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落魄皇子开局迎娶贾元春》 第1章 落魄皇子求娶贾元春? 大乾,神京,寧荣街。 金碧辉煌的荣国府,大管家林之孝急匆匆穿过雕栏画柱游廊,后又越过巨石拱门,来到荣禧堂牌匾下。 荣禧堂內,喜气洋洋。 贾母著大衫霞帔、立领对襟袄坐在主位正与旁边二房贾政之妻王夫人交谈,不时传出声音,其他人轻声附和。 话题都围绕贾璉,夸讚他有福气,能娶王家女为妻。 林之孝敲了敲荣禧堂的门,轻声候著。 贾母注意到门口身影,朝林之孝挥了挥手,示意进来。 林之孝进门第一句话开始报喜。 “老祖宗,大喜呀!咱们荣国府双喜临门!不但璉哥儿定了婚事儿,连大小姐也被宫里送了帖子。” 听到双喜临门,贾母满头雾水,荣国府只有璉哥儿要娶亲,何来双喜? “说说怎么个事儿?” 林之孝把帖子小心翼翼交给贾母的贴身丫鬟鸳鸯,而后开口:“今早儿,前房递来帖子,说宫里来人给大小姐寻了门亲事,与当今陛下第三皇子结亲,將来咱家大小姐就是王妃。” “但这帖子是宫女送来,並非宫里的小公公,甚是奇怪。” 听到宫里来人寻亲事,贾母脸露喜色,而听到是与三皇子结亲,脸又阴沉下来。 把鸳鸯將要递过来的帖子直接丟在桌子上,贾母没好气拂了下衣袖道:“原以为是太上皇恩赐,却不想是这般,那三皇子连庶出都不算,这贴子是羞辱我贾家!” 冰冷的话语贯穿整个荣禧堂,让其他人不敢搭话。 林之孝更是满头大汗,生怕恼了老祖宗拿他泄愤。 坐在首位的贾赦盯著帖子看了许久,道:“母亲切莫恼怒,太极宫的硝烟尚未散去,我贾家大受其害,这帖子倒是表明我们的態度。” 听贾赦说出这等软话,贾母大为恼怒,冷哼一声,道:“先荣国英勇,怎会生出如此怯懦之人!” “贾家能歷经太极宫之变而留存,便是证明我等权势,只嘆棋差一步,终究未能化龙!” “那小儿不过运气使然,竟用如此手段羞辱我贾家,老身要去龙首宫要个公道!” 听到母亲说话如从前强势,贾赦急忙劝阻。 “母亲慎言,过去之事莫提,如今敬大哥修道避之,我等不可再擅作主张,皇权使然,应当保持敬畏之心。” “陛下有意垂青,我等不可辜负,明日一早,我进宫朝圣將此事定下,不可再多生事端!” 贾母瞪了贾赦一眼,气呼呼的呵斥:“自寧荣二公,贾家何曾受到如此屈辱!后辈无能,辱先祖之尊严!” “你若强行做出这等有辱祖宗脸面的事儿,莫再认我这个老婆子为母!” 见贾母用孝道施压,贾赦顿感无奈。 经歷过太极宫之变,贾家威势不比从前,连爵位都被接连削弱,贾赦想求变,一直找不到契机。 如今见到皇宫而来的拜帖,只感觉机会已然到来。 发泄完情绪后,贾母將拜贴拆开看完上面內容后,朝著贾赦脸上甩去。 “说什么陛下恩赐,不过是那宫女的私下心思,就她也配?” 贾赦没理会母亲怨言,捡起拜贴查看上面內容,发现署名是李氏。 仔细想了想,应该是三皇子之母李才人。 贾赦一推敲,便明白事情缘由,这应该是李才人给儿子寻求的保护符。 刚刚经歷过太极宫之变的贾家正是虚弱,这时候要是能依靠一位皇子,也算是变相与新皇表明態度。 李才人这封拜帖,恰恰拿捏住了贾家此刻的心理,贾赦暗道不简单。 朝堂上正在经歷大清洗,贾家要是能藉助这个机会向著新皇靠拢,总是能保全祖宗基业。 即是如此,贾赦决定促成这门婚事。 见到母亲仍在生气,贾赦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去。 ...... 巍峨宫殿中,三皇子姜诚正百无聊赖的托著下巴发呆。 他本是现代五好青年,莫名穿越到这里,经过三年时间,熟知一切,竟是红楼梦世界。 因母亲李才人是宫女出身,虽顶著皇子名头,但却无人关注,姜诚也乐得自在,就这样在皇宫里混了三年。 刚穿越时,正好赶上义忠亲王联合贾家等一眾勛贵宫变,姜诚被误伤,身体一直生病,久而久之,皇宫中所有人都忘了他这位当今陛下三皇子。 连宫里的內务府都对他的一些待遇进行剋扣,要不是母亲李才人据理力爭,他这位三皇子就要在彻底隱形。 正当姜诚在思考中午吃食,一道苗条娇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姜诚唯一的侍女碧墨。 “殿下,娘娘让您过去趟,说是有重要事情商议。” 姜诚点头,问道:“今日已经过去请安,母亲大人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碧墨摇头,“娘娘没有说,是派清幽姐姐过来传话。” 听到是清幽传话,姜诚便没有多问。 这位宫女出身的母亲大人日子过得同样清苦,除了一些必要的伺候奴才外,身旁只有个贴身侍女清幽。 一般有什么事情,都是清幽过来传话。 起身隨便披了件衣服,姜诚就要往外走,却被碧墨拦了下来。 “殿下,还是要衣服穿好再出去,小心著了风寒!” “您身子本来就弱,要是再臥床不起,奴婢会心疼的。” 碧墨年长姜诚两岁,一直负责姜诚的衣食住行,见到姜诚不穿衣服准备出去,便出言提醒。 姜诚笑了声,“还是碧墨姐姐考虑周全,倒是把身子弱的事儿给忘了。” “改日我得去求宫里的演武师傅教些拳脚功夫,也好壮壮身子骨。” 听到姜诚说这话,碧墨捂嘴轻笑,道:“殿下这话说了不知多少回,我倒没见过去,怪不得娘娘老是责怪您懒散。” 姜诚脸色一僵,道:“这不是没时间,身为皇子可是很忙的!” 对於自家殿下的辩解,碧墨只是莞尔一笑,將外衣给姜诚穿好,便跟在他身后前往李才人住处。 姜诚母亲李才人住在华祥苑,地方也是僻静,只用了一会儿,姜诚便来到门口。 进了华祥苑,姜诚来到正堂,看到母亲正在做女红,便找了个椅子坐下等待。 盏茶功夫,李才人放在手里的女红,让宫女清幽端了盘糕点放在姜诚面前,道:“诚儿,今日找你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与你说。” “你年岁不小,也算是到了婚配的年龄,我已为你寻了门亲事,待到递了帖子,换了生辰八字便可完婚。” “那家女子的地位不低,与你皇子的身份也算符合。” 听到这话,姜诚一脸懵,连忙问道:“敢问母亲,是哪家的女子?” 看到儿子这个反应,李才人嘆息,道:“贾家荣国府贾元春。” 第2章 落魄皇子的图谋 听到贾元春这个名字,姜诚只感觉心里有些恐惧。 前世通读红楼梦,自然对这位贤德妃的结局了解,他不过是个边缘皇子,为何会与贾家搅合在一起。 距离义忠亲王叛乱刚刚过去三年,將姜诚了解,贾家非常低调,寧国府贾敬外出修道避祸,荣国府贾赦常年闭门不出。 寧荣二府完全是先荣国公贾代善之妻贾氏掌家,这位有著辈分最高的老祖宗,也会在数年后,把贾家亲手推入覆灭的结局。 贾家大厦將倾,姜诚可不想加入这艘破船。 如今整个大乾內忧外患,双圣临天,朝堂上內斗不止。 要是这个时候和贾家深度绑定,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母亲,儿臣不明白,为何非要是贾家?贾元春非我心中之良配,如今朝堂动盪,太子之位高悬,不可与朝中勛贵有太多关联。” “父皇若是知道这些,铁定不会同意。” 为了不与贾家这艘破船绑定,姜诚直接把他那便宜父皇搬了出来。 景和帝姜元和刚上位三年,未能稳住朝堂局势,多数权力还在太上皇姜志手里,所以一直没有確立太子之位。 因为太子位置,让朝堂眾臣吵翻了天,都在爭太子少师的位置。 几个皇子也有想法,在各自拉拢自身势力,以图谋大位。 各方势力都在观望,而这个时候姜诚与贾家深度绑定,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虽然他没有爭储的想法,但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决定的。 李才人听到姜诚的话语气凝重的说道:“自你父皇上位三年,这宫中的局势越来越诡异,几位皇子都各有想法,他们都有自己的势力支持,我只是想为你找一道保护符罢了。” “贾家虽然经过太极宫变衰弱,但军中势力尚存,你若是与他们联姻,才能在爭储风波自保。” 听到这话,姜诚苦笑。 自保? 上了贾家这艘破船,留个全尸都难,整个贾家核心成员,除了贾宝玉出家,其他人都被斩首。 要是贾家是贾敬执掌,姜诚还有点想法,这位贾家唯一的智囊,还是有几把刷子。 可现在是那个昏聵的老太太掌家,让姜诚怎么能和贾家绑定。 姜诚摇了摇头,道:“母亲,我觉得您谋划这些尚早,如今双圣临天,未来尚不知,而且我也没有爭储的心思。” 听到姜诚没有爭储的心思,李才人嘆息一声,道:“我知你心意,只是这处於皇宫內,不是你愿意退出就可以的。” “有些人会推著你往前走,不论你选择哪个方向,都是深渊!” 姜诚摇了摇头,他还是不想和贾家联姻,语气坚定的对著母亲说:“还请母亲將帖子要回,儿臣自不愿意娶贾元春为妻。” 听到儿子再次拒绝,李才人拂袖而怒,“朽木不可雕也!大皇子、二皇子母族强势,一旦开启爭储事端,你將第一个被波及!” “有了贾家作为亲族,他们动你之前至少要考虑下贾家的影响力,我这是让你自保呀!” 姜诚自然明白母亲想法,但她把这太子之爭想的太过於简单。 有些时候,不爭也是一种方法! “母亲,无论您说什么,儿臣都不会娶贾元春为妻!” “有些事情不该怎么插手,我知道身处皇家身不由己,但贾家所非良地。” 李才人嘆息一声,道:“罢了罢了,既是你不愿,我也不勉强,今日寻你过来是提前问个话,可能贾家也看不上你这个落魄皇子。” “滚吧,记得明日上早朝,这几天的宗学不可再迟到,太傅都把状告到我这里来了。” 听到母亲鬆口,姜诚心里的大石头落下,还好逃过一劫,其实当个落魄皇子也挺好,至少能活著! ...... 皇宫御书房,景和帝姜元和正在批阅奏摺。 这位刚登基不到三年的皇帝非常勤奋,大小奏摺都要一一批阅,经常忙到夜里。 贴身太监夏守忠在旁边小心伺候著,不时往茶杯里添点茶水。 “陛下,贾家荣国府贾赦求见。”传事太监来到御书房稟告。 听到是贾赦前来,景和帝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自从三年前太极宫变他登基后,为了躲避清算,贾家一直闭门不出,为了自保,连爵位都被削了个遍。 贾赦一直深居简出,早朝都不上,这个时候忽然来御书房有什么事? 对於贾家,景和帝一直存在忌惮。 虽然荣国公贾代善已死,但在军中留下了巨大影响力,而贾赦就是那个继承人。 虽然借著太极宫变的由头把贾家削了个遍,但景和帝还是一直防备。 以北静王府为首的四王八公一脉开国勛贵自恃清高,瞧不上他这个靠运气登基的皇帝。 虽然心中气愤,但偏偏掌控军权还要依靠他们,这让景和帝感觉手脚被束缚。 也不知贾赦的忽然拜见是有什么事情。 “宣!” 景和帝將手中的笔放在桌子上,喝了口茶,摆出轻鬆的姿態。 “微臣荣国府贾赦拜见陛下。” 贾赦一进门便行礼,姿態表现的很低微,这让景和帝有一瞬间的愣神。 看著贾赦两鬢微白,不禁有些唏嘘。 仅仅用了三年,贾赦就从那位威风凛凛的荣国府掌舵人变成了这幅模样。 这一刻成王败寇的含义具象化。 犹记得年少时贾赦意气风发,太上皇钦点太子伴读,隨意出入皇宫,但都隨著太极宫的硝烟而消失不见。 景和帝將手中的茶杯放下,道:“爱卿免礼,不知今日忽然过来有什么事儿?” 贾赦起身,神態紧张的开口,“今日府上收了李才人传过来的帖子,说是三皇子打算迎娶小女元春,微臣惶恐,仔细考虑后,便来向陛下稟告。” 听到是这个事,景和帝想了想,三皇子是谁? 最后还是夏守忠在旁边提醒这才想起,是姜诚。 姜诚自太极宫变受伤后,就一直在宫里养病,景和帝都快把他给忘了。 现在正是立储的关键时期,姜诚这个时候跳出来迎娶贾家女,是否也有想法? 景和帝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要求给否了,但想到姜诚的身份又觉得无所谓,不过是个没背景的皇子罢了。 “贾元春是否为荣国嫡女?亦或者有什么才情?”景和帝对著贾赦问。 贾赦第一时间洞悉景和帝想法,无非是探查贾家是否有意插足立储之爭。 “回稟陛下,元春乃是我二弟贾政之女,不过是读了几天书而已。” “微臣觉得她能得三皇子垂青,莫感荣幸。” 景和帝一听这话点头同意了这桩婚事,仿佛是故意压一压贾家,对著贾赦说:“既是庶女,自不能立正室,便嫁侧室吧。” 第3章 皇帝赐婚直接拍板! 听到景和帝钦点贾元春只能嫁给那个落魄皇子当侧室,贾赦感觉一阵屈辱。 这要是放在三年前,哪家敢如此羞辱贾家? 便是贾家庶女又如何? 娶回家也得端著,小心伺候,只因她出自一门双公的神京贾家! 现如今,竟会落得如此田地,虽说都是咎由自取,但贾赦仍旧不甘心! 不过是棋差一招罢了! 虽然心中是这样想,但贾赦没敢在脸上有丝毫不满的情绪,反倒是脸上涌现出欣喜,急忙下跪对著景和帝谢恩。 “微臣代元春侄女谢过陛下,能嫁给皇子殿下,实为贾家荣幸!” 景和帝看著地上如此低姿態的贾赦,心中涌现出无限感慨。 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爱卿平身,你我熟识,不必有这般礼节,贾家以后忠君爱国,不可多生事端!” 景和帝在敲打一番后,又给了贾赦一颗枣,对著身旁的夏守忠吩咐,“即刻起草圣旨,朕要赐婚。” 听到景和帝要赐婚,贾赦脸上欣喜,实际心中担忧。 四王八公开国一脉共同进退,他们表露的態度都是对景和帝的不屑,如今他这么公然示好,会不会引来其他家的反感。 可能这也是景和帝坚持赐婚的原因,表面是赐婚,实际上是离间贾家与其他几家的关係。 但为了贾家能保住现有的实力,他也顾不得这么多。 眼看著贾家日渐衰亡,贾赦只能这么做。 等到贾赦离开后,景和帝对著身旁的夏守忠问:“你觉得贾家想干嘛?” 夏守忠先给茶杯中添了茶,边研墨边说:“奴才认为贾赦此举只是来给陛下服软,这三年贾家的日子並不好过。” “贾敬出城修道,贾赦闭门不出,听说是个老太太掌家,再这样下去,他们真要淡出朝堂上。” 景和帝笑了声,道:“你对这些还挺了解,这三年贾家的兵权削的差不多,再这样下去,他们可能连爵位都保不住。” “倒是听说出了个衔玉而生的麒麟儿,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夏守忠笑著回答:“不过是二房的故弄玄虚,爭权夺势罢了,听说贾赦都要搬离荣禧堂了,这次估计也是病急乱投医。” “那老太太著实有些昏聵了。” 景和帝对此笑了笑没说话,又继续批阅奏摺。 夏守忠已经擬好了圣旨,刚要交给小太监去宣旨,又被景和帝叫住。 “去姜诚那里宣旨时,告诉他一声,让其三天后去拜访荣国府,都已经赐婚,不亲自上门倒显得皇家以势压人。” 那小太监得了话,便头也不回的朝著姜诚所在的清华苑走去。 ....... 清华苑內,姜诚正躺在石头上晒太阳,侍女碧墨在忙著浇花。 “圣旨到!” 一声尖锐的太监嗓音在清华苑门口大喊。 姜诚整个身子懒洋洋的,只当是没听见,继续睡觉。 一定是自己幻听了,他一个落魄皇子,哪有接圣旨的资格! “圣旨到!三皇子姜诚接旨!” 传旨的小太监见到没人响应,又喊了遍。 作为御书房的传旨太监,接连喊两次,这让他感到侮辱! 碧墨最先反应过来,直接把姜诚摇醒,拉著他来到清华苑门口跪下。 “三皇子姜诚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兹闻皇三子已届婚龄,尚未婚配。 朕心甚慰,特颁恩旨。 荣国府贾氏之女元春,秉性淑均,持躬恭谨,堪为良配。 著即册封贾氏元春为皇三子侧妃,以备內职。 即遵旨,择一吉日,举行大婚。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谢恩吧!”传旨太监高傲的对著姜诚说。 听到这个圣旨,姜诚整个人都是懵了,刚从母亲那里把这个婚事给推掉,怎么转眼赐婚的圣旨就来了! 这不是直接把他往火坑里推嘛! “儿臣谢过父皇!”姜诚隆重的接过圣旨心有不甘的开口。 刚起身,那传旨太监又开口,“殿下,陛下还留了口諭,让您三天后前往荣国府拜访,到时会有人过来安排。” 说完话,传旨太监转身就走,不给姜诚说话的机会,在他看来,这个没有后台的三皇子根本就没有巴结的必要。 姜诚拿著明晃晃的催命符回到屋內一把丟在桌子,对著碧墨有气无力的问:“碧墨姐姐,你说皇帝赐婚能不能退掉?” 碧墨翻了个白眼,郑重的把圣旨收起,道:“殿下,我劝您还是收了心思,您没听说过君无戏言的话吗?” “您要是想保住人头,就乖乖的按照圣旨上做。” 姜诚无奈的说:“可是我按照圣旨上做也保不住人头呀!命苦呀!” “还让我三天后去拜访贾家,我这个便宜老子真是不简单!” 碧墨一脸疑惑的问:“这不是很正常,难道其中有什么猫腻?” 姜诚回答道:“没什么猫腻,我那位便宜父皇,是想借著我噁心下开国勛贵罢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感慨完,姜诚无奈的躺在床上,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贾元春不该是进宫当贤德妃嘛,怎么就跑来给他当侧妃,这个侧妃他真是拿命娶呀! 见到姜诚隨意躺在床上,碧墨给他盖了个被子道:“殿下,您不是常说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我看来,能娶个侧妃也是好事,至少您能出宫开府,逃离这皇宫也不错。” 听到碧墨的话,姜诚眼前一亮,这確实是个好处。 大乾皇子成年后会赐下王爵出宫开府,本以为得再过几年才能离开皇宫,想不到时间来的早些。 这让姜诚有些欣喜,只要出了个皇宫,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姜诚便被碧墨从温暖的被窝拽了出来。 只因今天是大朝会的日子。 大朝会差不多每半年一次,未成年的皇子也需要参加。 被碧墨摆弄了半天,姜诚坐上了前往金鑾殿的轿子。 来到大殿门口,已经有不少大臣在等待,姜诚独自找了个偏僻地方等著。 等了没一会儿,便听到一个和睦的声音。 “三弟,最近你的身子好点了吗?” 姜诚抬头一看,他那位名义上的大哥姜琅正带著笑意朝他走来。 姜诚回答道:“多谢大哥关心,身子倒是好了,但一逢颳风下雨还是咳嗽,不过都是小事。” 姜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就好,听说父皇给你赐了婚,大哥可等著喝你的喜酒呢。” 听到这话,姜诚麻了,连大皇子姜琅都知道这件事,那岂不是已经传遍朝野! 自己那位便宜父皇真是狠,这是要彻底离间开国武勛呀! 第4章 储君角逐,姜诚没资格 面对大哥姜琅的调侃的话,姜诚苦笑道:“有劳大哥掛念,等小弟成婚之日,一定邀请大哥前往。” 姜琅嘆息一声,道:“我知这並非你之所愿,但我等身为父皇子嗣,理应为其分担,三弟,莫要有负面情绪。” 两人正说著话,四皇子姜利走了过来,那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孔带著一丝嘲讽。 “真是恭喜三哥,能迎娶贾家庶女,真是给我等皇子长脸!” “也不知父皇怎么想,竟会让你捨得皇子身份娶那等叛逆子嗣。” 姜利话刚说完话,姜琅大声对其呵斥,“四弟,切莫多言!父皇自有决断!” 面对这位道貌岸然大哥的训斥,姜利只是撇了撇嘴,把目光看向远处。 姜诚环视周边,发现有不少武勛將视线看向他,眼神多数是嘲讽。 相较於其他几个皇子,姜诚没有那么出名,加上没有母族背景,一直处於边缘化。 这次被景和帝用作与贾家联姻,实实在在当了回政治工具。 隨著金鑾殿的大门缓缓打开,眾臣相继进入,姜诚也跟著大部队一同前往。 刚没走几步,一个两鬢髮白的中年人客气的说:“殿下,莫要忘了过几日来荣国府一敘,我等定当全力招待。” 听到荣国府三个字,姜诚心中一震,便知他是贾家人,却不知是贾赦还是贾政。 荣国府两位老爷都领了官职,贾赦承一等將军武职,没有实际权力。 贾政则蒙太上皇恩典,担任从五品工部员外郎。 姜诚客气的问:“阁下是荣国府政老爷?”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贾赦常年闭门不出,这种大朝会一般不参加。 贾赦捋了下鬍子,笑著道:“殿下误会,我乃荣国府贾恩侯,许久不露面,您可能不认识。” 听到贾恩侯三个字,姜诚便知此人是贾赦。 看著这两鬢髮白,一脸颓样的中年样,姜诚实在难以与那位太子伴读、先皇御赐恩侯二字的贾赦联想在一起。 “原是贾將军,倒是我眼拙,还请恕罪,前往荣国府做客的事儿父皇已知会我,到时一定前往。” 姜诚语气不卑不亢,让贾赦內心升起一阵欣赏,好似这位落魄皇子不似传闻中那么不堪。 面容风姿俊朗,腰悬玉佩,仿佛是个浊世佳公子! 两人边走边聊,开国一脉的武勛多数冷眼相看,有的甚至还冷嘲热讽,他们对贾赦的行为非常不耻。 镇国公府一等伯牛继宗是个暴脾气,经过贾赦身边时直接破口大骂。 “贾恩侯!我等羞与你为伍!荣国公英勇一生,却生出你这等卑躬屈膝之辈!” “我老牛今日与你断交!以后切莫找我一同喝酒!” 牛继宗还想继续吼,被理国公府的一等子爵柳芳拉住,“老牛,快进去!別在这里丟人!” 隨后开国一脉好几个武勛一同出手,这才把牛继宗给拉走,他们都默契的没有看贾赦。 就像刚才牛继宗骂的那样,贾赦这种卑躬屈膝迎合景和帝的行为让他们不耻! 一切安静后,贾赦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带著歉意对著姜诚开口,“殿下,刚才不过是小打小闹,老牛这人是个直肠子,您別放在心上。” 姜诚笑了声,道:“牛將军的脾气说的也没错,我这身子骨確实有些羸弱,不知贾將军有什么推荐的人选能教我武功?” “男儿何不带吴鉤,收取关山五十州!” 听到姜诚隨口的诗词,贾赦动容,想不到眼前这位落魄皇子竟还有征战沙场的心思! 好似他靠拢姜诚这位落魄皇子的行为,没有表面的那么愚蠢! “殿下若是不嫌弃,我也懂几分拳脚功夫,可教给殿下强身健体。”贾赦客气的对著姜诚建议。 姜诚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贾赦,总感觉眼前这位赦老爷有些別的意思。 他没有立即答应,朝著贾赦伸了伸手,道:“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快进去吧。” 贾赦见姜诚没有立马答应,也不勉强,这种事得徐徐图之,贾家经不起第二次失败! ...... 金鑾殿內,景和帝姜元和坐在龙椅上听取六部匯报,姜诚听的昏昏欲睡,这种朝会他是一万个不想参加。 礼部尚书赵永贞手持玉牌出队列。 “陛下,臣有事启奏。” “准!” “陛下已登基三年有余,然太子之位高悬,这不利於我大乾江山社稷稳固,还请陛下早立太子。” 隨著赵永贞的开口,很多文臣都站出来复议。 听到重提立太子,景和帝皱眉,实在是太子的位置他也没有考虑好。 “爱卿有何建议?”景和帝对著赵永贞问。 赵永贞朝著皇子队伍中看了眼,道:“自古便有立嫡立长的说法,臣认为大皇子当为太子。” “满朝皆知,大皇子待人和善,有儒雅之风,实为太子最佳人选。” 大皇子姜琅自幼接受儒家正统教学,为人和善,其师为內阁首辅张文博,深受文臣喜爱。 听到赵永贞的话,景和帝皱眉。 姜琅品性確实不错,但自小接触儒学,为人处世优柔寡断,实为不是太子最佳人选。 正当金鑾殿內陷入大皇子可为太子的討论时,东平郡王穆蒔站了出来。 “启稟陛下,微臣认为二皇子姜然可为太子,前唐多有例子,明君可为中兴之主,立储应立贤而不立长。” “我大乾边境多受戎狄之祸,需要一位强硬太子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二皇子姜然自幼便在军营中长大,对排兵布阵之法尤为有天赋,与掌控军权的开国武勛走的很近。 对於二皇子姜然的提议也让景和帝略过,接下来还有提议四皇子姜利,就只有姜诚默默缩在角落。 眾臣討论了半个时辰,景和帝也没有下最终决断,这件事又一次被搁浅。 下早朝时,姜诚又与贾赦走在了一起。 贾赦笑呵呵的对著姜诚问:“殿下,不知您对太子之事可有什么看法?” 对於贾赦的试探,姜诚只是笑了声,道:“太子之位与我没关係,我需要有什么看法?” “贾將军应该看到,金鑾殿上,表面为太子討论,实为朝堂上的三方势力角逐,就在哪一方能最终胜利罢了。” 姜诚的话让贾赦震惊,想不到他竟看的这么通透,眼前这位三皇子不简单! “想不到殿下看的如此通透,您可知这宫门以前叫什么名字?” “何名?” “玄武门!” 第5章 君子当以谋而后动! 玄武门? 听到这三个字,姜诚又抬头看了眼牌匾,正阳门,应该是大乾再造天下时,重新改的。 “原来还有这么个典故,我倒是不清楚,多谢贾將军提醒。”姜诚对著贾赦隨口说,对这些丝毫不放在心上。 贾赦深深的看了眼姜诚,难道这位三皇子真的对那个位子没有留恋? 他都这样刻意的提醒,神態依旧如此放鬆,没有表露出一丝对权力的渴望。 於是贾赦再次开口,“古来皇家之爭动輒殞命,殿下早已捲入是非中,却不知如何能自保。” “殿下要是愿意学点拳脚功夫,恩侯愿意亲自教学,將来总是要有个自保能力。” 姜诚淡然一笑,道:“那就却之不恭,改日我亲自到府上请教,近来身子骨確实有些羸弱。” “若是贾將军愿意教,我自是愿意的。” 听到姜诚愿意学武功,贾赦微微一笑,又与姜诚约定了日子便离去。 看著贾赦离开的背影,姜诚陷入沉思。 这位荣国府的大老爷贾恩侯不像传言中的那般紈絝,倒是有东山再起的心思,就是不知自己那位便宜父皇会不会打压。 登基三年,景和帝姜元和一直对武勛有所忌惮,採用文臣掌兵的方式来分化武勛手中的权力。 连兵部都是由文臣掌控,负责所有军队的登记在册及功勋记录。 正如贾赦所言,身为皇家对於爭储之事在所难免,现在他没有势力支持,所有人对他没意见。 一旦有人愿意支持,姜诚立马会成为所有人的集火对象,只因他母亲李才人的母族没实力,是最好的打击对象。 需要徐徐图之呀! 想做逍遥皇子,首先得有逍遥皇子的实力,要不然就是小白羊进了狼窝,所有人都想从身上咬一口肥肉。 ...... 贾赦告別姜诚后,坐上了回荣国府的轿子,眼看就要到了姜诚拜访的日子,府上还是一团糟,想想就闹心。 想把贾家拉出泥潭,母亲却在背后使绊子,加上对宝玉的喜爱,想到这里,贾赦不禁嘆息一声。 不知这次对景和帝投诚,是好是坏,反正是搅的鸡犬不寧。 轿子刚从荣国府的侧门进入,大管家林之孝便拦住了他。 “大老爷,老祖宗让您去荣禧堂一敘,说是有重要事情商议。” 贾赦揉了揉太阳穴,道:“知道了,你先过去,我去洗漱下就前往。” 得了令,林之孝朝著荣禧堂走,赶去给老太太匯报。 贾赦一进荣禧堂便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往日和蔼可亲的老太太正一脸寒霜的坐在主位,往下依次是贾政、贾璉、贾珍、贾珠等都在。 贾赦隨便落座后,端起丫鬟奉的茶水,喝了口,便听到老太太的怒吼。 “混帐!你有什么权力同意那桩婚事!” “我看你是反了天!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外面都在传,我荣国府是瞎了眼,竟能看样那等废物皇子!” “要不是今日北静王府老王妃过来敘旧,我还不知道此事!你这是要把贾家拖入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母亲的呵斥,贾赦没有丝毫退缩,梗著脖子辩解,“母亲,今日我贾家落得如此田地到底为何,您应该清楚。” “不说別的,单说那京营节度使的官职都被剥了去,再这样下去,我等真要成了阴沟里的臭虫!” “现在也就二弟在工部当个员外郎,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您真要看著贾家没落?” 贾母听到贾赦反驳她,顿时感觉威严受到了挑衅,对著贾赦大吼,“那也不能如此!我贾家一门双公,怎可做出这么弯脊樑的事儿?” 见到老太太又要摆出那副无赖模样,贾赦直接快刀斩乱麻,大袖一挥起身,冷声道:“此事我已做出决断,你们只需遵从即可!別忘了荣国府的爵位在我身上!” “当年父亲重回荣国公,我自当也能!” 面对贾赦的忽然强势,荣禧堂內的眾人皆沉默,不知该如何作答。 贾母更是被气的直捂心口,看样子是要发病,贾赦也没有理会,继续开口。 “明日三皇子奉陛下之命来荣国府拜访,我希望咱们能拿出个样子!” “谁若是敢阳奉阴违,莫怪我不客气!” “存周,明日你让大丫头准备好,可能需要她露面!” 听到这话,贾政皱眉,“大哥,元春毕竟是待嫁闺中,如今连生辰八字都没递,让他见外男总是不好,她也是要些脸面的。” 听到贾政的託词,贾赦也不好说什么,这关乎女子脸面,不好勉强,不过还是想爭取下。 今日玄武门一敘,总感觉姜诚不像是表面那般简单。 贾赦深知雪中送炭的道理,反正下注不深,若是遇到其他情况还能及时抽身。 “你只当把话转告给元春丫头,其他话不用多说,我相信她是个识大体的。” 贾赦对著贾政嘱咐一句后,便离开了荣禧堂。 “造孽呀!”贾母嘆息一声,只以为贾赦又在胡来! 心中后悔,早知道就把这不省心的儿子赶去东院住,省的在外面乱折腾! 对於元春丫头的去处,贾母早有决断,將其嫁给姜诚那个落魄皇子实在没有好处。 