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等死,天官非要赐我成仙》 第1章 炼假成真 已经离职一个多月的姜忘,正躺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他本来做著国风摄影师的工作,但身体却越来越差。自小习武,他还以为是最近疏於锻炼导致的。 最开始只是顽固的咳嗽和疲惫,还能归结於是工作太累,但后来,情况严重到扛著摄影器材爬一小段山路都气喘吁吁。 於是,他推掉所有工作去了趟申城,做了个全面检查。 结果很直接——肺癌晚期,只剩下两三个月的时间。 本想著所剩时间不多,自己也就离职回老家兴武乡,准备安度剩下的日子。 怕熟悉的人担心,自己的病情倒是没和別人说过。 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绑定了一个《天官赐福》的游戏,这为他的人生带来了转机。 【天官赐福,惟善是与。】 姓名:姜忘 寿元:17天 赐福:日行一善(29/30) 【近来颇有名望的张云鹿,受乡中之邀,前来为我乡扬名。今日你师父陈国忠被友人拉去弈棋,你且代他一趟,去镇外的驛站迎接一下张姑娘。】 这个游戏就是每天会根据现实情况,发布一条事件,一般都是帮助別人,积累三十件就能够获得天官赐福。 现在只差一件,自己生命的转机也就在上面。 如果最后的奖励不能帮助自己,他所剩的时间將不足以再去获得赐福,那就只能认命了。 今天师父被老朋友拉去打麻將,自己就要承担起替师父去接师妹的责任了。 姜忘的小院是父母去世前留下的,就在景点区域內,不过靠山较偏的地方,一般游客也不会来。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家乡是武术之乡,后来是打著这个噱头搞起了旅游业,景区刚建完没多久,网上传武被打假的事情就闹得沸沸扬扬。 家乡旅游振兴的事情也就半途而废。 开著电动三轮车前往动车站的路上,望著眼前略显萧条的景区。 姜忘觉得,这半途而废的家乡,像极了自己將要戛然而止的人生。 不过最近师父陈国忠刷视频,觉得可以请一些年轻人喜欢的coser呀这些来做宣传,说不定还有火的机会。 找了相关的人聊了,一拍即合,就请了些有武术背景或国风风格的网红来合作。 这不就凑巧了吗? 自己的师妹张云鹿,以前在市里就和他一样,跟著陈国忠一起练武,现在也是一个百万级的网红coser。 这次刚好邀约到了她,人家也是立马答应,老早就到了。 到了动车站,远远就看到师妹张云鹿带了两个大行李箱。 她离著老远就一边蹦跳一边挥手:“师兄,我在这里!” 姜忘一拧把手快速开过去,就看到了她今天穿著一件爱心t恤,下身一件牛仔短裤露出长长的白腿。 一头粉色的长髮,头髮上还有一只小浣熊的发卡,很可爱。 “师兄你也太接地气了吧,怎么开著三轮就来了。” 张云鹿歪著脑袋,左瞧瞧右看看,还在三轮车拍了两下看看结不结实。 还没等对方回答,她就自己一拎行李箱就丟上了三轮车,自己也蹦到车上来。 “go!go!go!出发咯!”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姜忘笑了笑,道“那你可坐稳了!” 没等张云鹿反应,姜忘就一拉把手,嚇得对方一踉蹌赶紧抓住他的衣服。 等她反应过来,娇哼一声,给了姜忘一拳。 这一拳没什么力道,但姜忘的胸口却猛地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闷咳。 “怎么了师兄?” “没事,”姜忘转回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却扯出一个笑容,“被口水呛到了。你坐稳了!” “你这次cos的不会是《一人之下》里陆玲瓏吧,怎么把头髮全染了。” 姜忘因为之前做摄影,张云鹿会时常过来询问拍摄建议,所以两个倒是很熟,就是线下挺久没见到了。 “对呀,这次我打算cos她拍形意八卦掌,戴了假髮觉得粉色挺適合我的,就乾脆都染了,好看吧~” 说完便用两个手將两边头髮一攥,变成两个马尾,朝著三轮车后视镜做出可爱表情。 姜忘瞄了一眼:“好看。” “嘻嘻~”张云鹿把手一放,继续说:“我打算请师父来cos陆瑾,这次拍摄效果应该会很好。” 为了宣传兴武乡,光拍摄脚本她就想了好几天,改了好几个版本。 看著开著三轮的姜忘,张云鹿觉得这次回来看到师兄,他比之前白了很多,有种淡然的气质,有点像…… 灵光一闪! 她用力一拍脑瓜子,结果把自己拍疼了,赶紧捂住脑袋。 “师兄,要不你来cos左若童吧,加上师父,我们就可以拍三代人了,三一门集结哟。” “不要。”姜忘冷漠拒绝,自己现在的肺部情况,到时候打一套拳,就能去掉半条命。 “求求你嘛~到时候拍摄效果肯定很好,你也想我们宣传效果爆炸吧!” 张云鹿求了姜忘一路,直到住宿的地方,都没答应。 看著天官赐福游戏中【赐福】二字闪闪发光,姜忘只想赶紧回去看看是什么奖励。 “拜拜~”姜忘开心的跟张云鹿挥挥手,一拉把手想赶紧跑。 看著他把自己当负担一样,送到地方就像完成了一个大难题一样开心,张云鹿不爽的朝姜忘做鬼脸:“略略略~快滚蛋,臭师兄。” “哈哈哈哈哈!”姜忘有被张云鹿可爱到。 到家停好三轮车,姜忘赶紧回房间打开系统面板,现在突然有点手心出汗,心跳也有点加快。 【天道承负,惟善是与。汝积善三十,功德已成,今降此福,以彰其德。特赐【炼假成真符】一道。】 就出现了新的【物品栏】功能,里面孤零零的放著一张符文。 【此符能集眾生之念,化虚为实。信之者眾,则假亦为真;然,其力愈奇,其行愈诞,则所需之信眾愈广,望善用之。】 炼假成真符可以將一些虚构的人或者物的能力,赋予真实的对象。 姜忘仿佛感觉到了生的希望,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如果真的能够拥有哪吒的能力,那肺癌岂不是隨手就能够治癒。 手捏炼假成真符,將目標选择为哪吒,一道信息就出现在自己的眼里。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能力核心:三头六臂,风火轮,混天綾,乾坤圈,火尖枪,莲化身。 现实扭曲度:极高 需要香火值…… 第2章 大盈仙人左若童 一个亿!!?? 不要说只剩十七天的寿命,就是给他一辈子努力,他都觉得不可能完成。 炼假成真符的运作原理是这样的,它借用了人精神意念的力量,也就是俗称的香火。 使用者先要確定一个炼假成真的目標,例如哪吒。 將【炼假成真符】对自身使用后,它便如一个精准的过滤器。 它会持续吸收外界投向你的所有精神意念,比如討论、想像、喜爱。 炼假成真符会从中自动甄別,只有当这些意念同时包含『你本人』与『目標角色』所具备的要素,它就能將將这些最精准有效的意念催化为真实的力量,让你获得目標角色的能力。 一个亿的香火值实在太多! 姜忘赶紧研究起功能,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研究过后,鬆了一口气,原来香火值,並不是要完全达到才能获得能力,只要达到一定的数值,就可以获得一部分能力。 那么现在需要选择一个不要太超脱现实,这样需要的香火值就比较少。 而且可以获得比较多人观看的渠道,这样才能够加速香火值的获取。 另外这个人物要一定的热度,不能太过小眾,不然別人完全不了解这个人物。 也就获得不了香火值。 那么符合现在唯一的条件就是…… 【大盈仙人·左若童】 能力核心:逆生三重,练气体质 现实扭曲度:中低 需要香火值:五十万 只要修炼到逆生三重的第二重大成,就能够直接治癒肺癌,而且不管是练气还是逆生三重,都脱胎於道教的內丹术。 算是有一定的现实基础,扭曲度比较低的。 只要参加张云鹿的拍摄,到时候还能够依託於她的粉丝,迈过扮演获得部分能力的最低门槛。 姜忘感到有些尷尬,刚才还坚决地拒绝了她,现在却要求上门。 这个时候,师父陈国忠打来电话把姜忘骂了一顿,原来是张云鹿偷偷去告状了。 “长不大的小屁孩。”姜忘心道。 借坡下驴刚好同意了cos左若童的计划,明天就要去爬云龙山,上面有一个演武台,刚好適合拍摄。 给张云鹿发微信,先是吐槽她是小朋友还会告状,互相嘴臭了两句。 对了下明天的脚本,服装道具,她已经开始准备了,明天就能开拍,主要还是她的部分较多。 一切敲定,就等待明天了。 …… 早晨的时候咳嗽的格外厉害,吃下止疼药和特效药才压制下来,看著寿命只剩16天。 带著紧迫感,一早就迎著晨雾去和张云鹿碰头。 这个时候身著一袭深色的中式对襟短褂,內衬一件白色立领衣衫的老头已经在演武台上演练著八卦掌。 他的身影在台上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时快时慢,时高时低,衣袂隨身法飘动,形成一道道流动的残影。 最后缓缓收势,吐出长长一口气。 他就是陈国忠。 “啪啪啪……” 张云鹿这个小马屁精已经在不停的鼓掌了:“师父好棒噢!” 陈国忠听到她的话,脸笑得都出褶子了:“你看师父是不是还宝刀未老!” 这个时候才看到旁边的姜忘,发现他一脸惨白,陈国忠眉头一皱。 “身体恢復些没?怎么感觉在家休养这一阵,身体越来越差了。” “没事没事,就是上山岔了气,等一会儿就好了。你们先套套招式,我去换装先。” 姜忘赶紧摆摆手,没让师父太过担心。 张云鹿昨天也知道他是生病才回家养病的,原定脚本里有打斗,都改成文戏了。 这次兴武乡给的支持力度挺大的,有雇专门的人来搞拍摄,提供场地支持,还有化妆师来帮忙。 这次家乡想要重新復兴旅游业,卯足了劲。 找到自己的要换的衣服一件白色內搭褂子,还有一件外褂,整体偏长,裁剪宽鬆,有一种飘逸感。 整套换上,然后脱掉自己的运动鞋。 左若童在漫画中都是光脚走路,换了双拖鞋,等下拍摄的时候方便脱。 將自己的衣服一掛,姜忘没有发现自己口袋里的药滑掉到了地上。 赶紧去找化妆师换假髮和化妆。 等到张云鹿和陈国忠套好招,姜忘已经走出了化妆的地方,迎面刚好撞上两人。 张云鹿和陈国忠两人,眼睛一亮。 姜忘一头白色长髮未经束缚,隨意披散,却无半分凌乱,反而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洒脱。 而且有来自炼假成真符的作用,此刻的姜忘一眼望去仿佛就像真正的大盈仙人,有一种从容不迫,却带著一种无形的、渊渟岳峙般的压迫感。 张云鹿两眼发光,不住地称嘆:“师兄,你这也太像了吧!简直就是活的左若童!” 一边绕著圈打量,嘴里还嘟囔著:“哇塞哇塞~” “等你身体好了,就穿这一身去景区门口打拳。”陈国忠拍了拍姜忘的肩膀,一脸满意。 “就是我们兴武乡的活招牌了!” 看姜忘已经准备好,他们两人也儘快去进行准备。 一天的拍摄很快就完成了,主要是武打的镜头难拍,运镜多。 有的时候一个镜头要打上好多遍,幸好张云鹿和陈国忠都是好手,没有拖延太久时间。 一个视频的素材算是都拍足够了。 张云鹿准备回屋子里换衣服,刚走两步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捡起来一看,是癌症的特效药。 这个换衣间主要就是他们三个人进来,想到昨天姜忘接她的时候。 他咳嗽,跟她说是口水呛到。 今天上山,面色惨白。 师父说他是辞职回家养病。 一件件事情串联在一起,就得出了唯一的答案。 “师兄他得了癌症了!” 张云鹿眼睛开始泛红,但是很快安慰自己。 “不能自己嚇自己,而且癌症治疗好的例子也是有的,不要怕。” 她找到师兄的衣服,將特效药偷偷放进去,卸完妆,换完衣服,就出去等两个老爷们。 很快就都准备好了,大家就准备回去,这个时候张云鹿突然说了一声。 “你们检查下东西都在不在,別落到这里,到时候要上山来拿。” 说完这句话,她就假装若无其事,但是却偷偷看姜忘。 发现姜忘检查完自己的口袋,没有对她放进去的药物有怀疑。 她的眼睛又开始有点泛红,毕竟是从小一起到大的青梅竹马。 转过身悄悄抹了眼泪,她心里下定决心:“我一定要想办法帮上师兄的忙!” 第3章 逆生三重入门! 陈国忠自己散步回家了,让姜忘送张云鹿回住宿点。 今天的日行一善任务比较简单,就是把景区內的散落的塑料瓶收拾起来。 送张云鹿回去的路上就顺带完成了。 张云鹿看著身旁的师兄,在景区里,看到那些散落的垃圾,都会一个个收拾起来。 “都病成这样了,他还心里考虑著他的家乡,呜呜呜~” 下定决心这次的视频一定要做好,帮助到师兄。 “师兄……那个……你觉得这个视频啥时候发比较好,三天?一周?还是一个月?” “三天?后期製作来得及吗?”姜忘有点惊讶。 “来得及呀,只是看看要不要配合景区做点前期宣传,也可以发发其他cos角色但是配合景区风景的。” “那越快越好吧,我想早点看到。”姜忘想了一想,这种事情慢不得,这样自己还有迂迴的空间。 张云鹿沉默了一会儿。 “这么著急,看来师兄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张云鹿想了一想,然后在姜忘看不到的时候,瞄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 她最后还是开口:“我这次来了,就多玩一段日子,我们俩一起去玩吧,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你想玩,问我想做啥干嘛?你来定唄,只是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可能有些玩不了。”姜忘觉得她讲话有点奇奇怪怪的。 “那我把视频製作完,再来找你计划。” 姜忘发现张云鹿今天拍完视频之后情绪有点低沉。 平常的她很喜欢发出一些语气词,像『哦、哟、呀』这些,还爱用擬声词表达情绪。 现在跟他讲话都没用上,一下子就被他察觉出来心情。 从小到大,张云鹿都是他们师兄师姐的开心果,很少见到师妹露出这种表情。 “你要是太累了,我们明天就去玩吧,视频到时候晚一点再剪。”姜忘的声音有些温柔。 张云鹿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懂事,在师兄生病的情况下,还要来安慰自己。 强迫自己露出灿烂的笑容,对师兄说:“没关係,等我剪完视频记得带我去玩哦~” 到住处了,张云鹿朝著姜忘挥挥手,准备进去的时候,却听到姜忘叫她的名字。 “云鹿,还记得你小时候说的吗?” “如果一个人坚信某件事,那么一定会心想事成,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你知道吗,这句话是真的,我收到迴响了!” 回过身,她望著路灯下笑容灿烂的姜忘,有点呆呆的。 “我们都是被世界温柔以待的小孩。”姜忘指指自己和张云鹿。 最后看她没有讲话,姜忘挥了挥手:“明天见,我来帮你剪视频。” “嗯!”张云鹿用力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转过身,擦了擦眼睛,心道:“臭师兄,干嘛弄的这么煽情。” 冲冲冲!先把视频弄好!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两个人都窝在房间里剪辑视频做后期,这也是姜忘熟悉的领域。 很快视频製作完成,两人选择了一个流量比较大的时间段,发布了视频。 凭藉扎实的视频质量,视频的播放量很快就突破了平台的初始流量池,开始攀升! …… 任悦是一名综艺后期工作者,拖著疲惫的身子刚刚下班。 难得有一点空閒的时间可以刷刷自己的视频。 一直都有看动漫和漫画的爱好,还喜欢美少女,特別喜欢一名叫做鹿鹿的coser。 刚打开手机就看到视频更新了,赶紧先点个讚看起来。 黑幕开场,镜头沿一条石阶推进,红砖绿瓦的山门逐渐显现。 “没过去怎么办?”带著一点玩世不恭和隨性的旁白声传出来。 “自有后来人。” 又是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清朗、沉稳,如山涧清泉,似乎是对前一句话的回应。 任悦疑惑道:“是拍左若童的cos吗?” 她自然是了解过一人之下剧情的,她就是三一门篇入坑的,对这个台词可是熟悉的很。 左若童可是全网找不出一个出彩的cos的,可能只是作为背景音吧。 任悦带著疑惑,接著往下看。 接下来就是转场到演武场,陆玲瓏一头粉色长髮绑成两个三股麻辫在脑后,一件白色红心t恤,一条红色长裤上別著一个浣熊小掛件,正摆出八卦掌的起手式。 “鹿鹿还原的太像了,这个粉色头髮质感太好了啊,这是真发吧!” 粉丝都知道张云鹿从小在武术队练过的,但是很少看到她拍摄武术方面的视频,这次cos加上武术,任悦还是有点小激动。 陈国忠扮演的陆瑾超高的还原度也让她兴奋了一下。 这个时候运用的是俯拍镜头,两人脚下齐齐一错,沿著一个无形的圆圈游走起来。 从天空往下看,两人仿佛两只在水面盘旋的游龙。 两人的身影在圆圈上时而交错,时而分离,双掌不断穿插、劈砍、撩拨、推託。 演武场中只听得见他们脚底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以及衣袂破风的“呼呼”声,偶尔双掌相交,也只是“啪”的一声轻响。 任悦这个时候觉得,刚才左若童的台词,应该只是为了引出两人而已,隱喻他们两人就是后来人。 接著镜头不断切换,是不同的风景之中,有陆瑾教导陆玲瓏习武练功的画面。 体现出爷孙两人的温馨情节,每个风景都有小小的標识,取材於哪个地方。 “这个兴武乡感觉风景不错欸,可以去旅游一趟。” 任悦对视频中的景点產生了好奇,这个时候画面突然一转。 是陆瑾站在石阶下,望著山门,喃喃自语:“就算三重是场梦,让我们做下去有什么不好。” 山门打开,只能看见一道微光。 一双赤脚从门槛上走出来,接著镜头向上推进。 一条白色宽鬆长裤和一件宽鬆对襟上衣,一头白色的长髮隨意披散,看起来有些凌乱不羈,增添了几分沧桑和洒脱感。 那种眼神,仿佛承载了岁月流转的沧桑,和看透世事后的洒脱不羈。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真正的大盈仙人。 “瑾儿,走了,回山。” 画面在左若童的微笑中落幕。 “臥槽!这才是左若童!”任悦拿著手机忍不住出声。 这是她全网看过最像的左若童! 前面还以为左若童只是做旁白出场,没想到竟然有真人cos。 立刻把视频转发到各种动漫相关的群里,瞬间炸开一群群的惊嘆。 “这才是真正的大盈仙人吧?!” “真人版应该请他去拍,还原度拉满了。” “天选左若童啊!” …… 到第二天。 这个时候,家中的姜忘感觉到,隨著视频传播开,他的身体慢慢出现了变化。 最后当视频超过五十多万播放的时候。 【香火值达到一万,初步获得练气体质,逆生三重入门】 第4章 还不能肆意折腾啊 姜忘开始感受到自己身体內涌动著一股能量。 “这就是练气体质所能感受到的『气感』吗?” 那股能量流过肺部时,他清晰地感觉到长久以来盘踞在那里的沉重感和刺痛感被冲淡了一丝,带来了一阵舒爽的暖意。 身体反而像卸下了包袱一样轻鬆,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然后极其缓慢的吸入一口气。 空气顺畅地滑入肺部,没有想像中的阻碍和疼痛感。 试探完,姜忘大胆地深呼吸了一口,將胸腔扩张到极限,然后缓缓吐出。 曾经他只要深呼吸,必然会伴隨著难以抑制的咳嗽。 可是现在深呼吸后,他不再咳嗽,连胸闷也缓解了许多。 “难道我的肺癌已经治好了?” 姜忘打开面板。 姓名:姜忘 寿元:27天 赐福:日行一善(4/30) 练假成真:【大盈仙人·左若童】10342/50万 物品栏:无 “寿元只增加了十几天?果然初步获得的能力不能治癒癌症,但是却可以大幅度缓解症状。” 虽然寿元只增加了十几天,但这足以证明『气』能够缓解他的负面症状。 曾经身体健康时的力量感再次回来,姜忘兴奋的在房间內快步走跳了起来,再无之前的笨重感。 走到院子中,尝试演练了一下八极六大开,行至一半,肺部就再次开始抽痛,姜忘只能停下休息。 “还不能肆意折腾啊。” 如今的姜忘相当於恢復部分曾经健康状態下的体能,但还不能剧烈运动,否则症状会继续出现。 不过姜忘觉得如果让他现在打一场,只要能速战速决,就不会影响他的身体状况。 而这一切都归功於体內的气。 姜忘尝试调动这股气到手上,像火又像雾一样的荧蓝色的气从手上冒出並且隨著他控制还不熟练,开始摇曳。 这是只有异人才能看到的气,带著这股气去触碰院內桌子上的落叶,气直接穿透出去。 姜忘继续尝试,伸入院內用来浇的水缸中,气也是直接穿透而过,水面波澜不惊。 气並不能直接干预实体。 除非…… 隨著练气体质一同到来的另一个东西。 逆生三重,启动! 手上本来摇曳著的荧蓝色的气瞬间如流水一般渗入皮肤之下,接著右手皮肤开始泛白,淡淡的白色气体飘逸而出。 姜忘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一瞬间急剧攀升。 八极寸断! 姜忘一拳打在缸中水面上,只听见“嘭”的一声,缸中的水直接炸起了丈高水柱。 “咯吱!” 厚实的水缸也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缝。 “咳咳咳咳咳……” 逆生状態直接解除,姜忘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体內的气也已经消耗了大半。 哪怕生病前他搬动这个水缸都要费一番力气,更不用说现在一拳能將水缸震裂。 不愧是三一门绝学! 姜忘原地盘腿坐下,运转起逆生三重。 逆生三重其实也是锤链性命修为的功法,只不过相对於性命修为的提升,它更重视术的部分,也就是逆生状態。 达到三重境界,就可以將肉身完全气化,聚则成形,散则成气,金刚不坏。 逆生状態的层级是由性命修为来支撑的,性命修为不强,也进入不了逆生二重,所以打铁还是得自身硬。 “姜哥在吗!”院子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姜忘赶快收功,他在修炼状態下,会和逆生状態一样出现异状,不能让別人看到。 他攥了攥拳头,感觉力气大了一分,强化性命修为就是能够带动身体素质的强大。 如果性命修为极深,甚至能抗住癌症的消耗,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他如今自己修炼的修为,並不会被练假成真中左若童的性命修为覆盖,而是达到叠加的作用。 “来了!”姜忘打开院门,门外是同乡的李绅,家里开了快递站,他经常帮大家送快递,也认识姜忘。 “哥,你这寄的这么多东西,我给你放哪?” “等下要给学校送过去的,你帮我放三轮车上吧。” 姜忘一起把一堆快递堆在自己的三轮车上,按照往常,他早就气喘吁吁了,这次他连汗都没出。 “给你用弹力带捆结实了,你等下上山別掉下来。” “好嘞,等下用完弹力带给你送快递站去。” “哥,那我就先去送快递了!” 姜忘送走李绅,就准备去兴武乡武术学校。 天官赐福的日行一善往常都是根据他周边的发生的事情,或者他本身有行善举的行为生成的。 他早就快递好了一堆东西,今天打算送去学校,任务就根据他的这个打算生成了。 【闻兴武乡武馆中,多有家境贫寒之弟子,勤学苦练。请备些许薄礼,以助其学武之路。】 学校建在山上,这几年才铺了水泥路。 姜忘开著的三轮车马力不足,颤颤巍巍地终於开到了门口。 学校门口围著铁栏,透过铁栏可以看到在操场练功的孩子。 有一个个头比较高的小孩,看上去有十一二岁,带著一群年纪更小的孩子正在练基本功。 站著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武术教练正盯著。 太阳下,一排排小小的身影扎著马步,纹丝不动,细看之下,一张张憋得通红的小脸上,豆大的汗珠正顺著鼻尖滚落。 “啪嗒。” 汗珠在地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那个武术教练看到姜忘来了,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对孩子们说道: “去休息一会儿,等下回教室上文化课。” 听到这句话,那一尊尊像小雕塑一样的孩子们立刻倒成一片。 “师弟你怎么来了,身体好点了吗?”武术教练叫曾光栋,和姜忘一样都是陈国忠教出来的学生。 他来门口给姜忘开门。 姜忘拍了拍车上的包裹,“大师兄,上次听师父说最近兴武乡旅游收入少,拨款有点困难,我给孩子送点吃的穿的,別嫌弃。” 曾光栋没有客气,都是为了孩子。 他和师傅陈国忠一样,都是为了这一份心才从大城市离职回来当老师,陈国忠就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小狗哥哥,你身体好点了吗?”小孩子们这个时候都缓过力气,一个个都跑过来围著姜忘。 第5章 天官赐仙葫 姜忘的忘和小狗的汪汪叫同音,以前在武术队別人就叫他姜小狗,后来跟孩子们就介绍自己是小狗哥哥。 面对小孩子们的关心,姜忘抱起面前询问他的小女孩,说道: “,看哥哥现在力气多大,一下子就能把你抱起来了。” 姜忘抱著举高高,逗得她咯咯笑。 上次姜忘来,想要抱抱,姜忘没抱起来,可给她委屈的。 这里的孩子都是兴武乡里家境特殊、无人看管的孩子,大多没有上学。 陈国忠退休回来创办这个武术学校,一方面是给孩子住宿的地方,有人能管著他们,引导他们走正路。 另一方面就是教他们武术,可以让他们有一技傍身,陈国忠以后也能帮他们找到些出路。 虽然孩子的数量不多,但是也有近二十个,曾光栋也是了解到这个消息,所以才回来帮自己的老师。 “小石头,你过来。”这个时候姜忘看到了站在外圈,孩子中年龄最大的小石头,开始修炼之后,他的视力也变得更加的敏锐。 他发现了小石头衣襟处露出一点瘀伤的痕跡。 曾光栋有些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姜忘会突然叫小石头。 小石头眼神有些躲闪,走到了姜忘的面前。 “疼吗?”姜忘拉开了小石头的领口,肩背上有长条的淤青,这是棍子留下的痕跡。 他自己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他就把学校里的这群小孩看作自己的弟弟妹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看著这孩子身上的伤,姜忘只觉得心里一阵抽痛。 “小狗哥,我不疼。”小石头一直是这群小孩里年纪最大的,所以一直会照顾弟弟妹妹。 他总是装作很坚强的样子,但是听到姜忘的关心,他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一直故作的坚强立刻决堤了。 他一下子抱住面前的姜忘嚎啕大哭。 曾光栋也心疼,“你是不是又半夜偷偷练了,受伤也不说,赶紧去涂药。” 其他小孩中年纪小的很容易被感染情绪,看到小石头哥哥这样,自己也难受的哭起来。 有的小孩知道內情的,也赶紧上来安慰小石头,让他別哭了。 “没事,没事,哥哥在这里。” 姜忘用手拂在淤青上,运转玄功,有丝丝白雾升腾,很快淤青就消失了。 逆生三重有多种妙用在原著中不显,但是姜忘却也都学会了,其中就有能够帮助他人疗伤的术法。 小石头感觉肩背上小狗哥哥的大手热热的,很快淤青中酸痛的感觉就消失了。 他也慢慢止住了哭声,反过来安慰起了其他小朋友:“你別哭了,我也不哭了。” 姜忘这个时候选择转移小孩的注意力,“哥哥是来给你们送好吃的东西,你们帮哥哥搬到食堂东西好不好。” “好!”小孩们也被调动了积极性,在小石头的引导下,开始搬三轮车上的小包裹 姜忘偷偷的用眼神向曾光栋发去:“怎么回事?”的信號。 看著小孩都搬著东西走远了,曾光栋才开口:“小石头姥姥得了冠心病,上次倒在家里,幸好小石头那几天休息,发现的早,赶紧送到医院去了。” “现在每天都要吃药,家里钱也不够,听说等到血管堵塞超过七成,就要做心臟搭桥。” “上次是我陪他去医院的,光手术费,医生说得十几万呢,这孩子一听说不上学要出去打工被我们拦下来了。” 说到这里曾光栋嘆了一口气,“这个年纪去哪里別人敢要他干活?” “小石头不是有三节棍的天赋吗,师父跟他说等景区好起来,到时候就会有武术表演,就让他上,到时候就能赚到钱了,现在要把武术练好。” 听到这里姜忘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家里的压力一下子压下来,小孩子把希望都寄托在之后能去武术表演上,知道大家会担心,就自己偷偷练。 曾光栋看到姜忘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已经懂了,於是继续说:“现在景区不景气,乡里连学校后续的资助都拨不下来了,別说之后景区表演了。” “师父现在也是先忙著,到处找方向看看能不能解决。” 兴武乡的很多公益项目,以及创造就业岗位,扶持家乡振兴,全是和景区捆绑的。 如今景区项目还没起色,影响不止是这些小朋友,包括很多在乡里生活的邻里街坊。 也怪不得最近师父想破头了要把景区搞起来,这背后还有这么多事情。 “这些事情,我也想想办法。”姜忘嘆了一口气,现在学校其实就是这里很多孩子的家了,自己也不能看著这些孩子连最后的家都丟了。 接著大家一起到了食堂,姜忘先给孩子们分了新的练功服,每人两套。 接著就是给大家准备的好吃的和书本。 小石头没有跟弟弟妹妹们抢,排在最后面,看上去就像小卫士,保护著弟弟妹妹。 “小石头,过来,老师给你涂下药。” 曾光栋这个时候已经拿著药过来把小石头叫走。 他把小石头的衣服撩开,正想上药,却发出了“誒”的一声。 他左看右看,刚才还清晰可见的瘀伤,此刻竟已毫无踪跡。 “小石头你还疼吗?”曾光栋按了按之前发现淤青的地方。 小石头摇了摇头。 “真是奇怪了……”曾光栋正纳闷,另一边姜忘已经把东西都分好了,只剩下小石头的一份还没分。 “你先过去吧。”曾光栋让小石头先领东西。 小石头就把衣服一放,立刻就朝著姜忘跑过去。 姜忘一边把书拿给小石头,一边温和的叮嘱道: “这本书,里面有很多有趣的实验,你不是说你想当科学家吗?那你要好好看这本书。” 小石头的表情並不开心,而是带著让姜忘心疼的表情说道:“小狗哥,我是不是当不了科学家?” 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隱隱约约知道在这个社会上,自己这样的孩子,是没办法去追逐自己的梦想的。 “想啥呢?你信哥哥吗?”姜忘捏了捏小石头的脸蛋,破坏了他沮丧的表情。 小石头点了点头。 姜忘继续说道:“哥哥说你能当,你肯定能当上,但是你一定要好好学,不然以后哥哥送你进实验室当科学家,你什么都不会被人赶出来了,我可没办法噢。” 只要自己继续研究金手指,之后肯定能够给自己和这些孩子创造出更合適的学习条件。 小石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扬了扬手里的书,“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然后他从自己的兜里,摸出了一个巧克力,小心的放到姜忘的手上。 “这是超级好吃的果,我捨不得吃,送给小狗哥吃。” 【天官赐福,善缘已结,赤心为报,以应其诚。特赐“九酝仙葫”一尊。】 第6章 这个也太好喝了吧! 姜忘发现一个葫芦形状的图標出现在了物品栏里。 原来並不是只有每三十日才能得到一次赐福,只要行善的时候得到真诚的感谢,天官都会给予奖励。 这就相当於捞卡池,三十次是保底,你也有可能一发出金。 “谢谢小石头,快回去吧,不要耽误上文化课了。”姜忘揉了揉小石头的脑袋,让他们赶紧回去上课。 走之前还过来亲了姜忘一下,让他笑得合不拢嘴。 与成年人世界里那些夹杂著目的与算计的交往不同,这份不求回报的纯粹,让他感到无比珍贵。 见孩子们都去上课了,姜忘也就跟师兄道別,骑上自己的电三轮迴家。 刚到家没多久,姜忘就给学校的资助帐號转了五万过去。 这几年在外面工作,也存了小十万的钱,只不过肺癌之后了不少。 给自己留了两万块备用,其他都转了过去。 接下来也要研究一下新的道具,先打开面板。 赐福:日行一善(5/30) 面板並没有因为得到道具,就重置了进度。 这相当於每个月只要完成三十件日常善事,就能够保底获得一件宝物。 而且现在看这些道具,都具有非常神奇的能力。 不过九酝仙葫和练假成真符一样,都是有些限制的。 姜忘从物品栏中取出九酝仙葫,一个手臂长的葫芦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葫芦是紫褐色的,有细小的银色纹理遍布其中,勾勒出如烟似雾的图样。 姜忘拿在手中,颇有几分沉重感,葫芦带著玉石般的触感,並不像木製的。 “大!” 葫芦开始迅速变大,直到有姜忘半身高才停下来。 这就是九酝仙葫自带的大小如意的功能,大能有半身高,小能有一指长,其重量不变。 將葫芦变小到正常大小,打开葫口,將葫芦丟进院中的水缸中,隨著“咕嚕咕嚕”的声音,整个缸中的水全部被吸到了葫芦里。 姜忘把葫芦用手捞出,却发现重量毫无变化,用心神感应葫芦。 可以看到葫芦中有九个不同的空间,每个空间都有一立方大小。 一立方已经非常大了,换算成矿泉水瓶,都能装近2000瓶。 刚刚吸收的水,就在其中的一个里面。 九酝仙葫:能够净化水质,提高美味度,並且用来酿造饮品,根据投入材料的不同附加特殊的效果。 酿造权限:1(0/100) 刚刚拿到手的葫芦,除了基础的两个功能外,还附加了酿造功能,也是这个葫芦最核心的功能。 不过最开始只有一个空间是能够用来酿造饮品,其他八个空间只能够用来存放不同的水和使用最基础的功能,要隨著酿造权限的上升来解锁的。 一个空间酿造饮品的权限,一旦確定一个饮品,至少半年內无法更换,只能用来酿造同一种饮品。 提升酿造权限的方法,就是喝下由它酿造的饮品之后得到正向的情绪反馈,例如喜悦、愉快、开心、震惊等等这类情绪都能够进一步解锁仙葫。 姜忘將刚装进去的水倒出一杯,本来放在水缸中有些浑浊的水,现在倒出来,已清澈如同山泉。 他举杯一口喝下去,这水带著一股甘甜,一下子身心都愉悦起来了。 而且这种甜味不腻,是一种淡淡的甜香,来源於水质升华后自带的一种味道,非常好喝。 接下来就是试一下酿造功能了。 兴武乡盛產绿茶,茶叶外形细长微弯,像剑眉,在当地这种茶又叫做“將军眉”。 姜忘从家中找出之前存下的一斤绿茶投入葫芦中。 就跟游戏一样,他將茶叶丟进去后,便直接显示合成成功。 一斤的茶叶大概酿造出了二十五升的茶水。 【未命名饮品:生津止渴+1、镇静安神+1、明目护肝+1】 “师兄,快开门!我来找你了!” 还没等姜忘尝试是什么味道,院子外就传来了张云鹿咋咋呼呼的声音。 姜忘赶紧去给她开门。 “累死我了!”一头粉色的头髮率先衝进了屋子里,一下子就瘫倒在姜忘搬进客厅的躺椅上。 因为宣传视频的效果很好,今天来兴武乡旅游的人群有了小幅度的上升。 而且有一部分是附近城市里张云鹿的粉丝,就是想来见她的。 师父陈国忠就逮著她狂薅羊毛,自家徒弟用起来不心疼,让她去做了半天的导游外加合影服务。 这半天的导游服务可把她累坏了。 “桌子上有水,你先倒点喝。”姜忘还在关门,先让张云鹿自己倒水解渴。 张云鹿一下子翻起身,要去倒水。 看到桌子上只有几个杯子,还有一个大葫芦,猜测葫芦里就是水。 “师兄还挺復古的呀,用葫芦做水壶。”张云鹿心道。 她一边想一边用手去拿葫芦,可是用力了两下,发现葫芦跟焊在桌子上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用上两个手的劲,葫芦都纹丝不动。 不服输的她准备把袖子都卷到肩膀上,咬牙准备用尽全身的力气,这个时候姜忘进来了。 “你干嘛?”姜忘满头问號。 “你这个葫芦好重啊!”张云鹿给了葫芦一拳,然后“啊”的一声,抱著拳头跳脚。 葫芦一动不动,好像在嘲讽她。 气的张云鹿两颊通红。 姜忘才想起来,葫芦是认主的,没有主人的允许,其他人无法使用,只会感觉重如万斤。 他赶紧上前將葫芦拿起来解释道:“这葫芦是我的道具,里面有机关,忘记解开了。” “魔术?”张云鹿歪头问道。 “对呀,神奇吧。”姜忘心虚。 张云鹿这个时候全是对这个魔术的好奇,一直开始追问“怎么变的?”“机关在哪里?” 早就忘记刚才的生气了,跟小孩子一样,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姜忘哪里知道怎么解释,赶紧给她倒了一杯刚才酿造出来的茶水,想要堵住她的嘴巴。 “我秘制的饮料,你喝喝看。” 姜忘用葫芦一倒,一条清澈明亮的杏绿色水线,倾倒入杯子。 杯子里的茶水通透的没有一丝杂质,澄澈见底。 “好漂亮啊!”张云鹿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一股清润的、鲜活的甜味在嘴尖荡漾开,本来乾涩的喉咙都变得清润了。 操劳了一早上的烦躁都好像按下了慢放键,逐渐变得有序清晰,然后慢慢被茶水带走。 一瞬间,她的眼睛开始放光了,大喊了一声:“这个也太好喝了吧!” 第7章 功德值开启 “我爷爷家里收藏的茶都没有这个好喝!”张云鹿一本正经的说道。 她的爷爷那可是非常喜欢收藏各种知名茶叶,贵的有些甚至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那你多喝一点。”姜姜忘没把张云鹿的话太放在心上,他这九酝仙葫酿造的饮品,偏向於日常喝的饮料,和那种泡的茶肯定是不同的东西。 张云鹿一杯接著一杯,连续喝了三四杯,直到打了个水嗝才停下来。 “喝完之后心情好平静,都有点想睡觉了。”张云鹿一边说著一边打了个哈欠,就想睡个午觉,她一边还想往躺椅上走。 这是安神绿茶不是催眠红茶! 姜忘赶紧给她拉住,真给她睡著了,要是被人发现,那自己有口都说不清了。 “我等下要叫师父过来,这个茶,我觉得可以放景区里面卖!” 他赶紧拿师父要来的事转移张云鹿的注意力,驱散她的困意,然后打起了电话。 陈国忠一来,就板著脸望著张云鹿,“我说人怎么一转眼就找不到了,躲你师兄这来了。” “嘿嘿嘿……”张云鹿装傻充楞。 她赶紧把水杯递上来,让师父赶紧尝尝。 陈国忠接过水杯,先是看了看色泽,碧绿通透,卖相非常的好,如果味道不错,確实適合在景区贩卖。 他接著便放到嘴边喝了一口,隨即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的这个凉茶有镇静安神的功效?”陈国忠明显的感觉到这杯饮料喝下去之后自己的心神都平静了下来,估计晚上能睡个好觉。 “家里古籍里面翻出来的配方,用我们將军眉製作的,您看下能成吗?”姜忘刚才也抽空喝了一杯,味道那是值得竖大拇指,所以他也有自信陈国忠能够同意。 “三爷那一辈传下的配方?” 兴武乡盛行的武风,其源头其实来自於一个老道士,一百多年前战乱,有道人来兴武乡收了三个徒弟。 却不立门派,广传强身健体保家卫国的武术,姜忘的祖上就是道人的三弟子,主要学的是道人关於道门的那一套知识。 姜忘心想,这样一来,以后很多神奇的东西就都可以推到这位老道士身上了。 以他现在肺癌未愈的身体,尚无自保之力,因此不想引起太多关注。 他看到师父这样推测,也就顺势就应上了。 “那行,也是我们兴武乡传下来的传统技艺,这味道好,比你们喝的那个什么茶来著还好喝。”陈国忠一皱眉,突然没想起来上次张云鹿喝的是什么。 “奶茶!”张云鹿及时补充。 “对!比那个奶茶好喝。你准备怎么卖这个凉茶。”上次张云鹿给师父喝奶茶,可被他埋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是打算在云龙山上弄个茶摊,乡里雇两个人,要是后续生意扩大了,就也都从乡里招人,也算是创造就业岗位了。”姜忘见师父没有打断,就继续说道: “赚的钱我打算拿出七成来成立一个兴武乡的医疗资金,到时候可以根据疾病程度,家庭经济情况来按比例资助。” 姜忘其实就是想通过这个方式,来迂迴的帮助到乡里像小石头家里的这种情况。 等到后续九酝仙葫的权限进一步开启,他还有其他很多机会来赚钱。 【善行广布,兼济苍生。天官感念,特开功德之簿。功德圆满,当赐特殊仙缘。】 功德值:0/10000 没想到自己的善心,竟然得到了面板的回应。 这也契合了天官赐福的基调,就是行善举,得回报。 到时候受到姜忘帮助的人越多,就会给他累积功德值,他就能够得到独特的仙缘。 至於仙缘是什么,面板没有说,只能等到累计到的时候才会知道了。 “好小子!不愧是我徒弟!”陈国忠从小就教导姜忘这一群师兄弟习武最重要的就是武德。 身为师父的他也一直都是这样以身作则,所以从姜忘的身上,就能看到他一直贯彻的习武之人保护弱者的担当。 景区里食物的销售是需要进行食品检定的,不然游客饮用后出现身体不適,后果会非常的严重。 所以陈国忠也要走了一份样品,等到接下来正式开始售卖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包括经营场所的装修,执照的办理,都需要他去操劳。 所以他就先离开姜忘的家去做这些准备工作。 下午,张云鹿留在姜忘家里,两人一起打了会儿游戏,其实她这几天也是在偷偷观察姜忘的身体状况。 发现今天他咳嗽的频率少了很多,脸色也没有之前苍白,可能是身体有在恢復,这几天藏在心里的担心才稍稍放了下去。 晚上她就没有继续留下来蹭饭的意思,姜忘开著三轮车送她回住宿的地方,就要走的时候,她才跟姜忘说: “师兄,我最近身体有点不太好,就安排了体检,没想到抽奖抽到了套餐升级,可以绑定三个人进行豪华体检套餐。” “我就把你和师父都报上去了,日子定在一周后,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市里体检,別忘记了!” 没等姜忘拒绝,张云鹿就冲回了屋子里。 其实是这几天她拖了家里的关係,找了国內权威的癌症专家过来,到时候用体检做由头骗姜忘去做检查。 当然师父是正经体检,顺带看下近期身体状况。 姜忘听到之后倒是也没有拒绝,在他印象里这种体检报告应该是私人的,也不怕师父师妹会发现自己的情况。 而且这段时间他正好有继续提高香火值的计划,经过一天视频热度现在有降下来的趋势。 他估计这波热度完全过去,香火值应该能达到接近2万左右,也可以开始准备后续的视频拍摄计划了。 他已经建立好自己的新帐號,就叫做“三一门大盈仙人”,而且有张云鹿的视频引流。 目前也有一万的粉丝了,他接下来准备结合逆生三重和武术,去拍摄一些常人难以做到的视频。 名字都已经取好了,就叫做“三一门的日常”,天官赐下的法宝,到时候也用来拍视频,他估计到时候的视频效果会很好。 毕竟全网现在走信念流修仙这条道路的人,他还没有见过。 第8章 OMG!功夫是真的! 第二天一早,姜忘选了兴武乡松云溪瀑布景点来拍摄新视频。 瀑布旁边有一棵歪脖子树,非常適合用来悬掛东西。 当然姜忘不是用来悬掛自己看能撑多久,他今天带了冰了一晚上的巨大冰块。 早上,他在用逆生三重锤链完性命修为后,便將冰块装入带轮子的塑料箱,用麻绳捆好,一路拖拽到了松云溪瀑布。 早晨的空气带著由瀑布飞溅的淡淡水雾,周边有树木林立,很是凉快。 姜忘先是拍了一些环境的空镜头,然后拽著箱子到歪脖子树那。 树靠近小溪,地上都是凹凸不平的鹅卵石,箱子拽起来踉踉蹌蹌的,到树下的时候,轮子都崩飞了一个。 姜忘打开箱子,冰块还没化开,早上已经用钻孔器在冰块上打了一个洞了。 用麻绳穿过去,再拋过歪脖子树,跑到另一边用力一拉,冰块就这样被吊了起来。 冰块看上去有人半身大小,大概有八厘米厚,看上去很结实。 今天的打算是拍摄半套八极拳,然后用顶心肘加上逆生三重直接肘炸冰块。 掛完冰块,姜忘就去换左若童的衣服。 但是姜忘没有发现,远处的栈桥上,刚走过来四个游客,金髮碧眼都是外国人,其中两个大人,两个小孩。 应该是国外来旅游的。 …… 哈维从小就喜欢功夫电影,长大之后甚至还被骗子用功夫秘籍骗过钱,对此他的妻子安妮塔一直都很无奈。 安妮塔一直跟他说这都是假的,但是他却不信,他觉得神秘的东方古国一定是有真正的功夫! 所以这次家庭旅游,特意选择华国,而且特意挑选了几个具有武术氛围的景点,一方面是来体验特色风景,一方面也是为了圆哈维的梦想。 本来安妮塔还担心华国就跟国外说的一样,什么限制人生自由,监控你的所有信息,所以来的时候还胆战心惊的。 但是没想到一来就饱受震撼,先是便捷的交通,甚至他们可以在动车上点外卖。 动车也比他们国家二十多年前建的老式火车来得更舒適、乾净、快捷。 就好像华国人生活在未来世界,而他们才是落后的一方,这瞬间打破了他们的固有认知。 他们刚来的时候落地已经是半夜了,带著两个孩子,还害怕有危险。 没想到夜晚的治安也出奇地好,他们找不到酒店,还有路人过来帮忙,一下子就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哈维也对这次的旅程充满了期待,不过隨著前几个有名的武术名山走完。 妻子和孩子的兴致越发地高昂。 但是哈维却是逐渐的失落,他慢慢意识到,功夫可能真的只存在於电影里,只是他童年时期天马行空的幻想罢了。 不可能有轻功能飞檐走壁,也不可能有隔山打牛的拳法。 就跟他们的超级英雄电影一样,都是虚构的。 “哈维,你看,对面好像有人在练功夫。” 就在哈维发呆的时候,妻子安妮塔兴奋的拍了拍他,把他的注意力叫了回来。 两个小孩里的哥哥罗文受到爸爸的薰陶,一直也很喜欢功夫,这个时候看到小溪旁边有人正在练功夫也有点兴奋。 妹妹朱莉亚被妈妈抱在怀里,还一脸茫然的到处看。 “噢,是真的!这个好像是八极拳。”哈维这个时候拿出瞭望远镜,他们待的地方有点远,能看到人,但是看不清具体的是什么。 这个场景就好像电影中的,山林中藏著的隱世高人,他们刚好就碰到了,一下子就激起了哈维的兴奋。 这个时候在望远镜下,他能够清晰的看见,是一个白色头髮的青年,正在练拳,拳掌间苍劲有力,一看就是高手。 “是个白头髮的青年……omg!他把冰块打爆了!”不要说哈维了,其他几个人,都能够听到隱隱有一个闷响,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爸爸,快给我看看”罗文兴奋的拉著爸爸的手,但是哈维却是呆若木鸡,陷入震惊之中,完全没有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 “omg……功夫是真的!”他喃喃自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自己儿子的拉扯,他兴奋的把儿子抱起来说道:“罗文!功夫是真的!爸爸没有骗你!” “安妮塔!这个不是电影!是真的!”接著他把孩子放下来,兴奋的抱住妻子,然后一把抱过妻子怀里的女儿一顿猛亲。 这一刻的心情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不过很快,他才反应过来,赶紧叫上家人,跑过栈桥要赶紧去到对面。 等他们赶到对岸时,姜忘早已离开,只留下一地碎冰。 “会不会是冰块里面装了小型炸弹?”安妮塔还是不敢相信自己丈夫说的用功夫把冰块炸碎。 哈维这个时候正蹲在地上检查冰块,他一边检查一边回復妻子:“在华国怎么可能搞到这个东西。” 这段日子,他们已经深刻认识到华国对於民眾安全的高度保护,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被普通人弄到手。 仔细的检查完冰块,发现上面没有其他物质的残留,应该没有物质从內部引爆,而且他当时用望眼镜看得很清楚。 那个白髮青年就是一肘把冰块打爆的! 虽然望眼镜中看不清那个青年的脸,但是那么鲜明的白髮,找周边的人问问肯定能问出来。 这次真的碰到电影中的那种隱世高人了。 哈维压抑住心中的兴奋,先是和孩子们在瀑布拍了点景点的照片,然后返回景区中的民宿,准备晚上去问问周边的居民。 这个时候拖著塑料箱子的姜忘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刚才拍摄时候的现场,已经被人看到。 他到了大路上,把自己的塑料箱子,放回自己的三轮车,然后开著三轮车,悠閒地就像出来遛弯的二大爷。 一路慢慢悠悠的往家里开去,心里一边想著怎么剪辑今天拍摄的视频,准备剪辑完就给它发出去。 根本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个男人,正对他魂牵梦縈。 第9章 这是特效吗? 接下来几天,视频的產出工作也碰到了点问题,他总是在剪辑的过程中萌生出新的想法,就要去补些新镜头,也就多了点时间。 期间,张云鹿来找他玩,也被他矇混了过去。 而且隨著香火值的升高,左若童的性命修为也叠加上来,姜忘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体魄正脱胎换骨般地增强。 他甚至发现,病后居家养出的一圈软肉已肉眼可见地收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实的腹肌轮廓,整个人也显得神采奕奕。 寿元:35天 寿元逐步的提升,姜忘觉得生活也越来越有盼头了,至少不会被隨时而来的生命威胁所压得喘不过气。 忙到这一天的中午,这才完成工作,因为是周末,所以他没有选择特定的大流量时间段,就直接將视频发到网上去了。 …… 已经將行李箱打包好的任悦,正美美的躺下休息。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组的上一个综艺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她还有一段时间的假期。 买了去兴武乡的机票,刚好看粉丝群里说鹿鹿这段时间一直常驻兴武乡做宣传。 她这次去旅游,可以见喜欢的coser,又能够享受美景,一举两得。 而且鹿鹿还在群里说最近去,有可能碰到她当导游。 搞得她都期待的不得了,一收到假期通知,当天就开始收拾行李。 打开手机突然跳出一堆的提示,是她关注的人有了新视频。 她点开【三一门日常练武】才发现是上次关注的那个左若童的coser。 视频以左若童推开房门、慢悠悠地走出来为开场。 “欸?这是特效吗?还是化妆?”任悦有些惊讶。 如果说上次在鹿鹿的视频中,对方还只是在外形上cos左若童,那这一次则变得无比真实,尤其是那浑然天成的白皙皮肤与毛髮。 但是却不像直接化妆的违和感,而是给了她一种“帅”和“仙”的感觉。 这种真实感,全因为姜忘在拍摄的时候,就开著逆生状態来进行拍摄,就是为了更加的还原。 镜头是固定的全程没动,左若童先是往右边走,用麻绳拖著一块巨大的冰块过来,然后一路走出了画面右侧。 “怎么出画了?”视频中超高质量的还原,让任悦產生了极大的兴趣想要继续看下去,正好奇对方怎么走出画面的时候。 左若童又走了回来,把镜头拿起来一起带走,一下子整个视频就有了真实感。 好像真的是左若童在拍摄视频一样。 接下来就是一些风景的展示,用有些摇晃的镜头增加沉浸感。 “今天带大家参观三一门的所在的附近……”还伴隨著左若童的解说。 任悦知道真实的左若童是不会这样讲话和做这些事情的,但是这种感觉也不赖,好像是平行时空性格不同的左若童一样。 姜忘没打算cos那么的真实,一方面是因为他很难精准復刻出漫画里左若童那种超凡脱俗的神韵与性格。 另一方面,他也是为了之后扩大拍摄的丰富度做出的决定,因为如果之后有天官赐下新的法宝,有適合拍摄的,也会用来拍视频,这个时候左若童的人设就很难契合。 至今出现的两个宝物,全部都需要他人心念的力量,如果未来的宝物也和练假成真符一样,这个帐號也需要继续的发挥作用。 只要慢慢攒,香火值终有一天是能够让他消化掉左若童的全部能力的,毕竟他也不是要变成如来佛祖、玉皇大帝。 帐號建立之初,就並非只为了【练假成真符】而服务。 视频接下来就出现在了一个小瀑布边,蜿蜒的小溪也出现在了任悦的面前。 “哇,这个氛围好適合拍照。”任悦的眼睛瞪大,她喜欢这种有小瀑布的风景,而且她看到视频右上角標出了地点,就是兴武乡松云溪瀑布。 “三一门除了每日的逆生三重的修炼外,我们也会学习多种拳术来强身健体,今天演练的是八极拳!” 视频中的左若童气势陡然一变,他双脚猛地一跺,脚下碎石竟微微弹起,整个人身形下沉,摆出一个沉稳的架势。 拳法施展之间,他的动作大开大合,朴实无华,却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刚猛之气。 步法进逼间,身形晃动,气劲迸发,衣袂都发出了沉闷的爆响。 整个过程迅猛而暴烈,充满了一种“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的霸道气势。 正当任悦以为只是武术宣传的时候,视频中的左若童將旁边地上的大冰块,一脚挑起,然后一记八极顶心肘。 接著肉眼可见的无数裂缝从肘击的中心点瞬间蔓延,最终四散炸开。 在空中炸出了一个巨大冰,视频用了一个慢动作,可以看到冰的成型,在阳光的照射下,让人觉得又绚丽又震撼。 这就是姜忘比原计划晚那么多天才剪辑完视频的原因,他觉得原来绑绳子碎冰块的片段不够有衝击力。 而且隨著香火值的上升,他有能力可以拍出更好的效果,所以后来又进行了重新拍摄。 任悦的瞳孔也隨著冰的绽放也越来越大,直到视频结束她才喊了一声:“妈呀!” 又重复看了几次,都难以置信。 “这是特效吗?”她赶紧打开评论区,去看是不是有其他网友跟她一样的震惊 “臥槽!!!!!!!!(原谅我没文化,一句臥槽行天下!)” “道长,您还收徒吗?我天赋异稟骨骼惊奇,就是有点懒,能学会逆生三重吗?在线等,挺急的!” “?????我满脑子都是问號,有没有课代表来解释一下最后一肘?我人傻了。” 任悦一路下拉评论,全都是被最后这一手震惊的,还有一些理性的网友也开始分析视频是怎么做到的。 “这年头还有什么是特效做不到的?这肯定是特效,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大神工作室做的,这渲染质量和物理模擬也太真实了。” “我感觉不是特效,这个光影太真了,可能用的是玻璃或者透明的脆性树脂来製作冰块。” “这个有点技术含量。你看那个炸开的效果,不是几大块,而是『冰』,说明是从一个点向四周均匀碎裂的。很可能冰块早就被处理过了,人力怎么可能做到这样。” 第10章 这明明就是暗劲! 任悦没想到自己新关注的视频博主,出手的第一个视频质量就如此之高。 她本身就是媒体从业者,所以之前有喜欢的coser,她都会从视频本身数据出发,然后私信给她们做点分析和建议。 这次看完视频,她第一次对男coser產生兴趣,研究了一会儿视频的数据。 她发现视频的数据有点离谱,点讚率高达5%以上了,说明视频有让观眾感受到惊艷的效果。 最让她吃惊的是评论率,竟然也达到了3%,而且看著后续还会有上升的趋势,这个数据可一般出现在强观点输出的视频里面才会有的。 变相地说明这个视频引起了激烈討论或者爭议。 而且评论区一看,已经引起coser圈还有武术圈这两个圈子的剧烈討论。 因为评论里很多人都强烈推荐看到最后一秒。 所以她看到评论区里面本来有没看完这个视频的观眾,因为刷了评论区,然后又回去完整的看下来了,跑回来激烈討论的。 她猜测视频的完播率估计也会达到一个很高的程度,这个视频大概率会成为一个精品视频! 真是厉害呀,不过从专业的角度她还是找出了一些拍摄上的缺点,比如互动鉤子的设置,视频的节奏等等。 她陆陆续续整理出一些建议,然后给“三一门大盈仙人”的帐號私信过去。 发完私信,发现的好东西肯定是要分享给兄弟姐妹们! 她拿起手机库库一顿操作,把视频转发到了之前的一些动漫群里面。 …… “好好好……哈维,你放心,我帮你查一下这个景区的背景来歷……下一站什么时候来我这,我还想带你去吃我这的特色美食……” “什么?!臭豆腐很好吃的!你不吃,到时候我让我侄子和侄女试一试……上次罗文还给我寄了他最喜欢的鯡鱼罐头,他肯定喜欢……啊?他整蛊我?” 谢宇和自己国外的好朋友哈维掛了电话,开始帮他查起了兴武乡的资料。 刚毕业的时候,被公司派到国外,他的邻居就是哈维,因为同为华国古文化的爱好者,两个人迅速成了朋友,哪怕已经回来三四年他们还经常联繫。 哈维这次来华国旅行,本来还说对功夫有些失望,但是这次电话来却说自己找到真正的功夫。 说他前几天在山里碰到了高人,但是问遍了全村都没听说过这一號人,已经准备天天去山里面蹲点了。 这次顺带委託自己帮忙搜索一下资料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突破口。 “哈维不会是中文不好,没跟当地人描述清楚吧,下次让他先跟我试著说一遍,刚才讲那么多,他还没说高人长什么样子。”谢宇挠了挠头心道。 这个时候他平常水的群里发来了提示。 他点开,发现是网友“芝士悦悦”发的视频。 “她不是一般只发女coser的视频吗?这次怎么发的男角色?” 他只是瞄了一眼没有在意,开始搜索兴武乡的资料,搜了一会儿,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又打开群聊,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对视频的討论了。 “这coser的细节简直是神还原!尤其是毛髮,太下功夫了!” “求更多这个角色的视频!” “这个动作是传统武术里的『顶心肘』,打得真漂亮!” 还有对视频特效的討论,非常热闹。 谢宇將聊天记录向上翻,在眾人分析视频內容的部分,他发现视频的词条里刚好就有#兴武乡旅游景区。 这不就是哈维去的景点吗? 带著好奇谢宇把视频点开,直到最后张目结舌,又把最后八极拳那一段反覆看了几遍。 “这怎么这么像传说中的暗劲啊?!” 之前传统武术被打假的时候,他是坚定的认为传统武术是具有实战能力的。 网上有的人说,明劲、暗劲、化劲是三种练功的方法,並不代表境界。 只是很多那些假的武学大师,就用了这些概念包装自己玄之又玄的概念强调自己达到暗劲能够隔著远就把你內臟打伤。 以及『一拳化劲便能將数人挑飞』这类啼笑皆非的说法。 不过却又有很多人说三劲是真实存在的境界,並且声称自己见过,只不过都是秘传,普通人见不到。 因此现在网上都是眾说纷紜。 不过哪怕是这样,谢宇依旧对於传统武术具备实战能力是存在信心的。 他期盼著有著一个契机出现,能够证明武术的实战能力。 而这个视频的內容,如果不是特效或者效果,那不就是真正能证明传武的实力吗? 这种威力,一肘打在人身上,人还不得当场暴毙。 打开评论区,在里面写下来自己的看法: “这明明就是传统武术中的暗劲!” 很快一群小黑子就跑来喷他。 “醒醒,大清亡了,还搁这儿暗劲呢?” “快!楼主快运气调息一下,別在评论区岔了气,不然修炼多年的真气就白费了!” “又来一个被传武pua的。等你什么时候能用你的『暗劲』打贏一个练了三个月拳击的初中生再来这里发言吧。” 给谢宇气的一个个回过去,鏖战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小黑子们的囂张气焰压下去。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哈维刚才找他帮忙的事情,他觉得这个视频说不定能帮到他。 於是他就把“三一门大盈仙人”的帐號视频转发给了哈维。 很快就收到了哈维的电话。 “什么?你说你当时在溪边看到的人就是他……” “三一门是华国漫画里面的门派,不是现实里的,这个人是coser……” “嗯嗯嗯……功夫应该是真的……那我后台先私信他,可能是兴武乡邀请来拍视频的……” “好……私信没回復我就去官方平台问一下……” 把哈维的电话掛了之后,谢宇更加的兴奋,没想到两个人都这么巧,碰上的竟然是同一个。 而且哈维说了当时他去看了现场,是真实的冰块,这就排除了玻璃之类的东西。 更不用说是特效做的了! 传统武术是真的能实战的! 唯一出现偏差的就是,当时哈维看到的不是冰,现场留下了很多大小不一的冰块。 谢宇开始脑补出对方是最近从明劲突破到暗劲的境界才会出现这个区別。 第11章 月入十四万 姜忘在家中刷新著视频后台,看著数据曲线陡然上扬,香火值的数字也一改之前的缓慢,开始加速跳动。 性命修为的提升,让他明白练假成真符给他带来的最珍贵的或许不是逆生三重,而是左若童浑厚的性命修为。 这才是对於生命本源最根本的提升! 而且面板之中已经开始出现了性命修为的境界。 性命修为:炼精化气(14%) 自己现在肺癌的症状基本被压下来,虽然病症还在,但已经能够跟正常人一样活动。 这几天在家除了拍视频,姜忘的饮料事业也没有耽搁,从村里茶农家收购了足量的『將军眉』,已经在九酝仙葫中储存满了一立方的酿造饮品。 他直接给这个饮料取名清津饮,又简单又好记。 取名的时候师妹听到了,在背地里蛐蛐他,说他没有取名的天赋。 姜忘在观看评论区的反馈,却没有去管飞速上涨的私信,因为他发了视频之后,无数mcn的私信如潮水般涌入,手机提示音密集得连成一片。 他不堪其扰,乾脆开启了免打扰模式,等这波热度稍退再看。 这个时候一个电话从屏幕上方跳出来,是师父打过来的。 见是师父来电,姜忘立刻坐直了身子,划开接听键:“师父,怎么了?” “开店的东西都弄好了,你今天就过来看一下,清津饮都准备好了吗?”电话那头师父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雄浑有力,完全不像退休年纪的老人。 “行,那我现在过去,兰婶和梅婶的联繫方式我也有,我叫她们也过去。”姜忘一听就知道师父现在已经在开店的地址那里了。 视频让它继续发酵一会儿,让师父等急了是要挨骂的。 將这几天买的饮料储存桶拿出来,都拧紧盖子放到电三轮上,姜忘拧动车把手,向云龙山开去。 他单手轻鬆地拎著三个空桶上了山,到茶摊时,师父已经悠然地坐在里面了。 茶摊的位置本来是一个凉亭,位置刚好就在半山腰,於是就申请改装成茶摊。 本来就有很好的基础,所以后期装修了几天功夫就结束了。 “清津饮还差点功夫,晚上我再来给都加满。”姜忘不想在家装完三个桶再抬上来,乾脆先骗骗师父。 陈国忠也没在意,趁著姜忘把桶装在凹槽里,他就把一个公文袋拿出来,里面都是营业执照那些东西。 “东西都在这里了,你看看这装修行不行,哪里要改的,可以的话你教下你两个婶,明天就能开摊了。” 姜忘打量著眼前的茶摊,它保留了凉亭原有的古朴风貌,飞檐翘角,与山景融为一体。 其中一侧被巧妙地改造成一个l形的原木吧檯,方便客人排队打茶。 吧檯下方正好嵌入我带来的几个饮料桶,后面则是一个小巧的青石水槽和摆放杯具的置物架。 吧檯还设计了可上锁的厚实木质挡板,收摊时往下一放,就能將所有东西稳妥地护在里面,既安全又省心。 “完美!那我在这等等兰婶和梅婶,您有事先去忙吧。” 见姜忘没有什么意见,陈国忠把东西转交完就走了。 他来这里就是看姜忘对装修有没有什么建议,到时候现场沟通方便调整,事情结束,他也得赶著去弄景区的其他事情。 这段时间游客多起来,问题也多起来,好久他都没和老朋友一起去打麻將了。 姜忘目送著师父矫健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他心念一动,葫芦便悄然出现在手中。 隨著他倾斜葫口,一股清冽的液体注入储存桶,霎时间,茶水的甜香混著草木的芬芳瀰漫开来,让整个茶摊的空气都变得清新。 他打算稀释饮料按照不同的价格来售卖,他试过了,用净化后的水来稀释,如果三分之一清津饮掺三分之二净化水並不会太过於影响味道。 所以他按照三分之一、三分之二、不掺水这三个梯度来设置价格。 分別是88、168、258的价格售卖,相对於其他景区已经是超出太多了,而且比较贵的两款肯定要在背景上加入兴武乡文化元素比如传说故事来提升附加值。 这个价格已经是他对於九酝仙葫原来非常自信的情况下定出的价格,一定会让游客物有所值,他甚至觉得能卖得更高。 但是毕竟是景区,如果售卖价格太高,哪怕游客觉得值,如果传到网上被网友知道,肯定会有负面言论,到时候被部门调查就不好了,还会影响到景区的声誉。 所以他调查之后定下了这个价格。 而且经过计算利润,每杯500毫升的话,一立方的清津饮按照梯度能製造出大概4000杯的成品。 扣除极其低廉的原料成本和两个婶婶的工资还有场地运营的钱,每卖一立方清津饮可以得到纯利润49万元! 而且现在兴武乡游客比较稀少的情况下,他估计刚开始,一天能卖出40杯。 一个月也能够得到净利润接近14万,划给医疗基金之后,自己还拿到接近三万元。 他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遍,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这比他之前在外面做摄影师赚的还要多的多。 接著,他才好整以暇地打开手机,满意地看著仍在上涨的视频数据。 过了一会儿,兰婶和梅婶就来了,她们是师父雇来看茶摊的。 “阿忘啊,谢谢你在乡里搞创业啊。”两个婶婶很感谢姜忘搞了这个创业,让师父雇了她们工作。 她们都是在乡里待了一辈子的人,没出去过,都是乡里老实巴交的人,人品信得过。 家里各有各的困难,这也是师父愿意帮助她们的原因。 姜忘弄茶摊这个创业项目,赚的钱是给乡里人看病的,大家心里头都念得他的好,不会在背后耍绊子。 “两位婶婶,我教你们怎么用做这个饮料,这个卖88,这个……” 姜忘把製作的价位表放在了醒目的位置,然后教了兰婶和梅婶怎么操作饮料桶製作饮料,然后让她们自己操作几次,很快就学会了。 接著嘱咐了一下她们明天开摊的事宜,然后把厚实木质挡板一放下来,教她们怎么上锁。 他就把钥匙交给了兰婶和梅婶让她们先走,说自己还有事情。 因为他准备走的时候,看到师父留下来的资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掛营业执照呢。 忙了一会儿就掛完了,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耳朵边好像隱隱听到有人的声音正在往山上走,而且还有小孩哭的声音。 第12章 简直是魔法! “妈妈,朱莉亚太吵了!”罗文用力捂住耳朵,眉头紧锁,妹妹尖锐的哭声仿佛还能穿透他的掌心。 “都怪你们的爸爸,把朱莉亚的奶茶给打翻了。”安妮塔无奈地嘆了口气,朝丈夫哈维投去一个责备的眼神。 朱莉亚听到“奶茶”更加的伤心了,本来已经开始只是委屈的啜泣,一下子就升级成声嘶力竭的嚎啕大哭。 这趟华国之旅,朱莉亚爱上了奶茶这种从来没喝过的饮料,味道丰富甜腻,她一喝就停不下来,每天都要喝上一杯,这段时间都要长出小蛀牙了。 安妮塔也不知道这孩子哪来的精力,哭了一路了,还能够声音这么洪亮。 哈维尷尬地挠著头,视线四处游移,像是在寻找救命稻草。 突然,他眼睛一亮,连忙指向前方的建筑:“噢!你们看,里面说不定有朱莉亚想喝的奶茶!” 哈维看过不少华国的电影,这种风格的建筑,有点像卖饮品的,说不定能缓和朱莉亚的情绪。 一家人靠近的时候,一个人头探了出来,哈维一著急就用英语赶紧挥手问道:“先生,请问这里有奶茶吗?” 探出脑袋的就是姜忘,在他听到哭声的时候,他就看到一个任务跳了出来。 【今我兴武乡,忽至一群金髮碧眼之异客,其言语不通,初至异土,神色间似有不安。闻汝素有才名,音律舞艺,无不精通。你且上前,代我乡尽地主之谊,展尔所长,以安抚此远来之客心。】 今天的日行一善就在这等著他呢。 於是他就探出头去看看,没想到看到一个外国家庭,为首的男人还用流利的英语来问他。 姜忘大学的时候追过外国语学院的女生,硬是练出了一口流利的英语。 这个时候他也用熟练的英语回应道:“不好意思,没有奶茶。” 姜忘话音刚落,便敏锐地察觉到小女孩的抽泣声瞬间拔高,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补充道:“但是有其他好喝的茶噢!今天还没开业,免费试喝!还有华国戏法可以看!” 哈维觉得对方的脸好像在哪里见过,很熟悉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朱莉亚听说还有其他好喝的茶,也不抽泣了,但是两个大眼睛还是水汪汪的。 罗文和安妮塔倒是对戏法更感兴趣,尤其是安妮塔,这段时间跟丈夫一样,开始喜欢上华国的文化了,尤其是她经营著一个youtube的帐號,最近也在里面跟人分享在华国旅游的经歷。 受到很多网友的喜爱。 “先生,变戏法的时候,我可以拍摄吗?”安妮塔礼貌的询问姜忘。 得到姜忘的允许之后,安妮塔將朱莉亚放下来拿出了手机。 “你叫什么名字呀?”姜忘蹲下身询问面前的小女孩。 “我叫朱莉亚。”朱莉亚小声的回答,虽然已经止住了眼泪,但是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 “兴武乡有一个神奇的葫芦,里面有藏著世界上所有好喝的饮料。” “那葫芦在哪里呀?”朱莉亚好奇的问。 姜忘伸出手掌,放到朱莉亚的面前:“在我的手掌里。” 朱莉亚好奇的摸了摸,失望地说:“没有……” 就在朱莉亚说话的时候,姜忘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小的葫芦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话音未落,一个精巧的葫芦已稳稳躺在他掌心。 一瞬间,朱莉亚瞪圆了眼睛,小嘴张成一个“o”形,发出一声稚嫩的惊嘆:“哇!” 发生了什么? 哈维和安妮塔感觉不可思议。 朱莉亚拿著小葫芦,打开瞅瞅,摇了摇,里面没有饮料。 罗文则是凑近了脑袋,一直去看姜忘的手掌和手臂,根本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omg,他怎么把东西变出来的?”安妮塔捂著嘴巴惊讶道。 “这里面没有饮料。”朱莉亚摇著小葫芦跟姜忘说道。 “这是神奇葫芦的孩子,偷偷跑出来的。”姜忘接过葫芦,用责怪的语气对著葫芦说:“你怎么不听话跑出来了,去把你家长叫来。” 然后把小葫芦往耳朵里一塞,瞬间葫芦就不见了。 “你是孙悟空!”罗文大叫,他看过孙悟空的动画片,他就是从耳朵里面抽出金箍棒的。 “我可没有金箍棒。”姜忘笑吟吟的说道。 哈维一家对姜忘接下来的表演更加的好奇了。 “你们来帮我找找大葫芦躲在哪里去了。”两个小孩开始在茶摊里到处跑起来,朱莉亚也早就忘记了刚才的伤心。 “没有!”茶摊不大,两个小孩上躥下跳的都没找到。 “我想想……”姜忘假装沉思,一拍手,“我知道了!” 他指著一张桌子说道:“大葫芦藏在桌子里了!” 两个大人和小孩都跑到那张桌子上,上下研究了起来,没有可以藏葫芦的地方。 “我现在把它叫出来。”姜忘来到桌子旁,敲了敲桌子,“快出来!” 桌子没反应。 “快出来!”朱莉亚跟著一起喊,可是桌子上还是空空如也。 “那我来拉你出来了。”忘將手掌按在桌面上,五指缓缓收拢,做出一个从虚空中抓取並用力向上提拉的姿態。 一个大概有指尖到肘部长的葫芦被提了出来。 “哇!”四个人都发出了惊嘆声。 姜忘拿过来四个饮料杯子,给他们装了四杯清津饮。 【清津饮:生津止渴+1、镇静安神+1、明目护肝+1】 葫芦里倒出的茶饮呈现出一种剔透的杏绿色,散发著一股前所未闻的清雅草木香,光是闻著就让人心旷神怡。 “尝尝吧,这可是神奇葫芦里的饮料噢。”姜忘把饮料推到四个人的面前。 朱莉亚早就渴坏了,刚才哭得太用力,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她小心翼翼的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清甜甘冽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就浇灭了那股燥热,仿佛有一股清泉在身体里散开,舒服极了。 刚才还因为奶茶而委屈的情绪,此刻竟像是被这股清泉冲刷得一乾二净,她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哭了。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哇!好好喝!”罗文刚刚上躥下跳地找葫芦,出了一身汗,正口乾舌燥。 他一口气就把杯中饮喝了个精光,畅快地哈出一口气:“比我喝过的任何饮料都解渴!” 安妮塔最近晚上都在剪辑视频,眼睛最近很乾涩,喝下去之后,竟然觉得眼睛的疲劳都消失了,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哈维这几天一直在打听高人的下落,所以比较浮躁,这才不小心打翻了女儿的奶茶,他一直很愧疚,这杯饮料喝下去,他竟然觉得自己浮躁的心都平静了下来。 姜忘发现葫芦的酿造权限悄然变化。 酿造权限:1(7/100) “先生,您这到底是什么茶?简直是魔法!”哈维激动的举著杯子对姜忘说道。 第13章 唤兽骨哨 “这是用兴武乡的绿茶『將军眉』,配合古法复杂工艺酿造,可以生津止渴、镇静安神、明目护肝。”这些华国的成语用英语解释起来比较费劲,在说完之后,姜忘还用她们能够理解的语言去解释了一下都是什么意思。 罗文和朱莉亚喝了一杯之后还想要,姜忘都给他们添上去。 这个和工作製作的饮料不同,喝多了只会有益处,小孩子也可以多喝一点。 “先生,你知道你们这里有白色头髮,白色眉毛来拍摄视频的人吗?”哈维心情平静下来之后,又想起了当初的高人,觉得面前这位神奇的摊主,说不定知道。 姜忘这一听“白头髮”“白眉毛”“拍视频”这三个词,不是精准的卡在他身上吗? 这个时候哈维拿过一个视频,里面就是他拍摄的碎冰视频,这个时候他確认就是自己了。 只不过自己装扮成左若童在开启逆生三重之后,气质外貌变化巨大,不是熟悉自己的人,很难认出自己。 就像很多coser都会画浓浓的妆,如果卸下妆,路上你碰到对方,可能也想不到那个人就是你一直很喜欢的coser。 “你找他是要干什么?”姜忘没有直接確认,而是先询问。 哈维就和姜忘讲了他是多喜欢华国功夫,以及从小的渊源,还有上次在溪边看到的惊喜,这段时间的失落…… 哈维还分享了他在国外家里的那些功夫视频的影碟,满满一柜子,姜忘能在哈维身上看到那种真实的热爱。 “这个人就是我。”姜忘这个时候承认了。 “omg!”哈维有点难以置信,他仔细的看视频里的人,再详细的对比,发现五官確实一样。 他其实在面对华国人的时候,会觉得有些脸盲,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把姜忘给认出来。 罗文拉著哈维的衣角,满眼放光地问:“爸爸,真的是他吗?那位大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不起,我没有认出你。”哈维第一时间却是跟姜忘道歉。 在姜忘说没关係之后,哈维露出恳求的眼神,“我能够亲眼看一下功夫吗?” 罗文也是一脸期待。 安妮塔一手扶著额头,无奈又好笑地看著这对父子俩。 男人,不论多大,都是少年。 姜忘知道现实里其实没有影视剧里面那样的功夫,但是看到两个这么诚恳的眼神。 他决定满足一下她们。 姜忘走到青石水槽旁边,打开水龙头,清水开始源源不断的流下来。 “你刚才跟我说,功夫可以做到抽刀断水。”姜忘从青石上捻起一片树叶抖了抖上面的水渍。 他身体內的气虽然不能直接干预物体,但是可以通过术的方式来使用气,转换成可以干扰物体的力量。 逆生三重中,並不只有逆生状態这一种可以影响气的方式。 哈维立刻猜到了姜忘的意图,他的呼吸猛地一滯,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双眼死死盯住姜忘的双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体內的气运转,手上涌起了別人看不到的荧蓝色气焰。 姜忘右手一挥,清水激溅,水流从中间被截断。 但是並不是那种水流到一半凭空消失的阶段,而是下面的水流逆流上去和上面流下来水剧烈撞击,水四溅。 不过只维持了一会儿,水流就不再截断,倾泻而下。 那瞬间的景象,如同一道神启,深深烙印在哈维的脑海中。 一股热流直衝眼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感动。 可能这种感觉就像从小听著圣诞老人的传说,当你长大,经歷了这个社会之后,你不再对圣诞老人抱著希望。 但是却在成年后某个孤寂的夜晚,你烤著篝火,一个人等待著平安夜的过去,圣诞老人却敲开了你的房门,对你说了一句:“让你久等了孩子。”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音节:“谢谢……” 安妮塔一边是震惊功夫的存在,一边又是替自己的丈夫高兴。 她拍了拍自己的丈夫的肩膀。 罗文的嘴巴变成了“o”型,眼神中满是崇拜:“太帅了!你是最厉害的功夫大师!” 年纪还小的朱莉亚却还不知道那一幕象徵著什么,拍著小手,咯咯地笑起来,以为只是一个魔术。 哈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上面画著符文的石头,对姜忘说道:“这是我从冰岛买到的一块幸运石,你圆了我的梦,我想要把这份幸运也送给你。” 姜忘能够看出哈维的真诚,没有拒绝,接过了石头。 【天官赐福,善缘已结,赤心为报,以应其诚。特赐“伯益唤兽骨哨”一枚。】 一枚由不知名兽骨製成的古朴骨哨,已经悄然进入了物品栏中。 姜忘接下来和一家人聊聊天,互相加了联繫方式。 安妮塔还询问了能不能把刚才变戏法的视频发到她的视频帐號上,姜忘同意了。 “希望你们在华国的旅行愉快。” 天色也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哈维她们本想去山上看日落,被姜忘的表演给吸引住了,已经错过了云龙山最美的霞光。 他们打算明天再来,今天就先回住宿的地方。 姜忘和他们道別之后,也就直接回家了。 …… 晚上,f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功能性成分分析室 一群研究人员还在为季度数据归档审查工作而埋头苦干。 “林伟,你那边天然植物饮品归档完成了吗?要不要去先去吃饭。”这个时候一个研究员对著角落里正在埋头书写的人说道。 林伟用手抬了抬眼镜,笑著回答:“不去了,帮我带份食堂的鸡排饭回来吧。” 他们是刚入职研究院两年的硕士研究生,都是同学,互相之间都很熟悉,之前他们也是互相帮忙打包晚饭,这次林伟也没跟大家客气 “清津饮……”隨著同事们陆续离开,办公室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灯管的微弱嗡鸣。 林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了下一份检测报告上,“f省黎水市安山县兴武乡风景区……” 景区很少会有食品检查报告,有的话都是当地特色古法製造,很有研究价值。 这份报告倒是引起了林伟的兴趣。 不过只是看到最前面的常规检测数据,林伟的眼睛突然瞪大。 “这怎么可能?数据造假了吧!” 第14章 这茶里有什么? 林伟一个人的时候会用自言自语的方式把心里话说出来,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道:“微生物检测怎么会这么干净?” 菌群总数极低於標准,达到了医用纯净水级別,所有有害菌群都显示“未检出”。 林伟继续翻查记录,比如重金属、农药残留这些有害物质,都显示“未检出”,食品添加剂也全部没有。 不过最奇怪的还是理化指標中ph值显示为高度稳定,一般天然茶饮的ph值会因为氧化处於不稳定状態。 或许这些数值在其他研究员眼里是普通的,但是他专门进行的是天然植物饮品归档,在之前他已经看过数百份的数据,这就导致他一眼就发现了这个数值的不正常之处。 这份茶饮之中存在著异常的化学稳定。 林伟用指节轻敲著桌面,眉头紧锁,不解地挠了挠头。 接下来的茶多酚总量更是让他感到了匪夷所思,基本达到了同品类茶饮中最顶尖的两倍还多。 “他们的製作方式是用了最先进的超声波萃取吗?”一般能达到这么高的茶多酚数值没有高效的提取措施,会严重影响茶饮味道。 这让他对这份茶饮实在太过好奇了,身为研究人员的研究欲望涌了上来,他仔细的查看其他的数值,企图从中找到合理的解释。 最后他的眼神停在了茶氨酸和氨基丁酸含量上,这个数值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峰值。 他下意识地摘下眼镜,用指尖点著屏幕上的数字,凑得极近,反覆確认小数点的位置,生怕是自己眼或是单位换算出了错。 反覆確认才发现无误。 这个数值说明这个茶饮有极强的缓解压力、改善情绪的作用。 甚至可以说是药用价值,可以镇静安神。 “你的鸡排饭。”这个时候刚才出去吃饭的研究人员陆续回来了。 林伟从刚刚这份检测报告带来的惊讶中回过神来,接过鸡排饭,反手把清津饮的检测报告递给了其他人。 他抖了抖手中的报告:“这款茶饮可厉害了,暴打了市场上现在售卖的所有茶饮,你也来看看。” 对方接过报告仔细的看了起来,刚开始只是觉得是份优质茶饮罢了,林伟边吃鸡排饭,边跟他说了几个关键数据,对方才意识到这份报告不简单。 “这个茶饮质量太高了,製作成本应该很高吧,可能產量比较低,不然也不会选择景区售卖。”那个研究人员看完把报告递给了林伟。 林伟擦乾净手里的油渍接了过来,放在桌上。 “可惜了,这个茶饮我们得去景区才能喝到,能缓解压力,很適合工作喝。”林伟最近做归档审查工作,时常会觉得暴躁,到时候喝这个很合適。 “陈老师最近是在做神经药理学的研究?”那个研究人员突然提了一嘴。 “老师?”林伟好奇的说了一句。 “是啊,上次讲座我们俩还去了,你记得吗?” 林伟想了一下,恍然道:“记起来了,老师最近在做的课题是阿尔茨海默症是吧。” “对,你看这份茶饮,它化学稳定性极强,说不定抵抗消化系统的分解,从而实现极高的口服生物利用度……” “加上这种浓度的氨基丁酸能配合高活性的茶氨酸,说不定能抑制阿尔茨海默症穀氨酸兴奋性毒性!”林伟有些兴奋地把对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联繫下老师吧,虽然希望很低,但是说不定能帮上忙。” 那位研究员也只是提了一嘴,这种多少顶尖研究员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怎么可能在一份茶饮上就解决了,又不是灵丹妙药。 “確实……”林伟也觉得自己有点想当然了,不能只靠这片段数据就去妄想解决现在世界医学上的顶尖难题。 “我把这份数据发去老师邮箱吧,不过老师最近群里说是进实验室研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 林伟將数据资料打包,然后一起发给了他的老师。 …… 姜忘回到了家里,今天刚获得了一个新的法宝,现在终於有机会研究一下了。 姜忘將它从物品栏中拿了出来,这是一截微黄,带著点天然纹理的兽骨製作成的哨子,有一节细小麻绳穿过骨哨上的小孔,可以直接佩戴在脖子上。 用手摸上去触感是温润的,不像死物,仿佛还残留著一丝生命的余温。 这件法宝来自於上古大贤“伯益”,他是舜帝和禹帝的重臣,通晓鸟兽语言。 而这件法宝的功能也很简单,只要佩戴在身上,就和伯益一样,能够和鸟兽沟通。 如果吹响骨哨,就能够唤兽前来。 前提是你要有明確的目標,並且对方能够听从你的指挥,那么骨哨就能够指引对方前来寻你。 和之前天官赐下的法宝一样,这个法宝有一个限制的功能,就是点化。 点化(0/100) 如果能够收到100个来自百兽的正向情感,比如感激、喜欢…… 就能够將对方点化成妖,不过这种妖,不是小说中那种能翻江倒海的大妖。 只不过让它突破种族寿命的上限,並且能够口吐人言,就没有其他强化了。 “不知道天官赐下的法宝里面会不会有需要负向情感的。”姜忘突然好奇地想到。 至今为止到手的法宝,不管是练假成真符还是葫芦和骨哨都是要求正向的情感。 日行一善的任务,也都是以扬善为主。 但是自古扬善惩恶都是不分家的,可能是因为自己所处的环境比较平和,没有刷出这类任务。 等景区好一点之后,自己也可以多去其他地方走走,说不定会有新的变化。 姜忘把骨哨套在自己的脖子上,给张云鹿发了信息,跟她討几包猫粮。 自从发现兴武乡有挺多猫,她就网购了一些猫粮,每天晚上拉著姜忘去投餵。 他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標,统治兴武乡的所有野猫。 然后他的下一步就是做兴武乡百兽之王! 这种诱惑力,哪个男生能忍得住。 兴武乡范围可大了,要说的话,景区外还有野生动物保护区。 有松鼠、猴子、小鹿、穿山甲…… 小时候老一辈跟他说里面还有熊,叫我们不要靠近。 后来人类活动范围越来越大,那些野生动物也都躲进深山去了。 姜忘就再也没看到它们。 第15章 猫猫听得懂我们的话吗? 过了一夜,姜忘起来查看自己的香火值已经突破两万。 性命修为:炼精化气(21%) 寿元:63天 性命修为前期的进展在练假成真符的帮助下可谓是进展极快。 这种修为速度,放在一人之下中,哪怕是龙虎山这种名门大派的弟子,想要这个修为都得以年来计算。 但是练假成真符却把左若童的性命修为源源不断的转换成自己的。 让自己一跃变成了天才。 姜忘寻来小刀,在自己的手掌上割了一刀,运转玄功。 伤口处的血珠尚未渗出,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气化,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转瞬间便恢復如初,连一道浅痕都未留下。 他的逆生一重也开始逐渐度过前期,进入中期了,跟他的性命修为是同一样的速度。 他打算接下来多拍一点视频,进一步加快成长的速度,更快进入逆生二重。 新视频的创意已经想好了,他这次准备拍摄的是兵器类视频,到时候可能会让张云鹿来帮点忙。 漫画中,左若童可是达到了逆生三重的境界。 如果他消化完左若童的所有修为,那就是一只脚踏入炼神返虚。 在神话中,那就是练就神通的修士,古代人称这种人为陆地神仙! 要是到时候的他能得到些法术神通,说不定能尝试下呼风唤雨,腾云驾雾了。 姜忘洗漱完把手机揣兜里,到院子里把电三轮的充电器拔下来收好。 他突然看到三轮车里有几条弹力带,一下子愣了神。 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他好像突然听到来自某人的怨念…… 把脑袋里的胡思乱想感觉甩掉,拧上把手开往张云鹿家。 张云鹿住的地方用的是密码锁,她早就把密码给了姜忘。 今天听说是她的粉丝来景区,所以自告奋勇去当导游了,姜忘还特意嘱咐她把粉丝都骗去茶摊。 不对,不能叫骗,能喝上法宝出品的茶饮,他们还得来感谢他。 拎上两袋猫粮,姜忘就准备去踩点了。 现在已经七月过半了,算是暑假旺季,加上这段时间有国风达人还有coser来拍摄,景区的热度也慢慢的起来了。 之后八月还有国风 cosplay巡游,扮演经典武侠人物在景区內巡游,与游客互动合影,增加景区的活力和社交媒体传播度。 那个时候应该热度会达到最高。 不过景区总感觉还少了点特色,希望清津饮能作为特色產品破圈出去。 之后再看看天官会不会赐下影响范围性的法宝。 姜忘的三轮车在景区內很惹眼,加上姜忘又挺帅气的,有的时候还有人会朝著他拍照。 就当他要到一个踩点的地方之前,他就远远看到了哈维一家,还听到爱哭包朱莉亚的哭声。 “朱莉亚怎么啦?”姜忘朝著哈维打了打招呼。 “朱莉亚今天不想爬山……”朱莉亚委屈的跟姜忘说道。 哈维尷尬的解释,朱莉亚觉得爬山很无趣,不想上去,但是罗文又想去云龙山上的射箭坊玩射箭。 两个人就產生了矛盾,罗文还把妹妹气哭了。 “要不朱莉亚今天跟我去餵猫吧,等你们下山了来找她。”姜忘很喜欢小孩,而且朱莉亚很可爱。 “真的吗?”安妮塔惊喜道,因为朱莉亚经常要她抱著,导致她其实玩得也不是很尽兴。 最后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尊重朱莉亚的意见。 “我要去餵猫猫……”朱莉亚选择和姜忘一起去玩。 “朱莉亚跟著叔叔要乖噢……”安妮塔把朱莉亚放在三轮车的后座上,跟她嘱咐好要听话,就和哈维一起去云龙山了。 姜忘带著朱莉亚很快就到了一个流浪猫的聚集点。 景区里的流浪猫其实並不是意义上的野猫,之前师父怕游客擼猫会有风险,就找了专门的宠物医生团队来打疫苗。 打过疫苗的猫会有小铭牌,上面有他们疫苗时间和编號。 然后这些猫也成了景区的一个特色,时常会看到有带著铭牌的小猫在游走。 游客手册里还有写,如果看到没有戴铭牌的猫,不要隨意触碰,可以匯报给工作人员。 姜忘今天到的第一个聚居点,现在就有五六只猫正躲在树荫下舔毛,看著他到了也不怕人。 姜忘先把朱莉亚抱下三轮车,问她:“朱莉亚喜欢哪只猫猫,我把它叫过来。” “猫猫听得懂我们的话吗?”朱莉亚瞪著天真的眼睛。 “你忘记我是魔术师了吗?我可以让小猫听话。”姜忘信誓旦旦的保证。 朱莉亚就指著一只毛茸茸的长毛三小猫,它脸蛋圆润,有著一双又大又圆的深色眼睛。 “那只长毛三,你过来一下。”姜忘朝著它招招手。 “喵!(震惊!)” 三小猫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两脚兽怎么会说话? “喵~(慵懒)” “小猫真的会和我们说话!”朱莉亚惊讶。 姜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嘴角微微抽动。 他內心一阵无语:这猫听懂了,但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对方表示震惊,然后回了一个你是谁呀,凭什么听你的表情包。 姜忘號令百兽的梦,破碎了一半。 他把三轮车里的猫粮拿出来,跟三小猫谈判,最后经过激烈的討论。 对方愿意纳入姜忘的麾下,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朱莉亚的面前蹲著。 “猫小一,趴下露出肚皮。”姜忘准备让它做自己猫圈的头號大將,给它取了名字。 猫小一听到指令一动不动,用眼神看著姜忘,好像在说给钱呀,想啥呢。 朱莉亚也用疑惑的表情看著姜忘,为什么猫猫不动。 被这一大一小两双纯澈又充满疑惑的眼神注视著,饶是姜忘也感觉老脸一热。 他把猫粮放在手里递给猫小一,对方立刻舔舐了起来,猫舌头上有小倒刺,他感觉掌心有点痒痒的。 “朱莉亚也要餵小猫!” 姜忘把猫粮也分了点给她,猫小一也去吃她手里的猫粮,一时之间朱莉亚痒的咯咯笑。 猫小一吃完立刻就给大家表演了一个卖萌,又在指令下表演了装死,握手,转圈…… 姜忘也验证了骨哨的效果,它不是简单的沟通,而是它把姜忘的话,完全转换成了动物能够理解的信息传递到对方脑子里。 哪怕它从来也不知道什么是装死,但是只要一听姜忘的话,它就是能理解。 第16章 你胡说八道什么! 接下来姜忘用同样的手段,收服了剩下的六只小猫,取名小二到小六。 让它们全部都上电三轮,准备去下一个聚集点。 朱莉亚感觉好兴奋,现在的一切都好像在童话故事里才能看到。 隨著越来越多的小猫加入三轮车大军,直到编號『猫十八』也跳上车后,整个三轮车厢便再也挤不下了。 朱莉亚被猫咪簇拥著,开心地咯咯直笑,小手在柔软的猫背上挨个抚摸,换来一片此起彼伏的满足的咕嚕声。 姜忘接下来就没有让新的小猫上车,纳入编制之后就让它们自己去玩耍。 车上的小猫是姜忘特意叫上来陪朱莉亚玩的,收了工钱总得干点活。 隨著姜忘开过一个个景点,朱莉亚被猫咪包围的景象引起了一个个游客的惊讶,纷纷用手机拍下来。 甚至到后面景区里的游客,都知道有一个三轮车载著被猫咪包围的外国小女孩的事情。 甚至达到了口口传播的程度,这让在云龙山上的哈维他们都好像意识到了不对劲。 直到休息的时候,他们在其他游客的手机里看到了自己女儿的视频。 “omg!这是朱莉亚!”哈维拿著从其他游客那里传过来的视频拿给安妮塔看。 他也没想到,姜忘说带朱莉亚去餵猫,最后朱莉亚都要被猫咪淹没了。 “他们都叫朱莉亚是猫咪公主了。”安妮塔笑呵呵地说道。 哈维还听到很多年轻的女孩已经到处去问工作人员,这个三轮车载猫的项目在哪里能报名了。 他觉得姜忘太神秘了,先是功夫,然后变戏法,现在都可以控制动物。 “就像……故事里的魔法师一样。”哈维心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敬畏。 一个共同的想法在他们之间无声地达成了一致,他们都是有宗教信仰的,自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是存在超自然力量的。 刚刚带著粉丝从百兵巷出来的张云鹿也在视频平台上看到了这段视频,一眼就看出来了三轮车上的人是她的师兄。 气得她双颊鼓成了包子,还用脚尖不轻不重地碾著地,发泄著心中的不满。 同为女生的粉丝任悦立刻就发现张云鹿的表情,觉得线下的她比线上还要可爱,问道: “怎么啦鹿鹿。” “我师兄载著其他女孩出去玩,还用我的猫粮骗小猫陪她玩哇……气死了!” 任悦这一听,这不是渣男吗?! 鹿鹿怎么会有这么渣的男朋友,义愤填膺的一起看起了视频,看完她就笑了。 人家载的是小女孩,一看估计都还没五岁,鹿鹿竟然还会吃醋,太可爱了吧。 看出任悦的调笑表情,张云鹿脸一红辩解道:“不是……你想歪了!我是说师兄能让小猫这么配合,之前跟我出去餵猫从来都不让小猫来陪我玩!” 也不对。 怎么解释起来自己显得更加的幼稚了! 但是师兄竟然掌握了如此好玩的“驭猫术”却瞒著自己,还是气不过! 张云鹿越想越气,脸颊鼓得像只河豚。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正带著一群粉丝呢,只能晚上再找师兄算帐! “我们接下来去云龙山吧,那里有我们兴武乡特色的清津饮,超级好喝!” 这个时候哈维夫妇也从云龙山下来了,罗文体验完少儿射箭活动,也是累的不行。 这个时候基本上,兴武乡这一片的猫咪都被自己纳入麾下,两大袋猫粮走完下来,竟然都快耗完了。 点化(32/100) 而且他一停下来,就有游客想上前拍照,问他这是什么项目。 应付完又一波热情的游客,姜忘靠在三轮车上,无奈地嘆了口气,感觉有些心累。 看到哈维夫妇来了,就把还恋恋不捨的朱莉亚送还回去,再玩下去,可能朱莉亚就想定居这里了。 哈维夫妇对他非常感谢,只不过姜忘觉得有点奇怪就是,他觉得哈维夫妇看他的眼神里怎么有点虔诚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错觉。 他现在就在云龙山下,陆陆续续有游客走下来,他零星的听到,好像山上的茶摊出了点事情。 姜忘脸上的轻鬆愜意瞬间收敛,他眉头一皱,立刻迈开步子,脚步匆匆地往山上赶去。 …… 就在姜忘將朱莉亚送回给哈维夫妇之前,张云鹿已经带著粉丝们来到了刚开的茶摊。 这个时候茶摊里已经有蛮多人的了,虽然258的价格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但是88一杯的价格还是吸引了不少的游客。 整个茶摊中,有一股清雅的香气瀰漫。 张云鹿带著任悦等一眾粉丝们来到茶摊,她像个小主人一样,热情的介绍:“噹噹噹噹!这是我师兄的独家秘方,不好喝我把这个桌子吃下!” 粉丝们都发出阵阵笑声,准备就要去扫码购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著马甲,脖子掛著运动相机,手上拿著手机云台在拍摄的男人挤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先用镜头对著价目表来了一个长长的特写,一边拍一边嘴里还发出“嘖嘖”的声音。 “老板,你这茶是泡了人参还是金箔?最便宜的88,最贵的要258?这是正经饮料的价格吗?”他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质疑感朝著兰婶他们问道。 正在忙碌的兰婶被问得一愣,用姜忘告诉她的实话回答:“小伙子,这是我们乡里传下来的古法秘方,对身体好的,值这个价。” 这个男的听到,立刻笑了,他转过镜头对著自己,对屏幕清晰的说:“家人们,听见没有?经典话术『古法秘方』出现了!要是景区听到这个,钱包得捂紧了!” 一旁的张云鹿听到,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也算是媒体从业者,她能明显感觉到面前这个男的,就是在带节奏,虽然很生气,但是她还是忍著怒气走上前微笑地说: “这位朋友,这款茶饮的用料还有功效都很用心,您要不亲自尝一尝,再来断定是不是虚假宣传。” 男人看到张云鹿,先是眼睛一亮,好像是认出她了。 “哦?你不是百万网红鹿鹿吗?这家店是你开的?还是你收了推广费来站台的?”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氛围瞬间变了。 粉丝们面面相覷,一些在一旁看热闹的普通游客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张云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被这盆脏水泼得又急又气,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师兄的店,我帮忙宣传怎么了?!” 对方偷换概念,把她让对方先试试再点评,歪曲成是网红恰烂钱的行业內幕。 一下子就把她气到了! 第17章 敢吗? 那个男人听到张云鹿的话,不屑的笑了一声:“呵呵,师兄?噢……关係户啊。” 他轻描淡写的话,杀伤力十足。 张云鹿气得后槽牙咯咯作响,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从小没和人吵过架,此刻只觉得一股热血衝上头顶,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有力的回击。 “各位游客,我是一名专业的打假博主,抖乐帐號叫做『奔哥较真』,真名刘奔,一直都是实名打假的。”这个时候这个叫做刘奔的男人开始给周围的游客介绍自己的身份。 “那我们也不扯那些玄的,今天奔哥我就88来给大家测一测这个神仙水是什么成色。”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扫码支付了88元。 梅婶有些为难的看著张云鹿不知道要不要给他製作茶饮。 看到张云鹿点头,梅婶才颤颤巍巍的打了一杯,对方囂张的態度,有点把她嚇到了。 刘奔拿到清津饮,先是装模做样的闻了闻,然后从自己的马甲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笔状的仪器:“家人们,这个就是智商税检测神器,可携式tds检测笔,我们来测一测这个饮料。”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把tds笔插了进去,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数值。 “大家记住这个数值啊!”看到数值的一瞬间,刘奔信心大增。 “这个数值越少,水里面含的溶解物越少。” 他看到数值的一瞬间,甚至都有点兴奋起来,这次打假成了! 最近这个景区热度还不错,今天他就来转转,没想到还真给他找到契机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整个脸通红,都是刚才上山累的,还没休息好,他就来激动的说了半天。 接著他从自己身上拿出一瓶矿泉水,让周围的游客检查是没开过的。 然后他把矿泉水打开,把tds笔插进去,显示出来的数值,和刚才放进清津饮中的数值差別不大,甚至更高! “你们说古法製造,对身体好,那里面总该含有很多有益物质吧!你这和纯净水有什么区別!88块一杯?卖8块我都嫌贵!纯纯的景区刺客,割韭菜!” 他这话一出,现场都譁然了,那些没有买的游客开始有些义愤填膺,但是买过的游客互相对视,感觉不对劲。 任悦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她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但对方的逻辑链太完整,一时竟无法反驳。 张云鹿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道:“你那是什么破仪器!清津饮的功效是安神明目、缓解疲劳,是身体的感受!你测个溶解度算什么本事!” 刘奔没想到这次这么容易,他后续还有一些仪器设备能够让他操作舆论,如果指数高,接下来他还要测,总归一套下来,他都能找到舆论点去攻击。 让那些店家百口莫辩。 刘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把镜头对准自己,露出一个“你们都懂”的讽刺笑容。 “好,我不跟你们爭,视频我都录下来了,谁对谁错,就让全国的网友来评判吧!” “希望到时候,你们的店还开得下去。” 他心中得意,嘴巴甚至有些渴,望著刚买来的清津饮,咽了咽口水,但是忍住,带著胜利者的笑容就要离开。 张云鹿气得眼圈都红了,粉丝们不知所措,而一些游客刚买还没拿到手的已经开始小声要求退款。 “先生请留步!”这个时候已经观察了到茶摊一会儿的姜忘拍了拍张云鹿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这个时候的姜忘和平常完全不同,冷静沉稳,眼神都带著有一丝压迫感。 “怎么你们还要扣人啊!”刘奔也完全不带怕的,他正拍著视频,店家恼羞成怒他更开心。 “这位先生,测得很准。”姜忘知道经过葫芦净化,里面不可能有溶解物,对方测出来的结果必然是这样的。 “算你识相!”刘奔听到姜忘的话,先是一怔,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但是也冷笑回应。 “我只是说你的仪器很准,准確的测出这不是一杯靠添加剂堆砌出来的化学饮料。”姜忘环视一周,声音不大但是清晰有力: “但是你用错工具了,我们兴武乡的清津饮有生津止渴、镇静安神、明目护肝的功效,更著重喝下去的感受,並不是检测不出溶解物,这个茶饮就没有效果。” 刘奔感觉自己胜利者的身份受到了羞辱,他强硬的回击:“少来这套玄的!感受?我感受到的就是被坑!” 但是却有刚才在一旁默默无言的买了清津饮的游客,看到有姜忘出头,也开始帮腔:“我买了,我感觉这饮料效果很好,非常好喝。” 这个游客刚才不出口是怕被当成托,但是他现在被姜忘的自信的气场感染,又有了底气站出来。 不等刘奔回答,姜忘从吧檯后面拿出乾净的杯子,亲自从標价258元的桶里打出一杯,递到刘奔面前。 茶饮色泽更深,香气愈发清冽。 姜忘的目光落在他泛红泛红的脸颊和略显急促的呼吸上:“你帐號叫『奔哥较真』对吧,那我们也较一回真。” “你从山下爬上来,激动地说了半天,这杯,我请你喝。你当著大家的面,当著你的镜头,把它喝了。三分钟,你要是觉得你的心跳、呼吸、疲劳感,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善。” “我姜忘,今天就把这个茶摊砸了,所有卖出去的茶全额退款,再当著你镜头的面,给所有游客鞠躬道歉。” 没有人会这么硬气的应对打假的,但是九酝仙葫给了姜忘底气。 他之前剧烈运动之后喝过清津饮,知道外表会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这就是他对对方最有力的回击。 “敢吗?”姜忘直视著刘奔的眼睛,一瞬间,对方甚至不敢直视,只觉得有股威势压下来。 这两个字,掷地有声。 全场游客和粉丝譁然,这个赌注太大了,好多游客都拿出手机拍摄起来。 也有的游客已经被刘奔忽悠了的,这个时候出声支援他。 “答应他!” “奔哥,喝!怕他个球!我们给你作证!” “就是!当著我们这么多人的面,看他怎么耍赖!喝完没效果,让他砸店退钱!” 刘奔被彻底架了起来,他感觉这个叫姜忘的男人出面之后,整个场面完全失去了掌控。 第18章 舒坦!真他娘的舒坦! “好!这可是你说的!”他一把抢过杯子,为了节目效果,还对著镜头说: “家人们,都做个见证,今天我就要撕下这个景区骗子的假面具!” 说罢,他仰头將杯中清津饮一饮而尽。 他就当刚好解渴了,到时候喝进去,什么感觉还不是任由他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奔身上。 他起初还想维持著不屑的表情,但很快,他脸上的肌肉开始变得不自然了。 那股清冽甘润的清津饮滑入喉咙,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觉瞬间荡涤了五臟六腑。 山路的疲惫、爭执的火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正在逐渐平缓、有力,呼吸也变得深长而通畅。 尤其是脸色,刚才不正常泛红的脸,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得正常,明显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这是在镜头里都无法掩盖的表现。 刘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说没用? 他的身体状况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速度好转,连额头的汗都收了。 说有用? 那不就承认自己是个譁眾取宠的小丑?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人群中的任悦突然开口,她一直都在仔细观察:“大家看!他的脸没那么红,呼吸也平稳了!刚才他还一直在喘气!” 经过她提醒,眾人纷纷看去,果然如此,前后对比实在是太过於明显。 “真的欸!气色都好多了!” “这个258的效果这么强吗?” “我就说,一分钱一分货!” 舆论开始逆转。 “一定是你这个258的有问题!”刘奔不死心,拿出tds笔测了一下,发现又是极低的数值。 他脸色变得一阵红一阵白,把清津饮的效果都压下去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嘴硬道:“你这饮料就是个解渴的心理作用。”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人群里面有个刚刚爬上山,这个时候正气喘吁吁在看热闹的大叔,看到这个效果,他忍不住了。 他直接跑到前面扫码:“老板,给我来一杯!就他喝的那种!老子自己试!” 梅婶很快打了一杯起来,他喝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大喊:“舒坦!真他娘的舒坦!这钱的值!” 有了第一个人证,现场的气氛彻底爆了。 “我也要一杯!” “来那个258的!” 反而现在258一份的清津饮卖爆了。 甚至刚刚喝了88的游客都反过来买258一份的想要尝尝。 游客瞬间把刘奔挤到了一边,爭相购买。 这个时候张云鹿的气色已经变得洋洋得意,双手抱胸,扬起下巴,得意地说:“怎么样呀,还觉得我们是骗子吗?你才是为了流量没底线。” “你……”刘奔被懟的哑口无言。 周围的游客也开始对他指指点点。 “就是,人家好好的生意,被他这么搅合。” “现代这种为了博眼球什么都干得出来!” “快走吧,还嫌不够丟人吗?” 刘奔这个时候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他用怨恨的眼神瞪了姜忘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狼狈的收起自己的设备,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刘奔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民宿房间里。 “嘭”地一声摔上房门,將东西都狠狠丟在床上。 他做帐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羞辱。 感觉像无数的针扎在自尊心上。 他的脑子里一直回放著姜忘当时拿著饮料问他“敢吗”的眼神。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始翻看自己拍摄的原始素材,这个时候他帐號的运营打了电话过来。 “奔哥,我看到有现场的片段发出来了……这次,我们好像踢到铁板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凝重。 “他敢让我当眾下不来台,我就让他彻底消失!现有的素材能剪出来一个合適的版本……” “你冷静点!”运营立刻劝道。 “现场人太多了,硬发出去,万一有人放出完整版,你这个號就完了!听我的,这事就当踩坑了,我们赶紧找下一个目標。” “下一个?不!就是他!”刘奔之前搞打假,也不是每一个店家都是价格刺客,但是他就是通过各种舆论手段把人搞臭,趁机获得流量。 哪怕別人以后反转了,但是他流量也到手了。 “到时候请水军,舆论战那一套我熟,到时候把所有杂音盖过去就行。我现在就是受不了那个气。” 运营在那边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奔哥,你这是在赌博,风险太大了。” “我就是要赌!”刘奔咬牙切齿道。 “我不仅赌他那破店开不下去,还要让他们背上景区刺客的骂名!你儘管帮我联繫水军,剩下的我来!” 说罢,刘奔根本不给对方再劝说的机会,直接掛了电话。 要策划这件事情,还需要一段的时间,他得先把视频剪出来。 房间里恢復寂静,刘奔重新整理情绪,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刚才拍摄的所有视频素材导入剪辑软体。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 刘奔一走,现场的氛围都缓和下来,姜忘又有点日常嘻嘻哈哈的样子。 张云鹿再次开心的招呼起粉丝喝饮料,然后和女粉丝一起拿著清津饮贴贴拍合照。 所有粉丝喝完饮料都不住的称讚,並且发朋友圈告诉自己的亲朋好友自己发现了宝藏饮料。 等拍完照,张云鹿换上怒气冲冲的表情,对著姜忘说道:“姜!小!狗!” 她看到对方一头雾水,还不知道哪里错了,她就更生气了。 “你看我都把粉丝带来照顾你生意了,我对你好吧。” “嗯嗯……”姜忘点头,有点不知道张云鹿为啥突然提这个。 “那你呢?!你会驭猫术为什么不带我玩!” 姜忘这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了,自己跟她餵了这么几天猫,从来没有展示过,她知道了肯定会发火。 “我这不刚练会吗?別生气,晚上带你去遛猫。” 张云鹿只听说过遛狗,遛猫的时候少见。 姜忘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说了一遍,听得她眼睛放光。 “好!嘿嘿嘿……那我也要cos陆玲瓏出镜!” 姜忘发的最新视频她也看了,看得她心惊胆战的,问了之后,姜忘说是特製的假冰块,她才放下心,还顺便关心了一下师兄最近的身体。 现在姜忘有有趣的拍摄想法,她也想来参加。 “行,那拍完之后,下次我还有一个视频要拍,你来帮我一下,我缺人运镜。” “成交!不过这周你和师父跟我去市里检查,等检查完回来我再帮你拍哦。” 第19章 香火值暴涨 姜忘本打算晚上拍完视频,但在和张云鹿碰头后,两人的思维碰撞,迸发出了许多奇思妙想。 並且打算拍两个视频,一个是正片发在姜忘的主號上,一个以絮的形式发在张云鹿的號上。 两种形式下可以引不同领域的网友来参与討论,这次网友討论的声势肯定会比『拳碎坚冰』更大。 毕竟宠物话题一直都是平台上的大流量。 所以两个人也是精心准备,第二天还跟景区租借了一个歪脖子树的庭院用来拍摄。 这次按照脚本拍摄,加上张云鹿的帮忙,以及絮视频剪辑难度不高。 拍摄完当天晚上,他们两个就把视频都剪辑好,並且上传了出去。 …… 已经旅游结束回归工作的任悦,在这次旅行的过程中,已经被张云鹿狠狠的圈粉了,真实的鹿鹿实在太可爱了。 而且也认识了左若童的coser姜忘,也是个非常好的人。 而且她走之前,两个人还透露给她接下来拍摄计划,所以她一直很期待两个人的创作。 今天,她拖著疲惫的身体熬到半夜才回到家,刚打开手机,就惊喜地发现两个帐號都更新了。 她立刻点开“三一门大盈仙人”的最新一期《三一门日常系列》,並首次打开了弹幕,准备一边吃饭一边享受网友们的“实时评论”。 之前她都是第一时间看,那个时候弹幕不多,这次她可以看看网友是怎么反应的。 画面中,一个古朴的庭院,桌面上铺著宣纸,陆玲瓏正在认真地研磨,准备练字。 左若童在一旁的青石上打坐,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 一只橘猫悄悄地爬上石桌,用爪子沾了墨盘,然后悠閒在宣纸上游走,印了好几个“梅印”。 陆玲瓏赶紧把它抱下来,刚转身,另一只三猫又叼走了她的毛笔,当逗猫棒一样甩著玩。 她手忙脚乱去追三猫,又有几只猫跳上石桌追逐打闹,把她装水的笔洗给打翻了。 陆玲瓏忍无可忍,双手叉腰,对著悠閒的左若童大声抱怨:“师祖!你到底管不管啊!这字还怎么练!” 看到这一幕的任悦哈哈哈大笑,鹿鹿太可爱了,好多的弹幕飘过。 “好多猫猫,天堂啊!” “这不就是我家主子的日常吗?太真实了!” “左仙人也太淡定了吧,快管管孩子!” 到陆玲瓏开始大喊的时候,弹幕的画风突然一变: “正片开始!” “前方高能预警!” “仙人终於要出手了!” 左若童缓缓睁开眼,轻轻的咳嗽了两下。 画面中,庭院里打闹、奔跑、搞破坏的猫,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全部愣在原地,保持著各种滑稽的姿势。 “卡了?我手机卡了?” “我的天,暂停键还能这么用?” 左若童將目光扫向弄脏的宣纸。 所有猫咪仿佛收到了信號,立刻解冻,领头的猫咪用尾巴扫桌上的水渍,另一只猫用头轻轻拱著把毛笔推回原位。 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现场恢復原状。 看到这一幕的任悦,刚送到嘴边的饭都忘了咀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这得训练多久才能做到啊?这是军猫吗?” “这绝对是剪辑的吧?!” “如果这是特效,这得是什么级別的渲染啊?毛髮细节都拉满了!” 看著场面整理完毕,左若童视线缓缓转向旁边的歪脖子树。 轻轻地说了一句:“去吧。” 所有猫咪仿佛收到了指令,不敢胡闹,排著队,井然有序的爬上了树干,找到自己该站的位置。 几十只猫咪高低错落的站满了大树,一只只昂首挺胸,面朝陆玲瓏,像个被老师罚站又不服气的小学生。 弹幕被海量的“???”淹没。 “我人傻了。” “这不科学!” “物理学不存在了……” “我tm看到了什么?!” 视频的结尾,一只小奶猫因爬不上树,朝著左若童委屈地发出一声软糯的“喵~”。 任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通畅,心中只有两个字:牛逼。 她迅速扒完最后几口饭,然后兴致勃勃地点开了评论区,想看看网友们是如何被震撼的。 全网现在都是#全网最强猫德教育现场#祖师管管你的猫……这些话题 好多宠物专区的都用“別人家的猫”、“猫咪的智商天板”、“如何让你的主子听话”等標题进行二次传播。 评论区都炸开了,现在凌晨了,还能看到评论数在急速增长。 主流的还是以特效和训练猫咪两个方向去分析是否能实现这个拍摄效果。 甚至有专门的特效师和影视后期up主也下场,逐帧分析视频的光影、毛髮细节、物理碰撞中的差异点来找出破绽,並且坚称是视频特效。 而且还是顶级特效团队製作。 同时也有比较顶级的宠物训练师在评论中发表看法,分析通过训练实现这种效果的可能。 任悦看著这些评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容。 “顶级特效团队?”她心里觉得好笑又得意。 “他们要是知道,这顶级团队就是姜哥和鹿鹿两个人在小院子里捣鼓出来的,下巴会不会掉下来?” 一夜之间,这场关於视频真假的辩论彻底发酵。 但是所有的话题,在第二天,就被另外一条鹿鹿发表的视频中,再次引爆,並且拐向了新的討论方向。 《拍摄日誌:史上最难管的『演员们!》 视频中,张云鹿手持著镜头,画著陆玲瓏的妆,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走进庭院,镜头扫过几十只上躥下跳的猫: “家人们,今天我们要拍大场面,现场有五十多个『特邀演员』,场面太乱了。” 镜头下,张云鹿在做置景和环境的布置,时常会有猫咪跑过来一爪子拍掉。 扮作左若童的姜忘拎著猫粮走过,立刻就会被一群猫咪围堵得寸步难行。 还有拍摄的ng片段,正准备开拍,一只猫突然跑到镜头前面开始舔毛,把所有人挡住。 姜忘坐在青石上打坐,小奶猫顺著他的袍子趴在腿上,赖著不走。 最后是张云鹿收工的画面:“今天的拍摄总算结束了,让我们看看刚才的演员们都在干嘛。” 这个时候能明显听到姜忘说:“休息!” 然后所有在树上罚站的猫都迅速跳走,有的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有的四脚朝天睡得正香,有的在互相舔毛,有的还在为了一根逗猫棒打作一团。 完全恢復了普通猫咪的懒散和憨態。 这个视频一出,之前言之凿凿分析是特效的技术党正式宣告倒下。 絮里有大量人与猫的真实互动,证明了猫的实体存在。 而支持训练论的人则更多地开始討论,通过『顶级训练』与『巧妙的拍摄剪辑』相结合,是否能够实现视频中的效果。 平台上舆论正式引爆,在家中的姜忘香火值以他意想不到的速度飞速增长。 第20章 百口莫辩的陷阱 姜忘的练假成真符中的香火值迅速的破了四万。 虽然在这波巨大的热度中,能够直接转化为『练假成真符』所需香火的比例很小,但由於总基数极其庞大,转化的绝对数量依然可观。 香火值的积累速度比之前快上了不少。 他估计,等这个视频的热度被完全消化,香火值能够达到六万左右。 张云鹿更加的开心,这次视频热度很高,她现在也在全平台快速的涨粉,这两天就涨了有十万的粉丝了。 “哇!师兄快看哇!”张云鹿盘腿坐在姜忘家里的沙发上,露出两截长长的白腿。 “我的絮也爆了哟!评论都超过一万条了!” 她快速的翻看著评论区,念著有趣的评论:“別人家的是猫,我家的是祖宗……哈哈,太好玩了。” 突然她的手指一顿,看到了一条被置顶上来的热评。 “咦?这个人的头像是『金牌宠物行为管理师』,认证的欸。”她点开评论: “大家好,我是大罗。视频我反覆看了不下二十遍,包括鹿鹿老师的絮,身为从业者,我可以负责的说,如果是完全自然训练范畴下,这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 “其中最不可能的是群体同步性,猫不是犬类这样的社会性动物,让它们协同工作,难度是指数级別的,而且是这么多猫的协同工作,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那么视频是如何做到的?” “我经过思考之后的结论就是,视频是通过拍摄剪辑效果,通过后期再合成的。” “所有的猫都是真实的,但是画面中的镜头以固定镜头为主,在拍摄的时候是一只一只拍摄,然后通过后期放置在同一个场景中。” “但是所有的猫的位置朝向,和距离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这才產生了如此神奇的视觉效果。” “但是能够將猫训练到这种程度,不可否认训练者是名专业的宠物训练师,包括前期的拍摄肯定也费了非常大的精力,感谢@三一门大盈仙人@鹿鹿贡献了如此优质的视频。” 张云鹿看到別人夸奖师兄的评论,都能让她开心好久,而且最近师兄的身体,是肉眼可见的变好。 张云鹿开心地晃著腿,连声音的调子都比平时高了两度,每句话结尾都带著上扬的语气词。 她自己都没发现,这几天她的嘴角几乎就没放下来过。 不过,她刷著刷著,突然,她在大罗那条评论下面,看到了画风突变的回覆,並且点讚数正在异常地快速增长。 “別吹了行吗?训练技术牛逼又怎么样?说不定出这个视频就为了后续割韭菜!有人扒出来,这个视频的拍摄景区,里面的消费高得嚇人!” “我作证!楼上说的没错!一杯茶卖258!这不就是典型的利用网红热度给线下实体店引流来割韭菜吗?” “这营销套路玩得真溜啊!” 张云鹿赶紧把这些评论拿给姜忘看。 姜忘接过来仔细都看了一遍,他发现这类评论的数量正在快速攀升,背后明显有人在刻意引导舆论方向。 就在他们困惑的时候,姜忘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师父陈国忠打来的。 姜忘赶紧接起来,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师父的语气很严肃:“阿忘,出事了。有个叫『奔哥较真』的博主,发了个视频,说我们的清津饮是天价刺客,是骗局。现在乡旅游局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姜忘和张云鹿心里一沉,立刻搜索“奔哥较真”的帐號。 果然,一个半小时前,对方发布了视频《独家揭秘!网红“仙人”背后,是258一杯的“神水”智商税!》。 內容里经过恶意剪辑,突出了高昂的价目表,还有他对兰婶的质问、tds笔的“科学”检测还有对张云鹿关係户的暗示。 唯独没有了后面他自己身体变化后面的內容,而且还把姜忘的“敢吗”这句话剪辑成隱晦的威胁。 现在因为猫咪视频的热度,刘奔的这个视频就像个炸弹,借著热度引爆了。 姜忘点开自己的视频,里面的评论区已经变得比他们想的还要糟糕。 “臥槽!破案了!我说猫怎么能训练得那么神,感情是为了引流卖这258一杯的纯净水啊!” “高!实在是高!先建立『高人』人设,等粉丝崇拜了,再卖什么东西都有人买单!网际网路算是被他们玩明白了!还古法製造,我呸!” 而后台私信也出现了非常多不堪入目的话,在刘奔的视频下面也有人疯狂@他们两个。 “@三一门大盈仙人別装了,仙人!快出来解释一下你的茶为什么比金子还贵!” “@张云鹿还拍什么絮,赶紧把你师兄的进货单发出来看看,成本到底有几块钱!” “兴武乡景区一生黑!利用信息差欺骗游客,官方必须给个说法!@兴武乡景区。” 张云鹿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他们把两件事情扯到一起去了!” 姜忘也没想到刘奔这么恶毒,不仅恶意剪辑,还掐准了他们热度最高的时候发力。 他先安抚了张云鹿,让她不要担心,自己来想办法。 姜忘知道,他现在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刘奔利用了公眾反感营销的心理,成功把他和张云鹿拉入了网红变现的道德审判里。 现在无论怎么解释猫咪的视频,还是清津饮的视频,都会被认为是心虚,所进行的洗白。 “师兄……我们怎么办?”把头埋在抱枕里的张云鹿想不出办法,抬头望向姜忘。 “先联繫下悦悦,我记得她拍摄了现场的视频,我们先放出完整的视频,让网友去质疑他们是恶意剪辑。” 必须要立刻进行反制手段,不然等一天过后,全网就只能看到刘奔剪辑后的虚假事实,集体印象就已经形成了,后续再怎么反转都没用了。 姜忘已经明显感觉到这次对方是有团队有组织的在行动,因为所有“兴武乡”、“清津饮”等关键词,相关內容里都有一些帐號在发雷同的负面评论。 对这些关键词再进行信息污染。 “现在立刻去拍摄澄清视频,我们两个都要快点发出去,不能让对方的声音一边倒。” 第21章 谁欺负你了? 回到家的刘奔,身体后仰靠在电竞椅上,双脚搭在桌边。 他指间的香菸烟雾繚绕,映著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负面评论,嘴角勾起一抹操纵全局的冷笑。 在从事视频博主之前,他就是一名行业公关,本就精通引导舆论的手段。 尤其是在从业期间,他敏锐地发现了通过引导舆论、收割网民负面情绪来变现的巨大商机。 所以毅然决然出来做一名打假博主,去煽动舆论。 现在自己赚的钱比当一个小公关可赚的太多了。 他一边监控舆情,一边和联繫的水军正通著语音。 此时,他僱佣的水军正在全网监控,迅速地发现了『芝士悦悦』这个帐號发布了现场完整视频。 他立刻跟电话对面的水军说:“立刻进行举报,举报理由选侵犯肖像权、传播不实信息,恶意引战、恶意剪辑,损害他人名誉,触发平台审核机制,让她的视频限流下沉。” “还有安排你们的人去评论区,话术我发给你。” 然后刘奔把自己准备好的话术发给对方,很快“芝士悦悦”的视频评论区里面出现一堆负面评论。 “收了多少钱啊?这么卖力地洗地?” “点开头像一看,果然是那个鹿鹿的脑残粉,怪不得呢。” “一看就是店家请来的託儿,演得真像!” 他现在主要关注的还是“鹿鹿”这个网红的帐號,作为百万网红,她如果发布澄清视频,影响力就太大,无法举报压制。 很快,“鹿鹿”的帐號上发布了澄清的视频,果然舆论开始有点反扑回来。 刘奔赶紧去录製了一个回应的视频,立刻发布到平台上。 “朋友们,我看到鹿鹿老师的回应了。不出所料,她当然会为她的『师兄』说话。我理解,但理解不代表我认同。” “我从未否认他们关係好,我质疑的是,这种『关係』是否被用来欺骗消费者?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网红,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一个定价离谱的產品站台,这难道不值得我们警惕吗?” 他也看到了姜忘发布的澄清视频,不过这个他就没有正式回应,这种粉丝体量小的帐號。 他直接对线,反而抬高对方的身份。 刘奔直接安排水军对他评论区进行嘲讽和羞辱,这也符合他的復仇心理。 看著对方的手段被一一反制,他冷笑了几声:“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 “凭什么啊!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张云鹿再也忍不住了,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她的眼圈微红,心里都是委屈。 “悦悦,她只是把现场发生的视频发出来,评论区就都骂她收了钱。我们自己的澄清视频,现在下面也全是嘲讽……这群人根本不讲道理!” 姜忘正在翻看著手机里的评论,皱著眉头不语。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显示来电人是“师父”。 姜忘按下免提。 “阿忘,我刚从景区回来,有几个小年轻去茶摊闹事,人我让派出所带走了,但影响很不好。周末的团队游客,已经有两家取消行程了。” 师父陈国忠的语气中能够听到一丝的疲惫。 事情这么快发展到这样,有点出乎姜忘的预料。 姜忘赶紧说:“师父,你听我说,让兰婶和梅婶从今天开始放假,工资照发,让她们两安心在家待著。” “安抚好乡亲们,退票的事情先不要管,我已经有主意了。” “行,你接下来还需要什么,我来想办法。”师父对姜忘有充足的信任,他的弟子之中,要是说脑袋最灵光的就是姜忘了。 “我需要权威。”姜忘言简意賅。 “我记得您以前和很多大学的武术队有交流,有办法帮我联繫一下他们学校生物或食品相关的教授吗?” “我们现在需要专业人士的站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隨即传来师父沉稳的声音:“明白了,我去托人找关係问下。” 掛了电话,姜忘不再看手机,他已经有了新的计划,转向一旁一直瞪大眼睛看著他的张云鹿。 “师妹,你家里那边,媒体能说上话吗?” 他的这句话瞬间把张云鹿的情绪拉回了现实,她先是一愣,立刻跟自己的爷爷打电话过去。 …… f省,静山疗养院,一號院落,书房內。 书房里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老木家具的气息。 一位鬚髮皆白,但腰背依然挺直的老人,正戴著老镜,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专注地阅读著手中的报纸。 桌面上,文房四宝摆放得一丝不苟,旁边一杯沏好的君山银针,正冒著裊裊热气。 “叮铃铃——” 桌角一部专线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满室的寧静。 老人缓缓放下报纸,伸手拿起话筒,声音平稳而威严:“餵?” “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张云鹿带著鼻音和委屈的哭腔。 只是一瞬间,老人脸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如春雪般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慈爱和心疼。 他的声音立刻放柔了八度,哄著说道: “哎哟,是我的乖孙女啊!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跟爷爷说,爷爷给你做主。” 他可听不得张云鹿哭,小时候张云鹿一哭,他就心疼的不得了,跟他那个无情的老爸不一样。 看到女儿爱哭,就把女儿直接送到省武术队去练武术。 就这件事情,他就跟张云鹿的爸爸闹了好多年,直到张云鹿从武术队退出来,关係才缓和一点。 电话那头,张云鹿抽抽搭搭地將师兄姜忘、清津饮以及网络上那场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哭诉了一遍。 老人安静地听完,眉头越皱越紧。 他心疼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孙女,此刻竟然受了这么大委屈。 “岂有此理!”老人沉声说了一句。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欺负到我张家的人头上了!” “爷爷,你可不可以和媒体联繫上呀,让媒体为我们说话。” 张云鹿带著哭腔撒娇道。 “你这也丫头,就知道有事才想起我这个老头子。” 老人佯装嗔怪,语气里却都是宠溺。 “这样吧,等这件事过去了,你必须回来陪我住上半个月,不许找藉口,不许偷偷溜走!” 第22章 柳暗花明 “没问题!別说半个月,一个月都行!”张云鹿立刻破涕为笑,她知道爷爷这样说,事情肯定就有转机了。 “爷爷最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哼,小马屁精。” 老人轻哼一声,嘴角的笑意却没藏住。 “鹿鹿,你听好,这件事情,光靠嘴巴反驳是没用的,反而会越描越黑,你那个师兄的东西,確实是好东西吗?经得起检验吗?” “经得住!我拿我的人格担保!”张云鹿拍著胸脯保证。 “好!”老人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他,想办法,儘快去拿到一份有分量的、权威机构出具的专业证明。”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只要有这份东西,证明你们站得住脚。省报、省电视那几家,爷爷还是认识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帮你们打个招呼,发篇正面报导,澄清事实,不成问题。” “哇!爷爷,您和师兄想到一块儿去啦!”张云鹿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师兄刚才就说需要权威证明,已经拜託师父去找关係联繫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欣慰的轻笑:“哦?那小子脑子还挺灵光。行,拿到东西第一时间告诉我,爷爷等著你凯旋。” “谢谢爷爷!你最好了!”张云鹿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直到放下电话,她的情绪已经变得有些兴奋:“师兄!我爷爷说,只要有站得住脚的专业证明,省里最大的几家官方媒体,他能去打招呼。” “那就够了。”姜忘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文件袋,里面有清津饮的完整报告。 然后他把任悦拍摄的完整视频,传入u盘里。 “这是清津饮的完整报告,还有那天现场完整视频,没有剪辑。” 他认真的看著张云鹿,用自信的语气说道:“刘奔打的是舆论战,靠的是煽动情绪。” “舆论是海,谁声量大,就能掀起浪。这方面我承认比不过他。” 姜忘用手拍了拍手上的报告:“但是科学是座山。他不是质疑我们的价钱不匹配价值吗?那我们就用这座山去平了他的浪。” “现在就等师父那边的消息了,凭他的人脉,我相信是没有问题的。” “走吧,带上猫粮,我们去餵猫。” 姜忘招呼上张云鹿,他发现张云鹿待在屋子里会瞎想,乾脆让她出去散散心。 张云鹿望著姜忘的背影,刚刚心中的慌乱和委屈现在都被一种踏实和安心所取代。 …… 此时陈国忠正在武术学校的校长办公室里。 他和姜忘通完电话,就走到墙边一个带锁的书柜前,打开柜门,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厚重的,封面有些磨损的硬壳电话簿。 他將电话簿放在桌上,戴上老镜,手指快速地在上面扫过,寻找著任何可能提供帮助的名字。 他一边寻找一边口中喃喃自语:“生物……食品……得是这方面的专家才行……” 他的指尖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 “李振华,南江师范大学。” 他记得老李是文学院的院长,或许能认识些其他领域的同事。 电话拨通,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 “老李,是我,陈国忠啊!”陈国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些。 “哦……国忠啊!稀客啊,得有十多年没联繫了吧?” 对方显然有些意外,寒暄了几句后,陈国忠才小心翼翼地切入了正题。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老李,我想问问,你们学校有没有这方面的专家,信得过的那种,我想请人帮忙做个检定,出份报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声嘆息:“国忠啊,不是我不帮你。我们搞文学的,跟理学院那边,实在说不上话。” “而且现在这种事,掺和网络舆论,人家都躲得远远的,谁愿意惹一身骚啊?我……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不等陈国忠再说什么,对方就匆匆掛断了电话。 陈国忠心中的一丝火苗被浇灭了半截。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北方体育大学的一位老同事。 这次回应更加直接:“老陈,我们这是搞体育科学的,跟食品检测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这事,得找那些搞精细化工、天然药物研究的顶尖学府才行啊。我们这,没人懂。” 第三个电话,通了,对方却是其家人接的,说本人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下午都联繫不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国忠意识到,依靠私人关係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他想,与其寄希望於淡薄的私交,不如通过官方渠道,递交一份正式的求助。 他找到了震旦大学校友总会的公开联繫方式,国內最顶尖的学府,之前和校武术队有过合作,也留了联繫方式。 电话拨通后,接电话的是一位声音听起来很乾练的年轻工作人员。 陈国忠清了清嗓子,用儘可能平稳和简洁的语气,將兴武乡和清津饮的困境,以及他们急需权威科学鑑定的诉求,快速而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非常紧急。我们的这个產品,绝对经得起任何科学检验,但苦於没有权威的发声渠道。” “我们恳请贵校,能否帮忙將我们的求助信息,转达给天然饮品或食品科学方面的专家,为我们主持公道。” 电话那头的年轻人显然感受到了事情的紧迫性,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好的,陈老先生,您的情况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 “我会立刻將你的请求转发给相关院系的行政办公室,但能否得到回覆,以及何时得到回覆,我们这边无法保证。” “……好,好。谢谢你,麻烦了。” …… 震旦大学,重点实验室。 隨著“嘀”的一声轻响,实验中厚重的气密门缓缓打开。 年过六十的陈文博教授拖著一身的疲惫从无菌实验室中走出来。 连续半个月的高强度实验攻关,让他整个人的眼角都布满了血丝。 回到办公室,还来不及休息,他先是泡了一杯茶,然后打开电脑看起了邮箱。 邮箱上刺眼的“99+”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全是会议通知和期刊审稿邀约……”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快速地把邮件分类刪除。 就在看到学生的课题和匯报的时候,林伟的一封邮件让他停住了手。 【老师,一份来自於天然植物饮品的检测报告,可能能帮助到阿尔茨海默症课题】 第23章 学者的风骨 “林伟?” 陈教授想起来这个踏实肯乾的学生。 他点开了附件里面的检测报告,在他逐渐扫过那些数据的时候,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理化指標……ph高度稳定?有点违背了天然茶饮的氧化常理。” “茶多酚含量……超声波萃取也很难达到这个数值而不破坏风味。” 他继续翻看数据,最后落在“茶氨酸”和“氨基丁酸”那两个夸张峰值上时。 他下意识的戴起了桌子上的眼镜,凑近屏幕,反覆確认小数点的位置。 “不可能……”他自言自语,刚从实验室出来的那种疲惫,好像被一扫而空,眼神也开始锐利了起来。 “如此高浓度的活性成分,保持如此优异的化学稳定性……这东西的配方和工艺,绝对不简单。” 陈教授找到放在柜子里的手机,准备给林伟打电话,他想要看一下原始样本了。 这个时候他团队的副手,年轻的王博士敲门走进来。 “陈老师,这是下个季度的经费申请,您得签个字。”王博士笑著递过来一份文件。 “嗯,放著吧。”陈文博的注意力还在那份报告上,刚好王博士来了。 “小王,你来看一下这个数据,特別是茶氨酸和氨基丁酸的协同峰值,如果它能突破血脑屏障,对我们的课题……” 王博士凑过来看了一眼,隨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数据太漂亮了!那家公司的產品,要是能量產,光是做成高端助眠保健品都不得了。” 说完他看到了报告开头的“兴武乡景区”和“清津饮”的字样,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老师,这份饮料,现在在网上闹得很大啊” 他將手机打开,搜索到最近的热搜,然后递给陈教授。 屏幕上,正是刘奔恶意剪辑的那个视频,还有下面铺天盖地的评论。 “天价刺客”、“割韭菜”、“纯净水卖258”的字眼到处都是。 陈教授皱著眉头看完了视频,尤其是他看到拿著tds检测笔,信誓旦旦地“证明”清津饮和纯净水无异时,他脸上露出了混合著错愕。 “这不是胡闹吗?!” 他將手机推开,问道:“现在网络环境,已经到这种愚弄大眾的地步了吗?” 王博士苦笑:“可网友就信这个,现在这个景区和饮料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 陈教授正要继续说话,办公桌內线电话突然响了。 他接了起来。 “陈教授,打扰您了,我们这边受到一位老前辈,兴武乡的陈国忠老先生所託。” “想諮询一下我们学校有没有天然饮品或者食品科学方面的专家,能帮忙鑑定一款他们乡里的特色茶饮。” “就是最近网上闹得很凶的清津饮,他们说產品绝对经得起检验,但苦於没有权威发声,被舆论压得喘不过气。” “我一打听,这不是您的专业领域吗……” 陈教授把这些信息拼凑在了一起。 一场基於偽科学的、恶毒的网络霸凌。 一个来自当事人的、恳切的求助。 陈教授掛了电话,沉默了片刻,他又开始看起了电脑上的那份数据报告。 “小王。”他沉声开口。 “联繫下兴武乡那边,我们震旦这边愿意就最终的检测报告,製作一条官方的解读声明视频。” 王博士看著老师,小心翼翼地问:“老师,这事……我们管吗?毕竟只是个商业纠纷,我们实验室介入,会不会……” 陈教授继续研究著这份数据报告,甚至拿出了笔在草稿上开始写了起来。 “小王,这不是商业纠纷。” 他的声音很沉稳。 “我们震旦的科研精神是求真务实,经世致用!我们的学问,如果只能锁在实验室里,发在期刊上……” “那我们求的『真』有什么意义?我们的『用』又体现在哪里?” “看著一个用兜售偽科学的投机者,把一个用著祖传手艺,踏实做事的老先生逼到墙角,我们震旦学者的风骨又去了哪里?” 这番话让年轻的王博士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老师的意图。 陈教授把数据整理完,放下了笔。 “小王。” “在,老师。”王教授立刻应道,背脊挺的笔直。 “立刻以我们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名义,联繫f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调取『清津饮』的原始封存样本,进行最高优先级的二次交叉验证。” “收到!老师!” …… 兴武乡已经临近傍晚,古樟树的叶片把余暉切成了细碎的光斑,稀疏地洒在青石板和张云鹿的身上。 在两侧老旧墙垣的中间,古樟树的树冠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庇护所。 张云鹿把帆布包放在较为平整的石头上,旁边还有半开的猫粮袋。 姜忘在一边默默地陪著她,一边享受著夏季傍晚的微风。 张云鹿抱著膝盖坐在石头上,低垂著头看著小猫。 粉色的长髮有几缕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 小猫吃完了,她就慢吞吞的抓起一小把猫粮,机械地铺在一张旧报纸上,眼神没有聚焦,好像在想著什么。 刚刚听到师兄的方案,她本来已经安下的心,不知道为什么,想著想著又提了上来。 要是没有专家愿意怎么办? 她在刚才的路上不由自主的想到这个事情,一下子高昂的心情又低落下来了。 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吃完东西,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脚踝,然后用脑袋轻轻顶著她的手,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好像在安慰她。 她有些迟缓地抚摸著猫咪柔软的脊背,勉强牵起一丝笑意。 “你开心点,师父那边如果找不到,还有……” 姜忘想安慰一下她,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他接起了电话,因为在户外,他没有开免提:“师父,嗯,是我。” “师父”这两个词,让张云鹿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了过来,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手上力道也大了一点,奶牛猫发不满的“喵”了一声。 第24章 心乱了 “震旦大学的陈教授?” “……对,是那份检测报告,我们也联繫了官媒会跟进。” “您放心,我们这边证据齐全……刘奔那个是恶意誹谤……” 张云鹿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身子也无意识地前倾,试图听的更清楚一点。 好像心头的阴霾迅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按耐不住的激动。 她的嘴角都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好,最快三天对吧?没问题。” 姜忘掛断了电话,他也长长吐了一口气。 夕阳的光线恰好照在他的脸上,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让张云鹿看得涌出一股安心的感觉。 “师兄……”张云鹿站起身:“事情是不是……” 她的话还没问完,姜忘一只大手按在她的头上,像揉麵团一样肆意的揉搓,把张云鹿揉的哇哇大叫。 “刚才伤感的气质不適合你,以后別做出那副表情了。” 姜忘发泄式地把张云鹿的头髮揉得一团乱,他可不知道怎么应付女孩子的情绪。 刚才看张云鹿蔫了吧唧的,他在一旁其实都有点慌。 “呀!”张云鹿赶紧逃脱姜忘的魔掌,迅速打理起自己的头髮。 “我的头髮,都给你搞乱了!”好像刚才的低落的情绪都被这一只大手给弄的七零八落的。 “都解决了,陈教授准备替我们发声,刘奔接下来的好日子到头了。” 听到这句话,张云鹿所有的委屈、担忧、愤怒和压抑,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她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然后猛地跳了起来,双脚离地,对著空中挥舞了一下拳头,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清脆而响亮的欢呼: “呀呼——!” 她的声音惊得旁边几只胆小的小猫,咻地一下窜上了墙头。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几乎是凭藉著一股惯性,向前踏了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面前的姜忘。 她的脸颊用力地贴在姜忘坚实的胸膛上,那一刻所有的安全感和依赖感涌来。 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每次受了委屈,师兄都会这样保护她。 只是这份纯粹的喜悦,只维持了短短两秒。 理智回归脑子的时候,张云鹿的身体僵住了。 她维持著拥抱的姿势,但眼神却失去了焦点,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好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阳光和青草的乾净气息。 让她的脑子一瞬间一片空白。 然后是巨大的紧张感涌上来,张云鹿像触电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仿佛姜忘的身上有电一样。 她眼神慌乱,不敢直视姜忘,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一瞬间变得滚烫,那股热意迅速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双手的手心开始冒汗,紧紧地攥著衣角,指尖微微颤抖。 “那……那个……我……”张云鹿想讲话,但是声音却乾涩的很。 她不敢看姜忘的反应,飞快瞥了一眼天色,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天……天都黑了,我得回去吃饭了……对,吃饭!吃饭很重要。” 她说完快速的捡起地上的帆布包,连猫粮都没收回去,就匆匆背在肩上。 “师兄拜拜!我先走了啊!” 她丟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就跑走,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留下一头雾水的姜忘,不知道对方为啥突然跑了。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姜忘没觉得不对劲,在张云鹿还很小的时候,两人还一起睡过大铺呢,那个时候张云鹿睡姿很差,动不动就要把脚压他身上。 好险没给他踹下去。 在他眼里,张云鹿一直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但是! 张云鹿不这么想! 回到家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的她,瞪著眼睛,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望著天板上那片被床头灯印出的光晕,脑子里全是傍晚的那个拥抱。 她翻了个身子,用被子蒙住脑袋,试图把这些画面赶出脑海。 以前也不是没和师兄有过肢体接触,小时候一起练功,打打闹闹更是家常便饭。 但是…… 她想起了当时自己滚烫的脸颊,还有落荒而逃的模样。 现在尷尬的有点想扣脚趾。 “师兄会怎么想?” 她想到这个问题,心里涌上一股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混杂著羞涩、紧张和一丝丝甜蜜的奇怪感觉。 “我到底是怎么了。” 她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这道题太难了!我不会做呀! 这个夜晚张云鹿,彻底失眠了。 接下来几天张云鹿都躲著姜忘,让他好生奇怪。 本来要离开的哈维一家,临时改变了行程,敲开了姜忘的门。 “姜,我们在网上看到了不好的消息,如果需要,我们愿意在网上为你发声,告诉他们你是多么神奇和善良的人。”安妮塔担心道。 哈维也是一脸的诚恳:“是的,姜。我们可以证明你的饮料有奇效,我们全家都体验过。” 看著他们真挚的眼神,姜忘感觉心头一暖。 他摇著头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道:“谢谢你们,请放心,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你们只要继续享受这趟华国之旅就好。” 姜忘的镇定和自信感染了哈维一家,他们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他们很珍惜姜忘这个在华国旅程中交到的朋友。 姜忘送走他们之后,收到了来自师父的信息,震旦大学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等他们发布文章之后,我们就可以进行转发。 当天下午,震旦大学官方网站、官方公眾號及微博,同步发表了一篇由国家重点实验室署名的科普长文。 標题《关於tds检测笔在天然饮品检测中的应用误区与“清津饮”功能性成分的科学解读》。 而且这篇文章立刻被张云鹿和姜忘的帐號转发。 这篇文章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文章先是解读了tds笔的用途,並且告知了观眾“奔哥较真”视频中使用和解读方式的荒谬。 接下来才是解读了清津饮的核心数据,並从神经药理学的专业角度,阐述了其在缓解疲劳和镇静安神方面的卓越价值。 还有配方背后所代表的技术水平。 最后得出结论:“基於科学事实,该款茶饮具有显著的功能性价值。公眾对高价的质疑可以理解,但这种质疑,不应该建立在被別有用心的人所误导的基础上。” 这篇文章一出,因为陈教授的名声,这篇文章得到了学术圈和科普圈的疯狂转发。 无数知识类博主开始下场解读。 第25章 眾叛亲离 在家中的刘奔正沾沾自喜的看著自己不断攀升的粉丝数据。 很快,他也看到了这篇文章。 “又是这种小把戏。” 他之前打假的时候也有人用过这种手段,找一个什么专家来站台,他也有的是针对的手段。 他立刻用自己的帐號“奔哥较真”发了一条动態: “哟,这么快就找到『专家』来洗地了?不知道给了多少钱啊?” 然后通知水军也立刻跟上,让他们用“资本的力量”、“砖家叫兽”这类的话术来污染评论区。 不过,刘奔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第二天的早晨,刘奔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通电话给吵醒。 “干什么呢!这么早打电话。”刘奔的起床气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语调。 “哥,別睡了,你快打开新闻。” 刘奔眯著还未完全睁开的眼睛,打开手机,f省的早间新闻切片已经上了平台的热搜。 官方电视台用了一个三分钟的专题报导了tds笔的骗局,並且在其中引用了陈教授的文章內容。 看到这里刘奔的困意,一下子全无,立刻跳下床去打开自己的电脑。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f省的某个官媒的官方微博也转发了陈教授的文章,並且配合上了锐评:【偽科学的流量狂欢,对公眾智商的公然羞辱】,並且加上了#別再用tds笔测饮料了#的话题標籤。 “怎么会这样,只是一个不知道哪里的专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弹。” “哥!你捅了大篓子了,那个教授是《亚洲药理学报》副主编,而且还是国家重点实验室的主任,在华国生命科学和药学领域都是顶级地位。” “多少大佬都是他的学生,现在学术圈多少大佬的微博都站出来站台了。你赶紧出个道歉声明。” “不就一个搞学术的吗?一把年纪能挣几个钱?我就不信了!” 刘奔看到已经被压下去的舆论,现在如狂风暴雨一般反扑,自己的视频评论区也出现了了“骗子”、“给兴武乡道歉”这类的评论。 他输红了眼,直接不理会运营的电话,拍了一个回应的视频。 视频中他攻击陈教授是“收钱办事的无良学者”,並且暗示整个事情都是资本操作下对正义打假人的打压。 …… 王涛坐在电脑前,眉头紧锁。 他曾是一家黑心装修公司的受害者,是“奔哥较真”帮他维权,才追回了损失。 从那时起,它变成了刘奔最忠实的簇拥,並主动承担了核心粉丝群的管理工作。 刘奔最新的视频发出后,王涛也是第一时间组织粉丝去控评反击。 但是他看到f省官媒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动摇。 他不懂什么学术地位,但他懂这些官方帐號的分量。 他怀著一丝不安,在网上搜索了“陈文博”这个名字,一连串的头衔让他心头一沉。 “奔哥会不会……这次真的搞错了?”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不愿意相信,但理智告诉他,事情不对劲。 为了寻求答案,也为了稳住群里同样动摇的粉丝,他拨通了刘奔的私人电话。 “喂,王涛啊,有事快说,我这正忙著看数据呢!”刘奔的语气带著一丝的不耐烦。 王涛小心翼翼地组织著语言:“奔哥,我看到新闻了……那个陈教授,好像背景很硬,官媒都下场了。” “群里有些兄弟有点慌,想问你一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奔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误会?王涛你太天真了!这就是一场舆论战!” “他背景硬又怎么样?在网上,谁的声音大谁就贏!” 这番话让王涛的心沉了下去,他忍不住追问:“可是奔哥……我们打假,不就是为了求个真吗?如果那个教授说的是真的,清津饮確实有效果,那我们……” “真?”刘奔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流量才是真!你別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当初帮你维权,难道就靠一个真?还不是靠舆论把那个装修公司搞臭的?” “不一样……奔哥,那次是他们错了,我们占理,可这次……” “你懂什么!”刘奔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王涛,我告诉你,我指哪,你们就打哪,你是不是觉得读了两篇新闻,就比我更懂网际网路了?別那么幼稚了!” 王涛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日夜不休地维护社群、组织粉丝为刘奔摇旗吶喊的画面。 原来自己根本不是那个正义的使者。 一直都只是別人手里趁手的工具。 “……我明白了,奔哥。”他的声音平静的可怕,不带一丝情绪。 他静静地坐在电脑前,看著屏幕上依旧在激烈爭吵的粉丝群,那些鲜活的头像和id,此刻在他眼中,都像是一场巨大的讽刺。 他曾为建立这个“正义联盟”而自豪,现在却只感到可笑。 他在群里敲下了最后一行字:“各位,我们都被骗了,都散了吧。” 然后决然地按下了解散该群的按钮,那几千人的社群,瞬间化为了泡影。 正在刷后台数据的刘奔,突然发现自己的核心粉丝群消失了。 他先是一愣,然后想到了什么,气得猛地一拍桌子:“王涛!你这个叛徒!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与此同时,沪市,刘奔所在mcn公司总部。 运营总监张弛正看著最新一期的財报,心情不错。 突然,內容运营小组的负责人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张总,出大事了!你看刘奔的帐號!” 张弛皱了皱眉,点开“奔哥较真”的主页,那个攻击陈教授的视频赫然在列。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错愕。 “他发了什么东西?我不是让小李通知他,让他立刻发道歉声明,把事情压下去吗?” 他转头直问负责人,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负责人脸色惨白:“我问了小李,小李说他打了电话,但刘奔根本不听,还把他骂了一顿,然后就发了这个……” 张弛点开视频,只看了三十秒,脸色就由白转青,最后化为黑铁。 当他看到刘奔在视频里狂妄地攻击陈教授是无良学者,攻击官媒是资本喉舌的时候。 他猛地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攻击谁?震旦大学的国家重点实验室!那是我们公司想搭关係都搭不上的关係!他是疯了吗!” 他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刘奔的电话。 第26章 自食其果 此刻。 刘奔的房间窗户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的唯一光源,就是电脑的屏幕。 屏幕的光线將刘奔的脸照得惨白。 他的右手死死攥著滑鼠,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新的视频下面已经全是一面倒的对他的声討,之前掀起的风浪有多大,反过来这波海啸就有多凶猛。 他不停的刷新评论区,企图找到一句支援的话。 他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这是源自於对局势失控的巨大恐惧。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玩脱了。 “叮铃铃——” 刘奔的手机铃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到来电显示是“张总”,心头一跳,但还是硬著头皮接了起来,试图装出一种尽在掌握的轻鬆语气。 “张……张总,您也看到视频了吧?热度爆了!我跟您说,这次……” “刘奔。”张弛的声音冰冷的跟冰块一样。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谁让你发那个视频的?” 刘奔感受到了电话那头的寒意,但依旧嘴硬道:“张总,您听我解释!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黑红也是红,现在热度比我们之前任何一个视频都高!” “只要我们操作好,这个月的kpi……” 张弛气笑了:“kpi?” “刘奔,你是不是打假把自己脑子也打没了?你睁开眼睛看看你攻击的是谁!你以为你在跟一个卖奶茶的小店玩舆论战吗?” 张弛压抑的怒火终於爆发了:“那是震旦大学的国家重点实验室!是亚洲药理学报》的副主编!是官媒点名背书的学术泰斗!” “你这是在用你那个破tds笔去捅马蜂窝!不!你是在用鸡蛋碰原子弹!” “你不是在搞流量,是自杀!还想拖著公司给你陪葬!” 张弛的怒吼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刘奔耳朵嗡嗡作响。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我能反转的……我马上发视频道歉,把姿態放低,网友们会理解的!” “晚了。刘奔,公司不会为一个疯子陪葬。” 刘奔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听出了那话语中不容转圜的决绝。 “公司的法务部会马上联繫你,商討单方面解约和追责的事宜。你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刘奔发出任何的哀求,电话立刻被掛断。 “追……追责?” 这意味著公司不仅要和他解约,还要起诉他,让他赔偿因为这件事情给公司造成的一切名誉和经济损失。 他瘫坐在电竞椅上,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 “不行……不能这样……”刘奔口中喃喃自语,现在的他心里全是悔意。 他赶紧拿过手机,搜索“三一门大盈仙人”的帐號,拿到合作的联繫方式。 他按著信息里的电话,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到手机里。 他输入完之后久久不能按下拨打键,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此时夜已经深了,姜忘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陪著师父陈国忠悠閒地喝著清津饮。 陈国忠看著舆论反转,有些高兴,本想找姜忘喝两杯酒。 但是师父早年修行暗劲太过,服用的药酒对肝臟有潜在伤害。 到了老年患有慢性肝损伤,所以医生叫他最好不要饮酒。 所以姜忘,就让他喝些清津饮,解解馋。 不过葫芦的酿造权限已经达到了二级,他要去寻找一些適合的酿造配方。 看看能不能缓解师父的病症,他记得老道士有传下来一些东西。 到时候要去老道观翻一翻。 可惜,癌症没有合適的配方,他就无法酿造出针对性的饮品。 晚风习习,带来了草木的清香。 但是这个时候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姜忘看了师父一眼,陈国忠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自便。 他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餵?” “是……是姜先生吗?我是刘奔,『奔哥较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乾涩而沙哑的声音。 姜忘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淡淡地问道:“有事?” 刘奔显然被他这种態度噎了一下,但还是迫不及待地切入了正题。 “姜先生,我知道这次是我做得不对。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开个价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罢手?五十万?一百万?只要你跟那位陈教授说一声……钱我马上给你打过去!” 听到这里,姜忘看了看身边气定神閒的师父,內心觉得有些可笑。 对於刘奔这种人而言,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可以被明码標价。 他甚至没有思考,直接回绝:“我没兴趣。”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发出来截然不同的声音。 带著哭腔的哀嚎,虚假得让姜忘作呕。 “姜哥!我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靠我一个人!我要是被起诉,这辈子就完了!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看了师父一眼,陈国忠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也从自己徒弟的表情和电话中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猜到了几分。 等刘奔哭嚎告一段落,姜忘才缓缓开头,声音平稳却字字诛心:“刘奔,你的道歉,不是说给我们听的,也不是给那些被你煽动舆论伤害的人听的。” “你只是在说给你自己听,你不是在为你的所作所为道歉,你是在为你要承担的后果求饶。” 电话那头,哭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刘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明白姜忘不会给他任何的机会。 “你別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你贏定了?把我逼急了,我鱼死网破!我就是死,也要拉著你和你们那个破景区一起下地狱!” 面对这最后的疯狂,姜忘反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嘆息的笑声。 “呵呵……” 姜忘没有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將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放回石桌上。 姜忘拿起放在桌上的葫芦,重新为师父蓄满了清津饮,动作沉稳,没有一丝涟漪。 电话另一头的刘奔,正要打开自己的帐號,再去黑姜忘他们,要让他为刚才的轻蔑付出代价。 这时,手机上跳下来一条推送的微博。 【mcn公司发布声明,与旗下博主“奔哥较真”正式解约】 他仿佛被电流击中,他打开那份解约申明。 “我司旗下签约博主『奔哥较真』,因发布严重不实信息,恶意攻击国家级科研学者,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我司现决定,即日起与其解除所有合作关係,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现在连自己的帐號也无法打开。 【该用户因严重违反社区规定已被封禁】 “完了,都完了……”他点起了烟,直接坐在了床沿上,双目无神的发呆。 现在刘奔是真正的一无所有了…… 接下来的几天內,之前被水军压制的、由任悦发布的现场完整视频,被网友们重新挖了出来。 播放量一夜之间突破百万,標题被改成了“打假博主刘奔恶意剪辑完整实录”。 刘奔之前所有打假视频的“科学性”都被网友拿出来重新审视,扒出了大量他利用信息差误导观眾的前科。 而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几天之后一个官媒发布的採访视频,才是让整个舆论彻底引爆,登陆上了热搜前十。 第27章 全网道歉 云龙山的茶摊上,这个时候的舆论刚开始反转。 姜忘觉得安全,就让梅婶和兰婶回来重新开摊了。 几张古朴的木製桌椅错落有致地摆放在亭子周围的空地上,现在已经坐满了游客。 远处传来游客的欢笑声和林间的鸟鸣声,交织成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 省报记者李曼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她就像一个普通的游客一样,点了一杯88的清津饮,然后悄悄观察著正在忙碌的兰婶和梅婶。 兰婶在给客人打茶的时候,嘴角总是带著一丝淳朴的微笑,动作麻利实在。 有位顾客不小心把茶弄倒了,兰婶不仅没有怪罪,反而递上纸巾,然后笑呵呵的重新续上了一杯,说:“慢慢喝,不著急。” 李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清冽的香气让她的精神一震。 她惊讶的看著手头的清津饮,第一次对陈教授报告里的含金量有了明確的感受。 不过她立刻想起来了她要做的事情,她走到吧檯前,装作閒聊地问:“阿姨,生意真好啊,老板肯定赚了不少吧?” 兰婶一听,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脸上有一丝的骄傲:“姑娘,你可说错了。” 她擦了擦手,用认真的语气说:“那孩子心善著呢,这茶摊的钱,大部分都拿出来给乡里人看病。” “老板这么大方?茶摊看这生意,那一个月也得好多钱吧。” “那可不,不过我就看摊位的,这个事情陈校长比较熟。” 李曼记住了陈校长这几个字,下午就去了兴武乡武术学校。 她已经提前约好了时间,不过她早到了一会儿,这个时候操场上曾光栋正带著孩子训练。 李曼找到了曾光栋,提到了创办清津饮茶摊的年轻人。 曾光栋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有欣慰也有心疼。 他看著正在训练的孩子,变得格外柔和:“我这个师弟,其实自己都难。”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难?是指网络上的事吗?” “那算一桩。”曾光栋摇了摇头。 “你看……”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转帐记录的截图递给李曼。 李曼凑过去一看,那是一张五万元的转帐截图,收款方正是兴武乡武术学校的对公帐號,而转帐的时间却是清津饮茶摊开业之前。 “这是我们那位师弟这几年在外面打拼攒下的积蓄。”曾光栋的声音低沉有力。 “那个时候茶摊的生意还没成,学校经费紧张,他就偷偷转了过来,后来逼问他才知道是他。” “他说无论茶摊成不成,孩子们读书吃饭的钱,不能断。” 李曼的瞳孔收缩,这个时候李曼联繫的学校的联繫人过来,说已经可以去校长办公室了。 “拍下来了吗?”李曼询问身后拍摄的工作人员。 得到肯定的答覆,她先跟曾光栋说了谢谢,然后跟著联繫人去办公室见陈国光。 陈国光听完李曼的来意,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起身走到上锁的文件柜前,用钥匙打开了柜门。 然后拿出了一份牛皮纸文件袋。 递给了李曼。 “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李曼疑惑地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份详尽的策划案。 標题写著《关於成立“兴武乡医疗互助基金”的初步构想》。 策划案里详细阐述了,將以“清津饮”茶摊的七成净利润作为启动资金,联合乡政府,为全兴武乡的乡民,尤其是老人和孩子提供大病医疗的费用补充和紧急救助。 后面还附上了详细的预算表和执行流程,以及小石头姥姥这类具体案例的帮扶计划。 李曼的眼神从最初职业性的审视,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敬佩。 她抬起头,声音有些乾涩:“这……这份策划,是那位年轻人做的?” 陈国忠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欣慰和自豪:“那孩子,从他决定回乡的时候就想著不只是自己。” 李曼和陈国忠聊得很晚,他回到省台的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採访的报告整理成了文章,上交给了主编。 第二天,一篇名为《一杯258元的茶,与一个武术之乡的“医疗互助”梦想》的深度报导登上了省报的官方app和各大新闻平台同步刊发。 文章里面没有用激烈的言辞,都是平实的笔触。 记录了记者李曼在兴武乡的所见所闻。 从兰婶口中得知的办大事,到曾光栋手机里的那张五万元的转帐截图,再到最后陈国忠校长办公室里的策划案。 全程没有提及创业者的名字,只是用“一位返乡的年轻人”这个称谓来称呼。 文章的最后,写下了李曼真诚的回答: “我们曾质疑过它的价格,却不曾了解它承载的价值。当我们在为一杯『天价茶』口诛笔伐的时候,那个被我们定义为『骗子』的年轻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整个家乡的未来输血。或许,这款饮品最珍贵的成分,並非报告上的数据,而是一份初心。” 这篇文章,成为了引爆全网情绪的引信。 这个时候兴武乡景区的评论区里,画风已经和前几天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 “我错了,我为之前骂过的每一句话,向那位创业者,向兴武乡郑重道歉。” “哭了,我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商业反转剧,没想到內核是现实版的乡村振兴史诗。那五万块钱,应该是他当时全部的积蓄吧。” “什么叫格局?刘奔那种跳樑小丑,连给这位匿名的创业者提鞋都不配。” “幸好有官媒出来,不然我们永远不知道真相。” “別说了,兄弟们,我已经订了去兴武乡的票了,不为別的,就为了能把钱放进那个医疗基金里,这杯258的茶,我喝了。” “#我们都欠兴武乡一个道歉#,把这个话题顶上去!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位无名英雄。” 而这位全网称讚的无名英雄,已经和师父师妹坐上了前往市区的动车上。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连绵的青山与错落的村庄被拉成了模糊的色块。 姜忘靠著动车的座椅,闭著眼睛,看上去就像在休息,其实他在內视自己的身体。 自从网络上的风波过后,给之前的视频又迎来了播放数据的上升,他的香火值又迎来了暴涨,如今已经突破了八万大关,寿元也稳稳增长到了97天。 体內的气愈发充盈,尤其是逆生三重修炼出的气。 性命修为:炼精化气(86%) 体內的气开始浸润五臟,他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好像在滋养著肺部的创伤。 他的身体素质,如果没有开启逆生状態的情况下,已经达到了普通人的三倍左右。 真正的脱胎换骨,开始超越凡人的生理极限了。 已经可以做到一脚踢断比较细的树干,一跃三米高。 如果开启逆生状態,身体素质还能够再翻倍,並且附加上气的能力,在破坏力和恢復力上有更可怕的效果。 普通状態下,徒手大概也能轻鬆应对数十名训练有素的普通士兵。 第28章 意外的相遇 赐福:日行一善(29/30) 只明天最后一个任务,就能够获得新的赐福了,不知道这次天官会赐下什么好东西。 坐在他对面的师父陈国忠正戴著老镜,津津有味的刷著最近的新闻。 这几天关於兴武乡和清津饮的正面报导铺天盖地,师父的脸上一直掛著合不拢的笑容,时不时还把手机递过来,让姜忘看看网友对他的称讚。 大家都知道清津饮的创始人是刘奔完整视频里面,后来出现的青年。 但是却没有把视频中的青年和“三一门大盈仙人”这个帐號联繫,只以为这个帐號兴武乡请来宣传的。 因为和张云鹿猫咪视频上联动,才会被舆论波及。 不是熟悉的人,很难把“三一门大盈仙人”帐號里的左若童和现实的姜忘联繫在一起。 所以无名英雄,乡村振兴创业者的身份,还没有被揭穿。 “这次多亏了陈教授,本来要上门感谢的,但是陈教授听说好像有急事,去首都了,等他回来我们得上门一趟。” 师父教导完小辈人情世故,就又开始刷起了手机。 “这帮小年轻,还挺有眼光。”师父陈国忠指著一条夸奖兴武乡的评论,满意地点点头。 而坐在姜忘身边的张云鹿却有点反常。 自从那天突如其来的拥抱之后,她说话也结巴了,眼神也飘忽了,完全没有往日的活泼。 此时正戴著耳机,假装听歌,脸蛋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忘还以为她生病了:“师妹,你是不是发烧了?” 姜忘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张云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坐直了身子,说道:“啊?!没……没有!” 她看到前面的人都回头看向她,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赶紧低下头,用细微的声音辩解:“车里太热了。” 陈国忠抬起头,疑惑地感受了下动车里的温度:“热吗?我怎么觉得空调开得挺足的。” 张云鹿的脸变得更红了。 …… 动车很快就到黎水市 他们三个一出站就有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在等著他们,张云鹿需要回家放下行李,姜忘和陈国忠得先去酒店办理入住。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傍晚,这个酒店是师父定的。 听说是他那一辈开始就已经很有名的星级酒店,市里很多研討会,都会选择这家酒店。 姜忘先下车,为师父开门。 迎面就能看见酒店大堂金碧辉煌,空气中只有淡淡的香薰味。 两人到酒店的前台办理入住,核对完信息,前台服务员正把房卡交给他们,一边说著嘱咐。 “您办理的房间是……” 话还没说完,这个时候悬掛在头顶的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突然“兹拉”一声,光线猛地黑了下去,隨即又剧烈地闪烁了两下,才恢復稳定。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大堂內的几位客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这灯……”陈国忠微微皱眉。 前台服务员见状,立刻微笑致歉:“两位先生,非常的抱歉,嚇到您了。我们酒店这栋楼是老楼改造的,部分区域的线路有些老化,最近正在分批检修。已经加急处理了,不会影响各位的正常入住。” 姜忘闻言,接过房卡,服务员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了。” “师父,那我们走吧。”招呼完师父,两人到自己的房间,放了行李,就回到大堂,准备在休息区等待一下张云鹿。 酒店大堂有免费的茶水,姜忘帮师父打了茶水,然后也坐在舒適的沙发上,刷了一会儿手机。 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的一张小圆桌上,坐著一对父子。 父亲约莫四十岁出头,穿著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沉稳,正皱著眉头看手机上的文件,似乎在处理公务。 他的身旁坐著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戳著面前的冰淇淋,时不时抬头环顾四周。 突然,小男孩的目光定格在了陈国忠的侧脸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越睁越大,他惊喜地拽了拽父亲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 “爸爸,爸爸快看!是陆瑾爷爷!” 父亲从文件中抬起头,顺著儿子的目光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辰辰,在外面別大惊小怪的,什么陆瑾爷爷,天天就知道看那些视频。” “就是那个粉头髮姐姐的爷爷,会打八卦掌的那个!” 宋辰辰小声地辩解道。 被儿子一提醒,父亲这才仔细打量起对面。 他是省林草局的副局长,主管生態保护、森林公园及相关產业开发,兴武乡拥有山林瀑布和野生动物保护区,就在其关注范围。 而且局里也有计划发展兴武乡旅游生態的计划,提出了森林康养融合发展试点的建议,不过还处於可行性研討阶段。 之前兴武乡弄出那么大动静,他也早有耳闻,几个宣传视频他也都看了。 是非常合格的针对年轻人的宣传。 宋局长看著对方,虽然是便装,但是老人那份独特的气质和视频里的装扮却是有几分神似。 想到自己的职位,不方便和对方过多的接触,他正想让儿子別去打扰別人,辰辰的目光就又转向了旁边的姜忘。 “咦?”辰辰的小眉头皱了起来,他盯著姜忘看了半天,眼神里满是困惑。 “爸爸,陆瑾爷爷旁边那个叔叔,我好像也看过,但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在辰辰的认知里,左若童应该是一头飘逸的白髮,气质超凡脱俗。 而眼前的姜忘,黑髮黑眸,面容清秀,和左若童的气质却相去甚远。 所以他只是觉得眼熟,但无法和那个一肘碎冰的左若童联繫在一起。 坐在沙发上的陈国忠耳朵尖,他听到了小男孩的议论,放下手机,转过头,乐呵呵地看向辰辰,眼中满是长辈的慈爱。 “小朋友,你看过爷爷拍的那个视频啊?” 偷偷看別人被发现,辰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 见状,宋局长只好放下手机,站起身,脸上带著礼貌而略带歉意的微笑,主动走上前: “陈老先生,您好。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打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 陈国忠摆摆手,笑得十分开怀。 “小孩子喜欢,说明我们拍的东西还有点意思嘛。” 第29章 我有点害怕 宋局长伸出手,跟陈国忠和姜忘分別轻轻一握,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姓宋,带孩子来黎水市玩,顺带参加一个系统內的会议。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两位。”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表达了礼貌又保持了距离。 姜忘全程没有插话,只是在辰辰好奇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对他报以一个温和友善的微笑,並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微笑乾净而真诚,让原本有些怕生的辰辰顿时放鬆了下来。 “好了,辰辰,跟爷爷和叔叔再见,我们不打扰他们休息。” 宋局长拉著儿子的手,准备告辞。 “爷爷再见!叔叔再见!”辰辰乖巧地挥了挥手。 在走回自己座位的路上,辰辰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姜忘,虽然没想起他是谁,但是那个友善的微笑,却让他觉得这个叔叔,一定是个好人。 过了一会儿,张云鹿打开来电话,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让师父和师兄先去包厢里面点菜。 自己嘰里呱啦说了一堆想要吃的菜让他们点。 等姜忘和师父都点完菜,过了没一会儿,门就“嘭”地一声推开了。 张云鹿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蹦了进来。 她把自己的小包往邻座一放,就给自己倒上饮料喝了起来。 菜也陆续上来了,大家一起聊聊天,吃得很开心。 她跟大家说著黎水市的美食和小时候一起习武发生的趣事。 她说著说著,突然想起了什么,笑著看向姜忘:“师兄,你还记不记得,城隍庙门口那家卖油炸酥锅盔的?” “记得呀,怎么了。”姜忘夹了一口菜,疑惑地问道。 “你那会儿馋得呀,趴在人家摊子前走不动道。” “哈哈哈哈,每次想买,我都被师父拎著耳朵拖走。”姜忘一愣,隨即笑了起来,露出怀念的神色。 张云鹿学著师父当年的语气,板起脸,压低声音:“习武之人,戒食燥物,这个太油腻,吃了上火,不许吃!”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连陈国忠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指著两个徒弟,笑得鬍子都在抖:“你们不会还记著仇吧。” 笑罢,他一挥手:“行!今天咱们就少吃点,留著肚子,师父等会儿带你们去『破戒』,想吃多少吃多少!” “好耶!”张云鹿兴奋拍手。 饭后,三人溜达走向那条记忆中的美食街。 夏季的晚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愜意。 陈国忠走在中间,看著两个长大的徒弟,心中满是感慨。 他忽然开口:“对了,阿忘,这次来市里,除了体检,我还有件事情。” “什么事情,师父?”姜忘问道。 “我要去看看你孙师伯。” 陈国忠的语气变得沉稳了一些。 “就是教形意拳的孙正阳,前阵子给他打电话,听他语气不太对,好像是武馆那边遇到了点麻烦,具体什么事也没细说。” “我这次来,正好去过去看看他。” “孙师伯的武馆吗?我们陪您一起去吧。”姜忘立刻应道。 “好哇好哇!我还想看看孙师伯的五行拳呢。”张云鹿兴致勃勃的附和。 夜色渐深,美食街的喧囂慢慢被拋到脑后。 三个人吃到了锅盔,心满意足地沿著灯火通明的街道,溜达著返回酒店。 回到酒店大堂,已经没有多少人,显得格外安静空旷。 张云鹿家在黎水市有房子,就没有和姜忘他们一样住在酒店。 跟张云鹿告別之后,姜忘和师父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走到电梯之后,姜忘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性命修为进入炼精化气的后半程,他的第六感开始变得异常的敏锐。 他的目光被引向大堂侧面的一条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印著“配电室,閒人免进”的大门。 两个工人正推著一辆堆满杂物的板车,在一名酒店服务员的指挥下,將车上的东西往配电室里搬。 那些杂物,远远地看过去,好像是更换下来的旧地毯、硬纸箱、清洁剂之类的东西。 姜忘隱隱听到那位服务员对著工人说:“就靠墙先堆著,仓库满了,腾出地方来再说。动作快点,別挡著客人。” 將易燃杂物放在配电室,会有安全隱患。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並没有多作说明,毕竟这是酒店的內部事务,自己一个住客也不方便干涉。 跟上师父的脚步,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景象。 此刻酒店的1708中。 宋局长打开了笔记本,一场关於“森林康养融合发展试点”的跨部门协调会將在一个小时后於酒店的另一栋会议楼举行。 会议要在凌晨开始,是因为几个关键的教授在国外,所以要配合他们的时间。 他需要在那之前,把手头的几份关键数据再梳理一遍。 “爸爸,这个《星际特工队》更新了,你要一起看吗?” 辰辰已经洗漱完毕,穿著一身蓝色的小恐龙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著平板电脑, 他把音量调得很低,屏幕上五光十色的光影映在他充满期待的小脸上。 “爸爸要忙工作,辰辰自己先看一会儿,乖。” 宋局长头也不抬,目光专注地盯著屏幕上的表格,手指也在敲击著。 “哦……”辰辰应了一声,小小的肩膀不易察觉地垮了一下。 他把平板的音量又调低了一格,默默地看了起来。 但是眼神却时不时地看向书桌前的父亲。 过了几分钟,他似乎鼓起勇气,从床上滑下来,光著小脚跑到宋局长身边,拉了拉他。 “爸爸,那我陪你去开会好不好。” 他仰著头,眼神清澈认真:“我保证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等你。” 宋局长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低头看著儿子,心头涌起一丝的柔软。 他摸了摸辰辰的头:“开会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能去。时间不早了,辰辰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他抱起辰辰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可是……”辰辰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小手紧紧抓著被角。 “爸爸,我一个人在这里,有点害怕。”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这句话让宋局长心中微微一刺。 第30章 师父,我去救人 他知道自己儿子一直有些胆小,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里。 但会议的重要性让他无法去照顾他。 “男子汉,不要怕!” 他拍了拍儿子的小胸膛,脸上挤出鼓励的笑容。 “听好了,爸爸很厉害对不对?” 辰辰点了点头。 “所以,如果真的有危险。爸爸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救你的。”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乖乖待在房间里,记住,千万不要乱跑,等爸爸回来。好不好。” “嗯……” 辰辰的声音闷闷的,他把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著父亲。 “那爸爸……你要快点回来。” “一定!”宋局长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儿子,隨后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他拿起外套和文件,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辰辰听著门外父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抱著自己最喜欢的小恐龙玩偶,在床头灯的光晕中,轻声对自己说:“爸爸很厉害,有危险他会来救我的……” 直到深夜两点,酒店万籟俱寂。 突然! 姜忘在睡梦中猛然睁开了双眼。 並非做了噩梦,而是源自性命修为的极其敏锐的警告。 有危险! 他闻到了空气中的刺鼻气味正在迅速变浓,然后好像楼下有此起彼伏的类似电流短路的爆鸣。 他瞬间起身,没有丝毫的犹豫,三两步衝到隔壁师父的房间,用力拍打房门。 “师父!快醒醒!出事了!” 师父陈国忠本就觉浅,立刻就被惊醒。 打开门还没等他多问,刺耳的火灾警报声,骤然响彻整栋大楼,能听到旁边房间里传来其他方可惊慌的叫喊和奔跑声。 姜忘拉上师父直奔安全通道,他体能远超常人,搀扶著师父,但是脚步却沉稳而迅速。 他们的楼层比较高,到底下几层的时候,他看到有的楼层不止有浓烟,已经起了火光。 当他们衝出酒店大门,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回头望去,中高层都已经有窗口开始冒出滚滚浓烟。 自己刚才下来的安全通道已经全部布满了浓烟。 酒店外的草坪上,低层的游客已经有不少跑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疯了一般从另一栋楼的会议室方向冲了过来,正是傍晚遇见的宋局长。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冒烟的旧楼高层,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抓住了一旁心有余悸的酒店经理的衣领,嘶哑地咆哮:“我儿子!我儿子还在上面!1708!他一个人在睡觉!” 经理脸色苍白:“宋局长,您冷静点!消防通道已经被烟封锁住了,我们的人上不去啊!” “辰辰……”宋局长身体一晃,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脑海中疯狂迴响著自己离开前对儿子说的话。 “爸爸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救你的……千万不要乱跑……” 【父子遥望,恐为生离死別,此景惨绝人寰,令人肝肠寸断。吾既身负神通,岂能坐视此等人间惨剧。今当亲赴火海,必救此童於危难之中。】 日行一善应景的出现了。 姜忘听到“1708”,心中一紧,立刻上前扶住宋局长,然后朝著经理问道:“哪个安全通道被封了?” “是……东侧的那个,离配电室最近……” 姜忘的目光迅速扫向酒店结构,旧楼的l型布局,配电室在东侧短边,而另一端还有一个西侧安全通道。 “消防队还要多久?” “路上堵车,最快也要五分钟!” 五分钟,对於一个被困在浓烟中的孩子来说,就是生死之別。 姜忘不再迟疑,他对著陈国忠沉声道:“师父,照顾好他,我去救人。” 说完,不等宋局长和师父反应,他转身如同一只离弦之箭,逆著人流,义无反顾地衝进了尚未被火焰完全吞噬的酒店大楼。 冲入大楼,灼热的空气和浓烟扑面而来。 姜忘屏住呼吸,沿著楼梯急速向上,衝到十楼,烟雾已经浓到几乎无法视物。 一块被烧的滚烫的天板吊顶突然脱落,夹杂著火星,当头砸下。 普通人若是在这,非死即伤。 姜忘眼神一凝,体內运转玄功。 “逆生三重!” 一瞬间,他体內的气如同江河决堤,疯狂奔涌运转。 一头黑髮和黑眉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迅速荧银蓝色气流清晰可见。 面对那块砸落的燃烧物,他甚至没有闪躲,只是简简单单地抬手一挥。 那块几十斤重的吊顶,直接被一拳“嘭”的一声,凌空碎裂成数块,擦著他的身体飞向一侧,没能伤他分毫。 他继续向上,速度更快,灼热的空气和致命的浓烟仿佛对他失去了作用。 十四楼,一段楼梯的钢筋结构因高温而扭曲变形,彻底堵死了通路。 姜忘看准承重点,沉腰立马,一记朴实无华的肩撞。 “轰!” 扭曲的钢筋应声而断,他从破口中一跃而过,直奔十七楼。 1708內,此时房间內浓烟滚滚。 辰辰正蜷缩在烟雾相对稀薄的卫生间里,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缺氧而不断的颤抖。 他记得爸爸教过他,火灾时,要保持镇定,等待救援。 他一直在心里默念:爸爸会来救我的……爸爸会来救我的…… 但浓烟无孔不入,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线也变得昏。 姜忘赶到1708门口,走廊已经是一片火海。 房门被高温炙烤得微微变形,门锁的金属部分已经泛红。 他试著拧动把手,但是纹丝不动,门框已经变形,將门死死卡住了。 他叫著辰辰的名字,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 时间紧迫,姜忘不再犹豫。 他退后半步,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摆出八极拳的架势。 “八极·铁山靠!” 他没用拳,而是將全身的力量凝聚於右肩撞向门锁的位置! “嘭!!!!” 一声巨响,仿佛小型爆炸。 整扇厚重的实木房门联通变形的门框,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向內轰然撞开,门锁零件四散飞溅。 厕所中的辰辰也被这一声巨响惊醒。 第31章 筋斗云 他迷迷糊糊地抬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著走廊的火光走了进来。 那是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来人的身影轮廓在烟雾和火光中有些模糊,但一头仿佛会发光的银白色头髮,却清晰无比,皮肤白的仿佛有微光流转,双眸在烟火中亮得惊人。 辰辰的小嘴无意识地张开,一个念头在他混沌的脑海中炸开:是……是视频里的白髮叔叔! 姜忘迅速找到了卫生间的辰辰,他蹲下身,用另外乾净的湿布,轻柔地替换掉辰辰脸上那块已经被燻黑的毛巾。 同时,他伸出食指,玄功运转,一道白色气流涌进辰辰的身体。 护住他脆弱的心脉,暂时缓解了浓烟带来的臟器损伤。 辰辰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体內,窒息感顿时减轻了许多。 他努力瞪大眼睛,想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眼前的仙人,面容温和,眼神关切。 那张脸……渐渐与白天在大堂里的,对他友善微笑的那个黑髮叔叔重合了。 接著身体好像达到了极限,他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姜忘迅速把將他横抱起来,用尽全力,运转玄功,衝进浓烟和火光之中。 此刻,在“逆生”状態的加持下,他的身形快如鬼魅。 淡蓝色的气焰在皮下流转,形成一道屏障,將高温和浓烟隔绝在外。 也护住了怀中的辰辰。 然而,就在他衝到十五楼,即將通过那段被他用肩撞开的扭曲钢筋的时候,整栋大楼突然发出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轰隆!”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引爆,一股肉眼可见的、夹杂著火浪和碎片的衝击波,从楼层下方猛然席捲而上。 面对这足以將血肉之躯撕碎的灾难,姜忘瞬间拧身,用自己的后背抵住这股衝击。 他將辰辰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胸前,用整个身体去迎接那狂暴的衝击。 火浪舔舐而过,他被衝击得踉蹌几步,背后的衣物被金属和水泥碎片撕烂,变得血肉模糊。 但是在逆生三重下,那些嵌入后背的碎片,被自行挤出了体表。 伤口处开始气化,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那个狼藉的后背,已经恢復得光洁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 但这种恐怖的再生並非没有代价,姜忘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体內积蓄的气,一口气被抽走了近三成。 衝击波过后,周围的环境更加地恶劣。 原本只是浓烟瀰漫的楼梯间,已经是明火四处,多处结构坍塌。 一根著火的横樑当头砸下。 姜忘护住辰辰,逆生三重运转到极致,以八极拳明劲技巧一拳將横樑砸断。 无数火星溅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將他的皮肤烧的“滋滋”作响。 剧痛传来,但他毫不停留,任由皮肤气化,然后露出完好无损的新生皮肤。 迅速的往下衝去,每一次的伤害,都被强大的再生能力抚平。 但这个循环,正疯狂地吞噬著他体內的气。 当他衝到第二层的平台的时候,几缕贴在额前的银白髮丝,悄然失去了光泽,变成了原本的黑髮。 他心中一凛,这是逆生状態即將解除的徵兆。 再生的速度,也开始变慢了。 但是面前通往一层的道路被倒塌的置物架死死抵住。 此刻的姜忘,银髮已经褪去大半,黑白夹杂,有些狼狈。 如今的性命修为,在面对这种程度的灾难下,还是稍显不足。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被火烧出来的窟窿,就像个破布披在身上。 露出大片被反覆灼烧后再生的皮肤,蒸腾著淡淡的白气。 他尝试用肩膀去撞,带来的却是剧烈的疼痛,逆生状態下的龙虎之力,也在迅速的消退。 “给我……开!” 姜忘双目赤红,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將护持住辰辰外的仅存的气全部调动起来,为了最后一次纯粹的力量爆发。 “哐!哐!哐!”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体內的气溃散一分,手臂上新划的伤口,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缓缓癒合。 终於,在一次次猛衝下,堵住路口的置物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彻底倒向另一侧。 也是在这一刻,姜忘身上最后一丝银白色也彻底褪去。 眼神中的神光、皮肤下的气流,尽数消失。 他变回了黑髮黑眸的姜忘。 凭藉意志力,姜忘踉蹌著穿过被撞开的通道。 眼前一抹混杂著红蓝光芒的、冰冷的夜色,透过烟雾的缝隙,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看到了最后的大门,和外面嘈杂的人声,和消防车的轰鸣。 酒店外,消防车的云梯车艰难地停稳,指挥员正用扩音器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 所有人的心都揪著,目光死死锁定著17楼那个被浓烟笼罩的窗口。 在他们看来一个孩子在那种环境下,生还的希望已经极其渺茫。 就在这时,酒店旧楼西侧安全通道的出口处,那扇被浓烟不断舔舐的防火门,突然被人从內猛地推开。 “有人出来了!”一个眼尖的消防员大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消防员们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浑身被菸灰染黑、衣衫多处烧灼破损的年轻人,怀里紧紧抱著一个昏迷的孩子。 从那片浓烟之中冲了出来。 他留著一头利落的黑髮,也被汗水浸得湿透,紧贴在额前。 一张清秀的脸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 “快!医疗组!”指挥员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下令。 几名医护人员立刻抬著担架冲了上来。 而周围的住客,已经被消防员围出老远,他们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譁然。 “辰辰!我的辰辰!” 宋局长和陈国忠衝破围线跑了上来。 姜忘小心翼翼的將辰辰交到医护人员的担架上,隨即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幸好被旁边的消防员扶住。 此刻的他,就是一个透支了力量的普通人。 宋局长扑到担架旁,颤抖的手摸著儿子被燻黑的小脸,感受著微弱却真实的鼻息。 他再也抑制不住,这个四十岁的男人,当著所有人的面,双膝一软,跪倒在草坪上,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对不起……辰辰……是爸爸错了……” “爸爸不该把你一个人丟在房间里……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半分副局长的威严。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动容。 “阿忘!你怎么样!”陈国忠此时也衝到了姜忘身边,他手上拿著一个薄毯,眼神中也满是心疼。 但是他来到姜忘旁边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去检查对方身上的伤口。 隨即他的瞳孔一缩,然后立刻用毯子披在姜忘的身上,並且裹得严实。 “咳咳咳……咳咳咳!” 巨大的体能消耗与强行压制的烟尘吸入,此刻一下子反噬而来。 姜忘弯下腰,开始剧烈地咳嗽,每一次都仿佛要將肺都咳出来,脸色都变得苍白。 “快!这位先生也需要吸氧!”医护人员立刻分出一人过来。 “我没事……”姜忘摆了摆手,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勉强平復下来。 他抬头看向担架上的辰辰,確认他已被妥善照顾,这才鬆了一口气。 “天啊……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谁?是酒店员工吗?太勇敢了!”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啊!” 【天官赐福,心怀悲悯,身蹈烈焰,续全天伦。特赐“筋斗云”一朵。】 第32章 功德三千点 除了赐下筋斗云,在医疗资金还没有正式开始运转的情况下,功德值迎来了巨大的涨幅。 【功德值+3000】 之前只有日行一善任务的时候,才会偶尔的上涨一些,如今已经积累到了: 功德值:3528/10000 现在还来不及研究这些內容,姜忘已经坐上了救护车,被送往了医院。 救护车的警笛一路长鸣,最终停在了医院急诊大楼门口。 早已待命的医护人员迅速接过担架,將昏迷的辰辰还有一路咳嗽的姜忘一同送入抢救室。 宋局长双目布满血丝,紧紧跟在担架旁,寸步不离。 “血压正常,心率平稳,血氧饱和度95%……不可思议。” 负责的主治医生看著监护仪上的数据,又翻了翻辰辰的眼皮,听了听他的肺音,眉头紧锁。 “从现场描述看,在17楼的浓烟里困了那么久,吸入性损伤竟然这么轻微,只是缺氧昏迷和一点惊嚇过度,简直是奇蹟。” 另一边,护士为姜忘换上了乾净的病號服,他身上那些破烂不堪,满是菸灰的衣物被装进了医疗废物袋里。 宋局长抓著医生的胳膊,声音还在颤抖。 “医生,我儿子他……他怎么样?” “宋局长您放心,孩子没事,生命体徵非常稳定,只是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安慰完宋局长,但他的目光却转向了姜忘。 “这位先生,您能说说当时楼上的具体情况吗?按理说这么小的孩子……” 姜忘用一种略带疲惫的声音说道:“可能是我运气好。” “我衝上去的时候,烟还不算浓,而且1708的卫生间门关著,里面还有水,我第一时间就用湿透的毛巾把他抱了起来。” 现场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编了这个谎话,他不怕被拆穿,那么大的火势,现场的痕跡早就被破坏了。 医生听了,虽然觉得有些过於巧合,但面对一个刚从火场救人出来的英雄,他也没有深究。 “医生,也麻烦您帮他仔细检查一下吧。”一旁的陈国忠沉声道。 医生点了点头,隨即安排姜忘去做一个紧急的胸部ct。 半个小时后,ct的结果出来。 主治医生拿著片子,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和困惑。 他叫来姜忘和陈国忠,把ct胶片“啪”地一声掛在观片灯上。 “姜先生,你的情况比我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他指著片子上基础边界模糊的大片白色区域:“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这是典型的急性肺水肿和炎症。” 陈国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姜忘自己知道,在退出逆生状態之后,体內稀薄的气只能够用来护住辰辰,导致后面吸入了大量的高温浓烟和化学颗粒。 而且寿元也早就反映出来这次损伤了。 【寿元:75天】 整整少了二十多天。 不过只要之后继续修行是可以补回来的,尤其是获得了筋斗云,肯定是值得的。 医生继续用笔点了点另外几处影像。那些区域的阴影更深,形態也和周围炎症区域有所不同。 “但是……奇怪的是这些地方。” “从影像密度和形態来看,它们不太像是这次火灾新造成的损伤,更像……慢性的、长期存在的病变。不止一处,是瀰漫性的。” “按理来说,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有这样的肺部基础病。” 姜忘心中一凛,知道那些代表的是自己的癌症病灶。 他顺水推舟地说:“嗯,我之前身体不太好,肺功能一直比较弱。” 陈国忠也没觉得不对,前一个月姜忘就是在自己家养病,现在还没完全恢復也是正常的。 医生瞭然地点头,这个解释让他脑中的逻辑链暂时通顺了。 “我现在的初步诊断是:重度吸入性肺损伤,合併原因不明的慢性肺部瀰漫性病变。”医生给出了一个严谨而保留的结论。 “你现在需要马上住院。我们先用药物治疗把急性炎症压下去,控制住之后,你必须接受进一步的检查,比如增强ct或者支气管镜,来明確这些慢性病变的性质。” “好,我明白了,我听医生的。”姜忘答应下来。 姜忘知道靠自己就能够治疗好,但是师父在旁边,他也不敢说出这些话来。 夜深了,姜忘被安排住进了一间单人病房。 陈国忠陪了他一会儿,才被他劝著回新酒店休息。 师父走了没多久,就听见病房的门被缓缓的推开,姜忘还以为是师父又回来了,转头看去,没想到是宋局长。 他已经换了一身便装,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和后怕。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姜忘的病床前,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姜先生,你救的,不止是辰辰,是我们一家人,是我宋长河的下半辈子。” “宋局长,您言重了,换做任何人看到,都会去做的。” 姜忘想从床上坐起来,却被宋长河按住了肩膀。 “你好好休息。” 宋长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最终对姜忘说道:“姜先生,能不能把你的手机给我一下?” 姜忘疑惑地递过手机。 宋长河接过来之后把自己的號码存了进去。 “姜忘兄弟,如果不嫌弃,以后就叫我一声宋哥。这个號码,是我的私人號码,二十四小时开机。” “辰辰这条命是你给的,这份恩情,我宋家记一辈子。” 他没有说太多感激的话,而是话锋一转:“以后,不求別的,只要你或兴武乡那边,有需要我宋长河出个面、说句话的地方,务必不要客气。” 最后宋局长带著那份承诺,轻轻地带上门离开。 姜忘靠在柔软的病床上,看著窗外城市的灯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兵荒马乱的一晚,终於安静下来了。 姜忘缓缓的闭上眼睛,没有选择入睡,而是將心神沉入体內,开始寻找起天官赐下的新宝贝。 丹田气海內,那片由性命修为构筑的气旋之中,多了一个异物。 那是一朵小小的、雪白的云团,不过拳头大小,正懒洋洋的在已经快要枯竭的气海中舒展。 第33章 是你,对不对? 它通体洁白,质感看上去像一样,柔软蓬鬆。 “这就是……筋斗云?” 姜忘心中一动,那朵小云团仿佛受到了召唤,咻的一下从他的丹田之中出来。 病房內多了一朵小云团,它先是好奇地溜达了一圈,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姜忘的脸颊旁,像小猫一样,轻轻地蹭了蹭。 “变大点我看看。” 仿佛听懂了指令,筋斗云欢快地向后飘了一段距离,然后迅速无声地膨胀。 它努力膨胀到一平方米见方,便达到了极限,最终稳定成一个云垫的形態。 姜忘估计,这个大小用来打坐尚可,但若想躺下便有些勉强了。 “有点意思。” 姜忘想到刚才筋斗云蹭他的时候的触感,想到了另一种使用方法。 “去,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拿过来。” 筋斗云欢快的抖了一下,形体变换不断,用它柔软的身体小心地包裹住水杯,举著飞回了姜忘面前。 “嗯……再试试那个。” 姜忘的目光转向房间里一把木製靠背椅。 椅子是实木的,重量不轻。 筋斗云有些兴奋,它飞到椅子的下方,轻轻地裹住四个椅腿然后顶了起来。 椅子平稳地悬浮了起来。 “看来力气挺大的。” 姜忘心中有底了,不过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测试。 他从病床上下来,赤著脚踩在地上。 “过来,载我试试。” 筋斗云听话地飘到他面前,主动的调低了高度。 他把脚踩上去,能感受到厚实的触感。 两只脚都站立上去,筋斗云往下一沉。 虽然它稳住了,没有直接掉到地上,但是姜忘能感受到筋斗云发出了轻微的颤抖。 他稍微一动,整朵云跟著晃晃悠悠,极不稳定,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姜忘立刻从上面跳下来。 “好了好了,辛苦你了。” 这个小傢伙能举起重物,但是要载著自己飞行,还为时过早了。 天官赐下的宝物,都是初始形態的。 在他跳下来后,筋斗云如释重负般地“舒展”开来。 还委屈巴巴地过来蹭了蹭他的手臂,仿佛在说“我尽力了”。 姜忘笑著安抚了他,让它自己在房间玩一会儿,就重新坐回床上,打开系统,查看详细的说明。 看完之后,姜忘彻底明白了。 跟练假成真符一样,这个天地没有灵气滋养,筋斗云的成长也是繫於世人的心念。 只不过不同的地方在於,练假成真符的心念要求更加苛刻,而筋斗云要求的是精神共鸣,对方如果对姜忘產生了嚮往与自由感,以及放鬆和治癒感,就能够转换为筋斗云需要的能量。 这个能量被称为逍遥值,和云本身的意味更加的贴合。 如今三一门大盈仙人的帐號,虽然只拍了两个视频,但是因为之前舆论的原因,已经有接近30万的粉丝。 之后可以加入新的系列视频,他现在脑子里就已经出现两种新的形式了,一个是云上系列,去天空上看看。 另一个就是探险系列,去深山冒险。 小时候的他,坚信自己长大后会成为一名探险家,去攀登世界上最高的山,会像仙人一样,御风而行,看遍山河。 但成年之后,梦想被现实磨礪得面目全非。 他选择成为国风摄影师,就是想离自己儿时的梦想更近,能够去看遍祖国的河山。 但是,离梦想更远了。 为了生计奔波,为了人情世故劳神。 但是现在天官给了他选择自己生活的力量。 他想去看看,云层之上的世界,他想去走走,那些山林溪流边的景色。 然后拍下来。 传递给那些和他一样,曾经在深夜里为梦想辗转反侧,却在天亮后依旧要戴上面具、挤上地铁的普通人。 哪怕能给他们带来片刻的放鬆和自愈,就已经值得了。 想著想著,姜忘睡了过去。 筋斗云轻轻的钻进了被窝里,在他的咯吱窝下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静静地陪伴著他。 早晨,辰辰已经醒来,正靠在床头看著父亲给她削苹果。 宋长河的动作有些笨拙,苹果削得凹凸不平的。 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隨后,穿著一身同样蓝白条纹病號服的姜忘走了进来。 “宋哥。”姜忘微笑著打了个招呼。 “叔叔!”床上的辰辰看到是姜忘来了,眼神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看你精神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这个时候,宋长河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急促的震动声。 他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姜忘,脸上露出一丝的歉意。 “姜忘兄弟,实在不好意思,局里一个紧急的电话,我得出去回一下。” “能不能麻烦你陪辰辰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姜忘爽快的答应了:“没问题,宋哥,你去忙吧。” 宋长河点点头,快步走出病房,轻轻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姜忘和辰辰两个人。 “叔叔……昨天晚上那个白头髮的……是你,对不对?” 姜忘看著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著反问: “你觉得呢?” 辰辰的眼神变得无比的认真,他仔细地盯著姜忘的眼睛,过了几秒,他篤定的说道: “肯定是你,你的头髮和眉头顏色不一样了,但是你的眼神,和那个白髮叔叔的眼神,一模一样。” 姜忘没有否认,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让辰辰眼神开始有了星星在闪烁。 “叔叔,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超人?就像动画片里那样,平时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但在別人有危险的时候,就会悄悄地站出来,保护大家?” “是,这个世界上確实有。” 姜忘压低声音小声地回答辰辰。 “但是,他们不喜欢被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 接著,他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这是一个秘密,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你能帮我保守它吗?” 辰辰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小指头,用力地和姜忘的小指勾在了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打完电话的宋长河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床边,自己儿子正和他的救命恩人亲密地“拉鉤”的场景。 “姜忘兄弟,看样子辰辰很喜欢你。”宋长河走上前笑道。 “他是个勇敢的孩子。” “看他精神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宋哥,你好好陪陪他,我就不打扰了,也该回去做检查了。” “好,你务必也要多多注意身体。” 宋长河拍了拍姜忘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忘笑著对辰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病房。 辰辰躺在床上,看著姜忘的背影,他知道,自己拥有了一个全世界最酷的秘密。 姜忘刚从电梯间走出来,就被大厅里一阵不和谐的嘈杂声吸引了。 第34章 我靠!真的假的? 人群聚集在一角,中央是一只佩戴著导盲鞍的金色拉布拉多犬。 那只导盲犬一反常態,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时不时还衝著人流最密集的方向短促地叫两声,试图引导人们跟它走。 “哎呀!这是医院!你们怎么能让这么大一条狗进来?” 一个穿著衬衫,烫著捲髮的大妈正叉著腰,声音尖锐地对著一名年轻护士喊道。 “这万一发起疯咬到人怎么办?” 年轻护士满头大汗,一边安抚大妈,一边试图解释: “阿姨您別担心,这是专业的导盲犬,非常温顺……” “我不管什么犬!是狗它就有兽性!”大妈不依不饶。 “我老头子在楼上做心臟检查,本来就经不起嚇!你们必须把它弄走,不然我就投诉你们!” 人群里,一个带著孩子的年轻妈妈小声地附和:“这位阿姨说的也有道理,医院里人多,这么大的狗確实有点嚇人。” 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忍不住反驳:“那是工作犬,很专业的,不会隨便咬人。” “专业的也难说,毕竟是畜生嘛……” 几个人议论纷纷,但大多只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 那只导盲犬似乎能感受到大妈语气的敌意,被这么一呵斥,原本焦急的叫声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明显一缩,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但它还是执意想要去拱旁边人的小腿,试图用这种更温和的方式,引导某个人能跟它走。 但是在大妈的呵斥下,周围的人都有点担心,看到导盲犬靠近,都下意识地退一步。 导盲犬眼中的光也暗淡一分,只能再去看看旁边还有没有其他人愿意跟它走。 而在旁边的姜忘,靠著“伯益唤兽骨哨”,清晰地接收到了它传递来的信息。 它的主人在卫生间里面摔倒了,它怎么叫,主人都没有回应。 它想去扒开门,但是已经从里面反锁了,它怎么都打不开。 只能来寻找人帮忙。 姜忘脸色一变,立刻穿过人群走了上去。 “你好,请等一下。” 他先是对护士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和周围的人解释: “导盲犬不会无故离开主人身边,更不会这样焦急,它一定是想告诉我们,它的主人出事了。” 导盲犬听懂了姜忘的话,它的眼睛微微睁大,立刻应景的“汪汪”两声,好像在回应。 大妈立刻將炮火对准了姜忘,上下打量著他身上的病號服。 “你谁啊?医生还是兽医?狗想什么你都知道?你是它肚子里的蛔虫啊?” “我只是根据常识判断。” 姜忘平静的回应:“它的主人很可能就在附近某个地方,需要立刻救援。” “哟,说的跟真的一样。” “大妈双手抱胸撇了撇嘴。 “我看你就是跟医院一伙的,想转移话题是吧。我今天就盯著了!看你们医院处理不处理这个事情!” 姜忘发现沟通无果,乾脆不再理她,而是蹲下身,看著导盲犬的眼睛。 “別急,我跟你去,带我们去找你的主人。”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的议论声都停住了。 那只导盲犬仿佛真的听懂了,立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充满灵性地看了姜忘一眼,隨即转身,朝著走廊深处跑去。 跑几步还回头望一眼,確认姜忘有没有跟上来。 人群中一片譁然。 “我靠!真的假的?它真听懂了?” “这也太神了吧!” “快快快,跟上去看看!” 刚才还持怀疑態度的旁观者们,此刻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好奇。 纷纷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嘿,还真演上了!”大妈冷笑一声,嘴上不屑,但还是抱著“看你能耍什么样”的心態,跟了上去。 年轻护士也顾不上维持秩序,立刻紧隨其后。 导盲犬带著姜忘一路小跑,最终停在一间標有无障碍符號的洗手间门口。 它用头不停地撞著门,喉咙里又发出了那种焦急的呜咽声。 “切,搞半天这狗就是想上厕所。” 大妈在后面嘲讽道: “我就说嘛,装神弄鬼!年轻人,现在死心了吧?” 姜忘没有理会她的聒噪,他上前敲了敲门,大喊道: “里面有人吗?需要帮助吗?” 门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试著转动门把手,门被从里面反锁了,纹丝不动。 情况已经很明了。 年轻护士的脸色也变得更加得凝重起来,她立刻用对讲机呼叫: “总台总台,门诊一楼无障碍洗手间有人反锁在內,呼叫无应答,疑似发生意外,请立刻通知后勤带开锁工具过来!” “得等多久?”姜忘问道。 “后勤部在医院后面,过来最快也要七八分钟。” 七八分钟,对一个可能颅內出血的摔倒者来说,太漫长了。 “我再试试。” 姜往对护士说了一句,再次將手放在了门锁上,装作要用力拧动的样子。 其实他暗中驱动丹田內的筋斗云 筋斗云快速缩小,一缕比髮丝还细微,肉眼无法察觉的云气,悄无声息地从他的指缝间渗出。 瞬间钻入了小小的钥匙孔中。 在姜忘的心念操控下,这缕云气在锁芯內部精准地探入锁舌的卡槽。 然后……轻轻一拨。 “咔噠” 姜往立刻鬆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对那名年轻的女护士说:“开了,你进去看看吧。” 女护士一愣,下意识地推了一下门,刚才还紧闭的大门,应声而开。 “哇!” 周围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女护士来不及多想,立刻冲了进去。 数秒后,她探出头,脸色煞白地喊道: “快来人!真的有人昏倒了!是个小姑娘!” 后续的救援迅速而有序地展开。 那名盲人少女因为低血而晕倒,头部受到了轻微撞击,幸亏发现及时,並无大碍。 【功德值+1500】 【点化+1】 功德值:5028/10000 点化:24/100 导盲犬强烈的感激也为他贡献了点化的数值。 兴武乡的猫习惯了被人餵食,除了少数的一些因为他擼的开心给了他数值,其他的无动於衷。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姜往身上,充满了敬佩与不可思议。 “天哪,多亏了这个小伙子!” 一个凑热闹的病人家属也凑了过来,满脸不可思议地问姜往: “是啊!你太厉害了,怎么看出来这只狗是在求救,而不是在乱叫的?我们都以为它只是在闹呢。” 而那位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大妈,此刻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她站在人群中,看著被救出来的少女和那只一直守护在担架旁的导盲犬,尷尬得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穿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在別人戏謔的目光中,她只好嘴硬地囔了一句:“谁……谁知道真的假的……我……我老头子检查该完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挤开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第35章 院办的关注 女护士回到护士站,脑子里还是回放著刚才在无障碍洗手间的一幕。 隨即,她立刻掏出手机,手指翻飞,在名为“住院部仙女茶话会”的微信群里发出了一连串的消息: “姐妹们!!出大事了!今天三观炸裂了啊啊啊[震惊到模糊.jpg]” 群里瞬间被问號和“怎么了”刷屏。 女护士用最快的速度將刚才发生的事情打了出来: “就是门诊那边,有只导盲犬一直在叫,一个大妈还非说是狗要咬人。结果我们17床的一个病人,穿著病號服就过去了,说狗是在求救!!”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他真的就跟那只狗对话一样!狗带著他跑到卫生间,门是反锁的!他敲门没人应,后勤带工具要七八分钟,他直接上去,手在锁上摸了一下,门就开了!开了啊姐妹们!” “最后里面真的有个盲人小姑娘晕倒了!要不是他,后果不堪设想!” 这条消息发出,群里彻底炸了锅。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这个故事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在医院內部的社交网络中疯狂传播。 聊天记录被截图,从护士群传到医生交流群,又从医生群流传到行政后勤群。 在传播的过程中,故事逐渐演变成: “听说了吗?17床上住了个神人,能跟动物无障碍交流!” “何止啊,我听说还会隔空开锁,手一指门就开了,跟演电影似的!” “真的假的?这么玄乎?” “千真万確!门诊的小林亲眼所见!” 女护士小林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一位隔壁科室相熟的护士就端著水杯凑过来,脸上写满了八卦与好奇。 “小林小林!快跟我说说,那个17床的帅哥,到底是怎么回事?群里都传神了!他真的会兽语吗?” 小林一听,谈资来了,顿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就当她讲得眉飞色舞,模仿著姜忘当时沉稳的表情时,一个沉稳中带著威严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小林,工作时间,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刘……刘主任……”小林嚇得赶紧站得笔直。 刘主任的目光在她们两人脸上扫过,並没有过多苛责,反而问道: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在说17床的病人?叫姜忘是吧?他怎么了?” 小林不敢隱瞒,只好硬著头皮,將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用儘可能客观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隨著小林的讲述,张主任脸上的表情从严肃,逐渐转为惊讶,最后化为了若有所思的讚许。 他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件事情,你们处理得很好,尤其是你,小林,很机警。” 表扬完,他没有再多说,转身便离开护士站。 但没走几步,他就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姜忘现在的主治医师王医生的电话。 电话接通,张主任的语气变得十分正式且关切: “王医生,我是院办的老刘。跟你了解个情况,17床那个叫姜忘的年轻人……对,就是他。” “我刚听说他在门诊见义勇为,救助了一位盲人患者,这个小伙子你们科室多加关注,保障好他的治疗和休息,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说。” 另一边,在外面閒逛了半个小时,在医院旁边的小店里吃完早饭。 刚刚溜达回来的姜忘,推开病房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鸡汤和各种草药的香气扑面而来。 师父陈国忠正板著脸,將一个个保温桶往床头柜上摆,动作略显粗暴。 而张云鹿则是绷著一张小脸,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的苹果被她削得坑坑洼洼。 “还知道回来?你当自己是铁打的?肺上还带著伤,就敢到处跑!” 他嘴上骂得凶,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 拧开一个保温桶的盖子,將一碗热气腾腾的乌鸡汤“砰”地一声放在桌上,又把勺子往里一插: “喝!给你补补你那漏风的脑子!” 不等姜忘开口,一旁的张云鹿“啪”的一声將水果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她眼圈还有些红。 她一早起来知道昨晚的消息,都嚇傻了,那么大的火。 得亏师父安抚了一路,在得知姜忘並无大碍后,她的情绪才稍稍平復。 但还是后怕。 “就是!师兄!” “昨天晚上的火灾还不够嚇人吗?我都快担心死了!医生让你好好休息,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面对师徒二人的混合双打,姜忘感觉有些头大。 他举起双手做一个投降的姿势,脸上掛著无奈的苦笑: “师父,师妹,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我刚才真不是出去瞎逛……” 好吧,吃早饭的时候確实瞎逛了,但他不敢说。 “我是出去见了辰辰,碰巧又去帮了个小忙。” 陈国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又出什么事了?” 姜忘只好將刚才在门诊大厅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讲述,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国忠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转为一种欣慰又带著无奈的神色。 而张云鹿的表情,经歷了异常精彩的变化。 为那名盲女紧张,听到大妈的话而生气,最后情绪都聚焦在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点上。 “等等……师兄!”她瞪大了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之前你能让那么多猫猫听话,我就觉得够神奇了,没想到你连狗狗都能沟通!太厉害了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忘刚想编一个合適的理由来搪塞张云鹿。 没想到她的手机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好像是有信息。 她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立刻跟陈国忠和姜忘说自己有事情要忙,等下再回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就从病房里跑了出去。 病房內的两人被弄得一头雾水。 …… 张云鹿这个时候,已经跑到了医院行政楼的大厅里,她时不时地望向门口。 终於,一辆掛著京牌的黑色商务车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一位精神矍鑠、气质儒雅的老者在几位年轻学者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第36章 最好的治疗方案,就是「不治疗」 “钱爷爷!”张云鹿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著迎了上去,脸上挤出甜甜的笑容。 “是鹿鹿丫头啊。” 钱教授看到她,严肃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慈祥的笑意: “你这丫头,为了朋友的事,把你爷爷那张老脸都搬出来了。” 张云鹿前段时间可是託了她爷爷的关係联繫上了他,才促成了这次和医院合作的会诊。 “谢谢钱爷爷,给您添麻烦了。” 张云鹿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隨即拉著钱教授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恳求: “钱爷爷,有件事……我想拜託您一下。” “说吧,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是这样的……我师兄他……自尊心很强。我怕他知道这次是专门为他请来的团队,会乱想。” “所以我就撒了个谎,说这是我抽奖中的『豪华体检套餐』,可以带家人朋友一起,您和您的团队,是套餐里附赠的特约专家会诊服务……”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有些心虚地看著钱教授的眼睛。 “所以,我想求求您,待会儿会诊的时候,能不能先不要主动提这件事情。” 钱教授看著面前的女孩,为了维护朋友尊严而小心翼翼地编织著谎言。 他没有责备,反而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这丫头,鬼点子还真多。” “行,钱爷爷答应你,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谢谢您,钱爷爷!您太好了!” 就在这时,刘主任带著几名科室骨干快步迎了过来。 “钱老,一路辛苦了!欢迎您蒞临我们医院指导工作!“ 刘主任热情地与钱教授握手。 “刘主任客气了,这次也是受老友所託,顺便过来和咱们黎水的同仁们交流学习。” 钱教授客气的回应。 一行人来到会议室,刘主任將几份病歷摘要递了过去,其中就包括姜忘的。 “钱老,这是我们根据您那边的要求,筛选出的几位需要联合会诊的病人。” “这位叫姜忘的年轻人,就是云鹿小姐的朋友。说来也巧,他还是我们医院最近有名的见义勇为者。” “哦?”钱教授的目光落在那份病歷上。 这是昨天姜忘做的检查的报告,他一眼就看出图片中的阴影就是癌症的位置。 不过目前还不够详细,他还需要那个年轻人之前的癌症情况的详细报告。 以及现在的情况更详细的检查报告。 张云鹿顺著刘主任的话,把姜忘昨天火里救人,以及今天救助盲女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钱教授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年轻人多了几分好感。 然后对刘主任说:“好,那就按计划来。刘主任,麻烦你安排一下,让他先去做完最新的相关检查,我们先从其他病人开始会诊。” 在护士的引导下,姜忘迅速地完成了一系列加急的深度检查。 “师兄,怎么样了?快到你了。” “都做完了。” 姜忘扬了扬手中的单据。 “师妹,我会诊可能要一段时间,你先带师父去做体检吧,別让师父等久了。” 他打算之后的会诊自己去就行了。 “哦……好!那师父,我们先去那边。” 目送他们离开没多久,就轮到姜忘开始会诊了。 姜忘安静地在病人席坐下。 “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详细看过了你今天上午最新的检查报告。同时,也调取了你之前在申城的完整病歷。” 钱教授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清晰的语气继续说道: “两份报告的结果都证实了你的肺部,存在恶性占位性病变。我们今天会诊的重点,將会完全围绕你的肺癌情况展开,对你过去两个多月的病情变化,做一个全面的评估和对比。这一点,我希望你先清楚,並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 然后钱教授示意助手把几个月前的病歷先放了上来。 钱教授指著几处影像中的病灶说道: “当时癌细胞已有向邻近淋巴结转移的跡象。申城方面的专家给出预估在积极化疗的情况下,不超过六个月。如果不进行任何医疗干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在座的都心知肚明。 不干预,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病情恶化到终末期。 有个年轻的专家提出了疑惑: “老师,恕我直言,按照这份报告来说,患者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已经极度虚弱才对。” 这番话道出了所有专家的心声。 他们看著眼前气色平稳、眼神清澈的姜忘,再看看屏幕上那份几乎被判了死刑的病歷,违和感油然而生。 钱教授示意助手放最新的片子。 今天下午刚刚出炉的ct刚一放出来。 刚才发言的年轻专家失声低语:“这……不可能啊。” “这些跡象表明,在这两个月的期间里,患者的病情不仅没有平稳能过渡,反而可能经歷过一次极其凶险的加重期,但……他又自己挺过来。” 另一个专家也接上话:“是,身体奇蹟般的开始反攻了。” 只有姜忘明白这种跌宕起伏的情况是因为他的寿元是一路跌到16天之后才开始好转的。 钱教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目光转向姜忘。 “姜忘,在这两个月里,你是否接受过任何形式的治疗?” “包括但不限於靶向药、免疫疗法、未经批准的临床试验药物,或者是……任何民间的、特殊的草药疗法?” 姜忘迎著所有专家探究的目光,摇了摇头。 “没有,除了医生开的常规药物,我没有服用任何其他药物和治疗。” “那你的生活方式呢?饮食、作息、环境,有没有发生巨大的改变?” “我辞职回了老家,每天粗茶淡饭,早睡早起,偶尔练练拳。” 这个回答让专家们都陷入了沉默。 姜忘主动开口:“各位专家,我想请问,从目前的影像对比来看,这种好转的趋势稳定吗?还是说后续会反弹?” 钱教授沉吟片刻给出了结论: “癌细胞的活性確实在显著降低,你身体的免疫系统似乎被某种未知因素激活,正在有效地攻击並清除癌细胞。这是一个非常积极且罕见的信號。” “不过癌细胞依然存在,只是进入了消退状態。但相对於晚期癌症的整个病程而言,这並不是一个顛覆性的改变。” 姜忘问道:“那后续我该怎么治疗?” 钱教授沉吟了一会儿,和几个专家开展了一段时间的討论,然后回答道: “我们一致认为,你目前正处於一个医学上极为罕见的『晚期癌症自发性深度缓解』阶段。最好的治疗方案,就是『不治疗』。” “维持你现在的状態,我们会为你建立一个专属的监测档案,定期复查。” 第37章 你母亲姓张,龙虎张 黎水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房內。 “那我先走啦!师父、师兄明天见!” 张云鹿的声音里藏著压抑不住的雀跃。 她从钱教授那里旁敲侧击问到了会诊的结果,得知师兄的病情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压在心头的石头终於被搬开了。 送走了师妹,房间里只剩下姜忘和师父陈国忠两人。 姜忘给师父倒上一杯温水,自己也端著一杯。 “这丫头。”陈国忠摇了摇头,隨即把目光放在了姜忘的身上。 他的眼神逐渐有些凝重起来。 “阿忘,昨天晚上的事,我一直想问你。” 姜忘心头微微一跳:“师父,您说。” “消防员把你扶出来的时候,我离得最近,看得很清楚。” “你身上的衣服,被烧得跟破布一样,可是你的皮肤上,连一点烫伤都没有。” 当时姜忘之所以没被发现异常,全因师父眼疾手快,立刻用毯子裹住了他的身体。 到了医院,医护人员没有觉得不对,是他们那些人没有看到现场的火势。 但是身处现场的师父肯定是瞒不过去了。 姜忘沉吟了一会儿,正在想用什么理由比较好。 陈国忠见姜忘没有回答,继续说道: “別跟我说那是菸灰挡住了,我练了一辈子武,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姜忘知道他必须给师父一个能够接受的答案了。 “师父,您还记得我太爷爷传下来的道家引导术吗?” 姜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陈国忠一愣,隨即点头:“记得,就是祖师爷传给三爷的那套养生法门。” “你从小就照著练,但我们一直都以为,那只是强身健体的法子。” “那確实是强身健体的法门,但是,我练出了『气』。” 陈国忠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目圆瞪:“真的?” 他年少时候隨著二爷习武,曾经游歷名山大川,虽有异人但也是有些奇门巧术,並非真正的练气成仙之道。 那些道教名山在步入中年之后也逐一拜访,那些名人奇人自己也都见识过。 早就清晰地认识到,神仙誌异或许只是古人编撰出来的故事。 但是今天自己的徒弟告诉我,那些东西竟然是真的。 整个人的世界观都有些崩塌了。 姜忘伸出手,掌心向上,荧蓝色气焰从皮肤下升腾起来。 但是在陈国忠的眼里,对方的手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普通人看不到气,气也干涉不到物质世界。但是……” 体內玄功运转,那个荧蓝色的气开始化作白色的光晕在手上,这次被陈国忠看到了。 他死死的盯著姜忘手中的白光,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要运用『术』来运使『气』就能够达到干预物质世界,我当时就是用这个『术』护住了辰辰。” “这……这……”陈国忠震惊得无以復加。 “难道……祖师爷说的神仙鬼怪,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 姜忘解除了手中的术,坦然道: “我只知道某天突然炼出了这股气,拥有了这种能力。” 陈国忠缓缓坐回沙发,胸膛剧烈起伏著,好半天才平復下来。 他看姜忘的眼神十分的复杂,有震惊,有欣慰,还有担忧。 “阿忘,这件事,除了我以外,绝对不可再对第三个人说起!包括云鹿!” 他用非常严肃的语气叮嘱道: “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你根本无法想像!” 这可是神话故事中可以通向长生的能力,会让多少的人疯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看著姜忘郑重地点头应下,陈国忠才鬆了口气。 他沉吟片刻,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再次开口道: “既然说到了这些,那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你……还记得你的母亲吗?” 姜忘摇了摇头,他记事开始,母亲就离世了,对母亲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没什么印象了。” “你母亲姓张,龙虎张。” “龙虎山?”姜忘震惊。 “对,祖天师一脉。”陈国忠陷入了回忆。 “你母亲是天师府的嫡系。当年,她为了和你父亲在一起,不惜与家族决裂,甚至可以说是私奔到了兴武乡。” “后来呢?”姜忘追问道。 “后来,张家的人找来了,在兴武乡闹得很难看。当时我不在,等我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你母亲是被逐出了天师府的族谱,从此和他们再无瓜葛。” 陈国忠看著自己的徒弟,神色凝重地说道:“如果练气是真的,那可能龙虎山也会留著真东西。” “祖师爷留下的东西,终究有限,若是將来修行遇到了瓶颈,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回一趟龙虎山。” 姜忘心中五味杂陈,如果不是今天编了这样一个故事,师父可能会一直藏著这个事情不告诉自己。 “我是怕你多想,从小就没告诉你,反正既然断了联繫就没必要续上,过好我们的日子就行了。” “但是,你既然成了练气士,那道教祖庭的千年传承,总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自己摸索要强。你毕竟也流著张家的血,或许……他们会念这份血脉亲情。” 陈国忠反而开始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姜忘知道,龙虎山肯定没有適合他的传承,或者说他的道路本身就和传统修仙有所区別。 毕竟系统已经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灵气的。 古修士吐纳天地灵气修行,根子上,这条路就已经断了。 是天官赐福系统,给自己续出了一条別样的成仙路。 而且他试过老道士留下来的东西,都用不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自古就没有成仙路。 要么就是他走的已经不是这个世界成仙的道路了。 毕竟老道士也是大派出身,手头要是有的东西,也该是真东西。 “师父,当年我母亲和龙虎山之间,究竟闹了什么矛盾?” 陈国忠摇了摇头:“具体的细节,我也不清楚。” “好好休息吧,我也得缓一缓,一把年纪了,听到这种消息,心臟还是有点受不了。” 当初祖师爷传下的引导术,各家都有在练,甚至可以说从小练到大,顶多是生病比平常小孩少。 但是能练出气来的,姜忘还是第一个。 他一把年纪了,也不抱什么长生不老的希望。 徒弟里能出一个小神仙,他就已经满足了。 第38章 师父在派出所? 黎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姜忘办理完出院手续,换上了一身便服。 陈国忠和张云鹿正陪在他身边。 一辆越野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车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高大、气质沉稳的青年。 他皮肤呈古铜色,眼神锐利,行走间步履扎实,正是孙正阳的大徒弟周毅。 周毅快步上前,恭敬地朝著陈国忠打了个招呼,之后也向姜忘和张云鹿打了招呼。 “陈师伯,姜师弟,张师妹。” “周师兄。”姜忘和张云鹿也回应道。 小时候有段时间,姜忘和张云鹿也是托在孙氏形意拳武馆下学过一段时间的形意拳。 所以看到周毅也很亲切。 “小毅回来啦。”陈国忠欣慰地点了点头。 孙正阳最近一直在忙武馆的事情,抽不开身,正好周毅从沪上今天回来,就让他来接陈国忠他们一起去武馆聚一聚。 “听说你去参加『华樱格斗交流赛』的赛前第一期集训了?收穫不小吧?” 这个赛事是华国和樱岛的格斗交流赛事,都是两国內的格斗好手。 因为涉及两国顏面,所以会提前从国內选拔后,参加交流格斗。 而集训是年轻格斗高手的选拔关卡,除此之外还有老手,他们是另外的选拔方式。 周毅参加的沪上第一期的集训,成绩优秀的会参加第二期,直到所有集训完成,留到最后的人参与最后的选拔。 最后国內会选出五个人来参加格斗赛。 “学了些新东西,收穫还是挺大,今年练传统武术的选手越来越少了。” 周毅谦虚地回答,但眉宇间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张云鹿接下来还要飞去其他城市参加活动,因为是早就约好的,不能拒绝,只能目送姜忘和陈国忠上了周毅的车。 车子平稳地驶向城南的形意武馆,周毅正一边和陈国忠匯报集训心得,手机却突兀的响了起来。 周毅接起电话, “喂,师弟?你说什么?!” 他猛地踩下剎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师父在派出所?怎么回事?” 周毅掛断电话,脸色铁青,眼神中满是怒火和焦虑。 他转向陈国忠,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陈师伯,实在对不住。我师父……他和人起了衝突,现在正在城南派出所。” “怎么回事?”陈国忠眉头紧锁,他了解孙正阳的为人,绝非惹是生非之辈。 “又是『巔峰格斗俱乐部』那群杂碎。” 周毅咬著牙,重新发动汽车。 “他们最近一直在找我们麻烦,今天更是过分,直接在武馆门口闹事……” 巔峰格斗俱乐部这个名字,姜忘知道,因为在网际网路圈子里很火,甚至可以说他们线上的帐號,就是从打假传武开始火的。 通过不断打假、挑战传统武术来塑造自己“科学、现代、有效”的品牌形象。 没想到他们已经把线下格斗馆开设到黎水市来了。 城南派出所,调解室。 一身练功服,白寸头的孙正阳,脊樑挺得笔直,神情凝重。 他的身后几名年轻弟子垂头坐著,个个面带愧色。 对面,坐著一个精壮的男子,他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polo衫,胸口处是“巔峰格斗”的精致刺绣logo,显得颇为职业。 他是巔峰格斗在黎水市的负责人,高俊。 当周毅推开门,带著陈国忠和姜忘走进来时,孙正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成了一丝苦涩的无奈。 在这种场合被老朋友见到,让他觉得有些丟脸。 高俊只是抬眼瞥了一眼进来的人,隨即立刻將目光转回负责调解的民警身上。 “警察同志,您看,不是我们惹事。” 高俊摊开手,对著负责调解的民警,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们就是一群格斗爱好者,觉得传统武术很有意思,想在他们武馆门口搞个『行为艺术』,表达一下我们的看法。” “全程都开著直播,没说一句脏话。谁知道他们就衝出来,二话不说就动手推人,我们这边的兄弟还有个被推倒,手都擦破了。” 孙正阳的一个弟子忍不住反驳:“你胡说!明明就是挑衅!是你们的动作在侮辱形意拳!” “哦?我们怎么挑衅了?有证据吗?直播可都录著呢。” 高俊轻笑一声: “警察同志,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一切的根源,不就是传武和现代格斗到底谁能打吗?” “这样,我们签一份正式的比武协议,就在五天后,在公安部门和体育协会的共同见证下,打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赛。” “输贏我们都认,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他话锋一转,突然站起身,对著孙正阳说道: “这样,孙大师,不如就把这当成一次教学体系的交流。” “我们各自派出三名最优秀的的选手,来一场3v3的车轮战。败者下场,胜者守擂,直到一方无人可上为止。这样既能检验我们各自的训练成果,也显得公平。您看如何?” 他的这句话把孙正阳彻底地逼入了死角,如果他拒绝,就等於承认自己教学不行,武馆声誉彻底扫地。 孙正阳死死地盯著高俊,胸膛剧烈起伏。 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备案完成,一行人走出派出所,气氛压抑。 回到车上,陈国忠看著身旁沉默不语的老友,嘆了口气: “正阳,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帮人怎么会缠上你?” 孙正阳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里面布满了血丝和疲惫。 周毅看到了有些不忍,对陈国忠说道: “陈师伯,还是我来说吧。” “半个多月前,师父带我去沪上参加集训。” “他们算准了时间,派人带著礼物,打著武术交流的名义上门拜访,全程都开著直播。” “言辞恳切,姿態放低,二师弟面对直播镜头根本没法拒绝。” “对方实力確实很强,二师弟惨败,没想到当天晚上他们就剪辑成视频发到网上。” 周毅拿出手机,拿出他们剪辑的那个《我们竟用三招击败了形意拳大师的亲传弟子!》的视频。 姜忘也凑过来看,热度確实很高,尤其是评论区很多都是黎水市本地人,一看就是经过精准推流的。 周毅一边说著,声音里都带上了怒意: “之后他们派人穿著印著他们logo的衣服,就在我们武馆对面发传单,传单上就是我师弟失败的截图,配文是『还在学过时的套路吗?来巔峰,学点真本事!』” 第39章 狗屁的交流! “还没完……” 听到这里,孙正阳接过话: “今天,他们更是雇了一群人,在门口模仿形意拳的动作,但是特意弄得夸张丑陋,还全程直播。” 他的声音愈发的沉痛,这段时间对方不断出招,已经让他好几天没怎么好好休息了。 “孩子们气不过,出去制止,结果发生了推搡……后面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整个过程,环环相扣,阴险至极。 他们都看出了这个高俊从网上的视频羞辱到线下传单挑衅,都是在为了今天做铺垫。 就是要逼著他最后促成这个比赛。 “我知道这个巔峰格斗俱乐部,他们就是踩著传统武术起家的。” 姜忘就是传统武术出身,之前发现打假传武的时候,他就研究过对方的整个流量闭环。 以抖乐的打假帐號作为流量出口,用科学来解构传统武术招式,发布大量旗下教练的高强度实战对练来凸显实战性。 最后以各地友好交流为名头,实则是踢馆,並且將过程剪辑成极具话题性的短视频。 以此来获得巨大的流量。 最后开展线下业务,也就是巔峰格斗俱乐部。 线上的巨大流量,为他们线下格斗馆的扩张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生源。 尤其是在进入一座新城市时,他们会先锁定当地的传统武馆,继而通过线上舆论將其名声打垮,最终快速吸收那些对格斗感兴趣的年轻人,以此完成市场占领。 他们在黎水市,已经盯上孙氏形意武馆了。 “他们已经踩著多少城市的传统武馆扩张,这次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比武,后续还会有很多的行动。” 姜忘看著身边这位长辈紧锁的眉头,將目光转向周毅,语气沉稳地开口: “不管他们接下来会怎样,只要最后我们能贏下这场比赛就行,是吧,师兄。” 周毅突然被姜忘提到,有些惊讶,他看到姜忘对著他使眼色,知道现在要让大家振作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师父,您放心。有我在,还有二师弟和三师弟,我们师兄弟肯定能拿下比赛!这次沪上集训,我成绩也是名列前茅,您对我有点信心!” 周毅的话语朴实,却充满了担当。 孙正阳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他紧绷的嘴角有了一丝的鬆动,他抬起粗糙的大手,重重的拍了拍周毅的肩膀: “好小子……没白疼你。” 一句简单的话,让车里的氛围瞬间融化。 陈国忠也適时地开口:“正阳,孩子们都长大了,能抗事了。咱们这些老傢伙,也该学会信任他们了。” 姜忘心中也暗道,如果对方暗地里搞些下三滥的阴谋,自己也不介意让对方看看当代练气士的手段。 “今天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下午还有签约直播。” 次日下午。 身为传统武术的铁桿支持者的谢宇,早早的已经守在了电脑前。 之前他帮哈维去联繫“三一门大盈仙人”,还没得到私信的回覆,哈维就已经线下找到真人了。 而且还亲身证实了对方是真的具有真功夫。 当时他立刻激动地去收拾行李,要立刻出发去线下见真人。 不过哈维也表示对方不希望自己被打扰,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展示华国的功夫。 哈维的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剿灭了上头的衝动。 不过能確认那个碎冰视频是真实的功夫,就已经让他的內心得到足够的安慰了。 传统武术能打! 他选择相信那位大师。 自从昨天看到巔峰格斗要与孙氏形意武馆直播签约比赛的消息后,他就一直担心。 因为巔峰格斗在圈內一直是以踩著传武博流量出名的。 而孙氏形意武馆是f省很出名的武馆,传承百余年了,之前谢宇身为f省人,还打算上门学武。 不过因为生活工作,黎水市距离他的府东市动车都还要接近两个小时,在f省属於一南一北。 於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要是孙氏形意武馆倒下了,那f省的半壁江山,基本也就是落入巔峰格斗手里了。 直播画面准时亮起。 当看清双方的瞬间,谢宇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没想到黎水市的巔峰格斗负责人是高俊。 之前有不善言辞的武师,被高俊顛倒黑白,最后被人网暴自杀,幸好最后人救回来了。 他也是通过这件事情才知道的高俊这个人,巔峰格斗市场开拓的一把手,一般一省中比较大的市场都是由他主持开拓的。 在反巔峰格斗的传武派网友中,高俊这个人可是头號大敌。 他在画面中就看到黎水市巔峰格斗的负责人高俊和他身后的人西装革履,背景是专业的logo墙,而孙氏形意武馆的孙正阳大师和周毅穿著传统练功服。 在別有用意的镜头语言下,看上去就像要被新时代审判的旧派人物。 “糟了……真够无耻啊!”谢宇喃喃自语,他的余光扫过屏幕右侧的弹幕,心都沉了下去。 “我靠,这画风对比太强烈了吧?” “巔峰格斗这边看著好专业啊,西装革履的。” “孙大师这边……感觉像是从武侠片里走出来的,有点脱节了。” “这气场,还没打感觉传武这边已经输一半了。” 高俊面对镜头,笑容自信而得体: “各位网友大家下午好,今天『巔峰格斗俱乐部』非常荣幸,能与黎水市形意拳的代表——孙正阳大师,共同签订一份友好的竞技交流协议。” “狗屁的交流!明显就是踢馆!”谢宇气得低声骂了一句。 镜头中高俊继续说道: “我们始终认为,传统武术是华夏文化的瑰宝,是根。但时代在进步,格斗技术也在不断革新。” “我们今天此举,並非要否定传统,而是希望通过现代、科学、公开的竞技方式,与传统武术进行一次真诚的对话。探討如何让传武与时俱进,焕发新的生命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暗暗贬低传武是落后的,並且把自己放在了推动无数武术发展的道德高地上。 现场的周毅忍不住反驳:“你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可不是什么友好交流!” 高俊立刻转向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虚假笑容: “周毅先生,我理解你的情绪。但过去的摩擦,正是源於沟通不畅。” “所以我们才要用今天这场公开、透明的签约仪式,来终结误会,让一切回归到纯粹的技术探討上,不是吗?” 他三言两语把周毅的反驳定义为个人情绪。 孙正阳师徒立刻被这番话噎住。 第40章 我们学不来,也不想学! 当看到周毅忍不住反驳,却被高俊三言两语轻鬆化解的时候。 谢宇气得差点一拳砸在桌子上,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弹幕的风向被高俊掌控。 “有一说一,高总这话说的没毛病啊。” “格局打开了,人家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来交流的。” “你看那个周毅,脸都气绿了,人家高总还笑呵呵的,高下立判。” “完了,传武这边被拿捏得死死的,只会情绪输出。” “这群人懂个屁!”谢宇感觉一口恶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恨不得自己能钻进屏幕里,把高俊那张偽善的脸撕破。 就当他以为完蛋的时候,画面中,一个穿著孙氏形意武馆练功服的一个青年走了出来。 身形看著熟悉,但是谢宇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对方。 直播后期立刻帮他標註了身份:姜忘。 姜忘带著微笑,开口了。 “高总,你好。” 高俊一愣,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是陪客的年轻人会突然说话。 “高总刚才的话,我非常认同。” “时代確实在进步,武术,当然也要与时俱进。” 姜忘的声音清晰而沉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直播间。 这番话让所有人意外,连周毅都投过去不解的目光。 高俊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这位朋友说得对,看来还是有明事理的人。” “但是!”姜忘话锋一转,笑容不变,眼神却变得犀利起来。 “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可『武德』是否也该与时俱进呢?” 高俊的笑容僵了一下,“武德?” “对,武德。” 姜忘不急不徐地说道:“我所理解的传统武德,讲究的是尊重对手,光明磊落。” “而我看到的巔峰格斗与时俱进的手段,却是趁著武馆主人不在,上门挑战留守弟子。將別人失败的视频恶意剪辑,进行病毒式推动和羞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甚至僱人在武馆门口进行行为艺术式的挑衅……” 姜忘每说一条,高俊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最后,姜忘直视他的眼睛,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 “所以,我想请问一下高总。” “您所推崇的与时俱进,是否也包括了这些……在武德上『与时俱进』的手段?” “如果这就是现代格斗的先进性,那我们传统武术,却是学不来,也不想学。” 整个房间內,顿时鸦雀无声。 屏幕前的谢宇,在听到姜忘开口认同高俊的观点时,就愣住了。 “坏了,怎么还帮对面说上话了。” 然而,下一秒,当他听到姜忘歷数出巔峰格斗一件件卑劣行径,最后拋出致命的质问时。 谢宇只感觉自己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漂亮!太漂亮! 他激动地看著屏幕,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站在场中舌战群儒的英雄。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数秒的诡异停滯。 隨后如同火山喷发般,彻底爆炸了! “臥槽!!这个反击……绝了!” “杀人诛心啊,直接从道德上给你干碎了!” “对啊!差点被姓高的忽悠瘸了,他们之前的手段確实脏!偷袭、网暴、全占了!” “你看高总的脸,跟调色盘一样哈哈哈哈!” 高俊彻底愣住了,他精心构建的“进步vs守旧”的话题陷阱。 被姜忘一脚踹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承认?等於自毁人设。 否认?那些事情確实都有直播录像! 他第一次,当著镜头的面,哑口无言。 “说得好!”陈国忠在一旁沉声喝彩。 孙正阳看向姜忘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和讚许。 足足过了五六秒,高俊才从窘境里回过神来。 他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他强行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避开姜忘的目光。 “这位先生很会开玩笑,我们今天……还是谈正事吧。公证人等著我们,我们开始走签约流程。” 他狼狈地將话题拉回了协议本身,再也不敢多谈半句“交流”与“进步”。 那份协议,孙正阳依旧签了。 但在签下的那一刻,他的腰杆,比之前挺直了许多。 谢宇看著屏幕上高俊那张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脸,以及他最后狼狈地强行转移话题的窘態,只觉得心中那口恶气尽数吐出,通体舒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波是孙氏形意武馆贏了。 …… “巔峰格斗俱乐部”黎水市分部,现代化办公室。 高俊“砰”地一声將西装外套摔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地灌下一大杯水。 签约仪式上被姜忘当眾羞辱的场面,让他耿耿於怀。 “叩叩叩……” 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高俊立刻调整好情绪,挤出微笑,“请进。” 进来的是市场部主管,他的助理也紧隨其后一起进来。 “高总,我们想和您对一下接下来的营销方案。”助理及时的拿过一个平板给高俊。 高俊坐在老板椅上,看著平板中,飞速上涨的直播预约人数,点了点头。 “计划的第一步,完美。” 他接著对面前的市场部主管说道: “立刻把我们早就准备好的那几个短视频,每天放出去一个……” 高俊停顿了一下,他想到了刚才直播时候的情形,“重新拍一个新的。” “找一些专家来解析形意拳,重点突出它的发力模式有多低效,台词可以激进一点,羞辱一下他们。” 助理和市场部主管面面相覷,他们都知道这是高总要报復孙氏形意武馆在直播的时候让他丟了面子。 “之后就按照之前拍摄的拳手的训练集锦,把打击力量测试仪的数据都打在视频上,还有佩戴专业科技设备进行训练,突显我们的科学高效。” “明白,高总。” “直播预售通道也全面开启进行付费直播,预售价格可能定为19.9元,並推出“早鸟票”,限时优惠至9.9元,刺激用户提前付费锁定。” 高俊一边说,旁边的助理一边快速的记下来。 “对了,付费页面设置一个升级选项,加五十元,可以获得价值500元的体验券和纪念t恤,去完成用户转化。” 在高俊的计划中,孙氏形意武馆早已不是对手,而仅仅是他这场营销盛宴中,用以收割流量的工具。 “最后,发起线上竞猜活动,传统武术vs现代搏击,用小礼品引导用户站队,一旦他们选了边,就会成为我们最忠实的免费宣传员。” 这一手都是老手段了,巔峰格斗一直都是去做和传统武术的对立面来调动情绪,收割流量。 可以极大提升用户参与感和粘性,让观眾產生“阵营归属感”,这会让他们更愿意付费观看,並在社交网络上为自己支持的一方摇旗吶喊,进一步扩大了事件的免费传播。 第41章 掀桌子 说完全部的商业布局,高俊心里盘算了一下,满意的笑了。 “这一套下来,就算比赛还没打,光预售我们至少能入帐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高总英明。”在场的其余两个人纷纷附和。 “高总……” 他的助理小声的提醒道: “孙正阳那边,毕竟是几十年的老拳师,万一……” “他们在比赛上用上那种不讲规则的『明劲』、『暗劲』怎么办?李洲的抗击打能力……” 高俊闻言,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你以为我们集团没研究过?” 他端起咖啡,慢悠悠地说道: “那些东西,他们传统武术拳圈根本不敢搬到明面上。” “那玩意儿是奔著打残打死人去的。” “他们敢在有官方备案、全程直播的公开比赛上用出来吗?一旦用了,就坐实传统武术是杀人技,是毫无体育精神的技能,整个南北武术界都不会放过他们。他们比我们更怕那东西曝光。” “那群老一辈的经歷过一些事情,最怕自己掌握的东西被认为是社会不稳定的因素。” “普通民眾不知道,我们集团能不知道那些东西吗?没入化劲根本控制不住明劲和暗劲,一出手就只能决出生死。” “不仅是练得越久,对身体损伤越大,一动手拳劲对身体的伤害也不小,简直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种东西在现代社会,有什么用处?” 他啜了一口咖啡,眼神中满是不屑: “落后时代的玩意儿罢了。” 不过他沉思片刻,觉得助理说得也不无道理,他不在乎別人要付出什么代价,但是如果造成他金钱损失,就不好了。 “不过,为了確保我们的投资回报率达到100%,任何风险都要排除。” “周毅是个麻烦,如果他贏了,我们的后续计划都会受到影响。”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帮我办件事。找个靠谱的人,比赛前,让一个叫周毅的年轻人,出点小意外。別太重,就用你们常用的那一套看著来就行。” 掛断电话,他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个时候助理又递上一份资料: “高总,这是孙正阳另外徒弟的资料,还有,今天直播发言的叫姜忘的,是陈国忠的徒弟。” 高俊结果,隨意地翻了两页,看到“国风摄影师”、“大学后无参赛记录”等字眼,不屑地將资料丟在桌上。 “一个玩相机的,能有什么威胁,不用管他。” “另外的弟子,你们可以联繫一下,看看愿不愿意弃暗投明的。” “对了高总,集团那边的药物也已经寄过来了,具体也要看您安排。” 高俊听到这句话,沉思了一下。 “先备著吧,毕竟使用药物会有风险。”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平板的数据上。 …… 第二天,標题为《对手分析:形意拳真的能打吗?》的视频已经被巔峰格斗的抖乐帐號上传。 话里话外之间都直指f省的孙氏形意拳武馆“落后”、“不科学”。 孙氏形意拳武馆中,看完视频的眾人,面色凝重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砰!” 周毅一巴掌拍在身前的八仙桌上,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他霍然起身,指著视频,脖子上的青筋都要暴起来。 “放他娘的狗屁!” 他双目赤红,“师父!三天后我第一个出战,我非得把他们的拳手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孙正阳没有看他,只是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气。 “人家压根没跟我们站在一个地方斗。” 姜忘是现场最为平静的人,他看完了整个视频,正在冷静的分析著。 他刚刚也经歷过线上舆论,知道刘奔事件,靠的是官方和学术界的权威背书。 但是这一次不同,巔峰格斗本身就是科学格斗的代言人,他们的话术更专业、更具迷惑性。 想用同样的方法反击根本没用,这是全新的舆论战场。 他接上孙师伯的话:“周师兄,你跟人家讲拳理,人家跟你讲流量。你跟人家比功夫,人家跟你比粉丝。我们只是他们收割流量的工具罢了。” “那就任由他们詆毁我们武馆?!” “確实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再这样让他们舆论造势下去,我们哪怕打贏了,孙氏形意拳武馆在黎水市也没办法立足了。” 姜忘思考了一下。 他的心里其实一直藏著一个想法。 然后看了眼自己的师父陈国忠和师伯孙正阳,接下来的方案,他们可能不会同意。 “师父师伯,我想在孙氏武馆的帐號上,开启一个直播。” 他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了口: “我想把『明劲』或者『暗劲』,真正的打出来给所有人看!我们可以借著网络上传统武术能不能实战撬动舆论去反扑他们!” 姜忘在这一刻,终於说出了他这么多年来一直藏在心里的想法。 “不行!” 孙正阳双目圆瞪,立刻从椅子上弹起,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失態。 “你疯了?三劲是我们內家拳的不显秘传,你把它放到网上?”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一旦破了这个例,整个南北武术界都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上门问罪的人,都能把你兴武乡踏平了!” 姜忘知道师伯是想保护他,但是这番话,他从小听到大。 他想起那些年,一个个所谓的“传武大师”在擂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沦为全网笑柄。 也想起无数像师父师伯这样真正有功夫的拳师,却因为规矩,只能在线下的一亩三分地里,眼睁睁看著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被无知和恶意玷污成骗术。 不显秘传! 就是因为这四个字,真东西藏著掖著,假东西却大行其道,招摇撞骗! 就是因为这所谓的规矩,让真正的武术在现代舆论场上,连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挨打!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与眾不同的力量。 拥有这种力量,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尊敬的长辈被羞辱,那他练这身本事,又有什么意义? 此刻姜忘的身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锐气,他直视著孙正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让南北武术界都来问罪我,功夫就两个字,一横一竖,错的躺下,站著的才有资格讲话。” “因为规矩就要眼睁睁看著『传统武术』这块招牌被人家踩在脚下隨意践踏。” “再这样下去,別说武术界找我们麻烦,不出十年,『传统武术』这四个字,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老祖宗的根,都要在我们这一代断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孙正阳一时语塞,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锋芒毕露的姜忘。 第42章 下一个「天下第一」? 他一时也想不出为什么姜忘有这种底气,转头看向陈国忠,眼神里全都是“看你把这徒弟惯的”的表情。 “我觉得师弟说的……”周毅想替姜忘发声,但是被孙正阳瞪了回去。 “正阳!”陈国忠开口,他站到了姜忘身边。 “我觉得阿忘说的对,都什么时候了,还守著那些老黄历!真要有武术界的人上门,我陈国忠这身子,还能扛一二。” “孩子不懂事,你一把年纪了还不懂事?你的身体还能打几次暗劲,还扛,还是我接著吧。” 孙正阳嘆了一口气,小的不懂事,老的也这么不省心。 但是他还是鬆口了,小辈想替长辈出头,那出了什么事情,他这个长辈也得顶上去。 “看来是我老了,没有你们年轻人的衝劲了,这个直播还是我来吧,我这身子骨还是能撑得住几下劲力的。” 自己的大徒弟周毅过几天还得比赛,不能提前发劲伤了身体,姜忘刚出院,身体的伤估计都还没好利索。 运使明劲,伤筋动骨。 动用暗劲,更是直伤五臟。 让他来拍视频,简直就是拿命开玩笑。 “师父,我来吧。” 周毅也不能看著师父一把年纪了再去发劲,一不小心就得住院的。 他也不可能看著姜忘为武馆的声誉去搏命。 看著师伯和师兄都爭抢著来拍,姜忘知道,若不给他们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让他来拍这件事绝无可能。 毕竟他和普通人不一样,动用逆生三重里的术是可以消弭用劲反噬的。 而且这个术是组成逆生状態的一部分,用来巩固肉身躯体避免气化不全的情况下,身体机能失常。 本身並不会导致外貌出现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从容沉稳的微笑。 “师伯,师兄,你们放心。” “我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我已经练成了『化劲』。” 此言一出,在场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孙正阳和周毅,两个人的表情定格在了同一个画面上。 双眼圆瞪,嘴巴微张,如同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化劲?! 那不是只存在於传说之中,收发自如,刚柔並济,劲力通达全身,化去明暗二劲对自身的反噬伤害。 达到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的武学至境。 放眼整个华国,能达到这个境界的,都是年过古稀、早就隱退不出的老一辈宗师! 姜忘……他才多大?! 周毅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的武学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而孙正阳,他死死地盯著姜忘,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份震惊快要超越言语能够表达的范畴了。 唯有陈国忠,站在一旁,表情显得极为古怪。 他知道姜忘练出了气,但是用化劲这个说法,来掩盖气的存在。 他既震惊徒弟的胆大包天,但又觉得这或许能够掩盖姜忘的异常,只要他能坐实化劲宗师的身份。 “这……这怎么可能……”许久,孙正阳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近百年来,能在三十岁前入化劲的,上一位还是『天下第一』的孙老先生……” 他这孙氏形意拳武馆追根溯源,还是孙老先生传下的支脉。 他小时候,孙老先生还未过世,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在当年的武林,那是一座谁也绕不开的压在天下所有拳师头顶上的高山。 一声咳嗽,能让南北两派的纷爭暂歇。 一封书信,能让桀驁不驯的悍匪绕道而行。 孙正阳的思绪,不由地回到童年。 他还记得,那年冬天,在自家师祖的武馆前面,南北数百顶尖的拳师,闹得不可开交,甚至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那时的他,就躲在门缝后,嚇得双腿都在发抖。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消瘦的身影,拄著拐杖,从街头慢慢的走到街尾,什么都没说,但是却又好像说了什么。 当时那道步入暮年身形消瘦的背影,看上去却如龙盘虎踞,竟然让在场拳师都不敢抬眼直视。 他所过之处,原本提刀臥棍,杀气腾腾的拳师,竟一个个都低下了头,默默地收起了兵器,散了。 孙正阳现在正恍恍惚惚的觉得眼前姜忘的身影正在和记忆中的背影重合。 姜忘没有过多的解释,眼神中全是坚定和自信。 这份自信,彻底的瓦解了孙正阳內心的难以置信。 他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看著眼前的年轻人,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好。” 他良久才吐出最后一句话: “就按你说的办。” 別说南北武术界来问罪了,真要是如此年轻的化劲宗师,那来多少人都得趴著。 孙老先生为什么能有如此大的威望,就在於三十岁之前步入化劲。 所谓劲力,根源上还是取决於身体素质,很多宗师老了之后虽然步入了化劲,但是身体素质已经急剧下降。 尤其是拳师早年修行明劲和暗劲,多少都会留下点暗伤,所以虽有化劲的修为,却不一定能打出年轻时候的战绩。 而孙老先生,以壮年之资加上化劲的修为,多少有点步入非人的领域。 传播最广的传说还是他二十九岁那一年,孤身一人,接受南北武术界,当世最顶级的几十名高手的挑战。 “游身八卦”程怀岳、“八极镇岳”李振军、“洪拳铁马”梁铁桥、“迷踪幻影”王云深…… 从骄阳高悬,打到黄昏日落,连战几十场,无一败绩。 夺下天下第一。 多少当时的顶尖高手道心破碎,从此封拳不再与人比武。 孙老先生在那个时代的人眼里可谓陆地神仙。 此刻的姜忘还不知道他对孙正阳造成了多大的衝击。 得到了孙正阳的同意,他寻思著拍什么样子的视频才合適。 最好是能够直接反击他们视频里说形意拳的发力和劲力传导低效。 突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武馆后面有一个废弃的空地。 “我们去后面的空地去直播,我有想法了。” 第43章 炸裂的直播间 午后的阳光有些燥热,后院里,负责直播的弟子小李,正满头大汗地调试著手机云台和稳定器,嘴里念念有词: “一镜到底,我的天,这可不能手抖……” 孙正阳和陈国忠离得远,站在走廊下,看著这番景象。 孙正阳眉头紧锁,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捻著袖口,眼神里混杂著担忧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 转向身旁的陈国忠,压低声音道: “老陈,你说……阿忘真的练成了吗?” 陈国忠则显得气定神閒,他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语气沉稳:“他怎么去的医院你忘了?那酒店烧成那样他都能护著孩子出来,这还能假。” “也是,也是……” 得到答覆,孙正阳的心放了下来。 场中,周毅在一旁反覆地活动著手腕和脚踝,做了两个深呼吸,动作看起来比平时要僵硬几分。 他走到正在检查道具的姜忘身边,声音压低,带著一丝的不確定: “师弟,咱们又对了遍招,但我还是有点不踏实。特別是最后一下,我……我怕离你太近,万一影响你发劲……” 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我怕我这肉体凡胎的,怕被这劲力擦著碰著,当场就能吐出老血来。 他可是从小听著师父讲孙老先生的故事长大的。 在他眼里,那已经是被神话了的形象,本身传统武术也有点神叨,现在姜忘直接踏步飞天他都不觉得奇怪。 姜忘看出了他的紧张,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师兄,你放开了打,拿出集训的状態来。你越真,效果才越好。信我,没问题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周毅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些。 有这句话就够了,他也想看看化劲宗师到底是如何的神奇,原先的紧张和压力,此刻已化为一股昂扬的战意。 姜忘看著眾人,最后对负责拍摄的小李点了点头。 “小李,准备好了吗?” “好……好了,姜哥!” “好。”姜忘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场地的起始位置。 “那就……开始吧!” 隨著姜忘的一声令下,小李按下了直播键。 孙氏形意武馆的官方帐號瞬间涌入了数千名闻讯而来的网友。 “前排出售瓜子生矿泉水!” “听说这里要表演真功夫?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真。” “又是传统武术?別又是『大师』表演隔空打飞十几人吧。” 姜忘首先走到镜头前,他手里拿著一块厚实的青砖。 他带著镜头,径直走到后院空地旁边的一面斑驳青灰色土砖墙前。 在眾人的注视下,他抡起青砖,用稜角狠狠砸在墙面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墙面簌簌地掉下些许土灰,坚固程度不言而喻。 “臥槽,来真的啊?这墙看著就结实!” “好像不是道具……”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周毅面前,手臂看似隨意向后一甩。 那块青砖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竟然稳稳的落在土砖墙头,旋转半圈后,纹丝不动。 这手精妙的力道控制,让在场的习武之人都眼神一亮。 让持著镜头的小李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666,这手活漂亮!” “有点东西,但还不够,继续看看。” 姜忘与周毅相对而立,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互行了一个標准的抱拳礼。 礼毕,气氛陡变! “喝!” 周毅低吼一声,气势暴涨。 他身形一矮,步伐催动,正是形意十二形中的虎扑之势,双掌交错前探,如猛虎下山。 “好一个虎形!肘与膝合,手与足合,外三合已然大成,周身劲力拧成一股,这孩子,没白费功夫!” 在一旁的陈国忠称讚道。 他对待弟子们的教学理念向来是博採百家,精於一门。 若论武斗之能,他陈国忠在南北武术界排不上名號,但是论拳法广博,非宗师不能和他相论。 这全赖与当初隨二爷游歷山川留下的宝贵財富。 他能看出来,在形意拳上,姜忘不及周毅。 场中两人瞬间在土砖墙前缠斗在一起,拳风呼啸,攻防转换快如闪电。 就在这时,周毅抓住一个空挡,一记刚猛的炮拳如炮弹出膛,直击姜忘面门。 面对这凶猛一击,姜忘不退反进,左手如铁闸般格挡住来拳,右手顺势欺身而入。 “来了!”周毅眼神一凝,化劲宗师的劲力! 一记顶心肘並非攻向周毅,而是擦著周毅的肋下,结结实实地轰在他身侧的土砖墙上! 这一肘,他已用上了明劲! “轰!” 一声巨响,土屑四溅!那坚实的墙面上,竟留下一个清晰的、以肘点为中心向四周龟裂的放射状印痕! 离得最近的周毅瞳孔一缩。 “寻常拳师的明劲,是催动筋骨血肉之力。他这一拳的劲力,何止是寻常巔峰拳师的两倍,霸道至极!” 周毅以为是化劲宗师之能,其实是姜忘本身身体素质已经是接近常人的三倍,才能打出如此可怕的效果。 这一拳打在常人的身上,足以让人当场暴毙! “臥槽!!!!!” “我屏幕都震了一下!这tm是特效吧?!” “一镜到底的直播,你告诉我怎么做特效?!” “给我手机嚇飞出去……” 墙体震动,墙头上的青砖应声滑落。 周毅反应极快,反手接住,借著后退的力道猛然旋身,將青砖如飞盘般掷向姜忘面门! 镜头后的小李倒吸一口凉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飞砖,姜忘不闪不避,迎著砖石不退反进,猛然踏出半步,同样运使明劲,一记迅猛绝伦的崩拳,如利箭穿杨,精准地击中了旋转的砖心! “啪!” 一声炸雷般的脆响,那块坚硬的青砖,在离他面门不足半尺的空中,轰然炸裂成无数碎块,四散飞溅! “我人傻了……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巔峰格斗高总,出来看看,这就是你说的发力低效??” 小李手一抖,镜头都差点晃掉,他张大了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周毅的攻势更猛,连续的崩拳如连珠炮般攻来。 在闪过周毅最后一记重拳后,姜忘全身劲力瞬间回缩,再猛然爆发。 一记短促而爆炸性的寸拳,直接打在了周毅头侧的墙面上! “嘭!” 墙面再次凹陷,留下一个比刚才肘印更深的拳印! 差点被拳击中的周毅咽了一口口水。 而旁边的孙正阳心中巨震: “这么短的时间內,连续三次催动如此刚猛的明劲,劲力一次比一次凝练!” “寻常拳师就算能做到,此刻五臟六腑都要被自己的劲力震得移位,筋骨发麻欲裂!可他……竟面不改色,气血平稳!” “这……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有的体魄!” 刚猛的对峙暂告一段落。 姜忘与周毅缓缓分开,一左一右。 周毅收势立於一旁,两人再次相对,行了一个抱拳礼,结束了这场演武。 第44章 发力低效? 演武结束,后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周毅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结束了?这就结束了?还没看够啊!” “我不信,我不信有人能徒手把砖头打碎成那样!” “主播!出来说句话!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就在弹幕要被提问淹没的时候,姜忘对著周毅点了点头,然后迈开步子走到镜头前。 负责直播的小李用三脚架把手机架好。 “大家好,我看到最多的问题是『这是不是真的』。” 姜忘的目光扫过刚才被崩拳击碎的砖块散落一地的地方。 “我看到有朋友说,这个砖块是假的,做的,或者是特製的道具。” 他笑了笑:“这个验证很简单。” “小李,隨便去捡几块最大的碎片,拿到镜头前给大家看看。” 小李赶忙跑过去,捡起两块巴掌大的碎砖,跑回镜头前,將它们对著摄像头。 “大家可以看清楚。” 姜忘指著砖块的断面。 “这是最普通的烧结青砖,看这个粗糙的断面,看里面的气孔和沙石。如果是道具,断面不会是这个样子。” 小李甚至用手指在断面上搓了搓,將一手的砖灰展示给镜头。 直播里的观眾都惊了。 “真的是砖头……” “这个硬度,我拿锤子砸都得砸半天!” “所以,刚才那三下,全是真功夫?!” 【香火值+102】 今天看直播的人比较少,而且他没有使用逆生三重扮作左若童的样子。 他之前的视频都是以左若童的外形来作为主要吸取香火值的手段。 今天只有体现出左若童【战力绝顶】这个要素的部分,对香火值吸收的总效率只有平常的一半不到。 不过直播收穫香火值少是必然的,要等这个直播的回放传播出去,后续源源不断的香火值到来,估计能接近一万。 到时候,他的性命修为就接近炼精化气圆满了。 “今天,『巔峰格斗』的负责人高俊先生,在他的视频里说,我们形意拳的发力模式是『落后低效』的。” “所以我开了这场直播,就是要告诉大家,这面墙就是我们对发力『效率』的理解。” 姜忘带著镜头走到刚才的那面墙壁前,让大家去近距离看打出的拳印。 “至於传武能不能打……” “三天后,赛场上见了。” 直播画面切断,只留下全网数以万计的观眾,在漆黑的屏幕前,陷入狂热的討论中。 “????没了?这就没了?!” “別说了,我已经开始循环播放录屏了,这绝对是今年最硬核的直播!” “巔峰格斗的视频我刚又去看了一眼,现在看……跟小孩过家家一样。” 直播画面切断的瞬间,后院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轰”地一下炸开。 “我的天!我的手还在抖。” 负责拍摄的小李第一个叫了起来,脸上全是混杂著震惊的潮红。 “姜哥……周毅哥……太牛逼了!” 周毅更是一个箭步衝到土墙面前,感受著那份恐怖的破坏力,满是震惊。 一旁的陈国忠放声大笑,笑声中气十足:“阿忘,快让我们看看,网上那帮人现在都是什么反应。” 姜忘笑了笑,他已经打开了巔峰格斗最新发布的那个视频。 “师父,师伯,你们看。” 他將手机递过去,此时的评论区中,几乎都是刚刚直播间过去的网友: “刚从隔壁直播间过来,看完我人麻了。高总,这就是你说的『发力低效』?” “別分析了,脸都被打肿了!附上直播回放连结,大家自己看什么是真功夫!” “退票!我要退了那个体验券!这不明摆著是骗钱吗?!” 看著这些评论,孙正阳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发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爽朗笑声。 周毅更是看得解气,他一把搂住姜忘的脖子,兴奋地吼道:“这下看那个姓高的怎么装!” 整个后院,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充满了久违的、胜利的喜悦。 下午,南江体育大学,运动人体科学实验室。 研究生王浩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作为刘文斌教授的得意门生,他对人体运动的极限有著清晰的认知。 但是他今天看到的视频,完全顛覆了这一切。 “这……这不可能呀……” 他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地拖动这进度条。 “小浩,又在摸鱼看什么呢?”刘文斌教授端著茶杯,从办公室走出来。 看到自己的学生呆若木鸡的样子,不禁调侃了一句。 “老师!您快来看这个!” 王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刘教授。 “您看这个视频,群里都嘲疯了!有人说是特效,有人说是道具,但……我感觉好像是真的,但是也太不科学了吧。” 刘文斌教授扶了扶眼镜,凑了过去。 起初,他的表情还很平静,但是当看到顶心肘在墙上留下龟裂的印记时,他的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 “暂停!退回去三秒!” 王浩立刻照做。 刘教授眼神中闪烁著光芒:“不……你错了,王浩。” “这恰恰是最科学的发力!” “啊?” 王浩一脸懵逼。 “这就是传统武术里常说的『明劲』。” 刘教授指著屏幕上姜忘的动作。 “咱们从运动科学的角度看,这其实是人体动力链的应用!”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条线,从姜忘的脚踝延申到肘尖: “你看,力量从蹬地开始,通过踝、膝、髖、腰、肩,像一条鞭子一样,一节一节地传导和加速。” “你看他的核心稳定性和关节的制动时机,这几乎是达到了10%以下的损耗!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展示。” “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肌肉、骨骼、筋膜,在传导如此巨大的力量时,必然会產生能量损耗和反作用力伤害。” “他打出的那一肘,按理说,他自己的肩关节和肋骨也应该受到强烈的衝击,但他却纹丝不动,身体素质也是顶尖。” 王浩彻底被老师的分析折服了。 “还得是您啊!” 刘教授淡定的喝了一杯茶,然后对王浩说道: “只不过这种劲力的收放极难控制,在现代格斗竞技中使用,是有非常大的风险,所以早就被禁止了。” “把这个视频存下来吧,很有参考价值,其实很多老一辈的视频记录里也能看到这种明劲的展示视频,只不过到了现代,他们越来越保守,导致新媒体时代更难看到了。” 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之后就离开了。 王浩一边把视频保存,恰好在推荐位刷到了巔峰格斗解说形意拳的视频。 他打开看完之后大呼一声:“这不是纯扯淡吗?”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条评论出现在评论区中。 第45章 我不想惹事,让开! 运动科学劝退指南(南江体育大学运动人体科学硕士在读): 各位別吵了!刚拉著我导师(研究运动生物力学的大佬)把视频逐帧分析了一遍,现在整个人是麻的。 导师一句话总结:这tm不但科学,而且科学得快要突破天际了! 他们展示的明劲其实就是动力链,普通人力量传导的效率低,这个哥们已经是教科书级別的展示了。 所以別再扯什么玄学、特效、道具了,至於【@巔峰格斗俱乐部】说的“发力低效”……求求你们也找个正经的运动科学家当顾问吧,別再误人子弟了! 这条评论,在评论区掀起了滔天巨浪,瞬间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与此同时,“巔峰格斗俱乐部”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如同冰窖。 “砰!” 一只玻璃水杯被狠狠地砸在墙上,四分五裂,水渍和玻璃渣溅了一地。 高俊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助理站在一旁,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玩相机的?!” 高俊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著助理咆哮: “这就是你们情报部门给我的报告?” “高……高总,我们也没想到他们敢……” 高俊气得笑了起来: “他们这是在自杀!把三劲这种东西拿到明面上来,就算这次他们贏了擂台,南北武术界那帮老顽固能放过他们?” “孙正阳这老傢伙是疯了吗?他图什么?为了出口气,连武馆的根都不要了?!” 助理被他吼得一哆嗦,连忙递上平板,小声说道: “高总,您先息怒……那个姜忘,是陈国忠的徒弟。” “所以……他应该不会参加三日后的比赛。” “而且……您看这个。” 助理划了一下屏幕,出现了直播门票的预定量。 “虽然体验课的转化率下跌,但是我们付费直播的门票预订量,已经开始暴涨,到现在已经翻了三倍了。” 高俊一把抢过平板,当他看到后台那飞速跳动的预订数字时,他眼中的暴怒慢慢平息下来。 他明白了,现在这场比赛已经不是营销秀,而是绝对不能输的决战了。 输了,不仅黎水市的市场会彻底崩盘,他高俊在集团內部的地位,也將岌岌可危!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神中闪烁著狠厉的光芒。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通知李洲他们,『那个』可以用了。用效用最高的那一款!” 助理脸色一白: “高总,那款药物的审批要上报集团……” “我来负责!” 高俊直接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砸在桌上。 “这是集团给我的特別权限协议,出了任何问题,我一个人担著。” 他快速的签完了自己的名字,让助理將文件拿走后,立刻拿出了手机。 “周毅那边,什么时候动手?我等不了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高总,放心,都安排好了,就是今天晚上。” “很好。”高俊掛断了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助理。 “孙正阳那个三徒弟,继续给我联繫。告诉他,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 周毅、姜忘和陈国忠刚从一家老商场出来,手里提著一些购物袋。 有的是准备带回兴武乡送给朋友的礼物。 “哎呀,你看我这个记性!”陈国忠一拍脑门。 “刚才给孩子们买的护具,落在店里忘拿了。” 姜忘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师父,我跟您回去找,免得等下又走岔了。” “行。”陈国忠点了点头。 “那我先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你们把东西先给我。” 周毅和他们说完,接过东西,就准备去地面停车场取车。 三人也就此分开。 周毅穿过人行道,走向停车场的方向,车停得比较远,这个方向人流很少,当他快走到一个巷口的时候。 他听到一阵压抑的带著哭腔的女子呼救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脚步猛然一顿,隨即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果然在巷子处,隱约看到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把一个穿著连衣裙的女子往更深处拖拽。 习武之人的正义感瞬间被点燃。 周毅没有丝毫的犹豫,把手里的购物袋往地上一放,大步流星的走进巷子。 “住手!” 巷子里,三人为首的黄毛,看到周毅进来,脸上露出轻佻的讥笑。 “哟,哪儿来的英雄好汉,想管閒事?” 周毅的目光落在那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女子身上,厉声道:“放开她!” “我们跟女朋友闹著玩,关你屁事?” 另一个瘦高个青年挑衅地推了那女子一把,女子踉蹌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周毅眼神一冷,不再说话,上前一步就要把女子拉开。 “嘿,还想动手是吧?” 黄毛看准时机,主动迎上前来,一把推在周毅的胸口。 周毅下盘稳固,纹丝不动。 “我不想惹事,让开!” “惹事?我看你就是想惹事!” 瘦高个也凑了上来,和黄毛一左一右,不断地用肩膀和手肘推搡周毅,嘴里骂骂咧咧。 那个女的也被撞得倒在了地上。 周毅被两人挤在中间,心中怒火渐起。他深吸一口气,双臂一振,一股浑厚的力道发出,想將两人震开。 就在这一瞬间! 一直站在侧后方的第三个混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寒光。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指虎套在右手上。 趁著周毅被两人干扰的剎那,他踏步上前,一记刁钻的摆拳,没有攻向周毅的要害,而是精准地、恶毒地砸向了周毅格挡在身前的左手手背! “咔嚓!”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掌骨处传来,周毅闷哼一声,左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那混混一击得手,动作行云流水,立刻將指虎从手上褪下,看也不看,反手就丟到了那个被“骚扰”的女子脚下。 接下来在周毅看不到的视角里。 那个女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指虎,赶紧拾起来放到自己的包里,然后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然后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巷子。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唯一的“证人”和“凶器”,都消失了。 与此同时,那三个混混仿佛收到了统一的指令,脸上的囂张瞬间切换成痛苦和恐惧。 他们齐刷刷地向后倒地,开始在地上翻滚哀嚎。 “打人啦!杀人啦!” “练武的了不起啊!当街打人啊!” 第46章 我给你两个选择 巷子口的动静很快引来了路人,而附近恰好就有一个警务室。 不到两分钟,两名警察就拨开人群,快步赶到。 与此同时,取回东西的姜忘和陈国忠也听到了动静,挤了进来。 此时的巷子里三个混混在地上呻吟。 周毅脸色煞白,左手无力地垂著,手背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肿胀起来,而警察正站在中间,表情严肃。 “警察同志,就是他!我们就是跟他口角两句,他就动手打我们!” 黄毛指著周毅,恶人先告状。 警察看向周毅:“怎么回事?” 周毅忍著剧痛,將事情的经过快速讲了一遍: “我看到他们骚扰一个女孩,进来制止。他们先推我,我一还手,其中一个人就用……用一个很硬的东西偷袭了我的手。” “那个女孩当时就嚇坏了,尖叫著跑了。” 警察皱起了眉,环顾这没有监控的狭窄巷子: “你说的那个女孩呢?她能为你作证。” “能,但是我不知道她跑哪去了。”周毅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的无奈。 “那你说的很硬的东西呢?” “当时太快,我没看清,但感觉是金属。” 警方在巷子里搜索了一圈,並对几名涉事人员进行了搜身,均未发现任何金属物品。 没有证人,没有凶器,只有一方“感觉”自己被偷袭了。 这在办案程序上,几乎等同於没有证据。 “我们没有先动手!”瘦高个在一旁“虚弱”地补充道。 “是他仗著自己练过武,先打的我们!” 姜忘静静地听完双方的陈述,在听到“练过武”的时候,感觉到不对劲。 “你们怎么知道我师兄是练武的?他的脸上写著字吗?” 这个问题一出,让混混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警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重新审视著地上那三个还在假装呻吟的混混。 “好了,都別说了。” 为首的警察挥了挥手,语气已经明显不同。 “有什么话,都回局里说。叫救护车,先把伤员都送去医院验伤。” 姜忘当机立断,对著周毅和陈国忠说道:“师兄师伯,等下验完伤回警局,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验伤报告很重要。” “我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跑掉的女孩。” 陈国忠想到姜忘的神奇之处,点了点头:“可以,到时候隨时联繫我们。” 眾人陆续离开,小巷很快又恢復了寂静。 姜忘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在周围逡巡,最终落在不远处一个垃圾桶旁。 一只毛色斑驳的流浪狗正警惕地叼著半根火腿肠,准备开溜。 姜忘准备借用动物的力量来帮助他寻找到那个女的。 “朋友,帮个忙,怎么样?” 那只流浪狗猛地一僵,嘴里的火腿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它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这个两脚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困惑。 “刚才这里有个女人跑过去了,帮我找到她,我请你吃一整只……不,两只烤鸡。” 流浪狗的恐惧瞬间被食慾压倒,它试探性地“汪”了一声,像是在確认是不是真的。 “真的!” 得到姜忘的肯定,流浪狗迅速的在巷子里嗅了起来。 虽然在理想环境下,犬类的嗅觉极限探测范围可达2.5公里,但城市的复杂气味会造成巨大干扰。 有效的追踪范围会更短,但是现在那个女的刚跑走没多久,流浪狗还是从小巷中驳杂的气味里找到了那个女的气味。 它锁定了方向后,朝著巷子的另一头跑去。 一人一狗在路上穿行,很快,跑到一个小区的侧门,侧门已经关上了,接近三米高的围墙,小狗直接熟练地从铁栏缝中间钻过去,回头对著姜忘焦急地叫了两声。 “等我。” 姜忘到处观察了一下,这里被树木环绕没有监控,也没有人过来。 他后退几步用力一跃,一朵筋斗云悄然出现在他的脚下,將他迅速往上一托。 姜忘整个人借著这股力,更上一层,直接跨越了这堵围墙。 墙另一侧的流浪狗看得目瞪口呆,尾巴都忘了摇。 又追踪了两个街区,流浪狗最终停在了一间咖啡厅门口,对著玻璃里的一个女的叫了两声。 姜忘知道找到正主了,它让流浪狗在门口等他出来买烤鸡。 他自己走进来,不动声色的坐到那个女的后背的位置,和那个人背靠背坐著。 他假装扫码点单,实则悄然开启了前置摄像头,將手机屏幕朝上,对准了身后。 那个连衣裙女子正背对著他打电话,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和贪婪,手里头还玩著一个小的指虎。 “……对,事情办妥了,那小子手肯定断了……钱什么时候给我?……行,我等你消息。” 这一切都被姜忘的手机,完整的录了下来。 正当那个女子打完电话之后,正美美的准备享受甜品,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嚇得她魂飞魄散,手机“啪”地摔在地上。 “电话打完了?” 她一回头,看到一个男的正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刚刚关闭了视频录製。 “你……你想干什么?” 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常年摸爬滚打的经歷让她立刻强装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威胁的语气。 “我告诉你,別多管閒事!有些事不是你惹得起的!” 姜忘没有理会她的威胁,打开自己手机里的视频,里面女子那段得意洋洋的声音,异常的清晰。 “……对,事情办妥了,那小子手肯定断了……” 女子的脸色由白转青。 “我……我就是拿钱办事,帮人演场戏而已!犯法了吗?” 她还在嘴硬,试图將事情的严重性降到最低。 “演戏?” “你参与的,是一场有预谋的、导致他人身体严重伤害的陷害。在法律上,你这叫从犯。” “等会儿警察问你话,你如果撒谎,就叫妨碍司法公正。” 他每说一个词,女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只是一个不出名的短剧小配角,今天也是朋友问她要不要接个活,她就来了,从来没考虑过还有法律风险。 女子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神中的强硬已经变成了恐惧。 这个视频要是爆出去,她手头的工作都得完蛋。 “我……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现在你知道了。” 姜忘的眼神有点冷漠。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现在跟我去警局,把你怎么收的钱,谁指使你的,原原本本都说出来,当个污点证人。这样还能爭取宽大处理。” “二,我会把它发给全网所有的新闻媒体和营销號,標题我都想好了,就叫——《触目惊心!为了一万块钱,她是如何联手混混,用指虎打断一个年轻人前途的》。” 第47章 骨裂如何速愈? 姜忘的朋友都只觉得他是一个外柔內刚,有情有义的人。 但是只有师父陈国忠知道,他收的几个弟子,大弟子回乡当了教师的曾光栋性格正直善良。 二弟子刑警李晋,嫉恶如仇,行事果决。 三弟子曹官,早年间犯了事情,出狱之后去了樱岛,为人冷静睿智,出手狠辣。 四弟子就是从小没了爹妈的姜忘,他也是被几个师兄一手带大的。 而姜忘,自幼在他们身边长大,其性格早已揉杂了三位师兄的影子。 他既有学自二师兄的嫉恶如仇,也有三师兄狠辣的一面,尤其是面对伤害他身边人的时候。 当听到姜忘说二的时候,那个女子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 姜忘说出了最后压垮她的一番话: “到时候,你的脸,你的声音,会传遍全网。” “很快,你叫什么,住哪里,在哪里上过班,都会被扒得一乾二净。”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未来的老板……他们都会看到你是怎样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 这最后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彻底击穿了女子所有的心理防线。 “不……不要……”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刚才的偽装彻底破碎。 “求求你,別把视频发出去!我什么都说!我马上去警局,我什么都说!” 城南派出所的调解室內,气氛依旧僵持。 周毅的左手已经由医生做了紧急处理,打上了夹板,验伤报告显示为骨裂。 但是骨裂的程度比较轻,骨头的整体结构和稳定性並未受到严重破坏。 大致需要四周的恢復时间。 而那三个混混,身上也確实有些淤青和擦伤,报告上写著轻微软组织挫伤。 “警察同志,我真没打他们那么重!”周毅极力辩解。 “我只是把他们推开,他们身上的伤不是我打的!” 黄毛靠在椅子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他们早就习惯了这套流程,动手前先互殴製造伤痕,只要对方先动手,就稳贏。 “不是你打的是谁打的?我们三个还能自己打自己不成?” 就在负责调解的民警也感到棘手时,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了。 姜忘走了进来,身后跟著那个脸色煞白、低著头的连衣裙女子。 看到她的瞬间,原本还囂张的三个混混,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在民警的正式询问下,女子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当她说到黄毛的朋友如何许诺她一万块钱,让她配合演戏。 以及那个带指虎的混混如何趁机下黑手,並將凶器丟给她带走时,三个混混的脸色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警察同志!她胡说!她是跟那小子一伙的,合起伙来陷害我们!” 黄毛做著最后的挣扎,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显得尖利。 警察没有理他,而是转向女子,问道: “他让你带走的凶器呢?带来了吗?” 女子颤抖著从包里拿出一个用纸巾包著的东西,放在桌上。 看到指虎出现的那一刻,黄毛身体一软,彻底瘫回了椅子上,双目无神,口中喃喃道: “完了……全完了……” 他们混跡街头,其实比一般人还要懂点这方面的法律,如果坐实了这些,他们至少也是犯了故意伤害罪。 那就是刑事案件,这意味著的不是关几天就能出来,而是要判刑、要坐牢、要留案底! “把他们三个,带到讯问室,分开关押!” 两名警察立刻上前,拿出了手銬给他们三人拷上。 黄毛垂著头被带走,他知道,这些事情他必须扛下来,不然他身后的人也不会让他好过。 处理完事情,一伙人回到了孙氏武馆,压抑的气氛比在派出所时更甚。 姜忘发现虽然事情解决了,但是周毅的心情却没有丝毫的好转。 武馆內周毅正在和孙正阳说明情况。 “我明知道他们是故意挑衅,还是掉进了圈套……师父,我对不起您……” 姜忘能清晰地看到他紧握的右拳,以及因极力压抑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这不怪你,是他们太阴险。”孙正阳嘆了口气,拍了拍大徒弟的肩膀。 陈国忠也安慰道:“习武之人,见到不平事出手相助,这是本分,你没错。” 如今周毅受伤,接下来的比赛都成问题,甚至连三周后的第二期集训都会受到影响。 就当剩下的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姜忘出声了。 “师伯,我记得太爷爷留下的手札里,好像有一个活血续骨的方子,专治跌打损伤,或许可以试试。” 之前仙葫的二级权限他还没有使用,因为被师妹赶著上动车,还来不及去老道观帮师父找药方。 打算这次回兴武乡再去找的,没想到此刻却可以派上用场了。 陈国忠一愣:“三爷留下的东西?” 姜忘脸不红心不跳地编造著。 “您忘了?就是那本被药酒泡得字都快看不清的册子,我小时候当故事书翻过。” 听完这话,一直低著头的周毅先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弟,心意我领了。但……医生说是骨裂,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是涂点药酒就能马上好的?” 孙正阳也跟著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是啊,阿忘,那些方子多是些活血通络、强身健体的。” “用来调理身体是好,但要说能让裂开的骨头几天內好利索,怕是有点天方夜谭了。” “正阳,等等。” 陈国忠却缓缓开口了,他想到了姜忘练气士的身份,想到了他拿出的清津饮。 如果祖师爷真留下了什么东西呢? 別人说的话,陈国忠肯定是存疑的,但是姜忘的话,就不一定了。 “按理说,你讲得没错,伤筋动骨,哪有那么容易好的。” “不过……咱们也別忘了,传下这手艺的祖师爷,终究不是寻常人。” 老道士武当出身,在当年也是和孙老先生试过手的,现场没有人看到过,但是事后,孙老先生可是大肆称讚过对方。 他转向周毅,用一种温和而鼓励的语气说道: “小毅,就让你师弟去试试。” “反正情况也不能更糟了,就当是多敷一副活血化瘀的药,总归没有坏处。” 陈国忠的话,没有强求,却恰好击中了孙正阳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还能比现在更糟吗? 他看著周毅那缠著夹板的手,又看了看陈国忠,最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死马当活马医吧。阿忘,去吧,快去快回。” “好嘞。”姜忘应了一声,这才真正迈步出了门。 第48章 已经可以动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很多药店都关门了。 姜忘迅速地在附近找到了此刻尚在营业的药房,买齐了所有的药材。 他买的是习武之人常用的续骨活血汤,很快就买齐了。 提药回武馆,在厨房中假装开始煎药,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偷偷把九酝仙葫取出。 將药材尽数投入其中。 【酿造权限已提升,是否启用新的酿造空间?】 “启用。” 只见葫芦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宝光,前后不过一分钟,宝光便暗淡下去,酿造完成。 打开葫芦口,把药汤倒出来。 一股浓烈至极、混杂著草药香气便瀰漫开来。 药汤已呈深邃的琥珀色,不像常人熬煮出来的汤药一般,反而透著一股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续骨活血汤:活血化瘀+2、消肿止痛+1、强筋健骨+2】 成了! 姜忘心中喜悦。 武馆內堂里,气氛依旧凝重。 周毅靠在椅背上,左手平放在桌上,每一次无意识的呼吸牵动,都会引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从厨房的方向飘来,瞬间充盈了整个內堂。 这香气很奇特,並非传统汤药那种令人皱眉的苦涩,反而混杂著一股甘醇气息,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姜忘端著一个大號的青瓷碗,稳步走了进来。 “师伯,师兄,药好了。” 他將瓷碗轻轻放在周毅面前的桌上。 碗中,汤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哪里有半分传统跌打药汤的浑浊模样。 周毅和孙正阳凑过去一看,都愣住了。 “师弟,辛苦你了。只是……” 周毅迟疑地开口,眼神里满是困惑。 “这药汤,怎么闻著……一点也不苦?” 孙正阳更是见多识广,他捻著鬍鬚,审视著碗里的液体,眉头紧锁。 “这顏色……倒像是上好的陈年黄酒。” “阿忘,你確定没拿错方子?” 寻常的续骨汤药,多是用酒作引,猛火熬製,出来的汤药色泽或深或浊,气味更是辛辣刺鼻。 眼前这碗,倒更像是一碗精心烹煮的养生靚汤。 “祖师爷的方子,自然与眾不同。” 姜忘脸上掛著自信的微笑,將汤匙放入碗中。 “师兄,別多想了,趁热喝吧。” 看著姜忘的篤定,周毅不再犹豫。 他右手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没有预想中的苦涩,反而是一种温润甘醇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入喉之后,更是化作一道暖流,顺著食道缓缓下行,最终在丹田处散开,通体舒泰。 “这……”周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这味道,比他喝过的任何饮料都好喝。 在孙正阳和陈国忠关切的注视下,他三下五除二,將一整碗“药汤”喝得乾乾净净。 喝完药汤,周毅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小腹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受伤的左手,更是感觉暖洋洋的,十分舒適。 孙正阳和陈国忠坐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毕竟药效再好的药,等到发挥效果也得一段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周毅,眉头突然动了一下。 起初,他只是觉得那股暖意很舒服,但渐渐地,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持续不断的锐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仿佛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皮下爬行的麻痒感。 这种感觉让他既惊奇又有些不安。 “师父,我……我的手……感觉很奇怪,不疼了,就是又麻又痒。我想……我想把夹板鬆开看看。” “胡闹!” 孙正阳下意识地呵斥了一句,但看到周毅脸上那份確凿无疑的表情,又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让他看看吧。祖师爷的方子,不能用常理揣度。” 一旁的陈国忠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眼神中却闪烁著压抑不住的光芒。 “……小心点。” 孙正阳最终还是默许了。 周毅用右手,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地解开了固定夹板的白色绷带。 隨著绷带被层层解开,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和其他几人充满期待的眼神不同,姜忘则是带著淡淡的微笑,仙葫的效果,在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当最后一块纱布被揭开,夹板被轻轻拿掉时,呈现在眾人面前的景象,让周毅和孙正阳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原本高高隆起、青紫一片的骇人肿胀,此刻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去! 虽然还有些许淡青色的瘀痕,但那种狰狞的、不正常的隆起,已经消失了大半! “这……这……” 孙正阳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他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精光,俯下身,死死地盯著周毅的手背,这是神药啊! “小毅,你……你试著动动手指。” 陈国忠的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周毅依言,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蜷了蜷自己的手指。 虽然还有些许僵硬,但那几根原本连动一下都剧痛无比的手指,此刻竟然真的能够做出轻微的弯曲动作了! 周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已经可以动了!” “神了!真是神了!” 孙正阳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震撼。 “这两天持续服药,还能好的更快一些,到时候说不定能上场。” 姜忘看著伤口也估计了一下恢復的速度,仙葫酿造的药汤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房间。 周毅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自己的左手。 经过一夜的恢復,手背上的瘀青已经几乎完全褪去,只剩下淡淡的黄色痕跡。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夹板,尝试著將左手握成一个拳头。 虽然还无法完全握紧,也用不上力,但整个过程流畅了许多,再无昨日那种滯涩感。 他甚至能用左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 “好了……真的快好了!” 第49章 前夜 周毅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快步衝出房间,找到了正在院中打拳的孙正阳。 “师父!” 孙正阳闻声收势,看到大徒弟脸上那份难以掩饰的激动,心中已然明了。 “怎么样?” 周毅將左手伸到师父面前,缓缓地开合了几下。 “师父您看!已经能活动了,也不怎么疼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昂扬的战意,语气坚定地说道: “师父,我估算了一下。” “到比赛那天,只要我不用左手去硬接对方的重击或者主动发力猛攻,只用作格挡和辅助,发挥七八成的实力,绝对没问题!” 孙正阳看著徒弟那只几乎痊癒的手,又看了看从房间里走出来还睡眼朦朧的姜忘,心中五味杂陈。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將连日来的所有鬱结都吐了出去。 他重重地拍了拍周毅的肩膀,沉声道: “好!好!好!” “那就让『巔峰格斗』那帮小子看看,我们孙氏形意拳,到底能不能打!” …… 比赛的前一天下午,谢宇提前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他靠在电竞椅上,一边吃著外卖,一边飞快地刷新著一个二手交易平台的页面。 “妈的,这帮黄牛真是无孔不入!”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孙氏武馆与巔峰格斗的比赛,线下门票只有区区几千张,早在发售当天就被秒抢一空。 现在,一张原价299的普通位置门票,已经被炒到了1888元,而且还一票难求。 谢宇的內心在滴血,但手指却很诚实。 在与一个黄牛拉扯了半天后,他最终还是咬著牙,以1600元的价格拍下了一张。 付款成功的提示弹出,谢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鬱闷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期待所取代。 他立刻打开另一个app,订好了明天最早一班前往黎水市的动车票。 “这是为传武正名的一战!我必须去现场见证!” 他仿佛已经能听到擂台上的拳风,和胜利后全场的欢呼。 同一时间,巔峰格斗俱乐部,高俊的办公室。 与谢宇的热血沸腾不同,高俊此刻正冷眼听著助理匯报。 “……那个女的拿了一万,三个混混处理后续封口费又了五万,下手的人另外给了三万,总共九万块” 助理正在匯报著周毅受伤事件的收尾款项。 高俊皱了皱眉,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满: “一群废物,手脚不乾净,多了三万块的封口费。” “下次再有这种事,换一批人。” “是,高总。” 助理不敢多言,立刻拿出平板,翻到最近的营收上。 “截至目前,我们的线上付费直播预售,9.9元的早鸟票售出超过五万份,19.9元的普通票售出三万余份,加上50元的捆绑福利包,线上总营收已突破120万。” 超过120万的线上门票收入,证明了高俊强大的商业营销能力。 高俊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孙正阳那边呢?” 助理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压低声音道: “已经办妥了。他那个三弟子,叫赵华的,已经签了协议,钱也打到他境外的帐户上了。明天他会以生病为由,拒绝出战。” “很好。” “老三反水,他们就只剩下老二和战斗力大减的周毅。到时候,我看他孙正阳那个老东西,上还是不上!” 这才是高俊谋划的最后一步,要在万眾瞩目之下,让一个老拳师彻底的倒在巔峰格斗拳手的脚下。 这才是这场营销最完美的闭环。 高俊站起身:“走,去看看李洲训练的得怎么样了。”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一间灯火通明、充满未来感的训练室。 巔峰格斗的王牌拳手李洲,正赤裸著上身,身上贴满了各种精密的感应贴片,对著一个嵌著数据传感器的沙袋,进行著爆发力训练。 