬼真的死了吗?呜呜···” 山茶夫人哭喊著带人冲了进来,健人哭得真伤心,樱子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心事重重。 “老妹啊!”赖凌良渡也大喊一声,妹妹来的太及时了,再晚一会,估计自己的脑袋就要掉了。 “是谁杀了太郎!” “是他!” 赖凌良渡指著清水一新,山茶夫人一愣,问道: “证据呢?” 赖凌良渡倒吸一口冷气,你们清水家是学法律的吧,怎么都这么讲证据啊! “有些烧焦残骸,还有些许未化家徽残片,由此才推测,死者是太郎。” 话说的结结巴巴,赖凌良渡自己都觉得这物证简单到可笑。 山茶果然不信,继续问:“人证有没有?” “吉原游廊的男管事出具了证词!” “哎呀···我的死鬼真的死了啊,该死的清水一新,快点把他抓起来偿命。” “哈哈哈哈哈。” 清水一新笑得前仰后合,“真是好笑,全江户的人都知道我和吉原的人有仇,你所谓的人证物证,估计是身在江户的藩屋不承认,才千里迢迢送到我们清水家的仇人——水野重良手里的吧!” 猜的真准! 赖凌良渡都有些佩服清水一新了,这些证据,吉原游廊最先送到江户的纪州藩屋敷,被直接拒绝,后经过有心人的指点,才流转千里,送到水野重良的手中。 “那又怎么样?现在藩主与首席都在江户,藩內事务由水野大人主持,你人在纪州,大人抓你讯问也是理所当然,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清水主税见赖凌良渡彻底撕破脸,衝到清水一新前面挡著, “要想害一新,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藩吏那里在乎主税这个残废,一把推开。 主税失去平衡,向后摔倒,清水一新一把扶住大伯,淡淡宽慰一句。 才从怀中掏出一物,大声喝道: “且慢,看看这是什么!” 第四十六章 、纪州今麒麟 “这是藩主亲赐的感谢状!” 赖凌良渡嘴角一歪,怎么回事? 区区一个偏僻小郡的武士家族,怎么压箱底的玩意这么多? 常年被水野重良打压,早就如案板上咸鱼一般的清水家,怎么到了清水一新这里就变得如此难缠。 检查完,藩吏朝著赖凌良渡点点头。 “確实是藩主亲赐的感谢状,真实无误。” 见感谢状为真,藩吏对清水一新的態度都转好了几分,赖凌良渡见状头更疼。 现在,他是真后悔来掺和这件事,水野家和清水家是有仇,但赖凌家和清水家可是亲戚,自己非要搅合到这事里来干嘛。 “就算是藩主的感谢状,也是藩主表彰你的个人贡献,和这起案件並无什么干係。何况,藩士的过失一向都是家老团先议定,再上报藩主决裁。” “家老团啊···” 清水一新听赖凌良渡诡辩,掏了掏耳朵。 “对。”藩吏们以为得到了突破口。 一新弹了弹手指甲,笑了笑:“首席家老的评价,我也有。” 拍拍手,八代扛著一幅装裱好的字出来,上面写著。 【剑士清水一新,纪州今麒麟!——安藤义门】 赖凌良渡脸彻底垮了。 首席家老安藤氏,虽然名义上是纪州的家臣,但是明眼人都清楚,从初代安藤直次开始,安藤家就是幕府安插在纪州的钉子。安藤直次通称彦兵卫、外號:带刀(佩刀),因为劝说纪州藩立下的功绩,於1600年-1616年任江户幕府老中,与本多正纯共掌幕府中枢。 南海殿德川赖宣最初的封地位於骏府藩,骏府藩位於东海道要道,富裕程度、繁华都远超普通藩,后来二代將军德川秀忠意图把二子封在骏府。得到幕府暗示的安藤直次得知秀忠的意愿,故劝赖宣主动报上,对赖宣说:“纪州乃京城地带之要地,最好由將军家最亲的人配置该地,殿下如前往就好,当然,骏河乃大权现(家康)殿赐与殿下之封地,如提出换封国一事,恐怕是违反御殿之遗命,但殿下亦应提出!”最后德川赖宣勉强同意,並命直次到江户向秀忠申报:“当家殿下(赖宣)愿不惜一切,为镇守西国要衝尽心尽力!”秀忠听到后非常高兴,立即加封赖宣和歌山藩五十五万五千石,成为德川御三家之一的纪伊德川。 刚入藩不久,被將军哥哥摆了一道的德川赖宣心情糟糕,经常用刀鞘责打家臣。首席重臣安藤直次见状后立刻阻止,並说:“家臣有错请告诉我,但殿下不可因此而失去將军殿给予殿下五十五万石领地管理的信心啊!”德川赖宣听到后立刻觉悟,从此收敛了不少,日后赖宣也曾说“多亏了直次自己才能够成为大名”。 纪伊首席谱代田边藩安藤家,是连藩主都要忌惮三分的家族,清水一新又怎么会得到他的认可啊? 赖凌良渡想不通,他也不敢问,这种涉及到藩內高层角力的大事,他都不敢多问。 此时的他,肠子都悔青了! 藩吏的脸上全都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毕竟面对藩主与首席家老的双重威慑力,任何人都会掂量掂量。 “我也不想为难你们,” 清水一新见扯虎皮確实有效,就继续施压道, “但是幕府法律严格,平民虽然可向武士或僧侣提出诉讼,但必须提供与双方无利益关係的证人。缺乏证据时,诉讼通常不被受理。吉原游廊与我有重大利害关係,可以说仇深似海。他们的指控又岂足为信了?这项指控从本质上就不成立!” 清水一新態度激昂,言之有物,就连熟悉法律的藩吏都挑不出他话里的毛病。 “水野家老对我个人有意见,非要告我杀人,也非不可。但水野家老与我清水家有宿怨,不適合参与针对我清水家的诉讼,我与水野的官司自然可要上报藩主或首席裁决,若是水野家老觉得藩主与首席也管不了他,还有町奉行和勘定奉行,在往上还有大目付。” “別扯那么远,藩內小案子也配找幕府吗。” 赖凌良渡身边的藩吏不想让清水一新说下去。 “啪!” 话没说完,藩吏的嘴就被【铁一捧】狠狠抽了一下。 “混帐,清水家是普通家族吗?神君钦点给予的特殊身份,你个小小狱吏,怎么敢如此妄言!” 得,又白打了! 赖凌良渡翻了个白眼,对没有眼力见的手下也感到很无语。 他都不敢插话,你个小东西出什么头啊! 另外一位藩吏还是不死心,县官比不上现管,对於下层藩士而言,藩主与首席都太遥远,根本没有近在身边的水野大人可怕。 “清水君,你先和我们走一趟,到时你和水野大人自己解释,有什么问题说开就好。” “你妈很润!” “好好说话,你怎么骂人呢!” “没骂人,就是说个事实。 你妈不润,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油嘴滑舌的东西! 走一趟··· 自己解释··· 说开了就好··· 断臂血仇能解得开吗? 我砍断你胳膊,看你能不能原谅我!” 说完,清水一新拔出刀,追著藩吏就要砍。 屋內一团乱。 赖凌良渡知道今天算是搞不成了,这个清水一新不好对付,而且从江户回来的清水一新身后背景他也摸不清楚。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再掺和这件事了。 “看来证据確实不足,还是要仔细审核一番。” 说完,他就准备带人离开。 山茶一把拉住他,“哥哥,太郎到底死没死?” “这个吗?也许应该可能死了,但是对於妹妹来说,失踪的妹夫肯定比死了强。” 赖凌良渡说了一堆莫能两可的话,就灰溜溜的带队离开了清水谷。 清水主税看著清水一新,感嘆道:“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痛快的面对藩吏,一新,你真的不错。清水家在你手中一定会发扬光大!” “大伯,先別说这些,你与水野重良的仇到底怎么回事?”清水一新打断主税的话,急切的问道。 “別急,”主税说道:“大伯问你,藩主与首席的字都是真的吧?” “真的,比金小判还真。” “哦···,大伯明白了。” 第四十七章 、仇 “牟娄郡是处偏僻地方,除了旅行的苦修者,几乎没人会踏足此地。 当地的人习惯了封闭的小环境,从来都不愿意接受外界任何人的强权。 若是给牟娄人的个性加上一个標籤的话,【顽固的乡巴佬】,可能是最合適的了。” 主税大伯的表情陷入了回忆,还带著一丝温暖的笑意。 “我、太郎、阿锦,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那时候清水家还没被强行分割,一千石的知行加上幕府特许的地位,清水家是整个牟娄郡最高贵的家族,我们也是郡內最靚的仔。 所有人都围在我们身后,恭维著我们,拍我们的马屁,就希望未来能从清水家获得一点好处。 想起来真是好笑,年轻人的肤浅,真是无聊。” 边说边摇头的主税大伯脸上出现了一丝潮红,显然往昔的快乐,让他沉醉。 “赖凌家知行500石,是郡內仅次於清水家的家族,我们两家的孩子自然玩的也特別好。 刚才耀武扬威的赖凌良渡当初就是个小透明,山茶也是个只会哭鼻子的傻丫头。 但是,赖凌家还有两位最美丽的女儿。 阿梅···· 还有遥····” 提到遥的名字时,主税大伯的声线明显哑了一丝,就像压抑的岩浆被卡在火山底下。 “我们家三个儿子,赖凌家三个女儿,自然是最好的联姻对象。 阿梅与我、山茶与太郎、阿遥与阿锦。 当年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对象,我们也像你和小媳妇一样,共骑一马,在山谷里肆意快乐。 那段时光真是璀璨啊···” “后来怎么了?阿遥死了吗?”清水一新著急的问,毕竟只有锦太郎的妻子变了,想来也只有阿遥出了问题。 主税大伯的表情痛苦了起来, “阿遥是牟娄最美的花,不仅长得美,心底也善良,对谁都是一样好。 我和太郎都有些嫉妒好运气的阿锦了。 婚礼的日期一天天推进,但是厄运却突然降临。 和歌山换了主人,纪州藩成为了御三家,牟娄郡清水家的重要性大大降低了。 为了把清水家隔绝在中枢之列,特地让我们三兄弟分割了清水家的知行。 这还不算最糟糕的事情,水野家在新宫藩建藩,三万五千石的水野氏对於牟娄郡的任何家族来说,都是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 太阳落山,房间的温度也隨著光线降低下来。 “水野重良和我们年纪相仿, 在一次聚会中,他看中了阿遥。 ······· 没人能拒绝大名的要求,赖凌家也不例外,阿锦的强烈反对无效,阿遥被送入新宫藩当了妾室。” 讲到这里,主税大伯的声线再次变化,就像杂贺夫人一样变得毫无情绪,就像机器在复述记录的事。 “水野重良是位个性卑鄙的变態,他知道阿遥心里还有別人, 就故意在牟娄郡召开宴会,邀请除了清水家之外的所有家族。 然后···· 他把全身赤裸的阿遥丟到囚犯群之中,让男囚犯们当著全郡人的面褻瀆阿遥。 足足一整天···” 作为听眾的清水一新都要忍不住了,【雪时晴】发出一声清鸣。 主税声音继续。 “我们是下午才得到了消息,二弟太郎胆子小,临阵退缩了。 我和阿锦闯入集会,冲入犯人堆大开杀戒。 那群畜生死不足惜! 见到阿遥时,她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了, 那群囚犯不仅玷污她,还像豺狗一样撕咬她的身体。 水野重良那头恶狼,就坐在台上看著笑。 妈的, 差一点, 差一点就能杀掉水野重良了, 但是既然水野重良敢这么做,就做好了应对我们报復的准备。 新宫藩的剑客、士兵,杀都杀不完··· 我丟掉了一只胳膊,阿锦从死人堆里背出奄奄一息的阿遥。 现场的牟娄人血性被激发,不少人用身体阻拦新宫藩的武士,掩护我们撤退。 才让我们逃了出来。 阿遥没有撑过当晚, 父亲,也就是你祖父四处求人,才得到了轻判,我和阿锦被勒令在家禁足。 水野家给了赖凌家巨大的补偿,得到了赖凌家的谅解。 但是水野重良的行为太过恶劣,藩內还是推迟了他一年的继承权。 呵呵,这算什么惩罚! 可怜的阿遥尸体被僧侣认为不洁,连块墓地都找不到, 最后还是我和阿锦花光积蓄,给她偷偷买了块墓地。 半月后,身心俱疲的父亲就去世了。 我们一一完婚,阿锦又和杂贺家结亲。 又过了几年,阿锦和杂贺生下晓,把家主之位传给襁褓中的晓,就离家出走了。 以上,就是我家与水野家的全部。” 主税大伯身影逐渐消失,作为听眾的清水一新和阿吾等人却被压抑的连气都喘不过来。 “呼~” 清水一新吐出一口浊气,心里还是难受的厉害, 阿吾与小梨却眼泪汪汪,泣不成声。 八代双眼发直:“本以为吉原就已经是地狱,没想到外面的世界比地狱还要恐怖。” “地狱是专门惩罚罪人的地方,外面没有制约,人性的恶更会超越你的想像。” 清水一新双眼幽幽,眸子里燃著火苗。 “哎呦,莫非我进错了地方?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外出一整天的杂贺夫人回来了,看见哭得很惨的女孩们忍不住嘲讽道。 “秋姨···” 满脸鼻涕眼泪的阿吾一下子就扑了上去,杂贺夫人嫌弃的想推开,可瞧见阿吾可怜可爱的样子,又心疼了起来,反手抱住她问道,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我帮你打他。” 边说还边翻眼白清水一新,认为是他惹哭了阿吾。 清水一新咋舌,阿吾就是有种特別的亲和力,尤其是对上了年纪的女性简直就是魅力拉满,很容易就能打成一片。 “主税大伯太可怜了,阿遥太惨了····” 听到事情原委,杂贺夫人也嘆了口气:“当年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我还没过门,具体细节也不清楚。 不过这件事整个郡都传的沸沸扬扬,也算是骇人听闻的丑闻了。 主税大伯本来也算是牟娄年轻一代最出色的人物,却因为未婚妻阿遥这件事彻底消沉下去。 而因为此事,清水家也成为藩內高层的眼中的刺头,郡代更是刻意针对我家多年。 这些日子,我代替晓和郡代接触,才知道我儿昔日受了多少委屈。” “晓哥確实不容易,”清水一新发现矛盾,问道:“嗯?阿遥不是锦太郎的未婚妻吗?” “当然不是,阿遥是大姐,长幼有序,本就是主税大伯的良配。” “欸···” 大家都发现不一样的地方,纷纷缠著杂贺夫人问了起来。 第四十八章 、另外一种故事 杂贺夫人被缠的没办法,再加上这件事也算是牟娄郡大新闻,就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清水三兄弟与赖凌家三姐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其中主税大哥与阿遥作为两家长子长女本就是最优秀的一对玉人。 太郎二哥与山茶都是很平庸的人,也算般配。 唯有锦太郎与阿梅都算格外顽劣的人,互相之间也都看不起对方,几乎一见面就会吵架。 杂贺家虽然在新时代弱於他们家,但是战国时代打出来的赫赫名声也让我不惧怕他们。 小时候也算经常见面,情况都算是知根知底。” “那么···”还在杂贺夫人怀里的阿吾问道:“为何后来主税大伯会和阿梅在一起。” “也算是一段孽缘! 阿梅一直偷偷喜欢主税,就代替姐姐嫁给了主税。 至於锦太郎,他喜欢的人也一直都是阿遥。” 说到这里,杂贺夫人自嘲的笑了笑, “別多想,我和锦太郎是政治婚姻,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他喜欢谁,我也不在乎。 不过,主税和阿梅就只能算互相折磨了。 婚后,主税大哥心里一直只有阿遥一人,自然冷落阿梅。 不甘寂寞的阿梅就故意在外面勾搭野男人,给主税戴绿帽子,以此来报復主税。 主税却不知出於什么心態,对阿梅的所作所为,完全不予理会。 这样阿梅就更变本加厉起来,竟然还带野男人回家···” 杂贺夫人表情抽搐,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大伙都劝主税大哥离婚,可是他却觉得阿梅是阿遥的妹妹,作为替代品嫁给他,本就很不幸。 阿梅的错误,也有他纵容的原因,所以还是选择原谅。 反正劝也劝了,主税不听,別人也没办法。 过了几年,锦太郎觉得阿梅实在碍眼,再加上我也有了晓,就独自去了江户。 后来就有了你母亲和你···” 杂贺夫人看的清水一新头疼,他赶紧问道。 “那么阿梅夫人后来怎么瘫痪了?” “报应吧,做了那么多不要脸的丑事,瘫痪只能说老天有眼。” 杂贺夫人隨意的回答著,然后她又看向清水一新。 “健人与樱子,你都见过了吧!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阿吾抬头,想要劝说,却被清水一新快速打断, “见到了,跟著山茶夫人混在水野家后面,非常可恶,我准备找机会动手!” “水野重良那头老狗也来了?” “今天派人来了,要抓小新哥。” 阿吾机灵的给清水一新打配合。 “混蛋!” 杂贺夫人对水野重良的怨念很重,“水野重良现在霸占著藩內大权,堪称权势滔天,若是他掺和进来,確实有些麻烦。” “秋夫人,我有点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清水一新故意卖个关子。 “说!” “晓哥哥的死有没有可能和水野家有关?” 这句话,就像闪电劈入杂贺夫人的脑袋,水野家多年的迫害与压榨再次一一浮现,让她也无法確定两者之间是否有所关联。 事情牵扯到杂贺夫人最关心的一点,往昔雷厉风行的她也变得踌躇起来。 “你的意思是?” “钓鱼要放长线···,除恶务尽,切不可只看眼前。” 杂贺夫人又疑惑的看了看清水一新:“你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看人真准! 清水一新赶紧低下头, “秋夫人,水野家与我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刚回来,对方就急不可待的要来除掉我,可见敌人之心狠手辣程度。 面对这样歹毒的敌人,绝对不能报以任何一丝大意。 而且对方的行为模式,也有极大概率和动机会暗杀身为清水家希望之心的晓。 我並不是不敢杀健人与樱,而是面对一场战爭,要么不要轻动,要么一击致命,绝对没有侥倖的容错率。 还有一点,我请求对晓兄长进行开棺验尸,检查是否中毒!” 清水一新的话无疑触动了杂贺夫人,她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嗓子沙哑的说道, “让我再考虑一下,我也累了,先去休息。” 杂贺夫人离开,小梨走了过来, “小新哥,主税大人与杂贺夫人说到差別怎么这么多啊?” “···”清水一新没有说话,想了想道:“肯定有一人说谎了唄!” “什么地方不一样啊?”八代有些疑惑。 “阿遥和阿梅的关係···”阿吾的眼神有些不太对。 大木清水屋敷,建在山顶之上,四面通风,確实不是块暖和的地方。 到了晚上,空荡荡的院子里风吹的很厉害,樱花树摇的沙沙作响。 “救命···,救命啊···” 微弱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若有若无、如哭似啼。 清水主税推开院门,反手把门关好,听见呼救声,他也还是无动於衷。 独处的主税大伯,眼神不再像白天那样温和,眼神冷厉,微微下斜。 仅仅这一点变化,就让他的气质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白天的主税像乡镇里寒酸的教书匠, 而晚上的主税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寒光凝练,锋芒內敛。 也这样子,才配得上昔日牟娄郡第一俊杰的名声。 他一步一步走向主臥, 丝毫没有掩饰脚步的意图, 似乎就在用这样的方式向屋內之人施加压力。 拉开门,月光拉长了清水主税的背影,黑暗的影子笼罩住全部房间。 “梅,你醒了。” 白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阿梅,此时满脸惊恐,望向主税,哀求的说道。 “主税哥,你放过我吧,给我一个痛快吧,看在姐姐的份上。” “···” 清水主税的脸扭曲起来,似乎处在暴怒边缘。 “你怎么敢提阿遥。” “哈哈哈哈,” 阿梅笑得撕心裂肺, “我当然是故意的,就算你折磨我这么多年,也换不回阿遥的命。 哈哈哈,被污秽不堪的囚犯褻瀆而死,我的好姐姐真是好惨啊!” 听完,刚才暴怒的清水主税突然不发火了,就像完全没有事情发生过一样,慢悠悠的从墙壁的夹层中拿出药箱。 看见主税不发火,阿梅才彻底露出绝望的表情, “都快三十年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啊!什么时候,我才能死啊!!!” “放心, 那一天不会远,一切都快了, 我看出来了, 一新就像一把无鞘的刀, 他忍不住的! 所有的罪人都会聚在一起,迎接最终的审判, 尤其是你, 出卖亲姐的好妹妹。 现在,该吃药了” “啊···不·······” 第四十九章 、千金书社 水野家的报復並没有马上到来。 清水一新却不敢掉以轻心,他很清楚表面的平静,並不代表著危机的解除。 作为弱势一方,此时此刻,清水一新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自救。 扩大自身的影响力,无疑就是最好的办法。 为此,清水一新专门请来界与大阪的工匠,精心打造了一间品味高雅,跨越时代的典雅书社,专门存放他从江户买来的千两藏书,並且诚邀纪伊大儒永田善齐、荒川景元等人来此地一观。 兴许是千两藏书对於读书之人的诱惑太大,大学者永田善齐、荒川景元不仅亲自登门,还带来了身为藩主参议的朝鲜学者李梅溪。连带著不少近畿地区的读书人,也跟著跑了过来。 清水谷內,多了一处新建筑,上面匾额写著【千金书社】 “真是不虚此行啊!竟然能看见宋代刻本的《汉书》。” 永田善齐手捧著珍贵的孤品藏卷,爱不释手的逐字研读。 荒川景元想上前与他一起看,又放不下面子,只能在旁边来来回回的打转。 身为藩主参议的李梅溪的视野要开阔不少,他更好奇书社的新颖布局。首先是书籍分类排列,按照种类分门別类摆放好的。其次,书架不是摆好的木架,而是镶嵌在墙壁上,还有轨道固定著可以滑动的梯子,想要找高处的书籍就只能爬上梯子慢慢查找,而且可以站在梯子上滑动,无需爬下来,光是这一点,就让李梅溪觉得大为便捷。 “清水君,这梯子的设计真是巧妙,匠心独具、巧夺天工。我觉得能在许多地方都能派上用场。” “梅溪兄过誉了,回头我就让人把图纸给您送过去。” “哈哈,清水兄真妙人也。” 此时人,並未有专利的想法,李梅溪索要图纸,也不过是想在和歌山城內的档案室中复製。清水一新不给,他也会自己研究,还不如慷慨点结个善缘。 “对了,书社的书都在墙上,万一失火怎么办?”荒川景元蹭了半天也没蹭到,只能走过来和清水一新搭话。 “哈哈,这里就要讲我专门准备的防火设施了,荒川兄抬头请看。” 李梅溪与荒川景元一起抬头张望,却见屋顶下悬吊著几十根竹管,上门还钻了不少孔眼。 “这是何物?” 清水一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两人上楼,藏书所分为三层,一、二层都是藏书。 走到三层顶楼,楼顶空荡荡的只放著四个大木罐子,里面都存满了水。地板上有许多洞,每个洞都连接著一根竹管子。 “诸位请看,这里是水箱,下面连著的竹管通向下方屋顶,一旦有火,四个防水罐子一起打开,水顺著管道流下去,从下面的竹管子喷出,自然就能灭火。” “妙啊,实在是妙!清水君对书籍的保护爱惜真是独具匠心,吾辈自愧不如也。” 李梅溪与荒川景元齐齐讚嘆,清水一新却不慌不忙的接著说,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防火禁火,书社內要做到藏书处与阅览间隔离,有明火的阅览间与藏书阁中间隔著一条小溪,中间只能通过石头廊桥相连,自然就能杜绝火源进入书阁的问题。” “好啊,真是好办法,但是藏书阁与阅览间分隔,万一遇到外借不还的问题又怎么办呢?” “外借不还,当然是对於书社很麻烦的事,”清水一新点点头,“所以我又设计了借书卡的制度,一人一次只能借阅一本书,只有还书之后还能再拿新书。並且还设置积分制,普通书友只能在阅览间读书,並且只能看第一层的书。达到积分的標准才能带书出去,第二层的书也必须有足够的积分才能翻看。” 李梅溪眉头微皱,有些担心清水一新乘机敛財:“那么这积分又如何获取呢?” “知识就是积分!”清水一新仿佛看出李梅溪的担忧,笑著说道:“任何人带隨便一本书到千金书社,就能获得普通书友资格,若是带来稀有孤本或罕见文字,就能获得更高级的资格。当然像梅溪先生、荒川先生、永田先生这样的大儒,千金书社的所有书籍,都向您开放。” “不错,如此区分,雅致且无铜臭,不算辱没了学问。” “好好好,不愧是纪伊今麒麟,见识果然不凡。” 眾人一起笑了起来。 李梅溪、永田善齐、荒川景元一起又在清水谷盘亘数日,终因藩內事务繁忙,还要回和歌山城。 清水一新送三人出谷,一直行到一处野亭,又下马再次告別。 永田善齐惊嘆道:“此处野亭到是真別致,来在这处,还真是让人就想停下脚步歇息一下,来时我们就在此地休息过,回去竟然还想待一会。” “哈哈,这就叫妙手天成”,李梅溪总结道:“对了,清水君,安藤殿下让我给你带声好,他说在江户还蛮想你的。” “安藤殿下?”清水一新有些疑惑,虽然他花钱向安藤义门求了一幅字,不过那是赤裸裸的金钱交易,並未和安藤家建立格外的交情,这声问候,倒是让他有些莫名其妙了。 李梅溪也没有解释,或者他也只是顺嘴一提。 四人在亭边吟诗送別,再三寒暄之后,李梅溪、永田善齐、荒川景元三人就挥手告別了。 郡內大贤的主动上门,也让清水一新的千金书社名声大震,名声传播出去,不少有志於学问的藩外年轻人,不辞辛苦翻越山路来到牟娄郡清水谷,又让本地原来有些轻视清水家的土豪们大为惊讶。 连日与藩內书生辩论,也让清水一新找回了读大学的感觉,颇有头脑大爆炸的感觉。辩论人数一多,小梨也参与进来,女秀才的本事不是吹的,博闻强记,再加上身处主场,和清水一新联手,经常辩驳的藩內书生哑口无言。 又过了几天,郡代的催税单却刚好到了,清水谷被剥削的厉害,没有半点盈余留下,还要贴些钱才够。 知道这和郡內其他家族收的都差不多,清水一新也没办法,只能先用存款凑齐税金,在想办法开源节流。 下午,清水健人已经站在外面张望很久了,千金书社前面的广场上,清水一新赤裸著上半身,拿著一把木刀,正在与藩內年轻武士们比武。 上午看书辩经,下午练剑比武,这就是最近清水一新的日程。 水野家大敌当前,前段时间有些鬆懈的清水一新再次振作起来,继续开启锻炼模式,不过大师级別的熟练度提升非常慢,修炼的进度並不明显。 第五十章 、备战(求月票) 清水一新自己不满意,但是却早已深深折服留在谷內的藩內武士。 看著清水一新流线型的健硕身姿,围观的武士们纷纷讚嘆。 “文武双全!” “果然没有喊错的外號!” “你和清水一新一起洗澡了?见到大金吾了?好羡慕啊!” “切,滚滚滚,你这个眾道男。” “纪州今麒麟,真是当之无愧啊!” “文可安邦,武可顶国,清水君真是吾辈楷模,我也要努力,我也要练剑!” “击剑、击剑!” “吼吼吼···” 在清水一新的带动下,年轻武士们焕发出不一样的激情,清水谷的变化也传到郡內各个家族的耳中,原本很敌视清水家的郡內各族,態度也逐渐微妙起来。 见清水健人確实站了很久,清水一新也不再为难他,主动走了过去。 “健人大哥,你怎么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清水健人年纪二十多岁,可是看起来还没有清水一新沉稳,他扭捏的询问一新。 “一新,太郎二伯父是不是你杀的?” 这么问杀人犯问题,礼貌吗! 清水一新暗暗吐槽,脸上却也不显露一点,认真的回答。 “当然没有,我都不认识太郎二伯父。” 杀的时候,確实不认识。 “那就好,”清水健人鬆了一口气,露出一幅劫后余生的表情,“我想也是,太郎二伯父最疼爱小辈,怎么可能和一新產生矛盾,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想必二伯父还在什么地方做著秘密调查,才没有回来。” 疼爱小辈?!爱的要死吧! 健人的话让清水一新有些牙疼,他又不好说出来,只能继续装出认真的样子,和清水健人说话。 “怎么,二伯父经常出去秘密调查吗?” “也不算,”清水健人摇了摇头,咬著嘴唇说:“我也不太清楚,太郎二伯是全家对我最好的人,就像亲生父亲一样。” “哦···” “我没见过锦太郎父亲,我和晓出生时间差不多,等我们生下来,锦太郎父亲就离开山谷了。 是太郎二伯亲手把我拉扯大,所以我也最亲近他。 但是二伯经常出远门,平时我也说不上几句话,山谷里只有晓和我年纪差不多,还能一起玩耍。 现在晓不在了,二伯也没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清水一新见健人真情流露,心里也是一软:“这么说,你和晓关係也不错,晓是什么样的人?” “晓和你很像,不,长得没你好看。不过,晓读书很厉害,不像我,什么都看不进去。晓在的时候,我跟著他还能和郡里的年轻人玩到一起。” “哦,那么主税大伯不怎么管你们吗?” “主税大伯!” 清水健人没想到一新会问他,“大伯很威严,小孩子都很怕他。而且山茶伯母非常痛恨阿梅夫人,从来都不允许我去大伯家。” “主税大伯威严吗?” 清水一新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他眼中的主税和蔼的就像一位乡村教师。 清水健人显然回忆起什么了,“主税大伯平时只和二伯、晓说话,其他人根本不理会。 別人都说主税大伯是窝囊废,可是我见过他发火的样子,很可怕,就像魔鬼一样! 我让晓离远点主税大伯,晓却说我胆子太小,不肯信我。明明我和他关係最好啊!” 看他的懦弱样子,清水一新有些生气,他也不客气:“既然如此,你怎么会和晓的妻子混在一起。” “我和樱是真爱! 樱是在晓病重时,被嫁过来冲喜的。 但是,当时谁都没想到阿晓会一病不起, 一开始,大家都抱著希望去给阿晓治病,但是越治他身体越差,越治越是好不起来。 所有人都绝望了! 真的,就连杂贺夫人都出去给晓置办墓地。 只有我和樱一直陪著晓, 我一直都想要晓恢復健康啊, 樱和我一起照顾晓,日日夜夜,没有休息,没有希望。 真的很绝望··· 那天我和樱都喝了点酒,稀里糊涂的的就在一起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 清水健人痛苦的捂住了脸,嗓子里发出难听的呜呜声。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清水一新抿著嘴,用手指摩擦著还不明显的法令纹,心里想的事,也越来越多。 和歌山城 家老工作间 水野重良年纪不小了,多年的政务歷练,也让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易爆易怒,但是长在骨子深处的暴虐却不会隨著年龄而消亡。 他淡淡翻阅著面前的资料,憋著嘴,嘴角的鬍鬚一翘一翘,就像老恶猫摇晃的尾巴一样。 “这些就是你的办法?这么多年了,良渡,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真是辜负我把你从牟娄那处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带出来。” 他浑身抖动一边说一边拿著捲轴轻轻拍打著桌面,赖凌良渡被嚇得五体投地,只有屁股高高的翘了起来。 看见这一幕,水野重良的心情很愉悦,然后又瞬间阴沉了下去,作为纪伊藩內手握重权,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让他不顺心的人,绝对休想活太久。 但是,年少时一场爭风吃醋的小胡闹,却真的差点让他丟掉了性命。 即使现在回忆起来,他还会偶尔感到心悸。 也是因为那次事件,才让他养成了现在这份阴狠歹毒的城府,真要细算下来,还真是吃一亏长一智呢! 水野重良从未忘记过清水家给他带来的羞辱,多年以来,他一直明著暗著打压清水家。 看著清水家在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里苦苦挣扎,半死不活的可怜求生,水野重良才能发自肺腑的感到愉悦。 小时候,水野重良很喜欢孽杀小狗小猫,夺走生命的快乐,会让他发自內心的感到暖和。 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水野重良却慢慢发现,比起一下子杀死。 慢慢折磨,一点点摧毁对手的信念、意志和希望,所获得的快感,更让人愉悦。 “最美妙的享受,莫过於先给予希望,再一次性夺走,更能让人感到满足。” 水野重良站起身,微微整理一下衣服,侍奉少主的时间到了,如今南海殿身在江户,纪伊的事都交给少主德川光贞处理,水野重良参谋。 走在路上的水野重良,心中已经闪过一百种不同的方法,去让光贞討厌清水一新。 “年纪越大,就越是喜欢精妙些的阴谋诡计。呵呵呵呵···” 第五十一章 、浪人大起义(月初求月票,今天四更) 水野重良走路的姿势很难看,每走一步浑身都像在抖。 他身材颇为魁梧,肩膀特別肥厚,背有点微驼,脖子就像缩在胸腔里面,连带著满是皱纹的脑袋也一起收了进去,远远看著,竟会觉得肩膀比脑袋还要高。 隔著老远,他就看见了李梅溪。 “喂,李书生!国丧期间,行为举止应该更注意规范。” 自知来不及躲避的李梅溪只能乖乖上前向家老行礼。 “水野家老,早上好。” 水野重良也不回答,只是晃著没有几根毛的脑袋,盯著李梅溪看,一边看一边还发出嘖嘖声。 “李书生,在日本待久了,想不想朝鲜啊?” 这句话算是戳人心窝了,李梅溪父子都是朝鲜人,是被俘虏到日本来的,只是后来得到了南海殿的器重,留下了当了纪伊藩的家臣。 水野的话,分明是提醒李梅溪別忘了自己俘虏的身份。 这种羞辱,让李梅溪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但是碍於水野的权势,身为纪伊藩第一文书的李梅溪竟然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强忍著愤怒,用牙咬嘴唇,不说话。 水野重良还是不打算放过他,继续晃著脑袋,浑身抖动著发出耻笑。 “別以为靠上了安藤家的小子,就能在藩內与我分庭抗礼,这里是和歌山城,不是江户城,只要我还在一天,就还轮不到別家小辈说话。” 说完,水野就带著队伍准备朝前走,刚行两步,他又突然回过头,两边嘴角向下咧开,瞪著眼睛望著李梅溪。 在李梅溪的眼里,水野的头布满肥厚的肉褶子就像猛兽的脑袋一样。 “听说你去清水家了,牟娄的风土怎么样啊?” “记不得了,想来也没什么好回忆的。” “嗯,人有时候確实不能记性太好,有句话怎么说的? 难得糊涂!····呵呵呵。” 水野重良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才不可一世的带人朝著楼上走去。 李梅溪留在原地,一直目送水野重良离开,背后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冷风一吹,打了一个哆嗦,又赶紧离开了。 清水一新还完全不知自己精心打造的关係网,被水野重良轻轻吹了一口气就摧毁了。 因为,现在是德川家光的国丧期,来书社的学子越来越少,他正好乐得清閒,准备在河道上游水量充沛处,建造一个水利锯木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山谷內木材充沛,但是碍於劳力不足,只能直接砍伐,贩卖原木。 原木与可以直接使用的木材还缺乏许多道费力的工序,两者之间的价格也相差了好几倍。 为了对付郡代的盘剥,清水一新准备给山谷开源增加收入,利用河流充沛的水力弥补人力上的不足。 这样的新鲜事,確实让不少人感到惊讶。 “从来没有见过能自动伐木的锯子,少爷是不是在瞎胡闹啊!” “对呀,能自己动的锯子,感觉只有鬼神才能做到。”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对清水一新的发明感到不可思议。 “你们懂什么!少爷做事必然有他的把握,一新少爷就是一位能做出奇蹟的男人。” 源五此时感到了智商优越感,见过清水一新奇蹟的他,对少爷有著无以伦比的信心。 “小新哥,锯子还是不能动!” 对新鲜玩意特別感兴趣的小梨皱著眉毛,想不明白原因。 清水一新还在仔细检查,水力伐木场倒不是他的独创,此时的欧洲早就有这玩意,根据文明百科的记载,已知最早可確定时代的水力伐木厂是在希拉波利斯发现的罗马时期设施,可追溯到3世纪。水力伐木场利用水力驱动锯木机械,显著提高了原木加工效率,为后来欧洲殖民者在全球范围的森林开发奠定了技术基础。 前世,他在游戏里偶然发现了这玩意,后来还专门研究过水力伐木场的机械运作。 伐木场先用水流带动水轮旋转,水轮通过连杆或齿轮系统將动力传递至锯条或锯盘,原木从一端输入,固定在工作檯上,由水力驱动的锯具进行切割,成品木材从另一端输出,这样就能实现原木的机械化切割。 “哦,原来是这里没接好,等一下!” 清水一新在机械下面捣鼓了半天,总算是把几处鬆动重新安好。 “开动水轮!”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伐木场的锯盘开始响动起来。 嗡嗡嗡的轰鸣声很吵闹,可是围观的人看著锯子自动锯木头的场面都嚇得尖叫了起来,然后才发觉没有鬼神出来吃人,笑骂几声,又乐呵呵的看起了热闹。 “哇!” 每隨著伐木场的一截木头锯好,人群就发出哇的尖叫。 “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傻蛋”,源五得意的大喊大叫,“一新少爷可是在江户留学过,什么新鲜玩意江户没有,你们还怀疑少爷,真是群没文化的乡巴佬!” “哈哈哈,”人群都发出欢快的笑声,作为百万人口的大都市,江户在乡下人的心中就像奇蹟之城一般,不管什么事,只要套上一个江户的名字,就都能合理化了。 “原来一新少爷是从江户学的新能耐,真厉害啊!果然是有文化的人,就是有本事啊!” 村民们拖家带口的一起来到伐木场旁边,离得远远的看著水力伐木场运作,此时的乡下也没什么娱乐,水力伐木场这样的新玩意,足够他们看上很久。 边看还边发出感嘆。 “江户人,真厉害啊!” 江户, 张孔堂, 短短一段时间由井正雪的头髮就全白了,丸桥忠弥跪坐在他身前,低声道, “纪伊藩主还是不肯见我们,就连之前的联络人都联繫不上了。老师,现在该怎么办?” “德川赖宣拋弃我们了,德川家的人都是冷血动物,之前將军德川家光想要削藩。御三家才需要我们这把刀,现在家光已死,没有了外部威胁,我们这把刀自然也就碍眼了。” “那我们现在如何是好?三千浪人,没了纪伊藩的补助金,没几天他们就会饿的造反。” “急什么···” 由井正雪望著窗外,如果是清水一新在此,一定不会问怎么办,而是拿刀准备杀人。 第五十二章 、寒窑爭命歌(求票四连更) 那小子,骨子里的胆大妄为,简直就不像个江户人。 吉原就那么锻炼人吗? 想出这点子的清水锦太郎真是位有趣的人。 想著想著,由井正雪突然笑了起来。 “別人不给饭吃,你就不吃饭了吗。 既然正当渠道我们得不到,那么就去抢,去夺。 凭刀剑吃饭的武士,没別人施捨还能没饭吃!” 隨著由井正雪的决心已定,丸桥忠弥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庆安四年,四月十五,月满。 由井正雪带三千浪人在江户发动起义,丸桥忠弥带小队人马去抢占骏府大金库。 因为桑婆婆的突然去世,事先完全没有得到情报预警的江户幕府根本没有准备。 和平时代长大的老中酒井忠清与一眾新生代谱代大名进退失据,一时间起义糜烂整个江户。 “吼!” “爭命!”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手握长剑的由井正雪头缠白布,高声吟唱著北宋吕蒙正的《寒窑赋》,身后无数一无所有的浪人紧紧跟隨,拿著各种各样的兵器,沿著宽街窄巷朝著江户城天守阁挺进。 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怎么回事!八万旗本呢?怎么江户城內没人能挡得住这群叛贼!” 从来都是气度不凡,从容不迫的酒井忠清大声吼著,用暴怒掩饰著心中的怯懦。 往日爭权夺利从不弱於任何人的谱代们此时却一声都不敢吭,全都缩著脑袋当鵪鶉。 街道上,由井正雪轻鬆划出一刀,斩杀身前抵抗的最后一人,伸手帮那名小卒合上双眼,继续大喊, “文章盖世,孔子厄於陈邦; 武略超群,太公钓於渭水。····” 身后浪人跟著由井正雪齐声高唱寒窑赋,就像在讲述著自己生平一般。 从天空俯瞰,浪人队伍就像密密麻麻的行军蚁,已经彻底推平下町的防御,朝著上城区杀去。 挡在两地之间的防御部队就像薄薄一层纸,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挡不住了!酒井,赶紧拿个主意啊!” “啊···赶紧调拨军队,去增援啊!” “可是没有將军的手諭,谁也不能轻动国本。”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计较程序。” “没有程序允许,谁敢负责,日后將军追究,拿谁的命去顶?!” 江户议事间外的侍从们全都是目瞪口呆,今晚之前,谁也想不到往日权倾天下的老中们、大人们,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做不出任何的决定。 “深院宫娥,运退反为妓妾; 风流妓女,时来配作夫人。” 昂首高歌,看著越来越近的天守阁,浪人们的表情也更加微妙起来,这些软脚虾一般的酒囊饭袋,真的就是一直压在他头上,让他们唯唯诺诺不敢发声的恐怖存在吗? 到底谁怕谁啊! 野心隨著距离而增长,天下至尊的宝座近在眼前,又有谁人能不动心思! 由井正雪白髮飞扬,火焰与夜风鼓起他的衣袖,他长啸一声,继续高歌。 “蛟龙未遇,潜水於鱼鱉之间; 君子失时,拱手於小人之下。” 