於是贾母对著贾政吩咐,“这件事瞒著元春,不要告诉她,对於元春的去留我自有决断。” “可是母亲,大哥他?”贾政脸上有些纠结的说。 贾母抬头打断,“不要管他,元春是你的女儿,去留应当由你来决断,若是你连我这个母亲的话都不听,还读什么书!” 听到这番话,贾政默默点头,决定遵从母亲的吩咐。 ...... 第二天早晨,姜诚在侍女碧墨的伺候下梳洗,一袭青衫腰悬玉佩,长发束於身后,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 碧墨对著姜诚提醒,“殿下,时候不早了,陛下派来的仪仗队已经在外面候著了。” 姜诚神色痛苦的对著碧墨吩咐,“去到荣国府看我眼色行事,实在不行咱们就撤,不能与他们有过多牵扯。” 碧墨反问道:“殿下是怕那贾元春姿色不足?亦或者荣国府瞧不上你的皇子身份?” 姜诚摊了摊手,道:“你不懂,君子当以低调而后动,先露出马脚的人必定会受到集火。” “贾家这种大船不是我这样的落魄皇子能上的,得徐徐图之。” 第6章 借款练兵,有兵我凭啥还? 碧墨给姜诚整理了下衣衫,將狐裘披风给他繫上,道:“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也不知你要干什么,但会小心伺候好一切等你回来。” “去吧,这算是你三年內的第一次外出,好好散散心。” 听到碧墨关心的话,姜诚微微一笑,拂了下她鬢角的青丝,道:“就知道碧墨姐姐对我最好。” 说完话,便朝著门外的轿子走去。 出了门,看到仪仗队,姜诚心里冷汗直流,那位便宜父皇真是为了削开国武勛的面子无所用其不及。 搞这么大阵仗,让他一个落魄皇子去荣国府,这不是打脸外面那些自詡清高的勛贵嘛! “殿下,请上轿!”一名小太监扯著公鸭嗓对著姜诚说。 姜诚点头,上了轿子。 轿子顺著皇宫內院一路朝著宫门走,暗中二皇子姜然与四皇子姜利站在一起目睹一切。 “二哥,你说父皇让三哥这么光明正大的拜访贾家是何用意?” “用意?就老三那身份,不过是父皇用来噁心开国武勛,他难道还想爭太子?” “那可未必,若是贾恩侯不顾一切助力,老三还是能上牌桌。” “贾恩侯他敢吗?听说现在荣国府都不是他做主了!现在不过是一条卑躬屈膝的狗罢了!” 听到二哥姜然说这话,姜利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狡黠。 在他看来,贾家虽然没落,但在军中仍旧残存不少香火情,而姜然与开国武勛关係密切,若是让他再得到贾家的支持,那对他不利。 若是能让姜然与贾家离间,对只有皇室宗族支持的他来说,是一种好事。 至於老三姜诚? 不过是个废物罢了,论武功不如老二姜然,论才学不如老大姜琅,能让他活著就已经不错。 这次与贾家联姻,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 仪仗队出了宫门,一路穿行,路过街边,只有敲锣打鼓的声音。 姜诚不喜这些,他更喜欢街道上的烟火气。 將帘子掀开一角往外看,发现百姓的眼神中多数带著畏惧。 进了寧荣街,看了寧国府门口的两座石狮子,继续前行,终於来到荣国府门口。 轿子落下,姜诚自轿中走出,看著这气派的荣国府,不由得感慨曾经贾家一门双公的威势。 “皇子殿下到!荣国府眾等出门迎接!” 小太监扯著公鸭嗓子在门口大喊,让荣国府內部一阵混乱。 没一会儿,荣国府大门打开,贾赦带著贾家一眾子弟出门迎接。 “荣国府贾赦、贾政.......拜见殿下!” 姜诚没有刻意的摆出皇子姿態,现在的身份地位若是再拿姿態只会让人反感。 他笑呵呵的来到贾赦身前道:“贾將军快快免礼,你我都是老相识,不用如此拘谨。” “今日奉父皇之命过来拜访,多有絮叨,还望海涵。” 面对姜诚给足的面子,贾赦自然是接著,笑呵呵的说:“殿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快快进去。” “让荣国府几个不成器的后辈带你好好转转。” 看到大哥如此諂媚,贾政心中反感,想到了威武不能屈的典故。 姜诚隨著贾赦等人的引导来到荣国府內,看到了亭台楼阁,花台水榭,几人穿梭其中。 行走时,贾赦一一为姜诚介绍贾璉、贾珠等荣国府后辈子弟。 姜诚细细打量了眼贾珠,想不到竟然能见到这个短命鬼。 此刻的贾珠满脸无光,眼圈发黑,整个人都没精神,这是缺少睡眠,用功过度的原因。 姜诚想与贾珠说上几句话,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被贾赦一路引到了荣禧堂。 看到敕造荣禧堂的牌匾时,姜诚心中不由得感慨,真是成也敕造,输也敕造。 谁能想到若干年后,贾家寧荣二府会被抄家灭族呢? 虽然有男子不爭气的缘故,但多数是官场上的斗爭失败导致,果然天下没有永远的勛贵! 进了荣禧堂,几人落座,开始閒聊。 贾赦首先开口,“不知殿下今日过来,有打算练武的打算吗?” “您要是有这个打算,咱们从明天便开始。” 姜诚笑了声,道:“在下正有此意,最近感觉身子羸弱,想学些武功强身健体,遇到匪徒时方可防身。” “就怕练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怕耽了贾將军的时间。” 贾赦哈哈一笑,道:“殿下若是只强身健体,那练个一年半载便有成效,还想在战场上杀敌,那最低得三年以上。” “练武还需持之以恆,像犬子贾璉那般没恆心,断断是不能有成就。” 听到这话,贾璉脸色一红,道:“爹,我实在是受不了那等练武之苦,您还是另找传人吧!” “混帐!我贾家以武起家,你们这等后人整日只知花天酒地,往后哪日没了祖宗余荫,都得去街上要饭!” 听到贾璉没骨气的话,贾赦直接对著其呵斥。 现在的贾璉还是很怕父亲,要是放在几年后,可就直接称呼大老爷了。 呵斥了一顿贾璉,贾赦话锋一转,对著姜诚问:“殿下,不知您对当下边疆戎狄之祸有什么看法?” 听到这话,姜诚心中一紧,知道这是贾赦在考验他。 思考一会后,道:“如今边疆战事吃紧,后方国库空虚,大乾军队欠餉严重,各方势力角逐,这样的军队怎可对抗边疆塞蛮?” “依我看,应当筹措军餉另立新军,可扬大乾之威名!” 听到姜诚提出筹措军餉另立新军的想法,贾赦点头,这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但军餉从何处筹措却成了难题,这也是贾赦今天主要的问题。 在他看来,姜诚若是能解决这些,便有了能让贾家支持的资本。 贾家可以赌,但不能把全部身家砸在没脑子的落魄皇子身上。 “那依殿下所言,该若何筹措军餉?”贾赦对著姜诚认真的问。 姜诚思索片刻,道:“国库空虚,依靠朝廷拨款自不能如此,应当民间从富商借款,或者从勛贵手里借款。” 听到借款,贾赦摇头,还以为是姜诚有多么高明的主意,没想到是这种。 “借款终究是要还的,殿下拿什么还?”贾赦继续对著姜诚问。 姜诚耸了耸肩,回答道:“借款是为了训练军队,有了军队我为什么要还款?” “父皇还是太仁慈,江南商税仅二十征一,十征九最为合適。” 第7章 初见贾元春 说完话,姜诚又感觉有些不妥,隨即补充道:“以上都是胡言乱语,诸位切莫当真,我不过是一落魄皇子,不敢妄议朝政。” “这些想法不过是上学时无聊的想法,若是传出去,怕是会被诸多文臣非议。” 贾赦听到姜诚的话,不禁陷入沉思,他有些搞不清眼前这位三皇子的想法。 一边说著极具硬派的话,现在又怕非议,却不知哪为真,哪为假。 要真是像姜诚说的那样,在江南进行十征九的税务,他能想像出,那些勛贵文臣会陷入怎样的癲狂。 这是要把大乾世家的根基直接给挖了! 可能连贾赦都不会同意,毕竟他也是勛贵世家的一份子。 他苦笑的对著姜诚劝说,“这些话咱们私下聊聊就行,殿下切记不要在公开场合说。” “如今朝堂之上张首辅独揽大权,我等武將只能靠边,殿下若是被那些文臣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姜诚笑了笑,拿起茶杯喝了口水,道:“贾將军认真了,刚才不过是顽童之间的妄议,您不会如此紧张。” “我相信荣国府也不会有第二只耳朵往外传消息。” 之所以这么说,姜诚也有试探贾赦意思。 若是现在的贾赦连荣国府都控制不住,那他便没有上船的资格。 任由荣禧堂老太太胡来,只会把姜诚拖入深渊。 贾赦也是人精,听出了姜诚的试探,於是对著贾璉吩咐,“璉儿,你带著殿下在荣国府中四处转转。” “明日他会过来练武,也算提早熟悉环境。” 贾璉称是,说罢起身引领姜诚出了荣禧堂。 一出荣禧堂,贾璉的话匣子便打开,“殿下,这是我荣国府的东院,近期打算做个隔间,想著与荣禧堂分割开。” “您看看这花园中石头,乃是太祖御赐,也算是贾家的功勋。” “.......” 一路上贾璉充当个导游给姜诚介绍,姜诚则是观察荣国府来来回回的奴才。 都说荣国府的奴才没规矩,连少爷小姐们的例银都隨便剋扣,也不知真假。 “璉哥儿,听说你最近要娶亲?”姜诚对著贾璉问。 贾璉笑了笑,道:“殿下的消息倒是灵通,娶的是金陵王家的女子,我倒是还没见过面。” “要是殿下有空,可来荣国府喝杯喜酒。” 姜诚回答一定,两人边走边聊。 贾璉风流成性,情商很高,话语每每迎合姜诚,让人生不出討厌。 “前面是我大姐姐的住处梧桐苑,殿下要不要过去瞧瞧?” “虽然老祖宗不愿意,但偷偷看眼还是可以的。”贾璉带著笑容对著姜诚问。 他一早就猜出父亲让带著姜诚参观荣国府目的,所以在刻意的引导姜诚往这边走。 姜诚看出贾璉行为有异样,但没有点破,料想在荣国府內应该遇不到危险,於是便顺著贾璉。 这一刻贾璉终於说出自身目的。 姜诚將手中的纸扇展开,略显逍遥的拒绝,“我虽不在乎这些,但总是要保护元春姑娘的名声。” “若是传出去,总归对姑娘的名声不好。” 贾璉一愣,没想到姜诚会说出这话。 要是以他的性格,早就进去看一眼,都是少男少女,谁还不了解谁。 莫说其他人,就是他贾璉,也一早攀了墙头,看了眼他那未婚妻王熙凤。 “殿下就不好奇?若是我元春姐姐是丑八怪您也要娶?”贾璉对著姜诚问。 面对这个问题,姜诚一早就知道答案,自然不用担心贾元春容貌。 能入宫当尚书並被封为贤德妃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容貌不过关呢。 姜诚刚要说话,便见到梧桐苑门口走出一女子,其面貌雍容华贵,颇有大家风范。 贾璉立马对其招手,“大姐姐,快过来!我介绍人给你认识!” 贾璉忽然来的这一手,让姜诚猝不及防,贾家人都这么奔放? 贾元春满脸好奇,杏眸困惑,待看到是贾璉叫她,便走了过来。 后方侍女抱琴阻止,“大小姐,有人在此,要注意名声。” 贾元春轻笑,身量高挑,体態丰腴匀称,比寻常闺秀更显大气。 “无妨,璉弟不是外人,只是过去打个招呼。” 说完话,便朝著贾璉和姜诚所在方位走去。 姜诚见到贾元春第一眼,完全被惊住。 他预想过这位贾家大小姐的容貌,定然不差。 但此刻亲见,才知雍容华贵四字如何体现。 穿著一件秋香色缠枝宝相花纹样的缎面长袄,行走间裙摆微动,露出下面绣著精致莲纹的马面裙。 梳著典雅的髮髻,发间只簪了金累丝嵌红宝的步摇,耳上明月璫微微晃动,映衬得她肌肤莹润。 其容貌夺目明艷,飘逸出尘,杏眼明亮,鼻樑高挺,唇角天生带著浅笑,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风范,沉稳大气。 贾元春走到贾璉身旁,问:“唤我过来何事?难得你今日没有出去顽乐,倒是少见。” 贾璉嘿嘿一笑,道:“这位是三皇子殿下,今日过来拜访,父亲让我带著殿下参观下。” “殿下,这位就是我大姐姐贾元春。” 贾元春听到姜诚的身份,脸色出现剎那的变化,但很快被隱藏。 近来荣国府中的传闻她也听说,好似是陛下给她赐了婚,就是眼前的这位三皇子。 但消息没有经过確认,只在奴才们之间流传。 贾元春落落大方的对著姜诚行礼,“元春见过殿下,却不知殿下到来,奴婢有些失礼。” 侍女抱琴也跟著行礼,与元春不同,她面貌清秀而沉静,身形匀称適中,站在元春身后半步之遥,不曾抬头看姜诚半眼。 姜诚回礼道:“元春姑娘客气,今日闯到此地便已觉唐突,倒是在下惊扰了你。” “我看时候不早,是该告辞了。” 听到姜诚要走,元春只是浅笑站在原地恭送,整个姿態显的落落大方。 倒是让姜诚对其印象不错,他好似觉得贾家这艘破船还是不错。 待到姜诚离开后,贾元春便带著抱琴回了梧桐苑。 一进屋,抱琴给贾元春斟了茶后,便坐在其对面开口,道:“大小姐,您不觉得三皇子殿下有莫名气质吗?” “我听府上奴才们都在议论,陛下给您赐了婚,对象就是这位三皇子。” 贾元春喝了口茶,敲了下抱琴的脑袋道:“子虚乌有的事儿,莫要听府上的奴才们胡说,要是真事,爹爹早就通知我。” “我等勛贵家子女的婚事哪轮得到自己做主。” 第8章 御书房父子博弈 听到大小姐说出这话,抱琴脸上带著一丝悲哀,今日见到三皇子一眼,她倒是希望府上传闻是真的。 “大小姐,要是真的,您自当如何?”抱琴对著贾元春打趣。 贾元春笑了笑,“我也不知!” 抱琴继续开口,“我瞧那三殿下不错,应当是能配得上大小姐。” 还想继续说,却被贾元春拿起糕点把嘴堵上。 荣国府门口,贾赦带著人把姜诚送上了回宫的轿子。 刚回荣禧堂,便看到贾母那锐利的眼神。 “我不同意!大丫头决不能嫁给这个落魄皇子!” “过几天我就进宫去找太上皇,要求陛下收回成命!” 对於母亲的话,贾赦丝毫不搭理,冷眼望著贾政,道:“我让你说的话,你没给大丫头说?” 贾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的贾母。 他听从了母亲的建议,没有转告贾赦的吩咐。 贾母立马开口支持小儿子,“是我不让说的!事情没有完全敲定,不必让大丫头知道!” “即便是嫁皇子,元春也是该嫁给二皇子姜然,而不是什么三皇子姜诚!” 对於贾元春的去处,贾母一早就有了谋划。 能进宫当皇妃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那也要挑个未来能登基的皇子。 那姜诚看起来完全没有希望,不值得贾家押宝。 对於贾母的耍无赖,贾赦生气的拂袖离去,简直是不可理喻! ...... 姜诚坐在回皇宫的轿子上摇摇晃晃睡著了,直到轿子来到清华苑门口这才醒来。 下了轿子,没有立马进入,而是朝著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今日去荣国府,估计他那便宜父皇也在暗中关注,为了自身安全,还是要表明下態度。 来到御书房门口,让小太监通报下,便得了到召见。 “儿臣给父皇请安。”姜诚行礼后,对著坐在书桌上正在批阅奏摺的景和帝姜元和说道。 姜元和將毛笔放在砚台上,对著姜诚问:“今日去荣国府感觉如何?” 姜诚如实作答,“在荣国府转了一圈,贾赦问了几个问题,儿臣胡言乱语一番。” 姜元和明知姜诚说了什么,但还是故作有兴趣的问:“都问了什么?你又作何回答?” 姜诚老实回答道:“贾赦问儿臣边疆戎狄之祸该何解,儿臣回答筹款练新军,还有江南的商税太过宽鬆,需要重新徵收。” “二十征一太少太少,得十征九!” 姜元和虽然早就知道姜诚说的话,但此刻亲耳听到,心中还是怒不可遏,不由得有些失望! 用力一拍桌子,大喝:“混帐!如此重税!你是要亡了我大乾江山吗?” “黄口小儿也敢妄议朝政!明天再敢逃宗学,把你的皮给扒了!” 见到便宜父皇发怒,姜诚装作身体微微颤抖,解释道:“父皇息怒!不过是小儿拙见,胡言乱语罢了!” “今日功课稍显懈怠,但儿臣发现自身不是读书的材料,想学武。” 姜元和有些恼怒的对著姜诚摆手,“又是个没脑子的憨货!整日舞刀弄棒有什么用!我大乾要的是治理江山的明君,不是一根筋的武夫!” 他非常痛恨那些武勛来分割朝堂,听到儿子要学武从军,心里更加恼怒。 只不过这样也好,安心学武,也算是绝了姜诚的爭储之心,算是件好事。 只是姜元和有些摸不清姜诚是否真心打算放弃,於是再次对著他问:“你觉得谁更適合当太子?” 问完话,那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姜诚,要是回答错误,那迎接他的將会是无边的怒火! 姜诚毫不犹豫的回答,“大哥当为太子!” 听到姜诚的话,姜元和脸色有了一丝缓和,又问:“为什么是老大?” 姜诚脸上带著紧张,下意识的看了眼姜元和的脸,发现有缓和,便知道赌对了。 “夫子说过,自古太子为立嫡立长,可保江山稳固,而大哥最合適。” 姜元和又问:“立贤又该立谁?” 姜诚答,道:“还是大哥,大哥自幼便接受儒家文化,以尊师长,上孝父母,应为太子。” 听到这话,姜元和终於笑了,道:“滚吧,以后好好跟在你大哥身后做个武將!莫要辜负了皇家的身份!” 听到这话,姜诚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知道今日的考验算是通过了。 终於迈出了第一步,能毫无顾忌的练武,但同时也有弊端。 他被归类於大皇子姜琅队列,会引起二皇子姜然、四皇子姜利的仇视。 不过他们二人也仅仅只是仇恨,犯不上动手段。 因为姜诚太过於弱小,没有任何威胁。 等到姜诚离开后,景和帝对著身旁侍奉的太监夏守忠问道:“你自当认为谁该为太子?” 夏守忠摇头,道:“太子之位乃国本,奴才残缺之身不敢妄议。” 姜元和拿起茶杯喝了口水,道:“但说无妨,朕又不怪你。” 夏守忠回答,“奴才认为三皇子为太子最为稳妥,他背后没有任何势力,可以维持现在朝堂上的平衡。” “奴才拙见,若是影响陛下判断,必当万死不辞!” 听到夏守忠说姜诚可为太子,姜元和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回答他是万万没想到。 隨后笑了笑,道:“你这个看法倒是少见,整个朝堂谁都不看好姜诚,甚至连朕都瞧不上他,你反倒最欣赏他。” “他即便为太子,也不可能顺利登基,只会引发朝堂上更大的混乱。” 夏守忠听到这话,立刻行礼道:“陛下圣明!” 姜元和微微一笑,道:“我倒是小看姜诚,本以为他不过是个病弱浮萍,还知投靠老大姜琅,这样做也是有利有弊。” “不过他想练武便隨他去,总不能练出个唐太宗来!” ...... 第二天寅时,天空一片漆黑,清华苑內早已点了灯。 碧墨用力拽著姜诚身上的被子,道:“殿下,快起床,今日是去宗学的日子,可不能迟到!” 姜诚迷迷糊糊的睁眼,道:“今日不去了,整日听夫子讲那些之乎者也头都大了!我先睡会儿!” 姜诚还想睡,已经被碧墨强行拉起来梳洗打扮。 闭著眼被推上了轿子。 宗学为皇室宗亲读书的地方,位於皇宫西侧的太华殿。 姜诚来到这里,殿內已经传出读书声。 四皇子姜利早早在此等候,见到姜诚前来,不由得奚落道:“原以为三哥今日又不来上课呢,没想到这么早!” “怎么样?那贾家的女婿好不好当?” 第9章 皇家宗学辩论 面对姜利的嘲讽,姜诚淡然一笑,道:“昨日见了父皇,说是不来上宗学就扒了我的皮,这不就过来凑凑热闹。” “四弟应该知道,我志不在此。” 听到姜诚的志不在此,姜利脸上继续问:“那三哥是打算过什么逍遥生活?” 姜诚回答道:“睡到自然醒,饭来张口,衣来张手,若是再有美人侍奉左右,再好不过!” “我不像你们,总有其他想法,人生就要过得简单!” 听到姜诚话里有话,姜利的脸色突变,道:“三哥这逍遥性子若是被父皇知道又少不得一顿训斥,我辈身为皇子,自然要多为父皇分忧。” “如今大乾內忧外患,我们应当尽一份自己的力!” 姜诚深深看了眼姜利没继续开口,与他说多了反倒招惹麻烦。 有姜琅、姜然在前,太子的位置怎么都轮不到他和姜利。 倒不如放下那些想法,壮大自身实力。 进了宗学学馆,有不少人已经落座。 姜诚隨便找了个最后面的位置趴下继续补觉,反正他在这课堂上就是小透明,没人在意他。 没一会儿,大皇子姜琅与二皇子姜然到来,在屋子里引发不小动静,多数人起身行礼。 只有姜诚是个奇葩,坐在位置上呼呼大睡。 两位皇子身为兄长,对於这位三弟也没有责怪。 盏茶功夫后,大乾儒学大家李泰鸿捋著花白鬍子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教学过当今陛下姜元和的大儒,如今又被请来担任皇宫宗学夫子。 “诸位昨日功课温习如何?今日咱们不学四书五经,只討论问题。”李泰鸿晃著脑袋,顶著一头白髮笑眯眯对著堂下眾人问。 大皇子姜琅带头回答李泰鸿,昨日功课已温习完毕。 隨后又抽查了几个问题,姜琅都完美回答,引得李泰鸿频频点头表示满意。 有几个皇家宗族子弟也在鼓掌,直接把后面睡觉的姜诚给吵醒。 他睡眼朦朧的看了眼前方站立的姜琅,顿感无趣,很想逃脱,但又不能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索性趴在桌子上数手指头。 检查完功课后,李泰鸿捋著鬍子拿著戒尺行走在学生之间,待看到姜诚这幅懒散样子,气的吹鬍子瞪眼! 对於这位懒散的三皇子,他也没什么办法。 巡视一圈,再次走到讲台上,对下面眾人问道:“今日咱们討论一个问题,天子当以何治天下?” 李泰鸿的话一出,便引来眾人討论。 看到眾人激烈討论,李泰鸿很满意,既是皇家宗学,就该有这种討论氛围。 但看到三皇子姜诚仍旧那副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於是他挨个开始点名。 “姜琅殿下,不知您有什么见解?”李泰鸿直接把问题拋给大皇子。 今日他特地问出这个问题,就是为了考校皇子们的功课理解。 被点到名的姜琅缓缓起身,朝著李泰鸿行礼,道:“天子当以孝治天下,子曰,百善孝为先,若天下遵从孔孟之道,则天下太平,百姓安居。” “君视天下百姓为亲子而待,百姓则视君为父,从此天下將再无战乱,百姓亦不受食不果腹之苦!” 听到姜琅的回答,李泰鸿满意的点头,道:“大皇子之见倒与在下不谋而合,然天子以孝治天下,为百姓之楷模。” “大乾遵从孔孟之道,则百姓开民治,朝臣有规矩,大为天下,开万世之基业!” 姜琅的话引来其他人的一阵鼓掌,二皇子姜然却站起来反驳。 “大哥所言太过於理想,如今我大乾便是以孝治天下,为何边疆还会受那边疆蛮夷之祸?” 姜琅笑了笑,道:“那二弟有何高见?” 姜然回答道:“依臣弟所言,天子当以武治天下,边疆免受战乱,四周蛮夷皆尊我大乾,视为万世和平!” “若只尊孔孟之道,文臣掌权,祸乱军队,边疆之祸何解?” “我们之所以能在这里论治国策,皆是边疆带甲將士日夜搏杀换来的!” 听到姜然的话,李泰鸿脸色有了变化。 好似觉得姜然说的也有些道理。 姜琅却出面反驳,道:“依二弟所言,以武治天下,武勛乱朝纲,武夫粗鄙,懂何治国?” “前朝例子种种,难道二弟还没有觉察?” 姜然呵呵一笑,道:“那大哥以孝治天下,没有武力保障,只是空中阁楼!” 就在两位皇子爭论时,姜利站了出来,道:“大哥二哥所言都有道理,但我亦有国策,应为以利治天下。” 听到姜利这个奇特的见解,瞬间所有人將目光看向他。 感觉自己成为坐在的焦点,姜利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大哥所言以孝治天下,然道德需约束己身,连圣人都做不到,更何况是平常的黎民百姓。” “二哥以武治天下,古人云,穷兵黔武,一味打仗,会使百姓生產受损,粮草兵马缺失,为天下大乱埋下种子。” “我认为应当大为鼓励商业,提高税务充盈国库,如此国库充盈则有军餉,边军有战斗力,百姓则能安居乐业。” 姜利的话像是个深水炸弹直接把课堂炸翻,姜琅首先怒斥。 “怎可有如此妖祸之言论!自古士农工商,商人整日投机取巧不知生產,只会吸血於百姓赚取好处,提高他们地位,为社会之祸乱!” “商人逐利,若是提高他们地位,让我等读书人如何自处?” 姜然也提出反驳,“若是鼓励商业,百姓都跑出经商,荒田谁来开垦,粮食如何產出?四弟此为妖道之言!” 姜利还要反驳,却被李泰鸿喝止,他也感觉姜利说的是妖言惑眾。 要真是提高商人地位,让他们这些自詡高傲的读书人怎么办? 寒窗苦读多年,怎能不及商人投机取巧? “三皇子当有何见解?”为了转移话题,李泰鸿把目標放在姜诚身上。 此刻的姜诚昏昏欲睡,忽然听到有人点名,迷迷糊糊站起来,道:“夫子说啥?” 这幅懒散模样,气的李泰鸿拿起戒尺就朝著姜诚走去。 別人都在討论国策,你身为皇子却在这里睡觉! 见到李泰鸿拿著戒尺走过来,姜诚嚇的一激灵。 这个老匹夫是真敢下手,前几次他的手被打的红肿好几天。 下意识摸了摸头,姜诚开口道:“想起来了,夫子是问天子当以何治天下?” “学生见解,天子当以律治天下!” “何为律?此为律法!” “人束人难,人束已更难,当为律束天下,子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第10章 宗学乱言斥儒家! 姜诚的说法直接在学馆內引起巨大的言论。 李泰鸿更是被气的吹鬍子瞪眼,恨不得直接把戒尺抡上去。 “竖子敢儿!” “自古君臣有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天子贵为九五之尊,怎可犯法与庶民同罪!” 姜诚这般离经叛道的说法把身为儒学大家的李泰鸿气的够呛。 连姜琅脸上都少有的露出恼怒,道:“三弟切莫胡言!自古君臣有別,我等贵为皇子亦別与黎民百姓,怎可与庶民同罪!” “我大乾也有律法,却起不到任何作用,还是得以孝治天下!” 姜诚无奈耸了耸肩,道:“臣弟为胡言乱语,大哥若是看不惯,我便不说了。” 刚要坐下,李泰鸿身上那股子属於读书人的倔劲上来,非要与姜诚这个妖言惑眾的傢伙论个高低。 “古人云,国之根本在於民心,民心之本在於德行,而德行之首,莫过於孝。” “个人若能孝顺父母,便知感恩图报,自然会忠於君王,若天下人皆孝,则家家和睦,家和,则国安。” 姜诚看了眼站在讲台上吹鬍子瞪眼的夫子李泰鸿,心中后悔,早知道直接挨几下戒尺多好,省的在这里浪费口舌! 现在被逼到墙角,却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 “以孝治天下,听似美好,实则以私德混淆公法,以人情动摇国本!” “倘若一子之父触犯国法,依孝此子当隱瞒包庇,此为孝。” “请问,若以孝治天下,是否意味著国法要为家庭私德让步?若人人都以孝为名,包庇亲族之罪,则国法何在?” “法令不行,则奸邪横生,国將不国!律法,是天子治下万民的准绳,岂能因亲疏远近而弯折?” 姜诚的震惊言论直接把李泰鸿懟的哑口无言。 为了夫子的尊严,李泰鸿梗著脖子辩解,“君王垂拱而治,以孝道教化万民,使人人知礼义、明廉耻,何需严刑峻法?这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之道,此乃以孝治天下。” “无德治理国家,当天下大乱!” 姜诚微微一笑,道:“法律条文,一是一,二是二,赏罚分明,天下人皆知何可为,何不可为。” “而孝,如何量化?如何裁决?难道要让酷吏以不孝之名,隨意入人於罪吗?” 其实姜诚说的这些话有诸多漏洞,太过於理想,但对付固执的儒学大家李泰鸿应该是够了。 李泰鸿听的目瞪口呆,有些衝击自己的价值观。 儒学中的思想影响了他一辈子,却被姜诚三言两语给击败。 以孝治天下终究不及以律治天下。 其他三位皇子也想反驳,但发现有些不知该怎么反驳。 见到课堂上鸦雀无声,姜诚开口道:“这些为学生拙见,不当以为真,请夫子见谅。” 李泰鸿被气的牙根痒痒,姜诚的歪门邪道已经影响到部分学生,他怒不可遏的对著姜诚大吼。 “把手给我伸出来!今日我非要把你的思想纠正!” 姜诚想躲,但怕惊扰他那便宜父皇,索性便呲牙挨了几尺子,感觉手心都麻木了。 ...... 御书房內。 景和帝姜元和一边批阅奏摺,一边听从夏守忠的匯报。 当听到大皇子姜琅的回答,姜元和笑了笑,道:“姜琅自小接受儒家思想薰陶,有如此见解实属正常,可为守成之君,但很容易被士大夫所控制。” “为帝王,自不能与士大夫为伍,文人误国前朝更有案例。” 听到景和帝对大皇子姜琅的评价,夏守忠笑了笑没开口,继续將二皇子姜然的以武治天下想法说出。 听到这话,姜元和缓缓说道,“倒是说的没错,但一味的重视军队而忽略民生,容易造成天下大乱,马上能得天下,终究不能治天下。” “老二说的没错,边疆之祸终究是隱患,需要儘早解决,奈何国库空虚,军队蛀虫太多。” “若是能找到一种文人治天下,武將平边疆,自是极好的。” 说完这些,姜元和都感觉自己想的太过於理想。 直到现在他也没找到方法,在朝堂上,只能藉助文人的力量来打压武將。 歷朝歷代案例,文人只爭其名,武將则重其利。 武將兴起,则王朝易主,若不是义忠亲王棋差一招,他也不可能登基。 所以登基后,他对朝中武勛多持有忌惮態度,不断的用文臣来渗透军队,以此来瓦解他们的势力。 夏守忠听到姜元和的话,吹捧道:“自陛下登基以来,开国武勛在军中的势力越来越少,这已经是很好的成果,连太上皇都没做到的事,陛下做到了。” 姜元和眉头舒展,心情颇好的对著夏守忠笑骂,道:“连你这老货也调侃我,老四是什么说法?” 夏守忠继续说出了四皇子姜利重商而充盈国库的想法。 听到这话,姜元和怒不可遏,“一派胡言!商人逐利,投机取巧,若提高他们地位,將国本不在,无人生產,国不成国,家不成家!” “小儿妄言朝政,却不知其中后果,可使江山顛覆,重换日月!” 