每一次出拳,墙上的巨大显示屏上都会立刻跳出一连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李洲缓缓收拳,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汗水顺著他刀刻般的肌肉线条滑落。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闪烁著一丝不正常的、亢奋的光芒。 他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高俊,立刻扯掉了嘴上的呼吸面罩。 “高总!” 高俊点了点头,目光掠过李洲如岗岩般的身躯,最终还是落在了墙上的数据屏上。 李洲仿佛知道高俊想问什么,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身体已经完全適应了这股力量。前所未有的好。” 高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把数据调出来我看看。” 助理立刻会意,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开始匯报: “这是李洲一周前,也就是用药前的身体数据。我们还从特殊渠道,拿到了周毅在沪上集训时的巔峰数据。” 平板中,李洲的实际数据其实都稍逊於周毅。 周毅:拳击爆发力435kg,神经反应时110ms,乳酸閾值12mmol/l。 李洲:拳击爆发力410kg,神经反应时120ms,乳酸閾值11mmol/l。 “高总您看,周毅的实力確实非常强,用药前的李洲,在综合数据上其实是稍逊於他的。但是……” 助理用手指一点画面,出现了经过药物强化周期之后的数据。 李洲:拳击爆发力520 kg(↑27%),神经反应时98ms (↓21%),乳酸閾值16mmol/l(↑45%)。 “现在李洲的身体机能,已经短暂的达到了国际一线重量级选手的水平。” “反应速度也进入了百毫秒俱乐部,在和周毅的攻防转换中將占儘先机” “而我们药物提升最大的还是乳酸閾值,这意味著我们可以用周毅无法承受的高强度节奏,活活把对手的体能拖垮。” 高俊看著屏幕上那些无可辩驳的数字,脸上的笑容愈发自信和残忍。 这最新的药物是集团刚研发出来的,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必然会带有一定的副作用。 这是將李洲半年內的潜力全部集中在这一周爆发出来。 比赛结束后,他至少需要三个月的绝对静养,才能够恢復身体机能。 高俊走到李洲身边,拍了拍他坚如岩石的肩膀。 “明天,用你的拳头告诉所有人。” “在绝对的科学和力量面前,他们那些所谓的功夫都是垃圾罢了。” 李洲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第50章 高俊给了你多少钱? 比赛当天,晚上。 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黎水市的晚高峰车流中。 车內,孙正阳、陈国忠、姜忘和周毅都已换上了统一的黑色练功服,胸口用金线绣著“孙氏形意”四个字。 周毅的左手已能活动自如,他正拿著手机,拨通了三师弟赵华的电话。 “喂,阿华,我们已经在去体育馆的路上了,你到哪了?” “大师兄……对不起……我……我起不来了。” “昨天晚上开始就上吐下泻,可能是吃坏了东西,现在浑身没力气……今天的比赛,我怕是去不了了。” “什么?!” 周毅的声音瞬间拔高:“这么关键的时候,你怎么……” “大师兄,我也不想啊!可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上台打?”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愧疚”。 “我……我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大家……” 姜忘静静地听著,但是却感觉不太对劲,太巧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他看了一眼孙正阳和陈国忠脸上那错愕与担忧交织的神情,直接对著周毅的手机,试探道: “高俊给了你多少钱?” 电话那头,赵华呼吸声猛地一滯。 “你……你胡说什么!我生病了,跟高俊有什么关係!” 听到对方的语气,姜忘心中差不多就知道什么事情了。 他轻笑一声,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他不止联繫了你一个人。大师兄、二师兄,他都联繫了。只不过,只有你答应了。” 这句纯粹的诈术,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溃了赵华的心理防线。 “你懂什么!” 电话那头的他终於破防,咆哮起来: “我需要钱!我女朋友家里要三十万彩礼,我拿什么给?靠那个老顽固每个月发的三千块工资吗?!” “我在武馆熬了十年,得到了什么?一身的伤病和一身的穷酸气!” “凭什么周毅能去沪上集训,我就得守著这个破武馆当牛做马!” 当“老顽固”三个字从听筒里刺出来的那一刻,孙正阳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了胸口。 他的脸色瞬间由错愕转为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颤抖著伸出手,从周毅手中拿过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阿华……在你的心里,师父……就是这样的人?” 电话那头的咆哮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心虚的沉默。 周毅面无表情地接过手机,默默地、决然地按下了掛断键。 车內,死一般的寂静。 孙正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心碎与疲惫。 那句“老顽固”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口,搅动的却是过往最温暖的画面。 他仿佛又看到了七八年前,还是半大孩子的赵华,在一次实战对练中逞强,被人踢伤了肋骨,疼得整晚蜷在床上哼唧。 是自己半夜披著衣服起来,点著灯,用祖传的药酒帮他一寸寸推拿活血,嘴里骂著“你个臭小子,练功不带脑子,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还记得,阿华刚来武馆时家里穷,吃不饱饭,瘦得像根豆芽菜。 每年过年吃团圆饭,都是自己亲手把那只最大的鸡腿夹到他碗里,看著他狼吞虎咽,自己才端起酒杯。 他把他们都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在养。 十几年。 最后,只换来一句“老顽固”和“一身穷酸气”。 他培养了十多年的弟子,视如己出的孩子,在最关键的时刻,从背后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师父……” 周毅想要安慰师父,但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师弟都是他亲手带大的,他的心里也不见得好受的了。 现如今三师弟当了叛徒,武馆里的其他师弟,实战经验都太少,上去了也是被人当靶子打。 “没人上,我上。” 孙正阳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周毅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不行!” 他不能看著师父上擂台去给他们糟蹋。 姜忘看著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著孙师伯那瞬间苍老下去的侧脸,看著自己师父那双紧握的、青筋毕露的手,看著周毅师兄那愤怒、自责与无力的眼神…… 一股无名火从他心底烧起。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古稀之年的长辈,在弟子的背叛后,还要亲自上擂台去承受屈辱。 他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个个念头,又被一个个否决。 就在这焦灼的思索中,一个被遗忘在记忆角落深处的画面,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大概十来岁的自己和扎著羊角辫的张云鹿,被师父和孙师伯带著,去了一个掛著“黎水市武术协会”牌子的大办公室。 他们在那里按了红手印,拍了照,领了一个带著钢印的小本本…… 那个……算不算? 姜忘的声音打破了车內的沉寂,他转向周毅,眼神中带著一丝急切: “比赛的报名规则,是怎么样的?” “规则?”孙正阳愣了一下,不明白姜忘为何突然问这个。 周毅强打起精神,在一旁补充道: “参赛选手必须是孙氏形意武馆的正式学员,並且学籍记录在市武术协会有电子档案备案,以备核查。” “电子档案?”姜忘的心猛地一跳,追问道:“那我是不是也符合条件?” “我记得小时候,我和云鹿在您这儿正经拜过师,还被师父和您带著去市武协备过案!”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车內的阴霾。 孙正阳和陈国忠猛地对视一眼,眼神中同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对啊!”陈国忠一拍大腿。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当时是办了正式的入会备案,档案肯定在武协的系统里!” 周毅也瞬间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我马上查……查到了!!” 周毅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激动地將手机屏幕转向眾人,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一份姜忘的学员电子档案。 车內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绝处逢生的昂扬斗志。 “既然如此……”孙正阳的腰杆重新挺得笔直,眼中精光四射。 “重新安排出战顺序!” “老二第一个上,消耗对手体力,能贏最好,输了也不丟人。” “老大,你第二个上,你的任务是拿下第二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姜忘身上,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期许。 “阿忘,你第三个,给我们兜底!” 第51章 为传武正名,就在此刻 商务车在体育馆巨大的环形建筑下的员工通道前停稳。 周毅率先下车,向入口处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出示了参赛证件。 核验通过后,一行人沉默地穿过金属安检门,踏入了通往后台的、冰冷而狭长的水泥走廊。 推开標有“主队更衣室”的门,二师兄陈德早已等候在此。 他身材敦实,神情憨厚,见到眾人进来,立刻站起身,眼神中带著询问。 周毅走上前,低声將赵华背叛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陈德那张老实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隨即化为一股压抑的怒火,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孙正阳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弟子们,沉声道: “都別想太多了。上了台,忘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也忘了台下有多少人看著。” “你们要记住的,只有一件事——把咱们练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堂堂正正地打出来。” 姜忘三人郑重点头,心中再无杂念。 话音刚落,更衣室的门被“叩叩”敲响。 一名穿著印有“市体育协会”字样西装马甲、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著两名手持採样箱的助手。 “各位选手好,我是本次赛事的反兴奋剂监督员。” 他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语气公式化地说道: “按照规定,赛前需要对双方所有选手进行例行的尿样抽检,请各位配合。” 几人都没有任何犹豫,在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依次进入隔间完成了尿样採集。 监督员仔细地將三份样本封存、贴上標籤,整个过程严谨而透明。 片刻后,一名工作人员敲门示意:“孙氏武馆的选手,请准备入场。” 一行人走出更衣室,穿过最后一段幽暗的选手通道。 前方,是如同巨兽之口的巨大幕布入口,刺眼的聚光灯光束从缝隙中透出,將空气中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姜忘深吸一口气,跟在师伯和师兄们身后,一步踏出。 为传武正名,就在此刻。 数千人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聚焦而来。 擂台的一侧,是黑压压一片穿著“巔峰格斗”t恤的观眾,他们挥舞著萤光棒,吶喊声整齐划一,声势浩大。 而另一侧,则是人数稍逊、但热情不减的本地市民和传武支持者,他们手中的“孙氏武馆,必胜!”的横幅格外醒目。 擂台正中,一名穿著浮夸的主持人正手持话筒,用极富煽动性的声音嘶吼著: “今晚,我们將共同见证一场传统与现代的终极碰撞!” 他手臂一挥,指向擂台的左侧,那里,巔峰格斗的三名选手早已在一片乾冰烟雾中傲然肃立。 “在我的左手边,是代表著科学、力量与未来的挑战者——巔峰格斗俱乐部!” “他们將用数据和汗水告诉我们,什么是新时代的格斗!” 现场,巔峰格斗的粉丝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主持人满意地笑了笑,隨即转向姜忘他们这一侧,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的铺垫: “而在我的右手边,是承载著百年歷史的本土强者,黎水市武术界的骄傲——孙氏形意武馆!” “他们能否捍卫传统武学的尊严?让我们拭目以待!” 擂台对面的角落里,高俊正在和助理讲话。 “高总,我们集团的药品都经过新一轮的升级,是新型肽类化合物,代谢產物跟人体自身分泌的胺基酸几乎无法区分,常规尿检根本验不出来。” “已经可以用於常规赛事之中了。” 高俊听完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听到孙氏形意武馆已经出场。 刚看到对面的队伍,他脸色瞬间铁青。 “怎么回事?!” 他一把拉过公证方的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质问道: “这个姜忘不是陈国忠的徒弟吗?他凭什么代表孙氏武馆出战?” 工作人员不卑不亢地递上一份文件复印件: “高总,我们核实过了。姜忘先生在十年前,就已正式拜入孙氏形意武馆,学籍档案齐全,完全符合参赛资格。” 高俊死死地盯著那份档案,上面的黑纸白字让他无从辩驳。 但让他脸色更加难看的,不止是姜忘这个变数。 孙正阳竟然没有上场! 这意味著整场比赛最具话题性的爆点凭空消失,后续的舆论热度將大打折扣。 他预估的经济效益起码要砍掉三成! “高总,別担心。”助理在一旁小声提醒。 “他就算能上场又怎么样?上次直播他敢用明劲,是料定我们没法还手。” “今天这是正式比赛,有官方、有裁判、有这么多镜头盯著,他敢用那种玩命的打法吗?” “只要他规规矩矩地打,李洲的实力,稳贏他!“ 助理的话让高俊深吸一口气。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面一个加密的私人直播连结正亮著绿灯。 画面一角,是集团生物製药部门的內部logo。 集团总部的人正在看著。 这场比赛,不止是一场地方性的市场营销秀,更是集团最新研发的药物,首次非官方的实战测试! 他启用药物之后就立刻上报给了公司,公司介入了这场比赛,要求观看现场。 李洲的表现,將直接关係到这款药物的最终评估报告。 “说得对……是我乱了阵脚。”他冷笑一声,立刻做出调整。 “通知下去,出场顺序改变。让王磊第一个上,张斌第二个。李洲,第三个,压轴!”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王牌李洲第一个上场,以雷霆之势横扫三人,完成一场酣畅淋漓的“一穿三”表演,为药物效果做出最震撼的展示。 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要用自己最强的王牌,去对撞对方的底牌。 他从来都是一个大度的人,姜忘让他丟了面子,这次他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教训。 但是姜忘的实力他不能小覷,他怕李洲经过两轮的消耗不一定能打得贏,所以得重新安排战术。 孙氏武馆阵营中的姜忘,这个时候注意到对面阵营里高俊的助理,对著自己的选手阵营,做了一个隱蔽的手势。 原本站在最前方的王牌拳手李洲,向后退了一步,与身后的队友交换了位置。 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宣告了战术的彻底改变。 姜忘心中瞭然。 他知道,对方已经將自己锁定为最终的、也是最强的对手。 观眾席的第三排,谢宇正襟危坐,心臟因为激动而砰砰直跳。 他环顾四周,感受著那几乎要將顶棚掀翻的声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这就是现场……” 但这对他而言,远不止是一场比赛。 每一次网上对传统武术的嘲讽,都像一根针,扎在他记忆最深处,与父亲那双悲伤又失望的眼睛重叠在一起。 “就是你爷爷信的这些害了他!”父亲在他长大后的一次爭吵中,通红著双眼对他吼道。 “总以为自己练了几天把式就能逞英雄,现在呢?命都没了!” 第52章 把屈辱打回去 他忘不了被爷爷带大的那个、充满阳光和汗水味的童年。 爷爷是一位普通人,从小也是听著村子里人讲武林故事长大的。 小时候跟著村口的老师傅练了几手八卦掌,却从不与人爭斗,只將武术当作修身养性、强身健体的法门。 就这样练了一辈子,风雨无阻,没有停下过。 武术是爷爷珍视了一辈子的东西。 在老宅的院子里,爷爷会一边打拳,一边给他讲那些武林前辈的故事。 “爷爷,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吗?”年幼的他总是这样追问。 而爷爷总会笑著摸摸他的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 “是真的。武术,就是这么神奇。” 直到那一年,那场改变了他一生的商场命案。 持刀的歹徒疯狂砍人,所有人都惊慌奔逃,只有年迈的爷爷,用那双练习了数十年推手、那双饱经风霜的手,挡在了歹徒面前。 他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用最朴实的缠、拿、靠、打,死死地拖住了歹徒,直到警察赶到。 歹徒被制服了,爷爷却因为失血过多,没能抢救回来。 在父亲眼中,那却成了“被故事骗了一辈子”的悲剧。 在他眼中,爷爷却活成了故事里侠客的样子。 所以,当网络上那些打假视频甚囂尘上。 將他爷爷一生所珍视的一切都贬低为“骗术”和“笑话”时,他才会感到那么刺骨的愤怒和痛苦。 因为那些嘲讽,都在无情地印证著父亲的话,都在试图將爷爷最后的牺牲,定义为一场愚蠢的妄动。 他今天来到这里,不只是为了看一场输贏。 他想证明传统武术能打!爷爷当时衝上去保护民眾是对的。 这不是一个普通老人被故事骗了一辈子,而是身为习武之人当见不公,挺身而出的侠义之举。 当主持人高声宣布双方选手入场时,谢宇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选手通道口。 他看到了孙正阳大师,看到了主力周毅。 当他看到跟在队伍最后,那个身形挺拔、眼神平静的年轻人时,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是他! 谢宇认得他。 就是签约仪式上,那个面对高俊的刁难,不卑不亢、字字诛心。 用“武德”二字把对方驳得哑口无言的年轻人!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身体因为极致的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 他需要看到,爷爷用生命去守护的那些东西,在这个时代,还活著。 他需要看到,爷爷说过的那个世界……是真的。 ……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请出今晚的第一组对决选手!” 主持人的声音在场馆內迴荡。 巔峰格斗的角落,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拳手——王磊,在教练的簇拥下率先走上擂台。 他步伐沉稳,但眼神中却闪烁著一丝亢奋。 而在另一侧,孙氏武馆的二弟子,陈德,正由周毅和姜忘陪同著,做著最后的准备。 “德子,別有压力,记住,一鼓作气!” 孙正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而有力。 陈德用力地点了点头,但眼神深处却燃烧著一股压抑的火焰。 赵华的背叛,对他这个性格憨直的人来说,是比任何拳脚都更重的打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用最刚猛的拳头,把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狠狠地砸在对面那傢伙的脸上! 他戴上护齿,最后看了一眼师父和师兄弟们。 毅然踏上擂台。 【直播间弹幕】 “来了来了,终於开始了!” “巔峰格斗这个小哥看著挺猛啊,肌肉线条不错。” “传武这边看著好老实,能行吗?” “这个不是当初三招被打趴的亲传弟子吗?” 另一边的高俊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的首发拳手王磊登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王磊使用的药物没有李洲那么强,但是也可以让他的爆发力提升一定的水平。 而且带有部分的亢奋作用,能够让他在场上保持更加高昂的战斗意志。 “比赛开始!” 钟声敲响,王磊如一头猎豹般扑上,一套迅猛的刺拳加低扫,典型的现代格斗开场。 他的出拳频率和力量,比陈德想像中还要高出一截,每一下都带著破风的呼啸。 陈德根本不给他任何试探的机会! 他低吼一声,身形猛然前冲,不闪不避,直接以硬打硬进的风格扑了上去! 他打出的正是形意十二形中的虎形,整个人气势外放,如猛虎下山,双掌开路,大开大合。 “臥槽!直接衝上去了!这么刚?” “这才是传武!硬打硬进!帅!” “有点猛,巔峰格斗的被打退了?” “別急,现代格斗节奏好,传武这么打体力跟不上的。” 王磊显然没料到对方打法如此凶悍,但药物带来的亢奋让他无所畏惧,他以攻对攻,硬生生与陈德对拼起来。 拳拳到肉的撞击声,在擂台上沉闷作响。 陈德的崩拳、劈拳带著一往无前的刚猛,每一次都试图击穿王磊的防线。 而王磊则凭藉更快的出拳速度和更强的抗击打能力,不断地以组合拳和灵活的步法消耗著陈德。 回合进行到一半,陈德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汗水湿透了后背。 陈德心中涌起一丝不安:“这傢伙……怎么越打越兴奋?” 他觉得不能再拖,必须快速决胜,不然会被对方拖垮体力。 咬紧牙关,在一次猛攻中,他抓住王磊重心稍显不稳的瞬间。 身体如同拉满的强弓,一记刚猛至极的崩拳,带著撕裂空气的劲风,直击王磊胸口! “嘭!” 王磊瞳孔微缩,没有防御住这一击,整个人倒退跌倒,胸口传来一声骨骼的脆响。 他痛苦地捂著胸口,眼神中的亢奋却丝毫未减,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然而,陈德紧隨其后,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一记钻拳上挑,正中王磊下巴! 王磊的头猛地向后仰去,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没能站稳,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双眼圆睁,但瞳孔已然涣散。 裁判立刻上前读秒,但王磊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一场!孙氏形意武馆,陈德,胜!” 全场传武支持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陈德高举起右手,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脸颊滴落。 他的手臂一阵阵地发麻,肌肉酸痛。 刚才那不顾一切的猛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贏了!孙氏武馆牛逼!” “传武牛逼!(破音)” 第53章 臥槽!破招了! 短暂的休息后,巔峰格斗的第二位选手张斌登场。 陈德的体能已是强弩之末。 面对体力充沛的对手,他只坚持了不到两个回合,便在一个防守疏漏中被一记重拳击中腹部,痛苦地倒下,遗憾败北。 【直播间弹幕】 “唉,二师兄尽力了,体力跟不上了。” “大师兄要上了!孙氏武馆的希望!” “接下来,將由孙氏武馆的首席弟子——周毅,对阵巔峰格斗的张斌!” 周毅活动著肩膀,走上了擂台。 他的左手依旧缠著绷带,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臥槽,周毅手上还缠著绷带?这能打吗?” “带伤上阵,是条汉子!加油啊!” “巔峰格斗的机会来了,盯著他左手打!” 比赛开始,张斌显然得到了指令,开场便猛攻周毅受伤的左臂。 但周毅的格斗经验远非陈德可比,他並不急於进攻,而是以沉稳的步法在笼边游走。 左手始终护在身前,不用做进攻,只用于格挡与牵制,將防守做得滴水不漏。 “完了,被压著打了,光防守有啥用。” “周毅好冷静啊,防守一点不乱,经验老道!” “巔峰这个打得好脏,就盯著伤处打。” “怎么回事?”高俊眉头紧锁道:“不是说废了他一只手吗?怎么看著影响不大?” 助理也满脸困惑:“我……我也不知道啊高总,当时那几个混混信誓旦旦地说,骨头都听见响了……” “妈的,被那几个废物耍了?”高俊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擂台上,周毅在顶过了初期的猛攻后,逐渐掌控了节奏。 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冷静地观察著对手的每一次呼吸和动作。 张斌的攻击虽然猛烈,但周毅却越打越觉得熟悉。 对方那標誌性的前手刺拳接后手重拳,最后衔接一记势大力沉的低位扫踢的组合,还有那咄咄逼人的前压步法…… 这不就是……沪上集训时,教练让他们反覆观看录像、模擬对练的樱岛踢拳风格吗? 周毅心中瞬间瞭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他在集训营里,和模仿这种风格的陪练打了不下百场! 周毅的判断没有错。 为了快速提升旗下拳手的实战水平,巔峰格斗俱乐部確实重金聘请了数位来自樱岛著名格斗战队“烈日”的教练,进行过短期集训。 张斌恰好参加过那次短期集训,他的打法,正是“烈日”战队最標誌性的压迫式踢拳体系。 观眾席上,谢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周毅一直处於被动防守,腿上还挨了好几记重踢,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但他又隱隱觉得,周毅的防守虽然狼狈,但节奏不乱,眼神也异常冷静,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擂台上,周毅已经洞悉了对手的战术。 他知道,这种打法最忌惮的就是被破坏节奏和近身缠斗。 他虚晃一招,故意卖出一个破绽,引诱张斌再次使出那套惯用的“拳拳腿”组合。 就在张斌的右腿带著劲风扫向他小腿的瞬间,周毅动了! 他不退反进,左手向下格挡的同时,右手一记迅疾的横拳打出,並非为了重创,而是精准地砸在张斌出拳的小臂上,瞬间破坏了他的攻击节奏! “是横拳!他用横拳破了对方的组合技!”谢宇激动地低语,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刚刚那是什么?!好快的一拳!” “不是,他没打脸,打的小臂?” “臥槽!破招了!他把对方的连招打断了!” 就在张斌攻击节奏被打乱,重心出现瞬间偏移时,周毅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身体如狸猫般下潜,用出了在集训营里专门设计的下潜抱单腿摔战术! 张斌一脚踢空,重心尽失,周毅的肩膀已经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不好!”张斌心中大惊,但为时已晚。 周毅双臂发力,將他整个人抱起,一个漂亮的转身,重重地將他摔在了地板上! “摔倒了!!!!” “漂亮!从传武到抱摔!无缝衔接!” “这才是真功夫!有脑子的功夫!” 紧接著,周毅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以骑乘姿势压住对手,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铁拳,如雨点般狠狠地砸了下去! 张斌猝不及防下被拖入地面,瞬间失去了所有优势,在周毅连续的重击下,很快便拍地认输。 “第二场!孙氏武馆,周毅,胜!” 孙氏武馆再下一城!总比分二比一领先! “贏了!贏得太漂亮了!!” “战术的胜利!周毅yyds!” “用你的规则,打败你!解气!” “高总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高俊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感到一阵恼火,但当他的目光转向那个正缓缓走向擂台的身影时,所有的愤怒都化为了一丝残忍的冷笑。 “无所谓了。” 他缓缓坐下,对身旁的助理轻声道:“游戏,到此为止了。” 场馆內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然而,当巔峰格斗的最后一名选手走上擂台时,所有的欢呼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李洲。 “我靠,这气场……” “这是巔峰格斗的王牌?看著就不好惹。” 他甚至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不像其他拳手那样来回跳动以保持热度,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臂自然下垂。 他赤裸的上身,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岗岩雕刻而成,坚硬而稜角分明,灯光下,粗壮的青筋如小蛇般在他手臂与脖颈间盘踞。 周毅的脸色也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 钟声响起的瞬间! 没有试探,没有哨的动作。 李洲的身体猛然向下一沉,隨即后脚在擂台的帆布上狠狠一蹬! 那股爆发力是如此惊人,以至於帆布都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嘣』响。 周毅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根本来不及看清对方的完整动作,只感觉一个巨大的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填满了他的全部视野! 太快了! 他只能凭藉千锤百链的本能反应,下意识地將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砰”的一声巨响,一股他从未承受过的巨力从对方的拳锋上传来。 他整个人被这股纯粹的力量硬生生击退了三步,双臂一阵剧痛发麻。 “这股力量……这速度……” 周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沪上集训时,那些国家级的种子选手……他比他们还要强!这……这已经是拳王级別的水准了!”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李洲的速度、力量、反应,都完全超出了周毅的理解范畴。 更可怕的是,李洲似乎並不急於ko周毅,他像一只戏耍老鼠的猫,一次次地將周毅逼入绝境,又在他即將倒下时稍稍收力。 “太残忍了吧,猫戏老鼠啊这是。” “李洲好强,完全在玩弄对手。” “孙氏武馆的要顶不住了。” “別玩了,赶紧ko啊!” 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周毅那只缠著绷带的左手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第54章 周毅!快认输! 在一次近身缠斗中,李洲用一记重拳將周毅逼退,紧接著,他並没有追击上盘,反而猛然一记迅疾的低位正蹬,脚尖如利矛般,精准地、恶狠狠地踹在了周毅受伤的左手手背上! “咔!”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骨骼受创的闷响传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从掌骨处炸开,瞬间席捲了周毅的整条手臂! 他死死咬著护齿,那股剧痛竟仿佛穿透了牙胶,直衝天灵盖,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 “我操!太脏了吧!专门打伤处!” “不是吧,这也太没品了。” “裁判不管吗?这不犯规?” “听著都疼……” 这一脚,彻底击溃了孙正阳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再也顾不上什么风范,大吼道: “周毅!认输!” 但周毅只是踉蹌著后退两步,用右手撑住防护条才没有倒下。 他剧烈地喘息著,左手无力地垂下,每一次心跳都牵动著那钻心的疼痛。 李洲並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记刁钻的肘击划破了周毅的眉骨,鲜血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一记沉重的膝撞,让他肋下剧痛,呼吸都为之一滯。 但他每一次倒下,都在裁判读秒之前,摇摇晃晃地、倔强地重新站起来。 “这都不倒???” “是条汉子!respect!” “別打了哥,看得心疼。” “这意志力……太可怕了。” “认输!听见没有!”台下的孙正阳双目赤红,嘶哑地咆哮著。 但周毅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摇摇晃晃地,再次摆开了架势。 他不能退。 透过模糊的血色视线,他仿佛看到的不是对手,而是自己身后的人——是鬢角斑白、满眼心疼的师父; 是神色凝重的师伯陈国忠; 是刚刚拼尽全力、此刻正一脸担忧的二师弟陈德; 还有那个,由他一招一式带著练形意拳,如今却已是最后希望的师弟,姜忘。 他得拼儘自己的全力替姜忘去消耗对方,姜忘的存在並不是他可以放弃的理由。 “我是大师兄……”他在心中对自己嘶吼,“大师兄,就是要站在所有人前面的!” 孙正阳看著擂台上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眼神倔强的身影,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看懂了,他看懂了周毅眼神里的东西。 那是担当。 是他作为大弟子,为整个师门扛起一切的担当。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孙正阳心底涌起,远比看著周毅被打倒更痛。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姜忘看著李洲那副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姿態,看著周毅师兄在血泊中挣扎,一股冰冷的怒意,开始在他胸中缓缓升腾。 他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紧紧攥成了拳头。 擂台上,周毅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然而,这只是徒劳。 李洲轻鬆地侧身避开,一记精准的摆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他的下頜。 周毅的身体如断线的木偶般,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但他没有昏迷。 他的眼睛依然睁著,死死地盯著上方的灯光。 他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著地面,试图將身体撑起来。 一次,失败了,整个人又重重地摔回地面。 两次,手臂刚刚撑直,就因脱力而再次弯曲。 每一次尝试,都伴隨著肌肉无法控制的痉挛,和从嘴角溢出的、混著血沫的喘息。 观眾席上,谢宇死死地咬著嘴唇,眼眶通红。 他看著那个在血泊中挣扎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当年在商场里,同样身单力薄却一步不退的爷爷。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用嘶哑的、近乎哽咽的声音吼出了第一个音节: “周——毅!!!” 这声呼喊,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起初支持巔峰格斗的观眾,此刻也被周毅那不屈的斗志所感染,他们脸上的戏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杂著敬佩与不忍的神情。 “周毅!站起来!” “加油!!!” 最终,数千人的声音匯成了一股悲壮的洪流,响彻整个场馆:“周毅!周毅!周毅!” 就连那些穿著“巔峰格斗”t恤的年轻人,也放下了先前囂张的气焰,有的沉默地看著,有的则低声加入了那悲壮的合唱。 “站起来!!!” “周毅!!!” “呜呜呜,別站了,已经够了。” “我一个巔峰粉都看哭了,太悲壮了。” 这一刻,再无阵营之別,只有对一个战士最纯粹的敬意。 擂台上,周毅听到了那山呼海啸般的助威。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第三次,將身体撑离了地面。 裁判开始读秒。 “七!” 周毅的双臂剧烈地颤抖著,视线已经模糊。 “八!” 他的左臂终於支撑不住,猛地一软,身体再次向地面倒去。 “九!” 在身体彻底倒下的前一刻,他的头颅费力地转向擂台的角落,目光越过医护人员焦急的身影,最终与姜忘那双平静却蕴含著风暴的眼神,死死地交匯在了一起。 “十!” 裁判挥手,宣布比赛结束。 全场的助威声戛然而止,化为一片沉重的嘆息和稀疏却发自真心的掌声。 医护人员立刻衝上擂台。 角落里,高俊的目光从擂台上移开,落在了手中的平板上。 加密的集团直播间內,一条来自生物製药部门高层的弹幕刚刚弹出:【药物的实战表现堪称完美,压倒性的优势!效果非常好!】 看到这条评论,高俊嘴角的弧度再也抑制不住,化为一个得意而残忍的笑容。 他將身体舒服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鼓了两下掌。 擂台上,李洲站在中央,缓缓地取下了护齿,朝著地上那摊混杂著汗水与血跡的污渍,轻蔑地吐了一口唾沫。 他拿起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冰冷而傲慢: “废物。” “这就是你们孙氏形意拳的全部了?” “下一个。”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飞速的滚动。 “贏了比赛输了人品,垃圾!” “这tm说的什么话?一点武德都没有!” “转黑了,噁心。” “快上个人乾死他!” 擂台上,周毅在被医护人员抬走时,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姜忘。 没有言语,但眼神中的一切已经足够。 那份不甘、那份屈辱、那份將所有希望寄託於最后的託付。 姜忘迎著他的目光,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周毅看懂了那口型—— “交给我。” 姜忘站起身,他的眼神平静地望向擂台中央的李洲,心中却已是杀意凛然。 这段时间,他日夜钻研,早已不满足於单纯地模仿左若童的“逆生三重”。 他开始將“气”的运转,与从小修习的八极、形意紧密结合。 如果说之前的明劲和暗劲,他还只是能做到“发出”而不伤自身。 那么现在,隨著性命修为即將炼精化气圆满,以及术的灵活应用,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对劲力“吞吐”的精妙控制,这正是化劲宗师的標誌! 他要用最正统的形意拳,用被这些人嗤之以鼻的“落后”招式,一拳,一拳地,把李洲钉死在这座擂台上。 第55章 不可能!怎么会?!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上擂台。 没有惊人的气势,没有夸张的动作。 他就这样平淡地走著,仿佛不是走向一场生死决战,而是走进自家后院。 【直播间弹幕】 “终於来了!孙氏武馆的最后一个人!” “这小哥看著……好瘦啊,跟李洲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搞什么啊?孙大师不上,周毅也倒了,派个没听说过的人上来送死吗?” “顏值是能打,就是不知道人能不能打。” 李洲看著走上来的姜忘,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眼前这个青年,身材匀称修长,肌肉线条流畅,却远谈不上“精壮”,更没有那种职业格斗选手身上常有的、充满压迫感的块状肌肉。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標准的“国风帅哥”,比起拳手更像网红。 “就你?”李洲上下打量著姜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甚至懒得摆出格斗架势,只是隨意地晃了晃脖子,对著姜忘勾了勾手指。 那是一个极尽羞辱的挑衅动作。 “比赛开始!” 钟声响起的瞬间,李洲动了! 他要用最快、最残暴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 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直取姜忘的太阳穴! 高俊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姜忘被这一拳轰然击倒的画面。 然而,就在拳风即將及体的剎那,姜忘的身形如同风中摆柳,以一个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微小侧移,恰到好处地让开了这致命一击。 那刚猛的拳风,几乎是擦著他的发梢掠过。 “燕形抄水!”台下的陈国忠眼神一凝。 李洲一拳落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不等他变招,只见姜忘不退反进,身体微微下沉,双脚不丁不八,双手一前一后,沉肩坠肘,摆出了一个古朴而沉稳的架势。 “三体式!”孙正阳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形意万法之基!他要用纯粹的形意拳来打!” 直播间弹幕继续飞速滑动。 “臥槽!躲过去了?!好快的反应!” “这个起手式好帅!有种宗师的感觉了!” “装神弄鬼,看我洲哥一脚给你踢飞!” “躲得不错。”李洲的表情略微认真了起来,他低吼一声,攻势再起。 一连串迅猛如雷的组合拳如同狂风暴雨般罩向姜忘。 但接下来的画面,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面对李洲狂暴的攻击,姜忘不闪不避,只是在方寸之间腾挪闪转。 李洲的每一记重拳,都被他用一种奇特的、黏连的手法或拨或引,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的双臂时如熊膀般沉稳厚重,格挡住对方的衝击。 手掌又时如鹰爪般刁钻狠辣,总能在不可思议的角度,轻击在李洲发力的关节点上。 “熊鹰合演!”孙正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姜忘的每一次反击力道都不重,但却精准地打断了李洲的发力节奏。 让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拳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滑不留手的上,有力使不出,憋屈到了极点。 “只会躲吗?!”李洲终於被激怒,他放弃了组合拳,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右拳,一记足以开碑裂石的重炮直拳,悍然轰出! 这一次,姜忘没有再躲。 他眼神一凝,同样踏步上前,右拳如离弦之箭,后发先至! “崩拳似箭!”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嘭!!!” 一声沉闷如重锤击鼓的巨响! 没有之前直播中那种炸裂的声效,反而像是一股巨大的力量被压缩在了极小的空间內引爆! 台下的孙正阳瞳孔猛地一缩,失声道:“这不是明劲吧?劲力完全没有外放!但又不是暗劲。” 李洲脸上那股势在必得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感觉到一股无坚不摧的、如同钢锥般的震盪劲力,穿透了他的拳锋,沿著他的手臂一路逆冲而上。 “蹬!蹬!蹬!” 李洲高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震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一个沉重的脚印! 他只觉得整条右臂酸麻刺痛,几乎失去了知觉。 而姜忘,立於原地,纹丝不动。 “?????????”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硬碰硬把李洲打退了?!” “假的吧!这体重差了多少啊!” 高俊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著擂台,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错愕与震惊。 “不可能!怎么会?!” 李洲的表情,从愤怒,迅速转为了惊骇与恐惧。 他看著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拳,再看看对面那个神情淡然的青年,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就是化劲……” 孙正阳喃喃自语,眼神中满震惊,“收发自如,吞吐由心!这是能控制明劲的化劲宗师之能!” 这跟之前直播的时候看到的完全不同,那个时候的他只见到姜忘能够发劲却不伤身体。 这次要不是知道姜忘练成化劲,他根本联想不到对方打的甚至是明劲。 李洲强忍著右臂的麻痹感,怒吼一声,左拳紧隨而上,试图挽回颓势! 然而,姜忘的身形如蛇般一扭,巧妙地避开来拳。 右臂顺势抬起,手作成刀,猛然劈落,正中李洲那条发麻的右臂肩头! “劈拳如斧!” 李洲慌忙招架,但姜忘的攻势连绵不绝! 崩拳、劈拳、炮拳……五行拳在他手中轮转如意,每一次攻击都带著那股势重的劲力,打得李洲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炮拳!” 隨著孙正阳的一声断喝,姜忘一记炮拳狠狠印在李洲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 李洲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再次被击退,双臂的防御架子都被打得鬆散开来。 他那条靠前格挡的手臂竟被这一记炮拳硬生生砸得向下错开寸许,肩关节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只觉得整条手臂的神经都在瞬间被点燃,那股霸道绝伦的劲力甚至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药物带来的强大体能,在这一刻竟成了无源之水! 李洲怕了。 他看著如同杀神附体般的姜忘,斗志彻底崩溃。 他再也顾不上顏面,踉蹌后退的同时,右手抬起,想要认输。 但姜忘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第56章 十万香火愿力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姜忘一记短促而刁钻的横拳,精准地击打在他的腹部! “横拳破中轴!”陈国忠断然道,“他这一拳,把李洲全身的劲力都打散了!” 李洲一记沉闷的重击! 李洲只感觉腹部如遭重锤,胃部瞬间翻江倒海,横膈膜猛然痉挛,让他一口气没喘上来,憋得满脸通红! 那到了嘴边的认输动作硬生生被打断,举起的手也因全身瞬间的脱力而无力地垂下。 他想发力,却发现四肢百骸如散架般,完全不听使唤! 他连认输都做不到了。 绝望,彻底笼罩了他。 接下来的场面,变成了单方面的处刑。 姜忘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了李洲的身侧,右腿如同一根蓄满了力量的钢鞭,猛然甩出! “噗通!” 李洲只觉得膝盖后方猛地一麻,整条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竟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倒在地! 那一声膝盖骨与擂台帆布的沉闷撞击,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馆。 “臥槽!!打跪下了!!!” “杀人诛心啊!这比ko他还要羞辱!” 姜忘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但他没有继续攻击,反而缓缓抬起右手,对著瘫软在地、满眼惊恐的李洲,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地,勾了勾食指。 那动作,与比赛开始时李洲对他的挑衅,一模一样。 “臥槽!!我看到了什么!!” “以牙还牙!用你刚才的动作羞辱你!”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高总脸都黑成锅底了,哈哈哈哈!” 这份无声的羞辱,比任何重拳都更让李洲感到刺痛!一股狂怒从心底涌起,竟压过了身体的麻痹! 李洲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药物残余的力量被这股怒火彻底点燃,他竟强撑著散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挥舞著还能动弹的左拳,毫无章法地、携著全身的力气砸向姜忘! 姜忘没有趁他起身时攻击,只是静静地等著。 直到那只裹挟著恶风的拳头到了面前,他才身形一侧,轻鬆避开。 紧接著,他抬起右手,以掌代拳,后发先至! “炮拳!” “啪!!!” 这一掌,快如闪电,声音清脆响亮,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李洲的脸颊上! 看似是羞辱性的掌摑,其中蕴含的炮拳劲力顺著李洲的脖颈直衝脑海,震得他眼前金星乱冒,大脑一片空白,连那满腔的怒火都在瞬间被拍得烟消云散! 这一张劲力拿捏的分毫不差,若是有化劲宗师看到也得讚嘆一声。 “打脸了!这是真的在羞辱啊!” “这一巴掌,打得好响!太解气了!” “李洲彻底懵了,像个木偶一样。” 李洲此刻的感觉,就像一头被困在瘫痪驱壳里的野兽。 他能感受到体內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却无法指挥自己的任何一块肌肉。 他踉蹌著后退,眼神已经从愤怒转为了彻底的恐惧。 姜忘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踏步上前,身形合一,右臂如同一柄开山巨斧,带著千钧之势,猛然劈落! 这一记手刀,並未劈向李洲的头颅,而是精准地、结结实实地斩在了他肩颈相连的斜方肌上! “咚!” 李洲只觉得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中了肩头,那股沉重而霸道的劲力瞬间贯穿全身。 让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屈辱地、重重地跪在了擂台之上! 绝望,彻底將他淹没。 姜忘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双目赤红的李洲,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呜——” 终於,李洲再也承受不住那份肉体被操控、精神被碾碎的双重折磨。 这个在药物加持下不可一世的拳手。 竟当著数千名观眾和无数直播镜头的面,咬著护齿,发出了野兽般呜咽的、崩溃的哭声。 “打……打哭了??”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被打哭了!” “歷史性的一幕!截图了截图了!” “这比ko他还要羞辱一万倍!” “孙氏武馆牛逼!传统武术牛逼!!!” 观眾席上,谢宇看著擂台上那个傲然而立的身影,早已泪流满面。 他仿佛看到了爷爷当初站在所有人面前的身影。 看到对方崩溃大哭姜忘没有继续出手,裁判已经过来要宣布比赛结果。 对方高高举起姜忘的手臂,用尽全力嘶吼出那个早已没有悬念的结果: “最终胜者——孙氏形意武馆!”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体育馆爆发出火山喷发般的欢呼与吶喊! 之前因周毅的悲壮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化为对胜利者最狂热的崇拜! 而此刻,站在风暴中心、万眾瞩目的姜忘,却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他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了脑海中那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的信息流上。 【香火值+23】 【香火值+15】 【香火值+37】 胜利带来的震撼,正通过无数直播镜头,被【炼假成真符】筛选,转化成他能够吸收的新年力量。 化为最纯粹、最汹涌的香火,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香火值已达十万,【大盈仙人·左若童】模板步入新阶段!】 【性命修为【链气化神】已解锁,请寻找一处安静无扰之地,进行突破!】 姜忘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望向体育馆穹顶那刺眼的灯光。 他知道,这场战斗虽然结束了,但他真正的修行之路,又步入了新的阶段。 台下,孙氏武馆的角落里。 孙正阳死死地抓著身旁陈国忠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看到了吗……老陈……”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没丟!在咱们这,没丟!这就是最正宗的形意拳!” 陈国忠反手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背,脸上带著发自內心的、无比欣慰的笑容: “是啊,没丟。不但没丟,还让所有人都睁开眼看清楚了!” 一旁的二弟子陈德,也在喊著:“贏了……我们贏了……师父,我们贏了……” 他们在这场屈辱、背叛和阴谋的泥沼中,硬生生的拼出了一场胜利! 与此同时,体育馆的医疗室內。 周毅正半躺在病床上,左臂的夹板被重新固定,眉骨的伤口也贴上了纱布。 他顾不上自身的疼痛,双眼死死地盯著墙上掛著的大屏幕。 当看到李洲崩溃痛哭,裁判举起姜忘手臂的那一刻,他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激动的潮红。 他猛地攥紧了右拳,想要坐起身,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不在乎。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在万眾欢呼中依旧神情平静的师弟,眼神中除了喜悦,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嚮往。 “化劲……这就是化劲宗师的境界吗……” 他喃喃自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被绷带缠绕的左手。 曾经,他以为自己触摸到了传统武术在现代格斗体系下的天板,但今天,姜忘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而且刚才那场战斗之后,他本来因为停滯许久的劲力都开始活跃起来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在他心中熊熊燃起。 与全场的狂欢形成讽刺对比的,是巔峰格斗角落里那片冰冷的死寂。 高俊呆坐在椅子上,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的团队成员个个面如死灰,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场馆內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传到这里,仿佛都变成了对他无情的嘲讽。 “怎么会……怎么可能会这样……”他失神地看著手中的平板。 那个加密的集团直播间,早已断开连接,屏幕上只留下一个刺眼的、猩红色的“信號中断”提示。 他知道,总部的那些人,已经看到了他们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一阵冰冷的恐惧从他尾椎升起,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不过还有机会…… “不行……我得给老师打个电话……” 高俊转身走向后台。 后台,一条通往紧急出口的无人通道。 这里的空气带著空调冷气的冰冷而滯涩,与主场馆那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高俊靠在墙上往日里那份作为区域市场开拓总监的精明与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眼神中的空洞和茫然。 他正准备打电话。 “嗡——嗡——” 口袋里,一部加密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高俊身体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老师”,让他感觉那手机仿佛有千斤之重。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声音乾涩而沙哑: “老师……我……” “我看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平静。 “一场精彩的失败。” 第57章 资本的阳谋 这句评价,比任何咆哮都更让高俊感到心悸。 “是我的错!我低估了那个姜忘……没想到他……” “集团董事会的初步决议,刚刚已经发到我的邮箱了。 老师的声音打断了他,语气冰冷得像手术刀。 高俊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你的区域市场开拓总监职务,即刻起暂停。” “另外……关於董事会增补席位的提名,审核委员会提议,鑑於你本次造成的重大负面舆论及投资亏损,將永久撤销你的候选人资格。与该提名配套的股期权激励,也將同步作废。” 高俊再也无法维持镇定,抓著手机的五指攥的发白。 那个董事会提名,是他赌上一切、熬了近十年才换来的入场券! 那不仅仅是一个职位,那是进入集团权力核心、实现財富自由的终极门票! 他所有的规划、所有的野心,都繫於此! 现在已经全部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那份寂静让高俊感觉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窒息。 “我已经压下去了。” 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告诉他们……你还有用。集团需要对你的价值进行重新评估。” 高俊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他靠在墙上,额头抵著冰冷的水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感激与颤抖:“……谢谢老师……谢谢……” “现在,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老师。” 高俊的声音里,再无半分杂念,只剩下绝对的服从。 他定了定神,试图重新展现自己的价值,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狠厉: “请您放心,我会处理好黎水市的残局。” “我会立刻调动我们所有的公关资源,继续在舆论上打压他们,把孙氏武馆和那个姜忘彻底搞臭!让他们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收起你那套街头斗殴的报復想法。” 老师的语气变得犀利起来。 “听好了,高俊,现在不是泄愤的时候,是止损。” “你觉得,我们现在最大的损失是什么?” 高俊的大脑在老师的引导下飞速运转,强迫自己恢復冷静: “……是现代科学格斗这个敘事的根基,被动摇了。” “很好。”老师的声音里有了一丝讚许。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他们,甚至……引领他们。按我说的做。” 高俊不由得站直了身体,如同一名等待训示的士兵。 “第一,公眾的情绪需要一个发泄口。” 老师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那个给你递交错误情报的市场部员工,他们將成为这次不专业个人行为的负责人。” “集团会立刻发布声明,与他的鲁莽和违规行为进行切割。” “我们將以被蒙蔽的、同样是受害者的姿態,向公眾道歉。” “第二。”老师继续说道,“明天,你召开一场媒体发布会。” “记住,收起你所有的傲慢,你会表情沉重,甚至可以带一点被真功夫折服后的激动。” “你要告诉所有人,我们过去对传统武术的理解是片面和傲慢的,你要不吝辞藻地去讚扬孙大师的武德和姜先生那惊人的实力。” “我们要从传武的敌人,变成一个知错能改、虚心求教的学生。”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老师的声音变得玩味起来。 “在发布会上,你会宣布,巔峰格斗將成立一个传统武术现代化研究基金!並正式向孙氏武馆,乃至整个兴武乡武术学校,发出战略投资邀请。” “我们要用『巔峰』的管理和科学体系,帮助他们发扬光大,姿態要低,诚意要做足。” “投资他们?!”高俊失声。 “这是阳谋。”老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们接受,我们就名正言顺地把他们的ip价值、他们的真功夫,全部吸纳进我们的商业版图,变成我们品牌故事的一部分。” “他们拒绝,我们求而不得的谦逊姿態也足以挽回所有负面形象。无论他们怎么选,我们都立於不败之地。” “更重要的是……” 老师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冷,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无情: “南北武术界那帮老傢伙,最恨的是什么?是坏了规矩和与资本同流合污。” “我们这个价值不菲的橄欖枝递过去,不管他们接不接,在那些老顽固的眼里,孙正阳他们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让他们去狗咬狗,去內耗,这比我们在擂台上打败他们一次,要高明得多。” 高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和老师之间的差距,宛如鸿沟。 “……我明白了,老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这件事办完,立刻回总部。”老师的语气恢復了平静。 “別在那个小地方浪费时间了。集团在华樱格斗交流赛项目上遇到了点麻烦,那才是我们今年的主战场,我需要你回来帮我。” “是,老师!” 电话掛断,高俊缓缓地放下手机,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手指已经捏的苍白。 这么多年的努力,一朝尽散,又得回到老师的手下,做一个趁手的工具。 …… 返回孙氏形意武馆的路上,车內的气氛与来时已是天壤之別。 孙正阳一扫连日来的阴霾,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扬眉吐气的豪放。 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老拳师,而是恢復了年轻时纵横黎水市的气魄。 他一路上都在放声大笑,中气十足地跟陈国忠回忆著自家弟子们在台上的威风。 周毅和陈德也彻底放鬆下来,两人靠在后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开著玩笑。 “二师弟,你开头那一记崩拳可真够猛的,我隔著老远都感觉到了拳风。” 周毅笑著调侃,虽然身上还带著伤,但精神头十足。 陈德憨厚地挠了挠头:“大师兄你就別笑话我了,跟你比还差得远呢。你那个抱摔,什么时候教教我?” “哈哈,那是集训营里学的现代招式,回头咱们好好练练!” 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姜忘和陈国忠並排坐在中间一排,看著前排驾驶座和副驾上那两个兴高采烈的徒弟,脸上都带著欣慰的笑意。 陈国忠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姜忘,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阿忘,茶摊开业至今清津饮的帐目,前段时间乡里那边核算出来了。” 第58章 今天不醉不归 “刘奔那事之后,咱们兴武乡成了网红打卡地,游客量翻了快十倍,尤其是那个258的,卖得最好。到今天,茶摊的总营业额,超过六十万了!” 姜忘心道:幸好自己走之前留下了足量的存货,不然还不够卖了。 他迅速盘算了一下:扣除兰婶梅婶的工资、茶叶成本和给乡里的场地管理费,净利润大概在五十万出头。 按照约定,七成划入医疗基金,自己能拿到三成,也就是……十五万。 这笔钱,不仅能让他接下来的生活再无后顾之忧。 更重要的是,那个基金,终於有了坚实的根基。 “太好了。”姜忘由衷地说道。 “是啊。”陈国忠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欣慰。 “医疗基金的帐户已经正式启动,乡里那边也成立了监督小组。第一笔救助款的审批已经通过了,就是给小石头的姥姥。” “光栋明天就带他们祖孙俩去市里,直接去最好的心胸外科医院做手术。收拾收拾,明头咱们就一起回兴武乡,八月份还有几个大型活动,得回去忙呢。” “嗯。”姜忘重重地点了点头,为小石头感到开心。 回到武馆,天色已晚。 周毅提议道:“师父,师伯,难得这么高兴,我去街口那家李记滷味斩点下酒菜回来!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好!多斩点猪耳朵和牛肉!”孙正阳大手一挥,满口答应。 很快,一张八仙桌被摆在院中,几碟热气腾腾的滷味,几瓶陈年的好酒,將这个朴素的院子点缀得温馨而热烈。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 大家聊著小时候练功偷懒被师父罚站马步的糗事,聊著这些年武馆招生艰难、差点开不下去的辛酸。 所有的苦涩,在此刻都成了下酒的佐料,最终化为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慨。 酒过三巡,孙正阳端起酒杯,站起身,他看著姜忘,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愧疚: “阿忘,这一杯,师伯敬你。没有你,我们孙家这块百年的招牌,今天就彻底砸了。” 孙正阳起身,在座的所有人都赶紧站起来。 姜忘连忙起身:“师伯,您言重了。” “应该的。”孙正阳摆了摆手,一饮而尽后,眾人坐下,但他脸上却浮现出一丝隱忧。 “只是……阿忘,直播那天,你打出的明劲,所有人都看到了。南北武术界那帮老傢伙……” “我怕他们会拿『不显秘传』的规矩,来找你的麻烦。” 这话一出,院里欢乐的气氛微微一滯。 陈国忠却显得气定神閒,他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说道: “正阳,你多虑了。要找我们麻烦,也得等过段时间的南北武术协会联席会议,时间还早。” “而且南北武术界,也不是铁板一块。” 这话让桌上的气氛微微一松,周毅和陈德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陈国忠端起酒杯,呷了一口,继续道: “如今也分守旧派和革新派。守旧派自然是抱著那些老规矩不放。” 他说到“老规矩”三个字时,似笑非笑地瞥了孙正阳一眼,引得孙正阳老脸一红,訕訕地端起酒杯掩饰。 “但革新派里,有不少人早就提出,要用科学的方式重新解构明劲、暗劲,甩掉那些玄之又玄的包袱,成立真正能与现代格斗对话的新派传武。” 听到这里,周毅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浓厚的兴趣。 陈国忠看著他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拋出重磅信息: “他们认为,化劲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这些劲力是可控的。” “他们一直在寻找,有没有不需要达到化劲宗师之境,也能安全使用这些劲力的方法。” “我跟革新派的几位领头人有些交情,他们早就想打响革新的第一枪,现在我们先出头,他们巴不得呢。” “至於那些守旧派……” “我这张老脸,在武术界还能说上几句话。真要有人上门问罪……” 他还没说完,姜忘便笑著接过了话: “那就让他们来。功夫,一横一竖。来一个,躺一个。来一群,躺一群。” 他自信的开著玩笑。 “说不定,还能让我试试,当年孙老先生鏖战天下群雄,打下『天下第一』名號时,是何等的风采。” 这番话,让孙正阳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好!说得好!”孙正阳一拍桌子,放声大笑。 院中的阴霾彻底散去,只剩下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宴席散去,姜忘回到为他准备的客房。 他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绝在外。 他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炼精化气】境界已经圆满,体內积蓄的性命修为,如同一片即將沸腾的海洋。 是时候了。 他心念一动,让面板接触对性命修为的压制。 ——正式开始突破,链气化神! 客房內,静謐无声。 姜忘盘腿坐在床上,双目紧闭,已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绝在外。 他心神沉入丹田气海,那里,【炼精化气】圆满所积蓄的性命修为,已如一片即將沸腾的汪洋,雄浑、奔腾,充满了沛然莫御的力量。 此刻,气脉充盈,百骸通畅,已至极致。 突破,就在眼前! 他收敛心神,意守丹田,开始尝试运转玄功,引导那磅礴的气与自身的神意合二为一,按照逆生二重的法门,进行那至关重要的“乾坤交媾”。 然而,异变陡生! 每当他试图让自己的“神”去驾驭那股“气”时,两者之间便会產生一种无形的、极其强大的排斥力! 那股本该与他亲密无间的气,此刻竟仿佛成了桀驁不驯的野马,任凭他的神意如何驱策,都无法真正地將其掌控、融合。 “为何会如此?” 姜忘心中大惊,连忙稳住心神,再次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 结果別无二致。 气在咆哮,神在犹豫,两者之间始终隔著一层透明却坚不可摧的壁障,无法真正归一。 逆生二重,链气化神,其凶险远超第一重。 若不能神气合一,强行突破,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气血逆流,当场暴毙! 冷汗,从姜忘的额角无声滑落。 他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源。 第59章 你已在门外徘徊许久 那並非是功法出了错,而是源於他自己。 一种深植於他心底的、对这份力量“非我所有”、“来源虚假”的隱忧。 这份力量,不是他苦修数十载得来的,而是源於【炼假成真符】,源於对“左若童”这个虚构存在的扮演。 他一直在使用它,依赖它,却从未真正地、发自內心地相信——这份力量,就是属於他姜忘自己的。 这份不“诚”,成了他修行路上的第一道心关! “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 “当以至诚,临事慎重,不得偽诈行事,心志混乱。” “当守系定神,如临白刃……” 三一门的心法要诀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此刻却像是一句句无情的审判。 天官能给予他修为,却没办法替他修行。 突破被死死卡住,心神浮动,內息紊乱,一股狂躁之意从丹田逆冲而上。 就在这强烈的求索与阻碍即將让他走火入魔之际—— 嗡! 他识海深处,那道一直沉寂的【炼假成真符】,突然绽放出一阵温和而璀璨的金光。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著他的神识,瞬间將他从即將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云雾笼罩的、古朴而庄严的山门。 他的神识,竟被牵引著,进入了內景之中。 这里,正是三一门的山门之前。 青石铺就的台阶蜿蜒而上,没入云雾深处,两旁的古松苍劲如龙。 石阶下,一方古朴的石桌旁,一道身影已然坐定。 那人身著一袭最简单的灰色布衣,一头如雪的长髮未经束缚,隨意地披散在肩后,更显其超然物外的洒脱。 他的面容清癯,神情平静得仿佛与这山川融为一体,明明就坐在那里,却又给人一种隨时会乘风而去的縹緲之感。 他手中,一杯清茶正氤氳著裊裊热气。 他提起茶壶,为对面那个空著的杯子,斟满了茶。 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已经等待了千百年。 姜忘的身影,在石桌的对面缓缓凝实。 他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左若童。 真正的大盈仙人。 他望向刚刚显化的姜忘,平静地开口,声音如山涧清泉,洗涤人心。 “坐吧。” 他对著姜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已在门外徘徊许久了。” 姜忘依言坐下,內心的焦躁与紊乱,在这份平静的氛围中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的左若童,心中充满了疑问:“前辈……您是?” 左若童淡淡一笑: “我並非你所想的那个左若童。你可以將我视作那道【炼假成真符】以眾生之念与你自身之诚共同催生的一个果。” 原来如此…… 姜忘心中瞬间瞭然。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炼假成真符】並非一个冰冷的、只会机械灌输力量的工具,而是一件能“应验本心”的神物! 自己这次破关的癥结,正在於“诚”。 正是因为他对自己本心的“诚”,才让他无法接纳这份他认为是“假”的力量。 而这道符,恰恰是感受到了他这份挣扎与执著,所以才为他化现出了最適合解开这个心结的人。 一个將“诚”字贯彻一生,甚至为此道心破碎、身死道消的“真人”。 普天之下,还有谁比左若童,更有资格来与他谈论“真”与“假”呢? 左若童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告诉我,你的疑虑是什么?是什么,阻碍了你前行的脚步?” 姜忘沉默片刻,终於將困扰自己的心魔和盘托出: “我自省之后,发现根源在於真与假。” “我这身修为,源於炼假成真符转换而来,归根结底,它是假的,不属於我。” “而我的神,是我姜忘自己的意志,是真的。真假不容,神气相斥,故而无法链气化神。” 听到“真假”二字,左若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著追忆、痛苦与释然的神色。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真……假……”他咀嚼著这两个字,仿佛在品味自己的一生。 “我这一生,恰恰是执著於一个真字,才落得那般田地。” 姜忘一愣。 “你执著於假,是因为你清楚地知晓这力量来自於外物。” 左若童缓缓说道,“而我,执著於真,坚信我所修行的逆生三重,是通往成仙的唯一真道,视之为毕生信仰,不容半点怀疑。” “我告诉我的弟子,逆生是真理;我告诉我自己,凡有疑惑,皆是道心不坚。” “我將这份真视作一切,日夜勤修,不敢懈怠,自以为正走在通天之路上。”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 “直到最后我才发现,我穷尽一生所追求的那个真,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门精妙绝伦的术罢了。” “它能让我金刚不坏,却无法让我跳出五行,它並非是成仙之道。” “为何?”姜忘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左若童解释道:“人之降生,先天一气,聚化四肢百骸,此为顺,顺则难逃一死。” 他提起茶杯,看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热气,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曾属於求道者的、炽热的光芒 “逆生三重的理念,是逆转此过程,將后天之身重归先天一气,以此求得长生。” 然而,那光芒只是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寥落。 他將茶杯缓缓放回石桌,发出一声轻微的、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山门的寧静。 “但它的根基错了,它只是在不断锤链和转化已有的精与气,是一种极致的术用。” “哪怕迈入三重,最终练出来的也只是后天之气,而非先天之气。” “无根之木,何以参天?这便是我所追求的真,最终得到的假。” 姜忘心中巨震,他原以为自己以假求真已是困境,这时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前辈的经歷,更是求真得假的无尽绝望。 如果逆生三重无法通天,那他的成仙法又在何处? 他突然想到了功德值圆满会赐下的仙缘,是否成仙法就在其中? 第60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姜忘看著眼前这位大盈仙人,语气中带著一丝恍然和期盼: “前辈的意思是,真假本是虚妄,无需执著?” “不。” 这个“不”字,说得不重,却仿佛有千钧之力,让石桌上茶杯里氤氳的热气都为之一滯。 左若童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 “恰恰相反。”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断然。 “我若不执著於真,便不会有那个真人左若童。” “你若不执著於真我,怕是早已迷失在这股力量之中,放纵自我,为所欲为。” 左若童的食指在古朴的石桌上轻轻一点,仿佛在为这番悖论般的道理落下定论。 “执著,是修行的根基。但凡事过了度,便成了心障。” 他收回目光,声音低沉了下去,眼神也飘向了远方云雾繚绕的山门。 “我的困境,是以术为道,將精妙的技法,错当成了通天的根本大道。” “而你的困境,是以源为我,將力量的源头,错当成了力量本身。” 姜忘在心中咀嚼著这两个词,只觉得醍醐灌顶。 那层一直困扰著他的迷雾,被这两句话精准地劈开了两道裂口,露出了背后他从未看清的真实。 “水从山泉出,流入江河,最终匯入大海。你能说,江河里的水,还是山泉的水吗?” “它早已与万千溪流融匯,承载舟船,滋养万物,化作了新的存在。” “你这身修为,虽源於左若童这个虚构的名相,但经由你的手,行侠义之事,救无辜之人,护师门周全……” “它早已在你的道中,被千锤百链,刻上了属於你姜忘的烙印。”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不再是左若童的假气,它就是姜忘的真元。” “你却因为执著於它的出身,而不敢承认它的现在。” “我当年的错,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把一条小溪当成了整个大海。” 左若童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而你现在的错,是捧著一碗水,却总在纠结这水最初是从哪片云彩上落下来的。” 他端起茶杯,递到姜忘面前。 “你问神为何不容气?” “神所不容的,非是假气,而是你的不信。” 姜忘豁然开朗,所有的排斥、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眼前的內景开始如碎片般开始剥落,左若童的身影也渐渐变得透明。 “多谢前辈指点!”姜忘起身,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左若童看著姜忘眼中那份重燃的、清澈坚定的光芒,脸上露出了真正欣慰的笑容。 他缓缓起身,身影虽已有些虚幻,却依旧挺拔。 “隨我来。” 他转身,向著那座云雾繚绕的山门走去。 姜忘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上青石台阶。 当他们走到那扇古朴厚重的山门前时,原本紧闭的大门,竟悄然无声地向內敞开。 左若童停下脚步,示意姜忘继续走。 姜忘走到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的左若童,身影已经变得近乎透明,化作了流动的光影。 他站在姜忘身后,声音中带著最后的託付与期许。 “我一生被困门外,求道而不得。今日,我便送你入这道门。” 他伸出那只已经化为光影的手,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按在了姜忘的背上。 “我已从我的梦中醒来,却也走到了路的尽头。” “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这扇门后,没有逆生三重,没有左若童,只有你自己。” “去吧。” 他伸出手,在姜忘背后轻轻一推。 一股柔和而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姜忘身不由己地向前一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在他踏入门內的瞬间,整个內景世界——云雾、山门、石阶、左若童的背影轰然破碎。 化为亿万璀璨的光点,如同倒流的星河,尽数涌入他的体內! 孙氏形意武馆,客房內。 盘膝而坐的姜忘猛然睁开了双眼! 剎那间,两道如有实质的精光从他眸中一闪而逝,房间內的空气都仿佛为之一凝! 他缓缓垂下眼帘,內视己身。 丹田气海內,那片原本狂躁不安、神气相斥的汪洋,此刻已是风平浪静。 那股源於“左若童”的磅礴修为之气,不再是桀驁不驯的野马,而是如百川归海般,温顺地、彻底地,与他自身的“神意”融合归一。 再无分彼此。 它们,就是他自己。 性命修为:练气化神(1%) 寿元:一年零两个月 一行提示,在姜忘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股气息在离开他口鼻的瞬间,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淡的白练,向前延伸出半尺有余,方才缓缓消散。 链气化神,方为人仙,超凡脱俗,已非凡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地踏上了属於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修行之路。 翌日清晨,孙氏形意武馆。 往日里清净的院子,此刻竟比集市还要热闹。 “周师傅,我给您把我家那臭小子带来了!您给看看,是不是块练武的料!” “我们家孩子特崇拜周毅师傅,特意说要来学武术。” 院门口,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家长和孩子们,一张张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那场比武,通过直播发酵了一整夜,已经成了整个黎水市孙氏形意武馆附近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院內,周毅正被一群半大点的孩子围在中间,他的脸上洋溢著一种混杂著疲惫、欣慰与自豪的复杂笑容。 “周师傅,你的手还疼不疼?” “周师傅!周师傅!你昨天好勇敢!” 面对孩子们七嘴八舌的提问,周毅耐心地一一回应,那份属於首席弟子的担当与沉稳,让他此刻看起来格外有魅力。 “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先跟陈德师傅去那边登记填表。” 周毅一边维持著秩序,一边將人流引向一旁早已忙得满头大汗的二弟子陈德。 因为比赛的原因,这周普通的学员都在休息,武馆还没正式开始恢復营业,没想到今天一开门就有这么多人上门要报名。 第61章 资本也得鞠躬 “哎,张大妈,您也来了!”周毅看到了人群中一位熟悉的面孔,是武馆的老街坊。 张大妈乐呵呵地挤上前来,手里还拎著一篮子刚买的菜: “小毅啊,你们可真是给咱们老街坊长脸!” “昨天我儿子看直播,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非让我今天过来问问,你们这还收不收成年人学员!” “收!当然收!”周毅笑著应道。 这兴兴向荣的景象,让武馆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过去数周的压抑与屈辱,尽数烟消云散。 內堂里,孙正阳看著院中热闹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但他很快收敛了笑意,转头看向身刚起来就被拉来的姜忘,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阿忘,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姜忘口渴正自己捧著茶杯喝茶。 “师伯您说。” 孙正阳沉吟片刻,將昨晚发生的一件事和盘托出:“昨天深夜,高俊……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 姜忘闻言,放下了茶杯。 “他先是道歉,態度很诚恳。” “然后,他说巔峰格斗那边,要成立一个传统武术现代化研究基金,想邀请我们武馆作为第一个合作扶持对象。” 孙正阳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解与警惕,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继续说道 “他还说,可以把兴武乡的武术学校也一併纳入投资范围,帮助我们进行科学化改造和商业推广。” 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够替陈国忠他们做出决定,如果是他自己,他早就已经拒绝了。 “阿忘,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回应?” 姜忘看著师伯,对方的眼神虽然平静,但是姜忘其实是能够读懂他內心內心深处那份不愿妥协的坚持。 师伯没有直接说拒绝,因为他知道,还牵扯著兴武乡武术学校的未来,和陈师父的心血。 “师伯,这件事,您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他知道,孙正阳內心深处,从未原谅过高俊。 “周师兄的伤,就是他高俊一手策划的。这种人的诚意,比毒药还毒。” “我们若是接了,就等於默认了可以为了利益,原谅这种卑劣的手段。以后,我们还怎么教孩子们武德二字?” 姜忘並不觉得兴武乡武术学校一定要接受他们的投资,现在景区开始好了起来,后续的拨款下来,外加他的帮助。 孩子们肯定能够过上好日子,没必要去拿这笔钱。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孙正阳的心坎里。 他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重重地一拍大腿: “说得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这钱,我们不赚!” 就在这时,周毅从院外走了进来,他举著手机,脸上带著大快人心的表情。 “师父!师弟!你们快看!巔峰格斗发视频了!” 几人凑过去一看,正是巔峰格斗官方帐號发布的道歉声明。 周毅直接点开了评论区,將手机递到大家面前。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之前的谩骂和质疑被海量的嘲讽所淹没: “笑死,前两天还说人家是落后低效,今天就惊人实力了?川剧变脸都没你快啊高总!” “打不过就加入?高总这是把网际网路玩明白了![狗头]” “事实证明,在真正的铁拳面前,资本也得鞠躬叫大哥!孙氏武馆牛逼!” “李洲活该!打得又脏话又多,这种人就该终身禁赛!” 孙正阳和周毅看著这些评论,连日来的鬱结之气一扫而空。 周毅点开视频,只见画面中,高俊西装革履,神情肃穆,对著镜头深深鞠躬,言辞恳切地为俱乐部之前的鲁莽行为和对孙氏武馆造成的伤害道歉。 视频后半段,公布了对相关人员的处罚决定: 王牌拳手李洲,因“严重违反体育道德及赛后发表不当言论”,被处以无限期禁赛和开除处理。 而高俊本人,也因“对旗下选手管理不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被暂停区域市场开拓总监的一切职务。 视频的最后,高俊再次出镜,正式宣布了成立传统武术现代化研究基金的计划,並再次向孙氏武馆表达了合作的意愿。 “停职?便宜他了!” 周毅看著李洲被处理的消息,恨恨地说了一句。 对他而言,若不是姜忘,自己的一只手和武术前途,可能就真的毁在这个人手里了。 “还没完呢!” 周毅划了一下手机屏幕,点开了另一个刚刚衝上热门的关联视频:“师父,您看这个!” 视频的標题很简单——《一份迟来的感谢,致孙氏形意武馆》。 画面中,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女子,正坐在一间朴素的客厅里,她的眼圈红肿,但声音却异常坚定。 “大家好,我是武术教练王开山的妻子。很多人可能已经忘了,一年前,我的丈夫,就是因为不堪巔峰格斗和高俊先生的舆论霸凌,差点……差点就没能从医院里走出来。” “这一年,我们过得很煎熬。我们关了武馆,变卖了家產,但那些羞辱和谩骂,依然像噩梦一样缠著我们。” “直到昨天晚上,我们全家一起看了孙氏武馆的比赛。当看到陈德师傅拼尽全力拿下一局,看到周毅师傅带伤逆转,看到最后姜忘师傅用最纯粹的形意拳法將对手彻底击溃的时候……” “我的丈夫,这个一年多没笑过的男人,他笑了,然后哭了。” 女子的声音开始哽咽,但她还是强忍著情绪,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你们不仅是为自己贏得了尊严,更是为我们这些被他们欺辱过、却无力反抗的普通武馆,討回了一个公道!谢谢你们!” “谢谢孙大师,谢谢周师傅,谢谢每一位上场的师傅!” 视频播放完毕,內堂里一片寂静。 孙正阳捻著鬍鬚,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感慨: “好……好啊。这比打贏十场比赛,都更让我心里舒坦。” 周毅也沉默了,他看著视频里那个女人的脸,心中的那份个人恩怨,此刻仿佛被一种更宏大的、为同道伸张正义的使命感所取代。 第62章 你的境界,又高了 风波告一段落,陈国忠和姜忘也准备启程返回兴武乡。 “老陈,阿忘,再多留几天嘛!我让周毅带你们在黎水市好好转转。”武馆门口,孙正阳极力挽留。 “不了,不了。”陈国忠摆了摆手,脸上带著笑意,“兴武乡那边,现在一堆事等著我回去操持呢。” “那……行吧。”孙正阳脸上虽有不舍,却也知道老友心繫家乡。 他重重地拍了拍姜忘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欣赏与感激:“阿忘,以后常来!这里,也是你的家!” “一定的,师伯。” 周毅和陈德也將两人送到车上,千叮万嘱。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这条承载著太多记忆的老街。 姜忘回头望去,只见孙氏形意武馆的牌匾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院子里,传来了孩子们整齐划一的练拳呼喝声。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 动车平稳地穿行在f省连绵的丘陵之间。 窗外,翠绿的稻田与错落的村庄飞速倒退。 时值暑运高峰,车厢里充满了游客的喧囂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姜忘和师父陈国忠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 过道旁,一个穿著朴素、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將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略微突出在过道上。 陈国忠起身去接水时,不小心被袋子绊了一下,他没有在意,反而主动对那个中年男人说了声“对不住”。 对方也憨厚地笑了笑,將袋子往里挪了挪。 落座后,陈国忠呷了口热茶,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隨口问道: “那丫头最近怎么样了?还在外面疯跑呢?” 姜忘笑了笑:“师妹忙著呢。” “七八月份是各地漫展最扎堆的时候,她这周要连轴转三个城市,累得够呛。”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陈国忠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也签了八月份兴武乡的国风巡游活动,到时候还得回来。对了……” 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郑重了些: “中元节快到了,三爷留下的那座老道观,不能再荒废下去了。” “等回乡,找个时间,我们师徒俩去好好打扫一下,把里面的东西也规整规整。” “好。”姜忘立刻应下。 陈国忠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说起来,那道观在你爷爷那一辈,差点就彻底断了香火。” “后来还是你父亲,一个人一砖一瓦地给重新修葺起来的,可惜……你父亲走得早,这些年,又荒废了。” “我爷爷?”姜忘心中一动。 对於爷爷,他的印象极为模糊。 从小父亲都很少提起,家里甚至连一张爷爷的照片都没有。 只记得父亲说爷爷不在兴武乡,去其他地方生活了。 “师父,我爷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姜忘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一名乘务员推著餐车缓缓走来。 “麻烦让一下,盒饭。” 当乘务员走到他们身旁,试图將一份盒饭递给后排乘客时,车身轻微一晃,她的脚恰好被那个中年男人的蛇皮袋又绊了一下。 “哎呀!” 一声惊呼,乘务员手中的盒饭脱手飞出,眼看就要洒在后排乘客的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 一直侧身与师父说话的姜忘,甚至没有回头,左手却如闪电般向后一抄一托。 稳稳地將那份即將倾覆的盒饭接在了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一滴汤汁都未洒出。 直到將盒饭接稳,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一脸惊魂未定的乘务员。 “……” 整个车厢都安静了一瞬。 乘务员看著姜忘,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足足愣了两秒,才结结巴巴地道谢: “谢……谢谢!太谢谢您了!” “没事。”姜忘將盒饭递还给她。 隨著步入了练气化神的境界,他对整个世界的感知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刚才,他並非是用眼睛看到了乘务员要摔倒,而是用神提前一步感知到了。 而他的身体,则是在大脑还未下达指令之前,就已经跟隨著神,做出了最精准、最完美的应对。 陈国忠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讚许道: “身隨心动,意在神先。阿忘,你的境界,又高了。” “只是凑巧罢了。”姜忘谦虚地笑了笑,將话题拉了回来,“师父,您还没说我爷爷的事呢。” 陈国忠收回目光,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爷爷……是个军人,一辈子信的是枪炮,对神神道道的东西,打心底里反感。” “他对你父亲要求极严,父子俩的关係,一直都不好。后来你父亲和你母亲结婚,更是闹得不可开交,几乎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你父亲去世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回来。”陈国忠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退休后,政府分了房子,他也没回兴武乡,这么多年,连你这个孙子,也从没问起过。” 姜忘的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未想过,自己家族的过往,竟是这般光景。 而且陈国忠也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 “师父,既然关係这么僵,为什么我小时候,从来没听您或者我爸提起过半句?” 陈国忠闻言,眼神变得格外复杂,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声音也放得更轻了些。 “是你父亲带你来拜师前,特意嘱咐我的。” “他说,他自己这辈子,心里已经有个窟窿了,不希望你从小也知道,自己还有个爷爷,却从来不闻不问,让你心里也跟著有个窟窿。” “他希望你有个快快乐乐、简简单单的童年,所以……这个话题,就成了我们之间的一个禁忌。” 陈国忠看著姜忘,眼神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但现在不一样了,阿忘。你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孩子了。” “那我奶奶呢?” 姜忘从小也没见过自己的奶奶,好像就和爷爷一样被这个家所遗忘了。 “你奶奶……”陈国忠嘆了口气。 “在你爷爷当兵的那些年,她一个人拉扯著你父亲,操劳成疾,走得早。或许……这也是他们父子关係紧张的根源吧。” 第63章 行走的猫薄荷 动车缓缓驶入兴武乡车站,站台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师父,您先回去放东西吧,乡里一堆事还等著您呢。” 姜忘接过陈国忠手中的行李,笑著说道。 “行,那你也早点回去歇著,这几天累得够呛。” 陈国忠拍了拍姜忘的肩膀,也不客套,转身便融入了人流,步履生风,显然是急著去处理乡里的事务。 与师父告別后,姜忘独自一人,拉著行李箱,缓缓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 此时的兴武乡,早已不復往日的萧条。 青石板路上游人如织,许多年轻的情侣和带著孩子的家庭,正举著手机,兴致勃勃地拍摄著古镇的风景。 路边一家新开的文创小店门口。 一个穿著汉服的小女孩,正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试图用一根从老板那里討来的逗猫棒,去引诱一只正揣著手手、闭目养神的布偶猫。 “咪咪,来玩呀~”小女孩的声音软糯可爱。 那只布偶猫却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毛球,隨即又闭上了眼,连尾巴都懒得甩一下。 一副“莫挨老子”的高冷模样。 小女孩的妈妈在一旁看得直笑,举著手机记录下这“热脸贴冷屁股”的一幕。 “喵~”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猫叫从路边的屋檐上传来。 姜忘抬头望去,只见一只橘猫正蹲在瓦片上,一改平日的慵懒,兴奋地冲他摇著尾巴。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仿佛一个信號被触发,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带著欢快情绪的猫叫声。 下一秒,刚才还对逗猫棒爱答不理的布偶猫猛地睁开眼,矫健地从台阶上一跃而下,带头冲向姜忘。 紧接著,从巷子深处、店铺门口、甚至游客的脚边,一只只原本还在各自打盹、巡逻的猫咪,仿佛听到了无声的號令,纷纷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而来。 他被一群毛茸茸的毛孩子给包围了。 一只三猫轻盈地跃上他的行李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儼然把他当成了专属座驾。 一只胆大的奶牛猫更是直接顺著他的裤腿往上爬,最终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脸颊蹭著他的脖子。 没一会儿,他的头髮里、肩膀上、行李箱上,就掛满了各式各样撒娇的猫咪,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毛茸茸的,寸步难行。 这些小傢伙之所以对他如此热情,除了日常的投喂,更重要的原因在於,姜忘无意中发现,被九酝仙葫净化过的水,不仅人喝了有奇效。 对这些动物来说,更是无法抗拒的神仙饮品。 他曾试著用普通水和仙葫水分別餵过它们,结果是天差地別。 “喂喂喂,行了啊,再爬我可就走不动了。” 姜忘哭笑不得地开口,试图跟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奶牛猫讲道理。 脑海中,藉助【伯益唤兽骨哨】的能力,奶牛猫那声软糯的“喵呜”,被清晰地翻译成了撒娇的抱怨: “你可算回来了!好喝的水都断供好久啦!” 这奇特的一幕,立刻引来了周围游客的围观。 刚才那个逗猫失败的小女孩,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一个“o”形。 “哇!快看那个人!他是猫薄荷成精了吗?” “天哪,太神奇了!刚才那只布偶猫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怎么到他那就主动投怀送抱了?” 游客们纷纷掏出手机,对著这幅奇景“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那个被猫淹没的年轻人,竟然真的在和猫对话! “知道了知道了。”姜忘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一边安抚著身上的掛件们。 “我这才刚回来,总得让我先回家放个东西吧?” 猫咪们此起彼伏地叫著,仿佛在开一场抗议大会。 姜忘听出来他们都吵著要喝水。 这一幕落在游客眼里,简直匪夷所思。 “你们看……他好像在跟猫说话?” “最离谱的是……那些猫好像真的在回应他?!” 姜忘眼看讲道理没用,只好板起脸,清了清嗓子: “好了,都安静!再闹,猫粮和水就全都取消!”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猫咪的叫声戛然而止。 掛在他身上的、趴在他行李箱上的,全都僵住了,一双双溜圆的眼睛齐刷刷地望著他,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不敢置信。 “听好了!” 姜忘看著它们这副模样,忍著笑继续训话:“现在,全体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晚点我再来餵你们!” 说完,他轻轻抖了抖肩膀。 那只奶牛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从他肩上滑了下来,临走前还用尾巴扫了扫他的小腿,像是在做最后的抗议。 其余的猫咪也纷纷从他身上和行李箱上跳下,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地散去了。 周围的游客已经彻底看傻了。 “我靠……这……这是什么?现实版的猫咪老师?” “他刚才说全体解散,那些猫真的就散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姜忘对著目瞪口呆的眾人笑了笑,拉起行李箱,在一片敬畏和好奇的目光中,悠然离去。 他心中却灵光一闪。 “这群小傢伙,倒是可以好好训练一下。”他心想。 “搞个猫咪巡逻军,每天定时定点在景区里列队巡逻,肯定能成一个新的打卡噱头。” 但是猫群难以管束,自己如果在的话还好,离开了他,这群猫根本没办法组织活动起来。 回到自家小院时,已是黄昏。 推开门,一股夹杂著灰尘和阳光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些许时日未归,院落和屋子里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姜忘放下行李,挽起袖子,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起来。 等到將整个屋子擦拭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时,窗外已是繁星点点。 他安静地坐在乾净的木地板上,看著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家,动车上师父说起的话,又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这些本该无比亲近的词汇,此刻却像蒙著雾的远山,轮廓模糊。 他起身走到臥室,打开那个尘封已久的床头柜抽屉,从最底层,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本相册。 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父亲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笑容爽朗,將年幼的自己高高地举在肩头。 一旁的母亲,穿著一条碎连衣裙,眉眼温柔地看著他们父子俩,嘴角的笑意里,盛满了幸福。 照片里的他,正咧著没牙的嘴,笑得无忧无虑。 姜忘用指腹轻轻地摩挲著照片上父母的脸庞,记忆中那模糊的轮廓,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清晰了一些。 他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觉地跟著照片里的自己一起上扬,勾起一个温暖的微笑。 只是笑著笑著,眼眶却有些发热。 师父、师妹、师伯、师兄……他有了新的家人。 可他还是会时常想起他们。 算算日子,他们的忌日,也快到了。 第64章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 收拾完情绪。 姜忘拉过椅子,坐在书桌前,手中拿著一根竹篾,正用小刀细细地削著。 父母的忌日就在中元节附近,该为他们准备今年的河灯了。 在兴武乡,中元节放河灯是一项沿袭了数百年的古老习俗。 乡民们相信,亲手製作的河灯,能承载著思念,为逝去的亲人在幽冥之路上照亮归途。 每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在松云溪畔,將一盏盏烛光送入缓缓流淌的溪水之中,场面肃穆而温馨。 “中元节,在道家的说法里,又叫地官赦罪日。” 姜忘削著竹篾,思绪不由得飘远。 相传这一天,地官清虚大帝会打开地府之门,让鬼魂返回阳间探亲,並根据其生前功过,赦免罪孽。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 姜忘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自己的系统,名为【天官赐福】,讲究的是惟善是与,通过行善积德,获得天官的赐福。 那么,当中元节这个属於地官的特殊节日到来时,系统是否会发生什么特殊的变化? 他隱隱感觉到,这个中元节,或许会有些不同寻常。 窗外虫鸣阵阵,屋內灯光温暖。 竹篾在他手中翻飞,削、磨、弯、绕,动作熟练而专注。 这是他每年都必须完成的仪式,是与父母之间,一道跨越生死的无声约定。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最后一片瓣状的灯托被稳稳地固定在灯座上时,两盏精致的莲河灯终於製作完成。 姜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一夜未眠,精神却依旧清明。 他想起了那群馋了一周多的小傢伙们。 姜忘从储物间里拎出两大袋猫粮,又从九酝仙葫里倒出几大瓶净化过的水,装上自己的电动车,直奔平日里餵猫的老地方。 他將骨哨凑到唇边,轻轻吹响。 一股无形的声波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去。 很快,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喵呜”声,几十只毛色各异的猫咪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熟练地在他脚边排排坐好,仰著头,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著他。 幸好这个时间点游客都还没起来,而且姜忘找的地方也比较偏僻。 “开饭了。” 姜忘笑著,將猫粮和清水一一倒入食盆中。 猫咪们立刻发出一阵欢快的叫声,围了上去,却没有一只爭抢,井然有序地轮流吃喝。 而就在它们喝下那清冽的仙葫水,发出一声声满足的“咕嚕”声时,一连串的信息提示,开始在姜忘的脑海中密集地弹出。 【点化+1】 【点化+1】 【点化+1】 …… 姜忘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一次的投喂,竟能收穫如此密集的点化值。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 这一次,是他离开多日后的首次放饭,对於这些馋坏了的小傢伙们来说,久旱逢甘霖,这顿饭的幸福感和满足感,自然是成倍增长。 这意外之喜,让他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 姜忘看了一眼骨哨的点化进度,不由得喜上眉梢。 点化:88/100 只差临门一脚,他就能拥有自己的第一只小妖了。 看著猫咪们心满意足地吃著早餐,姜忘的心情也格外放鬆。 黎水市那场惊心动魄的格斗赛,其录播视频已被无数网友自发剪辑成各种切片,在网络上持续发酵。 那李洲在擂台上崩溃,更是被做成了无数动图和表情包,广为流传。 拜其所赐,【炼假成真符】的香火值仍在稳步增长,暂时不必为此担忧。 反倒是他丹田气海里那朵新来的筋斗云,还嗷嗷待哺,还没稳定的伙食来源。 筋斗云第一阶段成长所需的逍遥值极少,以他现在“三一门大盈仙人”这个帐號的体量,只要发布一个合適的视频,引来足够多的嚮往与治癒之情,应该就能轻鬆达成。 正好,他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做些以前想做却没时间做的事。 比如,把他游戏库里那些积灰已久的大作,痛痛快快地打通关。 自从確诊后,他便再没了玩游戏的心情和精力。 如今寿元无忧,是时候把这份快乐捡回来了。 赚了钱,游戏平台购物车里的一堆游戏都给它买上。 小小摸鱼一下,顺带餵饱筋斗云,就是当下的小目標了。 “好了,饭也吃完了,该选几位幸运员工跟我回家加班了。” 姜忘拍了拍手,对著面前的猫群宣布道。 猫咪们闻言,纷纷抬起头,有的歪著脑袋,有的则发出了好奇的“喵呜”声。 姜忘的目光在猫群中扫过,最终,点中了三位“天选之猫”。 “布偶猫十三,你最粘人,负责卖萌。” “奶牛猫小七,你最机灵,负责干活。” “还有你,橘猫小五,你最能吃……算了,你负责当背景板。” 三只被点到名的小猫欢快地叫了一声,熟练地跳上了姜忘的电动三轮车,在他特意准备的软垫上找好了位置。 回到家,一场別开生面的拍摄便开始了。 没有复杂的脚本,没有预设的台词,只有最真实、最愜意的日常。 而这次的摄影师,是那朵拳头大小、q弹软萌的筋斗云。 它托举著一台微单相机,在姜忘的心念操控下,化身为了世界上最顶级的运镜大师。 修行、打扫院落、做饭、小憩、打游戏、观星…… 这一天,没有惊心动魄的战斗,没有波诡云譎的阴谋。 有的,只是一个年轻人,一群猫,一朵云,还有夏日的蝉鸣、浸润土地的微雨、以及雨后傍晚的凉风。 夜深人静,窗外只有稀疏的虫鸣。 三只被“加班”的猫咪早已在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发出了满足的呼嚕声。 姜忘独自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芒映著他专注的侧脸。 他正沉浸在今天拍摄的视频素材中,进行著最后的剪辑。 “这傢伙,简直是个天生的运镜大师。” 他看著时间线上那一段段丝滑流畅的镜头,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讚许的微笑。 从他这个专业国风摄影师的角度来看,筋斗云的拍摄,简直无可挑剔。 无论镜头如何移动,画面都稳如磐石,其顺滑程度超越了市面上任何顶级的稳定器。 在自由度上能够实现各种天马行空的运镜,这是任何摇臂、滑轨、乃至穿越机都无法比擬的。 最让姜忘惊喜的是,筋斗云能完美理解他的心意。 有时他只是心中一个念头闪过,想要一个特定的构图或光影,下一秒,筋斗云便已將镜头调整到了那个最完美的角度。 很快,伴隨著最后一个转场特效的完成,一段充满了治癒气息的视频新鲜出炉。 姜忘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对於那些刚刚结束了一天疲惫工作,或是上夜班中场休息的人来说,正是刷手机放鬆的黄金时间。 他不再犹豫,將视频上传至“三一门大盈仙人”的帐號,並配上了一段简单的文案: 【偷得浮生半日閒】 发布成功后,他顺手复製了视频连结,点开与张云鹿的聊天框,发了过去。 “自家师妹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这个视频很快因为极高的质量,突破了初始流量池开始推送到对应的人群中…… 第65章 院子很美,猫很可爱,人很帅 沪市,一间高层公寓內。 苏昭寧刚刚结束了一组高强度的普拉提训练,额角还带著一层薄汗。 身上那件剪裁合体的瑜伽服,勾勒出她常年自律下紧致而优美的身体曲线。 她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一身舒適的质家居服,隨手將长发用一根木簪鬆鬆地挽在脑后。 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为她那张古典而精致的瓜子脸,平添了几分知性的温婉气质。 她瘫倒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准备用一场酣畅淋漓的仙侠言情短剧来犒劳自己。 “咪咪~” 一只雪白的布偶猫迈著优雅的步伐,轻盈地跳上沙发,继而跳到她的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两只前爪开始有节奏地在她的小腹上踩奶。 “呵呵……” 那毛茸茸的触感和轻微的力道,逗得苏昭寧咯咯直笑,却又不敢笑得太大声,生怕把自家这位高冷的“主子”给掀翻下去。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抖乐。 指尖划过几个喧闹的搞笑视频后,一个標题为【偷得浮生半日閒】的视频,安静地出现在她的推荐页上。 视频的封面,是一只橘猫的侧脸特写,背景虚化成一片温柔的绿意,整个画面透著一股岁月静好的质感。 苏昭寧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镜头从猫咪毛茸茸的后颈缓缓拉开,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古朴院落映入眼帘。 石桌上摆放著一套紫砂茶具,廊下掛著一串古铜色的风铃,围墙的缝隙里,还能看到点点苍翠的青苔。 一阵微风拂过,风铃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偷得浮生半日閒】八个素雅的宋体字,伴隨著风铃声,缓缓浮现在画面中央。 弹幕划过…… “哇!这个院子!是我梦中情院没错了!” “想住在这里养老,每天喝茶擼猫看风铃。” 苏昭寧在心中暗赞,作为一名国风领域的资深从业者,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视频在构图和调色上的不俗功力。 “这个质感……真好,运镜也很舒服,可以学一学。” 她来了兴趣,继续看了下去。 画面一转,院中青石上,一个穿著简单麻衣衫的黑髮青年正闭目打坐。 几只猫咪或趴或臥地围在他身边,一只小橘猫更是直接跳上他的膝头,蜷成一团安然入睡。 风吹动青年宽大的衣角,另一只小猫便好奇地伸出爪子,去追逐那飘动的布料。 “!!!是本人!第一次看到仙人的原皮!” “我靠,不扮左若童也这么帅的吗?这顏值也太能打了吧!” “气质好乾净啊,少年感绝了。” 苏昭寧看著屏幕上那个眉眼清秀的青年,认同地点了点头。 確实,比那些千篇一律的网红帅哥,要耐看得多。 画面巧妙地通过一片被风吹落的竹叶完成了转场。 青年正在院中修剪草,一把剪刀放在一旁。 一只奶牛猫迈著小短腿跑过去,用嘴叼起剪刀的握柄。 哼哧哼哧地、费力地將剪刀拖到青年的脚边,整个过程充满了“我超努力”的萌感。 “喔~” 苏昭寧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声轻柔的惊嘆。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家那只除了踩奶就是睡觉的布偶猫,试探性地说道:“咪咪,去,把遥控器给朕拿过来。” 布偶猫缓缓地掀开眼皮,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屁话”的眼神瞥了她一眼,隨即又闭上了眼睛。 视频中,天色转阴,下起了雨。 连绵的雨丝如珠帘般垂落,打湿了青石板,屋檐滴下的雨水在石阶上溅起一圈圈清脆的涟漪。 青年斜倚在廊下的竹製躺椅上,腿上盖著薄毯,一只小猫蜷缩在他腿上酣睡。 他手中拿著一台steam deck,正专注地打著游戏。 另一只小猫则好奇地趴在廊边,伸出爪子去够滴落的雨滴,被冰凉的雨水嚇得猛一缩爪,甩了甩小脑袋,那憨態可掬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视频的背景音里,清晰的雨声、屋檐的滴水声、猫咪满足的咕嚕声、还有游戏机按键那清脆的“噠噠”声。 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听觉按摩,让苏昭寧感觉一天的疲惫都在这片声音中被缓缓洗去。 “asmr爱好者狂喜!这段我能循环一整天!” “太治癒了……感觉我的班味儿都被冲淡了。” “已经开始羡慕一只猫了,怎么办?” “找个时间,也该去乡下住几天了。”苏昭寧心中想道。 视频的最后,雨过天晴。 夜晚的天空一片澄净,繁星点点。 镜头给了一个从猫咪背后过肩拍摄的绝美视角,青年和三只小猫排排坐在廊下,一起仰望著璀璨的星空。 画面在此定格,视频缓缓落下了帷幕。 苏昭寧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心中那份因工作而紧绷的弦,彻底鬆弛了下来。 她看著自己那条“苏苏”的抖乐帐號,想了想,在那条视频下,认真地敲下了一行评论: “院子很美,猫很可爱,人很帅。已存,准备二刷。——一个被治癒到的观眾。” 她的评论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中,立刻激起千层浪,无数网友前来围观: “臥槽!活捉苏苏一只!” “果然有小猫的地方就有苏苏!” 苏昭寧没有再看手机,她算了一下日程,手头的工作刚刚结束,正好有一段休息时间。 而她下一份工作,恰好就是兴武乡八月份的国风巡演。 “不如……就提前过去,在那附近找个民宿,也过几天这样的日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抑制。 她利落地从沙发上坐起,走到客厅一角,熟练地给自家主子的自动餵食器和餵水器添满了粮和水,又打开了客厅的监控摄像头。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臥室,打开手机,开始下单。 兴武乡的民宿、前往f省的动车票。 出发,就在明天。 兴武乡,一夜过去…… 姜忘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地从床上坐起。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抖乐后台,查看昨晚视频的数据。 第66章 两千二百功德 正如他所料,这期视频的数据曲线,与前两次截然不同。 前两次的视频,无论是“一肘碎冰”还是“百猫臣服”,都带有极强的视觉奇观和话题性,发布后的前24小时內,数据会呈现爆炸式的增长。 而昨晚这期【偷得浮生半日閒】,数据增长曲线则平缓得多,没有出现那种陡然拉升的“爆点”。 但另一个数据,却让姜忘眼前一亮——视频的完播率和收藏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说明,视频虽然缺少强噱头,但其传递出的那份寧静与治癒感,精准地击中了目標观眾,让他们愿意反覆观看、细细品味。 “看来,逍遥值的积累,比我想像的还要顺利。” 姜忘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划开评论区,一条被高高顶起的评论立刻映入眼帘。 这条评论就是苏昭寧发的。 姜忘认得这个id,是国风圈一位非常有名的顶流达人,以高质量的汉服作品和舞蹈出名,没想到她也看到了自己的视频。 虽然年纪不一定有他大,但是他还是礼貌地回復道:“谢谢前辈喜欢,欢迎来兴武乡做客。” 刚回復完,他就看到了苏昭寧那条评论下面,另一条同样被顶得很高的、画风截然不同的评论。 鹿鹿:哼哼,院子当然是坠好的啦!猫猫也是坠可爱的!想来的话我隨时欢迎哦![得意][转圈]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熟稔语气,让姜忘不禁莞尔。 果不其然,这条评论下面,已经盖起了高楼。 “抓住一只野生的鹿鹿!所以这位帅哥是你男朋友吗?@鹿鹿” “好傢伙,我直接好傢伙!这是官宣了吗?” 姜忘无奈地摇了摇头,在鹿鹿那条评论下回復了一句:“@鹿鹿是我师妹,大家別误会。” 他这边刚回復完,张云鹿的微信消息就弹了出来,伴隨著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师兄!你认识那个『苏苏』吗?她是谁啊?” “不认识,国风圈的前辈,碰巧刷到视频罢了。” “哦……” 屏幕那头的张云鹿,看著姜忘的回覆,又看了看苏昭寧那个简洁的自拍头像,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小的危机感。 姜忘没有在意师妹的小情绪,他看了一眼筋斗云的后台数据,估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热度发酵下去,最迟今晚,逍遥值就能积攒完毕。 到时候,他就能真正地驾云而行了。 他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决定出门溜达一圈。 顺手刷刷点化值,再看看有没有日行一善的任务。 走在清晨的青石板路上,空气中瀰漫著雨后泥土的芬芳和各家早点铺飘出的烟火气。 “阿忘,出门吶!” “王大爷早。” “阿忘,刚出锅的肉包子,热乎著呢!拿去!” “谢谢婶儿,我给您扫码。” “嗨,一个包子,跟婶儿客气啥!” 一路走来,街坊邻里们热情地和他打著招呼。 自从医疗基金的事情传开后,姜忘在乡里的声望,已经快要赶上师父陈国忠了。 “阿忘,小石头他姥姥……今天怎么样了?”一位正在晨练的大爷关切地问道。 “今天上午就进手术室了。”姜忘笑著回答。 “我跟曾师兄说好了,一有结果就通知我。” “那就好,那就好,多亏了你啊……” 姜忘一边啃著包子,一边吃著油条,小拇指还挑著街坊送的豆浆,正在路边看一对正在旅游的小情侣吵架。 正和街坊们聊著,姜忘的手机响了。 是大师兄曾光栋。 姜忘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在一棵巨大的古樟树下,找了个阴凉的石凳坐下,划开接听键。 “师弟,是我。”电话那头,曾光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焦急。 “小石头的姥姥已经进手术室几个小时了,这孩子……状態不太对。” “他一直盯著手术室那个红灯,浑身都在抖,我怎么劝都没用。刚才他抓著我,非要给你打电话……” “好,师兄,你把电话给他。”姜忘的声音瞬间变得沉稳而温和。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著浓重鼻音、几乎碎裂的稚嫩声音。 “小狗哥……” “小石头,我在。” “我……我害怕……”小石头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著哭泣而微微颤抖。 “姥姥……姥姥进手术室了,我妈妈当年……也是这样被推进去的,那个灯也是红色的……然后……然后她就再也没出来……” “小狗哥,我怕……我怕姥姥也……也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姜忘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有些发疼。 他能够理解小石头的恐惧,是被至亲之人一次又一次留下的那种孤独与恐惧。 他经歷过,所以能够共情到小石头这一刻的害怕。 他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无比温柔的语气,轻声问道: “小石头,还记得吗?上次在学校,你问我人死了会去哪里,哥哥给你讲的那个小萤火虫的故事。” “那只萤火虫只是飞到了天上,变成了星星,这样,它就能在最高的地方,一直看著、陪著它喜欢的小伙伴。” “妈妈她没有丟下你一个人,她只是变成了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一直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守护著你呢。”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陈校长、曾老师、还有我,我们一直都在。” 就在这一刻,一连串的信息提示,在姜忘的脑海中悄然浮现。 【功德值+2200】 【功德值已达7228/10000】 姜忘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功德值的提醒,告诉他,手术非常的成功。 接著,他用一种无比篤定的语气说道:“而且,哥哥跟你保证,姥姥没事了。” 他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隱约传来一阵骚动,和一个略显疲惫、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家属在吗?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小狗哥!” 电话那头,传来了小石头混杂著欣喜的呼喊。 “医生……医生说姥姥没事了!” “师弟,真神了,你刚说姥姥没事,医生就出来宣布结果了。” 在一旁听著电话的曾光栋也感慨了一下。 “好了师兄,快去看看姥姥吧。”姜忘笑著,掛断了电话。 他將手机放回口袋,抬头望向古樟树那浓密的、遮天蔽日的树冠。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而温暖的光点。 第67章 筋斗云新阶段 这一天,姜忘没有修行,也没有拍摄,而是像个最普通的游客,在自家景区里悠閒地逛了一整天。 而隨著他心境的放空与澄澈,他能清晰地“看”到。 自己那刚刚凝聚成形的元神,变得愈发明净通透。 自从踏入【链气化神】之境,他修炼的方式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香火值不再是直接粗暴地转化为性命修为,而是化作一味味的大药。 每当他主动运转玄功时,那些积攒的香火便会化作熊熊薪柴,助燃他修为的增长。 这就好比是寻常修士还在苦哈哈地吐纳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而他,却相当於无时无刻不在吞服著灵丹大药来修行,而且还没有耐药性和副作用。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放在真正的修仙世界,怕是足以让任何天骄眼红到发狂。 傍晚,姜忘溜达到村口的大樟树下,正看到李大爷家的金毛犬“元宝”,百无聊赖地趴在地上,用前爪拨弄著一个早已被啃得不成样子的飞盘。 姜忘笑著走上前,捡起飞盘,对著元宝晃了晃。 元宝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兴奋地摇著尾巴。 姜忘手臂一扬,飞盘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元宝如一道金色的闪电般窜出,在半空中精准地將飞盘衔住,然后顛儿顛儿地跑回来,將飞盘放在姜忘脚下,仰著头,一脸“快夸我”的得意表情。 一人一狗,在夕阳的余暉下,玩得不亦乐乎。 当元宝最后一次將飞盘送回,並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姜忘的小腿时,一连串的信息提示,终於在他脑海中悄然响起。 【点化+1】 【点化值已达100/100,点化能力已解锁!】 隨时可以使用的点化能力,让姜忘心中一动,但他並没有草率地將第一个小妖名额用出去。 “得找个最合適的伙伴才行。”他摸了摸元宝毛茸茸的大脑袋。 回到家,天色已近墨黑。 姜忘简单地给自己下了碗面,浇上喷香的肉臊子,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他心念一动,將筋斗云放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那朵拳头大的小云团欢快地在院子里绕了一圈,然后轻车熟路地飘到屋檐下,开始和那几只早已在此等候的猫咪们追逐打闹。 姜忘打开手机,点开一个时下最火的搞笑综艺,一边“吸溜”著麵条,一边看得哈哈大笑。 这个综艺正是任悦他们团队负责的,製作精良,笑点密集,难怪能火。 他听说,他们台里最近正在筹备一档全新的慢生活综艺,估计任悦这段时间又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逍遥值:995/1000】 【逍遥值:996/1000】 …… 逍遥值,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姿態,向著一万的大关缓缓挪动。 吃完面,收拾好碗筷,姜忘没有回屋,而是靠在廊下的躺椅上,静静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院子里,筋斗云正变幻成各种形状,一会儿是长条,一会儿是圆球,与那几只不知疲倦的小猫玩得不亦乐乎。 猫咪们轻盈地在云团上跳跃、翻滚,发出一阵阵满足的咕嚕声。 温馨而寧静,这便是他如今的生活。 突然,当逍遥值突破1000的时候…… 筋斗云突然將小猫推到一旁。 姜忘眼前的筋斗云,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能量,开始肉眼可见地翻滚、舒展,像一块正在发酵的麵团。 那云雾繚绕的形態不断凝实又散开,仿佛正在贪婪地“吞食”著那些逍遥值。 那朵云猛地向內一缩,隨即又“噗”地一下舒展开来,甚至还发出了一个类似打气嗝的轻微声响。 【筋斗云第一阶段成长完毕。】 【下一阶段成长所需逍遥值:0/50000】 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开始测试起筋斗云的新能力。 “变大。” 隨著他心念一动,那朵云无声地膨胀开来,最终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块约莫五平方米大小的、厚实平整的云毯。 它通体洁白,质感绵密,看上去就像一张上好的羊毛地毯,形態极为稳固。 姜忘试探性地跳了上去,双脚落地,触感厚实而富有弹性,没有丝毫晃动。 “承重三百公斤……” 他心中估算了一下,这个重量,別说他自己,就是带上师父和师妹三个人,也绰绰有余了。 他站在云毯中央,抬头望向窗外。 一轮皎洁的明月,正高悬於夜空。 儿时,他曾无数次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幻想著自己能像神话里的仙人一样,乘著云,飞上那片深邃的夜空,去月亮上看一看。 今晚,这个梦,似乎可以实现了。 他心念一动,筋斗云载著他悬浮在了自家小院的上空。 “上升。” 筋斗云开始缓缓地、平稳地向上升起。 起初,他还因为置身半空而有些许紧张,但很快,一种奇妙的感觉传来。 他感觉自己的双脚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吸附在了筋斗云之上,无论云朵如何倾斜,他都稳稳地站立其上,没有丝毫要滑落的感觉。 夜风拂面,带著一丝凉意,但当筋斗云加速上升时,一股无形的屏障自然而然地在它周围形成。 將迎面而来的狂风尽数排开,让他始终处於一个风平浪静的小环境中。 他放下了所有的顾虑,心中的激动再也无法抑制。 “再快点!” 筋斗云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直衝云霄! 地面上的兴武乡,在他眼中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片由万家灯火组成的、温暖的光斑。 他穿过薄薄的云层,来到了真正的高空。 在这里,夜空如洗,星辰璀璨,那轮明月仿佛触手可及。 他完成了儿时的梦想。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畅快,在他胸中激盪。 他再也忍不住,在筋斗云之上纵身一跃,借著那股奇妙的吸附力,在空中带著筋斗云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 天旋地转间,他看到了那轮明月倒悬於自己的脚下,看到了璀璨的星河环绕在身旁。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 第68章 月光为被,头枕清风 “时速三百公里……”他感受著筋斗云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心中估算著,“这才只是第二阶段。” 他驾驭著筋斗云,在月光下的云海中肆意穿行,尽情地享受著这份独属於他一个人的、神仙般的逍遥。 姜忘驾驭著筋斗云,风驰电掣般掠过兴武乡连绵的夜色山峦,感受著山风拂过林海掀起的阵阵松涛。 他甚至降下高度,贴著松云溪的水面疾驰,惊起一群夜宿的飞鸟。 最终,玩累了的他,乾脆让筋斗云载著自己升入高空,枕著那柔软而厚实的云团,以月光为被,头枕清风,沉沉睡去。 他睡得很沉,筋斗云则通人性地缓缓舒展,將他的身体半包裹在其中,一缕缕透过云层的清冷月光,被它轻柔地隔绝在外。 …… 不知过了多久,姜忘並非被阳光唤醒,而是体內的生物钟,將他从深沉的睡梦中唤醒。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厚云雾。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飘进了一大片真实的云团里。 他笑著拍了拍身下的筋斗云,心念一动,筋斗云立刻载著他向上穿升。 “噗”的一声轻响,他衝破了云层。 剎那间,天光大亮。 一轮红日早已高悬於东方的天际,將整片云海染成了灿烂的金色。 “完蛋了!” 姜忘的第一反应不是欣赏这壮丽的日出云海,而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毫无悬念地显示著“无服务”。 他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移动通信基站的天线为了最大化地面覆盖效率,其信號波瓣被设计成向下倾斜的扁平椭球体,高空飞行,恰好处於信號的盲区。 他赶紧驾驭著筋斗云,朝著兴武乡的方向急速飞去。 为了避免被人看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他在云龙山的山顶降落,收起筋斗云,然后装作晨练的样子,一路小跑下山。 山道上,已经有不少早起爬山的游客和乡邻。 “哟,阿忘,这么早也来爬山啊?”一个挑著担子的老乡笑著跟他打招呼。 姜忘也笑著回应:“是啊,王叔,锻链锻链身体。” 他一边走,一边看著手机信號从一格,到两格,最终满格。 下一秒,手机开始了疯狂的震动,一连串的微信和未接来电提示,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他点开一看,头都大了。 置顶的,是张云鹿发来的几十条信息。 起初还是正常的:师兄我新发的视频快来点讚转发评论! 过了一会儿:“师兄你人呢?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半小时后,变成了:“[疑问][疑问]怎么不回消息?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一小时后,画风突变:“[一连串的炸弹表情]” 最后一条,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充满了滔天的怨气: “姜小狗!你死定了!之前你发视频,本姑娘帮你那么大忙,现在就玩失踪?!绝交!拉黑!这辈子都別想我再理你了!” 姜忘苦笑著摇了摇头,连忙回了条信息过去。 下面,则是师父陈国忠的未接来电和一条简讯,內容言简意賅: “阿忘,醒了回个电话。今天有空,我们去老道观收拾一下。” 姜忘先给师父回了个电话,约好碰面的时间,然后才硬著头皮,给张云鹿发去一条长长的、情真意切的道歉信息。 半小时后,姜忘和师父在通往后山老道观的岔路口碰了头。 “你小子,昨晚跑哪去了?电话也打不通。” 陈国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认他没事,才板著脸问道。 “咳,昨晚研究新拍的素材,太投入了,手机静音没注意。” 姜忘含糊其辞地解释道。 陈国忠也没深究,领著他向山上走去。 一路上,可以看到景区里多了不少忙碌的身影,正在搭建一些临时的竹製遮阳棚。 一些风景优美的路段,还布置了古风的油纸伞阵,既能遮阳,又是一道別致的风景。 “这些都是为下周的国风巡游准备的。”陈国忠解释道。 “听说预约的游客太多,乡里怕到时候天太热中暑,还特意在几个主干道上,加装了喷雾降温系统。” 姜忘看著这一切,心中也由衷地为家乡的变化感到高兴。 如今的景区虽然经过了上次舆论事件的加持,火了一小段时间,但是热度也已经过去了,目前在省內景区的排名也仅仅在十一二名徘徊。 这还是靠著这个国风巡演的活动才拉上去的。 通往后山的青石板路比主路窄得多,两侧的杂草几乎要將路面淹没,显然鲜有人跡。 走了约莫两刻钟,一座小小的、几乎要被藤蔓和古树吞噬的道观,出现在了眼前。 道观不大,青瓦屋顶上长满了青苔,几处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夯土。 山门前,一对被岁月侵蚀得斑驳的石狮子静静佇立,朱红色的木门也已褪色,只在门楣上,还能依稀辨认出“清风观”三个古朴的篆字。 “就是这里了。”陈国忠推开那扇发出“吱呀”呻吟的木门,一股混杂著尘土、旧书和常年香火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这道观,本就是姜忘的太爷爷那一辈,为那位传下武艺的老道士修建的。 老道士仙逝后,便一直由姜忘这一脉看管。 只是经歷了不少的变故,如今更是除了姜忘偶尔回来清扫,几乎无人踏足。 道观的规模比姜忘记忆中更显沧桑,这是標准的两进院落。 第一进院落颇为开阔,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布满了裂纹,便是当年祖师爷和弟子们演武练拳的地方。 院落两侧是厢房,一侧曾是厨房和柴房,另一侧则是招待香客或存放杂物的客房,如今都已门窗破败,蛛网密布。 穿过第一进院落,通往更为清净的第二进院落。这里才是道观的核心。 正对著的,便是供奉神像的正殿。 殿內光线昏暗,正中央的神龕上,供奉的並非寻常道观常见的“三清祖师”,而是三尊並排而立、神態各异的神像。 清风观供奉的是三官帝君。 第69章 天降祥瑞,玄猫入怀! 正殿的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偏殿。 东偏殿曾是存放经文典籍和师门手札的藏经阁,如今里面堆著几口落满灰尘的旧木箱。 西偏殿则是当年老道士清修起居的静室,如今也只剩下一张积灰的木床和一张快要散架的茶几。 “动手吧,今儿得把这里里外外都拾掇乾净。” 陈国忠说著,便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清理起院中的落叶。 “师父,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何咱们这道观,供奉的是三官大帝,而不是三清祖师?” 姜忘小时候不懂,长大去过其他道观才生出这个问题来。 “祖师爷他老人家常说,三清高渺,离俗世太远。而三官大帝,却与百姓的祸福休戚相关——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司掌的都是凡人最实在的祈愿。” “修行不应只在深山独坐,更应入世度人。他留在兴武乡传下武艺,正是为了让乡民能强身健体,免遭匪患,这本身就是一种解厄。” “所以,供奉三官,才最契合他老人家的本心。” 接下来陈国忠还说了许多老道士当年的故事,也说道一个趣事,就是二爷当初最耿耿於怀的一件事。 老道士刚来到兴武乡的时候,好像是要找人,拿了乡里的谱,翻生辰找人,最后只嘆息的说了一句:来早了。 这句话二爷听到了,问了老道士,老道士只说天机不可泄露。 后来二爷有时想起来这件事,就去问別人,一起探討到底什么意思。 最后成了一段兴武乡的趣事。 姜忘想了想也没懂当初老道士为什么觉得来早了。 接下来师徒二人都没讲话,安静的打扫卫生。 姜忘擦拭神像的动作很认真,他发现有一块被陈年香灰和蜘蛛网糊住的污渍,异常顽固。 他加大了些力道,反覆擦拭。 就在他用力擦下去的瞬间,只听“咯噔”一声轻响,那看似坚固的泥塑神像,竟被他按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团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悄无声息地从神像那高高的宝冠顶端滑落,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姜忘的怀里。 只见那团“黑东西”在他怀里蠕动了一下,舒展开身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一口细密的小白牙。 伸出后腿挠了挠耳朵,抖落下一身的灰尘,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只猫。 一只通体乌黑,黑得深邃,在昏暗的殿內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猫。 唯有它的四只爪子,却是雪一般的纯白,仿佛是踏著冬雪而来,不染一丝尘埃。 “玄猫……四脚踏雪!”陈国忠看著这猫惊讶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师父,这猫……” “玄猫通灵,主辟邪,是镇宅之宝。而四脚踏雪,更是难得一见的吉兆!” 陈国忠疑惑道:“它怎么会睡在天官大帝的宝冠上……” 玄猫抬起头,一双金色的、如同熔融琥珀般的竖瞳,与姜忘四目相对。 “喵~” 它发出一声略带沙哑的叫声,像是在一个安静的午后被人打扰了清梦,带著一丝慵懒的质问。 姜忘听出来它在说刚睡醒有点口渴了。 姜忘打量著怀里这个不速之客。 它的脖子上没有铭牌,身形矫健流畅,肌肉匀称紧实,充满了野性的爆发力,与景区里那些被游客餵得脑满肠肥的流浪猫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在正殿里扫了一圈,很快便在神龕的角落里,一处被磨得格外乾净的木台,上面还有几枚淡淡的梅形爪印。 原来如此。 姜忘心中瞭然,是今年不知何时,这只猫將这座僻静的道观当成了自己的家。 而天官大帝那高高的宝冠,显然是它最中意的、可以俯瞰领地的宝座。 姜忘心中一动,笑著从腰间解下一个小葫芦,拧开盖子,倒了些清冽的仙葫水在掌心,缓缓地递到了玄猫的嘴边。 自从知道动物喜欢仙葫水,他就隨身用小葫芦装著一些用来餵养小动物来获取点化值。 玄猫警惕地嗅了嗅,隨即,被那股无法抗拒的清甜气息所吸引。 它试探性地伸出粉色的舌头,舔舐了一下。 瞬间,它那双金色的眼眸猛地一亮。 它不再犹豫,低下头,贪婪地、却又带著一种天生的优雅,將姜忘掌心中的仙葫水舔舐得一乾二净。 喝完水,它满足地舔了舔嘴巴,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满足声。 乌黑的毛髮仿佛都变得更有光泽了。 它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姜忘一眼,隨即,用头顶了顶姜忘的手心,像是在表达感谢和认可。 然后,它轻盈地从姜忘怀里一跃而下,走到正殿门口的阳光下,找了个乾净的位置,揣起雪白的小爪子,眯著眼,开始打盹。 那份从容与自在,仿佛它本就是这座道观的主人。 陈国忠看著这一幕,脸上的惊愕渐渐化为一丝好笑的感慨,打趣道: “你家要是想再接过这个道观,还得问这个原住民同不同意了。” 姜忘也笑了:“那我也得先去考个证,当了道士,才能跟它抢地盘了。”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却让姜忘猛地愣住了。 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细节,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他想起在动车上,师父说过,这座道观曾在他父亲那一代被重新修葺,几乎是父亲一人接管了下来。 “师父,您之前说,我父亲曾接管过这座道观。那……他当年,也是道士吗?” 陈国忠闻言,手上擦拭的动作顿了顿,他想了一下,解释道: “按照现在的规定,要想在这里开展正式的宗教活动,比如举办法会、开坛讲经,观里的住持就必须持有官方认可的道士证。” “咱们这清风观,早些年为了方便管理,就从家庙的性质,转而在县里的宗教事务部门正式登记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只是作为管理者,负责日常的修缮维护,那倒不一定非要是道士。” 姜忘瞭然地点了点头,他心中的疑惑,他以为自己的父亲只是帮忙管理。 陈国忠看著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带著几分好笑的神情。 “但是你父亲当年,就是个正儿八经的道士。只不过,后来又还俗了。” “什么?!”姜忘彻底愣住了。 第70章 以我之神,度尔之形 “不仅是道士,拜的还是武当山的山门。”陈国忠说著,便走进了东偏殿。 他在那几口落满灰尘的旧木箱里翻找起来,一边翻一边念叨: “我记得你父亲当年把这东西宝贝得不行,就锁在这个箱子里……” 片刻后,他从一口樟木箱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份已经微微泛黄、却保存完好的度牒。 那是一份武当山签发的正式度牒,上面用雋秀的毛笔小楷,清晰地写著—— 俗家姓名:姜啸林。 道號:清羽。 “可惜啊……”陈国忠摩挲著那份度牒,语气中带著一丝追忆。 “他后来还俗,道士证被收回去了。不然,还能让你看看你父亲当年穿著道袍的模样。” 姜忘接过那份承载著父亲另一段人生的度牒,半晌才用一种哭笑不得的语气说道: “我爸年轻的时候……这么叛逆的吗?” “何止是叛逆。”陈国忠笑了。 “你爷爷当年没接过道观去当兵,道观是你叔公接手的,你父亲小时候可以说是你叔公带的。” “你爷爷骂他们都是封建迷信,你爸那性子,也是拧得很。你越不让我干什么,我偏要干个彻底。” “一气之下,他就真的跑去武当山,拜师入了道门。把你爷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姜忘收好度牒,认真地问道,“师父,您……还知道我爷爷现在住在哪吗?” 虽然从小到大,那位素未谋面的爷爷从未过问过自己,但他却对对方有些好奇。 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想上门去看一看。 陈国忠摇了摇头:“记不清具体地址了。我得回去翻翻以前的留的联繫方式,看看有没有留下地址。” 姜忘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了大半天的功夫,师徒二人终於將整座道观打扫得焕然一新。 姜忘蹲在第一进院落的水龙头前,拧开水阀,冲洗著满是灰尘的双手。 那只玄猫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也蹲在他旁边,歪著头,一双金色的眸子好奇地盯著那哗哗作响的水流,仿佛在研究什么深奥的课题。 姜忘玩心忽起,手指在水流下轻轻一弹,几滴冰凉的水珠精准地落在了玄猫的鼻尖上。 玄猫嚇得浑身一激灵,毛都炸开了一瞬,它猛地向后跳开半步,隨即用一种“你这人好生幼稚”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甩了甩头上的水珠。 姜忘被这小傢伙的灵性给逗笑了。 要不……把点化的名额用在它身上? 化成妖后,其生死祸福便与骨哨之主紧密相连,无需担心背叛。 而且天然在族群內具有统治力。 將这只灵性十足的玄猫点化成自己的第一只小妖,好处也有很多。 首先是可以用它统领兴武乡的猫群,组织成遍布全乡的情报网络。 其次他还有一个猫咪巡逻军的构想,一个由玄猫带领纪律严明、能够与游客进行简单互动的猫咪队伍。 其吸引力足以引爆社交网络,成为兴武乡旅游业最独特的名片。 主意已定,姜忘看向那只还在甩著鼻尖水珠的玄猫,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但当著师父的面,不好直接点化,得先把它忽悠回家才行。 他清了清嗓子: “喂,小傢伙,想不想以后天天都有刚才那种好喝的水?” 那玄猫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姜忘继续加码。 “还有吃不完的顶级猫粮和小鱼乾?住的地方也比这神龕顶舒服,有软垫子,有暖气,冬暖夏凉。” 骨哨的神奇之处就在这里,哪怕是对方不理解的词语,但是他都能够传递给对方,並且让对方感受到姜忘所描述的具体模样。 玄猫那份与生俱来的高冷和警惕,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开始动摇。 最后它舔了舔嘴唇,最后“喵”了一声。 姜忘心道,稳了。 他听出来,玄猫已经答应了。 大功告成,这个时候师父已经来叫他了,师徒二人锁好道观的门,准备下山。 那只玄猫迈开四只雪白的小爪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姜忘身后。 陈国忠回头看了一眼,笑著摇了摇头:“看来,这小傢伙是赖上你了。” 与师父在山脚分別后,姜忘领著自己的准部下,回到了自家小院。 等关好院落的门,他先给玄猫弄好了饭,第一次吃到猫粮,玄猫库库一顿吃,甚至有的都掉到了碗外面。 等它吃饱喝足了,准备开始人生中第一次点化。 他盘腿坐在院中的石阶上,將那枚古朴的骨哨从脖子上取下,轻轻地放在掌心。 “过来。”他对著玄猫轻声说道。 玄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著优雅的步子,跳上了石阶,蹲坐在姜忘面前,歪著头,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 姜忘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 將握有骨哨的手掐成剑指,双目微闭,心神沉入丹田气海,调动起那股刚刚突破后愈发精纯的气。 “吾奉天官法詔,以我之神,度尔之形……” 隨著他的念诵,掌心中的骨哨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微光。 “破尔蒙昧,点化元灵。三魂受吾印,七魄听我令!” 最后一个“令”字落下的瞬间,姜忘眼中精光一闪,断喝一声: “敕!”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骨哨光芒大盛! 姜忘的手上燃起金色和蓝色交织的气焰。 紧接著,姜忘伸出剑指,带著团璀璨的荧金蓝色气焰,不急不缓地,轻轻点在了玄猫的眉心之处。 接著这股金蓝色气焰瞬间席捲玄猫全身。 玄猫的身体猛地一颤,隨即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趴了下去,双眼也缓缓闭上,仿佛陷入了沉睡。 在气焰的笼罩下,它原本就乌黑髮亮的毛髮,此刻竟变得如同最上等的黑丝绒,深邃得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线。 而那四只雪白的爪子,更是褪去了最后一丝杂色,变得如同新雪初降,不染纤尘。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分钟,气焰才缓缓散去,尽数没入玄猫体內。 第71章 点化玄猫,赐名姜雪 院落,重归寂静。 片刻后,玄猫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原有的警惕与野性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智慧的神采。 它看著眼前的姜忘,眼中充满了濡慕与依赖。 隨即,它张开嘴,发出的不再是“喵呜”声,而是一句清晰的、带著几分软糯奶音的少女声线: “主……人。” 在点化的瞬间,骨哨不仅开启了它的灵智,更以姜忘的认知为蓝本,將这个世界的基础常识,一併烙印在了它的神魂之中。 “是只小母猫啊。” 姜忘有些意外,隨即温和地笑了笑:“別叫我主人,听著怪生分的。我叫姜忘,你可以叫我阿忘。” “是,阿……忘。”玄猫有些生涩地模仿著他的发音。 它站起身,优雅地抖了抖毛,隨即,用头亲昵地蹭了蹭姜忘的手臂。 “我……还没有名字。”它仰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眸子望著姜忘,充满了期待。 姜忘看著它那四只雪白的小爪子,心中一动,笑道: “你就叫……姜雪吧。踏雪而来的雪。我以后就叫你阿雪了。” “姜雪……” 玄猫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金色的眼眸瞬间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你,阿忘!” 它高兴地用尾巴扫了扫姜忘的小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好了,阿雪。”姜忘拍了拍它的头,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我给你布置第一个任务。” “任务?”阿雪立刻端正了坐姿,眼神专注。 “没错。从明天开始,我们要组建一支猫咪巡逻军。” “明天一早,我会带你召集乡里所有的猫。从今往后,它们都归你管束。” “你要从中挑选出最机灵、最听话的,作为巡逻军的正式成员。至於那些性格散漫、不適合加入的,就让它们作为我们的探子,负责收集情报。” “我们的目標,是建立一个遍布全乡的情报网络。” 姜雪听得似懂非懂,但她能感受到姜忘语气中的郑重。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应道:“是,阿忘!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贯穿景区的溪边石板路上,一道窈窕的身影正迎著晨光慢跑。 她的身材匀称修长,紧身的运动背心勾勒出流畅的腰线,略微被汗水浸湿的髮鬢,为她那张古典而精致的脸庞增添了几分英气。 她就是苏昭寧,一位在网上拥有近百万粉丝的知名国风达人。 “滴——” 手腕上的智能手錶发出一声轻响,提示她今日的五公里目標已经达成。 苏昭寧缓缓停下脚步,一边做著拉伸,一边享受著这山间清晨独有的寧静。 作为兴武乡八月国风巡游的特邀嘉宾之一,她特意提前结束假期,来这里小住几日,既是放鬆,也是为接下来的工作寻找灵感。 而兴武乡,也確实没有让她失望。 拉伸完毕,她走到溪边的一处石凳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小袋猫粮。 “咪咪~”她发出轻柔的呼唤。 很快,一只戴著可爱铭牌的橘猫从不远处的草丛里钻了出来,熟稔地在她脚边蹭了蹭。 苏昭寧笑著,將猫粮倒在手心餵它,眼中满是喜爱。 这也是她喜欢兴武乡的原因之一——这里的人与动物,似乎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就在这时,她手心里的橘猫突然浑身一激灵,嘴里的猫粮都忘了咀嚼。 