伴隨著歌声,无数身穿简陋薄衫的浪人凭藉精湛的武艺,轻鬆搏杀装备精良的武士,上城区的防线终於被彻底击破,浪人大军如同潮水,疯狂的涌入往日根本不敢踏足的贵地。往日被欺压的怨恨,此刻化为实质,狠狠的报復在贵人们的家眷身上。 “守不住了!” 一声嚎叫,打碎大人们的幻想, 山手防线失守的消息,彻底击碎了酒井忠清的內心屏障, 此时的他,再也顾不上自己是將军的首席师范,是德川家实际上掌权人。 只是伸著手,像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喊著。 “快,快去请將军出门,只有將军···只有將军才能拯救我们!” 得到酒井忠清命令的老中们齐齐鬆了一口气,赶紧让人通知大奥,请將军出面,亲自阻止这场灾难。 “混蛋!” 阿乐漂亮的脸愤怒的扭曲起来,此刻再也看不出半点往昔宠妃的媚態。 当然,现在阿乐已经成为实际上的太后,也確实没有必要再偽装自己討好人。 她双手紧紧抱著才十岁德川家纲,眼睛瞪的很大,就像要吃人一样。 “酒井忠清这个混蛋,平时看著能干,关键时候却这样掉链子!” 想到恨处,阿乐猛呸一口。 “呸!让將军去平乱,亏他想得出!传出去別人会以为德川家的家臣们全都死绝了!臣子无能,连累主公!让老中们全去切腹吧!” “阿乐夫人息怒,千万彆气坏了身体!” “你们不用劝,反正我不会让家纲去冒险,大不了一拍两散!” “阿乐夫人不能意气用事啊,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现在让將军出去,也是想个点子解决困难。” 身为大奥总管的阿万还要劝说,阿乐却冷哼一声。 “阿万,我记得將军最疼爱你,你不想去陪他吗?六人眾都不在了,但凡留下一个靠谱的男儿,也不至於让我们母子遭受如此奇耻大辱啊!” 德川家光死后,酒井忠清等人激將六人眾殉主的殉主,隱退的隱退,此时,他也实现了独揽大权的局面。危难之时,阿乐回想起六人眾的好,心中不免又埋怨起来。 阿万作为酒井忠清最重要的政治盟友,此时自然不敢分辨,场面顿时僵持了下来。 秋野於玉眼神闪烁,极度迷信的她,记得清水一新预言过,德松一定会登顶至尊之位。 既然如此,就说明这场造反並未成功,想通这一点,她反而表现的落落大方,一点也没有畏惧之色。 她从容不迫的样子,在大奥一眾嚇得要死的女人中,反而显得格外拔尖,就连德松因为母亲的平静,也都没有显出半点慌乱,反而拿著糖块,吃的很开心。 这样子,自然惹起阿乐的注意,看到於玉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傻样子,她气不打一处来。 “阿玉看你一点都不慌,莫非你有什么破敌的良策吗?” 大奥的女人都看笑话般望了过来,此时,秋野於玉还在幻想著等德松上位,和清水一新天天没羞没臊,根本没反应过来。 突然所有人都望向自己,以为她们都要抢自己的糖,德松被嚇得哇哇乱叫,秋野於玉这才回过神,脑子里稍微想了想,记起清水一新点过堀田家的名字。 “妾以为,堀田家可堪大任!” 第五十三章 、盪乱见人心(求票第三更) “春日局派!” 阿乐眼睛一亮,没想到於玉还和自己想到一起了。 阿万被春日局压制多年,自然不甘心仇家翻身,刚想阻拦,却又惊觉阿乐看自己的眼神不善。 话到嘴边,变了一个样, “堀田家主堀田正盛已经殉主,新一代家主堀田正俊还没什么经验。” “危难用人,不拘一格!” 秋野於玉既然开了口,自然也不会让阿万阻拦掉,她也是火力全开,直接和阿万对峙起来。 “春日局家的几位后辈,最近都赋閒在家。他们虽然算不上打过仗,但是当年三代將军上洛,都是他们负责安排路程,想必对安防,布置兵马会很有经验,既然老中们暂时没有好办法,何不让他们出来试试呢?至少,比让將军亲自出面要好多了吧?” 秋野於玉说到上洛是指家光第三次上洛(1632年)。 德川秀忠去世后,家光为宣示权力独揽而组织日本史上规模最大的上洛,动员人数超过三十万,远远超过关原之战的参战人数,向全日本公示总大將的身份从其父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其中的指挥官除了战国遗存下来的老人,大多数都是家光的亲信,春日局的子侄辈很多都在当时担任过调度指挥的將领。 对於秋野於玉的提议,阿乐拍手称讚,大奥內的女人也都纷纷讚嘆起来。 “阿玉真不愧是被三代选中进行全国巡礼的人,胆气、见识果然和一般的女人大不一样。好,既然如此,我就以將军的名义,授予你动乱总指挥之职。今夜用什么人,做什么事,由你独裁决定,不必再寻求他人同意!” 阿乐出於噁心酒井忠清的意图,故意把前线指挥大权交给秋野於玉。 秋野於玉因为篤定清水一新的占卜准確,就毫不在意的接过兵符,阿乐顺手把德松抱入怀中,轻轻拍打哄了起来。 於玉眼神微微露出一丝挣扎,却又记起清水一新的话,不再犹豫,起身朝奥外走去。 阿万看著於玉的背影,心中咯噔一声,却不知道怎么去阻止她的崛起,只能小声祈祷,却又担忧叛乱,不敢真心诅咒。 堀田正俊、稻叶正则等人登城,看见坐在主將之位的秋野於玉,心知復起原因的眾人不敢不敬,恭敬的上前行礼。 “诸位大人不必客气,此时贼兵势大,可有破敌之策?” “玉夫人,原老中松平信纲平息过岛原之乱,行军作战最是擅长,请他出面坐镇最好。” “可!” “城內大乱,当调拨城门护卫军回援平乱,並且打开武库,武装旗本,尤其要组建铁炮队。” “可!” “动乱不知源头,当防止各藩趁机作乱,应下令,命各家大名严守门户,不得出门,凡在街上行走之人,皆视为乱党,格杀勿论。” “可!” 一条条命令下达,本来慌乱到手足无措的中枢再次运转起来,幕府大军四面八方朝著由井正雪的浪人部队杀来,局面开始出现逆转。 “天不得时,日月无光; 人不得时,利运不通。” 由井正雪高昂著白髮皓首,手中长刀飞舞,四周一丈,尽无一合之敌。 多年心中鬱气,化作声声长歌,迴荡在江户街头。 世间不平事,皆可一刀斩破。 迎著月色,如踏雪路。 以由井正雪为锋头的浪人军团,推进速度极快,就在於玉安排对策的时候,以由井正雪的尖头部队已经杀到了江户天守的护城桥上。 “老师,人数越来越少了!浪人们都乘机抢劫,很多人都走散了!” “理所应当,並非每个人都有勇气,去面对幕府將军的威仪。” 由井正雪不以为然的说道,此刻他胸中念头通达,清水一新那张蔑视一切权威的脸再次浮现眼前,让他鼓起勇气,朝著戒备森严的天守桥杀去。 “吾昔困顿,朝求僧餐,暮宿破窖,思衣不可遮其体,思食不可济其飢,上人憎,下人厌,人道我贱,非我不弃也。” 他握紧手中剑柄,双足发力,腰腹收力,猛蹬越出,剑刃之下无物不断。 “鬼啊!” “妖魔!” 由井正雪一路连斩数十人,直接杀穿了天守桥。 “铁炮,用铁炮集中射击!” 堀田正俊、稻叶正则心知这一战关乎家族气运,不敢怠慢,更是拼尽全力,硬是死都不退一步。 本来气势汹汹的浪人部队被堀田正俊、稻叶正则带领的旗本们用铁炮压制住。 场面显然僵持,浪人们只能打顺风仗的特点就展现出来了。 铁炮再次两轮齐射,浪人军团主力的两翼就崩了。 “战略成功了,果然浪人军团无法承受腹背夹击!” 稻叶正则高兴的大喊起来,所有旗本都跟著欢呼起来,虽然今夜暴乱有不少人家家破人亡,但是作为胜利方的旗本们,可是白白捡到一大份功劳,这每一颗人头,都是沉甸甸的俸禄,怎么能叫人心中不喜。 堀田正俊的脸上却没什么喜色,他朝天守阁的位置望去,不知道松平信纲把守的主城现在情况如何了。 地上一位已经被看破肚子的浪人,满是血沫的嘴巴一张一合,喃喃念道。 “···人生在世,富贵不可尽用,贫贱不可自欺,····” 稻叶正则拿刀刺入浪人的心臟,嘴里骂骂咧咧道:“念什么玩意,搞得跟个鬼一样。” “寒窑赋么···”堀田正俊没有阻拦,嘴里小声的嘀咕道。 由井正雪杀疯了,今夜的剑豪已经进入此生巔峰状態,杀人如麻,如入无人之境! “由井,你太囂张了!” 松平信纲自然认识名扬天下的楠木流大师,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纪伊家养的狗,今夜竟然变成了猛虎上街咬人了。 “没有纪伊家的同意,你怎么敢!放下武器,赐你一具全尸。” “哈哈哈,”由井正雪笑得很愉悦,“松平信纲你干什么都只是二流,岛原之乱,我至少有四种方法可以快速平息,五种方法可以正面用精锐扫平敌人。” 由井正雪伸出手指一根根计算著:“而你却用了最麻烦,最浪费的方法。劳民伤財,消耗国力,要不是你的愚蠢,恐怕德川家光也不会想著削藩填补亏空。” 第五十四章 、老夫,赌上人头给未来!(求票第四章) 松平信纲被说的老脸一红,虚张声势的大喊道:“混蛋,竟然敢直呼將军名字。” “得了吧!”由井正雪挑了挑眉,“我都杀到將军家了,还怕喊他名字吗?也是家光运气好,早死了两个月,不然一定砍了他脑袋当球踢。” “混蛋!” “狂妄!” “恶逆狂徒!” 全场大骂了起来,松平信纲呵呵一笑: “由井,你的手下已经死绝了,乖乖束手就擒吧!”松平信纲又故意扫视全场,“对了,你们可比岛原疯子好对付多了,根本没废多少力气。” “哎呀呀,”由井正雪摆摆手,“他们可不是我的手下,像这种浪人在当今天下,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呢。说起来这还是德川幕府的功劳呢!” “狂妄!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这句话,其实我更想送给你···” 由井正雪话没说完,身影却如鬼魅般闪动起来,飘忽不定的身体摇曳如杨柳,迎著子弹与利刃,逆向而行,夺走场內所有人的性命。 松平信纲双眼圆瞪,头颅被由井正雪抓在手里,由井仔细端详一会,疑惑的说道: “我怎么没发现他脑袋上有什么特別的角啊?不是叫鬼信纲吗?” 说完,由井正雪隨手把松平信纲的脑袋丟掉,圆滚滚的脑袋滚到屏风后面,躲在后面的於玉嚇得快要傻了。 什么狗屁无双的松平大將,连一刀都没有挡得住。 “清水一新,你个骗子,什么我一定会看到德松坐上至尊宝座,根本就是骗人的把戏。敢骗宝宝,来世一定杀死你!” “你也认识吉原大金吾一新啊!” 就在秋野於玉拼命诅咒清水一新的时候,由井正雪的脸从屏风后伸了出来。 “饶了我吧,剑客大爷···” “呵呵,我也认识一新,他还真是个小混蛋呢。” 於玉没想到这时候还能有转机,赶紧说:“没想到我们都有熟人啊,那么也算朋友,就不要杀我了。” “哈哈哈,真是巧了,老夫今夜所杀,大多数都是老朋友呢!” 由井正雪笑得很狡猾,就像桑婆婆一样。 於玉快要哭了:“啊,你还喜欢杀熟啊,我不认识你,清水一新我也不熟。” “哎呀,小姑娘说话別那么生分,”由井正雪仔细看了看秋野於玉,点点头:“果然是清水一新喜欢的种类,你们有一腿吧?” “啊···” “別误会,老夫的爱人很喜欢清水君的女伴,偏偏老夫最喜欢和爱人作对,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一份大功劳吧···” “额,老爷爷,別当谜语人,我听不懂啊!” 由井正雪微笑看著秋野於玉,在於玉视野看不见的后面,由井正雪的背已经被铁炮打出无数血洞,从洞望进去,白骨森森,已是濒死之躯。 “不重要,老夫下了注,在清水一新身上。既然他押注於你,我就再帮他加重注吧!老夫的头,送给你了!” “啊?啊···由井大爷!” 在秋野於玉震惊的表情中,由井正雪把刀刺入自己的喉咙之中,用力一转,头颅掉落下来。 “啊··············!!!” “玉夫人!” 堀田正俊、稻叶正则大喊大叫著冲回天守阁,一路上的惨状,嚇坏了他们,倘若主城有失,恐怕两人的家族就彻底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了。 “怎么回事,没有敌人的尸体,只有自己人,到底怎么了?” 稻叶正则真的慌乱了,浑身颤抖,说话牙齿都打哆嗦。 “不要慌,应该是一人所为,主力都已经在外面杀光了。” 堀田正俊刚说完,自己就慌了。 两人赶紧带队登城,却看见了此生难忘的奇景。 秋野於玉头髮散乱,身穿华丽锦服,一手拿刀,一手提著由井正雪的脑袋。 月光洒落,照射在於玉身上,她如白玉一般的皮肤反射著诡异的光,配合著於玉半梦半醒的迷离眼神,简直如同辉夜姬降世。 禁忌的欲望在堀田正俊心中蔓延,稻叶正则带著大队人马赶紧跪下,朝著今夜的总指挥秋野於玉行礼。 此时此刻,在江户平乱的旗本心中,手拿人头与刀的秋野於玉,已经完全成为女武神的化身。 在他们內心深处,竟然都滋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 也许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生的出真正的將军。 “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一切吗?” 还没缓过神的秋野於玉,无视所有人,站到大殿前的台阶顶,仰望纪伊方向,心中只有一个男人的身影。 “清水一新,你真让我看不透啊!” 回想著清水一新的绝代丰姿,面色潮红的於玉,身躯绷的更紧了。 “小新啊,我好想要你,速助我登顶!” 庆安四年,四月十六日,晴。 维持一夜的由井正雪之乱终於彻底平息,虽然还有少量残余势力逃亡,但剩下的力量也无法造成大破坏了。 因为没有提前得到预警情报,或者说酒井忠清在爭夺权力的过程中,刻意忽视了这件事的威胁性。 由井正雪之乱造成了非常巨大的破坏,位於山手区的武家屋敷遭到了浪人的大肆破坏,不少武家惨遭灭门屠杀,而浪人沿途四处放火,造成的影响就更加严重了,半座江户被火焰吞噬,即使现在救火的工作,仍然没有完成。 而初期被浪人衝垮的防卫部队死伤更为惨重,一时间,江户城內几乎家家戴孝。 最惨痛的损失则为由井正雪本人製造,老剑士几乎凭藉一人之力,杀穿了大门区,当晚死在他手上的武士就不下於半千之数,最严重的是川越藩的初代藩主,幕府三代將军的老中——松平伊豆守信纲的阵亡。 如此大的损失,堪称斩断幕府一根擎天柱。 杀人盈野的由井正雪也被世人称为“魔刀”。 为此,酒井忠清与谱代老中团受到了全体追责,乾坤独断的局面再次被打破,本来已经被排挤出政治核心的春日局派再度杀回权力中心,而三代侧室秋野於玉的出色发挥,成为了挽回幕府顏面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秋野於玉也因此事,在新的政府中得到了一大块蛋糕,收服春日局派为臂助,並且得到了大部分旗本、御家人的追捧拥护,威仪与气势大不一样了。 不过··· 江户盟友的大胜利,並未给清水一新带来直观的利益。 反而麻烦主动找上了门。 第五十五章、吸食清水家血的郡代 身处清水谷的清水一族,今天正在准备接待最让人厌恶的郡代田原嘉兵卫。 “二舅,这山路真难爬,不过是一个破落户,何必亲自来呢?” 田原嘉兵卫的外甥安部五十郎抱怨著,他刚才不小心踩进泥坑里,裤子袜子都被染上了泥。 “你懂什么,叔父做事自有把握,要是干不来,趁早滚回家。” 郡役队长田原小次郎为叔叔鸣不平,大声嚷嚷著。 “小次郎,別嚇著五十郎,他第一次出远门,准备不足也是正常的事。前面那处野亭不错,我们在那里休整一下吧。” 田原嘉兵卫相貌还算不错,就是身材有些矮小,脸也很瘦,眼尾下垂,两腮无肉,嘴巴有些尖,標准的媚上欺下脸。 不过往日一向喜欢欺负郡內藩士的嘉兵卫对自己家的亲戚倒是很宽容。 纪伊藩完全掌控的分郡有伊都、那贺、名草、海部、在田、日高、牟娄七郡。 其中牟娄郡占地面积最大,却偏偏是七郡中经济最落后的地区。 並且,牟娄郡西部田边藩与东部新宫藩分別占取了全郡开发度最好的两块沿海平原,剩下的都是些散落在山脉之中小片土地。 在这里当郡代不仅没什么油水,就连每年跑坏的木屐,都要比其他几位郡代加起来还要多。 “十五年前,我刚刚接任郡代的时候,这条路还算勤於修缮的好路,不过现在么,確实烂的不成玩意了。” “分明是清水家的人太懒惰,总是怠慢郡代所的人。” “哈哈,清水家的人,確实不识时务, 尤其是独臂绿毛龟清水主税,更是又倔又窝囊,跟茅厕里面的石头一样。 不过,也幸亏他们,我田原家才能如此兴旺啊!” 牟娄郡代田原嘉兵卫就非常清楚,想在这块破地方干出成绩,唯一的办法就是牢牢抱紧上司的大腿。而牟娄郡这块烂地方唯一能让水野家老大人注意的事,就是得罪过水野大人的清水氏。 这一点在田原嘉兵卫的反覆测试中,已经得到了验证。 只要他欺负清水家,水野家老就会在年度的评议中,对他倒数第一的业绩予以肯定。 水野重良每一年都会重复说:“田原嘉兵卫是位认真的人,要考虑到牟娄郡的偏僻程度,能在那么烂的地方踏实做事,已经比很多身在好郡却没有尽力的人强多了。” 领导的话永远都是正確的,得到表扬的田原也就年復一年的坐在牟娄郡代的位置上,同僚却都换了一茬又一茬,他却把三年一轮换的代官,硬生生干成了铁饭碗。 田原嘉兵卫得意洋洋的说道:“对於知行区区一百石的田原家而言,郡代无疑是我能爬到到的最高位置,只要我稳坐郡代役职,你们就能有职位在身。” 子弟们纷纷点头,郡代所明里暗里的灰色收入不用说,光是解决亲戚子弟的就业,就已经给家族带来了极大的好处。 役职总是僧多肉少,就算是代官、同心、村役人对於很多人而言,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差。(当初张孔堂学剑的冈山,不就是为了一份奉行所同心的工作,跪舔了舅舅许多年。) “舅舅说得对,”想明白的安部五十郎一脸討好的表情,“不过是套普通衣服,也没什么了不起。” 諂媚样子逗得田原嘉兵卫哈哈大笑起来,“等会去清水谷,让他们多交几套上好的衣服,给你慢慢换。” 清水谷內,眾人如临大敌。 杂贺夫人更是把阿吾等女眷们全都赶到后山藏起来,还让源五把一新带回来的马匹全都藏了起来。 山茶夫人也没有说怪话,也让健人带著樱子把家里的好东西全都带著跟著躲入后山。 “有这必要吗?” 清水一新觉得这也太过郑重其事了,好歹清水家也算武士家族,怎么怕郡代到如此地步。 “有,你不知道田原老狗的噁心程度,他们一家族全是畜生,会藉助权力为难人到每一步。” “不至於吧,好歹还有法律制度吧!” “法律,要是讲法律,田原老狗能当十五年的郡代?” 从家人的慎重之中,清水一新察觉到郡代田原的难缠,可是腰间插著的【铁一捧】,又给了他底气。 “主税大伯怎么没有来?” “他,哼哼,这些年被田原搞怕了,早就不敢出来了,缩头乌龟!”杂贺夫人很不满,“每次都让晓顶在前面,把晓的身体都气坏了。” “也不能这么说,”山茶夫人倒是站在主税一边:“主税脾气太臭,又没本事,每次出来都吵架,然后郡代的人就拼命整我们,时间久了,我和太郎就不让他出来接待郡代了。” “哼,你家太郎后来不也是只让晓出面!” “那也是没办法,狗田原太噁心了”,山茶夫人想了想,又拉了拉杂贺夫人:“田原老狗一家都噁心吧唧,我们也先迴避一下吧。” “都老太婆了,怕什么!”杂贺夫人冷哼一声,“他若是敢羞辱我,我就杀了他!” “哎呀,別老是打打杀杀,”山茶夫人很反感杂贺夫人的话:“黑道那一套对官场无效的!” “別吵了,我一个人留下吧,想必有【铁一捧】在,对方也不敢太恶劣”,清水一新赶紧劝阻,“而且两位长辈都还是貌美如花,被占便宜我也替二伯与父亲心疼。” 清水一新的称讚,让山茶夫人与杂贺夫人心中都是暗爽,不过脸上还是故意做出很反感的样子。 “油嘴滑舌!” “胡闹!” 可是,清水一新还是坚持一人应对。 “你和晓一样都是有担当的男人,” 杂贺夫人看了看清水一新,半天才点点头:“好吧,我们先迴避一下,”山茶夫人也是冷哼一声,跟著离开了。 故意夸人的清水一新,倒不是想要调戏两位长辈,只是选择最简单的办法解决麻烦。 在吉原的时候,女人吵架是家常便饭,一旦吵起来就是持久战,想要消停就要懂得正確的方法。 对於任何女人,容貌都是不可侵犯的禁区,夸她容貌,是和女人搞好关係的最好办法。 脸漂亮,就说她花容月貌。瘦女人,就夸她身材窈窕。胖女人,就夸她皮肤白且细腻,若是又黑又丑,就说她头髮漂亮。 文艺高冷,夸她气质出尘。放浪痞子,夸她自由奔放。年纪小的,就说她未来可期。青春不在,就夸她阅歷过人。倘若以上都没有,就聊她擅长的话题,然后赞她心中有沟壑。 反正只要嘴巴甜,和女人搞好关係並不难。 不过,要注意尺度,一旦关係太好,这些女人就都会反过来想要馋清水一新身子。 第五十六章、不与死人讲废话 “清水一新,別拿藩主压我!” “你的软蛋大伯主税呢?不敢出来了!” “牟娄是处偏僻地方,倘若藩主对我有意见,我也不会坐稳郡代这么多年。” “既然我还在这里代天牧民,你们就要乖乖的听话。” “这么多年了,你以为告状的人还少吗?” “我就是牟娄郡的天!就算龙来了也得给我趴著!” 田原嘉兵卫鼻子扬的比天还高,看到他那副尊容,清水一新就没有交流下去的欲望。 眼尾下垂、两腮无肉,命运必多忧。 再加上一个容易招惹是非的尖嘴,且不修德行,必难善终。 “哼!” 见清水一新的態度不怎么配合,田原嘉兵卫冷哼一声,心想这人又是一个清水主税般的刺头。 “小东西还不知道厉害啊,呵呵,等时间一长,你就知道本大爷的难缠了。” 对于田原嘉兵卫的威胁,清水一新不想理睬,他刚才简单试探,就知道此人必定是水野重良的人,既然有不可化解的仇,不如就摆出不配合的姿態,做给別人看。 “喂,你们都是什么人,怎么见了本官也不跪啊?” “阿波藩士···” “越前藩士···” “津藩学子···” “怎么,纪伊藩还能管到我们求学吗?” 几位年轻人话,让田原嘉兵卫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与世隔绝清水谷,竟然也会有外藩之人。 “年轻人,说话也不怕风吹折了舌头。什么家门,就敢无视本官。” “八百石奉行” “千石旗本” “一千五百石一门眾” 三五学子报上家门,確实有足够的底气无视区区百石的田原家。 几位还敢留在清水谷的武家子弟,敢留下来自然有留下来的底气,一方面作为外藩人不清楚清水家与水野家老旧怨,另外一方面也仗著家世显赫,不在乎区区邻藩郡代的威胁。 他们全都是衝著清水一新千金书社而来,千两藏书的魅力让真正的学者觉得可以冒险。 “原来全都是些书呆子,”田原嘉兵卫不以为然的摇摇头,“真是群不知好歹的年轻人,以后吃够社会的毒打,就知道轻重了。” 话虽如此,但是田原嘉兵卫也不敢隨便对付这些学生,毕竟能培养孩子读书的家庭,多少都有些底蕴,虽然他在牟娄郡一手遮天,也犯不著自寻麻烦。 这个书社还真是个麻烦!必须想办法除掉! 田原嘉兵卫脸色有些阴沉,盯著清水一新建立的千金书社,心里想著怎么派人暗中潜入,再放火烧了书社。 清水一新瞧见他的样子,也没说话,这种纯粹恶意的眼神他在女管事脸上也见过。 “大人快来看看,这里还建了违禁物!” 田原事先安排的人,从山谷的后面喊叫著过来,清水一新闻言一震,田原嘉兵卫却笑了起来。 走过去一看,水力伐木场外围著不少人,带头的田原小次郎大喊道, “叔父大人,这建筑无人自动,必是用了妖法,清水家有妖人,快抓回去审问。” “清水一新,你作何解释?” “没有解释!” “那么你就是认罪了?” “水轮是东照神君大力推广的便捷工具,我看田原家连这些都没见过,真不愧不学无术的家名!” “敢骂我,你好大的胆子!” 田原嘉兵卫大骂一声,“来人把他给我拿下,先打三十板子!” 清水一新冷笑一声,抽出【铁一捧】,大喝一声:“这是东照神君御赐的宝刀【铁一捧】,我看谁人有胆子放肆!” 跟过来的学子们纷纷讚嘆,越前藩士感嘆道:“原来这就是名刀【铁一捧】,我在家族日誌里见过记载。” “?” 不学无术的田原嘉兵卫自然不知道这段事,他半信半疑,也不知道此刀真假,但是看清水一新与旁人说的言之凿凿,心里也犯嘀咕。 “保护叔叔!” 小次郎带著田原家的人围了过来,几十青壮武士围在身边,田原嘉兵卫心里也有了底气。 “哼!” 田原嘉兵卫摇著头浑身抖,模仿著偶像水野重良的动作。 “清水一新,我不管你家有什么御剑。但这条河不是你家专属,你在上面建东西,必然影响下游的用水,影响用水,就会影响庄稼收成。这就是我郡代的管理范围了,来人点火,把这个怪东西,给我烧了!” 隨著田原嘉兵卫一声令下,小次郎立刻带人点火,清水一新辛辛苦苦建好的水力伐木场,就这样被火焰吞噬,最后变成一堆焦炭,彻底坍塌。 目睹这一切的清水一新反而平静下来,一声不吭的冷静看著伐木场被烧完。 “小子还挺能忍,我告诉你,以后我还会经常来找麻烦。你早晚也会和你大伯、兄弟一样,变成趴在地上的王八!” 田原嘉兵卫故意笑著刺激清水一新,看著清水一新不说话的样子,他內心特別痛快。 “別以为有才华就能活得好,我觉得你不能过得好,你就永远別想过好。” 说完,嘉兵卫又继续朝著那几位学子喊著,“记住了!这个世界上,学问有个屁用,要上司赏识才能活得开心!辛辛苦苦的学本事,还不如好好琢磨上司的心思!” 这话让学子们很愤怒,可是碍於对方人多,也敢怒不敢言, 田原家人全都哈哈大笑,小次郎继续嘲笑道,“记清楚了,这是田原大人给你们上的第一课!” 自觉大胜一场的田原嘉兵卫,又故意看著清水一新,恶狠狠的从嘴里吐出毒液, “別以为有理走遍天下,在牟娄郡,我就是理。 只要我还在,你们清水家就別想翻身! 还有你那个狗屁书社赶紧给我解散了,不然的话,呵呵,有什么意外可別怪我。” 清水一新抿著嘴,还是一声不吭,他不想废话,因为对死人,一新没有多少聊天的兴趣。 郡代的手下们又大肆破坏一番,才得意洋洋的扬长而去。 几位学子围了上来,安慰清水一新。 “这个田原真是小人,清水君別和他一般见识。” “小人难防,清水君我觉得你还是要上书告状才好,我们名门之后,岂能受此等腌臢小人之气。” “不妥不妥,”年纪最长者劝解道,“我看告状的主意不怎么样,现在官官相护,底层的小官小吏,都是一个德行。” “谢谢诸位的相助,”清水一新感激的抱了抱拳,“不过,家人们都在担心受怕,我还是先去陪陪她们。” “明白明白,清水君请自便。” 清水一新转身离开,找到八代,让她换上自己衣服佩刀在谷內骑马晃荡。 自己却运起无名秘籍,全力朝著田原郡代的队伍追去。 第五十七章 、完美刺杀 暴力是对待不讲理的者,唯一有效的手段! 清水一新仔细算过,田原郡代的队伍人数共计六十九人,如果自己全力发挥,应该能完成完美刺杀。 刚刚发生的一切,让清水一新明白了一个道理,田原嘉兵卫就是水野重良安排在牟娄郡专门对付清水家的人。 对付想害你的人,道理、语言是没有一点用处,只有杀掉对手,从肉体上消灭对方,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两世为人,清水一新都很清楚这个道理,刚好他也很擅长一种刺杀术。 完美刺杀! 源自刺客信条的秘术。 只要把现场的所有目击者全部杀掉,就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完美行动。 所以清水一新一言不发,其实就是在计算自己能不能一个不留的杀光对方所有人。 勉强可以! 只要对方不是直接策马而逃,清水一新都有信心凭藉脚力追杀掉对方。 但是田原郡代的人都骑著马,那么唯一能不让他们逃跑的手段,就是在泥泞不堪的荒林绝地动手。 下马坡! 因为下坡路极其陡峭,骑马在湿滑的泥地里跑和自杀没什么区別,所以只能下马步行。 这处地利,就是清水一新完美刺杀的底气。 凭藉疾风步伐,翻山越岭的清水一新很简单就完成了反超越。 他调整著呼吸,利用呼吸法唤醒身上的每一块肌肉。 在清水一新没有看见的身后,一双眼睛正在盯著他,密林阴影中的黑暗里藏著水野重良派出来的杀手,此刻正像盯著螳螂的黄雀,用余光微微看著猎物,生怕眼神会激起猎物的警惕。 田原嘉兵卫一直都是水野重良的诱饵,家老大人最初就是在用这个小人刺激清水家造反,不过清水家的勇气似乎已经隨著主税丟掉的胳膊一起失去。 十五年来,面对田原嘉兵卫的各种骚扰与侮辱,清水家写信上书,告状,想尽了各种办法,却也没有再发动一场拋弃一切的勇敢暗杀。 这让水野重良非常失望,也让他派出的杀手白白等待了许多年。 杀手自己都觉得,很可能这辈子都完不成任务了,却没想到,新鲜出炉的清水一新胆大包天,竟然第一次和田原打交道,就敢主动出击,寻找机会杀人。 这让他很兴奋! 尤其是清水一新展现出来的速度与气势,很明显是个真正的高手。 为此,杀手决定让清水一新杀光田原一族后,再动手击倒少年,也算是他对於天赋惊人的年轻人的一点优待。 荒山的路一侧寸草不生,一侧却植被茂盛。 躲在树上的清水一新屏住呼吸,田原家的队伍已经到达预定位置。 他这次只带了【雪时晴】,【铁一捧】交给八代做偽装了。 趴在树上的一新等打头阵的小次郎从树下经过,清水一新猛地从树上跳下,用肋差精准刺入小次郎锁骨与肩胛骨的夹缝中,刀刃刺破心臟,然后他从小次郎的怀中抽出佩刀丟向旁边之人,刀没入咽喉,连杀两人。 此时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飞身下马的清水一新,藉助泥地的滑力,一个刺步猛衝,拔出腰间宝刀左右连斩。 刷刷刷! 刷刷刷! 紧隨小次郎的十人,连刀都没有拔出来,就被他直接干掉了! “啊···敌袭!” 这时候,田原的队伍才反应过来,侍卫们大声喊著,纷纷拔出剑指向清水一新。 可是清水一新根本就不停步,连蹦带跳,跃上道路旁的大树,踩著树干,飞跃到侍卫身后,继续挥刀猛砍。 因为位於下坡路,被清水一新绕过去的精锐,艰难的朝著上方爬行,可是清水一新却滑如泥鰍,连斩带刺,把位於第二线的十多人全部斩杀。 然后才翻身回舞,用脚踢起一大团泥浆,糊住精锐侍卫们的脸,才再次杀入人群,夺走十名精锐的性命。 短短一会时间,半数人就已经全部倒下,生死不明。 田原嘉兵卫此时才如梦初醒,浑身流出大量的冷汗,看著面前的如同杀神一般的清水一新,內心陷入深深的懊悔。 “怎么会这样? 清水家不都是死鱼一条了吗? 怎么可能会反抗!” 他有些糊涂了,毕竟来自高层赋予的权力让他误以为自己就是权力本身。 却忘记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支撑不义权力的唯一力量,有且只有暴力! 而推翻不义的方法更为简单,仅仅需要从暴力上战胜它。 “他怎么敢,我带了七十人?”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清水一新再次发动突刺,后队的精锐武士结成战阵,想要利用地利居高临下的防御清水一新。 清水一新故技重施,再次跳上树,但是这棵树明显没有之前的坚固,树干一歪倒在地上,眼看就要失误,清水一新强行在空中转身,翻了一个跟头,利用惯性,斩杀衝过来想要占便宜的敌人。 “漂亮!” 杀手不由得为清水一新喝彩,这么漂亮的应变力,完全超出他的预期,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真是天才啊,让人羡慕的天赋。这样的天才,摧毁的快感才多呢!” 强行落地的清水一新无意落在人群中心,面对危机,他全力运起心法,速度提升到极限,手中剑就像是绽放的铁花,一次性刺向四面八方的敌人。 “啊·····妖怪!” 这一剑,几乎是清水一新的巔峰表演,围著他的三十多人,竟然一次性被他全部斩杀。 “你都干了些什么?!” 田原嘉兵卫泪流满面,他没有转身逃倒是出乎清水一新的预料,清水一新捡起地上散落的刀,一把一把丟杀向山上爬坡缓慢逃跑的人。 “这些孩子都是我田原家的子弟啊!你干了什么?你毁掉了我家族的一切啊!” 坐在地上痛哭的田原嘉兵卫没有逃,他是真的在为自己家族的未来感到绝望,这些年轻人,是他亲族里最优秀的子弟了,可现在就这样不名誉的死在泥巴地里,血液裹挟著泥与水变成浑浊的焦油色。 他今天早上带他们出门的时候,族里的女人和孩子还开心的和他们告別,期待著晚上回来,一起共进晚餐呢! 风吹过树枝,沙沙作响,就像鬼在哭啼一样。 清水一新歪歪脑袋,走了过去,一刀砍断田原嘉兵卫的脑袋。 “自作孽不可活!”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树林之中。 “喂,你还要我等多久?” “哎呀呀,年轻人就是急性子,要知道这次可是我救了你。” 衣衫襤褸,髮型邋遢的丸桥忠弥笑嘻嘻的从树林里走了出来,隨手把杀手的人头丟下,再一脚踢飞,然后维持著这个姿势,回头望向清水一新。 嘴角上扬,眼神却没有笑意,脸上露出古怪的微笑。 “师弟,师兄想死你了!” 第五十八章 、师兄和师弟 “別拔刀!” 丸桥忠弥笑得贱兮兮,“你打不过我。” “你说的对,”清水一新从善如流,很自然的改拔刀为整理衣服,“想说什么,就说吧。” “嘖嘖,”丸桥忠弥咂咂嘴,讚嘆一声:“真是聪明人,我还以为你不会认师兄呢。” “没那个必要,当初和张孔堂分割的很乾净,也是为了避免留下把柄。” 清水一新找了块乾净地方,坐了下来,“但是由井师父毕竟真传授给我本领,打断骨头连著筋,这情分不能忘。” “师父么···” 丸桥忠弥收起笑意,“你没称呼他魔刀倒是让我很意外。” “你没陪著由井师父战死,也让我很意外!” “师父起义前,让我离开江户,走到半路,才发现自己被通缉了。” 丸桥忠弥半真半假的说著。 清水一新懒得揭穿他:“怎么,你来纪州不可能是专门找我的吧?” “嘿嘿,怎么就不能是呢?”丸桥忠弥又恢復笑兮兮的贱模样,“本来我是想顺路杀了你,正好磨磨刀。不过你干了这么大的好事,我突然捨不得杀你了。” “你不是准备吃我一辈子吧!” “不可以吗,师弟。” 闻言,清水一新差点气得拔刀,但是刚刚进行完一场廝杀,四肢全都脱力,浑身都虚弱的厉害。 “说吧,”闭上眼的清水一新没好气的问:“到底想要干啥?总不会是刺杀纪伊藩主吧,哈哈。” “····” 丸桥忠弥彻底沉默,清水一新猛地睁开眼,不可思议的望向对面的颓废师兄。 “你疯了,真的想来刺杀德川赖宣!!!” “帮不帮我?”丸桥忠弥很认真的看著清水一新。 帮你个蛋!老子有家有钱有知行,凭什么陪你冒险。 心里这样想,从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变了一个样, “帮你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事得从长计议,不能急於一时。刺杀只有一次机会,万一暴露了,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我不在乎···” “师兄,我知道你是豪杰,置生死於度外,但是你总不能白白送死啊,我们都死了,师父的仇,谁报啊!” “···” “等过了风头,最起码等你的追捕令变旧了,再动手。那时候,想必德川赖宣的防备也就没那么严密了,然后,我们再一击必杀,必定能大获全胜。” 丸桥忠弥用手指挖挖鼻孔,“你小子不是想拖延时间吧?” 看人真准! 清水一新面不改色,认真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等不了那么久,最多一年,你要是敢骗我,咱们就一拍两散!” “行行行。” 清水一新心里鬆了一口气,总算先稳住了丸桥忠弥。 谈好条件,丸桥忠弥也轻鬆了些,他看向周围的尸体,问道: “这些尸体怎么办?要不然我就帮你抗下了?” “不用,你抗下就等於告诉別人你来纪伊了,白白给自己上难度。” “你毛病还真多,那我看你怎么处理这些尸体,杀人容易埋尸难,恐怕这些人的家属明天就会主动找上门。” 清水一新皱起眉,也在想怎么处理尸体才合適。 丟在野外让野兽啃食? 这么多的尸体数量,恐怕全纪伊半岛的野兽都能开场宴会吃三天了。 “头疼,怎么没有沼泽地呢···” 清水一新不由得有些怀念起江户旁边的沼泽地,那才是拋尸的好地方。 “有人来了!” 丸桥忠弥刚要拉著清水一新一起跑,就听见源五標誌性的大嗓子。 “少主,我们来帮你了···” 源五赶到时,场內就剩下清水一新一人,看著满地尸体,源五反而嘿嘿一笑,朝远方吹了一个口哨。 不一会,就从山林间钻出来一大群人,全都是一群年纪一大把的老人。 老人们不仅妆容古怪,手里还拿著各种各样的工具,甚至连还有锈跡斑斑的战国时代铁炮。 “少爷,杂贺夫人知道你出来了,猜测你肯定要对郡代动手,就让我召集杂贺眾前来助阵。” “源五,我已经杀完了,你们没必要来助战了。再说,大爷大叔都是一把年纪了,跑来跑去的也辛苦。” “少爷,这些人都是杂贺党,可都是从战国时代活下来的老兵啊。” “我知道,杂贺眾,很有名的。” 清水一新的態度多少有些敷衍,立刻就让杂贺党的老头子们不高兴起来。 “喂,小子,你很囂张啊!虽然你杀人的本事还算不错,不过我们也不是好惹的,这把铁炮可是狙击过猴子、猴弟、浅野家三代人呢!” “对对对,看得出来是把上古神器。” “哼!” “源五,你先让老爷爷们回去吧,你留下帮我处理一下尸体。” “喂,囂张小子,”满脸皱纹的老杂贺党不高兴了,“杀人也许我现在没以前强了,不过处理犯罪现场,我们才是最专业的人。” “蛤···?” 老头子们嘻嘻哈哈起来,不一会就爬到路旁荒坡上面布置好火药。 清水一新看著他们心中隱约有些猜测, “源五,这荒山一侧,不是他们以前搞的吧?” “轰!!!!” 话音未落,地动山摇, 老杂贺眾竟然把鬆动的山体给炸了,荒坡本就水土流失的厉害,又加上下过雨,泥石流倾泻而下,嚇得清水一新赶紧带著源五朝著有树的一侧山上跑,跑到一半,发现丸桥忠弥也在朝山顶飞奔躲避。 过了好一会,烟尘散尽,下坡路的地貌都彻底变样了。 刚才躺在地上的尸体,全都被厚厚的土石掩埋在底下,完全看不见痕跡了。 丸桥忠弥心有余悸的看著下面:“地形都变了,这么厚的土层,挖开都需要几个月。” “谁会去挖几十丈厚的土层!”清水一新摇摇头,“这就叫死无对证了。” “源五,以前这些老傢伙就是这样打仗的吗?” “我不知道啊,应该差不多吧。” “难怪呢,杂贺党的名声会这么大。” 眾人绕路下山,再次碰头,清水一新不敢小看这群糟老头子们了,凭藉现在的火药强度,能製造山体滑坡,这本就是一种奇蹟。 “大爷,你们的火药可真厉害,这些也是杂贺的秘传吗?” “嘿嘿,小子知道怕了吧,虽然根来眾的铁炮更有名,不过,咱们杂贺眾的火药可是更强呢!” “配置方法还有吗?能不能教教我。” “切,你们清水家就是製造火药的高手,当年你的曾爷爷才是纪伊第一配药师。” “啊,但是现在怎么没见有人会。” “主税那小子最受他爷爷宠爱,估计秘方都传给他了吧。” “主税大伯?!” 第五十九章 、心流,丸桥忠弥是乐色 面对愤怒的杂贺夫人,清水一新眼神有些闪躲。 “清水一新,你什么时候才去杀健人和那个臭婊子!” 暴怒的杂贺夫人有些不可理喻,自知理亏的清水一新根本不敢反驳。 被白白训斥了一顿,阿吾才走上前哄他, “今天在藏身处,健人和樱子有些刺激到杂贺夫人,所以她才会那么生气。” “我理解,不过越是这样,我反而觉得晓的死因蹊蹺。” “你怀疑是樱子下的手?” 阿吾下意识的把清水健人排除出去,因为这段时间的接触,所有人都清楚健人的无害个性。 “不排除这个可能,关键是必须搞清楚晓的死因,才能知晓谷內到底有没有叛徒。” “嗯嗯,”阿吾很懂事的点点头,对於自己男人,她是无条件信任,小新既然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清水一新现在脑子里也很混乱,他潜意识感到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晓的死因? 二伯的死亡调查! 主税大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当年的旧事就像一张沾满毒液的大网,笼罩在清水谷的上空,他想去全力挥砍,却根本没有目標与方向。 总不能跟著丸桥忠弥一起杀入和歌山城,斩杀水野重良吧! 当然,这也算最后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丸桥忠弥现在就藏在千两书社藏书楼的顶层的吊顶上,这里是禁地,除了因为放了水箱导致湿度有些高之外,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连日的奔波让他身心俱疲,此刻身处安全的庇护所,反倒让他翻来覆去,睡不著觉。 “嘎吱” 木门被打开,丸桥忠弥没有动,一道黑影走了进来,爬上楼梯,踢了踢他。 “別装了,知道你还没睡,给你带了些食物过来,还是热的,赶紧吃吧。” 丸桥忠弥翻身而起,拿著食物就吃了起来。 清水一新坐在旁边没有言语,过了一会,见丸桥忠弥快吃完,才说道, “每天我晚上会送次饭,白天人多嘴杂,不太方便。” “按照今日的量,没什么问题。” 丸桥忠弥拿著鱼刺剔牙,无所谓的回答。 “清水家在藩內高层有仇敌,是家老水野重良,所以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你晚上出去活动,也可以搜索一下有没有密探。” “嗯,”丸桥忠弥回忆了一下,“就是之前被我斩首的那种傢伙?他身手不错,要是和你对上,你確实干不过。” “我也没有那么不堪吧!”清水一新有些不服气,毕竟连续的胜利也让他有些飘飘然,自认算得上天下间有数的高手。 “心技体!” 丸桥忠弥伸出三根手指, “你的体魄因为修行呼吸法,现在的强度就很不错,以后也只需要持续打磨即可。 技术上也没有什么缺陷,速度更是顶级,招数经验也没什么大短板。 但是···” 丸桥忠弥故意顿了顿,清水一新有些肉疼的从怀里掏出一条烧鱼, “本来想当宵夜的。” “嘿嘿,”一把夺过烧鱼,丸桥忠弥继续补充道:“心无所住,真正的剑士不仅外力强大,更重要的是內在核心,而你在这一点上,完全空白,所以你虐菜可以,但是对付真正的高手,就会很容易被对手捕捉到心灵空隙。” “吉野新八不也是高手····” “那不一样,他是专门为你配置的高手,你的打法、破招都算得上针对他而设计,可以说他的每一步都被计算清楚了,你对上他可以说稳贏。” “可是···” 见清水一新还有些不服气,丸桥忠弥摆摆手。 “而且,吉野新八也算不上真正的心流高手,他不也是在决斗中,被你看破心灵的破绽,才乘虚而入的吗!” 回忆起战斗,清水一新发现自己还真的无法辩驳,只能向师兄求教。 “师兄,请你教我心流的修炼法。” “好,这一年我全力培养你,不然刺杀的时候,你帮不上忙。高手过招只爭一线,而最强大的高手,都聚集在大名主的身边。” “多谢师兄。” 丸桥忠弥的教学能力比由井正雪差了不止一大截,讲了半天,清水一新还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心流到底是什么。 “哎呀,你怎么那么笨啊!”丸桥忠弥被清水一新搞急了,破口大骂起来。 大爷! 不会教还不都是老师的责任,还能怪到学生? 清水一新心里也在破口大骂,脸上却还是一幅无辜者的表情,瞪著圆溜溜的迷糊大眼,望著丸桥忠弥。 “操!”丸桥忠弥忍不住了,大骂一声,破罐破摔道:“你看著我,感受一下!” 轰! 一股强大的压力朝著清水一新的松果体压迫而来,杀意差点让他地上一下子跳了起来。 清水一新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这种遇到天敌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僵硬起来,如果这时候丸桥忠弥出手,恐怕清水一新的格挡招数都会变形。 【感受到“心流”,熟练度1/10000】 大爷的,早这样不就不用费事了吗! 清水一新骂骂咧咧的走出藏书阁,丸桥忠弥的含金量真低,纯废物! 牟娄郡代路遇山崩,全军覆没的事,彻底震惊纪伊藩。 水野重良震怒,下令彻查此事清楚。 田原家人也跟著去闹,想要撕咬清水家。 但是所有人到达现场,却也都哑口无言,毕竟这半座山都塌下来,只能是天灾,確实非人力能为。 田原家还在闹事,但是郡內口碑已经彻底反转,不少人都说田原嘉兵卫作恶多端,激怒山神才遭到如此报应,连带著田原背后的水野重良也受到了些许牵连。 “造谣的人都抓起来了吗?” 水野重良揉了揉眉心,浑身又抖了起来,赖凌良渡打了个哆嗦,恭恭敬敬的回稟道, “都抓了,全都是和田原有旧怨的家族,借著天灾故意说些怪话。” “幕后之人,不是清水家吗?!” “这些家族之间的关联都很鬆散,完全是自发的行为,很难攀附到別人。” “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大人恕罪,不是您说要慢慢炮製清水家么?” “此一时彼一时,”水野重良的眼神很阴沉,“以前的清水家是没有牙齿、爪子的废物,慢慢调戏当然没事,但是现在不同了···” “哪里不妥?”赖凌良渡一脸不解。 第六十章 、真相只有一个! “蠢货,”水野重良骂道,不过对於赖凌良渡的废物程度他早就很清楚,也没什么可怪的,“清水家现在已经敢杀郡代,这样胆大妄为的的家族,岂能饶恕!” 被清水主税与清水锦太郎拿刀指的回忆,再次袭击水野重良的脑子,他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抖的更厉害了。 “大人,”赖凌良渡还有些不解,“那么大的天灾,不可能是人为,只能是意外。刚好最近雨水过多,山体鬆动是常態啊。” “意外?!”水野重良鄙夷的摇摇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意外!” “啊···” “清水主税、清水一新,这个家族全都是疯子,绝对不能留!” 下定决心,水野重良推开赖凌良渡,拿著文书,朝少藩主的房间走去。 “君上!这些都是清水一新的罪状,还请下令捉拿此梟。” 少藩主德川光贞看著面前的书状,不敢置信的问道: “魔刀逆贼的徒弟竟然藏身於本郡?李梅溪你们勘定奉行平时都在干些什么?” 李梅溪赶紧跪下:“主上恕罪,此事是小臣疏忽了,但是由井正雪之乱故意攀附本藩,给藩主的名声造成极坏的影响,如今我藩之藩士又被查出是魔刀的徒弟,这事是否有自己送给幕府把柄的嫌疑,不如先问询藩主,再行定夺为好。” 李梅溪的话,让德川光贞幡然醒悟,“不错,不是梅溪先生提醒,差点就要犯错了。水野,这个罪名不行,你老糊涂了吧!” “臣確实糊涂了,”水野重良心中暗笑,自知阴谋得逞,也对李梅溪的不识抬举暗暗生气,先行记下,等日后一起算帐。 果然,心有成见的德川光贞又翻阅文书,看到清水一新有谋杀叔父的嫌疑,现在又有暗害郡代,製造流言造谣家老的可疑行为,立刻勃然大怒。 “如此十恶不赦之徒,留之做何?还不速速拿下,省的以后做出大乱,影响到本藩声誉。” 得到指令的水野重良大喜过望,立刻安排队伍,准备捉拿清水一新。 李梅溪刚才已经帮清水一新说过话,此时自然不敢再开口,双目观鼻,低头不语。 “梅溪,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事?” 德川光贞却不准备放过他,转身朝他询问道。 “我,没···”李梅溪刚想拒绝,脑海中不自觉又浮现清水一新那张自信帅气的脸,神使鬼差的说了一句,“要不让水野家老亲自领兵抓捕。” “嗯,如此罪大恶极之人,確实也该派一位稳妥的大臣,水野你辛苦一趟,多带些人,亲自去一趟吧!” “啊!”水野重良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可是德川光贞却不容许他反驳,挥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也转身回后宫了。 房间只剩下李梅溪一人,他拿起地上的文书仔细查看, “呵呵,一点真凭实据都没有,故意夸大威胁,给领主製造危机感吗!水野家老,果然不愧是玩弄权术之高手,我还是大意了。” 走出门的水野重良心情糟透了,他自从当年事件之后,就再也不曾踏足过牟娄郡一步。 这么多年,內心深处的恐惧仍然无法抹去,被李梅溪摆了一道,让他亲自犯险,水野重良自然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少藩主的话一言九鼎,既然说出口,自然不能更改。 “还是稳妥点好,”水野重良下达命令:“赖凌良渡,你准备一千兵马,隨我去清水谷,捕捉逆贼清水一新。” “啊!”赖凌良渡脸都绿了,水野家老要不你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话!抓个小孩,需要用一千兵马么? “分为三队···不,五队···我居五队···不对,我居三队,居中者安,三队安排六百人,其余四队各有一百人。” 水野重良心很细,也很虚,安排的非常仔细,生怕遗漏了任何一点东西。 毕竟, 人皆畏死! 清水谷, 家庙, 人头攒动, 杂贺夫人面无表情,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灵魂,晓的墓室已经被打开,做好防护的清水一新正在检查著晓的尸体。 “【妙手仁医】提示,死亡原因【肺结核】,且死者心脉受损,神经衰弱,有轻度抑鬱症患者特徵,长期服用曼陀罗镇痛,有明显中毒症状,少量础霜(三氧化二砷)中毒。” 乖乖,还真有潘金莲!(潘金莲毒死武大郎的毒药就是础霜) 不过,死亡原因是肺结核,这还真是病比毒还要快。 “咦?怎么还有卷竹简?” 清水一新打开竹简,上面是刻的歪歪扭扭的汉字。 “字真丑,”清水一新继续向下看去。 第一行字写著, “母亲,孩儿不孝,不能陪著尽孝了。请成全健人与樱···” 清水一新继续向后看去,脸色越来越惊,最后不动声色的把竹简收好,一声不吭的从墓穴內爬了出来。 因为气味太难闻,所有人都离得很远,杂贺夫人受不了看见晓的尸骨,也避头不敢瞧。 见清水一新上来,所有人都问:“怎么样?晓的死因是什么?” “骨癆。” 杂贺夫人焦急的问:“其他呢?” “没有中毒。” 闻言,一直神经紧张的樱晕倒在地,健人则是眼泪汪汪的感谢老天抱怨,山茶夫人则是一脸惊讶的望著昏倒的樱。 清水一新眼角微微瞧向樱子,敏锐的发觉她偷偷动了一下。 杂贺夫人很失望,却又像是鬆了一口气,嗔怪道: “清水一新,看你瞎胡闹些什么!打扰了晓的安寧!” “是我错了,我给晓哥哥磕头道歉!” 说完,清水一新跪在地上,重重的朝著晓的尸身磕了几个头,额头都被磕红了。 熟悉他的阿吾、小梨都诧异的对视一眼,想不明白为何清水一新如此慎重其事。 “主税大伯呢?” “他在照顾阿梅,根本没来”。 “我去找他一下。” 说完,清水一新不顾眾人,就朝屋敷方向走去。 “大事不好了,官兵来打我们了!” 源五的嗓子带著浓浓哭声,嚇到了所有人。 站在山顶望著山下的军队,主税大伯突然露出一丝笑意。 “二弟、晓、阿遥,终於等到这一天了,虽然计划和我们所想的差別很多,但是一新的表现远远超越了我们的预期。” 说完,他绕到屋后,顺著一个小小的吊篮滑下后山。 (感谢huhuhuhuhuhu大佬的打赏) 第六十一章 、此身天地一虚舟,何处江山不自由 谷內之人,皆在等待。 黑压压的大军开拔进来。 躲在藏书阁的丸桥忠弥握紧手中刀,思量著能否如师父般杀破大军。 “真是难办,白天正面对决胜率不高啊··· 当世无双的师父也只能杀掉半千之敌,我最多斩杀百人,千人之军……难难难。” 山茶夫人很慌乱,她四处张望,也没看见二哥赖凌良渡的身影,不甘心的她让手下去打听,却被藩兵推搡回来。 杂贺夫人倒是知晓些情况,眼神惊疑不定,望著前方的人,不清楚是不是杀郡代之事已经暴露。 “夫人別嚇唬自己,那么大的泥石流,人挖出来也是坨烂泥了。” 似乎看出杂贺夫人的焦虑,杂贺眾的老头子们纷纷裂开了没剩下几颗牙齿的嘴,“不过,依照我们的经验,那些傢伙有没有证据都会来找茬。” 健人与樱瘫坐在地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倾天之祸,只能惊惧不定,不知所措。 阿吾、小梨、八代都坚定的站在清水一新身边。 阿吾拉著清水一新的手:“小新,我们逃吧,不论去哪里,我们都不分开。” 小梨倒是劝她:“別衝动,先了解一下情况,说不定还有转机。” “不会的,”八代样子很沮丧,“都出动大军,说明至少藩主已经点头了。” “现在不要慌,”暗暗压住心事的清水一新安抚道:“一切有我呢!” 藩军话也不多,宣读少藩主的拘捕令,清水一新乖乖束手就擒,然后,藩军队长也不废话,带著他就朝谷外而去。 丸桥忠弥暗暗潜伏林中跟隨队伍,准备找机会出手救下清水一新。 得到前锋部队回报的水野重良鬆了口气,也为自己的小心谨慎感到好笑。 “我还以为清水一新会像当年清水主税那么暴力呢。” 赖凌良渡舔的更厉害了:“千人大军,足以平推任何剑豪,就算剑圣转世,也休想討到半点好处。” “说话不要这么绝对,此处野亭不错,先去歇息一下。” 养尊处优的水野重良被山路折磨的够呛,此时看见乾净典雅的亭子,也只想赶紧休息一下。说来也怪,这处亭子位置极好,李梅溪、田原嘉兵卫都在此歇息过。 新宫藩的武士们进入亭子整理,贴身守卫水野的都是他自家的武士,三番队的中高级武士跟谁家老一起进入亭子。 “呼···舒服了,这段破路,真是太烂了。” “谁说不是,都怪清水家太懒了”,赖凌良渡舔著脸奉承。 “欸,”水野重良浑身抖了起来,“你这样说就是否定了田原的功劳。” “噢····哈哈哈,大人才是真的高明啊!” “田原乾的不错,”水野重良好像有些唏嘘,“死得就更是时候了,千石家族不好灭亡,尤其像清水家这种有过大功的人家。” “···” “要不是田原嘉兵卫死了,我还真不好灭掉清水一门。” “大人过谦了,”赖凌良渡继续舔著脸说,“您是没有真下死手,要不然几十个清水家也被你灭了。” “呵呵,那是肯定的,”水野重良得意的笑了笑,“不过,猫玩老鼠久了也会腻,近几年,政局多变,我也是越来越想除掉所有的隱患。” “是···” “墙上写的什么字,我有些看不清楚?” 有些老花眼的水野重良眯著眼,看见墙壁上似乎刻著些字。 赖凌良渡识字不多,全唐文的诗他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来。 熟悉的声音从亭后隱蔽处响了起来,一字一顿念道, “此身天地一虚舟,何处江山不自由。” “什么人!!!” 侍卫立刻警觉起来,拿刀就砍。 手起刀落。 瘫在地上就像一团泥的男人,头滚落在地。 对於侍卫的冒失,水野重良不以为意,摆摆头,眯起眼, “有些眼熟,想不起来了。” “是清水主税,”赖凌良渡嗤笑一声,“就这样子还想来刺杀。” “清水···主税···?” 水野重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地上乾巴巴的脑袋,怎么也无法和记忆里意气风发、驍勇无敌的那位剑士联繫起来,他不由的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竟然畏惧如此瘦小的小老头三十多年。 “时间真是毒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甚至压住了血腥气。 “什么味道?” 赖凌良渡有些困惑,这味道他记忆中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怎么有些晕? 地动山摇? 周围人却纷纷发出惊呼! “这些柱子怎么都红了?” “地怎么鼓了!” “天花板怎么裂了!” 隨著水野重良和护卫们的呼喊,赖凌良渡终於想起来是什么味道了。 “是火药味·····完了!” 轰!!!!!!!!!!!!!!!! 一声巨响, 响彻山谷, 若天上雷神降下惩罚,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藩兵全都被嚇的腿软。 就连躲在树林里的丸桥忠弥都差点被震的掉落在地。 看押清水一新的前锋队也被嚇的不轻,但是清水一新却像是早有准备,脸上掛著悲伤,望向爆炸的地方。 那里升起一团蘑菇云··· 等前锋赶过去,中军已经彻底垮掉了。 亭子附近的位置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连旁边的路都被炸黑,路上的士兵都被爆炸波炸死,亭內的所有人都尸骨无存。 离亭子很远的低级士兵伤亡倒是不厉害,重伤的不多,大部分人都被嚇坏了,瘫坐地上眼神发直。 “家老大人呢?” “水野家老大人呢?” 前后四队指挥都冲了过来,中军的指挥官被一网打尽了,剩下的小鱼小虾也讲不清楚。 四人连续找了半天,才算找到一位中级武士。 “中村,你快回神,到底怎么回事?!” 喊了半天都没反应,前锋气得狠狠抽了中村一巴掌,这才把中村打醒了。 “啊啊啊!” 回过神的中村大喊了起来,抱著胳膊浑身发抖。 “不要怕,到底怎么了?” 四位同僚的声音给中村带了些安慰,他缓过神,吞了一口吐沫。 “整个亭子都装满了火药,水野家老被炸死了!” “什么?” “你开什么玩笑!” “別胡说八道了!” “中村,你可要考虑清楚,军中失去主帅,我们都要完蛋!” 被人摇晃的厉害,中村发火了, “死了!水野家老、赖凌奉行全都死了!我干嘛要骗你们!” “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 四位番长都疯了,军中失去主帅可是大罪。 “別发愁了,这不是敌袭,而是復仇。” 清水一新的声音就像救命稻草,给四位番长的人生带来转机。 “清水一新,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第六十二章 、此时,艺术已成! “当然,”清水一新点点头,暗示林中的丸桥忠弥不要出来,“非常清楚,而且我也不能让大伯与兄长的壮举被埋没,无人知晓。” 他眼看向怀中竹简, “答案就藏在里面。” 四位番长与中村围在一起, 为防止无人听见,认识汉字的四队番长,大声朗读著晓墓穴里面的竹简。 “····鄙人是清水晓, 后来之人若是打开我的墓穴,请来了解一下我的故事。 身为牟娄郡清水氏櫟木家二代当主, 我的父亲是清水锦太郎,母亲是杂贺秋。 父母皆是纪伊名门,我本该有著让人羡慕的一生。 但很不幸,本家与藩內重臣水野家有仇,家老水野重良更是把本家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多年打压,从未停歇。 家族疲惫,人才凋零。 郡代田原嘉兵卫身为水野重良之走狗,故意任命我担任勘定方,强迫我去骨癆之村工作,致使我染上不治恶疾。 可怜我母亲唯有我一独子,我还未曾留下后代,就已经病入骨髓,不能人事了。 为了给母亲留下念想,也为家门传承有序,我让新婚妻子樱主动勾引同血兄弟健人,希望能留下一儿半女。 但,天不助我··· 樱子的肚子一直没有变化,借种之计失败。 我万念俱灰,本想服毒自尽,却被吾弟健人与妻子樱子阻拦。 大伯主税知晓此事,前来与我单独商量计策,此计歹毒无比,堪称绝户计。 但当时我已心如死灰,也就依从大伯之策。 主税大伯才智堪为天人,可惜生不逢时,若在战国,必是一方豪杰。晓自愧不如,亦不忍大伯奇策失传,更不忍如此豪迈事跡不为他人所知,故而把计策记下,留给后人赏阅。” 听到此时,全场鸦雀无声,在座之人都是武家子弟,自然能从以言片语之中理解晓的绝望。 家门要断绝了,再也没有传承下去的希望,任何人都会痛不欲生。 仇人是谱代家老,身份地位力量天地之差。 这种绝望, 感同身受! 虽然没人说话,但是眾人內心都向著清水家逐渐倾斜。 四队番长舔舔发乾的嘴唇,觉得嘴里有些苦涩。 “水野重良老···咳咳” “接著读,都是证据,你別忌讳。” 另外三位番长都接话道。 四队番长笑了笑,等的就是大家这句话, “···老贼卑鄙,与主税大伯有夺妻断臂之仇, 此后多年更是持续迫害清水家。 导致千石名门清水氏,山穷水尽,走投无路。 主税大伯不忘仇恨,时刻准备报仇雪恨,用家传配方,秘制火药多年,准备刺杀水野···老贼。 但水野性格狡诈,心性胆小,从不踏足牟娄郡半步,只肯躲在和歌山城里面不出来。 主税大伯多次出去踩点,都没有寻到机会。 聊到此时,大伯不禁唏嘘,蹉跎多年,竟然一事无成。 大伯见我有死志,就和我一起定下计划,用我的死为引子,引诱水野···老贼来牟娄郡。 我作为家族传人身死,身在江户的庶弟清水一新就是唯一继承人选。 但清水一新常年长在吉原游廊,风闻颇为放浪,恐怕也不是水野对手。 既然如此,大伯与我合计,派出二伯去江户刺杀清水一新。” 念到此处,眾人纷纷看向清水一新,见他如老僧坐定,心中纷纷暗嘆,风闻真是害人不浅,如此出色之人物又岂是放浪之徒。 清水一新倒是脸红,若不是前世记忆觉醒,自己的所作所为,恐怕放浪不羈都算得上称讚。 “接著念,別停啊!” 四队番长继续读, “清水一新死后, 家族最后只剩下健人这位不合法的私生子, 那时,再申请由健人继承清水家业。 水野此人量小气窄,这么多年都不肯放下清水家,心中一定深恨我们。 如此大好时机,必然不会放过, 他一定会亲自前来清水谷,当面羞辱,並剥夺清水家传承的最后希望。 而水野一旦到达山谷,必会经过山亭,那么刺杀机会就来了。 这一计划, 是我和大伯一起制定, 身为武家名门, 与其默默无闻的灭亡。 不如轰轰烈烈的带著敌人一起毁灭!!!” 四队番长读完,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远远偷听的丸桥忠弥都发自內心讚嘆,清水一族真是没有孬种,实在让人钦佩。 见多识广的魔刀首徒都是这样的看法,更何况没什么见识的藩士。 不少牟娄郡的藩士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职责立场,都是挺直腰杆,深深以同郡的清水一家为荣,为傲。 其他纪伊藩的藩士也都暗暗赞同清水家烈性报仇的事跡,更对清水家的奇谋佩服不已,都准备回家告诉亲友,把故事流传出去。 “真没想到,我们也能遇到这样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件。” 二番长家门最高,思虑也是最深,他长嘆一声,算是给这件事定下一个基调。 不是敌袭,而是復仇。 这样剩下的军士就都没有什么疏忽职守的过错,大家只是作为看客,见证了水野家老和清水家的恩怨仇杀。 私仇不因公论。 很快其他三位番长都想通关节,出身新宫藩的中岛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有心无力了。 “给清水君鬆绑,”二番长先示好,再问清水一新,“清水君,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看似询问,其实只有一个答案。 “当然是去和歌山城听候藩主发落,顺便给伯兄正名。” “清水君果然是深明大义之人,”二番长点点头,“这样的话,我们都好看,一路上我们也不为难清水兄,但是咱们的说辞必须一致。” “那是当然,刺杀是清水家与水野重良的私怨,与其他人无关!” “好好好,” 几位番长都笑了起来,就连新宫藩的中岛,脸色也好了许多。 兵士们听见番长们的转述,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全部放下,全都是大声感谢清水一新仁义,清水一门刚烈。 “大家別忘了,一路上要宣传清水主税与清水晓的事跡,当年水野大人与清水主税结怨的事情,有没有知情者啊?” “我知道···” “我也晓得!” “阿遥姨母可惨了,牟娄郡全郡都知道,水野重良真不是人!” “好好好,记得和全军说一说细节。” 说完这些,四位番长全都笑了起来。 脖子上面的脑袋保住了, 真是託了清水一新的福啊··· 清水家, 仁义! 第六十三章 、天边的一片云 官兵带走清水一新,对谷內倒是秋毫无犯。 阿吾三人不管谷內慌乱的眾人,听从清水一新的安排,赶紧上山顶的大木家屋敷查看。 等三人赶到大木家屋敷,原本应该瘫痪在床的阿梅夫人,身穿单衣,坐在院子边缘,山崖旁边,眺望远山风景。 “坐。” “阿梅夫人?” “怎么,不习惯一个残废重新站起来吗。” 阿梅夫人虽然身形憔悴,脸上岁月痕跡分明,却有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嫵媚气质,配合著颯颯山风,依稀可见往日风采。 阿吾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选择乖乖坐了下来。 “阿梅夫人,清水一新让我来。我是···” 阿吾小心措辞,向阿梅夫人介绍自己。 “一新是锦太郎的小儿子对吧,你是他的小媳妇,这两位是侧室,对吧!” 阿梅不以为然的笑笑, “我当时虽然不能动弹,可是意识都是清醒的。” “···?”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 阿梅笑得很开心,脸上的皱纹都少了许多, “刚好,我今天谈兴也很浓,躺了这么久,就想和人说说话。” “夫人,你说,我们听。” “以前的清水谷可热闹了,人可多了,不像现在都看不见人。 主税哥就在这里练剑、读书、制火药。 锦太郎就在我身边围著转,总想让我多看他一眼。 可是小孩子的把戏,有什么好看的。 主税哥给姐姐的惊喜才叫有趣呢··· 阿遥就比我大一岁,凭什么她就能得到最好的男人。 那时候,我像疯了,拼命的嫉妒阿遥姐, 妒忌的恨意,让我拼命的折磨锦太郎。 反正,不管怎么样折磨他,他都会围著我转。 像只可爱又可怜的小狗···” 阿梅夫人的眼中露出一丝缅怀,阿吾熟悉那种眼神,她没看错的话,那种情绪叫做爱。 “后来,我做了最错的蠢事···· 面对求亲的水野家人,亲手把姐姐推了出去。 遥姐,她那天的样子真的好惨啊! 我好后悔啊,我只是想要霸占主税哥, 並不是想要害死姐姐啊! 呜呜呜···· 谁能想到,男人中还能有水野重良这样的变態啊!” 阿梅的脸上全都是泪水, “我害怕极了, 锦太郎不理我··· 主税哥也用憎恨的眼神看我。 当时我又后悔又生气, 发誓要让他们俩后悔, 於是我就到大路上,隨便勾搭男人。 放纵、糟蹋自己的时候, 就能感到不那么对不起阿遥姐。 真是让人作呕的时光啊, 真脏···” 阿梅夫人的话,让三个小丫头完全说不出话。 “主税哥不理我, 我可以理解, 但是, 为什么锦太郎也离开山谷了呢? 当他不见的时候, 我才知道, 原来坏女人的心里, 可以同时住两个男人。” 阿吾吞了吞口水,实在忍不住:“你也太贪心了!自己喜欢什么都不清楚吗?” “不错,贪心会让人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的是谁! 我这么老才明白的道理,没想到你这么小就懂了,想必你的老师一定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阿梅夫人真心讚嘆,阿吾却翻了一个白眼,女管事可畜生了,吉原那地方会夺走人的一切,所以只有清醒的人才会保留住心。 “后面的生活不值一提,我的人生也一塌糊涂,给你,这是主税的信,他让我转交给清水一新。 我看过了,刚才的爆炸声,想必他也成功了。 这个男人一辈子都不属於我, 可是就是让我忘不掉啊···” 阿梅把信递给阿吾,转身看著远处,不再理她们了。 阿吾识字不多,赶紧把信递给小梨读,小梨手忙脚乱的的打开信。 阿梅夫人,看著远方,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嘴里哼著小调。 “一曲生平乐, 林下何所求? 归来呼, 青山还我, 白云满座。 此身天地一虚舟,何处江山不自由? 主税哥、臭阿锦, 阿梅来阴间找你们了, 这次我这个贱人要永远缠著你们, 绝不离开··· 哪怕是和姐姐一起··· 遥姐,你种的的樱花树又开了。 你打我吧, 只要別赶我走···” 小梨低头读著信,八代下意识的抬头望向阿梅夫人,她的位置此时却空空荡荡。 “阿梅夫人呢?” “变成了天边的一片云。” “为啥,主税大伯能用药控制她瘫痪,却不肯杀她?” “也许还有爱吧……” “怎么可能,按照小新说的故事,大概是怕她带人回家,泄露了制火药的机密。” “唉,女人啊……” 阿吾语气萧瑟,神情落寞,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我和她可不一样,我有小新。” 然后,阿吾又抓住小梨脖子, “小梨,信上说的到底能不能救小新啊?” “別掐了,快要死了。···呕呕”,小梨快被掐的喘不过气来,八代赶紧拉开阿吾。 小梨深呼吸几口,才说道:“信上的东西,我也判断不清楚,必须交给小新哥自己看。” “那还等什么啊!” 三人从山顶赶回千两书社,找到了丸桥忠弥让他送信。 和歌山城, “最近藩內的议论很大,藩士与平民都很同情清水家,普遍厌恶强势的水野家老。” 奉行的回报,像是捅了马蜂窝。 少藩主德川光贞勃然大怒,“全都反了!这群藩士哪里是厌恶水野,分明是对我的政策不满意!” 他拿著摺扇猛敲茶几,“立刻,马上,处死清水一新,改易清水一族,我们纪伊藩不需要这样无法无天的家族!” “少主,万万不可啊!”群臣一起下跪,为首的久野宗成(三家老之一)为难的说道:“此事已经惊动幕府,现在清水家的处罚,绝对不是我们可以轻易处置,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少主切勿自误啊!” “混蛋!”德川光贞狠狠的把茶几丟入人群,“全都反对我,难道我现在连自己的城都不能做主了吗!越是反对,我越要杀了清水一新。” 一门家老正木氏正木为春(三浦为隆的祖父),他作为德川赖宣的老师,有著极高的威望,如今年事已高,现在早就淡出政治舞台,但是听见德川光贞近乎胡闹的话,他还是忍不住大声喝止, “少主,您的父亲藩主南海殿还活著呢!” 老头子颤颤巍巍,却有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威严, “事关藩內存亡之大事,是否也应该让他知晓一下情况呢!” “正木师父,您知道的,我只是口误。” “为臣了解,藩主与少主一心同体,少主当然是口误了。” 第六十四章 、席捲天下的声望 正木为春颤颤巍巍,领著儿子三浦为时踏入专门关押死囚的牢房。 两人大老远跑过来,只为看一眼被关押的清水一新。 三浦为时一脸嫌弃,从小娇生惯养的他,对牢房的骯脏潮湿,极度反感, “父亲,何必专门来这里呢?不过是个囚徒···” “哎,”正木为春一脸无语,儿子为时也是一把年纪了,却还是这种吊儿郎当公子哥的心態,他心里確实生出几分,赶紧培养孙子的想法。 “政治的本质是什么?”正木为春想起孙子的幼小年纪,还是决定再挽救一下儿子,反问道。 “合作,”三浦为时脱口而出,“当然是合作,彼此协作,交换利益,达成共贏。” “回答很標准,”正木为春嘆口气,决定回去开除家庭教师,“但是合作只是手段,而绝对不算本质。” 他自问自答道:“政治的本质是搏杀,是胜者为王,败者全输的生死博弈。” “啊···”三浦为时很纳闷:“父亲你糊涂了吧,和平年代和谁搏杀啊?” “上司、同僚、下属皆是死敌!” “欸?” “想要上位,就要推翻上司,排挤同僚,打压下属!” 正木为春喘息了一口气, “当然, 推翻上司的时候,可以拉拢同僚、下属。 排挤同僚的时候,也可以討好上司,笼络下属。 打压下属的时候,也能与上司、同僚组成利益共同体; 但是,这些都是术。 而不是目的, 目的永远只有一个, 那就是拼命向上爬!” “呼···”三浦为时也不算真蠢,他看著父亲问道,“那么地牢里的这个男人,就是我们向上爬的关键?!” “不错,看来你还不算彻底傻。” “父亲的意思是他能扳倒水野家?” 纪伊藩的政治生態中,除了位於顶端的藩主一家,就是牢不可破的三家老阵营,正木三浦家现在就处於紧邻三家老的下方位置,却怎么也无法再近一步。 “难,但是他能让本来密不透风的三家老,出现一丝裂痕,而这一丝裂痕,也许就是我们上位的台阶。 並且,以清水家如今的声望,任何事都可能会发生!” “噢···”三浦为时的心被父亲说的火热了,“父亲,咱们走快点。” 处於风暴中心的清水一新,此时並未有什么特別的畏惧心理。 淡定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別的,只是因为系统词条【竹中半兵卫的蛰伏】在不断提示他激昂上涨的声望。 在他的视野之內,虚空中有一个巨大的东瀛地图上,代表他名声的光团布满明显的开始变多了起来。 本来在他刚刚贏下与吉野的决斗时,就只有江户与牟娄郡点亮些许微光,不仔细看甚至都会觉得它们会很快湮灭。 之后,他医治病马,又在江户的纪伊屋敷和马市点亮两团不灭的萤光。 直到千金书社建立之后,大半纪伊地区与小部分近畿地区都亮起不连接的星星点点之烛光,虽然光线並不算亮,但是却很稳定,光辉还在缓慢的变大。 如果说之前影响力还都是人力可控的微弱变化,那么现在发生的事,彻底超越了清水一新的控制。 自从清水家復仇事件之后,短短半月不到的时间,这件事通过纪伊藩士的口,传播到四面八方,所有闻者都为清水家的復仇演出喝彩。 復仇! 亲手刺杀仇人, 这事可太符合江户时代人的价值观了! 隱忍多年,一击致命,整个清水家族用隱忍、奇谋、火药、爆炸、生命,上演了一场典范式的报仇祭典。 整场刺杀就像是一场宏大的封神仪式, 把清水家族的声望推向了后人难以想像的高度。 而水野家发出的阴谋论控诉,指责清水一新也是事件的重要参与者。 更是让整个事件中,清水家最后的剩下一位武士成员清水一新,得到了別人难以想像的好处。 影响力地图里,清水一新的名声就像燎原野火,纪伊藩彻底发出几乎无法直视的璀璨金光。 並且这股火焰还以几乎不可思议的的速度,朝著四面八方推进,南海道、近畿地区、北陆地区、东海道、关东地区、山阳山阴、全都被点亮。 尤其是江户、大阪、京都、奈良这些人口密集的地区。全都像点燃了巨大的火把,释放著璀璨而且夺目的耀眼光芒。即使这样声望还在向远方的九州、奥羽地区推进。 虽然这些名声並未给清水一新带来直接的变化,但是任凭谁都清楚,声望高,名声大,在一个正常世界里的作用会多么大。 尤其是在词条的作用之下,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对清水一新的印象就会越深刻。 “好名声带来正面印象,坏名声带来负面印象。清水家刺杀水野重良的事件,应该算是正面事件吧!” 清水一新也有些不能確定,但是他也没有打算多想,这段时间的囚禁,倒是让他找到了修炼心灵的法门。 与世隔绝、物质条件恶劣到极限的牢房,就像是苦修士的密室,在物质只能维持最基础的生存消耗情况下,心灵的敏锐度强化到无限大的程度。 排除全部杂念,放空心灵,清水一新陷入一种玄妙的境界之中。 他就像一个旁观者,审视著清水一新记忆中的每处细节片段, 前世、今生。 无一例外,这些回忆就像幻灯片一样,可以隨便翻阅。 他在每件事中忽视的细节,无视的盲点,统统放大无数倍, 並且一一展现出来。 前世上学··· 上班···· 相亲···· ······ 锻炼肌肉, 自学剑术, 第一次杀人放火, 躲避追捕, ········ 一直到顿悟无名剑法, 斩杀疾风剑豪吉野新八。 多余的记忆不再浮现, 吉野新八、丸桥忠弥、由井正雪、清水主税, 这些异於常人的强者一一浮现於清水一新的脑海之中。 四个人就像被装在四个独立空间之中,立刻被分成无数块,如同切片一般展示於清水一新面前,让他仔细研究端详。 “疾风剑豪吉野新八小平太,技巧与身体最完美的剑客, 即使到现在我和他纯粹比技巧与身体也没有丝毫的优势。 但是,他的心灵不完美, 倘若说復兴家门的目標,是刺激吉野成为剑豪的信念。 被我说破心事之后,吉野立刻心魔附体,实力大幅度衰退。 看得出,像復兴家门这类不能被自身完全控制结果的目標,非常容易受到外力影响,转变为心灵最大的破绽。 得出的结论就是:依託外力的目標,绝对不適合成为心灵修炼的核心魂魄。” 第六十五章 、心如明镜台 清水一新心灵在进行著拷问。 “如果说吉野剑豪是修行失误的反面典型, 丸桥忠弥就算得上是心技体入门级的守门员了。 他虽然每一方面都不特別突出,但是基础特別扎实,內心也没有什么弱点,无论是对待剑术,还是对待报仇,都有很正確的態度。 就像是被按照最完美的配方,做出来的种子选手,虽然初期进度不快,但是只要时间足够,就一定能成长为天下无双的剑豪,甚至有机会衝刺一下剑圣的位置。 真是好羡慕啊! 这就是被精心培养的衣钵传人吗?” 清水一新心中稍微闪过一丝波澜,却又想起这待遇要用一辈子被幕府通缉来换,顿时觉得不香了。 “但是,丸桥忠弥这方法完全没有学习的可能性,大基本功最看重心性,而从小培养而养成的淡泊名利、虚怀若谷个性,与我的性格完全不符合, 学不来··· 学不了··” 丸桥忠弥的影子也消散了。 “由井正雪师父,真是我生平见过的最强之人,不愧是差点顛覆幕府的魔刀剑圣,一人成军的恐怖存在。 由井师父的心反而最清晰,一眼就能看透。 为天下苍生鸣不平! 最简单,最宏大的伟大信念, 拥有的力量也是最强。 但,也是最不適合我这种自私的小市民。 虽然会觉得奉献非常伟大,但是真让我去无私付出···· 確实做不到啊!” 清水一新再度摇头,虽然知道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强大的心灵修炼法门,偏偏他真的不想练。 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身影··· “为什么脑海中会有主税大伯的影子啊? 他明明连剑都握不住··· 就连普通剑士都不如! 可是为何我会觉得他强大到无与伦比!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清水一新感到费解,他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 “其实,我最开始还觉得主税大伯很可笑, 就像家里那些一事无成的长辈, 油嘴滑舌、好高騖远,总是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偏偏还有那么恐怖的敌人,又被压迫了那么多年。 但是,为什么我会一直都很尊敬他呢?!” 清水一新很清楚自己的个性,目无王法、胆大妄为都算是夸他的话了。就算是再大的权贵、要人,想要他发自真心的佩服,也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主税大伯的信,丸桥忠弥偷偷送进来了,还想把他带走,却又再次被清水一新拒绝, 大伯的信,写得不多,只是解释了整个计划,並且把事情全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希望帮清水一新撇清关係, “···死,从来都不可怕,委曲求全的活,才是一件困难的事。 忍受著周围人的厌恶,眼睁睁看著因自己的错,导致的全家人受苦, 这里面包含的痛苦才真正让人窒息! 所幸遇到了你··· 一新。 谢谢你,让我有为自己正名的机会。” 说实话,写的很平庸,就像主税大伯画得拙劣樱花一样,没啥才华,唯剩下用心。 但是,偏偏是这样普普通通的遗书,却让清水一新感动的痛哭流涕。 “到底是什么地方被感动了呢? 是大伯太过平凡,且又窝囊的一生,太像前世的我, 还是最后那份拋弃一切,用生命挽回尊严的奇谋刺杀呢? 为啥,我会把如此普通的大伯,摆在比由井师父还要高的地位呢? 讲到底,主税大伯的心灵有什么地方能比剑圣还要强呢?” 清水一新努力翻查著寥寥无几的记忆碎片。 短暂的相处时间,並不能让清水一新清楚的看透主税大伯的一生,对大伯的了解也都来自別人的只言片语。 可就是这样普通到如同乡下老农般的男人,却干成了整个东瀛歷史上,都数的上数的奇谋刺杀。 “额···,確实太强了,无论是意志力,还是决心,都远远超越了善变而拙劣的凡人心。 我又怎么能把这样不屈不挠的大伯视作普通呢?” “不疑不惑,坚守本心。 这样的人,无论何时何地又岂能算是平凡呢···· 三十年的復仇计划, 哪怕这个执行者,毫无任何闪光点,光是这种至死不渝的信念, 已经超越世上绝大多数人了··· 如果说由井师父的信念,是为天下苍生鸣不平! 主税大伯则是—— 为自己代言!!!” 清水一新暗暗嘆息一声, “可惜,被时间与岁月浓缩的执著,並非是我这般年纪就能修炼成功···” 隨著主税大伯的影像消失, 清水一新的身边再次全部陷入黑暗··· 滴答· 滴答·· 滴答···· 水滴声响起,圆弧镜像再次浮现在清水一新的记忆里。 那是观想无名秘籍之时的灵光。 此刻,水滴里倒映的是清水一新本人, 目若朗星,剑眉凌厉。 稜角分明,举止轩昂。 光华如晕环绕他全身,肌肉健硕,长发飘扬, 水滴如同放大镜一般,把清水一新的身躯放大无数倍。 巨人少年巍然立於天地之间,仿佛金刚神明。 见此天地法相般的自己, 清水一新脑海中突然像是爆炸了一般。 他终於明白自己所思所求为何! “吾心吾行明澈如镜。 无妄思,无嗔怪。 彼投桃李,报之瓜果。 投彼遐荒,还之寒刃。” 现实中清水一新双目突然瞪开,长啸一声, 声如龙吟,响彻天地。 嚇得正在围观他的正木三浦父子瘫坐地上,然后··· 大地再次晃荡起来, 高士龙吟,地龙翻身,嚇坏了所有人。 又地震了··· 呆住了的清水一新暗骂一声,坏了··· 这下子,地震和自己彻底脱不了干係了! 不过问责,倒没有如清水一新所想的一样来。 因为他真的震撼到了藩內高层,有正木三浦父子作证,旁人当然不会怀疑清水一新喊出地震这件事的真偽度。不过因为高层们的见识不同,当然得出的结论也大不一样。 “古人云,上有天人感应。”李梅溪解释道:“宋儒程顥则说:“天人本无二,不必有合”。记载中大贤人王阳明在军营夜半长啸,声传十里,三军皆惊。” “难道清水一新也是大贤吗?”久野家老质疑道。 “是不是大贤,不清楚,”三浦为时代替被嚇得不轻的父亲开会,“但是我和父亲是真的见他一张口,就地动山摇了。” “江户时,张孔堂也流传过这种传闻,”负责调查的奉行介绍道,“我藩当时也有误入张孔堂学剑的藩士,根据他们的说法,这件事应该是真的,时间上也对的上。” 第六十六章 、奇谋刺客名扬大奥 “真不是巧合?”德川光贞啃起手指甲,內心也惊疑不定。 毕竟,一位奇谋復仇者再聪明也还是凡人,但是倘若真能调动天灾,那就不可能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了。 “荒唐,”作为主管军事的久野家老大喝一声,“真有这样的本事,就不需要火药復仇了!” 这个提醒,算是给事件画上了一个句號。 但是,清水一新的名声却传播的更厉害了,而且这回还带上了神秘主义的色彩。 江户, 大奥, 深宫里的女人是很寂寞的。 寂寞就会无聊, 倘若一个女人无聊她会逛逛街、做做家务、看看小说。 但是如果是一群女人无聊, 那么恐怕最好的消遣就是八卦了。 清水主税为恋人报仇,三十年隱忍,最后绝杀对手,捨身殉情。 这种爱情剧情,就算站在后世信息大爆炸的角度看,都能算得上悽美壮烈。 更何况,还是未被后世爱情小说洗礼过的江户时代, 大奥里面的女人们全都被清水主税的痴情所感动,一个个把自己代入进去。 听见旁人的窃窃私语,秋野於玉顰起眉:“现在怎么走到哪,都能听见人议论清水家?” 作为大奥新权贵,如今的秋野於玉地位与以前大不一样了,因为由井正雪之乱中的出色表现,秋野於玉在朝廷中顺利接管春日局的资源。在大奥內也得到將军与將军母亲阿乐的信任,取代阿万担任御年寄职位,也就是后来所说的大奥总取缔。权势地位都达到了顶点,不过天天连轴转,也让她少了陪伴儿子德松的时间,母子之间的感情也淡了些。 “回稟玉夫人,纪伊藩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 “噢,说来听听。” “是,···最后主税终於为了阿遥报了仇。” 听完故事,秋野於玉与身边的女官都抹起了眼泪, “阿遥也太惨了···, 水野重良真畜生···, 清水主税太男人了···” 於玉擦乾眼泪,问道:“清水主税与之前斩杀疾风剑豪的清水一新可有亲缘?” “玉夫人,我老家是纪伊,这点我清楚,” “噢,那么你来说。” “是一家,清水主税是清水一新大伯,根据传闻,主税能刺杀成功,还是因为清水一新用计把水野重良引出门的。” “噢,原来如此啊!”