见到姜元和动怒,夏守忠立马端上茶水劝说:“陛下息怒,四皇子年龄尚小,认知不足,加上有人刻意引导,莫气坏了身子!” “今日的宗学属实热闹,听说三皇子把李大儒气的吹鬍子瞪眼,大骂三皇子竖子不足与谋!” 听到姜诚的行为,姜元和更加生气,“混帐小子,整日歪门邪道,还把李大儒气的够呛,给我把他叫来!” 夏守忠没有立马去叫人,反倒开始讲述姜诚的以律法之天下! 听到这些,姜元和起初很愤怒,但听到家法与国法理念时,陷入了思考。 “去把姜诚叫来,我要听听他的看法!”姜元和认真的对著夏守忠吩咐。 夏守忠脸色一变,想不到陛下竟会对三皇子的以律法治天下这么感兴趣。 ...... 皇宫清华苑內,碧墨正在给呲牙裂嘴的姜诚上药。 看著他略显红肿的手掌,碧墨埋怨道:“殿下往后说话就不能小心些,那夫子是能隨便顶撞的? “也不知道心疼自己,这要是將李娘娘看到,恐怕又要责怪奴婢了。” 姜诚哎呦一声让碧墨慢点上药,脸上带著苦笑,道:“碧墨姐姐有所不知,我当初就是隨口胡诌,谁能想到夫子如此执拗,非要与我辩个高下。” “辩不过,直接说我是歪门邪道,非要用戒尺以正態度!” 碧墨无语,道:“那往后宗学还是別去了,先避避风头。” 院子內,上完草药,姜诚躺在石头上歇息,打算下午去荣国府找贾赦学武。 门口却传来公鸭嗓子的声音,“三殿下,陛下让你去御书房候著。” 姜诚朝著门口一看,竟是夏守忠亲自前来,心中暗道糟糕,不会把李泰鸿给气出病,去找父皇告状了吧。 第11章 初遇李紈,兵围荣国府 御书房门前,姜诚老老实实在这里等候,等著景和帝的召见。 “滚进来!” 景和帝的声音从御书房內传来。 姜诚小心翼翼的朝著进入御书房,一进门,就看到姜元和正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盯著自己。 “听说你今日挺神气呀!连李大儒都被你气的够呛!” 姜诚脸上露出惶恐神色,道:“儿臣不过是胡言乱语,奈何李大儒太过於认真,他已经惩罚了。” 说完话,姜诚露出红肿一片的手掌。 姜元和笑了声,道:“看来是李大儒把你打轻了,给我好好记住这个教训,身为皇子,更应该尊师重道!” “说说你今日的以律治国!” 姜诚鬆了口气,还以为把自己叫过来什么事,没想到就是询问这个。 深吸一口气,调整下情绪说:“那不过是课堂的胡言乱语,父皇切莫相信,你贵为天子,怎能听我这小儿乱语!” “不过儿臣有一点没说错,应重律法轻人言。” 姜元和深深的看了眼姜诚,道:“总算还有点见识,这段时间的宗学没有白上。” “你贵为皇子,去荣国府学武时,不可丟了皇家面子,带上几个侍卫吧。” 说完话,就把姜诚赶出了御书房。 姜诚面对老爹这没头没脑的话,有些困惑。 来时匆匆,走时迷茫,不知道那便宜父皇要干什么。 只知道身后跟著两个大內侍卫。 眼看与贾赦约定的时辰快到了,姜诚便出了皇宫,朝著寧荣街赶去。 来到荣国府门口,贾璉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姜诚跟著他进了大门往贾家內宅去。 两名大內侍卫则在荣国府外宅连廊停下。 刚一进门,迎面撞上一个穿著素雅满目沉静的妇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妇人抬头时,正好与姜诚对视,不由得脸上露出一抹娇羞。 贾璉首先开口,道:“大嫂子这是哪里去?” 李紈话语不疾不徐,带著一丝淡然,道:“今日太阳极好,便四处转转,倒是这位是谁?” 贾璉回答道:“这位是三殿下,来和父亲学武。” 听到是外人,李紈行了个礼,默默低头走开,她这样的妇人见外男总是容易引起风言风语。 “殿下莫怪,大嫂子有些不方便,还请理解。”贾璉有些歉意的对著姜诚说。 姜诚摇头,道:“是我唐突,贸然打扰荣国府內宅。” “走吧,別再遇上別人多说话!” 偏偏不想什么就来什么,刚没走一步,便见到个蜂腰削肩,体態苗条轻盈的侍女扶著个满头银髮的老人在閒逛。 贾璉想默默带著姜诚避开,可还是被眼尖的贾母发现。 她立即对著贾璉问:“璉哥儿,见了我躲什么?莫不是在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贾璉苦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老祖宗本就对三殿下有意见,却不想迎头碰上。 贾璉朝著贾母走过去行了个礼,道:“启稟老祖宗,孙儿不是躲,而是有要事。” “今日三殿下过来和父亲学武,我怕误了时辰。” 听到三殿下,贾母用力挥了下拐杖,语气有些暴躁的说道:“胡闹!內宅女眷颇多,怎么能容外男进入!” “大郎想怎么闹我不管,但不能坏了荣国府女子的名声!” “什么皇子殿下,进了荣国府就该遵守荣国府的规矩!!” 姜诚本想道歉,身为外男进入荣国府內宅確实不合规矩,但贾母说话这么重,彻底恼怒了他! 明摆的看不上他这个三皇子! 忽然他猜出了便宜父皇让他带著大內侍卫的原因,应该是打算藉机敲打贾家。 姜诚对著贾璉说了句,道:“贾兄,今日多有唐突,是我不对,但皇家之尊不可辱!” 听到姜诚说这话,贾璉暗叫糟糕! 连忙拉著姜诚说:“殿下切莫生气,今日是有些怠慢,改日我与父亲一同进宫道歉。” 姜诚把贾璉的手一摆,冷漠的说道:“不必了!” 奉旨闹事,削贾家的脸面,这种事姜诚觉得很简单。 姜诚走后,贾母脸上带著讥讽,道:“生气又如何,不过是个落魄皇子罢了!” “老身有一品誥命在身,即便是陛下在我面前都要礼让三分,更何况是个宫女生的皇子!” 听到这话,贾璉想劝说老祖宗少说两句,但又发现身份不合適,只能快速小跑朝著父亲贾赦的院子赶。 姜诚出了荣国府內宅来到那两个大內侍卫面前吩咐,“传我的命令,荣国府公然侮辱皇家威严,速去通知金吾卫將荣国府围住捉拿正主!” 两名大內侍卫对视一眼,一句话没说,便拿著令牌去往大街。 看那两名大內侍卫如此反应,姜诚便知道赌对了。 心中暗骂帝王心海底针,有什么事情就不能明说! ...... 盏茶功夫,两名大內侍卫领著三十几名金吾卫把荣国府大门团团围住,引来周围人围观。 金吾卫是负责神京警卫治安,之所以能这么快响应,姜诚不信没有经过皇帝的默许。 “上前砸门!”姜诚冷声喝道! 其中一名大內侍卫名为齐泰,身体壮硕,走到荣国府大门前用力踹了两脚,引来荣国府看门奴才的谩骂! 可一开门,看门奴才瞬间傻眼,这是哪来的这么多官兵! 於是赶紧连滚带爬赶忙去通报,姜诚则是趁著这个空档,直接进入荣国府! ..... 荣禧堂,贾母一脸怒气的坐在荣禧堂主位对著贾赦训斥。 “你平日胡作非为就罢了,现在把一外男领进內宅,贾家女子的名声不要了?” “若是传出去,哪家敢娶贾家的姑娘!” 贾赦刚要开口解释,却看见大管家林之孝连滚带爬的在门口大喊。 “老祖宗,不好了!咱们荣国府让官兵给围了!” “他们正朝著荣禧堂赶来,说是这里有人犯事!” 听到这话,贾赦咯噔一声,第一时间就联想到是景和帝动手了,想不到他还是没能忍住,心中不禁尤其一阵悲凉。 都已经不顾名声投诚,竟还不放过贾家。 听到有官兵围了荣国府,贾母第一时间不是恐慌,而是极致的愤怒。 用力拍了拍桌子,道:“我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兵围荣国府!这是置我贾家的名声於不顾!老身一定要討个说法!” 贾母刚说话,姜诚一脸寒意的走进荣禧堂。 “奉陛下之命!荣国府无视皇家威严,奉命来拿人!” 第12章 荣禧堂立威 看著一脸冷脸的姜诚,贾母彻底破防。 贾家一门三公,何故於让个黄口小儿上门放肆,简直是对贾家的侮辱! “姜诚!你为什么带兵闯入荣国府!” “今日要是不给老身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便把状告到太上皇那里!” “荣禧堂乃太祖金言敕造之地,怎容你这小儿乱来!” 贾母猛然一拍桌案,拐杖敲地,冷脸看著姜诚,一口一个小儿,浑然不把他这个当朝三皇子放在眼里。 姜诚面对贾母的强势丝毫没有退让,从身旁的大內侍卫腰间猛然抽出佩刀,道:“你虽为一品誥命夫人,但这不是藐视皇家的理由!” “我乃陛下第三皇子,不是什么黄口小儿!” “你还有脸提太上皇!太上皇御赐的恩典不是让你等勛贵躺在功劳簿上坐享其成!” “更不是藐视皇家的理由!今日你叫我黄口小儿,是否暗地也瞧不起我父皇!” 姜诚把大帽子扣在贾母头上,让她的脸色被嚇的雪白! 刚才理智被愤怒冲昏了头,还以为姜诚不过是个落魄皇子,这才如此怒斥。 下意识把站在姜诚身后的景和帝给忘了! 虽然她心里也瞧不上景和帝,但表面的样子还是要装! 贾母刚想辩解,旁边发生了个令她震惊的景象。 “噗通!” 站在她下首的大儿子贾赦,此刻竟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第一个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贾赦浑身都在颤抖,脸上带著愤怒和不甘,甚至还有些迷茫,抬头看了眼姜诚,却又不知怎么办。 为了保住贾家,只能选择这种屈辱的方式来了解此事。 他不是被姜诚嚇的,是惊恐於来自於景和帝的清算! 自幼跟隨父亲贾代善混跡官场,他是贾家除了寧国府贾敬外,最懂政治的人。 更懂太极宫之变后贾家的尷尬地位。 贾赦猜测,这是景和帝要藉机清算,本以为他主动投诚便会相安无事,却不想那位陛下比他想像的狠! 贾赦根本不敢看姜诚,他朝著皇宫的方向拼命磕头,声音嘶哑。 “陛下圣明!荣国府绝无反意!” “皆是老母昏聵,一时失言!还望陛下恕罪,殿下恕罪啊!” 贾政也懵了,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但见大哥都跪了,他也只能白著脸,慌忙跟著跪下。 姜诚看都未看地上跪倒的一片人,直接无视了贾赦的哀嚎和贾政的辩解。 目光盯著主位上那个兀自强撑的贾母。 只要真正让贾母感到害怕,她才不敢作妖。 姜诚缓缓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荣禧堂的每个角落 “奉陛下之命!” 这五个字一出口,贾赦的身体猛地一颤!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不怕死,但害怕祖宗留下的基业流失。 姜诚一字一句,冷漠地宣判,“荣国府老太君贾氏,藐视皇家威严,出言侮辱当朝皇子!其心可诛!” “来人!將犯事正主贾母,拿下!” 坐在荣禧堂主位上的贾母只感觉大脑反应迟缓。 自从嫁给荣国公贾代善,从来没有人敢对她大不敬,甚至连当朝陛下都礼让三分。 如今却被一个落魄皇子宣布拿下? “我要见太上皇!” 贾母恼羞成怒,猛然起身,却感觉有些撑不住身子,直感觉周围天旋地转! 万万没料到,这个宫女私生的落魄皇子竟敢指名道姓地要抓她! “你敢!”贾母色厉內荏,刚要再次喝骂,又搬出太上皇来压人。 “呛啷!” 姜诚抖了抖拿在手中的长刀,冰冷的杀气,瞬间使荣禧堂的温度下降几分。 贾母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瞬间通体冰凉! 她这才惊恐地意识到,皇帝是铁了心要敲打贾家!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贾政见状,早已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读书人的体面,和贾赦一起,拼命地朝姜诚磕头。 “母亲年迈昏聵,一时胡言,绝无藐视皇家之心啊!还望殿下恕罪,恕罪啊!” 贾璉更是嚇得瘫软在地,语无伦次:“三殿下,是我带您进来的,不关老祖宗的事,您饶了老祖宗吧!” 之前还藐视姜诚的贾家眾人,在皇权面前,彻底放下了所有的体面,没人敢小瞧姜诚这位落魄皇子。 贾赦见贾母不说话,又急又怕,他猛地手脚並用爬了过去,一把死死拉住贾母的衣袖,声音嘶哑地低吼:“母亲!您是想让贾家今日就满门抄斩吗!快给殿下道歉啊!” 这一拽,彻底拽垮了贾母最后的心防。 她看著眼前的贾赦,又看了眼那些虎视眈眈的金吾卫,心中不免升起悲凉之意,贾家百年的体面,今日被她亲手葬送了。 姜诚冷冷地看著这一幕闹剧,等堂上的哀嚎和磕头声稍稍停歇,才再次开口。 “皇家之尊,不可辱!” “今日,看在父皇仁慈,体恤荣国公往日功勋,暂且饶过你们!” 眾人闻言,如蒙大赦,拼命磕头:“谢殿下恩典!谢陛下天恩!” 姜诚话锋一转,让刚刚鬆了一口气的贾府眾人,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踱步到荣禧堂门口,背对著眾人,望著门外的石狮子,淡淡地说道:“明日,我还会来学武,若再有衝撞,定不轻饶!” 说罢,他不再看贾府眾人一眼,拂袖而去。 “收兵!回宫!” 金吾卫令行禁止,甲冑碰撞声整齐划一,如潮水般退去。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肃杀之气也隨之消失,荣禧堂內,仿佛重新恢復了空气的流动。 贾赦和贾政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背后已然被冷汗湿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老祖宗....”鸳鸯颤抖著声音,想要去扶贾母。 贾母还保持著僵硬的姿势,死死地抓著椅背,指甲都已泛白,双目圆睁,直勾勾地看著姜诚消失的方向。 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噗——” 猛地喷出一口血雾,隨即身子一软,当场气晕了过去! “老祖宗!” “快!快叫太医!” 第13章 伴君如伴虎 姜诚兵围荣禧堂的手段,直接让贾家这株百年老树表面出现了裂痕。 寧荣二府努力维持的体面,被姜诚带著金吾卫无情拆穿。 贾赦阴著脸坐在荣禧堂主位上不知在思考什么。 老太太已经被抬下去被郎中诊治,这病一时半会好不了,一半是气,一半是嚇,药石难医。 “存周,对於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贾赦对著二弟贾政问。 贾政还没有从刚才的狼狈中醒转,一直在拍衣服上的尘土,好似將尘土拍完,就能忘记之前的卑躬屈膝。 见到贾政还不说话,贾赦对著他冷喝,“存周!我问你什么看法!” 贾政嚇的一激灵,慌忙去拿旁边放在桌子上的茶水,手一滑,茶杯掉在地上。 “大哥,我觉得这件事情关係重大,还是要请教下敬大哥。” “往日这些东西都是敬大哥决定,你我兄弟只管执行。” 贾政下意识的想逃避这些,以前他从来没管过,包括太极宫宫变也没参与,一切都是贾赦与贾敬在操刀。 这让他形成了下意识的闪躲,遇到大事总是想把头缩进去。 听到贾政提议让他去请教贾敬,贾赦低头思考,道:“不行!现在陛下的目光都在荣国府,若是擅自去找敬大哥,更容易引发祸端!” “这件事咱们自己决定,这样,让老太太去新修的东院养病,荣禧堂这边就別住了。” “万一明日被三殿下碰到,又是一桩祸事!” 听到大哥打算將母亲迁往东院养病,贾政脸上露出纠结神色。 “將母亲迁往东院,这是否有违孝道?这要是传出去,我荣国府的脸面往哪搁?” 面对这个迂腐的二弟,贾赦猛的一拍桌子,“命都快没了,要那个脸面有什么用!” “再不採取措施,你我明日就要去午门抄斩!” “就这样决定,母亲迁往东院养病,我坐镇荣禧堂,吩咐下去,明日三殿下到来,谁敢怠慢,直接乱棍打死!” 面对如此强势的大哥,贾政只能勉强同意。 两位老爷商议,几个小辈更是没有说话的份。 商议完后,贾政刚要起身走,又被贾赦叫住。 “陛下御赐大丫头的婚事,你们是不是没有与她讲?” 贾政眼神有些躲闪,说话吞吞吐吐,道:“之前母亲吩咐,先瞒著大丫头,说不定有变化!” 一听这话,贾赦当即怒了,对著贾政就开骂,“整日孝道孝道,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真是迂腐到极点!现在把事情完完全全的告诉大丫头,明日三殿下过来让她接待!” “要是再惹殿下生气,你们一家子都给我去大街上喝西北风!” 贾赦被骂也不敢反驳,他心里也很无辜,听母亲的话倒是听错了! 於是下定决心,回去让夫人把事情真相告诉女儿,为了贾家的前途,一定要令三殿下开心。 ....... 皇宫,御书房。 姜诚正规规矩矩的站在书桌前匯报。 他並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將荣国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景和帝听完后,对著桌子猛的一拍,大怒道:“混帐!” “荣国府乃先荣国公府邸,谁让你在那放肆的!” “你不过是一皇子,竟然对当朝功臣大不敬,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听到这话的姜诚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你不就是希望我这样做! 要不然还真能派两个大內侍卫保护我呀! 面对景和帝这种既要面子又冲里子的做法,姜诚努力配合,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他装作浑身一抖,脸上带著一丝故意装出来的倔强。 “儿臣就是听到那贾家老太婆侮辱皇家有些气不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贾家不过是仗著祖宗功勋竟然对我皇家大不敬,若再不教训,我皇家威严何在!” “今日他敢对我这般態度,明日就敢公然顶撞父皇!” 景和帝脸上愤怒的表情缓和,虽然本来就是装的。 他淡淡的对著姜诚敲打,“但这也不是你对贾家老太君放肆的理由。” “便是朕遇到老太君都要礼让,更何况是你这个黄口小儿。” 虽然嘴上说著礼让,但姜元和脸上没有表露出一丝礼让的態度。 听得姜诚有些腻歪。 明明是想借他之手敲打贾家,现在却出来装好人。 “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明日我会亲自登门道歉。”姜诚嘴上有些不情愿的说出这话。 姜元和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对著姜诚吩咐,“以后要戒骄戒躁,身为皇子更是需要成为榜样。” “若还是如此这般衝动,就赶紧给我滚出宫,省的我看见心烦!” 听到便宜父皇竟然打算赶他出宫,姜诚心里那叫一个惊喜。 目前只有大皇子姜琅出宫,封號晋王。 二皇子姜然也到了出宫的年纪,估计也就是最近的事。 虽然心里很想出宫,但姜诚又不能表现出来。 耷拉著脑袋对著父皇保证,再也不敢这样。 教训完姜诚后,姜元和又对著身旁的夏守忠吩咐。 “听说荣国府老太君犯了病,你带著太医过去瞧瞧,並且解释清楚,这些不是朕授意,都是姜诚在胡闹。” “另外带上十匹蜀锦,百两黄金,算是给荣国府的赔偿。” 夏守忠听后立马点头去办,御书房內再次陷入寧静。 姜诚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父皇,要是没什么事儿,儿臣就离开了?” 景和帝抬头看了眼姜诚,道:“你往后要经常来往於荣国府和皇宫之间,安全上得有保障,把这块金牌带上,能调动一队金吾卫。” 说完话,姜元和將书桌上的金牌扔给姜诚,上面写著『如朕亲临』四个字。 姜诚喜滋滋的接过金牌,这算是陪著父皇演戏的奖励。 “滚吧!”姜元和对著姜诚下了逐客令。 ...... 荣国府,梧桐苑。 王夫人带著贴身丫鬟金釧到来,见到女儿正临窗刺绣,便开口道。 “其实之前有件事儿一直瞒著你,前几日陛下给你赐了婚,男子是当朝三殿下。” “之所以瞒著你,是老祖宗认为三殿下不是良人,会误了你,这才没和你说。” 听到陛下竟然给她赐了婚,贾元春绣花针一抖,刺破了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沁了出来,而后皱眉道。 “母亲今日为何忽然过来说这些?” “听前院熙熙攘攘,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第14章 元春斟茶 王夫人看了眼女儿,道:“今日三殿下带兵围了荣国府,老祖宗被气的犯了病。” “大老爷猜测,这是陛下要对咱们贾家动手的先兆。” 贾元春拿起手帕擦了下指尖的血珠,道:“听到前院吵吵嚷嚷,还以为是宝玉又玩闹,没想到竟是这般事!” “母亲今日过来是想劝我儘快嫁给三殿下,以此来缓和贾家与陛下的关係?” 嘴上说的轻鬆,但贾元春內心有些颤抖。 虽然心里早就做好准备,今日从母亲嘴里听到,元春仍觉得有些莫名心酸。 王夫人看到女儿那悽美的眼神,眼里露出一丝不忍,后又想到了今日荣禧堂的衝突。 而后强忍著心中悲伤,对著女儿诉说,道:“今日老太太已然病倒,贾家独木难支,大老爷分析,陛下还是对咱们不满。” “明日三殿下还会来府上习武,大老爷的意思是让你去侍奉,千万別惹恼了他。” “贾家犯下的错,不该就不该由你个女儿家还呀!” 说完话,王夫人又抹了两下泪珠,把头撇向別处,不忍再看她这苦命的女儿。 听到侍奉二字,贾元春眼角不禁流出几滴委屈的眼泪。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用侍奉二字,当她是那翠红楼的姐儿不成? 抿了抿嘴唇,青葱玉指轻挑,一股钻心的痛疼涌入贾元春的心口。 元春有些看不清这荣国府,看不清这要命的富贵! 这哪是什么富贵,明明就只有两个字。 “吃人!” 母女二人沉默片刻,贾元春首先开口,一脸悽苦,话语中带著泪腔,道。 “母亲,非是女儿不愿,我若如那翠红楼的姐儿侍奉人,让妹妹们如何自处?” “我的名声污便污了,妹妹们总是要出门见人,总是不能都便宜了那三殿下!” 王夫人听后陷入了沉默,心中泛著苦意。 如今老祖宗病倒,贾家的男人们起不到作用,让大女儿牺牲已经让她很愧疚。 本以为她会反抗,甚至怒斥她这个当母亲的几句也是极好。 偏偏元春选择了顺从,还考虑府上其他小姐们的名声,她恨不得替女儿前往。 她一介妇人,只要能护的了儿女,没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想到这里,王夫人抱著贾元春的头痛哭,道:“女儿呀!我这苦命的女儿!你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贾家的富贵!全家的生死不该由你来担著!贾家的男人都死绝了!也不该由你!” “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王夫人实在不忍心女儿跳向那深渊,最终决定偷偷放女儿离开。 但愿来世不要做勛贵家的女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贾元春用锦帕替母亲擦乾净眼泪,脸上透露著坚毅,道:“母亲切莫说这些话,女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嘆宝玉年纪小,母亲往后要对他宽容些。” 听到女儿这幅诛心的话,王夫人不由得低头,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这懂事的女儿,起身带著金釧就走。 梧桐苑內,抱琴送走王夫人后,一脸愤怒的来到贾元春面前。 “大小姐,您为何要答应这等荒诞的事儿?” “贾家的男人们不爭气,凭啥要牺牲您?” 贾元春起身来到窗前,见到不远处的亭台楼阁,走廊水榭。 嘆息道:“这些东西总是要有人去维持,以前是老祖宗,现在是我。” “抱琴,这就是生在勛贵家女儿的命,逃不掉的!谁都逃不掉!” 身为丫鬟的抱琴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说,默默给大小姐披上衣裳,静静的站在她身后。 心中下定决心,就是下地狱,也要陪著大小姐走一遭。 ....... 第二天一早,姜诚便在两名大內侍卫的护送下前往荣国府练武。 不用早起去上宗学的日子就是舒坦。 路过寧国府时,看到门前喜气洋洋,不知在搞些什么名堂。 再次来到荣国府门前,便见到贾赦带著贾家一眾人已经等候多时。 轿子还没停,贾赦已经小跑过来迎接。 “殿下,昨日是我们怠慢,今日特来赔罪!” 见到贾赦如此姿態,姜诚笑了笑,道:“贾將军不用这样,论辈分我得叫您一声世伯,昨日是我有些衝动了。” “回宫后,父皇狠狠教训了一顿,差点没把我给打死!” 今日的姜诚与昨日完全是两个样子,但贾赦没有因为那句论辈分而变得倨傲。 虽然昨日景和帝的安抚口諭已经送来,但贾赦知道,姜诚父子俩这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 现在的贾家,早已失去了曾经的权势,不得不向皇权低头。 虽然姜诚这么说,但贾赦並没有摆长辈架子,反倒谦卑的对著姜诚说道。 “贾赦一戴罪立功之人,不敢让殿下称呼,若是殿下不嫌弃,直呼其名即可。” 听到这话,姜诚便知是昨天有些用力过猛。 脸上做出和蔼表情,道:“世伯切莫说这种话,您贵为先荣国公亲子,我理应称呼世伯。” “世伯不用如此计较,便是父皇前来,对您也应以礼敬称。” 见姜诚坚持,贾赦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最后只能应下那声世伯。 一行人进了荣国府,贾赦再次提议,道:“殿下,今日时候尚早,咱们先去荣禧堂歇息片刻如何?” 姜诚本想拒绝,但又想到父皇打一棒给个甜枣手段,只好应下。 刚来到荣禧堂门口,姜诚却停下脚步,这让眾人很是疑惑。 姜诚面容诚恳的对著拜访在荣禧堂內室的两人荣国公牌位行礼,道:“荣国公莫怪,昨日诚一时气恼,惊扰了您!” “今日特来道歉,还望您保佑大乾万事昌隆!” 贾赦见到姜诚如此姿態,立马给了贾璉眼神让他开口。 贾璉会意,走到姜诚身边,满脸惶恐,道:“殿下不可如此,您乃千金之躯,怎可行如此大礼。” 姜诚笑了声,道:“昨日確实惊扰了位我大乾先辈,今日应该过来道歉,若是让太上皇知道我如此胡闹,怕是会扒了我的皮!” “代善公与太上皇一路搀扶,实为大乾之佳话!” 贾赦站在原地没开口,他在猜测,今日姜诚的一系列举动,是不是景和帝暗中授意。 那位城府极深的陛下,用姜诚在传递著什么信息? 不过揣摩这些尚早,还是要多观察。 忙完一切后,姜诚被请上荣禧堂主位。 刚坐下,一杯上好的雨前龙井被端了上来。 姜诚见到端茶之人嘆息道:“元春姑娘,何至於此呢?” 第15章 皇子练武,惊人天赋 本以为是平常侍女斟茶,姜诚刚要喝,却见到是那日匆匆一见的贾元春,这不禁让他有些惋惜。 看样子,贾赦是准备推贾元春出现当牺牲品,以此来缓和自身与皇家的尷尬。 听到姜诚的话,贾元春娇躯出现一瞬间的颤抖,但很快被平復。 脸上带著笑意,道:“陛下已经赐了婚,奴婢伺候殿下是早晚的事儿,您千金之躯让旁人伺候我怕恼了您。” “殿下只当元春是宫里的宫女即可。” 经过一夜的思想挣扎,贾元春重新审视自己身份后,这才有了今日的斟茶举动。 就是要用最微小的动作来取得姜诚的欢心。 姜诚从贾元春手中接过茶水,手指触碰间,只感觉一阵冰凉,贾元春默默低头,娇顏染上一抹嫣红。 红色衣裳印衬出贾元春之美,將她那丰满圆润的身体包裹。 接过茶水喝了口,姜诚夸讚道:“好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到姜诚品茶,贾元春低著头,脸上带著一抹笑意退到姜诚身后,这幅顺从的姿態看的姜诚很满意。 看到这一幕,贾赦趁热打铁的说道:“即是陛下赐婚,殿下往后要多往府上走动,元春整日在府上,也好有个聊天解闷的人。” “元春,往后好好侍奉殿下,切莫做那些让人生气的事儿!” 贾元春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放在姜诚身上。 男人们说话,哪有她那个女子开口的份。 见到贾元春如此懂规矩,姜诚笑了声,道:“早就听闻荣国有女初长成,今日一见元春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今日怎么没见老夫人?昨日惊扰,我还想著今天好好道个歉。” 贾赦脸色微变,对著姜诚解释,道:“昨日老夫人风寒发作,一病不起,这病得静养,不能见风。” “今早上老夫人还紧著我吩咐,让好生伺候,不可怠慢了殿下。” 姜诚笑了笑没接话,不过是隨口之言。 当听到贾母生病,他能猜出个大概,应该是昨天气急攻心导致。 “我看时候不早,咱们还是赶快学武吧。” “近来身子有些羸弱,世伯想从什么武功开始教?” 姜诚语气认真的对著贾赦问。 贾赦低头沉思,思考一阵道:“殿下若是想强身健体,那不如练些军营中的拳脚功夫,招式简单,比较適合您这样的新手。” 姜诚点头同意了贾赦提起的方案。 由於荣国府的男人都要忙其他事情,只有贾赦、贾璉和姜诚三人来到荣国府后院中的一个小型演武场。 进了演武场后,贾赦开始介绍。 “这原是父亲他老人家练武的地方,自从仙去后,便荒废,正適合殿下练武。” “军中行伍的拳法直截了当,没有那么多招式,有的是招招毙命的狠辣。” “我在前面出招,殿下只需跟著学即可。” 听到贾赦的介绍,姜诚脱掉外衫,跟著贾赦在演武场上练拳。 贾璉本来是想今日出去喝花酒,但一大早就父亲严令让他今日要陪著三殿下练武。 转眼就是一上午过去,姜诚感觉他打出每一拳每一式时,都异常的熟练,已经可以与那些练习数年的军中行伍相提並论。 这种惊人的武学天赋把贾赦嚇了一跳。 他直接对著姜诚问:“殿下以前练过武?” 姜诚摇头,道:“从未练过,父皇注重文学,我等皇子跟隨李大儒读书。” “今天是第一次练武,竟有种我天生该如此的感觉。” 贾赦动容,用惊讶的眼神看著姜诚,道:“殿下这天赋惊人,当年练武时,我父亲说过,这世上就有种武学奇才,什么招式一学就会。” “练箭百步穿杨,连枪大杀四方!以我看来,殿下就是这种人!” 听到贾赦的吹捧,姜诚都有些不好意思。 一脸谦虚的说道:“世伯切莫说那些吹捧的话,你我自当实事求是。” “再这样下去,感觉我都要成大內高手了!” 贾赦捋了把鬍子哈哈大笑,道:“殿下可能还不知您的天赋有多强,这套拳法璉儿用了五天才勉强记住,一个月才能打出样子。” “而殿下仅仅只是跟著我学了几遍,就已如此熟练,只是缺少些力气。” “改日补上力气,殿下也可上阵杀敌!” 听到贾赦的夸讚,姜诚一脸问號,难道他真的是传说中的武学奇才? 听完贾赦的话,又把目光看向贾璉,仿佛是为了印证贾赦的话是真是假。 贾璉苦笑的来到姜诚身边,道:“殿下是真的有天赋,当年我练这套拳法硬生生磨了一个月,而您仅仅只是用一上午。” “殿下若是从军,定能建功立业!” 看到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姜诚已经察觉不到话中真假,渐渐在马屁声中沦陷。 贾赦见到姜诚还是不相信,又开口,道:“殿下若是不信,您可以学习这弓箭。” 姜诚半信半疑的从演武场的一角拿出把弓,试了试重量,道:“世伯,这弓箭几何?” 贾赦回答,“这是一石弓,初学者,殿下用这个有些重,还是用八斗弓吧。” 姜诚闻言从贾赦手里接过八斗弓,在贾赦的教导下弯弓拉箭。 箭羽带著劲风朝著远处50米的靶子飞去。 噔的一声,射中靶子的最外面,大约是八环位置。 看到这一幕,贾璉立马欢呼。 “殿下威武!第一次拉弓射箭就能命中目標!” “如父亲所言,殿下果然是武学奇才,不如再来试试这弩?” 看到贾璉这幅諂媚的样子,姜诚忍不住想骂狗腿子。 又想到是在拍自己马屁,感觉浑身舒爽。 简直是情绪价值拉满,他现在怀疑,即便是没有命中,贾璉也会想著法子的夸他。 贾赦把那五十米外的靶子拿在手上来到姜诚身旁,道:“就怕殿下的武学天赋远远在我们估算之上。” “往后若是勤加练习,定能在战场上立下不世之功!” 姜诚笑了笑,道:“世伯莫要取笑,我只是想强身练体而已。” 姜诚看了眼靶子,又拉弓射箭,这次瞄准的是80米左右的靶子,竟然再次命中。 这让他心里升起来一股怀疑,自己真是武学奇才? 等姜诚练过癮后,姜诚被请去一间老房子喝茶,上面还摆著一个小型的沙盘。 看到这个沙盘,姜诚一愣,没想到还有这种东西。 贾赦指著沙盘,道:“殿下,练武终究是匹夫行为,若真想成就大业,必须要会排名布阵,带兵打仗!” 第16章 偶遇贾珠,將死之相 练武终究小道儿? 看著面前一脸认真的贾赦,姜诚震惊,想不到红楼梦中有名的大紈絝赦老爷竟然会这样? “世伯,您的意思是要在沙盘上推演?”姜诚对著贾赦问。 贾赦点头,道:“小时候父亲就这样经常教导我,沙场作战,最讲究战术配合,这也是他的取胜之道。” “切不可轻敌冒进,东府代化公便是中了敌人的圈套,若不是手下拼死保护,恐怕早死在战场上。” 贾赦口中的代化公是贾代化,公算是尊称,並不是爵位。 因为贾代化轻敌冒进,將数十万大军葬送,並没有承袭寧国公爵位。 而贾代善则在战场上取得胜利,承爵荣国公爵位。 因为第二代人的不同,寧国府与荣国府之的爵位,出现了差距。 贾赦走到沙盘前,道:“殿下请看,这沙盘上的旗子便代表双方各自兵力,可进行对战推演。” “这沙盘上的地形,则是我边关重镇大同,接下来我与璉儿给殿下演示一番,到时殿下便可学习各种战术。” 说完话,贾赦叫来贾璉,两父子开始在沙盘上进行大战。 贾赦代表的是塞外戎狄,而贾璉则使用大乾一方的军队。 两人迅速在沙盘上交锋,都是採用拼命的打法,只为让姜诚看个清楚。 父子二人大战半个时辰后,以贾赦取得胜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虽然贾璉已经很尽力,但还是被贾赦持有的高机动骑兵给击败。 看到双方廝杀,姜诚跃跃欲试,对著贾赦说:“世伯,让我也试试,看你们廝杀好过癮。” 此刻的姜诚化身儿童,那眼神活脱脱就是找到了自己的玩具。 贾赦將位置让给姜诚,沙盘上大战再次重启。 转眼就是一下午时间过去,姜诚与贾璉杀的有来有回,多数是姜诚扮演大同守军被贾璉扮演的戎狄骑兵袭击。 看到姜诚再次失败,贾赦笑著安慰道:“殿下不用这么沮丧,那戎狄骑兵从小在马背上生活,可骑行中弯弓拉箭,一旦大战,咱们就是活靶子。” “倘若要是能找到克制的方法,咱们便能一举击溃他们。” 姜诚看著沙盘思考,道:“为何不能主动出击?” 贾赦回答道:“大乾士兵多为步卒,沙漠行军本就折磨,加上后期补给不足,很容易大军溃散。” “加上我大乾如今內忧外患,国库空虚......” 贾赦没有將话语说完,但其中意思姜诚也已经明白。 一切还是没钱呀! 这真是个大问题。 又与贾赦討论了会儿,姜诚起身告辞,贾赦想起身相送,但姜诚觉得没必要,便打算自己回去。 刚出贾赦內院,便迎头碰上满脸灰暗的贾珠。 看他这个姿態,姜诚便知道贾珠命不久矣。 想来是读书太过於用功劳累,得適当休息下。 贾珠看到姜诚时,立刻行礼,道:“贾珠见过殿下。” 见到贾珠这副模样,姜诚將他托起,道:“不必多礼,看你脸色不好,身体不好?” 贾珠回答,道:“最近不知为何,每当读书至深夜,只感觉脑袋胀疼,但父亲布置的功课没做完,只能强忍著剧痛继续。” “早上起床也感觉浑身疲惫,却不知是怎么回事。” 看著眼前这位没有在正文中活著的人物,姜诚心里不禁多了一丝同情。 要是贾珠还活著,想必也会有一番作为。 “读书时不必这么用功,以你的身份大可不必如此。” “贾家以武为勛,总不能再去舞文弄墨,这不合规矩。” 听了姜诚的劝解,贾珠苦笑,道:“话虽是如此,但总不能平白荒废的年月,多读些书总是好的。” 刚说完话,李紈一袭淡雅衣裙,抱著贾兰,脸上带著责备的笑容走过来。 “让你去歇会儿,总是不听,倒是跑到这里来惊扰殿下。” “殿下莫怪,我家夫君不会说话,若是衝撞了您,奴婢给您赔罪。” 望著一脸淡然表情有些娇羞的李紈,姜诚笑了声,道:“倒没有衝撞,我只是觉得贾珠兄弟不该读这么多书。” “万一把身子累垮,总是有些不值当的。” 见到劝说不当,姜诚便转身离去。 见到姜诚离开,贾珠开始责怪李紈,道:“在人前不可说这些话,万一让父亲母亲听到,又该失望了。” 李紈反驳,“他们只顾让你考取功名,哪还顾得上你的身体,我都觉得心疼!” “往后不用这么用功,咱们一家总是能富贵的!” 听到夫人又说这些,贾珠气的拂袖而走,今日的功课还没做完呢。 ...... 皇宫御书房內。 景和帝姜元和听著首辅张文博的匯报。 “陛下,江南的税银比往年少了三成,这样下去,连官员们的俸银都发不起了。” “您看是不是该派人去江南催一催?” 听到税银又少了三成,姜元和揉了揉太阳穴,道:“江南税银多以盐税为主,巡盐御史林如海夫人得病,等过段时间再看看。” “催缴下甄家,让他们把江南的地税儘快清缴,边疆戎狄挑衅,真是个多事之秋。” 张文博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道:“甄家前几日往龙首宫送了不少礼,太上皇龙顏大悦,把甄家今年的税银给免了。” “若再去催缴,怕会引发太上皇不悦。” 听到这话,姜元和心中愤怒,但脸上却装出无奈神色,道:“那还是別催甄家了,得派人去江南看看。” “盐税这块是国库主要收入,不能丟!” 张文博同意了姜元和的说法,又问:“不知陛下立储之事考虑怎么样?” “我大乾不可一日无储君,容易引发朝纲混乱!” 听到这话,姜元和挥手把张文博赶出去,听到关於立太子的事儿就心烦! ..... 回清华苑的路上,姜诚脑海中回忆起贾赦教学的每一个招式,发现他都能融会贯通。 心中暗道,难道自己真的是练武奇才? 刚走到一半,便见到大哥姜琅正在某个角落对个宫女呵斥。 这让姜诚有些好奇,姜琅平日温文儒雅,脸上永远掛著笑容,怎么今日会对个宫女训斥? 姜诚走近便听到宫女在抽泣,一个劲的求饶说对不起。 “此次诗会乃是我精心筹办,你却將请柬给弄丟了,该当何罪!” 第17章 金鑾殿上起爭端 听到诗会两个字,姜诚顿时没了兴趣,想来又是姜琅弄的附著风雅笼络人心的聚会。 刚要转身走,却听到姜琅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三弟,怎么遇见我便要逃?” 被姜琅发现,姜诚索性回身笑了声,道:“不过是些许小事,大哥何必同宫女计较?” “请帖没了,再写一份便是。” 听到姜诚这么说,姜琅也不好继续训斥,挥手让宫女离开。 等到宫女走后,姜琅这才对著姜诚问:“这几日都不见你去宗学,跑哪去了?” “那日李大儒被你气的不轻,还想与你再辩论呢!” 姜诚苦笑,把手掌抬起来,道:“宗学我是不想去,父皇允许我跟著荣国府的贾世伯学武,將来也是能跟在大哥麾下当个將军。” “我自己算是瞧出来了,就不是读书的料!” 听到姜诚不愿去宗学,姜琅心里刚想训斥,但听到那句大哥麾下当个將军的话,脸上不由得露出笑意。 走上前拍了拍姜诚的肩膀,道:“李大儒那边我会替你解释,好好练武,不可学老二结党营私。” “希望咱们大乾再出一个常胜將军!” 姜诚笑著答应,又看了眼姜琅离去的背影,总感觉这位深向儒学的大哥不像表面那样。 怎么可能会因为弄丟请柬就训斥宫女,背后一定有隱情。 ...... 第二日一早,金鑾殿上。 景和帝姜元和面无表情俯瞻著涇渭分明的文武眾臣。 姜诚躲在皇子队列的最后面眯著眼,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昨天下午,父皇特地传了旨意,让皇子们必须参加每日朝会,姜诚有些不情愿。 天天早起上朝,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大太监夏守忠尖锐的嗓音刚刚落下,一个满头白髮的老臣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有事启奏!” 此人正是大乾户部尚书钱易宽,被整个大乾朝堂尊为財神爷。 景和帝眉头一皱,看了眼站站在文臣首位的首辅张文博,今日户部发难,料想与这位首辅脱不了干係。 “爱卿为我大乾重臣,为何行事如此慌张?” 钱易宽以颤颤巍巍的姿態开口,道:“陛下,当下国库空虚,京城官员奉银已经拖欠两个月以上,微臣实在没办法,才会这样。” “我户部官员每日被同僚堵门,都是问何时才能发放奉银。” “更糟糕的是,今年北疆的军费都已无法凑齐,总不能让我大乾將士穿单衣过冬吧!” 这番话犹如一颗炸弹砸在金鑾殿上,让眾臣议论纷纷。 “什么?我大乾国库已到了这种岌岌可危的地步?” “若真是这样,北疆只是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文臣队列中,一名御史站了出来,矛头直指武將:“陛下!臣以为,国库之所以空虚,非税收之过,实乃军费靡费过巨!” “连年征战,北伐戎狄,耗空了国本!更何况军中贪腐成风,虚报冒领者不计其数!” 此话一出,武勛集团那边当即有人炸了。 “放你娘的屁!” 一个粗獷的声音响起,正是镇国公府的牛继宗。 他本就脾气火爆,此刻更是怒目圆睁。 “我大乾將士在前线流血牺牲,尔等酸儒在后方摇唇鼓舌!若不是我等拼命,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东平郡王穆蒔也冷冷出言:“国无兵不立,军费乃国之根本,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依我看,倒是你们文官,整日空谈误国,江南税银收不上来,正是你们吏治腐败、监管不力!” “你!” “你什么你!有本事你去前线扛大刀!” “粗鄙武夫!不堪与谋!” “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蛋!” 看著朝下诸公吵成一锅粥,龙椅上的景和帝忍无可忍。 右手用力拍在龙椅上。 “够了!”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若是你们吵就能解决问题!我让你放开了吵!” 百官瞬间噤声,纷纷跪倒:“陛下息怒!” 姜诚在角落里看得津津有味,心中暗笑:“这帮演员,演技一个比一个好。户部哭穷,文武互撕,不就是想逼著皇帝表態么。” 景和帝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户部尚书身上:“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户部尚书哆嗦了一下,道:“回陛下,解铃还须繫铃人,江南税收大头,在於盐税与商税。” “如今缺口巨大,必是当地官商勾结,欺上瞒下。” “臣恳请陛下,派一得力重臣,前往江南,彻查税务,催缴欠款!” 这话一出,朝堂上的气氛又是一变。 彻查江南?催缴税银? 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但同时,也是一个泼天大功。 江南是天下粮仓,也是最富庶之地,其中关係错综复杂,太上皇的钱袋子甄家在那里盘踞著。 同时盐商遍地,各方势力纵横,朝中老臣与江南世家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谁能办好这件事,便肯定了个人能力。 只是谁愿意去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成了问题! 办好了皆大欢喜,若是出了差错,惹得江南出了乱子,那可就有乐子看了。 金鑾殿內瞬间陷入寧静,眾臣都不敢轻易发言,谁都知道这其中定有预谋。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言的內阁首辅张文博,缓缓出列。 “陛下,户部尚书所言极是,江南之事,盘根错节,非同小可。” “所派之人,不仅要才干卓绝,更要地位尊崇,方能镇得住江南那些骄兵悍將与巨富商贾。”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皇子队列。 “依老臣愚见,此事由一名殿下亲往,最为妥当。” “这样可彰显陛下之重视,又能考校殿下们的能力。” 一言既出,四下譁然。 姜诚心中冷笑:“老狐狸,终於说到点子上了。” 让皇子去? 这不就是明摆著为接下来確立储君铺路! 此言一出,姜诚敏锐注意到,他那几位好兄弟各自有反应。 礼部尚书赵永贞手持玉牌站出来提议。 “陛下,臣提议由晋王殿下前往,他是诸皇子中唯一封王,前往江南最为稳妥,也符合礼制。” 赵永贞口中的晋王是大皇子姜琅,他的说辞很有道理,让不少文臣点头复议。 东平郡王穆蒔冷冷看了眼赵永贞,站出来提议,道:“依微臣所言,应派二殿下前往,江南匪患猖獗,二殿下自小混跡军营,对排兵布阵之法掌握熟练,不惧水匪。” 东平郡王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站出来的忠顺亲王打断。 “是去江南收缴税款,可不是打仗!若真如此,直接派兵剿匪不就行了?” “依照微臣所言,四殿下对商贾人情之道颇为熟练,应让四殿下前往。” 第18章 御书房皇子博弈 整个金鑾殿到处都在议论哪个皇子前往最佳,只有姜诚可怜兮兮躲在最后没人提及。 景和帝在三个儿子身上扫过早已看清本质。 不过是三方势力的角逐,不论让谁去,都会引发其他两个势力的阻挠,到时收不上来税银,还会把江南弄的一团糟。 想想就觉得头疼。 “诸位爱卿之言皆有理,只是朕还是要考虑下,江南税收责任重大。” “退朝!” 当景和帝喊出退朝时,满朝文武眼中都露出遗憾。 三位皇子同样如此,在他们看来,这是他们攥取筹码的好机会。 ...... 金鑾殿的朝会草草结束后,姜诚刚要走,却被夏守忠叫住。 “三殿下,陛下邀您前往御书房一敘。” 听到夏守忠的话,姜诚满脸问號,朝会不是开完了吗? 怎么又去御书房? 来到御书房门口,姜诚正好碰见姜琅他们,还有首辅张文博以及户部的几个大臣。 大概就商討谁去江南收缴税银。 当姜诚跟著姜琅等人进入御书房时,能清晰感受到首辅张文博等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 对於江南的税银,他实在不想掺和。 那地方水深的能淹死人,不但甄家盘踞,盐商交错,连首辅张文博老家都在。 张家两个儿子仗著老爹首辅的身份在江南肆意赚取好处。 “都坐吧。”景和帝的声音很平静。 “谢父皇(陛下)!” 几人依次落座后,都把目光放在景和帝身上,看看这个御书房有什么命令传达。 景和帝端起茶杯,吹了口上面的浮沫,喝了口,也不著急。 整个御书房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喝完茶后,这才缓缓开口,道:“刚才在殿上,你们好似都喜欢爭这个钦差,说说吧,什么想法?” 三位皇子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开口,总是不能直接开口討要。 见到三人不说话,姜元和开始点名。 “姜琅,你身为长兄,说说吧。” 被点到名的姜琅思考一会儿,开口道:“儿臣听闻江南税收之事,辗转反侧,忧心忡忡,江南乃文风鼎盛之地,百姓皆知礼义。” “儿臣以为,催缴税款,不宜用强,当以仁德感化。” 见眾人没有反驳,姜琅又侃侃而谈。 “儿臣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南下,不需一兵一卒,只需带上宗学大儒、翰林学士,巡访江南,宣讲圣人教化,晓以君臣大义。” “那些士绅商贾,亦是我大乾子民,岂会不明事理?儿臣相信,只要以仁动之,以孝晓之,他们定会感念皇恩,主动补齐税款。” 首辅张文博捋了捋鬍鬚,对著姜琅称讚道:“晋王殿下仁厚,有君子之风。” 看著这两人一唱一和,坐在最角落的姜诚疯狂翻白眼。 这位好大哥就像是养在温室里的花草,压根就不知道外面的险恶。 他要是带著这种想法去江南,怕是会被耍的团团转。 也不知首辅张文博是怎么愿意支持姜琅,可能是因为他学习儒学好控制。 听到姜琅的话,景和帝面无表情,只是轻微点头。 二皇子姜然站出来反驳,“大哥,您当真以为整日读圣贤书便能收缴税银?” “若真是如此,大乾国库也不会空虚,边军也不用防备戎狄,与他们整日讲圣人教化之言即可!” 姜琅想开口反驳,却被首辅张文博用眼神制止。 深知帝心的他知道,此时若是与姜然爭辩,必然会引起陛下的反感,倒不如听听二皇子想说什么。 见到大哥不说话,姜然脸上露出一抹兴奋。 “父皇,依儿臣之见,江南那些顽固盐商,反贼遍地,只需要杀鸡儆猴,便可轻鬆解决。” “您许我虎符,我带领三千精锐,定能把税银收缴!” 景和帝听到姜然的话立即大怒,道:“混帐!整日只知打打杀杀!江南乃我大乾重要税收之地,占整个税收的六成。” “你若是能江南屠个乾净,边军的军费怎么办?你来填补亏空吗?” 听到景和帝的训斥,姜然没有如姜琅那般怂,而是梗著脖子反驳:“那些奸商整日只会糊弄朝廷!该杀!” 姜诚在旁边疯狂翻白眼,这位好二哥的主意更加不靠谱! 把江南屠戮一遍,是担心他们不会反吗? 景和帝本就忌惮武勛,现在你带著兵马去有钱有粮的江南,到时候该他自己睡不著觉了。 要是能同意,就有鬼了! “坐下!”景和帝冷喝一声。 姜然只能无奈坐下。 四皇子姜利自信一笑,慢慢起身,对著两位兄长露出鄙视的眼神,那副桀驁的姿態让两人气愤。 “父皇,大哥二哥所言,都太过极端。” “大哥想空手套白狼,二哥想掀桌子不玩,儿臣以为,皆不可取。” “父皇,您忘了,咱们是皇家,也是天下最大的商家,跟商人打交道,自然要用商人的办法。” “哦?”景和帝来了点兴趣,“你的办法是?” 姜利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些盐商为何不交税?因为交了税,他们赚的就少了,为何敢不交税?因为他们背后有士绅,甚至有朝中大员撑腰。” “儿臣的办法是,绕开那些碍事的士绅,直接与江南最大的几家盐商密谈,可以给他们更大的利益,比如,未来十年的江南盐引专卖权!” 姜利的话一出,首辅张文博下意识皱眉。 江南的那些盐商背后可是都代表著他们世家大族的利益。 之所以抗税,也是朝中的某些人授意。 少了的税收,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要是按照四皇子姜利的方式办,那朝中所有官员的利益都会受损。 这一定会引起激烈的反弹。 景和帝也深知其中的道理,直接把手中茶杯摔在姜利脚下。 “混帐!你的意思是让朕与那些最下贱的商贾为伍?” “若真是这样,我还当什么大乾的皇帝!” 姜利的提议受到了景和帝最严厉的训斥。 要是让姜利这样做,会立即打破他好不容易在朝堂上建立起来的三方平衡。 最后无奈,景和帝把目光看向姜诚。 四位皇子中,只有他没开口。 第19章 初遇王熙凤 感受到御书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姜诚淡然一笑,起身道:“依照儿臣所言,要选对人,之所以选谁,那还是要父皇裁决。” “江南之地势力盘踞,盐商身后更是站著不同势力,还是要找个能说的上话的人!” 说完话,姜诚主动坐在椅子上,拿起茶水咕嘟咕嘟的喝起来,丝毫没有皇子的从容。 首辅张文博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姜诚,想不到这位三皇子竟还有这等见识? 派谁去江南,怎么派,他早就计划好了。 三位皇子前往,不过是三方势力角逐,让他们各自支持的皇子镀金而已。 今天这场御书房的会议,更多的是逼景和帝表態。 开国武勛的势力多数在北疆军队,他们对於江南之地几乎没有掌控。 皇族宗亲虽然能藉助太上皇的力量驱使甄家,但不如文臣一脉在江南说了算。 朝中多数大臣都是江南世家大族资助,有的是直接出身这些大族。 他们与江南世家大族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张文博已经计划好一切,就是为了为给大皇子姜琅建立民间的名声。 今日让姜诚直接点名,倒是有些意外。 景和帝深深的看了眼姜诚,想不到姜诚会如此通透,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见到景和帝还在犹豫,首辅张文博开始发力。 起身对著景和帝催促道:“陛下,北疆军费十万火急,若是戎狄再犯,我等百姓必將受到劫掠,还望陛下儘早决断!” 姜元和挥了挥手,道:“张大人莫著急,朕现在有些头疼,明日大殿上会给你们答覆。” “都散了吧,昨晚上染了风寒,只感觉头有点疼。” 见到景和帝用这个藉口拖延,张文博等人也不敢逼的太紧。 出了御书房大门,姜诚一人朝著清华苑走去。 刚走到一半,便被人叫住,“三殿下留步,不知您对於前往江南的人选有什么见解?” 听到这话,姜诚回头一看,竟是首辅张文博捋著鬍鬚问话。 “首辅大人说笑,刚才御书房言语不过是隨意糊弄,哪还有什么高见!” “倒是大哥二哥四弟他们的意见挺好。” 姜诚开口对著张文博糊弄。 如何去江南催缴税银,派谁去,面前这个老狐狸估计早就计划好了。 朝堂上下都在陪著他演戏,演推大皇子姜琅上位的戏! 张文博眯眼对著姜诚问:“三殿下就不要与老朽打迷糊,说实话就行。” 姜诚摇头施礼道:“我有些听不懂首辅大人说什么,若是没有別的事,在下就告辞了。” 说完话,不给张文博说话的机会,姜诚转身走。 看著姜诚远去的身影,张文博眼中光波流转,总感觉这位孤零零的三殿下有些不简单。 ....... 荣国府,后院,演武场。 “哈!” 姜诚一声低喝,手中的长枪如龙,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刺中了百步外草靶的红心。 “好!” 一旁的贾赦忍不住高声喝彩。 他看著姜诚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敷衍变为了如今的震惊。 姜诚武学的天赋,简直到了非人的地步。 不过十几天,贾赦的看家本领,无论是拳脚、弓马还是枪法,竟被他学了个七七八八。 若非姜诚底子太薄,气力不足,贾赦甚至怀疑自己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殿下,您这天赋真是万中无一!” 贾赦擦著汗,递过一条毛巾。 姜诚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故作疲惫地喘著气:“世伯过奖了,都是您教得好,我这身子骨不爭气,练这么一会儿就累了。” 听到这话,贾赦心中却在狂跳。 “病弱?这还叫病弱?这要是让他养足了气力,那还了得?” 他態度越发恭敬,试探著开口:“殿下,今日朝会之事,我亦有耳闻。” “听说,陛下有意让几位皇子,南下江南催税?“ 姜诚的动作一顿。 放下长枪,拿起水囊喝了一大口,才慢悠悠地说道:“哦?世伯的消息倒是灵通。” “可不是么,父皇也不知怎么想的,非要问我的意见,我哪懂那些军国大事?被父皇好一顿训斥。” 姜诚拍了拍贾赦的肩膀,笑道:“世伯,那些烦心事不提也罢,咱们还是来研究研究你那套沙盘吧!我昨天想了个新战术,专克骑兵的,你帮我参谋参谋?” 贾赦看到姜诚转移话题,也没再追问。 沙盘推演了半个时辰,姜诚大败而归。 他懊恼地推开棋子,贾赦则贴心地建议:“殿下,今日天热,不如去园中水榭歇息片刻?” “元春那丫头,今早刚得了些新茶,正邀您品鑑。” 姜诚听到贾元春备茶,欣然应允。 元春斟茶已经成了这几日的惯例。 贾家很上道,知道他不喜那些繁文縟节,便总不经意安排贾元春与他偶遇。 二人来到园中,正值盛夏,亭台楼阁,花木扶疏。 贾元春今日穿了一件淡雅的秋香色长袄,正坐在水榭边,素手烹茶。 见到姜诚,她那雍容华贵的脸上,也不禁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殿下万安。” 元春起身,落落大方地行礼。 “元春姑娘免礼。” 姜诚毫不客气地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茶!就是有点渴。” 贾元春被他这牛嚼牡丹的模样逗笑了,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又为他续上一杯:“殿下慢些,刚练完武,不宜饮急茶。” 这一眼,风情万种,看得姜诚心中也是一盪。 姜诚忍不住想拉住贾元春的手,一道泼辣的声音传来。 “哎哟!我当是谁在这儿呢!原来是三殿下和大姐姐在说体己话呢!” 话音未落,一阵香风袭来,王熙凤扶著平儿,扭著水蛇腰,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看著眼前这人面貌加上这泼辣的性格,姜诚瞬间猜出,这是贾璉那未婚妻王熙凤。 一双丹凤双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 真没想到,尚未过门,王熙凤倒是能跑来荣国府。 姜诚盯著王熙凤看了会儿,王熙凤非但没感到害羞,还大大方方与姜诚对视。 她也好奇这位与荣国府贾元春定了婚约的三殿下姜诚。 看到王熙凤如此唐突,贾元春急忙介绍,道:“殿下,这位是我那璉弟的未婚妻王熙凤,她就是这个泼辣性格,您別见怪。” 第20章 姜诚封號肃王下江南 经过贾元春的介绍,姜诚也算是认识了这位叱吒荣国府的凤辣子。 姜诚笑了笑,对著王熙凤夸讚道:“早就听说贾璉兄弟有福气娶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熙凤丝毫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声音传的很远。 诸多荣国府的奴才们都好奇的朝著这边瞧,好奇是哪位小姐这么不守规矩! 王熙凤对这些打量毫不避讳,对著姜诚说道:“之前听说三殿下体弱多病,今日见了倒不是这样。” “我瞧著挺好,这不像吃药石的身子。” 王熙凤刚要再说话,身后丫鬟平儿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注意些分寸。 王熙凤两页弯眉微皱,威严初显,却没有再继续说。 来时就听说,荣国府老太太病倒,就是眼前这位殿下所为,也不太敢放肆。 