它警惕地竖起耳朵,仿佛在倾听著什么,隨即,像是收到了某种无声的召唤,转身“嗖”地一下,头也不回地朝著小路深处窜去。 “誒?”苏昭寧愣住了。 紧接著,她看到路边文创店门口打盹的布偶猫、正在屋檐上舔毛的三猫…… 一只又一只的猫咪,仿佛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纷纷从各自的角落里窜出,朝著同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如果是一只猫还不奇怪,这么多猫好像都受到召唤一样。 苏昭寧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到了顶点。 她將剩下的猫粮收好,拿出眼镜戴上,悄悄地、远远地跟了上去。 穿过一条掛满油纸伞的巷道,远方的景象让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並找了一个廊柱作为掩护。 只见不远处的溪边石堰上,竟聚集了一片的猫咪。 它们有的蹲在石桩上,有的坐在堰顶,高低错落,却都面向同一个方向,坐得端端正正,仿佛在上早朝。 而在它们面前,一个穿著休閒装的年轻男人,肩膀上趴著一只黑猫,正背对著她站立。 苏昭寧是那种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但是其实她是那种不爱社交又爱幻想的女生,閒暇在家就爱看仙侠言情和恐怖灵异。 深夜里抱著平板,看到剧中男女主神仙般的爱情时,是会激动得脚趾蜷缩,在床上滚来滚去的那种人。 又爱拉著闺蜜一起看恐怖片,越害怕越想看。 她也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肯定有那种神秘的不为人知的超自然存在。 闺蜜总笑话她,说她活在梦里。 她也时常反驳闺蜜:现实,往往比小说和电视剧还要魔幻。 没想到今天一语成讖了。 前几天在网上刷到的那个、被猫咪簇拥的外国小女孩的视频,地点也正是在兴武乡。 当时她只觉得神奇,现在看来,源头,或许就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她现在的心跳有点快,那种看恐怖片时候的害怕又兴奋的感觉来了。 苏昭寧想到了那种悬疑片里的女主角,就是因为好奇揭破了反派的秘密,然后被抓起来…… 她现在有代入感了。 很快,那边好像交代好了什么事情一样,猫群井然有序地散去,各回各家。 那只黑猫好像也跟著猫群一起走了。 男人转过身,缓缓地向回走来。 苏昭寧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自己的鞋带,用余光悄悄地打量著那个与她迎面走来的人。 擦身而过的瞬间,她看清了他的脸。 第72章 不打了,有急事! 那是一张清秀而乾净的面庞,五官分明,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而且这张脸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就在苏昭寧胡思乱想之际,手腕上的智能手錶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小韩(助理)”的名字。 她心中那份刚刚升起的、如同悬疑小说般的推理感,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她走到一旁,有些扫兴地接起电话。 “昭寧姐,假期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怎么了??” “姐,是这样的,最近抖乐上那个月下起舞的国风舞蹈挑战不是爆火了吗?我看了下,特別適合你!咱们要不要也跟拍一期,蹭一波热度?” “欸?你们也快到兴武乡了吗?” “对呀……” 苏昭寧揉了揉眉心,假期还没结束,工作就追上门了。 但她转念一想,那个舞蹈……如果是在夜晚,借著兴武乡的山间月色拍摄,意境或许会绝美。 “……行吧。”她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那就今晚,你让团队准备一下。” 当天下午,苏昭寧的拍摄团队便抵达了兴武乡。 助理小韩將几套备选的舞蹈服掛在民宿的衣架上,一边熨烫一边兴奋地说道: “昭寧姐,我刚去外面转了一圈,听网友们推荐,发现了一个超棒的隱藏打卡点!” 她將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张网友拍摄的照片。 照片中,一条清浅的溪流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月亮恰好悬於山谷正中,意境绝美。 “就在云龙山后山,叫龙鬚溪。据说后半夜去,月亮会刚好停在头顶偏后的位置,拍出来绝对仙气爆表!” 苏昭寧看著照片,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艷:“確实很美。但后山……晚上安全吗?” 她可不想为了拍个视频导致团队里有人出了意外。 小韩显然做足了功课:“我问了民宿老板,老板说那条溪是挺好看的,就是下游的尽头,是个叫臥龙潭的断崖式瀑布,有点危险,水流也急。” “老板也说了,只要我们待在比较上游的位置,水很浅,也安全。咱们团队这么多人,还有专业的打光设备,肯定没问题的。” 苏昭寧和团队成员一合计,都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午夜,龙鬚溪畔。 溪水在静謐的夜色中潺潺流淌,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更衬得此地幽静。 苏昭寧的团队早已在溪边的一块平地上架设好了设备。 数盏大功率的led补光灯將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灯光再往上抬一点,注意避开水面的反光!昭寧,准备好了吗?” “好了。” 苏昭寧应了一声,她已经换上了一袭流仙裙,赤著双足,站在溪边的浅水区。 团队在中段找的这个拍摄点,溪流约莫七八米宽,水流清澈见底,靠近岸边的区域深度看起来確实只到小腿,让人很安心。 虽然也有深的地方,只要不过去就没事了。 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一组镜头拍完,苏昭寧感觉沾了泥沙的脚底有些不舒服,便走到旁边水流稍缓的地方,想借著清澈的溪水冲洗一下。 “昭寧姐小心点!”小韩在一旁提醒道。 “没事。” 苏昭寧应著,小心地踩著水中的石头。 但就在她一脚踩上一块布满青苔的鹅卵石时,脚下猛地一滑!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后一仰,摔坐在了水里。 “昭寧姐!” 团队的人都嚇了一大跳,纷纷围了过来。 冰凉的溪水瞬间浸透了裙摆,但水確实不深,只到她小腿。 苏昭寧有些狼狈地自己站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大声喊道:“我没事!就是滑了一下!”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其他人的不安。 从小她就是比较敏感,不喜欢麻烦到其他人。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光著脚的她想在滑溜溜的卵石上站稳,却再次脚下一滑! 这一次,她没能稳住身形,整个人向著更深一点的水区倒去。 宽大的裙摆在水中被浸湿后,变得异常沉重,如同一张大网,紧紧地缠住了她的四肢,让她第一时间根本无法抓住旁边的岩石。 下一秒,一股看似平缓、实则暗流涌动的水流,猛地將她一卷! 苏昭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水流带著,向下游衝去! “快!快拉住她!”摄影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两名离得最近的人立刻跳下水,试图去追。 但穿著鞋的他们在湿滑的水下根本跑不快,眼睁睁地看著苏昭寧的身影在几秒钟內就被衝出了十几米远! “快报警!叫救护车!” 整个团队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助理小韩看著那道在水中沉浮的纤细身影,想起了一件让她亡魂皆冒的事,用带著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声音尖叫起来: “昭寧姐她……她不会游泳!” …… 此时姜忘的小院里,只有书房的灯还亮著。 电脑屏幕上,是最近刚刚发售的独立游戏大作《丝之歌》的开始界面。 姜忘戴著降噪耳机,正和师妹张云鹿连著语音。 “手残师兄,你准备好了没?这次你输了可別想耍赖啊!”耳机里传来张云鹿元气满满的挑战宣言。 “放心,你师兄我今非昔比。”姜忘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信。 两人打赌,看谁先通关这款以高难度著称的动作游戏。 张云鹿可是动作游戏高手,小时候在游戏机厅打游戏,姜忘能把一周的零食钱都输给她。 “哼,吹牛!” “输了的人,要无条件配合对方,拍三条合作视频!不许拒绝,不许提要求!” “可以。”姜忘爽快地答应下来。 “那要是我贏了,你就给我当一天小弟,让你干啥就干啥。” “一言为定!” 然而,张云鹿不知道的是,此刻坐在电脑前的,早已不是那个手残师兄。 姜忘的身上,穿著最简单的短袖和家居短裤,但他的外貌,却处於一种极其神异的状態。 一头如月光般皎洁的银白头髮,连眉毛都化为了同色。 他竟是开著“逆生”状態,在打游戏! 隨著游戏开始,他那双修长的手在键盘和滑鼠上舞动,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日行一善的提示,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前浮现。 上一次大半夜弹出提示,还是在黎水市那场酒店大火之时! 【龙鬚溪畔,有女子失足落水,为暗流所卷。其不諳水性,正向下游臥龙潭瀑布而去,命悬一线。汝身怀异术,岂可见死不救?请速往援之,以彰善德。】 姜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扯下耳机,逆生状態瞬间解除,满头银髮在剎那间褪回墨色,皮肤下的辉光与眼中的荧蓝也尽数敛去。 他对著麦克风吼了一句,根本不给张云鹿反应的时间,直接退出了游戏。 “不打了,有急事!” 第73章 张嘴 姜忘甚至连鞋都来不及穿,光著脚,一个箭步衝到窗前,想也不想,直接纵身一跃。 人在半空,他心念一动,一朵雪白的筋斗云瞬间在他脚下凝实,载著他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龙鬚溪……臥龙潭瀑布!” 姜忘的心沉了下去,乡里为了下周的国风巡演,投入了无数心血,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人命,对整个兴武乡的旅游业,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 冰冷的溪水疯狂地涌入苏昭寧的口鼻,剥夺了她最后一丝空气。 她脑中闪过无数落水求生的知识点——放鬆身体、保存体力、寻找漂浮物…… 可是在这股冰冷湍急的暗流面前,所有的理论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身体不受控制地在水中翻滚、碰撞,额头、手臂、膝盖,不断地与水下的卵石发生剧烈的撞击,传来一阵阵麻木的钝痛。 岸上团队成员们那惊慌失措的呼喊声,隔著水幕,变得遥远而模糊。 恐惧,如同一只冰冷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想到了远方的父母,如果知道自己客死异乡,他们该有多伤心…… 想到了家里那只叫“咪咪”的布偶猫,没有了自己,它会不会挨饿…… 还想到了那个正在和渣男纠缠不清的闺蜜,要是自己不在了,谁还能在她身边提醒她…… 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所有求生欲望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失重感猛然传来! 身体,被水流裹挟著,衝出了溪流的束缚,坠向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要……死了吗……” 她能听到耳边瀑布那雷鸣般的轰响,能想像到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砸在下方的乱石上,粉身碎骨。 “……不想死得这么难看啊……” 这是她最后的念头。 “如果……如果有人能救我……我……” 没有预想中与岩石碰撞的剧痛,反而是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衝击力从身侧传来。 伴隨著“哗啦”一声衝破水浪的巨响,她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拦腰抱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脱离了那冰冷刺骨的溪水!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透过模糊的水汽,看到了一幕让她永生难忘的景象。 月光下,一个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他的脚下,踩著一朵雪白得仿佛会发光的云团。 是他! 早上那个神秘男人! 苏昭寧瞬间想了起来,那张清秀的脸,她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偷得浮生半日閒】视频里的那个青年! 原来……他真的是神仙! 臥龙潭边,姜忘赤脚踩在湿滑的青苔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差点,就差那么一点。” 但凡他中途去穿个鞋,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日行一善就是这点不好,它不能预知事件,只有事件发生之后它会出现。 他將苏昭寧平放在一块乾净的大石上。 眼前的女孩,那一身华美的流仙裙早已被溪水浸透,几处地方还被尖石划破,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而美好的曲线。 一头乌黑的长髮如海藻般铺散开来,几缕髮丝还贴在她那张毫无血色、却依旧精致的小脸上。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刚刚从风雨中被救下的小兽,可怜兮兮,惹人怜爱。 “你……没事吧?”姜忘轻声问道。 苏昭寧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姜忘以为她是被嚇得还没缓过神来,心中瞭然。 他想起来在那种情况下被激流捲走,身上肯定有不少撞出的瘀伤。 “唉,反正都被看到了。” 他心中嘆了口气,抬手唤出九酝仙葫。 “张嘴。” 苏昭寧看著那个凭空出现的葫芦,眼神中的震惊更甚,但她还是乖乖地、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姜忘將葫芦口对准她的唇边,微微倾斜,一股温热的、散发著浓郁药香的琥珀色液体,缓缓流入她的口中。 正是那碗给周毅疗伤的【续骨活血汤】。 药汤入喉,化作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她四肢百骸的冰冷。 紧接著,一股温和的热力从胃部散开,流向那些被撞得生疼的部位。 好神奇! 苏昭寧露出惊讶的眼神。 “好了,我们得回去了。” 姜忘收起仙葫,看了看头顶那近乎垂直的瀑布崖壁,再次唤出了筋斗云。 “上来吧,我送你上去。” 她试探性地將小脚踩在那朵云上,一股厚实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传来,异常舒服。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满是泥沙的脚掌脏兮兮的,而眼前这个人也同样光著脚,脚上也沾了不少泥污。 两双同样狼狈的脚,此刻竟显得有几分……般配。 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自己的脚趾头。 筋斗云载著两人,逆著瀑布飞流直上,很快便回到了龙鬚溪畔。 “听著。”姜忘对她说,“等会儿你的人来了,你就说,你是在掉下瀑布之前,被我拉上来的。明白吗?” 苏昭寧愣愣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被人驾云救了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很快,苏昭寧的团队成员们便举著手电,哭喊著从上游找了过来。 当看到安然无恙的苏昭寧和她身旁那个陌生的年轻人时,所有人都爆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助理小韩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抱住苏昭寧,声音里都带著哭腔: “昭寧姐!你嚇死我了!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你妈交代啊!” 一名工作人员立刻拿来两双备用的拖鞋,一双递给苏昭寧,一双递给了姜忘。 男摄影师看著浑身湿透的姜忘,好奇地问道:“这位小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还没穿鞋?” 姜忘是在衝进瀑布的时候被淋湿的。 “哦,我住附近,有夜泳的习惯。” 姜忘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 “刚好听到呼救声,就过来看看。”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完美地契合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浑身湿透、又为什么没穿鞋的所有疑点。 第74章 北方玄元控水旗 “小哥,你叫什么名字?留个联繫方式吧,救命之恩,我们一定会重谢的!” 小韩擦乾眼泪,感激地说道。 苏昭寧听到这话,心中暗暗给助理点了个赞。 然而,姜忘却摇了摇头:“我叫姜忘,本地人,举手之劳而已,不用了。” 很快姜忘就跟大家告別,自己离开了。 苏昭寧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小小的失落。 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係,我知道你是谁,以后……有的是机会。 “昭寧姐,人家走了,你怎么连声谢谢都不说啊?”小韩有些奇怪地问道。 小韩知道苏昭寧平常对所有人都非常的礼貌,第一次见到这么反常的她,不由得疑惑。 苏昭寧没有回答,拉著小韩的袖子,小声问: “我……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小韩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又对比了一下她平日里光彩照人的模样,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苏昭寧闻言,长长地、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趾,在拖鞋里不安地蜷缩著。 她认为人与人之间的第一次认识,就是从开头说的第一句开始。 她不希望,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认识,是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 其他人只当她是被嚇坏了,还没回过神来。 此时下山的姜忘正打开面板。 两条提示词,一条是功德值的,一条竟然是获得了新的法宝。 【功德值+3000】 【万善归宗,功德圆满。天道承负,终有所偿。】 早就开启的功德值到了今天终於是第一次圆满了,姜忘赶紧往下看,看看自己获得的仙缘是什么。 每次获得的仙缘不同,都会有相应的判词。 【——仙缘判词——】 纯阳一醉指天机,错把镜影认灵奇。 先酬龙睛纳门庭,方觉天命终不齐。 炼就仙英作茧衣,神通不成身不离。 赤泪一滴沉凡世,静候春雷七百期。 【法眼已开,正在为汝追溯其因果,定位其降世之时空节点,十二时辰后正式开启】 姜忘看完之后明白了仙缘要在明天夜里的这个时候才会开启,到时候会送自己去应仙缘。 “纯阳……难道是指纯阳真人吕洞宾?”姜忘心中一凛。 这个名字,在华国可谓家喻户晓。 武当可以把这位真人奉为祖师之一。 不过不管如何,到了明天晚上就能见分晓了,现在自己得去看看新得的法宝是什么。 【天官赐福,善缘已结,赤心为报,以应其诚。特赐“北方玄元控水旗(偽)”一桿。】 当这行金色的文字在脑海中浮现时,姜忘整个人都愣住了,心跳都漏了半拍。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先得仙缘后得重宝! “北方玄元控水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名字可不是什么无名法宝,在华夏的神话体系中,是真正顶级的先天灵宝! 神话传说种盘古开天闢地后,混沌青莲崩碎,其莲叶所化的五面旗帜,便是威名赫赫的先天五方旗。 其余四桿为中央戊己杏黄旗、东方青莲宝色旗、南方离地焰光旗、西方素色云界旗。 姜忘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在不同的神话版本中,这面旗帜的持有者眾说纷紜,但无一不是天地间最顶级的神魔大能。 例如元始天尊、太上老君、西王母这种大名鼎鼎的人物。 “虽然只是个仿製品……” 姜忘的心神沉入系统,看著物品栏中那面標註著“(偽)”字的旗子,心中的震撼却丝毫未减。 他仔细地查看起这面仿製品的说明。 与之前的法宝一样,这面旗帜的成长也需要一种特殊的心念之力——【水德愿力】。 当姜忘使用旗帜为一方水土带来好处,例如行云布雨、净化水源…… 当地的生灵因此產生感激、舒適、安寧、祈盼风调雨顺等愿望和情绪,就会被旗帜吸收,转化为【水德愿力】,用以解锁旗帜更深层次的功能。 除了控水之外,第一阶段的玄元控水旗还能够用作布阵,作为阵眼布下【布津阵】,改变一地的气候温度。 是姜忘手中影响范围最大的法宝! 不过这个阵法需要用道教科仪来启动,还是颇为麻烦。 “號令万水……” 此时的姜忘已经走下了山,旁边就是臥龙潭。 他心念一动,一桿约莫一人高、通体皂黑、旗面绣著玄奥水纹的旗,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將体內的气,缓缓注入旗杆之中。 剎那间,整面旗帜无风自动,旗面上那繁复的玄色水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蓝色萤光! “起!” 姜忘眼神一凝,將旗帜对著下方的深潭,猛然一挥!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龙出深渊! 整个臥龙潭的水面瞬间炸开,一道由潭水凝聚而成的、粗如水桶的巨大水龙,咆哮著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盘旋舞动,水珠飞溅。 水龙隨著他的旗帜挥舞,时而盘旋,时而俯衝,其势威猛绝伦,竟真的有几分神话中龙王兴风作浪的骇人威势! 旗帜往旁边山林一挥,旁边的树丛被水龙席捲,犁出一条长痕,仿佛有推土机开过一般。 幸好周遭无人,苏昭寧的团队都还在山上,不然看到这个情景不得嚇死。 最终,隨著姜忘將旗帜向下一压,那条水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轰然散开。 化作漫天水雾,纷纷扬扬地洒下,將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片清凉的水汽之中。 “……怪不得神仙誌异里,那些仙人个个都得身怀法宝。” 姜忘看著手中这杆貌不惊人的小旗,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自己苦修术法,估计也只能御一团水流,而这法宝一出,却是直接控制如此大的水龙,两者威力,判若云泥。 收起玄元控水旗,姜忘见四下无人,也不再耽搁。 “筋斗云!” 他心念一动,一朵雪白的云团瞬间在他脚下凝实,载著他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冲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回去,估计少不了一顿盘问了。” 他想起张云鹿那刨根问底的性子,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希望那丫头,已经睡了吧。 第75章 是被龙神爷给救上来的! 兴武乡乡镇医院,夜深人静。 单人病房內,苏昭寧已经换上了一身宽大的蓝白条纹病號服。 助理小韩不放心,非拉著她来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並坚持要留院观察一晚。 此刻,小韩正拿著病歷单,去药房取一些常规的消炎和补充电解质的药物。 病房里,只剩下苏昭寧一个人。 她靠在床头,腿上放著一本硬壳的速写本。 这是她从沪市出发前,顺手从家里带出来的,她曾是美术生,画画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能让自己完全沉静下来的爱好。 此刻,她咬著铅笔的末端,微微出神,笔下的线条却未曾停歇。 “吱呀——”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昭寧下意识地“啪”一声合上了速写本。 “昭寧姐,药拿来了。”小韩端著一杯温水和几个药盒走了进来,脸上还带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不可思议。 “医生简直不敢相信!”小韩將水杯递过去,语气夸张地说道。 “他说你从那么急的水里被衝下去,还撞了那么多石头,身上居然连大块的淤青都没有,只有几处不碍事的小擦伤,简直是医学奇蹟!” “刚才他还拉著我问了半天当时的细节,最后只能感嘆,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苏昭寧听著助理的絮叨,只是微笑著,没有解释。 她知道,那不是什么运气。 是那个葫芦的功劳。 起初,她只是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但很快,那些被岩石撞得生疼的部位,那股火辣辣的痛感,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应该是看出了自己受了伤,所以才拿出那个葫芦的吧? 苏昭寧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姜忘当时那副犹豫又无奈的表情。 明明是想隱藏自己的神通,却又不能见死不救,最后只能被迫出手。 想到这里,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呢?一个人傻乐。”小韩看著自家老板这反常的模样,满脸困惑。 “没什么。”苏昭寧连忙收敛笑意,摇了摇头。 小韩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 “昭寧姐,这事……要不要跟舅舅舅妈说一声?他们要是从网上看到什么风言风语,会担心的。” “別!千万別!” 苏昭寧的反应异常激烈,她急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就是虚惊一场,爸爸还在外面工作,妈妈在医院陪著妹妹,他们已经够忙的了,除了让他们跟著白白担心,没有任何意义。小韩,答应我,这件事,不许告诉他们!” 看著苏昭寧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小韩只好犹豫地点了点头:“……好吧。” 翌日清晨,兴武乡的早点铺里,热气腾腾的豆浆和油条香气瀰漫。 一夜之间,后山臥龙潭有人落水被救的事情,已经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 景区管理处反应迅速,连夜就在龙鬚溪沿岸,尤其是中下游区域,竖起了崭新的、用醒目红字写著“水深危险,严禁下水”的警示牌。 但这官方的举措,显然不如民间的传说来得更有吸引力。 “听说了吗?昨晚落水的那姑娘,是被臥龙潭里的龙神爷给救上来的!” 一个正在喝豆浆的大爷,神秘兮兮地对著同桌的几个老伙计说道。 “可不是嘛!”另一个大爷一拍大腿,放下手里的油条,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补充。 “我二舅家的外甥在景区当保安,昨晚就在附近巡逻,亲耳听见那瀑布底下传来一声跟打雷一样的龙吟!然后就看到一道白光冲天,把人给托上来了!” 邻桌,一个戴著黑框眼镜、气质斯文的年轻人——冯锐,正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听到这番对话,他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 冯锐是一名视频博主,专门运营著一个名叫“锐眼看奇谈”的抖乐帐號。 他热衷於探访各地的民间传说和灵异故事,然后用科学的、理性的视角去进行解构和分析。 可惜这个领域太过小眾,他的帐號一直不温不火。 这次来兴武乡,本想拍些武术相关的素材,却迟迟找不到好的切入点。 “龙神显灵?”他心中暗道,“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素材吗?” 他立刻来了精神,端著自己的餐盘,坐到了那几个大爷的桌旁,脸上掛著谦逊的笑容。 “几位大爷,早上好。我刚才听你们聊得热闹,也觉得特別神奇。” “我就是个拍视频的,专门记录咱们这些老传统、老故事,不知道……臥龙潭以前就有龙神的传说吗?能不能把您刚才说的,再详细讲讲,让我给录下来?” 一听是拍视频的,几位大爷的兴致更高了。 刚才说话的那个大爷清了清嗓子,对著冯锐的镜头,把臥龙潭的由来,还有那段“龙吟救人”的故事又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讲到精彩处,还激动地比划起来。 旁边的老人也纷纷补充,什么“臥龙潭自古就有蛟龙镇守”、“百年前还有人见过龙吸水”之类的传说,都被他们讲得活灵活现。 一个小时后,冯锐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 他知道,故事有了,接下来,就是去现场,用科学为这个神话故事画上一个理性的句號。 他带著全套设备,直奔臥龙潭。 瀑布的水声轰鸣,在山谷间激起阵阵清凉的水雾。 冯锐先是在潭边拍摄了一些常规的素材,然后熟练地取出了自己的无人机。 “嗡——”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蜂鸣,无人机平稳地升空,將整个臥龙潭的全貌,以一种壮丽的上帝视角,呈现在他手中的遥控器屏幕上。 他操控著无人机,缓缓地沿著瀑布的崖壁向上攀升,想拍一个从潭底拉升到溪流的全景镜头。 然而,就在无人机的镜头越过潭边一片茂密的树林时,屏幕上出现的画面,让冯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將无人机悬停,然后將镜头放大。 只见在臥龙潭旁边的山林里,赫然出现了一条极不自然的、长达十多米的沟壑! 那条沟壑並非爆炸或崩塌形成的不规则形態,而是一条边缘相对整齐的u型长沟,仿佛是被一个巨大的、形状规整的物体,以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山林中强行犁开的! 沟壑中的树木,並非被连根拔起或撞得东倒西歪。 许多粗壮的树干,竟是从接近根部的位置,被某种巨大的力量齐刷刷地冲断,断口处还残留著被水流浸泡过的痕跡! 第76章 准备开工了 “这……不合理!” 冯锐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山体滑坡绝不会是这种形態,而洪水冲刷,更不可能形成如此规整的u型沟渠!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大新闻! “不是吧,难道这潭里真的有蛟龙?” 他立刻降下无人机,换上电池,然后第一时间打开了自己隨身携带的运动相机,开启了录像模式。 “家人们,我是冯锐。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传说中龙神显灵的臥龙潭。” 他將镜头对准了自己,脸上带著无法抑制的兴奋与凝重。 “本来我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民间传说探访。但是就在刚才,我用无人机,发现了一个极不寻常的、甚至可以说是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痕跡!” 他將遥控器的屏幕对准镜头,將那段令人震撼的航拍画面展示给观眾。 “大家请看,这条沟壑……它的形態,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自然灾害特徵。我现在要去现场,近距离地看一看,这所谓的龙神,到底留下了什么!” 说完,他关掉录像,將设备收好,深吸一口气,开始沿著崎嶇的山路,向著那条神秘的沟壑,艰难地跋涉而去。 直到到了那条沟渠附近,他一边拍摄一边解说,所有的角落都没有放过,最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冯锐估计回去再查阅下相关资料来佐证,凭藉他熟练的视频製作经验,视频第一期估计今晚就能发出来。 他预计兴武乡臥龙潭蛟龙系列,能火! …… 另一边,姜忘家中。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姜忘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口处传来的一阵均匀而温暖的重量,还伴隨著轻微的“呼嚕”声。 低头一看,只见一身乌黑的阿雪正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姜忘失笑地摇了摇头,昨晚他回来时,张云鹿果然还没睡,在微信里对他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盘问。 他只好半真半假地解释说,昨晚被通知有人在云龙山后山落水了,其他细节则巧妙地模糊了过去。 一听说真的有人落水,张云鹿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所有的怨气都化为了对落水者的后怕和关心,总算让他矇混过关。 他轻轻地坐起身,胸口的阿雪立刻像一团没了支撑的黑色果冻,出溜一下滑进了被窝里。 它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一双金色的眸子还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懵懂,歪著头看著姜忘,那模样可爱极了。 “醒了?”姜忘笑著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准备开工了,我的大將军。” “嗯……”阿雪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出自己的小肚皮。 今天,姜忘就要正式开始他的“猫咪巡逻军”计划。 他带著阿雪,先是在景区里几个猫咪最常聚集的地方踩点,规划出了一条既能覆盖主要游览路线,又不会过分打扰游客的巡逻路线。 “从百兵巷出发,经过……最后在云龙山脚下解散。” “途中,要在三个固定的地点集体停顿五分钟,给游客拍照的时间。” 姜忘一边走,一边对肩膀上的阿雪下达著指令。 “互动方式也要统一,集体歪头、招爪这些。” “还有拾物训练,要能把游客不小心掉落的小件物品,比如钥匙、发卡之类的,捡回来交还。” 阿雪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踩完点,姜忘带著阿雪,去街口的早点铺买早饭。 一路上,果然听到了街坊邻里们都在兴高采烈地议论著昨晚的“龙神救人”事件,故事的版本已经变得越来越离奇。 姜忘只是笑了笑,他猜测,应该是自己昨晚试验玄元控水旗时,那声势浩大的水龙轰鸣,被人听到了。 他肩膀上的阿雪,此刻稳如泰山。 凭藉著对自身劲力入微的控制,姜忘走起路来悄无声息,上半身更是纹丝不动,趴在他肩上的阿雪,甚至感觉不到一丝顛簸。 “王叔,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好嘞!”早点铺的老板看到是姜忘,笑得格外热情。 “阿忘,昨晚那事儿,真是多亏了你啊!听说了吗?乡里都传遍了,说你是咱们兴武乡的福星!” 姜忘还以为没人知道他救人呢,原来还是有人知道事件的真相。 老板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將装好的早点递过来,却死活不肯收钱。 “王叔,这可不行,一码归一码。” “嗨,跟叔客气啥!” 推搡了半天,姜忘只好先接过早点,准备等会儿走的时候再偷偷扫码。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早点铺角落里,一台老旧的大屁股电视正播放著省台的早间新闻。 他小时候来这吃早饭就是这台电视,到现在还是它,质量是真的好。 “……受副热带高压持续影响,我省將迎来新一轮强高温天气,大部分地区最高气温將突破歷史极值,达到42摄氏度。省气象台已於今日凌晨发布今年首个高温红色预警,请广大市民注意防暑降温……” 姜忘看著新闻,心中瞭然。 难怪最近清津饮的销量节节攀升,这天气,確实是越来越热了。 下周的国风巡演,恰好就赶在最热的这几天。 幸好师父有先见之明,提前让乡里在几个主干道加装了喷雾降温系统。 吃完早饭,姜忘趁著老板忙碌,偷偷扫码付了钱,这才带著阿雪,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准备找个清净的地方,先把“猫咪巡逻军”的核心成员集结起来,进行第一次正式的岗前培训。 等筹备完,第一次试运行的时候,再叫上张云鹿一起拍个视频,估计效果会更好。 他早就和师父合计好了,等视频发出后,景区这边会立刻跟进。 更新游客手册、製作新的路牌、在官方帐號上预告“猫咪巡逻队”的出巡时间…… 一套组合拳下来,足以將这个噱头炒到最热。 他骑著电三轮,来到主游览区通往后山的一条次要服务小径旁。 这里绿树成荫,平日里除了景区的工作人员,鲜有游客踏足,正是个训练的绝佳场所。 他將骨哨凑到唇边,心念一动,將猫咪集结起来。 很快,伴隨著草丛里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十八只毛色各异的猫咪,陆陆续续地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第77章 仙缘已至 “立正!” 姜忘一声令下,他面前的草地上,十八只毛色各异的猫咪立刻停止了打闹,齐刷刷地端正坐好,尾巴在身后乖巧地收拢。 阿雪则像个小小的监军,迈著优雅的猫步,在一排排“士兵”面前巡视,时不时用爪子轻轻拍一下坐姿不够標准的“新兵”。 “很好。”姜忘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我们训练第一个內容——集体歪头。” 阿雪立刻心领神会,她先是自己做了一个標准的示范,隨即对著猫群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喵呜”。 那十八只猫咪闻声,齐刷刷地將头歪向左边,动作整齐划一,场面既滑稽又震撼。 “不错,再来一次,向右。” “喵!” 猫咪们又齐刷刷地將头歪向右边。 不远处,一朵拳头大小的筋斗云正托举著一台微单相机,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时而拉升,时而平移,以一种超越任何顶级稳定器的丝滑,將这猫咪军训的奇特画面,忠实地记录下来。 这些,都將是“猫咪巡逻军”正式出道前的绝佳素材。 中间休息时间,姜忘靠在一棵树下,看著他们爭抢仙葫水,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意。 自从在內景中与左若童那番对话,他感觉自己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的、沉重的枷锁。 以往的他,总是活在一种小心翼翼的割裂感中。 他既要藉助练假成真而来的力量,又时刻警惕著这份力量会暴露自己的异常,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拍摄视频时,他会反覆拿捏尺度,既要展现出足够的神异来吸引香火,又害怕表现得太过,从而引发外界无法控制的探究。 如今,踏入【链气化神】之境,他才真正明白了“诚”字在修行中的分量。 三一门以“诚”为修行之基,並非虚言。 所谓修行,修的是性命,炼的是真我。 若是连自己都对自己不“诚”,心中充满了杂念、疑虑、恐惧,那元神便如蒙尘的镜子,又如何能清晰地映照天地,与之交感? 这些杂念,正是阻碍道途的心障。 心障一生,元神便会感到滯碍,如同清澈的溪流被淤泥所阻,境界的精进自然会变得无比缓慢。 所以他现在开始慢慢放下包袱,去享受生活,去隨自己心意地拍摄这些看起来有些高调的內容。 境界的修行也逐渐快了起来。 而且天地也给与了他不一般的好处。 在这方现代天地间,他是唯一的修士。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元神与天地交感,跟古修士那群天天谋算天机,算计其他同道不同,他的元神没有任何外力阻碍和蒙蔽。 若是有什么事会给他带来巨大的风险或恶果,元神便会提前生出感应,心血来潮,让他避开灾祸。 这便是古修士梦寐以求,却因同道相爭、天机混乱而不可得的通明之境。 他去拍摄这些视频的时候,元神没有提醒他有任何的风险。 只能说这届网友的接受程度,还是太高了。 是姜忘小覷他们了。 接下来不到半天,这支“猫咪巡逻军”就已经初具雏形,现在,就等张云鹿回来,正式开拍了。 傍晚,姜忘回到家中,简单地做了顿晚饭。 饭后,他瘫在沙发上,拿起手柄,在《丝之歌》的世界里廝杀了一阵,又抱著阿雪,擼著它那身光滑的黑毛,看了一会儿综艺。 夜色渐深,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昨晚系统提示的十二时辰,只剩下不到一刻钟了。 他关掉手机,將阿雪放到沙发上,独自一人,走到了院中的廊下。 今晚的夜空格外晴朗,一轮圆月高悬,繁星点点。 他静静地等待著。 【仙缘已至,时空节点已定位,传送即將开始。】 【请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忘只感觉眼前一,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却强大的力量瞬间將他包裹。 周围的院落、星空、虫鸣……所有的一切都在剎那间化为了流动的光影,向后飞速倒退! 失重感传来,却並不难受,反而像是在温暖的水中漂浮。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千年。 当他再次恢復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然不在自己的院子里了。 雕樑画栋的寢殿內,金丝楠木製成的博山炉里,正焚著价值千金的龙涎香。 姜忘身著一袭绣著蛟龙的玄色皇子常服,端坐於软榻之上,神情却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仙缘又在哪里? “殿下,该用膳了。” 几名貌美的宫女鱼贯而入,將一道道精致的菜餚摆上桌案,动作轻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姜忘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声音尖利而嘶哑: “殿下!不好了!东平郡……东平郡的灾民反了!” “他们围了郡守府,把府库里的粮食都抢光了!” “陛下有旨,命您即刻启程,前往东平郡賑灾!若有延误,军法从事!” 那太监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姜忘的心上。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的窗户。 外面,是连绵不绝的宫殿楼宇,和一片灰濛濛的、看不到尽头的天空。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 北宋年间,庐山深处。 仙人洞前,云雾繚绕,洞外一方天然的青石作台,可俯瞰山下万千气象。 一位身著邋遢道袍、鬚髮不修的中年道士,正斜倚在青石上,百无聊赖地望著脚下翻涌的云海,时不时地拿起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上一口。 他看著那云雾变幻,想起了前些年有个叫苏东坡的文人在此地写下的诗句,不由得嘿然一笑。 他的身旁,隨意地放著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名“赤睛”,剑身不知是何材质,通体晶莹,宛如冰铸,唯有剑身內部,遍布著蛛网般的赤红色裂纹,仿佛有岩浆在其中缓缓流动,神异非凡。 此人,正是上洞八仙之一,纯阳真人吕洞宾。 他本在天庭逍遥,今日却静极思动,掐指一算,竟算到自己在此界有一位合该拜入纯阳一脉的弟子。 他一时兴起,便下凡而来,游戏人间几年,最后算出弟子应在庐山。 便到此以大法力布下这“黄粱一梦”的幻境,考验一番这位弟子的心性。 “……若他能勘破虚妄,自行醒来,便说明他道心通明,根器绝佳,我即刻便收他为徒。” “若他沉湎於幻境,时限內无法醒来。我便引他在这凡尘俗世中多走一遭,磨礪心性,待时机成熟,再將他收入门下。” 吕洞宾又灌了一口酒,心中已打定了主意。 然而,就在他念头刚落的瞬间,石台中央,原本空无一物之处,空气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上架感言 先说正题,上架当天十更。 然后首订以100为基础,每多100接下来就连续五天五更,能达到500首订就是接下来连续二十天五更。 感谢一直追更到这里的读者,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因为我是纯新人,能达到现在的成绩已经很超乎意料之外了。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天才的天赋,我只能靠我的努力来报答各位。 我从上上周开始就在逼自己每天写满五更的內容,也就是日万。 我得从早上八点起床开始写,经常需要写到晚上,我並不是一个手速特別快的作者,而且会不停的去刪改前面的內容。 大家现在看到最近的剧情剧情,其实是我大概刪了三万多字的存稿之后改出来的。 为了能够在上架有足够的存稿並且给足我自己刪改的空间,已经持续这样子两周了。 只能说是绞尽脑子在写,日万真的好难……但是我只有这个是能够和別人去卷的了。 那么多的作者,都比我强太多了,虚心学习,努力进步。 特別感谢大家能陪我走到这里,算是我成为作者开始到现在第一个里程碑了。 大家的评论我都有去看,但是我不是很敢回復大家,不太自信,但是大家的意见我都有听到,能刪改或者打补丁的,我都有去做出调整。 刚开始的萌生写书的念头,是因为我看到了游戏科学说的:踏上取经路,比抵达灵山更重要。 现在我已经踏上这条取经路了,我的观念也悄然的改变。 “写完比完美更加的重要。” 为了大家我也会努力把这本书完结,除非天灾人祸我想不会有什么能够阻止我了。 也感谢我的老大,编辑琉星。 是他把我从茫茫人海中捞了出来,非常的感谢他。 以上就是一个新人的独白,与君共勉。 第79章 便是那泼猴,也用了一整个时辰 第79章 便是那泼猴,也用了一整个时辰 姜忘的身影,缓缓地从虚空中浮现。 他的眼神起初还有些许迷茫,但仅仅过了两三秒,便迅速恢復了清明与镇定。 吕洞宾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那双原本慵懒的醉眼瞬间瞪圆,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么快就醒了?!” 他布下的这方幻境,是以自身仙力勾连天地而成,虚实相生,便是天庭的一些小仙, 若是道心不坚,也要沉沦个数日。 而眼前这个凡人,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竟自行勘破了? 不愧是他天数命定的弟子! 短暂的惊讶过后,吕洞宾再也仰制不住內心的狂喜,仰天发出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真是天赐我也!” 笑声在庐山的群峰间迴荡,竟震得周遭的云雾都翻滚不休。 他隨手抄起身旁那柄“赤睛”仙剑,像是扔一根烧火棍般,隨意地拋进了姜忘的怀里。 “当赏!” 姜忘下意识地接过剑,只感觉一股温润的暖意从剑柄传来,与他体內的气隱隱共鸣。 自己的体內的气不断以一种古怪的方式运转和仙剑循环,不断炼化这柄剑。 “小子,你可知,我这幻境,考验的便是本心。”吕洞宾走到他面前,眼中满是欣赏。 “昔年,韩湘子,入此境,足足了半日才勘破情关。便是那大闹天宫的泼猴,当年被我戏耍,也用了一整个时辰,才砸开我的幻境。” “而你,一炷香不到,便能从那帝王家的富贵权势还有亿万生民的存亡压力中自行挣脱,认定那一切皆为虚妄—” 他重重地拍了拍姜忘的肩膀,讚嘆道: “你这小子,真是一块天生的的修道美玉!” 姜忘听著吕洞宾那番慷慨激昂的讚赏,又低头看了看怀中这柄神异非凡的仙剑,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古怪。 “帝王家的富贵权势—”他心中咀嚼著这几个字,“亿万生民的存亡压力—” 好像—和自己刚才在幻境里的经歷,有点对不上號啊? 不过,当他听到“韩湘子”、“泼猴”这几个名字时,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能將这两位传说中的人物相提並论,且语气中还带著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熟稔与戏謔— 眼前这位看似邋遢不羈的道人,身份已呼之欲出。 纯阳真人,吕洞宾! 姜忘心中凛然,刚要开口询问,却被对方笑著打断了。 “来来来,坐下说。” 吕洞宾一挥袖袍,身前的青石上,竟凭空多出了一套古朴的酒具,温好的酒正散发著醇厚的香气。 他自顾自地斟满两杯,將其中一杯推到姜忘面前,已然带上了几分为人师长的亲切与欣赏。 “你可知,我为你设下的这第一道关隘,试的是什么?” 不等姜忘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解释起来,语气中带著一丝对自己设计的巧妙考题的得意: “第一关,我试的,是你的善念与决断。” “我將你置於大饥荒之中,身为皇子,手握有限的救命粮。” “此时,你便面临两难之境一若均分粮食,则人人挨饿,终將饿殍遍野;若集中救助青壮,则老弱必死。” “你是行妇人之仁,还是有帝王之断?此中痛苦,足以炼心。” 吕洞宾呷了一口酒,看著姜忘,讚许地点了点头: “不论你最终如何选择,只要心怀慈悲,此关便算通过。而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做出抉择,足见你本心澄澈,虽有不忍,却行事果决,善莫大焉!” 姜忘端著酒杯,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愈发古怪。 他心中暗道:可我—好像根本没做选择题啊? 他清晰地记得,在那个幻境中,当他得知东平郡灾民蜂起,府库空虚时,他做的第一件事,並非是纠结如何分那点少得可怜的存粮。 他直接颁布了皇子令,开启了“以工代賑” 组织所有尚有余力的灾民,大规模兴修水利、开垦梯田。 没钱没粮怎么办? 他以自己皇子的身份和东平郡未来三年的税收作为抵押,向地方的豪强士绅,发行了第一批救灾债卷。 成功募集到了足够的资金和农具,瞬间盘活了死气沉沉的民间资本。 如此一来,灾民有活干,有饭吃,社会秩序迅速稳定。 水利修好了,来年收成也有了保障。 那所谓的妇人之仁与帝王之断的两难困境,他压根就没碰到,直接从根源上把题目给解了。 吕洞宾兴致高昂,完全没注意到姜忘脸上那微妙的表情。他饮尽杯中酒,又得意洋洋地讲起了他的第二道考题。 “第二关,试定力。” “幻境中,敌国会遣一绝色女子至你身边,此女非但是人间殊色,更身怀魅术,一顰一笑,皆可动人心魄。” “若要破此关,必须不为色相所迷,或义正辞严將其驱逐,或以德行感化之,使其弃暗投明。” 吕洞宾抚须而笑,在他看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一关同样极难。 然而,姜忘听完,心里却在默默吐槽: 敌国是派了个绝色美女来,可在摸清她的底细后,他的第一反应並非男女之情,而是如此顶尖的人才,当个枕边瓶未免太过浪费。 於是,他为她分析了天下大势,告诉她当个朝不保夕的间谍,远不如当个开创歷史的女外交官来得更有价值。 最终,那女子被成功策反,成了他麾下最得力的鸿臚寺女官,专门负责与其母国进行外交谈判和情报工作,为他后来一统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 至於魅术?从始至终,她在他面前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至於这最后一关—” 吕洞宾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感慨,“考验的,便是得失、勇气与生死。” “幻境之中,你会经歷兄弟因妒生恨,眾叛亲离。父皇会突发驾崩,令你匆忙上位。 最终,其余皇子与权臣勾结,引异族入境,兵临城下—” “此情此景,便是考验你,是否有坦然赴死、承担这亡国之君名號的勇气与气节。” “此关最难,非有大无畏之心,不能勤破。”吕洞宾看著姜忘,眼神中充满了讚许。 “你能从中走出,足见你已不惧生死,道心坚固!” 第80章 记名弟子,真传待遇 第80章 记名弟子,真传待遇 听到这里,姜忘终於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兄弟叛乱? 在他建立的覆盖全国的简报系统和舆论控制下,几位皇兄刚动了点歪心思,就被他安排的“偶遇”给劝回去了。 天下民心归附,他们根本找不到造反的土壤。 权臣勾结? 他设立皇家钱庄,將各地经济命脉尽数收归国有,那些权臣的钱袋子都捏在他手里,军餉都发不出来,他们拿什么叛乱? 最后,整个幻境可能是因为逻辑无法自洽,直接卡机了,这才让他脱离了出来。 姜忘在这一刻,终於彻底明白了。 眼前的吕洞宾,就像是一个游戏策划,他精心设计了一个名为“皇子试炼”的1.0版本副本,里面有固定的难题和预设的通关路线。 而他自己,一个带著21世纪知识的玩家,相当於直接带著5.0版本的版本答案,回来打这个新手村。 这一切的根源,只在於一件事一一吕洞宾,並不知道他是从七百多年后而来。 “好!好徒儿!” 吕洞宾越想越满意,他站起身,朗声笑道: “今日,我便將你正式录入我太上纯阳一脉的道脉名录之中,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吕洞宾的真传弟子!”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在姜忘的心中炸响。 真传弟子?! 拜一位真正的,传说中的仙人为师?! 他本以为这次的仙缘是赤晴仙剑而已。 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仙缘! 他心中狂喜,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仙缘。 虽然吕洞宾完全误会了他破关的方式,但此刻將错就错,趁机拜师,求得真正的成仙法,才是最重要的。 他立刻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恭敬地站起身,准备行拜师大礼。 吕洞宾见他如此上道,更是满意,笑著问道:“为师还不知你名讳。” 姜忘心中一凌,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一拜,语气诚恳: “弟子姜忘,拜见师父。” “好!且让为师为你登名造册!” 说著,他並指如剑,在空中一划,一卷由金色丝线织成的捲轴凭空出现。 他展开捲轴,只见上面用古朴的云篆记录著一个个仙风道骨的名字。 提起一支凭空出现的硃笔,便在捲轴末尾,写下“姜忘”二字。 然而,就在他写完之后,笔尖即將抬起的瞬间,一股毫无徵兆的、源自元神深处的悸动,让他浑身一僵,动作猛然顿住! 不对劲! 吕洞宾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態,右手掐指,飞速推演起来。 不过短短数息,他的脸色便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至极。 “岂有此理!” 他失声低语,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命定的师父——竟然不是我?我与他,只有传法之缘,並无师徒之分?” 这怎么可能?!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被人算计的恼怒,是哪位道友在跟他开这种玩笑?!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捲道脉法篆,一看之下,更是惊得冷汗都快下来了。 只见在那法篆之上,“姜忘”二字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浮现,金光流转,烙印其上。 而且已经上报太上道脉,被记名了! 想刪都刪不掉了! 吕洞宾只觉得一阵头大。 “罢了罢了”他长嘆一口气,事已至此,只能亡羊补牢。 他提起硃笔,在那已经无法更改的“姜忘”二字前,飞快地添上了“记名”二字。 如此一来,姜忘便只是他纯阳一脉的记名弟子,而非真传。 日后若再拜入他人门下,於礼法而言,也就不算什么大事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姜忘看著吕洞宾脸上那由狂喜转为惊,再由惊转为青白的精彩表情,心中不由得“咯瞪”一下。 “师父,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吕洞宾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无辜却差点把他坑进天大因果里的“好徒儿”,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收起了法篆,语气中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罢了,罢了。天数如此,强求不得。” 但是也需得结下善缘,让自己都推算不得的来头,来日自己遭逢不测,今日善缘,说不得能成他日善果。 他看著姜忘,神色复杂地开口:“小子,我不能收你为真传弟子。” “为何?”姜忘心中一紧。 难道刚才的希望都要落空了? “天机显示,你命数之中,真正的师父另有其人。我与你,只有传法之缘,並无师徒之分。” 吕洞宾没有细说其中的凶险,只是摆了摆手,“我若强行收你,便是逆天而行,於你於我,皆非好事。” “不过,方才法篆已將你名录入太上道脉,我便做主,收你为我纯阳一脉的记名弟子。” “如此,日后你再拜他人为师,於礼法而言,也说得过去。” 说罢,他引著姜忘在石台边重新落座,道:“既已记名,便该传法。你且坐好。” 吕洞宾盘腿坐於高处的青石上,姜忘则依言,在他下方的石台上盘膝坐定。 “你如今所修的功法,虽也能锤链性命,但其根基,重术而非道,於性命修炼上,终究算不得精湛。” “今日,我便传你我纯阳一脉的根本內丹法一一《太乙金华宗旨》。此法门直指成仙,日后,你便以此为根基修行。” 吕洞宾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姜忘的本源。 “至於你所修的那门术法,其根底在於將后天之身重归先天一气,理念虽好,却有错漏。此术,更像是半部神通的修炼之法。” “它所通向的神通,名为聚形散气。” “神通,即便是我辈仙人,也需耗费漫长岁月修行,如那法天象地、三头六臂、呼风唤雨之术,皆是如此。故而我辈多配以法宝,以补神通之不足。” “今日,我便將聚形散气的半部法门帮你补齐,你只需按部就班修行,此神通大成可期。” “另外,你原先功法过於注重逆散,却忽略了顺成。逆散是『聚形散气』,顺成,便是那千变万化之道。” “当年我与那泼猴论道,曾得他一法,名为『地煞七十二变』,今日也一併传你。至此,我与你的传法之缘,便算了结。” 第81章 七……七百年后?! 第81章 七……七百年后?! 这一连串的天降馅饼,砸得姜忘脑子嗡嗡作响,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幻境之中。 赤晴仙剑、《太乙金华宗旨》、《聚形散气》神通、《地煞七十二变》神通—”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其他修士抢破头! 果然是知名神仙,出手就是不一样! “既是记名,为师也不便將你时时带在身边教导。” 吕洞宾说著,从袖中取出一件叠放整齐的衣物。 那是一件最朴素的青色道袍,布料看著平平无奇。 他並指如剑,在那道袍上凌空书画,一道道金色的符文没入其中。 “你且穿上。” 姜忘將赤晴仙剑小心地放在一旁,穿上了那件道袍。 道袍上身,竟是异常的合体舒適。 “善。” 吕洞宾看著穿上道袍的姜忘,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入我法脉,便是道门弟子。日后当谨记身份,多行善功,早日位列仙班。” “另外,这件法衣,也算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件赠礼。” 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此衣有三桩好处一一其一,在你练成神通之前,不得脱下!其二,它可隨心变化,但只能变作各式道袍,或是光著身子的模样。其三,手若去撕,它便化作仙气,手一放开,又会恢復原状,既不能避水火,也不能挡刀枪。”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姜忘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听著怎么像是惩罚?不会是吕洞宾在拿他撒气吧? 吕洞宾却没说,这法衣真正的作用,是辅助他修行,並在最关键的时刻,里面存有他的神通法力能救他一命。 “多谢师—” 姜忘刚要开口道谢,一股熟悉的的力量,再次將他包裹! 【仙缘已毕,回归原有时空。】 “矣?!” 他甚至来不及拿起那柄赤晴仙剑,整个人便在吕洞宾震惊的目光中,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庐山之巔,只剩下吕洞宾一人,和他那柄被遗忘的仙剑,在风中凌乱。 他看著姜忘消失的地方,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毫无徵兆,凭空消失—这是何等的大神通?!” 吕洞宾看著姜忘消失的地方,足足愣了半响,才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灌了一大口酒。 “好小子跑得倒快。” 他正准备收拾残局,却听得身旁传来一阵急促清越的剑鸣。 “嗡嗡一” 那柄被遗落在石台上的赤晴仙剑,此刻正疯狂地震颤著,剑身赤纹流转不定,仿佛在焦急地呼唤著刚刚离去的主人。 吕洞宾伸手將仙剑取过,“莫急,莫急。 他安抚地用指节轻敲剑身。 “既认了他为主,便是你的造化。且让本仙为你算上一算,看你何日能再归他手。” 他收起平日里的不羈,神色变得肃穆,右手掐动法诀,双目微闭,元神瞬间与天机相连。 片刻后,他猛然睁开双眼,那双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七———七百年后?!”” 他推算出的天机显示,姜忘的命数,竟在七百余年之后! 这怎么可能?! 吕洞宾眉头紧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方世界的天地灵气已日益稀薄,最多不过百年,便会迎来一场波及三界、名为“绝地天通”的大变局。 届时,天人永隔,仙凡殊途。 所有滯留人间的神仙都將被迫飞升避免天人五衰,而留在凡间的法宝,也会化为一堆凡铁。 別说七百年,就是一百年后,这柄赤晴仙剑,怕是也与烧火棍无异了! “看来你与那小子缘分已尽。不如隨我返回仙界,日后我再为你寻一位良主,如何?” “錚一一!” 话音未落,赤晴仙剑发出一声高亢的悲鸣,剑身赤芒大盛,竟试图挣脱吕洞宾的掌控,自行离去! “嘿!你这小傢伙,脾气倒还挺倔。” 吕洞宾哭笑不得,五指稍一用力,便將仙剑牢牢禁铜在掌中。 看著赤晴那不屈的剑鸣,他最终还是心软了。 “也罢,也罢。本仙今日便成全你这段主僕之情。” 他沉吟片刻,道: “我可將你留在此界,在你剑身中,留下一道言。我已算出你与他重逢的大致年份,待时机一到,你可將此箴言示於他人,作为指引。” “另外,我再留你一丝纯阳法力。只是——你要想清楚。” 吕洞宾的语气变得凝重: “绝地天通之后,天地间再无灵气。我这点法力,届时怕是只够你偶尔抖抖身体,再无今日万一之威能了。” 赤晴仙剑的喻鸣声渐渐平息,转为一声低沉而坚定的轻吟,仿佛在说“我愿意”。 “好。” 吕洞宾不再多言,他並指如剑,在赤晴剑身上缓缓划过,將一道蕴含著天机与法力的金色符文,深深地烙印在了剑灵之中。 做完这一切,看著它渐渐隱去光华,变得古朴无光。 “此番下界,本为收徒,却惹来这般因果。” 吕洞宾摇了摇头,又灌了一大口酒: “也罢,离那绝地天通还有百年光景,索性便在这人间,再逍遥一阵,看看这大宋的山河风光,也算不虚此行。” 说罢,他带上赤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现代,清晨,武当山。 古老的宫观殿宇错落於山巔,飞檐翘角隱现在苍翠的松柏之间,不时有身著道袍的道人,沿著石阶拾级而上,开始一天的早课。 纯阳殿內,香菸裊裊。 纯阳祖师一一吕洞宾的鎏金铜像。 而在神像的一侧,一个恆温恆湿的特製玻璃展柜內,静静地陈列著一柄古朴的长剑。 此剑,便是武当山的文物,传说中吕祖得道前所佩之剑,武当上下,皆尊称其为“吕祖法剑”。 传说,吕祖功德圆满,白日飞升,唯留此剑於人间。 当然,这只是传说。 对於大多数游客,乃至一部分年轻的道士而言,这柄剑更多的是一种文化符號。 他们相信,这或许只是后人为了纪念吕祖而铸造的仿品。 清风道长已经快五十岁了,他打理纯阳殿的日常事务,也有近二十个年头。 今天一早,他像往常一样,先是给殿內的长明灯添上灯油,又仔细地擦拭了供桌上的香炉。 第82章 吕祖法剑 第82章 吕祖法剑 做完这一切,他才想起自己来此的正事一一昨天財务处送来的香火功德簿,不知被他隨手放在哪个偏殿的经架上了,得趁著游客上来前赶紧找出来。 他走到吕祖的神像前,习惯性地恭恭敬敬地稽首行了一礼。 “祖师爷保佑,今日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礼毕,他才转身,开始在殿內四处翻找起来。 就在他著脚,在一排排经架上寻找那本红皮册子时,耳朵里忽然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细微“嗡嗡”声。 “嗯?” 清风道长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那声音很轻,像是某个电器设备接触不良时发出的电流声。 “奇怪,殿里的线路前两个月才刚检修过。” 他循著声音的来源,一步步地走到了那柄法剑的展柜前。 声音,似乎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不会是展柜的led灯带短路了吧?” 清风道长眉头一皱,这可是文物,万一漏电走了火,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他不敢怠慢,立刻走到殿后的配电箱旁,找到了展柜的独立电源开关,“啪”的一声,將电闸拉了下来。 整个展柜的照明灯瞬间熄灭。 然而,那股“嗡喻”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愈发清晰了。 清风道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缓缓地走回展柜前,这一次,他將耳朵贴近了冰冷的玻璃罩,仔细倾听。 他终於確定,那声音,就是从展柜里面传出来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似乎是从剑本身发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他再次奏近,这一次,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柄古剑上。 然后,他看到了。 那柄剑末端的红色剑穗,正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微微颤动著! “剑鸣?!” 这两个只存在於道藏典籍和神话故事中的字眼,如同一道闪电,猛地劈中了他的天灵盖。 清风道长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活了半辈子,敬神信道,但更多的是將其作为一种精神修行和养生哲学。 对於那些飞天遁地、法宝神剑的传说,他內心深处,其实和山下的普通人一样,是存疑的。 可眼前这一幕,却在剧烈地动摇著他那稳固了近五十年的世界观。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试图为这超自然现象寻找一个科学的解释。 强烈的责任心压下了內心的惊骇,他想到了一个最稳妥的办法。 他颤抖著手,从道袍宽大的袖子里掏出自己的智慧型手机,点开了录像功能。 “不管是什么原因,先录下来,回头让驻山的维修师傅看看。” 他將镜头对准了那柄正在轻微喻鸣的古剑。 然而,就在他按下录製键之后没有多久,那剑鸣声陡然拔高了数个音调! “嗡一一!” 一声清越的的剑鸣响彻整个纯阳殿! 跟刚才只有轻微的颤动不同,玻璃展柜內的“吕祖法剑”,开始了肉眼可见的抖动! 清风道长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他拿著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镜头里的画面也跟著晃动不休。 他看到,那柄古剑的剑身,发出的声音也从“喻鸣”变成了急促而高亢的“錚錚”之声! 他三观开始有点崩塌了,这已经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就在清风道长以为这柄剑要破开玻璃罩飞出来的时候,所有的声音和震动,又夏然而止。 纯阳殿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柄剑,静静地待在玻璃罩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清风道长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呆呆地看著那柄剑,足足过了一分钟,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录像,再也顾不上找什么功德簿,转身就朝著殿外衝去,口中还带著几分变了调的惊呼: “师兄!监院师兄!不好了!祖师爷———祖师爷的剑,它、它活了!” 一把年纪了,跑的像个十几岁的小年轻。 武当山后山,一处清幽的院落內。 一位鬚髮微白,身著藏蓝色道袍的老道长,正手持一把柔软的竹扫帚,有条不素地清扫著庭院中的落叶。 他便是武当山紫霄宫的监院,清微道长,清风的师兄。 作为武当山道教协会的副会长,监院的职责便是总管道观的日常事务,上至財务人事,下至戒律清规,皆由他掌管。 “师兄!监院师兄!”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呼喊声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清微道长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抬起头,只见清风师弟正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衝进院来,脸上还带著几分惊魂未定的煞白。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清微道长放下扫帚,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长辈的威严:“天还没塌下来。” “师兄!塌了!真的快塌了!”清风道长跑到他面前,扶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一把年纪了跑过来差点岔气。 他將刚才在纯阳殿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用带著颤音的语气,飞快地讲述了一遍。 清微道长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在清风说完后,用一种看自家不懂事孩子的眼神看著他,缓缓开口: “清风,你我入道多少年了?” “快—快三十年了。”” “三十年了。”清微道长点了点头。 “你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信这些神神叻叻的东西?是不是最近整理经文,看那些志怪小说看多了,心神不定,生了幻觉?” “不是幻觉!”清风急了,连忙掏出手机,“我我还录下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视频,递到师兄面前。 清微道长接过手机,垂目看去。 视频的画面確实抖得厉害,根本看不清那柄剑是否真的在动。 就在他要开口训斥师弟胡闹时,一阵清晰的、高亢的“錚錚”之声,从手机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清微道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83章 胡闹!那是国家一级文物! 第83章 胡闹!那是国家一级文物! 他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將视频的进度条来回拖动,又反覆听了几遍那段剑鸣,隨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师兄,这—” 清风看著师兄的反应,小心翼翼地开口。 清微道长没有回答他,而是將手机还了回去,缓缓转身,目光望向纯阳殿的方向,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这件事—让我想起了一桩陈年旧事。”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縹緲。 “当年,你我还没上山。师父曾有一位天资绝顶的师伯。有一天,他也是像你这般,慌慌张张地跑来告诉当时的掌门,说他在纯阳殿打坐时,受了吕祖法旨,要他即刻下山,他说可能是吕祖转世。” “当时,所有人都当他修道修疯了,入了魔障。掌门罚他禁足思过,他却在一个月夜,不告而別,从此——便再也没了音讯。” 清风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听说过这段往事。 “那——那这么说”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激动与敬畏:“难道—真是祖师爷又转世了?” 清微道长沉默了,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到院中的香炉前,取出三清香,点燃,然后朝著纯阳殿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看著师兄这副模样,清风更急了: “师兄,您倒是说句话啊!这可是天大的事!咱们要不要上报给会长,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商量?” 清微道长插好香,转过身来,眼神恢復了古並无波,“怎么商量?告诉他们,纯阳殿的剑会自己叫唤,吕祖可能回来了?清风,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他指了指清风手中的手机: “就凭这个连剑都拍不清的视频?这种视频,网上那些搞特效的,一天能做一百个。 若不是我知你为人,从小一说谎就结巴,你以为我会信你半个字?” “那—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当没发生过吧?” 清风急得在原地打转,隨即,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道: “师兄!我去!我下山去找!我把法剑带上,若是真能碰到祖师爷的转世,法剑必然会有感应!” “胡闹!” 清微道长终於动了怒,断喝一声。 “那是国家一级文物!你当是你家的烧火棍,想带走就带走?!” “当年那位师伯祖,跪在纯阳殿三天三夜,都没能求得掌门同意让他带剑下山,你以为你凭什么可以?!”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將清风满腔的热血浇得一乾二净。 庭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清风道长站在原地脸上满是沮丧。 他看著师兄那副古井无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一股邪火“”地一下从心底窜了上来。 “师兄啊!”他再也忍不住,在院子里烦躁地来回步,语气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懊恼。 “龙虎山、茅山、阁皂山你看看如今道门这些大派,哪一家有过祖师爷显灵的兆头?这千载难逢的仙缘,就落在咱们武当山了!” “这法剑就在咱们纯阳殿里!咱们要是就这么干看著,什么都不做,那跟守著金饭碗要饭的憨包有什么区別?!” 清微道长被师弟这突如其来的粗话给说得一愣:“清风,你怎么还骂上人了?” “该骂!”清风道长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双眼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 “这机缘要是错过了,別说祖师爷,我自己都饶不了自己!该骂!” 看著师弟这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清微道长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此事的分量? 只是,身为监院,他必须以稳妥为先。 他沉吟了许久,思来想去,最后灵光一闪。 目光再次落在了清风身上,缓缓地开口,问出了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清风,你有没有想过,纯阳殿每日人来人往,当值的道士也不止你一个,为何偏偏是你撞见了这桩奇事?” 清风道长愣住了。 清微道长继续引导著他:“或许是因为法剑它自己认为,只有你,才能找到祖师爷的转世之身?”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清风道长的脑海中炸响! 他脸上的懊恼和沮含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的激动所取代! “对啊!师兄!我怎么没想到!” 他一拍大腿,转身就想往外冲:“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马上下山!” “站住!” 清微道长哭笑不得地喝止了他。 “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你现在下山,华国这么大,你去哪找?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吗?” 他示意清风稍安勿躁。 “当年的那位师伯祖,他听到的可是明確的法旨,或许其中就有线索。而我们,只有一个剑鸣,这无异於大海捞针。” “我们得先想办法,弄清楚当年那位师伯祖,下山之后,究竟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清风道长这才冷静下来,觉得师兄言之有理。 “我记得,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还有一位师字辈的前辈。我们改日备些薄礼,上门去拜访探望一下。” “好!好!”清风道长连连点头,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清微道长挥了挥手,“你先回去,记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免得节外生枝。” “是,师兄!” 看著师弟远去的背影,清微道长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拿起扫帚,继续清扫著地上的落叶,但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良久,他放下扫帚,走回自己的静室,关上了房门。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处理观中事务,而是走到一个不起眼的旧书柜前。 从最底层,抽出了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线装的《丹道正宗》。 他戴上老镜,借著窗外的天光,一字一句地,看得格外认真。 如果.祖师爷和神仙都是真的· 那这书里说的內丹之法是不是,也真的能炼出个长生不老来? 第84章 法宝联动 第84章 法宝联动 兴武乡,姜忘小院。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刚刚染上东方的天际,空气中还带著几分凉意。 院落中央的空地上,空气如水波般微微荡漾,一道身著古朴青色道袍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 正是刚刚从北宋归来的姜忘。 【检测到新的法宝,正在纳入面板·】 “喵!” 一声带著惊喜和委屈的叫声从廊下传来。 只见一身乌黑的阿雪猛地从软垫上弹起,它金色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被嚇到的惊恐,隨即化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昨晚,姜忘临走前特意嘱咐过它,自己已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让它不必担心。 可阿雪哪里能放心得下,一整晚都守在院子里,此刻见到姜忘归来,它再也抑制不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矫健地一跃,精准地扑进了姜忘的怀里。 “阿—忘—” 它將小脑袋深深地埋在姜忘的胸口,用力地蹭著,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满足声“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姜忘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抚摸著它那身光滑如丝缎的黑毛。 他低头打量著自己身上的这件道袍,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这件道袍的样式,是典型的宋制,大袖翩翩,衣袂飘飘,虽然仙风道骨,但穿在现代,未免太过扎眼。 他心念一动,那青色的道袍竟真的化作一团氮盒的云气,贴在他周身流转片刻,隨即又重新凝实。 这一次,已然变成了一套现代道观里常见的、裁剪合体的藏蓝色对襟道袍,行动起来方便了许多。 “真方便啊—”他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整理这次收穫的事情,先不著急,东西已经落入兜里了,不会自己长腿跑掉。 而且系统正在容纳新的法宝,这是第一次碰到不是系统的法宝,会不会出现一些新的变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先去看一下自己走了多久的时间了。 他先是走到院子一角,將阿雪放下,拿起昨晚隨手放在石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清晨六点半。 屏幕上,意料之中地躺著张云鹿发来的一连串“轰炸”信息。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回了一句:“昨晚手机静音了。” 姜忘走进厨房,开始给同样一宿没睡的阿雪准备早餐。 自从开启灵智后,阿雪的口味也变得挑剔起来,对猫粮只是偶尔当个零嘴,更偏爱姜忘亲手做的,带著人气的食物。 淘米、切菜、煎蛋很快,两份热气腾腾的、浇著肉臊和荷包蛋的阳春麵便新鲜出炉。 一人一猫,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迎著晨光,稀里呼嚕地吃著早餐。 “师兄!你终於回我了!【抓狂]” 张云鹿的消息几乎是秒回,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怨气。 姜忘一边吃麵,一边笑著打字:“刚醒,怎么了?” 陪师妹閒聊了几句,看她没什么大事,姜忘便结束了对话。 吃完早餐,阿雪熟门熟路地跳上书桌,打开电脑,点开一个动漫网站,津津有味地追起了新番。 它甚至还煞有介事地跟姜忘提要求,说等猫咪巡逻军步入正轨后,她也想学著打游戏,让他帮忙定製一套適合猫爪操作的键盘和滑鼠。 对此,姜忘哭笑不得地答应了下来。 【新法宝已纳入完毕,新功能请打开面板查看】 安顿好一切,他將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旁。 终於,有了可以安静梳理这次仙缘收穫的时间。 他心念一动,熟悉的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物品栏中,多出了一件青色道袍的图標。 他意念集中,一行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法宝名称:吕祖法衣·传承法宝】 【法宝由来:此乃纯阳真人采天河云丝,辅以三味真火,炼製而成,可根据烙印神通產生不同效果。】 【法衣效果一:道法传承】 【內藏纯阳一脉根本內丹法《太乙金华宗旨》、《聚形散气》、《地煞七十二变》】 姜忘查看了一下,目前可以学习的是《太乙金华宗旨》和《聚形散气》,《地煞七十二变》需要聚形散气修炼到某个阶段才可以进行修行,需要对气的聚散和顺成有一定要造诣才能著手修炼。 【法衣效果二:纯阳加持】 【身著此衣,修炼烙印的功法神通时,效率提升5%,每完整运转《太乙金华宗旨》周天十次,效率额外提升1%】 【法衣效果三:仙缘之锁】 【此衣已与汝神魂绑定,在你修成《聚形散气》神通第一重前,不得脱下。】 【手若去撕,便化作仙气;手一放开,又恢復原状。】 【註:此衣不能避水火,不能挡刀枪,请爱惜生命。】 “这算什么?强制我cosplay道士一辈子?”姜忘看得哭笑不得。 这古怪的限制,倒是颇有几分那位纯阳真人不羈的性子。 按理来说修行神通需要的时间可能都是要甲子来计算的,幸好自己有系统,可以提升修练的效率,不然真得当一辈子的道士了。 说到道士,姜忘突然想起来,当时吕洞宾將他录入道脉法篆的时候,他当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和道脉相连。 但是回到现代,这种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这也说明,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仙神修土,他入的可是太上道脉,这道脉都感受不到,其他道脉更不用说了。 就在他准备关闭面板时,他注意到物品栏的旁边,多出了一个全新的、闪烁著微光的图標。 好像是完成了一次仙缘,系统出现的新功能。 【法宝联动】 他好奇地点开,一行全新的说明文字浮现在眼前。 【法宝联动:集多件法宝之伟力,可激活特殊联动效果。】 图標之下,几条灰色的联动选项已经出现,其中一条,正散发著淡淡的金光,处於“可激活”状態。 【联动组合:吕祖法衣+炼假成真符】 【联动效果·纯阳道体:太乙金华宗旨自动运转,重塑道基。】 【解锁条件:於现世之中,完成一件“纯阳事跡”。】 姜忘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太乙金华宗旨》自动运转,这简直就是给他开了个24小时不间断修炼的外掛! 尤其是法衣还有练的越多,效率越高这个特效,最后叠上成百上千的效率,那修练的速度不得用飞的? 第85章 吕祖疗疾 第85章 吕祖疗疾 他连忙看下去,只见“纯阳事跡”下面,罗列出了几个选项:黄梁一梦、三醉岳阳楼、飞剑斩蛟、吕祖疗疾、盗天机... 他仔细地分析著这几个选项。 “黄梁一梦”太过虚无縹緲,自己没有幻术神通去点化其他人。 “三醉岳阳楼”条件太过苛刻。 “飞剑斩蛟”自己连剑都落在北宋,况且现代可没有蛟龙啊。 最危险的就是“盗天机”了,这个故事可是吕洞宾因怜悯世人受水旱之苦,不忍看生灵涂炭。 於是私自登上天庭,盗取了记载著未来风雨雷电时辰的天机册,並將其泄露给凡人,让他们得以提前避灾。 完全没办法完成,思来想去,唯一可行的,似乎只有“吕祖疗疾”。 传说中,吕祖以奇特的药方,为百姓解除病痛。 这不就是为他的九酝仙葫量身定做的任务吗? 他看了一眼仙葫的酿造权限,经过清津饮这段时间的热销,新的酿造空间,也即將解锁。 到时候,刚好可以用来完成这个任务。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看到了另一条联动选项。 筋斗云和北方玄元控水旗也可以產生联动,效果叫做云海洞天。 可惜就是完成的条件目前自己还达不到,筋斗云至少得达到第三阶段,玄元控水旗也得步入二阶段才能看到。 练假成真符以及骨哨和仙葫也可以凑出一个叫做炼妖壶的联动效果,同样是看不到完成条件。 不过现在也没满足要求,骨哨需要有三个小妖,自己就没凑齐。 仙葫刚好这次解锁新的权限就够了。 效果是让妖蜕变成长,最后能够化为大妖,不过和姜忘一样,都需要眾生的精神意念的力量。 也可以提前筹备起来,不管是阿雪还是猫咪巡逻军都可以產生比较大的流量。 接下来还是先等仙葫权限开启,然后筛选出合適的病人,尝试把纯阳道体的联动解锁了。 再去查看如今的功德值,已经变化了。 不再是需要的一万功德,上涨到三万功德。 一万功德就是这种好处,他不敢想像三万到时候来的仙缘会是什么。 是否又会和那些已经不在此世的仙神產生联繫。 盘点完收穫,也要看下之前视频的数据积累的怎么样了,上次拍的猫咪军训的事情也要投入剪辑了。 姜忘首先打开了自己视频帐號的后台,查看【偷得浮生半日閒】那期视频的最新数据。 视频发布之初,他曾基於內容质量和题材受眾,做过一个初步的数据预估。 这会是一期质量上乘、长尾效应显著,但可能不会立刻引爆的深度內容,预计生命周期內的总播放量在三百万左右。 然而,此刻后台展示的数据,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播放量已经突破一百万?” 姜忘有些惊讶,他点开更详细的数据分析面板,目光迅速扫过。 “点讚13万,评论1万多,转发2万这互动率高得嚇人。” 最让他感到满意的是收藏率,竟然达到了惊人的15%。 这意味著,每不到七个看过视频的人里,就有一个选择了收藏。 这是一个堪称恐怖的数据,代表著视频被平台判定为极具价值的优质內容,將会获得源源不断的长线推荐流量。 而且后续被收藏源源不断的反覆观看,產生的情绪也能被筋斗云吸收。 数据的爆炸式增长,直接体现在了筋斗云的逍遥值上。 他心念一动,调出筋斗云的属性面板。 逍遥值:8876/50000 如今,这仅仅一期视频,这段时间就为第二阶段的五万点需求,贡献了近一万点的巨额进度。 “按照目前的热度趋势和超高的收藏率来推算,等这期视频的热度完全耗尽,其產生的总逍遥值,恐怕能达到两万点,甚至衝击两万五千。” 这意味著,单单这一期视频,就能为筋斗云的二阶成长,提供超过一半的能量。 这个结果,让他心情大好。 他关掉后台,准备开始剪辑新的视频。 阿雪正趴在电脑椅的扶手上,津津有味地看著屏幕上绿绿的番剧,尾巴还一甩一甩地跟著节奏打拍子。 “好了,阿雪,別看了,影响我干活。” 將一个平板电脑递到它面前,屏幕上正播放著它追的那部新番。 阿雪欢快地叫了一声,熟练地用爪子抱住平板,跳到一旁的沙发上,继续沉浸在二次元的世界里。 电脑终於空了出来,姜忘这才坐下,將之前拍摄的“猫咪军训”素材导入剪辑软体,准备开始新的工作。 就在这时,张云鹿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一个视频连结。 “师兄快看!有人在拍兴武乡的民俗怪谈矣,还挺专业的!” 姜忘有些好奇地点开连结,视频標题映入眼帘《锐眼看奇谈:兴武乡臥龙潭蛟龙传说考(一)》。 “蛟龙传说?”姜忘有些奇怪。 兴武乡確实有这么个故事,但编得粗糙,漏洞百出,別说游客,就是本地的小孩听了都直摇头,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专门为它做一期视频。 他戴上耳机,点了播放。 视频开头,博主冯锐先是用沉稳的旁白,科普了华夏文化中“蛟龙”的概念,並列举了各地类似的传说,最后用科学的论据说出,这些大多是古人对鱷鱼、巨蟒等生物的误解。 就在姜忘以为这又是个平平无奇的“走进偽科学”视频时,冯锐话锋一转。 “—但是,接下来我要讲述的,或许將顛覆各位的认知。” 画面中,冯锐本人出镜,他站在龙鬚溪畔,神情凝重地讲述了不久前那场真实的落水事件。 “”..·经过我多方查证,当晚落水的,正是知名国风达人苏苏,苏昭寧小姐。万幸的是,她最终被人成功救起。” “苏苏原名苏昭寧?”姜忘心中一动,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当时觉得那个叫“昭寧”的姑娘有些眼熟。 只是她当时浑身湿透,狼狐不堪,与平日里光彩照人的形象相去甚远,自己一时没能联想到一起。 他想起前几天刷视频,还看到过苏昭寧给自己点讚评论,不由得失笑:“还真是有缘。” 视频中,冯锐的调查继续深入。 “我曾尝试联繫苏小姐的团队,但对方以当事人不愿多谈为由,婉拒了採访。这让我对那场救援的真实情况,產生了更大的怀疑。” 画面切换,是冯锐自己绘製的水文分析图。 “.—我亲自测量过,龙鬚溪中段看似平缓,实则暗流汹涌。而下游的臥龙潭瀑布,落差近二十米。一个不语水性的人,在那种情况下,被一个普通人徒手救起的概率,微乎其微。” “那么,救起她的,到底是谁?又或者说——是什么?” 视频的节奏在此时陡然加快,背景音乐也变得悬疑起来。 第86章 那条小蛟是我家养的 第86章 那条小蛟是我家养的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流传於当地的古老传说,进入了我的视线。” 画面上,出现了那位在早点铺高谈阔论的钱大爷。 姜忘看到钱大爷那张熟悉的、写满了“我跟你说个秘密”的脸,顿时满头黑线。 果不其然,钱大爷对著镜头,绘声绘色地讲述了那晚“龙吟震天,白光救人”的神异景象。 视频到此,弹幕上已经满是“大爷想像力真丰富”的调侃。 然而,冯锐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起初,我也以为这只是乡民的八卦之说。直到,我看到了这个一一无人机的航拍镜头出现,那条被玄元控水旗犁出的u型沟壑,以一种极具衝击力的上帝视角,呈现在所有观眾面前。 冯锐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我请教了地质学和水利工程学的朋友,所有人都告诉我,这种形態的破坏,绝非任何已知的自然力量所能形成。” 视频的最后,冯锐站在那条沟壑的边缘,对著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依旧是一个坚定的科学主义者。但现在,我不得不承认,兴武乡的这片山林里或许真的隱藏著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下一期,我將深入挖掘兴武乡所有关於蛟龙的文献与传说,试图为各位揭开这个谜团的真相。我们,下期再见。” 视频播放完毕,姜忘隨手点开评论区。 姜忘看著那条被自己犁出来的沟壑,又看了看评论区里那些一本正经的“科学分析”和“神话考据”,只觉得哭笑不得。 没想到自己隨手一挥,竟然还给別人创造了这么好的视频素材。 他饶有兴致地翻看著评论区,里面的画风早已被带得千奇百怪。 “组队刷臥龙潭副本!来个t,输出够了!” “楼上的等等我!我刚查了《山海经》,蛟龙弱点在逆鳞,带上我,我负责找逆鳞!” “前面的都让让,本人龙虎山俗家弟子,刚学了五雷正法,专克妖邪,求一个去兴武乡的车费,事成之后龙筋分你一半!” 看著这些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评论,姜忘也被逗乐了。 他想了想,乾脆也加入了这场网络狂欢。 他切换到“三一门大盈仙人”的帐號,在那条视频下,留下了一条画风清奇的评论: “各位道友,手下留情。臥龙潭那条小蛟是我家养的,才三百多岁,还未成年,平日里就负责看看家护护院,性子温顺得很。” “来年开春,它就要走蛟化龙,渡劫飞升了。还请各位高抬贵手,给个机会,贫道在此谢过了。[作揖]” 这条评论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评论区里炸开了。 “仙人您还缺看门的不?不要工资,管饭就行,我也想沾点仙气!” “@锐眼看奇谈,up主別找了,正主在这呢!” “楼上的入戏太深了吧?就是个玩梗的,你们还真信啊?” 姜忘看著网友们五八门的回覆,笑著摇了摇头,退出了视频。 他点开与张云鹿的聊天框,回復她刚才发来的那条消息: “你发的这个视频挺有意思,说咱们兴武乡有蛟龙。等你回来,我带你去臥龙潭看看,说不定真能碰上。[坏笑]』 发完这条,他又补充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张云鹿的回覆就弹了回来,是一个翻著白眼的表情包,后面跟著一行字: “切~我才不信呢!肯定是假的!” “后天傍晚到,记得来接我!本姑娘给你带了礼物!” “收到。” 姜忘笑著回了两个字,將手机放到一旁,准备开始剪辑“猫咪军训”的视频。 另一边,苏昭寧在小韩的要求下住了一天的医院。 第二天一早,办完出院手续,她终於回到了那间充满阳光和原木香气的民宿。 “昭寧姐,你可千万別再逞强了!”小韩一边帮她把换洗衣物掛进衣柜,一边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 “医生说了,你就是呛了水,加上受了惊嚇,需要静养!这几天哪儿都不许去,就在房间里好好待看,听见没有?” “嗯嗯,知道了。” 苏昭寧心不在焉地点著头,人虽然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指却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完全没把小韩的话听进去。 她换下了一身宽大的病號服,穿上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麻连衣裙。 长发用一根木簪鬆鬆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与昨夜那个在激流中挣扎的狼狐身影判若两人。 手机屏幕上,是她和闺蜜“”的聊天界面。 昭寧:在吗?问你个事。 :[震惊猫猫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大仙女竟然会主动找我聊天?说吧,又看上哪家的汉服了? 昭寧:不是—是我想问,如果—如果你对一个男生有点好奇,但你们之前完全不认识,要怎么才能自然地和他熟悉起来? :???????? :[一连串的问號表情包] :我没看错吧?苏!昭!寧!你?!对一个男生好奇?! 昭寧:有这么夸张吗? :夸张?姐!你忘了去年追你的那个小开?人家又是阵仗搞那么大的,你连顿饭都没跟人吃过!还有上个月那个海归精英,那么帅,你也是一句“谢谢,我们只適合当朋友”就把人打发了! 看著闺蜜那夸张的反应,苏昭寧的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她知道,在朋友眼中,自己一直都是那个感情绝缘体。 :快说!是何方神圣!能让你这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动了凡心?该不会是个道士吧?不然我想不出来你这仙侠言情剧十级学者会对谁感兴趣。 昭寧:[敲打]你才喜欢道士呢! 昭寧:不是啦他也是个拍视频的,之前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想好好谢谢他。 :哦豁,我懂了![坏笑] :这还不简单?他不是拍视频的吗?你直接发个合作邀约啊,就说看了他的作品很欣赏,想一起创作一期內容。工作上的事,多自然啊! :或者,直接挑份贵重点的礼物送过去,附上你的联繫方式,就说感谢他。他总得回个消息谢谢你吧?一来二去,不就联繫上了? 第87章 A上去了!然后…… 第87章 a上去了!然后…… 闺蜜的建议简单直接,却让苏昭寧陷入了犹豫。 昭寧: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万一他觉得我別有用心怎么办?而且—他好像·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的样子。 :[无语]我的大小姐,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你可是苏昭寧误!哪个男的会拒绝你的主动示好?自信点!a上去! 小韩收拾完东西,看她还在发呆,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为她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苏昭寧一个人。 她放下手机,缓缓走到房间里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自己,面容姣好,气质清冷,是无数粉丝口中的古典美人。 她看著镜中的倒影,听著闺蜜那句“没有男生会拒绝你”在脑海中迴响,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確定。 “真的不会被拒绝吗?” 她对著镜中的自己,不確定地问道。 很快,正在剪辑视频的姜忘,发现手机上跳出了一条提示。 点开一看,发信人的头像是苏昭寧,id正是“苏苏”。 【姜忘先生您好,我是苏昭寧。冒昧打扰,是想为前夜的救命之恩,再次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感谢。】 【不知您近几日是否方便,希望能请您吃顿便饭,聊表心意。】 信息的內容礼貌而周到,挑不出半点毛病。 姜忘看著“苏昭寧”三个字,心中瞭然他知道,自从自己救了她,又在视频里露了脸,身份这层窗户纸迟早要被捅破。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復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苏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换作是谁看到都会出手相助的,心意我领了,饭就不必了。】 民宿房间內,苏昭寧正紧张地捧著手机,屏幕的光映著她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 当看到姜忘的回覆时,她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沮丧。 “你个大骗子!” 她愤愤地对著空气挥了挥拳头,將手机丟在柔软的床上,整个人向后一倒,呈一个“大”字形摊开,嘴里还念念有词: “还说什么没有男生会拒绝—这不就拒绝了吗?!” 就在她自怨自艾的时候,被丟在床上的手机,又“叮”地响了一声。 苏昭寧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飞快地抓过手机。 是姜忘的第二条信息。 【不过,我看苏小姐也是国风视频领域的,以后若有机会,倒是可以一起合作拍些东西。】 苏昭寧的眼晴瞬间又亮了起来,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 她立刻回復道:【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一直很欣赏您的作品,能有机会合作是我的荣幸!】 发完这句,她又觉得有些不妥,显得自己太过急切了。 但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她乾脆心一横,a了上去。 【那方便加个微聊吗?这样以后沟通起来也方便一些。】 姜忘看著对方发来的消息,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但他还是把自己的帐號发了过去。 几乎是在他发出去的瞬间,好友申请的提示就弹了出来。 通过申请后,对话框里,苏昭寧发来了一个小猫敬礼的可爱表情包。 姜忘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苏昭寧想著那句礼貌却疏远的“苏小姐”,又看了看两人之间那段尷尬的沉默,脑海中响起了闺蜜那句“自信点!a上去!”的魔音。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打出了一行字。 【那个—以后请不要叫我苏小姐了,听著好生分呀。我的朋友们都叫我苏苏的。】 她发完这条消息,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有些紧张地等待著对方的回覆。 姜忘看到这条消息,微微一愣。 从“苏小姐”到“苏苏”?这跳跃得是不是有点快了? 他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礼貌地回復道:【好的,苏苏。】 回復完这句,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不知道该聊什么的沉默。 就在姜忘觉得气氛有些微妙,准备放下手机时,师父陈国忠的电话刚好打了过来。 “阿忘,来我这一趟。你爷爷当年的联繫方式,我找到了。” 掛断了电话,姜忘想了想,还是先回復了苏昭寧。 【抱歉,这边有急事找我,下次再聊。】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方就回了一个小猫鞠躬的可爱表情包,后面跟著两个字:【好的~】 收起手机,他快步向师父的住处走去。 今天,他身上穿的正是那件由【吕祖法衣】变化而成的藏蓝色对襟道袍。 走在游人如织的青石板路上,这身装扮的回头率高得惊人。 “,那不是阿忘吗?怎么穿上道士的衣服了?” “还真別说,挺像那么回事的。阿忘,你这是要接你爸的班,重开清风观了?”一位正在自家门口择菜的大婶笑著问道。 自从姜啸林还俗后,兴武乡但凡有什么民俗科仪,都得去外地的宫观请人,费时费力。 若是姜忘能把自家的道观重新撑起来,对乡里来说可是件大好事。 姜忘笑著摆了摆手,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回应:“还没决定呢,就是觉得这身衣服好看。” 乡邻们闻言,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只是,走著走著,姜忘脸上的轻鬆愜意渐渐收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最高气温將突破42度,按理说,景区主干道上加装的那些喷雾降温系统,今天应该已经开始运行了。 可他一路走来,空气中依旧是滚滚热浪,丝毫没有感受到水雾带来的清凉。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很快便来到了景区管理处的一间顾问办公室。 师父陈国忠不仅是兴武乡武术学校的校长,更因其在乡里的崇高威望和对本地风土人情的了解,被景区管委会返聘为顾问。 姜忘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师父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正从里面传来,似乎在和谁通著电话“.—对,我是陈国忠。什么?动物行为异常?” 姜忘的脚步一顿。 只听师父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具体是什么情况?范围有多大?” “—缓衝区和核心区都有?” 第88章 布散津液,调和阴阳 第88章 布散津液,调和阴阳 “行,我知道了。我们景区这边会立刻加强安保巡逻,尤其是靠近保护区的几个出入口。国风巡游活动马上要到了,安全问题必须万无一失。” “也麻烦你们那边多费心,千万不能让那些大傢伙跑到游客区来。” 兴武乡背靠的自然保护区,生態环境极佳,里面不乏黑熊、豹子、野猪这类具有极强攻击性的猛兽。 “看来,猫咪情报网的建立,必须加快速度了。”他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陈国忠掛断了电话,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姜忘。 “来了?进来吧。” 姜忘走进办公室,一股混杂著茶香和老木家具味道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陈国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著他那一身与平日休閒装扮截然不同的道袍,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怎么突然穿成这样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身衣服好看,穿著也舒服。”姜忘笑著,將刚才在路上应付乡邻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 陈国忠没再多问,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厚重、封面已有些磨损的硬壳电话簿。 “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到了。” 他將电话簿翻到某一页,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已经微微泛黄的字跡。 姜忘凑过去一看,那是一行用钢笔书写的地址,“z省,竹南市,南城区拥军路37號院——” 他轻声念出这个地址,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竹南市,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 当地的“镇岳八极拳”武馆,在整个南方武术界都享有极高的声誉。 其掌舱人李玄潭,更是当今南方武术协会的会长,一位性格刚猛、极重规矩的老派宗师。 也正因如此,今年南北武术协会的联席会议,才会定在竹南市召开。 姜忘將地址默默记在心里,打算等联席会议召开时,顺道过去看一看。 陈国忠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怕自己这个从小就缺了半边亲情的徒弟,满怀希望地找上门去,最后却只换来一鼻子灰,让心里那个早已结的伤口,再添一道新疤。 “阿忘啊,”他沉吟片至,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到时候-你就远远地看一眼就行了,別抱太大希望。” “毕竟——·几十年没联繫了。別到时候,自己心里难受。” 姜忘闻言,心中一暖。 他知道师父是在担心自己。 他转过头,看著师父那张写满关切的脸,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真诚的笑容。 “师父,您放心,我明白。” 对他而言,面前这位嘴硬心软、为他操劳了半辈子的老人,早已比那位素未谋面的爷爷,更像是真正的亲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叩叩”敲响。 一名穿著汗渍工作服满脸倦容的维修师傅探进头来,是乡里电工老刘。 “陈顾问,实在对不住那个喷雾降温系统,还是不行。” 老刘擦了把额头的汗,语气里满是无奈。 “几个关键的阀门和喷头全都老化了,修了这边,那边又漏。现在景区铺设的面积太大,这套老设备根本带不动。” 陈国忠闻言,眉头立刻紧紧地锁了起来。 姜忘想起来了,这套设备,还是上个月末隔壁市一个倒闭的水上乐园,半卖半送地淘换回来的二手货。 如今兴武乡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下周的国风巡演更是万眾瞩目,所有的人力物力都优先投入到了安保和活动筹备上,实在是没有余钱去更换一套全新的降温系统。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它罢工了。 陈国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满是愁容。 他对著老刘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几分疲惫,却依旧不失关切: “老刘,辛苦你了。这么热的天,你带著徒弟们也忙活大半天了,先回去休息吧,这事——我再想想办法。” 老刘嘆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一时间,办公室內陷入了沉重的寂静。 陈国忠看著窗外那被烈日炙烤得有些巴的树叶,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而沉稳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师父,別担心。” 姜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片燥热的景象,语气却轻鬆得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景区降温的事,我来解决。” “解决整个景区的降温问题?阿忘,你你没跟师父开玩笑吧? 这不是一杯清津饮,也不是一场比武,这可是关係到整个兴武乡核心区域气候调控的大事! 这已经不是练气的范畴了,这在他有限的认知里,简直是古代传说中呼风唤雨的大神通! 姜忘看著师父那副三观再次受到衝击的模样,心中瞭然。 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师父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解释,“师父,您先別急。”姜忘见状,连忙安抚道。 “这並非是您想的那种呼风唤雨的大神通。自古以来,道门中便有高人开坛布阵,借天地之力,行镶灾祈福之事。” “我学的这个,也是同理,算不得什么移山填海的仙家手段。” “阵法?”陈国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是说———像小说里写的那种,能改变一方水土的阵法?” 姜忘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此阵名为【布津阵】,布散津液,调和阴阳。” “其核心,便是藉助科仪,引动周遭水汽,再以阵法之力將其均匀布散於一地,从而达到调节温度、滋润万物的效果。”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玄元控水旗的核心功能,又將其包装在了师父能够理解的道家阵法的框架之內。 “可可这祷祝——.”陈国忠迟疑地问道,“咱们这清风观都荒废多久了,你对著三官大帝祷告,能灵验吗?” “师父,您多虑了。”姜忘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祖师爷留下的法门,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道教科仪中书符、祷祝、焚表的过程,是向神仙祈愿。 对他而言,並非是向三官大帝祈愿,而是以【北方玄元控水旗】为核心布下阵法! 唯有这等真正的法宝,才能驱动如此改换天象的伟力。 第89章 我想……变成妲己那样! 第89章 我想……变成妲己那样! 陈国忠看著徒弟那双清澈而自信的眼晴,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姜忘已经一次次的证明了自己,他也该学会相信这个孩子。 他不再犹豫,沉声道:“好!既然你有把握,那师父就信你!” “说吧,需要些什么东西?我马上去给你置办!” 他也不再耽搁,將早已盘算好的清单报了出来: “布阵需设七星坛,需一柄上好的桃木剑用以號令,三清铃用以清净坛场。” 另需绘製符篆的黄纸百张、硃砂一两、上好的狼毫笔一支。” “还需法印一枚,用以镇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需取五方之土、五行之石,用以勾连地气,稳固阵基。” 他顿了顿,补充道: “法印和三清铃,清风观里应该有祖师爷当年留下的旧物,可以省去不少麻烦。其余的,就得劳烦师父您了。” 陈国忠將这一长串清单默记於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开始翻找起通讯录。 “桃木剑、硃砂这些,我认识一个在省道协的老朋友,他路子广,应该能弄到上好的“五色土和五行石—这个得去玉石市场淘换,我让黎水市那边一个懂行的朋友帮忙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喂,老李啊,是我,陈国忠——” 看著师父雷厉风行地开始安排,姜忘的心也彻底定了下来。当然,他心中也藏著一丝小小的私心。 这次布阵,不仅是为了解决景区的燃眉之急,更是为了他那面新得的【北方玄元控水旗】。 旗帜的成长,需要海量的【水德愿力】。 而有什么,能比在这酷暑时节,为数以万计的游客和乡民带来一场清凉更能匯聚民心与感激的呢?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备。 这对他而言,將是一次水德愿力的大丰收。 一连打了四五个电话,將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后,陈国忠才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都联繫好了,他们办事效率高,最迟后天下午,所有东西都能给你送到乡里来。” “阿忘啊,”他端起茶杯,装作不经意地呷了一口,实则眼神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姜忘。 “你父亲当年也搞过这些科仪。我见过,就是敲敲打打,念念叨叨,请的都是些寻常道士,看著热闹,却也没什么特別的。”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你这个应该—不太一样吧?” 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真正的仙家手段,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他既想亲眼见证这足以载入兴武乡史册的奇景,又怕自己一个凡夫俗子在旁边,会扰了徒弟的法事,坏了大事。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隨意一些。 “到时候—布阵的时候,人手——够用吗?要不要师父帮你打打下手,递个东西什么的?” 姜忘看著师父那副想看又不好意思直说,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不禁莞尔。 他知道,师父这是好奇心上来了。 “师父,您放心。”姜忘笑著,乾脆地发出了邀请。 “到时候,场面估计小不了。肯定得你来镇镇场子。” 毕竟,这可是这方天地间,数百年来,第一场真正的开坛布阵。 师父是自己亲近的人,如今也知道自己是练气土,可以来真正见证真正术法的玄奇。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那师父就给你掠阵!” 与师父告別后,姜忘离开了办公室。 回家之后他得开始今天日常的餵猫和视频剪辑了。 【法宝联动】这个新功能的出现,为他指明了接下来的修行方向。 无论是为了解锁“纯阳道体”,还是为了那神秘的“炼妖壶”,都需要他加快脚步了餵猫是可以获得点化值,拍摄视频可以让筋斗云成长的更加的快速。 等到玄元控水旗这一次收集到足够的水德愿力,就能够体验到“云海洞天”的效果了。 他回到家中,熟练地从储物间里拎出猫粮,文从九仙葫里倒出仙葫水。 带著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阿雪,再次开始了每日的搞军任务。 如今的兴武乡猫群,早已不是当初那盘各自为政的散沙。 它们不再隨意捕食景区里的小鸟,性子也温和了许多。 时常会懒洋洋地趴在游客的脚边,任由人抚摸,换来一阵阵的惊嘆和无数的手机闪光灯。 “阿雪,今天有个新任务。” 姜忘將仙葫水倒入食盆,一边看著猫咪们有序地排队喝水,一边对肩上的阿雪下达著指令。 “从今天起,分出一半的探子,让它们去靠近保护区的那片山林边缘活动。” 对於猫咪来说,某些情报的收集太过的复杂,但是现在,只要负责观察是否有陌生的野兽出现,这种简单的任务,目前的猫咪是能够完成的。 “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盯著,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或者行为反常的大傢伙出现阿雪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 她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应道:“明白。” 姜忘看著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名为“炼妖壶”的联动效果。 传说中,真正的大妖可是能够脱去兽身,化为人形的。 他玩心忽起,笑看问肩上的阿雪: “阿雪,要是以后———你能变成人了,你想变成什么样子?” 阿雪闻言,歪著小脑袋,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思考的神色。 片刻后,她用一种无比认真的、带著几分少女憧憬的语气,奶声奶气地回答: “我想—变成妲己那样!” “这样就能让阿忘每天在家里给我做好吃的了,不会到处乱跑,只会陪我一个人玩。” “噗一” 姜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阿雪的小脑袋:“志向还挺远大。那可难得很,人家可是传说中的大妖啊。” 他也不知道阿雪是从哪里知道的妲己,估计是最近看什么视频看的吧。 第90章 隨手一拍,逍遥值暴涨! 第90章 隨手一拍,逍遥值暴涨! 餵完猫群,姜忘回到家中,天色渐暗。 姜忘先去弄了晚饭,本想叫阿雪吃饭,却没有见到她。 他推开书房的门,果不其然,阿雪正熟练地用爪子拨动著滑鼠,聚精会神地盯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部时下热门的战斗番剧,炫酷的特效和激昂的配乐充满了整个房间。 阿雪看得目不转睛,连尾巴都跟著主角的打斗节奏在身后紧张地小幅度摆动。 “这么入迷?” 姜忘看得好笑,他走到阿雪身后,这小傢伙看得太过投入,竟连他回来了都没发现。 他玩心忽起,悄悄拿出手机,对准了这幅有趣画面,录下了一段十几秒的短视频。 视频里,阿雪端正地坐在电脑前,一双金色的眸子死死锁定著屏幕,隨著剧情的起伏,它的耳朵还会配合地抖动一下,那专注的神情,像极了每一个正在追番的阿宅。 姜忘隨手將这段视频上传到了帐號上,配上了一句简单的文案:【家有网癮小猫,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咳,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呀!” 阿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一瞬,它猛地回头,看到是姜忘,才放鬆下来,用带著几分抱怨的奶音说道: “阿忘!你嚇死我了!” 姜忘笑著把评论区拿给它看,没一会儿评论区就出现晒自家主子看视频的动图了。 有趴在电视前看动物世界的,有对著平板上游动的鱼伸爪子的,甚至还有跟著主人一起看球赛,隨看进球而激动得喵喵叫的。 阿雪看著这些图片,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新奇。 就在这时,一连串的信息提示,在姜忘的脑海中悄然浮现。 【逍遥值+1】【逍遥值+2】【逍遥值+1】 姜忘微微一证,他没想到,这种隨手拍摄,充满生活气息的短视频,竟然也能为筋斗云提供逍遥值。 “看来,只要是能带给人治癒和放鬆感的內容,都可以。”他心中瞭然。 他饶有兴致地继续翻看著评论,一条熟悉的头像和id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苏苏”。 她的评论很简单,是一张她家那只雪白的布偶猫,正揣著手手,一脸严肃地盯著电视屏幕上播放的宫斗剧的照片,配上了一句:“同道中猫。[握手]” 姜忘看看那只猫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不禁莞尔。 他正准备给这条有趣的评论点个讚,微聊的提示音刚好响了起来。 点开一看,正是苏昭寧发来的消息。 苏苏:姜忘先生,冒昧打扰了。您家里的那只黑猫实在太可爱、太有灵性了,不知—-我能否有幸上门拜访,和它一起拍一期互动的视频? 消息的措辞礼貌而专业,完全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 姜忘看著这条信息,想起了自己今天刚拒绝对方吃饭邀请的事。 俗话说,事不过三。 人家一个顶流的大网红,两次主动示好,自己若是再不给面子,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况且—他看了一眼正在沙发上抱著平板、看得不亦乐乎的阿雪,心中一动。 刚好可以让阿雪蹭一蹭苏昭寧的流量,对之后拍视频也有好处。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乾脆地回復道:【可以。】 隨即,他点开定位,將自家小院的位置分享了过去。 【明天下午,我在家等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昭寧就醒了。 她打开行李箱,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服装挑选。 “这件太隆重了,显得我好像很刻意—” “这件又太隨意了,万一他觉得我不尊重他怎么办——” “这件——.不行不行,太显身材了,会不会显得我很轻浮?”” 她在穿衣镜前换了一套又一套,始终拿不定主意,最后只好拨通了闺蜜“”的视频电话,进行场外求助。 “我的天,苏昭寧,现在才早上七点!” 屏幕那头的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睡眼悍松。 “快帮我看看,哪套合適?”苏昭寧举著手机,在几套衣服前晃来晃去。 打了个哈欠,眯著眼看了半天,最后有气无力地给出了结论: “就那件米白色的麻连衣裙吧。看著温柔,邻家,又带点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跟你平时的人设也搭。” “记住,你是去感谢人家的,不是去相亲的,自然一点最好。” “那—妆容呢?” “淡妆!偽素顏天板的那种!你底子那么好,稍微提提气色就行了。” “礼物呢?我买了两份——” “送跟猫有关的!相信我,爱猫的男人,没有不喜欢懂猫的女人的。这叫投其所好,懂不懂?” a 在闺蜜的全程指导下,苏昭寧终於收拾妥当。 她提著那个包装精美的猫咪礼包,站在姜忘家的小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敲门,而是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刚刚加上还没聊几句的微聊头像,小心翼翼地敲下了一行字。 【姜忘先生,我到了,就在您家门口。】 她觉得,直接敲门,显得有些唐突。 很快,院门“哎呀”一声,从內打开。 姜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看著门口那个提著礼物、神情略带拘谨的漂亮姑娘,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来了?进来吧。” 然而,当苏昭寧看清他今天的装扮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姜忘身上穿的,正是一件裁剪合体的藏蓝色对襟道袍,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愈发沉静出尘。 这—这也太巧了吧?! 苏昭寧的脑海中,瞬间迴响起昨晚闺蜜那句脱口而出的调侃一一“该不会—是个道士吧?” 一语成! 她的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心中那份对神仙的一丝丝敬畏,此刻竟掺杂进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诞感。 她跟在姜忘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进院子,眼神却像个好奇的游客,四处探头探脑,脚步也迈得格外小心。 “怎么了?”姜忘看著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地问道。 “没没什么。”苏昭寧连忙摆手,隨即又忍不住,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小声地问道: “那个———你们神仙住的地方,是不是都有那种·阵法什么的?就是外人一不小心踩错了地方,就会被传送到奇怪地方去的那种?” 第91章 不好意思,我家猫是妖怪。 第91章 不好意思,我家猫是妖怪。 姜忘闻言一愣,隨即失笑。 他发现,眼前这个苏昭寧,比网络上那个礼貌矜持的顶流网红,要鲜活、有趣得多。 “你想多了,仙侠剧看多了吧?” 他摇了摇头,“我不是什么神仙,这里也没什么阵法,放心走吧。” “不是神仙?” “那你那天晚上——是怎么踩著云飞起来的?”” 姜忘的脚步顿了顿。 他知道,对方亲眼目睹了一切,用什么科学来解释,已经毫无意义。 况且,在见识了吕洞宾那等幻化出宛若真实世界,真正的大神通后,他对自己这点微末道行,也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他转过身,看著苏昭寧那双写满了好奇与探究的清澈眼眸,平静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一个—练气土。” 说完,他不再多言,领著还处於苏昭寧走到廊下,从那个仙葫里,为她倒了一杯清津饮。 苏昭寧接过杯子,那股清冽的草木香气,让她瞬间回过神来。 这个茶,她刚来景区的时候喝过,没想到也来源自面前的这个男人。 苏昭寧捧著那杯澄澈的杏绿色茶饮,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一股清冽甘甜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荡涤了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紧绷著的神经。 连日来因工作和落水事件积攒的疲惫,仿佛被温柔地冲刷,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好舒服.”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柔的胃嘆。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面前这个穿著道袍的年轻人,心中的那份敬畏与疏离感,不知不觉间淡去了许多。 原以为,像他这样的练气土,应该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离群索居的高人模样。 可眼前的姜忘,眼神温和,笑容乾净,除了那身道袍和超凡的能力外,给人的感觉,竟和邻家爱笑的大哥哥没什么两样。 “原来,真正的修行者是这个样子的啊——” 她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默默地记下了这一条。 她决定,暂时不提拍视频的事。 万一拍完,人家就客客气气地把她送走了怎么办? “我好喜欢你这个院子。”她看著廊下掛著的风铃和石桌上小巧的茶宠,由衷地讚嘆道,“安静、舒服,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你要是喜欢,可以常来坐坐。”姜忘笑著回应。 话题,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展开了。 从院落的设计,聊到兴武乡的风土人情,再从各自喜欢的国风音乐,聊到视频的拍摄手法。 当得知姜忘曾经也是一名专业的国风摄影师时,苏昭寧的眼睛瞬间亮了,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更多了。 工作上的默契,很快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苏昭寧也渐渐放下了拘谨,聊起了自己的家庭,“”.—我还有个妹妹,才7岁。” “我爸爸是做濒危物种研究的,常年都在野外跑,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我妈是高中语文老师,所以从小对我管得特別严。” 姜忘静静地听著,时不时地为她续上茶水。 他发现,褪去顶流网红的光环,苏昭寧其实就是一个爱笑、爱幻想、会吐槽家人的、 很可爱的普通女孩。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气氛正好时,一道黑色的闪电“嗖”地一下,从屋內窜了出来,轻盈地落在桌子中央,不偏不倚,正好隔在了两人中间。 正是阿雪。 它揣起雪白的小爪子,端正地坐著,一双金色的眸子先是带著审视的意味,在苏昭寧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隨即,用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態,將身体转向姜忘,用头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那意思很明显:这个两脚兽,是我的。 “哇!好漂亮的黑猫!” 苏昭寧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个不速之客吸引,眼中满是喜爱。 “它叫阿雪,是———我养的。”姜忘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阿雪?”苏昭寧觉得这个名字很有趣,“明明是黑色的,为什么叫阿雪呀?” “因为它爪子是白的。” “我可以—抱抱它吗?”苏昭寧试探性地伸出手。 然而,阿雪却只是高冷地警了她一眼,隨即扭过头,用屁股对著她,假装没听见。 苏昭寧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她不信邪,又凑近了些,用一种自认为最甜美的声音哄道:“阿雪乖,让姐姐抱一下好不好?” 阿雪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一副“你在狗叫什么”的模样。 姜忘看著自家孩子这副没礼貌的样子,感觉老脸有些掛不住。 “阿雪。”他板起脸,轻轻敲了敲桌面,“別装了,我跟人家都摊牌了,你还装什么普通猫。” 既然练气士的身份都暴露了,那多个妖怪,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况且,让她们提前熟悉一下,对之后的视频拍摄也有好处。 阿雪闻言,身体一僵。 它缓缓地转过头带著几分不情愿,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控诉。 苏昭寧看著这一人一猫之间奇妙的互动,正觉得好笑,却听到姜忘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她拋出了一个足以让她世界观再次崩塌的重磅炸弹。 “不好意思,它刚开灵智没多久,有点怕生。” 姜忘指了指阿雪,平静地解释道: “它不是普通的猫,是妖怪,能听懂我们说话。” 苏昭寧:“..—”” 她脸上的笑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大脑,因为接收到远超负荷的信息,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岩机。 练练气士· 踩著云飞妖怪会说话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阿雪不情不愿地抬起那只雪白的小爪子,对著苏昭寧,用一种敷衍至极的语气,奶声奶气地说道:“你——好。” 苏昭寧:“..” 她那张因震惊而微张的小嘴,此刻彻底定格了。 她看著眼前这只一本正经跟她打招呼的黑猫,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这很正常”表情的姜忘,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加速崩塌。 “妖怪——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姜忘看著她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有些好笑地安慰道。 他指了指正从桌上跳下来,准备溜回屋里继续追番的阿雪,耸了耸肩: “你看,她估计就是刚才在屋里看动漫。” 这番极具生活气息的解释,让苏昭寧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那——我能———跟它握握手吗?”她试探性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小动物般的期待。 “阿雪。”姜忘对著屋里喊了一声。 片刻后,阿雪迈著不情不愿的猫步,再次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烦死了”的表情。 苏昭寧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手。 阿雪警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姜忘,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抬起那只雪白的爪子,在苏昭寧的手心上敷衍地碰了一下,然后立刻收了回去。 第92章 步罡踏斗,號令天地! 第92章 步罡踏斗,號令天地! 那触感柔软而温暖,却又带著一种“快点完事”的疏离。 苏昭寧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它—它真的听懂了!” 她发现,眼前这个叫姜忘的男人,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宝藏。 他身上充满了各种各样她闻所未闻的新奇事物,让她那颗沉寂已久属於仙侠少女的幻想之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將自己带来的那个精美的礼品袋递了过去。 “这个—是送给阿雪的,就当是—见面礼。” 姜忘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由纯天然马卡比草製成的猫薄荷棒棒,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阿雪,你看,姐姐给你带的礼物。” 阿雪凑过来,用鼻子在那个礼品袋上嗅了嗅。 隨即,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了苏昭寧一眼,扭过头,用屁股对著她。 那意思很明显:本座已是妖,岂会再对尔等凡俗之物动心? 苏昭寧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失落。 “它—好像不喜欢。” “没事。”姜忘笑著將礼包收好,“它不喜欢,乡里其他的小猫肯定喜欢,我替它们谢谢你了。” 这番话,巧妙地化解了苏昭寧的尷尬,让她心中一暖。 接下来的时间,便成了一场有趣的“没头脑和不高兴”互动秀。 苏昭寧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想尽各种办法试图与阿雪亲近。 而阿雪,则全程保持著一副“你是不是有病”的高冷姿態。 无论苏昭寧如何努力,它都只是懒洋洋地趴在廊下,用一种看猴戏的眼神,淡定地回应著她所有的热情。 这与苏昭寧在线上那副温婉嫻静,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看得一旁的姜忘忍俊不禁。 “那个—”苏昭寧终於放弃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姜忘身边,举起手机,试探性地问道,“我有个习惯,就是去朋友家做客,都喜欢拍张合照留念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姜忘爽快地答应下来。 苏昭寧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將手机设置成延时拍摄,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找好了角度,然后快步跑到姜忘身边。 阿雪见状,也心领神会地跳上了姜忘的另一边肩膀。 “三、二、 r..r “咔嘧—” 一张奇特的合照就此诞生。 照片里,姜忘穿著道袍,坐在中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他的左肩上,趴著一只高冷的黑猫,眼神脾睨。 右边,则是一个穿著素雅连衣裙、气质温婉的漂亮姑娘,她侧著身,头微微向姜忘这边倾斜,嘴角上扬,眼中盛满了明亮而纯粹的笑意。 当晚,苏昭ning的微聊朋友圈,悄悄地更新了一条新动態。 【图】 配文:今天,认识了一位新朋友,和一只——不太高兴的新朋友。[可爱] 翌日清晨。 姜忘正在院中修行新得的《太乙金华宗旨》中的吐纳法门,师父陈国忠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阿忘,东西都齐了。” 电话那头,师父的声音中气十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今天,就可以开坛!” 午后,兴武乡后山,清风观。 然而,平日里荒废的道观,此刻却已焕然一新。 院落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七星坛已然成型。 坛案上,硃砂、黄纸、狼毫笔、三清铃、桃木剑等法器一应俱全,皆已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整齐。 坛案之下,五方之土与五行之石也已经铺设好了。 姜忘身著藏蓝色对襟道袍,神情肃穆地走到坛前。 他没有立刻开始科仪,而是手持一桿约莫一人高、通体皂黑、旗面绣著玄奥水纹的旗。 正是那【北方玄元控水旗】。 陈国忠站在不远处,充当著唯一的见证者。 姜忘手持黑幡,缓步走到七星坛的正中央,將其郑重地插入早已预留好的阵眼之中。 黑幡落地,竟发出一声沉闷的、类似钟鸣的微响,整个道观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滯。 “吉时已到。” 姜忘轻声说了一句,隨即,他拿起案上的三清铃,左手掐诀,右手持铃,轻轻一晃。 “叮铃—” 一声清越的铃响,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涤盪了周遭的暑气与喧囂。 院外的蝉鸣声竟为之一滯,空气中那股令人烦躁的热浪,似乎也平息了些许。 陈国忠只觉得心神一清。 “净天地神咒—” 姜忘口中开始低声念诵咒文,同时拿起案上的狼毫笔,饱蘸硃砂,提笔悬於黄纸之上。 他下笔极快,却又稳如山岳。 一道道笔走龙蛇、蕴含著玄奥气息的符篆,在他笔下一气而成。 这几天他都有在家练习这个符篆,此刻书写出来,却是分毫不差。 符成,姜忘手持桃木剑,脚踏禹步,身形飘忽,围绕著七星坛,开始行那步罡踏斗之法。 他每踏出一步,口中便念诵一句祷文,脚下的方位与天上的星斗遥相呼应。 立於坛中央的黑幡,旗面上那玄奥的水纹,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蓝色萤光,仿佛正在从沉睡中缓缓甦醒。 陈国忠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屏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神异的景象! 这..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步罡完毕,姜忘回到坛前,將那刚刚绘就的符篆,以桃木剑尖挑起,引火点燃。 “敕!” 一声低喝,他將桃木剑猛然指向那杆静立於坛中央的玄元控水旗! 剎那间,风云突变! 那杆黑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旗面上的水纹爆发出璀璨的蓝色萤光! 一股无形的、磅礴的伟力以那杆黑幡为中心,冲天而起!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竟凭空匯聚来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水汽。 它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在清风观的上空迅速集结、翻滚,不过短短一分钟,便形成了一片厚重的的云层! 阳光被遮蔽,整个清风观的光线都为之一暗。 一股清凉而湿润的气息,开始在山间瀰漫。 陈国忠仰头望著天空中那片不合常理的云层,张大了嘴,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云层並不高,但是却把山头都给围绕了起来。 第93章 气候奇观 第93章 气候奇观 与此同时,兴武乡景区內。 “热死了!这鬼天气,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的冰淇淋!买来还不到五分钟,就快化完了!” “老公,我走不动了,咱们回去吧,这天太热了,我怕孩子中暑。” 酷热的暑气炙烤著大地,游客们一个个汗流瀆背,无精打采,抱怨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你们快看!后山那边—怎么突然起云了?” 一声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后山的方向,一片浓厚的云层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生成、扩大,像一顶巨大的华盖,將整个后山都笼罩了起来。 “奇怪,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晴空万里吗?” “这云——怎么看著有点不对劲啊?跟暴风雨来临前似的。” 游客们议论纷纷,脸上的烦躁渐渐被好奇所取代。 就在他们猜测著这怪云的来歷时,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笼罩著后山山顶的厚重云层,竟开始缓缓下沉! 它如同一匹巨大柔软的白色丝绸,从山巔向下铺展,所过之处,林木的轮廓都变得朦朧起来。 紧接著,那云层的前端开始逸散、铺开,化作一片肉眼可见的白色云雾。 带著一股清新,仿佛雨后草木般的芬芳,顺著山势,缓缓地向著整个景区瀰漫而来! “哇!起雾了!” 一个被热得满脸通红的小男孩,第一个发出了惊喜的欢呼。 那清凉的云雾最先抵达山脚下的游客,他们只感觉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笼罩在眾人身上的暑气。 黏腻的汗水仿佛被瞬间蒸发,烦躁的心情也奇蹟般地被抚平。 “舒服!太舒服了!” “这雾—怎么跟开了空调似的?” “天哪,这感觉·就像一下子到了秋天!” 游客们脸上的烦躁与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狂喜。 那片云雾很快便笼罩了整个景区,触肤生凉,却又丝毫不会沾湿衣衫。 四十多度的酷暑,竟在这片奇妙的云雾中,化为了凉爽愜意的初秋! 孩子们在清凉的云雾中追逐嬉戏,大人们则纷纷拿出手机,记录下这宛如仙境的一幕“我靠!兴武乡也太牛逼了吧!这是什么气候奇观?” “#兴武乡天降仙气现场#,兄弟们,快来吸仙气啊!这绝对是我今年夏天过得最舒服的一天!” 整个兴武乡,在这一刻,化为了一片清凉而欢乐的海洋。 那片神奇的云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笼罩著整个兴武乡景区的清凉云雾便渐渐散去,景物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游客们原以为,隨著云雾消散,那股令人室息的暑气会捲土重来。 然而,奇妙的是,温度並没有回升。 整个景区,依旧维持著一种仿佛开了天然空调般,二十五六度的宜人气候,凉爽愜意,沁人心脾。 “雾散了,但是·居然一点也不热了?”” “太神奇了!这兴武乡是什么风水宝地啊?” “#兴武乡大型结界现场#,我先发为敬!” 游客们脸上的惊奇之色更甚,纷纷拿出手机,对著温度计app的截图和周围的景象,在社交网络上开启了新一轮的刷屏狂欢。 景区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平台上,冯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相机,脸上还残留著未曾褪去的震撼。 他刚刚用长焦镜头,完整地记录下了那片云雾从后山山顶生成、下沉、再到瀰漫整个景区的全过程。 “——云雾的源头,確实是后山。”他喃喃自语,大脑在飞速运转。 “臥龙潭,也在后山。那条神秘的沟壑,也在后山。”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难道真的是那条蛟龙出手了?” “行云布雨,调和气候这不正是古籍中记载的、蛟龙的天赋神通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抑制。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一股前所未有,属於探秘者的兴奋感席捲全身。 “够了!第二期的素材,完全足够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开始收拾自己的设备。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民宿,將今天拍摄到的、这足以顛覆常人认知的震撼画面,剪辑成片! 他有预感,这个视频发布后,兴武乡臥龙潭蛟龙系列,將成为他帐號爆火的开始! 与此同时,苏昭寧正站在民宿二楼的阳台上,静静地感受著这股突如其来的清凉。 她没有像其他游客那样大惊小怪,只是看著后山的方向,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著瞭然与惊嘆交织的复杂光芒。 她打开手机,点开抖乐,果不其然,#兴武乡天降仙气#的话题已经衝上了本地热搜。 她点开一个由游客拍摄的、点讚最高的视频。 视频里,那片云层从后山山顶缓缓下沉的景象,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果然是他。”苏昭寧轻声自语,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 她想起了昨天下午,在那个古朴的小院里,自己曾半开玩笑地问起“阵法”的事。 当时,他还笑著说自己仙侠剧看多了。 可眼前这覆盖了整个景区的、改换天象的奇景,除了传说中的“阵法”,还能有什么解释? “还说自己不是神仙—” 她看著后山的方向,眼神悠远。 后山,清风观。 隨著最后一道祷文念毕,七星坛中央那杆玄元控水旗上的蓝色萤光缓缓敛去。 最终化为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流光,顺著旗杆没入大地深处,与兴武乡的地脉紧紧勾连在了一起。 阵法,已成。 姜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都被汗水浸透,道袍紧紧地贴在背上,脸色也有些苍白。 最后启动阵法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源自天地的、无形的磅礴威压当头罩下。 那是一种凡人在面对煌煌天威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敬畏。 若非玄元控水旗本身神异非凡,承担了九成九的压力。 光是那余下的一丝威压,都足以让他这个刚刚踏入【链气化神】之境的修士心神失守,当场重创。 “..果然,改换天象这种事,终究是逆天而行,非同小可。”他心中暗道。 匯报首订! 匯报首订! 大家都很给力,我们一起完成一个新的阶段徽章,叫做首订四百七!! 很厉害了大家,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都四百七了!四捨五入我们首订五百啦! 接下来会维持二十天的五更! 说下更新时间,上午八点会三更,下午六点两更,总计五更! 大家不用担心二十天之后五更会不会停下来,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会达到一个新的阶段,到时候给大家匯报成绩。 大家都是这本书的股东,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用努力来报答大家的! 第94章 师兄,我回来了 第94章 师兄,我回来了 “阿忘,你没事吧?” 陈国忠快步走上前来,看著徒弟那副消耗过度的模样,眼中满是关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次性纸幣,递了过去。 “没事,师父。”姜忘接过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疲惫的笑容,“就是———有点脱力。” “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陈国忠看著那杆静静佇立於坛中央的黑幡。 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云层,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震撼与感慨。 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未想过,那些只存在於神仙誌异中的场景,竟真的能在有生之年,亲眼得见。 这一刻,他对自己这个徒弟,只剩下全然的信任与自豪。 “师父,这【布津阵】刚刚布下,阵基未稳。”姜忘一边调息,一边將注意事项交代清楚。 “这杆阵旗,需在此地静置三日,与地脉彻底勾连。这三天內,绝不可移动分毫,否则前功尽弃。” “三日之后,阵法便会彻底稳固下来。届时,只要这杆旗还在兴武乡的范围內,这清凉舒爽的气候便能一直维持下去。” “好,好!”陈国忠连连点头,郑重地应下。 “我这就去安排!这三天,我让安保巡逻队拉出一队人在外面巡逻,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就在两人说话间,姜忘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股无形纯净的愿力。 正从山下的景区方向源源不断地匯聚而来,最终尽数没入那杆黑幡之中。 【水德愿力+1】【水德愿力+2】【水德愿力+3】·—— 北方玄元控水旗的成长,对水德愿力的总量要求极高,远非一时之功。 但此刻,它就像一个掛上了24小时自动升级buff的游戏角色。 只要【布津阵】一日不撤,只要来兴武乡的游客和乡民能感受到这份清凉与舒適,这份愿力的增长便一日不会停歇。 这,才是真正可持续发展的修行之路。 “师父,那这里就交给您了。””姜忘看了一眼时间,对著师父说道:“我得去接云鹿了,下午的动车,再不去就赶不上了。” 与师父告別后,姜忘快步下山,骑上了自己那辆標誌性的电动三轮车,朝著兴武乡动车站的方向驶去。 兴武乡动车站,出站口。 与姜忘上一次来接张云鹿时那副门可罗雀的萧条景象相比,此刻的车站,简直是两个世界。 站前广场上拖著各式行李箱的游客络绎不绝。 刚下车的游客,一走出空调开足的出站大厅,脸上便立刻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表情。 “?奇怪,怎么一点也不热啊?我刚看手机天气预报,外面不是42度吗?” “是啊!这风吹著,跟开了空调似的,太舒服了!避暑胜地啊!” 而那些即將离开的游客,脸上则写满了懊恼与不舍。 “早知道兴武乡现在会变凉快,就多待两天了!这回去一进市区,不得跟进了蒸笼一样?” “就是啊!咱们怎么就偏偏今天走啊!” 姜忘將三轮车停在约好的老地方,静静地听著周围游客们的议论,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今天穿著那身【吕祖法衣】所化的藏蓝色对襟道袍,配上他那辆接地气的电动三轮车。 这身奇特的混搭组合,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广场上,显得格外惹眼。 伴隨著动车到站的广播声,张云鹿拖著那只粉色的行李箱,快步走出了出站口。 连轴转了几个城市,参加了好几场漫展活动,连日的疲惫在踏上兴武乡土地的这一刻,都被那迎面而来清爽宜人的微风吹散了。 “奇怪,兴武乡什么时候这么凉快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上面明晃晃地掛著42度的高温红色预警,可体感温度,却舒適得像是初秋。 她来不及多想,此刻,归心似箭。 行李箱的滚轮在平整的地面上发出“咕嚕咕嚕”轻快而欢悦的声响,就像她此刻雀跃的心情。 自从黎水市回来后,她发现自己变了。 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看师兄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工作间隙,会时不时地走神,想著师父和师兄现在在干嘛,有没有好好吃饭。 一天中最期待的,就是晚上结束工作后,和师兄连麦打游戏,或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和他聊天,已经成了她的习惯,这种感觉很奇妙,让她每天都过得有些迷迷糊糊的。 张云鹿甩了甩那头標誌性的粉色长髮,试图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与眾不同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裁剪合体的藏蓝色对襟道袍,身形挺拔,气质沉静,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师兄!” 