於玉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我记得清水一新,確实是位少年英雄。” “何止啊···”女官偷偷捂嘴笑。 “怎么了?”於玉好奇。 “还很帅呢,如今江户就有画师,用清水一新的模样,画了主税与阿遥的故事画,可畅销呢!大奥大部分的女子都偷偷买了回来看。” “看什么呢?”秋野於玉故意装糊涂,女官赶紧附耳小声说,逗得眾人嘻嘻偷笑。 笑好了,秋野於玉故意骂道:“看来你最近皮痒了,敢拿荤段子逗我!” 女官装作害怕:“哎呀,玉夫人恕罪···” “呵呵,回头给我也送一份。” “欸~” 秋野於玉走得很快,心情也很愉悦,大奥女人憧憬的清水一新,她可是亲口品尝过这颗青涩果实的香甜呢。深藏心底的偷感,更是让她欲罢不能,恨不能立刻把清水一新从纪伊召回江户,安排在身侧,日夜陪伴。 刚刚进入大殿,阿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阿玉啊,你看看,现在这些藩主们都把我们將军当成傻子了,竟然把稀鬆平常的地震,往一个孩子身上扯!就这玩意,酒井还当成正儿八经的公文,递交上来给將军批改。” 秋野於玉接过报告,瀏览了一遍。 上面写著清水一新引动地震,求幕府批准斩杀妖人。 於玉心中一慌,她是知道清水一新的本事,对他能引起地震之事,也是深信不疑。越是如此,她反而越是重视清水一新,视其为天选之才,怎么能容忍纪伊藩砍掉自己臂膀。 “呵呵,”於玉浅浅一笑,“乐夫人,想必纪伊藩为了洗刷自己和由井正雪的关係,也是拼尽老命了。” “噢,怎么讲?” “世人都知道,由井正雪之乱,喊出的口號是辅佐德川赖宣上位···” 提起此人之名,阿乐的脸色立刻变得极为难看,別的矛盾都算稀鬆,但是赖宣想上位,这就和现任將军家纲势力有著不可调和的矛盾。 果然,於玉淡淡一提,四代將军的嫡系们就立刻愤怒了起来,纷纷对阿乐讲起了纪伊藩的坏话。 阿乐面露难色:“我也恨老贼,但是眾位大臣说的也不错,主少国疑,御三家暂时动不得。” “动不得,不代表就放纵其乱动···”於玉的话,点醒了殿內眾人。 人们纷纷献策起来。 “不错,可以把赖宣、光贞父子全部招入江户监视起来。” “纪伊藩地方在派遣信得过的密探探访。” “安藤氏向来与幕府齐心,留在江户也是浪费,不如派往纪伊藩主政。” “清水氏信义多谋,名声好,又和纪伊藩高层不和,这样的地头蛇,也可以发展为幕府爪牙。” “不错,这种乡下家族也好收买,稍微给些好处,就等於在纪伊打入一根钉子。” “只要藩主常年不回藩內,家臣们必定会爭权夺利,时间一久,纪伊藩就不足为惧也!” 果然,很快就有聪明人提出秋野於玉心中所想。 阿乐大喜,笑著拍手:“阿玉不愧是我的女丞相,一过来就解决了我心头大患。好,就按照议定之策,发给老中会办理。” “是···” 文件发往老中会,酒井忠清见將军对纪伊赖宣的怀疑还是丝毫不减,心中也是暗嘆一口气,也没什么好办法救助盟友,更不愿意为盟友牺牲自己的威信。 “就这么办吧!” 堀田正俊、稻叶正则早就得到秋野於玉的指示,自然在指令上盯著酒井一派,防止他们暗中动些手脚。 果然,酒井派在指令细节上偷偷增减修改,把对安藤家、清水氏的安排都刪减不少字,意思都大打折扣了。 这些修改被堀田正俊、稻叶正则带领春日局派一一找出,又下了狠手,要求重罚作假书吏。 最后,大老酒井忠胜与保科正之亲自出面调解,才把事情平息了下去。 经此一事,酒井派与春日局派的斗爭更加白热化,阿乐与將军的权力也更加稳固。 “对了,让清水一新来江户一趟,將军大人想亲自见见——『奇谋刺客』清水主税的继承人。” 第六十七章 、帅是一辈子的事 和歌山城的地牢很潮湿,墙角都长满青苔,房顶与墙壁的衔接处密布著蜘蛛网。 即使是白天光线也很阴暗。 “清水一新,”狱卒长的態度很客气,指著简陋的大木盆说:“咱们这里就这条件,请您对付一下。” 强者是受人尊敬的,尤其这位强者还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不错了,”清水一新笑著点点头,能有乾净水沐浴一下已经非常好了,他並未有什么抱怨。 “少藩主也真是太纵容水野家了,竟然同意水野重上的真剑比试。” 狱卒们也在打抱不平,倒不是因为他们很有正义感,而是因为清水主税被上司欺压多年的状况,让很多基层武士感同身受,最后的奇谋刺杀也让人打心底觉得有代入感,下意识想帮助清水家一把。 “田宫神剑流道场大炊介高明也是,身为成名十几年的大剑客,还出来欺负小孩子。” “田宫神剑流很强吗?”泡在冷水中的清水一新疑惑的询问,现在已经接近夏初,冷水澡也没啥不可接受。 “很强!” “对,比藩主的剑术师范新阴流柳生先生还要强。” “肯定强,要不然怎么能在御三家的地盘开宗立派呢!” 狱卒们七嘴八舌的介绍著田宫神剑流道场大炊介高明的传闻,听说他身高八尺,能一剑斩落熊野山中的黑熊。 “怪力猛兽么?!” 清水一新闭起眼,总结著刚刚获取到的情报。 一位爆发力强,力量过人的巨汉形象浮现在眼前。 “少藩主,江户的裁决已经下来了,应该是释放清水一新,”久野家老询问著,但是他语气里没有什么劝阻的意思,只是把情报传递给少主公而已。 神態轻鬆的德川光贞点点头:“想必水野家也得到了情报,才会这么著急的要求真剑决斗。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许诺了什么,大炊介才会同意出手。” 很显然,水野家得到了高人指点,在江户幕府裁决之前找清水一新决斗。这种公平的对决,即使是幕府也挑不出毛病,就算杀死清水一新,水野家也不会受到什么责罚。 “除非,幕府高层有人会替清水一新出头,可是谁会替一位穷乡僻壤的乡下武士出头呢!” 水野重上很自信,水野家必须报仇,否则以后新宫藩水野家的荣誉就一文不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藩內高层才默认了他破坏规则的举动。 毕竟,三万五千石的水野家与一千石还分三份的清水家, 孰轻孰重, 谁都清楚。 选择就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合理·· 却不讲道义···· “大炊介高明师范,请砍下清水小贼的头颅,我要把它当作战利品,供奉在父亲大人的灵前!” “是···” 大炊介高明是一位粗獷豪爽的男人,他心中倒是对清水家没有多少恶感,甚至还有点佩服。 不过,水野家是田宫神剑流的大支持者,两家牵连太深,而且当年斩断清水主税一臂之人就是大炊介高明之父,沉冤宿怨纠葛,故而这一战推脱不得。 为此,他还和未婚妻爭执了许久。 大炊介高明虽然成名已久,但是还未与未婚妻雪若巴结婚,对於年轻貌美的未婚妻,他是极为满意。 “巴,这次只能让你失望了”,大炊介高明心中默念,“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斩掉清水一新的头颅,不会让他承受过多的痛苦。” 清水一新的战绩,大炊介高明已经知晓,但不以为然。 吉野新八在真正的剑豪圈里,只能算个笑话,能被吉原游廊僱佣的剑客,能强到哪去! 至於斩杀郡代的传闻,吉野倒没有怀疑真偽,但是光凭田原家族的垃圾水准,並不能说明些什么,就算清水一新真能一人斩杀六十多人,也只能说他摸到了剑豪的门槛。 只有同为剑豪的水野家杀手被杀,这件事让他稍微有些在意。 但也不多··· 因为剑豪也分等级··· 而大炊介高明本就是更高级的那一种。 清水一新清洗乾净,换好乾净的衣服。 为了要体现决斗的公平,清水一新也被允许带侍从,化名米重乔丸的丸桥忠弥递上佩剑【雪时晴】与【铁一捧】,嘴里抱怨道。 “你不该洗冷水澡,冷水会影响血液循环,让肌肉变得僵硬,非常影响状態。” 长发潮湿还带著水滴的清水一新,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头髮朝后扎了一个鬆弛的马尾辫,额头刘海细碎散落,映衬的少年面庞如玉,唇红齿白。 “你不懂,状態可以调整,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 “切”, 丸桥忠弥冷笑一声,心里却讚嘆,清水一新的这副皮囊真是精致。 他也不废话,赶紧双手帮清水一新做起了按摩,费力推拿帮一新恢復气血。 “你真不要我帮你代打?” “空口白牙,你说了,水野家就能同意吗?” “行吧,那么你自求多福,大炊介高明是真有本事的人,我也没把握必胜。” “早知道你靠不住!” “欸,这样说话就伤感情了。实在不行,你死了,小媳妇我帮你养。” “滚!!!” “嘿嘿,继续生气,这样血液热得快···” 清水一新翻了一个白眼,不想理丸桥忠弥,闭上眼调整著自己的状態。 走出地牢, 正午的太阳有些耀眼,自从宫本武藏藉助夕阳阴了佐佐木小次郎之后,比武就有了不成文的规矩,中午太阳居中,是最好的战斗时间。 场地內铺著白色的沙砾,看起来倒是很乾净。 “这就是清水一新?”少藩主德川光贞一脸惊讶的讯问身边之人,“没想到世间竟然有如此美貌的男子,真是漂亮的像鬼神一般!” “此人正是清水一新,清水家也一向以容貌出眾而名扬藩內。” “噢,真是可惜了,”德川光贞终究不好眾道,只是嘆息一声:“不过水野家也不能不给个交待。” 就连成见很深的德川光贞都如此感嘆,更何况其他人,不少武家都带著女眷来看决斗,此时场內此起彼伏的发出惊呼,不少贵妇人,俏小姐纷纷捧著心,一脸花痴的看著清水一新,讚嘆清水一新的容貌,惊为天人。 就连许多武家之人,也都被清水一新仪容震慑,心中不由的纷纷同情起美少年了。 第六十八章 、镜花水月 听著旁边的欢呼,大炊介高明也有些头大,他的未婚妻雪若巴正是顏系生物,倘若自己杀了清水一新,恐怕巴会生气很久。 “好俊的人啊!”水野重上也发出感嘆,“呵呵,我要把他的脑袋镀上金,当成家宝传下去!” 水野家的变態基因开始发作,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清水一新无视场边喧闹,他在感受新体悟的心之道。 站定,清水一新拔出【雪时晴】,几乎透明的华丽宝剑,把俊美少年衬托的更加突出。 帅气模样, 让场边又是一阵惊嘆··· 双方刚刚站定! 大炊介高明猛然感到眉心处的松果体被外力压迫,眼前的清水一新竟然变得巨大起来。 其形,飘若惊鸿、宛若游龙。 其身,带长鋏之陆离兮,被明月兮佩宝璐。 猛然一阵狂风吹过,吹动清水一新的衣衫,白色细沙在他脚下隨风流动,其人如站在云端。 恍若神仙! 不好,大炊介高明心中大惊。 没想到清水一新的心技体竟然如此完美,大炊介高明一时无查被清水一新的心灵先行一步震撼住。 一步错··· 步步错! 现在摆在大炊介高明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退出比试。 要么就在心灵破绽更大之前,冒险抢攻。 但,大炊介高明不敢拒绝水野重上,他不敢赌上田宫神剑流道场的名誉。 他就只剩下一种选择···· “咦!” “咦?一新还真是天才!” 纪伊藩剑术指导柳生剑士与丸桥忠弥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很明显同处剑豪段位的他们,也察觉到了清水一新的心灵力量。 紧接著,丸桥忠弥莞尔一笑,柳生剑士嘆息一声:“坏了,田宫神剑流道场的名声要害大炊介高明丟掉性命了。” 这句话,让周围的高层纷纷侧目看他,水野重上更是对他投出怒视。 电光火石之间。 全场发出一声惊呼。 等高层回头再看,清水一新与大炊介高明已经分出胜负。 两人身体交错,清水一新的剑砍入高明的脖子与肩膀的交匯处,利刃斩断了田宫神剑大动脉与脖子周围的肌肉群。 一击致命。 大炊介高明连遗言都没有留下,扑通一声倒地而亡。 鲜红之血染尽白沙。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纪伊藩高层们全都被这结果震惊到了,德川光贞疑惑的望向身边的柳生剑士,他没想到自己一向看不起的柳生剑士,眼光竟然会如此毒辣。 “柳生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提前看出战斗结果?” “呵呵,少主谬讚了,” 第一次感受到少藩主的重视,柳生剑士微微一笑,压下心中得意,故意装作不经意的回答道, “清水一新与大炊介高明真是上演了一场顶级对决,这场剑斗,即使放眼全天下,也算得上一流水准。” “开什么玩笑,一眨眼就打完了,都没看清楚就分成胜负,算什么精彩。” “三浦当家,剑术是生与死的对决,本来就是夺走敌人的生命为核心目的。想看精彩的把戏,猿戏要有意思多了。” “三浦闭嘴,”德川光贞对柳生剑士的臭脾气很了解,虽然不耐烦,但是挨不住心里好奇,就继续问道:“柳生师父,你別卖关子了,说说为什么吧?” 柳生剑士不再拿乔,就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清水一新与大炊介高明比起来,无论是技巧还是身体素质都差不少,但是最高级的剑士都讲究心技体合一,我没看错的话,清水一新的心灵力量无比强大,甚至能一瞬间震慑大炊介高明的魂魄,这才让这场战斗变得简洁而高效起来。” 水野重上破口大骂起来:“妈的,早知道大炊介高明是个假货靠不住,就不选他出战了。” “水野当家,”柳生剑士是客卿,又常年被纪伊藩这群土鱉高层冷落,此时见水野重上恶言侮辱同为剑士的死者,也忍不住讽刺道: “为家族的復仇决斗,应该自己亲自出场才有荣誉。为了新宫藩荣誉而战的大炊介师范虽然失败了,但是他的剑法是一招一式修炼出来的真本事,才不是什么假货呢!” “混蛋!”水野重上立刻暴怒,破口骂道:“区区柳生家的庶流也敢在我新宫水野家面前叫囂!” “我们柳生家的地位,靠的是手里的真本事,不是母亲的子宫!” “混蛋··” “闭嘴吧!”德川光贞对水野重上的失態很不满意。 “少主,”水野重上嚇得跪下,然后又爬到少藩主跟前,抱住少藩主的大腿:“可怜可怜我父亲吧,他为您效劳多年,却被不名誉的暗杀,请允许我派人杀死清水一新,为父报仇!” “胡闹!”早就盯著水野家的位置的正木为春开口了,“新宫重上,你是要用纪伊藩的一切为你家报仇吗?” 三浦为时在旁边阴惻惻的补充道:“江户特使都已经出发了,一次又一次让少主为你破例、冒风险,那么在你心中,少主和你家到底谁更重要?” “不错,”柳生剑士也落井下石,“清水一新贏得光明正大,新宫藩难道要羞辱武家脸面么!” 一句句话就像刀子,狠狠割开水野重上的內心。 德川光贞也想清楚利弊,脸色不悦的看著水野重上。 此时,水野重上才惊觉,自己最大的依靠不是家族的脸面,而是藩主的信任,他赶紧跪在地上,请求著德川光贞的原谅。 德川光贞不想理他,只是神色复杂的看著场內的清水一新,看著这样出色的年轻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滋味。 清水一新却不在乎,他还在体会刚才的一击。 就如柳生剑士所言,清水一新確实有极为高级的心理力量。 灵感就是让他想通无名秘籍奥秘的水滴——镜面效果。 “镜水夜来秋月,如雪。” 这种心灵力量原理与凸面镜很像,就是放大夸张清水一新的气势。 让人觉得他气宇轩昂、强大无比,不敢力敌,甚至会把他幻想成內心中最害怕的敌人。 这种虚张声势的力量虽然听起来好像很土,但是在实际效果中表现的却不差。 因为每个人惧怕的东西都不一样,而镜子一般的清水一新,折射出的正是对方所想。 剑士交锋中,剎那失神都会造成最可怕的后果。 所以清水一新还很满意自己的新本事, 他给这个力量起名为 —— “镜花水月”! 第六十九章、御目见以上 真剑比试的第二天,江户的使者就来到了和歌山城。 得知幕府对清水家的態度后,藩內之人纷纷大骂水野家卑鄙、水野重上小人。 不过,此时藩內高层也没有心思计较这些了。 德川光贞如丧考妣,幕府让他也去江户,內里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也能猜出十之八九。 那就是德川赖宣与德川光贞父子一起被留在江户软禁, 一想到自己未来的大好年华,都要被困在江户,光贞就不由的悲从心生。 久野家老倒是在心里泛起嘀咕,今后藩主不在,纪伊藩就剩下他与水野重上,未来的日子,可就很有盼头了。 水野重上更是欣喜若狂,藩主父子与首席家老安藤家都留在江户,纪伊藩岂不就是新宫水野的天下。 正木为春脸色难看,他们作为藩主的姻亲,本来一切的权力都来自於藩主,如今藩士失势,正木三浦家想再进一步就更难了。 但是,更让人意外的是幕府对清水一新的安排,让其速速启程去江户,参见將军。 奖励还是惩罚,倒是一个字都没有提。 “父亲,幕府是什么意思啊?” “啊,什么事。” “这次对少藩主的训斥很严苛,怎么对清水一新的安排却莫名其妙?” “哪里奇怪了,安排的不是明明白白吗。” “啊?” 正木为春看著傻儿子的痴呆脸,再度打定主意全力培养孙子三浦为隆。 “傻瓜,罪人能面见將军吗?” “噢!” 另一边。 清水一新也是这样和丸桥忠弥解释的,丸桥忠弥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你的运气还真不错呢!” 什么运气,全都是老子提前布局,提前睡服了未来將军的母亲,在大奥里留下了一枚重要棋子。 清水一新心里暗暗吐槽,嘴上却一个字也不说,笑笑道, “也许吧,你和我一起回去?顺便刺杀德川赖宣?” “算了,你家大伯教会我很多事。 纪伊这边认识我的人不多,江户就不一样了。 我先回清水谷,把好消息带回去,省得你的那几个大小老婆担心。” “也好,让家里先安心,暂时还是继续封谷,千金书社等我回来再开放。” “好···” 清水一新安排好家里,没有自討没趣加入少藩主的队伍,就近搭乘港口船队,提前去江户了。 一路顺利,到达江户。 从海上望向江户,百万人大都市的气派果然不同凡响。 站在船首甲板上眺望,新鲜的海风吹散鼻腔里残留的污浊船舱味,故地重游,清水一新的心情格外愉悦。 和上次离开江户的逃难感不同, 这次回江户,没啥心事的清水一新,颇有种衣锦还乡的喜悦。 唯一可惜,身边少了阿吾她们,不能分享胜利的喜悦。 一下船,清水一新手中就被人塞了纸条。 僻静处查看, 是於玉的留言,让他再去上次私会的菩提寺。 清水一新隨手把吃完的丸子串棍丟掉,整理一下衣服,就去赴约了。 小別胜新婚。 简单续完旧,时间已从上午变成了下午,两人都很疲惫,却又很愉悦。 秋野於玉躺在清水一新怀里,用头髮故意挑拨情郎的耳朵。 “感觉你好像变得更帅气了!更完美了!” 清水一新没说话,心知这是镜花水月带来的增效。 精神力量影响的不仅仅只有战斗,日常生活中也会潜移默化的改变他人的感官。 就像自信的人,总会更显得有气质。 “一新,多亏了你的安排,我现在才能在大奥有一人之下的权柄。” “···” 刚才做的时候,於玉已经和他讲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对於情妇的误会,清水一新也不打算解释,他用坚实的臂膀环抱住於玉:“別得意太早,阿乐不像是能斗得过谱代大名联盟的人。” “嗯,我也觉得。 阿乐、我、阿夏的出身都太低了,没有娘家可以依靠,靠自己很难斗贏谱代们。 春日局算的真深,难怪阿万、鹰司这些大人物就是怀不上孩子。” “权术之所以叫权术,就是因为它上不了台面。 不过,春日局的做法,確实好了你。” “是啊,但是我现在觉得有些压制不住春日局派了,要不小新你回江户帮我!” “我说话他们也不会听,你现在手中的力量太少了,与春日局派只能算是互相利用,只要酒井忠清一天不倒,你和春日局派的联盟就一日不会破。” “嗯,不过我的脑子真不够用,大奥的人心態复杂,真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傻子,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清水一新安慰於玉一下,“要记住你的权力基础是什么!德松怎么样了?最近身体好吗?” “德松最近都不和我亲了,他好像有些胃口不好,老是晚上哭。” “什么?!”清水一新盯著於玉,狠狠拍了拍她的屁股,“未来至尊才是我们的根本,你竟然疏忽他!” “哎呀,我错了,好小新,乖乖让你惩罚好不好,” 於玉还以为清水一新在开玩笑调情。 “我兄长的尸体里,验出了慢性毒,” 清水一新很认真的看著於玉,这才让后知后觉的於玉醒悟过来, “那怎么办?我现在去找医生!” “別急,休要打草惊蛇,而且医生也有可能被人收买。明天我覲见將军,你可以安排我和德松见一面,凭我的医术,应该能看出到底是生病还是中毒。” “好··” 被点醒的秋野於玉也不敢耽误,赶紧换好衣服,准备回去看著德松,临走前,又抓住清水一新的手。 “明天,將军说的任何要求,你都要答应下来。这是大奥的潜规则,德川家不喜欢別人拒绝。” “明白了!” 第二日, 提前沐浴乾净的清水一新,早早就等在江户城內专门的接待室,身上的所有衣服,配饰、佩刀都一一受到严密的反覆检查。 非大名级別的武士覲见將军,被称为御目见。 御目见是日本江户时代身份等级的重要標誌,特指武士或女官有资格直接謁见將军或御台所的阶层特权。 在江户时代,德川將军的直属武士分为旗本和御家人,御目见资格是二者的核心区分標准。旗本家格达標者可謁见將军,即使俸禄不足万石仍属上级武士,常任幕府要职;御家人无謁见资格,多从事行政、警备等下级职务。 即使在大奥女官体系中,“御目见以上”者包括高级职位如御年寄、御中臈,享有优厚待遇;“御目见以下”女官从事体力劳动,晋升受限。 第七十章、没收【铁一捧】? 受到將军召见。 本身就是一件极为有面子的事,同时还有著巨大的实际利益。 因而,在纪伊时,正木为春与清水一新才能那么確定,去江户见將军是一件大好事。 御目见以上资格者的逢対日设定为每月6日、19日、24日,正月从24日开始,十二月以6日作为最后一次面谈日。 今日刚好为六月六日,为將军接见日。 有资格的旗本们在辰时前往江户城,由小普请组支配引导至伺候席,按身份安排座次,也许是提前交待了原因,清水一新的座位还比较靠前。 清水一新偷偷观察,覲见旗本们只在將军出席时鞠躬,並无复杂的三跪九叩,这让他鬆了口气。 大约是提前准备好了词,传令官儘可能简短交谈或询问职务情况,过程简洁高效。 等了一会··· “清水一新上前!” “是。” 清水一新通过拉门,进入主殿。 殿內,秋野於玉坐在右侧首席,身后跟著一群不认识的女官。 左侧,都是满脸鬍鬚的大臣们,清水一新都不认识,只有为首的酒井忠清在与吉野新八比试时见过。 酒井忠清长相极好,仪表堂堂,一看就是聪明人,他也望向清水一新,似乎在习惯性隨意打量评估著年轻人。 殿內居中的位置,是十岁的將军德川家纲,將军旁边,陪伴著他的母亲阿乐。 “你就是会爆炸的清水一新?” 很明显,十岁將军的兴趣和后世孩子也没什么不同。 终於看见一个不太常见的品种,儿童將军也来了兴趣。 將军的母亲微微轻咳了一声,显然是在提醒儿子注意礼仪。 “为臣正是清水一新,用火药復仇的是为臣大伯清水主税,”清水一新记起於玉的话,不能让將军扫兴,继续补充道:“但为臣家族確实会製作火药,將军若是想看焰火,臣必当竭尽全力。” “嗯,你说话不错!”阿乐点点头,很满意清水一新的回答,没有拒绝之词,顾全了將军的顏面,“不过,將军千金之躯,可不能去接触那么危险的玩意。” 被母亲打断的將军明显心有不甘,眼睛一转又生出点子。 “你的佩剑是东照神君赐予的吗?” “是,【铁一捧】是清水家代代珍藏的传家宝。” “拿来看看。” 【铁一捧】上殿之时就已经解下了,这话自然不是对清水一新说,近侍把剑送给將军查看。 “这么普通啊!” 很显然,这普普通通的村打剑,完全不符合小將军的预想,很不满意的他瘪瘪嘴, “既然是救过东照神君的神器,那么就送到东照神宫供奉起来吧! 清水一新,我剥夺你的家宝,你没意见吧!” “【铁一捧】本就是將军家所赐,如今能陪伴东照神君,为臣自然为宝刀得其所而开心,又怎么会有意见呢。” 见清水一新不上当,小將军耸耸鼻子,望向酒井忠清,故意坏笑道, “酒井老师,你说的清水桀驁,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么!” 酒井忠清被將军的话惊到了,心中暗骂这无妄之灾,更是暗恨,脸上却极有涵养的微笑道, “想必是因为將军的威仪感化了纪伊的乡巴佬。” “哈哈哈···” 小將军大笑,谱代们也嘲讽的笑了起来。 然后,清水一新就看见將军突然停下笑,故意朝自己眨眨眼。 没一个省油灯! 清水一新暗骂,这么小的將军就知道挑拨离间,江户的日子真不好混,难怪秋野於玉会连连诉苦。 “別闹了,將军。” 阿乐小声说。 “知道了,母亲,” 將军无奈的望著母亲: “清水一新,【铁一捧】是东照神君御赐清水家的宝器,孤只是爱惜宝物,害怕被你当佩刀用,损坏了神器。 但是,东照神君的御令不能轻变,孤也不能改变祖先之意。 传令下去,让御刀师用最好的材料,为清水一新打造一把【铁一捧】的复製品,代替神刀作为清水一新的佩剑, 清水家仍然可用【铁一捧】的复製品,替天行道,声张正义! 父亲有柳生十兵卫,孤也可有清水一新。” “是···” “感谢將军!”清水一新朝將军致谢。 “然后,”將军继续说道:“清水主税私自报仇,杀害纪伊藩家老水野重良,虽然事出有因,但国法不容轻贱,剥夺大木清水家四百石高作为惩罚。” 將军望著清水一新,却看不出他有什么触动之色,心中暗赞一声,又皱眉觉得是个滑头的傢伙,没让他调戏得逞。 “但本幕府以忠孝礼义为本,清水家守护【铁一捧】多年有功,本將军不忍大木清水氏断绝家名,特另外赐予一千石给大木清水家传承家业,由清水一新继承。怎么样,清水一新你开心吗?意外不?” 清水一新夸张的张大嘴巴,瞪圆眼睛,“噢!!!!!为臣太惊喜,太意外了!感谢將军大恩!” “切~”,觉得浮夸的將军冷哼一声,“感恩就好好给我干活,不然的话,哼哼!” 酒井忠清微笑的看著將军,就像在宠溺自己的学生。 將军斜眼望向酒井忠清,“酒井老师,剩下的你说吧···” “好的,將军,”酒井忠清向著將军投递出一个表扬的眼神,继续说道:“对清水家安排如下,清水一门三家由清水一新兼祧继承,今后大木清水家为幕府直辖旗本,为御目见以上小普请家格,派遣大木家当主清水一新为纪伊藩与力,同时兼任幕府缉查捕盗目付。” 清水一新心中大震,幕府给的奖励远远超越他的想像。 主税大伯、晓哥哥的含金量真是高啊! 高声望带来的好处,也开始显现出来。 知行看似400换1000,变化不高,但是这一千石是幕府將军钦赐,大木清水家今后作为直辖旗本,就不再是纪伊藩能管辖的藩士家臣。 御目见以上小普请家格翻译过来就是能直接面见將军的二千石以下旗本家,担任的役职范围也包含其內。 纪伊藩与力就是幕府派遣到纪伊藩的派遣专员。 幕府缉查捕盗目付就是和柳生十兵卫差不多的幕府密探,上管官,下管民,但是级別没十兵卫高。 只是三家兼祧,大疃与櫟木却没安排,都还是纪伊藩家臣,不知道是不是幕府遗忘了,完全没有提及。 反正以后还是在纪伊藩工作,到时候再看结果如何吧。 最关键的还是三门未来的主母怎么分配,清水一新已经等不及娶阿吾过门了。 第七十一章、德松中毒事件 “清水大人,请留步。” 清水一新点点头,按照侍从官的指示,等在走廊之上。 德松作为四代將军的三弟,见面的礼仪明显简单许多。 没一会,清水一新就被请进殿內。 房间里,秋野於玉抱著一个四五岁的男孩,男孩脸颊有些潮红,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只看一眼,【妙手仁医】就开始提醒清水一新, “【妙手仁医】提示,植物中毒,疑似鉤吻与其他中和混合物。中毒阶段早期,表现身体虚弱,厌食···· 治疗方法:催吐与清除毒素,中毒后立即用手或苦参汁催吐,减少毒物吸收,再灌服甘草汁、绿豆汤稀释中和残余毒素···· 解毒药物:常用甘草解百毒、绿豆汤、金银花汁灌服,可缓解砒霜、断肠草等中毒症状····” 清水一新脸色微变,朝著秋野於玉使了一个眼色。 “这里剩下的都是我娘家人,身家性命全与我繫於一身,清水君请说吧!” 清水一新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知道孩子中毒,秋野於玉差点崩溃。 “別慌,能治好,先让心腹准备这些东西。” 秋野於玉此时根本不知道还能信任谁,最后还是她亲姐姐反应过来,亲自去准备需要的东西。 等一会,她回来,於玉直接问。 “没经过人手吗?” “都是我亲手准备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清水一新看了一眼,【仁医】词条没有提示。 “可以用,你现在把东西给我,然后去边上別添乱。” 秋野於玉乖乖的和亲姐姐坐在一旁,著急的望著德松。 清水一新按照系统指挥,一丝不苟的给德松催吐,治疗。 小朋友也很听话,不哭不闹的配合著清水一新,等清水一新忙完,他精神也好了许多,才问。 “叔叔,我是吃坏东西了吗?” “是啊,最近德松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嗯···,德松不记得了,但是以后一定不会乱吃什么了。吃坏肚子,真的好难受啊!” 听完德松的话,秋野於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抓住姐姐的手:“把德松身边伺候的人,全都抓起来,一个一个的拷问!” “好,我亲自去办。” “报,厨房小梅跳井自杀了。” 秋野於玉一听,气得浑身直哆嗦。 “混蛋,都欺负到我家里了,一次又一次!老娘拼了,全都別过了!” “別慌!”清水一新喝止秋野於玉,让於玉姐都对他投来了诧异眼神。 清水一新先帮刚睡著的德松塞好被子:“现在先去通报给將军与阿乐殿下。” “嗯?”於玉一脸惊讶,“他们的嫌疑不是最大吗?····” “正因如此,才要通报,”清水一新继续补充:“对於將军和阿乐而言,德松出事的收益最少,而损失最大,他们反而是最不希望德松出事的人。现在也只有他们的力量,能挖出或者震慑到下毒的人。” “但是,德松也確实对將军有威胁···” “当然,所以我们才要把事情闹大,让最大嫌疑人投鼠忌器。” “嗯,都听你的。” 秋野於玉安排姐姐去准备,於玉的姐姐离开时,看向清水一新的眼神很奇怪。 “你姐姐怀疑我和你的关係了。” “嗯,刚才我大意了,今晚,我来安排,你把她睡了。她丈夫是一条家的家司大宫宗贺,有了丑闻,她自然不敢背叛我们。” “额?好吧···” “切,看你开心样。我们姐妹都是绝色美人,算都便宜你了。” 清水一新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变话题:“下一步,要把德松身边人全换掉,你有没有可靠人选。” “没有,”秋野於玉眉头紧锁,她已经换过一批人,可还是出了紕漏。 “这样吧,”清水一新眉毛微挑,显然是有了主意,“我来帮你找人,但是德松的安危,还是要靠你自己把握。” “你不能留下吗?” “风险太大,”清水一新看了看已经睡熟的德松,“还没到我们肆意妄为的时候,等德松就藩,再调我去你身边帮忙吧···” 秋野於玉突然觉得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才能保护得了自己和德松,偏偏她手上已经没有任何还能控制清水一新的筹码,她一下扑入清水一新的怀里,对他说: “一新,我向天发誓,今后一切都听你的。 等德松就藩,我就用一万石俸禄招聘你。 等德松登上宝座,我就奖励你十万石知行地。 我以后只是你一人的宝宝! 好不好?” 清水一新侧著头,望向熟睡的德松,轻抚秋野於玉的背,示意她安心。 解毒效果极好,小孩醒的很快,德松醒来有些迷糊,神使鬼差的朝著清水一新喊了声:“爸爸!” 秋野於玉反应很快,抱起德松,指著清水一新说道:“这就是你的师父也是义父,以后我们母子的安危,就全靠清水义父了。德松,给师父义父磕头。” 德松很乖,很听於玉的话,而且清水一新今天救了他,即使小孩子懵懂也清楚谁是好人。 他恭恭敬敬的给清水一新磕了一个头,喊道:“师父义父。” 清水一新接受了一拜,才扶起德松,认真的说道:“今天为师就教你第一条,日后在外人跟前,千万不要暴露你我之间的秘密,好吗?” “嗯,德松很听话。” 於玉姐姐一条夫人回来了,她神色狐疑的望向清水一新与於玉,却见两人衣衫整齐,德松也像是玩的很开心。 “难道是我猜错了?” 秋野於玉微微眯眼看著姐姐, 德松中毒之事,果然让將军与阿乐都很震怒,把负责德松起居的宫人全部抓住严刑拷打,连续灭了几户家门,牵连了不少人。 被这样一闹,后续德松的安全果然好了许多,但是幕后之人却一直都没被查出,只是抓了些边边角角的小人物顶罪。 秋野於玉心中不满,却也没有办法。 德松解毒当晚,一条夫人不情不愿的主动进入清水一新的房间侍寢,奇怪的声音响了整整一宿。 而,秋野於玉一整晚,都在抱著年幼的德松,彻底的失眠了。 黑暗之中,似乎藏著无尽的妖物,想要夺走她的孩子··· 恐惧如影隨形。 黑暗腐蚀著秋野於玉的內心。 第七十二章、谁家燕子衔春泥 经过那一夜,清水一新、秋野於玉和一条夫人算是彻底被绑在了一起,之后於玉与清水一新的联络,也都是一条夫人与他亲自联繫。 三人私下,不足为外人道也。 日后,即使有人察觉,也只是以为清水一新是一条夫人的情夫,区区无权势的公卿和正当红的大奥总管之姊,当然也不会有人自討没趣,去京都告状了。 吉原游廊。 眼角带痣的美女老板,神情恶劣的望著男管事。 对面站著的清水一新倒是神態自若,腰间插著將军新配给他的宝刀【仿·铁一捧】,这把刀堪称绝品,比【雪时晴】还要锋利,绝对称得上是稀世名刀了。 “怎么阿香姐不欢迎旧人吗?” 眼角带痣的美女老板阿香心知眼前这个小子现在真混出人样了,也不知道他回来想怎么报復吉原,揉揉太阳穴,挥挥手示意男管事出去。 男管事擦擦汗,赶紧出去,合上门,就在外面偷听。 “阿香姐还真是冷淡啊,我记得当初给我启蒙,帮我变成男子汉的阿香姐,可是很热情啊。” “吉原大金吾,你疯了,就算你现在是將军的红人,姐姐也不是好惹的···啊···唔唔” 是阿香嘴巴被堵住的声音,男管事心痒难耐,鼻孔放大,喘著粗气,想要偷窥,纸门突然被刺破,一把刀伸出来,差点扎到他的眼睛。 男管事嚇得连滚带爬的逃了。 云雨过后,清水一新终於出了心中恶气。 阿香慵懒的躺在斜榻上,浑身没力,一点也不想动。 “小新,你本事见涨,姐姐都被你打败了。” “得了吧,香姐,我的本事还不都是你手把手教的吗,刚才明显在放水,装什么装啊!” “小新真是连同我的冷酷无情也一样学了全。说吧,还有什么事,香姐已经用自己给你撒气了,还想要谁,山茶行不行?” 清水一新很鬆弛的坐下,“虽然当初胖女管事欺负我,你不管,让我很生气,不过,那些都算两清了,活人不能生死人的气。” 然后,一新歪头看著阿香,“但是你欠我的帐,我还是会一点一点的和你慢慢算。” “像今天这样的算帐,”阿香舔了舔嘴唇,“姐姐可最怕了。” 说完她捂著胸口,怪叫起来,“哎啊,哎呀!我好疼,好难受啊!” 见她搞怪,清水一新也是无语。 阿香虽然人漂亮,讲话也好听,可是骨子里却是完全体的吉原怪物,毫无半点人情味可言,只要利益合適,她会毫不犹豫的出卖你; 同样只要价钱到位,她也会捨弃一切尊严,包括用最下流,最褻瀆、最刺激的方式,亲自討好敌人。 “我要整个雏妓班。” “呵呵,带够钱了吗?”阿香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够解气,“虽然你的本钱很厚,不过一整个班的女孩,也足够把你吸成人干了。” “放心好了,钱足够,但是她们最后的驯化,必须我来执行。” 阿香的眼神不一样了,她明显来了兴趣,坐直身体,丝毫不在乎外露的春光。 “那可是一笔大生意,”舌头再次舔过嘴唇,阿香摆出了完全討好的脸,清纯的就像一朵小白花。 清水一新心头一松,他的计划达成了,让阿香展示完最得意的技巧之后,心情果然大好,谈生意容易多了。 雏妓班的含金量,真的只有专门负责训练的胖女管事才懂啊! 所谓雏妓班,並非只是为了训练下等妓女,而是围绕著阿吾这种超级花魁为核心打造的超高级偶像战斗集团,核心目標根本不是普通有钱人,而是大名级別的权势者。 “毕竟,普通的人一辈子赚的钱,可能比不上有钱人一天的开销。要赚就赚最有权之人的钱。——胖女管事” 所以培养各种各样的顶级人才,是为了应对深宫后院一切可能的突发情况。 这些隱秘,清水一新之所以知道。 是因为他亲身母亲,也曾担任过雏妓班的礼仪师范。 因此,下毒、解毒、防毒的人才,雏妓班里面全都有。 而且,还有礼仪训练、刺探情报、分析情报(小梨)、秘密通讯、监视与反监视、文件窃取、以及简单的格斗技巧。 酷似燕子的训练,让清水一新一度都以为胖女管事也是来自后世的穿越者。 他很清楚,这群女孩要是用的好,在大奥会是利器。 当然对於女管事的异想天开,阿香向来是嗤之以鼻, “阿肥就是爱胡闹,吉原游廊是做皮肉生意,又不是搞慈善,女孩子最值钱的几年不去卖,非要养大了浪费粮食。” 她带著清水一新走进雏妓班,看得出自从上次之后,女孩们的待遇下降不少,穿的衣服有不少都打了新补丁。 不过还是努力在练习著舞蹈。 “都给我停一停,”阿香看见这些女孩就有些头疼。 前期沉默成本太高,一想到花掉的钱,她就肉疼,偏偏直接拿出去又赚不回本钱,要是清水一新肯直接全部买下,那就是阿香的大恩人。 “看看是谁衣锦还乡了!” “大金吾啊!” “这次阿吾呢?” “又来嘲讽我们吗?” “安静,”看见女孩们不配合,生怕生意黄掉的阿香发怒了,她拍拍手:“如今清水君是幕府千石直辖旗本,为御目见以上小普请家格,纪伊藩与力,同时兼任幕府缉查捕盗目付,总计一千六百石知行的大人物!” “哇····” 女孩子们都炸了,虽然女管事在训练时是灌输著要以大名为目標,但是这些出身最底层的女孩们眼里,千石旗本和大名也没啥区別,而缉查捕盗目付在她们眼中含金量更高。 所有的女孩都围了上来,嘰嘰咋咋的围著清水一新叫个不停。 就连山茶都拽住清水一新的胳膊问,“小新哥,你可算是混出头了。阿吾姐享福了啊!” 小山茶,果然还是茶里茶气! 清水一新心里耻笑一声,虽然阿茶人品不咋地,但是长得確实没话说,能作为阿吾平替,可想而知容貌身段是她最大的优势。此时,她一心一意想討好一新,自然也是娇媚过人,让人食指大动。 群女们如此热情,主要还是阿香的功劳,自从女管事死后,班上的待遇每况愈下,所有人都在暗暗后悔当初没答应和清水一新走。 见她们如此,清水一新豪气一笑,朝著阿香问道: “全部打包有没有优惠?!” 第七十三章、爆炸仙人大战恶名主 阿香的样子很得意, 毕竟雏妓班早已经成了她的心头病,此时被清水一新一把包圆,算是了却心头一件大事。 “小新,这些孩子都是你的了,送到哪里去?” “一条屋敷。” “公卿啊,你可真吃的开,处处逢源,” 阿香像没骨头一样靠在一新肩膀上, “姐姐隨时等著你回来惩罚,任君品尝。” 清水一新也不客气,狠狠拍了阿香翘臀一下, “放心,这段时间会经常找你消火。” 这话,倒是让阿香很意外,毕竟雏妓班的女孩们,虽然不算人人国色天香,但是也都是极佳的上品,山茶更是绝色,她本以为清水一新这个小色鬼会玩的昏天暗地,却没想他竟然不准备打这些女孩们的主意。 阿香心里疑惑,望著清水一新, “怎么,比起妹妹们,还是喜欢姐姐好?正好我也好久没和高手对决了,与你一起练练招正好。” “拳怕少壮,只要姐姐不嫌弃,弟弟必从善如流、鞠躬尽瘁!” 两人互相拉扯一会。 清水一新独自从吉原出来,迎面就看见了带队巡逻的冈山。 “冈山兄!” “清水?” 冈山很震惊,然后一下就蹦了起来,对著左右同僚说: “会爆炸的清水一新,他是我兄弟,我和你们说的没错吧!” “噢,还真是活得清水一新啊!” 这是个会说话的。 “没想到吹牛冈山还有说真话的时候···” 这也是。 冈山同僚们都很意外。 “你们懂个屁!” 冈山一边说一边跑,飞快的跑到清水一新面前,用力抱了一下清水一新, “老弟,现在你可是江户城的大名人。真正的大人物啊!” “哈哈,” 清水一新也哈哈大笑,冈山这傢伙,当初可是帮了他不少忙,所以他也很热情的对待冈山,帮朋友挣面子。 果然,见两人真是朋友,奉行所的同心们都对冈山竖起了大拇指。 还有几人拿出画本,请清水一新签名。 “《爆炸仙人大战恶名主》?什么內容啊?” 清水一新粗粗翻了两页,画得是主税大伯復仇水野重良的事,为了避嫌,稍微改了一下人物名字,故事倒是八九不离十。 看来清水家奇谋復仇事件流传的很广,在民间很受欢迎,这些画本也算是替清水家宣传声望。 “签在哪里?” “空白扉页,我家孩子就喜欢这故事,回家能稀罕很久了!” 同心们拿出隨身携带的笔盒,是一个细长小木匣子,里面有大小两个空槽,大槽刚好可以放一支毛笔,小的那边则放著墨水,写的时候也能很方便的沾墨。 清水一新签好名字,同心们感谢离去,冈山让他们给自己带个假。 两人独处,寻了一处小店坐下。 “老板娘,每样好菜都上两份,再来两壶好酒。” 冈山是这里的熟客,引领著清水一新上了二楼。 两杯酒下肚,气氛也热闹起来。 “清水君,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怎么讲?” “被由井师范害死了,当初暴乱的时候,真是震惊了所有人。” “確实,我在纪伊也听说了。” “后来,我还有田中都被审查了好久,要不是我舅舅给力,同心的职位差点都要保不住了。” 冈山讲的很伤心,留在江户当个鱼肉百姓的同心,也算是他从小到大的理想,可想而知,由井正雪之乱给他带来的衝击有多大。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事情不都过去了吗。” “是啊,总算是过去了,” 冈山有不无艷羡的说: “还是清水君厉害啊!如今是幕府千石直辖旗本,为御目见以上小普请家格,纪伊藩与力同时兼任幕府缉查捕盗目付,是真正的大人物了!” “欸,只是沾了点运气,还是靠將军仁慈。” “是呀,新將军真不错,要不是他同意宽待浪人,我恐怕还脱不了身呢!” “田中他们呢?” “田中是家里庶子,父母不怎么疼爱,出了事,就被打发到乡下去看庄子了。