听到王熙凤的话,姜诚心中惊讶,这凤辣子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姜诚笑了声,道:“这些日子跟著贾世伯习武,身子壮了不少,王姑娘莫要再调侃。” “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宫了,你们这里聊著。” 说完话,起身就走。 贾元春起身相送,等到人影消失,王熙凤才对著身旁的、丫鬟平儿问:“平儿,你觉得这位三殿下怎样?” 平儿一脸疑惑的问:“小姐怎么忽然问这个?三殿下好与不好和咱们没关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熙凤敲了下她的脑袋,道:“你忘了二叔托咱们打听的事儿?朝堂上都传开,將会派人前往江南收取商税。” “我可想从三殿下这里打听点消息,这才是咱们进京主要目的。” 平儿拂下衣袖,笑道:“您直接去问璉二爷不就行了,反正没几天就要与二爷成亲。” “夫妻之间哪有什么秘密。” 王熙凤白了眼平儿转身朝著荣国府东院去,今天刚到,还没拜会荣国府老祖宗呢。 ...... 离开荣国府后,姜诚坐上了前往皇宫的轿子。 回到清华苑,碧墨走上前把姜诚的袍子解下,道:“晋王殿下差人过来,说是他举办个诗会,邀您有空过去瞧瞧。” “李娘娘也过来找,说好几天没去请安,有点想您了。” 姜诚下意识揉了揉额头,道:“大哥举办的诗会都是些酸秀才无病呻吟,我才没兴趣。” “倒不如去母亲那里坐会,还能吃些糕点。” “唉,明天下了早朝再说,这练武一天也是够累的!” 在荣国府折腾一天,姜诚实在不想再跑,想著明天下了早朝,再去母亲那边请安,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碧墨是个体贴人的性子,见姜诚有些乏了,便吩咐几个粗实宫女去烧水,让姜诚好好泡个热水澡放鬆下。 半个时辰后。 姜诚泡在水桶里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声音。 碧墨在后面小心侍奉。 “殿下,这水温如何?若是有些凉,我再让人加些热水。” 说完话,又拿起毛巾在姜诚的背上擦一擦。 姜诚仰躺在水桶里,道:“水温刚好,碧墨姐姐就不用忙活了,你出去歇著吧。” 碧墨回答,道:“殿下说的哪里话,伺候您本就是奴婢的活儿,哪有让我出去的道理。” “这几年,哪次您洗澡不是我侍奉的。” 听到这话,姜诚脸色一囧,感觉他这十五岁的身子有些火热。 “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碧墨用著关心的语气对著姜诚问。 屋內的水汽瀰漫,碧墨身上的幽香传入姜诚的鼻腔,只让他感觉浑身不舒服。 滚烫的热水反倒成了他的束缚。 下意识起身,引来碧墨的一声尖叫! “啊!” “殿下....快坐下!” 碧墨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对於男女之事,碧墨入宫时,被嬤嬤们培训过,知道些。 但忽然发生在眼前,还是有些羞涩。 下意识跑出屋外,只留下姜诚在屋內独自站立立。 “就不能帮我解决下!孤独呀!” 姜诚鬱闷的继续在水桶里泡澡,又过了一会儿。 碧墨满脸羞红的又走进屋子,道:“殿下快洗,这样容易感染风寒!” “奴婢为您穿衣。” 说完话,便红著脸继续拿著毛巾给姜诚擦背。 洗完澡后,姜诚舒服的枕著碧墨大腿上读书,引来频频白眼。 “殿下,书籍拿错了,莫非您还能反著看书?” 姜诚尷尬一笑,道:“都说书中自有顏如玉,但顏如玉哪有碧墨姐姐好看!” “几日不见,碧墨姐姐身上倒是更香了。” 碧墨无语的看著姜诚,道:“自从去荣国府练武,殿下也变得油嘴滑舌,这要是让娘娘知道,定会给你个教训!” 姜诚笑了声,道:“那碧墨姐姐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呢?” 碧墨低头看著躺在自己腿上的姜诚,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道:“都喜欢!” 说完话,只感觉脸颊发烫,耳垂上多了一丝温度。 刚想再说些什么,姜诚已经睡著了。 看著姜诚这幅模样,碧墨有些心疼,又有些开心。 ...... 第二天一早。 早朝如期在金鑾殿举行。 依旧是昨日的议题,该派谁前往江南催缴税款。 这次直接是首辅张文博发难,藉口北疆军费不足,若再这样下去,戎狄骑兵將突破重镇防御,直抵神京! “陛下,臣有本启奏!参以东平郡王为首的军中统领肆意贪墨军费军餉,导致北疆將士连棉衣粟米都没有,整日以野草汤充飢。” 一名御史大夫拿著玉牌在张文博的示意下发难。 以东平郡王为首的武勛立马反击。 “老匹夫!休要胡说八道!我等全心为大乾,没有贪墨一分一毫!” “你们文官贪墨成癮,听说江南的税款收不上来,就是你们在从中作梗!” “还望陛下明察秋毫,还我等边疆將士一个公道!” 景和帝冷眼望著台下眾臣的表演,文臣与武將难得形成默契,共同向他逼宫。 就连皇室宗亲都要蠢蠢欲动。 江南乃是肥硕之地,哪方势力首先掌控,將会得利。 而且税款也是一块大肥肉,单是撕咬下一口便能吃饱! 为了保持朝堂上的平衡,景和帝心中有了决断。 “赐三皇子姜诚为肃王,携京营五百將士前往江南催缴税款!” 第21章 君臣交锋,封王定局 肃王? 在景和帝说出这话时,整个金鑾殿陷入寂静,眾臣你看我,我看你,从对方眼神中看出困惑。 礼部官员直接站出来反对,道:“启稟陛下,二殿下尚未封王爵,若是將三殿下封爵不合礼制!” “三殿下年龄不到,达不到封王年龄。” 有人带头,金鑾殿內的文臣全都开始反对,他们不甘心自己辛苦种的果子被他人收割! 东平郡王也是站出来反对,道:“陛下,三殿下年龄尚小,京营將士战斗力弱,江南水匪为患,恐三殿下有性命危险!” “微臣提议由二殿下前往,以二殿下威严,更能统领京营將士。” 景和帝冷眼望著台下眾臣,这群人是直接不装了。 直接把自己支持的皇子给放在门面,他这个皇帝可还在金鑾殿龙椅上坐著呢。 谁当太子,得他说了算! 忠顺亲王刚想开口,却被景和帝冷眼制止。 他不希望宗亲也掺和,江南乱局不能让文臣和武將胡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首辅张文博也开口反对,道:“陛下,依照皇明祖训,皇子年满十六岁加冕才能封王爵,三殿下確实不合適。” “再说,江南乱局,各方势力盘踞,三殿下带病之躯怎可应付?” 景和帝眯著眼盯著张文博,道:“那依爱卿所言,哪位皇子最为合適?” 张文博下意识开口,道:“依老臣所言,晋王殿下最为合適,他是眾皇子之中年长,有大儒之风,合皇室之气度。” “去江南,定能將税银催缴上来。” 景和帝笑眯眯的问:“张爱卿如此这话,是不是江南非姜琅去不可?” “亦或者江南的税银就等著姜琅过去收缴,其他人去都不行?” 张文博鬍鬚下意识抖了抖,连忙回復,“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请陛下明鑑!” “老臣只是说三殿下去不合適,若是陛下执意让三殿下前往,那也会遵从。” 站在角落的姜诚看著这位三朝老臣被景和帝耍的团团转,不禁吐槽,当皇帝的人心都脏! 表面上问江南催缴税款是不是非姜琅去不可,实际上是在试探,江南的税款催缴这么困难,是否有张文博等一眾文臣在背后阻挠。 张文博也是个老狐狸,听到景和帝问话后,第一时间改变態度,死活不承认江南税款乱局出自他之手。 看似只是简单的问话,却暗含一次君臣交锋。 武將队列,暴躁脾气的牛继宗站出来反对。 “陛下,京营都是些老弱病残,若是由三殿下带领,岂不是丟皇家脸面?” “微臣提议,是否直接从江南巡防营调取將士?” 牛继宗的出列引起来南安郡王的怒视,心中暗骂牛继宗蠢货。 事情都已经成定局,他来出来叫什么! 景和帝看了眼牛继宗,道:“牛爱卿所言为真?,京营莫非有隱情?” “兵部每年上报的京营可是满编,怎么有老弱病残一说?” 听到京营满编,牛继宗脸色大变,知道刚才说话衝动了。 自从贾家蛰伏,京营便由隶属於开国武勛的几个大家族掌控,已经成了他们吃空餉的天堂。 现在提起这事,有些自露马脚。 牛继宗扭扭捏捏的回答,道:“是微臣记错了,还望陛下原谅。” 景和帝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牛继宗,其中的意思很明显。 你们武勛乾的那些破事实际都知道,只是懒得管。 “姜诚封肃王,领京营五百將士前往江南催缴税款,谁还有意见?” 景和帝冷声扫视全场,三方势力全部哑然。 张文博脸色阴沉,他辛辛苦苦的谋划,想不到为他人做了嫁衣。 决不能让姜诚把税款催缴的这么顺利! 武將队列,北静王水溶看著比自己小几岁的封號肃王的姜诚,感觉这小子运气太好了。 三方势力爭夺,却被不爭不抢的姜诚得到这个机会。 “有事启奏,无事散朝!”大太监夏守忠站在龙椅边喊了声。 一场各方势力博弈的早朝就这样结束。 封號肃王的圣旨被第一时间送到姜诚手里,看著这明晃晃的圣旨,姜诚只感觉是个烫手山芋。 他是怎么都想不到,战火竟然烧到他身上。 江南乱局可不是这么好解,一个差池可能让他连性命都葬送在那里。 他是真心不想前往。 但圣旨已经在手上,君无戏言,想反悔都来不及,只能去找景和帝多要点筹码。 来到御书房门口,姜诚还没说话,姜元和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滚进来!” “就知道你会过来!” 姜诚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进入御书房,见到景和帝正在桌子上批阅奏摺。 “父皇,儿臣实在难以胜任江南钦差大任,你可否另选他人?” “我看大哥二哥都比我合適,您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姜元和抬头看了眼姜诚,带著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懂什么,我这是给你机会!” “真以为老大老二去江南就能把税款收上来?” “江南的税款有什么猫腻,张文博他们都一清二楚,现在不过是在为他们支持的人积攒筹码罢了!” “朕也不想让你去,但你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姜诚一听这话瞬间破防,合著他就是眼前这便宜父皇用来平衡朝堂的棋子。 “父皇,您的意思,我若是去江南,必催缴不到税银?”姜诚阴沉著脸问。 合著是让他去当搅屎棍。 景和帝喝了口茶,看著姜诚,道:“你也不算愚笨,新上任的巡盐御史林如海妻子病重,派你前往只是在为他爭取时间。” “现在林如海的全部身心都寄托在妻子身上,无法整顿盐务,你去多折腾折腾就行。” 林如海妻子病重? 那不就是林黛玉的母亲贾敏? 姜诚在脑海中仔细捋了捋原著的时间线,总感觉和他所处的时间有所偏差。 难道是因为它產生的蝴蝶效应? 既然是让他把水搅浑,姜诚也想索要足够的好处。 於是趁机对著景和帝提要求,“父皇,儿臣可以前往,但您得让我提点要求。” “若是没有好处,儿臣可不想去送死。” 听到姜诚的话,姜元和脸上多了一丝惊讶,姜诚的提要求,让他感受到少有的父子之情。 自从登基后,逐渐与几个孩子偏远,剩下的只有敬畏。 姜诚的忽然提要求,反倒是让姜元和很是喜欢。 “说吧,有什么要求?我儘量满足你!” 第22章 图谋秦可卿 见到父皇如此好说话,姜诚还有些不习惯,对著景和帝確认,道:“父皇所言为真?” “常言道,可是君无戏言!” 姜元和笑了声,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道:“你若是不想提,那便別提了,赶紧滚!” 姜诚摸了摸后脑勺,道:“父皇息怒,儿臣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惊喜来得太突然,有些不適应。” “儿臣请奏,那京营中的五百將士我有完全自主的调兵权。” “儿臣前往江南后,也想自主决断。” 听到姜诚竟然提出这个要求,姜元和用眼神打量了他一眼,道:“你不过是个十五岁顽童,兵部不会同意,我可赐你一道金牌,关键时刻可总览京营將士。” “至於去江南之后,你自己决断就好,只希望不要陷入江南那个泥潭!” 虽然没有得到自主调兵权,但能得金牌也是极好。 有了景和帝的那个预防针,姜诚关键时刻决断也不会束手束脚。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虽然江南催缴税款使团以你为主,但文臣亦会派人跟隨。” “文臣那边是户部侍郎陈志,张文博的摺子已经递上来,为了税银的安全,必须有户部的人跟著。” “反正对你我也不抱什么希望,在那边折腾折腾就行。” 姜元和认真的对著姜诚吩咐。 对於姜诚这个儿子,他没有太过於放在心上。 之所以选择姜诚下江南,完全是朝堂上保持政治平衡的妥协。 姜诚也知道是这个道理,想趁著自身在景和帝面前还有用处,便打算趁机索要好处。 “父皇,儿臣想从江南回来后,出宫开府。” 听到这话,姜元和点头同意,不过是一座王府而已,正好让姜诚远离爭储的漩涡。 “滚吧!想想怎么凑齐京营的五百將士。”姜元和说了声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让姜诚离开。 姜诚行了个礼后,拿著金牌便离开了御书房。 出了御书房,朝著华祥苑走去。 昨日母亲召见,正好趁著得空,过去请安。 进了华祥苑门口,正好看到母亲李才人正在浇花,姜诚走过去很自然的接过喷壶,道:“母亲,这些事儿让宫女来做就行,您怎么还亲自动手了?” 李才人笑了声,道:“平日也閒著无聊,就当是解闷儿。” “看你这些日子练武,身子倒是壮实不少。” 姜诚一边浇花,一边回答,道:“还是有些欠缺,多亏贾赦教的好。” 听到贾赦二字,李才人深深看了眼姜诚,便把他拉进屋。 母子俩落座后,侍女清幽端来姜诚最喜欢的绿豆糕。 拿起一块绿豆糕,姜诚夸讚道:“清幽姐姐的手艺是越发的好,这绿豆糕闻著就香。” 清幽笑了声,道:“殿下真是好鼻子,可惜这绿豆糕不是我做的,而是娘娘亲手做的。” 姜诚的脸色一僵,嘿嘿笑了声,道:“我说这绿豆糕怎么一股母亲的味道,果然是母亲亲自做的。” 对於儿子的油嘴滑舌,李才人白了眼没责备。 看他身子不再这么羸弱,她这个当母亲的心情也能好些。 姜诚一边吃绿豆糕,一边对著母亲说道:“母亲,过几日孩儿要出去一趟,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听到儿子要出去,李才人脸上露出担忧,关切的问:“去哪?你不过十五岁的年龄,能去哪?” “莫不是陛下派了什么差事给你?这样也好,能得陛下赏识,將来你也有些筹码。” 听到母亲又重提这些,姜诚解释道:“今日朝会,父皇已册封我为肃王,带领使团前往江南催缴税款。” “这一去不知多久能回来,所以提前和母亲说声。” 听到儿子被封了王爵,李才人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可听到他要去江南冒险,怎么都有些不情愿。 “那姜琅、姜然之流能力比你强,怎么这害人的差事就落到你头上?” “难道其中有什么隱情?” 姜然没有说那些让母亲担心的话,將手中的绿豆糕吃完,擦了擦手,道:“能有什么隱情,无非是父皇看我整日在宫中无所事事,给我找份差事。” “母亲不用担心,儿子前往江南就是逛一圈,没什么危险。” 听到儿子只是过去逛一圈,李才人鬆了口气。 而后对著姜诚吩咐,“既然你去江南,那就去你舅舅家瞧瞧,也不知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李家只是江南的一个小家族,因李家大郎李茂读书中了举人,这才给妹妹爭取了进宫的机会。 自从李才人进宫后,李家也在李茂的带领下逐渐发展,但与宫中其他贵妃的母族相比,仍旧是个小坡落户。 姜诚点头,道:“我也不知顺不顺路,要是顺路就过去瞧瞧。” “要是不顺路,那我就没什么办法了。” 听到姜诚答应过去看看,李才人鬆了口气,只希望能凭藉肃王的身份替大兄解决家族问题。 “路上衣服穿厚点,你这身子骨刚痊癒经不住风寒。” “还有,一定带些吃食,江南有些吃食你可能不习惯。” “把碧墨带上,她能伺候你的起居.....” 听到儿子要出远门,李才人化作慈母开始各种叮嘱。 姜诚只能一一应著,他若是不应,还不知母亲能干出什么事儿。 还真有可能把贴身侍女清幽塞给他,一路照顾。 又与母亲说了会儿话,姜诚便朝著宫外走去,得先去荣国府打听下京营是什么情况。 贾赦目前可是最后一任节度使,应该对京营非常熟悉。 ...... 进了寧荣街,路过寧荣街时看到正在张灯结彩,姜诚好奇的上前问。 “老丈,这寧国府是有什么喜事吗?” 瘫在寧国府门口的赖大抬头瞧了眼姜诚,见眼前穿著华贵,不敢怠慢。 掏出葫芦喝了口酒,不紧不慢的说:“府上贾蓉小爷要娶亲,也就这些日子,听说聘礼都下了。” 听到贾蓉娶亲,姜诚又问:“可是工部营缮郎秦业家的女子?” 听到姜诚准確叫出身份,赖大脸上露出惊讶神色,道:“你怎么知道?” 姜诚神秘一笑,没有回答,而是朝著荣国府方向走。 对於这位原著中被公爹扒灰,鬱郁而死的秦可卿,姜诚可还惦记著呢。 他可不想让悲剧再次发生。 第23章 初见俏晴雯! 既然赶上了,定不能让秦可卿去趟寧国府的浑水! 此刻的姜诚只想对贾蓉说一句,秦可卿太大你把握不住,得我来! 看著就姜诚离去的身影,赖大脸上露出一抹好奇,隨即又继续喝酒。 来到荣国府,大门紧闭,姜诚从侧面的角门进入。 一般情况下,勛贵家的大门只会在尊贵身份的人来时,才会开启。 多数时间都是走侧面的角门。 进了角门,穿过游廊,姜诚朝著荣禧堂走。 贾赦正在荣禧堂喝茶,见到姜诚前来,急忙迎接。 “见过殿下。” “世伯不必多礼,今日过来是想找你商量个事儿。” “殿下请讲?” “不知世伯对京营了解多少?” 听到姜诚打听京营的事儿,贾赦不禁好奇。 因为贾家暂时失去了打听朝堂的渠道,早朝的事儿还不清楚。 乍一听说姜诚打听京营,有些好奇。 “自从那件事后,我便卸任京营节度使的职位,对京营的情况了解不多。” “只是听说是几个武勛家族联手掌控京营,殿下忽然问这个有什么事儿?” 姜诚隨即將朝堂上封王及景和帝要求他去江南催缴税款的事儿说了遍,听得贾赦震惊。 本以为江南之行应该是大皇子姜琅或者二皇子姜然前往,却不想落在了三皇子姜诚身上。 並且姜诚还得了王爵。 想到这里,贾赦眼神火热,难道陛下真的有意让姜诚上位? 姜诚不知道贾赦心中想法,但看到他在发愣,便出言提醒。 “世伯,京营还能凑出五百带甲將士吗?”姜诚对著贾赦问。 在朝堂上看牛继宗的反应,姜诚大概就能猜出,京营的情况应该是存在大量吃空餉。 但具体多少,没有兵部的册子比对,姜诚也不清楚。 听到姜诚的话,贾赦一愣,而后说道:“殿下说的哪里的话,京营五千带甲编制,总不能连五百將士都凑不齐吧。” “您放心,我卸任时,尚保留两千带甲,找出五百將士轻而易举。” 虽然在府上呆了两三年,但贾赦自信还是能凑足五百人。 听到贾赦这话,姜诚心中放心,能凑齐五百人就行。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世伯给打听下江南之事,我对江南两眼一摸瞎,还是要提早做好准备。” 听到姜诚让他帮忙打听,贾赦拍著胸脯保证。 “殿下放心,我那妹夫就是江南巡盐御史,而且我贾家与甄家交好,交给我就行。” “前些日子妹夫来了封信,说是我妹妹病重,也不知如何,若是能顺道看,还望殿下看望一二。” 姜诚点头,道:“林大人乃是江南盐业中流砥柱,父皇早已吩咐过,这个世伯放心。” 在御书房时,景和帝就专门吩咐姜诚只是去江南拖延时间,等林如海腾出手来,便能整顿盐业。 由此可见,景和帝对林如海的重视。 姜诚正与贾赦相谈甚欢,荣国府大管家林之孝前来稟告。 “大老爷,东府的珍大爷来了,说是见您要商量些事儿。” 听到是贾珍前来,贾赦挥了挥手,道:“让他去侧堂候著,我一会儿就过去。” 林之孝告退后,贾赦与姜诚说了句抱歉的话,便起身前往侧堂。 姜诚则是閒著无聊,在荣国府閒逛。 刚没走两步,便听到一阵银铃般的声音。 “要我研磨,早起高兴就写了两三个字,倒是自己跑出去顽了一天,倒是让我好等。” “我不过是读书闷了,出去散散心,这你都要管?” “我哪管的你宝二爷,毕竟我也只是个奴才罢了.....” 姜诚又往前走两步,终於看清对话二人。 男子脖子上掛著一块明晃晃的玉,穿著大红披风,脸色有些恼红。 女子模样標致,水蛇腰、削肩膀,衣著完整,脸上带著一脸傲气。 不用想,男子定是荣国府的宝贝疙瘩贾宝玉。 而女子身份却让姜诚好奇。 难道是贾惜春? 姜诚尚未走近,贾宝玉的脸上就带著一丝害怕,那日姜诚兵围荣禧堂他也在场,那股冲天的杀气贾宝玉至今还记得。 “殿...殿下...” “宝玉...给您请安...” 贾宝玉磕磕绊绊的要行礼,却被姜诚阻止。 “宝兄弟不必这样,你们当同辈论处就行。” “別因为我皇子身份迁就。” 听到姜诚这话,贾宝玉脸色涨红的说不出来,还是旁边的女子替他说。 “殿下,我们宝二爷有些紧张,衝撞了您別见怪。” “晴雯在这里给您赔罪。” 听到女子称晴雯,姜诚对著她细细打量。 想不到竟然在这种偶然机会能遇到心比天高,身为下贱的晴雯。 被姜诚一直盯著,晴雯脸上不带一丝羞涩,反倒是大胆抬头。 “府上的奴才们都说殿下凶神恶煞,今日得见,倒不是这般事儿。” “若是在大街上碰见,倒是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呢。” 这话让姜诚一愣,荣国府中的奴才对他畏惧,晴雯却大大方方的调侃,倒是奇特。 姜诚刚要说话,贾惜春穿浅碧色的交领罗纱,神態嫻静的朝著这边走来。 侍女抱琴在身后跟隨,一主一仆气质相似,走路间都带著规矩。 “晴雯,怎可这么与殿下说话!”贾惜春皱眉对著晴雯质问。 贾惜春的话让晴雯低头,刚才不过是隨口之言,事后想起这么与三殿下说话確实不妥。 於是她微微躬身,道:“奴婢在宝二爷房里没规矩惯了,刚才说错了话,还请殿下原谅。” 晴雯的话音刚落,贾宝玉大著胆子替晴雯辩解。 “大姐姐,晴雯何错之有?” “平日她也是这么说话,为何见了殿下不能这么说?” 贾元春皱眉望著弟弟宝玉,感觉这小子最近疏於管教,倒是敢与她顶嘴。 “宝玉,平日爹怎么教你的?” “仗著老祖宗宠著你,连府上的规矩都忘了,一会儿我就去找爹爹说说。” 贾宝玉听到姐姐要去找爹爹告状,连忙求饶,道:“还请大姐姐手下留情,我再也不敢了。” 晴雯见到宝二爷被欺负,满脸不忿的出言反驳贾元春:“大小姐,一切皆是我的过错,为何要责罚宝二爷?” “府上什么规矩,我晴雯一人扛著便是!” 第24章 威胁贾珍 听到晴雯说出扛著的话,贾宝玉脸色急的通红,站出来辩解。 “大姐姐,一切都是我的错,不关晴雯的事儿。” “您要是责罚就责罚我吧,晴雯在我房里没规矩惯了,您別和她一般见识。” 看到弟弟这幅模样,贾元春皱眉,之前只是听说宝玉房里的丫鬟没规矩,却不想是这般模样。 贾元春刚要说些呵斥的话,却被姜诚阻止。 “你这丫头倒是有些脾气,只是用错了地方。” “这轮不到你说话,你也不能说话,容易坏荣国府的规矩。” 对于晴雯,姜诚的印象不错,就是有些心比天高,没意识到自己丫鬟的命。 这倒不是什么坏处,至少对姜诚来说。 听到姜诚说话,贾元春脸色好转些,转身对著姜诚问:“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听到贾元春竟然要自己来决断这件事儿,姜诚笑了声,道:“这是荣国府的事儿,为何要问我处置?” “你们自行裁决便是,这丫头不错,只是性格脾气还得调教。” 晴雯听到姜诚如此评价自身,心中不服! 手指勾了下衣角,眼神看向贾宝玉,希望宝二爷替他说句话。 可贾宝玉一句话不说,只是原地眼神飘忽不定,连姜诚的脸都不敢瞧。 晴雯心中有些生气,下意识的跺脚,又被贾元春发现。 她冷声对著晴雯质问:“殿下没责怪你,倒是你还有脾气?” “我这就去稟告母亲,问问宝玉房里的丫鬟还有没有规矩!殿下面前也敢做这种动作!” 听到贾元春要去稟告王夫人,贾宝玉慌了神,赶忙对著贾元春求饶。 “大姐姐,一切都是我的错,不关晴雯的事儿,你要罚就罚我吧!” “千万不要去告诉母亲,要不然晴雯的下场就惨了!” 说完话,贾宝玉暗暗用手拉了下晴雯的衣角,示意她说几句软话。 但晴雯就是站在原地不动,一脸倔强的望著贾元春。 贾元春被晴雯这幅姿態气到,转身就要走,却被姜诚喊住。 “为了这点小事儿不值当,回头让教养嬤嬤好好教教就行。” “再我看来,这丫头也是个有性子的人!若是被赶出荣国府倒是有些可惜。” 对於这些没规矩的奴才下场,姜诚还是知道的。 轻则赶出府,重则直接杖毙。 这些人的奴籍一般都是在府上,属於府上的私有財產。 听到姜诚这样说,贾元春好似是听出了姜诚的话外之音,深深的看了眼姜诚转身就走。 既然三殿下替晴雯说话,她没必要在这里唱黑脸。 见到贾元春离开,贾宝玉给姜诚行了个礼,就带著晴雯离开。 离开时,晴雯眼角带这样一丝泪痕,满脸倔强的看了眼姜诚,从眼神中,姜诚看到了感谢。 对於这个小插曲,他没放在心上。 正要找地方歇脚,贾璉乐呵呵的走了过来。 “殿下怎么在这里歇著,走走走,咱们去荣禧堂喝点茶水。” 面对贾璉的邀请,姜诚拒绝道:“我刚从荣禧堂出来,好似是寧国府那边有点事要处理,我不方便出面。” 听到寧国府,贾璉隨口说道:“什么不方便,不过是蓉哥儿要娶亲,珍大哥过来找我爹商量下,是不是该去通知下敬大老爷。” “您也知道,敬大老爷身份特殊,不方便回神京。” 听到贾璉的话,姜诚心中瞭然,果然是贾蓉娶亲的事儿。 “娶的可是工部营膳郞秦业之女?”姜诚对著贾璉问。 听到姜诚准確的叫出是哪家的女子,贾璉有些惊讶,心中不禁猜测,难道殿下时常关注贾家的事儿? “的確是工部营膳郞秦业之女,唤作秦可卿,据说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和蓉哥儿很般配。” “殿下竟然知道这些,果然了得。” 贾璉不动声色拍了下姜诚的马屁,等待他说出下文。 得到確认,姜诚脸色逐渐变的严肃,对著贾璉吩咐,道:“走!咱们去荣禧堂说,这件事儿有隱情。” “关乎重大,最好要確认清楚。” 看到姜诚脸色突变,贾璉心里咯噔下,不禁猜测这里面有什么事儿。 他也时常与东府的蓉哥儿廝混,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那咱们快去!珍大哥可能还没走呢。” 贾璉急忙在前面引路,生怕误了姜诚的大事儿。 两人急匆匆赶到荣禧堂侧堂,发现贾赦正与贾珍两人商议。 姜诚第一次见到红楼梦中声名狼藉的贾珍,看著其一身缎面长袍,蓄著鬍子,有几分斯文禽兽的样子。 贾赦见到姜诚回来,笑呵呵的起身问:“殿下,这么早回来?可是饿了?” “我这就让下人准备吃食,咱们边吃边聊,这是东府的贾珍。” 说话间,贾赦还不忘介绍贾珍给姜诚认识。 贾珍见到贾赦称呼姜诚为殿下,便知道此人就是三殿下姜诚。 急忙行礼,道:“寧国府贾珍见过殿下。” 姜诚微微一笑,让他们二人起身入座。 四人入座后,贾璉抢先开口,道:“爹,殿下刚才说有重要事情说,是关於蓉哥儿的婚事。” 听到姜诚竟然会关心贾蓉的婚事,贾赦好奇的看了眼姜诚。 贾珍脸上更是做出微表情,这些日子他是够低调,不明白为什么会引起姜诚一个皇子的关注。 难道是因为父亲贾敬要回城? 贾赦看了眼姜诚,道:“殿下,有什么话您直说。” 姜诚拿起那杯喝了口,对著贾珍问道:“贾蓉娶的可是工部营膳郞秦业之女秦可卿?” 听到就姜诚竟然能准確叫出贾蓉娶妻的名字,贾赦和贾珍两人震惊。 难道其中有什么隱情? 贾珍看了眼贾赦,不知该如何回答姜诚的问题。 贾赦面露紧张的对著贾珍吩咐,“一切如实道来,殿下不是外人。” 有了贾赦的话,贾珍这才敢开口。 “启稟殿下,犬子娶的確实是工部营缮郎秦业之女秦可卿,这门婚事是由我父亲贾敬亲自来信做媒,具体事宜我们只是遵从。” 听到是贾敬亲自出手,姜诚微微一笑,心中大概確定了一个猜想。 他反问道:“你就不想想,为什么贾敬要指名道姓让贾蓉娶一个工部营缮郎家的女子?” 第25章 秦可卿的身份 听到姜诚的话,贾赦与贾珍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疑惑。 两人都没有开口,默契等著姜诚说接下来的话。 姜诚不急不躁,又喝了口茶水,道:“寧国府虽然没落,但好歹是勛贵之家,贾蓉是寧国府嫡孙,娶个营膳郞家的女子算个什么事儿。” “亦或者此女有另外的身份?” 说完话,姜诚仔细观察贾赦与贾珍的脸上表情,二人脸上都露出迷茫。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不知道秦可卿的身份。 贾珍起身对著姜诚行礼,道:“请殿下明示,刚开始时,我也觉得奇怪,但又想到是父亲的吩咐便照做了。” “若是其中有什么隱情,我们会第一时间退婚。” 贾赦也同样保证,好不容易搭上姜诚这条线,可不能给折腾没了。 