她跑到姜忘面前,像个操心的小管家,拉著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来。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呀?有没有好好吃饭?没跟人打架吧?” 一连串珠连炮般的关心,让姜忘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当我是小学生吗?还打架。” “哼!”张云鹿捂著额头,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转过身,正准备去拉自己的行李箱,目光却落在了那辆熟悉的的电动三轮车上。 不知为何,再次看到这辆曾带给她乐趣的三轮车,她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小小的失落。 要是....—要是两轮的就好了。 她看著那宽敞的车斗,又看了看驾驶座上师兄的背影,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这样坐上去,离得好远啊感觉—感觉就像是放学了,爷爷骑著三轮车,来接自己的小孙女回家一样。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师兄~”她拉著长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小女孩的娇憨与抱怨,“你什么时候换辆车呀?这个三轮车一点都不酷!” 姜忘笑著將她的行李箱拎起,轻鬆地放进车斗里:“怎么不酷了?又能拉货又能载人,多实用。” “实用不等於酷!”张云鹿理直气壮地反驳。 她跳上车斗,盘腿坐下,双手托著下巴,开始絮絮叨叨地描述起来: “我这次去漫展,看到好多骑机车的小哥哥,超帅!” 姜忘不由得有种家中老登看闺女在外面被鬼火少年带走的既视感。 “人家那车后座,就能载著女朋友,戴著头盔,一拧油门,『嗖』地一下就出去了,风把头髮吹起来,那才叫酷呢!” 姜忘听著她那充满嚮往的描述,又看了看自己这辆最高时速不超过三十码的电动三轮,不禁莞尔。 “行,行,等师兄发財了,就去买一辆。”他笑著应道,发动了车子。 三轮车“突突突”地,以一种悠閒而平稳的速度,匯入了回家的车流中。 张云鹿开始嘰嘰喳喳地,讲述著这几天在外面遇到的趣事。 从漫展上遇到的奇coser,到不同城市特色小吃的口感对比,再到粉丝见面会上收到的各种千奇百怪的礼物姜忘安静地听著,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那个眉飞色舞,说得正起劲的师妹,嘴角始终掛著温和的笑意。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洒在兴武乡古朴的路上,也洒在他们两人身上。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95章 两小时,衝上全国景区热搜! 第95章 两小时,衝上全国景区热搜! 送完张云鹿回到自家小院,已是华灯初上。 姜忘简单地弄了些晚饭,便靠在沙发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投餵著凑过来撒娇的阿雪,一边刷起了短视频。 指尖划过几个喧闹的搞笑视频后,一个熟悉的標题,让他停下了动作。 《锐眼看奇谈:兴武乡臥龙潭蛟龙传说考(二)》 “更新了?”姜忘来了兴趣。 他戴上耳机,点了进去。 视频开头,冯锐依旧延续了他严谨的风格,先是对上一期视频中观眾提出的几个疑点进行了回应。 隨后,他话锋一转,將镜头对准了一位正在自家门口编竹筐的老大爷。 “”—大爷,您是说,臥龙潭的龙神,不止救人,还管姻缘?”冯锐的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引导性。 “那可不!”老大爷一拍大腿,讲得眉飞色舞,“咱乡里好几对成了的小年轻,都是去潭边许了愿的!灵著呢!” 姜忘看著视频里那位李大爷,听著那漏洞百出的“龙神牵线”故事,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肯定是乡里那帮閒不住的大爷大妈们,为了给景区增加朦头,临时编出来的新段子。 然而,冯锐接下来的操作,却让姜忘都有些佩服。 他竟真的拿出了一张兴武乡的旅游地图,將那几对被龙神赐福的情侣家的大致位置,和臥龙潭连成了线。 “大家请看,这几条线的交匯点,恰好都在臥龙潭附近,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同心圆”结构,这在民俗学上,確实有一定的说法—”” 冯锐一本正经地分析著,竟真的把这胡编乱造的故事,和当地的地形地貌给硬生生地联繫了起来,还讲得头头是道。 “人才啊———”姜忘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视频的节奏陡然加快,背景音乐也变得恢弘起来。 画面中,出现了今天下午那场“天降仙气”的壮观景象。 冯锐的声音变得无比激动: “就在今天下午!兴武乡再次出现了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奇观!一片厚重的云层在后山凭空生成,化作清凉的云雾,笼罩了整个景区,將四十多度的酷暑,瞬间化为了初秋的凉爽!” 冯锐还展示了室外温度计测量的温度。 “而这云雾的源头,正是臥龙潭所在的方向!” 视频的最后,冯锐站在民宿的阳台上,背景是灯火阑珊的兴武乡夜景,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嚮往与敬畏。 “各位观眾,我已经决定了。” “兴武乡,这个地方,远比我想像的要神秘。从今天起,我將在这里常住下去,用我的镜头,继续为大家探寻隱藏在这片土地下的真相!” 视频播放完毕,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臥槽!这个事情是真的假的?前几天我还在那热得跟狗一样,今天就变仙境了?” “我作证!我今天就在现场!那雾吹在身上,比开空调还舒服!绝对不是乾冰能做出来的效果!” “这up主是真爱了,为了拍个视频直接定居了?粉了粉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那位大盈仙人的手笔?毕竟,他自己都承认了,那条蛟龙是他家养的。[狗头]” “各位,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们说,会不会是蛟龙走水,所以才造成了那条沟壑?然后它看天气太热,就顺便行云布雨,给乡亲们降降温?” “这个解释我竟然觉得该死的合理!” 姜忘看著网友们五八门的回覆,笑著摇了摇头。 刻在华夏儿女骨血里的图腾,最有名的肯定是龙。 他想起那个名为“炼妖壶”的法宝联动效果,心中一动。 真龙或许遥不可及,但点化一条蛟龙,似乎..並非绝无可能。 到时候,真让这群网友看到臥龙潭传说成真,不知他们又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明天“猫咪巡逻军”的拍摄计划。 当天晚上,张云鹿被姜忘一通电话叫到了小院里。 “师兄,这顶小斗笠也太可爱了吧!” 张云鹿盘腿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將一顶只有巴掌大小、编织得极为精巧的微型竹斗笠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这就是你给猫咪巡逻军配的装扮吗?” “没错。” “.?以后,戴上斗笠,就代表它们正在上班,是景区的正式员工。游客可以拍照,但不能隨意投餵打扰。等它们下班了,脱下斗笠,就还是自由自在的小猫。” 张云鹿听得两眼放光。 “太可爱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 为了避开游客,姜忘和张云鹿早早地便带著全套拍摄设备和“猫咪巡逻军”的核心成员,来到了景区的主干道上。 “各单位注意!准备开拍!”张云鹿有模有样地举著一个矿泉水瓶当作对讲机,模仿著导演的语气喊道。 “摄影师,让你的人都精神点!” 手持著拍摄设备的姜忘,已经给十八只猫咪都换上了小斗笠,之后猫咪会分成上下午两班,今天拍摄就让它们先全员出境。 拍摄正式开始。 “哈嘍,大家好呀!我是你们的鹿鹿!”张云鹿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开始了她的解说。 “今天,我將带大家认识一群兴武乡最特別的新员工一一一猫咪巡逻军!” 画面中,由玄猫阿雪领头的“猫咪巡逻队”,正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来。 “大家请看,我们巡逻军的上班时间是固定的哦!每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下午三点到四点,它们会准时出现在景区的主干道上。最重要的標誌,就是它们头上这顶可爱的小斗笠啦!” 张云鹿指了指猫咪们头上的斗笠,对著镜头俏皮地眨了眨眼: “记住哦,当它们戴著斗笠的时候,就代表正在工作,大家可以尽情拍照,但请不要隨意投餵和打扰它们,以免影响我们『猫保安”的正常执勤。” 镜头跟著巡逻队,来到了一个风景优美的观景平台,猫咪们在此集体停顿,昂首挺胸,像极了训练有素的士兵。 “当然啦,我们景区也设置了三个固定的猫咪互动点,在这里,大家就可以和我们可爱的猫咪进行拍照互动啦!” 张云鹿按照脚本,假装不小心將一根髮簪掉落在地。 队伍末尾的一只机灵的狸猫立刻出列,它上前用嘴叼起髮簪,小跑到张云鹿面前,將髮簪轻轻放在她的脚边,隨即又迅速归队。 张云鹿適时地发出一声充满惊喜的惊嘆,“我们巡逻军的另一大职能,就是失物寻回!如果大家不小心掉落了小件物品,刚好被猫咪看到,他们会帮你们捡回来,但是请不要故意掉落东西噢。” 就在他们拍得正起劲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路口转角处慢跑而来,正是早起晨练的苏昭寧。 “早上好。”苏昭寧看到他们,主动微笑著打了个招呼。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戴著斗笠、排排坐好的猫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奇与喜爱。 “早上好。”姜忘也笑著回应。 张云鹿则好奇地打量著这位气质出眾的漂亮姐姐,总觉得有些眼熟。 苏昭寧很有分寸,她看出两人正在工作中,並没有过多停留,只是又对著张云鹿礼貌地点了点头,便继续自己的晨跑,很快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师兄,这位姐姐——就是上次给你评论的那个苏苏吧?”张云鹿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好奇地问道。 “嗯,是她。” “你们—怎么认识的?” “之前帮过她一个小忙。”姜忘言简意地回答。 “哦”张云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觉得,这位苏苏姐姐,真人比头像上还要好看,气质也好。 一行人继续著拍摄。 拍摄结束,带著阿雪回家的路上,姜忘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苏昭寧发来的微聊消息。 苏苏:姜忘,刚才看到你们在拍视频,创意真棒![赞] 苏苏:我有个不情之请。我也是这次国风巡演的特邀嘉宾,不知道可不可以再拍摄一版风格不同的宣传片?鹿鹿妹妹的版本活泼亲切,我们可以尝试一版更偏向意境和氛围感的,你觉得呢? 姜忘看著这条消息,微微一愜。 他不得不承认,苏昭寧的提议非常有道理。 两种风格的宣传片,可以覆盖更广的受眾群体。 姜忘:当然可以,求之不得。那—-拍摄的费用,你看怎么算? 苏苏:哎呀,都已经是朋友了,还谈什么钱呀,太见外了!就当是我报答你上次的救命之恩好了~[可爱猫咪] 姜忘看著屏幕上那个俏皮的猫咪錶情包,又看了看她那句“都已经是朋友了”,不禁失笑。 他发现,这位苏苏小姐,远比他想像的要主动和自来熟得多。 他不再矫情,爽快地回復道:好,那明天上午,老地方见。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猫咪巡逻军”。 只是这一次,解说员换成了气质更为温婉嫻静的苏昭寧。 她的拍摄风格与张云鹿截然不同。 没有活泼的互动,更多的是一种沉浸式的观察。 当天傍晚,经过一下午的紧张剪辑,两版风格迥异的“猫咪巡逻军”宣传片,在张云鹿和苏昭寧的帐號上同步发布。 果不其然,双顶流的加持,配上“猫咪”这个网际网路的流量密码,视频发布后不到两小时,便双双衝上了平台的热门。 #兴武乡猫咪巡逻军#的话题,更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登上了全国景区热搜榜的前十。 一时间,兴武乡景区的官方帐號后台,关於旅游諮询的私信量瞬间暴增。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流量狂欢带来的喜悦中时,一股不和谐的暗流,开始在评论区悄然涌动。 “就我一个人觉得很残忍吗?猫是独居动物,强行让它们聚集在一起,还搞什么巡逻,这根本就是违背天性!” “那个失物寻回,一眼假。肯定是饿了猫好几天,用食物诱导它去叼东西,属於虐待性训练。” “还有那个集体歪头,太整齐了,不觉得诡异吗?我听说有种残忍的训练方式,就是用极细的鱼线,一头绑在猫耳朵上,另一头由人拉著,强行让它们做动作。” 第96章 我请全网来监督! 第96章 我请全网来监督! 起初,这些质疑的声音还只是零星出现,很快便被粉丝们的控评所淹没。 但渐渐地,越来越多打著“动物保护”旗號的帐號开始下场。 他们截取视频中的某些帧,进行逐帧分析,言之凿凿地“证实”了这些虐猫手法的存在。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然逆转。 “太噁心了!为了流量,连猫都不放过!” “已举报!兴武乡景区一生黑!” “@鹿鹿@苏苏你们也是帮凶!取关了!” 姜忘的手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两条来自不同人的消息轰炸了。 张云鹿:师兄!快看网上!又有人搞事![怒火] 苏昭寧:姜忘,你快看一个叫“郑云”的帐號,他发的视频被人大量转发,风向很不对劲。 姜忘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点开抖乐,搜索“郑云”这个id。 “.—大家请看这一帧,猫咪在做出歪头动作时,它的耳廓有不自然的轻微后掠,这是典型的应激反应。” “”..—猫作为一种非社会化的动物,强行让它们进行这种违背天性的群体活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理虐待。” “我无意指责视频的创作者,或许他们只是出於好玩。但这种为了博取眼球而罔顾动物福祉的行为,我们必须警惕。” 张云鹿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愤怒。 “.·师兄,我们怎么办?评论区都吵疯了!” “別急。”姜忘的声音沉稳依旧,“意料之中的事。” 在决定推出“猫咪巡逻军”这个项目时,他就预料到会引来这种为了流量而生的黑子他一边安抚著师妹,一边已经坐到了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我等下会上传一个新的视频去能够去回应。” 姜忘很快就把视频上传,標题:《针对网友质疑的回应,猫咪巡逻军,岗前培训珍贵影像》。 姜忘穿著最简单的家居服,盘腿坐在草地上,他面前,是那群正在休息的“猫咪巡逻军”。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准备上课了。” 他拍了拍手,声音温和。 那些原本东倒西歪、各自打吨的猫咪,闻声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凑了过来,围著他坐成一圈。 “今天,我们学新动作——招財手。” 姜忘说著,对著肩上的阿雪使了个眼色。 阿雪心领神会,抬起一只雪白的小爪子,有模有样地晃了晃。 “对,就是这样。”姜忘笑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葫芦,倒了些清澈的仙葫水在掌心。 阿雪立刻凑过来,满足地舔起来。 其他的猫咪看得两眼放光,纷纷开始模仿阿雪的动作,笨拙地举起自己的小爪子,对著姜忘晃来晃去,嘴里还发出各种撒娇的“喵鸣”声,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姜忘也不看急,他耐心地、挨个纠正看它们的动作。 整个视频,充满了人与动物之间最真实、最和谐的互动。 然后最后是姜忘在院子里拍摄的回应镜头。 “我看到网上有很多关於我们训练方式的质疑。” “我向全网所有关心这些小傢伙的朋友们,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兴武乡的大门,隨时为你们开。你们可以来这里,亲眼看一看这些猫咪的生活状態,可以抚摸它们,可以和它们互动。” “甚至,你们可以在它们下班后,跟隨它们,看看它们在没有镜头、没有训练师的情况下,是如何生活的。” “看看它们身上,到底有没有那些所谓的虐待留下的伤痕和后遗症。” “我们,在兴武乡,等一个真实的答案。” 这番不卑不亢、坦荡磊落的回应,如同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了所有造谣者的脸上。 “来了来了!我就是被那帮『动保警察”噁心坏了的路人!这回应视频太舒服了。” “我已经订了下周去兴武乡的票了,不为別的,就为了亲眼去看看!” 姜忘刷新著后台,看著那些负面评论被一条条挤到看不见的角落。 他拿起手机,分別给还在为这件事焦心的张云鹿和苏昭寧发去了消息。 告诉他们事情已经摆平了。 做完这一切,他便关掉手机,不再理会网络上的纷纷扰扰,开始整理起这几天刚从道观取下来的药学典籍。 他打算给里面合適的汤方分门別类一下,到时候適合仙葫使用。 与此同时,郑云已经看到了姜忘发布的视频,自己这边的热度都已经被压下去了。 他有点不甘心。 “猫咪巡逻军”这个头太大了,全国独一份。 只要它正式运营,就必然会面对无数游客的镜头和各种突发状况。 他不相信,这个项目能做到完美无缺。 只要有任何一点瑕疵,比如猫咪应激抓伤了游客,或者在巡逻时出现了混乱—— 那都將是他收割第二波流量的绝佳机会。 於是他预定了前往兴武乡的车票,准备线下去找机会。 夜色渐深,姜忘终於將最后一本从老道观带回的典籍里捣药方整理归类完毕。 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颈,准备搞劳自己两把游戏,然后早早休息。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哎呀”一声拱开,一道黑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窜了进来,正是刚刚结束了夜间情报匯总的阿雪。 只是此刻,她一改平日的慵懒,浑身的毛都微微炸起,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焦急。 “阿忘!不好了!” 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日的软糯奶音,而是带著一丝尖锐的急切。 “刚才负责监视保护区边缘的猫咪回来报告,说—说林子里出现了一个很危险的傢伙!黑色,气味很危险!” 姜忘脸上的轻鬆愜意瞬间收敛。 黑熊! 这个词第一时间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 兴武乡的自然保护区里可是有黑熊的!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现在虽是深夜,但那个区域附近並非完全没有游客,万一有人夜间图好玩跑进去,后果不堪设日誌。 他当机立断:“別急,带我去!” 姜忘立刻出门,筋斗云便载著一人一猫,快速地降落在了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寂静山林之中。 第97章 硬核奶爸,在线养熊 第97章 硬核奶爸,在线养熊 “就在前面那棵歪脖子树下。”阿雪从他肩上跳下,熟门熟路地在前方引路。 姜忘放轻了脚步,循著阿雪的指引,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向著那棵大树靠近。 然而,当他看清树下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確实是有一头黑熊。 但.和他想像中的庞然大物,完全是两个概念。 只见在一处巨大的树根凹陷处,一个毛茸茸、黑乎乎的小傢伙正独自蜷缩成一团,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看个头,顶多也就两三个月大,体长不过四五十公分,像一只还没长开的小狗。 它的毛髮上沾满了泥土和枯叶,显得脏兮兮的,鼻子也有些乾裂,因为飢饿和脱水,整只熊都显得萎靡不振。 听到动静,小熊出於本能地弓起背,对著姜忘的方向,发出一阵色厉內茬的“哈气”声,甚至还挥舞了一下没什么力气的肉乎乎小爪子。 但它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却充满了与这副凶狠姿態截然相反的恐惧与无助。 姜忘那颗瞬间提起的心,又缓缓地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哭笑不得的柔软。 阿雪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不知道那群猫咪传回来的信息,真实性差这么多。 “別怕,小傢伙。” 他放缓了动作,蹲下身,用一种儘可能温和的声音安抚著。 隨即,他唤出九酝仙葫,倒了些清澈的仙葫水在掌心,缓缓地递了过去。 起初,小熊还很警惕,喉咙里发出“呜鸣”的威胁声。 但那股清甜甘冽的气息,终究是战胜了它的恐惧。 它试探性地凑过来,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下。 瞬间,它那双乌黑的眼晴猛地一亮,隨即不再犹豫,低下头,將姜忘掌心中的仙葫水舔敌得一乾二净。 喝完水,它似乎恢復了些许力气,但依旧虚弱地趴在原地,只是看向姜忘的眼神中,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依赖。 “这么晚了,救助站也关门了—— 姜忘看了看怀里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傢伙,又看了看这荒郊野岭的,最终还是做了决定“算了,先跟我回家吧。” 他唤出筋斗云,小心翼翼地將小熊抱起,变化出宽大的道袍將它包裹住,隨即驾云而起,悄无声息地返回了自家小院。 院子里,姜忘先是用温水,帮这个小傢伙仔细地擦拭了一遍身体,露出了它本来乌黑髮亮的毛髮。 隨即,又找来一个乾净的纸箱,在里面铺上柔软的旧毛巾,为它筑起了一个临时的小窝。 他將小熊轻轻地放进窝里,后者似乎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只是疲惫地哼唧了两声,便沉沉睡去。 “今晚你就先睡这吧。” 姜忘將小窝安置在自己的书房角落,想著明天一早就联繫保护区的管理站。 怕小黑熊半夜会有事情,他今天打算熬个夜,反正他现在的修为,三天三夜不睡觉影响也不大。 他回到电脑前,戴上耳机,重新登录了游戏。 书房內,只剩下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角落里那只小熊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交织成一派奇妙而温馨的景象。 第二天,清晨。 明天就是周末,也是国风巡演正式开始的日子。 姜忘关掉了打了一夜的游戏,先是看了一眼书房角落里那个临时搭建的小窝。 昨晚那只小黑熊经歷了惊嚇、飢饿和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此刻依旧睡得正香,小小的胸膛均匀地起伏著。 “也不知道它到底遭遇了什么。” 姜忘心中思。 兴武乡背靠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生態,被人为地划分为了三个层次分明的区域。 实验区、缓衝区、核心区。 一只如此年幼的熊崽,独自从缓衝区跑到景区外围,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就在他思索之际,小熊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 它挣扎著从毛巾里爬出来,迈著还有些虚浮的步子,跑到姜忘脚边。 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著他的裤腿,喉咙里还发出“呜鸣”的、类似撒娇的声音。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刚睡醒,到处找妈妈的孩子。 “好了好了,不怕。” 姜忘笑著將它抱起,小傢伙立刻顺势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说什么也不肯下来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叩叩”敲响。 “姜忘,我给你带了早饭!” 是苏昭寧的声音。 自从那天拍摄完视频给他带了早饭,苏昭寧便养成了晨跑结束后,顺路为他带一份本地特色早餐的习惯。 用她的话说,就是:“你是我在兴武乡唯一的朋友了,朋友之间,互相关心是应该的嘛!” 姜忘打开门,果不其然,苏昭寧正提著一个食盒,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晨练后健康的红晕。 “快进来.—” 姜忘刚侧过身,苏昭寧的目光便落在了他怀里那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小傢伙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隨即,一双美目越睁越大。 “熊——.熊?!””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亚洲黑熊——的幼崽?!天哪,这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你怎么你怎么把它带回家了?!” 作为濒危物种研究专家的女儿,苏昭寧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些知识的了解远超常人。 “说来话长。”姜忘看著她那副又惊又怕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將昨夜的经歷简略地说了一遍。 听完姜忘的讲述,苏昭寧脸上的惊恐渐渐被担忧所取代。 “原来是这样——那它现在怎么样了?” “看著还好,就是有点虚弱,而且——好像很依赖我。” 姜忘说著,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正好奇地打量著苏昭寧的小傢伙。 他决定,是时候问出真相了。 他看向小熊,藉助骨哨的能力,用一种温和的语气问道: “小傢伙,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吗?你的妈妈呢?” 第98章 关键时刻,还得是摇人! 第98章 关键时刻,还得是摇人! 姜忘听著小黑熊的回应,表情慢慢变得严肃。 偷猎者!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了?”苏昭寧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保护区里,进偷猎的了。”姜忘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苏昭寧的脸色很难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 “先去保护区管理站,上报情况。”姜忘当机立断。 “我跟你一起去!”苏昭寧自告奋勇地说道。 兴武乡自然保护区管理站是一栋朴素的功能性小楼。 小楼里墙上掛著巨大的保护区地图和各种动植物的科普掛图,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喉,果然不出所料。” 听完姜忘和苏昭寧的讲述,站长李建国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他是一位皮肤黑的中年汉子,一看便知是常年在山林里摸爬滚打的老手。 “最近这半个月,我们观测到好几处动物的异常迁徙,我们就怀疑,是有老手进山了。” “保护区太大了,这帮人又都是老油条,知道怎么避开我们的巡逻路线和红外摄像头,排查难度非常大。” 李站长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愤慨。 “小姜同志,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你不仅是救了这只小熊,更是为我们提供了最关键的线索!” 说著,他看了一眼那个在姜忘怀里缩成一团、只露出个小脑袋好奇打量四周的小傢伙,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我们已经联繫了省里的野生动物救助中心,他们那边有最专业的设备和兽医。等会儿,我们就派人把它送过去。” 就在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拿著一个透气的航空箱走上前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小熊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原本还算安稳的它突然开始躁动不安。 它那双刚刚长出一点点稚嫩指甲的小爪子,用尽全身力气地抓住了姜忘道袍的袖口。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別怕,他们是带你去看医生,给你找个更舒服的家。” 姜忘轻声安抚著,试图將自己的袖子从它爪子里抽出来。 可那小傢伙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抓得更紧了。 小小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晴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看就要哭出来。 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或许是急於完成任务,见状便有些不耐烦地走上前,伸出手,想直接將小熊的爪子开。 “小傢伙,听话!”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小熊爪子的瞬间。 小熊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嚇,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的惨叫! “住手!” “別碰它!” 两声断喝几乎同时响起。 苏昭寧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挡在了工作人员和姜忘之间,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你没看到它害怕吗?!怎么能这么粗暴!” 姜忘也立刻侧过身,將小熊紧紧护在怀里,眼神略微有点冷的看著那名工作人员。 李建国也被这声惨叫嚇了一跳,他快步走上前,对著那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声色俱厉地呵斥道: “谁让你动手的?!处理野生动物救助的基本流程都忘了吗?!” 那名工作人员被骂得满脸通红,嘿著说不出话来。 小熊在姜忘的怀里瑟瑟发抖,將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臂弯,仿佛在寻求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只小熊,除了姜忘,谁也不跟。 李站长看著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奇怪了—我跟野生动物打了半辈子交道,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强的印记效应。” 姜忘心中瞭然。 他知道,这並非是简单的印记效应。 自从突破至【链气化神】之境,性命修为已达5%,他元神中那份源自道家的天人合一之能便日益显现。 让他对这些心思单纯的生灵,有著一种天然的的亲和力。 再加上昨夜那几口仙葫水,以及【伯益唤兽骨哨】潜移默化的影响。 三者叠加之下,才造就了眼下的表现。 看著陷入僵局的眾人,姜忘和苏昭寧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隨即又默契地各自走到一旁,掏出了手机。 “我打个电话问问。” “我也问一下。” 苏昭寧快步走到小楼外的一棵大树下,点开了父亲苏明远的视频通话。 “喂,昭寧啊,怎么这个点想起来给爸爸打电话了?” 屏幕那头,苏明远正戴著眼镜,坐在一间堆满了书籍和標本的办公室里,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其他学者討论的声音。 “爸,我有个专业问题想请教您。” 苏昭寧定了定神,將小熊的来歷和眼下的困境快速而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这只小熊的应激反应非常严重,除了发现它的那个人,不让任何人靠近。” “爸,从专业角度看,有没有什么特例,可以让它暂时留在发现人身边,而不是强制送去救助中心?” 苏明远听完,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道: “有先例。对於出现严重应激分离综合徵的幼崽,尤其是哺乳期和亚成年的,如果强制转移可能导致其自残或绝食死亡,我们是允许设立在地临时监护点的。” “只要监护人具备基本的救助知识,並愿意配合我们工作,由我们指派专人进行定期回访、提供饲养指导,並做好完整的监护日誌和行为记录备案,这是完全符合规定的。” 听到父亲肯定的答覆,苏昭寧心中一喜,隨即,她咬了咬下唇,用一种带著几分试探和撒娇的语气,小声问道: “那—.爸,您—.您能不能以专家的名义,给咱们省林草局的相关部门打个电话,帮忙说明一下情况?” “哦?”苏明远停下了手中翻阅文件的动作,镜片后的双眼微微一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我们家昭寧,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这个发现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苏昭寧的脸颊“”地一下就红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声音细若蚊:“..是男的。” 第99章 王重阳 第99章 王重阳 “是不是—前几天你发朋友圈,合照里的那个?” “..——·嗯。”” 电话那头,苏明远爽朗的笑声毫不掩饰地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好!好啊!”他笑得格外开怀“行,这个忙,爸爸帮了!不过——等事情办妥了,你得把人家带回来,让我和你妈见见。” “爸!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苏昭寧又羞又急。 “请人家来家里吃顿便饭,怎么了?”苏明远笑呵呵地说道,“天经地义嘛!” “.—那我得先问问人家的意见。” 与此同时,管理站的另一边。 姜忘拨通了宋长河的电话。 “宋哥,是我,姜忘。有点事,可能得麻烦您了。” “姜忘兄弟!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电话那头的宋长河声音洪亮,充满了热情。 姜忘將小熊的情况和管理站的规定简要地说了一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事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去联繫省野生动物保护中心的专家,让他们从专业角度出具一个评估意见,再去找主管领导特批。你等我消息,最多半小时!” 然而,宋长河的电话刚掛断不到五分钟,就又火急火燎地打了回来,语气里充满了惊奇与困惑“姜忘兄弟,怪了!” “我这刚准备找人呢,苏明远苏教授,竟然亲自打电话到我们局长办公室了!” “他指名道姓地为你背书,说你具备专业的野生动物安抚能力,建议管理站立刻为你成立在地临时监护点。局长当场就批了!” 一个念头在姜忘脑海中闪过,他想起苏昭寧刚才说过的话,试探性地问道: “宋哥,那位苏教授,是不是有个女儿,叫苏昭寧?” “对对对!就是他!” 掛断电话,姜忘走到刚刚结束通话、正一脸喜悦地向他走来的苏昭寧面前,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感激与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你父亲,是苏明远教授?” “是呀。”苏昭寧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了。 “”.替我,谢谢叔叔。” 两人回了办公室。 就在这时,李站长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起初还是一脸严肃地“是是是”,但渐渐地,他的表情从严肃转为震惊。 他掛断电话,看向姜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小姜—·同志。” “从现在起,您就是兴武乡自然保护区的特聘监护员了。我们会立刻派专人,为您提供专业的饲养设备和技术支持,並协助您完成所有的备案工作。” 尘埃落定,现在小黑熊可以住在他的家里了。 而且姜忘也决定,下一个小妖的名额就选择是它了。 自己身负聚形散气,再给这小黑熊弄串佛珠,要上別个小袈裟,不久妥妥的黑熊精吗? 而且第三个小妖的名额,姜忘也早就有了想法,既然现在后山臥龙潭蛟龙的传说热度起来了,那么自己真养上一条蛟龙又如何。 从保护区管理站出来时,已是临近中午。 姜忘抱著怀里那只不肯撒手的小黑熊,和苏昭寧並肩走在洒满阳光的青石板路上。 “那个我得先回趟民宿了。” “明天就是国风巡演的第一天,我得回去和团队对一下最终的流程和妆造。” “嗯,你去忙吧。”姜忘点了点头。 “你也是,听说这次你也成了助演嘉宾,可別迟到了。”苏昭寧笑著提醒道。 “放心。” 两人在岔路口分別,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姜忘看著苏昭寧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小傢伙,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明天,对兴武乡而言,將是至关重要的一天。 这一次的国风巡演,是兴武乡有史以来举办的规模最大、投入最多的文旅活动。 整个活动以“江湖”为主题,旨在为游客打造一场沉浸式的武侠世界体验,届时,整个景区都將化为一个活色生香的巨大“江湖”。 不仅会有张云鹿、苏昭寧这样的网红达人,扮演经典武侠角色,在景区內与游客进行互动,景区还会安排上百名穿著各式汉服的npc,他们將扮演著茶馆的说书先生、街边的货郎、巡逻的捕快主干道上,更会復原出古代的市集,邀请各地的非遗手艺人前来助阵,画、面人、草编、剪纸.充满了浓郁的江湖市井气息。 而筹备已久的“猫咪巡逻军”,也將在明天,正式出道,开始它们的第一天执勤。 回到家中,姜忘將小黑熊安顿好,也开始为明天的活动做起了准备。 这一次,他要扮演的角色,是天下五绝之首,中神通一一王重阳。 这个角色,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王重阳本身就是道教全真派的开山祖师,一位真实存在的歷史人物。 其仙风道骨、气定神閒的宗师气质,与姜忘如今的道袍装扮和那份因修行而生的沉静气场,可谓是相得益彰。 他心念一动,身上那件现代款式的藏蓝色对襟道袍便化作一团氮氬的云气,在他周身流转片刻,隨即又重新凝实。 这一次,它已然变成了一件更为古朴、更具仙风道骨的宋制交领大袖袍。 袍身色泽转为沉静的玄青,袖口宽大,衣袂飘飘,行走之间,更显几分超然物外的宗师气度,这番装扮,才算是与王重阳的身份,严丝合缝。 与此同时,张云鹿的民宿房间里,也早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服装和道具。 她为自己挑选的角色,是《射鵰英雄传》中那个古灵精怪、聪慧绝伦的女主角,黄蓉。 她那活泼俏皮、元气满满的性格,与黄蓉的东邪之女的身份不谋而合。 而苏昭寧,则为自己选择了《神鵰侠侣》中那位不食人间烟火、气质清冷如仙的古墓派传人,小龙女。 她自幼学习古典舞,身段轻盈,气质本就偏向清冷幽静。 由她来扮演这位白衣胜雪、宛如画中走出的神仙姐姐,再合適不过。 整个兴武乡,都在为明天那场即將到来的江湖盛宴,做著最后的准备。 第100章 特开启大型场景敘事活动 第100章 特开启大型场景敘事活动 夜晚,姜忘的院子里。 那只被他临时取名为“小黑”的熊崽,早已熟悉了新环境。 它正迈著笨拙的小短腿,好奇地探索著这个对它而言新奇无比的世界。 一会儿用鼻子去嗅闻石桌腿上青苔的气味,一会儿又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去拨弄廊下隨风轻晃的铃鐺。 筋斗云则像个尽职尽责的保姆,化作一团软绵绵的云垫,不远不近地跟在它身后,散发著柔和的微光。 每当小黑熊走到台阶边缘,或是靠近水缸时,筋斗云便会主动上前,用柔软的身体轻轻將它拱开,防止发生任何意外。 而这个家女主人的阿雪,则高冷地趴在屋檐上,揣著雪白的小爪子。 金色的眸子看似在假寐,实则一刻也没离开过那个新来的小傢伙。 那神情,像极了一个正在观察未来玩伴是否合格的傲娇姐姐。 就在姜忘准备关掉电脑,享受这难得的寧静时,一道熟悉的金色提示框,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前浮现。 【检测到宿主之道场“兴武乡”,香火日盛,繁荣度已达新阶。】 【天官感念宿主化育之功,特开启大型场景敘事活动一一“兴武江湖”。】 【活动说明:请宿主投入一件核心法宝,系统將根据法宝特性,生成专属的活动任务与奖励。】 姜忘微微一证,隨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惊喜。 他没想到,隨著兴武乡的日益繁荣,天官系统竟然还会有这种类似“版本更新”的联动活动! 投入一件法宝? 他立刻將心神沉入系统,目光在物品栏中那几件神异非凡的法宝图標上扫过。 九酝仙葫?不行,它的效果更偏向后勤和疗愈,与“江湖”这个主题不够契合。 伯益唤兽骨哨?似乎也不太搭。 北方玄元控水旗?现在还在做阵眼,动不了。 筋斗云?倒是不错,但它更偏向於个人机动,缺乏与“江湖”这个宏大敘事的联动性。 思来想去,最完美的答案,已呼之欲出。 【炼假成真符】! 没有比这件能將虚构化为真实的神物,更適合这场名为“江湖”的盛大扮演了。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將那枚散发著微光的符图標,拖入了活动界面的卡槽之中【核心法宝已確认:《炼假成真符》】 【请选择您在本次“兴武江湖”活动中扮演的角色】 一连串闪烁著身著各式道袍的经典武侠人物名號,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划过: 张三丰、丘处机、宋远桥— 他最后选择的是自己明天就要扮演的王重阳。 “就是你了。” 姜忘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角色已锁定:王重阳。】 【正在根据角色特性,生成临时模板·—-模板生成完毕!】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忘只感觉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头顶百会穴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摸,发现自已原本利落的短髮,竟在剎那间疯长,乌黑的髮丝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间。 紧接著,一根古朴的木簪凭空出现,自动將他满头长髮挽成了一个標准的道髻。 镜子中,原本清秀的面容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下頜处,生出了修剪整齐的短髯,为他平添了几分成熟与威严。 眉眼间的线条变得更加深邃,眼神也愈发沉静,仿佛能看透世事。 此刻的他,年龄看上去约莫三十五六,不再是那个邻家青年,而是一位气度渊淳岳峙、神采內敛的道士! 【活动任务:扬善罚恶,助人为乐。】 【在“兴武江湖”活动期间,以“王重阳”的身份,收穫来自他人的正面精神反馈(如:崇拜、敬佩、感激、喜悦等),便可假成真。】 系统以他自身样貌为模板生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王重阳,並且自己现在已经感觉到有新的能力出现,这个临时的模板,已经具备了三十多岁王重阳的全部能力。 尤其是先天功! 姜忘看著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个先天功和他想像的不一样,並不是凭空创造出了现实不存在的內功。 而是以他的性命修为为基础,创造出来的一种神奇的术用。 对,不是功法,而是术用。 他之前修行的逆生三重的作用是將气转换成纯粹的体魄强化和气化所带来的恢復力。 霸道由余,但是却功能性不足。 导致他其实身怀修为,对气的运用上却非常的缺乏。 但是先天功的出现,完全弥补了这个缺点。 他可以將气模擬出武侠小说中那些武林高手“內力”的效果! 他心念一动,尝试著按照那烙印在脑海中的法门,运转起先天功。 手轻轻一弹,气转换成先天功所用的內力,化作一道气劲,將桌上的玻璃杯直接击碎。 姜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甚至內功疗伤的事情,他现在也能做到了。 神通修行过慢,目前还是得依靠纯阳道体的解锁来推动。 先天功的出现,算是弥补了当下自己的一个短板。 而且活动结束之后,南北武术协会联席会议也快开始了。 该给他们来点新的震撼了。 这次活动,只要把王重阳练假成真达到10%就能够获得先天功了。 毕竟是活动任务,要求低,主要还是福利性质,翌日,天光大亮。 整个兴武乡,仿佛从沉睡中甦醒的江湖画卷,瞬间变得活色生香。 苏昭寧今天没有再来送早餐。 作为本次国风巡演的重磅嘉宾,她和张云鹿、姜忘一样。 天还没亮,便被工作人员请到了专门的妆造室做著最后的准备。 青石板路上,游人如织。 隨处可见穿著各式汉服的游客,与那些由工作人员扮演的说书先生、巡街捕快、卖货郎们擦肩而过。 彼此之间还会煞有介事地抱拳行礼,互道一声“兄台有礼”。 空气中,瀰漫著早点铺的烟火气以及游客们难以抑制的兴奋交谈声。 “天哪,这里也太舒服了吧!我刚看手机,市区已经40度了,这里体感最多25度!” “是啊!我还以为南方夏天都跟蒸笼一样,没想到兴武乡竟然这么凉快!这趟来得太值了!” “快看快看!那个小哥哥的飞鱼服好帅!” 第101章 师兄?请叫我王前辈! 第101章 师兄?请叫我王前辈! 姜忘缓步走在人群中,早已换上了那身王重阳的行头。 他没有去主舞台凑热闹,而是像个真正的隱世高人。 悠然地在景区的各个角落閒逛,感受著家乡的繁华。 他那身玄青色的宋制道袍、一丝不苟的道髻,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惹眼。 “哇!快看那个道长!好帅啊!” “是npc吗?气质也太绝了吧!感觉不像是演的!” 几位穿著儒裙、梳著双丫髻的年轻姑娘,鼓起勇气,红著脸跑了过来。 “道长道长,我们可以和您拍张合照吗?” “当然可以。”姜忘温和地笑了笑。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合影完还关注了姜忘的抖乐帐號。 他耐心地与眾人合影留念后,才笑著告辞。 【练假成真·王重阳:3%】 穿过熙攘的人群,姜忘来到了松云溪畔的一处桃林外。 这里是张云鹿的摊位。 只见一棵高大的桃树下,支著一个小小的竹製摊位,上面掛著一幅写有“射鵰”二字的布幡。 旁边还插著几面彩色的锦旗,上面写满了各式各样的灯谜。 摊位后,张云鹿身著一袭明媚的否黄色丝质短衫,袖口和领边绣著精致的桃暗纹。 下身是一条嫩绿色的百褶长裙,行走之间,裙摆飘飘,更显身姿轻盈。 一头乌黑的长髮被编成两条俏皮的麻辫,辫梢繫著同色的否黄丝带,隨著她的动作在肩头轻轻晃动。 只是此刻,张云鹿的脸上掛看几分呆萌的苦恼。 周围,围著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游客,不时发出一阵阵善意的鬨笑。 本来是应该游客猜字谜的地方,但是他们纷纷用字谜考验起了张云鹿。 被游客拿捏的死死的。 “半真半假,打一个字。” 姜忘看著她那副明明不太聪明可爱模样,不禁莞尔。 他缓步上前,走到摊位前。 张云鹿正为解不出谜题而烦恼,一抬头,便看到了面前这位气质出尘的道长。 她愣了一下,完全没把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留著短髯的成熟道长,和自家那个清秀的师兄联繫到一起。 “谜底,是个“值』字。” 眾人循声望去,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姑娘忍不住低声惊呼。 “哇!这个道长好帅!” 张云鹿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愣,隨即惊喜道: “师———·师兄?!” “蓉儿,见到全真教的开山祖师,你该如何称呼啊?” 张云鹿先是呆了三秒,隨即反应过来,俏脸“”地一下就红了。 她想到了现在她要扮演的是黄蓉,她又羞又气,对著姜忘的方向,不轻不重地了一下脚。 “.—蓉儿,见过王前辈。” 这番可爱的互动,再次引得周围的游客们一阵善意的鬨笑。 知道了姜忘也是这次活动的嘉宾,游客们涌上来想要一起拍个照片。 去这种活动现场和网红集邮,也是一种乐趣。 两人又配合著与热情的游客们拍了几张合照,姜忘这才笑著告辞。 景区旁的一家精品民宿內。 窗外,是鼎沸的人声和游客们难以抑制的兴奋交谈声,充满了鲜活的节日气息。 窗內,郑云正对著镜子,一丝不苟地將一个运动摄像机別在自己马甲的翻领上,又仔细调试著胸前固定好的便携拍摄设备。 助理小王则在一旁,逐一检查著备用的电池和存储卡,確保万无一失。 “云哥,都准备好了。” “嗯。”郑云点了点头,隨手从桌上拿起一副无框眼镜戴上。 “云哥,那个喷雾瓶带了吗?” 郑云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口红大小的金属喷雾瓶,在小王面前晃了晃。 “放心。” 瓶子里装的,是经过高度提纯的柑橘精油。 猫咪的嗅觉极其灵敏,对这种刺激性极强的气味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一旦闻到这种精油的味道,轻则会让猫咪立刻陷入焦躁不安的应激状態,重则,甚至可能因为强烈的刺激而出现攻击行为。 这就能够为他提供非常好的视频素材了。 到时候就能够以“景区为牟利而虐待动物”大赚一笔。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九点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信心满满地走出了民宿。 郑云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轮毒辣的日头,又感受了一下周围这完全不合常理的清凉,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还真邪门,难怪最近这么火。””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挑剔的神情。 再看看都是古风扮相的景区工作人员。 “搞这些歪门邪道,心思不用在正途上。” 他穿过熙攘的人群,很快便来到了景区主干道旁的一处小广场。 这里,正是“猫咪巡逻军”每日出发的地方。 郑云的嘴角还著一丝冷笑,在他看来,网络上发布的回应视频,不过是巧妙的公关说辞。 郑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说的都是常理,猫,作为一种天性孤僻、我行我素的动物,怎么可能做到视频里那种程度的纪律性? 常理不通!背后,肯定是用了什么不道德的手段训练的。 然而,当他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脸上的那份势在必得,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只见广场中央,一只通体乌黑、唯有四爪雪白的猫,正端庄地蹲坐在一块青石上。 在它面前,九只毛色各异的猫咪排成一列,正由两名穿著汉服的少女工作人员,挨个为它们戴上那顶標誌性的小斗笠。 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所有的猫咪都显得异常乖巧温顺,没有一只表现出丝毫不耐或抗拒。 偶尔有一只小橘猫,被旁边飞过的一只蝴蝶吸引了注意,刚探出半个身子,那只领头的黑猫便发出一声短促而威严的“喵吗”。 小橘猫浑身一激灵,立刻缩回脑袋,重新坐得端端正正。 “这—怎么可能?” 郑云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锁了起来。 这群猫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不,这不对劲。 这一定是长期高压训练下,形成的某种麻木和条件反射! 郑云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测,看来不用他出手,这次巡逻也一定会出大问题。 第102章 刚说完,就被打脸了 第102章 刚说完,就被打脸了 周围,早已围满了举著手机的游客,但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著距离,只是小声地发出阵阵惊嘆。 “天哪,真的跟视频里一模一样!太有纪律性了!” 一个穿著亲子装的小女孩,拉著妈妈的衣角,满眼都是小星星: “妈妈,我能去抱抱那只小猫吗?它好可爱呀!” 妈妈笑著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一块新立的木製告示牌,柔声解释道: “你看,牌子上写了,猫咪戴上斗笠,就是要去上班巡逻了。我们不能打扰它们工作,等它们下班了,才可以去互动哦。” 郑云打开了设备,他调整好云台,確保主镜头稳定。 他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兴武乡“猫咪巡逻军”的出发点。” “大家可以看到,这些猫咪目前確实保持著队形。但是,猫作为一种非社会化的动物,其群体协同性非常差。” “更何况是在这种游客眾多的复杂环境下,它们几乎不可能长时间保持这种专注力。” “我预测,巡逻开始后不出五分钟,这支队伍就会因为外界干扰而出现混乱。” 他自信的论断,引来旁边几位游客的侧目。 九点整,在工作人员的一声令下,巡逻正式开始。 由阿雪领头,九只头戴小斗笠的猫咪,迈著整齐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沿著青石板路向前行进。 它们的动作协调,步调一致,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微型仪仗队。 “哇一!”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 游客们自发地向两侧退开,为这支奇特的队伍让出了一条通道。 所有人,包括郑云,都下意识地举起能够拍摄的设备,记录下这超乎常理的一幕。 猫咪们对周围的喧囂和闪光灯置若罔闻,只是目不斜视地跟著阿雪,队形没有丝毫散乱。 郑云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锁了起来。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很快,队伍抵达了第一个互动点,在一块写有“猫咪互动区”的木牌前集体停下,排排坐好。 郑云看著这一幕,再次对著镜头开口: “牌子上写著可配合拍照,猫的认知能力有限,让它们理解人类的拍照行为,主动配合这在动物行为学上是完全不可能的,我认为只是个头” 他话音刚落,一个穿著汉服的年轻姑娘便鼓起勇气,笑著走上前。 她蹲下身,拿出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就在她將手机举起,准备自拍的瞬间,奇蹟发生了。 那九只原本目视前方的猫咪,好像发现了目標一样,將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女孩的手机镜头! “哇!!!” 人群彻底沸腾了! 那个女孩也激动得满脸通红,飞快地按下了快门,留下了一张完美的合影。 这一切,都源於姜忘在训练时,通过骨哨,早已將手机这个物品的认知,深深地烙印在了猫咪们的脑海中。 郑云的脸,火辣辣的疼。 旁边,一位刚才听到他高谈阔论的大叔,此刻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警了他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郑云还没想出合適的措辞来反驳,人群中突然又起了一阵新的骚动。 只见队伍里一只狸猫突然歪著头,似乎发现了什么,隨即小跑到一位游客脚下。 它低下头,从地上叼起一个断掉的手串,那手串上还掛著一个银色的小铃鐺。 猫咪叼著手串,抬头左右张望,金色的眼瞳里带著一丝不知该交给谁的疑惑。 “呀!我的手串!” 人群外围,一个穿长裙的女孩发出一声惊呼。 她刚才被人流挤了一下,此刻下意识地抬起手腕,才发现原本戴著手串的地方空荡荡的。 她连忙挤进人群,那只狸猫看到她焦急的神情,仿佛確认了目標,迈步上前,將口中的手串轻轻放在了她的脚边。 “谢谢你,小猫咪!太谢谢你了!” 女孩惊喜地捡起手串,对著那只已经迅速归队的狸猫连声道谢。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惊呼和掌声,无数镜头对准了这神奇的一幕。 “天哪!真的会捡东西!” “我刚都录下来了!这猫也太神了!” 郑云也震惊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只归队的狸猫,大脑一片空白。 失物寻回。 这需要极高的认知能力。 识別出不属於环境的物品,执行寻回的任务,甚至在最后还能通过观察,初步判断出失主。 这已经超出了简单条件反射的范畴。 他现在觉得,那个叫“三一门大盈仙人”的博主,在他回应视频里说的话,或许真的没吹牛。 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心中那份自信,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景区地图,又看了看那支正不紧不慢向前行进的猫咪队伍,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挤出密集的人群,不再跟拍,而是快步朝著下一个互动点的方向跑去。 他要赶在巡逻队之前,提前抵达,把柑橘精油喷涂好。 这一趟,他绝不能白来! 主舞台上,悠扬的古琴声渐渐收尾。 苏昭寧手持长剑,完成最后一个轻盈的旋身,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银弧,稳稳停住。 她穿著一身为小龙女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白色丝裙,裙摆隨著她的动作如云雾般舒展。 乌黑的长髮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衬得她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庞愈发清丽绝俗。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苏昭寧对著观眾,盈盈一拜,这才提著裙摆,款款走下舞台。 “昭寧姐,辛苦了!”助理小韩立刻递上温水和毛巾。 “不辛苦。”苏昭寧接过水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远处那条热闹的主干道。 “猫咪巡逻军—·应该快到第二个互动点了吧?” 她心中有些期待。 虽然在之前拍摄的时候,她已经见识过那群小傢伙的神奇,但那毕竟是私下的场景。 今天,是它们第一次在万眾瞩目之下正式执勤。 她很好奇,那些普通的游客们,在亲眼见到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时,会是怎样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这里面,毕竟也有自己的一份宣传功劳。 第103章 小龙女的怒火 第103章 小龙女的怒火 “小韩,我过去看看,你先带团队回去休息。” “?昭寧姐” 不等小韩反应,苏昭寧便已提著裙摆,快步匯入了人流。 她今天都没有在景区里见到姜忘,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来看。 第二个互动点设在一棵古樟树下,这里地势开阔,视野极佳。 苏昭寧到的时候,树下已经围了不少翘首以盼的游客。 “听前面过来的人说,那些猫真的会排队走路,跟视频里一模一样!” “是啊是啊,我还听说会帮人捡东西呢,太神了!” 听著周围游客们那充满惊奇与期待的议论,苏昭寧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与有荣焉的浅笑。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眼镜的男人,行色匆匆地从上一个互动点的方向挤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那块写有“猫咪互动区”的木牌前,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喷雾瓶。 他將瓶口对准木牌的底座,快速地按了两下。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將喷雾瓶收回口袋,若无其事地退回到人群中,开始调试起胸前的拍摄设备。 苏昭寧的眉头微微起。 “大白天的,对著个牌子喷香水?”她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太在意。 毕竟,世界之大,总有些行为怪异的人。 她收回目光,继续將注意力投向了巡逻队即將前来的方向。 远处,那支由阿雪领头的“猫咪巡逻军”正迈著整齐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沿著青石板路走来。 然而,就在队伍距离古樟树下那个互动点还有几米时,走在最前方的阿雪,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突然警惕地竖了起来。 它停下脚步,微微偏著头,黑色的鼻尖在空气中轻轻嗅探。 一股刺鼻的气味顺著微风传来,那味道对它而言,比最討厌的药水还要难闻。 拥有灵智的它尚且感到极度不適,更不用说身后那些普通的猫咪。 队伍后方,已经有几只嗅觉灵敏的猫开始表现出不安。 它们停下了脚步,喉咙里发出焦躁的“鸣鸣”声,身体的肌肉也变得紧绷,尾巴不安地在身后抽动。 “家人们,大家可以看到,在没有任何外界干扰的情况下,这支所谓的“巡逻军”已经开始出现混乱了。” 郑云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將镜头对准了那些表现出不安的猫咪,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这充分说明,这种违背天性的群体活动,给它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应激反应已经非常明显。” 他话音刚落,却见那只领头的黑猫,对著身后的队伍,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威严的“喵鸣”! 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猫群,在听到这声命令后,竟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 隨即,在阿雪的带领下,整支队伍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划一地向后转,缓缓地、有序地开始后退,撤离了这片区域。 没有一只猫掉队,没有丝毫的混乱。 “这——” 郑云看著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周围的游客们也看得一头雾水,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回去了?” “是啊,还没到互动时间呢?” 就在眾人困惑之际,一个清脆而带著怒意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昭寧分开人群,快步走了出来。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径直指向人群中那个手持拍摄设备、脸色有些不对的男人一一郑云。 “就是他!刚才我看到他鬼鬼崇崇地跑到那块木牌旁边,用一个喷雾瓶,对著牌子下面喷了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郑云身上。 人群中,立刻有眼尖的游客认出了苏昭寧。 “哇!是苏苏!” “她怎么会在这里?” 郑云心中大惊,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竟然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地转身,就想挤进人群溜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股无形且巨大的吸力,猛地从他后背传来! 明明后背没有人,但是就是止不住的后退。 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硬生生拽著他,倒退著挤出了人群! “啊!” 他惊呼一声,脚下跟跪,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隨著他这一摔,一个口红大小的金属喷雾瓶,也从他裤子的口袋里“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就是这个!”苏昭寧指著那个瓶子,肯定地说道。 郑云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就想爬过去把瓶子抢回来。 但旁边一位眼疾手快的大哥,已经先他一步,將那个喷雾瓶捡了起来。 他拧开瓶盖,凑到鼻尖闻了一下,隨即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一股很冲的橘子味!” 人群中,一位带著孩子的年轻妈妈闻言,立刻恍然大悟,大声说道: “我知道了!猫最討厌的就是柑橘类的味道!这种气味对它们来说刺激性非常强,闻了就会抓狂!这人是故意的!”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鄙夷和愤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瘫坐在地上的郑云。 “太噁心了吧!为了拍视频,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说猫咪怎么突然不往前走了,原来是闻到这个了!” “报警!必须报警!这属於恶意破坏景区活动!” 就在这时,两名穿著飞鱼服、腰佩长刀的“锦衣卫”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是景区新招募的安保人员,负责维持巡演期间的秩序。 “怎么回事?” 为首的“锦衣卫”看著眼前的景象,沉声问道。 几位热心的游客七嘴八舌地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讲述,那名“锦衣卫”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走到郑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冰冷: “这位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面对群情激奋的游客和铁证如山的事实,郑云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那两名“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將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郑云被带走了,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大快人心的叫好声。 苏昭寧看著他被带走的背影,心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那人明明是想转身逃跑,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拽了一下,这才狼狐地摔倒在地。 是巧合吗? 第104章 擒龙控鹤! 第104章 擒龙控鹤!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因为这场意外,猫咪巡逻军早上的巡逻任务只能提前结束。 工作人员上前,为猫咪们挨个摘下头上的小斗笠。 没了“工作”的束缚,猫咪们瞬间恢復了天性。 有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有的则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互相舔毛,很快便各自散去。 许多意犹未尽的游客,依旧举著手机,兴致勃勃地跟在它们身后。 想要记录下这些“明星员工”下班后的悠閒生活。 隨著人群渐渐散去,古樟树下很快恢復了清静。 苏昭寧正准备离开,眼角的余光,却警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人群散尽后的街角,一位身著玄青色道袍的道长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悠远地望著后山的方向,气质沉静。 苏昭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他吗? 她有些不確定。 眼前这位道长,面容看著有些像,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三十多岁的年纪,下頜留著修剪整齐的短髯,为他平添了几分威严。 那头乌黑的长髮,被一根古朴的木簪一丝不苟地挽成了道髻,看著不像是假的。 “难道—.—.只是个长得像的npc?” 苏昭寧心中嘀咕著,但还是忍不住,试探性地朝著那个方向,轻声喊了一句: “姜忘?” 那道长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苏昭寧身上,脸上露出一丝仿佛看透世事的微笑。 他对著苏昭寧,不紧不慢地稽首行了一礼,声音沉稳,带著几分古意: “贫道王重阳,姑娘有礼了。” 苏昭寧:“.— 她先是一愣,隨即,看著对方那双熟悉的含笑眼睛,瞬间明白了过来。 是他!真的是他! 苏昭寧看著他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苏昭寧的好奇心彻底压过了矜持,她甚至下意识地向前凑了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我能摸一下吗?”她指了指姜忘那如瀑布般垂下的长髮。 姜忘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 苏昭寧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乌黑的髮丝。 触感顺滑,带著真实的温度。 “是真的—”她喃喃自语,隨即,目光又落在了他那极具宗师气度的短髯上。 “那——这个呢?” 姜忘看著她那充满求知慾的眼神,只能认命般地闭上了眼。 “摸吧。” 苏昭寧伸出食指,用指腹,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碰了碰他下巴上的鬍鬚。 那略带粗硬的触感,让她再次確认,这也是真的。 姜忘只觉得下巴被她碰触的地方传来一阵微弱的痒意,让他感觉有些奇怪。 “所以,这就是你三十多岁的样子吗?”苏昭寧收回手,眼中的惊奇更甚。 “这是——·仙家的变化之术?” “算是吧。”姜忘含糊其辞地回答,“不过是暂时的,过几天就变回来了。” “那——还能变成其他的样子吗?”苏昭寧追问道,眼中闪烁著对未知世界的光芒。 姜忘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部刚刚到手、却还未开始修行的《地煞七十二变》。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现在还不行,以后——或许有机会。” “那刚才那个人肯定也是你把他拽回来的吧?!” 姜忘闻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四周。 见周围的游客都已散去,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在远处收拾著东西。 他才缓缓转回头,对著苏昭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那棵古樟树下。 夏末的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姜忘停下脚步,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遥遥对准了地面上一片枯黄的樟树叶。 苏昭寧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片静静躺在地上的树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线牵引,先是微微一颤。 隨即,竟缓缓地、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般地,从地上漂浮了起来。 它晃晃悠悠地升至半空,最终如一只温顺的蝴蝶,轻盈地落在了姜忘的掌心。 他把这片树叶放到苏昭寧的手里。 苏昭寧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什么? 隔空取物?! 不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姜忘手腕轻轻一翻,掌心的树叶再次飘起。 紧接著,他五指虚拢,对著地面轻轻一招。 “呼——” 仿佛有一阵无形的风凭空而生。 地面上,数十片落叶被同时捲起,它们在空中盘旋、飞舞。 最终匯聚成一团,如同一群听话的鸟儿,围绕著姜忘的手掌缓缓旋转。 这一幕,如梦似幻。 苏昭寧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会惊呼出声,打破这神仙般的景象。 姜忘的眼神平静如水,他看著掌心上方那团飞舞的落叶,手掌猛然向前一推! 那团旋转的落叶仿佛受到了指令,瞬间凝聚成一道绿色的气流,带著“嗖”的一声轻响,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最终,“噗”的一声,尽数撞在了不远处那棵粗壮的樟树树干上,隨即又无力地散开,纷纷扬扬地飘落。 整个过程,姜忘没有动用太大的力量。 否则,这棵百年古樟的树干上,怕是就要多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了。 这便是【链气化神】的修为,与那临时模板中的“先天功”相结合后,所展现出的、真正属於武侠世界的神奇手段。 姜忘在得到先天功后,经过了一晚上,琢磨出来的应用手段,“此招名为,擒龙控鹤。” 姜忘缓缓放下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苏昭寧的耳中。 苏昭寧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看著那棵安然无恙的樟树,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身著道袍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她那颗从小就充满了各种仙侠幻想的少女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完全、不留余地地-引爆了。 如果说,平日里的姜忘,给人的感觉是一个乾净清秀的邻家师兄。 么此刻的他,便是一位真正气度渊淳岳峙、神采內敛的神仙。 怎么可能会有女孩子,能抵挡得住这种又帅又厉害的神仙,在你面前不经意间展示神通的撩拨? 第105章 全网围剿,大快人心 第105章 全网围剿,大快人心 网际网路的发酵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当天下午,几段由不同游客从不同角度拍摄的、记录了“猫咪巡逻军”事件全过程的视频,便如同病毒般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传播。 视频里,郑云被苏昭寧当眾指认后的惊慌、以及最后被“锦衣卫”架走的狼狈模样,都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正义执行!” “年度解压视频,看得我浑身舒坦!” “苏苏女神威武!路转粉了!” 愤怒的网友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瞬间涌入了“郑云”的抖乐帐號。 他的评论区,在短短数小时內,便被海量的“小丑”、“垃圾”、“滚出动保圈”等评论彻底淹没。 无数网友自发地组织起来,对他之前的每一条视频进行举报,理由从“传播不实信息”到“恶意引战”,五八门。 很快,郑云的帐號便因“违反社区规定”而被平台暂时封禁。 这场由他一手挑起的闹剧,最终以一种极具讽刺意味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这场风波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姜忘。 那条由他发布的、名为《岗前培训珍贵影像》的回应视频。 视频的播放量在一夜之间迎来了第二轮的暴涨。 无数被这场闹剧吸引而来的路人,又顺著这条视频,点进了“三一门大盈仙人”的主页,继而被他之前发布的“一肘碎冰”、“百猫臣服”等高质量內容彻底圈粉。 几个核心视频的播放量,都因此迎来了新一轮的小幅度上扬。 这股庞大的流量,最终都化为了最纯粹的逍遥值和香火值,源源不断地涌入姜忘的体內,让他那本就充盈的储备,变得愈发厚实。 傍晚,国风巡演第一天的活动宣告结束。 主舞台上,悠扬的音乐再次响起,苏昭寧换上了一身更为华丽的宫装,为晚间的才艺表演做著准备。 而姜忘和张云鹿这类互动型嘉宾,则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夜幕降临,兴武乡褪去了白日的燥热。 一盏盏纸灯笼从屋檐下亮起,光线柔和,將青石板路照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游客们填满了街道,空气中飘散著食物的香气。 姜忘独自坐在院中,回顾著今天的收穫。 他已经把王重阳的模板换下来了,现在的他就穿著一身的道袍。 但是头髮和短髯都已经消失不见,恢復了本来的样子。 扮演王重阳的第一天,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练假成真·王重阳:12%】 先天功已经到手。 他越是揣摩,越觉得这门术的精妙。 它並非凭空创造出內力,而是像一个高效的引擎,为他提供了一种全新的、驾驭体內气的方式。 今天的“擒龙控鹤”,仅仅是最初级的应用。 若是能將这门“术”与自身修为结合得更为纯熟,或许真能復现出类似一人之下中“鬼手王”王耀祖那般,倒转八方的神奇手段。 “师兄!我来啦!” 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张云鹿的声音伴隨著她轻快的脚步一同传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繁复的黄蓉装扮,穿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更显青春活力。 她看到姜忘依旧是道士打扮,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师兄,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呀?穿著这个逛夜市,不觉得奇怪吗?” “还好,习惯了。” 姜忘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他总不能说,这件道袍扮现在已经是他日常的一部分了。 “吧,蓉儿,带你去看看我们兴武乡的夜市。” 姜忘站起身,笑著调侃了一句。 “哼!还想占我便宜!” 张云鹿做了个鬼脸,两人並肩走出了小院。 家里,阿雪和筋斗云正尽职尽责地扮演著“熊保姆”的角色,將小黑熊照顾得妥妥帖帖,倒也不需要他操心。 今天,蜂拥而至的游客,更是让清津饮的销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九酝仙葫的第三个酿造权限,已然开启。 甚至连第四个权限的进度条,都走了一小截。 这意味著,他隨时可以开始为解锁纯阳道体而寻找合適的目標人物了。 他的计划,是等不久后去竹南市参加南北武术协会的联席会议时,再著手此事。 今晚的兴武乡,比白日里更加热闹。 主干道两侧,支起了一个个临时的摊位,都是景区特意从外地请来的特色小吃和非遗手艺人。 捏人的老师傅手下,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正缓缓成型。 卖葫芦的小贩,將晶莹剔透的冰葫芦插满整个草靶。 还有套圈、射箭、猜灯谜的摊位前,都围满了兴致勃勃的游客。 两人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感受著这份久违的、充满烟火气的热闹。 “师兄,我时候就特別贪吃。” 张云鹿咬了一口刚买的葫芦,声音含混不清。 “那时候在武术队,最期待的就是你带我去城隍庙吃东西了。” 她掰著手指,开始细数起当年的师兄们。 “大师兄人最好,就是有点闷,偶尔会偷偷给我们带零食。” “二师兄最凶,练功的时候就爱板著脸,我时候最怕他了。” “三师兄最护短,我们要是跟別的队小孩闹矛盾,他肯定是第一个衝上去帮我们出头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那个穿著道袍、气质沉静的姜忘,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至於你嘛——小时候最爱捉弄我!” 她想起自己刚进武术队那会儿,想家想得厉害,天天抱著膝盖在角落里哭。 大师兄不会哄人,二师兄只会瞪眼,三师兄倒是想安慰,可是不知道怎么安慰。 最后还是姜忘,跑到她面前,板著一张小脸,恶狠狠地嚇唬她: “师父最討厌爱哭的孩了!再哭,就把你吊在吊扇上,边转边打屁股!” 结果,她被嚇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仰著小脸,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那副可怜又好笑的样子,成了后来好几年的笑柄。 “不过—”张云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后来我就发现你的弱点了。” “你最怕女孩子哭。只要我眼睛一红,你就什么都听我的。” 第106章 八箭连珠,箭无虚发! 第106章 八箭连珠,箭无虚发! 姜忘闻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確实,他看不得女孩子哭,每次见到张云鹿哭他就头大,乾脆投降。 “说起来,那时候去城隍庙的钱,好像都是师兄你攒下来的。”张云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回忆的温柔。 “我有零钱,就全拿去换吃了,根本存不住。” 所以,每一次能跟著师兄去吃东西,对她而言,都像是过节一样。 她会把一串葫芦分成两半,一颗一颗地、小心翼翼地吃,生怕太快吃完,那份甜蜜就消失了。 说著,她將手中那串晶莹的葫芦递到姜忘面前,献宝似的说道:“师兄,给你吃一颗,最大的这颗!“ 姜忘看著那颗沾了她口水的山楂,嫌弃地皱了皱眉。 “不要,上面都是你的口水,都臭了。” “你才臭!” 张云鹿被他这副样子气得又羞又恼,举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本姑娘的口水也是香的!” 两人正笑闹著,张云鹿的目光忽然被不远处一个热闹的摊位吸引了。 那是一个射箭游戏的摊位,五顏六色的气球掛满了整个背景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师兄,快看!” 她拉著姜忘的袖子,像只发现了宝藏的小松鼠,径直跑了过去。 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奖品中,一个掛在最高处的背著双肩包的小熊,瞬间攫取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好像啊——”张云鹿喃喃自语,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 她想起了自己刚进武术队过的第一个生日。 那天,师父送了她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熊玩偶。 她宝贝得不行,天天抱在怀里,连睡觉都捨不得撒手。 后来,玩偶被一个邻队调皮的男孩抢走,等找回来时,早已被扯得破破烂烂,连里面的絮都光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那天,平日里最爱捉弄她的姜忘,和总是沉默寡言的三师兄曹官,二话不说,衝出去就把那个男孩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回来后,两人被师父罚站了整整一晚的马步。 姜忘看著那只小熊,也想起了那段往事。 他至今还记得,那天下午,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和三师兄笔直地站著,而张云鹿,就抱著那只破烂的小熊,蹲在他们面前,哭得鼻涕都冒了泡。 那或许是他第一次,为一个与自己並无血缘的人,感受到那般强烈的愤怒。 “老板,这个多少钱次?要射中多少个,才能换那个背包熊?”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他看了一眼张云鹿,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气质不凡的道长,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美女好眼力!二十块钱一局,十五支箭。射破八个气球,那只小熊就是你的了!” 张云鹿闻言,立刻扫码付了钱,拿起那把小小的竹胎弓,兴致勃勃地开始了。 她拉开弓弦,学著古装剧里女侠的样子,瞄准了一个红色的气球。 箭矢飞出,却软绵绵地撞在气球上,然后被弹开,无力地落在地上。 “欸?” 她不信邪,又射出第二箭、第三箭—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一旁的姜忘静静地看著,没有说话。 他早已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那竹弓的弓弦鬆弛,拉力很弱。 箭头被磨得圆滑,毫无锋利可言。 而那些看似饱满的气球,其实都留有余地,富有弹性,足以將那软弱的箭矢弹开。 他目光扫过,很快便在那片五顏六色中,找到了几个被吹得格外饱满、几乎透明的气球。 它们被巧妙地安插在角落,是老板留下的、避免被人说成是骗局。 “师兄,你来试试嘛!” 几箭不中,张云鹿有些泄气,她將剩下的一半箭矢塞到姜忘手里,脸上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好。” 姜忘接过弓箭,他看了一眼箭筒,里面不多不少,刚好还剩八支。 摊主看著眼前这位道长,见他气度沉稳,眼神平静,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是爱看小说的,一般这种气质,这种装扮的人都非同小可。 他总觉得,今天可能要碰到硬茬子了。 姜忘接过那把小小的竹胎弓。 他没有立刻搭箭,而是先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鬆弛的弓弦,感受著那微弱的回弹。 隨即,他拿起一支被磨得圆滑的竹箭,掂了掂。 “师兄,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张云鹿凑过来,小声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心。 姜忘没有回答,只是对她笑了笑。 他缓缓转身,面向那面掛满气球的木板墙,深吸一口气。 体內,那股由《太乙金华宗旨》修出的精纯之气,开始按照“先天功”的法门徐徐运转。 剎那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顺著经脉流淌,最终匯聚於他的右臂。 他搭箭,拉弓。 那张原本软弱无力的竹弓,在他手中被缓缓拉开,形成了一个饱满的圆月。 弓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微呻吟。 “嗡翁” 他鬆开手指。 弓弦震动的声音,不再是绵软的“嗡嗡”声,而是一声短促而清越的鸣响! 旁边的张云鹿甚至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劲风从她脸颊旁掠过,吹动了她鬢角的髮丝。 那支竹箭,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嗖”地一声破空而去!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远处,一个位於角落的蓝色气球,在接触到箭头的瞬间,便乾脆利落地炸裂开来! 紧接著,是“咄”的一声闷响。 那支竹箭,竟带著余势,深深地钉进了气球后面的厚实木板里! 箭羽微微颤动,纹丝不动。 张云鹿的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0”形。 摊主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姜忘没有停顿,动作行云流水。 第二箭,搭上,拉满。 “嗖一啪!咄!” 又一个气球应声而破,又一支竹箭钉入木板。 第三箭—— 第四箭—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次拉弓,每一次撒放,都带著一种沉稳的韵律。 每一支箭矢,都精准地命中一个老板精心布置的气球。 每一声爆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摊主的心上。 “啪!咄!” “啪!咄!” 连续八声脆响,一声不多,一声不少。 当最后一支箭矢稳稳地钉入木板,与前面七支箭形成一个整齐的队列时,姜忘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竹弓。 整个摊位前,鸦雀无声。 第107章 王重阳永久皮肤 第107章 王重阳永久皮肤 张云鹿呆呆地看著那面木板墙,又看了看身旁那个神情淡然的师兄,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而那位摊主,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八支如同军队般整齐排列的竹箭,又看了看姜忘,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不可思议。 这这是哪路神仙下凡来体验生活了? “老板。”姜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啊?哦哦!”摊主如梦初醒,连忙应道。 姜忘指了指货架上那只背包小熊。 摊主再无半点犹豫,立刻踩著梯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只小熊取下,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姜忘。 姜忘接过小熊,转身,在张云鹿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怀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两转身离开,留下摊主一,在中凌乱。 许久,他才走到那面木板墙前,伸手,试探性地捏住一支箭羽,用力向外拔。 箭矢,纹丝不动。 他又换上两只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那支箭才被他“嘎吱” 一声,艰难地拔了出来。 他看著那深入木板近半寸的箭头,又看了看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竹弓,只觉得已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两人转身离开,身后,是摊主依旧呆滯的目光和周围游客们压抑不住的惊嘆。 “师兄,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吧!” 一走出人群,张云鹿就再也抑制不住,抱著怀里的小熊,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老板的脸都绿了!” 她一边说,一边模仿著摊主当时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惟妙惟肖。 “还有那张弓,明明那么软,在你手里怎么跟神兵利器一样?太帅了!” 她看著怀里可爱的小熊,又抬头看了看身旁那个神情平静的师兄,只觉得心中那份失而復得的喜悦,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填满了。 夜市的喧囂渐渐被拋在身后,两人走到了张云鹿所住的民宿门口。 灯笼的光晕柔和,將她粉色的长髮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 “那我——回去啦。” 张云鹿停下脚步,怀里的小熊被她抱得更紧了些。 “嗯,早点休息。” 姜忘点了点头。 张云鹿没有动,她只是仰著头,看著姜忘。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突然,她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姜忘一个结实的拥抱。 “谢谢你,师兄。”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姜忘的颈侧。 这个拥抱,和上次在古樟树下那个因激动而有些慌乱的拥抱不同。 没有了侷促,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温暖。 姜忘微微一愣,隨即也伸出手,轻轻地抱了抱她,手掌在她的背上安抚般地拍了两下。 他知道,这个拥抱,不止是为了今晚这只小熊。 更是为了当年那个,抱著破烂玩偶,哭得鼻涕冒泡的小女孩。 回到小院,已是深夜。 姜忘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上舒適的家居服。 他走进书房,只见小黑熊正蜷缩在那个铺著柔软毛巾的纸箱里,睡得正香。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它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那双乌黑的眼晴。 看到是姜忘,它立刻发出一声带著奶气的“呜呜”声,挣扎著从箱子里爬出来,迈著笨拙的步子,跑到姜忘脚边,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著他的裤腿。 “好了好了,刚睡醒就撒娇。” 姜忘笑著將它抱起,小傢伙立刻顺势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了个哈欠,又准备睡去。 这副全然信任的依赖模样,让姜忘的心也变得柔软。 第二天,国风巡演的活动圆满落幕。 傍晚,景区管委会包下了乡里最大的饭店,为所有参与活动的工作人员、网红达人和乡邻代表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张云鹿当天晚上就走了,好像是爷爷把她叫了回去,她只能依依不捨的和师傅师兄告別。 宴席散去,姜忘与师父陈国忠告別了眾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练假成真·王重阳:27%】” 他看了一眼面板,两天下来,收穫颇丰。 这次活动结束后,他就提交了任务完成度。 他不仅成功获得了“先天功”这门精妙的术用,20%的奖励更是將王重阳这个临时模板,转化为了一个可以隨时切换的永久皮肤。 毕竞王重阳的很多事跡在现代很难办到,如果能来场华山论剑,他成天下第一,估计能立刻飆到60%以上。 虽然不知道后续的进度还能带来什么,但他隱隱觉得,那个多出来的7%也没有浪费,而是变成了他目前看不到的什么东西。 “阿忘啊,”陈国忠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著几分酒后的微醺,“过几天,咱们就该动身去竹南市了。” “嗯。” “说实话,师父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陈国忠嘆了口气。 “这段时间武术界风声出来了,上次那个直播的事情让部分人很不满,这次联席会议,名为交流,实则——怕是少不了一番明爭暗斗。“ 姜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师父,您放心。” 陈国忠看著徒弟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的担忧莫名地就散去了大半。 他想起那日后山道观前,那番改换天象的仙家手段,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是啊,自己还在用凡人的眼光,去揣度这个早已超凡脱俗的徒弟。 “罢了。”他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洒脱起来。 “到时候,你万事心。能和平解决的,师父这张老脸还能说上几句话。” 他顿了顿,看著姜忘。 “可要是和平不了——” 老人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打!” 民宿的房间里,苏昭寧將最后一件汉服小心地叠好,放进行李箱。 明天,她就要离开兴武乡,返回沪市了。 窗外,是热闹的夜市和游客的欢声笑语,可她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捨不得。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很快接通,一个扎著羊角辫、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的小女孩,正对著镜头,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脸。 “姐姐!” , 第108章 目標锁定:苏昭雨 第108章 目標锁定:苏昭雨 “雨。”苏昭寧的声音瞬间温柔了下来,“今天乖不乖?在医院有没有受伤?” “没有!”苏昭雨將小脸凑近镜头,骄傲地挺起胸膛,“小雨现在看得可清楚了,走路都不会撞到东西了!” 听到这句话,苏昭寧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妹妹得的是视网膜色素变性,一种罕见的病。 起初只是夜盲,渐渐地,视野开始收窄,视线也变得模糊。 到后来,她坐在妹妹旁边递东西,妹妹都已察觉不到。 整个家,都因此陷入了一段压抑的时期。 直到最近,父亲託了关係,为妹妹爭取到了一个最新的实验性疗法,情况才似乎有了转机。 家里的氛围都好了起来,上次父亲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呢。 “小雨,把手机给妈妈,妈妈要跟姐姐说一会儿话。”屏幕那头,母亲的声音传来。 苏昭寧还没来得及回应,画面便是一阵晃动,母亲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医院的走廊。 “妈,今天不是第一阶段治疗结束了吗?小雨的情况好转多少了?”苏昭寧好奇的问道。 每个治疗阶段结束的时候会进行一次检查,今天就是小雨检查的时间。 她反手关上了病房的门,再转过头时,那张故作坚强的脸上,已满是压抑不住的悲伤。 “昭寧——”母亲的声带著哭腔,“雨她——她快要看不见了。” 苏昭寧的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怎么会?!”她急忙问道,“上次您不是还说,她恢復得很好,都能自己在病房里拿东西了吗?” “是她骗我们的——”母亲的声音彻底哽咽。 “今天的复查结果出来了,没有起色,甚至——更差了。“ “医说,她现在的视野只剩下很的块,中视也开始下降了—.” “我—我也不信,可后来调了监控才看到,她每天晚上,等我们都睡了,就一个人偷偷爬下床,把房间所有东西的位置,一点一点地,全都摸索著记下来—” “就是为了——为了装作自己看得见,不让我们担心——” “怪不得她最近总问我们不高兴——” 说到这里,母亲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苏昭寧的眼泪,也无声地滑落。 她哽咽著问:“爸爸——知道吗?” “知道了,我叫他回来了。医生说,再晚些,她可能——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苏昭寧立刻说道:“我明天就去竹南市!” 病房里,似乎传来了苏昭雨的询问声。 她好像听到了母亲的哭泣声,担心的叫著妈妈。 母亲飞快地抹了把眼泪,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转身推开了门。 片刻后,苏昭雨那张天真的小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姐姐,妈妈说你交男朋友了?” 苏昭寧收拾著情绪,没有把整张脸露在视频镜头里,声音还有些沙哑:“没有呀。” “可是妈妈说,看到你在朋友圈发合照了呢。他长什么样子呀?姐姐,能不能—让他也来看看小雨?” 苏昭寧再也忍不住,她將脸埋进手心,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她知道,妹妹是想在彻底失明前,记住这位姐夫的样子,记住最后一个家人的模样。 她强忍著情绪,抬起头,脸上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是妹妹却没有发现,她好像已经看不清视频里的姐姐了。 “雨,那个不是男朋友,是姐姐的朋友哦。” “哦——”苏昭雨的语气里有丝失落,“那好吧。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姐姐明天晚上就到,给你带了好多好玩的东西,还有你最爱吃的桂糕。” “好耶!” 和妹妹聊了很久,直到那边传来护士的催促声,苏昭寧才掛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归寂静。 她再也支撑不住,扑在柔软的枕头上,放声大哭。 翌日清晨,苏昭寧提著早餐,来到了姜忘的院门前。 这是她最后一次来送早餐了,下午,她就要启程前往竹南市。 姜忘打开门时,一眼便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她今天化了淡妆,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憔悴。 眼下有著淡淡的青色,平日里总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也失了神采。 “进来吧。”姜忘侧过身,没有多问。 苏昭寧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笑容,將早餐放在石桌上。 “今天给你带了煎包,你尝尝。,她坐下后,便有些心不在焉。 时而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却只是看著,忘了送进嘴里。 时而又会欲言又止地看向姜忘,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嘆息,低下了头。 就在她似乎终於鼓起勇气,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二字,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著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她拿著手机,快步走到院子角落,背对著姜忘,压低了声音。 廊下,正揣著爪子假寐的阿雪,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它抬起头,金色的眸子望向苏昭寧的背影,隨即又转过头,看向正安静喝著豆浆的姜忘。 姜忘注意到了阿雪的目光,对它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刻后,苏昭寧掛断电话,缓缓走了回来。 她的眼圈,已经有些微红。 “苏苏。” 姜忘先开了口。 “我们——是朋友吗?” 苏昭寧闻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当然是。” “既然是朋友,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姜忘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苏昭寧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別误会。”姜忘解释道,“我的听力比常人好一些。院子里的声音,哪怕你压得再低,我也能听得见。” 他能听见,苏昭寧在电话里,用哽咽的声音安慰著母亲,说著“我马上就过去”、“ 別担心,会有办法的” 苏昭寧沉默了,她低著头,双手紧紧地攥著衣角。 “你救过我的命。”许久,她才用一种近乎自责的语气,轻声说道。 “这份恩情,我还没来得及报答。我—我没有理由,再向你提出任何要求。” “朋友之间,帮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姜忘打断了她。 “况且,你忘了?上次熊的事,你父亲也帮了我个忙。” “且这段时间你也帮了我不少的忙。” 他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回去收拾东西吧。” 苏昭寧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姜忘看著她,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我们,去竹南市。” 【纯阳事跡·吕祖疗疾,目標已锁定:苏昭雨。】 第109章 宝药:杞菊明目汤 第109章 宝药:杞菊明目汤 在確定了要提前去竹南市情况下。 姜忘首先拨通了师父陈国忠的电话。 “师父,是我。” “怎么了阿忘?听著有点急。”电话那头,陈国忠的声如既往地沉稳。 “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需要提前去一趟竹南市。我就不跟您一起过去了,咱们直接在竹南市碰头。” 电话那头的陈国忠闻言一愣,隨即关切地问道:“急事?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师父帮忙?” “没事,是朋友家里的事,能处理好。” 陈国忠听他这么说,便不再追问。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既然去了竹南,就替我去看看你二师兄。算算日子,你们师兄弟也好些年没见了。 ',“二师兄?”姜忘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材高大、不苟言笑,练功时对自己要求最严格的身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陈国忠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 “你二师兄那个,就是块闷石头。看著凶,心比谁都热。就是不爱说话,嘴笨,在外面容易吃亏。” “但是现在你们几个里面就你师兄先结了婚,你看现在生活多幸福。” 姜忘闻言,不由得笑了。 他想起了师兄结婚时的场景。 二师兄李晋全程紧张得像根木头,连敬酒都说不出几句漂亮话。 反倒是嫂子,是个性格爽利的女人。 她嘴上抱怨著二师兄这不好那不好,可当酒桌上有远房亲戚开了句二师兄的玩笑,二师兄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嫂子却第一个把眼一瞪,几句话就把对方懟得哑口无言。 那份不讲道理的护短,让姜忘当时就觉得,不善言辞的二师兄,是找对人了。 嫂子对他们这帮师兄弟也是极好,热情又大方。 “我知道了,师父,我到了就联繫二师兄。 ,姜忘应了下来。 掛断电话,姜忘立刻又拨通了保护区管理站的电话,將小黑熊的情况和自己即將外出的事宜做了报备。 管理站那边反应迅速,立刻表示会派专人每日上门,为小黑熊提供特製的营养餐和专业的健康监测,確保它在姜忘离开期间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阿雪。” 姜忘蹲下身,对正趴在廊下假寐的黑猫嘱咐道。 “我不在的这几天,家里就交给你了。保护区那边,让情报网继续盯著,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知道,救助站那边已经根据小黑熊提供的线索,大致锁定了偷猎者的活动范围,收网是迟早的事。 但让阿雪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放心。”阿雪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安顿好一切,姜忘独自一上了后山。 清风观內,那杆玄元控水旗依旧静静地佇立於七星坛的阵眼之中,与兴武乡的地脉紧密相连。 他不能將旗带走,否则【布津阵】便会失效。 他走到旗前,双手结印,口中低声念诵法诀。 只见那黑幡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蓝色萤光,隨即,竟缓缓地、如同融入水中一般,向著下方的土地沉去。 最终,整杆旗帜都悄无声息地没入土中,消失不见,只在地面留下一个不起眼的细小孔洞。 【布津阵】並未解除,玄元控水旗只是暂时转入了蛰伏状態,待他回来,隨时可以重新唤出。 而且距离进入下一阶段的水德愿力还差一点,等下次回来,应该就可以看到新的玄元控水旗了。 做完这一切,姜忘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下午,兴武乡动车站的候车厅里。 苏昭寧安静地坐著。 她面前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物。 那些为国风巡演准备的华美服装,早已被助理小韩连同团队的大件设备,一併带回了沪市。 因为临时改签,她只能买到下午这趟车。 这意味著,她要在动车上度过整整五个小时,抵达竹南市时,已是深夜。 苏昭寧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微聊头像,指尖在屏幕上悬停。 她想问问他到哪了,有没有出发。 但编辑好的文字,又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刪掉。 她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候车厅里行色匆匆的旅客,隨即又低下头,重复著刚才的动作。 就在她又一次將编辑好的信息刪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检票口。 姜忘也只拉著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道袍,已不再是前几日那件古朴的玄青色宋制大袖袍,而是换成了一套更为简洁的藏蓝色对襟道袍,行动起来方便了许多。 他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苏昭寧,径直走了过去。 “等很久了?” “没——没有,我也刚到。”苏昭寧连忙將手机收起,有些不自然地拨了拨耳边的碎发。 姜忘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看著她那双略带憔悴的眼睛,和那份故作镇定下难以掩饰的不安,心中瞭然。 他没有兜圈子,而是用一种平静而篤定的语气,轻声说道: “別担心,你妹妹的病,我能治。” 苏昭寧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与一丝不敢相信的期盼。 在早上了解到了苏昭雨具体的病情之后,他就从前几天整理出来的药方中找出来能够治疗眼疾的汤剂。 並且在来之前,他在兴武乡的药房里已经购买到对应的中药用仙葫已经酿造出来了。 【杞菊明目汤:滋补肝肾+2、活络明目+3、滋养神光+2,长时间食用可激活“夜瞳“】 【夜瞳:在光线昏暗的环境下视物能力的增强。】 “——真的吗?”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真的。” 苏昭寧再也忍不住,她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抹去即將滑落的泪水。 她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人能治好妹妹的病。 那最大的希望,一定就是眼前这个,浑身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男人。 当姜忘和苏昭寧坐上去往竹南市的时候,在武当山的清微和清风也已经下山。 他们到了武当山最近的两仪市,他们要拜访的,正是武当山上辈分极高,如今已退隱在两仪市郊外“元澜观”清修的师真道长。 当年那位不告而別的师伯祖下山时,师真道长尚是观中的小道童,也是为数不多,曾与那位师伯祖有过直接接触的在世之人。 > 第110章 乙巳年,南方,法剑当归 第110章 乙巳年,南方,法剑当归 两仪市郊外,元澜观。 这座道观坐落於一处缓坡之上,规模不大,却清幽雅致。 清微与清风两位道长拾级而上,走入了那扇古朴的山门。 然而,当他们向观內的小道童说明来意后,得到的回覆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两位道长,实在不巧。”小道童稽首一礼,歉然道,“家师於半月前,便被市里的考古队请走了,至今还未归观。“ “考古队?”清风闻言,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 清微道长却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前些日子,道协內部发的一份协作通知。 他沉声问道:“敢问,可是为了本市西郊新发现的那座宋代古墓?“ 小道童点了点头:“正是。听师父说,那座墓的规格很高,是咱们本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牵头,还协同了国家道教文化研究中心,是近几年最重要的一次发掘。 清微道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想起来了。 那份通知上明確写著,根据初步的勘探和文献佐证,那座墓的主人,极有可能是全真教创始人王重阳祖师的某位亲传弟子。 传说中,王重阳祖师正是得授於吕洞宾祖师,才修成丹法。 此次发掘,若能出土相关的典籍或器物,对完善这段道教史料,有著非凡的意义。 “师兄,那我们——” 清微道长抬手示意清风稍安勿躁,他看著面前的小道童,温声问道:“师真道长年事已高,怎会亲自参与这等辛苦的发掘工作?“ “唉,”小道童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佩,“这事,还得从家师的身世说起。” “家师常与我们念叨,他幼时逢战乱,是孤儿,幸得一位游方的道长搭救,才將他带回武当山,入了道门。” “而那位道长,正是百年前,那位下山的师伯祖。” 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让清风和清微同时心头一震! 小道童继续说道:“所以,家师这一生,对那位师伯祖都怀著极深的感恩之情。他常说,师伯祖並非修道疯魔,而是真有大机缘之人。“ “也正因如此,家师对吕祖祖师的研究,比观里任何一位前辈都要痴迷。这次听说那墓中可能有王重阳祖师的线索,他老人家便再也坐不住了,说是无论如何也要去现场看一看。” 清微道长终於明白了。 清风此刻也恍然大悟,他看向师兄,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清微道长当机立断:“我们直接去考古现场。” 他对著小道童稽首一礼:“这些薄礼,还请小道长代为收下,我们就不过多叨扰了,“两位道长客气了。” 小道童连忙回礼:“那古墓离此地不远,开车过去,半个时辰便到。不如—就由弟子驾车,送二位师长过去吧。” 两仪市西郊,宋代古墓考古队临时驻地。 几排蓝顶的活动板房,在荒芜的土坡上显得有些突兀。 其中一间光线最好的板房內,一位老人正俯身在一张宽大的工作檯前。 他便是师真道长。 老人將近九十高龄,身形清瘦,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 他戴著一副厚片的老镜,仔细的看著面前经过专业人士清理的石片。 石片上,是用硃砂书写的云篆。 老人的动作极为轻柔,眼神专注。 他每清理出一片区域,便会拿起一旁的放大镜,凑近了,仔细地辨认著那些繁复的符文。 “——上善若,利万物而不爭——” 他口中低声念诵著,隨即拿起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將这段云篆对应的经文飞快地记录下来。 “马真人——不愧是全真七子,这手云篆,写得是大气磅礴。” 他南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对先辈的敬意。 就在这时,板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年轻的道童探进头来。 “师祖,武当山的清微、清风两位师叔公来看您了。” “哦?” 师真道长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放下手中的放大镜,摘下老镜,用一块软布仔细地擦拭乾净,这才起身。 “让他们稍坐,我马上就到。” 一间由货柜改造的简易茶室內,清微与清风两位道长刚刚落座。 “师叔。” 两人见师真道长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坐,都坐。”师真道长摆了摆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你们两个忙,不在上待著,怎么有空跑到我这荒郊野岭来了?” 一番寒暄过后,清微道长才將话题引入了正轨。 “师叔,这次来,其实是想向您打听件陈年旧事。” “哦?” “关於—当年那位不告而別的师伯祖。“”清微的语气很谨慎,没有提及法剑剑鸣之事。 听到这个称谓,师真道长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追忆与感慨的复杂神情。 “你们也觉得,师伯是修道修疯了?” “晚辈不敢妄议。” “哼。”师真道长轻哼一声,“师伯那个人,性子比谁都淡,比谁都稳。若非真见了祖师爷,天塌下来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怎么可能是癔症?”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陷入了回忆。 “我至今还记得那天的情形。我那时还是个小道童,刚扫完纯阳殿前的落叶,就看到师伯从殿里出来。” “他当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师真道长努力地形容著,“不是说真的发光,是那种—从里到外透出来的狂喜,我从未见过他那副模样。“ “他一把拉住我,力气大得嚇人,他说——他说吕祖法旨下来了!” “法旨?”清风下意识地追问。 “对,法旨。”师真道长点了点头,努力地回忆著。 “过去这么多年,具体的字句,我记不清了。但有几个词,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看著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乙巳年,南方,法剑当归。” 清微道长的眉头瞬间锁紧:“乙已年?师叔,我记得—师伯祖收到法旨那年,距离上一个乙巳年,已经过去几十年了。” “是啊。”师真道长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这也是我这么多年,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清风道长,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师兄!师叔!今年——今年就是乙已年!”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小小的茶室內炸响。 师真道长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他看著清风,又看了看清微,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所填满。 “乙已年——法剑当归——”” 第111章 重阳祖师画像 第111章 重阳祖师画像 他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字,手中的茶杯开始轻微地颤动,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他乾瘦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师伯祖——没有错——错的,只是时间——”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的两位师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颤抖。 “是不是——是不是祖师爷又颁下法旨了?!” 清风与清微对视一眼,后者对他点了点头。 清风这才上前一步,將那日在纯阳殿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又复述了一遍。 “——回稟师叔,並无法旨降下,只是那柄法剑,它——它自己发出了剑鸣。” “剑鸣?”师真道长闻愣。 清微道长沉吟片刻,將自己的推测缓缓道出: “师叔,师侄以为,当年师伯祖所见,应是真切不虚。或许是天机流转,出了些许偏差,才让那本该在今日显现的法旨,提前了数十年。“ “如今法剑再鸣,两相结合,足以印证祖师爷显灵,並非虚言。只是,当年的法旨究竟是何內容,如今已是无从知晓了。” “师叔,那——那师伯祖他老人家,后来究竟去了何处?”清风急切地追问。 师真道长缓缓地摇了摇头:“师伯下山之后,便再无音讯。只是..”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我记得,约莫三十年前,曾有一位南方来的男子,持著师伯祖的信物,前来拜山,说是其爷爷曾受过师伯的点化,算是记名弟子。如今特来认祖归宗。” “现在想来,师伯当年,应该是找到了地方,只是—时间错了。“ “那人如今何在?”清微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的线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算算年纪,应是与你们同辈。只是他入门后不久,好像没多少年就还俗去了,那个时候我已经离开武当山,你们可能得去翻翻名录。“ 清微与清风再次对视,心中已然明了。 “武噹噹兴!武噹噹兴啊!” 师真道长越想越是激动,他猛地一拍大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这就去联繫道协,將此事昭告天下全真道统!也算是—为师伯他老人家,洗刷了这百年的污名!” “师叔,不可!” 清微连忙起身,拦住了他,“如今吕祖转世之身尚未寻回,我等连是男是女、身在何处都一无所知。如此大张旗鼓,若是引来歹人覬覦,或是扰了祖师清修,我等岂不是罪过?” “祖师爷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未必喜欢我等如此行事。当务之急,还是应先从长计议,將人寻回要紧。”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將师真那上头的激动浇熄了大半。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是啊——是我太心急了。” 他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这把老骨头,还得再好好养养,总得亲眼见到祖师爷回归山门的那一天,才算圆满。” 清风见状,笑著打趣道: “师叔您放心,说不定等祖师爷回来了,看您老人家一片赤诚,隨手赐下一颗仙丹,您还能再添一甲子的寿元呢!“ “哈哈哈,你这老子!” 师真道长被他逗得开怀大笑,心中的那点鬱结也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一名穿著考古队工作服的年轻人敲门走了进来。 “师真道长,主墓室那边已经初步清理完毕了,马真人的棺槨也已开启。队长请您过去一趟,帮忙辨认一下出土的几件道家器物。“ “好,好,我马上就到。” 师真道长应了一声,隨即转头看向清微与清风,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意。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都到这了,也別閒著了,隨我一同去看看吧。你们俩见多识广,正好帮我这老头子掌掌眼。” “谨遵师叔法旨。”两人笑著应了下来。 那名年轻的工作人员领著师真道长一行人,穿过几道安保森严的门禁,来到了一处由大型活动板房改造的临时文物修復室內。 室內灯光明亮,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泥土的芬芳和旧物的气息,几台大型的除湿机正在角落里嗡嗡作响,確保著恆定的温湿度。 “师真道长,您来了。”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学者快步迎了上来,他是本次考古队负责文物修復的组长。 室內几位正在工作的研究员见到老人进来,纷纷起身,恭敬地打著招呼。 “辛苦了。”师真道长笑著点了点头。 师真道长在两仪市的文史圈子里德高望重,这次更是帮了大忙。 眾人皆知,这位年近九十的老道长,为了儘快破译那些出土的道家云篆,经常晚饭后,其他工作人员都去休息了,他一个人在工作檯前,对著那些残缺的石刻研究。 这份严谨的治学精神,贏得了在场所有年轻学者的尊敬。 “各位辛苦了。”师真道长笑著摆了摆手。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师真三人换上白大褂,戴上一次性的手套和口罩,这才获准进入核心工作区。 “师真道长,您看。” 负责文物修復的组长指著一张铺著天鹅绒软布的长条工作檯,语气中带著几分兴奋。 “主墓室清理完毕,除了之前发现的那些经文石刻,最大的发现,就是这几件器物和这幅画卷。” 清微与清风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工作檯上,错落有致地摆放著一捆画卷,一柄古朴的桃木剑、一方和田玉制的法印,还有一个已经有些氧化的铜製炼丹炉。 “根据我们初步的鑑定和墓室內的墓志铭佐证。” 那位组长指著那幅被小心翼翼展开的画卷,用一种近乎篤定的语气说道: “画中之,应是全真教的开祖师—王重阳,王喆。” 此言一出,三位道长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工作人员將覆盖在画卷上的无酸纸缓缓揭开,一幅歷经了八百年岁月,却依旧神采宛然的古画面呈现在眾人面前。 画中,是一位道人。 他身著一袭玄青色的宋制道袍,一根古朴的木簪將乌黑长髮挽成道髻。 他下頜留著修剪整齐的短髯,面容清癯,三十多岁的年纪。 那双眼睛沉静,仿佛能看透世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画中,便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 如果姜忘在这里必然会震惊,这幅画和他模板中王重阳的模样极为的相似! : 第112章 丹阳子敬绘 第112章 丹阳子敬绘 这幅画,用的是典型的宋代工笔技法,线条流畅,设色淡雅。 人物的衣袍,用的是石青矿物顏料,歷经千年依旧色泽沉稳。 整幅画,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仙气。 “这——这是重阳祖师三多岁时的模样?” 师真道长看著画中那张年轻而威严的面庞,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清微道长也上前一步,仔细端详著,喃喃道: “我等平日所见的祖师画像,多是后代弟子以其文献考究下所绘,真实的样貌已经不可知了。” 清风道长则早已被画中人那份独特的气场所折服,他看著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只觉得一股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好派仙风道骨!” 师真道长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在画卷的落款处轻轻拂过,那里,用小篆清晰地写著丹阳子敬绘。 “是马真人亲笔所绘——” 老人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难怪,难怪能將祖师爷的神韵,描摹得如此传神。” 清微道长看著画卷上那“丹阳子敬绘”的落款,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世人都知,全真七子之中,马真人丹阳子,是重阳祖师座下大弟子,也是全真教的第二代掌教。” “但少有人知,马真人在遇祖师爷之前,已是当地首富,家有万贯。他与夫人孙不二,本是神仙眷侣。” “后因重阳祖师三度点化,他才勘破尘缘,散尽家財,拜入全真门下,终成一代宗师。”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画上,语气变得悠远。 “马真人一生,都视祖师爷为再生父母。能让他亲笔作画,足见其二人师徒情谊深厚。” 这番话,让一旁的清风道长也听得心生嚮往。 他上前一步,凑得更近了些,仔细端详著画中人的眉眼。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鲜活的、属於青年时期的重阳祖师。 画中人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那双仿佛能洞穿世事的眼睛,让他这个后辈弟子,只觉得一股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师真道长在欣赏完画像后,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位负责文物修復的组长,眼中带著一丝期盼。 “除了这些,可还有其他文献典籍出土?” “尤其是——与吕祖相关的?” 那位组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摇了摇头。 “主墓室已清理完毕,除了那些经文石刻,暂未发现其他书面文献。” 师真道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但这份失望很快便被他掩饰了过去。 毕竟,今天从两位师侄口中得到的消息,已经足以慰藉他这大半生的执著了o “好,好。”他点了点头,重新恢復了那份属於长者的温和与从容。 他对著那位组长和周围的研究员们笑了笑,中气十足地说道: “那咱们就继续吧!爭取早日將这些宝贝都整理出来,也好让世人再睹我道门先辈的风采!” 说罢,他转头看向清微与清风,脸上露出了几分好笑的神情。 “你们两个,也別閒著了。今天,就陪我这老头子加个班,帮我打打下手。 明天,我再放你们回山。” “师叔说笑了。”清微道长稽首一礼,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今日若非师叔您为我们解惑,我等至今还没有头绪呢。该是我们二人,谢您才是。” 竹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眼科中心。 走廊里的空气,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头顶的灯管发出嗡鸣。 苏昭雨的妈妈李文静坐在冰冷的塑料排椅上,双手攥著一份检查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七岁的苏昭雨安静地坐在她身旁,穿著一身粉色的连衣裙,两条小腿悬在空中,轻轻晃动。 不远处,儿科诊室的门开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被妈妈拉著手走出来,他一边,一边扯著嗓子哭闹: “我不要打针!我不要打针!” 哭声在走廊里迴荡。 苏昭雨闻声,只是侧了侧头,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茫然,没有焦点。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地坐著。 “苏昭雨的家属,请进来一下。” 诊室的门打开,一位护士探出头来。 李文静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在这乖乖等妈妈,不要乱跑,妈妈很快就出来。” “嗯。”苏昭雨乖巧地点了点头。 “小张,你在这里陪一下小朋友。”主治王医生对身旁的实习生说道。 李文静走进诊室,一股空调凉气扑面而来。 王医生坐在桌后,將几张最新的ct片掛在观片灯上,又將李文静手中那份初诊的报告一併掛了上去。 灯光亮起,两份报告形成了对比。 王医生的声音里带著同情:“李女士,您看这里。这是第一阶段治疗前的影像,这是今天复查的。” “从最新的结果看—·实验性疗法確实是失败了。视网膜感光细胞的凋亡速度,我们没能有效遏制住。” 李文静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昨天,她听到这个初步结论时,医生说可能存在误差,让她今天再做一次检查。 那一丝侥倖,此刻被彻底磨灭了。 “那——那还有没有別的办法?”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国外的——最新的临床试验,不管多少钱,我们都可以——” 王医生沉默了片刻,缓缓地摇了摇头。 “李女士,从现代医学的角度看,我们能尝试的手段,都已经试过了。” 他看著面前这位濒临崩溃的母亲,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 “—请您,做好心理准备吧。” 李文静感觉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她站起身,对著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医生。”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將桌上的资料收进袋子里,却怎么也对不准。 王医生见状,嘆了口气,起身帮她將所有的报告和ct片一一整理好,放进文件袋。 “谢谢——” 李文静告別医生,走出了诊室。 第113章 我们回家 第113章 我们回家 诊室的门“咔噠”一声,在身前打开。 李文静走出来后站在原地,只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刚才陪著苏昭雨的实习生小张站了起来,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便又转身进了诊室。 李文静伸出手,扶住了走廊里冰冷的塑料排椅,才没有滑倒。 “妈妈,怎么了?” 苏昭雨清脆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强撑的麻木。 李文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一团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摇了摇头,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 “—没事。”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老公”两个字。 她划开接听,苏明远那熟悉而焦急的声音传来。 “文静,我到医院了,你们在哪?””眼科中心,二楼走廊。“ 她的声音压抑得可怕。 掛断电话,她甚至没有力气將手机放回口袋,任由它从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是爸爸来了吗?” 苏昭雨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属於孩子的天真与期盼。 “妈妈,我们让爸爸带我回家,好不好?雨不喜欢待在医院。” “回家——” 这两个字,戳破了李文静的坚强,那份悲伤,终於抑制不住,化作眼泪流了下来。 苏昭雨听到了。 她听到了妈妈那压抑的、让她心都揪紧了的哭声。 她也慌了。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因为视野的狭窄,脚下没踩稳,踉跑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伸出小手,在身前摸索著,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妈妈的面前。 她找到了妈妈那冰冷的、正在微微颤抖的手,用自己温暖的小手,紧紧地拉住。 大颗大颗的眼泪,也从她那双即將失去光明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妈妈——不哭——”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的清晰。 “小雨不怕的。” “妈妈別难过,好不好?以后会乖乖的,不会在家里乱跑了。” “饭我也会好好吃,再也不挑食了——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一个身影行色匆匆地出现。 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略带褶皱的衬衫,脸上带著风尘,那双睿智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焦急。 正是刚刚从外地赶回的苏明远。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对相拥哭泣的母女,脚步瞬间变得沉重。 他听到了。 听到了女儿那句故作坚强的“小雨不怕的”,也看到了妻子那副无助的样子。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在女儿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不在。 在妻子最无助的时候,他也不在。 他上前,在那对母女面前,缓缓地蹲下身。 他伸出粗糙的手,轻轻地、小心地,將那个还在流泪的小小的身体,揽入怀中。 “爸爸在。”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没事的,小雨,爸爸回来了。” 这句“没事的”,既是对女儿说的,也是对妻子说的。 那熟悉的温暖怀抱,终於成了压垮苏昭雨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那双即將失去光明的眼睛里,在这段住院的日子里积攒了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哇!”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爸爸——我好害怕——” 她的小手紧紧地抓著父亲的衣襟,仿佛抓住了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靠。 “——小雨想回家——” “好。” 苏明远將女儿抱得更紧了些,他又伸出另一只手臂,將同样在无声流泪的妻子,也紧紧地揽入怀中。 “我们回家。” 他將脸埋在女儿柔软的发间,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心痛。 动车平稳地驶入竹南市车站,窗外的天色已被夜幕笼罩。 苏昭寧刚打开手机,一条来自家庭群的消息便弹了出来。 是父亲发的。 【昭寧,不用来医院了。小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疗法失败,我和妈妈已经办了出院,带她回家了。你直接回家吧,我正在联繫新的治疗方案。】 苏昭寧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看著那行简短的文字,眼中的光亮黯淡几分。 身旁的姜忘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停下脚步,轻声问道:“怎么了?” 苏昭寧抬头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睛,仿佛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心中的那份沮丧,竞奇蹟般地消散了些许。 “我妹妹——治疗失败了。我爸让我们直接回家。” “好。”姜忘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安慰。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我订的酒店离你家不远,顺路。放完行李,我陪你过去。” ===== 回家的路上,苏昭雨坐在车后座,小小的身体陷在宽大的儿童座椅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反而像一只快活的小鸟,嘰嘰喳喳地点起了菜。 “妈妈,我今天想吃你做的燜汁猪排!还要醋里脊,还有——” 她边哼著歌,边兴致勃勃地点著菜,“还要喝玉排骨汤!” 苏明远从后视镜里,看著女儿那张天真的脸,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他知道,女儿之前是故意装作开心的。 那个小小的身体,竟独自扛下了这么多事。 她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得和正常人一样,爸爸妈妈就不会再为她担心。 苏明远握著方向盘的手,不由得攥紧。 他一定要找到最好的医生,不管在国內还是国外,不管多少钱,他都要治好女儿的眼睛。 回到位於南城区的家时,已是晚上八点。 李文静收敛起所有的悲伤,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很快便充满了整个屋子,驱散了那份压抑的死寂。 苏昭雨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著一个大大的玩偶,看似在专心地听著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实则一双耳朵,却始终注意著门口的动静。 “妈妈,姐姐说的那个——男朋友哥哥,他真的会来吗?”她小声地问著正在客厅摆放碗筷的李文静。 “会来的。”李文静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门铃响了。 苏昭寧,回来了。 第114章 你们什么时候生小宝宝呀? 第114章 你们什么时候生小宝宝呀? 李文静擦了擦手,快步走到玄关。 门锁“咔噠”一声打开,苏昭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到母亲的瞬间,苏昭寧的眼眶一红。 母亲的脸是憔悴的,平日里作为教师,她总是注重自己的仪表。 此刻却这般模样,可见妹妹的病情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妈——”” “先进来再说。”李文静侧过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姐姐!” 客厅里,苏昭雨听到姐姐的声音,把怀里的玩偶一丟,光著小脚丫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向著门口的方向跑去。 苏昭寧也看到了妹妹,正准备张开双臂。 然而,苏昭雨因为视线模糊,没看清脚下,被客厅的地毯边缘绊了一下。 “呀!” 小小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苏昭寧瞳孔一缩。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跟在后面的姜忘动了。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体內先天功流转,放在身侧的手,以一个极小的幅度,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气流,顺著他的动作,贴著地面涌出。 本以为要结结实实摔一跤的苏昭雨,忽然感觉一股轻柔的力量从身下涌来,像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稳稳地將她即將扑倒的身体托住,扶正。 好神奇。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便一头扎进了姐姐温暖的怀里。 “小雨没事,姐姐別怕。” 苏昭雨反过来,用小手拍著苏昭寧的后背,奶声奶气地安慰著。 苏昭雨是苏明远夫妻老来得女,姐妹俩虽然年龄差得大,但关係却非常好。 小时候,父母忙於工作,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苏昭寧照顾妹妹。 甚至有段时间,苏昭雨还奶声奶气地追在苏昭寧屁股后面喊“妈妈”,给李文静气得不行。 刚才那无形的一托,李文静没有看到,但苏昭寧却看得分明。 她转过头,对著姜忘,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姜忘摇了摇头,示意这是小事。 李文静这才注意到女儿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人。 她从苏昭寧的朋友圈里见过这张脸,只是—. 她原以为那身道袍只是拍摄用的道具,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日常生活中也这么穿。 难道—真的是个道士? 她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苏明远走了出来,他刚才正在联繫国外的专家。 看到姜忘的瞬间,他也是一愣,隨即,与妻子產生了同样的疑惑。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主动上前,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 “你就是昭寧的朋友吧?快请进,不好意思,家里有些乱,还没来得及收拾。,他的態度很得体。 “叔叔您客气了,是我冒昧上门打扰。”姜忘也礼貌地回应。 李文静连忙招呼著:“都別站著了,饭菜都好了,快,先吃饭。” 苏昭寧闻言,將妹妹抱了起来。 七岁的孩子已经不轻了,但她依旧坚持。 她怕妹妹再摔倒。 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李文静努力地招呼著,將一盘盘刚出锅的家常菜摆上桌,脸上掛著温和的笑。 只是那笑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眼底的憔悴。 “小姜,別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她给姜忘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听昭寧说,你现在是在兴武乡那边,自己创业?” 苏昭寧和姜忘来得匆忙,只是说会带朋友上门,具体缘由,她打算等饭后再和父母细说。 “是的,阿姨。”姜忘礼貌地接过汤碗,“开了个小茶摊,卖些我们乡里的特色饮品。” “那挺好的,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李文静点了点头,又像是隨口问道:“你和昭寧怎么认识的?” 苏昭寧刚想开口解释,坐在她身旁的苏昭雨,却抢先一步,用她那漏风的小奶音,好奇地问道: “姐姐,这个就是你男朋友哥哥吗?” “噗” 苏昭寧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了出来。 她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急地拍了妹妹一下:“小孩子家家,胡说什么呢!” 苏昭雨却歪著小脑袋,一脸天真地继续追问:“可是妈妈说,看到你在朋友圈发合照了呀。你们什么时候生小宝宝呀?小雨可以帮忙带哦。” 这番童言无忌的话,像一颗小石子,瞬间击破了餐桌上那层略带压抑的薄冰。 连一直沉默的苏明远,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李文静看著大女儿那副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心中的那份悲伤,竞也被冲淡了些许。 “你这孩子。”她佯装嗔怪地瞪了小女儿一眼,隨即又看向姜忘,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苏明远放下筷子,主动接过了话题。 他的声音很沉稳,带著学者特有的严谨。 “姜,听昭寧说,你以前是做国风摄影的?” “是的,叔叔。” “这个职业好,能走遍大好河山,也能沉下心来,观察生活的美。是个需要耐心和定力的工作” 苏明远不紧不慢地聊著,从摄影技术,聊到对传统文化的理解,再从对未来的规划,聊到对家庭的看法。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面试官,不著痕跡地,將姜忘的品性、三观,都摸了个大概。 姜忘的回答始终不卑不亢,从容而真诚。 苏明远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厚,他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澈,言语恳切,是个有主见、有担当的好孩子。 只要女儿喜欢,他没什么意见。 苏昭寧在一旁听著,心里却越来越不对劲。 这—这怎么跟三堂会审似的? 她眼看父亲就要问到姜忘的生辰八字了,连忙打断。 “爸!妈!你们查户口呢!”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你们別嚇著人家!”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李文静笑著打圆场,“吃饭,吃饭。” 这顿饭,在一种奇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那份因妹妹病情而起的沉重,竟真的被冲淡了许多。 李文静和苏明远看著自家大女儿那副又是害羞又是著急的模样,心中都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第115章 姜先生……拜託您了 第115章 姜先生……拜託您了 然而,这份温暖並没有持续太久。 饭后,李文静在厨房洗碗,苏昭雨则拉著姜忘的手,让他陪自己听动画片。 苏昭寧看准时机,將父亲拉进了书房。 “爸,我有重要的事跟您说。”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的欢声笑语。 苏明远看著女儿那副前所未有凝重的表情,心中的那份轻鬆,也渐渐沉了下去。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苏昭寧深吸一口气,將那句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了出来。 “爸,我带姜忘回来,不是因为——不是因为我们在谈恋爱。” 她看著父亲的眼睛,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的颤抖。 “是因为——他能治好小雨的眼睛。“ 苏明远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看著自己的大女儿,语气严肃。 “昭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爸,我——” “你是不是被他骗了?”苏明远打断了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 “他是不是知道小雨的病,就故意用这种神神叨叨的手段来接近你,欺骗你的感情?” 一个卑劣的剧本,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作为一名顶尖的科研工作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小雨的病情意味著什么。 感光细胞的凋亡,在现代医学上,是不可逆的。 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尽办法,延缓那片黑暗吞噬女儿世界的速度。 就这么一点小小的奢求,竟也会被人利用,当作欺骗自己大女儿感情的工具? 一股怒火从他心底烧起。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要去开门。 “我这就让他滚!” “爸!” 苏昭寧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死死地拉住了书房的门把手,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父亲面前。 “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苏明远看著女儿那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又心疼又生气。 “昭寧,你清醒一点!这不是什么中医调理能解决的问题!” “他救过我的命!” 情急之下,苏昭寧脱口而出。 苏明远准备推门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儿,眼中满是错愕。 “——你说什么?”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失败的父亲。 大女儿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不知道。 小女儿为了让他安心,强撑著假装自己看得见,他也不知道。 一股巨大的內疚感,瞬间击垮了他所有的愤怒。 他缓缓地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昭寧这才鬆了口气。 她知道,父亲冷静下来了。 她已经和姜忘提前通过气了,姜忘允许她把那天的事情说出来。 她將那晚在龙鬚溪落水、被激流捲走、最终坠下瀑布的惊魂一刻,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苏明远听得脸色发白,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是他,踩著一朵云,从天上飞下来,把我从瀑布里抱了出来。” “他当时还拿出一个葫芦,给我喝了里面的水。我身上那些被石头撞出的伤,不到半天,就全都好了。” 苏明远听著女儿的讲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喃喃自语:“——真的有练气士?” 苏昭寧知道,光凭口述,无法让父亲完全相信。 她拿出手机,点开抖乐,搜索出那几条由游客拍摄的、关於“网红苏苏落水”的相关视频,递到父亲面前。 这证实了女儿落水的事情不是假的,苏明远再无怀疑。 他看著女儿,又看了看被书房的大门,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他做了一辈子动物研究,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真的存在著超越科学认知的力量。 “那——那些传说里的妖呢?“他下意识地问道。 苏昭寧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件事,她没问过姜忘,不能替他回答。 