其他人脱罪以后,也刻意不再联络,逐渐也就没了消息。” “哎···真是世事无常啊。” “还好有清水君,就连舅舅都夸我会处朋友,以后可要多拉拉兄弟一把。” 闻言,清水一新眼睛一转,他在江户虽然生活多年,但是除了吉原的人,还真没多少人脉可用。 当初永田屋桑婆婆一家人倒是不错,可惜只剩下一个孤儿永田优留在清水谷。 张孔堂这群同学当初也算相处的愉快,而且这群人都有污点,除了自己怕也没人敢用。 想清楚这点,清水一新做出很讲义气的样子, “苟富贵勿相忘,既然大家都还想干点事业,我也不能忘了兄弟情,不帮这个忙,” 清水一新故意用手指捏著法令纹,闭著眼睛想了一会, “你召集一些还想做事的同学,把人聚齐后,到一条屋敷找我。” “一条···?大奥总管玉夫人?” 冈山不愧是江户万事通,眼睛一亮立刻就想通了联繫,顿时明白清水是真准备拉自己一把,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哎呀,清水大哥,你可真是活菩萨、大恩人啊!今后小弟一定为您马首是瞻。” “好了,好了,先把眼泪擦乾···” 与冈山分別,清水一新回到一条屋敷,吉原的人已经把女孩们送来了,得到主母的严令,一条家的管家不敢慢待清水一新,按照他的要求,给女孩们换好衣服,准备了丰盛的食物。 当清水一新去看她们的时候,这群女孩们都在宽敞华丽的大屋內开心的玩了起来。 看见清水一新回来,女孩们齐刷刷给他行礼, “恭迎夫君大人回来!!!” 都以为这是开后宫了吗? 清水一新无语的拍了拍脑门,为首的山茶嫵媚的走到清水一新身边,亲自给他换衣服,魅惑人的招数全开,配合她纯欲的样子与处子的幽香。 就连久经考验的清水一新都差点把持不住,好不容易才抵制住诱惑,清水赶紧坐下,用手指敲了敲地, “今后这班改名叫燕子班。我救你们出来,可不是只为了睡你们!” “嗯,小新哥,你说什么,我们都会信···” 看著群美们毫无一点信任的脸,清水一新彻底无语。 第二天,冈山带著十七八位以前的师兄弟找上门,清水一新亲自接待,並给了些钱,安排了点简单工作,让他们定时回来报告。 之后,每周清水一新都会给他们安排一些新任务。 根据表现筛选…… 第七十四章、驯人四术 清水一新的记忆中, 母亲的脸模糊不清, 只有她讲的话还是那么清晰。 “控制人,是黑暗界不可迴避的主题。 低级的控制,无非是通过体罚,辱骂等方式,像训练动物驯服人。 中级的控制,则是故意设计陷阱,用把柄、债务等方式,胁迫被控制者为自己效力。 再强些,就用舆论、造谣顛倒黑白,鼓动愚氓,製造对立,逼迫就范。 但是,在真正高手看来,无论哪种方法,都是下三滥的手段。 最多只配称术,不登台面。 真正的掌控, 应该是由內而外的信任。 让人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为你卖命。 其步骤应该是: 首先、推心置腹获得对方的信任,一切都从对方的利益出发,让对方相信你的所作所为都与他利益保持一致。 其次、建立共同目標,並让对方相信其可以在共同目標中获取巨大的利益。 第三、领导团体一起努力,並让团队所有人都相信,你是实现共同目標的最关键因素。 最后、放开手脚,建立制度与纲领,让每个人都能在体系內得到公平的机会,所有人都会自发的努力起来。 这才是最高级的控制方法,也是唯一长期有效的方法。” 清水一新不可能像对待小梨、八代那样,信任这群燕子女孩。 阿吾与他一起从最低谷共患难,是他的另一半灵魂,是他最深爱的妻子,无条件获得清水一新的绝对信任。 而第一次回吉原,则是清水一新刚刚起步的阶段,当时愿意冒风险追隨他的小梨、八代,甚至包括因为失身於清水一新而意外离开的小紫,她们在清水一新的心中都配得上伙伴身份。 而错过两次机会的女孩们,虽然也是清水一新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却只配当他的手下了。 不愿意陪他共渡低谷的人,永远得不到真正的信任。 清水一新把她们赎回来的唯一目的,就是让她们作为秋野於玉的帮手,为德松的顺利登顶保驾护航。 既然是这样的目的,他就不可能简单的对待这群女孩子。 燕子班最后阶段的训练,很复杂,无论谁主持完成了这最后阶段,都能成为这群女孩真正的主人。 清水一新就是亲自在做这件事。 当然,过程中难免会出些状况,进入夏季,闷热的天气,让人穿不了太多的衣服,汗水也容易打湿薄薄的单衣,映出里面曼妙的春色。 对於燕子班的姑娘们而言,年轻俊美、事业有成,且又从小熟识的清水一新,无疑是所有女孩梦寐以求的理想对象。 “小新哥,你看看我的动作对不对。” “小新哥,人家就是记不住要领,你扶著我再做一次好不好?” “小新哥,你看今天我的內搭好不好看。” “小新哥···” 少女怀春,自然会不自觉的流露出魅惑之意。 天热, 磨磨蹭蹭, 容易擦枪走火。 说实话,对清水一新的意志力也算是一项很大的考验。 不过,因为秋野於玉的命令,每天晚上一条夫人都会主动到清水一新房间侍寢,算是能帮他排解一点压力。 但,贵族出身的一条夫人毕竟放不开,解压效果也不太行。 导致每天寅时,清水一新都会偷偷摸进吉原女老板阿香的房间。 用高手之间的巔峰对决,清除训练燕子们残留的压力。 效果很好, 双方都精纯了技艺。 “小新,你这样一点防护都不做,真想把香姐搞怀孕?” “不行吗?” “哎呀,真不要脸···”神色古怪的阿香捂著脸偷看清水一新,见清水一新表情不像作偽,才惊讶道:“你认真的!不是演我?” “嗯,如果怀上了,我会要。” 清水一新的表情有些萧瑟,穿越以来遇到的重重事件,说实话,有些超乎他的想像,不自觉的对人丁稀薄的清水家產生了危机感,也想多要些孩子,就像是给自己在这个世界多些寄託。 最好的怀孕对象当然是阿吾,不过她远在纪伊,解不了近渴。 他的话半真半假,毕竟阿香可不是个能被真心打动的女人。 “阿香,你虽然心很坏,但是也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算有些特殊情节吧!” “哈哈,”阿香没好气的掐了清水一新一把,“一边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一边还骂我心坏,真是个彻彻底底的恶男!” “你不愿意?” “当然愿意,虽然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如果能怀上名门的孩子,也算是光宗耀祖了,”看似放鬆警惕的阿香,把头靠在清水肚子上,头髮散开,模样洒脱之极,“最好是个女儿,女儿不会因为母亲的出身受影响,倘若嫁户好人家,我下半辈子也算是有靠山了。” “你都是吉原老板了,还怕以后生活没依靠?”清水一新满脸不信。 “你傻啊!”阿香狠狠白了一新一眼,“吉原游廊这么大的生意,怎么可能是我的,我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什么时候被开除了都不知道。而且吉原赚钱吉原花,这地方的人不可能剩下什么积蓄。” 清水一新突然好奇起来,“当初,最红的你干嘛要突然教我?” “你妈妈拜託的,”阿香捂著嘴,盯著清水一新的帅脸,痴痴的笑起来,“她说你天天像个狼崽子般,盯著班里的姑娘们,生怕你一时衝动做错事,就让我帮你开荤啊···我看你可怜,就勉强答应了。” “原来如此···”帅的出尘的清水一新低下头,“既然香姐这么委屈啊,那就再来一次吧!” “唔··唔···” 时间过得很快,燕子们的训练也到了尾声。 秋野於玉亲自前来视察,女孩们纷纷拿出看家本事,展示才艺给玉夫人看。 “这里面有顛茄。” “味增汤里加了鹤顶红。” “只有这碗菜內无毒。” 说完,毒组燕子们纷纷挑出无毒的食物吃下。 “好,”秋野於玉亲眼见识到女孩们的本事,不由得喜出望外,双手鼓掌道,“好本事,都是人才。清水一新,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回稟玉夫人,这只是毒组, 燕子们还有蝶组,擅长打探情报; 花组,擅长色诱; 雀组,擅长散播流言、偷窃证物。 加上善於用毒的毒组,凭藉这四组之力,足以横扫奥內。” “好!太好了,”秋野於玉大喜,“全部重赏,人今晚我就带回奥內。” “是” 眾人退下,房间內就剩下於玉、一条夫人和清水一新,秋野於玉凑近清水一新说道, “这段日子爽吧?这么多小美人,大金吾吃饱了吧!” “天地可鑑,臣可是一心奉公啊。” “好了,”於玉白了清水一新一眼,“我知道,逗你呢,这群丫头都是处子,我还能看不出来吗!我就好奇,你这个色鬼是怎么忍住的。” “嘖嘖,”一条夫人也帮腔道,“他白天积累的火气,晚上全都撒在我身上。” “啊,那岂不是便宜了你,”於玉一脸艷羡,拉著姐姐道:“清水一新,立下大功,我也不能不赏,这样吧,今晚咱们来个三英战吕布。” “三英战吕布?!!” 第七十五章、大事件,將军之母暴毙 “阿玉,你这是商业诈骗,明明是一龙二虎,非要说什么三英战吕布。” 穿好衣服的清水一新,说话就是硬气,气的秋野於玉翻了一个白眼。 “呕···” 一条夫人乾呕了起来, “你也没干嘛,怎么我还没吐,你就吐····” 秋野於玉嘲笑著姐姐,她突然一愣, “你不会怀孕了吧?” 清水一新赶紧摸住一条夫人的脉搏,滑如滚珠,是喜脉。 “【仁医】提示:怀孕第六周” 算算时间差不多,来江户一个半月,一条夫人几乎每晚都侍寢。 “你没避孕?” 清水一新有些惊讶,他虽然想要孩子,可没想搞大公卿一条夫人的肚子。 老牌贵族人家,多少会有些麻烦。 只是没想到苦心耕耘的阿香没动静,无心插柳的一条夫人却先怀上了。 “没,”一条夫人的表情有些嫵媚,本就显得弱气的一条夫人,此刻更是温柔如水。 “是我让她別避孕,”秋野於玉扬了扬下巴,“一条家当主生不出来,姐姐老是受气,我让她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然会中了。” “那一条家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秋野於玉毫不在乎道:“本就是个破落户,我来安排,愿意认下孩子最好,不愿意,生个遗腹子也不错。” “別,”一条夫人有些不乐意,“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切,”於玉冷哼一声,“当初还不乐意,现在一个还嫌不够,还贪心呢。” 清水一新走出房间的时候,头还有些懵,阿吾还没过门,清水三门都还没主母。 昨天刚和阿香开玩笑,没想到今天就现世报了。 真没想到第一个怀孕的竟然是情人一条夫人,想到这个孩子以后估计会成为秋野於玉拿捏自己的把柄,一时间也说不上是喜是忧。 走到院门口,山茶竟然站在这里, “小新哥,玉夫人安排我以后跟著你。” “额···” 清水一新一拍脑门,没想到燕子堆里花组头名,竟然被派来对付自己了。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眯著眼,回头望向里屋,看来秋野於玉的成长也很快,江户真是处锻炼人的好地方。 冈山等人又来了,清水一新亲自去接待了一会,能在由井正雪之乱后倖存的学员,基本上家里都有些背景,这段时间做琐碎任务又筛选下不少人,剩下的七个人都算是心智毅力上佳的人选。 但,江户人毕竟高贵些。 愿意陪清水一新去纪伊的只有田中真近一人,田中因为被家族拋弃的事,导致心灰意冷,不愿再留江户,反而想跟著清水一新去外面闯闯。清水一新也不亏待他,立刻用五贯俸禄招募他为陪臣。 包括冈山在內的其他人,则都不愿意离开江户,见他们心意已决,清水一新也不勉强,就安排在一条屋敷工作,几人知道能留在大奥总管姊姊家工作,都是喜出望外。 “冈山,你別急,你还是先留在奉行所当同心。” “啊,我现在在奉行所也不受待见。” “放心,后面会对你有所安排···” 得到清水一新承诺,冈山立刻喜出望外,其他几人也都一脸艷羡的望著冈山,这就是背后有靠山的好处,平时费尽心力也爬不上去的障碍,可能贵人的一句话就解决掉了。 见到冈山的待遇,剩下之人內心也是一片火热。 安排好冈山等人,又嘱咐田中回家准备行李,清水一新的事就算忙完了。 他准备去吉原与阿香告別。 清水一新安排山茶先回房间,一条夫人却找了过来,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封赏凭证。 “新加封的地,四百石还在原来清水谷,多出来的六百石,为俸高,幕府会每隔半年发放一部分。 这是御目见以上小普请家格旗本聘书,你要保管好。 这是三家兼祧的许可书。 还有缉查捕盗目付的文书与腰牌。” 忙碌了这么久,终於拿到文件了。 系统立刻有了反应。 【察觉到知行提升,【知行系统】升级。 千石知行满足,词条【忍者之神的观察旗】激活:三枚眼睛旗帜,一旦插下就可以无视阻挡观察半径一百米范围的实时动向(注意,一旦插下,十年內不能更改宿主)。】 观察旗,是什么玩意? 清水一新有些疑惑,不过现在也不是检查的好时机,暂时他脸上也不露一点声色。 “清水桑,妹妹就安排这么多,” 一条夫人说话很弱气,莫名的让人想欺负她。 “你呢?”清水一新笑了笑,“你就没什么想告诉我的事?” “啊···一新,”被清水一新一把抱在怀里,一条夫人面含羞涩,轻轻抚摸肚子,“不知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反正,你和我也不会只生一个,”清水一新笑的很邪,“自然都要生全了。” 这时候,没人关心一条先生的想法,也不重要。 “嗯,” 一条夫人脸红的快要滴下血,欲拒还迎的姿態,诱惑力直接拉满,不过怀孕初期,胎儿不稳,现在不是寻欢作乐的好时候。 安抚好一条夫人,清水一新准备去吉原找阿香灭火。 刚要出门,门口却乱作一团。 “不好了!” “怎么回事!” “將军···” “怎么了!!!” “將军母亲阿乐夫人突然过世了!” “什么····?” “玉夫人,让清水一新与一条夫人立刻进宫,商议对策···” 火速入宫, 大奥內外已经全乱了, 所有人都慌慌张张,就像是失去了蚁后的蚁巢一样。 白天看著还意气风发的秋野於玉,此刻像个丟掉了主心骨的疯婆子,抱著德松愣愣的发著呆。 清水一新与一条走进来,秋野於玉没反应,德松却很开心的想要清水一新抱。 “妹妹,” 一条夫人小心翼翼的呼喊著於玉, 但秋野於玉回过神第一件事,就是抓住清水一新,问道, “现在怎么办?三代將军死了!如今阿乐也死了!下个会是谁?我是不是也完蛋了!” “別慌!” 清水一新立刻喝止於玉,然后才一字一句的说道, “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不要带上私人感情,切勿遗漏,想好再说。” “我·····” “冷静点,凡事有我!” 一条夫人也被嚇得花容失色,秋野於玉的声音更是有些哆嗦,嚇得德松也抓紧了她的衣服。 第七十六章、大事件,鲤鱼將军诞生 “我也猜不出,因为阿乐的敌人確实很多, 她自己的弟弟与妹婿最近常往城里跑,也拉拢了一些小大名,为阿乐摇旗助威。 代表谱代大名的酒井忠清与原来的大奥总管阿万本来是她的死盟,但是自从由井正雪之乱后,双方的关係就很恶劣。 长松是德川千姬抚养长大的,阿夏又是鹰司孝子的侍女,因此德川家亲藩们私底下非常支持阿夏,保科正之为首的中立派隱隱算她的靠山。 而之前与我结盟的春日局派,最近正在被阿乐拉拢,双方走得很近···· 不过,在別人眼里我也算阿乐派的成员吧。 这就是江户大致的情况,本来御三家也算一股势力,但是因为尾张德川义直刚死,刚即位德川光友还没整理好尾张內部;纪伊赖宣父子又被软禁;水户赖房的继承人也出了问题,现在御三家派都很低调。 至於外样大名,他们的触鬚伸不进江户川。” “將军呢?將军的状態如何?” “將军···那孩子被嚇坏了,就算他再聪明,一年內连续失去父亲与母亲,心灵也会崩溃的。” “欸···真是可怜,” 一条夫人母性泛滥,於玉却不耐烦的打断她, “有什么可怜,现在不是同情別人的时候,关键是如何让德松保住地位!” “以退为进!” 清水一新的声音很坚定。 “欸?” “嗯?” 两个女人都有些听不懂, “重耳在外而安,申生在內而亡!” “什么意思?” “这句话出自《史记晋世家》。 古代唐土有大国为晋, 重耳、申生皆为晋献公的公子, 申生为献公正夫人所生是嫡出,被立为太子, 后献公正夫人去逝,晋献公纳狄女为夫人,狄女为其生二子,献公爱狄女遂有废立之意。 重耳知道之后,就带著几个隨从逃走了,从此周游列国,取得大国的信任,为其后来回国继位打下基础。 而申生明知有人加害,也要固守孝道不离本国,最终被谗言加害,落个自刎身亡的下场。” 秋野於玉眼睛亮了,“清水的意思是让我放弃大奥总管之位,转而求加速让德松立藩,离开江户这处是非窝····” “不错!” 清水一新点点头:“既然前进全都是陷阱,后退未尝不是一个更好的好办法。” “但…大奥总管权位相当老中……” 见两女还有迟疑,清水一新拿出绝招,他掏出五帝钱占卜起来,嘴里念咒,双手一投,一看。 “天山遁卦!” “什么意思?” “山在天之下,代表君子退而不忘进,如尺蠖之屈,必有大突破!” “好!” 得到神启,迷信的於玉下定决心: “对於我而言,没有什么事比德松更重要,既然要捨弃,这次就捨弃彻底。一新这次如果立藩成功,我立刻用一万石招聘你!” 清水一新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他心中却默念:【忍者之神的观察旗】选择目標秋野於玉。 “选择目標是盟友以上关係,选择成功,【忍者之神的观察旗】·一,激活成功,剩余二枚。” 插旗成功! 清水一新的视线,跟隨著秋野於玉移动起来。 以秋野於玉为圆心,半径一百米內的景色,可以无阻挡的看清楚。 中奥,现在江户城內所有的重要人物都聚集於此地。 阿乐死了! 三十一岁暴毙! 此时距离三代將军家光去世不足一年。 阿乐的死,意味著十岁德川家纲失去了成年前的最大依靠—亲生母亲。 呆坐母亲尸体旁的十岁將军,整个人看著都呆呆傻傻,张著嘴,双眼无神,就像一只鲤鱼,完全没有之前的机灵劲。 “难怪后世会被人称为鲤鱼將军!” 观察的清水一新自言自语,但是他觉得这是少年將军的保护色。 若是仔细察看,会发现少年將军的眼睛深处,有著一种很难讲清楚的恐惧。 阿乐的弟弟三河国西尾藩主增山正利、下野国乌山藩藩主那须资弥,妹夫今川氏真之孙品川高如,也在大殿內。 这些亲戚之所以能成为大名,依靠的都是阿乐是將军的生母,自身都没什么本事。 他们如今手足无措的坐在殿內,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就连丧母的少年將军,都不知道去安慰一下,三人的政治智慧等於零。 根据他们的表现,清水一新断定,隨著阿乐的死亡,阿乐派作为政治势力也彻底土崩瓦解了。 谱代派,目前位置最高者是大老酒井忠胜,不过酒井大老喜欢装糊涂,凡事都让酒井忠清出头。 谱代派实力庞大,有酒井氏、本多氏、大久保氏、井伊氏、鸟居氏、平岩氏、石川氏、青山氏、阿部氏、成瀨氏、渡边氏、植村氏等十几家核心家族。都是跟隨德川家一起打天下的老家臣,因为长期把持江户庶务,利益盘根错节,算得上江户內最强的力量。 不过由於在由井正雪之乱中的拙劣表现,目前的气焰被打压了不少。 因为酒井忠清是將军的老师,目前对將军的影响力最高。 他和阿万走到將军身边,低声安抚。 將军看似身体放鬆,可是眼睛里面的防备色却更加明显了。 中立派首领是会津藩主保科正之——智囊是吉川惟足,六人眾剩余者,阿部忠秋、太田资宗、阿部重次,因为不满酒井忠清跋扈,皆依附在保科大老身后。 一代名臣保科正之,威望极高,但是他本人是孤臣,除了將军,谁都不搭理,也正因为他孤高的个性,平素也没有几个人敢亲近。 原本德川亲藩派的首领是松平信纲,但是他被由井正雪一刀斩首,群龙无首的亲藩派只能以保科正之为尊。阿夏、长松,因为德川千姬的缘故,也算是这一派成员。 所以,当保科正之踏入殿內,將军突然哭出声来,“后见大老,我母亲死了,我父母都死了!以后就真的是无依无靠了!” 保科正之也是面露悲伤,他倒不是为阿乐悲伤,因为童年时的遭遇,他对於贵族女性並无半点尊敬之心。 但四代將军做为他最尊敬的家光兄长之子,他的悲伤让保科正之感到发自內心的难受。 “將军放心,有微臣在,必保您江山永固!” 此言一出,威压全场。 闻言,酒井忠胜微微睁眼,细眼里冒出精光,然后又闭上眼睛,装起糊涂起来。 春日局派的堀田正俊、稻叶正则、稻叶正吉,现在处境最尷尬。 本来春日局派就属於暴发户,在谱代家臣面前只算是外来户,三代將军一死,春日局派的首领堀田正胜活生生被酒井忠清逼死,可以说气势丧到了极致。 后来,好不容易在由井正雪之乱中,靠上了玉夫人。 本以为能建立强大的联盟,对抗谱代派,却不想玉夫人时神时鬼,经常关键时刻掉链子,让春日局派陷入两难境地。 因而,面对阿乐拋出来的橄欖枝,春日局派並没有想多久,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七十七章、大事件,超神於玉 可是,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 新靠山阿乐死了! 三十一岁无灾无病的將军母亲,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了! 简直就像是老天爷和春日局派开玩笑一样。 胡思乱想著,正主却上门了。 “將军!” 玉夫人標准性的声音响起,春日局派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臣阿玉乞骸骨,愿与德松一起去上野就藩!” 蛤! 希望又没了! 一直监视这边的清水一新,看见秋野於玉的煞笔行为,差点没被气背过去。 搞毛呢! 谁叫你这样说话啊! 人家母亲刚死,你这就直接撂挑子,不知道委婉一点,这么大了,不会讲话,还不会看人眼色吗! 果然,秋野於玉的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让殿內掀起一片譁然。 將军愣住了。 保科正之更是气的浑身直哆嗦,他站起身,朝著秋野於玉大声喝骂: “无耻之徒,岂敢妄言! 德川宗家血脉,岂是你討价还价的筹码! 什么提前就藩! 什么乞骸骨! 你以为你是谁? 不过是一个嫁入豪门的普通女人, 懂不懂什么叫嫁夫从夫,夫没从子! 来人把她给我……” 保科正之的话音未落, 殿外又传来阿夏的哭喊声: “我可怜的姐姐啊! 长松你快去陪陪你哥哥, 万一他再有什么三长两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可就是德川宗家唯一的希望了! 从现在起,我们母子绝对不离开大殿半步!” 阿夏自以为是的话,是想藉助阿乐的死亡,为自己儿子长松谋求將军继承人的位置。 她的话,从道理上,並未什么过错,因为少年將军的实际继承人,其实也就是第二大的长松。 万一將军出事,就应该是长松继承將军大位。 但是,偏偏是秋野於玉珠玉在前。 堀田正俊对著稻叶正则、稻叶正吉嘀咕一声:“坏了!这次玉夫人又超水平发挥了。” “大哥,这次是神是鬼啊?” “看著超鬼,其实超神!” 远程监视的清水一新也呵呵笑了起来,秋野於玉的运气,真不是盖的! 发挥好不好,全看对手的表现啊! 果然,隨著阿夏的话出口,刚才还在气头上的保科正之立刻冷静下来。 保科正之是江户幕府二代將军德川秀忠第三子,母为侧室阿静,幼名幸松。因秀忠正室崇源院性妒,幸松出生后未敢留於江户城,遂託付武田信玄次女见性院抚养。七岁时,见性院將其送至与武田家有渊源的信浓高远藩主保科正光处为养子,承其家业。 保科正之十八岁,由三代將军德川家光引荐始得入江户城与生父秀忠相认。 秀忠逝世后,其兄德川家光特別喜爱保科正之,加封陆奥国会津藩二十三万石,让其成为会津松平氏始祖,该藩嗣后延续至幕末。 保科正之篤信朱子学,以之为治藩根本,推行身份制度固定化,因为童年被拋弃的旧事,极度厌恶女性,倡导男尊女卑。 他刚才训斥秋野於玉也是出於厌女心態,但是隨著阿夏亲口把將军继承权这层窗户纸捅破,更看重德川嫡系传承的保科正之立刻惊出一身冷汗。 孰忠孰奸,一目了然! 刚才还睡眼迷濛的大老酒井忠胜眼睛完全睁开,盯著阿夏与长松看。 酒井忠清与阿万脸上都露出了嘲讽的神色,望著名义上阿夏的盟友的保科正之。 將军也一脸惊怒,脸色阴晴不定,望著最信任的保科叔父不敢说话。 保科正之不愧为一代名臣,此时他已经发现朝堂大奥连续失去松平信纲、阿乐夫人之后,本来三角均势的朝堂突然变得只剩下两方对立。 这种对峙的局面,对於政局的稳定,与將军的安全都是大为不利。 必须再扶持一个新势力,才能平衡政局! 他打定主意,嘴里的话隨之一转, “秋野於玉,你身为三代將军侧室,深受信任,又有武功平乱之能,怎么能在如此关键之时,轻易言退了? 真是荒唐之言,下次不可再说! 臣请將军把刚刚准备好的十五万石,赏给德松殿,以奖励有功之臣。 至於就藩之事,幕府自有法度,等德松殿十四岁成年之后,再议!” 將军家纲表情微微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保科叔父这是在表態。 之前,三代將军家光想夺取纪伊藩家业由二子继承,就把本属於二子长松的十五万石俸高(有收入,没有封地)转给了德松。 后来因为家光暴毙,夺取纪伊藩的计划没有得逞,幕府就重新准备了十五万石的俸高准备补偿长松。 现在保科正之把这块大肥肉再度转给秋野於玉,一来,是和阿夏划清界线。二来,也是表彰阿玉知进退,不妄想。还有不为外人知的第三点,是在拉出一股势力,三分朝堂,稳固政局。 老奸巨猾的酒井忠胜稍微有所察觉,却也没有阻拦的藉口和时机。 小將军倒没想到这么多,他只是觉得这是叔父在向自己表忠心。 这让他很开心,觉得又安全了许多。 保科叔父、阿玉姨母都是好人,要好好相处··· 抱著这样的心態,小將军开口, “准了,阿玉姨母放宽心,以后还要好好留在江户辅佐我啊!” 秋野於玉快要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幸福来的真是太突然。 三十万俸高,按照惯例,今后实际就藩的知行是要远远大於俸高,也就是说今后德松的藩国三十五万起步,五十万打不住。 “牛啊! 真是神佑! 不对,是一新大神保佑! 天山之下,尺子之趣,果然厉害! 今天来表个態,就给德松挣下这么大一份家业,清水一新不愧是宝宝的大福星,今晚一定要好好伺候他。 以后就把他绑在身边,隨时为自己出主意。 可惜啊! 我只有一个姐姐。明显不够用啊!” 秋野於玉满脑子胡思乱想,想著怎么回去討好大军师清水一新。 春日局派的堀田正俊、稻叶正则、稻叶正吉,眼睛放著光,盯著秋野於玉看。 “大哥,我算是服了!” “哪有什么时鬼时神!” “完全就是一直超神好吧!” “玉夫人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出手就是超级大手笔啊!” “太强了,原来之前都是我们太肤浅,看不懂玉夫人的雄才大略啊!” “今后咱们一定要誓死跟隨玉夫人,一定要抱住大腿啊!” 本来快要分崩离析的阿玉派,又奇蹟般的凝聚起来,甚至凝聚力比以前还要强了多。 第七十八章、真国士当一言十五万石 “將军英明,” 大老酒井忠胜开口了, “老臣有言,如今快到夏季,停留在江户的武士、浪人过多,为防在国丧期间再次生祸,还请將军下令,让瀦留江户的閒杂人等速速离去,停留在江户的派遣武士也速速出京。” 將军家纲回想起之前的由井正雪之乱,心有余悸,点头称是, “此是老成谋国之言,准了。” 监视的清水一新与殿內的秋野於玉同时脸上一抽,看来江户,清水一新不能接著在江户待下去了。 阿部忠秋再次进言, “浪人都是失土武士,本应该为国家栋樑,却因为失去了主家,变成了社会上的不安之源。 臣以为,应当宽待浪人,鼓励各藩招募吸收浪人。 同时,应该放宽养子继承制度,让武家不至於轻易断绝,陪臣不易轻易失去主人。” 他的话,在殿內引起了不小的討论,毕竟这和幕府的一贯政策相违背,確实涉及到国策的大方向了。 没想到一向与阿部忠秋敌对的酒井忠清也发言赞成, “臣以为,如今局面与幕府初建之时大为不同了。 天下大名中, 不服从管教的刺头,大部分已经被拔除了, 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愿意服从幕府的温和派, 既然如此,不如宽待天下,以显示將军的仁厚。 而且这样, 也不会再导致如本多家改易的惨剧发生了。” 本多改易,是指江户时代本多家改易发生在元和8年(1622年),核心人物是本多正纯,起因是二代將军秀忠宠臣土井利胜策划的指控,罪名11条,如秘密製造铁炮、修筑宇都宫城本丸石垣、预谋宇都宫城钓天井事件暗杀秀忠等。结果本多家被没收全部领地,正纯被流放至出羽国横手,仅以幕府施捨的1000石维生。 歷史上的本多改易,主因是谱代家族內部的权力斗爭,其实与继承制度倒是无关,酒井忠清这时候提出,是想让谱代们意识到改易这件事並非只存在於外样之中,如果还保持幕府原来的政策,亲藩、谱代也有被改易的风险。 果然,这样一提,殿內的所有人,都心有戚戚起来。 监视的清水一新微微点头,果然,强势如德川前三代將军,动輒改易断绝家名的政策,在以分封为主基调的江户时代,还是太另类了。 德川家光、阿乐死的不冤,任何人如果想动天下所有利益集团的蛋糕,他距离死亡也都不会再遥远。 保科正之表情稍微有些挣扎,他不希望兄长的心血就此白费,但是,他是孤臣,却不是蠢材,当然清楚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代价。 他眼睛望向將军家纲,少年將军,还是太弱小了。 如今第一要务,还是让將军顺利的成长起来。 其他的不重要··· 而且,保科正之內心深处虽不愿承认,但作为堂堂会津藩主,他也很希望能让家业永远传承下去。 酒井忠胜见保科正之闭上眼,心知老对手终於服软,立刻大喜。 “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办吧,详细的章程,等以后议定清楚再呈上来。” 表情淡然的酒井忠胜,看似隨意的说完最重要的核心事,才做出严肃样子补充道, “如今,最首要的大事,还是阿乐夫人的葬礼,要按照国丧的標准,一切都马虎不得···” 当晚,秋野於玉还是没有赶回来伺候大功臣清水一新,她被葬礼之事绊住了脚。 第二天早上,一条夫人才赶了回来,她神色疲惫,精神却兴奋至极。 跟清水一新好好腻歪了一会,她才告诉清水一新后面的安排。 “一新桑,你真棒,什么地方都强。 竟然能算到阿夏会犯蠢,让咱们得了那么大的利益。 妹妹开心极了,她恨不得立刻回来犒赏你,但是现在大奥事情多,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 一条夫人的眼神里全都是崇拜之色,昨晚她亲眼见证了清水一新的神奇,真是一个点子就挣下十五万石的家业,並且这份家业肉眼可见会变得更多。 “真国士,原来就是这样! 天山遁卦! 尺蠖之屈! 难怪妹妹会那么痴迷於你,换成我也一样啊!” “怎么,你最初不痴迷我吗?” “哎呀,人家当初无知么··· 一开始我只以为你是妹妹的男宠,心里还有些看不起。 后来,你本事大,又让我怀孕,我確实真心感激你。 但是经过昨晚,我才知道为什么古人说国士无双。 一句话十五万石!!! 啊···· 你这样的国士,真是上天送下来拯救我们姐妹的吧!” “那么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面对清水一新调笑的表情,弱气的一条夫人脸红透了,鼓起勇气,在清水耳边嘀咕了一会,热气让一新耳朵痒得厉害,话里的內容更是让他心痒难耐。 “呵呵,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要好好尝试一番了。” “別急,还不都是你的,妹妹让我说的奖励还没说完呢。” “你说你的,我忙我的,都不耽误··” “嗯···坏人,让人好好说话啊!”一条夫人娇嗔一声,“妹妹说,因为没有就藩,没有实封藩领,还不能直接调你回来。但是一万石的奖励算数,每年都会折算成钱直接给你。” “那么多钱,我不好携带,直接换成物资吧,送到清水谷去。” “啊···嗯,好的,回头你写个表,记下那些物资···哎呀,作死啦,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你接著说,我又没捂你嘴。” “妹妹说,纪伊藩现在掌权的安藤义门,是幕府的人。你可以和他好好合作合作····哎呀,还有,多挣些知行,等德松就藩,除了一万石奖励知行外,会按照你拥有的知行给予三倍加封。” “那我可要好好努力了!” 清水一新停下来,稍微陷入思索,一条夫人赶紧趁机逃出魔爪,躲在门后说, “大奖励就这些了,还有些护甲、宝剑、马匹、衣物,回头我安排管家给你。坏小新急什么,等你一年后回来,到时候有你吃的···” “某些人说话不算数啊。” “哼,坏死了,就知道故意用话激我。” 一条夫人故意白了清水一新一眼,又自己主动投怀送抱了。 “嘿嘿,明明是你自己捨不得。” “当然捨不得,一言十五万石,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香···” 第七十九章 、男女通杀天下横行! 吉原游廊, 阿香一脸狐疑,上下打量著清水一新。 脖子、 锁骨、 手腕··· 眼神就像是透视光。 好一会,才莞尔一笑,调侃道, “你终於开窍了,懂得把自己最大的本钱利用起来了。 这就对了,你妈和我训练你那么多年,用秘药帮你练就一身远超凡人的好本事,不就是为了让你走捷径的吗!” 她斜靠在软垫之上,用旱菸杆去挑清水一新的裤脚,斜著眼,渺目烟视,看似平和,却极致癲狂的说道, “你征服了一条夫人? 要不然她怎么捨得替你花钱。 这就对了! 手中白刃战胜男人, 腰间肋差降服女人, 无论是江湖还是官场,性与暴力,都是最好用的武器。 什么感情、忠贞、道义全拋脑后,唯有利当先。 在这狗屁冰冷的世界里,任何一点真心,都是別人毁灭你的把柄。 忘记狗屁不通的贞洁道德,身体就是你登顶的阶梯! 男女通杀, 天下横行!” “別別別,” 清水一新见阿香越说越离谱,赶紧制止道, “胡说什么呢! 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放心,香姐替你保密。” 阿香头向后一靠,双手张开,搭在软垫上,丝绸吴服滑不留肩,衣领大开,露出精致锁骨与大片白腻肌肤,衣服本该继续向下滑,却偏偏停住,真是急煞看客。 她撇了一眼,见清水一新没啥反应,知道这小子一谈正事脑子就清醒的很,暗骂一声妖孽, 不过似乎是自己参与培养的,又收回一句差评。 “你真的打算重启雏妓班?那可要花很多很多钱!没啥利润的生意,吉原可不会做!” “切!” 清水一新不屑的抿抿唇,“讲的就像是上一届你没赚钱似的,谁不知道,你都赚翻了!” “嘿嘿,各取所需,”阿香笑嘻嘻的趴在清水一新面前,支著手臂,撑著下巴,“再说,姐姐这段时间也没少给你发『回扣』啊!” “讲的就像你不开心似的。” “嘿嘿,香姐就喜欢赚帅哥的钱,顺便吃帅哥豆腐,又怎么了?” “严肃点,讲正事···” “切,说得就像你是个正经人一样,”阿香再次试探失败,也不懊恼,拿出算盘计算起来。 劈里啪啦打了一会,才说, “雏妓班···” “这都什么名字,真难听,改叫燕子磯,”清水一新皱皱眉打断阿香的话。 “想叫什么都隨你,反正金主开心就好。 雏···燕子磯, 选拔人才,吃穿用度,加上聘请老师, 头一年的开销比较大,后面会便宜点, 大概第一笔要350贯,下一年230贯就够了。 然后, 散播情报,收集情报, 这些都是吉原游廊本来就有的业务, 全包非常贵, 但是你只要散播清水家的事跡,和收集与你有关的情报, 范围不大,难度不高, 明码標价, 一年20贯就够了。” “明日,我让人送钱过来。以后每年会按时送钱,定时检查。” 清水一新点点头,价格有些贵,但是这钱必须花。 信息与舆论,是省不了的,倘若不是清水主税留下了奇谋刺杀名声,他根本没机会来江户,也不会得到这么多好处。 声望,尤其是传奇事跡的声望,一定要反覆讲,不断在公眾面前刷印象分。 一旦形成固定认知,就能给清水家与清水一新带来超乎预料的好处。 “对了,锦太郎有本日记,当初你母亲让我调查,我也没有查出什么,你自己查吧。” “日记?” 阿香从箱子底抽出一本手抄,递给清水。 “箱子晃,垫在下面,稳一些。” “···” “明天,你就要走了吧?要不要再来打一仗。” 阿香故意诱惑,其实是在下逐客令,大白天,人来人往,除非清水一新彻底不要脸,否则怎么可能现在和妖精打架。 “光播种,却不长庄稼的地,才没兴趣犁···” 清水一新也不惯著阿香,狠狠讽刺一下,立刻转身离开。 阿香气得拿起软垫就砸,飞行的软垫却根本没追上清水一新逃跑的速度。 “混蛋,气死老娘了。” 阿香大骂一声,却又感到一股噁心,乾呕一声。 “呕,”她狐疑的摸摸肚子,“该死,不会真被恶小鬼种上了吧?我就是逗他玩玩,不会真那么倒霉吧!” 话音未落,她又乾呕几声。 皱著眉想了想,阿香突然又笑了起来:“若是真的也不坏,乾枯的薄田都能播上种子,吉原大金吾的本事还真不赖。” 生著闷气的清水一新一步不停,飞快赶往北城郊外, 他准备招募收刀匠,清水谷百废待兴,缺少各种人才,而高级铁匠更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收刀匠的房子还在,清水一新一进屋。 “欢迎冤大头!” “嗯?” “咦···是爆炸的清水小哥啊!” 一见是熟客,收刀匠也没了热情,自己坐回位置,半躺著哼哼, “自己看,最近生意冷淡,没什么好货。” “就你这態度,生意还能好吗!?” 清水一新笑骂一声,环视店內,满地灰尘,连处下脚地都找不著。 “没办法啊,自从由井大师在江户里一顿乱砍,浪人们就纷纷被监视起来,打架斗殴的人少了,我的生意也难做。 如今听说还要驱逐閒杂人等,估计马上我就只能喝西北风咯~” 见收刀匠心灰意懒,清水一新心中一喜, “要不,你跟我混!” “跟你?”收刀匠疑惑的抬起头:“怎么,你这次过来是衝著我来的!” “没错,我现在是幕府缉查捕盗目付,千石旗本,能招募陪臣,正好缺一位刀匠,给你开二十五裱俸禄。” “五十裱行不行!” “你以为是菜市场呢!就这么多,干不干?” “干!不价还价,总是心不甘,万一成功了呢···” “做的好,以后会有加薪。” “嘿嘿,主公好!” “对了,你叫什么,有姓氏吗?要不要我给你取一个?” “在下杉本拜一刀,备前浪人,世代刀匠,也会修甲冑。” “备前出名刀啊!···拜一刀,带子狼!你儿子呢?” “嗯?”杉本拜一刀闻言一愣,“在下还未婚配,哪有儿子。” 清水一新看著满脸大鬍子的杉本拜一刀,好奇问: “你都这么老了,还不结婚,是不婚主义么?” “在下今年十九,还没到二十,哪里老了?” “啊···”清水一新不可置信的望著杉本拜一刀,“那你的长相也太著急了吧!” “家父,家祖都长这样,鬍子多男人味才重!” “切···” 收服杉本拜一刀后,清水一新与他约定好明日在一条屋敷碰头。 回到一条屋敷,已经快到黄昏。 一条夫人让下人们准备著清水一新的行李,护甲、宝剑、马匹、衣物、食物、调料,零零碎碎一大堆,就这样一条夫人还不放心,掰著手指计算到底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好了,你这是搬家么!” “哎呀,都是为你准备的行李,你还说风凉话。” “好了,好了,知道你好,”清水一新哄了哄一条夫人,拿出一个纸摺子说:“这是我留下的应对六策,你交给於玉,让她按照这些去做。” “欸,我怕自己讲不清楚。” “没事,今晚我教你背。” “这背书到底,正不正经啊?” “那还不看你···” 第八十章 、於玉派行动纲要 大奥, 偏殿內, 德松睡得很香。 秋野於玉一脸疲倦之色,但是她还没有急著休息,而是先到佛堂祭拜。 於玉的佛堂里,供奉著各路神佛,其中最大一尊,为等身黄铜镀金不动明王。 面为忿怒相,背后智慧火,手拿无鍔剑,身缠蛇饰。 不动明王(acalanatha),亦称不动尊菩萨、无动尊,是佛教密宗中极为重要的护法神祇,被视为五大明王之首,也是大日如来的教令轮身(忿怒身)。 连日的操劳,让她都没有时间好好休息,就连清水一新都没时间见一面。 但还是未曾忘记祭神拜佛。 “妹妹,这是一新军师留下的锦囊妙计,他让我转交给你。” “是一新的计策啊,赶紧拿给我看。” 秋野於玉强打精神,拿过摺纸,打开查看, “秋野於玉殿亲启·········· 臣有六策··· 壹、如今朝堂分为两派,日后爭夺必然凶狠。若是想要火中取栗、危难求存,就必须吸收阿乐派剩余力量,保持阿乐政策不移,安抚將军之心。且不倒向任何一方,表面上,事事从將军的角度出发,居中调停,实则扩大自己影响力,自成一派。 贰、目前己方最大的弱点,在於没有真正属於自己的基层力量。因此大量吸收浪人团体与优秀个人,扩大势力为当务之急,同时应当要求依附势力:春日局派、阿乐派一起做这件事。要打著为幕府分忧的旗號去做,一定要快,越快效果越好。慢了,等別人都反应过来,就没什么好材料了。 叄、加强舆论宣传战,全力宣传玉夫人在由井正雪之乱中的表现与主动要求隱退的高尚气节。尤其,要侧重口碑宣传与舆论诱导,名声在高层政斗中,虽然不是决定性因素,却也算极为有效的强力武器,舆论高地,绝不可拱手让於他人。 肆、扶持旗本与御家人中优秀的年轻人,尤其是参与平定由井正雪之乱的有功之人,厚待他们,也是给后来人做出榜样。稍微扶持即可,位高之人可为外援,不可为心腹。心腹要自己培养,来不及培养,可以从底层浪人中先提拔。 伍、送出燕子到各大名屋敷中去,建立属於自己的情报网,不要急於一时,情报为重中之重,万万不可大意假於他人手。 