他还指望押注姜诚,把贾家的爵位重新提上去呢。 姜诚看了眼贾赦,问:“世伯可还记得太极宫之变?” 听到姜诚重提太极宫之变,贾赦脸色骤变。 不过是个营膳郞家的女子,怎么又与义忠亲王扯上关係了! “殿下,您的意思,那秦业乃是义忠亲王谋反的同党?” “也不对呀,臣当时没见过他。” 听到贾赦这生猛的话,姜诚表示很无奈。 怪不得原著贾家会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这幅口无遮拦的样子,还有贾母的刻意纵容,不抄家才怪! 姜诚咳嗽一声,打断了贾赦的话。 再让这货说下去,得把其中细节都讲出来。 “传言义忠亲王谋反时,曾透出个秘密,他在民间还有个私生女,是当年风流时所生。” “谋反失败后,义忠王府落得个族灭的下场,这便成了秘闻。” 听到这话,贾赦的脸色直接变的煞白! 姜诚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也能通过种种细节推敲,贾敬当年与义忠亲王交往甚密。 可以说是义忠亲王的顶级幕僚,他应该知道义忠亲王不少秘密。 在宫变失败后,是贾赦拿著太上皇赐下的免死金牌,以爵位连削的代价,保住了贾家的寧荣二府。 作为太极宫宫变的主要谋划人,贾敬不得不修道避祸。 他又联想到贾蓉的娶亲女子是敬大哥书信指定,便猜出个大概。 姜诚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殿下,我等对这些一概不知情,若是陛下怪罪,我愿亲自领罚!” “我们这就去退婚,对於秦可卿的身份我们不会泄露!” 贾赦额头冷汗直流,连忙对著姜诚保证。 他以为这次又是景和帝的敲打。 上次整个贾家脱了层皮,这次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免死金牌这种东西可不是每次都管用。 贾珍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马跪地求饶。 姜诚则是笑呵呵的起身把贾赦二人扶起,道:“刚才只是我的猜测,世伯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猜测,都是猜测!” 虽然姜诚解释是猜测,但听在贾赦耳中就是催命符。 他连忙对著贾珍吩咐,“珍哥儿,你赶快去找秦业,把这门亲事给退了,聘礼咱们也不要,就当是给他家的赔罪。” “若是秦业还有什么不满意,我会亲自上门和他谈。” 贾赦的意思是这件事儿儘量不好闹大,把事態控制在小范围。 万一真引起皇宫那边的注意,这又是一场祸事! 贾珍没行动,而是看了眼姜诚,意思很很明显,想退婚明哲保身,得先过姜诚这一关。 姜诚笑了声,道:“不用如此紧张,这是我偶尔听宫里的个教养嬤嬤说的八卦,不一定真。” “你们也知道,宫里这些老僕整日就会编排这些花边消息以此来解闷。” “其实不用退亲,这样倒是伤了姑娘的脸面。” 贾珍迷茫的看著姜诚,不知道该怎么办。 心里后悔,他直接把贾蓉的婚事给办了多好,现在又惹出这么大的祸端。 贾赦苦笑,道:“殿下,您莫要再开玩笑,我们这就去退亲。” “並且我会亲自登门道歉,还请您也保密。” 姜诚点头,道:“世伯放心,我马上要去江南,可不想惹这些事儿。” “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告辞了,过几日去京营清点兵马,劳烦世伯同行。” 贾赦神不守舍的答应了姜诚的要求,现在最要紧的是处理贾蓉的婚事。 等姜诚离开后,贾珍满脸紧张的问贾赦,“您说这件事儿有几分真?” “万一是真的,陛下会不会怪罪?” 贾珍心里都快要骂娘,刚在寧国府內当了几天混世魔王,老父亲就给他挖个这么大的坑! 这要是把寧国府给带到坑里。 贾赦阴沉著脸说道:“即便是假的,但落在寧国府上也是真。” “咱们不能让陛下找到任何藉口,准备点东西,咱们马上去秦家退婚。” 听到贾赦的话,贾璉一溜小跑直接去帐房支银子。 ...... 神京南城,永安坊,槐花巷。 秦业今日当值回家,正好遇到小儿子秦钟顽皮,心里不禁想呵斥几句。 “整日不想著好生读书,倒是会顽乐!赶紧给我滚去读书!” 秦钟对著秦业做了个鬼脸,便朝著姐姐秦可卿的房间跑去。 秦业刚要再说几句,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秦家住的是个普通的二进院,算是大乾普通官员的標配。 来到门口开门,发现好几个人站在门口,后面跟著一排轿子,便知是贵人临门。 他小心翼翼的问:“贵人找谁?” 贾赦脸上带著笑容说道:“您可是工部营缮郎秦业老爷?” “我们是寧荣街贾家,过来找您商量些事儿。” 听到寧荣街贾家,秦业一惊,连忙问道:“不知您是寧国还是荣国府上?” “近来我家小女要与寧国府贾蓉小爷结亲,也算是能攀的上亲戚。” 贾赦乐呵呵回答,道:“我是荣国府贾赦,这次过来想找您商量点事儿。” “这是寧国府的贾珍,我算是他的长辈,能做些主。” 听到是荣国府的大老爷贾赦与寧国府的贾珍大爷亲临,秦业脸上慌忙开门。 “走走走,咱们有什么事儿进屋再说。” 秦业只以为贾赦是来商量结亲的事儿,脸上洋溢著笑容。 女儿能嫁入寧国府,他也这槐花巷也能涨些脸面。 眾人在秦家主厅落座后,秦业客气的问:“不知两位老爷今日过来,有什么吩咐?” “嫁妆方面,这个您放心,虽然我们秦家小门小户,但也会让女儿风风光光出嫁,不会落了寧国府的脸面。” 贾赦听后,抬手对著贾璉吩咐,让把东西抬进来,道:“这些东西算是薄礼,请笑纳。” “今日过来,我们是想著退亲,这些算是赔罪。” 第26章 迂腐的秦业 听到退亲两个字,秦业浑浊的双眼露出一丝疑惑。 这亲事是寧国府主动过来提,现在又要退,莫不是耍著他们秦家玩? 虽然秦家在整个神京城是小门小户,但在这永安坊槐花巷也算是有头有脸。 这要是传出来,他秦业还怎么出门,外面都会传他家女子被被寧国府退了亲。 估计以后再想找婆家也是难事。 虽然心中愤怒,但秦业还是耐著性子问贾赦原因。 “大老爷,我想问问是出了什么事儿?” “我们虽然与寧国府有天差地別,但也是要脸面的。” “整个槐花巷都知道我女儿要嫁给寧国府的贾蓉小爷,现在您又说退婚,这不是耍著我们玩嘛!” “您这样弄,这不是污我家女儿的名声嘛!” 听到秦业的话,贾赦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就知道这次退婚不会这么顺利。 但为了整个家族的安全,他还是要选择退。 三殿下说的那个消息不知真假,但贾赦不赌。 万一失败,整个家族就是落得个族灭的下场。 贾赦给贾璉使了个眼色,让他开口,这个场面,身为荣国府的大老爷说话不合適。 总会给人一种以势压人的感觉。 贾璉会意,脸上带著笑意对著秦业,道:“老丈,这次提亲是我贾家考虑不周,我家蓉哥儿有些任性,死活都不娶。” “最后求到了府上老祖宗头上,这次得了同意。” “我们也知道这件事儿是贾家理亏,这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为了能顺利退亲,只能拉贾蓉当主角。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贾蓉也算是为家族牺牲了。 至今关於退亲的事儿,贾蓉还蒙在鼓里。 听到贾璉的话,秦业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气,道:“可是那日贾蓉小爷已经当著全槐花巷乡亲们的面说要娶我家可卿,现在又说要退亲。” “莫不是拿我们当猴子耍?” “既然做不到,为何要当著乡亲们的面做出这种承诺!” 贾珍气的用力按了下座椅,这个逆子! 当然让他带著管家来提亲,没想到能闹出这么大乱子,这不是给他下套嘛! 看著秦业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想想就觉得头疼。 看到秦业发怒,想把事情闹大。 贾璉慌忙劝说,“老丈,先別生气,千错万错都是我家蓉哥儿的错,您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今日我爹也在这里,他说话一言九鼎,这个您放心。” 秦业看了眼贾赦一眼,荣国府中贾赦老爷的名声他自然是听说过。 他想要官,但又觉得这是拿女儿的名声换,有点可耻。 想要些钱財,但又怕被人戳脊梁骨,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想了下,得给女儿寻个好前程,现在寧国府的路子断了,那就让他们帮忙介绍。 想了一会儿,秦业缓缓开口,起身对著贾赦微微鞠躬,道:“大老爷,小老儿知道您神通广大,但这件事儿毕竟是贾蓉小爷许的。” “现在您要退亲我也同意,但得寻个与寧国府差不多的亲家,让我女儿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您若是不同意,我便是告到衙门也要寻个公道。” 听到秦业答应退亲,贾赦鬆了口气。 可又听到后面的话,让贾赦一阵头疼。 找个与寧国府地位差不多的男子娶秦家女儿? 这个难度颇高。 秦业不过是七品的工部营缮郎,论身份地位压根就够不到他们这样的勛贵之家。 也就是寧国府因为贾敬的信件才主动上门求亲。 要不然秦家女儿的结局,可能是寻个平常男子嫁了,这可怎么办? 秦业的话,直接把贾赦给难住。 揉了揉太阳穴,贾赦许诺,道:“既然这是您提出的条件,我们一定答应,但寻亲得有些日子,得需要等。” “您要是愿意的话,我们一定给你个满意答覆。” 说出这话时,贾赦自己都感觉有些屈辱。 他堂堂荣国府贾恩侯,什么时候会低三下四与个七品小官说话,简直是丟了老爹贾代善的脸! 听到贾赦答应自己条件,秦业鬆了口气。 总算没有把女儿的名声败坏。 而后他又提出另外条件。 “大老爷,实不相瞒,家里还有个小子钟哥儿到了上学的年龄,想让他去贾家族学,您看可否通融下?” 听到只是去贾家族学,贾赦大手一挥便同意了。 相较於再给秦可卿找个男子,秦钟去贾家族学都是小事。 既然事情已经了结,贾赦也不想在这里停留,便打算起身告辞。 秦业送出门口,便回了大堂唤来女儿秦可卿。 秦可卿穿轻纱罗裙,身姿裊娜纤巧,肤色白腻温润。 “爹爹,刚才外面吵吵嚷嚷,出了什么事儿?”秦可卿轻声细语,对著秦业问道。 秦业脸色难看,对著女儿说道:“刚才是寧荣街贾家的来了,送了好多东西,说是要退亲。” 听到这话,秦可卿身形恍惚,好似要跌倒。 眼泪从脸颊流下,道:“说娶亲的是他们,退亲的还是他们,莫不是当我们好欺负?” “如此这般,岂不是污了我的名声!” 见到女儿这幅姿態,秦业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连忙对著女儿解释,“我已经让荣国府的赦大老爷为你再寻你们亲事,总不是让槐花巷的乡亲们笑话。” “要是贾家再敢耍人,我就是拼了这身官服,也要把事情闹大,到时候看他贾家还要不要脸!” 听了爹爹的话,秦可卿只感觉前途渺茫,心中不禁悲伤。 “那钟哥儿上学的事儿?” “这个放心,荣国府大老爷已经答应让钟哥儿去贾家族学。” 秦业喝了口茶,缓解下情绪。 听到弟弟学业的事儿得到解决,秦可卿鬆了口气。 还想说什么,被秦业回头告退。 ...... 荣国府,荣禧堂內。 贾蓉正在被贾珍教训。 “混帐!你可知为贾家惹了大麻烦!” “今日要不是在荣禧堂,我真想打死你这个孽畜!” 贾蓉一脸委屈,今日他只是与几个狐朋狗友喝花酒,怎么就惹大麻烦了? 他嚇得身子一激灵,站在原地没说话。 反正平日在府上,父亲总是没来由的教训自己,他也懒得找理由。 贾珍还想骂一句,却被贾赦抬头阻止。 “珍哥儿,就別责怪他了,现在得商量下怎么解决这事儿。” “给秦家女儿寻个夫家,咱们上哪寻去?” 第27章 秦可卿送上门 眾人听到这话不禁皱眉,这確实是个问题。 秦家女儿那样的敏感身份,不知道还好,现在经过三殿下点拨,他们哪敢迎娶。 这可是怎么办。 贾蓉一听这话顿时懵了。 怎么大老爷要给自家娘子寻亲事,这又是怎么回事? 贾蓉小心翼翼的问贾赦,道:“大老爷,不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婚事的聘礼都下了,您这是要把秦家小娘子许配给其他人?” 贾赦看了眼贾珍,示意让他开口。 这种事情他开口不合適。 贾珍会意,对著贾蓉怒骂。 “你还好意思说这事儿!谁让你打著贾家的旗號在外面装大尾巴狼!” “这还没娶亲,就在秦家周围嘚瑟,这下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贾蓉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让把这事儿弄的张扬点,好像是您老人家说的。 怎么现在倒是怪起来我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到哪说理去。 自家好好的小娘子却被亲手推出去,还不能知道真相,贾蓉只感觉头顶上有些发绿! 要不是老爹与贾家的诸位长辈在这,贾蓉早就开始摆寧国府嫡系长孙的脾气! 他蓉小爷儿在外面也是一號人物! 怎么能受这种憋屈! 贾珍呵斥完贾蓉后,深知事情还要解决,於是小眼睛一转,对著贾赦提议。 “大老爷,不如您进宫问问三殿下的意见?” “我可听说那秦家小娘子貌美如花,三殿下年轻气盛总会心动的。” “既然这个事情由三殿下口中说出,那听取他的意见很重要。” 贾赦眼前一亮,感觉还真是好主意。 既然这件事情是三殿下提出,那问问他的意见也很合理。 贾赦看了眼贾蓉,道:“蓉哥儿,有些事情不让你知道是为了你好,总之,那秦家女儿你不要再去打主意。” “听懂了吗?” 贾蓉还是第一次见到贾赦这幅面孔,嚇的脸色煞白,而后急忙答应。 等荣禧堂眾人散去,贾赦便打算进宫与三殿下商议。 这件事儿总是要解决,一直拖著对贾家没好处。 最后思考一阵,贾赦对著旁边的贾璉,道:“璉儿,你觉得那把秦家女儿送给殿下当侍女如何?” “这也算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贾璉听后连忙阻止,道:“爹,不能这样,今日你也见到了,那秦业就是个执拗性子,若把秦家女儿弄到三殿下身边当侍女,怕是会闹大。” “我看给三殿下当侍妾倒是不错。” 听到这话,贾赦嘆息,“三殿下娶妻需要陛下同意,若是被陛下知道咱们贾家窝藏叛逆,怕是会落得人头落地的风险。” 贾璉忽然心里有了主意,连忙对著贾赦提议,“爹,我决定把那秦家女儿接到咱们府上,给大姐姐当姊妹。” “到时候与大姐姐一同嫁给三殿下,名义上通房丫头,但是侍妾。” 贾赦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 既解决了秦业的问题,又能悄无声息的秦家女儿的身份隱瞒。 三殿下白得个美娇娘,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我这就进宫稟告殿下,要是他同意的话,就这么办。”有了主意后,贾赦急匆匆的就要进宫。 等父亲离去后,贾璉难得轻鬆的吐了口气。 今日难得轻鬆,得去喝花酒去。 ....... 皇宫。 清华苑。 姜诚坐在正堂与贾赦閒聊。 贾赦喝了口茶,对著姜诚说道:“殿下,还请屏退左右。” 姜诚一挥手,侍奉的碧墨出去关上了门。 “世伯有什么秘密要说?”姜诚对著贾赦调侃。 贾赦苦笑,道:“不瞒殿下,您上午离开荣国府后,我们去备上厚礼前往秦家。”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把秦业说服,他同意了退亲,但还有个条件。” “为了他女儿的名声,得找个与贾蓉地位得到的人当夫婿。” “若是不然,就要闹到神京衙门去,让整个神京的人看热闹。” 姜诚看了眼贾赦,语气轻鬆的说道:“世伯再找个勛贵家便可,这有什么难。” “贾家盘踞神京百年,总是不能连个侯府家的公子都找不到吧?” 贾赦老实开口,道:“不瞒殿下,这勛贵间的嫁娶都讲究门当户对,秦家小门小户,怎可能有侯府迎娶。” “这可是难倒了我,这不是来找殿下拿主意。” 听到贾赦把问题踢在他身上,姜诚不禁皱眉,道:“世伯,你这是听起来有点责备我坏了贾家的好事?” “我都说了,那个秘密不知是真是假,我只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贾赦心里都快骂娘。 你要是道听途说乾脆就別说出来,贾蓉就能当做啥也不知道把秦家女儿给娶了。 现在说出来后,弄得贾家所有人不敢赌。 虽然心里吐槽,但贾赦还是说出了他的提议。 “贾家上下完全没有怪罪殿下的意思,反倒是感谢殿下如实相告。” “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赌不起。” “我想了半天,打算將那秦可卿收为乾女儿,暂时让她住在荣国府。” 听到贾赦打算把秦可卿收为乾女儿,姜诚看他脸色有些不对。 难道这个老色鬼又犯病了? 为了美色,竟然打算把这么大颗定时炸弹养在身边。 姜诚淡定的喝了口茶,对著贾赦,道:“世伯既已经有决定,为何还要还要来告诉我?” “不过那秦可卿进荣国府也是个定时炸弹,也不知道贾赦是昏了头,还是怎么滴。” 见到姜诚误会,贾赦立马解释,道:“殿下误会,我的意思是把那秦可卿收为乾女儿,然后与元春一起嫁与殿下。” ??? 姜诚满脸问號,什么情况? 剧情不该是这样! 贾赦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说完这话后,贾赦两只眼睛小心翼翼的观察姜诚的面部表情。 见到没生气,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下。 “世伯,不可如此!” “若是传出去,怕是会引起人耻笑!” 姜诚立马拒绝,他可不想留下色中饿鬼的形象。 见到姜诚拒绝,贾赦继续劝说,“殿下,秦可卿的身份我们会烂在肚子里,绝对不会透露分毫!” “她只是我的乾女儿,之所以让她和元春一起,是我家老祖宗珍惜孙女,想让她进宫有个伴。” 姜诚看了眼贾赦,苦笑道:“世伯,您真是害苦了我。” 第28章 贾赦的馈赠 贾赦也自知理亏,不该把秦可卿这个定时炸弹推给姜诚,於是赶忙承诺,道:“殿下放心,我荣国府一定为我那乾女儿备足嫁妆。” “定不会让陛下丟脸,伺候丫鬟与粗使婆子都按照宫里的规格来。” “殿下若是还不满意,您出宫开府的费用,我贾家一併包了。” 听到贾赦如此阔气,姜诚脸上出现惊讶神色。 原著中,荣国府在元春省亲后,便开始出现严重的財政危机,要不是王熙凤贴补嫁妆,加上放印子钱,恐怕早已倒闭。 最后连那奢华的吃食都保证不了。 为了让贾家不要步原著的前尘,姜诚决定敲打一番,道:“世伯,贾家寧荣二公,创百年基业,不可因一时蝇头小利而犯下过错。” “神京诸多勛贵之家品性奢靡,危害百姓,早已忘却立府之根本,我希望寧荣二府不在此行列。” 贾赦听到此话,神情严肃,立马对著姜诚保证,道:“殿下放心,回去我便属於贾家子弟品性,绝不会发成那等齷齪之事!” “殿下这次前往江南,是否需要些支援?荣国府还有些老兵可一併带上。” 听到贾赦竟然捨得把荣国府的那些老兵贡献出来,姜诚心中惊讶。 那可都是跟隨荣国府贾代善征战沙场的存在,算是荣国府的一种特殊底蕴。 虽然他们带著些许的残疾,但对战场上的排名布阵之法尤为擅长! “世伯確定要把那些老兵交给我?”姜诚再次对著贾赦问。 贾赦一咬牙,道:“那些护院留在荣国府中也是埋没,倒不如跟著殿下去江南走一遭。” “既然殿下打算迎娶我家元春,这权当是元春的嫁妆。” 贾赦也算是彻底豁出去,既然已经打算与姜诚绑定,那就拼上家底。 姜诚微微一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既然如此,那便后天出发江南,还望世伯把那些老兵带到南郊码头集合。” 去江南的日子是一早定下,朝堂上的诸多势力还想阻挠,但景和帝却想儘快让姜诚出发。 一是把催缴税款的態度摆出来,让诸多大臣少打主意。 二是给江南那边施加压力,算是给林如海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听到姜诚后日就要前往江南,贾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想到会这么快。 “既是殿下吩咐,微臣自当遵从,后天一早,南郊码头我定去给殿下送行。”贾赦抱拳对著姜诚保证。 ....... 两日后,前往江南的大船上。 姜诚拿著把纸扇略显逍遥的盯著船上正扶著甲板呕吐的官员陈志,他是这个钦差团的副使,原职是礼部侍郎。 “陈大人,您好歹注意形象,咱们是官船,沿途百姓都看著呢。” “您瞧瞧,那渔船上的大妈正笑话你呢。” 姜诚摇了下手里的纸扇,对著陈志劝说。 不但陈志,还有几个礼部官员都脸色发白,不敢盯著水面。 他们都是第一次坐船,第一天还好,摇摇晃晃还能撑得住,第二天就集体撑不住,只感觉胃里翻涌,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 陈志哇哇吐了几次,感觉苦胆都快吐出来后,用手帕擦了擦嘴,对著姜诚解释,道:“肃王殿下,微臣实在遭不住,这摇摇晃晃的感觉只感觉天旋地转。” “咱们还有几日到达?若再这样下去,微臣感觉得死在船上。” 陈志说完,其他几名礼部官员全部附和。 “殿下,要不咱们靠岸坐马车吧,这摇摇晃晃的船只我们遭不住。” “马车好,还是坐马车。” “走陆路的话,咱们得多浪费五天时间,怕是会耽误了肃王殿下的计划。” “........” 跟隨而来的几名礼部官员白著脸討论,说话的过程中伴隨著哇哇的呕吐声。 看著这群礼部官员,姜诚笑了声,道:“诸位,再多坚持两日,过了这段狭窄河道,前方便不会摇晃这么厉害。” “要是诸位身子实在遭不住,咱们再靠岸。” “只是这样便会浪费五天时间,这个谁来负责?” 说完话,姜诚用凌厉的眼神盯著那群礼部官员,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负责,他不介意走陆路。 姜诚的话语让在座的所有礼部官员沉默。 负责? 这趟江南之行明眼人都能看出,肃王殿下不可能成功,各方势力一定会阻挠。 若是此刻有人敢站出来说负责,那必定是个背锅侠。 税款催缴不上,陛下震怒,怕是全家老小都要人头落地。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甲板隨著姜诚的说话全都变得沉默。 陈志看了眼这群只知道吃乾饭的同僚,心中暗骂几句废物后,开口对著姜诚保证,道:“殿下放心,我等还能坚持几日,若实在坚持不住,咱们再做打算。” “江南之行关乎国本,我等万万不敢更改您的计划。” 姜诚笑了声,道:“陈大人言重,这是我等使团共同的责任,可不是本王一人之责。” “此次江南之行危险重重,我等更当团结一致,共同面对。” 陈志心里骂娘,本想让姜诚一人背锅,他偏偏要拉上所有人。 “一切听王爷安排!”陈志无精打采的说了句,闷闷的回船舱。 其他礼部官员见到陈志回船舱,多数人也都回船舱休息。 站在甲板上的姜诚看了眼陈志没有说话,而是在思考江南各方势力该如何破局。 走到船舷处,吹著凉爽的河风,姜诚在心里快速思考。 江南各方势力以甄家为首,而税款多以商税与盐税为主。 盐税林如海会搞定,商税便需要自己破局。 甄家背靠太上皇不好动手,还是从那些大商户动手。 正当姜诚思考时,一道醇厚声音在姜诚身后响起。 “王爷,前方河道变窄,只可容许两个船只並行,恐有水匪之患。” “您先去船舱避避风头,若是没什么事儿,我再去叫您。” 说话的是张斌,荣国府的护院头领。 曾经是荣国公贾代善的亲兵,十几岁征战沙场,因作战驍勇而被贾代善收为亲兵。 贾代善死后,便留在荣国府充当护院,这次被贾赦派来,护卫姜诚的安全。 姜诚刚要开口,便见到前方有几个小船藏在水面两旁的芦苇盪里,前方还有条中等大小的商船,马上要与他们贴近。 第29章 路遇薛家商船 见到这一幕,张斌连忙对著姜诚提醒。 “王爷,看样子那伙水匪的目標是前方的商船,您还是去船舱里避避吧。” “刀剑无眼,万一伤了您这千金之躯,属下担待不起。” 出来时,贾赦便已经交代,即便是拼上张斌等人的性命,也要保护好肃王殿下。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张斌等人也不用回来了。 而且这一路上,肃王殿下对他们非常好,不但吃食待遇与那些官员一模一样,连住的船舱都是乾净整洁。 相较於在军队中的生活,跟著肃王下江南,简直是天堂。 而且在上船之前,肃王殿下还每人给了五十两银子,可谓是诚意满满。 这让张斌產生了士为知已者死的想法,一定不能让肃王殿下出事。 听到张斌的劝说,姜诚笑了声,道:“无妨,现在距离挺远,等靠近我再进船舱。” “在宫里待习惯,看看这战斗也是另一种感觉。” 张斌还想劝说,但发现没什么用后,便紧紧站在姜诚前方,万一有什么流箭射来,他可以帮忙抵挡。 对於这种行为,姜诚也没什么意见。 前方的河道愈发的狭窄,两侧的芦苇盪也很浓郁,那条商船也是有经验的。 路过芦苇盪时,甲板两侧的护卫纷纷抽出长刀警惕的望著周围。 还有不少人往船舷上泼油,让水匪们无法登船。 “杀!兄弟们!有好东西!”忽然芦苇盪中传来一阵惊天大吼。 一个赤脸大汉站在小船上大喊,数不清的弓箭朝著商船急射。 商船上的护卫赶忙抵挡,有的拿出盾牌,有的直接钻进了船舱。 在弓箭的掩护下,芦苇盪中十来条小船划著名桨开始向商船靠近。 此刻姜诚的官船距离那条商船还有两三里的路程,以他们的行进速度,想救援已经来不及。 商船上的护卫奋力抵挡,但芦苇盪两侧射来的箭雨让他们有些捉襟见肘,仅仅过去盏茶功夫,商船甲板上已经有钉上密密麻麻的长箭。 商船船舱內,一个浓眉大眼高鼻阔嘴男子满脸慌张,对著身旁的护卫询问,道:“王叔,情况怎么样?” “怎么不是在这条河道上交了过路费,那帮水匪怎么还动手?” 那护卫脸色有些不好看,对著对著男子回答,“这可能不是一帮水匪,最近漕帮內部闹矛盾,好几个当家都开始各自为盈。” “咱们只是交给大当家过路费,其他几个当家没有知会。” 听到这话,男子一脸愤恨,“这帮水匪!我薛家平日没少上供,他们內部的事儿,凭啥要来打劫我们!” “可嘆我想著妈妈与妹妹保证才得来这次押送机会,全被这帮子水匪给搅黄!” 年轻男子名叫薛蟠,乃是金陵薛家的少爷。 薛家世代皇商,现由薛蟠母亲薛氏掌管,帐目由薛蟠妹妹薛宝釵日常盘点。 薛蟠在金陵完全是个紈絝少爷,平日里没少被母亲和妹妹训斥。 前日没来由有了经商的兴趣,便打算尝试押运货物。 刚开始母亲与妹妹都不同意,认为薛蟠又在玩闹,可这次薛蟠颇为认真,央求了好一会儿,这才被同意。 谁成想一路上风平浪静,这马上就要到地方,却遇到水匪,可是把薛蟠给气坏了! 好不容易爭取来证明自己的机会,估计要付诸东流! 那名被薛蟠称呼为王叔的护卫,听到船舱外的喊杀声,连忙对著薛蟠说道:“少爷,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得赶快保证小姐安全。” “小姐看您单独出来有些不放心,便在最后面船舱里藏著,暗中盯著。” 听到这话,薛蟠噌的一声站起来。 “什么!妹妹竟然也来了!” “快....王叔,先去保护我妹妹,跟我走!” 听到妹妹遇到危险,薛蟠顾不得害怕,急忙朝著最后面的船舱跑去。 要是妹妹跟著自己出了意外,薛蟠得愧疚死。 刚来到甲板,见到这满地的弓箭薛蟠有些害怕,一想到妹妹有危险,便咬著牙朝著最后面的船舱跑! 来到船舱,见到妹妹薛宝釵坐在船舱內正在销毁一些东西。 “妹妹,你怎么也跟来了!赶快走!”薛蟠一把上前把薛宝釵手中的东西夺下,对著她说。 薛宝釵看了眼薛蟠,道:“大哥,你先走,小妹留在这里集中指挥协调,看看能不能交些过路费。” “想来那些水匪就是打劫些银两,权当是破財消灾。” 听到妹妹薛宝釵打算与那些水匪交涉,薛蟠当即不同意。 “你先走,我去和他们交涉!那些水匪杀人不眨眼!” “你个弱女子应付不了他们,还是我去吧!王叔!你带著小姐先走。” 面对薛蟠的劝说,薛宝釵表现的还算冷静。 “你去交涉,对於银两帐目你懂什么?甚至连船上货物都不知是什么,怎么交涉?” “薛家的生意最后还要你来接手,我去吧。” 说完话,薛宝釵直接走出船舱,略施粉黛的脸带著一丝血色,闻到河面上飘荡的血腥味有些略微不適,但她还是强行镇定。 “妹妹!”薛蟠大吼一声,也跟著薛宝釵出去。 他不能让妹妹一人去面临危险。 江面小船上,那领头的赤脸大汉见到船舱中走出个娇滴滴衣著华贵的美人,双眼瞪的发直。 拿起手中的长刀对著身旁的水匪弟兄大喊,“兄弟们,跟著我去抢美人!” 站在甲板上的薛宝釵强作镇定,对著江面上小船上的赤脸大汉喊道:“不知下面是哪位好汉,我们乃是薛家的商船,可否看在漕帮赵老大的份上,放我们过去。” “这些银票权当是给好汉们买酒喝!” 说罢,薛宝釵从怀里掏出十几张面额百两的银票对著江面挥舞。 赤脸大汉看到薛宝釵手中的银票脸上露出贪婪,道:“兄弟们,这商船很有钱,只要登船,美人和银票都是我们的!