苏明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那份属於学者的严谨与威严,此刻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苏昭寧拉了拉他的衣袖,眼中带著一丝担忧。 苏明远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震撼,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希望。 “这是好事。” 他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姜忘正陪著苏昭雨,轻声为她讲解著动画片里的情节。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平静的目光与苏明远在空中交匯。 苏明远走到他面前,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只是並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左手掌心向上,行了一个標准的道家稽首礼。 “姜先生。”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位父亲最沉重的恳求。 “——拜託您了。” 姜忘看著他,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一切,尽在不言中。 【人间至情,莫过於骨肉相连。慈父之忧,舐续情深;长姐之爱,手足同心。今有幼女为顽疾所困,其家哀戚。汝当以神通解其厄难,以全天伦之乐。】 苏明远快步走到妻子李文静身边,將刚才女儿告知他的事情,用最简洁的语言快速复述了一遍。 李文静听完,手中的汤勺差点掉进碗里。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正陪著小女儿看动画片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別担,阿姨。” 姜忘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就好。我也要吃饭喝水,閒下来也喜欢窝在家里打游戏。” “哥哥也打游戏吗?”沙发上,苏昭雨的脑袋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那你看不看动画片呀?” 姜忘想起了自家那个沉迷追番的阿雪,不禁莞尔:“我有个妹妹,她特別喜欢看,我经常陪她一起。” “哇!”苏昭雨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肯定能玩到一起!下次让妹妹也来我们家玩,好不好?” “好,下次我带她来。” 苏昭寧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心中的那份紧张也消散了许多。 她走上前,轻声问道:“治疗——需要我们准备些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 姜忘摇了摇头,“把小雨平时喝水的瓶子给我一个就行。” 第116章 全家人的狂喜 第116章 全家人的狂喜 李文静闻言,虽然心中依旧充满疑虑,但还是快步走进厨房,从消毒柜里,取出了一个印著卡通图案的儿童水瓶。 姜忘接过水瓶,在苏家三人好奇的注视下,手腕轻轻一翻。 一个葫芦,便凭空出现在了他手中。 苏昭寧看到这个熟悉的葫芦,心中顿时瞭然。 而苏明远和李文静夫妇,则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忘將葫芦口对准水瓶,微微倾斜。 一散发著淡淡草药清香的液体,缓缓流入瓶中。 他只倒了约莫三分之一,便停了下来。 “好了。” 他將水瓶递到苏昭雨面前,温声说道:“来,喝一点。” 苏昭雨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是——是药药吗?我不喜欢喝药。“ 她刚才听见了他们讲话,以为是要给她喝药。 她才刚从医院回来,不想再吃药药了。 “不是药。”姜忘笑了,“是种很好喝的饮料,你闻闻看。” 苏昭雨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小鼻子在瓶口嗅了嗅。 一股甘甜的清香传来,她眼睛一亮:“真好闻啊!” 她接过水瓶,按下弹扣,吸管自动弹出。 她含住吸管,“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妈妈,这个真好喝!” “这—这就了?”李静看著这一幕,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她原以为,会是什么开坛做法、祷告上苍之类的复杂科仪。 “嗯,今天喝这么多就够了。” 姜忘解释道:“这个需要持续服用。以后,就让昭寧每天带著水瓶来找我装满,几天后,应该就能看到效果。” 【日行一善】的提示框,依旧安静地悬浮在面板上,並未提示任务完成。 他知道,这种多日才能见效的任务,並不会阻碍新任务的生成,两者可以同时存在。 . 夜色已深。 苏昭寧开著自家的车,平稳地行驶在竹南市的街道上。 姜忘看著窗外闪过的街景,忽然问道:“南城区拥军路37號院,大概在哪个方向?“ “前面那片,就是拥军路了。”苏昭寧指著不远处一片灯火阑珊的老城区说道。 “那里没有新建的高楼,多是几十年前建的单位院和家属楼。” “嗯。”姜忘应了一声,將那个方位默默记在心里。 车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今天——谢谢你。”苏昭寧轻声说道。 “你已经说了很多次谢谢了。” 姜忘转过头,看著她,“只是举手之劳。况且,行善事,得善果,对我自己也是好事。” 苏昭寧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我爸妈吃饭的时候,问了你那么多问题,你——没生气吧?“ “怎么会。”姜忘笑了,“叔叔阿姨都是很亲切的长辈,我很喜欢那种氛围。” 苏昭寧听到这句话,想起了他独自一人住在兴武乡那个安静的小院里,心中莫名地涌起一丝柔软。 “对不起啊——”她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又来了。” 姜忘有些无奈,他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都说了,是朋友,就別这么客气。“ “我的朋友少,你既然把我当朋友就不用这么客气,我去你家吃吃喝喝也没客气呀。” 这亲昵的动作,让苏昭寧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是不是——因为谈恋爱了,所以就没空交朋友了?” “不是。” 姜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 “只是很多人,走著著就散了。渐渐地,也就不去强求了。” “而且,我已经很久没谈过恋爱了。” 苏昭寧听到这句话,心中莫名地一喜,她试探性地问道:“那——成了练气士,还会想——谈恋爱吗?“ “废话。”姜忘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神仙还得经歷情劫呢。我这是修仙,又不是要把自己练成泥塑雕像。” 苏昭寧没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专心地开著车。 但那双映著窗外流光溢彩的眼眸里,却盛满了难以掩饰的笑意。 翌日清晨,竹南市,苏家。 客厅的地毯上,苏昭雨正盘腿坐著,专心地捏著手里的彩色粘土。 自从视线变得模糊,她便迷上了这种触感丰富的玩具。 她的小嘴里叼著一根粉色的吸管,时不时地吸溜一口水瓶里的“好喝饮料”,那是昨天留下的一壶的【杞菊明目汤】。 书房的门开了,苏明远走了出来,准备去餐厅倒杯咖啡。 他习惯性地绕过女儿玩耍的区域,从她身侧后方走过。 然而,就在他经过的瞬间,苏昭雨的小身子,却像是提前预知了一般,极其轻微地向旁边挪了一下屁股,正好避开了父亲的路线。 苏明远起初並未在意,他端起咖啡杯,正准备喝,动作却猛地一顿。 不对劲。 他放下杯子,再次轻手轻脚地,重复了刚才的路线。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苏昭雨的小屁股,又一次,精准地向旁边挪开了寸许。 苏明远彻底愣住了。 他清晰地记得,医生的诊断小雨的边缘视野已经几乎消失了。 这种来自侧后方的接近,她根本不可能看到。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混杂著紧张与期盼的情绪涌了上来。 “小雨。”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昭雨听到爸爸的呼唤,放下手里的粘土,拍了拍小手上的残渣。 她从地毯上站起身,迈开小短腿,向著爸爸跑去。 苏明远死死地盯著女儿的动作。 他发现,这一次,女儿在绕过客厅中央那张碍事的沙发时,动作比以往流畅了许多,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 “小雨,”他蹲下身,扶著女儿小小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告诉爸爸,你——是不是能看见了?” “看不清——” 苏昭雨摇了摇头,隨即,她伸出小手,指向自己的侧方。 “但是——以前黑黑的地,现在能看到点点东西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明远的脑海中炸响。 医学奇蹟! “静!昭寧!你们快过来!” 他再也抑制不住,抱著女儿,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喊道。 第117章 元神示警 第117章 元神示警 李文静和苏昭寧闻声,连忙从各自的房间里冲了出来。 当她们听完苏明远的讲述,看到苏昭雨真的能对自己侧方的手指晃动做出反应时,李文静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那—那个药汤还有吗?”她抓住女儿的,急切地问道。 苏昭寧摇了摇头,眼中同样闪烁著激动的泪光:“姜忘说了,一天只能喝一瓶,不能多。” “爸、妈,你们別急。” 她强忍著哽咽,安抚道:“他既然说能治,就一定能治好。” “好——好——” 李文静语无伦次地点著头,她一把將两个女儿都紧紧地搂入怀中。 “等好了,我们家——我们家就去旅游,去哪都!” “好。” 苏明远看著相拥的妻女,这个坚强的男人,此刻也红了眼眶。 清晨的酒店房间里,阳光正好。 姜忘盘腿坐在地毯上,双目微闭,呼吸平稳。 他正在修行《太乙金华宗旨》。 自从踏入【链气化神】之境,他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拿出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来完成一个周天的运转。 如今,他的修为进度已经达到了8%。 这种速度,全靠【炼假成真符】转化来的香火值,如同源源不断的大药在体內化开,助推著他的修行。 照这个势头下去,或许用不了一年,他就能触碰到下一个大境界的门槛了。 “如果解锁了纯阳道体,速度还能更快。”他心中想道。 虽然自动运转功法会加剧香火值的消耗,但修行速度的提升是实打实的,怎么看都是利大於弊。 一个周天运转完毕,姜忘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桌上的电视遥控器,心中一动。 该练习下《聚形散》7。 他抬起右臂,心念流转。 只见他的整条手臂,竟从肩膀处开始,化作一团淡蓝色的无形气流。 这气流悄无声息地脱离身体,贴著天板,如同一缕轻烟,瞬间便飘到了房间的另一头。 紧接著,气流在遥控器上方盘旋、裹挟,精准地將遥控器包裹住。 隨即,气流倒卷而回,带著遥控器,重新匯入他的右肩。 下一秒,一条完好无损的手臂再次出现,手中,正稳稳地握著那只遥控器。 这就是《聚形散气》与《逆生三重》最大的不同。 逆生三重,是將肉身气化,获得强大的恢復力与体魄,但气化的部分无法脱离本体太远。 而聚形散气,则是真正的“分身化气”,可以將身体的一部分逆散成气,脱离本体,进行更精妙的操作。 姜忘昨天已经和二师兄李晋通过电话了,师兄今天队里有紧急任务,要晚点才能回来,让他先去家里坐坐,嫂子和侄子都在家。 他打算先去附近的商场,给嫂子和没见过面的小侄子,买些合適的礼物。 走在竹南市的街头,姜忘明显感觉到了这座城市与黎水市的不同。 黎水市更像个快节奏的现代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而竹南市,虽然同样繁华,却多了一份独特的味道。 这里的建筑普遍不高,保留了许多古色古香的院落。 街边时不时能看到一些香火旺盛的庙宇,与现代的商铺毫不违和地並立著。 就连路上的行人,脚步似平都比黎水市的要慢上几分,脸上也多是悠閒的神情。 姜忘走进一家装潢现代的商场,他身上的藏蓝色道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侧目。 他先是去了一家高端的女士护肤品专柜,在导购小姐姐专业而热情的推荐下,为许久未见的嫂子,挑选了一套適合她肤质的护肤礼盒。 隨即,他又径直走向了位於三楼的儿童玩具区。 玩具店导购小姐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礼貌的微笑,主动上前询问。 “道长,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想给个六七岁的男孩买份礼物。” 在导购的推荐下,姜忘为二师兄李晋的儿子,挑选了一套最新款的变形机器人玩具。 结完帐,他拎著包装精美的玩具走出商场,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 然而,就在他迈出商场大门的瞬间,一股毫无徵兆的悸动,猛地从他识海深处传来! 心血来潮! 姜忘的脚步一顿。 这不是针对他本人的恶意,而是一种更为模糊的、指向远方的示警。 有与他亲近之人,即將遭遇不测! 这是他踏入【链气化神】之境后,元神第一次传来如此清晰的警告。 他缓缓闭上眼,將心神沉入那片虚无,试图追溯那股恶意之源。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已然投向了城市的南方。 他看了一眼自己两只手拎著的大包小包,无奈地嘆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买这么多东西了。” 姜忘到商场,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麻烦您,往前开。” 司机是个爽快的中年大叔,他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眼这位气质独特的道长,笑著应道:“好嘞,道长您坐稳。” 车子匯入车流,姜忘却没有说出具体的目的地。 他只是闭著眼,靠在后座上,元神中那缕若有若无的感应,如同一根看不见的指南针,为他指引著方向。”师傅,前面那个路口,左转。” “好嘞。” “下一个红绿灯,直行。“ 在司机那略带惊奇的目光中,计程车七拐八拐,最终驶离了宽阔的主干道,拐进了一片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老旧城区。 这里的道路瞬间变得狭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楼和沿街商铺。 不少小吃摊直接摆在了人行道上,食物的香气混杂著线香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更为狭窄的巷口,再往前,便无法通行了。 “师傅,就在这吧。” 姜忘付了钱,拎著东西下了车。 他站在巷口,那股源自元神的示警,在这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知道,那股恶意的源头,就在这片迷宫般的城中村里。 如果他没有预料错,二师兄李晋的搜查任务,目標就在这里。 第118章 你怕是要有牢狱之灾 第118章 你怕是要有牢狱之灾 清晨的阳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在狭窄的巷道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刚出锅的油条香气、豆浆的醇厚,以及老街坊们用方言拉家常的嘈杂声,充满了鲜活的市井烟火气。 巷口一家没有招牌的早餐店里,早已坐满了食客。 靠近门边的位置,坐著一对年轻男女。 男人约莫二十七八,身形挺拔,穿著简单的t恤,眉眼间带著一股沉稳。 他叫梁正宏,是隔壁市的刑警,也是竹南市洪拳馆的嫡传弟子。 他对面,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短髮利落,眼神锐利,英气十足。 她叫关敏,是梁正宏的同事,也是一同长大的师妹。 两人都是自小在这片城中村长大,后来考上警校,才离开了这里。 “师兄,还是这个味儿。” 关敏咬了一口刚出锅的糯米鸡,满足地眯起了眼。 “外面那些连锁店,做不出这种感觉。” 那是梁正宏笑了笑,“王叔这家店,从我们穿开襠裤的时候就在这了,用料实在,几十年没变过。” 两人这次是特意请了假,被师父从外地叫回来,参加即將召开的南北武术协会联席会议。 师父说了,这次会议事关重大。 不仅要敲定未来一年武术界的资源席位,更是守旧派与革新派理念交锋的主战场,他们这些守旧派的中坚力量,必须到场。 就在关敏准备再夹一个生煎包时,她夹著包子的筷子,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越过蒸笼升腾的热气,落在了邻桌一个独自吃麵的男人身上。 那人三十岁上下,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理著寸头,神情阴鷙。 他的位置很讲究,旁边有窗,背靠墙角,面朝店门,整个早餐店的布局一览无余,是典型的易守难攻的位置。 他吃麵的动作很快,但眼神却始终没有聚焦在面前的碗里,而是如同雷达般,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人。 最关键的是,他的左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那个鼓囊囊的腰包。 关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刚要放下筷子,搭在桌下的手腕,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不著痕跡地按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了师兄梁正宏那双平静的眼睛。 梁正宏对他摇了摇头,隨即若无其事地端起豆浆,喝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这时,一个身著藏蓝色道袍的身影,走进了本就拥挤的早餐店。 来人正是姜忘。 他环顾一圈,发现只有那个可疑男人的对面,还有一个空位。 他没有犹豫,径直了过去,礼貌地问道:“这位哥,不介意拼个桌吧?” 关敏见状,中一急,连忙开口:“道长!我们这边快吃完了,您来这坐吧!” 姜忘闻言,回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温和而乾净。 “多谢姑娘,不必了。” 他指了指窗边的位置。 “我就喜欢坐窗边,亮堂。” 说罢,他便在那男人警惕的注视下,坦然落座。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只是个年轻道士,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吃麵。 姜忘则平静地点了份早餐,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对面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只是在他低头喝豆浆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另一边,梁正宏看似在低头玩手机,实则手指早已在內部系统的查询界面上飞速敲击o 很快,一张带著红色通缉令標识的电子档案,出现在屏幕上。 【陈虎,男,32岁,绰號“疯狗”。】 【多次因持械伤人、抢劫入狱,性格暴戾,极度危险。现因涉嫌一起恶性绑架案在逃,据情报显示,其身上可能携带管制刀具。】 梁正宏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装作看到了什么好笑的段子,將手机递到关敏面前。 “你看这个,笑死我了。” 关敏凑过去,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轻鬆愉快,甚至还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但在外人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神,早已变得冰冷。 两人用眼神和几个极其隱蔽的手势,快速地交流著。 目標危险,有凶器。 这里人多,不能动手。 等他出去,跟上,找机会。 一明白。 就在两人制定好计划时,那个名为陈虎的逃犯,却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看著对面那个气定神閒的年轻道士,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主动开口了。 “道长,你说——这人啊,是不是真有命?” 姜忘闻言,放下手中的油条,抬起头,平静地看著他。 陈虎自顾自地说道:“我信,他们都说我命硬。”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 “道长,你会看相吧?帮我看看,我这趟——是吉是凶啊?” 姜忘的目光,在他那张写满了凶戻与暴虐的脸上,缓缓扫过。 片刻后,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开口: “你命宫晦暗,眉锁血光,此乃大凶之兆。” 陈虎脸上的笑容一僵。 姜忘继续说道:“你最近,怕是要有牢狱之灾。” 陈虎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放在腰包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姜忘却仿佛没看到他的小动作,只是端起豆浆,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过——也不是没有化解之法。“ 他放下杯子,看著对方,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待会,你隨我出去,我为你做场简单的法事,驱驱你身上的霉气。” 梁正宏和关敏看到那个道长与逃犯一同起身,並肩走出了早餐店,心中都是一紧。 “师兄,这——”关敏压低声音,脸上满是焦急。 “別慌。”梁正宏拉住想起身的师妹,语气沉稳。 “我跟上去,你立刻联繫竹南市局指挥中心,把目標的位置和特徵报上去,请求支援。” “可是——”” “这是命令。”梁正宏的语不容置疑,“快去!” 说完,他將几张钞票压在碗下,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关敏咬了咬牙,立刻掏出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拨通了电话。 第119章 罚恶,功德七百! 第119章 罚恶,功德七百! 陈虎领著姜忘,在迷宫般的巷道里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握手楼前。 他打开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侧身让姜忘先进。 屋內光线昏暗,一股混杂著霉味和烟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典型的单身公寓,陈设简陋,唯一的窗户被厚厚的报纸糊死,只留下一条缝透光。 床边的地上,散落著几个泡麵桶和菸头。 这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楼下巷道四通八达,一旦有风吹草动,可以立刻从后窗翻出,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就在姜忘进屋內的瞬间,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被反锁。 陈虎的脸上,那份偽装出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狰狞与贪婪。 他从腰间的包里,抽出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刀尖直指姜忘的后心。 “道长,別动。”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阴冷,“我这人没什么耐心,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他早就盘算好了。 现在这世道,普通人身上根本没现金,抢了也白抢。 但这些道士和尚不一样,身上总会戴些什么玉佩、佛珠、法器之类的老物件。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便一件,拿到黑市上,都够他跑路逍遥一阵子了。 姜忘却仿佛没看到抵在自己后心的刀尖,他只是平静地打量著这个昏暗的屋子,甚至还点了点头。 “不错,是个好地方。” 他转过身,看著陈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在这里躲了很久了吧?” 陈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惊愕所取代。 这傢伙知道自己是逃犯?! 知道还敢跟进来?!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色厉內荏地將匕首又向前递了几分,刀尖几乎要刺破姜忘的道袍。 “你——你是条子?” 他警惕地扫了眼门外,压低声,“外还有多少?” “我不是。” 姜忘摇了摇头,“是老天爷,派我来收你的。” “操你妈的!” 这句神神叨叨的话,彻底点燃了陈虎那本就暴戾的神经。 他怒吼一声,收回匕首,转而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右肘,一记凶狠的顶心肘,带著恶风,狠狠地撞向姜忘的胸口! 他要先让这个不知死活的道士,尝尝骨折的滋味! 巷口,梁正宏屏住呼吸,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试图捕捉屋內的任何一丝动静。 突然!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从屋內传出! 梁正宏心中大惊,再也等不及支援,他后退两步,一记刚猛的洪拳揣心脚,狠狠地踹在了那扇锈跡斑斑的铁上! “砰!” 一声巨响,门锁应声而断。 他破门入,吼声:“警察!不许动!”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整个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昏暗的房间里,那个年轻的道士依旧好端端地站著。 而那个凶悍的逃犯陈虎,此刻却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跪倒在道士的面前o 他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喉咙,面目狰狞,浑身剧烈地抽搐著,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声。 那张写满暴戾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痛苦。 梁正宏一时间竞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陈虎的嚎叫戛然而止。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软软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全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梁正宏立刻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后背,用膝盖死死抵住。 整个过程,陈虎竟没有丝毫的反抗。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关敏领著一队荷枪实弹的刑警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竹南市刑侦支队一大队的队长,李晋。 他一眼便看到了被师兄制服的陈虎,心中一松,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穿著道袍、神情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他愣住了。 “—小师弟?” 李晋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二师兄。”姜忘笑著,对他点了点头。 李晋快步上前,先是对梁正宏感激地说道:“梁警官,苦了。” 隨即,他上下打量著姜忘,眉头紧锁:“你怎么在这?还穿成这样?出家了?” “没有,拍视频穿的呢。”姜忘解释道。 李晋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不是敘旧的时候。 “行了,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他一挥手,几名警员立刻上前,將瘫软如泥的陈虎从地上架了起来。 从头到尾,陈虎都不敢再抬头看姜忘一眼。 审讯室內,灯光明亮。 陈虎坐在椅子上,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对著面前的审讯警官。 “我当时就是想给他一肘子,结果——结果还没碰到他,我浑身就突然疼了起来!我这辈子都没那么疼过!” “然后,那个道士就跟我说——说什么你不是信命吗?现在,神明显灵了”。” “他一说完,我就更疼了!疼得我想死!直到——直到那个警察衝进来,那股疼才停了。” 听完这份魔幻的口供,负责记录的警员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o 另一间询问室內,姜忘的说辞则简单得多。 “他带我进去后,就拿刀威胁我。我还没来得及反抗,他就突然开始满地打滚,嘴里还喊著什么神仙饶命。“ “我想,或许是他作恶多端,神灵降下了惩罚,便顺著他的话说,让他诚心悔过。” “至於他为什么会疼,我就不清楚了。” 最终,因陈虎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姜忘作为受害者和关键证人,在录完口供后,便被请出了警局。 警局门口,李晋早已等候在此。 “了,这几天你先在酒店好好休息,等我忙完这阵,带你去见见嫂子和侄子。” “好,二师兄你先忙。” 与师兄告別后,姜忘独自一人,走在竹南市的夜色中。 今天他动用的,正是这几日参悟“先天功”后摸索出的全新手段。 以先天功为引,將一丝精纯至极的气,无声无息地打入对方体內。 这丝气,便如一枚无形的种子,潜伏於经脉之中,隨心念而动。 心念到处,便可引动其周身气血逆乱,產生万蚁噬心般的剧痛。 此招阴狠,却又查不出任何伤痕,伤人於无形。 姜忘为它取了个名字- 一生死符。 另外功德值悄然上涨了700,果然除了扬善,罚恶也是能够获得功德值的。 第120章 她的眼睛……这不可能 第120章 她的眼睛……这不可能 竹南市,洪拳馆。 夜色已深,练功场上的灯光却依旧明亮。 黄德山背著手,站在场边,看著院中那几排磨得发亮的木人桩,眉头紧锁, 脸上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慍色。 “师父。” 梁正宏和关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一进门,便看到师父那副严肃的表情,心中都是一紧。 “还知道回来?”黄德山缓缓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吃个早饭,吃到天黑。我还以为,你们俩把这武馆的门朝哪开都忘了。 ”师父,您听我们解释。“ 梁正宏苦笑著上前一步,將今天在早餐店偶遇a级通缉犯陈虎,以及后续配合市局將其抓捕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讲述,黄德山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抓人的时候,竹南市刑侦支队一大队的李晋队长也到了。“ 梁正宏说著,想起当时的情景,脸上露出一丝惊奇。 “说来也怪,我们破门进去的时候,那个逃犯陈虎就已经跪在地上了,浑身发抖,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面前,就站著一个年轻的道士,气定神閒。“ “道士?”黄德山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对。”梁正宏点了点头,“后来我听李晋队长说,那个道士,是他小师弟。” 关敏在一旁补充道:“师父,您是没见著,那个道长看著年纪不大,但气度真不一般。那个陈虎可是出了名的悍匪,在他面前,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李晋——”黄德山在口中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精光一闪,“可是兴武乡陈国忠的徒弟?” “是。” “那他的小师弟——”黄德山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盯著梁正宏,“不就是前段时间,在网上当著几十万人的面,打出明劲的那个姜忘?!“ 关敏闻言,也反应了过来:“对啊!就是他!难怪看著那么眼熟!” 她隨即又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师父,您是不是太敏感了?那场直播我也看了,后来不是说都平息了吗?我看网上也没什么不好的影响啊。“ 黄德山被她这番天真的话气笑了,他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两个最得意的弟子,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们以为,功夫是什么?是杂耍班子台上的热闹,还是网络视频里的噱头?” “习武,是水磨的工夫!十年、二十年,才能摸到一点门道。现在看不到影响不代表十年后看不到!” 他看著一脸不服气的关敏,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们看到的,是解气。我看到的,是后患无穷!“ “没影响?” ”武者气盛,本就容易衝动。寻常的拳脚切磋,尚且会出意外。“ “若是让那些心性不定、只学了三脚猫功夫的年轻人,也掌握了这种能伤人臟腑、断人筋骨的手段,那跟给一个三岁小孩递过去一把开了刃的刀,有什么区別?!” “到时候,街头巷尾,一言不合便动用內劲,寻常的口角斗殴,都会演变成非死即残的刑事案件!这个责任,谁来负?!“ “真影响力大了,传播出去,你觉得没人敢教这种手段是吗?“ “我们把控著影响力到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这是我们多少代人的努力?“ 这番话,让梁正宏和关敏都陷入了沉默。 黄德山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走到院中的石凳坐下,声音也放缓了些许,带著几分语重心长。 “我们这些老傢伙,之所以守著不显秘传的规矩。“ “是因为我们清楚,这东西的根基,在军队,在警察系统。我们培养出来的弟子,大多都像你们一样,最终是为国为民效力。“ “他们的力量,是用在保家卫国、维护法纪上的,有纪律约束,有国家大义压著。” “可一旦把它毫无保留地推向普通人,推向这个浮躁的社会,那便是侠以武犯禁』的开端,会引起巨大的社会动盪!“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那些革新派,总想著要把传武推向全民,说什么要树立新时代的武师形象,让传统武术的武德流传国民文化里,要让拳师们能吃上饭,” “守旧?”他自嘲地笑了笑,“或许吧。但至少,我们守住了这份传承的根,没让它变成伤人的凶器。“ “这次联席会议,革新派的那帮人,肯定会拿姜忘的那次直播大做文章。到时候,怕是免不了一场龙爭虎斗了。“ 他看著面前的两个徒弟,眼神中充满了期许与嘱託。 “你们两个,是咱们洪拳馆年轻一辈的脸面。到时候,记住师父的话,守住本心,別被人带偏了。“ “是,师父。”两人齐声应道,神情肃穆。 目送两个弟子回去休息之后,黄德山刚刚的表情收敛。 为国为民? 或许吧。 有时候这套说辞,说多了,自己也都要信了。 两天的时间,悄然而过。 这两天里,一个奇妙的变化,正在苏家悄然发生。 苏昭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她不再需要摸索著走路,甚至能在客厅里,追著姐姐苏昭寧玩闹。 这份肉眼可见的好转,让苏明远和李文静夫妇的心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第三天清晨,苏明远带著女儿,来到了竹南市另一家权威的眼科专科医院。 这家医院的院长,是他的老友,也是当初为苏昭雨联繫上那个实验性疗法的关键人物。 — “老苏,你可算来了。“ 院长办公室里,苏明远的老朋友张院长亲自接待了他们,脸上带著几分关切。 “小雨最近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多了。”苏明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检查过程漫长而细致。 苏昭雨表现得异常乖巧,无论是视野检查还是眼底成像,都全力配合。 在等待间隙,她还拿著医生用来遮挡眼睛的遮眼板,学著动画片里特工的样子,对著爸爸“biubiubiu”地开枪,把诊室里几位年轻的护士都逗乐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在父亲苏明远的眼中,是何等珍贵的画面。 最终,所有的检查数据匯总,列印成了一份厚厚的报告,送到了张院长的办公桌上。 张院长戴上眼镜,逐页翻看著。 起初,他的表情还很平静,但渐渐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翻动报告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最后,他猛地抬起头,看著苏明远,他的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老苏——这——” > 第121章 纯阳道体,仙家根骨 第121章 纯阳道体,仙家根骨 他指著报告上的一组数据,声音都有些发颤,“小雨的视网膜感光细胞——活性—— 不仅停止了凋亡,还在再生?!” 苏明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张院长没有理会他,而是快步走到观片灯前,將几张最新的眼底成像图“啪”地一下掛了上去。 灯光亮起,他指著片子上那些原本已经出现萎缩和病变的区域,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八度。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那些病变的色素斑,在变淡!视神经的活性,也在恢復! 这——这怎么可能?!” 他转过头盯著苏明远,仿佛在看到了外星人一样。 “那个实验性疗法——效果——这么强的吗?!” “不是。” 苏明远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让张院长更加困惑的答案。 “那——那是怎么回事?!”张院长彻底懵了。 他做了一辈子眼科医生,从未见过如此顛覆医学常识的病例。 他拿起另一份视力检测报告,指著上面的结果,语气夸张得像在念诗。 “视力1.5!比正常的孩子还要好!还有这个暗光適应测试,数据显示,她的视杆细胞活性是常人的三倍!这意味著,她在夜晚的视力,会强得嚇人!” “老苏,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神医?用了什么——偏方?” 苏明远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个穿著道袍、气质沉静的年轻人,想起了那个凭空出现的葫芦。 他知道,自己不能说。 这份秘密,关係太大,一旦暴露,將会给那个年轻人带来无法想像的麻烦。 张院长看著老友那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心中的那份属於医者的好奇与渴望,被彻底点燃了。 “老苏,你听我说。” 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不管你用的是什么方法。但这种能让已经凋亡的感光细胞再生的技术,你知道— —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不止是能治好视网膜色素变性!黄斑病变、青光眼晚期——甚至是一部分因视神经萎缩而导致的失明!都將有被治癒的可能!” “这——这是足以改变整个眼科医学史的成就!” 他看著苏明远,眼神中充满了恳求。 “如果——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和那位神医见一面?我只想——从纯粹的医学角度,和他交流一下。” 看著老友那份对医学真理的执著与渴望,苏明远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老张。” 他站起身,將所有的报告一一收好。 “我答应过人家,不能说。” 张院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去吧,带孩子回家吧。” “——恭喜你,老苏。” 竹南市,酒店房间內。 姜忘刚刚掛断了师父的电话,窗外的阳光正好,將室內照得一片明亮。 “师父明天下午就要到了。” 他到时候就要去接一下对方,顺带把师父的房间也准备好。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起的瞬间,两道金色的提示框,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前浮现。 【纯阳事跡·吕祖疗疾,已完成。】 【法宝联动·纯阳道体,已解锁,是否立刻启用?】 【天官赐福,善缘已结,赤心为报,以应其诚。特赐“三眼华光鉴”。】 “——竟然同时完成了。” 姜忘有些意外,他知道,苏昭雨的眼疾彻底痊癒,便是“吕祖疗疾”完成的標誌。 — 他的注意力,便被那个闪烁著金光的联动效果彻底吸引。 【是否立刻启用“纯阳道体”?】 姜忘没有丝毫犹豫。 “启用。”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身上那件由【吕祖法衣】所化的藏蓝色对襟道袍,竟毫无徵兆地化作一团氤氳的仙气,瞬间將他整个人包裹! 紧接著,那团仙气猛然向內一缩,化作一道璀璨的红光,如同一条甦醒的火龙,顺著他的百会穴,悍然冲入了他的体內! “呃!”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猛地从他四肢百骸的深处炸开! 纯阳道体,在道家的描述中,是修行內丹法的绝佳根骨。 此等体质,经脉通畅,百邪不侵,与天地交感时尤为敏锐,修行一日,可抵常人十日之功。 此刻,那道红光仙气,便是在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为他重塑道基,將他这具凡胎,强行淬链成那传说中的纯阳道体! 他只感觉自己的骨骼,正在被一股灼热的力量寸寸敲碎,隨即又被重新熔炼、塑造。 经脉中,仿佛有岩浆在奔腾,灼烧著每一寸血肉。 他体內的气,在这一刻彻底失控,被那股霸道的力量尽数引动,尽数投入到这场痛苦的蜕变之中。 房间角落,原本正好奇打量著四周的筋斗云,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痛苦。 它发出一声焦急的轻鸣,化作一道白光就想衝上前来。 然而,就在它靠近姜忘身体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竟將它柔软的云体边缘灼烧得微微蜷曲! 筋斗云被烫得猛一哆嗦,只能在不远处焦急地盘旋,却又不敢靠近。 房间內的温度,在这一刻已然高得嚇人。 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但奇妙的是,无论是地上的地毯,还是床上的被褥,都没有丝毫被引燃的跡象。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终於如潮水般退去。 姜忘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股气息在离开他口鼻的瞬间,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练,久久不散。 道体重塑,已然完成。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变得更加细腻,甚至透著一层如同玉石般温润的淡淡光泽。 他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镜中的自己,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 但五官的轮廓,变得更加和谐。 眉眼间的线条柔和一分,鼻樑更显挺拔,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清净出尘的气质。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太乙金华宗旨》,已不再需要他主动运转。 他就像被植入永不停歇的引擎,正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运转著,吞吐著香火愿力,壮大著他的元神。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一道如有实质的精光一闪而逝,骇人至极。 眼神,也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静。 这才是真正的——仙根骨! 並且,他以为得修炼成聚形散气第一重够重塑肉体的时候才能治癒癌症。 没想到在这次道体重塑的过程中,彻底的被治癒。 第122章 法宝三眼华光鉴 第122章 法宝三眼华光鉴 道体重塑完成,姜忘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泰。 他收敛心神,將注意力转向了那件刚刚由“日行一善”赐下的新法宝。 他心念一动,一件古朴的器物便凭空出现在掌心。 那是一面不过巴掌大小的青铜鉴,样式古朴,类似古代將领佩戴的护心镜。 镜面光滑,却不映照人影,反而深邃得如同幽潭。 镜身之上,以古朴的云篆雕刻著繁复的纹路,正中央,则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竖瞳。 这,便是【三眼华光鉴】。 此宝的灵感,源於道教护法神將—一都天纠察王灵官。 传说中,王灵官额生三目,能上观天庭,下察地府,辨识世间一切真偽善恶。 而这面法宝,也继承了这份神异。 【三眼华光鉴:手持此鉴,可鑑人心,凡有谎言,皆无所遁形,此鉴可破世间一切虚妄幻术,若有冤屈可追凶解冤,放大罪人心中悔过之意。】 “鑑別谎言——破解幻术——追凶?” 姜忘看著说明,只觉得有些鸡肋。 鑑別谎言和追凶倒还有些用处,但破解幻术—— 这都2025年了,哪还有什么幻术给自己破?总不能跑去魔术表演的现场,当眾拆穿人家的障眼法吧? 目光下移,看到了那条熟悉的联动选项。 【联动组合:三眼华光鉴+炼假成真符】 【联动效果·天眼:以“三眼华光鉴”为祭品,可催生汝之第三目,开天眼,见真实。】 【解锁条件:完成一件“沉冤得雪”之事。】 姜忘的呼吸,在这一刻都为之一滯。 天眼! 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神通! 在华夏的神话体系中,但凡额生三目者,无一不是威名赫赫的大能。 无论是那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还是道教神话里的华光大帝马王爷,其天眼之能,皆可上观九天,下探九幽,勘破万物本源,非寻常仙神所能比擬。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术”,而是真正触及法则层面的大神通! 一时间,姜忘的心头变得火热。 这,才是他真正渴望的力量! 就在他为这意外之喜而心潮澎湃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將他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是二师兄,李晋。 “喂,二师兄。” “小师弟,你现在有空吗?”电话那头,李晋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疲惫。 “有,怎么了?” “还记得前几天被你嚇破胆的那个陈虎吗?” 李晋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这傢伙身上,背著一桩三年前的旧案。” “三年前,两仪市一个富商的独生女被绑架,至今下落不明。陈虎,就是当年的主犯之一。 “我们怀疑那个女孩可能被撕票了,但是却找不到尸体。现在,陈虎是唯一的线索。” “可这傢伙,嘴比蚌壳还硬,无论我们怎么审,他都一口咬定不知道。” 李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昨天,我把你在早餐店嚇唬他的事,跟局里的老前辈提了一嘴。” “看看能不能作为突破口。” “局里特批了,让你以心理顾问的身份,过来协助调查。” 李晋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小师弟,你——能来一趟吗?” 姜忘闻言,低头看了看掌心中那面古朴的青铜鉴,又看了看那条“沉冤得雪”的解锁条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对著电话,用一种平静而篤定的语气,缓缓说道:“好,二师兄,我马上到。” 姜忘手持那面古朴的【三眼华光鉴】,心念一动。 身上那件藏蓝色的道袍无风自动,袖口处,一缕布料如活物般延伸而出,化作一条柔韧的细带,將青铜鉴的边缘缠绕数圈,最终在另一端打了个精巧的结。 一条古朴的腰带便已成型。 姜忘將其系干腰间,那面青铜鉴正好垂在身侧,既像一件独特的装饰,又透著几分道家的古意。 收拾妥当,他走出酒店,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麻烦去市公安局。” 竹南市公安局门口,警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李晋早已等候在此,他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身形高大,神情严肃,与周围行色匆匆的民警並无二致。 看到姜忘从计程车上下来,他快步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看清自己这位小师弟的瞬间,李晋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不对劲。 虽然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前的姜忘,皮肤白皙,甚至透著一层如同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轮温煦的太阳,仅仅是靠近,都能感觉到一股沛然的纯粹生命力扑面而来,驱散了周遭所有的阴冷与晦暗。 虽然內心震惊,但是李晋还是打了声招呼。 “来了。” “嗯。” 没有多余的寒暄,两人並肩走进了这栋象徵著法治与威严的大楼。 走在宽阔明亮的走廊里,来往的警员看到李晋,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敬一个標准的礼。 “李队好。 99 李晋只是点头回应,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倒是姜忘腰间那面古朴的青铜鉴,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两人走进一间办公室,李晋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器。 “二师兄,把案子的具体情况,跟我说说吧。”姜忘开门见山。 李晋点了点头,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放在桌上。 卷宗的封面上,用黑体字清晰地印著—“徐晚晴绑架案”。 “三年前,两仪市。” 李晋的声音变得低沉,他翻开卷宗,將一沓照片推到姜忘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笑靨如的年轻女孩,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弯弯,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口“受害人,徐晚晴,19岁,夕暉大学大一学生。父亲是本地有名的地產商人徐国峰。” “三年前的8月12日晚,她在学校附近的公寓楼下被三名不明男子强行掳上一辆无牌麵包车,从此下落不明。” 李晋指著另一张照片,那是从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中截取的画面。 “案发后,我们立刻成立了专案组。通过技术手段,很快锁定了包括陈虎在內的三名主要嫌疑人。其中一人在抓捕过程中激烈反抗,被当场击毙。只有陈虎和另外嫌疑人钱瑞景,一逃就是三年。” 姜忘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静静地听著。 “二师兄,既然是绑架,为什么你们会推断,她已经被撕票了?” “因为——我们从未接到过绑匪的勒索电话。” 李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这是整个案子最反常的地方。徐国峰当时甚至主动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开表示愿意倾家荡產,只求女儿平安归来。可绑匪那边,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我们推测,有两种可能。” “一,是绑匪內部发生了分歧,或是出了什么意外,导致他们无法再进行勒索。” “二,也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种—他们在绑架过程中,暴露了自己,或者被徐晚晴看到了脸。 以陈虎那伙人的穷凶极恶,为了永绝后患,撕票是他们最直接的选择。” 姜忘点了点头,这个推断,符合逻辑。 “那——尸体呢?”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就是这桩案子,三年来一直悬而未决的癥结所在。” 李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案发后的三个月里,我们几乎动用了全市所有的警力,对两仪市周边可能藏户的地点,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 “山林、废弃的矿井、水库——我们甚至抽乾了几个可疑的野塘,连警犬都累瘫了好几条,但最终——一无所获。” “我们甚至怀疑过,他们会不会用了什么极端的方式处理了尸体,比如强酸或者焚烧。但经过排查,陈虎那伙人名下的所有帐户,都没有购买相关物品的记录。” 李晋合上卷宗,看著姜忘。 “——现在,陈虎是唯一的突破口。可这傢伙,就是个滚刀肉,无论我们怎么审,他都一口咬定不知道,只说人被他放了,钱也分了。” “小师弟,你——真的有办法让他开口?” 第123章 抱歉,我会读心 第123章 抱歉,我会读心 审讯室內。 灯光冰冷,將陈虎那张写满不耐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他靠在审讯椅上,一条腿不耐烦地抖著,眼神里充满了混不吝的敷衍。 “警官,我都说了八百遍了。” 他对著面前负责审讯的年轻警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人,我卖了。卖哪去了?不知道。这事是钱瑞景负责的,分了钱,我们就各走各的了。” “你们不是还打死一个吗?说不定他知道呢?”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作响。 绑架撕票,那是死罪。 拐卖妇女,虽然也判得不轻,但总归还有条活路。 他烂命一条,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就在审讯陷入僵局时,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从外打开。 负责记录的警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隨即起身,为进来的人让开了位置。 陈虎起初並没在意,只是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全身瞬间凝固了。 只见李晋的身后,跟著一个身著藏蓝色道袍的年轻人。 隨著他的走动,那面青铜鉴与道袍的衣扣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噹”声。 这声音不大,落在陈虎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那个昏暗的出租屋,回到了那场被万蚁噬心般的折磨之中。 而且对方给他的感觉和当时完全不一样了,像太阳一样温煦,但是陈虎却不敢轻视。 他那副混不吝的囂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抖动的腿也停了。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那双凶悍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学生见到教导主任般的惊恐与拘谨。 单向的玻璃观察室內,几位正在旁观的警官,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其中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更是惊讶地推了推眼镜,对著身旁的同事低声问道:“这——怎么回事?李队从哪请来的这位心理顾问?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 审讯室內,姜忘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在李晋身旁坐下,將那面青铜鉴解下来隨手放在了桌上。 陈虎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姜忘,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姜忘,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话。 “——道长——好。” 那声音,恭敬得像个挨了罚的小学生。 姜忘对著陈虎,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声简单的回应,却让陈虎那颗悬著的心,莫名地鬆了下来。 但是很快,他在心里暗自嘲笑自己:“怕个球!这里是警局,到处都是监控,他还能对我用那种邪术不成?” 这么一想,他的胆气又壮了几分,虽然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抖腿,但腰杆也挺直了些。 李晋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小师弟的手段愈发佩服。 他不再耽搁,翻开卷宗,开始了新一轮的审讯。 “陈虎,我们再问一遍,三年前,你们绑架徐晚晴的动机是什么?” “警官,我都说了,就是为了钱。”陈虎的回答很流利,显然早已在心中排练过无数遍。 “那女孩的爹徐国峰,早年搞房地產拆迁,逼得好几户人家破人亡,我一个远房亲戚就是受害者。我们哥几个就是气不过,想替天行道,顺便搞点钱。” 姜忘的注意力,一半在听,一半则落在了桌上那面古朴的【三眼华光鉴】上。 在他眼中,那面青铜鉴中央闭合的竖瞳,早已悄然睁开。 一道凡人无法看见的淡金色光晕正在竖瞳上流转。 就在陈虎说出“替天行道”这几个字的瞬间,那只金色的竖瞳,猛地闪烁了一下,一道微弱的红光一闪而逝。 【谎言】 当李晋问及徐晚晴的下落,陈虎再次重复那套“卖到山里”的说辞时,那只金色的竖瞳,再次闪烁起红光。 姜忘抬起手,对著李晋,做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手势。 李晋立刻会意,他合上卷宗,身体向后一靠,將主审的位置,让给了姜忘。 “她死了,对吗?” 陈虎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又强装镇定地乾笑两声:“道长,你可別嚇唬我。我就是求財,不害命。”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们把她埋在了夕暉市郊的乱葬岗?” “没有!” “城北的废弃矿井?” “没有!” “东郊的水库?” “也没有!” 陈虎一一否认,而每一次否认,姜忘眼中的华光鉴都没有任何反应。 【真实】 一旁的记录员和观察室里的警官们看得一头雾水。 这算什么审讯? 就在眾人困惑之际,姜忘的范围,开始扩大了。 “城南?” “不是。” “城西?” “不是。” 当大家都以为他要问城东和城北的时候,姜忘的话没有继续再问下去,只是静静地看著陈虎。 这让陈虎心中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尾椎升起,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他——他为什么不继续问了? “你——”陈虎的声音有些发乾,“你到底想干什么?” 冷汗,从陈虎的额角渗出,顺著他的脸颊滑落。 人,就死在城西。 可城西那么大,具体又在何处? 姜忘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个念头三年来,警方动用了那么多人力物力,连警犬都用上了,却一无所获。 这说明,藏尸的地点,一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足以掩盖所有的痕跡。 什么样的变化,能让训练有素的警犬都失去目標? 只有一个可能一那片土地,被彻底翻新了。 刚刚看卷宗的时候,看过的两仪市的地图,城西一个个地点名字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 一个三年前正在大规模兴建,如今早已人声鼎沸的名字,瞬间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 “是城西的——桐乐游乐园,对吗?” “不是!!” 陈虎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手銬被他挣得“哗啦”作响,整个人状若疯虎,对著姜忘嘶吼。 “不是那里!你胡说!!” 姜忘没有再说话,只是转头,对著二师兄李晋,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晋的脑子“嗡”地一下,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三年前,徐国峰投资的桐乐游乐园,正是全城最大的在建工程! 那段时间,为了赶工期,工地上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搅拌机轰鸣,无数水泥罐车进进出出。 別说埋一个人,就是埋十个,都不会有人发现! 一个残忍至极、却又最符合逻辑的答案,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双目赤红地对著陈虎,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慄的推断。 “你们把徐晚晴——埋进了游乐园的地基里?!” 陈虎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瘫回椅子上,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但那份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整个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旁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那个失魂落魄的犯人,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畜生。 ,7 第124章 华光照彻,追凶解冤,敕! 第124章 华光照彻,追凶解冤,敕! 审讯室的灯光,將陈虎脸上最后的血色都抽乾了。 他將三年前那个雨夜的真相,和盘托出。 “——我们本来就只想搞点钱跑路。” “是那个女娃太聪明了,不知道怎么就把绳子给解开了,想跑。我们追回来的时候,被她看到了脸。” “那时候——就不能放人了。” “钱瑞景,就是个怂包,他说要不还是把人卖到山里去,至少能换笔钱。” “我同意了,可——可王坤,他看著那女娃漂亮,就想——想上手——” 陈虎的声音变得乾涩,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李晋那双要杀人的眼睛。 “钱瑞景拦了,没拦住。那女娃也刚烈,拼死反抗,结果——被王坤失手,人——人当场就没了。” “后来——我们就把人埋在了那个游乐园的地基下面,亲眼看著水泥罐车把上面封死。第二天,什么痕跡都没了。” “——再后来,你们就找上门了。王坤被打死,我和钱瑞景就分头跑了。” “钱瑞景去了哪里?”李晋的声音冰冷如铁。 “不知道。”陈虎摇了摇头,这一次,华光鉴没有闪烁。 “王坤一死,我们就知道这事瞒不住了,说好了各安天命,从此再不联繫。这三年,我连他电话都没打过一个。” 审讯结束,姜忘独自一人走出了警局。 夜色如墨,阴云密布,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看著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法宝联动】面板上,“沉冤得雪”的任务依旧是灰色,这意味著,只要钱瑞景一日不归案,这桩案子,便一日不算了结。 他从腰间解下那面古朴的【三眼华光鉴】,用指腹在镜面上轻轻一抹。 “华光照彻,追凶解冤,敕!” 镜面中央那只闭合的竖瞳,悄然睁开。 一道凡人无法看见的、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线,从镜中射出,穿透沉沉的夜色,径直指向了东北方向。 “不远。” 姜忘收起华光鉴,快步走到一个无人的街角。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厚重的云层,心中瞭然。 这阴沉的天气,恰好为他提供了最完美的掩护。 城市上空的常规雷达一般用於检测金属物体,对云、雨、鸟群这些物体產生的杂波会自动过滤的。 声纳和热成像也是用於飞行器飞行时候產生的巨大热量做检查。 唯一的卫星拍摄,现在已经被阴天挡住了。 以筋斗云的速度,直线距离飞行估计一个小时就能到了。 他心念一动,一朵雪白的筋斗云瞬间在他脚下凝实,载著他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冲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一小时后,同安市,幸福里小区。 “小李啊,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快进来喝口水,歇歇脚。” 六楼的王大妈热情地招呼著,將一个沉重的旧电视柜挪到了墙角。 “不用了大妈,您自己当心点腰。” 一个身材中等、样貌普通,看著有些瘦弱的年轻人笑著摆了摆手。 他叫李明,是这个小区里出了名的热心肠。 谁家水管漏了,谁家灯泡坏了,只要喊一声,他总是隨叫隨到,从不推辞。 他平日里的工作,是给小区及周边的住户送桶装水,虽然辛苦,但他干活麻利,人又老实,街坊邻里都挺喜欢他。 没人知道,这个平日里总是掛著憨厚笑容的“老好人”,三年前,还叫钱瑞景。 “拿著,拿著!这刚买的葡萄,甜著呢!” 王大妈不由分说,將一袋洗好的葡萄塞进他怀里。 “大妈,我真不能——” 钱瑞景连忙推辞,但王大妈已经不由分说地將他推出了门外。 他拎著那袋沉甸甸的葡萄,站在楼道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他不敢接受任何人的善意。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配。 他回到自己那间位干一楼狭小的出租屋,將葡萄放在桌上,一口也没动。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被王坤那番替天行道的鬼话所煽动。 他以为自己是在行侠仗义,结果却成了帮凶。 他更忘不了,当王坤对那个女孩伸出魔爪时,自己明明上前阻拦了,却在王坤那凶狠的眼神下,懦弱地退缩了。 如果——如果当时自己能再勇敢一点——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在这三年里,日日夜夜地啃噬著他的良心。 徐国峰当时拖欠拆迁款,导致他家搬离之后没有地方住。 而且家里那个时候母亲生病了,没钱治病,於是在怂恿下干了这个事情。 逃亡之后才知道当时是徐国峰的手下贪污了拆迁款。 徐国峰后来把所有拖欠的拆迁款,都补给了乡亲们。 他甚至还额外拿出一笔钱,资助了几个和他家情况类似、因病致贫的家庭。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可一切,都晚了。 他不止一次想过去自首,可最终,还是被对牢狱的恐惧所战胜。 就在他沉浸在悔恨中时,“叩叩叩”,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將他从回忆中惊醒。 “谁啊?”他警惕地问道。 门外,却是一片寂静。 他皱了皱眉,解开了门上的三道反锁,小心翼翼地將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一个身著玄青道袍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著他,仰头看著楼道里那扇积了灰的窗户,仿佛在欣赏窗外的月色。 来人一头乌黑长髮被一根古朴的木簪束起,身形挺拔,气质沉静。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三十多岁的脸,面容清癯,下頜留著修剪整齐的短髯。 那双眼眸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正是开著王重阳模板的姜忘。 “钱瑞景。” 道人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钱瑞景的耳中,让他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地就想关门,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道长——你——你找谁?”他强装镇定,声音却带著一丝颤抖。 姜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缓缓开口:“这三年,你睡得好吗?”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像一柄重锤,狼狠地砸在了钱瑞景的心上。 姜忘继续说道:“刚才我看到你在帮王大妈搬东西。她夸你是个好小伙。” 这番话,让钱瑞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神秘的道人,为何会对自己了如指掌。 第125章 任务完成,解锁天眼! 第125章 任务完成,解锁天眼! “看来,你这三年,过得並不轻鬆。” 姜忘的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每日活在悔恨之中,只能靠著帮人做些好事,来求得片刻的心安。” “別说了!” 钱瑞景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低吼一声,眼中布满了血丝。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姜忘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腰间那面古朴的【三眼华光鉴】微光闪动。 镜面中央那只闭合的竖瞳,悄然睁开。 一道凡人无法看见的金色光晕,瞬间笼罩了钱瑞景。 那份被他强行压抑了三年的悔恨、恐惧与自责,在这一刻,被放大了千百倍。 一股无法抑制的悲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哇一” 他再也支撑不住,捂著脸,缓缓地蹲了下去,发出了压抑多年的、如同野兽般的痛苦哀嚎。 鼻涕和眼泪混杂在一起,沿著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骯脏的水泥地上。 姜忘静静地看著他,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躲的过人,却躲不过自己的心魔。” “天道承负,唯有应劫,方能超脱,坦然面对,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狠狠地敲在钱瑞景的心上。 那份被他强行压抑下去的自首念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强烈。 他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早已被他设置成静音的老人机。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下了那三个他早已烂熟於心,却从未敢拨出的號码。 “餵——110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 “——我来自首。” 电话那头,接线员的声音顿了顿,隨即变得严肃。 钱瑞景如同一个提线木偶,將自己的姓名、身份证號,以及三年前那桩惊天大案,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等他掛断电话,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缓缓抬起头,想再看一眼那个神秘的道人。 门外,却早已是空无一人。 那道身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钱瑞景呆呆地坐在地上,许久,他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后悔。 三年的逃亡,在这一刻,终於画上了句號。 他知道,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严惩。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法宝联动·天眼,已解锁。】 【日行一善,已完成。】 翌日清晨,竹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李晋一夜未眠,双眼布满了血丝,但他身上的警服依旧笔挺,精神也异常亢奋。 办公桌上,摊开的是刚刚传真过来的、同安市警方的案情通报。 “队长,同安那边来电话了。”一名年轻的警员敲门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古怪”钱瑞景——已经全部招了,口供与陈虎的完全吻合。” 李晋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那名警员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同安的同事说,钱瑞景自首的过程有点——邪门。” “他说,他是在出租屋里,被一个突然上门的道士给点化了,然后就自己打电话报了警。” 李晋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又是道士! 他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一股荒诞却又挥之不去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个道士,长什么样?”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钱瑞景说,那道长三十多岁,留著短鬍子,一头长髮用簪子挽著,穿著一身青色的道袍,仙风道骨的。” 听到这个描述,李晋悬著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长发,有鬍子,三十多岁——这和小师弟那张清秀的脸,完全对不上號。 “我知道了,辛苦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警员先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为何,他非但没有感到轻鬆,心中的那份违和感,反而愈发强烈了。 先是陈虎在审讯室里,被小师弟三言两语嚇得精神崩溃。 紧接著,远在同安市的钱瑞景,又被一个神秘的道士点化自首。 这一切,都发生在他那小师弟抵达竹南市之后。 “——巧合,肯定是巧合。” 他喃喃自语,试图用理智將这些荒诞的念头压下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姜忘的电话。 “喂,小师弟,起了吗?” “刚醒,二师兄。” “行,那你先收拾一下,我这边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过去接你,咱们一起去车站接师父。” “不用,我等下自己过去就行了,我中午还有事情。” 確认了姜忘还在酒店,李晋的心才算彻底踏实了下来。 他掛断电话,看著桌上那份已经可以宣告结案的卷宗,心中五味杂陈。 徐晚晴的遗骸,已经开始组织挖掘。 这桩悬了三年的案子,终於可以告慰逝者了。 酒店房间內。 姜忘掛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二师兄这是不放心,特意打电话来查岗了。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洒了进来,將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明亮。 他知道,现在不是在市区开启天眼的好时机。 神话传说中,但凡有大神通修成,必有天地异象相隨。 佛祖悟道,天乱坠,地涌金莲。 那石猴出世,目运金光,衝撞天庭。 就连仙侠小说里,修士突破,也免不了引来一场毁天灭地的雷劫。 这天眼神通,万一开启时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还是晚上找个机会去那深山老林里,再行尝试。” 隨即,他將心神沉入体內,开始检视起纯阳道体带来的变化。 他之前的修行,是主动为之,每日只能完成一个周天。 而现在,功法二十四小时自动运转,一个时辰便是一个周天,一天下来,便是十二个周天! 这意味著,单单是昨天一天,他便完成了一个循环,让法衣的加成,在6%的基础上,又硬生生拔高了1%! 照这个速度下去,法衣带来的修炼效率加成,將以每天至少1%的速度,稳定递增! > 第126章 一袋金条 第126章 一袋金条 中午,姜忘准时按响了苏家的门铃。 本来昨天姜忘就已经被邀请了,但是因为被叫去了警局做顾问,所以就延期到了今天。 门“咔噠”一声打开,开门的却不是苏昭寧,而是一个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小身影。 “哥哥!” 苏昭雨看到姜忘,眼睛瞬间亮了,她张开双臂,给了姜忘一个大大的拥抱。 “原来哥哥长这个样子呀,真帅!” 她仰著小脸,用清脆的小奶音,毫不吝嗇地夸讚著。 这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讚美,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姜忘因昨日案件而积攒在心头的那一丝阴霾。 他笑著將苏昭雨抱了起来,在她柔软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就你嘴甜。” 他抱著苏昭雨,在苏昭寧的招呼下,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 苏昭寧觉得眼前的姜忘,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像一块温润的古玉,沉静而內敛。 那么此刻的他,便如同一轮温煦的太阳,仅仅是坐在那里,都让人感觉整个客厅都明亮了几分,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而清新。 那是一种沛然纯粹的生命力,让人不自觉地想去亲近。 李文静在厨房做菜,苏明远在书房还在处理事情。 苏昭雨立刻从沙发一角拖出一个玩具箱,献宝似的將里面的玩具一件件拿出来。 “哥哥,你看,这是我的芭比娃娃,这是我的小汽车————” 她对自己以前玩腻的玩具兴趣大增,只有在差点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眼前拥有的一切。 姜忘耐心地陪著她,两个人开著小汽车在地毯上“横衝直撞”。 苏昭雨更是从箱底翻出了一个布偶,学著动画片里的样子,奶声奶气地喊著“看招”,对著姜忘的脸就按了下去。 姜忘也笑著配合,假装被打倒,两人闹作一团。 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扎著羊角辫,跟在他屁股后面,怎么也甩不掉的小师妹。 自从修为越来越高之后,他感觉自己正离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凡俗世界越来越远,如一个离群索居的旁观者。 而此刻,怀里这个小小的身体,和那清脆的笑声,却像一根无形的锚,將他那颗有些飘远的心,又轻轻地拉了回来。 苏昭寧站在不远处,看著这温馨的一幕,眼神变得格外柔软。 阳光透过落地窗,將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她忽然觉得,若是以后,也能有这样一份安稳的生活,自己生个孩子————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连忙转过身,快步走向厨房。 “妈,我来帮您!” 这个时候苏明远也已经出来了,他的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布袋。 看到姜忘的一瞬间他的眼神中也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猜测姜忘的境界可能更进一步了。 “小姜,这是我和文静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苏明远解开布包的繫绳,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金条,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我翻阅过一些古籍,知道道家炼丹,常需金石之物作为辅材。这些,或许能对你的修行有所助益。” 他想不出別的报答方式,只能用这种最朴素的办法,来表达自己最诚挚的感谢。 姜忘看著那包金条,有些哭笑不得。 “叔叔,您太客气了。” “上次小黑熊的事,您也帮了我大忙,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这次我帮小雨,不过是朋友之间的举手之劳。” “这顿饭,我已经吃得很开心了,心意我领了,这个————我不能收。” 苏明远看著姜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对方並非客套。 他沉默片刻,缓缓將布包收了起来。 “好。”他点了点头,眼神却愈发欣赏,“这份恩情,我们苏家记下了。” 他心中打定主意,日后若有机会,定要用別的方式,再好好报答。 “爸爸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旅游呀?” 苏昭雨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寧静,她跑到苏明远身边,拉著他的手,仰著小脸,满是期盼。 “等这几天我们准备一下就去!”李文静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那————哥哥也一起去吗?”苏昭雨转过头,看著姜忘,那双恢復了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姜忘看著她天真的模样,心中一暖,他蹲下身,与她平视,温声解释道:“哥哥这几天在竹南市还有些事情要办,这次就不能陪小雨了。” “哦————” 苏昭雨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不过等吃上饭,小情绪就过去了,吃得满嘴流油。 一顿温馨的午饭结束,姜忘起身告辞。 苏昭寧拿起玄关处的一串钥匙,坚持要送他下楼。 电梯缓缓下行,金属厢壁上映出两人並肩的身影。 “给。” 苏昭寧將手中的两串钥匙递了过去,“这串是楼下那辆车的,你这几天在竹南市用车也方便。” 见姜忘要开口拒绝,她连忙补充道:“你別多想,就是借给你开几天,又不是送给你。等你要走了,再还给我就行。” 这番话,堵住了姜忘所有的推辞。 他看著苏昭寧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不是说好了,朋友之间,不用说谢谢的吗?” 苏昭寧学著他之前的语气,俏皮地回了一句,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 姜忘闻言,也笑了。 他挥了挥手,准备去迎接即將抵达的师父。 夜幕降临,竹南市的万家灯火,將天空映照得一片温暖的橘黄。 酒店房间內,李晋熟练地將师父的行李安顿好,又细心地检查了一遍房间的设施,確认无误后,才在桌边坐下。 李晋特意从家里带来了妻子滷好的牛肉和生米,又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亲自为师父和师弟满上。 “————那天我们蹲守了三天三夜,就靠著压缩饼乾和凉水硬扛。那小子也狡猾,专往没监控的城中村钻。最后还是靠著一位热心市民提供的线索,才把他堵在了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李晋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回忆起这些年在队里的经歷,语气平淡,却难掩其中的惊心动魄。 “抓捕的时候,他身上还带著自製的炸药,叫囂著要跟我们同归於尽。当时我离他最近,只想著不能让他把引线点了,別的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就扑了上去————” “行了。”陈国忠看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有些心疼地说道,“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 你现在也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凡事,多为家里想想。” 第127章 天眼,开! 第127章 天眼,开! “知道,师父。”李晋憨厚地笑了笑,又为自己满上一杯。 陈国忠放下酒杯,看著两个徒弟,缓缓开口,將话题引向了此次竹南之行的正题。 “这次的联席会议,怕是不会太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革新派和守旧派,肯定都会拿阿忘上次那场直播说事。” 李晋闻言,放下了筷子,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师父,说实话,小师弟那次————確实有些出格了。” 他之前了解过两拨人的主张,其实他觉得守旧派的观念也没错。 作为一名刑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侠以武犯禁”这几个字的分量。 他见过太多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因为学了几天三脚猫的功夫,便自以为天下无敌,一言不合便拳脚相向,最终酿成大祸。 陈国忠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而是將两个派系的根源与分歧,娓娓道来。 “守旧派,多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大拳种的主脉传人,高手多,眼界也高。” “而革新派,大多是像孙师伯那样的支脉,或是那些传承日渐式微的小拳种。他们更能感受到时代的衝击,更能体会到传承势弱的无奈。” “在革新派看来,武术不仅是杀伐之技,更是我们华夏文化传承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若是一味地藏著掖著,不出几代,自己那些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就真的要失传了。” “所以,他们主张要走出去,要与时俱进,要用年轻人能接受的方式,去塑造一个新时代的武魂。” 陈国忠將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姜忘。 “阿忘,你怎么看?” 姜忘放下酒杯,缓缓开口。 他想起了道家的阴阳之理。 万物皆有两面,抱阴而负阳,並无绝对的对错。 革新与守旧,便如阴阳两面,相互对立,却又相互依存,共同构成了这个时代武术界的全貌。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通透。 “师父,二师兄,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我们常说,道法自然,孤阴不生,独阳不长。这世间万物,是否本就无绝对的对错,只有立场之分?” 这番话,让陈国忠和李晋都是一愣。 陈国忠本以为姜忘会针对两个派系想法的优劣出发,去分析谁对谁错。 没想到姜忘直接跳出了这个层面,达到了一个更大的格局。 姜忘继续说道:“守旧派的前辈们身居高位,他们看到的是宏观的大局。而我们,以及孙师伯那样的支脉,看到的却是关乎传承存亡的小局。” “我亲眼见过,一个百年武馆,是如何被资本的舆论玩弄於股掌,险些毁於一旦。所以,我更能体会到前辈们的那份不甘。” “我之所以会开那场直播,之所以会站在他们这边————” 姜忘转过头,看著师父和师兄,眼神清澈而坚定。 “只是因为,我亲近的人,我的师父、师伯、师兄,都站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立场。” “至於侠以武犯禁————”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现代年轻人的通透与洒脱。 “现在这个时代,超市里就能买到刀,可不是所有人都会拿刀去伤人。我们的社会,早已不是那个只靠拳头讲道理的年代了。” “那些守旧派的老拳师们,他们的观念还停留在过去,对这个时代,已经失去了敏锐的感知。” “他们看不到,新一代的年轻人,心中有火,眼中有光,他们需要的不是压制,而是引导。” “革新派所倡导的,也並非是摒弃传统,而是要在传承的基础上,开闢出一条更適合这个时代的路。” “而守旧派的前辈,依旧用几十年前的眼光在看待这个飞速变化的世界,他们的思想,或许————是该变一变了。” 这番话,让李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陈国忠,则看著自己这个早已脱胎换骨的小徒弟,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他端起酒杯,中气十足地笑道:“说得好!来,干了!” 还有些话姜忘没有说出来。 他总觉得守旧派的人是在放任中小拳种和支脉的消亡。 大义都是可以用来偽装自己更深需求的外衣。 这也是他没有从对错出发去跟师父和师兄讲自己见解的原因。 夜色已深。 与师父和二师兄在酒店分別后,姜忘没有回苏昭寧安排的公寓。 他独自一人,走在竹南市寂静的街头。 竹南市依山傍水,一条名为“镜江”的河流穿城而过,將城市分为新旧两区o 南岸是高楼林立的新城,北岸则保留著大片的丘陵与山地,灯火稀疏,正是他需要的清净之地。 他走到一处无人的江边公园,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厚重的阴云,心中瞭然。 “筋斗云。” 他心念一动,一朵雪白的云团瞬间在他脚下凝实,载著他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冲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筋斗云的速度极快,不过一刻钟,便已载著他飞越了镜江,来到北岸燕顿山一处人跡罕至的山峰之顶。 这里怪石嶙峋,视野开阔,平日里绝不会有游客踏足,是开启天眼的绝佳之地。 他盘腿坐在微湿的地面上,丝毫不在意泥土会弄脏衣袍。 因为姜忘发现了法衣有一个没有標註出来的效果,不染尘埃,极为的方便。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神沉入系统面板。 【是否立刻启用“天眼”?】 “启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腰间那面古朴的【三眼华光鉴】自行解开,凭空飞起,悬浮於他身前。 镜面金光流转,镜身之上那繁复的云篆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紧接著,一阵阵庄严而宏大的道家真言,毫无徵兆地在山间迴荡!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带著涤盪心灵的伟力。 “动静这么大?” 姜忘心中一惊,却已来不及阻止。 他只希望,这荒山野岭,不会有人听到。 真言迴荡间,那面青铜鉴开始剧烈地颤动,镜面之上,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咔嚓——” 第128章 天地异象 第128章 天地异象 紧接著,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整面青铜鉴轰然破碎! 然而,那些碎片並未四散飞溅,而是在金光的包裹下,化为一团如同液態黄金般的粘稠物质。 这团液体蠕动著,伸出数道触手,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精准地、却又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了姜忘的额头眉心之处! 紧接著,那些在山间迴荡的道家真言,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著那些触手,疯狂地向他脑海中灌去! “呃!” 姜忘闷哼一声,只感觉自己的元神像是被无数口洪钟同时敲响,剧痛难忍! 隨著华光鉴的碎片一点点融入额头,那团金色液体的光芒也愈发炽盛,渐渐地,竟从纯粹的金光,开始向內透出一丝如同岩浆般的赤红色! 剧痛,在这一刻呈几何倍数增长! 姜忘立刻尝试运转《太乙金华宗旨》,试图通过运功转移注意力,却发现毫无作用! 就在他几近昏厥之际,识海深处,那道【炼假成真符】突然金光大盛! 一幕幕神异的景象,在他內景之中,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斗战胜佛孙悟空,那双洞彻虚妄的火眼金睛仿佛要將他看穿! 清源妙道真君杨戩,眉心竖瞳开合间,神光湛然! 都天纠察王灵官,三目圆睁,威严肃穆! 华光大帝马王爷,金砖火印,三眼圆瞪,怒视三界! ————一位位神话传说中以神目著称的大能虚影,一一浮现,最终尽数化为流光,匯入他元神的眉心之处! 所有的碎片都已融入,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色竖痕。 內景之中,那团金红色的熔岩,正以那些大能的神目为蓝本,对著他元神的眉心,进行著最后的塑造。 山峰之顶,盘膝而坐的姜忘双目紧闭,面色痛苦。 他的眉心处,那道红痕却如同有了生命般,开始有节奏地轻微跳动起来。 “咚!” 第一次胎动。 一道金色的光圈以他为中心,猛然荡漾开去,惊起林中无数夜宿的飞鸟! “咚!!” 第二次胎动,声音更响! 光圈的范围瞬间扩大,將半座山峰都笼罩在內! “咚!!!” 第三次胎动,其声如雷! 光圈的范围甚至蔓延到了山脚。 三次胎动之后,一切又重归寂静。 筋斗云在不远处焦急地盘旋,却又不敢靠近。 许久,许久———— 就在筋斗云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时—— 姜忘的眉心处,那道红痕,猛然睁开! 那是一只眼。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璀璨金光! “轰—!!!” 眼开的瞬间,一道璀璨的金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冲入天际! 那厚重的阴云,在这道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边缘闪烁著电光的空洞! 剧烈的气流从姜忘两侧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甚至將盘旋在半空的筋斗云都卷飞了出去! 然而,这惊世骇俗的景象只维持了一瞬。 姜忘用尽全力,运转《太乙金华宗旨》,强行將那天眼关闭。 金光敛去,天空中的云洞也缓缓弥合。 但如此大的动静,不知道是否已经被人发现。 元神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双目与额头也仿佛要裂开。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根本来不及检视自身的变化,不敢有丝毫耽搁。 “筋斗云!” 他低喝一声,那朵被吹飞的云团立刻飞回,將他疲惫的身体包裹住,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不过燕顿山,虽然平日里除了些许户外爱好者,鲜有人跡。 但是今天却不一样。 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正独自一人走在漆黑的山道上。 他叫王锦成,身上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潮牌,与这荒山野岭的环境格格不入o 他本是开著新交的女朋友的车,来此地寻求刺激。 谁知中途两人言语不合,那位脾气火爆的富家千金竟一怒之下,开著车扬长而去,將他独自一人丟在了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鬼地方。 其他几个女朋友这个点早已入睡,他连个求援的电话都打不出去。 “妈的,晦气!”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只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借著那束微弱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屏幕上,那发发可危的电量提示,更是让他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远方的诵经声,顺著夜风,飘入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空灵,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诡异。 王锦成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他嚇得赶紧加快脚步,嘴里还念念有词:“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上帝保佑————” 他也不管是哪路神仙,能保佑他的都念了一遍。 然而,那诵经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他耳边迴响。 王锦成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节省体力,拔腿就跑。 跑出一段距离,那诡异的诵经声似乎又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他扶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心中暗道:“以后再也不来这种鬼地方了!” 然而,他刚直起身,准备继续赶路“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山顶的方向传来!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衝击力从他身后涌来,竟將他整个人向前推了一个跟蹌,狼狈地扑倒在地! 手机也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几圈,屏幕暗了下去。 “呼啦啦— —” 林中,无数夜宿的飞鸟被惊起,发出一阵阵惊慌的鸣叫,盘旋著飞向夜空。 王锦成趴在地上,嚇得一动也不敢动,赶紧闭上眼睛,嘴里念叨著:“大哥大姐,我就是路过,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过了许久,周围再无动静。 他才颤抖著手,摸索著爬过去,將掉在一旁的手机捡了起来。 就在他用手机光四处探照,想看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时,他看到了。 一道金色的光圈,正从山顶的方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四周扩散开来一“咚!!” 第二声巨响传来,又一道更为明亮的光圈紧隨其后! 王锦成彻底呆住了。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机,点开了录像功能。 第129章 竹南市夜现金光 第129章 竹南市夜现金光 “咚!!!” 第三道光圈如约而至。 他將镜头死死地对准了山顶的方向,可手机屏幕里,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但那群鸟起飞时,翅膀扑扇的声音,却被清晰地收录了进去。 他等了许久,再无光圈出现。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已结束,准备关掉录像,赶紧逃命时“轰—!!!” 一声剧烈的轰鸣,如同飞机引擎突破空气的声响,从山顶传来! 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瞬间刺破了厚重的阴云,將半边夜空都照得一片通明! 王锦成的下巴张得老大,手机被他高高举起,整个人都看傻了。 那道金光只持续了一瞬,便消失不见。 夜空,重归黑暗。 王锦成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刚才录下的视频。 画面里,除了鸟群惊飞的声音,那三道金色的光圈、那三声沉闷的巨响,以及最后那道贯穿天地的金光,全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唯有天空之上,那被金光撕开的巨大云洞,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这便是“法光”。 非有情眾生不能得见,非血肉之躯不能感知。 现代的电子设备,无法记录下这等神异。 然而,竹南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那道冲霄的金光,不止王锦成一人看见了。 无数在阳台抽菸的、在江边夜跑的、在顶楼天台喝著啤酒的夜猫子们,都亲眼目睹了这顛覆认知的一幕。 很快,#竹南市夜现金光#、#天空破了个洞#等话题,便如同雨后春笋般,在本地的各大社交平台和短视频上疯狂传播。 只是,所有人都拿不出確凿的证据。 唯一能算得上佐证的,便是王锦成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的那段记录了天空破洞瞬间的视频。 这个视频,也让他很快就被自己眾多女友找上了门,质问他大半夜不睡觉,到底在哪个野女人的车里。 与竹南市网络上关於“冲霄金光”的热烈討论不同,两仪市的气氛,在这一天,显得格外阴沉。 昔日里总是充满了孩子们欢声笑语的桐乐游乐园,今日第一次,拉上了厚重的停业隔离带。 细雨从灰濛濛的天空落下,將旋转木马的绚丽色彩冲刷得有些黯淡。 游乐园一角,一处早已被夷为平地的空地上,几台大型的工程车静静地佇立著。 徐国峰站在雨中,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早已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两鬢斑白,那双曾叱吒商场的深邃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麻木。 在他身后,警方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为了这场特殊的挖掘,徐国峰几乎是倾尽人脉,从道教名山武当山,请来了清风道长。 他怕惊扰了女儿的魂魄,想为她做一场法事,让她安息。 清风与清微两位道长,本已开始著手排查武当还俗弟子中,符合“师伯祖记名弟子后代”条件的人选。 但面对徐国峰这位武当山常年最重要的香客的恳求,他们无法拒绝,只能暂时放下手中的事,下山而来。 雨幕中,清风道长身著一身藏蓝色道袍,神情肃穆。 他走到徐国峰与他身旁那位面容凶悍的亲弟徐国川面前,將仪式中需要注意的忌讳,一一交代清楚。 “————等会儿开挖,阳气重的人留在外围,切莫靠近。” “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可惊呼,更不可直呼逝者姓名,以免惊了魂。” 徐国峰沉默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清风道长见状,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早已搭建好的临时法坛。 “哥。” 徐国川那张凶悍的脸上,此刻满是担忧。 他为兄长撑著一把巨大的黑伞,將所有的雨水都挡在了外面。 他知道,若是那两个凶手还在外面,以他兄长的性子,怕是早就倾家荡產,也要买他们的命。 可现在,凶手落网,那份滔天的恨意无处宣泄,便只能化为无尽的悲痛。 徐国峰依旧沉默。 这几年来,他一直抱著一丝侥倖,总觉得女儿只是被卖到了哪个偏远的山沟里。 只要人还活著,他总有办法把她找回来,用下半辈子去补偿。 为此,他疯狂地做著善事,向各路神明祈祷,捐献了无数香火。 可最终,等来的,却是最残忍的噩耗。 女儿就埋在自己亲手建起,本该带给无数孩子欢乐的游乐园下。 这讽刺,比任何刀子都来得更锋利。 他握紧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雨越下越大,一名手下快步上前,想请两人去临时搭建的大棚里避雨。 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徐国川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挖掘,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警方说,混凝土层已经破开,下面的土层鬆软,为避免破坏遗骸,接下来的工作,需要人力进行。 早已准备好的排水系统开始运作,將灌入坑洞的雨水迅速抽离。 法坛上,清风道长神情肃穆。 坛案正中,供奉著一尊临时请来的地官清虚大帝神像。 他点燃三炷清香,插入炉中,隨即拿起三清铃,轻轻一晃。 “叮铃— “” 清越的铃声在雨中迴荡,仿佛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左手掐诀,右手持桃木剑,脚踏禹步,口中低声念诵起《地官赦罪宝誥》 o “————青华教主,太乙慈尊,涵三界而慈育,悯下方而哀怜————” 隨著他的念诵,几名年轻的道童將早已备好的纸钱、元宝,投入火盆之中。 火焰升腾,將那份属於生者的哀思,送往幽冥。 “————一声召请,神魂预知,九幽拔罪,径上南宫————” 科仪结束,清风道长对著地官神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雨,似乎小了一些。 坑洞旁,几名穿著雨衣的警员,拿著铁锹和刷子,小心翼翼地,开始进行最后的人工挖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警员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蹲下身,用手中的小刷子,极其轻柔地,拨开了一层湿润的泥土。 一角早已褪色连衣裙布料,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 第130章 法眼初成 第130章 法眼初成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国峰那双麻木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脏污的布料。 他认得。 那是女儿十九岁生日时,妻子亲手为她挑选的礼物。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两行滚烫的泪水,顺著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混入冰冷的雨水之中。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那双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法坛上,清风道长没有停下。 三清铃清越的铃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口中念诵著《地官赦罪宝誥》,声音平稳,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迴荡在这片悲伤的雨幕之中。 挖掘工作,在一种更为沉重和肃穆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锹切入泥土的沉闷声响,和雨水滴落在雨衣上的“噠噠”声。 徐国峰的身体,猛地一晃。 徐国川立刻上前一步,用自己宽厚的肩膀,死死地抵住了兄长那即將崩溃的身体。 清风道长念完了最后一句经文,將三炷清香插入炉中。 铁锹声已经消失,只有搬运的声音。 他走到徐国峰面前,稽首一礼,声音沉静。 “徐先生,令嬡已重见天日,贫道刚才的科仪,是为安魂。” “接下来,需在此地连做七日道场,诵经超度,引其魂魄,早登东方长乐世界,脱离苦海。” 徐国峰缓缓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洞。 他看著面前的道长,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道长————拜地官,能————能赎罪吗?” “我女儿————她这辈子没做过坏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能不能————让她下辈子,投个好胎?別再————別再跟著我这样的爹,吃苦了————” 清风道长看著他,缓缓开口:“地官大帝,主掌赦罪。中元之日,开赦冥途,考校鬼魂。若家属能至心懺悔,为逝者行善积德,这份功德,地官大帝自会记下,为其减免罪愆,助其早日超脱。” 这番话,让徐国峰那颗濒临破碎的心,找到了一丝慰藉。 他缓缓地推开弟弟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向那尊临时供奉於法坛之上的地官神像。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那早已斑白的两鬢。 他走到神像前,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噗通”一声,双膝跪进了冰冷的泥水里。 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泞,瞬间浸透了他的西裤。 他俯下身,將额头,重重地叩在湿滑的泥地里。 “咚。” 雨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一下,两下,三下————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髮,將他本就狼狈的西装浸泡得更加沉重,他却浑然不觉0 徐国川站在不远处,为兄长撑著伞,眼中满是不忍。 他想起了大嫂。 自从侄女出事后,那个曾经温柔的女人,便再也没有原谅过自己的兄长。 她將所有的错,都归咎於徐国峰早年发家时的那些不光彩。 “都是你!都是你当年为了钱不择手段,这是报应!报应在咱们女儿身上了!”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三年来,日日夜夜地扎在兄长的心上。 这些年,兄长几乎是疯了一样地做著善事,捐款、修路、助学———— 他以为,只要自己赎的罪够多,就能换回女儿的平安。 可最终,换来的,却是最残忍的真相。 雨幕中,徐国峰的额头已经沾满了泥水,他抬起头,看著那尊泥塑的神像,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祈求著:“————地官大帝在上,信士徐国峰,罪孽深重。” “所有罪过,所有报应,皆由我一人承担。” “只求您————让我女儿晚晴,魂归安寧,下辈子————莫再生在我徐家。” 清风道长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法坛上那张黑白的照片上。 照片里,那个名叫徐晚晴的女孩,笑靨如,眼中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缓缓抬手,並起剑指,对著那张照片,行了一个標准的道家稽首礼。 一声悠长的嘆息,在雨中响起。 “————福生无量天尊。” 中元节將近,鬼门距离阳世最近的一天,他希望地官大帝能听到徐国峰的懺悔。 酒店房间內,厚重的窗帘將清晨的阳光隔绝在外。 此时的姜忘蜷缩在床上,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距离开启天眼,已经过去了一整夜。 但那份源自元神的剧痛却如附骨之疽,並未立刻消散。 这並非肉体上的伤痛,而是源自元神深处的震盪,任何药物都无法缓解。 —— 唯一的办法,便是以自身修为去硬抗,去適应。 幸好,纯阳道体已成。 他体內的《太乙金华宗旨》无需催动,便自发地运转起来,如同一条温润的溪流,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他那近乎沸腾的元神,带来一丝丝清凉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终於缓缓退去,化为一种酸胀的余韵。 姜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自己仿佛活了过来。 姜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然而,另一个无比清晰的世界,却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以他为中心,半径十米內的一切,都以一种无比清晰的、以360度无死角的方式,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能看到床单上细微的织物纹理,能看到空气中缓缓飘落的微尘,甚至能看到墙壁另一侧,水管中缓缓流淌的水流。 “筋斗云。” 他轻声呼唤。 一朵雪白的云团从他体內钻出,好奇地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看我的眼睛。” 筋斗云欢快地抖了抖,一个清晰的念头传入他的脑海:“金红色的,像两颗会发光的宝石,很漂亮!” 看来,是元神尚未完全適应天眼带来的变化,导致双目暂时无法视物。 等过几日,元神与天眼彻底融合,应该就能恢復正常了。 到那个时候,就能知道自己这双天眼,会附带什么样的威能。 第131章 是不是你小子搞出来的?! 第131章 是不是你小子搞出来的?! 幸好,如今这全方位的感知,足以替代双眼,倒也不影响日常行动。 只是————这双眼睛,要是一不注意,若被人看到,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他心念一动,身上那件【吕祖法衣】所化的藏蓝色道袍,袖口处无声地延伸出一缕布料,化作一条质地柔软的黑色布带。 姜忘接过布带,將其缠绕在双眼之上,在脑后打了个结。 他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一身裁剪合体的藏蓝色对襟道袍,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沉静。 双目被一条纯黑的布带遮蔽,非但没有显得狼狈,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与高深莫测的气质。 尤其是眉心处,那道因开启天眼而留下的、如同硃砂痣般的淡红色竖痕,在黑带的映衬下,更显几分仙风道骨。 “还————挺帅的。” 他有些自恋地在心中评价了一句。 就在这时,师父陈国忠的电话打了过来。 “阿忘,起了吗?” “刚醒,师父。” “行,那你收拾一下,等会儿跟我出去一趟。”陈国忠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 “我去看望几个竹南市的老朋友,咱们先过去探探口风,摸摸底。” “你二师兄今天队里有紧急任务,走不开,正好你陪我。” 姜忘闻言,想起了自己如今这副模样,连忙说道:“师父,我————昨晚修行出了点岔子,现在的样子————可能有点怪。您等会儿见到了,別太惊讶。” 他知道,自己这副打扮,肯定会引来师父的盘问。 得提前打个预防针。 酒店房间內,姜忘拧开葫芦,给自己灌了几口温热的杞菊明目汤。 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下,滋润著他那因开启天眼而过度消耗的元神,额头眉心处那道红痕的酸胀感也隨之缓解了些许。 他推开房门,缓步走出。 酒店大堂內,他这身蒙著双眼的道士装扮,立刻引来了不少住客和服务员的瞩目。 师父陈国忠早已等候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他看到姜忘走来,刚准备起身,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愣住了。 不过一天未见,自己这个徒弟————额头上怎么多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再配上那条黑色的布带,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陈国忠立刻想到了什么,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姜忘的胳膊,將他拽到了大堂一处无人的角落。 “昨晚————昨晚竹南市夜里那道冲天的金光,是不是你小子搞出来的?!” 姜忘点了点头。 “天爷啊!” 陈国忠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漏了半拍。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开本地的新闻app,將屏幕递到姜忘面前。 “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竹南市都快炸锅了!你看看这些!” 姜忘用心神一扫,就看到屏幕上昨夜的事情早已衝上了本地热搜。 评论区里更是群魔乱舞。 “绝对是灵气復甦了!我辈修士,当顺天而行!” “我掐指一算,此乃地下龙脉异动之兆,必有重宝出世!” “楼上的都別瞎猜了,我三叔的二大爷的邻居在气象局工作,说是昨晚燕顿山有陨石坠落,动静可大了!” “不对不对!我昨晚在江边夜跑,亲眼看见了!那金光里,好像有个猴子的影子!绝对是灵明石猴降世了!” 陈国忠划拉著手机,嘴里念念有词,隨即又猛地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 “————瞧我这记性。” 他收起手机,看著徒弟这副模样,又有些担忧地问道:“你这眼睛————到底怎么了?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 “能看见。” 陈国忠点了点头,但神情依旧严肃:“昨天晚上的神通,太过惊世骇俗了,一定不要隨意的展露。” 姜忘心中一暖,郑重点头:“我明白,师父。” 陈国忠这才稍稍放心,將话题拉回正轨:“今天,我们先去地趟门的张师傅那里探探口风。他算是竹南市的老拳师了,又是我的老相识,咱们先去他那摸摸底,看看这次联席会议,竹南市这边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姜忘点了点头。 他摸了摸苏昭寧留下的车钥匙,又想到了自己蒙著眼睛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 总不能让一个盲人开车吧? 被交警拦下事小,万一被哪个路人拍下来传到网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了一个打车软体。 计程车在一条略显陈旧的街道口停下。 姜忘与师父陈国忠下了车,按照导航的指引,走进了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巷o 然而,当他们走到那个记忆中的地址时,看到的却是一扇紧闭的大门。 门上,一张褪色的红纸用粗糙的毛笔字写著“旺铺招租”,下面还跟著一串手机號码。 原本掛在门楣上的那块写有“地趟八卦门”的牌匾,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几个模糊的印子。 陈国忠脸上的那份期待,瞬间凝固了。 “————怎么会?”他喃喃自语,“我上个月跟他通话,还好好的。” 他走到隔壁一家杂货铺前,老板娘正坐在门口择菜。 “大姐,跟您打听个事。”陈国忠客气地问道,“这家的武馆,怎么不开了?” 老板娘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隨即恍然道:“哦,你说老张啊。他那武馆,今年开春就没开了。现在这年头,哪还有小孩愿意吃那个苦哦。” 她指了指巷子深处:“人不还在,搬到后街去了,开了个麵馆,生意还挺不错的。” 陈国忠沉默了。 他对著老板娘道了声谢,没有再多问。 两人转身,朝著后街的方向走去。 “张记麵馆”的招牌不大,店面也只是个寻常的夫妻店。 午饭的点刚过,店里食客不多,一个穿著白色围裙的男人正背对著门口,熟练地將刚出锅的麵条捞起,甩干,盛入碗中。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臂肌肉虬结,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练拳的底子。 第132章 退?我不退! 第132章 退?我不退! “老张。” 陈国忠站在店门口,轻轻地喊了一声。 张开军闻声抬头,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老陈?!你怎么来了?” 他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出来,给了陈国忠一个结实的熊抱。 “快!快进来坐!” 他將两人引到一张空桌坐下,目光落在姜忘身上,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 “我徒弟,姜忘。”陈国忠介绍道,“前几天眼睛被强光闪了一下,过几天就好了。” “哦哦,快坐。” 张开军看著姜忘,眼神里多了几分瞭然。 “武馆————不办了?”陈国忠看著他身上那件沾了油渍的围裙,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张开军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苦笑。 “办不下去了。” 他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孩,要么去补习班,要么就去学那些看著酷的跆拳道、空手道。我们这种小拳种,又苦又累,看著也不时髦,没人愿意学了。”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前段时间,那个八极拳支脉的革新派年轻人还来了一趟,说是要帮我们录那个什么————近年来已失传或中断传承的拳种名录,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再把传承拉起来。” 说到这里,他看向姜忘,脸上也重新露出了敬佩的笑容。 “阿忘是吧?你那场直播,我们几个老傢伙都看了!打得好!打出了咱们传武的气势!” “说实话,我们这些不爭气的,心里都佩服。我们是不敢破了那个规矩,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朝气。”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的顾客探过头来喊道:“老板,面好了没?” “就好,就好!” 张开军连忙应了一声,转头对陈国忠和姜忘笑道:“你们先坐,等会儿尝尝我的手艺!” 说罢,他便又转身,回到了那口热气腾腾的锅前。 姜忘虽然蒙著眼睛,但是把头朝向了师父那略显落寞的侧脸,轻声问道:“师父?” 陈国忠没有看他,只是看著张开军那忙碌的背影,缓缓地摇了摇头。 “————习惯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寥落。 “这些年,凋零的,又何止是地趟八卦门。” “那些守旧派的前辈们,总以为他们还在,武林就还在。” “可他们看不到,那个真正充满了烟火气的武林,早就已经————死了。” 张开军很快便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走了出来,將它们稳稳地放在陈国忠和姜忘面前。 麵条筋道,汤头浓郁,几片卤得恰到好处的牛肉铺在上面,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香气扑鼻。 “来,尝尝我的手艺。” 张开军解下围裙,在两人对面坐下,脸上带著几分自嘲的笑意。 “老陈,不瞒你说,我这麵馆的生意,比我当年开武馆的时候,好多了。” 陈国忠闻言,夹起一筷子面,默默地吃著,没有说话。 “现在这竹南市,除了那几家財大气粗的,像我这样的武馆,倒的都差不多了。” “也就那些大拳种的支脉还能撑一撑,毕竟名头在那,总有慕名来的。像我们这种小门小派,早就没人记得了。” 张开军继续说道:“这次联席会议,革新派领头的卫拓来了。他是想趁这个机会爭一爭,打破那些老傢伙的思想垄断,为我们这些中小拳派爭取点活路。不然,再过几年,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可就算这样,响应的人还是少得可怜。大家都怕啊,不敢爭。一来是爭不过,人家那些大拳种,高手都在那坐镇;二来————”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道尽了人间辛酸的寥落。 “————都是要养家餬口的人。这武术界的內部爭斗,那是要动真功夫的。万一在台上留下点伤,下半辈子怎么办?家里的老婆孩子谁来养?” 姜忘静静地听著,他能从张开军的话里,听出那份属於底层拳师的无奈与悲哀。 张开军喝了口茶,继续道:“不说咱们这些老傢伙,就说守旧派那边年轻一辈的阵容,你们看看,怎么打?” “李玄潭的孙子李景涛,在国外打无限制格斗赛回来的,手上沾过血,是真正的杀才。” “还有游身八卦的董思成、南派咏春的叶梓萱、陈家沟的陈兆阳————哪个不是年纪轻轻就把明劲暗劲练得炉火纯青的好手?” 他每说一个名字,都像是在搬出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革新派这边,拿什么跟人家斗?” 他看著陈国忠,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蒙著双眼、气质沉静的姜忘,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老陈,听我一句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真诚。 “这次的会议,你们就別去了。尤其是阿忘,上次那场直播动静那么大,守旧派那帮人早就盯上他了。你们这一去,他就是现成的靶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 “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兴武乡的景区现在搞得有声有色吗?挺好的。跟我们一样,退了吧。” 陈国忠听完,缓缓放下筷子,看著碗里还剩了大半的麵条,胃口似乎也淡了许多。 而一旁的姜忘,则不紧不慢地,將碗里最后一口麵条吃完,又端起碗,將那浓郁的汤头喝了个精光。 “张师傅,您这面,煮得真好。” 姜忘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讚嘆。 这句简单而真诚的夸奖,让张开军那脸露出了一丝笑意。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我能再来一碗吗?”姜忘看著他,问道。 “当然!管够!” 张开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立刻起身,接过姜忘递来的空碗,转身就要往锅的方向走。 “等著,我给你多加两片牛肉!” 然而,他刚走两步,身后,姜忘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师傅。” 张开军闻声回头,眼中带著几分询问。 “等这次联席会议结束了————我还能来您这,吃碗麵吗?”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张开军愣了一下。 他看著姜忘,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这么问,但还是爽快地点了点头。 “当然能!只要我这麵馆还开著,你隨时来,我都给你做!” “好。” 姜忘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那笑容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冲张师傅您这碗面。”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让整个麵馆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守旧派那些八极、八卦、长拳、咏春、太极————” 他缓缓起身,將那件藏蓝色的对襟道袍理了理,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都得把他们,一个个,都挑了。” 第133章 年轻一辈的天花板 第133章 年轻一辈的天板 竹南市,镇岳八极武馆。 与那些早已在时代浪潮中凋零的小拳种不同,这座武馆,堪称一方巨擘。 它坐落於市郊一片占地极广的独立院落,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光是那面阔五开间的朱漆大门,便透著一股寻常武馆难以企及的威严与气派。 门內,是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演武的巨大广场,地面由整块的青石铺就。 此刻,广场上正有数十名身著统一黑色练功服的弟子,在教头的喝令下,整齐划一地打著八极拳架,呼喝之声,气势如虹。 黄德山领著梁正宏与关敏,穿过这片喧闹的外场,径直走向了武馆深处,那片更为清净的內院。 这里,才是镇岳八极真正的核心所在。 刚一踏入內院,一股刚猛爆裂的劲风便扑面而来,伴隨著“砰!砰! 砰!”如同重锤击鼓般的沉闷巨响。 只见院落中央,一个身形挺拔、赤著上身的年轻人,正对著一根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铁木桩,进行著贴身靠打。 他並未佩戴任何护具,每一次发力,都是以肩、肘、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坚硬的桩身上。 那份充满爆发力的视觉衝击,让关敏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刚猛的八极!”黄德山看著那年轻人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讚许。 梁正宏的眉头却在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李景涛! 他认得此人,南方武术协会会长李玄潭的亲孙子,今年不过二十八岁,却已是將明劲练至巔峰的顶尖好手。 更是个————狠角色。 就在这时,场中的李景涛猛然一声低吼,沉腰立马,右脚在地面上狠狠一跺! “喝!” 一股肉眼可见的强大劲力顺著他的脚踝、腰胯、脊背层层传递,最终匯於右肩,化作一记势不可挡的铁山靠,狠狠地撞在了那根铁木桩上! “轰!!!” 一声巨响,那根深埋地下、重达数百斤的铁木桩,竟被这一靠之力,硬生生从中撞断! 上半截桩身带著断裂的木屑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半圈后,重重地砸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好!” 黄德山再也忍不住,抚掌喝彩。 李景涛缓缓收势,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他额角见汗,胸膛剧烈起伏,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充满了对自身力量的自信与满足。 一名早已等候在旁的助理立刻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件衣服和一碗散发著浓郁药香的深色汤药。 这些汤药才是这些拳种主脉能够高手频出的原因,没有独门秘方,习练內家劲力简直就是送命。 而这些大门大派的,其实背后都有医药產业,这也是能够支持他们高手源源不断的主要原因。 李景涛接过汤药一饮而尽,隨手將空碗递迴,这才注意到了站在院门口的黄德山一行人。 他赶紧穿上衣服,脸上的桀驁瞬间收敛,快步上前,对著黄德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抱拳礼。 “黄师叔,您来了。” 虽然是李玄潭的孙子,但如果按照习拳的辈分,他確实该喊师叔。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礼数周到,挑不出半点毛病。 隨即,他又转向梁正宏与关敏,同样抱拳一礼,脸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的亲近笑意。 “梁师兄,关师妹,好久不见。” 梁正宏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同样抱拳回礼:“景涛师弟,功夫又精进了。” 他知道,眼前这副恭敬守礼的模样,不过是李景涛的一层偽装。 在国外那些没有规则的地下拳赛里,这傢伙可是出了名的囂张跋扈。 也唯有在他爷爷李玄潭那泰山压顶般的威严之下,这头桀驁的鹰,才会暂时收起自己的爪牙。 黄德山欣慰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你这八极拳的火候,比去年,又沉稳了不少。” 他转头对身后的两个徒弟说道:“你们两个,就在这陪景涛聊聊,我去见见你们李师伯。” “是,师父。” 目送师父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后堂的月亮门后,李景涛那原本微微躬著的腰杆,不著痕跡地挺直了些许。 他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平辈间的疏离。 这几年他都在国外打拳,也许久不见这些同辈人了。 “你们也被叫回来了?”他隨口问道,语气隨意,却带著几分瞭然。 “看来,爷爷是准备趁这次机会,把革新派那帮跳樑小丑,一次性全都压下去了。 “嗯。”梁正宏点了点头。 “兆阳也来了,看时间估计就到要了。” 听到“兆阳”二字,李景涛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陈兆阳,二十八岁,也是整个南北武术界公认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 就连他爷爷李玄潭都曾公开称讚,说陈兆阳的天赋,是百年难得一见,最有希望在三十岁前勘破化劲,问鼎下一个“天下第一”的人。 更是李景涛心中,必须超越的对手。 也正是如此,在內家劲力纯熟之后他才选择去国外打无限制格斗,就是为了能够早日突破,能够打败陈兆阳。 李景涛看著梁正宏,刚准备开口,內院的月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人,正缓步走来。 来人约莫二十七八,身形高大,却不显得粗壮,反而有种如同青松翠竹般的挺拔与匀称。 他只是静静地走著,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便自然而然地將整个內院的焦点,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他竟然一身道士装扮。 “兆阳!” 梁正宏看到来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真诚的笑意,主动上前一步。 “梁师兄,关师妹。” 陈兆阳对著两人抱拳一礼,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李景涛身上,再次抱拳:“景涛师弟。” 李景涛也抱拳回礼,姿態无可挑剔,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审视与战意。 “你怎么穿成这样了?”梁正宏好奇地打量著他这身行头,“当道士了?” 陈兆阳闻言,失笑著摇了摇头:“功夫上遇到了点瓶颈,家里长辈便安排我去武当山待了一阵子,说是静静心,或许能有所感悟。只是个俗家弟子罢了。” 听到“瓶颈”二字,李景涛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心中那份与之一较高下的念头,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 “瓶颈?” 他上前一步,语气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兴奋,“这么说,兆阳师兄————还没能勘破那道关隘?” 陈兆阳看著他,坦然地点了点头:“还没。” 这个答案,让李景涛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更有按捺不住的战意。 “既然这么巧,大家都在,”他看了一眼院中那根断裂的铁木桩,又將目光灼灼地投向陈兆阳,“不如————咱们师兄弟,也搭把手?” 陈兆阳顺著他的目光,看到了那根断口狰狞的铁木桩,又看了看李景涛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瞭然。 他笑了笑,对著李景涛,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 第134章 距离那道门槛,临门一脚 第134章 距离那道门槛,临门一脚 黄德山穿过月亮门,走进了那间寻常弟子绝不敢踏足的后堂书房。 与外院的喧器不同,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房间的陈设极为简单,没有多余的摆设,唯有墙上一幅龙飞凤舞的草书“规矩”二字,笔力雄浑,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一位身著黑色丝质练功服的老人,,正端坐於一张宽大的书桌后。 他便是当今南方武术协会的会长,镇岳八极一脉的掌舵人—一李玄潭。 “师兄。” 李玄潭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著鹰隼般锐利的光芒。 他对著黄德山,微微頷首。 “坐。” 黄德山依言在客座坐下,神情肃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李玄潭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联席会议的最终流程,昨天已经提交公证处备案,不会再有任何更改。” 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宣布最终结果的决断。 “论武,依旧放在最后一日。届时,南北两派所有叫得上名號的人物,都会在场。” 黄德山点了点头,沉声道:“兴武乡那个姜忘,上次直播时打出的明劲,其威力————怕是已不在景涛之下,不可小覷。” “我看了。”李玄潭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所以,我才把景涛和兆阳都叫了回来。” 他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眼神却变得冰冷。 “他们不是想革新吗?不是觉得我们这帮老傢伙思想僵化,挡了他们的路吗?” “那好,这次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將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著,他们所谓的革新派,是如何被我们的人,一拳一脚地,把脊梁骨彻底打断!” 黄德山皱眉,觉得会不会太过了,但是却没有说出口。 “但这,还不够。” 李玄潭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內院中那两个即將开始交手的年轻人,声音变得悠远而冰冷。 “光打断他们的骨头,只能让他们疼一时。要让他们怕一辈子,就得从根上,把他们的念想,彻底断了。” 黄德山闻言一愣。 李玄潭缓缓转过身,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会议的最后,我会以武协的名义,正式提交一份倡议书。” 李玄潭从书桌上拿起一份装订好的文件,递到黄德山面前。 封面写著《关於规范內家拳法公开演练及教学资格的联合倡议》。 “倡议的核心有两条。” “第一,將明劲、暗劲等內家劲力演练,彻底列为禁止公开展示的高危武技。” “第二,日后,任何武馆若想教授相关內容,必须经过协会的严格审查,备案通过后,方能授课。” 这番话,让黄德山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瞬间明白了李玄潭的用意—一这是要將所有內家拳派的命门,都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陈国忠和他的兴武乡,將是第一个反面典型。暂停他们的武术教学资格,以做效尤。” “以前,是山头太多,人心不齐,不好管。” “现在,山头少了,时代不同了。是时候,该重新给这个武林,立一立规矩了。” 黄德山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院中传来一声拳脚碰撞的沉闷巨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李玄潭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走吧,去看看,小辈们都长进到什么地步了。” 当李玄潭与黄德山一前一后踏入內院时,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烟消云散。 比武,已然结束。 院中,一片狼藉。 那根断裂的铁木桩还静静地躺在草地上,断口处狰狞的木刺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份刚猛。 旁边的墙壁,多出了几道深刻的划痕,仿佛被铁型型过。 就连墙角处一座用来点缀风水的石制灯座,顶端的石盖也不翼而飞,只剩下光禿禿的底座。 院落中央,李景涛与陈兆阳相对而立,相隔数步。 只是两人的状態,却是天差地別。 李景涛的上身皮肤泛著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仿佛刚从蒸笼里出来,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角的汗珠匯成小溪,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显然,刚才那场交手,他已是倾尽全力。 而他对面的陈兆阳,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呼吸平稳,气息悠长,那身藏蓝色的道袍依旧一丝不苟,甚至连鬢角都未曾被汗水浸湿。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 李玄潭的目光从那片狼藉的场地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自家孙子那副消耗过度的模样上。 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不悦,眉头也隨之紧紧锁起。 李景涛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爷爷的眼神,他心中猛地“咯噔”一下,那份因全力施为而起的亢奋瞬间被浇熄,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爷爷。” 在场的其余三人,也立刻上前,对著两位长辈,齐齐行了一个標准的抱拳礼。 李玄潭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缓步走到那面留下了几道崭新划痕的墙壁前,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在那最深的一道掌印上轻轻摩挲。 那掌印边缘清晰,深浅均匀,仿佛是烙铁印上去的一般。 他又走到那座破损的石灯座前,看著那光滑平整的断口,眼神变得愈发深邃o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兆阳身上,那份属於南方武术界泰山北斗的威严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发自內心的欣赏与讚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劲力缠丝螺旋,已得刚柔並济之妙,抖劲乾脆利落,收放之间,再无半分拖沓。阴阳相济,刚柔並济,你距离那道门槛,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 他顿了顿,看著眼前这个气度沉静的年轻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感慨。 “上一个能在三十岁前,將太极练到这般境界的——————还是当年的孙老先生啊” “这次会议,南北武术界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李玄潭最后拍了拍陈兆阳的肩膀。 > 第135章 恐有破財之相 第135章 恐有破財之相 陪同师父看望完几位老友,已是下午。 姜忘將师父送回酒店,叮嘱他好好休息。 “阿忘,你这眼睛蒙著,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师父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顺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副款式老派的墨镜,“把这个戴上,至少看著————像个正经算命的。” 姜忘有些哭笑不得地接过墨镜。 他抬手,將那条纯黑的布带解下,换上了这副墨镜。 镜片遮住了他那双暂时无法视物的眼睛,但没盖住眉心那道淡红色的竖痕。 配合著他那一身藏蓝色的对襟道袍,確实比蒙著眼,看著正常了许多。 在酒店大堂与师父分別后,姜忘並未立刻动身。 听著师父那中气十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中那份因长辈的担忧而起的暖意,久久未曾消散。 他在路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將苏昭寧给的车钥匙放回口袋,报出了那个在心中默念了数遍的地址。 “师傅,去南城区,拥军路37號院。” 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窗外是竹南市繁华的街景。 姜忘靠在后座,虽然双目不能视物,但天眼的全方位感知,却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看著这座城市。 隨著车子驶离新城,道路渐渐变得狭窄,两旁高耸的玻璃幕墙被低矮的居民楼所取代。 最终,车子在一个掛著“拥军路”路牌的巷口停下。 “道长,再往前车就进不去了,您得自个儿走进去。”司机师傅热情地提醒道。 “好,多谢。” 这里的建筑普遍不高,两侧是斑驳的居民楼,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体。 防盗窗的样式还是二十多年前流行的那种,向外凸出,上面大多摆著几盆长势旺盛的绿植。 街边的店铺,也大多是些开了几十年的老店——“李记粮油”、“姐妹裁缝铺”、“便民五金”———— 老旧的招牌在风雨的侵蚀下,字跡已有些模糊。 偶尔能看到几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却没什么年轻人排队。 反倒是街角那家老茶馆,里面坐满了悠閒喝茶、打牌下棋的老人。 这里的节奏很慢,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更让姜忘感到新奇的是,这里的人们,似乎对神明有著一种朴素而虔诚的信仰。 无论是卖早点的夫妻店,还是修电器的五金铺,大多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供奉著一尊小小的財神或观音神龕。 神龕前,总会点著一炷线香,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火味道,便成了这条老街独特的底色。 这就是————爷爷生活的地方吗? 他想了想,空手上门总归不妥,便走进了街角一家名为“便民”的小超市。 超市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日用品,老板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躺椅上,听著收音机里的评书。 看到姜忘进来,老板先是一愣,隨即立刻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道长,买点什么?” 姜忘这身藏蓝色的对襟道袍,在这片充满了传统气息的街区里,非但没有显得突兀,反而格外受人尊敬。 “隨便看看。” 姜忘在货架间转了一圈,为素未谋面的爷爷,挑选了两瓶好酒,又为或许存在的奶奶,拿了两盒包装精美的点心。 老板热情地帮他装好,结帐时,看著姜忘这身打扮,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明明是阴天,还戴著墨镜,看著有些奇怪。 但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姜忘的额头,看到墨镜上方那道若隱若现的淡红色竖痕时,他心中的那点疑惑,瞬间被一种敬畏所取代。 这————这不就是电影里那些开了天眼的算命高人吗?! “道长,一共是183块,给您算180就行了。”老板麻利地抹去了零头。 姜忘扫码付了钱,正准备拎著东西离开,那老板却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凑了上来。 “那个————道长,我看您是有道行的人。能不能————顺便帮我看看,我今天运势怎么样?” 姜忘闻言,停下脚步。 他没有掐指,也没有看相,只是用天眼,平静地將这家小小的超市扫视了一遍。 收银台旁的货架有些歪斜,最顶层,还摇摇欲坠地放著几瓶价格不菲的白酒。 门口,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追逐打闹,一个小皮球在他们脚下滚来滚去。 姜忘的心中瞭然。 他看著老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老板,你今日印堂发暗,恐有破財之相。”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心高处的东西。 说罢,他不再多言,拎著礼物,转身走出了超市。 老板站在原地,愣了半晌,隨即有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说得跟真的一样。”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柜檯后,继续看起了自己的电视剧。 然而,他刚坐下没多久一“砰!” 那个在门口玩闹的小皮球,不知被谁一脚踢偏,竟如炮弹般,精准地弹进了超市,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个歪斜的货架上! “哗啦—!” 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超市。 最顶层那几瓶昂贵的白酒,应声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老板看著一地的玻璃碎片和缓缓流淌的酒液,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口的小孩看到自己闯祸了,赶紧一溜烟全散了。 许久,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衝到门口,朝著那群疯跑的小孩几大喊:“臭小子,你们哪家哪户的我都知道,看你们爸妈回来收不收拾你们!” 接著朝著姜忘离去的方向望去。 巷口,早已是空无一人。 “高人!真是高人啊!”他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悔与敬畏。 早知道————刚才就该多问几句的! 超市內传出的那声清脆的碎裂声,伴隨著老板那声气急败坏的“臭小子”,清晰地传入了姜忘的耳中。 紧接著,便是几个半大孩子嘻嘻哈哈的逃跑声,其中一个还边跑边喊:“快跑快跑!回头让爸妈赔你钱! ” 第136章 他都走了十几年了! 第136章 他都走了十几年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就是这份充满了意外与活力的市井气息,让他感觉无比亲切。 他按照师父给的地址,很快便在巷子中段,找到了一栋带著独立小院的青砖平房。 很快,他便停在了37號院的门口。 那是一栋典型的、上世纪八十年代建造的两层小楼。 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 二楼的阳台上,还晾晒著几件色彩鲜艷的衣物,隨风轻轻晃动。 整个院落,都透著一股安静而祥和的生活气息。 姜忘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念一动,天眼悄然开启,以內视之法检视自身。 確认自己的道袍整洁,墨镜也戴得端正,这才上前,抬手,轻轻地敲响了那扇略带锈跡的铁门。 “叩叩叩。” 很快,门內传来一阵脚步声,铁门“吱呀”一声,从內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背心,手里还拿著一把蒲扇,看模样,应该是刚从午睡中被吵醒。 他看到门口站著一位气质不凡的道长,先是一愣,隨即礼貌地问道:“道长,您找谁?” “您好。”姜忘稽首一礼,“请问,这里是姜振邦老先生的家吗?” “姜振邦?” 那大叔闻言,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挠了挠头,仔细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道长,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在这住了十几年了,这附近几个院子,就没听过有叫这个名字的。” 姜忘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没有? 怎么会没有? 师父给的地址,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不可能有错。 “这个门牌號,几十年来,一直都是37號,没有变过吗?” “没变过,一直都是这个號。”大叔肯定地回答。 他看著姜忘那副错愕的模样,又打量了一下他手中的礼物,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姜振邦————这名字,我怎么听著有点耳熟呢?” 他沉吟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想起来了!你等一下!” 他侧过身,热情地招呼道:“道长,外面热,快先进来坐!” 姜忘跟著大叔走进院子,在一张石桌旁坐下。 大叔则快步走进屋內,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片刻后,他拿著一本已经微微泛黄的房產证和一份老旧的购房合同走了出来。 他將合同摊开在石桌上,指著卖方那一栏的签名,对姜忘说道:“道长,您看,这房子的上一任户主,就叫姜振邦。还真是他!” 姜忘看著那个熟悉的姓氏,心中一紧:“那————合同上,有没有留下他的联繫方式?” “没有。”大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那时候买卖房子,没现在这么正规,都是托人介绍的,合同上就一个签名,连个电话都没有。” 他又热心地补充道:“不过,道长您也別急。您去巷口那棵大榕树下看看,有个姓钱的老大爷,天天这个点都在那下象棋。他在我们这条街住了快一辈子了,比我知道的事多,您去问问他,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来。” “多谢。” 姜忘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隨即,將手中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放在了石桌上。 “初次上门,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大叔连忙推辞。 但姜忘的態度很坚决,他放下礼物,再次道谢后,便转身离开了。 大叔看著桌上那包装精美的礼品,又看了看姜忘远去的背影,最终还是笑著摇了摇头,將东西收了进去。 巷口,大榕树下。 一张石桌,两方楚河汉界,早已围了三三两两观棋的老人。 姜忘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耐心等待著。 许久,一盘棋罢,胜负已分。 一位穿著白色汗衫的老人,笑著从观棋的人群中走出,准备接替刚才输棋的那位被称作老钱的老人。 姜忘看准时机,这才上前,对著那位钱大爷,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人。” 钱大爷闻言,抬起头,看到是位气度不凡的年轻道长,也客气地点了点头:“道长请说。” “我想找一位叫姜振邦的老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钱大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上下打量了姜忘一番,问道:“你找他做甚?” “我是他孙子。”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周围几个正在閒聊的老人,也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著他。 钱大爷更是傻眼了。 他张大了嘴,半晌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结结巴巴地说道:“————孙————孙子?!” “小道长,你————你是不是搞错了?老薑他————他都走了十几年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姜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震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死了? 怎么会———— 他强忍著心头的巨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可的颤音:“————老人家,您————您说的是哪一年?” “我想想————” 钱大爷掰著手指,仔细地回忆著,“应该是————零七年吧。对,就是零七年,那年冬天下雪了,我记得清楚。” 姜忘的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零七年———— 而爷爷,竟在父亲之前,就已经———— 从那条充满了烟火气的老街离开,姜忘按照钱大爷给的信息,来到了竹南市北郊的烈士陵园。 这里很安静。 陵园依山而建,入口处是一座肃穆的牌坊。 牌坊之后,是宽阔的石阶。石阶两侧,柏树林立,將城市的喧囂隔绝在外。 空气中,瀰漫著松针与泥土的气息。 姜忘在陵园管理处,说明了来意。 工作人员很快便从档案中,查到了他要找的那个特殊的墓碑,並为他指明了方向。 那块墓碑,位於陵园深处,一个僻静的角落。 周围,是其他烈士的墓碑,上面大多刻著生平与照片,唯有这一块,显得有些不同。 第137章 你,就是观主 第137章 你,就是观主 那是一块青灰色的岗岩石碑,上面没有任何照片。 只有冰冷的几行字: 【革命烈士姜振邦之墓】 【生於一九三六,卒於二零零七】 父亲是在零八年初出的车祸,而爷爷,竟在父亲之前,就已经走了。 难怪,连师父都不知道。 他想起来了。 零七年下半年到零八年初,父亲和母亲为了拍摄一部关於南方少数民族的民俗纪录片,一连好几个月,都奔波在外。 那段时间,自己刚开始正式跟隨师父习武,吃住都在武术队里,与父母的联繫,也仅限於偶尔的电话。 父亲————或许是在得知消息后,还未来得及告诉任何人,便出了意外。 这个念头,让姜忘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站在爷爷的墓碑前。 他曾经设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 可能会有相顾无言的尷尬,可能会有因父辈恩怨而起的爭吵,也可能会有迟来的拥抱。 他从未想过,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里。 虽然,在师父讲述的故事里,爷爷固执、严厉,与父亲之间有著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是———— 姜忘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將墓碑前丛生的几根杂草,一根一根地,仔细拔除。 隨即,他抬起衣袖,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劲力,將墓碑上蒙著的薄薄灰尘,尽数拂去。 “爷爷,孙儿来看您了。” 他在这里待了很久,想了很多事。 回到酒店时,已是华灯初上。 姜忘没有开灯,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著窗外城市的车水马龙,一言不发。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是师父陈国忠。 姜忘打开门,陈国忠看到徒弟这副模样,心中便“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难道————见面不顺利?被赶出来了? “阿忘。” 陈国忠走到他身边坐下,倒了杯水递过去,用一种旁敲侧击的语气,试探性地安慰道:“你爷爷那个人,就是个老顽固,一辈子的牛脾气。他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別往心里去。他————” “师父。” 姜忘打断了他。 “爷爷他————已经走了。” “什么?!”陈国忠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零七年冬天走的,比我爸还早。” 陈国忠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用一种带著几分自责的语气,缓缓说道:“————是师父不好,去之前,就该先打听清楚的。” “不怪您,师父。”姜忘摇了摇头。 姜忘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对爷爷的感情还没有那么深厚。 不过从小陈国忠还有学校老师灌输的爱国教育,都让他对保护国家的军人有莫名的好感。 所以这也是让他想要来见见自己的爷爷的一个原因。 本以为这个世上还有自己的亲人。 没想到头来,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陈国忠看著徒弟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落寞的脸,心中一疼。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姜忘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 “阿忘,你记住。虽然他们都不在了,但你不是一个人。 “师父还在,你那些师兄师妹也都在,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兴武乡,就是你的根。只要师父还在一天,那里,就是你永远的家。” 姜忘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一股暖流,最终,只是重重地用带著一丝鼻音的声音,应了一声。 “————嗯。” 酒店房间內,灯光柔和。 陈国忠没有再说那些安慰的话,而是换了个话题,声音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过几日,就是中元节了。” “等回乡,师父陪你一起,为你爷爷,也做一盏河灯吧。” 是啊,虽然从未谋面,但血脉亲情,终究是无法割捨的。 姜忘缓缓点头。 “————好。” 陈国忠点了点头,放下茶杯,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阿忘,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思。” “师父您说。” “你也知道,现在咱们兴武乡的旅游业算是彻底火起来了。乡政府那边,前几天开了个会,准备把几个有歷史典故的潜在景点也开发出来,清风观,就在第一批的名单上。” 陈国忠看著姜忘,一字一句地说道:“道观要重启,就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主持。乡里和我的意思,都是想让你来接这个位子。” 姜忘彻底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件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我?”他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脸上满是错愕,“师父,我————我能继承? ” “谁说你不能?”陈国忠的语气不容置疑。 “別忘了,那清风观本就是祖师爷传下,由你太爷爷那一脉看管的。论法脉传承,整个兴武乡,没人比你更名正言顺。” 他看著姜忘,继续拋出自己的说道:“再者,你忘了你父亲了?他当年可是做过武当山正经的弟子。有这份渊源在,你子承父业,更是天经地义。” “更何况,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是咱们兴武乡的大功臣!”陈国忠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豪。 “光凭你牵头搞的那个医疗互助基金,能惠及多少乡亲?现在整个乡里,谁不念你的好?你站出来说要重开道观,只会人人拥护!” “至於道士证————” 陈国忠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这个你不用操心,师父去给你办。” “有你这几条实打实的功绩摆著,再加上你父亲那层关係,我去道协那边走一趟特殊人才的路子,给你申请一个正式的度牒,应该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足以打消姜忘所有顾虑的话。 “放心,我给你申请的是龙虎山正一派的度牒。他们那一脉,不禁婚嫁,不忌荤腥,不耽误你以后娶媳妇生娃。” 这番话,条理清晰,环环相扣,几乎將所有的路都为姜忘铺平了。 姜忘沉默了。 他知道,师父说的每一个字,都並非心血来潮,而是早已深思熟虑。 重开清风观,对他而言,不仅仅是接下了一份传承。 更是为他这个行走於世的练气士,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的身份。 日后,无论他展现出何等不可思议的手段,都可以归於“道法自然”、“祖师爷显灵”。 “师父,”许久,他抬起头,虽然双眼不能视物,但是他用天眼看著眼前这位为自己操碎了心的老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件事,我应下了。” 明天南北武术界的联席会议就要正式开始,这个会议要为期三天,非常耗费精力,姜忘劝师父早点回去休息,自己在房间內运转《太乙金华宗旨》。 虽然有纯阳道体能自动运转,但是姜忘的参与也能够加速境界精进的速度。 赐福:日行一善(27/30) 第138章 原来是瞎了 第138章 原来是瞎了 翌日清晨,竹南市国际会展中心。 这座宏伟的建筑坐落於镜江北岸,其流线型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下反射著粼粼波光。 中心门前的广场宽阔,此刻,广场上早已是人头攒动,来自天南地北的武术界人士匯聚於此。 最核心的,无疑是会长李玄潭、副会长黄德山,以及陈敬之、董乾坤等几位联席主席团成员。 他们被各自的弟子簇拥著,神情自若,谈笑风生,自成一个外人难以靠近的权力中心。 外围一些的,则是革新派的两位理事卫拓、程怀岳,他们正与一些中小拳派的代表低声交谈,眉宇间带著一股昂扬却难掩忧虑的锐气。 而更多的人,则游离於两者之间,他们便是中立派。 这些人或独自静立,或与相熟的老友低声交谈,神情复杂,目光在两大派系之间游移不定。 在孙氏武馆事件爆发前,陈国忠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但现在,当他领著姜忘出现时,许多中立派人士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刻意地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老陈!”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中等,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男人快步走来。 他步履稳健,正是岭南蔡李佛拳的当代掌门人,张敬尧。 “老张。”陈国忠迎上前,与老友重重地握了握手。 张敬尧的目光在姜忘身上扫过,隨即拉著陈国忠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老陈,你这————算是彻底站到他们那边去了?” “有些事,躲不过去。正阳那件事,你也听说了吧?” 张敬尧闻言,沉默了。 半晌,他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陈国忠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不用为我们说话。守旧派那帮人,不好得罪。” 张敬尧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老陈,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以为革新派这几年为什么能闹得这么欢?那都是李玄潭那帮人故意放任的,为的就是彰显他们所谓的开明。” “可这次不一样了。革新派想借著你徒弟那场直播的东风,彻底把口子撕开,在资源和话语权上动他们的蛋糕。李玄潭————是绝不会允许的。” “我收到消息,这次会议,黄德山的纪律与资质审查委员会已经准备好了议案,就是要拿革新派开刀。” 他看著陈国忠,眼神中充满了真诚的担忧。 “他们就是要一口气,把革新派这几年的势头,彻底打下去。你们————千万小心。” 陈国忠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会展中心门口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一行五人,正缓步走来。 为首的,正是气质温和的陈兆阳。 在他身旁,是眼神桀驁的李景涛、神情冷漠的董思成、表情肃穆的梁正宏。 落在后面还有稍后方,两位女子並肩而行。 一位是面容姣好的叶梓萱,她神情恬淡,步履轻盈,另一个则是短髮利落的关敏。 李景涛扫视全场,当他看到那个同样穿著道袍但是戴著一副墨镜的年轻人时,眉头猛地一挑。 他认得那张脸。 这几天他研究过那场直播,確实这个人的明劲刚猛,不下於他。 “呵。” 他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侧过头,对著身旁的陈兆阳,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懒洋洋地说道:“兆阳师兄,你看。这年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学著你穿身道袍,装模作样了,莫不是也像你一样要入化劲了不成?” 听到陈兆阳要入化劲,现场的其余人都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议论之声更加大了。 李景涛一边说,一边观察著姜忘,他在那副墨镜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他仿佛看透了什么,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他看清了。 那副宽大的墨镜后面,那人的双眼,是闭著的。 “呵。” 他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原来是瞎了。” 他看著姜忘,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怜悯。 “可惜了,本来还想在论武的时候,亲手领教一下你那刚猛无儔的明劲呢。” “不过这样也好,当个瞎子,至少能找个好藉口,躲过最后一天的论武。不然,真要是在台上被人打得满地找牙,那可就不好看了。” 李景涛那番充满讥讽的话语,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他身后的几位年轻人,如董思成等人,皆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显然对这种当眾的言语挑衅有些不悦。 “景涛,住口。” 陈兆阳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他上前一步,先是对著陈国忠和张敬尧两位长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抱拳礼。 “陈师伯,张师伯,晚辈陈兆阳,有礼了。” 他的姿態无可挑剔,那份发自骨子里的尊重,与李景涛的桀驁形成了鲜明对比。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姜忘。 那是一道平静,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 他没有像李景涛那样审视,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敌意,只是平静地看著,仿佛在確认著什么。 “这位,想必就是兴武乡的姜忘师弟吧。” 陈兆阳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久仰大名。” 这番话,让周围的人都有些意外。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以陈兆阳如今在年轻一辈中的地位,能让他说出“久仰大名”四个字的人,屈指可数。 这已是极高的评价。 李景涛见状,撇了撇嘴,没有再多言,只是又冷冷地瞥了姜忘一眼,那眼神里的挑衅,丝毫不加掩饰。 一行人不再停留,陆续走进了会展中心的大门。 然而,梁正宏与关敏二人,却不著痕跡地落后了几步。 他们走到姜忘面前,神情有些复杂。 “姜师弟。” 梁正宏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沉稳,带著几分干练。 “我知道,我们立场不同。但那天的事,我跟师妹,都欠你一句谢谢。” 关敏也点了点头,那双英气的眼睛里,露出了真诚的欣赏。 “谢谢你,帮我们抓住了陈虎。” “举手之劳而已。”姜忘平静地回应。 梁正宏摇了摇头。 “我跟师妹后来復盘过。你当时,应该是故意將陈虎引走的吧?” “那种情况下,若是在早餐店那种人流密集的地方动手,一旦陈虎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第139章 与欺师灭祖何异?! 第139章 与欺师灭祖何异?! ”我也是替当时的群眾,跟你说声谢谢。” “立场归立场,规矩归规矩。但你这个人,我梁正宏认了。 “等这次会议结束,若是有空,一起喝一杯。” 梁正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笑意,他对著姜忘,再次抱拳。 “好。”姜忘点了点头,同样抱拳回礼。 得到肯定的答覆,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走在路上,关敏的目光依旧不自觉地向后瞥了一眼,她凑到师兄身边,压低声音道:“师兄,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姜忘————跟前几天比,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关敏皱著眉,努力地组织著语言,“就是————感觉他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温润了?”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还有,他额头上,多了道红印子。” 梁正宏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师妹,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个个都要去探究根底?” 他看著前方那群气度不凡的同门,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 “况且,他是个好人,这就够了。” 关敏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有两人从他们身旁快步走过,径直走向了还停留在原地的陈国忠他们。 一位是身形壮硕、面容方正的形意拳支脉掌门郭申,另一位则是身材精瘦、 眼神锐利的螳螂拳支脉掌门刘怀。 他们都是在这场会议中的中立派。 他们走到张敬尧身边,又对著陈国忠,脸上露出几分歉意的苦笑。 “老陈,实在对不住。”郭申抱了抱拳。 陈国忠笑著摆了摆手:“没事,知道你们的难处。正事要紧,等会议结束了,咱们再聚。” 三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领著张敬尧快步匯入了中立派的人群中。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陈国忠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陈国忠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只是笑了笑,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师父。”姜忘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走吧,我们也进去。” 陈国忠点了点头,领著姜忘,走进了那间足以容纳千人的巨大会议厅。 一踏入会场,那股涇渭分明的派系之爭,便如同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阿忘,你看。” 陈国忠的目光,落在了最前方那几张铺著红色桌布的主席台上,声音压得很低。 “坐在正中的,就是李玄潭。他左手边那个,是黄德山。” “联席主席团里,这两人,加上陈敬之他们都是守旧派的铁桿。” 姜忘的目光顺著师父的指引看去,將那几位气度不凡的老人的样貌,一一记在心里。 “咱们武协,最高的权力机构是常务理事会,一共十二。” 陈国忠继续介绍著,“革新派,只占了两席。就是那边坐著的,劈掛拳的卫拓,和八卦掌支脉的程怀岳。” 姜忘的目光转向另一侧,只见两名气质精悍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刚才跟你张师伯说话的那几位,郭申他们,也都是理事,但属於中立派。 “” 陈国忠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他们心里,对守旧派那套霸道的作风也多有不满,但又不敢真的撕破脸。 这次守旧派摆明了要杀鸡做猴,他们八成,会选择明哲保身。” “十二里,守旧派占了六席,革新派两席,中立四席。只要中立派里有一票倒戈,任何议案,我们都毫无还手之力。” 这番话,让姜忘对眼下的局势,有了清晰的认知。 就在这时,革新派的席位上,那位八卦掌支脉的程怀岳,对著陈国忠的方向,不著痕跡地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自己身旁两个空著的座位。 陈国忠见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领著姜忘走了过去。 “陈师兄,好久不见。” “程师弟,卫师弟。” 一番寒暄过后,陈国忠与姜忘在革新派的席位上落座。 上午九点整,伴隨著一阵庄重的钟声,为期三天的南北武术协会联席会议,正式拉开了帷幕。 主席台上,南方武术协会会长李玄潭缓缓起身。 他身著一身黑色丝质练功服,身形不算高大,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他走到发言台前,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原本还有些许交谈声的会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各位同仁,上午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著股威严。 “今日,南北两派精英齐聚於此,共商我华国武术之未来,此乃武林盛事。” 开场白一如既往地四平八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革新派席位上的人,却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眼神变得警惕。 他们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果不其然,在例行公事地回顾了过去一年的工作后,李玄潭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武术界,自然也有我们自己的规矩。” “传承发展,根基为何?是规矩!” “我辈习武之人,上敬祖师,下爱同门,內修武德,外守法纪。这,就是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一个门派若没了规矩,便是一盘散沙。整个武林若没了规矩,那便是江湖草莽,与街头斗殴的混混何异?”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主席台上,李玄潭的目光仿佛不经意般,扫过革新派所在的区域,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过去一年,我看到了很多新气象,但也看到了一些————乱象。” “一些年轻人,急於求成,心浮气躁。为了博取网络上的一时眼球,將祖宗传下来的、用於强身健体、保家卫国的真功夫,当成了譁眾取宠的杂耍!” “更有甚者,罔顾祖宗规矩,將內家劲力这等凶险之物,肆意展露於人前,猎取名利。此等行径,与欺师灭祖何异?!” 这番不点名的批评,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革新派成员的心上。 第140章 我反对! 第140章 我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或同情、或幸灾乐祸地,投向了那个戴著墨镜、神情平静的年轻人一姜忘。 中立派的席位上,则响起了一阵极低的交头接耳之声。 “————唉,李会长这话,说得在理。” “是啊,兴武乡那个年轻人,上次確实是做得太过火了,是该敲打敲打。” “年轻人嘛,不知天高地厚,总要吃点亏才晓得厉害。” 李玄潭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收回目光,为自己的开幕词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本次会议的核心议题,便是—正本清源,重立规矩!” “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同道,都能在此次会议中,为我华夏武术的未来,投出自己审慎而负责的一票。” 说罢,他对著台下,微微頷首,隨即转身,缓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整个上午的会议,都在一种例行公事的压抑氛围中度过。 直到下午的议程开始。 黄德山,这位纪律与资质审查委员会的主任,缓步走上了发言台。 他面容严肃,眼神冰冷,翻开手中的文件,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 “————经委员会核查,青城粘衣十八跌,掌门人周通,於今年五月,在未经协会报备的情况下,参与商业性质的短视频拍摄,其演练內容夸张失实,严重损害了传统武术的形象。经委员会决议,处以罚款” “————静海市铁线洪拳社,多次组织跨拳种的民间交流活动,缺乏有效安保措施,存在安全隱患,责令其即刻整改,並处以罚款。” 一份份处罚决定被宣读出来,每一条,都像一记记精准的耳光,抽在革新派的脸上。 这些被处罚的武馆,无一例外,都是近两年与革新派走得较近,或是在网络上较为活跃的中小拳派。 而他们所谓的违规,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擦边球行为。 放在往年,最多也就是一句口头提醒。 可今天,却被黄德山用最严厉的措辞,摆在了檯面上。 所有人都看懂了。 这是杀鸡做猴。 是守旧派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警告那些还在摇摆的中立派一看清楚,这就是站错队的下场! “我反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劈掛拳掌门卫拓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 “黄主任,据我所知,周通师傅参与拍摄的视频,是当地文旅部门为宣传非遗文化而牵头的公益项目,何来夸张失实一说?” “这些处罚,既无確凿证据,也未经过听证流程,我不认可!” “卫理事,有异议,可以按流程,在理事会內部提请复议。” “现在,是全体通报环节。请你坐下。” 黄德山那份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卫拓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知道,所谓的复议,不过是句废话。 在那个由守旧派牢牢把控的理事会里,任何反对的声音,都將被轻易否决。 会议的最后环节,进入了投票表决。 果不其然,在中立派集体沉默的弃权下,革新派的两张反对票,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所有的处罚决定,都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通过。 第一天会议结束,气氛压抑。 革新派的席位上,一片沉寂。 卫拓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快步走到了中立派的人群中。 他找到了蔡李佛拳的张敬尧,以及另外几位在理事会中同样持有投票权的中立派代表,脸上挤出了诚恳的笑容。 —— “张师傅,郭师傅————几位,借一步说话。” 走廊无人的角落里,卫拓將姿態放得很低。 “————我知道,各位有各位的难处。但这次,我们不能再退了。” 他看著几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明天的议案,对我们所有中小拳派来说,都非常的重要。” “只要各位明天能投我们一票,我卫拓保证,我们革新派主导的那个《推动传统武术现代化发展议案》,第一批的名额,优先向各位的武馆倾斜。所有的平台资源、技术支持,我们分文不取!” 这番话,让在场的几位中立派代表,眼神中都闪过一丝意动。 然而,就在卫拓以为事情有了转机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李玄潭的孙子,李景涛,正缓步走来。 他先是对著几位中立派的前辈,恭敬地行了一礼。 隨即,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几位师伯,爷爷在三楼的贵宾休息室备了些好茶,想请几位过去,敘敘旧。 这句看似寻常的邀请,却让那几位刚刚还有些意动的中立派代表,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忌惮。 “————卫理事,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张敬尧嘆了口气,对著卫拓,抱了抱拳。 “只是————这件事,我们还需要再————再商量商量。” 说罢,他便领著其余几人,头也不回地,跟著董思成走了。 只留下卫拓一人,端著那杯早已冰凉的茶水,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贵宾休息室內,茶香裊裊。 李玄潭亲自为几位中立派的代表斟满茶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仿佛一位亲切的长者。 “————几位老弟,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顾虑。” 他放下茶壶,缓缓开口,“卫拓,我是看著他长大的。有衝劲,是好事。但就是————看事情,只看眼前。”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我听说,张老弟你武馆那块地,最近房东好像不太安分?” 张敬尧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李玄潭又看向另一位理事:“郭老弟,你儿子在体校当教练,前段时间是不是正在评职称?” 他每说一句,在座之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那看似不经意的关心,却句句都点在了他们的命门上。 最后,李玄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用一种近乎安抚的语气,缓缓说道:“大家都是为了传武的未来,没必要为了些许分歧,伤了和气。” “明天我这也有一份新的提案,如果通过能够更好的统筹协调武协上下所有的资源。” “稳住了大局,我们才能更好地,扶持你们这些中小拳派的发展,不是吗?” 这番恩威並施的话,彻底压垮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摇摆。 几人对视一眼,最终都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会长,说的是。 第141章 你们会后悔的 第141章 你们会后悔的 会议第二天,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革新派席位上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今日,他们將拋出自己准备已久的核心议案——《推动传统武术现代化发展议案》。 “————各位前辈,各位同仁。” 劈掛拳掌门卫拓走上发言台,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时代在变,年轻人的喜好也在变。我们不能再抱著老黄历,关起门来敝帚自珍!” “我们必须走出去!主动拥抱新媒体,用年轻人能理解、感兴趣的方式,去展现传统武术的魅力!这才是传承!”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了大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姜忘那段“一镜到底,明劲碎砖”的直播录像。 “最好的例子,就在眼前!”卫拓的语气变得激昂。 “兴武乡的姜忘师傅,用一场直播,让无数对传武抱有偏见的年轻人,第一次,亲眼见证了內家劲力的真实存在!这比我们印一万份宣传册,搞一百场线下展演,都来得更直接,更有效!”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声音便从主席台传来。 “卫理事,说完了吗?” 李玄潭缓缓起身,他甚至没有走上发言台,只是站在自己的座位前,便已將全场的焦点吸引了过去。 “將內家劲力这等凶险之物,毫无保留地展露於人前,吸引別人来学,与给三岁小儿递过去一把开了刃的刀,有何区別?” “如果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將这些手段用於街头斗殴,一旦造成不可挽回的伤亡,这个责任,是你卫拓来负,还是我们整个武术协会,来为你们的革新买单?” 就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场內刚刚燃起的一丝热度。 这么多年来,联席会议上第一次出现提案还没有完全说完直接打断。 李玄潭这次是完全不给卫拓他们面子。 “我们武协,为何要立规矩?” “七十年代末,全国武术交流会后,三年內,因民间私斗而上报的重伤案件,多达三百余起!” “八十年代,协会成立,我们与各地公安系统联动,严打私斗,规范教学。 三年后,这个数字,下降了九成!” “九十年代,我们与军方、警方签订人才输送协议,將最顶尖的武术人才,用在保家卫国、维护法纪上。这,才是大义!” 他每说一句,都像是在用无可辩驳的事实。 最终,他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陈国忠。 “陈国忠!” 他直呼其名,语气冰冷,“你教出来的好徒弟,为了一时意气,便將这数代人辛苦维持的局面,视若无物!” 坐在席位上的姜忘,虽然双目不能视物,但听到这句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提议。” 李玄潭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即刻起,暂停兴武乡陈国忠一脉所有武术教学资格,待会议结束后,由纪律委员会进驻审查,重新评估其授业资质!” “同时,我提议,对革新派提出的《推动传统武术现代化发展议案》,予以否决!” “现在,开始投票!” 李玄潭的动作,快得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我反对!”卫拓猛地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这不合程序!议案需要经过————” “我同意。”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 主席台上,黄德山缓缓举起了手。 紧接著,是陈敬之、董乾坤———— 守旧派的几名常务理事,一个接一个地举起了手,口中清晰地吐出那两个字o “我同意。” “我同意。” “我同意。” 一张张举起的手,在李玄潭的身后,如同一片沉默的森林。 那份不容置疑的、霸道的意志,让整个会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联席会议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景象。 李玄潭的目光,缓缓扫过中立派的席位,最终,落在了张敬尧的脸上。 张敬尧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受到了那份目光中不容抗拒的压力,也看到了不远处,老友陈国忠那张平静的脸。 他挣扎著,犹豫著。 最终,还是缓缓地、艰难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我同意。” 他不敢再看陈国忠。 一个,两个,三个———— 中立派的四张票,尽数倒戈。 革新派,孤立无援。 卫拓看著主席台上那个如同君王般俯瞰眾生的老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或麻木、或躲闪的脸。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不甘,更多的是寥落。 他缓缓的走回自己的席位,在路过中立派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句。 “你们会后悔的。”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李玄潭缓缓坐下,甚至没有再看卫拓一眼,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他端起茶杯,对著身旁的黄德山,平静地说道:“下一个议案。” 黄德山点了点头,再次走上发言台。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宣读出那份足以让整个武术界为之震动的倡议。 “由会长李玄潭、联席主席团成员陈敬之————等常务理事联合发起的,《关於规范內家拳法公开演练及教学资格的联合倡议》,现在提交大会审议。”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譁然! 紧接著,大屏幕上,清晰地列出了倡议的核心条款。 看著屏幕上那一条条霸道至极的条款,中立派的席位上,张敬尧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主席台上那个神情淡然的老人,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哪里是规范?这分明是收权! 是要將所有內家拳派的命门,都牢牢地攥在他们自己手里! 一股被愚弄的巨大羞辱感涌上心头。 昨天李玄潭那句“更好地统筹协调”,此刻听来,是何等的讽刺! 卫拓那句“你们会后悔的”,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你去巴结人家,可人家,从头到尾,都只当你是条可以隨意驱使的狗! 真是————好笑啊。 “现在,开始投票。” 黄德山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第142章 现在,轮到我说话! 第142章 现在,轮到我说话! 然而,这一次,当中立派的几位理事正犹豫著要不要再次举手时,张敬尧猛地站了起来。 “我不同意!” 可是他没想身旁的郭申,竟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你疯了?!” 张敬尧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忘了跟各位说。” 坐在位置上的李玄潭看了一眼郭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郭师傅一脉,將正式回归主脉。从今往后,不再是支脉。”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会场炸响。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场联席会议,从一开始,就是守旧派的一场局。 他们厌烦了革新派的上躥下跳,也厌烦了中立派的摇摆不定。 他们要一次性,將所有的权力,都收回到自己手中。 这,就是从来没有变过的武林。 弱肉强食。 这些守旧派的人这几天就看著革新派和中立派的表演,像耍猴一样。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幸好,我最近眼睛瞎了。” 说话的,是姜忘。 终於他的元神適应了天眼。 他缓缓地將鼻樑上的墨镜摘下,隨手放在了桌上。 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在適应著久违的光线。 隨即,他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主席台上那些面色各异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淡淡弧度。 看到姜忘眼睛的时候,李玄潭心中一惊,这双眼睛神光內敛,却又仿佛直透人心。 “大清————亡了一百多年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是封建社会呢。原来,这规矩的根子,还烂在土里” o 寂静的会场,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迴荡。 革新派的席位上,陈国忠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姜忘没有再看主席台,而是转头,看向身旁那个卫拓。 “卫理事,你昨天跟我们说的,应该没错吧?” 昨天卫拓找过他们,跟他们说了接下来革新派的安排,如果爭取不来权利,他们就准备启用最后一招。 这也是为什么守旧派会把这么多年轻高手召回来的主要原因。 卫拓怔怔地看著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南北武术协会创立章程》,第三款,第七条。” 姜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论武重裁。”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会场內那令人室息的阴霾!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论武重裁协议】:针对存在重大爭议的议案,任何持有常务理事席位的派系,皆有权在会议的最后一日论武环节,发起“论武重裁”。 由双方各派,以公开论武的形式,一决胜负。 胜者,將有权对该议案进行为期一年的“强制试行”或“强制搁置”。 这条诞生於武协创立之初、充满了江湖草莽气息的古老协议,本是为了在分歧无法调和时,提供一个用拳头说话的最终解决方式。 但隨著时代发展,早已被所有人遗忘。 守旧派之所以从未想过废除它,是因为他们坚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永远是最后的贏家。 而革新派,则將这尘封的条款,视作了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底牌。 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註定要用最原始方式,来决定最终的结局! 强者上,弱者下! 李玄潭缓缓眯起了眼睛,那双饱经风霜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计划中的局面,被这个年轻人打破了。 但对这次突然反扑,他並非全无预料。 正是为了应对这一刻,他才会召回陈兆阳、李景涛等所有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 在他看来,革新派那些“土鸡瓦狗”,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转头,目光扫过主席台上那些原本举起的手,在得到他的眼神示意后,那些手又一个接一个地缓缓放下。 整个会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玄潭的视线重新回到姜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好,很好。”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我们,便奉陪到底。” 他顿了顿,语气恢復了平静,眼神却如同看穿一切般,直视著卫拓。 “卫理事,论武重裁的备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最后確认一遍,你確定,要发起这场挑战吗?” 这不是第一次启用论武重裁,作为最暴力的解决方式,曾经是死过人的。 所有革新派的成员,都將希望的目光投向卫拓,那眼神中充满了忐忑,却也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卫拓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已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小辈都站出来了,我们老一辈的怎么能退缩。” 他对著主席台,沉声开口,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我卫拓,代表革新派,正式申请——论武重裁!” 话音落下的瞬间,革新派的席位上,一个又一个年轻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再无半点昨日的颓丧,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我吴振,振武八极拳社,申请出战!” “我程英,南派八卦掌,申请出战!” “我赵虎,少林洪拳支脉,申请出战!” 一个个名字,一声声请战,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整个会场的氛围。 那些原本麻木的中立派成员,此刻也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体。 就连守旧派的年轻一辈,如李景涛、董思成等人,在听到这些年轻人的呼喊时,眼神深处也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哼。” 李玄潭冷眼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土鸡瓦狗。” 他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既然如此,那就休会吧。” 整场会议,不欢而散。 这是南北武术协会联席会议成立以来,闹得最难看的一次。 所有人陆续退场,但每个人都知道,明天的论武,將是决定武术界未来走向的最终决战。 第143章 眾人皆不鸣,那就由我始 第143章 眾人皆不鸣,那就由我始 陈国忠与姜忘並肩走在散场的人流中,周围是压抑的沉默和窃窃的私语。 陈国忠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身旁徒弟那挺拔的背影,眼神有些恍惚。 这一幕,何其相似。 上一次,是在孙氏武馆那场决定生死的签约仪式上。 也是这个孩子,在所有人都被高俊的言语陷阱逼入绝境时,不卑不亢地站了出来,用“武德”二字,將对方驳得哑口无言。 陈国忠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欣慰,有自豪,却也有愧疚。 愧疚自己身为师父,不能帮徒弟遮风挡雨。 “师父。” 姜忘能感受到师父的心情,他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不用担心。” “跟您来这次会议,很值。” “以前,我不懂。” “我不懂,为什么孙师伯那样的老拳师,会被巔峰格斗逼到墙角,连还嘴都难。” “我也不懂,为什么那么多开著武馆的人,眼睁睁看著传武一点点污名化,连一句能打,都不敢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姜忘和陈国忠走出了会展中心,暖阳把会展中心的冷气抽离。 他的语气也变得重了一些。 “现在我懂了。” “外有巔峰格斗这种商业资本,用现代的舆论手段,將我们打成封建糟粕。” “內有李玄潭这帮大清遗老,用祖宗规矩,將所有想站起来的人,死死地按在泥里。” 陈国忠能够听到姜忘话语中压抑的一丝怒火。 “师父,我这人,心性不高。” “以前我以为,做了练气士,我能朝乘风,暮饮霞,坐看云捲云舒,悠然世外。” “但是还是不行————我可能这辈子都做不了这样的神仙了。” “我做不到眼睁睁看著您和您的朋友,被人当猴一样耍,还只能笑脸相迎。 “” “我在张师傅那吃了碗面,答应过他,要替他,也替所有像他一样被压得喘不过气的老拳师,把那些拿著家国大义的牌坊,作威作福惯了的大清遗老,一个个,都挑了。”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会展中心那宏伟的建筑,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厚重的玻璃幕墙,仿佛看到刚才在李玄潭压迫下静默的现场。 “眾人皆不鸣————”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如同天光破晓前的第一声钟鸣,清晰地迴荡在陈国忠的耳边。 “那就由我始!” 陈国忠看著徒弟的身影,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他想起了姜啸林。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姜忘的肩膀。 他只是看著自己的徒弟,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好。” “你父亲————在下面知道了,也会为你骄傲的。” 此时的卫拓早已经在会场外面等待他们。 因为姜忘其实是这场论武里,革新派能拿出的最强者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迎上前,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换个地方,商量一下明天的安排。” 没有多余的寒暄,三人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商务车。 卫拓亲自驾驶,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不过十来分钟,车子便在一家高档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停稳。 卫拓领著两人乘电梯直达顶层的一间行政套房。 “坐吧。”卫拓將两人让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动作麻利地为他们彻上了一壶热茶。 茶香裊裊,稍稍冲淡了房间內那令人室息的凝重。 “论武重裁————上一次启用,还是在十年前,为的是两家武馆的宿怨。那一次,台上见了血,台下断了传承。” 他看著姜忘,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明天的比赛,规则上虽说是点到为止,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不过是一句废话。” “这是车轮战,五对五,败者下场,直到一方无人可上。守旧派那帮年轻人,个个都是顶尖的好手,实力远在我们这边之上。这一战————”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惨烈的意味,已不言而喻。 “我跟其他几个愿意出战的师傅都谈过了。 卫拓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他们都只有一个意思——为你,开路。” “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去消耗对手,哪怕拼著自己重伤,也要为你创造出最好的机会。” 他看著姜忘,眼神中充满了对那些拳师的敬意。 “我已经联繫了最好的律师和保险公司,所有上场的师傅,无论伤成什么样,下半辈子,都由我卫拓来负责!”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然。 但是接下来姜忘说出来一举让他彻底愣住的话。 “不用那么麻烦。” “明天,我一个人上就行了。” 卫拓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姜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不是在开玩笑。” 他最终还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变得急切。 “论武重裁,签的是生死状,那跟无限制格斗没什么区別!”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就算他们五个人一起上,我也接得下。” “你————”卫拓彻底失语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觉得对方是不是疯了。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沉默喝茶的陈国忠,缓缓放下了茶杯。 “卫理事。” 老人看著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上次那场直播,阿忘他————藏拙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卫拓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藏拙了? 他想起了那段早已被他盘了无数遍的视频——————那竟然还只是藏拙?! 那份刚猛霸道的明劲之上,还能有什么? 一个只存在於传说之中,近百年来只出过一位的武学至境,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姜忘,那双因震惊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你————你的內家劲力————已经化劲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他敢在那种场合,当著所有人的面,用那般轻蔑的语气去挑衅李景涛! 第144章 通天彻地 第144章 通天彻地 原来,他手中握著的,是足以与整个守旧派分庭抗礼的绝对力量! 卫拓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只剩下激动和狂喜,之前的悲壮和绝望一扫而空。 “好————好!好!” 他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拍大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激动地来回踱步。 他们这一代人,都是听著孙老先生的传说长大的。 都听说过那场南北武术界的旷世对决。 不要说对面五个人了,再后面补个零还差不多。 “值了!” 他喃喃自语,隨即再也抑制不住,拿起刚才桌上的杯子。 仰头將杯中热茶一饮而尽,发出一阵发自內心的畅快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啊!这一趟竹南,没白来!值了!” 和卫拓商议了明天的论武重裁之后,陈国忠和姜忘就回了酒店。 师父好像还有兴武乡的事情要处理,回房间去打电话了,姜忘则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终於可以整理下今天最大的收穫了。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缓缓闭上了眼。 元神已经彻底適应了天眼。 他回忆起今天在会场睁开双眼的那一刻。 看到的世界,其实和之前就已经不一样了。 当他望向李玄潭的时候,在他的视野里。 李玄潭的身侧,臥著一头老虎。 那是一头年迈的虎。 它的皮毛不是常见的橘黄,而是如同墨染般的纯黑。 它就静静地臥在李玄潭的身侧,身形凝实,双目微眯。 那双浑浊的虎目,正透过遥远的距离,一动不动地盯著自己。 没有咆哮,没有威嚇。 只有一种属於王者审视般的凝视。 此为气运本相,代表了一个人最核心的本质特徵。 是一个人精、气、神与毕生经歷交融后,在气运中所显化出的最核心的本质。 这本相,可以是一只动物,也可以是一柄剑,甚至可以是一本书。 它並非真实存在,而是姜忘的元神,通过天眼与天地交感后,在他认知中所呈现出的具象。 根据修行者所学不同,认知不同,所看见的本相和对本相的理解可能都会有偏差。 所以不同的人,看同一个人,都有可能看到不同的本相,但是本相背后代表的核心,却都大体相近。 这种洞察人心的本质,与传说中,都天纠察王灵官那只能洞悉人心的天眼,颇有几分相似。 姜忘想到开天眼那天,晃过的那些神明的虚像。 或许也和这有关。 也正是通过那头黑虎的本相,姜忘在那一刻,便已看懂了李玄潭。 看懂了他所有行为背后的原因。 那是一头老去的虎王。 它早已过了开疆拓土的年纪,余生的唯一执念,便是守护自己的领地,以及领地內那套由它建立起来的生存法则。 任何试图挑战这套法则的新生事物,都会被它视作威胁。 任何可能引发领地动盪的不稳定因素,都会引来它无情的扑杀。 与善恶无关。 姜忘將这项新能力,命名为“望气”。 相较於华光鉴那些需要主动催动的功能,望气更像是一种被动技能。 只要他愿意,甚至无需彻底睁开天眼,便能自然而然地,看透一个人的气运本相。 如此一来,分辨谎言便更加简单。 谎言,是言语与本心的相悖。 当天眼望去,对方的言语,与他本相所显露出的意志截然相反时,真偽,便一目了然。 当然,望气只是天眼最基础的应用。 它真正的威能有二,其一在於“通天彻地”。 姜忘心念一动,元神微震,眉心那道淡红色的竖痕仿佛活了过来。 化为金色有微光绽出。 剎那间,他的感知被无限拔高、延展,瞬间笼罩了以他为圆心,半径一公里內的所有区域。 一个无比清晰无死角的立体地图,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他能看到酒店外街道上,来往的车辆。 能看到隔壁房间里,一位住客正对著电脑屏幕敲击键盘。 甚至能看到楼下园某个坑洞里,一只蚂蚁正费力地拖拽著一片饼乾屑。 他心中默念“师父”。 下一秒,那份全知的感知瞬间聚焦。 他看到师父正打著电话,好像在和人聊兴武乡的事情。 可惜,兴武乡距离此地太过遥远,早已超出了他目前感知的极限。 否则,他还真想看看,阿雪和小黑现在在干什么。 这有点像是三眼华光鉴的追凶能力所带来的能力,但是又有点不同,对象更加的广泛,不限於是凶手。 只要目標在他感知范围內,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天眼便能瞬间锁定。 只是,如今的范围还是太小。 至於传说中那上观九天、下探九幽、洞彻三界的无上威能,对他而言,还太过遥远。 除此之外,天眼还赋予了他另一项玄妙的能力—观人祸福。 只是,当他尝试著將这份感知投向窗外街道上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时,一股微弱的刺痛,便从他元神深处传来。 这是示警。 姜忘想了想,没有隨意的去观看別人的因果命运,而是把视野收回来。 明天就是论武,如果出了意外,影响到状態就不好了。 论武之后再试也来得及。 他知道,天机,不可轻泄。 他可以观,却不能隨意干预。 否则,每一次的强行干预,都將为自己招来一份未知的祸患。 姜忘缓缓睁开眼,眉心神光收敛,心中已然明了。 他能感觉到天眼不止这么简单,不过他目前修为太低,神通的施展本就多依赖於自身的修为。 菜,就得多练。 第二日,竹南市国际会展中心,论武重裁的专用场地內。 与前两日那唇枪舌剑的会议厅不同,这里的氛围肃杀而凝重。 搭建的宽广擂台静立於场地中央,四方的观眾席上,早已坐满了人。 人数不多,却几乎囊括了当今南北武术界所有叫得上名號的人物。 按照规程,比赛开始前,所有选手都必须接受严格的检查,以確保无人服用违禁药物或携带任何利器。 革新派的成员入座的有点晚,李玄潭看著革新派的人一个一个的入座。 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预想中的几个参赛选手,一个个都坐在了观眾席上,那对面的参赛选手到底会是谁? > 第145章 就一个人? 第145章 就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名穿著公证方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上前,將一份用文件夹装好的参赛名单,恭敬地递到了李玄潭面前的桌上。 李玄潭接过,隨意地翻开了第一页。 守旧派的出战名单,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叶梓萱、梁正宏、董思成、李景涛、陈兆阳。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南方年轻一辈的顶尖战力。 隨即,他翻开了下一页。 李玄潭脸上的微笑,在看到第二页內容的瞬间,凝固了。 那张本该写满五个名字的名单上,只孤零零地,写著一个名字。 ——姜忘。 李玄潭握著名录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其他人不了解,他对卫拓可是熟悉的很。 他不是傻子。 除非———— 就在这时,场馆正上方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啪”地一声亮起,將双方的出战名单,以一种最具衝击力的方式,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革新派那孤零零的名字,与守旧派那长长的一列,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对比。 “哗—” 整个会场,瞬间譁然! “怎么回事?革新派就派了一个人?” “这不是送死吗?!” 选手通道內,姜忘的检查很快便完成了。 他独自一人,一身道士装扮,缓步走出。 没有惊人的气势,也没有夸张的动作,他只是平静地走到擂台下,在属於革新派参赛选手的角落里,安静地坐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革新派的观眾席位上,那些本已做好准备为姜忘开路的年轻拳师们,此刻都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目光,望著那个孤独的背影。 卫拓的话,还在他们耳边迴响一—“都不用上了,姜师傅一个人,就够了。” 此时,守旧派的选手等候室內,气氛则有些微妙。 守旧派的五人已到齐,因为叶梓萱是唯一的女性,她最先被叫去进行检查。 剩下的四个年轻人,坐在休息室里,等待著。 一直沉默不语的董思成,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兆阳,平静地开口:“兆阳师兄,你————入化劲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陈兆阳闻言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知道,叔父陈敬之肯定没忍住,把这事宣扬出去了。 他点了点头。 “嘶— “” 室內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眾人的眼中满是羡慕。 唯有李景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份震惊,几乎无法掩饰。 他知道陈兆阳离那道门槛很近,却没想到,竟会这么快! 梁正宏则皱起了眉,他看了一眼场外的方向,心中为那个叫姜忘的年轻人,捏了一把汗。 检查陆续完成。 当守旧派的五人整理好行装,並肩走出等候室,踏入那片明亮的场地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他们五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看著电子屏上那孤零零的名字,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就一个?” 李景涛第一个嗤笑出声,他撇了撇嘴,脸上的失望毫不掩饰。 “我还以为他们能有多大骨气,搞了半天,是直接放弃了。” 他甚至有些恼火一自己专程从国外赶回来,不是为了看这种自暴自弃的表演。 叶梓萱则轻轻嘆了口气,那双恬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 在她看来,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 她心中暗道:“等会儿若是我先上场,便只切磋几招,给他留个台阶下吧。 “ 他们陆续走到了守旧派的选手席落座。 过程中,叶梓萱不经意地又瞥了那个年轻的道长一眼。 她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那人的眼神,虽然是朝著他们的方向,但焦点,却似乎並不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像是在看他们,又像是在看一些————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他在看什么? 叶梓萱不知道,此刻在姜忘的眼中,整个世界,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这几位守旧派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其气运本相,已尽数呈现在他眼前。 叶梓萱的本相,是一片朦朧的细雨。 那雨丝绵密,无孔不入,看似柔弱,却带著一股水银泻地般的韧劲。 这正是南派咏春“寸劲连发,借力打力”的精髓所在。 梁正宏的本相,是一尊盘踞於山岩之上的猛虎。 那股一往无前的刚猛气势,与他所修行的洪拳开山劈石般的劲力,別无二致。 李景涛和董思成则是黑鹰和白蟒,黑鹰双眼锐利,白蟒信子微吐,那双冰冷的竖瞳正冷静地观察著一切。 最后,姜忘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气度最为沉稳的年轻人身上。 陈兆阳。 在他的视野里,陈兆阳的身后,有的,是一棵扎根於巍峨山巔之上的青松。 那青松苍劲挺拔,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透著一股超然於物外的坚韧与沉稳。 姜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在望气之下对方根底姜忘看得一清二楚。 化劲! 这陈兆阳,竟然已踏入了化劲宗师的门槛! 確实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只可惜———— 姜忘缓缓收回目光,心中平静无波。 他这次,碰上的是我。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高声宣布:“有请,本次论武重裁特邀见证人一陆清源,陆老前辈登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会场,包括主席台上那些不怒自威的老宗师们,都下意识地站起了身,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崇敬。 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一位老人拄著一根龙头拐杖,缓步走上了擂台。 老人已有八十多岁高龄,身形清瘦,腰背却依旧挺直。 他便是陆清源,其辈分,甚至还在李玄潭之上。 他走到擂台中央,没有藉助任何扩音设备,只是清了清嗓子。 一道略带沙哑、却清晰有力的声音,便传遍了整个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论武重裁,乃我武协创立之初,为解纷爭、平曲直所立的最终章程。” “规矩,我只说三条。”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其一,此战,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 “其二,一旦一方认输,或被公证人判定失去战力,另一方必须立刻收手,不得追击。” “其三————” 老人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上了台,签了状,生死各安天命。台上的恩怨,不得再带到台下。” 说罢,他將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开始吧。” 老人不再多言,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擂台,坐到了一旁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 第146章 现在,你们可以一起上了 第146章 现在,你们可以一起上了 论武,正式开始。 然而,观眾席上,除了少数几位对姜忘有自信的革新派成员,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近乎看好戏般的怜悯。 “唉,这还打什么?革新派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就是,我估计第一个人上台,那姓姜的就得认输。” “可惜了,本来还想看一场龙爭虎斗呢。” 只有李玄潭,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擂台下那个年轻人身上,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一场,由守旧派,南派咏春,叶梓萱师傅,对阵革新派,兴武乡,姜忘师傅!” 叶梓萱闻声,步履轻盈地走上擂台,身形如弱柳扶风。 两人在擂台中央相对而立,相隔数步,同时对著彼此,行了一个標准的抱拳礼。 礼毕,叶梓萱看著姜忘,轻声开口,声音清脆,却带著一丝无奈。 “姜师傅,你是打算直接认输,还是————象徵性地过两招?” 姜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知道,在所有人眼中,他此刻都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牺牲的棋子。 他本想说“你们五个一起上吧”,但他也清楚,在没有展现出压倒性实力之前,这句话只会被当成疯言疯语。 想让狮子正视你,你首先要做的,不是冲它咆哮,而是一爪子,拍死它面前的豺狼。 他看著叶梓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平静地开口。 “打吧。” “击败你,我只需要一招。”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安静的会场炸响! 叶梓萱脸上的同情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姜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紧接著,一股被轻视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好。” 只见她双脚微微开立,双膝內钳,摆出了咏春拳最经典的“二字钳羊马”起手式。 下一秒,她动了! 面对叶梓萱那记迅疾的贴身,姜忘不闪不避。 他只是將双臂自然抬起,摆出太极云手。 修炼神通术法之后,看內家拳法如同高屋建领,一点就通,他现在可以说是精通天下所有內家拳。 叶梓萱见状,心中冷笑。 她最擅长的,便是贴身短打! 她不退反进,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瞬间欺入姜忘身前。 她那双看似柔弱的手臂,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暗劲寸拳! 拳掌相接之间,叶梓萱暗劲刚要催动,就感觉不对! 一股细密的劲力,顺著手臂,瞬间传遍了叶梓萱的全身! 她只感觉自己那蓄势待发的暗劲,竟被这股奇异的劲力彻底抖散,再也凝聚不起来! 紧接著,她就见姜忘云手一拉一推!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道传来,叶梓萱的身形架子被拆散一般,再也无法稳住身形。 接著就是被甩出去。 “蹬!蹬!蹬!” 她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数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却依旧无法卸去那股贯透全身的劲力。 直到后脚跟抵在了擂台的边缘,她才勉强站稳。 全场,譁然! 叶梓萱低头,看著自己那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的双手,脸上满是骇然与茫然。 “化劲?!” 选手席上,李景涛第一个失声惊呼。 中立派的席位上,张敬尧等人猛地坐直了身体,难以置信地看向革新派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恍然。 他们终於明白了,这才是革新派敢派一人出战的真正底气! 李玄潭他死死地盯著擂台上那个神情平静的年轻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竟然真的是化劲! 陈敬之看著这一幕,也是脸色一变,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对身旁那些同样震惊的年轻人说道:“大家先別慌————兆阳也是化劲。” 一直半眯著眼睛养神的陆老前辈,此刻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擂台上,姜忘缓缓放下手,平静的目光扫过对手席位上几个震惊的脸。 “我申请,你们一起上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省了时间。” 这番话,比刚才那一招,更具衝击力! “胡闹!” “这不合规矩!” 守旧派的席位上,几位老拳师猛地站起身,怒声斥责。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擂台下的太师椅上传来,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可以!”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那位白髮苍苍的老人身上。 只见陆清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充满了对一个天才的欣赏与期许。 他看著擂台上那个年轻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说道:“你的话,可以!” 选手席上,李景涛、董思成、梁正宏等人,在短暂的惊愕过后。 他们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动分毫的身影—一陈兆阳。 然而,陈兆阳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的脸上,没有凝重,没有丝毫的惊讶。 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惊喜。 他想起了家族典籍中,关於那位“天下第一”孙老先生的记载。 典籍的末尾,是孙老先生晚年一句满含寥落的批註。 “一生未逢敌手,是幸,亦是不幸。” 无敌,是何等的寂寞。 他陈兆阳,自小便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如今勘破化劲,早已將同辈远远甩在身后。 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也將无可避免地,走上那条与孙老先生一样,孤寂求索的道路。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时代,不一样了。 有姜忘在。 他们两个之中,必然有人,能够打破孙老先生当年的桎梏,去触碰那传说中,玄之又玄的化劲之上! 陈兆阳笑了。 那笑容发自內心,温和,却又带著一种寻得毕生知己般的酣畅淋漓。 他缓缓起身,没有看擂台上的姜忘,而是转头,看向身旁那几位神情各异的同门,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你们先上吧。” 李景涛等人闻言一愣。 陈兆阳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你们不是一直都想亲身体会一下,三十岁前便踏入化劲,是何等光景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去吧。” 他顿了顿,又將目光投向了擂台的方向,那份温和的笑意里,带上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期盼。 “我等你们打完。” 第147章 凡虎,岂可覬覦蛟龙 第147章 凡虎,岂可覬覦蛟龙 陈兆阳没有再看他们。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遥远的距离,与擂台上那个同样平静的身影,在空中交匯。 他对著姜忘,郑重地地抱了抱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很庆幸,能与你活在同一个时代。” 姜忘看著他,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知道,对方此刻是真心的。 只是———— 他很快就不会这么想了。 李景涛脸上的震惊只维持了短短数秒,便被一股更为强烈的战意所取代。 同个时代,出现两个孙老先生———— 这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疑虑。 那份属於天才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自己被人一直压制。 而那份属於武者的本能,又让他对即將到来的对决,感到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一压力如乌云罩顶,豪气却似烈火冲天!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擂台上的姜忘,又转头对著陈兆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朗声说道:“好!兆阳师兄,你来压阵!” 说罢,他不再犹豫,迈开步子,第一个走上了擂台。 叶梓萱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那双因劲力被破而微微颤抖的手,终於彻底平復了下来。 她走到姜忘面前,脸上再无半点先前的傲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歉意与敬佩。 她对著姜忘,郑重地行了一个標准的抱拳礼。 “姜师傅,刚才,是我冒犯了。” 隨即,她也站到了李景涛的身侧。 一直沉默不语的董思成,此刻那张冷漠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凝重。 他看了一眼擂台上的三人,又看了看观眾席上那些神情各异的武林前辈,最终將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平静的陈兆阳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何其不幸,何其有幸。” 不幸的是,要与这等惊才绝艷的人物活在同一个时代,所有的光芒都將被他们掩盖。 有幸的是,能亲眼见证这等传说中的武学至境,能有如此高峰可以攀登。 说罢,他也走上了擂台。 最后,是梁正宏。 他走到姜忘面前,脸上带著几分苦涩的笑意。 他没有称呼“姜师傅”,而是用一种更为亲近的语气,抱拳说道:“师弟,抱歉了。以多击少,略有不公。” “但是,我们几个中,除了兆阳师兄,任谁一人,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这番话,坦荡磊落,既承认了实力上的差距,也表明了他们不得不战的决心。 姜忘看著他,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对著梁正宏,同样抱拳回礼,“没事。” 观眾席上,早已是炸开了锅! “天哪!真的要四打一?!” “疯了!都疯了!这可是年轻一辈最顶尖的四个人啊!” “我靠!这比看武侠电影还刺激!” 就连那些老前辈们,此刻也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期待。 当年,孙老先生於津门设擂,鏖战南北群雄,那也是一场场打下来的。 何曾有过今日这般,四大顶尖拳种的嫡传弟子,联手对阵一人的奇景! 这已不是简单的论武,这是足以载入武术史的一战! 擂台下的太师椅上,陆清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看著擂台上那个独自一人,面对四大高手,依旧神情平静的年轻人,乾瘦的手指,在龙头拐杖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著。 那份期待,不言而喻。 公证人高举的右手,猛然落下。 “比赛,继续!” 四道身影,从擂台的一角缓缓散开,將那个独自站立的年轻人围在中央。 八极的刚猛、洪拳的沉稳、咏春的灵动、八卦的飘忽,四种截然不同的气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网。 然而,网中的那道身影,却依旧平静。 主席台上,陈敬之看著这副景象,那份比赛开始前胜券在握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送到嘴边,却忘了喝,只是怔怔地看著。 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疑虑。 这场论武,真的————能贏吗? 若是输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让他心中一寒。 他知道,一旦姜忘真的获胜,那將意味著什么。 革新派將一飞冲天,彻底坐上牌桌。 那些早已心怀不满的中立派,也將再无顾忌,彻底倒戈。 届时,整个南北武术界的格局,都將被彻底洗牌。 他们这些守旧派经营了数十年的权威与话语权,將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敬之。”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陈敬之回过神,转头看向身旁的李玄潭,眼神中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李玄潭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些神情各异的人,缓缓开口。 “看看他们。” 陈敬之顺著他的自光望去。 他看到了革新派的席位上,卫拓、程怀岳等人,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昨日的悲壮与压抑,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光。 他又看到了中立派的席位上,张敬尧那些人,也早已没了先前的麻木与躲闪。 他们的眼中,同样有光。 是希望,是期待,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终於看到破局希望的光。 “看到了吗?” 李玄潭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千钧之重。 “不论此战胜败,局面,都已经破了。” 陈敬之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个年轻人站出来的那一刻,这几十年铸就的权威,就已经破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陈敬之的心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转头,错愕地看著身旁这位老人。 擂台中央,姜忘平静地看著从四个方向做好进攻准备的身影,心中无波无澜。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了主席台上那个老人身上。 在他的视野里,李玄潭身侧那头气势逼人的黑虎,不知何时,已缓缓地闭上了那双浑浊的虎目。 它收敛了所有的爪牙与威势,只是静静地臥著,仿佛一位即將让出自己领地的王。 凡虎,岂可覬覦蛟龙。 第148章 让他打完 第148章 让他打完 “喝!” 李景涛与梁正宏的低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一左一右,如两头下山猛虎,构成了最刚猛的正面锋线! 李景涛的八极拳,李景涛的八极拳刚猛爆裂,步法开合间,带起一阵恶风。 整个人带著一股“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的霸道气势,直衝而来! 梁正宏的洪拳则更为沉稳,他身形微沉,双臂肌肉虬结,每一步都稳如泰山,拳未至,那股开山劈石般的压迫感已扑面而来! 两人都心知肚明,面对化劲宗师,持久战无异於自杀。 唯有將全身气血催动至巔峰,以最纯粹、最刚猛的明劲爆发,才有一线胜机! 与此同时,两道更为飘忽的身影,从左右两翼悄然包抄。 叶梓萱的咏春,身形紧凑,步法绵密,一双白皙的手臂早已摆出问手之势,欺向姜忘右侧。 而另一侧的董思成,则更是身形如鬼魅。 他脚踏八卦,在擂台上走出一条变幻莫测的弧线,整个人如同附骨之疽,沿著一个诡异的弧线绕向姜忘左侧。 一时间,正面有刚猛无儔的明劲强攻,侧后有阴狠毒辣的暗劲环伺。 四方合围,杀机毕现!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顶尖拳师都手忙脚乱的绝杀之局,姜忘却依旧平静。 他只是在四人合围的中心,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隨即,身形一矮,双臂一展! 截然不同的拳意,在他身上轰然爆发! 面对李景涛那刚猛绝伦的八极衝撞,姜忘不退反进,左臂如同长鞭般猛然抢开,大开大合,正是以刚克刚的劈掛拳! 而迎向梁正宏那沉稳如山的洪拳,他的身形则瞬间下沉,气势陡变,右手化作一记势不可挡的崩拳,如利箭穿杨! 形意战洪拳,劈掛打八极。 他竟是要用两门同样以刚猛著称的拳法,硬撼对方最强的正面攻势! “砰!”“砰!” 两声沉闷的、拳掌相交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李景涛与梁正宏只感觉自己那催动到极致的明劲,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钢铁巨墙! 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道,顺著他们的手臂,悍然倒卷而回! 反衝上来的劲力,让他们筋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响声。 他们还未反应,对方再一次切换拳势,换为太极。 柔韧却又无可匹敌的化劲,顺著他们接触的手臂瞬间缠了上来! 那劲力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牵引之力,將他们两人的身形,向著彼此的方向,狠狠一带! 两人都是前冲之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横向拉力一扯,脚下瞬间跟蹌,原本稳固的正面攻势,顿时乱了阵脚! 就在这一瞬间,叶梓萱的寸拳与董思成的掌刀已然攻至! 然而,姜忘的身形却如同鬼魅般,在那间不容髮的剎那,以一个极其微小的侧移,恰到好处地让开了两人的夹击。 他那看似轻微的动作,却正好利用了李景涛与梁正宏错乱的身形,作为天然的屏障,將两翼的暗劲攻势,尽数挡在了外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四人的攻势在姜忘那閒庭信步般的应对之下,竟如同儿戏般,被轻描淡写地,彻底瓦解! 姜忘並未放手,双手化为抖劲,一甩。 李景涛和梁正宏仿佛失去惯性一般,用一个违反常理的位移,直接撞上了叶梓萱和董思成。 又是“砰!砰!”两声。 四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气血翻涌,跟蹌著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太师椅上,陆老前辈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看著擂台上那个年轻人,一字一句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厉害!” 场中的姜忘没有继续出手,他原本可以动用先天功,以一种更为轻鬆的方式结束战斗。 但他没有。 他原本是这也想过的,只不过后来参加了联席会议之后变了。 他现在想要的就是让守旧派被打服! 得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手段打败他们才行,不然就好像百年前別人用火枪打败拳师,拳师只会觉得別人耍赖。 擂台上,李景涛等人刚刚稳住身形,那股因劲力进发而上涌的气血尚未平復。 他们知道,与化劲宗师比拼耐力,无异於以卵击石。 唯一的胜机,便是在最短的时间內,以最强的爆发,决出胜负! 几人之中,李景涛感觉困了自己几年的瓶颈好像在这一刻撕裂了一条缝。 他的爷爷也是化劲,但是三十岁之前的入化劲和三十岁之后,真是天壤之別啊。 “够劲,接下来我一个人上,你们看著。” “再来!”他低吼一声。 双脚在地面上狠狠一跺,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再次冲向姜忘。 这一次,他將自身的明劲催动到了极致! 他全身的皮肤都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气血急剧沸腾的徵兆。 他已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面对这决绝的攻势,姜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讚许。 但他没有再用太极,而是同样身形一矮,摆出了一个沉稳的架势。 八极拳! “找死!” 李景涛见状,怒吼一声,攻势更猛! “砰!”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重锤击鼓,响彻整个会场! 紧接著,是更为密集、更为爆裂的碰撞声! “砰!砰!砰!” 两人竟是以硬碰硬,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对攻! 李景涛的每一拳,都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然。 他很清楚,面对化劲宗师,任何的退缩与防守,都毫无意义。 不打死对面,那就让自己死! 两道身影在擂台上快速地交错,拳风呼啸,劲力进发。 那份纯粹的力量碰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肉跳。 “他疯了!”梁正宏就要上前阻止李景涛。 连续不断的劲力爆发,这是用命在进攻! 然而,他刚一动,一道身影便如鬼魅般,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董思成。 “你————” “让他打完。”董思成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第149章 巔峰对决 第149章 巔峰对决 董思成静静地看著场中那场已近白热化的战斗,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武者对纯粹力量的嚮往。 梁正宏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看了一眼董思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同样没有动手的叶梓萱,最终还是缓缓地收回了脚步。 果然,自己不是纯粹的武者。 擂台上,李景涛的攻势已近癲狂,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跡。 那是他强行催动明劲,伤及臟腑的徵兆。 就在他拼尽最后一口气,一记顶心肘狠狠撞向姜忘胸口的瞬间姜忘动了。 他同样一记顶心肘迎上,动作看似不快,却后发先至! “咔!” 一声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李景涛只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螺旋劲力,顺著他的肘尖,悍然逆冲而上! 整条手臂的劲力,在这股奇异的劲力下,被瞬间打散! 紧接著,姜忘手腕一翻,化肘为掌,轻轻地按在了他已然空门大开的胸口。 劲力一吐。 李景涛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一僵。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姜忘收回手,手臂一挥,一股柔和的劲力发出,將他那脱力的身体,稳稳地送向了一旁的三个人。 梁正宏伸出手將李景涛那瘫软的身体接住,扶稳。 “我————” 李景涛张了张嘴,还想再战,眼中满是不甘。 “去疗伤。” 梁正宏看著李景涛那条无力垂下的手臂,以及嘴角的血跡,缓缓说道:“再打下去,你这辈子,就废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將李景涛心中最后的一丝战意,彻底浇灭。 他看著梁正宏,又看了看擂台上那个平静的身影,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当李景涛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一病一拐地走下擂台时,他满心都是被彻底击溃的不甘。 他低著头,甚至不敢去看观眾席上那些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入选手通道的瞬间,一声清亮的喝彩,毫无徵兆地从观眾席上响起,打破了场馆內那微妙的寂静。 “好!”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李景涛,好样的!” “打得很痛快!” “是真正的习武之人!” 掌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用来,淹没了他。 李景涛愣住了。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观眾席。 那喝彩声,並非只来自守旧派的阵营。 他看到了革新派席位上,那个曾与他针锋相对的劈掛拳掌门卫拓,正一脸慨然地为他鼓掌。 他看到了中立派的人群里,一些他曾经嘴臭骂人锅的人,也对著他,竖起了大拇指。 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了派系之见。 只有对一个拼尽全力的年轻拳师,最纯粹的敬佩。 他们都清楚,当姜忘展露出化劲修为的那一刻,这场革新与守旧的纷爭,其实就已经结束了。 他们不满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天赋异稟的年轻人。 而是那些高高在上,將规矩当作权杖,將传承当作筹码的老人。 李景涛彻底呆住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除了守旧派,武术界的所有人都是自己的敌人。 尤其是在他爷爷李玄潭那不容置疑的威严之下他更是觉得,自己与那些革新派、中立派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脾气坏,行事乖张。 寧可远赴海外,在没有规则的地下拳赛里寻求突破,也不愿在国內这片人情世故的泥潭里,多待一刻。 可现在———— 这来自四面八方发自真心的喝彩,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那颗用桀驁包裹起来的心上。 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在他心底最坚硬的角落里,融化开来。 他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也来不及细想。 他已经被工作人员半扶半架著,送进了通往医疗室的通道。 李玄潭看著自己那个被搀扶下台、虽败不屈的孙子。 那双布满老茧的的手,在无人看到地方,轻轻地地鼓了两下。 李景涛下场后,论武继续。 梁正宏、叶梓萱、董思成,拼尽全力。 结局,並无二致。 一个接一个,皆是惨败。 三个年轻人相互搀扶著,走下擂台。 当他们经过陈兆阳身边时,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一交给你了。 陈兆阳对著他们,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停留,逆著那三道落寞的身影,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上了擂台。 这一刻,整个会场,再次陷入了寂静。 革新派和守旧派的人,也都知道了陈兆阳三十岁前入化劲的事情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位年轻的化劲宗师身上。 这,才是真正的巔峰对决。 没有多余的言语,陈兆阳对著姜忘,行了一个属於武者之间的抱拳礼,声音清朗,响彻全场。 “陈家沟,陈兆阳。 姜忘同样抱拳回礼。 “兴武乡,姜忘。” 他看著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丝感慨。 如果不是天官赐福。 陈兆阳,或许就是自己这辈子,都需要仰望的存在吧。 百年一出,天下无敌。 可惜了。 “请。” “请。” 下一秒,陈兆阳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他一出手,便是全力! 只见他身形猛然下沉,双脚在地面上狠狠一踏! 劲力吞吐,已然非人! 那股劲力是如此惊人,以至於他脚下那块由整块青石铺就的擂台地面。 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坚硬的青石板上,瞬间炸开一圈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碎石四溅!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一出手,便是他陈家太极中最刚猛爆裂的招式! 明劲与暗劲在他手中轮转如意,时而如出膛炮弹,刚猛无儔。 时而又如大枪戳水,阴狠毒辣。 两道身影在擂台中央瞬间缠斗在一起! “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响彻整个会场。 那声音,不再是拳脚相交的脆响,而是如同两柄重锤在不断地轰击著坚韧的牛皮,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 第150章 传说铸就,青史之章,天下第一,武道绝巔 第150章 传说铸就,青史之章,天下第一,武道绝巔 观眾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对格斗的认知。 那不再是比武,仿佛像是在看电影! 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在他们每一次的落脚与发力中,如同脆弱的饼乾般,不断地炸裂、翻飞! 不过短短十几秒,整个擂台的中央,已是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两人再次硬撼一记,隨即,各自向后退开数步,遥遥相对。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那两道身影上。 只见陈兆阳那身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气,正从他的头顶和周身毛孔中蒸腾而出,在室內微凉的冷气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剧烈运动下,身体產生的温度。 然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面那个依旧平静的身影。 姜忘的呼吸平稳,气息悠长。 陈兆阳的双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不可能。 你在这条路上————到底走了多.了? 陈兆阳看著姜忘,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他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他以为自己勘破化劲,已是站在了同辈的巔峰,甚至触摸到了孙老先生当年的境界。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与眼前这个人之间的差距,宛如鸿沟。 那不是强弱的区別。 是山脚的行人,在仰望一座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峰。 姜忘对他来说,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不可撼动。 陈兆阳看著对面那个身影,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打不过你。” 隨即,他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股灼热的火焰,那是属於求道者的渴望。 “但是,我想最后试一次。” 他看著姜忘,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会场为之震动的问题。 “你的境界————是不是,已经在化劲之上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化劲之上?!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由孙老先生提出,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武学圣境! 考究之后甚至只有张真人达到过的境界。 姜忘闻言,也是微微一愣。 他看著陈兆阳那双写满了期盼的眼睛。 也罢。 既然你已为我搭好了台阶———— 那就让你见识下先天功吧。 “是的。” 姜忘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平静地,承认了。 “哗——!!!” 整个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化劲之上?!”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孙老先生当年都没能踏出那一步,他————他才多大?!” 主席台上,李玄潭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失控的骇然。 无数人都坐不下去,惊诧的接连站起,狂呼不可能。 陈兆阳得到了答案。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未能成为开路人的失落。 但更多的,是一种能够亲眼见证传说的酣畅淋漓。 他眼中的战意,在这一刻,燃烧到了顶点。 “好。” 他对著姜忘,郑重地抱了抱拳。 “那我,来领教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兆阳动了! 但是面对陈兆阳,姜忘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双脚一前一后。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前。 猛地向前一推。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磅礴大力,以他的手掌为中心,轰然爆发! 陈兆阳前冲的身形,在距离姜忘掌心还有数寸的空中,猛地一僵!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被那股磅礴的大力,硬生生地击飞了出去! 双脚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路向后滑行了数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著头,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一滴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落在早已龟裂的地面上。 “啪嗒”一声,清晰可闻。 陈兆阳,败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擂台上那两个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知道,自己或许————正在见证一个神话的诞生。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提示框,毫无徵兆地在姜忘眼前浮现。 【传说铸就·青史之章:天下第一,武道绝巔】 【此乃载入史册之世纪。汝以一人之力,败尽当世天骄,重立武道之巔。自此,汝之名,便是一座绕不开的高山。】 【传说效果:汝之威名,已入人心。此后,每日为你提供三千点香火值,以固道基。】 与此同时,另一道提示也隨之而来。 【日行一善(30/30),赐福已达成。】 【武道积弊已久,百家凋敝,传承式微。今汝以一人之力,於万眾之前,一拳破开武林之铁幕,为天下中小拳派博得一线生机,重开武道新局。此非扬名立万之私,实乃为武道继绝学之大善。特赐“天官定疆敕旨”一道。】 姜忘还来不及查看收穫。 “咚。” 一声龙头拐杖顿地的声响,打破了会场內那令人室息的寂静。 陆老先生缓缓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死死地盯著擂台上的姜忘。 “————混元罡劲————”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劲力收发自如,运使於三寸之外————这便是孙师伯当年所言,化劲之上的境界吗?” 他看著姜忘,那眼神,充满了期盼。 姜忘闻言,原来,孙老先生早已对化劲之上的境界,有过推演。 倒是和运使先天功有些许的相像。 他对著老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后生!好后生啊!” 陆老先生再也抑制不住,眼眶瞬间泛红。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龙头拐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却又中气十足地,对著全场,宣布了那个早已没有悬念的结果。 “论武重裁——革新派,胜!” “卫拓所提之议案,即刻起,进入为期一年的试行期!” 话音落下的瞬间,革新派的席位上,爆发出火山喷发般的欢呼! 卫拓、程怀岳————这些为了革新奔走了半辈子的中年汉子,此刻再也抑制不住,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一个属於传武的新时代,由这个年轻人,一拳一脚地,硬生生地打了出来! 而主席台上,李玄潭却是苦笑。 罡劲———— 孙老先生復生都未必是对手啊。 > 第151章 恭喜你,进入重点关注名单 第151章 恭喜你,进入重点关注名单 论武结束,姜忘和陈兆阳却是被带到了警察局。 两名穿著制服、神情严肃的公安干警,客气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姜先生,陈先生,请跟我们来一趟。” 李晋早已在房间里等候。 看到两人进来,他先是对陈兆阳打了个招呼。 隨即,他才转向姜忘,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小师弟,恭喜你,正式进入重点关注名单了。” “这是国家对高武力人员的常规备案。” 李晋一边为两人倒上茶水,一边解释道,“毕竟,你们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具备了相当大的社会风险性,必须进行登记监管。” “放心,不是什么坏事。”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著补充了一句。 “这几年,隨著新媒体发展,总有些身怀绝技的人喜欢在网上露两手。” “像之前抖乐上那个蒙著眼,能用扑克牌切断黄瓜的飞牌达人,还有那个能用飞鏢百米外打进硬木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来我们这备案。” “主要就是留个底,確保大家不会用自己的能力,去做违法乱纪的事。” 姜忘知道这个事情,师父之前就跟他说过,也正是因为了解这套流程,他才敢在论武时,毫无保留地展露实力。 备案的过程很简单,录入指纹、虹膜,签订一份保密及守法协议,前后不过半小时。 备案手续很快便办理完毕。 李晋领著两人走出办公室,一路將他们送到了警局的大门口。 他看著姜忘,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几分发自內心的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姜忘的肩膀,中气十足地说道:“我也是天下第一的师兄了。 “出息了。”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姜忘看著二师兄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这是我侄子告诉你的吧?” 李晋脸上的严肃瞬间破功,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姜忘当然知道。 上次抓捕完陈虎之后几天里,他还是抽空去了二师兄家坐了坐。 小侄子刚放学回家,看到他,献宝似的將自己新买的蜘蛛侠手办拿出来炫耀。 李晋看著他,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只是道:“行了,我得回去忙了。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好。” 目送二师兄转身返回警局大楼,姜忘这才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陈兆阳。 “我要回武当了。” 陈兆阳看著姜忘,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接下来,应该是武术界最热闹的时候了,你要出名了。 “武术界很小,世界很大。” 姜忘摇了摇头:“你也多出去走走。” 这番话,让陈兆阳微微一怔。 “有道理。” 就在这时,一辆早已约好的网约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陈兆阳拉开车门,在上车前,他停下脚步,转头,对著姜忘,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其实,景涛他们,也不喜欢这样死气沉沉的武林。” 姜忘对著他,笑了笑。 陈兆阳也笑了笑,隨即,俯身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缓缓驶离。 姜忘知道,今日一別,江湖再见时,或许又將是另一番光景。 而陈兆阳也清楚,接下来的日子,他会很忙。 不仅是因为自己刚刚踏入化劲,需要闭关稳固。 更是因为,他是这个时代,唯一一个,亲身体会过那“罡劲”是何等恐怖的人。 他知道会有不少的人来问他。 竹南市,后街,张记麵馆。 午饭的高峰刚过,店里还残留著牛肉汤浓郁的香气。 张开军正在捞麵。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喜悦。 “张师傅!” 张开军闻声看过去,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只见劈掛拳掌门卫拓正站在门口,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卫理事?稀客啊。” 他擦了擦手,指了指一张空桌:“你先坐,还有几碗面没做完。” 卫拓也不客气,笑著在桌边坐下,饶有兴致地看著张开军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片刻后,张开军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走了过来,顺手將碗放在卫拓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 “尝尝我的手艺。” 他解下围裙,顺势在卫拓对面坐下,这才问道:“听说你们前几天开了联席会议,怎么样了?” 卫拓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轻轻推到张开军面前。 “你先看这个。” 说罢,他便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麵条,稀里呼嚕地吃了起来。 “嗯!”他对著张开军,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好面!怪不得姜宗师都说,为了您这碗面,也得把那帮老顽固的桌子给掀了!” “姜宗师?” 张开军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那些姓姜的拳师,却没一个能跟“宗师”二字对上號的。 他心中有些惭愧,只当是哪天有高人来自己这小店吃过面,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竟没认出来。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了面前那份文件上。 封面上,一行黑体字清晰地印著——《第一批拳种復兴基金扶持及推广方案》。 张开军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缓缓地翻开第一页,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地趟八卦门,张开军。” “————戳脚翻子拳,王建国。” “————铁线洪拳,李德明。” “————在驾校当教练的王师傅————在中学当保安的李师傅————” 他抬起头,眼神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看著卫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们,打贏了?” 卫拓放下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 > 第152章 我们的武林,不会散 第152章 我们的武林,不会散 张开军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一页一页地,仔细地看著那份名单。 那一个个名字背后,都曾是一段鲜活的传承,都曾是他昔日的同道。 如今,他们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为了生计,放下了珍视了一辈子的东西。 卫拓看著他那副失神的样子,將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用一种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会一个个,把他们都请回来。”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能在我们这一代断了。我们的武林,不会散。”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张开军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李玄潭那帮人,还有他们教出来的那些年轻人————怎么可能让你们贏?” “是姜忘。”卫拓的回答言简意賅。 “姜忘?” “对。” 卫拓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一个人,挑了八极、八卦、咏春、太极、洪拳。” “帮我们,把失去的武林,又找了回来。” 张开军彻底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卫拓,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店的后厨里传来。 “老张,怎么了这是?” 张开军的老伴秀芳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滷菜走了出来,看到丈夫这副模样,脸上满是错愕。 张开军没有抬头,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抹了把脸。 他看著妻子,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愧疚。 “————秀芳,对不起啊。” “这麵馆,可能————开不太久了。” “我还是————想回去教拳。” 秀芳闻言,愣了一下。 隨即,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有一种发自內心的温柔。 她將滷菜放在桌上,走到丈夫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什么歉。” “看你那段时间那么颓废,给你找点事情做罢了。现在武馆能重新开起来,我巴不得呢。” 她顿了顿,看著丈夫,眼中闪烁著回忆的光。 “都看你开了半辈子的武馆了。” “我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听那群孩子,追在我屁股后面,甜甜地喊我一声师娘”。” 张开军抬起头,看著妻子,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愧疚,有感激,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復得的幸福。 卫拓看著这一幕,也笑了。 竹南市武术协会,会长办公室。 李玄潭与黄德山相对而坐,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两人却都未曾再动一下。 会议,以一种他们最不愿看到的方式,彻底结束了。 许久,李玄潭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几个年轻人的席位,得安排一下了。” 黄德山抬起头,他知道,会长说的是姜忘和陈兆阳。 “我擬了两个方案。”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一是增设两个特邀名誉理事的席位,位高,不管事。二是將他们纳入纪律委员会,任特邀顾问。” 李玄潭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便將其推到了一旁。 “就第一个吧。” 他摇了摇头,“纪律委员会那地方,不適合他们。尤其是那个姜忘,你让他去管別人,怕不是要把天都捅破了。” 黄德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李玄潭拿起笔,在那份任命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落下,他看著“姜忘”二字,又是一阵失神。 “————罡劲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要是放在古代,就凭这身修为,这小子————怕是都能被称作一句陆地神仙了吧。” 黄德山接过那份任命书,起身,准备去办理后续的手续。 “德山。” 李玄潭叫住了他。 “帮我起草一份文书吧。” 黄德山愣了一下,他看著会长,眼中满是疑惑。 “帮我写一份退任文书。” 李玄潭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老了,也累了。剩下的事,就交给年轻人去折腾吧。我还是————回去教教徒孙,自在些。” 这番话,让黄德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著老友那张写满疲惫的脸,看著他那双浑浊却清澈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我们共事几十年了。” 李玄潭看著他,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属於老友间的温和。 “我希望,这最后一程,你能送送我。” 黄德山愣了许久。 最终,他也笑了。 那笑容里是一种风雨同舟的默契。 “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送送你。” 李玄潭看著老友,也笑了。 “记得,以后多来找我喝喝酒,聊聊天。”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 “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几十年,到头来,也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朋友了。” 与此同时,陈兆阳刚刚返回下榻的住所。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打坐调息,而是独自一人,站在窗前。 静静地看著窗外城市的车水马龙,一言不发。 今日一战,对他的衝击,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巨大。 就在这时,“叩叩叩”,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將他从沉思中惊醒。 他打开门,只见门外站著一位穿著武协工作服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对著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陈师傅。” “陆老先生有请。” 陈兆阳隨著工作人员,穿过安静的走廊,最终停在一间行政套房的门前。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这才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请进。 33 门內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陈兆阳推门而入,只见陆老先生正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茶台前,悠然地煮著水。 “陆老前辈。” 陈兆阳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抱拳礼。 “坐吧。”陆清源抬起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喝茶吗?” “晚辈不敢。”陈兆阳依言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陆清源没有强求,他提起紫砂壶,为自己斟满一杯,氤氳的茶气模糊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孙师伯走后,这武林,五十多年了,就像一摊死水。”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没想到,临了临了,还能让我这老头子,看到你和姜忘这两个天才。” 第153章 从此,香火管够! 第153章 从此,香火管够! 陈兆阳闻言,缓缓地摇了摇头。 “姜师傅是,我不是。” 陆清源笑了。 “你,很好。谦逊。” 他呷了口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追忆。 “这点,你比孙师伯强。他那个人,太傲。”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回一趟武当,跟师父和几位师叔伯把这次的事说清楚,然后————” 陈兆阳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就换下这身道袍了。” 他想起了姜忘的那句话。 “我想————出去走走。” “打磨功夫,然后再去————挑战一次姜师傅。” 陆清源喜欢陈兆阳这样的后辈。 谦逊,有礼,上进。 他点了点头,终於说出了自己邀请他来的真正目的。 “能跟我说说,那罡劲,是什么样子的吗?” 他看著陈兆阳,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孩童般的好奇与渴望。 “我年轻的时候,也跟孙师伯聊过化劲。” “可在他嘴里,那东西玄之又玄,他三言两语便讲完了,我却听得云里雾里,如听天书。” 老人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后来,我还是从那些跟他交过手的人嘴里,一点一点地,才把化劲的模样给拼凑了出来。” “所以,我没有去问姜忘。” “我想听听你的感受。” 陈兆阳沉默了。 他缓缓闭上眼,仔细地回想著擂台上的感受。 从比赛结束之后,其实他就一直在想。 许久,他睁开眼,缓缓地,说出了三个词。 “浩瀚。” “纯粹。” “霸道。” 他看著陆清源,努力地组织著语言。 “我能感觉到,姜师傅留了手。” “他若是想,那一掌,就不是將我推开那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悸的推断。 “————我会,粉身碎骨。” 陆清源的眼神里也露出了骇然。 陈兆阳没有继续说,其实他现在对於姜忘所谓的罡劲,就像行者遇山峰。 却现在连上山的路,都找不到。 太高,太远,太广,太博。 高深莫测! 这是陈兆阳最后对陆清源说出的,对姜忘的评价。 而另一边的姜忘,自己回了酒店。 论武之后各种邀约就接连不断的来了,陈国忠知道自己徒弟不喜欢这些场合,就都帮他拦了下来。 由他去应酬。 姜忘需要的是好好的盘点下这次的收穫,一个是系统的新功能。 一个是新的法宝,能冠以天官之名。 这个法宝肯定很了不得。 姜忘盘腿坐在柔软的床铺上,缓缓闭上了眼。 他將心神沉入系统面板,开始盘点这次论武堪称丰厚的回报。 “————每日三千点的香火值,原来,创下传说,竟还有这些好处。” 姜忘在心中默念著这个数字,饶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掀起了一丝波澜。 每日三千点香火值,一个月便是九万,一年,便是一百零九万五千点香火值! 这意味著,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一年下来,也能稳定获得超过一百万的香火。 如此一来,【大盈仙人·左若童】那五十万的模板,最多不到半年,便能被彻底消化。 若是再加上自己后续拍摄视频所带来的收益,这个速度,只会更快。 可以说,从今天起,香火值的来源,终於有了最稳固的保障。 他感觉,自己修行路上最大的资源瓶颈,在这一刻,被彻底打通了。 他的修为,也將要进入快速增长期。 不过很可惜的是,他发现他的纯阳道体和天眼,加上高深的太乙金华宗旨。 导致他练气化神期间所需要的香火值上限比之前要的更多。 如果说,之前的修行,像是往一个水杯里注水,装满便可。 那么现在,隨著他的根基变得愈发深厚,那个水杯,已然变成了一口巨大的水桶。 虽然装满水桶所需要的水量,远非水杯可比,但其所能承载的潜力,两者同样不可同日而语。 上限也就更高。 这便是根骨的重要性。 相同境界下,姜忘一个人就能打好几个同境界的好手。 也是为何,自古仙神收徒,都讲究一个“根脚”的缘由。 他如今的天资,若是放在那个神仙未曾绝跡的时代,也是会被神仙抢破头的。 毕竟神仙收徒,考虑的从来不是走的多快,而是能够走的更远。 姜忘的注意力,接下来落在了那条“传说铸就”的详细说明上。 他发现,在【青史之章】这四个字的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括號,里面標註著更详细的等级划分。 【传说铸就】总共由五个等级,由低至高,分別为:凡俗之闻(白)、乡野奇谈(赤)、青史之章(青)、金章玉册(金)、紫薇天命(紫)。 每一个等级,都对应著传说影响力的广度与深度。 “原来,还有等级之分。” 他仔细思索,很快便明白了“天下第一”这个看似惊天动地的传说,为何只被评定为青色等级。 武道,在这个时代,终究只是一个小眾的圈子。 他虽然一战成名,奠定了武道绝巔的地位,但这份影响力,终究只局限於武术界內部,以及对此感兴趣的普通人。 与那些真正能够影响国计民生、改变歷史走向的大事件相比,其分量,还是太轻了。 “金章玉册————紫薇天命————” 姜忘在心中默念著这两个更高等级的称谓,眼中闪过一丝嚮往。 能被冠以“金章玉册”的传说,怕是至少也得是那种能影响一国气运的大事件。 至於那最终的“紫薇天命”,或许————真的要到神话传说中那种改天换地、 重定乾坤的地步了。 虽然目前还很遥远,但他心中却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期待。 青史之章便能为他提供每日三千点的稳定香火。 那更高等级的传说,又会带来何等惊人的回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姜忘收回思绪,將目光重新放回了当下。 这次回去,倒是可以先尝试著解锁几个白色或赤色等级的传说,看看奖励会有什么不同。 他想起了师父为他规划重开清风观的计划。 以练气士的身份,成为一座道观名正言顺的主持。 再以道法科仪,行那改换天象、惠及一方百姓之事。 这,不就是足以铸就“乡野奇谈”的绝佳剧本吗? 他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第154章 执天官权柄,落笔成神 第154章 执天官权柄,落笔成神 研究完系统的新功能,姜忘將注意力转向了这次最大的收穫。 他心念一动,將那件新得的法宝,从物品栏中唤出。 剎那间,一道温和的金光在房间內亮起。 光芒散去,一卷古朴的敕旨,静静地悬浮於他身前。 姜忘看著眼前这件法宝,饶是以他如今的心境,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震撼。 【天官定疆敕旨】。 这件法宝的用途,简单而粗暴,却又霸道至极。 封神! 甚至可以说,是造神。 “定疆”二字,已然点明了其核心—所敕封者,为一方水土之守护,山神土地。 虽然敕旨的品阶不高,最高只能敕封一位九品小神。 但再小,那也是真正的神明。 是神话传说中,那些出场频率最高、与凡人香火最为亲近的土地爷。 他们的职能,是巡查一方,记录善恶,保佑水土,引渡亡魂。 可以说,是天庭神道体系中,最基础、却又最不可或缺的一环。 姜忘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悬浮的敕旨。 触感温润,並非纸张,而像是一种介於丝绸与玉石之间的奇特材质。 整卷敕旨通体空白,没有任何文字。 唯有末端,盖著一个朱红色的“天官赐福”宝印,笔画古朴,透著一股威严o 敕旨的內容,將由他亲自书写。 神名、疆域、神职————都將由他一笔一划,亲自定下。 这,便是天官赐下的权柄。 只是,这造神的门槛,也同样高得惊人。 其一,书写敕旨,需以自身元神为笔,最终,还需盖上属於自己的法印,方能昭告天地。 法印,姜忘没有。 这意味著,他必须先为自己铸造一枚独一无二的法印。 幸好,他已录入太上道脉,只要拥有了法印,便天然具备了这份敕令的资格。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所封之神,不得为人魂。 这份敕旨,源自天官,走的是神道,而非阴司鬼道。 若强行敕封人魂,只会让其在那浩荡的神道威压下,魂飞魄散。 所以姜忘得先塑造出一个虚擬的香火之神,最后再將对方炼假成真。 这个过程,急不得。 不过,有了清风观为根基,日后为这位新神塑造金身,匯聚信仰,倒也並非难事。 而且,由他亲手敕封的神明,其一切都將与他紧密相连,生死祸福,皆在他一念之间。 这,才是这份敕旨,最核心的价值。 “虽然现在还不能用,但敕文,倒是可以先写上。” 姜忘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將这道【天官定疆敕旨】收入內景之中,隨即,打开手机,开始搜索起道教典籍中,关於敕封神明的相关仪轨和文书格式。 虽然他也可以隨意书写,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行使这等权柄,仪式感,必须拉满。 一番查阅之后,他已是胸有成竹。 姜忘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內景。 那尊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元神,在內景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前,那捲金色的【天官定疆敕旨】,正静静地悬浮著,等待著他落笔。 內景之中,姜忘的元神静静悬浮。 那捲空白的【天官定疆敕旨】在他面前缓缓展开,散发著温和的金光。 元神抬手,周遭的灵光匯聚於指尖,化作一管笔锋凝实的金色毛笔。 笔落敕旨,悄然无声。 一行行蕴含著神道威严的文字,开始在空白的捲轴上缓缓浮现。 【兹有下界兴武一乡,地脉钟灵,民风淳朴————然山川无主,灵域未开;阴阳失序,善恶少稽。今万民仰祝,善念匯聚,合该有神祇镇守,以安社稷————】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兴武乡。 傍晚的霞光將天空染成一片绚丽的锦绣,微风拂过,廊下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阿雪正揣著雪白的小爪子,在廊下小憩。 不远处,玩累了的小黑熊也趴在阿雪特意为它拖来的软垫上,睡得正香。 一切,都寧静而美好。 然而,就在某一瞬间,阿雪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突然警惕地竖了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惊悚的骇然。 不对劲。 天地间,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 一股无形的、浩瀚的波动,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笼罩了整个兴武乡。 这种感觉,她很陌生,却又无比熟悉。 就和当初姜忘为她点化开智时,那股源自骨哨的神秘力量有几分相似,但其威势,却要强大千万倍! 她飞快地在自己那份源自点化的传承记忆中搜寻著。 终於,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的词汇,从记忆深处浮现一神明的气息! 內景之中,姜忘的元神落笔不停。 【今奉天官之命,敕封尔为“兴武乡福德正神”,加九品神位。】 【尔之疆域,东至云龙山巔,西抵臥龙潭渊,南临松云溪岸,北达清风观闕。凡此四至之內,山川、田野、林木、庐舍,皆属尔之辖境。】 兴武乡天地间的波动越来越大,普通人全无感觉。 唯有阿雪,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悚感油然而生。 她感觉,这方天地之间,仿佛有什么存在,即將诞生。 “阿忘————你在哪里————阿雪好害怕。” 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无助。 那股浩瀚的波动,已然覆盖了整个兴武乡。 內景中,元神继续书写,为这位未来的神明定下神职。 【命尔执掌神职,当:】 【一曰,掌此方山川地脉,护佑生灵,调和四时,使五穀丰登,六畜兴旺。】 【二曰,巡查人间善恶,明辨是非功过,录入功德之簿,以待三官考校。】 【三曰,引渡辖內游魂,安抚孤寂,使其不为厉鬼,不扰阳世。】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上炸响,响彻整个兴武乡! 这声音嚇得阿雪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她“嗖”地一下就想往房间里冲。 但刚跑两步,她又猛地停下。 转身冲回软垫旁,用头一拱,將睡得正香的小黑熊撞醒,隨即连推带搡地,將这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小傢伙,也一起赶进了屋里。 第155章 太上敕令,神鬼咸听 第155章 太上敕令,神鬼咸听 街道上,正悠閒逛著夜市的游客们,也纷纷被这声惊雷嚇了一跳。 “奇怪,哪来的雷声?” “是啊,天上连片云都没有啊?”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那片早已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的天空,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冥冥之中,兴武乡好像————有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姜忘的元神落下了最后一笔。 【天运乙巳年九月一日】 【太上敕令,神鬼咸听,钦哉!】 笔锋抬起的瞬间,整卷敕旨金光大盛! 无数金色的丝线从敕旨中延伸而出,与姜忘的元神紧紧相连。 一股股玄奥的感悟,顺著那些丝线,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关於山川地脉的运转,关於生灵愿力的匯聚,关於阴阳秩序的调和—— 那是独属於一方土地神明的权柄与视角! 元神盘腿坐下,缓缓闭上了眼。 那捲金色的敕旨自动捲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元神的手中,光芒流转,与之交融。 现实世界,书房內。 姜忘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没想到这敕旨还能有这种妙用。 姜忘將心神从內景中收回,只觉得获益匪浅。 那份源自神道权柄的感悟,如同一扇全新的大门,为他指明了一条不同於纯阳法脉的修行方向。 吕洞宾传下的《聚形散气》与《地煞七十二变》,皆是威力绝伦的大神通。 但太过高深,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完全驾驭。 反倒是那些仙侠小说中常见的、诸如“御水”、“传音”、“障眼法”之类的基础小法术,他一个也不会。 如今,有了这份对一方水土的掌控权柄,他便可以此为根基,自行参悟出一些与之相关的实用小法术。 虽然威力不大,但在日常生活中,却能省去不少麻烦。 就在他沉思之际,“叩叩叩”,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他起身打开门,只见师父陈国忠正站在门口,脸上带著几分酒后的红光,眼神却亮得惊人。 “师父,您怎么来了?” “怎么,得了天下第一,就不欢迎师父进门了?”陈国忠笑著打趣了一句,一边说,一边已经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哪能啊。” 姜忘笑了,他关上门,坦然地回应:“说实话,挺好的。哪个小男孩,没有做过当天下第一的梦呢?” 陈国忠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看著自己徒弟,心中满是感慨。 姜忘准备去沏茶。 “不用忙活了。” 陈国忠摆了摆手,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次来,是跟你说说武协对你的安排,顺便把这个给你。”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武协那边给你安排了新职位—一特邀名誉理事。地位高,不管事,但在联席会议上有投票权。” “你和陈兆阳都是。” 姜忘拿起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確认其中只有权益,没有额外的责任与义务后,便乾脆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您呢,师父?”他將签好的文件递迴。 陈国忠闻言,再也抑制不住,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 他从包里,又取出了另一份文件,在姜忘面前晃了晃。 “之前那些处罚,全都撤销了。不仅如此————” 他清了清嗓子,將文件摊开,指著上面的头衔,一字一句地,念得中气十足。 “————经南北武术协会常务理事会一致决议,增补兴武乡陈国忠师傅,为武协理事席位,兼传统武术现代化发展委员会副主任!” 说罢,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充满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畅快与自豪。 “哈哈哈哈!我也算是————师凭徒贵了!” 陈国忠正笑著,或许是笑得太用力,一口气没喘匀,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姜忘见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忙上前,轻轻拍著师父的后背,帮他顺气。 “一把年纪了,师父您注意点吧。” “臭小子。”陈国忠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老脸一红,感觉在徒弟面前丟了面子。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板起脸,將话题拉回了正轨。 “对了,这次来,还有件事。” 他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上次跟你提的那个道士证,省道协那边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 “不过————”他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了些,“按照规程,虽然走了特殊人才的路子,但基本的考核还是免不了的。” “毕竟,不能让一个对道教典籍一窍不通的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当了住持,那成什么笑话了。” “乡政府那边也发了函过来,这是他们整理的几本必考书目,你看看————来不来得及。” 陈国忠说著,將手机解锁,点开一个文件,递到姜忘面前。 “再过十几天就是中元节,乡里的意思,是想让你赶在中元之前,把这事定下来。到时候,你以清风观观主的身份主持法会,也算是名正言顺。” 姜忘接过手机,只见屏幕上清晰地列著几本书名。 《道德经》、《太上感应篇》、《早晚功课经》————以及一本厚厚的《道教仪范》。 自从踏入【炼气化神】之境,他的元神日益通透,早已於无声处,开启了过目不忘之能。 他只是將那几本书名扫了一眼,便已心中有数。 “师父,这些书籍的量————” 他將手机还给陈国忠,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等我们这次回去,就能直接申请考核了。” 陈国忠闻言,彻底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徒弟。 他下意识地追问,“这几本书加起来,记忆量可不小啊!你確定?” 他想起了这孩子身上发生的种种不可思议之事,最终化为一声哭笑不得的感慨。 “行吧,行吧。 他摆了摆手,“你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了。师父也不能拿看普通人的眼光,来揣度你了。” 姜忘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言。 第156章 观人祸福,拨弄因果 第156章 观人祸福,拨弄因果 在竹南市的日子即將结束。 接下来几天,姜忘一只都待在酒店学习。 反倒是陈国忠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白天要代表革新派,与那些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守旧派元老们,就新的资源分配方案进行一轮又一轮的“友好协商”。 晚上,又要应付一波又一波前来拜访、探听虚实的老友,饭局从城南排到城北。 姜忘则乐得清閒。 他先是去了市里的书店。 师父交代的那几本道教典籍,寻常的书店里根本凑不齐。 最后是在市中心那座號称本省最大的书城里才全部找到。 接下来的时间,他便彻底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自从毕业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纯粹地、心无旁騖地学习了。 一本本典籍被快速翻阅,源源不断的经文和仪轨都流畅的被他记了下来。 甚至他还买了很多道教比较经典的经文,一起学习了。 姜忘甚至还萌生出了回去兴武乡之后,每天也要抽出一些时间来好好学习的感觉。 这种被知识充盈的感觉太妙了。 按照师父那边的进度,估计还要几天,他今天下午准备最后再去一次烈士陵园。 今天的陵园很安静,松柏静立,微风拂过,带起“沙沙”的轻响。 但是管理处好像里面有不少人在里面,有点嘈杂的感觉。 他没有在意,径直走向陵园深处。 来到那块那块青灰色的花岗岩石碑。 这次姜忘带来了花。 姜忘缓缓蹲下身,將从路边花店买来的一束白色雏菊,轻轻地放在了墓碑前”爷爷,今天,是最后一次来了。” “过几天,我就要回兴武乡了。下次再来看您,应该就是明年的清明了。” “我这几天,刚学了几段超度的经文。您老人家一辈子信的是枪炮,可能不信这个。” “换作旁人念,或许是没什么用。但我想,由我来念,或许————能有几分灵验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 盘腿在墓碑前坐下,缓缓闭上了眼。 他没有刻意焚香祷祝,只是將那段早已烂熟於心的《地官赦罪宝誥》默诵了一遍。 “————青华教主,太乙慈尊————九幽拔罪,径上南宫————” 诵经完毕,他缓缓睁开眼,起身。 他用自己衣服的衣袖把墓碑上的灰尘扫开。 吕洞宾知道自己法衣不染尘埃的功能这样用,估计会气得给他一剑。 “爷爷,我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姜忘走出陵园时,他看到了门口那两拨正在对峙的人。 一拨是几名穿著陵园工作服的人员,为首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正一脸焦急地比划著名什么。 另一拨则西装革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他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神情虽然客气,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与不耐。 姜忘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敏锐的听力,將两拨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耳中。 “————赵总,我求求您了!”陵园的老主任几乎是在哀求。 “这片地,对我们竹南市来说,意义不一样啊!这里面躺著的,都是英雄! 您这工程会占用陵园用地,这————这还让不让英烈们安息了?” 那个被称为赵总的男人,脸上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老主任,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这个项目市里都批下来了,对我们集团也很重要,不是提前来跟您沟通了吗,你也体谅一下我们,对园区用地的影响肯定会注意的。” “赵总,我看了策划书,不是可以不涉及陵园用地吗?只要建的规模小一点————” 听到这里赵总有点不想继续谈下去了。 开什么玩笑,让他放弃到手的利益。 他没有说话,给了身边几个人一个眼神,准备要离开。 而不远处,本可以置之不理的姜忘没有这样做。 他停下了脚步。 对於革命英烈,他是非常钦佩的。 而且自己的爷爷也埋在这里,总不能下次再来,连墓碑都找不到了吧。 那位老主任的话,他也听得很清楚对方並非没有备选方案,只是为了更大的利润,才选择了这条路。 姜忘看向赵总,他心念一动,天眼悄然开启,以望气之法,望向那个被称为赵总的男人。 剎那间,在他天眼的视野里,赵总身侧的气运本相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形態威猛的貔貅。 它周身珠光宝气,却被一圈圈密密麻麻的经文符籙死死缠绕,脖子上还掛著几串佛珠与玉器。 那模样,与其说是守护,倒更像是囚禁。 姜忘心中瞭然。 这赵总,是个极度迷信风水相术之人。 既然如此,那便好办了。 他將目光从那貌貅本相上移开,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天眼的神通,他至今只用了“望气”这一种。 至於那更为玄妙的“观人祸福”,因元神示警其反噬非同小可,他一直未曾轻易尝试。 但,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古代那些修士前辈,哪个不是拨弄天机、在因果的刀尖上行走? 一味地畏惧风险,只会让道心蒙尘。 正好,也藉此机会,试试这天眼神通的深浅,看看那所谓的反噬,究竟有多严重。 主意已定,姜忘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元神微震,眉心那道淡红色的竖痕仿佛活了过来,化为一道凡人无法看见的金色法光! 天眼,开! 剎那间,他眼前的世界轰然破碎! 所有具象的物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数条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的丝线交织而成的、无边无际的网络。 那是因果。 一股针扎般的刺痛,猛地从他元神深处传来。 但他强忍著剧痛,將所有的心神,都聚焦在了那个叫赵总的男人身上。 他看到,无数条或明或暗的因果之线,从赵总的身上延伸而出,与周围的人、事、物,乃至更遥远的存在,紧密相连。 接著他在这些因果线中寻找自己能够用得上的。 “原来如此————” 姜忘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眉心神光收敛,眼前的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还没开始拨弄因果就已经有些疲惫。 但他没有后悔。 他缓步上前,在那位赵总即將上车离开的瞬间,平静地开口。 “赵总,请留步。” 赵总闻言,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是一个年轻道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第157章 分秒不差,真是高人? 第157章 分秒不差,真是高人? 来人一身藏蓝色对襟道袍,气质沉静。 最奇特的是,他眉心的位置,却有一道淡淡的红色竖痕,如同硃砂。 这副模样,像极了电影里那些开了天眼的得道高人。 赵总做房地產起家,半生浮沉,见过不少所谓的“大师”。 他深信,自己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当年一位高人指点,改了祖坟的风水。 就在他打量对方时,那个年轻的道士平静地开口了。 “贫道在此,先贺喜赵总,家中长子又长一岁。” 赵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今天是他儿子的生日,这件事,除了家人朋友,他从未对任何外人提起过! 这个道士————怎么会知道? 他看著姜忘,尤其是对方眉心那道神秘的红痕,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窜了上来。 然而,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姜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中的那点敬畏,瞬间被怒火所取代。 “不过,贫道观赵总今日衝撞了此地英烈,怕是会有煞气缠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姜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股煞气,会循著你的血脉,找上家中的长子。” 陵园的老主任本想上前將这个“胡言乱语”的道士赶走,但听到这番话,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他虽然不信鬼神,但此刻,他却希望这个年轻人,此刻能帮上他。 赵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见过那么多风水大师,哪个不是好声好气,先捧后劝? 哪有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一上来就咒自家孩子的?! 