陆、另闢蹊径,交好公卿,寺庙,作出京都代言人的姿態,加强在朝廷的话语权,反过来也能稳住己方在幕府的地位。 ·······阅后焚毁。” 看完清水一新的六策,秋野於玉头皮一阵发麻,如同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六策,分明就是政治纲领与行动方案啊! 一下子就指明了,未来阿玉派的战略目標与指导思想。 “一新真国士也! 来人,速速按此办理!” 整个阿玉派飞速的运转起来,见到阿玉派的行动,谱代派与亲藩派开始还不以为意,等一段时间过后,效果立显,阿玉派也成功在两强对立的江户插下旗帜,成为了第三股势力。 保科正之与酒井忠胜纷纷对秋野於玉刮目相看,私底下也开始派人暗中调查秋野於玉背后之智囊。 堀田正骏、稻叶正则、稻叶正吉三人更是越来越佩服秋野於玉,对秋野於玉的手段佩服不已,更给玉夫人起了个『超神阿玉』的諢號。 但只有秋野於玉与一条夫人心中清楚,真正的幕后功臣是清水一新,对大军师的思念也是与日俱增,时刻寻找机会,准备把他调回江户。 八、九月份多颱风,因此清水一新选择的是走陆路回纪伊,因为有了职务,作为幕府派到纪伊藩的与力,他必须先到和歌山城报到。 连日奔波,终於再次到达和歌山城。 “上次离开和歌山城,吾还是代罪囚徒,如今却是功名在身。 人生在世,还真是路转峰迴!” 时来运转的清水一新,未免有些自鸣得意。 幕府千石直辖旗本,为御目见以上小普请家格,纪伊藩与力同时兼任幕府缉查捕盗目付。 一连串的身份官职,像是他的金名片,让他一路顺风顺水,走到哪里都是奉承恭维之声,就算知道这些话都是违心之言,却也让人心痒难耐。 更何况,秋野於玉给出的一万石约定,已经实打实变成財货,即將送入清水谷里。 还有三倍知行的约定,无不让清水一新心头功名之心疯涨,恨不得马上立功,一日三升迁,给自家的知行加些零。 “欸,”田中真近嘆息一声,也很同意清水一新的观点,“幕府的知行是从建立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乱世平定以后,想得到丁点升迁都算难上加难,我家四代奉公,知行与高祖时也无多少变化。大木清水家一日千石,在当今真算得上奇蹟了!” 田中真近虽然看上去是在抱怨,但讲的话,清水一新却很爱听,这种拐著弯的奉承,比直接拍马屁可要强太多了。 “嘖嘖,”山茶暗暗点头,她虽然听不出田中的本事,但是能看得出清水一新的开心,暗暗记下要点,准备以后爭宠用,“不愧是百年老旗本家,果然家学渊源,溜须拍马的本事都让人察觉不到,也算是润物细无声了!” 然后,山茶又看向邋里邋遢的杉本拜一刀,话都讲不明白,心里暗暗比较,不由得对刀匠多了几分鄙夷。 这一路,清水一新都没收拢山茶,也让她心中暗暗著急。 山茶自知得罪过阿吾,也怕到清水谷后,阿吾不让清水一新要她,所以就自轻自贱的主动勾搭小新,却半点用处都没有,要是清水一新完全看不起她,倒也死心。 可是吧! 偏偏清水一新是个招蜂引蝶的好皮囊,又待她如妹妹般,让山茶心中难捨难分,不由得动起真心,患得患失起来。 “感觉就差一点,每次都好像能彻底推倒,却总是功亏一簣,到底是为什么啊?” 茶里茶气的山茶,想著心事,就连几时进了城都没有注意到。 负责接待的侍卫很客气,却有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想来也是,清水一新害的纪伊藩老少藩主被软禁,全藩上下没有顏面,中下层不好说,但高层必定对他要做出不满的態度。 上行下效。 谁又敢冒险,与清水一新攀交情呢! 就连当初认识的几位番长都故意装作不认识,见到这一幕,明白自己与水野家的仇怨难消,警惕起来的清水一新也收了功名心思,转身准备回乡去了。 “前方可是清水大人?” 一位侍从很客气的上前打招呼,清水一新点头答应。 “田边安藤大人有请清水大人小坐敘话。” “欸?田边安藤大人···” 第八十一章 、悬崖边的安藤家 锦太郎的日记没有写什么重要的东西, 里面的內容就像锦太郎自己一样,松松垮垮,乱七八糟。 唯一骇人的就是开篇的传闻: “···阿遥姐说她撞破水野重良和一位半男半女的妖人私会,才导致她被水野忌恨 ···秘闻很有用,应该能对付水野畜生吧? ···我到江户就是调查这个人的身份,想必能欺凌纪伊家老的人,一定身份不低,会不会是安藤家? ···不是安藤家,他们都快死绝了! ···吉原是个情报集中的好地方,我决定先在此地落脚 ···吉原美人好多啊!” 这些內容,让清水一新脑子里浮现出纪伊藩的情报,纪伊藩最初实行的是三家老代管制度。 “安藤家、水野家、久野家就是把持纪伊藩政局的三家老。” 身为御三家之首,德川赖宣本人也是能力出色,气度不凡的一代雄主。 为何会生出对幕府的反意? 除了三代將军德川家光的咄咄逼人··· 更不能不提到一宗旧事。 晚年的德川家康把將军一职让给秀忠后,本人就在骏府设置据点並继续执掌大权。 德川御三家都是他亲自抚养长大。 但只有十子赖宣最受宠,不仅得到骏河为封地,还一直被家康留在身边培养。 因此,当將军秀忠命其移封到纪伊国时,赖宣流露出强烈的不满,很快这种愤愤不平就演变为对幕府的谋叛之心。 而在二代將军秀忠剥夺骏河的过程中,起到最关键作用的人,就是前面提到过的安藤带刀直次。 安藤直次也因功任江户幕府老中,与本多正纯共掌幕府中枢。 可以说,安藤家就是幕府安插在纪伊藩的眼线··· 这一点, 世人皆知。 但··· 安藤家这枚眼线的处境,如今却是左右不逢源。 因为秀忠夺取骏河之后,封给了骏河大纳言德川忠长。 而骏河大纳言与三代將军虽然是亲兄弟,却势如水火,最后更是落得个身死国除的下场。 可以想像,帮德川忠长大忙的安藤直次在三代將军心目中的印象有多差。 而身为御三家纪伊藩首席,却与幕府串通,损害主家利益,安藤家在德川亲藩派心中也不可能有什么好印象。 安藤家虽然是老谱代出身,偏偏又不在幕府內部任职,当年与直次同为老中的重要政治盟友——本多正纯又在政斗中彻底失败。田边安藤家只能从幕府谱代大名,降格为纪伊藩陪臣。 这就导致安藤家在谱代派这边也没什么顏面。 作为世人皆知的间谍家族,安藤家在纪伊藩的地位,就更险恶了。 综上所述,可以说安藤家的衰败不可避免。 年方十六的三代目安藤义门是遗腹子,他长嘆一声,每每想起这些年家族遭受的不公待遇,就感到一阵心悸。 被上司所恨,本就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更可怕的是,身为古代公务员,安藤义门与清水家一样连辞职换工作的机会都没有。 故而,当听闻牟娄清水家奇谋炸死仇敌上司水野重良之后,安藤义门也感到一股难以言表的快意,並且敏锐的意识到,这是家族东山再起的绝佳机会,一旦抓住了,就能彻底改变田边安藤氏的艰难处境。 后面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其所料,一直打压田边安藤家的赖宣父子被幕府软禁在江户纪伊屋敷。 田边安藤家被重新启用,调回纪伊藩主持政务。 作为家族遗腹子,被全族寄託希望的安藤义门,绝对是精英。 他第一时间就抢跑回纪伊藩,立刻展开与水野家、久野家权力爭夺。 但就在他势如破竹之时, 支持惩戒纪伊藩主的將军母亲阿乐突然去世, 与纪伊藩主结盟的酒井忠清又在鼓吹解除德川赖宣父子的软禁。 这消息一出,直接导致先去投靠安藤家的政治伙伴纷纷调头,之前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水野家、久野家重整旗鼓,夺回失去的桥头堡,让安藤义门之前做出的一切努力全都白白付之东流。 “孤立无援,寸步难行···” 连日操劳的安藤义门一脸憔悴, “我这个代理藩主的首席家老,当得还真憋屈,除了从田边城带来的自家家臣,竟然一个纪伊藩士都调不动。” 单手拂过祖父直次传下来的佩刀,安藤义门用手指敲敲头,眼神中再次燃起斗志, “不知道,名满天下的清水家当主清水一新,能不能给我带来惊喜呢!” 江户 大奥侧殿 “妹妹,你这表情嚇著德鬆了。” 一条夫人的提醒,才让板著脸的秋野於玉回过神,自从德松中毒事件之后,曾经天真烂漫的阿玉似乎就慢慢消失了。 除了在清水一新面前展现过一次软弱,之后的秋野於玉就像是一夜长大一样,越来越像一位成熟冷酷的政客。 她朝著德松送出一抹微笑,又转身对女使说道, “酒井老中又提出释放纪伊藩主了吗!” “是···” “还真是迫不及待,让堀田大人全力反对,並且让品川高如去挑些礼法上的程序错误,务必要阻止酒井的计划。 阿乐夫人尸骨未寒,政策不能就这么简单被人推翻。 这样將军没面子,我们也会被人看不起···· 倘若,酒井忠清死缠不放,就散播他接受纪伊贿赂的流言。 ···不,这不够毒···· 就说他害怕主少国疑,想扶持德川赖宣接任將军之位。” “是。” “妹妹,是不是过分了”,有些柔弱的一条夫人略带畏惧的问,“这样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就是让他们怕我!” 秋野於玉声音不带感情, “德松中毒的事件还没算帐,倘若躺著让人打,只会被人活活打死。” “敢欺负我的人都必须死!” 於玉冷笑一声,面容有些狰狞, “让他们知道我是个疯子, 不仅会还手, 还会丟大粪, 谁敢惹我, 就全都別想乾净的活著!” 通过【忍者之神的观察旗】看到这一幕的清水一新不由感嘆,骯脏的大奥能把天天自称宝宝的於玉逼成这样狠。 护犊子的疯女人,绝对够酒井忠清喝一壶。 看来纪伊藩的局面暂时还不用担心,他抬眼望向和歌山城的天守阁,就是不知道纪伊藩首席安藤义门是否也值得他投资一枚观察旗呢? 清水一新在观察安藤义门,安藤义门也在评估著清水一新的价值。 双方竟然都在彼此身上闻到了一丝心心相惜的同类气, 两人都对面前之人的评价提高了几个等级。 第八十二章 、意外惊喜,义门招亲 人与人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之前清水一新虽然找赋閒在家、无事可做的安藤义门求过字,不过,双方並未见过面,只是通过中间人完成了交易。 当初都抱著一丝玩笑心理的双方,再次见到对面之人,亦如自己,同为年轻优秀才俊之时,自然也都完成了一次情感的闭环。 “纪州今麒麟!” “参见安藤带刀大人(带刀是通字,代代相传)!” “哈哈,没想到清水君本人也如玉麒麟般俊美!” “带刀大人,亦是容姿完美的少年名主,不愧安藤擎天柱之名!” “清水君也信神道?” “敬鬼神而远之!” “哈哈哈,清水君果然妙人,东瀛传承唐制,世人最重相貌威仪。別的不说,光是清水君的相貌,若是生在在唐朝就能当得上一品丞相的位置。” 没想到安藤义门还是个顏控,不会好眾道吧? 清水一新心中有些犯嘀咕,却听见安藤义门话锋一转。 “我有一位同胞姐妹,最是爱慕姿容风貌,只愿嫁个卫玠、兰陵王般的人物,平日家人被其折磨的不堪忍受,我也时常为其婚事忧心,不知道哪里能找到这样的美男子。但是今日一见清水君容貌,就知道姊姊想要之人为谁,不知清水君可愿意以大木清水家的主母之位迎娶家姊。” 不是好眾道啊! 那就都好说。 政治婚姻,清水一新倒没有什么牴触,反正阿吾是稳坐櫟木家主母之位,大木与大疃家的主母都还虚悬,三万八千石的田边安藤愿意降下身段与清水一新结亲,谈正事状態的清水一新自然不会矫情作態。 大名家的公主,还是顶头上司的姊妹,別说年纪大点,就算是无盐丑女,也能娶啊! “不知为臣可否入公主法眼···” “应该吧!”安藤义门语气也没一点自信,“要是清水君都看不上,我真不知能找什么人了···” 听安藤义门似乎有反悔之意,清水一新心中懊恼,也不確定安藤义门的真实意图。 “不知带刀大人有几个姊妹?” 这个不行,换一个也行啊! 清水一新主动递上台阶。 “哈,我家人丁稀少,只有我与家姊相依为命。” 欸~ 安藤义门还真的只是为姐姐找对象啊! 察觉是自作多情的清水一新,心灵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想想也是,如今婚嫁讲究门当户对。 虽然清水一新是幕府千石直辖旗本,为御目见以上小普请家格,纪伊藩与力同时兼任幕府缉查捕盗目付。 但是和御三家纪伊藩御附家老田边三万八千石领地的安藤家相比,確实算不上般配的人家。 想必是安藤义门真心疼爱姊姊,也找不到合乎姐姐心意的人,抱著试试运气的心態,才来找自己。 “噢,其实也不急···” “別不急,”见清水一新有退缩之意,安藤义门嘿嘿一笑,手臂搭在清水一新的肩膀上,“我安排人给你画像,先试试,万一成了呢!” “呵呵~” 清水一新尷尬的笑笑,心中却暗骂不止。 拋开这段插曲,接下来的安藤义门还算符合政治家的身份。 “清水君, 和歌山城中, 內政由水野家世代管理, 军务由久野家世代主持。 近侧是正木三浦家的责任, 本家世代负责监督稽查之职务,不知道清水君希望在哪个部门任职?” 这还有的选吗! “本人还兼任幕府缉查捕盗目付,自然希望在性质相似的监察部门工作。” “好,”安藤义门试探成功,心情也好了许多,“既然如此,我就任命你为纪伊藩藩內目付,同时负责南海道监督缉盗之责,下辖徒目付和步行目付若干,由你自行招募。” “是。” 纪伊藩虽贵为御三家之首,对南海道大名却並无监督权。 但是田边安藤家作为幕府安插的间谍家族,是有监视南海道大名职责,同时清水一新还兼任幕府缉查捕盗目付,顺道管一下南海道也算正常。 南海道除了纪伊国之外,还有下辖四国岛与淡路岛的零散岛屿,整体大都是经济欠发达地区,和江户比只能算是偏僻乡下。 画像画完,事务也交接完毕。 清水一新没有询问为何安藤义门如此重视自己,聪明人没必要讲废话,纪伊藩內部唯二不受藩主待见的家族,联盟才是最好的选择。 “清水君,只要我姊同意,我们就是亲家,” 晚上举行的接风仪式,安藤义门喝的有些高,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关键是令姐同意,” 清水一新不以为然的打著哈哈。 “你看不起我,”安藤义门有些不高兴,“瞧不上我姐!” “没有,大木清水家等著迎接安藤公主过门,” 清水一新隨口敷衍著。 山茶气得都快爆炸了,她算的仔细,清水家总共就三个正妻之位,阿吾一个,小梨一个,剩下一个山茶还要和八代竞爭,虽然她很有信心贏八代,但是倘若多出一个安藤公主,无疑是对她理想的巨大威胁。 她咬著牙,心里诅咒著安藤义门早点倒霉,千万別把没人要的丑八怪老女人送到清水谷来。 酒席喝到一半,安藤义门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田宫神剑流道场掌门大炊介高野突然宣布出奔,田宫神剑流道场下辖一百五十余位核心弟子似乎与其一同出奔了,水野家真是瞎胡闹。” 亲手斩杀田宫神剑流道场代理掌门大炊介高明的清水一新闻言稍微愣了下,回忆了一下,才想起田宫神剑流道场掌门是谁。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们人多,可我的刀也未尝不利。” “哈哈哈,年少当气盛,老態龙钟者的谨小慎微,可不適合吾辈年轻人。” 安藤义门闻言大笑,举杯再次与清水一新痛饮一番。 田边藩士,也多如其主,勇猛精进,热血沸腾,倒是让田中真近、杉木拜一刀也起了兴致,与人拼起酒来,一杯接著一杯,直到最后不省人事。 唯有清水一新一直克制,始终保持清醒。 这种遇事不惊,从容瀟洒的態度。 倒是让安藤义门心里又高看了几分。 “姐夫,再来一杯!” “···?你姐还没过门呢!” 话虽如此,清水一新还是把旗子给安藤义门插上了。 第八十三章、回家 清水一新起得很早,陌生床,没阿吾,睡不踏实。 昨晚聊了不少,收穫也不少。 当官想进步,就必须有人提携,纪伊藩唯一能提携他的人,就是安藤义门。 安藤义门想独揽藩政大权,清水一新想对付仇敌水野家,两人也算得上一拍即合。 不过,对付水野家,必须有章程,要耐下心,短时间內,怕是没效果。 毕竟,清水一新觉得当刀和当握刀人的价格差太多。 但幕府目付升官,却不受纪伊藩限制,破案立功就是最直接的方式。 吉冈进之助是田边安藤家第一剑客,目前亦担任藩內目付,主持目付所的日常工作。 藩內目付作为藩的监察官,负责监督藩士行为、核查礼仪规范及日常事务合规性,类似幕府的“横目”角色。各藩人数不一,如会津藩设2名目付,大垣藩则设5至8名,人数隨时代变动。 下设徒目付、步行目付等下级官职,编制规模因藩而异。 目前纪伊藩,只有吉冈与清水一新两位目付。 无疑吉冈进之助手下的人是超员的,正常目付下设徒目付约50人、步行目付约100人,但,现在目付所內的人数就远远不止这些,而且应该还有不少人在外面公干。 “呼,”田中真近感嘆一声,“真不愧是纪伊首席家老,仅是下属目付就有这么大的规格。” “当然,”清水一新倒没有惊讶,“目付所职权大,有內外部监察、执法权,倘若这种核心部门不重视,安藤义门也就没必要再斗下去了,作为决战的最前线,估计田边藩的精锐都被安插在这里。” “你就是清水一新,”吉冈进之助的语气很严肃,但没什么恶意,估计就是性格使然,“目付所只有三天的休沐假,但是你刚从江户回来,估计家里事情也不少。” “左近!”他朝著外面大喊,一个有些呆头呆脑的年轻人冒冒失失的闯进了,腿还不小心碰了一下桌角,疼的惨叫,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倒霉样子看的田中真近都是牙酸。 “欸,你怎么还是这么冒失?”吉冈进之助对手下也很无语,“把牟娄郡的案件卷宗都搬过来,让清水目付查阅一下。” “哎~”,左近又冒冒失失的跑出去,不知道又撞倒了什么东西,引出了不小的吵闹与咒骂声。 吉冈进之助一脸黑线,深呼吸一下调整好情绪, “清水目付虽然休沐时间很少,但目付所外出办案时间是很宽鬆的,一般两个月匯报一次就可以了,每逢单月初一藩內举行一次碰头会议,中高层干部都必须参加。到时候两件事一起做就可以了。” 清水一新眼睛一亮,没想到藩內目付的上班如此弹性化,確实非常適合他怠慢的个性。 “多谢吉冈目付了!” 两人平级,清水一新也不好过多表示,既然与安藤义门结盟,吉冈的小照顾也是应有之意。 气氛轻鬆了许多,清水一新注意到吉冈进之助背后的屏风上写著字。 “流寇十二贼、奈良佛首盗、四国怪人夜间巡游、瀨户內海幽灵船··· 吉冈大人,这些是?” “都是些困扰南海道的悬案大案,因为没有什么头绪,我就写在屏风上时刻提醒自己。” “噢···” 清水一新没有主动申请去调查这些案件,既然能被专门记录出来,想必难度极高,再说吉冈进之助干了这么久都头疼的案件,自己一来就抢著办,岂不是羞辱同僚的面子,办好办坏都没什么意思。 “来了,” 又是一阵慌乱的声音,冒失的左近抱著一堆卷宗跑了过来,跌跌撞撞把卷宗放在桌子上,看的清水一新都替他揪心。 “牟娄郡的案子全在这里了,包括陈年宿案都在这里。” 吉冈进之助一拍脑门,被冒失左近的笨蛋行为,气得红温。 “陈年宿案拿来干什么!这些老掉牙的案子,怎么查!” “没关係,” 清水一新面带微笑,脸上不带半点情绪。 “刚好我也不熟悉目付的职位,多给些案件,正好能帮我熟悉一下业务。田中拿上卷宗,我们就继续不打扰吉冈大人了。” 离开目付所, 田中真近抱怨道, “吉冈目付还真是给个下马威,几十年前的老案子怎么查?” “竞爭,无处不在··· 即使是盟友,也要展现出价值。” 清水一新感嘆一声,又发自內心的笑了起来, “不管了,我们先回家!” 夏季, 牟娄郡的顏色变深了起来, 处处都是包含无尽生机的绿意。 路上时常能看见头戴竹篓的苦修士, 牟娄郡內的熊野山脉,是东瀛最有名的修行道场,夏秋季节,正是修行者活动的旺季。 山雀鸣叫。 “前面就是清水谷吗?” 山茶很好奇的问。 “咦?”清水一新也有些奇怪,新修缮的道路,与路旁新修建的门楼让他有些不敢认。 “来者何人!” 木製门楼上突然伸出不少把黑洞洞的铁炮,杂贺军团的老头们嘿嘿嘿的笑声传了下来,顿时出卖了他们。 “別闹了,大叔们···” 清水一新挥挥手, “我回来了!” “哈哈,是当主回来了,” 门楼下的大门打开,扛著老旧铁炮的杂贺军团老头们嘻嘻哈哈的走了出来。 “欢迎清水当家!!!” “哎哟,你別踩我脚···” “你摸我屁股干嘛!···” 对这群老兵油子,清水一新从来不抱多少指望,他指著门楼问, “这里不是主税大伯爆炸刺杀的地点吗?怎么修成门楼了?” “嘿嘿,是阿秋的主意,” 老头们爭先恐后的带著清水一新绕道关隘后面,路边又修了一个与之前一样的亭子,旁边还立了块木碑—— 【清水主税、清水晓共谋处决奸贼水野重良处】! 那一段回忆再次袭上心头,清水一新心中悵然若失,由井正雪、清水主税,他生平唯二佩服的人物,却都远他而去了。 田中真近、杉木拜一刀、山茶也在旁边祭拜,山风吹过,如哭如啼。 “阿秋害怕水野家的坏崽子来搞破坏,就在前面修了一处关隘专门保护这里。 有我们在,新宫藩的崽子们可別想进来。” “嗯,”清水一新点点头,小声嘀咕:“只是保护就还好,我还以为要画地收景区费呢···” “啊,少主你说啥?我吃过饭了,八代小丫头送的饭,还挺好吃的。” “吃饱就好,大叔们,你们辛苦了,不耽误你们了,我先回谷了。” 清水一新懒得解释,带著队伍朝谷里行进。 走了几步,想起田宫神剑流,又担心老头们大意, “要不要买些猛犬警戒?” “伺候不了,再说这山里面的山雀全都是我们的哨兵。” “……” 穿过木头关,走几百米,就是一段下坡路,大河切开山谷流淌出去,唯一的进谷陡峭小路道路就建在山壁一侧。 从高处眺望,整片山谷尽收眼底,第一次来的田中真近、杉木拜一刀、山茶都一脸震撼。 “清水君,这处山谷的实高远远不止一千石吧!这也太大了!” 身为旗本的田中真近对土地面积很敏感,第一时间就估算其石高了。 “看著大,却都是石头,能种地的地方,只有河道两旁的零散软土。” 第八十四章 、暗恋 清水一新笑著摇摇头,山谷地虽然肥沃,可能耕种的面积真不多。 “那也很好啊,一份属於自家的知行地,才是真正恆久流传的家业啊!” 当了很久浪人的杉木拜一刀满脸艷羡。 山茶大惊小怪的喊著:“好大一条河啊!我还以为只是溪水一样可以趟过的小河,这么大的河,只有渡船才能过去吧?” “有浮桥,但是下暴雨的时候很容易衝散。” “那两岸的交流不就很困难么?” “清水谷建设的太简陋了,风水也不讲究,要是开发好,应该会比现在漂亮许多。” “是啊,之前没条件,以后就不一样···” 踌躇满志的清水一新嘴角上扬,之前才建设一点,就被郡代干扰了,如今清水家有了幕府旗本的金招牌,水野家再想找麻烦就没那么容易了。 幕府千石直辖旗本,为御目见以上小普请家格,纪伊藩与力同时兼任幕府缉查捕盗目付,清水氏当主一新。 听起来也不逊色纪伊藩水野家多少么··· 满心都是搞基建心思的清水一新,心里已经装满了建造图纸。 “小新!!!” 老远就听见阿吾呼唤清水一新的声音,小丫头跑的飞快,马尾辫隨著奔跑一起一伏。 “哎呀,一点淑女样都没有,” 山茶皱著鼻子,故意挑著刺。 “阿吾!” 清水一新立刻跳下马,朝著阿吾奔去, 归心似箭,只为伊人··· 见到这一幕,山茶暗恨的咬著嘴唇。 田中真近与杉木拜一刀赶紧把脑袋扭到一旁,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被清水一新啃了满脸通红的阿吾好不容易才推开情郎,故作大方的朝著眾人打招呼。 “田中大哥,在江户没带小新泡澡吗?” “呵呵,天气热还真没去。” “收刀匠老板,你也来了,怎么捨得你的好买卖!” “哈哈,人挪活,换换环境,心態也会不一样。” 和其他人熟络完毕,阿吾才捂著嘴,装作惊讶的走到山茶边,转了两圈。 “天哪,我这是看见谁了!怎么不要富贵了?” 山茶挤出一丝笑意, “阿吾,世界真是小···” “你不是嫌弃我耽误你前途吗!” “哎呀,那是我不懂事。” “哼,赶紧哄我,不然我就不原谅你。” “好阿吾,我错了,姐姐原谅我吧!” 见到阿吾还是以前的態度,山茶也鬆了一口气,赶紧抱著阿吾的胳膊,低声討好起来,边说还边在阿吾耳边小声嘀咕,两人时不时望向清水一新,还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阿吾接纳山茶, 清水一新也不意外, 阿吾的个性,豪爽重义气, 有仇当场报,记仇本就不是她本性。 当初在吉原骂山茶,那时候就已经出了气,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没有核心衝突,又有什么无法原谅的。 小梨与八代见阿吾態度,才上来和山茶打招呼,四个人又嘻嘻哈哈看似毫无芥蒂的玩在一起。 等在家族屋敷里的人很多,除了清水家族本身的成员,亲戚们也都开始走动了。 大疃山茶夫人,櫟木杂贺夫人、樱子夫人,包括健人都在招待著客人。 本家旁支的亲戚暂且不提。 清水一新祖母家两百石的安溪家,樱子娘家二百二十石熊山家,五百石赖凌家,二百二十石的赖凌家亲族浦井家,还有杂贺夫人的杂贺军团,这些亲友家族,都派人送上了贺礼。 一来庆祝清水一新升官发財, 二来也是为主税大伯、遥、阿梅夫人举行正式的葬礼。 被人误以为窝囊的清水主税,用一场爆炸彻底为自己和家族正了名,也改变了郡內的格局。 赖凌家虽然也被炸死了一位身居高位的族人,但是却得到一份传奇声誉,衡量利弊后,还是选择能流芳百世的名声。 赖凌家果断和水野家划清界限,转回到与清水家一致的步调之中。 就连遥也被他们说是嫁给清水主税的正妻,只是被水野重良抢走了。 真相是什么並不重要,反正逝者已逝,生者还生。 日子还要过下去。 清水一新对此自然无不可,这样说对主税大伯的名声更好,本来遥就安葬在清水家的墓地中,如今重新正名之后,她的名字与主税大伯也能刻在一块墓碑之上。 让清水一新意外的是,大疃家山茶夫人倒是一点也没为她死掉的二哥和失踪的丈夫伤心,反而很高兴的招待著自家的亲戚。 “大疃山茶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憋著什么坏呢?” 清水一新一脸奇怪的问著阿吾,阿吾却一脸八卦的和他小声说, “大疃山茶偷偷去山顶屋敷,祭拜过主税大伯与遥,似乎她心里也对这件事感动。我们三个分析,估计她年轻时也喜欢过主税大伯。” “不会吧!!!” 这消息也太炸裂了,清水一新实在想不出白白胖胖、一脸精明的大疃山茶夫人暗恋人的样子。 “很正常啊,女人择偶一向都是只选最优,主税大伯那么出色,不喜欢他才叫奇怪。” “三姐妹都爱一人啊!这真是太炸裂了。” “可惜主税大伯没小新的运气,不然三姐妹一起娶回家,大享齐人之福,岂不快哉。” “咳咳,”清水一新还算敏锐,赶紧把羡慕的口水吞进肚子里,故作正经的说,“荒唐,这岂是正人君子所为。” “小新,”阿吾眼波流转,眼眸里就像撒满星星,“你不也是一样討女人喜欢吗!真幸运,是我最早遇见了你。” 在被阿吾吃掉之前,杂贺夫人带著樱子与她母亲熊山夫人找了过来。 看见两人,赶紧捂眼。 “哎呀,你们两个也不知道避人,现在的小年轻真是让人搞不懂···” 杂贺夫人一脸嫌弃的摆摆手,自顾自的招呼著樱子与熊山夫人。 “哈哈,蛮好的,你都老古板了,这叫两情相悦情不自禁。” 熊山夫人和杂贺夫人是亲妹妹,笑呵呵的打趣著姐姐,樱子也在捂著嘴笑,三人之前还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係,现在却又亲密的像一家人。 “別奇怪了,” 杂贺夫人自己解释道, “是我小看了晓,没想到小小的他,竟然有著那么深的城府。 可惜啊! 可恨的水野老贼!…… 既然是晓的意思,我也不能再委屈樱子,我找你是想问问能不能给健人一份知行,收为一门眾陪臣,让樱与健人完婚,完成晓的遗愿。” 第八十五章 、双生子 对於杂贺夫人的提议,清水一新並无异议。 只是此时有一番奇景,吸引了清水一新的注意,让他迟迟没有回覆。 被插旗安藤义门此时正在田边城中,和自己姐妹商量结亲事宜。 安藤义门的姊妹气鼓鼓的朝著他发火, 公主的模样和安藤义门的长得一点也不像,却也出乎意料的漂亮,花容月貌,靡顏腻理,姿色样貌竟然也是绝美。 “姐姐,这次我找的人,是位不迷信的儒士。” “哥哥,我说过了,別喊我姊姊,我们是双胞胎,你比我先出来,应该喊我妹妹!” 听到这话,清水一新恍然大悟,为何如此漂亮的安藤公主会不好嫁。 东瀛江户时代,双胞胎是大忌。 『江户时代以生下双胞胎为耻辱,心怀恐惧將其立即踩死或绞死的风俗非常普遍……』 迷信的穷人和皇室到20世纪还有拋弃双生子的记录, 武家会好一点,虽然也会有忌讳,却不会轻易拋弃或者杀害孩子。《剑豪生死斗》中鬼无家生下一对双胞胎,父亲决定让他们以同一个身份活下来,取名鬼无朋之介。 田边安藤家属於汉化比较厉害的武家,对日本传统不怎么重视。 而且考虑到安藤家当时近乎绝嗣的情况,血脉断绝前夕,一下子得到两个能传承家业的亲骨肉遗腹子,恐怕拼了命也会把两个孩子养大。 难怪安藤义门第一次见面,就问清水一新对神道教的態度。 神道教就是双生子诅咒的元凶。 “里美姐,我是遗腹子,喊你妹妹的话,有些没脑子的人会忌讳。” “哼,东瀛人都是傻瓜,明明唐土都不忌讳双胞胎,偏偏这弹丸小国却比外面规矩还要多!什么千年家族,明明自己就是一群近亲结婚的怪物,却诬衊双生子不吉利!外面都是这样的傻瓜,大不了我就不嫁人了!” “这次不一样,这位看起来真的符合你的標准···” 安藤义门把清水一新的画像递给安藤里美,正在发怒的安藤里美看也不看,拿起画像就丟了出去。 木板画像飞在空中,画面中清水一新俊俏的脸在天上翻滚。 眼尖的里美眼睛一亮,大喊一声, “猿飞!” 名叫猿飞的中年管家立刻心领神会,一把接住画像,丟了回去。 里美拿著画像仔细端详,越看越满意。 “就是他!” 安藤义门却一把將画像抽走, “我看还是算了吧,既然姐姐这么坚决的反对,还是取消比较好。” 里美见状大慌,用力抢回画像,然后立刻跑开,跑远了才扭头,很用力的说: “我愿意!” 然后又害羞的跑到走廊,才再次转身, “既然哥哥都诚心诚意的说了,” 恢復高傲公主態度的她举著画像说道: “那么我就勉为其难嫁给他。” 说完,脸上的笑意再也忍不住,抱著画像开心的连蹦带跳的跑开了。 见到这副花痴表情,清水一新突然有了印象,当初在江户与吉野剑豪决战之时,最卖力给自己助威的人,就是这位大小姐。 “原来是她!” 清水一新脸上也浮现一抹笑意。 “清水一新,你到底同意不同意,说句话啊!” 杂贺夫人脸色有些不耐烦,连带著樱子与熊山夫人也紧张了起来。 “原则上可以,” 清水一新歉意一笑, “但是家里的知行都是主上赐予,我並无再分配的权力,招募陪臣只能发放俸禄,即使一门也不能例外。” “噢,” 这样一提醒,杂贺夫人与熊山夫人也反应过来, “確实是我们疏忽了,竟然忘记这点,那么一新君准备给健人多少俸禄呢?” “一百裱。” “哦~” 三位女人一起发出欢呼,显然对清水一新的大方很满意,一百裱就是一百捆米,相当於一百石高的收入,换算成日元大约等於年薪870万日元。(算法取自纪录片武士的手帐本) 杂贺夫人尤其满意,觉得是清水一新给自己面子,她有意补偿的说道, “对了,我太喜欢阿吾了,准备收她为养女,將来杂贺公主的身份就传给她继承,不知道这样的身份是否配得上櫟木家主母的位置?我这个母亲要替女儿问一问。” “当然配得上,” 清水一新笑得都合不拢嘴,熊山夫人与樱子都是满脸揶揄望著阿吾, 即使洒脱如阿吾这般女子,在提及自己的婚事时,也会不好意思。 羞得阿吾实在不好意思,偷偷用手掐著小新的腰间软肉。 疼的要死! 几件大事都安排好了,眾人心情也是一松。 过了一会,山茶夫人带著赖凌家与浦井家也一起坐过来。 “山茶夫人···” 清水一新礼数上没有丝毫不到位。 山茶夫人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给健人俸禄的事,我先谢谢你,” 山茶夫人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算是表达了一点善意,然后她又望向杂贺夫人,杂贺夫人丝毫不愿意接话,故意装作看不见,气得山茶夫人直翻白眼。 “我来是说一下大疃家主母的人选之事,” 没办法的山茶夫人只能图穷匕见,自己上场, “虽然大疃家主之位现在由你继任。” 山茶夫人的声音明显有著不甘心,熊山夫人插话道: “將军钦点,这是荣耀!” “我知道···” 山茶夫人捋了捋头髮, “不过,大疃家主母之位,我也还有发言权吧!” “当然,毕竟你还是大疃家的前代夫人。” “好,我觉得浦井家家的野江不错···” “野江?”熊山夫人一愣,“她不是结过二次婚了吗?” 这话一出,赖凌家与浦井家的脸色都不自然起来,樱子拉了拉熊山夫人的衣袖,让她闭嘴。 “这话说的不对,”山茶夫人立刻反驳,“虽然野江是结过两次婚,但是她人品、才貌、家世,样样都不差,阿秋你別装哑巴,说句话啊!” 被点名的杂贺夫人知道躲不开,只能望著清水一新说道, “虽然山茶有些小心眼,但是野江真的是个好姑娘,只是姻缘运確实差了点,我也不能违心的说她坏话。” 杂贺夫人缓了会,安溪家也坐了过来,寒暄了几句,她又说道, “而且,目前郡內愿意和我们清水家结盟的人家都坐在此了,野江也確实是我们几家中唯一適合的女子了,当然二次婚姻失败確实有损名誉,最终选择还是看清水你自己。” 第八十六章 、男儿当建功 清水一新笑了笑, 他很確定山茶夫人想把三婚女野江嫁给自己,绝对没安好心。 估计就是觉得三嫁女克夫,想让野江克自己。 但是,阿吾已经拿到櫟木家主母的身份。 而和安藤里美的结缘看起来也势在必行,大名家的贵公主娇生惯养,想必也会刁蛮跋扈。 大疃家主母交给一个弱势的三婚女,对於身份低微的阿吾而言,等於是多了一层垫底的保护。 何况,杂贺夫人的话,也让清水一新很动心。 尤其是在与水野家交恶,又被藩主厌恶的现在,稳固大后方,建立基本盘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娶谁不重要,关键是娶的人能带来什么利益。 若是娶野江,能稳固目前仅有的牟娄亲友联盟,还是值得付出一位主母身份。 清水一新思绪转换很快,他洒脱的笑了笑, “既然,杂贺夫人都称讚野江小姐的优秀,想必她一定能成为非常好的妻子。浦江大人,不知我可否有幸迎娶野江小姐?” 野江的父亲似乎没想到清水一新会如此有气度,他本来都做好被人羞辱的准备,却没想事情竟然能有如此完美的发展,他激动的眼泪都快流出来,诚惶诚恐的拜首道: “感激不尽!” 一连敲定两门亲事,眾人的情绪都高昂了起来,山茶夫人还心有不甘的询问大木旗本家的亲事,却被清水一新一句上达天听给堵了回去。 等清水一新拿出那把【御仿·铁一捧】,场內气氛一下子到了顶点, “將军御赐,家族神器,供奉东照宫!” “见刀如君,上砍奸臣,下诛逆贼!” 赖凌家主一字一顿的把刀铭读了出来,激动的都快要站不稳了。 若是说清水主税復仇事件中,最大的获利贏家必然非清水家莫属。 但第二大的好处,竟然意外的落在了赖凌家的身上, 更有好事者,称其为美人家族! 不知为何,赖凌家的女儿们一下子就成为超级抢手货,就连还在襁褓中的女儿都被好几户不错的人家爭夺,一连与好多以前巴结不上的名门望族结亲后,他们才意识到清水復仇事件,对赖凌家的好处远远超过造成的损失。 在家族所有成员的强烈要求下,赖凌家甚至不惜断绝与水野家多年的交情,转身投向清水家。 但是,骨子深处,胆小怕事的赖凌家主还是对清水家战胜水野氏没有信心,甚至半夜还会被水野家报復的噩梦嚇醒。 直到此时,举著御剑【御仿·铁一捧】,赖凌家主才发自內心的相信, 清水家不弱水野氏!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幕府千石直辖旗本,为御目见以上小普请家格,纪伊藩与力藩內目付同时兼任幕府缉查捕盗目付,御刀家族清水氏。 丝毫不逊色纪伊藩新宫水野家··· 这是当晚所有来的家族,共同的感受。 並且,通过他们的嘴,快速的朝著整个牟娄郡传播开来。 早上起床, 清水一新伸了一个懒腰,自从谈好结婚的事,阿吾就彻底不让清水一新碰了,连带著山茶、小梨也被阿吾叫走,只留下八代一人给清水一新解馋。 八代被折腾很累,此刻睡得很香。 因为今天是与家臣们的第一次早会,清水一新放弃了再早课一场的想法,换好衣服,带好佩刀,准备出门了。 他先给母亲上香,如今锦太郎的日记也放在母亲牌位旁边。 日记都被清水一新翻看好多遍,除了第一页的传闻,后面真没什么重要情报,都是些匪夷所思的怪谈暴论。 “真是个从来都靠不住的男人···” 屋敷操场上站著永田优,她拿著木棍在敲打草丛,清水一新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小优伸出手,索要礼物。 “早就准备了,昨天你睡得早,就没喊醒你。给,雏人偶喜欢吧!还有和服、菱饼、雏霰,都在八代那里放著呢。” 安抚好小优,等在院门外的源五,引导清水一新去武家会议厅。 清水家族的武家会议厅很老旧了,因为很久都没有家臣团,大多数房间都有著空置久了的霉味,即使打扫了许多遍,味道也散不掉。 打开房间门, 家臣们已经等在里面了, 左侧是一门眾清水健人坐在上首之位,多年的渴望终於成真,看得出健人非常兴奋。 “健人哥,你和樱子的婚事准备什么时候举行?” “下个月,虽然樱子说隨便点,但是我还是想认真点准备。” “嗯,认真肯定对,”结过婚的田中真近插嘴道,“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你要是不好好准备,將来就会嘮叨你一辈子。” 改名叫米重乔丸的丸桥忠弥坐姿很隨意,昨天田中真近刚见到他时都嚇坏了,不过聊了会后,又很开心。 毕竟,清水一新越是看重感情,跟隨他的老人就越有前途。 杉木拜一刀似乎对女人的话题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四处打量著房屋的结构,似乎在考虑火炉的位置。 “好了,今天是咱们家第一次开会,我先介绍一下新人,大家熟悉以后,可要勉励奉公。” “是!!!” 群情高昂。 “嗯~” 只有丸桥忠弥嗓子里都是怠慢。 清水一新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清水家家臣团名录如下: 一门眾,清水健壬,俸禄一百裱。” “感谢主公,为臣一定努力奉公,壮大家族。” 终於成为武士的清水健人,感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贴身近卫,米重乔丸,俸禄四十裱。” “嗯~” “文书事务官,田中真近,俸禄五贯。” “感激!” “武备官,杉本拜一刀,俸禄二十五裱。” “感谢主公!” 清水一新念完目录,又拿出新的一个捲轴, “还没完,作为幕府缉查捕盗目付兼任藩內目付, 成立属於我的目付组才是重任, 米重乔丸担任第一徒目付,直接对我负责。 杉木拜一刀担任武库步行目付,负责武备。 田中负责文书,你把案件卷宗拿出来,我们先翻阅一下。 过段时间,郡內家族还有子弟会申请加入目付组,到时还要严加选拔。” “我呢?” 清水健人问道。 “健人哥,目付工作需要大量外出,你还是留在家里吧。” “我也想要立功啊!”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不適合你,我的兄长···” 上架感言 编辑通知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上架爆更两万字。 作为新人,非常感谢书友大大的支持,本书堪称命运多舛,7万字时,进了新书分类前十,然后因为不可抗力,掉落20名开外。 幸亏我们组主编与责编非常挺我,书友们也给力,竟然在出榜前,又杀回前九,也算是跌倒了,再爬起来的典型。 但是这一耽误,对於成绩影响还挺大的。 七、八万字时,我还梦想著上三江,现在连三江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先叠甲··· 日本是最让国人感观奇怪的国家,首先,他们真的很像我们,总有种莫名其妙的相似感。 但是,歷史上对我们的伤害也最深。 即使现在也不知道悔改··· 翻阅日本的歷史,我有时会想,要是德川幕府一直维持著就好了。 其实不止我们这么想,老美也拍过《最后的武士》、《幕府將军》。 作为日本的老师,最终都会发现德川幕府才是最適合日本的形態。 高压下微妙的平衡。 是锁住军国主义最好的手段。 ··· 回到剧情, 这几年越来越喜欢看小人物逆袭了。 绝地求生,逆风翻盘。 所以就设计了主税大伯这样的人物。 又出於对理想主义者的敬意, 设计了由井正雪殉道的剧情。 隨著阅歷的增长,也会越来越欣赏谋定而后动的奇谋绝杀。 现实很残酷,总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公。 有时候,我们缺少的不是不顾一切的勇气, 而是报復完,还能把自己捞出去的睿智。 大概是我太喜欢安迪了,就喜欢肖生克救赎里慢慢压抑铺垫,最后情绪大爆发的结局, 希望我手底下也能写出这样一本奇蹟般的爆款。 当然,咱们还是要讲究基本爽感的。 嘰里咕嚕的说了一大堆, 其实就是求追定啊!!!!! 求月票!!!! 求推荐!!!! 求书友们不离不弃,车马很慢。。。 第88章 突袭红莲寺(今日五更,共2W字) 第88章 突袭红莲寺(今日五更,共2w字) ”听说了吗,最近铜头佛爷又出来清理恶人了!” “呸,都是骗人的玩意,真有佛爷显灵,也不来收拾这群霸占尼姑庵的畜生。” 路边人的私语传入耳朵里。 “主公,前方就是红莲庙了。” 头戴斗笠的杉木拜一刀压低声音,一身浪人打扮的田中真近与丸桥忠弥坐在路边小酒铺里喝著浊酒,穿著花衫一副浪荡子模样的清水一新拿著毛豆拋著玩。 “你又不喝酒,浪费下酒菜乾嘛?”丸桥忠弥语气很嫌弃。 “切”,清水一新白了丸桥忠弥一眼,“就这种餿水也配叫酒,还没醋好喝呢!” 见两人又要吵架,田中真近赶紧打岔,“清水大人,真不让健人君参与目付行动吗? 他昨晚找我诉苦了好久。” “以健人的本事,带他来,还要派两个人保护他,”清水一新摇摇头,“那不是纯粹给自己找罪受吗!