给我冲!” 说完话,快速催促小船朝著薛家的商船衝去。 看到这银票不管用,薛宝釵也慌了,行商多年,可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水匪。 这一幕被传出官船上的姜诚看了个遍,而后冷声对著张斌吩咐。 “让船只加快速度,堂堂大乾地面,岂能让些水匪逞威!” 第30章 姜诚的箭术 听到吩咐,张斌刚想小跑著去通知船夫,但又担心姜诚的安全,於是喊来另外一名荣国府老兵前往。 船上还载著五百京营將士,多数是些老弱病残,还有些各武勛府上的护院家丁临时拼凑。 对於他们这些行为,姜诚也懒得计较,虽然计较他们也不会搭理。 现在能依仗的作战人员,只有荣国府的四十多名老兵。 在姜诚的吩咐下,商船的行进速度加快,剧烈的行进速度让那些礼部官员有些受不了。 陈志几乎是白著脸,扶著船舷走出来,“王爷慢些,再加快速度,微臣真的受不了!呕......” 刚说完话,陈志就直接吐了出来,满地的污秽让姜诚皱眉,一路上要不是这些礼部官员拖后腿,可能早已经到达扬州。 为了保持亲民的形象,姜诚来到陈志面前一把將他扶起,道:“陈大人,十万火急,前方有商船被水匪打劫,咱们得儘快过去。” “早听闻江南水匪横行,却不想今日能遇到。” 听到有水匪,陈志的双腿感觉有些站不住,紧紧抓住姜诚的衣袖劝说道:“王爷,咱们还是赶快绕开吧,臣听闻水匪凶残,连官船都不放在眼里!” “您身份尊贵,可不能受一丁点的伤!” 说完话,身体下意识颤抖,也不知是晕船还是害怕。 看到姜诚不为所动,陈志继续开口。 “不过是些最下贱的商贾,怎敢劳犯您千金之躯亲自动手!” “若是因为这点水匪误了陛下的大事,我等就是万死也难逃其究!” 姜诚鄙视的看了眼陈志,早就听闻礼部官员都是软骨头,果然如此。 礼部对边疆戎狄之祸一直是抱著和谈想法,现在遇到几个小小的水匪都这样害怕! 文人轻骨果然名不虚传! 事已至此,姜诚也懒得扶陈志,直接將他丟在甲板上。 陈志脸色发白,又想呕吐,但看到姜诚那阴沉的脸色硬生生忍住。 官船的已经全速前进,姜诚站在船头仔细观察那商船动静。 见到那船头女子与赤脸水匪谈判失败,脸上那副倔强模样,倒是感觉有趣。 商船上的护卫正在不断减少,水匪们目前还没有登船。 “拿把弓箭来!”姜诚冷声对著张斌吩咐。 那伙水匪已经进到弓箭的射程內,姜诚想用弓箭远程威慑他们! 张斌虽心有疑惑,但还是恭敬递上弓箭。 听闻今日王爷与大老爷学武,应该是想展示下,只是这拉弓射箭非一朝一夕能练成。 大概王爷只是救人心切出此下策。 在姜诚拉弓时,张斌同样把一张角弓拿在手上,想著王爷要是没射中,他还能补箭。 姜诚站在船头弯弓拉箭,风吹的船旗泠泠作响,双眼成炬,箭羽撕裂空气,朝著那小船上的水匪飞去! “啊!” 正在划船的水匪一声惨叫过后跌落水中。 “好箭!” 张斌见到姜诚这一箭如此精准忍不住叫好。 远处那赤脸大汉见到手下落水破口大骂,“是哪个龟孙子敢管漕帮的事儿!” 在江南河道上,漕帮就是天。 以前漕帮在帮主赵浩的统帅下,掌管著漕运,並且还干著水匪的买卖。 但最近赵浩遭人暗算,手下几大舵主都开始爭权夺利,妄想爭一爭这漕帮帮主之位。 赤脸大汉名叫邵汉鹏,乃是扬州分舵的一名副舵主,因为看不惯舵主魏哲的行为而带著手下单干。 这还是第一单买卖。 邵汉鹏本想著弄点银子就走,但发现那商船上的小娘子隨手就拿出这么多银票,料想船上货物不少。 要是都能弄到手,他在漕帮总舵那边打点打点关係,说不定能弄个舵主当。 现在见有人竟敢坏他的好事,邵汉鹏心里那个气。 “副舵主,好像是官船!”手下见到驶来大船掛著的旗,连忙对著邵汉鹏提醒。 看到是官船,邵汉鹏本想立马离开,可眼见到手的肥羊马上要飞,心有不甘。 看那小娘子隨手能拿出一千多银票,料想那船上的货物价值一定不低於五千两。 有了这批银子,只需拿出一半去总舵运转,他便能混个副舵主。 邵汉鹏心里想著是富贵险中求。 官船又如何。 在江南河道,即便是朝廷也要仰仗著漕帮来运输。 到时候拿下这商船,分给他们些好处就能把事情抹平,还不信朝廷真敢与漕帮闹翻! “给我继续登船!那艘船我来周旋!”邵汉鹏对著手下招手,示意他们继续进攻! 官船船头,姜诚见到那伙水匪竟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著实感觉对方有些囂张。 大乾境內连水匪都如此囂张,可见江南形势多么严峻! “所有將士集合!一会儿直接把这些水匪都给我杀了!”姜诚冷声对著张斌吩咐。 张斌立马去召集人。 荣国府老兵快速集结完毕,至於京营將士步伐拖拖拉拉,走路摇摇晃晃,压根就指望不上。 这里面还有不少勛贵家族的家丁,更是些好吃懒做的傢伙。 “把船靠过去!”姜诚站在船头大喝。 此时官船与薛家商船的距离靠的很近,再有一会儿便能直接对接。 但薛家商船上,已经有水匪登船,与商船护卫战做一团。 船舱內,薛蟠与薛宝釵两人並肩坐著,薛蟠哆哆嗦嗦的提著把长刀对著薛宝釵说:“妹妹,待会若有水匪进来,你儘管躲在我身后。” “我拖住时间,你找机会赶快逃跑。” “只要你能逃脱,我即便是死了也不后悔。” 听到哥哥说这些话,薛宝釵心里有些后悔以前对哥哥要求太过於苛刻。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浓郁,这让船舱內的兄妹二人一脸紧张。 又过去一会儿,官船与薛家商船终於对接,姜诚提著一把长刀直接进了上去。 张斌在后面大喊,“王爷小心!” 隨后带著诸多荣国府老兵也快速跟上,张斌目光一直放在姜诚身上,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正在砍杀护卫的邵汉鹏见到官船上哗啦啦下来这么多人,脸色丝毫不慌。 把手中长刀丟掉,走到姜诚面前行了个礼,道:“不知各位隶属於哪州官府?” “我乃漕帮扬州分舵副舵主邵汉鹏,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 第31章 初遇薛宝釵 听到对方自爆身份,姜诚眯眼打量这赤脸大汉。 漕帮他是知道,承接江南水运,也经常与官府合作,想不到他们还时常扮演水匪。 这就有些意思了。 漕帮最早能追溯到大乾太祖时期,多数由一些船夫组成,负责给大军运输补给。 太祖平定天下后,念及漕帮功勋,这才承认了他们的合法性。 经过百年发展,漕帮已经在江南成为一方巨擘。 承接货物的运输与护送,同时与朝廷合作,把江南的一些大米都物资运输到神京。 可以说,只要在江南行船,都知道漕帮的名號。 见姜诚不说话,邵汉鹏再次开口,道:“阁下难道不知道漕帮?亦或者是在装糊涂?” 姜诚笑了笑,道:“漕帮大名本王倒是知晓,只是你是水匪,可不是什么漕帮。” “还是说这江南的水匪都是由漕帮假扮?” “什么时候漕帮干起黑吃黑的买卖?” 听到姜诚自称本王,邵汉鹏瞳孔微缩,手指下意识颤抖。 面前这个十几岁的年轻人竟然是个王爷? 再看看官船上的旗子写了个肃字,他仔细回忆,江南可没有以肃为名的王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道是从神京而来? 想到这里,邵汉鹏一下就慌了。 本想借著漕帮的名声恐嚇对方,却不想踢到了铁板。 如今他是进退两难,却不知该如何说。 姜诚笑吟吟的望著邵汉鹏,道:“这位副舵主,为何不敢回话?” 邵汉鹏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儿,立马跪在地上,道:“启稟王爷,刚才均是属下胡言乱语,这商船上有水匪,我们漕帮奉命护卫。” “如今水匪已经被斩杀,奴才就不在此停留了。” 说完话,邵汉鹏给手下个眼色,让他们立刻停手。 薛家商船的甲板上瞬间陷入平静,连薛家护卫们也傻眼。 本以为今日要死在这里,却遇到一位神秘的王爷。 “我等拜见王爷!” 薛家护卫们也不傻,见到得救后,立马拜见。 姜诚点头,却没有说平身,而是把目光放在邵汉鹏身上,隨后拿起长刀走到他身边。 “你说话反覆无常,莫以为本王是三岁儿童?” “有什么话从实找来,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若是不说,那就別说了!” 被长刀抵在脖子上,邵汉鹏只感觉冰冷的刀锋几乎快要刺穿他的皮肤。 他立刻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实在是最近漕帮內部动乱,小的这才坏了规矩。” 听到漕帮內部动乱,姜诚来了兴趣,也许这是解开江南乱局的引子。 姜诚命张斌把邵汉鹏带的人全部押在甲板上后,对著邵汉鹏问:“说说吧,漕帮现在是什么情况?” 邵汉鹏如今狗命在人家手里握著也不敢说话。 直接把漕帮帮主赵浩遇刺重病,各大舵主爭权夺利的事情完完本本的说给姜诚听。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在江南有头有脸的家族都知道。 赵浩到底是被谁刺伤没人在意,他们在意的是漕帮谁会掌权。 谁掌管了漕帮,就代表掌管了江南的漕运,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肥肉。 听到事情始末后,姜诚问:“你的意思,你也想从中分一杯羹?” 邵汉鹏老老实实回答,道:“回稟王爷,属下不过是异想天开碰碰运气。” “今日能碰见王爷您,也是绝了那个心思,还望王爷允许让小人留在您沈身边效犬马之劳。” 邵汉鹏也是个打蛇上棍的主,看到从姜诚手里逃不了,便立刻起了当奴僕的心思。 要是能从眼前这位神秘王爷手里谋个一官半职,他才不想整日在这河道上打生打死。 对於邵汉鹏的卑躬屈膝,姜诚只是笑了笑没答应。 而是对著身后的张斌吩咐,“先把他们押上官船,待落地后再说。” 听到能保住一条性命,邵汉鹏心里满足,既然这位神秘王爷没有立刻斩杀他,那便有机会再谈。 他立刻跪在地上磕头谢恩,“谢王爷不杀之恩,谢王爷!小人愿为王爷赴汤蹈火!” 姜诚没有搭理,刚要跳回官船,身后传来一道温婉声音。 “薛家薛蟠、薛宝釵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姜诚回头一看,便见到少女眼如水杏,皮肤白皙,细腻润泽。 著淡黄色宫裙,凤头釵被风吹的摇晃。 身后的薛蟠身形高大,著一身劲装,感觉有些呆呆傻傻。 “姑娘不用客气,不过隨手之劳,本王初到江南,却不想遇到水匪横行,该是本王向你道歉。” “大乾境內竟有这种胆大包天贼人,就该统统斩杀!” 正在被押解上官船的邵汉鹏听到这话后,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这次不会要死了吧! 薛宝釵看了眼邵汉鹏没有多问,既然已经脱离危险,有些话便不好再说。 薛宝釵浅浅一笑,道:“王爷初到江南,若是经由金陵,我薛家定当款待。” “这些银两不成敬意,算是为刚才援救的將士们买酒喝。” 说话间,薛宝釵便把一叠银票欲交给姜诚。 姜诚还想推辞,却被薛宝釵用话堵住,“王爷不必拒绝,这银票宝釵知道您瞧不上,但將士们总是不能白辛苦。” “我薛家世代为皇商,深知將士们的辛苦,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薛宝釵直接把银票塞到了姜诚手里,银票交接时,两人指尖不自觉相碰,姜诚只觉一股冰凉传入掌心。 接过银票后,姜诚顺手给了身后的张斌,“待到靠岸后,去酒肆打些好酒分了,但不可喝醉。” 张斌接过银票塞进怀里,而后开始忙碌,把邵汉鹏等人押到官船。 薛家商船只留下姜诚与薛家兄妹。 整日经商,薛宝釵也有一颗七窍玲瓏心,在听到姜诚王爷身份,她便有些试探。 自从父亲死后,薛家的生意越做越小,虽有皇商的名头盯著,但竞爭对手的环伺让薛家母女疲惫不堪。 加上大哥薛蟠不爭气,薛宝釵迫切的想给薛家找个靠山。 本来想进京与荣国府攀些亲戚,但又因为江南的生意走不开。 现在碰到姜诚,她心里也有结交之意。 薛家的生意若是能有个王爷庇护,会好很多,只是不知这位王爷是什么身份。 “听闻王爷初到江南,宝釵经商多年,对江南颇有了解,王爷若是不嫌弃,宝釵可为您介绍一二。” 第32章 江南四大门阀 看著眼前八面玲瓏的薛宝釵,姜诚来了兴趣,薛家在江南经商多年,对各大世家了解颇深。 听她讲解一番也未尝不可。 摇了摇手中的纸扇,姜诚对著薛宝釵笑道:“既然如此,就劳犯薛姑娘,本王倒是对江南的各方势力很有兴趣。” “若是姑娘不嫌弃,可隨本王前往官船说话,当然,这位薛公子一同前往。” 之所以这么说,薛蟠完全是顺带,姜诚的心思仍旧在薛宝釵身上。 薛蟠不过是个傻大个,听他讲话,估计都是些紈絝间的齷齪。 薛宝釵轻盈盈带著微笑,躬身行礼,道:“既是王爷开口,宝釵当可应允,待我將商船一切安排下,便能隨王爷上船。” “大哥,你先隨王爷登船,我去去就回。” 薛蟠听到妹妹如此安排,心中讶然,他本想著就此离去,不想与眼前这个神秘王爷有什么牵扯。 不过听妹妹这样安排,他也只能遵从。 有些拘谨的来到姜诚身边,薛蟠躬身行礼,道:“薛家薛蟠见过王爷,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小人斗胆相问,那些水匪最终会如何处理?” 薛蟠想说送官府,但碍於姜诚的王爷身份没有说,只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姜诚笑了声,道:“本王既是官,为何要送官府?薛公子请放心,本王自会还你们个公道。” 薛蟠听后站在原地不动,等著妹妹前来。 妹妹不来,他心里没底。 万一这个神秘王爷打听一些薛家秘闻,他在嘴咕嚕咕嚕的说出去,回去怕是会被母亲给骂死。 两人等了一会儿,薛宝釵换了一身浅绿色宫装,头上搭配的金釵流苏隨她走动而摇晃。 “让王爷久等,咱们走吧。”薛宝釵脸上带著笑意对著姜诚说道。 姜诚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官船船舱內,薛宝釵熟练的烧水泡茶,而后恭敬给姜诚倒上。 薛蟠像个傻大个样在旁边坐著,有些不知说什么。 姜诚端起茶杯,品了口,道:“好茶!” “本王在神京早有耳闻,薛姑娘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薛家商號,想不到对茶道也这么熟练。” 薛宝釵玉指轻转,熟练的將茶壶放在青炉上,道:“王爷繆赞,宝釵不过一女子之身,当不得王爷如此夸奖。” “我薛家自从父亲去世后,空有皇商之名,却无皇商之实,家中大哥心不在此,只能我咬著牙硬撑,总不能让祖宗基业败落於我辈之手。” 薛蟠听到这话尷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心中懊恼,妹妹著实不给他面子,当著外人的面如此贬低他。 姜诚认真看了眼薛宝釵,肌肤白嫩,体態苗条,脸上隱隱带著浅笑,倒是个奇女子。 又抿了口茶,姜诚问道:“薛姑娘说的江南势力都有哪些?” “实不相瞒,本王受父皇圣旨来江南催缴税务,来时匆忙,对江南各方势力不大了解,还请姑娘一一介绍。” 听到父皇二字,薛宝釵脸色微变。 本以为姜诚的王爵乃是类似於神京四大王府的郡王,却不想是陛下亲子。 忽然又想起前几日江南流传关於朝堂上的爭端,薛宝釵变的更加谨慎。 “王爷可是肃王殿下?”薛宝釵问道。 姜诚点头,道:“正是本王,看来江南已经有了我的消息,要不然薛姑娘竟如此轻易的猜出我的身份。” 薛宝釵笑了声,道:“江南早已传遍三皇子殿下被封为肃王前来江南催缴税款,本以为得过几日才能过来,却不想王爷来的这么快。” “这下得是那几大家族要头疼了。” 姜诚问道:“薛姑娘口中的几大家族是谁?” 薛宝釵开口介绍道:“殿下可知江南四大门阀?” 姜诚摇头,他只知道金陵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在原著中很是鼎盛,还有四王八公十二侯的顶级武勛家族。 至於其他,倒是不知。 姜诚缓缓开口,道:“我只知金陵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还有甄家,至於其他,一概不知。” “薛姑娘若是知道其他,还请告知。” 薛宝釵脸上露出果然神色,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在江南名声顿显,加上贾家在神京的寧荣二府,让很多人熟知。 “王爷有所不知,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影响力只在金陵,甄家因太上皇护佑,在江南影响力尚可。” “但掌控江南的最大却是四大门阀,他们垄断了整个江南的经济,甚至连陛下都深深忌惮。” “若是我大乾有族谱,他们可当为前四。” 听到这介绍,姜诚大概是懂了,这不就是唐初的世家大族嘛。 “请薛姑娘一一介绍,说不定本王这次江南之行能与他们碰面。”姜诚对著薛宝釵问。 薛宝釵介绍,道:“首为吴郡陆氏,號称天下科举考官多出其门下,多数朝中之臣都曾是陆氏门客,在官场上有巨大影响力。” “而后是会稽谢氏,他们家族已有五百年歷史,当年衣冠南渡的主导者,垄断了江南的古董、茶叶、香料。” “兰陵萧氏,为前朝遗脉,掌握掌控江南佛寺道观,江南多数信徒掌控在萧氏手里。” “吴兴沈氏,號称江南半数財富进沈家,掌控著江南货物採买与航运之流,据说漕帮背后的金主便是吴兴沈氏。” 听到薛宝釵的话,姜诚又问:“那甄家在江南作何地位?还有朝中首辅张家等。” 薛宝釵一一作答,“若是按照排名,甄家可为四大门阀第一家族,再后为靠著祖宗余荫的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但我薛家已经名存实亡,连爵位都没了。” “首辅张家为第三等家族,他们多数做些暴发户的行为,整日霸占良田,扶植商贾,后辈弟子仗著家中长辈权利而四处为非作恶。” 说完话,薛宝釵看了眼哥哥薛蟠,让其有些心虚。 近来薛蟠便与一些朝中官员家族的后辈子弟走的很近,多数是当怨种掏银子。 想著能与朝中官员攀些关係,薛宝釵便由著哥哥胡来。 听完薛宝釵的介绍,姜诚也对江南的几个世家大族有所了解,估计此次江南税务风波,少不了那几大门阀在从中掀起风浪。 他们想藉此在皇子爭储间押注,来获取政治好处。 倒是最后便宜了他这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落魄皇子。 第33章 漕帮乱象,税务谜团 姜诚思考一阵,道:“多谢薛姑娘告知,若是以后薛家有什么能用得著本王的地方儘管开口。” 听到姜诚如此承诺,薛宝釵给其斟了杯茶,道:“薛家自太祖而始,便世代受皇家好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倒是不枉殿下的承诺。” “若是殿下路过金陵,可来我薛家做客,让我等尽地主之谊。” 姜诚笑了声回绝,道:“此次催缴税款事关北疆战事,本王不敢耽误,若是回程有时间,定当前往薛家做客。” “不知薛姑娘这趟货物是要运往哪里?若是顺路,我官船可提供护佑。” 薛宝釵微微一笑,道:“我商船前往吴郡,应该是不顺路,待到喝完这杯茶,我与哥哥便会回返。” “多谢王爷替我薛家商船剿灭水匪,大恩不言谢。” 姜诚笑了笑没接话,心中暗道这薛宝釵倒是个聪明人。 只用了一句话,便將邵汉鹏的身份洗白,否认了他当水匪的身份,倒是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妹妹,是不是搞错了,水匪还没死......”薛蟠还要继续往下说,被薛宝釵一个眼神立马制止。 这哥哥对於这些事著实没有思考,薛宝釵心中有些不悦。 但好在哥哥对她很好,自小时候开始,有什么好东西都想著给她一份。 作为哥哥薛蟠是合格的,但作为薛家掌舵人,毫不疑问,薛蟠非常不合格。 见到姜诚的脸色有些变化,薛宝釵连忙替自家哥哥找补,“哥哥说的哪里的话,水匪都已被王爷斩杀殆尽,哪还有了?” “咱们该回去了,今日商船的损失尚未盘点,得儘早出帐。” 说完话,薛宝釵便起身朝著姜诚行了告別之礼。 见到妹妹忽然的变化,薛蟠虽然心中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反正货物保下来,他们兄妹二人的性命无忧,那便是极好。 姜诚笑著將薛家兄妹送下官船,而后来到关押邵汉鹏的船舱。 因为没有姜诚的命令,张斌等人把邵汉鹏这帮子水匪给五花大绑,连嘴巴都塞上一块破布。 给了张斌一个眼神让其把邵汉鹏嘴上的破布拿掉,姜诚来到他身边问:“说说吧,漕帮现在是什么情况?” 听到姜诚问话,邵汉鹏老老实实回答,“如今漕帮四分五裂,我们帮主前些日子从姑苏押送一批货物进神京,在中途被一伙水匪袭击,身上中了两刀,虽然救治及时,但也需要静养很久。” “隨著帮主被袭击的消息传出,漕帮內部各大舵主都开始有上位的心思,都卯足了劲开始拉关係走门路。” “听说总舵那边已经吵翻了天,至於也没有帮主的消息传出。” 姜诚盯著邵汉鹏,问道:“你不过是个分舵副舵主,难道也有爭帮主的心思?” 邵汉鹏脸上露出尷尬,道:“我哪有那心思,只是我们舵主卢建辉为了收买总舵各大堂主,便使劲在舵內搜刮银子。” “兄弟们实在受不了,这才推举我带著他们单干,单干后发现没了漕帮的名头,压根就接不到单子,为了养家餬口,只能当了这水匪。” “王爷,您听小人解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呀!” 听了邵汉鹏的解释,姜诚也明白了过程,一切都是漕帮帮主赵浩遭人暗算所造成的。 如今江南河道大乱,没了漕帮的统帅,各路水匪横行,来往商贾各个都嚇的不敢走动。 “你可知你们帮主是被何人刺杀?”姜诚对著邵汉鹏问。 邵汉鹏摇了摇头,道:“小人只知道帮主是在去神京的路上被刺杀,具体地点不得而知。” “那批货物也丟了,帮主能活著已是侥倖。” 姜诚继续问:“什么货物值得漕帮帮主亲自护送?莫非是什么贵重之物?” 邵汉鹏摇头,道:“不知是何货物,我只知道此事过后,姑苏官府疯了般的寻找匪徒,但就是找不到。” “自此,漕帮与官府的合作也暂停,没有帮主出面主持大局,这才形成如今的乱象。” 让姑苏官府如此疯狂的一批货物? 其中必有隱情,一切只能等到去姑苏与林如海碰见才能查清楚。 “行了,你先在这里呆著,敢逃跑,小心人头落地!”问完消息后,姜诚对著邵汉鹏吩咐声便返回船舱。 隨后他招来礼部侍郎陈志问话。 陈志脸色依旧发白,走路摇摇晃晃的毛病倒是好了点。 听到是姜诚召见,他强忍著身子不適来到船舱。 “王爷,不知您召见微臣有何要事?”陈志身躯摇摇晃晃的对著姜诚问。 姜诚开口问道:“是想向陈大人打听一些事情。” 陈志,道:“王爷但说无妨。” 姜诚对著陈志问道:“陈大人,不知临出发前,首辅大人有没有向您交代什么?” 陈志一脸疑惑,道:“王爷为何这样问?出发前我都未曾与首辅大人见面,何来交代。” “再说,陛下已经钦定您为负责,首辅大人便不好插手。” 姜诚又问:“陈大人可知,那批税银是没收上来,还是半路被人劫走?” 听到这话,陈志脸色如常,拂了下官袍,道:“王爷这话有些开玩笑,普天之下哪有人敢劫税银,当为江南百姓拒不交税。” “那些商贾言之凿凿,商税沉重,他们无利可图,只得联合抗税。” “江南货物周转还要靠他们,官府也不敢压的太过,这才形成僵局。” 姜诚狐疑的看了眼陈志,难道他猜错了? 按照他的推测,漕帮帮主赵浩亲自押送的就是江南的商税,但半路被匪徒劫走,姑苏官府为了掩人耳目,这才编了个商人抗税的谎言。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陈志的在朝中的品级太小,不知道这些真相。 不论哪样,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 “看样子是本王想的太过於简单,陈大人还是赶快回船舱休息吧。” “去到姑苏后,还得陈大人与姑苏官府斡旋。” 姜诚抬手把陈志打发走,拿起桌子上的茶杯饮了口。 又过了一日,船只终於在姑苏港口靠岸。 两江总督高文杰携各级官员在港口迎接,姜诚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乾举足轻重的封疆大吏。 第34章 初到江南,拜访林如海 姑苏码头,早已被清空,只有高文杰带著的官员在此等候,姜诚倒是没急著下船。 诸多礼部官员在陈志的带领下,整理了下仪表,而后缓缓下船。 见到有人下来,高文杰立马迎上来。 “各位大人,不知肃王殿下在哪?”高文杰一身官服客气的朝著陈志问。 陈志回礼,道:“路途顛簸,王爷正在船舱內休息,待整理仪容后,便会下船。” “本官乃礼部侍郎陈志,不知您可是两江总督高大人?” 听到陈志自报家门,高文杰脸上出现一丝微笑。 高文杰乃是昭阳五年进士,拜入首辅张文博府上,自翰林院一路高升而出任两江总督。 高文杰每次进京,都先去拜访张首辅,自称张首辅学生。 自姜诚等人登上官船时,高文杰已收到张首辅的来信,让他不予理会。 並且还详细描述了姜诚的背景。 “陈大人一路辛苦,我等已在衙门设宴,等王爷休息好,咱们可边吃边吃聊。” “此次到来目的首辅已来信知会,您放心,高某定会全力配合。” 高文杰捋了把鬍子,向陈志表明身份,那意思大家都是自己人,陪著人演戏就行,没必要来真的。 果然,听到这话,陈志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开始与高文杰说著张首辅的交代。 又过了半个时辰,码头上的官员都等的有些不耐烦,连高文杰心中都有少许不悦。 他堂堂两江总督,一方封疆大吏,在此等候半个时辰已经够给面子,那肃王竟还不下船。 “陈大人,本官公务繁忙,您可否上船催促下王爷?” “咱们一直在这等,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高文杰虽然话语客气,但心中早已不耐烦。 真以为江南是皇宫,还摆些王爷的谱! 高文杰刚说完话,姜诚带著几个护卫,打著哈欠走下船。 陈志给高文杰使了个眼色,那意思,那位就是肃王了。 高文杰秒懂,连忙迎上去,行礼道:“微臣两江总督高文杰携全体官员供应肃王殿下。” 姜诚打了个哈欠,轻飘飘的开口,“高大人辛苦,本王一路舟车劳顿,睡过头了。” “父皇派我前往江南,我那几个哥哥爭破了头,倒是落在我身上。” “我就是过来游山玩水,大家自便。” 说完话,便要往码头外面走。 看到这一幕,高文杰傻眼了。 本以为这肃王下船后会將他们两江官员训斥一番,摆出王爷派头立马开始催缴税款,亦或者调查税款收缴不上来的原因。 怎么是这种紈絝做派,难道这位王爷真是带著游山玩水的性子来? 高文杰细细打量姜诚一番,少年模样,脸上青涩尚未褪去,虽然穿著得体的蟒袍,但那股少年的心性仍然存在。 难道这位王爷真是不打算催缴税款,在江南游玩一番便离开? 他已经根据首辅来信把一切安排妥当,谁知肃王压根没打算上牌桌? 高文杰为官几十载,也不会轻易被姜诚这幅紈絝模样给骗过去。 他试探性的问道:“王爷,衙门中已备好薄酒为您接风,咱们移步前往?” “正好下官也有些关於江南税务的问题向您稟告。” 姜诚將手中的纸扇展开,略显逍遥扇了几下,道:“高大人不必如此,本王不过是走个过场,都是些粗俗男人喝什么酒!倒不如去吃花酒!” “实不相瞒,在神京时父皇管教太严,我等兄弟连出宫的机会都很少,如今到了江南,可没人管我了。” “陈大人,你与高大人一共前往,不用管我,我得在这姑苏城內游玩一番。” 听到这话,陈志狐疑的看了眼姜诚,道:“王爷,高大人为您设宴,您不去,我们怎敢前往。” 姜诚推脱,道:“不过是些许酒菜,无美女作伴,了生无趣,你们去吧,我得去林家一趟。” “出来时,元春姐姐拜託我,让我去给林姑父送点东西。” 说完话,顾不得高文杰开口,便带著人离开。 邵汉鹏一行漕帮的人也混成护卫跟在姜诚身后跟著离开。 至於从京营带来的那几百老弱病残的甲士被姜诚扔给陈志。 看著姜诚离开的身影,高文杰眼神锐利,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总感觉这位肃王不似表面上的简单。 “陈大人,既然王爷不愿去,各位礼部同僚便隨我一同前往吧。” “这两个月姑苏衙门因税款的事儿很头疼,正好你们来了,我也能乐得轻鬆。” 陈志一脸无奈,道:“高大人,您知道,我只是个副使,一切决断权在肃王殿下手里。” “只是王爷这般模样,不像是来催缴税款,唉.....” 高文杰无奈摇了摇头,道:“领君禄而行其政,既然王爷心不在此,我等也应当遵从圣旨,催缴江南税款。” “张公来信都与我说清楚,我会全力配合诸位。” 陈志点头同意高文杰看法,两方官员坐著轿子前往姑苏府衙。 到达府衙后,高文杰对著身旁人吩咐,道:“隨时注意肃王殿下动向,有什么异常,隨时向我报告。” “王爷乃千金之躯,不可在姑苏发生什么意外。” 手下人听到这话,急忙去办。 吩咐完这些后,高文杰对著趁著陈志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一同步入府衙。 