他眉头紧锁,刚要开口骂人,却听姜忘继续说道:“赵总若不信我,我可给你掌心画一道符。” “你若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三十六分钟里,攥紧这道符,便可让你孩子躲过这场血光之灾。” “若是躲过之后,必不可再衝撞英烈,以免再遭祸患。” 没等赵总反应,姜忘已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赵总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可对方的手,却像一把铁钳,纹丝不动! 紧接著,一股灼热的气流,顺著对方的指尖,悍然涌入了他的掌心! 姜忘运使先天功,在那宽厚的手掌上,一气呵成地,画下了一道简易的符。 赵总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感在掌心炸开,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竟忘了挣扎。 姜忘画完符,鬆开手,顺势帮他將五指攥紧成拳。 “赵总,切莫张开手。” “贫道,走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悠然离去,甚至没有提半分报酬之事。 直到姜忘的身影消失在陵园门口,赵总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著自己那只被强行攥紧的拳头,又看了看道士离去的方向,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陵园的老主任见状,连忙上前,想再劝说几句。 赵总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等明天,我今天还有事。” 说罢,他不再停留,直接上了黑色轿车。 一路上,赵总没有再看窗外的风景。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地盯著自己那只攥紧的拳头。 刚才画符时,那股强烈的灼热感,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甚至现在,他还能隱隱感觉到,掌心处,那个符的轮廓,正散发著持续的温热。 难道————今天真的遇见高人了? 赵总攥著拳头,回到了家中的別墅。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客厅里妻子正和几位朋友家的太太们聊著天,一派热闹的景象。 “回来了?”妻子看到他,笑著迎了上来,“先去洗个手吧。” 赵总摇了摇头,没有鬆开拳头。 他看了一眼客厅墙壁上的掛钟,指针显示,已经过去四十几分钟。 还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他得再等等。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目光投向院子里正在草坪上追逐打闹的几个孩子,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妻子很快便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她走到沙发旁,看到丈夫依旧保持著那个古怪的姿势,一只手攥得紧紧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著。 “你这手里攥的什么,这么紧,我看看————” 她说著,便伸出手,想去掰开丈夫的手指。 “別碰!” 赵总如遭电击,猛地將手缩了回来,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严厉。 妻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隨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赵立新!你这么凶干什么!” 赵立新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深吸一口气,將妻子拉到一旁,用极低的声音,將今天在陵园的遭遇快速地说了一遍。 “————那个道士说,一个小时三十六分钟內,咱们儿子会有血光之灾。” 妻子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是不是遇到骗子了?” “我不知道。” 赵立新摇了摇头,他看著自己攥紧的拳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 “但他画符的时候,我手心————感觉特別烫。” 这番话,让妻子心中的那份篤定也开始动摇。 她看了一眼院子里玩得正开心的儿子,又看了看丈夫那副前所未有凝重的表情,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妻子和其他太太聊天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 赵立新始终没有鬆开拳头,他的目光在墙上的掛钟和院子里的儿子之间,来回切换。 还有一分钟。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院子里,他的儿子忽然停下追逐,对著另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喊道:“我去上个厕所!” 那个男孩闻言,立刻笑著追了上来:“我也要去!看谁先到!” 两个半大的孩子,笑著闹著,一前一后地衝进了客厅,直奔一楼的洗手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跑在前面的儿子为了抢先,没看清脚下,竟一头撞在了客厅角落那座高大的红木书柜上! 书柜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摆在最顶层的一尊沉重的铜质奔马摆件,受此震动,从近两米高的柜顶,轰然滑落! “小心!” 妻子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想也不想地就冲了上去。 不过幸好摆件错开了两个孩子的身子,砸到了地上。 而赵立新,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有动,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了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墙上那面古朴的掛钟上。 时针、分针、秒针,在这一刻,完美重合。 一个小时三十六分钟。 一分不差。 第158章 之前是我拎不清 第158章 之前是我拎不清 客厅里,赵立新的妻子一把拉过两个嚇坏的孩子,將他们紧紧搂在怀里。 她用颤抖的手,一遍遍地抚摸著他们的后背,检查著他们身上是否受伤。 確认两个孩子都只是受了惊嚇,她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下。 赵立新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那只刚刚鬆开的右手。 掌心那股灼热感已经消退,但他仿佛还能看到符再手上一样。 这场家庭聚会,因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再也办不下去了。 几位太太安抚好自家受惊的孩子,脸上带著几分尷尬的客套,匆匆告辞。 临走前,她们的眼神都不约而同地,在赵立新那只古怪的右手上扫过。 今天这桩奇事,足以成为她们圈子里最新的谈资。 客人一走,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妻子安顿好两个还在后怕的孩子,这才走到丈夫身边,她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颤音。 “立新,陵园那个项目————真的是衝撞了英灵?” 赵立新缓缓转过头,看著妻子,反问了一句。 “你不信吗?” 他指了指墙上的掛钟,又指了指地上那尊冰冷的铜马。 “这怎么解释?” 妻子沉默了。 她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后怕。 “信————我信。幸好今天碰到了高人,不然————” 赵立新没有再犹豫,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项目负责人的电话。 “喂,是我。”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陵园那个项目,立刻给我暂停!所有方案推倒重来,让规划部连夜加班,给我拿出一套新方案。”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记住,建筑红线,必须离陵园边界至少五米!不,十米!” 掛断电话,赵立新缓缓坐回沙发,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下午在陵园门口的那一幕。 越想,越觉得那位道长深不可测。 可惜啊———— 当时竟然忘了留个联繫方式。 他懊恼地一拍大腿,隨即又猛地站了起来。 他想到了! 那个高人是从陵园里走出来的,陵园的人肯定认识他! “不行,现在就得去!” 赵立新立刻吩咐家里的保姆,去车库的储物间,將他珍藏的那几饼顶级的大红袍,还有两瓶特供的年份茅台,用礼盒细细包好。 隨即,他拿起车钥匙,对著妻子说道:“我去去就回。” 夜色下,黑色的轿车再次平稳地停在了竹南市烈士陵园的门口。 陵园的老主任正准备锁门下班,看到这辆熟悉的车去而復返,心中不由得” 咯噔”一下。 他快步迎上前,脸上挤出职业的笑容。 “赵总,您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明天————”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赵立新亲自从车上拎下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快步向他走来。 那副模样,与两个多小时前那个不耐烦的商人,判若两人。 “老主任,之前是我拎不清,给您添麻烦了。” 赵立新一上来,便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態度诚恳得让老主任都有些措手不及。 “我已经通知公司那边,把项目计划全部推倒重做了。” “您放心,新的方案,绝对不会再靠近陵园一步。之前给您和陵园造成的困扰,我深表歉意。” 他將手中的礼盒递上前,语气里带著一丝恳求。 “这一点小小心意,您务必收下,就当是————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老主任看著那包装考究的礼盒,又看了看赵立新那张写满真诚的脸,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 他后退半步,態度坚决,“赵总,您能体谅我们的工作,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这礼物,我们有规定,是绝对不能收的。” 赵立新还想再劝,连番几次老主任都坚决不收。 他知道,眼前这位是老兵出身,原则性极强,再坚持下去,只会適得其反。 他苦笑了一下,將礼物收了回去。 “是我的不是,没考虑到您的原则。” 他顿了顿,终於问出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老主任,其实这次来,我还想跟您打听个人。” “就是————今天下午,在园门口,那位提醒我的年轻道长,您————认识吗?” “道长?” 老主任闻言想到了下午那个他觉得很唐突的年轻人。 是他说的话灵验了? 他仔细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认识。陵园里人来人往的,我也不可能个个都认得。不过看他那身打扮,估计————是哪位烈士的后人,信奉道教,来祭拜先人的吧。 听到这个回答,赵立新满脸的遗憾。 “那————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看著老主任,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老主任,能不能再拜託您一件事。” “您要是下次再碰到那位道长,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要个联繫方式?或者,您直接打我这个电话也行。” 他说著,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这个人,对我————对我们家,有大恩。” 看著赵立新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老主任虽然心中困惑,但还是接过了名片0 “行。”他点了点头,“下次要是能再碰上,我一定帮您问问。” 夜色下,陵园门口。 老主任看著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片,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嘖嘖称奇。 “————难道,这世上真有神仙?” 他喃喃自语,转身,將陵园厚重的铁门缓缓关上。 “咔噠”一声,门锁落下。 与此同时,姜忘入住的酒店中。 姜忘安静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他的目光,同样落在了墙上的掛钟上。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在赵立新家中那个铜马摆件即將砸落的瞬间,他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反倒是几分钟后,当赵立新打出那个修改方案的电话的时候。 姜忘的脑海中,“嗡”地一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轰鸣! 一股无形的、源自冥冥之中的反噬之力,瞬间穿透虚空,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第159章 回武当 第159章 回武当 那感觉,让他眼前一黑,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起来,元神也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咳。” 他发出一声轻咳,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疲惫的苦笑。 “果然,还是来了。”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刻。 他並没有去拨弄“孩子是否会受伤”这条因果线。 因为在他的天眼之下,那条线本就清晰无比—两个孩子打闹,撞倒摆件,有惊无险。 他做的,只是在这个既定的事情上,撒了一个慌,將撞到摆件与衝撞陵园英烈联繫在了一起。 而有惊无险又和自己乱画的符扯上联繫,让赵立新產生了误会。 而是这个谎言所带来的,真正的、足以改变现实的后续一赵立新打出的那个电话,那个足以让一个投资数千万的项目规划彻底改变的电话。 这个才是被他拨弄的因果。 让天道算在了他的头上。 “反噬的程度,比我想像的还要轻。” 姜忘內视己身,那份源自元神的损伤,远谈不上伤筋动骨。 他估算了一下,以自己如今的修为,最多不出三日,便能將这份损伤彻底修復。 若是修为再高深一些,达到【炼气化神】的中后期,或许————便能直接无视这等程度的反噬了。 这也体现了天眼的可怕之处。 古代的修士,或精通术算,或擅长卜筮,拨弄因果却没有自己直接用天眼看到的清楚。 他使用天眼只需要心念一动,便可洞悉因果,直指本源。 这份优势,足以让他將所有的风险,都降到最低。 不过他的短板现在也很明显。 这些天机修士,他们有各种遮蔽天机、转移因果的秘法去减低反噬的伤害。 这些自己目前都没有。 如果有机会获得新的仙缘,可以看看能不能获得这些手段。 【日行一善,已完成。】 【功德值+300】 【汝以智计,护佑英烈陵园免遭侵扰,使逝者得以安息,此乃大善。】 “看来,靠这个刷功德值的路子,暂时是行不通了。” 姜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救人,是获取功德值最快的途径。 他原本还盘算著,日后若是有机会,便可凭藉“观人祸福”的神通,提前洞悉他人的死劫,从而精准地出手相救,以此来快速积累功德。 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太过天真了。 无论是自己偶然撞见,还是系统发布任务,那都是顺应天机,在因果发生之时介入。 而用天眼去提前窥探死劫,並强行扭转,那便是真正的逆天而行。 今天,他只是拨弄了一桩商业项目的走向,元神便已感到如此不適。 若是强行去改变一个人的生死——————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份反噬之力,足以在瞬间,將他元神,彻底震散! “看来得在找到能够遮蔽天机、转移因果的秘法之后再去尝试逆转生死了。” 天机,不可轻泄。 修行之路,终究还是得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 竹南市之行,终於落下了帷幕。 姜忘靠在动车的椅背上,闭目养神,心中却在盘点著此行的收穫。 自己这次所获每一桩,都是足以让古代修士为之疯狂的仙缘。 不过,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身旁这位老人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陈国忠今天的心情格外好,整个人都红光满面的。 他拉著姜忘,从上车开始,嘴就没停过,將这几日武术界的风云变幻,当成故事一般讲了出来。 “————你是没见著,昨天张敬尧那老小子,特意跑来跟我道歉,说前天是他有眼不识泰山。” “还有陈敬之,以前开会碰上,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昨天愣是端著酒杯,在我桌前站了足足五分钟,非要跟我喝一杯。” 陈国忠说得眉飞色舞,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李玄潭那老傢伙,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主动把会长的位子让出来了,让黄德山接了任。” “张师傅说武馆下个月就重新开张,到时候请我们去喝开业酒。” 姜忘静静地听著,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意。 这个时候,手机弹出了一条新闻。 【锦凌地產公司赵立新宣布资助竹南市烈士陵园全面修缮陵园环境,涉及道路————】 他发现,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真的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轨跡。 这种感觉,也不错。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片飞速变化的风景,心中一片寧静。 武当山。 陈兆阳独自一人,缓步走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 香客们与他擦肩而过,有的会好奇地打量他,有的则会热情地与他打声招呼。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 “陈师兄,你回来啦!” 山门口,几名正在洒扫的年轻道士认出了他,立刻惊喜地围了上来。 “师兄,这次下山怎么样?是不是把那些人都打趴下了?当上天下第一没有?” 他们都知道,以陈兆阳的实力,勘破化劲只是时间问题。 三十岁前的化劲宗师,不是天下第一,又是什么? 陈兆阳看著师弟们那充满期盼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苦笑。 他摇了摇头。 “没有。” “啊?” “遇到更厉害的了。” 这番话,让那几名年轻道士瞬间愣在了原地。 更厉害的? 那得————厉害到什么地步? 他们还想再追问,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都围在这做什么?早课都做完了?” 清风道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山门后,他板著脸,对著那几个小道士呵斥了一句。 几人吐了吐舌头,连忙作鸟兽散。 清风道长这才快步上前,他看著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弟子,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压抑不住的关切与期盼。 “回来了。” “回来了,师父。”陈兆阳对著师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稽首礼。 清风道长点了点头,他看著徒弟,想起了他下山时,那张写满了自信的年轻脸庞。 “怎么样?是不是天下第一了?” 他笑著问道。 陈兆阳闻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赧然。 他看著师父说道:“对不起,师父,我食言了。” “碰到更厉害的人了,做不成天下第一。” 第160章 武当山,要来人了 第160章 武当山,要来人了 清风道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徒弟。 “你————应该已经入化劲了吧?” 陈兆阳点了点头。 “这————”清风道长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虽然自己也习武,从未真正踏足过那个圈子,但是他也知道三十岁之前入化劲是个什么水平。 可以说出百年一出吧。 可自己这个刚要成为新时代传说的徒弟,竟然还被人打败了? 那得是何等的人物? 他嘖嘖称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师父!” 陈兆阳再次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弟子这次回来,是想脱下这身道袍,准备下山云游了。” “本来可以在电话里说,但弟子觉得,还是当面告知,方显敬重。” 清风道长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欣慰。 自己这个徒弟,虽然武功高了,但这份尊师重道的心,却从未变过。 陈兆阳看著师父,想起了他下山前,师父和师伯那副忙碌的样子。 “对了师父,您之前和师伯在忙的事情,都结束了吗?若还需要人手,弟子可以帮忙,等忙完了再下山。 “忙的差不多了。” “————你下山没多久,我就去了趟两仪市,为一位枉死的姑娘做了七天的法事。唉————”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摇了摇头,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唏嘘。 “之前和你师伯忙的事情,你师伯那边已经查到了些线索,估计过段时日,我也该下山一趟了。” 他一边说,一边领著徒弟向住所走去。 “你接下来云游,可有什么打算?” “弟子想去走访一些门派,取百家之长。” 陈兆阳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他想起来当时论武的时候,姜忘拳法博杂,各种劲力信手拈来,他估计这应该就是化劲要往前走的正確路径。 “————我打算沿著从北往南,一路拜访过去。最后一站,去兴武乡看看。” “兴武乡?” 清风道长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师兄清微查到的那份、早已泛黄的还俗弟子名录。 姜啸林,道號清羽。 籍贯:f省,安山县,兴武乡。 师伯祖,最后的落脚点,应该就是那里。 他看著徒弟,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可的紧张:“————那个打败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姜忘,姜师傅。” 也姓姜?! 清风道长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看著前方已经快走到住所门口的徒弟,脑子里一片混乱,竟忘了跟上。 “师父?” 陈兆阳见师父没跟上来,回头疑惑地喊了一声。 “啊?哦哦。” 清风道长回过神,连忙跟了上去。 陈兆阳讲著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但是清风道长却是有些敷衍地“嗯嗯”应著。 “师父,您怎么了?”陈兆阳看出了师父的走神。 “没什么。” 清风道长摆了摆手,强行收回思绪,“你刚回来,一路奔波,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得去找你师伯一趟。” “好,那师父您先忙。” 陈兆阳没有多想,对著师父行了一礼,便转身回了房间。 清风道长看著徒弟的房门关上,立刻朝著清微道长所在的方向,快步赶去。 先是快走,逐渐变成了小跑。 武当山后山,监院清微道长的静室办公处。 办公室內,檀香裊裊。 清微道长正俯身於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手持一管狼毫笔,一丝不苟地抄录著经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静室的寧静。 不等他开口,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 “怎么了?”清微道长放下手中的笔。 清风道长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前坐下,自己提起茶壶,斟了一杯,喝了一口缓缓。 “师兄,兆阳回来了。” “哦?” 清微道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孩子,这次该是扬眉吐气了吧?三十岁前的化劲,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 他知道兆阳下山之前已经半只脚踏入化劲的事情i。 “喜事?”清风道长摇了摇头。 “喜忧参半吧。 “兆阳————败了。” “什么?” 清风道长没有理会师兄的惊讶,继续说道:“打败他的,是个叫姜忘的年轻人。兴武乡的。” 他说到“兴武乡”三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清微道长瞬间便领会了师弟话中的深意,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 “————兴武乡,也姓姜。这件事,师兄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清风道长沉声问道。 “你说————这个姜忘,他会不会————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陈兆阳这种百年一出的天才都被打败,又是来自兴武乡,怕不是祖师转世吧? 清微道长没有立刻回答,脑海中飞速地思索著。 “不好说————”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们至今还不敢確定,法旨上说的那个乙巳年”,究竟是祖师爷降世的年份,还是他————觉醒宿慧的年份。” 他看著清风,將自己的疑虑和盘托出。 “倘若是前者,那祖师爷的转世之身,如今应是个尚在褓中的婴孩才对。 可这姜忘,听兆阳的描述,分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可若是后者————”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便什么年纪,都有可能了。” 清风闻言,也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师兄说的有道理。 “但无论如何————” 清微道长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兴武乡这个方向,是错不了了。 我们至少————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標。” 他转头,看向清风,问道:“你那边的事,什么时候能了?” 清风道长想了想,回答道:“那位徐先生的亡女,头七刚过,后续还有些收尾的法事要做。快的话,中元节之前,应该就能动身。” “好。” 清微道长点了点头,至少现在两人心中再无疑惑。 甚至因为距离找到祖师越来越近,他们甚至心中都有些小小的激动。 “那你,便在中元前后,启程,去兴武乡。” 第161章 给你封个更厉害的 第161章 给你封个更厉害的 回到了兴武乡,和师父分別之后。 姜忘走在路上,街坊邻里们热情地和他打著招呼。 小石头的姥姥手术成功,如今已能下地行走,这事早已传遍了全乡。 基金在这一个月里,又陆陆续续资助了四五位因病致困的老人,为他们解决了燃眉之急。 他不在的这几天,甚至还有几位受助老人的子女,辗转通过师父陈国忠,打来电话,对他千恩万谢。 【当前功德值:7528/30000】 这些来自乡邻最淳朴的感激,正源源不断地,化为纯粹功德值。 尤其是路过有些老人的家里,那些老人还会拿些家里的水果给姜忘,感谢他为乡里做出的贡献。 然而,这份“德高望重”的错觉,很快便被一个清脆的童音,无情地打破了。 “阿忘哥,你回来啦!” 一个约莫四岁的小男孩,嘴里叼著一根五顏六色的棒棒糖,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他面前,仰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是快递站李绅的弟弟,李诚。 “是啊,小诚,吃糖呢。”姜忘笑著蹲下身。 李诚点了点头,隨即,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哥说,你上次寄快递,我家的弹力带,还没还。” “————" 姜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周围,几个正在聊天的街坊闻言,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忘只觉得,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份德高望重形象,在这一刻,碎得跟饺子馅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一个和善的假笑,伸出大手,在那颗小脑袋上,用力地揉搓起来,把那头精心打理的小髮型揉得如同鸡窝。 “年纪这么小,就这么顾家了,真懂事啊。” “明天,明天就给你家送过去。” “阿忘哥,你把我头髮弄乱啦!” 李诚护住自己的小脑袋,嘟著嘴抱怨。 看著周围几个街坊那忍俊不禁的模样,姜忘尷尬地笑了笑,隨即快步溜走。 不过街坊们看著他那略带狼狈的背影,反而觉得这位如今乡里的大名人,更加亲切了。 回到熟悉的小院,推开大门。 院中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寧静而安逸。 然而,这份寧静只维持了一瞬。 一道黑色的身影便如闪电般从廊下窜出,带著一阵风,径直扑进了他的怀里。 “阿忘,你回来啦!” 阿雪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惊喜,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他脸颊上亲昵地舔了一下。 姜忘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感受著那份纯粹的依赖,心中一暖。 “你是女孩子,要矜持一点。” 他话音刚落,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小傢伙便从屋內迈著笨拙的步子跑了出来。 这段日子不见,小傢伙似乎又长大了一圈,看著壮实了不少。 它跑到姜忘脚边,后腿一蹬,直立起身,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爪子,一把抱住了姜忘的大腿,用头使劲地蹭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姜忘將怀里的阿雪放下,蹲下身,也抱了抱这个粘人的小傢伙。 比之前重了不少,看来管理站的人把它照顾得很好。 他心中盘算著,点化所需的点化值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早已凑齐。 今晚,便可为这小傢伙开启灵智了。 他將东西放回屋里,四下打量了一圈。 虽然离开了一段时间,但屋子看上去还是挺乾净的,看来阿雪这段时间很是用心地在打理这个家。 他手指掐了个简单的法诀,对著屋內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微风凭空而生,在房间內盘旋一圈,將那些角落里积攒的些许微尘尽数捲起,悄无声息地带出了窗外。 这便是他参悟【天官定疆敕旨】后,自行悟出的小法术,虽无杀伐之能,却极为实用。 “哇!” 一旁的阿雪看得嘖嘖称奇,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崇拜。 然而,这份崇拜只维持了短短数秒,便被一种更为凝重的担忧所取代。 她跳上姜忘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著几分后怕的奶音,小声说道:“阿忘,你不在的这几天————乡里————好像来了个很厉害的傢伙。” “嗯?” “就是前几天。” 阿雪的尾巴不安地晃了晃。 “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很可怕的压力,从天上罩了下来,把整个兴武乡都盖住了。感觉————感觉比你还要厉害好多好多!” “在我的记忆里,这好像是神明的气息————”阿雪心有余悸的说道。 姜忘看著阿雪那副担心的模样,笑著安抚道:“別怕,那不是坏人。” “那是我弄出来的。” 阿雪那双金色的眸子猛地瞪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姜忘將她从肩膀上抱下来,放到桌上。 “我在————封神。” “接下来,我要为兴武乡敕封一位土地,护佑这一方水土。”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阿雪小小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阿雪的小耳朵兴奋地竖了起来,连尾巴尖都在身后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 她这段时间因为害怕,可是偷偷在网上查了不少关於神仙鬼怪的资料。 她知道,许多道行高深的妖,最终的归宿,便是被天庭敕封,位列仙班,成为一方正神。 没想到————自家阿忘,竟然已经厉害到可以敕封神明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她再也按捺不住,迈开四只雪白的小爪子,跑到姜忘的手边,用头亲昵地蹭著他的手背,声音里充满了期盼。 “阿忘,阿忘,那——————那我可以当土地吗?” 姜忘闻言一愣,隨即失笑。 “这次不行。” 阿雪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连尾巴都无力地垂了下来,整只猫都散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失落。 看著她这副模样,姜忘心中一软。 他伸出手,轻轻挠了挠阿雪的下巴。 “土地有什么好当的?” “官又小,事又多,整天就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打转。” 他看著阿雪,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你可是我点化的第一只小妖,以后,总得给你封个更厉害的才行。” 这番话,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阿雪心中所有的失落。 第162章 云雾幻境 第162章 云雾幻境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再次亮了起来,猛地从桌上一跃,跳回姜忘的怀里,用毛茸茸的小脸蛋,使劲地蹭著他的胸口。 “阿忘最好了!” 她奶声奶气地说道。 “阿忘回来了就是好,这几天我担惊受怕的,连动漫都看得少了。” “现在,我终於可以把落下的新番都补回来了! ” 看著怀里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姜忘有些无奈。 自家的娃,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宠著了。 他不由得想到,日后若是真为阿雪敕封神位,她会是个什么神职? 番剧宅神?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忍俊不禁。 他又陪著阿雪玩闹了一会儿,这才將它从怀里放下。 “好了,我要出门一趟,去看一下放在后山的一件法宝。” 他看著蹲坐在地上的阿雪,又看了看从屋里探出小脑袋的小黑熊,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等晚上回来,就给小黑开灵智。” 交代完家里的事,姜忘便带上门,骑上那辆熟悉的电动三轮车,朝著后山的方向驶去。 通往清风观的青石板路依旧幽静。 师父本打算趁著景区大火,將这座荒废的道观一併修缮。 是姜忘拦了下来。 这里,会牵扯到之后他封神的事宜。 他还没盘算好。 最好先不动,避免又要反覆动工。 他缓步走进那座熟悉的两进院落,当时开坛做法的法坛早已拆除,只剩下空旷的青石地面。 姜忘走到院落中央,当初埋下【北方玄元控水旗】的位置。 他没有动手挖掘,只是並起剑指,对著地面,口中轻声念诵法诀。 “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青石板地面竟如水波般微微荡漾。 一桿旗幡,缓缓地,从土中升起,最终稳稳地悬浮於他身前。 与之前相比,此刻的玄元控水旗,已然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旗杆不再是单纯的漆黑,而是化作了一种类似暖玉的材质,触手生温,墨色的桿身之中,隱约可见一道道细密的淡金色纹路。 姜忘將体內的气缓缓注入其中,那些淡金色的纹路仿佛被瞬间点亮,缓缓流动,神异非凡。 变化最大的,还是那面旗。 原本纯黑的旗面,此刻已化作了雨后初晴般的天青色,上面用古朴的云篆,绣著繁复的云水纹路,透著一股古朴而浩瀚的气息。 姜忘伸手握住旗杆,入手沉稳。 他手腕轻轻一抖,將旗幡在空中舞了个花。 旗面在空中划过,竟发出一阵类似风雷的声响,仿佛有风云在其中激盪。 姜忘沉下心神,將意念探入旗中。 有关【北方玄元控水旗】第二阶段的详细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惊喜。 与第一阶段相比,如今的玄元控水旗,多出了一个全新的阵法。 【三元滋生大阵】。 顾名思义,此阵的核心,便是“滋生”二字。 一旦布下,便能以旗为核心,缓慢而持续地改善一方水土的环境。 长期生活在阵法范围內,普通人的体质会得到潜移默化的提升,小病不生,精力充沛,心情也会变得舒畅。 这效果不仅针对人,对草木鸟兽同样有效。 阵法能促进植物生长,使其愈发繁茂。 更能净化周遭的气息,將瘟疫、瘴气、秽气等负面能量尽数排除在外。 这已然有了几分传说中,地仙坐镇的“福地”雏形。 当然,如此强大的阵法,布设的条件也极为苛刻。 它不再像【布津阵】那般,只需简单的科仪便可启动。 而是需要数件由特殊材料製成的法器作为阵眼,更需大量的玉石作为能量传导的节点,耗费极大。 看来,这將是一个需要长期筹备的浩大工程。 不过他也能够通过玄元控水旗转化普通的水为“三元水”,也有祛除病气的能力,不过治標不治本。 另外,玄元控水旗还诞生了一项全新的能力。 【云雾幻境】。 此术能以旗幡引动水汽,製造出一片可由施法者隨心掌控的云雾幻境。 与吕洞宾那等能化虚为实、自成一方天地的大神通相比,这幻术目前还很稚嫩,只能在云雾中製造出一些似真似幻的影像,用以迷惑感官。 但它的成长潜力极高,日后若能与阵法相结合,或许真能復现出几分“黄梁一梦”的神异。 最后,也是最直观的提升,便是控水之能。 姜忘回想起当初在臥龙潭边,自己初得此宝,只是隨手一挥,便能捲起一条粗如水柱的巨大水龙。 而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所能號令的水量,至少翻了数倍。 若再临臥龙潭,他甚至有信心,能將那瀑布下的整座深潭之水,尽数拔地而起,化为己用。 这,才是真正的號令万水,兴风作浪! 不过对於自身的消耗也更加的巨大。 “好宝贝。” 姜忘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他將旗幡重新插入地下,隱去身形。 这清风观,日后將是他敕封土地、建立道场的根基所在,玄元控水旗镇於此地,也能更好地与兴武乡的地脉相连,一举两得。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快步下山。 黎水市,市道教协会。 办公室里,空调的冷气吹得人有些犯困。 四十七岁的张静序道长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將最后一笔抄录工整,这才放下手中的毛笔,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准备歇口气。 就在这时,“叩叩叩”,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一名穿著工作制服的年轻干事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张道长,这是县里刚递上来的申请。” 他將一份文件递到桌上。 “安山县兴武乡那边,申请了一个特殊人才的道士资格考核,指名是要走咱们龙虎山正一的路子。时间定在明天,需要您下去一趟。” 张静序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接过文件,隨意地翻了翻。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申请人“姜忘”的履歷上时,他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了。 “————没有道学院学习经歷。 “————没有宫观实习记录。” “————没有相关文化研究成果。” 第163章 跟我们道教有半分钱关係吗 第163章 跟我们道教有半分钱关係吗 他將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终將目光定格在了亲属关係那一栏。 “父亲:姜啸林(已故),曾为武当山俗家弟子。” “母亲:张静————” 张静序看都没看玩,“啪”地一声將文件合上,推回给那名工作人员,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不悦。 “小李,你是不是拿错了?这个叫姜忘的,除了他爹曾在武当山待过,跟我们道教有半分钱关係吗?” “武当山那是全真派的路子,跟我们正一派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被称作小李的工作人员脸上露出苦笑,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解释道:“张道长,我哪敢拿您开玩笑。这事————是乡里直接报上来的。” “说是这个年轻人在乡里威望很高,最近他们那的旅游业搞得有声有色,正准备重启一个叫清风观的老道观,搞文化旅游,缺个名正言顺的主持。” “乡里直接举荐,县里也就批了。您就————按流程,下去考核一下就行了。” “不行!” 张静序的態度斩钉截铁。 他指著那份文件,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年底龙虎山天师府那边要来审查全年的度牒发放情况,我把这份资料报上去,考核人那栏填上我张静序的名字,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万一被查出来,说我滥发度牒,徇私舞弊,我这位子还要不要了?!” 小李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张静序看著他那副为难的样子,眼珠一转,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他拿起那份文件,指著“武当山”三个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小李啊,你看,问题不是出在我们这嘛。” “他父亲既然是武当出身,那按理说,也算是全真一脉的香火情分。咱们道协,也不是没有全真龙门派的道长嘛。” 小李闻言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张静序却仿佛没看到,他慢悠悠地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热气,用一种“我这是在帮你”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记得,刘惟一刘道长,最近不就在研究宋代全真教的內丹术资料吗?也算比较閒,让他去,正好专业对口。” “到时候,就算考核过了,度牒发的是咱们正一派的,但考核人是全真龙门派的道长。天师府那边问起来,咱们也有个说法,对不对?” 这番话,將甩锅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小李心中叫苦不迭。 谁不知道,刘惟一那位爷,是个只知道抱著故纸堆啃的,最不通人情世故。 让他去跟乡里那些人打交道,怕不是要把事情搞得更僵。 “张道长,这————这不是为难我吗?” “哎,先去试试嘛。”张静序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做出了送客的姿態。 “年轻人,多锻炼锻炼,是好事。万一不行,咱们————再说嘛。” 小李看著张静序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能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拿起那份如同烫手山芋般的文件,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小李捏著文件,站在走廊的尽头,做了一番激烈的心理建设,这才硬著头皮,走向那间几乎从不上锁的办公室。 刘惟一道长的办公室,在整个市协都是个独特的存在。 这里没有寻常办公室的整洁,反而像个被遗忘的旧书库。 小李推开门,一股混杂著旧书霉味和墨香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不大的房间里,大部分地方尽数被书本和资料占据。 它们堆在墙角,摞在椅上,甚至从书桌上漫溢出来,在地上形成了一座座纸质的小山。 而在那书山之后,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人,正俯身於一堆泛黄的古籍之中,一手拿著笔,专注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小李知道,放眼整个市协,若论道藏之渊博,无人能出刘惟一道长其右。 只可惜,这位道长一辈子都只知埋首故纸堆,不通人情世故。 与他同资歷的,大多早已高升省协,唯有他,还在这方小小的办公室里,做著学问。 他研究出的成果,也时常被其他道长掛名借用,他却从不在意。 小李看著刘道长那副浑然忘我的模样,不忍打扰,却又不得不硬著头皮上前。 他清了清嗓子,又轻轻地敲了敲那扇本就敞开的门。 “叩叩。” 刘惟一依旧没有反应。 小李只好又走近几步,將声音放得更轻了些,生怕惊扰了这位沉浸在学问中的前辈。 “刘道长,那个————明天有个安山县兴武乡的特殊人才道士资格考核,可能————需要您去一趟。” 刘惟一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仿佛还在思索著书中的某个难题。 小李只好硬著头皮,將那份文件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的书堆缝隙里。 “这个————考核人这里,需要您签个字。”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试图为自己的请求增加几分合理性。 “这个申请人的父亲,以前曾在武当山当过道士,跟您全真这边,也算———— 有点渊源。” “签字的文件?” 刘惟一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因长时间阅读而略显呆板的眼神里,带著几分刚从另一个世界抽离出来的茫然。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拿起那份文件,目光落在“道士资格考核”几个字上。 “哦,考核啊。” 他喃喃自语,心中也泛起一丝嘀咕。 这种需要卖人情的事,寻常时候,可轮不到他这个不善交际的人。 今天倒奇了。 他看到“武当山”三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想起了自己在全真一脉为数不多的朋友—一武当山的清风。 那是个为人中直、不难相处的。 也罢,既然沾了武当的边,那便走一趟吧。 他没有再去看申请人那份几乎空白的履歷,而是直接拿起笔,在那“考核人”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刘惟一。 在他看来,考核,看的便是真才实学。 其他的,都不重要。 小李看著他这乾脆利落的动作,彻底愣住了。 > 第164章 黑熊开智,敕旨共鸣 第164章 黑熊开智,敕旨共鸣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比在张静序那里更艰难的游说,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磨破嘴皮的说辞。 谁曾想,这位传说中最不通人情世故的刘道长,竟是这么好说话。 “谢谢您,刘道长!” 小李接过签好字的文件,如蒙大赦,对著刘惟一,发自內心地鞠了一躬。 刘惟一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感谢弄得一愣。 他看著小李,那双眼镜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 “这有什么好谢的?” “分內的工作罢了。” 小李脸上的感激,瞬间僵住。 他看著刘惟一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感慨所取代。 这位爷,是真不通人情世故啊。 他连忙收起那份多余的情绪,脸上重新挤出职业的笑容。 “————您说的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一边,姜忘骑著电动三轮车回家的路上。 他看著道路两旁与七八月份相比,明显稀疏许多的游客,心中若有所思。 九月份天气转凉,暑期旺季已过,游客自然会减少。 乡里本打算趁著中元节的传统,再搞一场大型的民俗文化活动。 但因为自己这个“清风观预备观主”的道士证还没下来,宣传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 想到明天的考核,姜忘心中平静无波。 他对这次考核没有丝毫担心。 对他而言,那几本考试材料上的內容早已烂熟於心。 甚至,凭藉著《太乙金华宗旨》这份真正的仙家传承,他再去看那些典籍时,竟生出一种高屋建领之感。 他能清晰地看出,其中某些关于丹法的论述,在宋代之后,因传承的偏差,被后世之人误解,出现了些许错漏。 回到自家小院,姜忘將三轮车停好,拔下钥匙,隨手给车子充上电。 “阿忘!” 阿雪冲了过来。 到饭点啦! 姜忘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他知道吃了这么久的猫粮,这小傢伙肯定是馋坏了。 给小黑熊装点它心心念念的仙葫水。 今晚就准备给它开智了。 他心中已有了计划。 如此一来,自己那“三只小妖”的编制,便算完成了三分之二。 等小黑熊开了灵智,之前网购的那套架裟和佛珠,就能派上用场了。 他买的时候特意买大了一点,现在小傢伙长大了一圈,穿戴起来应该正合適。 接著他走进厨房,阿雪熟门熟路地跳上灶台,一双金色的眼眸满是期盼。 打开煤气灶,“啪”的一声,蓝色的火苗窜起。 姜忘看著那跳动的火焰,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自从参悟了【天官定疆敕旨】后,他便自行悟出了一些实用的小法术,除了唤风,还有引火。 只是,现代的生活太过便利。 厨房有燃气,照明有电灯,他自己又不抽菸,这凭空生火的法术,一时间竟显得有些鸡肋,不知该用在何处。 夜幕降临,小院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姜忘看著心满意足的阿雪和小黑熊,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將碗筷收拾妥当,这才走到院中,对著那只正好奇地用鼻子嗅闻石桌腿的小傢伙招了招手。 “小黑,过来。” 小黑熊闻声,立刻迈开笨拙的步子,顛儿顛儿地跑到他面前,仰起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乌黑的眼睛里充满了全然的信任。 阿雪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轻盈地跳上廊下的栏杆,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金色的眸子里带著几分好奇。 上一次自己被点化时,还是只懵懂的野猫,对过程毫无印象。 这一次,她倒是想以旁观者的身份,好好看一看。 姜忘盘腿坐下,將那枚古朴的骨哨从脖子上取下。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气海,调动起那股已然雄浑精纯的气。 “吾奉天官法詔,以我之神,度尔之形————” 隨著他的念诵,掌心中的骨哨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微光。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內景之中,那捲由元神温养的【天官定疆敕旨】,竟毫无徵兆地微光一闪一一道凡人无法看见的玄光从他体內透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骨哨散发出的金光之中! 这缕玄光,带著一丝属於山川地脉的厚重气息,与土地神职隱隱相合。 姜忘心中一动,却並未阻止。 他知道,这或许便是敕旨与点化之力,在机缘巧合下產生的一种奇妙共鸣。 “破尔蒙昧,点化元灵。三魂受吾印,七魄听我令!” “敕!”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那融合了玄光的金芒璀璨夺目! 姜忘伸出剑指,在那团光焰的簇拥下,轻轻点在了小黑熊的眉心。 光焰瞬间席捲小熊全身,將它小小的身体彻底包裹。 等小黑熊醒来,它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迈开小短腿,一头扎进了姜忘的怀里。 “爸爸!” 姜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小熊没有察觉,它又抬起头,看向廊下那只同样目瞪口呆的黑猫,再次欢快地喊了一声。 “妈妈!” 阿雪那身乌黑柔顺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一人一猫,彻底愣住了。 他哭笑不得地將怀里这个粘人的小傢伙拎了起来,放到自己面前,认真地纠正道:“不许乱叫。以后,叫我哥哥,叫她姐姐。” “” 小黑熊歪著小脑袋,乌黑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哥哥————姐姐。” 阿雪这才鬆了口气,优雅地舔了舔爪子,重新恢復了那副高冷的模样。 只是那微微抽动的耳朵,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好了,既然开了灵智,就该给你取个大名了。” 姜忘拍了拍手,示意两个小傢伙都过来。 “今天,咱们家开个家庭会议。” 一人两妖,在院中的石桌旁,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圈。 阿雪端正地坐著,一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晃动,金色的眸子里闪烁著思索的光。 姜忘也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唯有那只刚刚拥有了名字概念的小黑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不明白他们在烦恼什么。 它只是觉得,能和哥哥姐姐坐在一起,就很开心。 於是,它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第165章 官方认证,持证养熊! 第165章 官方认证,持证养熊! 院中的家庭会议,很快便演变成了阿雪的个人秀。 “我昨天刚补完一部番,里面的主角叫“桐谷和熊”,就叫这个!” 阿雪率先提议,尾巴在身后兴奋地晃来晃去。 姜忘无奈地扶额:“那是外国人的名字,不適合它。” “那————《熊傲天异世界转生》?多霸气!” “这是书名,不是人名。” “熊霸?” “太土了。” 一连串天马行空的名字被姜忘无情驳回,阿雪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用爪子在石桌上画著圈圈。 “那你来取一个嘛。” 姜忘沉吟片刻,看著小黑熊那敦实憨厚的模样。 “五岳为山之尊,熊居於山林,是为山君。” 他看著小熊,温声说道:“以后,你的大名就叫姜岳”,山岳的岳。希望你以后能像山一样,沉稳、可靠。” 说完,他看向两个小傢伙:“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还是觉得熊霸好听————” “那让小黑,你自己选吧。”姜忘將选择权交给了当事人。 小黑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它眨了眨那双乌黑的眼睛,毫不犹豫地迈开小短腿,跑到姜忘脚边。 选择,不言而喻。 “哼,白眼狼。” 阿雪见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隨即跳下石桌,將屁股对著小熊,以示不满。 “白眼狼?” 刚拥有了名字的小黑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完全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它看著阿雪那副气鼓鼓的背影,又看了看姜忘,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姜忘笑著摇了摇头,他走进屋,取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那是一件按照儿童尺寸购买做工精致的红色小袈装,还有一串用光滑木珠串成同样是迷你版的佛珠。 他將小袈裟仔细地为姜岳披上,又將那串佛珠掛在它毛茸茸的脖子上。 別说,还真有几分萌感。 “来,都看镜头。” 姜忘將手机架在不远处的石台上,设置好延时拍摄。 他自己盘腿坐在中央,將小黑抱在怀里。 阿雪虽然还在生闷气,但听到拍照,还是不情不愿地跳了过来,优雅地蹲坐在姜忘的另一边肩膀上,摆出了一副高冷的姿態。 “三、二、一,“咔嚓”一声,一张奇特的“全家福”就此定格。 姜忘拿起手机,看著照片里那温馨又有些滑稽的画面,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点开抖乐,將这张照片上传,並配上了一行简单的文字。 【新的家人。】 姜忘编辑好文案,將那张温馨的合照发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便將手机隨手放到一旁,开始享受这属於一家人难得的寧静时光。 他没有注意到,这条看似寻常的动態,在短短数分钟內,便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网络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评论区,很快便被闻讯而来的粉丝们占领了。 “失踪人口回归了!仙人您还记得您有个抖乐帐號吗?!” “道长好像又帅了,是我的错觉吗?” “等等————那只黑乎乎的————臥槽!是熊吗?真的熊?!” “前面的別激动,熊的耳朵是圆的,狗的耳朵是尖的,这明显是只熊崽子! 太可爱了吧!” 很快,便有眼尖的网友认出了小黑熊的品种,评论区的画风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这————这是亚洲黑熊吧?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啊!个人能养吗?” “@兴武乡景区@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快来看看,这里有人私养保护动物!” 面对海量的@和质疑,兴武乡景区的官方帐號反应迅速,很快便在评论区置顶了一条回覆:“感谢广大网友的关心与监督。经核实,图中的黑熊幼崽因与母熊走失,被姜先生在野外救助。” “因该幼崽出现严重应激分离综合徵,目前姜先生已接受兴武乡自然保护区管理站的正式委託,成为其特聘临时监护员”,所有行为均合法合规,並有专业人员定期回访指导,请大家放心。” 这条官方的回覆,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平息了所有的质疑。 取而代之的,是混杂著羡慕嫉妒恨的惊嘆。 “官方认证的养熊人!这是什么神仙待遇?我酸了!” “救命,我也想当监护员,需要考证吗?现在开始学还来得及吗?” “乡村小院,黑猫,熊崽,还有一个帅气的道长哥哥————这画面也太治癒了吧!” 古朴的乡间小院,气质乾净的年轻道长,一只高冷的黑猫,还有一头穿著迷你袈裟、憨態可掬的小黑熊。 这几个元素组合在一起,精准地击中了现代都市人心中那份对田园牧歌式生活的嚮往。 而隨著姜忘热度的再次攀升,他过往的履歷也很快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扒了出来。 “我靠!原来仙人以前是国风摄影师!难怪视频拍得那么有质感!” “有图有真相!我在我关注的一个汉服小姐姐的vl0g里,找到仙人客串出镜的片段了!那时候就好帅!” 很快,姜忘早年那些客串出镜的片段被做成了合集,在网上流传开来,甚至还衍生出了不少有趣的梗。 然而有些网友下限比较低,弄出了很多恶搞的,无下限的梗图开始传播。 然而,就在这场网络狂欢进行得如火如荼时,一条不起眼的评论,却悄然出现在了那条动態的评论区,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顶上了热评。 【我是姜忘的大学同学。看到网上大家都在玩梗,很热闹,但我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大家可能不知道,姜忘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因为意外去世了,靠著乡邻和师父的接济长大的。】 【他一直很努力,比我们任何人都努力。大学四年,他一边要完成学业,一边还要抽空去武馆教小孩子练武,赚取生活费。】 【我们宿舍几个人出去喝酒唱k的时候,他永远都在图书馆或者兼职的路上。】 帖子的最后,附上了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毕业照。 照片里,姜忘站在后排的角落,脸上带著一丝青涩的微笑,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深潭。 享 第166章 阳光灿烂的笑脸 第166章 阳光灿烂的笑脸 这篇帖子,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网友的狂欢。 整个评论区的氛围,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那些之前还在玩梗的网友,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那张毕业照,又回头再看那张“全家福”下那句简单的【新的家人】,心中那份轻鬆的调侃,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敬佩。 原来————这才是“新家人”的真正含义。 【三一门大盈仙人】的评论区,画风在这一刻,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过去是这样的。为我之前开的那些玩笑,郑重道歉。” “我也是孤儿,看到这里直接泪崩了。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哥,以后別叫仙人了,叫你一声哥。以后有任何事,只要你开口,我们都在!” 无数的善意与温暖,如同潮水般涌来,將那条动態下的评论区,变成了一片温暖的海洋。 陪著小黑玩闹了一阵,並且教会了他一些现代设施的使用,姜忘这才回到房间,拿起手机。 他本想看看那条“新家人”的动態有多少点讚,却没想到,评论区的画风,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一条由他大学同学发布被高高顶起的评论,也印入他的眼帘。 他看著那位同学用平实的笔触,將自己那段过往,一一展现在了数十万网友面前。 姜忘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 他没有感到被冒犯,只是自己早已经习惯的內心,没想到这这一刻,被无数陌生的善意,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他一条一条地,认真翻看著那些由陌生人留下的温暖评论。 有感同身受的鼓励,有发自內心的祝福,甚至还有为之前开的玩笑而真诚道歉的。 许久,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令人心酸的评论,而是点开了发布新动態的按钮。 他將手机举起,对著自己,拍下了一张未经任何修饰,阳光灿烂的笑脸。 【我很喜欢大家玩的梗,也谢谢大家的关心。】 【我们都是家人,不用跟我客气。】 这番坦荡而温暖的回应,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驱散了评论区里那份略带沉重的氛围。 “呜呜呜,仙人也太好了吧!” “破案了,仙人不仅帅,人还好!粉了粉了!” “好嘞哥!那我就不客气了!熊崽子能借我擼两天不?” 评论区的画风,再次回归了轻鬆愉快的调侃,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玩笑里,都多了一份温柔。 与此同时,远在北方一座古城旅游的苏昭寧,也看到了这条动態。 她先是被那张温馨的“全家福”所吸引,隨即,又在那位同学的评论里,窥见了这个姜忘过去。 原来,他那份沉稳与温柔,竟是在那样的环境中磨礪出来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她下意识地,將那张已经微微泛黄的毕业照,保存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就在她为这份感伤而微微出神时,手机屏幕一刷新,姜忘那张笑得无比灿烂的大脸自拍,毫无徵兆地跳了出来。 那笑容乾净、温暖,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苏昭寧看著那张笑脸,怔了半晌。 隨即,她也忍不住,跟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心中的那点酸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欣赏。 她再次按下了保存键。 隨即,点开微聊,將自己与姜忘那个还空空如也的聊天背景,换成了这张灿烂的笑脸。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笑容,自己也托著下巴,傻傻地笑了起来。 而另一边,刚刚结束了一场漫展活动的张云鹿,看到那些评论时的反应,则要激烈得多。 酒店里,她气得把自己去哪都带著的抱枕捶得“砰砰”作响。 她想也不想,立刻切换了自己的抖乐小號,一头扎进了评论区,化身为战斗力爆表的键盘侠,逮著那些说话阴阳怪气的评论,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直到看到姜忘那条全新的动態,她才停下了在键盘上翻飞的手指。 看著师兄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她那颗为他鸣不平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她知道,师兄是真的不在意。 她切换回大號,在那条动態下,留下一条理直气壮的评论:【哼!下次我也要和小熊一起拍!不许拒绝!】 很快,便收到了姜忘一个“ok”的手势回復。 张云鹿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点开了一个名为“鹿角后援会”的微聊群。 群里,一群顶著各式可爱头像的女孩,正热火朝天地討论著最新的番剧和八卦。 她在这个群里的id,叫“一只迷路的麋鹿”,是偽装成自己粉丝的资深大粉头。 她看著群里那些嘰嘰喳喳的聊天记录,心中那份因师兄而起的激盪情绪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小小的迷茫。 她想了想,在对话框里,小心翼翼地敲下了几行字。 【姐妹们,问你们一个问题啊————】 【如果最近你经常梦到一个人————】 【那该怎们办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姜忘便关好院门,赶上了第一班发往县城的班车。 晨光熹微,班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窗外是熟悉的青山绿水,空气中瀰漫著雨后泥土的芬芳。 一个小时的车程不长不短,刚好够他將那几本考核典籍在心中又过了一遍。 抵达安山县城后,姜忘没有耽搁,直接打了辆车,前往位於城东的县道教协会。 姜忘提前用手机联繫过,刚一报上姓名,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年轻干事便快步迎了上来。 “您就是姜忘老师吧?快请进,考核官已经在路上了。” 对方的態度很客气,將他引至一间专门的候考室。 房间不大,布置得却很正规,靠墙摆著一排木椅,桌上还放著几本道教的宣传册。 虽然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参加考核,但这流程,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第167章 这……这还是考核吗? 第167章 这……这还是考核吗? 姜忘安静地在木椅上坐下,等待著。 他知道,这次的考核形式是面试问答,现问现答,考验的是对道教典籍和仪轨的真实理解。 对於这个,他没有丝毫担心。 他甚至还有些期待,想看看这位即將到来的考核官,能问出些什么样的问题o 等待的时间並不漫长。 约莫二十分钟后,候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还是之前那位年轻干事。 “姜忘老师,久等了。” 他对著姜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带著职业的微笑。 “考核官已经准备好了,请您隨我来。” 姜忘隨著年轻干事,走进了一间简单的房间。 室內陈设不多,一张长条木桌横在中央,將房间分为了主客两区。 主位上坐著一位道长,旁边则坐著一名负责记录的年轻干事。 那位道长五十多岁的年纪,头髮尚未斑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翻阅著一份文件。 他便是本次的考核官,刘惟一道长。 “刘道长,人到了。”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刘惟一缓缓抬起头,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落在姜忘身上。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姜忘依言落座,神態从容。 负责记录的干事將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准备开始记录。 刘惟一则拿起桌上那份由道协统一印发的考核评分表,仔细地看了看。 表格上,考核內容被分为了“道教义理”、“斋醮科仪”、“宫观管理”等几个大类,下面的细则却写得十分宽泛,给了考核官极大的自由裁量权。 换作是张静序那样的老油条,自然知道该问些什么。 无非是《道德经》的背诵,《早晚功课经》的熟悉程度,或是斋醮科仪中的几个关键步骤。 这些,都有標准的参考书目,標准的答案,照本宣科即可。 可刘惟一不同。 他一辈子都只知埋首故纸堆,对这些流於形式的考核流程,一窍不通。 在他看来,所谓的“考核”,便等同於古代师父考校弟子学问,考的,是真才实学,是日积月累的苦功。 他看著评分表上“道教义理”这一项,沉吟片刻,缓缓抬起头。 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平静而专注。 他没有问那些“道教三宝是什么”之类的基础问题,而是直接拋出了一个让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干事都当场愣住的问题。 “《度人经》有云,诸天之中,各有生神。” 刘惟一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学者特有的严谨。 “你讲一下东方八天生神名讳及其对应玉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负责记录的年轻干事,打字的手都顿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看刘惟一,又看看姜忘,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道士证考核会问的问题吗? 好像不在参考书目里面吧。 姜忘闻言,也是微微一愣。 这问题————师父给的那几本参考书目里,可没有。 不过,这段时日,他为了能更好地理解道教文化,早已將很多经典的书籍都看了一遍。 凭藉著过目不忘,那些浩如烟海的经文,早已尽数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度人经》,他恰好读过。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回道长,东方八天,第一天为太皇黄曾天,生神名郁监”,玉章为“芒”————” 他將东方八天的生神名讳与对应的玉章,一字不差地,尽数道出。 刘惟一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他拿起笔,在“道教义理”这一项的评分栏里,写下了一个分数,隨即,又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而一旁负责记录的年轻干事,早已是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生怕漏掉一个字。 接下来,刘惟一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中,关於元始祖劫的论述,有几个版本?其核心差异为何?” “斋醮科仪中,步虚一节,其步法与韵脚,有何讲究?” 所有的问题,无一例外,全都超出了官方那几本参考书目的范畴。 然而,姜忘却对答如流,甚至还能在回答之余,引经据典,加以补充。 那份从容与渊博,让刘惟一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负责记录的年轻干事,早已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麻木。 直到,刘惟一问到了一个关于丹道的问题。 “存思法中,存思北极星时,当以何种手印,配合何种心咒,引何处窍穴之气,方能感应?” 姜忘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个问题,已经触及了真正的修行法门。 他略一沉吟,將自己在修行《太乙金华宗旨》时的感悟,结合问题,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然而,他话音刚落,刘惟一那一直平静的眉头,却第一次,皱了起来。 “不对。” “明版《道藏辑要》中有载,此处当以子午八卦连环诀为印,心咒为天罡正气,引眉心祖窍之气方为正途。你所说的,与典籍不符。” 姜忘闻言,也是一愣。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典籍记载。 但他自己的答案,却是源於真正的仙家传承,是亲身实践得出的真知。 敦对敦错,不言而喻。 他没有反驳,而是平静地,说出了另一部更为古老的典籍。 “道长,您说的没错。但宋版《云笈七籤》中,对存思的论述,却有不同。” 他將《云笈七籤》中关於“存神守一”的篇章,与自己的感悟相结合,从另一个角度,对刘惟一的问题,给出了一个更为精妙、也更为圆融的解答。 这番话,让刘惟一彻底愣住了。 他没有再坚持自己的观点,反而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就著这个问题,与姜忘深入地探討起来。 一个引经据典,一个结合实践。 两人你来我往,竟在这小小的考核室里,就丹道的某个细节,展开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辩论。 一旁负责记录的年轻干事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考核吗? > 第168章 这个成绩……好的过头了 第168章 这个成绩……好的过头了 许久,刘惟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看著姜忘,脸上露出了笑容。 “————受教了。” 他对著姜忘,郑重地点了点头,隨即,拿起笔,在那张考核评分表的最后,写下了一个分数。 他將签好字的表格递给那名早已石化的记录员。 然后,他甚至没有再看姜忘一眼,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便径直转身,快步走出了考核室。 那副模样,仿佛是急著要回去,验证某个困扰了自己多年的学术难题。 房间里,只剩下姜忘和那名年轻干事,面面相覷。 “那个————我这是,过了吗?” 姜忘看著记录员,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年轻干事如梦初醒,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那张评分表,隨即,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反覆地,確认了两遍。 然后看向姜忘。 “————满分。” 按理来说,满分这个成绩,是不应该出现在任何一场正式考核里的。 他看著那个已经被刘惟一道长签下大名的分数,脸上露出了苦笑。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麻烦大了。 本以为只是一趟简简单单的出差记录工作,谁曾想,竟会遇到这种变故。 这个成绩一旦上报,必然会触发复查程序。 届时,今天的文字记录、全程的录音、乃至监控视频,都必须打包送进市道协,交由专员进行逐字逐句的审核。 自己这个小小的记录员,怕是也得跟著去市里,来来回回地说明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將评分表收好,这才抬起头,对著姜忘,用一种带著几分歉意的语气说道:“姜忘老师,恭喜您————理论上,您是过了。” “不过,您这个成绩————太好了,好得有些————超纲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按照规定,满分的考核结果,我们需要启动复查程序。所以,最终的结果,可能要等明天才能出来。” “我需要立刻把今天所有的记录都上传回报,不好意思了。” “没事。” 姜忘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知道,刚才那场考核,早已超出了寻常的范畴。 能得满分,他並不意外。 与记录员告辞后,姜忘走出了县道协的大门。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师父的电话。 电话那头,陈国忠的声音中气十足,充满了期待。 “阿忘,怎么样了?都考了些什么?顺利吗?” “还行。”姜忘的语气很轻鬆,“就是————可能要多等一天。” 他將考核的过程,以及最后那个满分的结果,简要地对师父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隨即,传来陈国忠一声哭笑不得的嘆息。 “————满分?” “这考官,是跟我们过不去,还是太欣赏你了?” “但凡他少给你一分,你的证,今天就下来了。非要搞得这么麻烦。” 不过,抱怨归抱怨,他语气里的那份自豪,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行了,既然没事,就早点回来吧。” 姜忘收了手机,看了看天气,好像快下雨了。 很快。 淅淅沥沥的秋雨敲打著屋檐,给兴武乡蒙上了一层朦朧的水汽。 景区一家不起眼的民宿客房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將这阴沉的天光隔绝在外。 房间內有三个男人,他们便是前段时间潜入自然保护区,猎杀母熊的那个偷猎团伙。 老大罗洪赤著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几道狰狞的旧伤疤,正盘腿坐在床上。 他的眼神凶狠,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善茬。 早年间因为一点意外,外出打工。 后来被带入了黑道,跟著混了好几年,又被人引荐去做了偷猎的工作。 面前摊著一个帐本,他一手夹著烟,一手拿著计算器,一丝不苟地清算著上一笔“生意”的进帐。 “————一对熊掌,品相完好,卖了八千美金。” “熊胆风乾后,更是抢手货,一万五。” “剩下的熊骨、熊油,零零总总,又凑了三千。” 他將最后一笔数字输入,计算器屏幕上跳出了一行清晰的金额——26000 usd。 “王凯负责放哨和处理尸体,拿三成,七千八。” “思民探路和联络买家,也拿三成,七千八。” 他合上帐本,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一次,虽然惊动了管理处,但收穫,也同样丰厚。 他们之所以能来去自如,全赖於罗洪祖上留下的一份残缺地图。 那地图本是记载著一位古代道人墓穴的位置,墓没找到,却让他们在山涧深处,发现了一条极为隱蔽的天然裂缝,竟能直通保护区的缓衝区。 老二王凯憨厚地笑了笑,搓著手,眼中满是贪婪。 “老大,那我们这次————” 罗洪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上次动静不小,惊动了管理站,这次必须小心行事。” 就在这时,一直低头玩著手机的老三赵思民,忽然“咦”了一声。 “老大,老二,你们看。”他將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正是姜忘那条【新的家人】的动態。 画面中央,那只穿著红色小架裟、憨態可掬的小黑熊,格外醒目。 “————是上次跑掉的那只崽子!”王凯一眼便认了出来。 罗洪的眼睛也眯了起来,他接过手机,將那张照片放大,仔细端详。 “这么个小玩意儿,能值几个钱?”王凯有些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罗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小有小的好处。” 他將手机还给赵思民,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境外网站,將一张报价截图展示给两人看。 “那些搞熊胆汁工厂的,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活的幼崽,容易驯养,產胆汁的时间也长。这么一只品相好的活体,在东南亚的黑市上,至少能卖到这个数。” 截图上,一个数字,让王凯的呼吸都为之一滯—一五万美金。 罗洪关掉手机,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上次我们惊动了管理处,现在风声肯定很紧。核心区那边,短时间內是回不去了。” 他看著两人,缓缓开口:“现在,就两条路。” “要么,我们冒著被抓的风险,再进山干一票大的。” “要么————就拿这只送上门的小崽子开刀。” > 第169章 全道协都在看他笑话 第169章 全道协都在看他笑话 王凯闻言,有些犹豫。 五万美金虽然诱人,但终究不如核心区那些成年大傢伙来得值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赵思民,却缓缓开口了。 “老大,我倒是有个想法。” 他看著两人,脸上露出一丝精明。 “咱们————为什么不能都要?” “这只小熊崽子就在景区里,跑不掉。咱们先把它弄到手,换了钱。” “然后,拿著这笔钱,去外面避避风头,逍遥一两个月。等这边的风声过了,管理站的人鬆懈了,咱们再杀个回马枪。” “到时候,核心区里的那些宝贝,不还都是咱们的?” 这番话,让罗洪的眼睛瞬间亮了。 王凯也一拍大腿:“对啊!这法子好!” 罗洪看著自己这两个兄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 他將手中的菸头狠狠地撼灭在菸灰缸里,一锤定音。 “就这么定了。” 安山县的考核在上午十点结束。 黎水市道教协会的办公室里,此时雨云也飘到了黎水市。 午后的雨声,显得格外的寧静。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便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 负责文书工作的小李接起电话,起初还是一脸的平静,但渐渐地,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也从平静转为了错愕。 “————什么?满分?” “————对,触发了复查程序,需要县里立刻把所有考核记录上报?” 掛断电话,小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距离上午那场考核结束,才过去不到四个小时。 市里的反应,也太快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將这个消息,连同那份盖著“满分通过”的电子回执,一併转发到了道协內部的工作群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满分?我没看错吧?咱们这考核,没出过满分吧?” “考核官谁啊?这么敢给分?” “刘惟一————哦,那没事了。能在他手下拿满分,那也是个神人。” 起初,群里的討论还只是围绕著刘惟一那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和这位满分考生。 但很快,一位消息灵通的老道长,在群里发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怎么听说,这个兴武乡的特殊人才考核,最早————是分派给张静序张道长的?” 这番话,瞬间引爆了整个工作群。 “真的假的?!” “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听小同志说,张道长当天就把这事给推了。” “那怎么又落到刘道长手里了?” “这还用问?肯定是张道长那只老狐狸,看刘道长好说话,把锅甩过去了唄!” “我靠!这操作————绝了!” 办公室里,几位正在摸鱼喝茶的老道长,也聚在一起,幸灾乐祸地討论著。 “你们说,张静序当时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那还用说?刘惟一那个书呆子,最是认死理。把卷子交给他,不就等於直接给那考生判了死刑吗?到时候考核没过,既不得罪下面乡里的人,自己也不用担责,完美!” “哈哈哈哈!谁能想到,刘惟一他————他竟然给了个满分!这下好了,直接触发复查,捅到会长那里去了!” “这叫什么?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我都能想像到张静序现在那张脸,得多绿!” 正如眾人所料。 此刻,张静序的办公室里。 他呆呆地坐在那张他的红木办公桌后,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满分”字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天塌。 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那个被他认为完美的甩锅方案,竟以一种他从未预料过的方式飞回来打了他的脸。 他甚至能想像到,会长在看到那份写著刘惟一签名的满分考核表,和那份写著自己名字的原始任务委派单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很快他就被人叫去了会长办公室。 张静序低著头,站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喘。 “张静序啊张静序。” 年过六旬的会长靠在椅背上,手里盘著两颗核桃,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张静序的心上。 “你这点小聪明,什么时候能用到正途上?” “一个特殊人才的考核,多大点事?你倒好,非要耍个花枪,把锅甩给刘惟一那个书呆子。” 会长將手中的核桃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现在好了,人家给了个满分,直接捅到我这来了。你说,这事怎么收场?” “会长,我————我检討。”张静序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检討?”会长冷笑一声,“光检討有什么用?” 他指著桌上那份刚刚从县里传真过来的文件。 “现在,复查程序已经启动了。你,作为我们正一道的代表,亲自去给我把这个关!” “我告诉你,张静序。这次你要是再给我搞出什么么蛾子,年底的评优,你就自己看著办吧!”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將张静序浇了个透心凉。 下午,市道协的小会议室里。 张静序黑著一张脸,坐在主审的位置上,活像別人欠了他八百万。 他倒要看看,那个叫姜忘的小子,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能让刘惟一那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书呆子,给出个满分来! 在他身旁,另外两位同样来自正一道统的道长,则显得轻鬆得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张静序这老狐狸甩锅不成反被坑的戏码,早已在协会內部传遍了。 “开始吧。” 张静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负责播放的工作人员立刻点开了投影。 巨大的幕布上,那间简陋的考核室清晰地呈现在眾人面前。 视频开始,刘惟一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出现,隨即,他拋出了第一个问题。 “《度人经》有云,诸天之中,各有生神。你讲一下东方八天生神名讳及其对应玉章。”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两位道长的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这————好像不在参考书目里吧? 然而,视频里的姜忘,却对答如流,甚至还能引经据典,加以补充。 隨著视频的播放,刘惟一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冷僻。 第170章 不愧是我张家的人! 第170章 不愧是我张家的人! 那考核的难度,早已超出了寻常道士证考核的范畴,。 旁边两位道长的表情,也从最初的看热闹,渐渐变成了凝重,最后化为了深深的震撼。 张静序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那个年轻人竟真的有如此深厚的道学功底。 刘惟一给满分,竟是理所应当! 就在他心中愈发烦躁时,他忽然觉得,视频里那个年轻人的脸,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拿起桌上那份早已列印好的,关於姜忘的个人资料,皱著眉,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亲属关係”一栏,看到“母亲:张静怡(已故)”这几个字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张————张静怡?!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张清秀的脸,那眉眼之间,確实与记忆中堂姐的模样,有六七分的相似! 按照复查程序,最终的考核確认书上,除了刘惟一,还必须有他这个主审官的签名! 他几乎可以想像到,年底天师府审查度牒发放情况时,大伯看到那份签著他张静序大名的满分考核报告时,会是怎样一副雷霆震怒的表情! ————扒了我的皮噢————” 张静序的嘴唇哆嗦著,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张道长?张道长?您没事吧?” 身旁,一位道长见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没事。” 张静序摆了摆手,他现在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早知道就自己去一趟了。 那过不过不是任由自己说吗? 他现在想不通过? 不可能。 旁边这两个见证人,早就被那小子的表现折服了,他们那一关就过不去。 可要是通过———— 一想到大伯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张静序就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打颤。 “我当初————我当初为什么要多那一下嘴啊————” 他欲哭无泪,只觉得这人生的起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造孽啊!” 死就死了。 张静序看著视频里那个对答如流的年轻人,心中那份对龙虎山大伯的恐惧。 不知为何,逐渐竟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冲淡了。 他拿起笔,在那张需要三位复查人共同签字的確认书上,属於主审官的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水平,谁来也没得挑刺。 字跡落下,他反倒觉得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视频里那张与堂姐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那位早已出嫁多年,与自己关係不差的堂姐。 也想起了自己只是个早已被发配到黎水市道协的“混子”。 山上的那些同辈,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 又有哪个,真正看得起他? 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外甥,这番学识,这份气度———— “不愧是我张家的血脉啊。” 这份道学根基,比山上那帮只会养尊处优的二世祖,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张静序在黎水,离龙虎山远得很。 等这小子当了清风观的住持,自己日后去兴武乡散心,也算有了个落脚说话的地方。 一来二去,这不就又多了个能走动的亲戚? 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天,好像也没那么塌了。 想通了此节,张静序脸上那份阴沉一扫而空,竟变得有些红光满面起来。 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优哉游哉地喝了口茶,心情豁然开朗。 这番变脸的速度,让旁边另外两位负责覆审的道长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困惑。 这张道长,是怎么了? 隨著张静序大笔一挥,复查流程走完。 当天晚上,一条来自“f省道教协会”的官方简讯,便发到了姜忘的手机上。 正在家中研究新到手的典籍的姜忘,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了一条来自省道教协会的官方简讯。 【尊敬的姜忘先生,恭喜您通过特殊人才道士资格考核。您的个人信息已录入道教教职人员资料库,线上可查。实体度牒及道士证將在一周內製作完毕,並以到付形式邮寄给您,请注意查收。】 姜忘点开附带的查询连结,只见自己的电子档案上,“考核人”一栏清晰地写著——刘惟一。 而在“复查人”一栏,则写著另一个让他目光停留了许久的名字。 张静序。 “————龙虎山,张家。” 他看著这个与母亲名字只差一字的长辈,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说不定,还真是亲戚。” 隨著姜忘將这个好消息报备给乡里,第二天一早,一则盖著乡政府和村委会红色印章的公告,便贴满了兴武乡的大街小巷。 【关於恢復清风观宗教活动场所及任命姜忘同志为住持的公告】 【公告:兹有我乡优秀青年姜忘,承其父辈之志,光大师门,经省道教协会考核,已正式取得道教教职人员资格。即日起,姜忘將正式接管清风观,重开道场,为我乡主持各项祈福禳灾等科仪活动,以慰乡民之愿,以佑一方水土。特此公告。】 兴武乡,姜家小院。 院子里,姜忘正盘腿坐在草地上,手里拿著一个用彩色丝线编织的绣球。 在他对面,小黑熊姜岳正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红色小架裟,脖子上掛著木珠佛珠,两只后腿直立,乌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姜忘手里的绣球,憨態可掬。 “小黑,看准了!” 姜忘笑著提醒了一句,手腕轻轻一抖,那枚绣球便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朝著小黑的方向飞去。 “来咯!” 小黑髮出一声奶声奶气的欢呼,笨拙地向前一扑,两只肉乎乎的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两下,竟然奇蹟般地將绣球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它兴奋地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顛儿顛儿地跑到姜忘面前。 和喜欢看番剧的阿雪不同。 小黑更喜欢体育向的活动。 “真棒!” 姜忘毫不吝嗇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就在这时,一道系统提示框,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前浮现。 【天官敕令】 【恭喜宿主,於人间重立道场!】 【道场,乃修行之根基,弘道之枢纽。请宿主用心经营,弘扬道教文化,导人向善。天官自会感念其功,赐下相应奖励。】 > 第171章 人间道场 第171章 人间道场 姜忘微微一怔,他立刻將心神沉入系统面板。 果不其然,在【物品栏】的旁边,多出了一个闪烁著微光的全新图標。 【道场】 他好奇地点开,一个简洁的展示页面隨之展开。 【道场名称】:清风观【道场等级】:0级(荒废) 【知名度】:7(藉藉无名) 【信眾数量】:0 【道场范围】:清风观主体建筑及院落【道场建筑】:正殿(三官殿)、东偏殿(藏经阁)、西偏殿(静室)、演武场、厢房、山门升级需要知名度超过1000,信眾的数量要达到500才行。 起初,姜忘只当这是一个类似游戏里“家园系统”的展示面板。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道场”二字上时,心中却猛地一动。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对劲。 是“道场”,而非“道观”。 一字之差,其意,却有天壤之別。 道观,是凡俗间的建筑,是砖瓦土木的聚合。 而道场,在道教神话中,却非同一般。 那是大神通者讲经说法、演化妙理之地,是仙家根基所在,自成一方洞天。 传说中,镇元大仙的五庄观,便是一方顶级道场,观內一株人参果树,秉天地灵气而生,闻一闻便能活三百六十岁。 太乙救苦天尊的东极妙严宫,更是救苦救难、普度眾生的无上道场。 崑崙山玉虚宫,是元始天尊的道场。 蓬莱仙岛,是八仙的道场。 这个系统,竟是要让自己在这凡俗间,重立一方仙家道场? 他注意到,“道场范围”这一项的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可以点开的扩展箭头。 这说明,道场的范围,並非一成不变,而是可以隨著等级的提升,不断扩大的。 就在姜忘沉思之际,“叩叩叩”,一阵沉稳的敲门声,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阿忘,开门,是我。” 是师父的声音。 姜忘收回心神,快步上前打开了门。 只见陈国忠正站在门口,脸上带著几分喜色,手里还拿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不等姜忘开口,一个黑乎乎的小傢伙便窜了出来,一把抱住了陈国忠的大腿,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著。 正是小黑熊姜岳。 “你这小傢伙,又长壮实了。” 陈国忠笑著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这才走进院子,將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了姜忘。 “喏,你要的东西,乡里连夜给你办下来了。” 姜忘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清风观完整的產权证明、土地使用证以及相关的歷史资料。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份產权图纸上,看到那片被红线圈出的,但实际远超道观本身的巨大面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师父,这————” 陈国忠看著他那副错愕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是不是嚇了一跳?” 他指著图纸,解释道:“这,才是清风观真正的地界。” “当年,你太爷爷那一辈为祖师爷修建道观时,本是想建一座能传世的大观” c “是祖师爷他老人家自己,觉得太过劳民伤財,硬是给拦了下来,只建了如今这两进的小院。” “但当初报备的时候,用的,还是最初规划的图纸。一来二去,这份地契,就这么延续了下来。” 陈国忠看著姜忘,眼中满是期许。 “现在,这清风观交到了你手里。日后,你若是有了余力,想把它扩建成什么样,都由你自己说了算。”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看看那些名山大川里的知名宫观,哪个不是殿宇连绵,还设有专门的客房,供掛单的同道和虔诚的信眾清修居住。” “咱们清风观,以后未必不能如此。” 既然道士的身份已经名正言顺,清风观的產权也已尘埃落定,那重开道观之事,便宜早不宜迟。 姜忘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想到了【传说铸就】这个功能,此次开观,正是铸就“乡野奇谈”等级传说的绝佳机会。 而【北方玄元控水旗】步入二阶段后诞生的新能力——【云雾幻境】。 此术能引动水汽,製造出似真似幻的影像,若运用得当,足以营造出一场” 神仙显灵”的奇景。 掐算了一下时间,明天刚好是吉日。 上次法坛拆除后並没有运走。 可以重新拉起来,半天的时间就够了。 他立刻找到师父,將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师父,我想好了,清风观,明天就重开!” “明天?”陈国忠闻言一愣,“这么仓促?不多准备几天?” “不必了。”姜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意,“我自有安排。您就负责帮我把消息传出去,让乡亲们都知道,明天早上八点,清风观重开山门,可以上香祈福了。” 这个时间点,也適合当期来旅游的游客来观礼。 陈国忠看著徒弟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多问。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与师父告別后,姜忘便开始为“搬家”做起了准备。 他將一些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打包,又將那几本刚买的道教典籍一一收好。 “阿雪,小黑,过来。” 他对著屋內喊了一声。 “我们要搬家了,回清风观去住。” “好耶!回老家咯!”阿雪第一个从屋里窜了出来,脸上满是兴奋。 在她那份传承的记忆里,清风观,才是她真正的家。 小黑则抱著一个巨大的软垫,迈著笨拙的步子,顛儿顛儿地跑到姜忘脚边,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哥哥,我的床。” 姜忘笑著將软垫接过,熟练地塞进那辆熟悉的电动三轮车车斗里,又用弹力带將其捆好。 然而,在看到那根熟悉的弹力带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糟糕。” 他想起来了,这弹力带,还是上次从李绅家借的,至今未还。 他几乎可以想像到,李诚那个小屁孩时,肯定已经在背后蚰蚰他了。 “什么时候才能有个袖里乾坤的神通就好了。” 他有些无奈地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阿雪早已轻盈地跳上了车斗,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姜忘也將小黑抱了上去,安置在它那张专属的“大床”上。 “坐稳了,出发!” 他拧动车把手,三轮车“突突突”地,载著这个奇特的一家三口,朝著后山的方向驶去。 > 第172章 风来,尘去,净我道场 第172章 风来,尘去,净我道场 清风观內,虽然上次打扫过,但几日无人,院落里还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o 姜忘没有动手,只是掐了个简单的法诀。 “风来。” 一股无形的微风凭空而生,在两进院落里盘旋一圈,將所有的尘埃尽数捲起,悄无声息地带出到观外。 隨即,他又对著那些需要搬运的杂物,遥遥一招。 “起。” 擒龙控鹤之力发动,一件件物品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自行飞起,按照他的心意,精准地落在了各自该在的位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一刻钟,整座道观便已焕然一新。 做完这一切,姜忘领著两个好奇的小傢伙,走进了那间供奉著三官大帝的正殿。 三炷清香被他以引火之术无声点燃,青烟裊裊,为这座沉寂了多年的古观,带来了第一缕香火。 姜忘对著那三尊斑驳的神像,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阿雪与小黑也有样学样,蹲坐在他身后,学著他的样子,低下了小脑袋。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 清风观即將重开、姜忘將任住持的消息,如同一阵风,在气候宜人的兴武乡迅速传遍了。 乡里的大街小巷,尤其是那些老人们常聚的榕树下、棋盘边,这个话题成了最新的谈资。 “听说了吗?后山那座荒了几十年的清风观,要重新开山门了!” “那敢情好啊!又能给咱们乡里添个新景点,多条来钱的路子。” “是阿忘那孩子牵的头,听说证都考下来了,正经的道士!” 起初,大伙儿还都是一片叫好之声。 但渐渐地,一些不同的声音,开始在人群中悄然响起。 “————可我怎么觉著,这事有点太快了?” 一位正在纳鞋底的王大娘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带著几分嘀咕。 “阿忘这孩子,是我们从小看著长大的。前两年还在外面当那个————摄影师吧?这才回来多久,怎么就成道长了?” 她这话,瞬间引起了周围几位老人的共鸣。 “就是说啊。”旁边一位正在摇著蒲扇的赵大爷也凑了过来,“当道士,那不得从小在观里待著,念经、学法事?阿忘这————算是半路出家吧?能行吗?” “我倒不是不信他。”王大娘连忙摆手。 “这孩子心善,为乡里做了多少好事,我们都记著呢。就是————这开观做法事,终究是跟神仙打交道的事,可不是闹著玩的。万一哪步做错了,衝撞了神明,那可怎么办?” 这份担忧,並非空穴来风,而是源自老一辈人对传统最朴素的敬畏。 在他们看来,姜忘重开道观,为乡里创收,是好事。 但要让他这个没经过正经道门薰陶的年轻人,去主持科仪,与神明“沟通” ,他们心里,终究是没底。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面面相覷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从旁边传了过来。 “几位大爷大娘,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探秘博主冯锐正端著一碗刚从早点铺买来的豆腐脑,笑呵呵地凑了过来。 自从上次拍完“臥龙潭蛟龙”系列,他便真的在这兴武乡长住了下来。 他嘴甜,会来事,平日里不是帮这家大爷修修手机,就是陪那家大妈拉拉家常。 很快便成了这帮老人们眼中的“乾儿子”,得了个“老年之友”的雅號。 “哟,小冯啊。”赵大爷见是他,也乐了,“快坐,快坐。” 冯锐也不客气,在旁边的石凳坐下,一边吸溜著豆腐脑,一边问道:“我刚才好像听你们在说————清风观要重开的事?” 自从上次拍完蛟龙系列的第二期视频,他的帐號虽然小火了一把,但后续却陷入了创作的瓶颈。 他甚至动用了专业的水下摄像机,把臥龙潭的潭底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拍到条漂亮的白蛇,再无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他知道,若是再整不出新活,自己怕是就得灰溜溜地打道回府了。 “可不是嘛!”王大娘的话匣子瞬间被打开。 她將刚才的担忧,又原原本本地对冯锐说了一遍。 冯锐静静地听著,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却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冯锐一边听著,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姜忘? 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 前段时间,他为了研究“臥龙潭蛟龙”的传说,几乎把兴武乡所有相关的网络信息都翻了个底朝天。 那个名叫“三一门大盈仙人”的抖乐帐號,他自然也关注了。 粉丝数比自己还多,视频质量更是高得嚇人。 “————没听说他要当道士啊。” 冯锐心中嘀咕著,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他將动態从头到尾又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 最新的,还是那张温馨的“新家人”合照,下面是一条“网癮小猫”日常。 確实,没有任何关於要重开道观、当住持的消息。 这————这不就是独家新闻吗?! 冯锐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一股属於自媒体人的喜悦瞬间涌了上来。 他的第一想法就是看看能不能搞对立,但是迅速被他掐掉了。 年轻人,网红,道士,主持道观。 都是很大的噱头。 可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位还在为姜忘担心的老人,又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在乡里的见闻。 他知道,姜忘在这个乡里的威望有多高。 自己要是敢拿乡亲们的这份担忧去做文章,去搞那种引战的视频,怕是第二天就得被唾沫星子淹死,灰溜溜地捲铺盖走人。 “不能为了流量,把路走窄了。” 他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也罢。 那就换个角度,单纯客观地,去记录这场开观仪式。 能蹭上这位“大网红”的热度,对自己这个小小的探秘博主而言,也已经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了。 “几位大爷大娘,谢谢你们的消息。” “我明天也起个大早,去清风观看看热闹,顺便————也给咱们兴武乡这件大喜事,做个见证。” 產 第173章 一声钟响,镇住全场 第173章 一声钟响,镇住全场 夏日的清晨,天本就亮得早。 但今日的兴武乡,却与往日不同。 通往后山清风观的山路上,隨处可见繚绕的云雾,乳白色的雾气在林间缓缓流动,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柔和的光晕,让整片山林都仿佛笼罩在仙气之中。 蹊蹺的是,山林间云雾虽大,但脚下的山路却毫无遮拦,前路清晰可见,行走其间,只觉清爽宜人,丝毫没有寻常雾日的潮湿之感。 山脚下,王大娘挎著一个装满了水果糕点的竹篮,正不厌其烦地劝著自家那个一脸不情愿的老头子。 “老头子,你就跟我一起上山去看看嘛,多热闹。” 李大爷闻言,撇了撇嘴,將刚买的油条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不去” 。 “阿忘那小子,我是从小看著他穿开襠裤长大的,他有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这才回来几天,就成道长了?他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他將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抹了抹嘴。 “要去你去,我等会儿还得去县里的普济寺呢。前几天就跟那的住持约好了,人家那才是得道高僧,比咱们这半吊子强多了。” “你不是最近膝盖总疼吗?” 李大爷看了一眼老伴,又看了看那雾气繚绕的山林,皱著眉,用一种带著几分嫌弃的关心语气说道:“这山里雾大,水汽重,你仔细点,別回头老毛病又犯了。” 叮嘱完老伴,他不再多言,骑上那辆老旧的摩托车,朝著县城的方向去了。 王大娘看著老伴那倔强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即转身,匯入了那浩浩荡荡的上山人流之中。 今日来的人,比预想的还要多。 放眼望去,青石板路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少说也有数千人。 姜忘早已料到了这个场面。 他知道,清风观那小小的两进院落,根本容纳不下如此多的香客。 因此,他乾脆將开观仪式的法坛,设在了道观山门前那片更为开阔的平地上。 此刻,法坛早已搭建完毕,法器一应俱全,皆已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整齐。 乡里的几位村干部和自发前来的志愿者们,正穿著红色的马甲,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用扩音器维持著秩序,引导著人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群中,大部分都是兴武乡本地的乡邻,他们对这次开观仪式充满了期待,脸上都带著喜庆的笑容。 不少虔诚的乡邻,还拎著准备好的水果、糕点、香油等贡品,准备等仪式结束,便第一时间上香祈福。 还有数百名闻讯而来的游客,则举著手机,好奇地记录著这难得一见的民俗盛典。 许多来得晚的,挤不到前面,只能踮著脚,伸长了脖子,向著法坛的方向翘首以盼。 “开始了没?后面看不见啊!” “別挤別挤!踩著我脚了!” 嘈杂的议论声、孩子们的欢笑声、以及游客们此起彼伏的惊嘆声,交织成一片。 就在这片喧闹之中,姜忘登场了。 他今日的装扮,与往日截然不同。 身上所穿的,不再是那件日常的藏蓝色对襟道袍,而是一袭更为庄重的紫色法衣。 这法衣,正是道教中的“絳衣”,是在主持大型科仪时穿戴。 衣袍之上,用金银丝线绣著繁复的云纹与八卦图案,行走之间,流光溢彩,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愈发高远。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眉心。 那里,一道淡红色的竖痕,为他那张清秀的面庞,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与威严。 “阿忘哥哥!” 人群中,兴武乡武术学校的孩子们最先发现了他,一个个激动地挥舞著小手,大声呼喊著。 姜忘循声望去,对著那群天真烂漫的孩子,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都安静!” 曾光栋连忙上前,板著脸,压低声音,“仪式要开始了,不许大声喧譁。” 孩子们立刻捂住了嘴,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依旧一眨不眨地,跟隨著那个身影。 姜忘对著师兄和孩子们点了点头,隨即,收敛心神,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上了那座早已搭建好的法坛。 法坛的一侧,立著一个古朴的钟架,上面悬著一口半人高的青铜钟。 他走到钟前,没有立刻敲击,而是先对著山门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稽首礼。 隨即,他拿起悬掛在一旁的钟槌,深吸一口气,手臂一扬,重重落下! “咚——!” 一声沉闷悠远的钟鸣,毫无徵兆地在山间炸响! 那声音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前一秒还人声鼎沸的山门前,在这一刻,竟奇蹟般地,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法坛之上。 姜忘没有停顿,手臂再次扬起。 “咚——!!” 第二声钟鸣,比第一声更加洪亮,更加悠远! 这一次,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一那繚绕在山林间的浓厚云雾,竟隨著这声钟鸣,开始了肉眼可见的翻涌! 这当然是姜忘用玄元控水旗操控著这里的云雾。 他並不需要操持法宝,只需要心念一动,就能使用这些法宝的功能。 “哇!”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 姜忘神情不变,手臂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重重落下! “咚—!!!” 钟声三响,迴荡在山谷之间,久久不绝。 钟声落下的瞬间,山门前那两扇紧闭的朱红色木门,竟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吱呀”一声,缓缓地向內敞开。 清风观,山门重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交头接耳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两扇在无人推动下,缓缓向內敞开的朱红色木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人群中,王大娘挎著竹篮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是机关吧?”她身旁,一位同样来看热闹的乡邻,用近乎耳语的声音,不確定地说道。 这个解释,让周围几位同样心怀疑惑的老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肯定是机关。 阿忘那孩子,从小就聪明,捣鼓出这么个开门的机关,也不足为奇。 但是———— 刚才第二声钟响时,那满山云雾隨之翻涌的景象,又该如何解释? 他们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片笼罩著山林的云雾,是从內部开始,自行翻涌、舒展,仿佛云雾是被钟声唤醒! “————或许,阿忘这孩子,真有点道行?”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王大娘的心底冒了出来,也同时在无数乡邻的心中生根发芽。 人群的尾端,冯锐也看到了这些景象。 但是他好懊恼,今天来的就晚了一些,只能被挤在最外围了。 拍不到法坛,只能拍全景。 他也拍到了云雾翻滚的景象。 > 第174章 三……三官大帝! 第174章 三……三官大帝! 山门洞开,钟声的余韵还在山谷间迴荡。 法坛前,数千名乡民与游客依旧沉浸在刚才那份震撼之中。 姜忘没有停顿,他转身,从坛案上端起一个盛著清水的铜盂,又从中取出一枝沾著露水的杨柳。 洒净科仪,正式开始。 他左手托孟,右手持柳,脚步变换,在那小小的法坛之上,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玄奥的禹步。 他的动作舒缓,道袍宽大的袖口隨之飘荡,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某种无形的节点上,带著一种古朴的韵律。 与此同时,他口中开始低声念诵净天地神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咒文声中,他將杨柳枝轻轻蘸入铜盂,沾上法水。 隨即,手臂一扬,將那枝头的露水,向著天地四方,轻柔地挥酒而出。 水孟中的,是普通的山泉水。 但这漫山云雾中蕴含的,却是货真价实的三元水。 隨著他挥洒的动作,身后那浓厚的云雾之中,分化出一层更为稀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水汽。 它无声无息地,顺著山势,如同轻柔的浪潮,缓缓地涌向山门前那片密集的人群。 它拂过孩子们的头顶,拂过年轻人的肩膀,也拂过老人们那布满皱纹的脸庞。 起初,並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但很快,一些不可思议的变化,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欸?我的脖子————好像不那么僵了?” “我也是!我这老寒腿,站了这么久,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人群中,王大娘的感受最为真切。 她那双一到阴雨天便会隱隱作痛的膝盖,自打上山后,便一直有些酸胀。 可就在刚才,那股清凉的雾气拂过之后,那份纠缠了她多年的酸痛感,竟奇蹟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尝试小心地屈了屈膝盖,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的滯涩与疼痛。 “————真的不疼了!” 她难以置信地低语,隨即猛地抬起头,看向法坛上那个挥洒法水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骇然。 这份奇妙的感受,並非个例。 越来越多的人,都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或是一身疲惫尽去,或是一些无伤大雅的酸痛悄然消散。 整个身体,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变得前所未有的轻快与舒泰。 “我的天————我感觉身上一下子轻快了好多!” “我也是!这————这是怎么回事?是神仙显灵了吗?” 人群中,压抑的惊呼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 但是很快就压低了声音,他们不敢大声喧譁,生怕惊扰了法坛上的姜忘。 先前心中残存的那一丝疑虑,在这一刻,被这亲身体会到的好处,彻底冲刷得一乾二净! 阿忘这孩子,铁定有道行在身上啊! 姜忘没有停顿,他转身,从坛案上拿起三炷早已备好的长香,信手一挥。 “噗”的一声轻响,那三炷香的顶端,竟凭空窜起一簇小小的火苗,无声点燃。 这一手凭空生火的仙家手段,再次引得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姜忘手持清香,转身,面向那洞开的山门,对著正殿中那三尊斑驳的三官大帝神像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伏以,神威浩荡,恩泽广布。今有兴武乡清风观,歷经风雨,重开山门。弟子姜忘,沐浴焚香,谨率合乡信眾,叩拜於三官大帝及诸天监坛护法神將座前————” 隨著他的念诵,那繚绕在山林间的浓厚云雾,竟仿佛听到了召唤,再次开始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乳白色的雾气,如同一匹被缓缓捲起的巨大纱幔,开始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向著两侧退去,变得越来越薄。 被遮蔽了许久的天光,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越来越多的金色光柱穿透云层,洒向人间。 就在眾人为这壮丽的景象而目眩神迷之际,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逐渐变薄的云雾之中,在那穿透云雾的金光映照之下,三尊由光影构成的金色人影逐渐的出现! 这些由光与雾构成的神圣幻象,就静静地矗立於姜忘的身后,俯瞰著山门前那数千名早已呆若木鸡的凡人。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法坛前,数千名乡邻与游客仰著头,呆呆地看著那三尊金色神影,大脑一片“” 空白。 “三————三官大帝!”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四个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显灵了————大显灵了————” 人群的最后方,冯锐只觉得自己的腿脚有些发软。 他被挤在人群的边缘,为了拍到法坛的景象,只能费力地踮著脚,將相机高高举过头顶。 他没有看取景器,只是凭感觉朝著正前方。 甚至都没有去隨时的调整角度。 因为他的眼睛,早已被那云雾中浮现的金色神影,彻底攫取了所有的心神。 “————神————” 他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 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他曾用现代科学,解构过无数民间传说。 现在他感觉三观有些炸裂。 就在这时,一个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是他做自媒体之后回乡,奶奶常在他耳边念叨的话。 “————娃儿,记住了,以后见了庙里的神仙像,心里要敬,莫拿你的那个————那个照相机,对著神仙的脸乱拍,那是不敬,会折福的————” 这句曾被他嗤之以鼻的“封建迷信”,此刻却像一道魔咒,让他那高举著相机的手臂,心虚地向下沉了寸许。 隨著仪式的结束,那三尊金色光影,也隨之变得稀薄,最终化为点点金光,消散在明媚的阳光里。 仪式,正式结束。 短暂的寂静过后,山门前那数千名乡邻与游客,如同从一场大梦中猛然惊醒。 下一秒,人群“轰”地一下,彻底炸开了锅! “显灵了!真的显灵了! 1 “快!快去上香!头一炷香,肯定最灵验!” 第175章 新的传说,道场升级,奖励三选一 第175章 新的传说,道场升级,奖励三选一 乱鬨鬨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爭先恐后地向著那洞开的山门涌去,所有人都想抢在第一个,为自己和家人求得一份庇佑。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法坛上,姜忘那平静的声音,通过早已备好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各位乡亲,各位游客,请稍安勿躁。” “心诚则灵,神明面前,不分先后。” “请大家自觉排队,有序上香。” 这声音不大,却让那原本喧闹拥挤的人群,竟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 经过前面的开坛仪式,姜忘在他们的心里已经埋下了敬畏的种子。 现在听到姜忘的话,不由自主的遵从起来。 在乡干部和志愿者们的引导下,一条长长的队伍就这样排了起来。 人们手持著由姜忘免费提供的清香,井然有序地走向那座的道观。 那些没有准备贡品的游客,此刻脸上都写满了懊恼。 人群中,王大娘也虔诚地排著队。 她一边隨著人流缓缓向前,一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备註为“老头子”的微聊头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 【老头子!赶紧从普济寺回来!咱们家门口这个是灵验的!】 山门前,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长龙,缓缓向前挪动。 乡邻与游客们他们將手中的免费清香点燃,对著那古朴的正殿,郑重地三拜九叩。 青烟裊裊,匯聚成河,向著三官大帝的神像飘去。 姜忘却在一边检查自己的收穫。 就在仪式结束,那三尊神影消散的瞬间,一条闪烁著金色光芒的提示,已然浮现。 【传说铸就·乡野奇谈:三官显灵】 【此乃乡野奇闻,亦是神道復甦之始。汝重开百年道观,开坛做法,以玄元控水之能,演化天象,成三官俯瞰人间之景。数千信眾,亲眼见证,口耳相传,神跡之名,將由此传遍四方。】 【传说效果:显圣之地,得三官大帝之加护。凡此道场之內,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非神通术法,不可损毁。】 这个效果,堪称霸道。 它意味著,从此刻起,清风观便拥有了绝对的物理防御。 別说是寻常的推土机,便是用飞弹来轰,恐怕也无法撼动这里的一片瓦砾。 而隨著信眾们將清香插入香炉,另一条提示,也隨之跳出。 【知名度:346/1000】 【信眾数量:53/500】 【知名度:567/1000】 【信眾数量:92/500】 【检测到道场知名度、信眾数量已满足升级条件,道场等级提升!】 【道场等级】:1级(初具规模) 紧接著,一道全新的提示框,在姜忘眼前缓缓展开。 【诸天神佛,道场各异。每次道场升级,皆可为汝之道场择一神异之向。】 【请从以下三项中,择一作为道场之根基】 【晨钟暮鼓】:每日清晨、傍晚,道场之內,钟鼓自鸣,其声悠远,可清心神。 【蓬莱甘泉】:於道场之內,化生一口灵泉。泉水甘冽,凡人饮之,有滋养身心之微效。泉眼之位,可由观主自定。 【火焰山暖石】:召来一方异石,其石温润,四时不冷,如藏微火。 姜忘看著这三个选项,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第一次升级所提供的选项,效果都还比较基础,更偏向於完善道场的功能性。 【晨钟暮鼓】固然意境绝佳,但终究是外物。 道观要发展,钟楼鼓楼是迟早要建的,届时自然会由自己负责敲击,无需假借这等神异。 至於那【火焰山暖石】,更是鸡肋。 兴武乡地处南方,本就不缺暖阳。 况且,自己布下的布津阵本就能调节一地气候,一块小小的暖石,其作用范围有限,意义不大。 反倒是这【蓬莱甘泉】,最为实用。 隨著清风观的名声打出去,上山敬香的游客必然会越来越多。 有一口清冽甘甜的山泉供人取饮,不仅方便了香客,更能彰显道观的底蕴。 日后,再编撰些传说,更能为道观增添几分神秘色彩,吸引更多的信眾。 主意已定,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做出了选择。 【已选择:蓬莱甘泉。】 【请於道场范围之內,为泉眼选定一处生发之地。】 姜忘抬起头,目光在道观的两进院落里缓缓扫过。 他知道,这泉眼的位置,也颇有讲究。 不能太偏,也不能太碍事。 最好是能与周围的景致融为一体,相得益彰。 他看著那络绎不绝的上香队伍。 “等他们都上完香,再做决定吧。” 直到下午,山门前的喧囂终於渐渐散去。 最后一批上完香的游客心满意足地离去,只留下满地的脚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檀香余味。 整座道观在歷经了半日的鼎沸后,重归寧静。 就在这时,一支扛著专业设备的拍摄团队,在乡干部的引领下,快步走了上来。 “姜观主,辛苦了!”为首的导演看到这乾净的场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热情地打著招呼。 “我们是县里融媒体中心的,想趁著今天这股热乎劲,给咱们清风观拍一组宣传片,配合乡里的旅游推广。” “早上的盛状我们都拍下来了,接下来要拍些道观里的置景,刚才游客太多了我们不好拍摄。” “没问题,需要我怎么配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姜忘便配合著摄製组,在道观的各个角落拍摄了一系列宣传用的镜头。 直到送走摄製组,姜忘独自一人回到道观。 看著眼前这片狼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没有叫人,只是掐了个简单的法诀。 “风来。” 一股无形的微风凭空而生,它轻柔地拂过地面,將那些散落的香灰以及游客不慎遗落的包装纸,尽数捲起。 匯聚成一小堆,稳稳地落在墙角的垃圾桶旁。 隨即,他又对著几个被挤倒的香炉和蒲团,遥遥一招。 “起。” 擒龙控鹤之力发动,那些物品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自行飞起,按照他的心意,精准地归於原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一刻钟,整座道观便已焕然一新。 > 第176章 蓬莱甘泉,化生中…… 第176章 蓬莱甘泉,化生中…… 整理完道观,已是霞光满天。 姜忘站在清风观的演武场上,看著那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云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將那枚古朴的骨哨凑到唇边,轻轻吹响。 很快,两道身影便从山下的方向,一前一后地跑了上来。 阿雪身形轻盈,几个纵跃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小黑熊则迈著笨拙的步子,哼哧哼哧地跑到他脚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撒著娇。 姜忘笑著揉了揉两个小傢伙的脑袋,心中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清风观,还是太小了些。 日后若真要重立道场,这区区两进的院落,怕是远远不够。 扩建之事,需得提上日程了。 只不过扩建需要花费时日,不如等自己敕封土地公之后,藉助土地公的神通。 扩建道观或许一日能成。 他收回思绪,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当下。 今日的开观仪式,效果远超预期。 不仅成功铸就了【乡野奇谈】等级的传说,更让他对道场的升级机制,有了清晰的认知。 至於泉眼的位置———— 姜忘的目光,在两进院落里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第一进院落,演武场东侧那片空旷的角落。 那里背靠山壁,平日里鲜少有人走动,位置既不碍事,又自带几分清幽。 他走到那片空地,对著地面,心念一动。 【泉眼已指定,蓬莱甘泉,化生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青石板地面,竟毫无徵兆地,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轰隆隆”” 一阵类似地龙翻身的声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著,那坚硬的青石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掀开,向著四周缓缓翻起。 一个直径约莫半米的圆形坑洞,出现在了姜忘面前。 並且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四周的青石重新堆砌。 围成了一个约莫半径有接近四米的半圆池子。 阿雪和小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连忙躲到了姜忘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张望著。 坑洞深处,並非想像中的泥土,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下一秒,一股清冽甘甜的水流,毫无徵兆地,从那黑暗中喷涌而出! 那水流並不湍急,反而带著一种温润的力道,向上涌动,最终在离地面半尺高的空中,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晶莹剔透的喷泉。 泉水“哗啦啦”地落下,溅起一圈圈清脆的涟漪,为这座古老的道观,增添了几分鲜活的灵气。 与此同时,一股甘甜气息的独特味道,也隨之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阿雪和小黑的鼻子同时动了动,这水有点像仙葫水的味道。 姜忘看著这口凭空出现的灵泉,心中也是一阵讚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泉水中蕴含的灵气,虽然稀薄,却极为纯粹。 虽然不能用於修炼。 但是凡人饮之,却也能强身健体,百病不生。 姜忘用手捧起喝了一口,味道甘甜。 和仙葫水不相上下。 看到姜忘也在喝,阿雪和小黑也动了起来。 今天玩了一天早就渴了。 只不过喝惯了姜忘的仙葫水。 普通的水也喝不惯。 现在“咕嚕咕嚕”几口蓬莱甘泉水下肚。 都露出了舒適的表情。 姜忘看了一眼道场面板。 下一次升级,知名度要达到八千,信眾则需要三千。 今日来观礼的乡邻游客虽有数千,但仪式结束,真正被系统判定为“信眾”的,却只有一千余人。 其中,大多还是兴武乡本地的乡邻。 不过,姜忘並不著急。 兴武乡本就有供奉三官大帝的传统,这份信仰根基,早已深植於这片土地。 今日神跡显现,足以將那些早已淡忘的香火,重新凝聚起来。 只要乡邻们回去,一传十,十传百。 再辅以每月初一、十五的定期上香,巩固香火。 这三千信眾的目標,一个月內,应当不难达成。 现在姜忘对这个道场的建设充满了期待感,哪个少年曾经没有一个玩经营游戏的梦? 这次三个神异方向,已经就出现了两个大名鼎鼎的地名。 蓬莱和火焰山。 这些也是被算入道场之中。 那之后呢? 神异里面能出甘泉暖石,那后期说不定能出现蟠桃、人参果。 值得期待一下了。 放著阿雪和小黑去研究甘泉。 姜忘转身,重新走回那间供奉著三官大帝的正殿。 他静静地站在那三尊斑驳的神像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稽首礼。 “说来,也是奇妙的缘分。” 他心中默念。 自己的系统,名为【天官赐福】。 而这座与自己有缘的道观,供奉的恰好又是三官大帝。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自己尚未知晓的关联?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对天地神明,多一份敬畏,总没错。 “日后,弟子便在此修行了。” “还望三位大帝,多多看顾。” 他再次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了正殿。 与此同时,山下的李家小院里。 王大娘正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脸上洋溢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喜悦。 她先是烧了壶热水,將自己从阁楼上翻出来的那三块蒙了尘的贡牌,用乾净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这三块贡牌,是她出嫁时,娘家陪嫁过来的,上面分別用硃砂写著“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是老一辈人传下来的念想。 后来清风观荒废了,拜的人少了,这贡牌也就渐渐被收了起来。 可今天不一样了。 三官大帝都亲自显灵了,这贡牌,哪还能再收著? 必须得供起来!还得是家里最显眼、最高的地方! —— 她抱著三块擦得程亮的贡牌,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比划著名位置。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伴儿李大爷骑著那辆老旧的摩托车,回来了。 他停好车,摘下头盔,一进门,便看到自家老婆子正抱著三块红色的木牌,神神叨叨地在墙上比划。 “怎么把这玩意儿找出来了?” 他隨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意。 然而,就是这句隨口的话,瞬间点燃了王大娘心中的那份火气。 只见她猛地转过身,將贡牌小心地放在桌上,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老伴儿面前,抬起手,对著他那张嘴。 “啪”地一一声,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第177章 法力已成,周天气息染金红 第177章 法力已成,周天气息染金红 李大爷彻底被打蒙了。 他捂著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家老婆子:“你————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王大娘叉著腰,杏眼圆睁,那气势,比庙里的金刚怒目还要足。 “你那张嘴才叫没个把门的!什么叫这玩意儿”?那是三官大帝的牌位!” 她指著李大爷的鼻子,压低声音说道:“我告诉你,今天清风观开观,三官大帝显灵了!那金光闪闪的神像,几千人都看见了!” “你自己去抖乐上搜!到处都是视频!” “大帝就在天上看著呢!你再敢胡说八道,仔细你的嘴!” 她越说越气,又指了指门外。 “明天!你必须跟我上山,去观里给大帝磕头赔罪!听见没有?!” 李大爷被老伴儿这一连串珠连炮般的输出,彻底给说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王大娘把贡牌安置妥当的功夫,被老伴儿教训了一顿的李大爷,正一个人坐在院子的藤椅上,嘴里不服气地嘀咕著。 他拿起自己的智慧型手机,熟练地点开那个熟悉的短视频软体。 他就不信了,阿忘那小子还能真搞出什么名堂来。 他在搜索框里,慢悠悠地输入了“清风观”三个字。 下一秒,一个置顶的视频便立刻跳了出来。 视频的发布者,正是这几天在乡里很脸熟的那个探秘博主冯锐。 標题很是醒目—《兴武乡清风观重开山门,道长开坛做法,竟引来天地异象!》 惊人的播放量和点讚数,无声地昭示著它的热度。 “搞噱头。” 李大爷撇了撇嘴,点了进去。 视频的开头,是清风观那古朴的山门和周围云雾繚绕的景象,拍得確实有几分仙气。 弹幕也適时地飘过。 “这氛围感绝了!感觉跟仙境似的!” “有一说一,兴武乡的旅游宣传是真用心了。” “听说观主是那个“三一门大盈仙人”?他自己怎么不发视频?” “楼上的不懂,现在规定,道士不能用教职人员身份从事网络商业活动,人家拍视频估计就是个爱好。”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李大爷看著这些弹幕,心中那份不以为然更甚了。 看吧,都是些年轻人搞出来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视频继续播放,开坛、洒净、念诵祷文———— 一系列的科仪流程在他看来,与寻常庙会上的法事並无二致,只是场面更大了些,姜忘那身行头看著更唬人一些。 然而,就在他准备划走时,视频的节奏陡然加快,背景音乐也变得恢弘起来! 画面中,那三尊巨大的金色神影,在云雾与天光的映照下,缓缓浮现! 那份源自神明的威严与浩瀚,即便隔著屏幕,也足以让人心神俱震! 冯锐的镜头,在这一刻猛地一晃,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跡嚇得不轻。 而屏幕前的李大爷,心也跟著狠狠一抖!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刚送到嘴边的茶水也忘了喝,顺著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这————这么灵的吗?! 他本就是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人,否则也不会三天两头往普济寺跑。 可寺里的菩萨,他拜了半辈子,除了求个心安,何曾见过这等当著几千人的面,直接显灵的阵仗?! 他立刻给自己那张不把门的嘴,不轻不重地来了两下。 “叫你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喃喃自语,隨即又觉得不解气,对著自己的脸颊,又是“啪啪”两声。 这明天可得去山上拜一拜了。 夜晚,繁星点点。 姜忘独自坐在清风观的屋檐下,静静地仰望著深邃的夜空。 天上,一朵雪白的云团正载著一个黑乎乎的小傢伙,在月光下慢悠悠地兜著风,不时传来小黑熊奶声奶气的欢呼。 晚风拂过,廊下那串从自家小院带来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叮铃”声,为这寧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愜意。 他缓缓闭上眼,內视己身。 自从获得【纯阳道体】,他体內的《太乙金华宗旨》便如同一条永不停歇的江河,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自行运转。 周身之气,早已在那日復一日的冲刷下,被尽数染上了一层纯阳道体独有的金红色泽0 如今,再称之为“气”,已不甚准確。 这,便是真正的法力。 那尊盘坐於內景之中的元神,也在这法力的滋养下日益壮大,缓缓褪去阴质,向著纯阳之境蜕变。 【炼气化神】的进度,已然突破了15%的关隘,並以一种越来越快的速度,向前狂奔。 尤其是那“天下第一”传说铸就后,每日稳定提供的三千点香火,更像是给体內这个永动机加满了最顶级的燃料,让他的修行速度,达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境地。 他感觉,自己距离下一个境界,越来越近了。 清风观既已重开,那敕封土地、建立神道根基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法印的雕刻与炼製,他心中已有了眉目,只差一些特殊的材料,需要劳烦师父去联繫。 至於那【炼妖壶】的联动解锁,第三只小妖的人选,他打算去臥龙潭看看,能否寻到一条有灵性的蛇或是鲤鱼。 他想起自己前几日发动態,也为筋斗云带来了不少逍遥值。 想来,那联动中的“云海洞天”,也离自己不远了。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姜忘睁开眼,看著那片璀璨的星河,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希望,这份寧静而充实的生活,能一直这样下去。 “阿忘,你在想什么?” 一个软糯的声音在怀中响起。 不知何时,阿雪已轻盈地跳了上来,一双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好奇地看著他。 姜忘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它那身光滑的黑毛,没有隱瞒。 “我在想,未来的路。” 他看著天上的繁星,声音里带著几分悠远。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了仙,会去往哪里?” “我又该为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 阿雪歪著小脑袋,似懂非懂。 它想了想,用头蹭了蹭姜忘的胸口,奶声奶气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阿雪不懂。” “但不管阿忘最后去了哪里,阿雪都跟著阿忘。” 就在这时,天上的筋斗云缓缓飘落,它轻柔地將早已玩得有些睏乏的小黑熊放在了廊下的软垫上。 小黑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迈开小短腿,也挤到了姜忘的身边,用毛茸茸的小脑袋靠著他的胳膊。 “哥哥和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筋斗云也凑了过来,它欢快地抖了抖,隨即缓缓舒展开来,化作一团巨大的、柔软的云毯,將这一人两妖,连同那份温馨,都轻轻地包裹了起来。 这一刻,道观內,岁月静好。 > 第178章 这道观,有点邪门! 第178章 这道观,有点邪门!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姜忘便已起身。 他没有惊动还在睡梦中的阿雪和小黑,只是將北方玄元控水旗悄然唤出,收入系统,独自一人向著臥龙潭的方向走去。 山路漆黑,但他如今的目力早已非比寻常,行走其间,如履平地。 昨夜,筋斗云化作一张柔软的云床,將阿雪和小黑熊两个小傢伙包裹其中,睡得正香0 他就没有叫上筋斗云代步。 今日道观还要开门迎客,他必须在天亮前赶回。 然而,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的半个小时后,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却借著夜色的掩护,摸到了清风观的山门前。 为首的,正是罗洪。 他看著眼前这座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的道观,对著身旁两人,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晦气!” 昨晚,他们本已计划周全。 趁著夜深人静,摸进姜忘那个偏僻的小院,熊一绑,人给一闷棍,神不知鬼不觉。 谁曾想,在院墙外蹲守了半夜,等到后半夜摸进去时,整个院子竟是人去楼空! 最后还是老三赵思民,连夜用手机上网搜索,才从乡里的公告上,查到了姜忘已任清风观住持的消息。 白折腾了一宿,几人都是一肚子火。 “妈的,害老子白跑一趟。” 罗洪对著那扇紧闭的朱红色木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老二,开门,速战速决。” 王凯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套专业的开锁工具,熟练地走上前。 他早年就是靠这手艺吃饭的,寻常的门锁,在他手里撑不过半分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当他將工具探入那古朴的铜锁之中时,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奇了怪了————” 他嘟囔了一句,换了根更细的探针,再次尝试。 可无论他如何拨弄,都无法拨弄一下。 他换了几种工具,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扇木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他妈的!” 王凯有些恼了,他收起工具,从腰间抽出一根半米长的撬棍,將扁平的一端狠狠楔入门缝之中。 “老大,老三,搭把手!” 罗洪和赵思民见状,也立刻上前,三人合力,將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那根撬棍上。 然而,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竟坚固得不可思议。 任凭他们如何用力,门缝连一丝鬆动的跡象都没有。 “嘎吱—— —” 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反倒是那根精钢打造的撬棍,在三人恐怖的合力之下,不堪重负,以一个夸张的角度,缓缓弯曲。 “我操!” 王凯看著那根彻底报废的撬棍,难以置信地爆了句粗口。 他走到门前,又用力推了推,那扇门依旧稳如泰山。 一股寒意,瞬间从他尾椎升起。 他转过头,看著罗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老大————这————这道观有点邪门,要不————咱们还是撤吧?” 罗洪闻言,心中的那份烦躁瞬间被点燃。 他上前一脚踹在王凯的屁股上,怒骂道:“撤什么撤?一个破门就把你嚇成这样?怂蛋!” 他看了一眼天空,心中也有些焦躁。 夏季天亮得早,再耽搁下去,就有暴露的风险了。 “跟我上!” 他打量了一下道观那並不算高的院墙,对著两人低喝一声。 隨即,他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矫健地扒住墙头,在王凯和赵思民两人的奋力托举下,终於翻了进去。 他先是將几人的背包一一丟进墙內的草丛,隨即又探出手,將两个同伙也一併拉了上来。 等三人全部落地,又花了近十分钟。 三人顾不上喘息,借著微弱的月光,猫著腰,警惕地向著道观深处摸去。 然而,当他们准备穿过第一进院落,三人的脚步,却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只见院落东侧,那口不知何时出现的半圆形水池旁。 一个身著道袍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蹲在那里。 天色依旧昏暗,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只能看到他正对著那口水池,用一种仿佛拉家常般的语气,轻声说著什么。 “————你且先在此处住下。” “这池中乃是灵泉,水质极佳,对你修行大有裨益。” “待时机成熟,我再来————点化你。” 这诡异的场景,让王凯和赵思民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这————是在跟谁说话? 池子里有东西?! 罗洪的胆子最大,他强压下心中的那份惊疑,將手中的撬棍握得更紧了些。 他看著那个背影,冷笑一声,率先开口,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装神弄鬼!” “你是不是在这,等我们很久了?” 那道人闻言,缓缓起身,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清秀而乾净的脸,眉心处,一道淡红色的竖痕,竟然在微弱的月光下若隱若现。 正是姜忘。 他早就去而復返,从臥龙潭里拉了条小白蛇回来。 看到姜忘面貌的瞬间,一直跟在后面的赵思民,立刻凑到罗洪耳边,压低声音,用飞快地说道:“老大!是他!就是网上那个养熊的网红!” 罗洪闻言一愣,隨即,心中的那份惊惧,瞬间被一种被戏耍的愤怒所取代。 网红? 他看著姜忘,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根沉甸甸的撬棍,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只是对著身旁两人,使了个眼色。 三人呈品字形,缓缓散开,將那个依旧沉默不语的年轻人,围在了中央。 罗洪掂了掂手中的撬棍,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语气,缓缓开口。 “小子,胆子不小啊。” “清风观这么偏,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你看现在————谁能来救你?” 姜忘看了看罗洪。 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 露出了笑容。 “哦?” 姜忘看著眼前这三个將自己隱隱围住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理会罗洪那充满威胁的话语,而是將目光,依次从三人脸上扫过。 他的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在寂静的院落里轰然炸响。 “罗洪,山南省,云泽县人,一九八九年三月生。” “王凯,山南省,石门市人,一九九零年十月生。” “赵思民,山南省,云泽县人,一九九一年六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