田中,你和杉木一起去侦察一下,我和阿丸在外面等消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是。” “哼!”两人走后,丸桥忠弥冷哼一声,“下次能不能不要叫什么老丸,真难听。” “知道了老丸!” “干!” 嘴里叼著一根竹籤的清水一新却没有继续吵架,从怀中拿出捲轴查看起来。丸桥忠弥靠著树,拉下斗笠装作假寐,实则暗中警戒,望著清水一新的背影,莫名觉得这少年就像师父一样让人安心。 牟娄郡地广人稀,藏污纳垢的地方也有不少。 红莲庙就是其中一处,本来这里是一处尼姑庵,后来不知何时被一群山贼霸占,山贼偽装成修行者,打劫过往行人,掳掠上山进香的女人,供自己淫乐。后来掳掠的女人多了,就公开卖淫,用这些可怜的女人赚钱。 清水一新首先选择此地为目標的原因有三,第一、这处贼窝与前任郡代田原嘉兵卫有联繫,卷宗中有田原嘉兵卫多次为包庇此地贼人辩解的上书。 第二、山贼占据此地多年,积累的財富也应该不少,目付组运营需要不少钱財,不能光指望清水一新补贴,要以案养案才是长久之道。 第三、水野家与清水家仇深似海,田原家作为水野家安插在清水家旁边的钉子,必须优先拔除。 看似在查阅捲轴,其实清水一新在用观察旗侦察,他把最后一面观察旗插在自己身上,这样就等於自带了一个半径一百米的观察卫星、透视眼。 刚刚在自己身上用,还有些控制不好,不仅有失真感,移动还会有眩晕感,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衝上前。 目前虽然只能停在原地观察,不过光是一个无视障碍的本事就已经足够厉害了。 清水一新觉得要是开发的好,这项本事的潜能绝对强到没边。 “主公!” 田中与杉木的声音打断了清水一新的实验,他纳闷的望著两人。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是说庙里也用女人招待客人吗?” 清水一新有些奇怪,丸桥忠弥调侃道,“田中没想你还是个快枪手··.” “滚你妹!我不是!你才快!” 田中真近否认三连,”这不是重点,花和尚庙庙门紧闭,说是不对外营业了。” 闻言,清水一新奇怪起来:“莫非他们有所防备?” “难道有人泄露了我们的消息?” “不会,”清水一新摇摇头,“目付所是安藤的势力范围,有竞爭正常,但出卖情报就没必要了。” “而且,我们还是临时做的决定,”丸桥忠弥补充道,“我觉得是对方靠山倒了,才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有道理,之前囂张是因为有郡代田原撑腰,如今田原家倒了,他们自然惶恐。” “那怎么办?对方有防备,我们这点人肯定没法强攻,要不要先撤退。” “不行!”清水一新摇摇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万一这伙贼人逃跑了,想再抓住他们就难了。” “要不我一人先杀进去,斩杀贼首!”自持本事高的丸桥忠弥说道。 “切,”清水一新故意讥笑道:“衝进去开无双,然后被暗箭干掉!一点都不长进,剑士不用脑,一辈子都是莽夫!” “嘿嘿,”丸桥忠弥也不生气,“脑子你不是有吗!再说,我又不是不会潜行。” “好了好了,別吵了!” 田中有些头疼,杉木拜一刀拉了拉他,“別管他们,这是他们用来表达感情的方式,男子汉之间的羈绊有时候就是这样微妙!” “闭嘴!” “闭嘴!!” 清水一新与丸桥忠弥同时骂杉木拜一刀,鬍子男却不在平的摊摊手,对著田中真近说,”你看,我说的对吧。” 田中侧过头,强忍著想骂人的衝动,都是些什么人啊!这样下去,他想出人头地的梦想何时能实现。 “我去侦察一下,阿丸跟著我警戒。” “別···叫···我···阿···丸!” “好的,阿丸,知道了,阿丸,记住了,阿丸。 “闭嘴!!!” “欸~” 红莲庙不算小,庙內的佛像横七竖八的被贼人故意推倒在地,好好的清净之地被山贼搞得乱七八糟。 清水一新带著丸桥忠弥要想全部侦察完,確实很浪费时间,尤其是清水一新的侦察方式,更是被丸桥忠弥不断吐槽。 “你这是便秘呢!走一段就蹲一会!围墙有什么好看,莫非你还准备在墙上打洞?”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乖乖把风,別耽误我画图。” “便秘也没啥丟人,回头给你整点巴豆。” 丸桥忠弥摆摆手,驱赶著想像中的异味。 “滚你大爷!” 清水一新气得手一抖,差点画错一条线。 两人骂骂咧咧的做完了全部侦察任务,清水一新拿出图纸,田中真近一脸疑惑的看著详细到陷阱机关的图纸,不可置信的望著丸桥忠弥。 “你们怎么侦察的?有內应?” “清水既然画了,就自然有他的道理,照做就是了。 “1 不曾想,全程跟著清水一新,见证不靠谱侦察过程的丸桥忠弥,却选择无条件信任清水一新。 这態度,让田中真近打消了疑虑。 清水一新也没奇怪丸桥忠弥的行为,有时候,男人之间的默契是种很奇怪的东西。 杉木拜一刀拿著山栗子啃,眼睛却在三人间转来转去,就像个护食又爱八卦的老狸猫。 “老丸带著田中进攻前门,我和杉木从后门进攻,按照图纸··:” “別急,”丸桥忠弥打断清水一新的话,“我大开杀戒的时候,不习惯身旁有碍事队友。” 杉木拜一刀也举手道:“俺的设备太重,背著它爬不了后门。” 队伍不大,臥虎藏龙··清水一新感觉自己的血压有些压不住了。 这时,田中也伸出手,“我觉得是不是要討论一下细节··.” 这话就像压断骆驼的稻草,清水一新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叮叮噹噹·跟著清水一新的田中真近有些慌。 讲真的,他觉得清水一新的行动太草率了。 完全没有一点严肃的行动风格,根本就像个草台班子。 白日突袭,也不符合田中谨慎的个性,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打定主意,要是发现不对劲,立刻就撒腿跑。 虽然武士应该忠於君主,但是智者绝不会轻易拋弃生命。 “田中,等会你守在门口,防止有漏网之鱼从后门逃跑。” “欸?”田中真近很意外,“清水大人你独自衝锋?要不再等等,呼叫援军再战。” “安心了,”清水一新很从容的摆摆手,“时间来不及了,贼人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逃跑了。” 说完,清水一新不理田中真近的阻止,弯著腰,顺著侦察的情报路线,从容杀死后门的四位守卫,落后半步的田中真近一个人头都没捞著,想跟过去,却被清水一新制止。 听著正门那边传来的喧譁声,清水一新狠狠的拍拍额头,”该死,就知道丸桥又在瞎胡闹了!” 正门处,尸横遍野。 丸桥忠弥一脸意外的震一震刀,甩掉上面的血肉,“没想到清水还真有些东西,这里面的布局还真和地形图里一模一样。不愧是我的好师弟,惊喜不断。” “嘿嘿,这处陷阱还真隱秘,”背著巨大木箱的杉木拜一刀手拿十文字长枪,捅死一人,顺便挑掉一处陷阱机关,“老丸,你要不要换刀,需要就吱一声。我免费提供新刀,修理武器,不过地上的刀都归我了。” “隨便。” 丸桥忠弥毫不在乎,简单回忆了一下图纸上面的內容,选了一个门就冲了进去。 “真疯,杀人跟割草似的,”杉木拜一刀嘖嘖嘴,又哈哈笑了起来,“果然,跟著清水小哥,买卖就是好做啊!” 清水一新走得就像閒庭散步,顺手解决沿途之敌,迴廊之內的敌人都被他斩杀殆尽,站在一处下楼梯口,他停了下来。 “下面是地牢,被抓来的女人应该都关在里面。” 地牢超出围墙的观测范围,他再次打开观察旗,侦察了一下里面,”一二三四五,五处敌人。” “受死!” 田中真近的声音响起,清水一新回过神,只见跟过来的田中刚刚把一个偷摸过来的敌人斩杀掉了。 心中暗暗叫声侥倖,看来以后开侦察还是要带护卫,大意不得。 清水一新刚要谢田中,却见田中真近激动的说道,“清水君,我刚刚跟著你,都看见了,你的从容不迫真是太强了,这种洒脱的风度,我一辈子也学不来。” “田中兄,从容有从容的好处,谨慎有谨慎的优点,不必妄自菲薄,坚持自己的风格就很好了。 97 “嗯···清水君,你刚才真瀟洒!你觉得我要不要改进一下衣品?” 显然,田中真近还沉浸刚才的震撼之中,清水一新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他有没有听进去。 “田中,下面是地牢,有五个敌人,有两名弓箭手,我们两各拿一具尸体当盾牌,然后你朝著左侧斩,那里有一个人,剩下的交给我。” “好!” “別急··.” 清水一新先丟下一具尸体,“刷刷!” 两声弓箭声响起,清水一新与田中真近才推著死尸冲入地窖之中,迎面就是一阵暗器箭雨。 推倒尸体,田中真近按照清水一新指示,拿剑朝著楼梯左下刺入,楼梯下之人当场毙命。 田中抬头看向清水一新,清水一新已经健步如风,杀穿整间地牢,另外四位守卫,全部捂著伤口,惨叫著倒在地上。 牢笼里,关押的都是衣衫襤褸的年轻女子,她们被折磨的很厉害,身上全是伤,脸上都是呆滯,没有一点表情。还有些躺在地上生死不明,就像奄奄一息的牲口。 简单检查了一下地牢,没发现什么埋伏。 “田中,你先安置这些女人,小心点。顺便检查一下有没有暗门,我去支援丸桥。” “是。” 清水一新没有耽误时间,赶紧朝著庙內中殿赶去。 还没走一半,就听见一声枪响。 “不好!” 听见枪声,清水一新立刻大惊失色,飞快朝著中殿赶去。 等他赶到之时,丸桥忠弥已经把殿內之人斩杀殆尽,又蹦又跳看起来很幼稚。 “这贼头真阴,竟然把火枪藏在刀里,太阴险了! 不过,设计还真有点意思··” 背著大箱子,浑身上下掛著刀具的杉木拜一刀捡起火枪刀查看,笑呵呵的在旁边调侃著,“怎么样,我特製的防护甲很优秀吧!是不是救了你一命!” “喔····.” 疼的说不出话的丸桥忠弥表情抽搐,从怀中掏出一块弧形铁板,丟在地上,看样子像是南蛮全身甲的零件,上面有块焦黑色的弹痕,一颗铅弹镶嵌在甲片之上。 “啊啊···真是太疼了!还特別烫,差点把我的皮烤焦。” “是吗?说说细节,我下次接著改进。” “什么鬼!还有下次,这玩意体验感简直糟糕透了!” “难受比死了强,不是我吹,要是由井剑圣装备了我的防弹甲,说不定能杀穿江户城!” “拉倒吧!这玩意被击中两次就能把人活活疼死。” 见到活蹦乱跳的的丸桥忠弥,清水一新彻底鬆了一口气,果然祸害活千年。 垃圾就是命大! “啊~~~“ 里屋里,拜一刀在拷问著剩余的山贼。 中殿內,田中真近在向清水一新做著匯报,“被山贼抓回来的女人有四十七人,其中三十二位还有家人,我给她们路费让其离去了。还有一十五人无家可归,怎么办?” “问她们愿不愿意去清水谷安家,要是不愿就送到附近尼姑庵出家吧。” “是。” “这些女人还透露了一个情报,” “什么?” “被俘虏的男人並非都杀了,好像被送到另外一处地方去了,年纪大的女人也是被送走了,但是去哪里就不清楚了。还有小孩和漂亮的年轻女人,会有人贩子定期来买。” “哦,还有人口买卖!那么这案子就有意思了。” 清水一新捏了捏下巴,揉了揉不明显的法令纹,觉得这案子值得深挖,他朝里屋喊著。 “杉木,下手狠点,这些傢伙的秘密还不少!” 里屋突然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啊!!!!!我招了。全招了!” 里屋哭喊声音未落。 “啪!啪!” 金子碰撞的声音响起。 丸桥忠弥提著一大堆財宝走进来,隨手把財宝都丟在地上。 “这些贼都挺逗,提前把財宝都打包好了,就等著人去提货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人家已经准备跑路呢!” “咦~” > 第89章 大案(第二更) 第89章 大案(第二更) “有了这些证词,田原家包庇贼寇的事情就板上钉钉了。” “不够!” 清水一新摇摇头,田原家与清水家的仇怨化解不了,只有消灭一方才能彻底平事。 “包庇贼寇,还不足以灭掉田原家。” 闻言,杉木拜一刀有些不解,抓抓头疑惑道,”包庇贼寇还不够判吗,这可是掉脑袋流放的罪名。” 田中真近解释道:“管理武家的法律和管理老百姓的法律不同,除非有伤害主家的行为,否则都不算大事。” “靠!真双標狗!”杉木唾弃道。 清水一新托著下巴,手指轻叩刀鞘:“田原家一定还有够劲的罪责,以田原嘉兵卫的盘剥程度,不可能牟娄郡的税收年年倒数第一。 “清水大人的意思是···”田中真近恍然大悟。 “没错,税本与税金,必须从这两方面入手。” “税本应该在郡代所,我们可以以监察的名义去查。” “嗯,我估计郡代所是假帐,应该还有一本真帐目,田中你带著健人再从盟友家借调些懂算帐的武士,先去郡代所查帐··:” “会不会打草惊蛇?” “就是让他们惊,这样才能露出破绽!” “是!” 商量好计策,眾人先回清水谷。 十五位女人,有三个主动要求出家,剩下的女人有六位有性病,一位重度梅毒,清水一新能治,但是这些饱受摧残的女人似乎已经对男人绝望,不相信清水一新,哪里都不愿意去。 见状,清水一新也不勉强,留下一笔钱,把她们送去附近的寺庙中,庙里主持灵智师太人很和善,没有提什么要求,就接收这群女人。 清水一新见灵智师太厚道,又多给了一笔医药费。 只有五位健康的女人愿意去清水谷,带回来的女人都交给杂贺夫人安置,徵求本人同意后,按照当时风俗,装在麻袋里许配给谷內村民,因为清水一新的暗箱操作,其中最漂亮的健康女人嫁给了源五,惹得好多人嫉妒。 不过他们夫妻本人倒是都很满意对方。 杂贺夫人与山茶又选了机灵的女人,招为家里的女佣,有了薪水,家里也有些地位了。 花和尚庙缴获的財物除去给女人们的还剩下一百多贯钱,大部分都是铜钱,这笔钱作为目付所的启动资金,已经绰绰有余。 “主公,这堆铜板里好多恶钱,还有假钱。” 负责管帐的杉木拜一刀,拿著一大堆铜板给清水一新看,“恶钱没办法,反正也能用,就吃点亏用吧!” 清水一新拿起明显小而且质量低劣的恶钱看了看,也没什么好办法,他又问道,“假钱是怎么回事?” “嘿嘿,就这事最奇怪了,你看看。” “永乐通宝?这不是足金足量的好钱吗?” 清水一新看著手中明显很新,成色也很不错的永乐通宝,“没看出哪里假了!” 杉木拜一刀早有准备,他又拿出几枚真永乐通宝,递给清水一新,”你对比一下。” 清水一新接过钱,仔细查看,大小、形状、成色都差不多,他双手称了称重量,也没大差別,他疑惑的望向杉木,见杉木表情篤定,又仔细端详起来。 “哦,文字大小有些许差异,”清水一新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这钱是倒模的! “” “没错,”杉木拜一刀一拍大腿,哈哈笑了起来,“眼力不错,假钱是用真钱倒模出来的,所以分量成色都差不多。” “图什么啊?” 清水一新愣住了,他想不通那个笨蛋会做这样的蠢事,东瀛铜矿本就稀缺,还要进□,铜价与铜钱价格本就差不多,再加上一道製作工序明显是亏本买卖。 除非··清水一新猛地抬头,望向杉木拜一刀,两人异口同声道,“他们有私下开採的铜矿!” 想通关节,本来还坐著的清水一新一跃而起,边走边说,“这就对了,私开铜矿,铜锭是大宗货物不好出手,但是铜钱不一样,拿出去直接就能花,这样铜矿的秘密也会被掩盖住·“送走的人是去黑矿洞了!只有黑矿洞才会需要大量的奴工人手!” “这是大案!” “幕府把所有的矿藏都收归国有,私下採矿可是超级大案!” “如果纪州有铜矿,採矿不同其他,想要开採出来,后面至少要有一个家老级別的大人物支持,一旦破了这种案子,我的知行又要大涨一截了。” “杉木,快去请杂贺夫人,”话刚说完,清水一新又自顾自的跑了出去,“算了,还是我自己去找她吧!” 杉木拜一刀掏出山栗子啃了起来,“一个两个的,都是真官迷··.” 櫟木屋敷,杂贺夫人被清水一新晃得头晕,“你慢点,我头晕。” “秋夫人,我想僱佣整个杂贺军团,大概需要多少钱?” “你发疯了,准备造反! 不对,这点人也不够用。” 杂贺夫人诧异道,“现在又不是战国时代,你僱佣佣兵团干嘛?要是小事,我让他们给你帮忙就是了。” “我真有用,你就说多少钱吧!” 清水一新很固执,“而且,杂贺军团的近况也不好,再没有大主顾,估计就要消亡了。我这不是帮秋夫人吗!” “切,要你帮,你那么点俸禄够用吗!” 杂贺夫人掰著手指算帐,“咱们家就那么多知行,这山谷是大,可是產粮食的地却少的可怜。 大木家有400石知行地,年入152贯,加上幕府俸禄228贯,这算是笔大钱,但也是晓和主税大伯用命换回来的。 大疃家有300石,年入114贯,山茶夫人又一向大手大脚,开支经常赤字,等於指望不上。 栋木家有300石,年入114贯。 这些都给你满打满算,你一年也就收入608贯。” “这么少啊!”清水一新故意打岔道。 杂贺夫人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继续算,“你新收的家臣团,一年俸禄还要63贯。 家里吃穿用度,武家开销,人情往来,算下来一年能结余一百贯,就算不错了。这还是我没考虑你幕府旗本的武家开销的结果。” “你们在吵什么啊!” 听见声音,阿吾带著姐妹团过来了,因为婚期是明年的春天,憋了几天的阿吾还是忍不住,又主动找清水一新聊天,现在两人又恢復以前状態。 阿吾一边说著,一边很自然丝滑的坐到清水一新的怀里,看到杂贺夫人直瘪嘴。 “能不能注意点,还有外人呢!” “母亲又不是外人,女儿女婿的还能有什么事,”阿吾没羞没臊的样子,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偏偏杂贺夫人就吃她这一套,直接笑了起来,”还不劝劝你家男人,他又大手大脚准备败家了。” “给他败,”阿吾眯著眼在清水一新怀里找了一处最舒服的位置,看到山茶一阵艷羡,“女人的钱,不就是给男人败的吗!” “嗯···”清水一新愣住了,感觉这话不对劲。 “嘖嘖,”杂贺夫人也忍不住讥讽:“看你那副囂张样,女人不知道把住財门,这家就富裕不起来。” 她话锋一转,“我知道你们在江户赚了一大笔私房钱,还有那群好马也怀崽了,这都是你们的本事,我很欣慰。” “但是,没必要花钱在杂贺军团上,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有什么忍不了呢。” “不一样的,”阿吾说道,“杂贺军团是母亲的心血,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消亡,这钱我出定了,为了母亲,钱算什么!” “阿吾,听话!” “不听!我偏要花!” “不许花!” “就要花!” 清水一新见两人把话题扯的越来越偏,实在忍不了。 “都闭嘴,我真的需要杂贺军团帮我做事! 而且,家里以后每年都有一笔一万石的收入!” “,.“ 五个女人都呆住了,全都傻傻的看著清水一新。 “一万石大名!!!” 最崇拜武士的八代已经晕了,双眼放光。 “哇,那么多钱能买多少好东西啊!” 拜金的山茶已经开始计算。 “小新哥,你卖身了?” 智力最高的小梨一语中的。 “別瞎说,一新就是把全身肉都卖了,也不够啊!” 杂贺夫人立刻否定,又好奇道,“一万石,清水一新你干什么了?” “没干啥,就是救了將军的三弟德松公子,又出主意帮他赚取十五万石·” 清水一新简要的把事情说了下,该隱瞒的地方一句也没说。 “我的天啊!”x4。 女人们齐齐发出感嘆,为清水一新的传奇事跡感到震惊。 “大奥总管玉夫人想要用一万石聘用我,不过因为德松殿还没满十四岁,不能就藩,才改为货幣支付,也算答谢我的功劳吧!” “那样也太多了,” 杂贺夫人发出感嘆,一万石是大名家格的最低线,杂贺人付出多少代的血都没换到,失败者铃木本家甚至都消失在歷史的舞台,却被清水一新隨隨便便就得到了,这种不真实的感觉让她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做梦了,好一会才长嘆一声说道,”人与人不同命啊···你以后要好好为德松、秋夫人奉公,认真报答知遇之恩。” 我当然懂深浅,都用身子好好报答了好几百回,知根知底。 清水一新肚子里这么想,脸上却不显露一点,“是。” 所有人都一脸艷羡的望著清水一新,只有躺在他怀里的阿吾面色古怪的望著自己的男人,感觉他又少了点什么,见清水一新看过来,阿吾才笑盈盈的说,“小新哥,我都相信你··.” 感觉被一眼看破的清水一新心里大慌,脸上却一点不露,赶紧弥补道,“这件事要保密,只有我们几人知道,毕竟德松还没就藩,一万石还没落到实处,提前招募我的事情传出去不好!” “放心!” 杂贺夫人立刻应承下来,“我会监督孩儿们的,管好嘴巴,当个哑巴!” 她紧紧盯著山茶,嚇得山茶花容失色,“我不会说的,別光看我。” “嗯··.” 杂贺夫人逐一望过小梨、八代,”你们三个都是侧室,不是通房、婢女,要懂得一荣俱荣的道理。” “嗯”x3。 敲打好女孩们,她才再次看向清水一新。 “既然你有大名家格,收下杂贺眾为家臣也是应当之事,我来算算。 杂贺军团加上老弱病残一共三百八十七户,加上培养新人的开销,一年给七百五十贯就可以了。” “这么少?” “不少了,不当家不知材米油盐贵,杂贺眾又不是武士家族,性质和隔壁伊贺的忍者差不多。大家都有自己的家庭,本身也有一些营生,加上一年七百五十贯的补贴,足够他们生活与开展行动了。” “我再加五十贯,作为火药研发费用。” “一年八百贯,这费用可以,体面。” 杂贺夫人心情很好,“果然,大財主就是豪爽。 也不对,反正杂贺军团以后都是阿吾的,补贴自己老婆就是豪气。” 说完,杂贺夫人自己又笑了起来。 “你收敛些,硌著我了!” 被嘲笑的阿吾眯著眼,扭了扭屁股,又在清水一新的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问。 “一万石有多少贯啊?石高、贯高,绕来绕去头都晕了。” “一万石等於三千八百贯!” 文化人小梨直接回答道。 “这么多啊,每年都有啊!果然还是当官最赚钱啊!” “那当然,战国时,人人都提著脑袋,不就为了这点土地吗!” “现在不也一样!” “也对。” 招募完杂贺军团,清水一新能用的人手就宽裕了。 他派出人去四处探访,查寻私开矿洞。 另外又安排人调查失踪人口,与人口贩子的踪跡。 田中真近、清水健人带著人天天泡在郡代所查帐,但是田原家却没什么反应,让监视的丸桥忠弥没什么所获。 杉木拜一刀则是四处调查假钱的来源,可也没有头绪。 没有线索···清水一新也只能没事偷窥一下於玉与安藤义门,了解下江户与和歌山城的近况。 无事可做的日子,人变得鬆散下来。 马房中。 “嘶·” 隨著马鸣嘶叫声,接生的清水一新鬆了一口气。 母子平安,母马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很疲惫,却毫不嫌弃的舔起马崽。 “哇,好可爱啊~” 阿吾带著少女团发出娇呼声,显然是被小马崽的可爱萌到了。 清水一新也很满意,今天接生的这匹马差点难產,但是在【妙手仁医】的指导下,还是顺利接生。 这说明,【妙手仁医】在接生上也是靠得住的,將来阿吾、八代她们生產也多了一层安全保障。 不远处的河边正在建造码头与仓库,水运是群山环绕的牟娄最便捷的运输方式,清水谷中间的河不小,水位高时,能通航大船。 木槌敲击声响起,重建的伐木场里木材切割声也很刺耳。 “看来还是要先把桥建好,把马场放在河对岸更好些。” 清水谷被河水一分为二,屋敷与村庄田地大多集中在向阳的这一面,和对岸山阴面开发度就非常低了,河边平地长满杂草,倒是很適合放牧。 远处,旧伐木场的遗址飘起阵阵烟雾,那是烧炭工在烧炭。 烧炭也是清水一新安排的,夏天在河边,用做不了大材料的木头烧炭,不仅能供给谷內使用,还能多一笔收益。 “这样真能烧出木炭吗?” 阿吾也望向烧炭场。 “当然,” 清水一新笑了笑,“都是专业的烧炭工,今年第一次烧,先供给谷內用就可以了。 我还打算在河对岸建造一处造纸厂,一个木器厂,还有家禽场,然后再让人每年补种树苗,保证资源循环。 这样的话,山谷的收益就会大大提高。” “嗯,都听小新哥。” “清水大人,不好了!” 源五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 “小优小姐找不到了,杂贺夫人让我来找你。 “什么?!” 第90章 神秘人(第三更) 第90章 神秘人(第三更) “立刻封锁山谷入口关隘!” “用浮桥阻隔船只出谷!” “审查从花和尚庙带回来的女人!” “清点山谷內部人数。” “组织人手,搜查山谷內部!” 得到永田优失踪的消息,清水一新没有像阿吾她们一样慌乱,反而从容不迫的指挥起来。 等命令全部下达,他才坐镇码头等待消息。 “小新,你怎么不慌啊!” 阿吾抱著最慌乱的小梨,八代已经加入搜索的队伍。 “遇事慌也没有用,入谷只有一条路,山谷入口建有关隘,刚才来报,没人出谷。” “所以呢?” “所以人肯定还在谷內,既然绑架这么小的孩子必然有目的,等对方开口就是子。” 阿吾没有再多说话,她对清水一新一直都是无限度的信任,刚才问也只是为了不让小梨误会。 “浮桥已经连接好!” 搭设浮桥的人喊著,小船上面搭木板所建的浮桥已经布置好,有这座浮桥阻拦,坐船从河道逃命就行不通。 大疃家的佣人跑了过来,“上次带回来的女人都在,没人离开,但是之前从外面招募的工匠却少了三人。” 话音刚落,“谷里怎么了?” 丸桥忠弥的声音响起。 清水一新回头一望,丸桥忠弥的样子有些狼狈,衣服破了,仔细一看,是刀割开的。 “你怎么了?伤的重不重?” “没受伤,吃了点亏,不过对方也不好过。” “牟娄郡还有人能伤到你?” “嗯,大意了。” 丸桥忠弥回答的很敷衍,接著问。 “山谷里怎么了?” “小优丟了,被谷外的人绑架了。” “有她的贴身物品吗?” “有,” 小梨拿出一个雏人偶,丸桥忠弥接过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薄荷、紫苏、马毛、桐木味,还有些烤鱼味。” “中午吃的烤鱼。” 清水一新眼睛瞪的很大,不可思议的看著丸桥忠弥,“你做过青草试炼?” “啥?” “哦,那你鼻子也太好了。” “天生的,后天练呼吸法又强化了五感。” 丸桥忠弥说完就冲了出来,清水一新挥挥手,让其他人不要跟著。 “我们两人足矣,不要跟著来。人多反而坏事。” 两人前后而行,丸桥忠弥走走停停在前面带路。 清水一新在后面跟隨,见丸桥忠弥嗅觉真如猎犬一般,才称奇道,“你这本事真不简单,有这样的鼻子还能被人伏击吗?” “真近与健人发现郡代所帐目有问题,就让我回来找你。路上我发现一具无头尸体,就上前查看·: .“ 丸桥忠弥回答著,突然又停了下来,压低声音说,“就在前面。” 清水一新跟隨丸桥忠弥停下,消失的三位木匠现在都是忍者打扮,被捆著的小优坐在地上,眼神就像受惊的小鹿。 “该死!区区一个旗本家,怎么防御这么严密,连混出去的机会都找不到。” “还不是你太著急了,非要白天动手。” “废话,之前那群老头子天天在谷內巡逻,这两天好不容易那群杂贺老头不在了,不动手等他们回来不更麻烦。” “真是绝路啊,这么大一处山谷,怎么连一条小路都找不到!” “还不是因为带著这个累赘,不然我们翻山也能逃走。” 忍者眼中冒出凶光,望著小优,把孩子嚇得不轻。 “再等等,实在逃不掉再杀了这孩子···什么人!啊··.” 丸桥忠弥与清水一新飞速衝出,两人急速狂斩,第一时间各自带走一条人命o 剩下一位忍者立刻朝著小优丟出一根毒针,被丸桥忠弥一剑斩断,清水一新一把抱住小优,躲到安全距离之外。 “啊!” 最后一名忍者,刚被丸桥忠弥抓住,就咬破毒丸自尽了。 “怎么没留活口?” “都是死士,看来背后之人的来头不小,不然也招募不到这个级別的忍者。” “忍者还分等级?” “当然分,你家那群杂贺老头,不也分等级吗!” “真的假的,我全包的,也没仔细查看。” 鬆绑后的小优很粘人,抱住清水一新的脖子不肯鬆手,清水一新只好抱著她回去。 “老丸,之前你说遇到无头尸体还没说完呢。” “干!別喊我老丸。 “ “孩子面前別说脏话。” “我遇见无头尸体后,就上前查看,因为血腥味太重,就没察觉到敌人。” “所以就中招了?” “不,伤口是正面对决造成的,那个人没有偷袭。” 丸桥忠弥陷入回忆之中,”对方戴著一顶铜佛头,拿著一把无鍔刀,刀法极其诡异,邪性的很。” 佛头无鍔刀? 不动明王! 斩断无明,破除三障。 过去的记忆再次回现。 【红莲庙前路人的议论,“听说了吗,最近铜头佛爷又出来清理恶人了!”. “呸,都是骗人的玩意,真有佛爷显灵,也不来收拾这群霸占尼姑庵的畜生” 。 吉冈目付身后的屏风···】 清水一新心中浮现一个名字——奈良佛首盗。 “能正面胜过你,那也是剑豪了!” “当然,不过剑豪也分等级,你之前依靠地利,一人斩杀七十人,算是摸到门槛。 后来领悟心剑,算是正式入门。 现在让你去对付之前的七十人,即使没有地利,也能轻鬆取胜。 就算以一敌百,应该也能周旋一二。 独战百人,这也是剑豪的標准。 现在的你大致等於佐佐木小次郎的水平。 而我的实力,大约能同时对付两百人! 如果是歼灭战,最多能正面应对一百五十人。 我的实力与三瀨筑馆之战中的伊势国司北畠具教大致相当。” “切!” 对丸桥忠弥隱晦表达自己等於两个清水的做派,一新表示很不屑。 “而师父能一人在大军之中斩杀五百,已经是震惊天下的壮举了,歷史上只有独力守在箕轮城门前对抗武田大军的上泉信纲,才能与之媲美。” “那么你遇见之人呢?” “非常强,弱於师父,但是强於我,如果不是杉木给的护甲,这次我就交代了。 剑客之间的差异,一线就是生死。” 闻言,清水一新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是故意伏击你的吗?” “不像,”丸桥忠弥摇摇头,“一刀没杀死我之后,他也没有继续追,否则我也逃不回来。感觉他像是在隨意找人试刀,就像那种精神不正常的杀人魔。” “下次多聚集些人手再一起对付他。” “像田中那样的普通人没用的,必须是你我这种高手才行,”田中听见你的话会伤心的。” 说完,丸桥忠弥懊恼起来,“我不解散张孔堂精锐组就好了。 “什么精锐组?” “额,都是师父精心培养的弟子,江户之夜前,被师父交给我一起带出来了。” “他们人呢?” “师父死后,我们都想给师父报仇,但是意见不一致,有的人想回江户杀將军和玉夫人··:” “?”清水一新赶紧查看一下於玉,见她正在大奥作威作福,才放心下来。 “有些则想组织浪人起义,彻底推翻幕府。” 还真是一窝反贼。 清水一新翻翻白眼,完全不看好这些师兄师姐。 “我被他们吵烦了,又打算独自刺杀纪伊藩主,就把他们全解散了。” “还真是个好带头大哥!他们人呢?没留联繫方式?” “没留,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不过如果十二位师弟师妹齐聚,加上你我,应该能打得过佛头怪人。” 七龙珠呢! 集齐十二怒汉! 清水一新翻了个白眼,当场识破了丸桥忠弥想让自己帮他聚齐师弟师妹的诡计。 一个惹事精还不够,搞一群回来,还能不能愉快的当腐败且墮落的统治阶级了。 区区一个胡乱拿路人试刀的佛头怪人,干我何事! 面不改色的清水一新岔开话题,”对了,健人与田中发现了什么?” “好像是帐目有错误,被健人抓到了把柄。” “真的假的,健人哥这么给力!?” 码头那边等待的人就远远的朝著他们挥手,“人找到了,米重乔丸大人发现的,绑架犯也被杀掉了!” 听闻这句话,小梨顿时恢復了精神,飞奔著朝队伍那边跑去。 阿吾远远的就看见,清水一新与丸桥忠弥牵著永田优的手走了过来。 难道桑婆婆家,不是丸桥忠弥下的手? 她心里泛起了嘀咕,要知道在永田屋惨案那天,清水一新在外面看见了丸桥忠弥,这件事只告诉了她。后来这事就像刺一直深埋在她心中,始终没有向任何人吐露出半个字。 虽然怨恨,但阿吾也从没有问过丸桥忠弥,可是今天阿吾对当时的猜测开始有些怀疑了。 小优抓丸桥忠弥与清水一新的手很紧,很明显是对他们两人產生依赖情绪。 “倖存者心態”,清水一新嘴里念出这个词。 当人处於危险中时,安全感是崩塌的。 而救命恩人的出现,相当於在废墟中为她搭建了一个新的“安全基地”,人会不自觉依赖救命恩人,甚至心智会退化到婴儿状態。 很明显,小梨对小优与丸桥忠弥的亲密有些吃味,一把就把小优拽了回来,抱在怀里仔细揉捏。 绑架小优的人,是从外面僱佣的木匠成员,但是,木匠老板与其他人,都纷纷互证,这三人是来清水谷前临时招募的。 之前被烧的伐木场,就是这伙木匠团做的工,也算谷內老熟人,不知怎么的,这次就出了事。 当晚,永田优被女人们仔细呵护起来。 清水一新连夜安排好谷內防御,天微亮,就和丸桥忠弥一起骑马朝著郡代所奔去。 一路太平,没有遇到佛首盗,赶到郡代所,只见郡代所的同心们带著一大群人,正在和田中等人对峙。 田原死后,新郡代还没走马上任,郡代所目前的管理很混乱。 “什么人!敢骑马闯郡代所,不想活了!” 见到骑马衝锋的两人,郡代所的同心们破口大骂了起来。 清水一新也不惯著,拿出【御仿·铁一捧】。 “啊,是御刀铁一捧,他是清水一新,赶紧跑啊!” 同心们一鬨而散,让清水一新都没有机会打脸。 “现在人都精了,怎么不乖乖留下来,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啊!” 骂骂咧咧的清水一新下马,解围的田中真近等人迎了过来,查帐的人,除了清水健人和田中真近,还有几位盟友家的青年,现在他们的脸色疲惫,却都很兴奋,显然是找到了真凭实据。 “辛苦了,这段日子辛苦大家了,我也不说虚的,办成案子,人人赏钱两贯!” “噢!!!” 青年们欢呼起来,两贯钱相当普通人家半年收入了,这笔意外之喜,可是让他们喜出望外。 “健人哥呢?” “在里面。” 走进帐房,健人抱著一个帐本,颤颤巍巍的拿著佩刀,守在屋內。 “健人哥,听说你立功了。” “一新,你终於赶来了!” 看到救星,健人声音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郡代所的帐目很严密,一看就知道是高手所作。” 专门做会计的熊山大助指著帐本说著,“我们一开始也没头绪,核算起来也找不到破绽。” 田中真近一拍健人的肩膀,“多亏了健人兄提醒,我们专门核对了清水谷的帐目,发现清水谷的交税记录与郡代所记载的不一样。” “不仅如此,”熊山大助继续补充,“我们又核对熊山家、安溪家、浦江家的帐目发现都有错误,前任郡代嘉兵卫贪污了属於藩內的税金,而且从比例上看,差额还有很多。” “这些家族记录能钉死田原家吗?” “不能,但是好玩的来了。因为郡內山地难行,大部分郡內税金都会通过水路转运。郡代所的码头是官营,官营码头的帐目与郡代所的不一致,但与各个家族的却一样。” “码头帐目拿到了吗?” “拿到了,码头的负责人是熊山家的远亲,很给面子。” “好!”清水一新高兴的一拍桌子,“这就足够了,官场规矩,欺下不可怕,但是瞒上就是致命的事了。” 证据由清水一新亲自送入和歌山城,安藤义门一见牟娄郡竟然有如此大一只硕鼠,雷霆震怒。 在家老联合会上大骂了水野重上一顿,因为是贪污案,就连一向与水野家同气连枝的久野家老也不敢公开站队支持水野。 安藤义门大大出了一口气,还强行从水野家手中夺下了牟娄郡代的职位。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安藤义门高兴至极,拉著清水一新说。 “清水君,我姊姊与卿的婚事,就安排在明年开春吧!” 清水一新赶紧点头称谢,答应下来。 “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生怕怠慢了大名家的公主。” “没事,婚礼前,我们家会派人去帮忙的。 安藤义门招呼清水一新坐下,“都是一家人,以后就別客气了。” “恭敬不如从命。” “哈哈哈。” 第91章 一万石运宝船(第四更) 第91章 一万石运宝船(第四更) “对了,之安藤义门又问道,“清水卿对牟娄郡代可有兴趣?” “在下只懂武略,驭民牧政非我所长。” 清水一新立刻推脱,开玩笑,这个郡代就在水野家下面工作,摆明就是上台吸引火力的靶子。 他又不傻,才不干这倒霉的差事。 “也好,那我安排別人。” 安藤义门也不强求,眼睛一转,笑了起来,“田原嘉兵卫是大贪官,他的財產明面上会充公,但是私下不知还隱藏了多少,我让吉冈进之助去审问一下,他人生地不熟,你配合一下。” “清水家一定配合。” “这些年清水家多缴纳的税,我让会计们计算好补偿给你,回去时你带著。” “是。” “听说,田原嘉兵卫害死了你的兄长清水晓,等吉冈进之助审完,田原家剩下的人,就交给你处置。” “多谢义门兄。” “哈哈,今天就这个感谢最真心。一新妹夫··噢不,是姐夫,今晚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哈哈,不醉不归。” 第二天,算算时间,顺路去目付所打了个卡。 清水一新一行人,带著两车钱粮回到了清水谷。 杂贺夫人与山茶夫人见到这两车钱粮,回忆起往日被欺压的日子。 “想当初,我们家就是被这多出来的两车钱粮压得喘不过气,这些不是交上去的税,分明就是清水家脊椎里抽出去的心头血啊!” “主税大哥、晓、大疃二哥、锦太郎,一个个的都被这些盘剥,活生生的逼上绝境。” 如今逝者已逝,不由得悲从心来。 想著想著,红著眼,哭了起来。 阿吾等女也陪著一起落泪。 清水一新没有多做停留,又赶回郡代所,配合吉冈进之助提审田原家。 吉冈进之助手段很多,在看起来很笨的倒霉左近配合下,三日不到,田原家就全招了。 吉冈进之助、左近带著被追缴出来的赃款,告別清水一新,回和歌山城復命。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清水一新与新上任的牟娄郡代大门左之介简单联络一下感情,就押送著田原一族回到清水谷。 路上顺道去看了一下那群被救的女人,到庙里一问,主持灵智师太不在,梅毒晚期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剩下的女人身体却被调养好了很多,清水一新又给留下她们一笔钱粮和药,她们很感谢清水一新,但是看著导致自己悲惨命运的罪魁祸首—田原家人的眼神里都是恨。 佛也难渡不平人—— 此时,天气已入秋。 山野中,数树深红出浅黄。 “秋夫人,这群田原族人就交给你了。” 杂贺夫人承下这份人情,把田原一族带到晓的墓前生祭了。 田原家灭族—— 下一个,就是水野家。 据说场面很血腥,做完这件事,举行生祭的杂贺夫人大病一场。 清水一新按照【妙手仁医】的方法,精心治疗,调养个把月,才让她顺利恢復过来。 此边按下不表,另外一边,秋野於玉的送钱船也终於到港了。 一条夫人果然按照清水一新的要求,把钱大多在大阪换成了物资,装上船从水路运到清水谷。 三条大船行驶在淡水河里还有些憋屈,幸好流过清水谷的河水很深,现在又是雨季,勉勉强强开了进来。 “哇,好多好东西啊!” 阿吾的嘴张的老大,一脸震惊的看著船上运下来的东西。 各种豪华家具。 厨子棚、黑棚和书棚三种不同的绘珍宝柜齐全。 水屋簞笥、绘提盒数款,用贝壳镶嵌装饰的螺鈿漆器精美绝伦。 绘浪纹帆船模型的南蛮漆器鲜艷无比。 表面用金粉、银粉绘製纹样蒔绘螺鈿砚箱华丽到让人咋舌。 小巧精致的筥迫、袖袋、镜盒、提菸草袋、悬袋,分门別类放在不同的箱子里。 铁错金银元宝形盖盒金光闪耀、驹井制铁错金长方盒珠光宝气。 紫縐绸地阵雨风景图案的振袖、材质精良手艺出色的羽织袴、小袖服、帷子及打褂,精品各有几十套,还有很多换洗的单衣,被褥,布匹不计其数。 各种款式的京烧茶具、陶器,门类齐全。 还有不少名人字画,珍奇摆设。 银绢六曲屏风或金箔屏风,上面绘有花鸟风月或歷史故事,既实用又显贵气。 零零碎碎的材料、灯笼、蜡烛、食材、调料、茶油醋酒就更是不好统计了。 还有不少铜钱、银幣、金判。 虽然,她与小新的私房钱也有五千多两,但是放在钱箱里的金子,和已经换好的各种物资,带给人的感受是大不一样的。 山谷里的人全都震惊了,从来都没见过的宝贝一个接著一个的从船上搬下来。 每一件都伴隨著一声惊呼,惊呼隨著风,飘到谷外去。 山茶夫人一脸贪婪艷羡,想找藉口接管这批物资的归属权,偏偏杂贺夫人现在生病,樱子又与健人如今回娘家访亲,她一个人孤掌难鸣,又摸不清这笔东西的来歷,只能眼睁睁看著阿吾小丫头逞威风。 小梨认真的记著帐,经过上次,小优现在被她天天带在身边。 稍微长高了点的小优也在旁边打著算盘,帮忙计算入库。 八代则指挥著杂贺军团帮忙,因为阿吾以后要当主母,按照目前清水家上升速度,估计她將来要操心的事情会很多,杂贺夫人就有意识培养八代做杂贺眾的指挥副官。 小山茶则跟在阿吾身边,羡慕的牙酸,一边嫉妒阿吾,又一边忙著討好她,骨子里恨不得立刻取而代之。 “来来来,把这批金属运到我那里去。” 杉木拜一刀指挥著挑夫,八代见状立刻提著刀就衝过来了,”喂,所有东西都要先入库!” “八代,让他拿。小新和我说过,这些金属和零件都是杉木大人需要的。” 见两人爭执,阿吾远远的喊著。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薙刀小姐。” “哼!” 八代冷哼了一声。 嘿嘿一笑的杉木拜一刀也不在意,带著挑夫把属於他的材料、零件带回铁匠铺。 清水一新带著丸桥忠弥、田中真近在外面查铜矿案,直到晚上才赶了回来。 吃饭时,发財了的阿吾很兴奋,询问清水一新这批东西怎么分配处理。 “大家具分配给每家一份,其他的都先放你这里吧。” “你不放心山茶夫人。” “对,这老婆子其他还行,就是不能沾到钱,蚊子飞过都会被她擼下一把油。” “行。” “之前的工程安排必须加快,山谷防御必须加强。” “工资怎么办,也从这笔钱里支出吗?” 小梨问道。 “可以,另外家臣俸禄方面,健人哥从櫟木与大疃家收入里扣,田中与杉木从幕府俸禄里面扣。 老丸都可以,算了,他从櫟木这边走帐吧。” “有必要算的这么细吗?” “当然有必要,田中与杉木都很计较幕府旗本身份的。 健人哥与樱子和大瞳、櫟木家都有大瓜葛,这样走帐,大家面子也好看。 老丸无所谓,但是他身份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行,杂贺眾与目付组的开支呢?” “杂贺眾必须走玉夫人这笔钱,目付组能自负盈亏,不用多管··:” 清水一新又想了想,觉得不好平帐。 “算了,还是先借二百两到目付所帐面上吧,杉木的材料费也算目付所借帐。” “好的,那么以后玉夫人这笔钱谁管?” 最后,小梨替阿吾问出了这个问题,山茶、八代与小优也看了过来,阿吾看似无所谓,其实也在听。 “肯定阿吾管,都走櫟木家帐面上走。” 其他人都笑了笑,只有躺在清水一新怀里的阿吾没什么反应,但是眼尖的小优看见阿吾的手偷偷伸进清水的衣服里,不知在做什么。 深夜,侍寢的八代有些闹脾气。 “干嘛啊!耍什么小性子?” 被阿吾撩起火的清水一新有些急躁,语气有些凶,八代委屈的哭了起来。 清水一新又赶紧哄,把八代抱在怀里安慰。 哭了一会,八代才说,“我在你心里算什么?是不是只是个泄慾工具?” “侧室啊,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別骗人了,山茶、小梨才是你的青梅竹马。我只是个后来者,阿吾我不敢比,可是现在我觉得连山茶都比不了。” “怎么会,”清水一新把八代扳过来,正面朝著自己,“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疼你和小梨都是一样啊!” “今天,杉木拜一刀嘲笑我,说我是八代小姐,他们都在笑话我。没名没份的就被你天天睡,我觉得自己连山茶都不如。好歹,你还知道尊重她,没纳入门都不会先碰她。” 女人多了事就多,果然母亲没有骗我。 清水一新心里暗暗吐槽,脸上却表现的更加自然。 “我是不是喜欢你,自己还不清楚,谁天天耕耘一个时辰?不喜欢你,能种那么久吗?” “呸呸呸!”脸被羞的通红,八代赶紧捂住清水一新的嘴巴,“不许说,大坏人欺负人还自夸上了。” “好了,我疼不疼你,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明天我就带你去找杉木,让他喊你一百声八代夫人。” 闻言,八代破涕为笑,娇嗔,“一千遍!” “好。” 八代也是位大美人,大眼、厚唇,高鼻樑,头髮又黑又密,皮肤特別白皙,只是眉毛比一般女孩浓密,看起来有些阳光英气,她身材极好,高个长腿,前凸后翘,却又丰满的恰到好处。 见清水一新欲望赤裸的眼神,八代心中泛起一丝喜悦的羞涩,“小新哥,早日纳我过门!” “明日我就先把你纳为侧室。” “欸!” 声音中满是喜悦,“今晚两个时辰!” “啊!” 变成惊呼之声。 第二日,清水一新与阿吾商量之后,决定提前纳八代为侧室,像幕府与藩內递交申请,侧室许可很快就下来了。 江户时代大名纳侧室的法律程序主要受幕府《武家诸法度》约束,需遵守婚姻需经幕府批准、侧室子嗣继承权受限、正室地位高於侧室等规定,且未登记的婚姻关係不被法律承认。 拿到许可书之后,八代在小梨与山茶跟前炫耀一番,尤其是山茶的羡慕嫉妒眼神更让人心情愉悦。 得偿所愿的八代把许可书视为珍宝的珍藏了起来,心情也是从山谷飞上山顶,后面数日,清水一新都颇为享受。 杉木也没有再糊涂的喊八代为小姐,都是乖乖的称八代夫人了。 私底下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女人就是难搞!” “哈哈,杉木委屈你了,怎么样最近资金充裕,是不是感到研究进度如神速?” “嘿嘿,” 面对清水一新的安慰,杉木拜一刀嘿嘿一笑,无所谓的说,“没啥委屈,你不讲,我都没意识到得罪了八代。不过她也算因祸得福,女人啊,真难搞,还是刀剑更简单、更清澈。”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丸桥忠弥嘲讽道,“你没看出清水分明很享受这些吗!” “喂喂喂,不会说话少说点。” 清水一新不乐意了,“什么叫享受,讲的我和色魔似的,这么久了,你们见过我强占民女,四处宣淫吗?” “那倒確实没有,” 丸桥忠弥与杉木拜一刀同时摇头,“这点你確实没话说,不过,纪伊牟娄这块偏僻地方,好像也没有比阿吾四姐妹出色的女子了!” “切!” 被揭穿的清水一新恼羞成怒,捡起桌上的山栗子壳就朝著两人砸了过去。 “试试这个,” 杉木终於做好最后一个组件,把新做好的锁子甲递给丸桥忠弥,丸桥忠弥赶紧换好。 锁子甲外形有些怪,肩膀、胸口都有南蛮板甲片,肩甲上有高护颈板,其他地方都是连在一起的金属环锁子甲,双臂有很结实的金属护手,就像盾牌一般坚固。 丸桥忠弥活动四肢试了试,提出意见。 “肩膀有些迟钝,后背有些紧。” “那我再调调。” 杉木拜一刀又拿出工具,调整锁子甲。 “你准备用这个对付佛首怪人?” “嗯!” 丸桥忠弥肯定的嗯了一声,“剑术之道有进无退,若是不能正面贏他,我的內心会留下破绽。” “那你带装甲也不公平啊!” “贏就行,公平是什么样子!” 臭不要脸的丸桥忠弥回答的很硬气,见清水一新与杉木都不屑,才懨懨的道,“再说他还带全覆盖铜头呢!” “算你狠,那不如再准备把火枪!” “不行,我用过,打不准。” “切!垃圾——” “干!” “別大意,”杉木拜一刀很认真的说道,“老丸,你还没打就考虑这么多,说明內心深处还是很畏惧这个敌人。不是我迷信,这样意头不好,既然上天给你启示,不如就再准备充分点。” “言灵、命理,不可不信!” 清水一新也认真的点头:“预感很重要!老刀讲得有道理,要不你还是先聚齐十二个师弟妹再战。” “行!我也觉得这样最好。” 丸桥忠弥的態度很端正,大事从不执拗,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田原家覆灭事件的影响还是传出去了,水野家没能保住他们在牟娄郡最重要的支持者,加上赖凌家的反戈一击和郡代被安藤家的人取代,水野家族在牟娄郡等於一败涂地,除了新宫城附近的附庸家族,几乎所有的家族,都找各种理由到清水谷拜访,送上礼物示好。 虽然明確结盟的一家没有,但是这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而清水家回赠的江户、大阪、京都最流行试样的回礼,更是让郡內各大家族纷纷对清水家的实力刮目相看。 “噢,这就是新建的清水廊桥啊!” 再次来访的赖凌家主,望著大不一样的清水谷,深感不可思议。 第92章 怪物出没(第五更) 第92章 怪物出没(第五更) 谷內新修的建筑暂且不提,光是入谷的木头关隘就重新修缮了一下,还涂了黑漆,不仅变得美观,威慑力也提高不少。 而入谷悬崖的中段最窄处,则用铁链、巨木、木板悬空搭建了一座带顶廊桥,与码头后方的新木桥一起,把清水谷两岸彻底连接起来。 山阳与山阴两岸,由於搭建了两座桥,道路更是串联起来,原本进入山谷最陡峭的一段下坡路,就可以改从山阴一边的缓坡绕行,即使下雨天骑马也能从廊桥上安全通行。 新路底下铺了一层石灰与稻草,上面撒了碎石子,比原来的泥地乾净多了。 这样一绕路,感觉山谷的面积大了不止一倍。 山茶夫人与健人、樱子引导著自家的亲戚,也是牟娄郡中清水家全部的盟友家族,沿路参观山谷。 “你別说,换山阴边进入山谷,从暗处望著山阳面的阳光,竟然让人觉得山谷气派多了。 之前那段下坡路,又窄又陡,每次走都提心弔胆。而且一抬眼,对面就是黑漆漆的大山,压抑的很。” 健人介绍道:“一新大人说,风水上这叫弯环抱路,有情水。 如果这条路从山阴蜿蜒而下,环绕在山阳面的建筑前方。 是极佳的“玉带路”或“环抱水”。 象徵著財源广进、左右逢源,主家宅平安,富贵绵长。” “没想到,清水目付还懂得风水,真是大才。” 熊山大人不由得感嘆,不过他更眼热的是下方那群奔腾的骏马,十几匹大小马在河谷边自由奔驰,对於武家来说,简直比名刀还要吸引人。 “这么大群马,维持好了,就是代代相传的家宝啊!” “家宝能下崽吗!?这些马可都是上等的马种呢!” “嘖嘖,真是不错啊,这才多久,果然啊,能人就是能人,干事就是不一样。” “健人,你带的这个印笼不错啊!” 眼尖的熊山夫人问道,其他人都望了过去。 印笼就是一种多层的小型漆器盒子。它起源於中国,但在日本江户时代发扬光大。因为传统的和服没有口袋,武士和贵族们需要一个地方来装隨身物品。於是,他们用一根细绳穿过印笼两侧,掛在腰带(带缔)上,底部系一个叫“根付”的小雕件来固定,防止滑落。 清水健人腰间带著的绘印笼,漆面上撒上金粉、银粉,描绘出极其细腻的花鸟图,看著珠光宝气,华丽无比。 “沉香木?还是內梨地造!” “是。” “这根付是象牙雕刻的吧?” “对。” “还有玛瑙绪缔!” “哈哈,眼力不错。” “这玩意可不便宜,感觉比香河家的传家宝印笼还要好,你怎么带的起这么贵的印笼?” 健人得意一笑,“一新大人赐予我的,奖励我上次查案之功。” “哦!一新大人真是位豪爽的主公。” 眾人齐声称讚起来。 下坡后,就是新建成的工厂区,主要是木材厂和造纸厂,噪音、气味都有些大,不过牟娄郡的家族都是实地领主,比较看重实惠,不仅不以为意,还颇有兴趣的观察著。 “生產出来的纸和家具有销量么?” “渠道上確实没有大城市的好,不过一新大人有路子,能卖出去。” “哦···咦,这些小木家具虽然不大但款式却很新颖啊!纸看著也结实。” “主要还是木材最赚钱,这些都是捎带的,因为都是卖不掉的边角料,成本不贵,卖出去就能赚钱。 “嗯,不错。” “咦,好多鸭子。” 安溪夫人看见河边有许多鸭子在活动,“还有鸡!” 赖凌大人也看见了。 “哎呀,別大惊小怪的,” 山茶夫人抱怨道,“这些鸡、鸭、鹅都臭死了,我可不待见这些东西了。” “家禽集中养,很容易生病。” 浦江家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 “清水一新大人就是最好的医生,他都安排好了,用草木灰还有石灰消毒禽舍,还定时餵草药拌料。” “对,我倒是忘了这点。” “欸,下蛋多么?” “多,蛋还大,足够山谷內食用了。” “好,鸟蛋都是好东西。 再往前走,就到了新木桥了。 新木桥建在码头后方,不会影响大船驶入。 通过桥,站在上面看,白色的河水把黄橙色的山谷一分为二,远远的还能看见山壁上垂落而下的瀑布。 “真漂亮啊!” “是啊,以前怎么没发现清水谷这么美!” “以前大伙都被田原老狗欺压盘剥,谁还有心思打理家业,活著就不错了。” “狗日的田原老贼!” 深受迫害的牟娄家族一起骂田原嘉兵卫畜生。 一大堆人站在桥上骂街,倒也是一道奇景。 樱子有些尷尬,扯扯健人的袖子,健人一愣,不知道什么意思。 看健人笨笨的样子,樱子气得一跺脚,只能自己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看望杂贺夫人吧!” “对啊。” “也好。” “都忘记正事了。” 眾人赶紧加快脚步,去櫟木屋敷看望生病的杂贺夫人。 如今櫟木屋敷里面的样子大不一样了,里面的家具,装饰,屏风,全都换了一遍,就连喝水的茶杯都是珍贵的京烧。 “嘖嘖嘖···..” 一屋子嘖嘴声。 气色好了许多的杂贺夫人有些不耐烦,“干嘛呢!全变成鸭子了吗?” “清水家,真是大不一样了。” “孩子爭气,我这个大人反而操不上心。” “你当然不用操心,这身衣服真好看,是什么料子?” “哎呀,你们这群傢伙,到底是来看我,还是看我衣服的。” “本来是看你,但看你没事,就觉得还是衣服好看。” “友禪染、色无地、西阵织,最高级的那一款,我见过久野家老夫人穿的衣服,也不过如此。” 谈到衣服,女人们就克制不住了,嘰嘰喳喳起来。 就连樱子也是一脸羡慕。 山茶夫人的嘴翘的老高,分明是妒忌杂贺夫人的待遇。 见她这样,熟识她的杂贺夫人拍拍自己的脑袋。 头疼! “山茶,把阿吾之前准备的衣服料子拿过来。还有准备送给大疃夫人与樱子的衣服也拿过来。” 杂贺夫人吩咐完,转身向眾人解释道,“早就准备好了礼物,但是因为我生病,孩子们都在照顾我,就没来得及送过去。” 晚上,大疃屋敷,山茶夫人大发雷霆。 “看她猖狂的样!” “区区一个侍女都和我一样的名字,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狂什么狂! ” “大疃夫人,我想应该是误会,杂贺夫人不是那样的人。” 得到贵重衣服,心情很好的樱子努力解释道。 山茶夫人见樱子解释,心情更差,指著健人的鼻子就骂。 “你个不爭气的东西,让你出去跟著清水一新建功立业,出去没两天,你怎么又回来陪老婆了!” 正在把玩印笼的健人有些呆,不知道怎么被殃及池鱼了。 但是,他从小就是山茶夫人养大,虽然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所以,山茶夫人骂他,他也不敢顶撞,只是小声嘀咕,“一新他们现在执行的任务很危险,所以才不让我去。” “不让你去你就不去!我让你去你怎么不听!” 看健人的窝囊样,山茶夫人气得直哆嗦,继续骂道,“让我骂你什么好! 看看櫟木家都有多少钱! 自付是个赚钱的美差,你不去,有一大批人挤破头抢著去! 今天,这些亲戚是来走亲戚吗? 分明就是来找清水一新求个一官半职! 就你这个笨蛋,什么都不知道爭取!” 说到这,山茶夫人又是呻吟一声,“那么多钱,整整三船的財宝! 都叫阿吾那个小丫头搬回家去了·: 多让我心痛啊! 不行,我得去找浦江家的,催催婚事,都是二婚弃妇了,野江还矫情什么··” 山茶夫人自言自语,又挥挥手让健人与樱子滚蛋。 “你是我养大的,怎么就这个性格,软塌塌的扶不起来!赶紧带老婆回家睡觉去吧!” 清水健人有些灰头土脸的从大疃屋敷出来,一时间也不想回家,就带著樱子走走散心。 “樱子,我是不是特別窝囊啊··你是不是也嫌弃我笨?” 健人的问话很卑微。 樱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背著手,看著桥上的灯笼,回忆起来。 “你们家人杰辈出,清水主税、清水晓、清水一新,包括我从没见过的清水锦太郎,从儿子资质就能看出他也绝非等閒之辈。 但,他们对待女人—— 主税大伯对待阿梅,锦太郎对待杂贺夫人,晓让我色诱你,一新小哥虽然还看不出,可是仅看他屋里的四位才华美貌齐聚的绝色美人,资质平平的我就暗暗心惊。” 她微笑著回头,抱住健人,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觉得自己笨,是因为对比的对象太强了,可像我这样平庸的女人,真的觉得,只有陪在你身边的时候,才有安全的感觉。 山茶夫人虽然骂人,贪財,但是该贴补我们的时候,也是毫不心疼啊。 普通人的家就是这样。” 她仰起头,深情的看著健人,“而且,我也不是一个好女人··” “不,我是心甘情愿被你勾引的,我真的喜欢你。” 樱子摇摇头,靠在健人的肩膀上。 “不是说这个,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健人反手抱紧樱子,深深吸一口气,“可不管怎么样,我就是爱你。 现在的日子,我也很满足!” “傻瓜··” 两人抱了一会,健人闻著樱子的香气,心中火热。 “一新给我一些能生儿子的药,要不我们回去试试。” “羞死了,下次不许和一新学坏东西。” “那么这次行··.” 月色下,清水川如一条玉带,唯有两座桥上灯火阑珊。 远方,银白色的芦苇盪,简直就像白银的世界,身穿半鎧的清水一新,简单扎著马尾,银月之下,脸部线条如神明般俊美。 丸桥忠弥怠慢的靠坐在尸体上面,田中真近与杉木拜一刀在清理著战场。 “这群人也配叫熊野大盗!实力简直不堪一击。” “他们的欺凌目標又不是武士,对於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而言,这群粗通武艺的嗜血盗贼,已经算得上天敌一般的存在了。” “你还是滥好人,为了一个饭糰就能追击二天三夜。”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不过是对於这些可怜人,感同身受罢了!” “吉原的记忆吗?” 丸桥忠弥恍然大悟,”难怪师父那么欣赏你,悲天悯人这一点上,你和他简直一模一样。” “少来这一套!我可没什么良心。 1 “嘿嘿,良知这玩意可不是你否定就没有的。” “谁!” 田中真近的声音响起,四人目光齐齐望向那边,叮鐺———— 月光下,黄铜闪烁著昏暗的光。 佛首、 禪杖、 轮袈裟、 无鍔刀、 佛首无鍔刀! 中大奖了! “吸···呼··.” 丸桥忠弥呼吸急促起来! 不用別人提醒,清水一新的警觉细胞全力启动,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就像是遇见天敌一样,手心都冒出了汗液。 “你··.” 田中真近还在疑惑,张嘴准备询问,佛头怪人突然动了,一步跨过数丈远,到达他身前,劈头就砍。 离田中真近不远的杉木拜一刀反应最快,手中锁镰飞出,鉤住田中真近,用力一拽,田中倒飞而出,躲过了这必杀一斩。 佛头怪人也不停顿,继续飞扑,朝著杉木拜一刀衝刺,手中禪杖拖行,无鍔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朝著两人斩去。 “鐺!” 轮袈裟被风捲起,丸桥忠弥终於赶上,手中宝刀黑刃与无鍔刀撞在一起,火花四溅,霎那花火! 沉重的精铁禪杖抡起,朝著丸桥忠弥砸去。 清水一新身如飞燕,一跃而起,落在禪杖之上,他脚步稳健,保持平衡,踩著铁柱,挺著手中利刃朝著怪人衝刺,好! 丸桥忠弥、杉木拜一刀、田中真近都被清水一新这神来一笔讚嘆。 佛首怪人却不慌不忙,手一松,一拍。 禪杖倒卷著飞旋起来,清水一新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只能侧身飞跃,无鍔刀却藉助黑刃反弹力,带著佛首怪人旋转起来,禪杖刚好飞旋一圈,被怪人再次抓住。 无鍔刀斩向空中的清水一新,禪杖砸向还在格挡的丸桥忠弥。 佛头怪人竟然恐怖如斯,瞬息间,不仅破了清水一新与丸桥忠弥夹击的死局,並且还逆转形式。 半空中的清水一新避无可避,脸上却不慌不忙,手中火枪刀尖指著怪人,突然枪声大响,藏於刀內的火药激发出一枚铅弹,近在咫尺,火器最快! 佛首怪人还是不慌,无鍔刀诡异变向,顺势一砍,铅弹被刀一劈两段。 徒手斩子弹! 清水一新內心惊恐至极。 这是什么怪物!!! (感谢书友大大们的支持陪伴,终於上架了,求订阅啊!) > 第93章 震撼(4K二合一) 第93章 震撼(4k二合一) 佛头怪人单刀斩子弹,嚇傻了眾人。 丸桥忠弥闪避过沉重的禪杖,下身俯衝,手中黑刃再次猛斩,砍向怪人腰腹交界的要害位置。 佛头怪人身体再次旋转,无鍔刀劈开丸桥忠弥的必杀一击,巨大禪杖裹挟著狂风,朝著清水一新头顶砸去。 浑铁铸造的禪杖至少百斤,一旦被碰到必死无疑。 心中骇然,清水一新跳步后退,身躯就像一根弹簧,十根脚趾猛蹬地面,立刻弹出十数米。 轰!!! 灰尘四溅,禪杖砸在地上,硬生生把地面砸出一个一米深的大坑。 怪力如象! 威势如神! 见状,本来还在衝锋的田中真近心中惶恐,竟然进退失据,彷徨起来。 实力最强的丸桥忠弥对局势分析最清楚,知道根本打不过。 他大喊一声,“逃!!!” 断后的杉木拜一刀朝著佛头怪人丟出背后的工具箱,里面的机关一齐发动,刀剑如暴雨射向佛头怪人,佛头怪人不慌不忙,不退反进,禪杖与无鍔刀一齐挥舞,挡下刀雨。 一步。 瞬间衝过刀剑覆盖范围。 空中旋转的杉木工具箱却还没停,嘎嘎作响声中,里面放置的炸药发威。 轰!!!! 浓烟与火焰翻滚,橙红色的爆炸气团衝击著周围的尘土。 热气与飞溅的石子打在百米外的眾人身上也是生疼。 “好样的,杉木。” “好个毛线,亏大了,老本都亏没了。” “別废话,先上马!” 骑上马的清水一新回头望去,瞳孔猛然收缩,浓烟与火焰之中佛头怪人毫髮无伤的走了出来。 “怎么可能?·..” “人怎么能这么强!” “不是人!” “是鬼怪!是妖魔!” “快点逃!!!” 四人不敢停留,立刻骑著骏马,拼命狂奔。 半个时辰后,马也跑不动了,清水一新回头,確实没有再发现佛头怪人的踪跡。 翻身下马,人马皆要歇息。 大口喘气,无法战胜的敌人,带来的恐惧確实太强了。 “炸药都炸不死?” “到底是什么鬼怪?” “真是奈良高野山中跑出来的妖魔?” “別瞎扯了!”丸桥忠弥,“肯定是人,只是太强了而已。” “怎么可能!”杉木拜一刀不相信,“人怎么可以在爆炸中毫髮无伤?!” “不会再追了吧?”死里逃生的田中真近受刺激最多,双眼发直的说,“这样恐怖的存在,我可不想再遇到一次。” “由井老师真正的实力比佛头怪人还要强,”丸桥忠弥解释道,“所以鬼神论可以停止了,不过他能无视爆炸,確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也许是有什么秘法。” “这怪物的行动逻辑是什么啊?”心灵受到震撼的清水一新,却在想著佛首怪人的行动规律,“老丸之前一次遇到,是不是也在尸体旁边?” “是,当时路旁有具无头尸。” “这次我们也在尸体旁,”清水一新单手托著下巴,“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也有可能,我看怪人也没有继续追击,下次只要注意这点,兴许就能避开。” 丸桥忠弥却表情凝重,“未必是这原因,生死攸关,还是马虎不得。算了,我还是先去调查一下师弟师妹的踪跡吧。” “先回谷,今晚单独行动太危险了,有线索再一起去。” 清水一新还是不放心。 “也行··.” “失踪案怎么办?” “先暂停进度。” “可是··.” “陈年宿案也急不来,安全第一,倒是铜矿有线索了吗?” “完全没有,纪伊的铁倒是多,但是锻刀师一般都用河沙铁,还真没啥矿洞,查都没地方查。” “该死!线索全都断了,大功还真不好拿!” 回到谷內,调查私矿的杂贺军团也都陆续回来,耗费了半天人力却也没查到些什么。 “少爷,我们都查不到,估计铜矿就不在纪伊境內了。” 毫无头绪的清水一新也不好说些什么,又重新布置寻找丸桥忠弥师弟师妹的任务,再次安排杂贺军团出去调查。 心情不佳的清水一新从办公室走出来,朝著千金书社走去,因为郡內不太平,加上郡內大多数家族还都站在对手一边,千金书社还没有开放,也不復往日的热闹。 只有田中真近在里面查阅资料和数据,如今也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娱乐,只有看书算得上不错的消遣。 清水一新选了一本笑林广记隨便翻翻。 嗯,真黄。 不一会,源五却找了过来,新婚之后的源五发福了,看得出媳妇把他照顾的不错。 但是长胖了的源五,再也找不回当初的严肃感。 “家主,烧炭的已经烧完今年最后一批炭了,您要不要去看一眼。” 閒著无聊的清水一新左右没事,放下书,站起身,“走,去看看。” “啊!” 却听见田中真近欢呼一声,“我发现线索了!” 清水一新眼睛一瞪,赶紧走了过去,“发现什么了?” “你看,”田中真近指著地方志,“是无头尸!五年前,十年前,十五年前,都有无头尸的记录!” 清水一新顺著他说的地方翻阅,果然发现路边的无头尸,在这些年份都有记录。 “这说明,无头尸体不是偶然出现的,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在里面。” “连环杀手唄!”清水一新瘪瘪嘴,“走,家里的地方志是残本,正本在郡代所,我们去郡代所查。看看第一次无头尸到底什么时候出现的。 清水一新与田中真近齐步而出,只留下源五留在原地,“家主,炭还看···不看···.” 四人一起赶到郡代所,这次同心们都非常客气,很显然,安藤义门安排的郡代手段还不错,衙门上下都被他清洗了一遍,新换的同心都很清楚自己的立场。 “没想到啊!” “怎么了?” “二十年前没有记录,但是再往前,每隔五年就有无头尸的记录。” “第一次是多久之前?” “不知道,”震惊的田中真近嘴巴张的很大,“整部地方志都有记录。 “整部地方志从哪年开始记载的?” “庆长八年(1603)” “五十年前,幕府开创不久吗?战国时太混乱,估计也没人记录。” “对,” “也就是说,很可能狩猎无头尸体的习俗可能已经传承许多年了,第一次狩猎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感到一头雾水的清水一新,焦躁的挠挠脑袋上的头髮,“麻烦了!” “清水目付大人,郡代大人请您一起用餐。” 郡同心前来通报。 清水一新頷首同意。 郡代宴会厅,新任牟娄郡代大门左之介是安藤义门的远亲,人到中年,看著挺稳重。 “清水大人,上次一別,已有旬日,因为刚刚接任郡代役职,琐事太多,还没有登门拜访大人。” “大门大人客气,清水家在牟娄郡生活,还仰仗父母官多多照应,”清水一新隨便说著场面话。 “哎哎,清水大人,千万別客气,”大门左之介赶紧解释,“您与大小姐的婚约已定,作为安藤家女婿的清水大人,也是左之介半个主公,这样说就是见外了。” “哈哈哈,左之介叔父真是性情中人,”清水一新哈哈一笑,腹誹左之介上次也没这么热情,心里思虑为何他態度会先倨后恭,“若是郡代大人有什么事,还请明说。” “年轻人,就是快人快语,” 大门左之介尷尬一笑,话锋一转:“不过,还真有些事。 我新到牟娄郡,也算人生地不熟。 前任郡代田原嘉兵卫贪腐成癮,造成牟娄郡的赋税大量流失。 鑑於此,家老会就决定定下最低额度,防止有人再从中谋私。 如今,上峰也给我立下额度,我也算头疼的很。 下来一调查,才发现牟娄郡的情况极为复杂。 东西两块沿海良地分別是新宫水野与田边安藤的自留地。 附近的家族都是依附於两大家族。 中间的山脉,虽然占地极大,却都是零零碎碎的小谷地。 这税收算得上极难。 所以还是要靠大户,尤其是清水家这样的大族··。” 清水一新见大门左之介这幅说辞,心中冷笑,不敢欺负大名,就来找我割肉。 我要是让你割成了,岂不是白炸了一个水野老贼。 “据我所知,新宫水野附近的家族並非归水野家所有,郡代正常收税又有何难?” 大门左之介见清水一新这样说,心中也有些不快,心想区区一个旗本家族,还要仰仗安藤家照顾才能在水野家的报復中生存,不知道主动上前效忠,还自以为是的想让安藤家为他去对付水野家。 真是不知所谓。 早就在吉原锻炼成人精的清水一新,见大门左之介的表情,就清楚他心中所想。 看来清水家崛起速度还是太快了,又剑走偏锋,估计普通人都以为清水一新靠的全是运气。 偏偏,清水家最厉害的底牌还不能暴露出来。 这就有口难辨了。 他心中大怒,脸上也一点也不显露,话锋一转。 “田中,把郡內一些顽固家族的名单拿给大门郡代。” 田中真近若有所思,递上一份名单,都是暂时还没投靠清水家的家族。 大门左之介皮笑肉不笑的接过名单,以为清水一新服软,还等著清水一新表態。 却不想,清水一新直接起身,“左之介大人,目付事务繁忙,不便久聊,我暂时就先行告退了。 “” 大门左之介拉长了脸,心中大为不满,却也能硬邦邦的回答,”既然清水大人有要务在身,就自行方便吧!” 等清水一新等人离开郡代所,大门左之介才愤怒的把面前的餐具全部砸了。 “混帐东西,明明是我们安藤家养的狗,竟然敢如此猖狂!” “大人息怒,”同心劝诫道,“兴许是人看错了,清水家並没有那么多钱。” “怎么看错了?”大门左之介生气道:“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装满船的財宝,这样的家族还叫没钱!” “大人英明!” 低头的同心笑得很阴险。 回去的路上,田中真近与清水一新復盘,“大人,大门郡代的態度很奇怪,不像盟友应该有的態度。” “不奇怪,估计是玉夫人的几船宝物惹的祸,这是眼红了。” 田中真近等家臣是知道清水一新与一条夫人的关係,自然也明白家主的底牌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强。 “要不要和安藤大人沟通一下?” “没必要,所有事都靠盟友,別人也会看轻你。” 清水一新摇摇头,又笑了起来,”也是我糊涂了,一心就想著先破大案立功,又被佛头怪人扰乱了心神。却忘了正事”” 田中真近有些体会,小心的问:“大人的意思是··:” 清水一新眼睛眯了起来,“安藤义门派出这么一个不著调的人来当郡代,想来也不会是专门噁心我。我猜测,他的自的应该是把牟娄郡当成主战场,故意吸引水野家、久野家来此地决战!” “看来我这位大舅哥的心思比我想得还要大,性子也比一般人急。” “喂,你们这些当官的,成天就知道算计別人,” 丸桥忠弥不屑的鄙视了一句,杉木拜一刀则无所谓的啃著山栗子。 “老丸,你不懂,有形的刀杀人见血,但无形的剑斩人才真叫狠。田中,我们不能只是作壁上观,要给火堆上面加上一大捆柴!” “火上浇油!” “没错··.” “嘿嘿嘿”” 711 71 此后,牟娄郡內突然有了不少流言,说藩家老团议定给牟娄郡加税。 说新任郡代要清除旧日痕跡,把税费都压到水野家的附庸身上。 本来作为水野家附庸享受不少优待的家族纷纷抗议,想要去新宫城请求援助,却在半路遭到不明人士的袭击,虽无人身亡,但也人人带伤。 受到袭击的家族带人,愤怒的齐聚郡代所,抗议不公,人们围住郡代所,殴打郡代所的同心。 大门左之介本就是无能之辈自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根本不敢出现。 这种逃避的態度,更加刺激了人群。 眼看即將出现骚乱,幕府千石直辖旗本,为御目见以上小普请家格,纪伊藩与力同时兼任幕府缉查捕盗目付、藩內目付的清水三门家主清水一新,带领目付组及时赶到场,控制住骚乱人群,抓住了为首者。 眼见事情闹大,牵扯家族甚广,绝非牟娄郡內部能够处理,安藤义门、久野家老、水野重上三位纪伊藩主政者只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举行联席审判,三浦为时作为藩主耳目,旁听会议。 “一新姐夫,”安藤义门很热情,第一时间就拉著清水一新,朝著旁边人做介绍:“作为幕府千石直辖旗本,幕府、藩內双目付的清水一新,也有资格参加会议吧!” 久野家老、三浦为时笑得都不太自然,眼神不自觉的飘向水野重上。 > 第94章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4k)) 第94章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4k)) 水野重上面相鷙狠狼戾,微微侧著头,翻著三白眼,完全不理睬安藤义门的话。 见他这样,清水一新也不废话,大刺刺的找了一个座位,拿出【御仿·铁一捧】往桌上一拍,坐的稳如泰山。 见清水一新这幅桀驁相,三浦为时抽了抽嘴角,想要说话,却发现安藤义门正在瞪著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不合规矩吧? 区区千石旗本岂能参与家老议事!” 掌握藩內守备兵权的久野家老冷哼一声,显然是对清水一新不满,作为三家老中最没存在感的家族,久野家与后起之秀正木三浦家一样,都是刚满一万石的大名家格。 因此,他对论资排辈这一套东西是格外的敏感。 久野氏掌握著藩內兵权,虽然低调却无人敢不重视他的意见。 但,今天安藤义门似乎是铁了心要扶持清水一新上位。 “千石旗本也不少了,有些藩首席才千石水准呢! 何况,大木清水殿是幕府派来与力的直辖旗本,身份地位应该上调一阶。” “不合规矩,”久野家老还是摇头,不肯鬆口,“幕府与力藩內並非没有,以前也无此常例。” “哼!”安藤义门很生气,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样,水野家在后面指挥,久野打头阵、三浦敲边鼓,让他什么事都办不成。 “噌!” 清水一新拔出【御仿·铁一捧】,这一举动让安藤义门表情一僵,也让对面三人脸色一冷。 “將军御赐,家族神器,供奉东照宫!见刀如君,上砍奸臣,下诛逆贼!” 读著铭文的清水一新却也谁都不理,自顾自拿著白巾擦拭宝刀,表情专注,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见清水一新这般做派,刚才还在心中暗骂他鲁莽的安藤义门突然不慌了,端著茶杯看笑话。 “清水一新,你骂谁奸臣!” 久野家老却没有那般城府,当时就火冒三丈的指著清水一新质问。 “谁心虚,谁就是!” “混帐!” “久野大人,別衝动。” 三浦为时赶紧劝架,同时表情不满的看著清水一新,”喂,清水,你对藩內重臣的態度也太不尊敬了吧!” 水野重上也一脸阴沉的望著清水一新,准备借题发挥,彻底把清水一新踢出局。 “不尊敬?错!”清水一新痛心疾首的说道:“大错特错!我不是不尊敬,而是太在乎我们纪伊藩了,我心痛!伤心啊!··” ” “一想到,老少两位藩主因为你们这些无能之辈受过,”清水一新指著水野三人,一脸厌恶之意,“每当思起幽闭於江户的老少藩主,我就感到一阵心悸。 你们这些傢伙,导致主君受困,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反思吗!” 水野三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心中暗骂,真是贼喊捉贼,明明清水家才是导致家主受罚的元凶,却在这里堂而皇之的指责別人。 不愧是天生的政客! 果然,臭不要脸! 安藤义门在旁边看著清水一新表演,肚子都要笑抽筋了。 清水一新还不打算放过水野三人,“古人讲君辱臣死! 今天世风日下,你们不讲去为主君分忧,还舔著脸在这里论资排辈! 我都为你们害臊。” “丟人。” 安藤义门看热闹不嫌事大。 清水一新为安藤义门点了一个赞,心里为他的及时捧眼喝彩。 “对,真丟人! 寒磣! 一点武家气度都没有,你们看看六人眾里的堀田正盛自杀殉主,多有气派。 这才叫忠诚!” 安藤义门赶紧接话,“对,忠诚。 作为首席家老,我也很痛心啊! 纪伊藩的风气怎么就这样呢? 忠诚去哪里呢? 气节丟到哪里去呢? 脸面去哪里呢?” 三浦为时、久野家老脸上掛不住,但水野重上明显不吃这一套,淡淡的说,“我是次席,真要算帐的话,恐怕首席的责任更大吧!” 一句话,就把安藤义门堵得不会了。 见状,清水一新暗嘆一声,安藤义门还是年轻了,要脸! 脸这东西,在政客的手中,应该是一件好用的道具,而不是约束自己的枷锁。 清水一新接过话,大咧咧的说,“义门大人当然愿意负责,首席岂是不负责任的人,不过,三家老一向荣辱与共,既然自裁当然应该三人一起了。” “嗯?” 安藤义门脸色都不对了,好个清水一新,才当上安藤家的女婿,就惦记起安藤家的家业了? 我死了,你好继承是吧! 不过,他这会也反应过来,心知这是把皮球踢回去的好办法,故意做出从容就义的神色,用话激將水野、久野两人。 “对啊,我们三个一起,谁也別落下。” “別別別,这样不好,还是从长计议··” 总是一脸刚毅坚韧的男子汉模样的久野赶紧打岔,完全不打算为藩主送死。 本来与他们一致的三浦为时,却也端起茶杯,慢吞吞喝茶水,丝毫没有劝阻的意思。 卑鄙! 水野重上看三浦態度,就知道他打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的主意,气得想骂人,却又强忍下来。 他再次看向混不迭的清水一新,心中反而闪出一丝欣赏。 小混蛋真坏! 这性格能在官场上混得如鱼得水。 “主辱臣死,但是也要考虑时机,如今纪伊藩一藩安危重任在肩,吾辈岂可轻言退缩。 先开会吧,不相干的话就不要再提了。” 被清水一新这样一闹,他加入执政会的事也没人阻止了。 本来以清水家幕府直辖旗本外加御刀使的身份,即使破格加入藩內会议也不算过分。 水野重上心中更担忧的是三浦为时的態度,倘若三浦家动摇,三家联盟出现裂痕,再想压制安藤家就不好办了。 必须速战速决,会后在与三浦为时好好沟通。 想定,水野重上立刻说道,“我建议重惩郡代大门左之介,毕竟是他的失职才导致民怨沸腾。” “复议!” 久野家老立刻同意。 “同意。” 三浦为时犹豫了一下,也跟著举手。 安藤义门似乎不太在意大门左之介的死活,脸色不变,“我补充一点,郡代大门確实有失职,但是来郡守所闹事的可不算民怨,骚乱的反贼必须同样受到严惩! 清水目付,造反一般怎么判?” 清水一新也跟著点头:“造反斩首,毋庸置疑。” “这怎么行!” 水野重上立刻就不愿意了,这段时间他都在和歌山城与安藤义门斗法,却不想背后的老家被人掏了,新宫城就在牟娄郡,周围的藩士都是水野家的死忠附庸甚至是远房亲戚,要是被全部干掉,水野家在牟娄郡的势力肯定会被一扫而空,並且新宫城也会失去全部的屏障。 “只是上访请愿,又岂能被说成是造反呢? 要是没有大门郡代的胡闹,这些藩士又岂会愤怒呢? 这是因果关係,不能本末倒置!” 安藤义门与清水一新一起笑了起来,这让水野重上心中浮现一种不好的感觉,“大门郡代到底胡闹了什么?” “对啊,他除了不会处理围困郡代所的叛乱藩士,好像也没有干什么胡闹的事。” 清水一新与安藤义门一唱一和。 “胡说,他要加这些藩士的税,並且高到离谱的程度。” 久野家老补充道,水野重上心里却闪过一个不详的念头。 “加税的文书或者郡公告呢?” “对啊,不是准备空口白牙,凭空诬陷吧?” 面对清水一新与安藤义门伸出来的手,水野重上脑子如同被重击一拳,心中大呼上当。 久野家老还有些不信,让人去收集加税的文件,出去的人,找了一大圈,却毫无所获。 “怎么会没有文件?这些赋税不是已经在长老会议定好了吗?大门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瀆职吗!” 久野家老慌不择言。 “慎言!” 安藤义门立刻抓住他的语病,“什么叫长老会议定好了? 难道久野大人想说是我们导致了这次骚乱吗!” “当然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 清水一新冷笑一声,继续补刀,“大门瀆职、无能,这些都有相应的惩罚方式,可大门左之介虽有错,但罪不致死。 而无缘无故,仅仅凭藉一点谣言就敢到郡代所闹事的藩士,才是真正罪无可恕的反贼。 倘若不加惩戒,国法不容,更会带来恶劣的影响。” “不错!” 安藤义门与清水一新的配合越来越流畅,“武家的根本是忠! 不忠诚的武士,绝对不配当我们纪伊藩的藩士。 我认为,这群无故闹事的家族,应该被全部驱逐。” “这样不合適··.” 水野重上与久野家老当然不同意,“怎么不合適? 难道两位家老认为,武士的基本操守不重要,武家的法度也毫无意义?” 这话很重,久野家老当然不敢接茬,”当然不是,哎呀,太严厉了!” 水野重上硬著头皮继续挣扎,“要不要给他们一个机会,这么多人家,闹大了,我们也不好看!” 要的就是你不好看! 安藤义门与清水一新对视一眼,心知这次可以彻底在水野家的基本盘上撬开一个口子了。 “既然水野家老认为应该给他们第二次机会,我觉得,对待下级,我们作为家老也应该多些宽容。” 安藤义门故作和善的说,“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们既然反对加税,甚至不惜闹事,我认为就应该把这税加到他们身上,不然岂不是让他们白白闹事了?” 水野重上与久野家老没有吭声。 “第二点,我刚才查看名录,发现不少闹事家族,都在本藩伊势国的领地上任职。 我知道因为地利,地处西端的新宫城在伊势国做了不少事,这点我们还是要表扬水野家的贡献。 但是,功是功,过是过,不能因为这些闹事家族,坏了整个伊势领这锅大粥o 我提议,让这些家族家主隱退,这些职位呢,也另选清白的有能之士。” 水野重上脸色都变了,原来安藤义门在这里等著他呢! 五十五万五千石的纪伊藩,有很大一部分领地在伊势国,南伊势的壹志、饭高、多气、饭野、度会五郡都是属於纪伊藩所有。 新宫城因为地利,外加总管藩內內政,远离和歌山城的南伊势国可以算得上是他们家的自留地。 安藤义门这一击可以说是打在水野家七寸之上,让他进退两难。 水野重上眼珠子一转,心中已经有了取捨,既然这些家族已经无可救药,那么就从其他地方找补,他直接说道,“可以,感谢安藤大人的仁慈,但是,牟娄郡代大门担任职务以来,不仅一事无成,还有许多过错,更是在这次骚乱中表现失態。 我认为大门不应该再担任牟娄郡代役职,藩內应该另选高明。 “我完全同意水野大人的意见,” 安藤义门竟然带头支持水野重上,让水野重上心中感到不妙。 果然,安藤义门话锋一转,“大门不適合担任郡代,我认为应该把牟娄郡代役职交给这次骚乱中的最大功臣。 带头平叛的清水一新,本身就是牟娄郡人,而且能力突出,家世清白,完全可以胜任牟娄郡代一职! 大家討论一下,举手表决。” “清水一新確实远远胜任牟娄郡代役职,但是他已经身兼幕府目付和藩內目付两职,是否还能继续担任役职呢?” “哈哈,” 安藤义门笑了起来,“久野大人有所不知,清水一新身兼三家家主之位。 幕府目付与藩內目付都掛在大木清水家名下,这次牟娄郡代,我认为可以交给大疃家主清水一新担任。” 还能这样操作? 水野重上、久野家老、三浦为时全都瞪大了眼睛,仔细想想,还真可行,毕竟清水家兼挑是幕府將军亲口许可的,法理上没有任何问题。大疃家也没有担任役职,知行三百石,家格担任郡代也达標,还真挑不出一点毛病。 会议结束,牟娄郡的事件,暂时定性为请愿,水野家总算是保住了这群附庸家族性命,但是除此之外,可谓一败涂地。 让清水一新挤进执政会议,丟掉伊势的许多役职,牟娄郡代也没有夺回来。 连输三振的水野重上脸色难看至极,就像吃了一堆死苍蝇,他刚要叫住三浦为时,却看见安藤义门笑嘻嘻的招呼所有人,“晚上我们一起聚个餐,让清水一新这个地头蛇破点財!” “晚上就不方便聚了,我最近在喝中药··:” 水野重上直接拒绝,久野家老也有些放不下面子。 但是,往常和他们保持一致的三浦为时,却没有拒绝安藤义门邀请,三人一起聚餐去了。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久野家老表情不好看,水野重上的脸色也很阴沉。 “看来有人忘了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