席间高文杰说了些关於税务催缴的难处,还有些江南各个勛贵家族的蛮横,听得陈志连连摇头。 看样子这次是要无功而返。 ....... 离开姑苏码头后,姜诚带著人朝著林如海家里赶去。 刚没走几步,张斌来到姜诚耳边,道:“王爷,后面有人跟著咱们,需要解决吗?” 姜诚笑了声,道:“应该是官府的人,不用理会。” “他们要是不派人跟著,反倒是奇怪,喜欢跟著就跟著吧。” 听到这话,张斌便也不说话,只是眼神盯著四周,防止有什么突发情况。 走了一会儿,来到林府。 林府大门紧闭,时不时能闻到一股药香从中飘出,门口无一人。 姜诚亲自上前敲门,隨后一个老管家开门问道:“您找谁?” 姜诚回答,道:“我找林如海林大人,你就通报说神京来人就行了。” 听到神京来人,老管家不敢怠慢,小跑著去通报。 没一会儿,林如海急急燥燥的出现在门口。 “敢问阁下可是荣国府来人?”一袭花白头髮,满脸沧桑,林如海眼神无光的问。 姜诚从怀中掏出一枚金牌,道:“不算是荣国府来人,但受了荣国府之託前来瞧瞧。” 看到姜诚掏出的金牌,林如海脸色大变,赶忙把姜诚迎了进去。 第35章 江南税务真相 林如海小心翼翼把姜诚迎到林家大厅,命丫鬟上了茶,这才问道:“敢问您可是肃王殿下?” “前些日子我便收到夏公公的秘信,说您要过来彻查税务,本想去码头迎接,奈何贱內旧病缠身,无法前往,还望王爷恕罪。” 姜诚拿起茶杯喝了口,道:“正是本王,林大人不必说些繁文縟节的话,我早与元春姑娘有婚约,按照辈分,应该叫您一声姑父。” “此次前来本是想彻查税务,但发现其中颇有谜团,这才亲自上门拜访。” 听到姜诚叫自己姑父,林如海连忙摆手,“王爷这声姑父不敢当,近来贱內旧病缠身,我对於府衙一事了解不多,只知道此事大概。” “上个月两江总督高大人大肆在江南催缴过税款,搞的动静很大,盐税这块我也把他交给高大人暂代,本以为税款能像往年一样。” “不说收齐,但也能收个六七成,却不想高大人对外宣称,只收到税款的三成。” “但那些商贾都说已经缴纳过今年税款,朝廷这是无故找理由加税!” “以吴兴沈氏为首找到高大人诉苦,说税款已经缴纳,被朝廷內部贪墨,而高大人则是否认这批税银的存在。” “於是江南税务就陷入这种来回扯皮的境状。” 听到这话,姜诚也大致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双方各执一词,朝廷说没收到税款,而商贾却说已经缴纳。 但税银究竟在哪,谁都不知道。 想了下,总觉得这件事情略显草率,於是对著林如海问:“朝廷收缴税银不会开据什么帐目吗?” “若是没有帐目,那又凭藉什么收?” 林如海摇头,道:“前几年收缴税银確实会开具凭证,但自从高大人调任两江总督后,他为了提高收缴税银的效率,把此事全权委託给吴兴沈氏。” “只需要吴兴沈氏对官府负责,而下边的商贾对著吴兴沈氏缴纳税银就行。” “这样做的好处效果立竿见影,高大人到任第一年,税银就比前几年多了二百万两银子。” 听到这话,姜诚流汗,这不就是现代的外包制度。 把朝廷的关税直接外包给吴兴沈氏,规定好税务比例,只需每年从沈氏拿银子就行。 但这样做的弊端就是容易让沈氏控制江南税务。 也不知这高文杰脑子是怎么想的,虽然他在任时税银確实能提高,但却后患无穷。 大乾经济命脉怎可控制在门阀手里! 他那个父皇竟然会同意这种事! 姜诚沉思一会儿,道:“今年的税银吴兴沈氏给的是什么说法?” “既然官府把税银收缴之事全权委託给他们,现在税银缺了这么多,总得给个说法吧。” 林如海回答,道:“盐务这块,我盯著收上来有三成,后来因为贱內告病,我便稳妥给高大人,高大人公务繁忙,便把这件事全权委託给吴兴沈氏。” “据高大人的说法,现在整个江南税务只收上来二百万两银子,较於去年,直接少了三百万两。” “沈氏给的说法是商贾说是抗拒不交,而商贾则是说银两已经照常缴纳,並且拿出了沈氏开局的凭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因为税务的问题,整个江南的货物运转都出了问题,水匪遍地,物价上涨。” 听到这里,姜诚大致也听明白了,谁也不知道这笔税银到底去了哪里。 现在就是个糊涂帐。 总得有人来填补这笔亏空,但目前没有找到合適的人。 姜诚又问林如海,“这种事情发生是早晚的事,江南经济命脉怎能交由门阀之手,父皇就没想过改变吗?” 林如海苦笑,道:“高文杰到任第二年陛下就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命户部尚书赵永贞与诸多户部官员前来整治。” “可在吴兴沈氏的有意干预下,整个江南商贾拒不缴税,甚至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整个江南货物流转彻底停止,连神京的供给都受到了影响,最后在首辅大人的调节下,这才平息。” “正是那一年,陛下派我前来整顿江南盐务,把盐税这一国之命脉掌控。” 姜诚顿感头疼,吴兴沈氏对於江南税务的影响已经到了尾大除不掉的地步,他们控制著整个江南货物流转。 一言不合便能控制整个江南的经济。 而江南经济又是大乾的命脉,想想头疼。 怪不得父皇不让其他几个皇子来,那几位身后站著的势力,加上吴兴沈氏的財力,再联合其他门阀,直接来个清君侧都有可能。 “对於江南现状,林姑父有什么看法?”姜诚对著林如海问。 林如海思考一阵,道:“我只能保证盐务这块不给他人染指,至於其他,也无能为力。” “实在是四大门阀在江南的影响力太大,加上朝中官员的庇护,我能在这江南盐务站稳脚步已经实属不易。” “殿下若是想整顿江南税务,在我看来有些异想天开。” 对於姜诚的背景,林如海也了解的七七八八。 母族李家不过是江南小族,没有势力支持,在江南也搅动不了什么风云。 姜诚听后也没有沮丧,反正事情不急,慢慢来。 “林姑父可知漕帮现状?听说帮主赵浩身受重伤。” 听姜诚忽然问起漕帮的事儿,林如海低头思考下,道:“確实如此,听说赵浩是从姑苏官府护送一批货物去神京,半路被人袭击,现在整个漕帮四分五裂。” “漕帮內部几个舵主爭权夺利,整个江南货物的周转都变的不流畅,水匪遍地。” “王爷忽然问起漕帮,莫非是有什么想法?” 姜诚喝了口茶,道:“林姑父,你说有没有可能,漕帮运送的那批货物就是税银,税银是收上来了,但在运送途中被劫了。” 嘶! 听到姜诚这个大胆猜想,林如海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隨即否决。 “若是税银被劫,高文杰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直接追缴税银即可,为何要费劲隱瞒呢?” “收税不利,可能会被陛下问责,但税银被劫,只会是水匪横行。” 第36章 门阀与皇权的博弈 听闻姜诚那句税银被劫,原本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林如海,手中的茶盏一晃,滚烫的茶水溅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未觉。 “王爷慎言!” 林如海顾不得擦拭手上的茶渍,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惧。 他快步走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番,確定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说道: “王爷,此话可不能乱讲!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看著林如海如此剧烈的反应,姜诚倒是显得云淡风轻。 似笑非笑的看著林如海:“姑父何必如此惊慌?本王也不过是隨口一猜。” “若是真如高文杰所言,税银收不上来,那是办事不力。” “可税银收上来了,却在半道丟了,那便是惊天大案,这其中的区別,本王还是知道的。” 林如海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口,用来缓解情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后连连摇头,否定了姜诚的猜想。 林如海苦笑一声,分析道。 “王爷虽贵为皇子,但对这官场之道,恐怕还是知之甚少。” “高文杰此人,我与他共事数年,深知其为人,虽有些趋炎附势,喜好钻营,但绝非是个不知死活的傻子。” “若是税银当真被劫,那便是数百万两的亏空!如此滔天大祸,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隱瞒!” “按照大乾律例,税银被劫,若及时上报,虽有失职之罪,但若能戴罪立功追回银两,尚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隱瞒不报,欺君罔上,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林如海越说越觉得姜诚的想法荒谬,继续道:“况且,那漕帮帮主赵浩虽然遇袭,但若是押运的乃是税银,隨行必有官兵护送。” “数百万两白银,那是何等庞大的货物,岂是几十个水匪就能悄无声息劫走的?除非……” 说到这里,林如海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那个除非背后的含义太过於恐怖。 除非是官匪勾结,但在高文杰的治下,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姜诚听著林如海的分析,也认同了林如海的说法,虽然感觉自己的猜测有些荒诞,但也是个方向。 但又想听听林如海的看法,於是姜诚没有反驳,而是顺水推舟的问道。 “那依姑父之见,这消失的税银,究竟是何缘故?” 林如海嘆了口气,目光变得深邃,缓缓说道:“王爷,江南之局,非一日之寒。” “依下官愚见,这並非是失窃,而是一场博弈。” “博弈?”姜诚挑眉。 林如海站起身,在厅內踱步,“正是,四大门阀在江南盘根错节,富可敌国。” “朝廷这两年国库空虚,陛下急於充盈国库,对江南商税逼得紧了些。” “这些门阀世家,表面上不敢抗旨,背地里却是手段频出。” “我想,所谓商贾抗税也好,税银未齐也罢,不过是他们联合起来演的一齣戏。” “银子,定然还在那些商贾和门阀的库房里,根本就没有交上来!” 林如海言之凿凿,眼中闪过一丝愤恨:“这是在向朝廷示威,想用这就那几百万两银子,逼迫朝廷在盐引、织造等利权上让步。” “高文杰並非不知情,但他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夹在中间和稀泥,对外宣称收不上来,以此来逃避责任。”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抗,是门阀与皇权的角力,绝非简单的被劫那么简单。” 听完林如海的这番推测,姜诚心中不由得感慨。 要真是这样,江南局势已经岌岌可危,朝廷若是让步,那相当於把江南命脉交给四大门阀掌控。 倒是江南群雄在四大门阀的支持下揭竿而起,大乾基业眨眼便可覆灭。 姜诚倚著林如海的思路往下捋了遍。 在高文杰和沈家眼里,既要把银子吞了,又要让朝廷没话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真的让银子消失一次,然后再用收不上来做掩护。 双重保险,才是那些老狐狸的手段。 若是这样分析,高文杰一定与沈家狼狈为奸。 眼前这种只是个猜测,当不得真。 他还是想看看林如海怎么说。 姜诚点了点头,装作受教的样子:“姑父所言极是,看来是本王想岔了,这江南的水,果然比神京还要浑浊。” 见姜诚不再坚持被劫论,林如海这才长鬆了一口气,脸色缓和了许多。 而后语重心长劝道,“王爷能明白便好,此事需徐徐图之,切不可操之过急,免得中了那些人的圈套。” “只顾著谈论公事,倒是怠慢了王爷,內子听闻王爷驾临,虽病体沉重,但也一直念叨著想见见娘家的人。” 提到贾敏,姜诚脸上的神色收敛了几分,正色道:“本王出京时,元春特意嘱託,一定要代她探望姑母,既已到了府上,理应去拜见。” 林如海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爷请隨我来,內子在后院静养。” 穿过前厅,绕过几道曲折的游廊,林府的景致倒是颇为雅致。 不同於荣国府那种富贵逼人的奢华,这里更多了几分江南文人的清幽。 竹林掩映,假山流水,空气中隱隱飘散著一股浓郁的中药味,让人闻著有些皱眉。 还未走到正房,便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咳嗽,听得人心头一紧。 林如海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对著姜诚低声道:“內子身子骨弱,受不得风,王爷稍候,容我先去通报一声。” 姜诚点头应允,负手立於廊下。 不过片刻,林如海便走了出来,轻声道:“王爷,请进。” 姜诚迈步走入房內。屋內光线略显昏暗,窗户都关著,药味比外面浓郁了数倍。 绕过一座屏风,便见一张床上半倚著一位面容憔悴的妇人。 那妇人虽病容满面,两鬢微霜,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与贾母有几分神似,正是贾敏。 而在贾敏的床榻边,正坐著一个少女,正端著药碗,小心翼翼地给母亲餵药。 听到脚步声,那少女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这一眼,饶是姜诚见惯了宫中佳丽,此刻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似喜非喜含情目。 少女年纪尚幼,身量未足,穿著一身素白的暗花细丝缎裙,越发衬得她身形单薄,好似那风中摇曳的弱柳。 第37章 林懟懟名不虚传 她未施粉黛,脸色苍白,却生著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眼睛灵动中透著化不开的轻愁。 这样静静看著姜诚,那目光並不像寻常闺阁女子的羞怯闪躲,反倒是带著几分审视与清冷。 態生两靨之愁,娇袭一身之病。 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閒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姜诚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原著中对林黛玉的判词,只觉得古人诚不欺我,这世间竟真有如此钟灵毓秀、却又惹人怜爱的人物。 “黛玉,还不见过肃王殿下。”贾敏强撑著身子,声音虚弱的唤道。 林黛玉闻言,放下手中的药碗,起身,对著姜诚盈盈一拜。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规矩礼仪挑不出半分错处,却透著一股子清高的疏离感。 “臣女林黛玉,见过肃王殿下。” 声音婉转,如出谷黄鶯,却又带著几分清冷的质感。 姜诚回过神来,连忙虚扶一把,温声道:“林妹妹不必多礼,我与你表姐元春有婚约,论起来,你也该唤我一声姐夫便是。” 听到姐夫二字,林黛玉微微抬眸,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在姜诚身上转了一圈。 本以为肃王是个粗鄙武夫或是紈絝子弟,可今日一见,虽穿著蟒袍贵气逼人,但眉宇间却藏著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礼不可废。”林黛玉淡淡的回了一句,既不显得諂媚,也不显得失礼,只是那语气中隱隱带著一丝刺。 “殿下乃千金之躯,又是奉旨钦差,不论是论君臣还是论亲疏,这一礼都是该当的。” 姜诚心中暗笑,果然是那个牙尖嘴利、七窍玲瓏心的林懟懟。 即便是在这种场合,也不愿折了半分傲骨。 他也不恼,反而自来熟来到床边,看著病榻上的贾敏,语气诚恳地说道:“姑母,元春在京中时常掛念您,此次我下江南,她特意为您准备了不少补品和药材,稍后便让人送进来。” “她说,无论如何,都要让您养好身子,哪怕是为了林妹妹,您也得撑住。” 听到女儿林黛玉,贾敏的眼眶瞬间红了,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她拉著姜诚的手,颤声道:“难为大丫头还记得我这个没用的姑姑,王爷,我这身子我是知道的,只是我这玉儿……” 说到这里,贾敏看向身旁的黛玉,眼中满是不舍与悲凉。 林黛玉闻言,眼圈也是一红,强忍著不让眼泪落下,只是转过头去,用手帕轻轻拭了拭眼角。 那模样,真是让人看的心都要碎了。 姜诚看著这对母女,心中也是一嘆。 按照原著走向,贾敏怕是时日无多,之后黛玉便会被接进贾府,开始那段寄人篱下的悽惨生活。 但既然他姜诚来了,这红楼的遗憾,他便要一个个填平! 姜诚语气坚定,对著贾敏保证,“姑母放心,本王既然叫您一声姑母,那林家的事便是本王的事。” “回头我我便修书一封回京,请太医院院判亲自南下!” “只要有本王在,定保姑母无恙!也定不让林妹妹受半分委屈!”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让贾敏愣住了,就连一旁原本对他有些防备的林黛玉,也惊愕地抬起头。 这位传闻中的落魄皇子,似乎与传言中不太一样? 林黛玉咬了咬下唇,看著姜诚那张充满自信的脸庞,心中那道高墙,似乎被轻轻敲开了一道缝隙。 “王爷当真?”林黛玉忍不住开口,声音虽轻,却带著希冀。 姜诚转头看向她,看著那张显绝世容顏的小脸,嘴角微微上扬,道:“林妹妹若是不信,回头可以带著贾敏姑姑亲自上京。” “只是她这身子骨还是太柔弱,得先养一段时间,舟车劳顿,最耗费精力。” 从姑苏至神京,走水路也得半个月时间,这其中的顛簸不是贾敏这个病弱之躯能承受。 林黛玉一脸感谢的对著姜诚行礼,道:“如此这般,玉儿就代母亲感谢王爷。” “若是母亲的病症能好,我林家定当以死效劳。” 姜诚笑了笑,对著脸颊微红的林黛玉说道:“林妹妹说的哪里话,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看你身子骨羸弱,切不可经常落泪,要是伤了身子,那是要落下病根的。” 听到姜诚这话,林黛玉嘴角露出一抹浅笑,道:“多谢王爷关心,我自己的身体最为清楚,都是些小病症,不碍事的。” “当下还是侍奉好母亲大人,只要她的身子能好,我便是病死也愿意。” 看到女儿一脸果决模样,贾敏立马打断,咳嗽几声,道:“玉儿,王爷刚才都说了,不可说这些,你怎么不听话。” “既然王爷说能治病,那定然能治,你给我读书去,別在这里耽搁王爷时间。” 被母亲训斥,林黛玉撅著小嘴有些不服,但还是遵从的跑去书房。 见女儿离开,贾敏带著歉意说道:“王爷莫怪,黛玉这丫头自小被我惯坏了,若是衝撞了您,別和她一般见识。” 姜诚笑了声,道:“都是一家人,姑姑莫说这些见外的话,时候不早,我也该离开了。” “等得了空我便修书一封,让太医院那边派人过来。” 听到姜诚要走,贾敏想起身相送,却被姜诚拒绝。 她现在这个状態能不能起身都是个问题,姜诚又不在乎这些繁文縟节。 在门口与林如海道別后,姜诚一行人朝著姑苏城最大的驛馆赶去。 等到一切安顿妥当,姜诚命张斌带人把在房间外把守,而后把邵汉鹏召进房间。 邵汉鹏一进屋,便立马跪倒行礼。 “漕帮罪人邵汉鹏拜见王爷!但凡王爷能用得上我的,我必要万死不辞!” 这一路上邵汉鹏也在猜测姜诚不杀自己目的,应该是想利用自己。 只是邵汉鹏不知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姜诚利用。 姜诚看了眼邵汉鹏便自古喝茶,没有让他起身,房间內陷入安静。 现在得弄清楚漕帮那批丟失的货物到底是什么,以此来验证姜诚的猜测。 打开的突破口就在漕帮身上,而邵汉鹏恰恰就是漕帮扬州分舵副舵主。 “起身吧,我且问你,想不想当扬州分舵舵主?” 邵汉鹏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揉耳朵,待確定后发现,压根没听错。 立马又对著姜诚磕头,“王爷,想,我太想了!只要您能让小人当上扬州舵主,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邵汉鹏疯狂磕头,只差高呼我太想进步了! 第38章 紈絝王爷瞎敷衍 房间內异常安静,邵汉鹏眼巴巴的望著姜诚,他太渴望进步了! 本以为这次漕帮乱局他得彻底沦为水匪,从此过上常年被官府通缉的日子。 谁知,因为偶然的一次打劫商船,竟能遇到肃王这位贵人,天上掉下的富贵,不捡对不起自己前半生的漂泊! “起来吧,既然想进步,那就要拿出进步的诚意,说说吧,你有什么计划?”姜诚没有把自己的计划说出,而是想看看邵汉鹏有什么想法。 邵汉鹏起身躬身回答,道:“王爷,现在漕帮一团乱,咱们可以去清风楼打探消息。” “半月前小人离开扬州分舵时,只听到风声,说我们舵主魏哲与货物被劫案有关,当然,这些只是小道消息,算不得数。” “这半个月过去,小人听说帮主已经半个月没现身,漕帮內部一团糟。” 清风楼? 听这名字怎么感觉有点不正经。 “这清风楼是什么地方?”姜诚对著邵汉鹏问。 邵汉鹏嘿嘿一笑,道:“王爷有所不知,这清风楼是姑苏城內排名前三的风月之地,但同时也是漕帮最大的消息聚集地。” “在那里能打听到漕帮的各种內部消息。” “据小人得知,那魏哲的情妇应该就藏在清风楼,咱们只要找到魏哲的情妇柳如烟,便能找到魏哲的藏身之地。” 听到邵汉鹏的计划,姜诚点头,看样子现阶段的突破口就在这个魏哲身上。 只要把魏哲搞定,应该就能弄清楚漕帮乱相。 心中大概有了计划后,姜诚对著邵汉鹏摆了摆手,示意他先退下,让自己安静会儿。 邵汉鹏识趣的退出房间,姜诚则是在心中理清思路。 现在最大的谜题就是漕帮帮主赵浩押送的那批货物到底是什么。 只要弄清楚这些,便能把税银到底在哪的谜题解开。 得到谜题后,他才能趁机发难。 一切就看晚上的清风楼之行。 喝了口茶,姜诚想歇会儿,便听到张斌在外面敲门。 “王爷,两江总督高大人与礼部侍郎陈大人携全体官员前来拜见。” 高文杰与陈志? 这两人不在府衙好好吃酒,倒是跑到他这里来干啥。 之前高文杰应该是看到了他前往林家,难道是来刺探什么? “將他们进来!”姜诚对著门口喊道。 盏茶功夫,高文杰与陈志推开了房间的门。 “我等拜见王爷!” 姜诚笑了声,指著旁边的两把椅子,道:“两位大人请坐,不知今日过来有何贵干?” 两人对视一眼,陈志首先开口,道:“启稟王爷,我与高大人商议了下,认为税款应该先由那些商户的帐册开始查。” “只要把他们的日常货物来往利润查清楚,那便能知道他们是否交税。” “只要有了证据,咱们便可趁机发难,將这些刁民统统捉拿归案。” 听到这话,姜诚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陈大人自便,反正是收不上来税银,只要別闹出太大乱子,你隨便折腾就行。” “本王刚约了三两个好友晚上去清风楼瀟洒,陈大人要不要一起?” 高文杰看了眼姜诚一眼,想从这位肃王脸上发现什么问题,但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肃王明知催缴不上来税银直接摆烂? 亦或者就是如他说的,不过是过来走个过场,一切交给陈志来办。 听到姜诚这话,陈志苦笑,道:“王爷,您才是主导,下官不过是协助,还得要您来拿主意。” “这些贱民商贾朝堂给他们一口吃食已经很仁慈,不信他们敢闹出什么乱子!” “若真是如此,还望王爷用手中的金牌来调兵镇压!” 嘶! 姜诚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听这话,陈志这老小子是在给他挖坑。 明摆著就是要让他对江南乱局负责,今日过来目的就是要象徵性的让他知道。 一旦出了乱子捅到金鑾殿上,那也可以把一切责任推到他肃王头上。 反正他陈志只是遵从肃王的指令行动。 好狠! 在官船上时,本以为这陈志是个酒囊饭袋,却不想也能用出如此阳谋! 陈志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姜诚偏偏没什么办法,现在他立的人设就是紈絝皇子。 若是一口回绝,便会让高文杰与陈志產生怀疑,那对他的查案更加不方便。 姜诚喝了口茶,直接把怀里的金牌扔给陈志,道:“这金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儿也不用知会我,莫要打扰本王雅兴。” “江南烟雨,本王要尽情享受一番。” 陈志忽然被扔过来的金牌砸蒙了! 肃王如此隨意? 这和他在官船上的表现完全不符。 这金牌在肃王手里是调兵遣將的利器,但到了他陈志手里就是烫手山芋。 要是隨便人拿个金牌就能调兵,那就要出大乱子! 必须要姜诚以皇子身份拿著金牌才能调度。 陈志小心翼翼將金牌捧到姜诚身边,道:“王爷折煞下官,这金牌您还是收好。” “下官可没有那个胆子拿金牌!” 姜诚隨手把金牌扔在桌子上,道:“既然如此,本王就不多留,晚上还要去清风楼小酌。” “高大人和陈大人没什么事儿,可以先去忙。” 说完话,姜诚就端茶送客。 陈志转身要走,高文杰起身说了句,“王爷,从明日开始对每家商贾查帐,微臣希望您过来盯一下。” 听到高文杰开口,姜诚又问:“整个江南商贾何其多,这么多帐本,高大人怎么查的上来?” “亦或者有什么特別之法?” 高文杰隨口说道:“王爷有所不知,整个江南的税款微臣已全权委託给吴兴沈氏,他们那里有江南商贾的帐目。” “为了以证明清白,吴兴沈氏已把所有帐目送到姑苏府衙,咱们只需找些帐房先生来查漏补缺便可。” 姜诚笑了笑,果然和林如海说的一样,高文杰为了税银政绩,把江南商税全权委託给吴兴沈氏来收取。 那现在最紧要的事儿,就是弄清楚漕帮帮主赵浩押送的那批货物到底是什么。 船只从姑苏府衙出发,那高文杰一定知道內情,但姜诚又不好直接问。 於是他笑了声,道:“高大人这委託完美,既是给朝廷省了心,又提高了税银的收取效率,两全其美。” “本王在神京时就听闻高大人把江南治理的井井有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第39章 皇权与门阀的对垒 听到姜诚这故作成熟的吹捧,高文杰心中有些不屑。 若是晋王殿下前来,他倒是会全力协助,但现在不过是个没有人支持的肃王,维持些表面功夫即可。 反正商贾抗税已成定局,接下来就是与朝廷的博弈,高文杰只需在中间当著传话筒即可。 对於姜诚,经过两次试探,高文杰已经大致放心,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倒只是命好生在了帝王家。 高文杰对著姜诚笑了声,道:“王爷繆赞,微臣全心为了大乾,只是想把这江南治理好,对得起首辅与陛下的信任。” “若是江南出了大乱子,微臣便是万死不辞也难逃其咎。” 听到这冠冕堂皇的话,姜诚虚情假意的夸讚。 “高大人高风亮节,实乃我辈楷模,待我回京便会稟明父皇,將高大人调往中枢。” “如此朝廷忠臣,怎可在江南之地蹉跎岁月!” 高文杰又说了下忠君爱国的话,便起身告辞。 看著高文杰离去的身影,姜诚眼神深邃。 经过刚才的一番试探,这高文杰绝对有问题。 但具体有多大的问题还不得而知,得先把事情的真相查清楚。 ...... 出了驛站,高文杰与陈志返回府衙,开始计划明日查帐的事儿。 陈志喝了口茶,对著高文杰问:“高大人,您觉得肃王殿下这番行为真的是放权吗?” 高文杰思考一阵,道:“现在还不得而知,但现在肃王殿下放权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若是他从中耍小孩脾气,情况会更加糟糕。” “现在商贾之间让朝廷让税的呼声很大,咱们得儘快找到应对措施。” 陈志本是礼部官员,对於税银这块不懂,听到让税一词后,便对著高文杰询问。 “敢问高大人,何为朝廷让税?” 高文杰喝了口茶,耐心解释道:“江南商税二十取一,一视同仁,但有些世家大族也经商。” 但有些勛贵家族常常採用给陛下与太上皇送贺礼的方式免税,造成越来越多的商贾选择依附他们。” “这些事情尤以甄家为首,而后是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他们经常以这样的由头免税。” “久而久之,江南商贾为了免税,便选择把商號掛靠在他们名下,只需要交一小部分的份子钱便能免税。” “这样其他没有关係门路的商贾便感觉不公平,久而久之,这种不满情绪在商贾圈子蔓延,便造成了抗税举动。” 陈志反问道:“难道这种事情您没有稟告过陛下吗?” “首辅大人知道这件事儿吗?” 高文杰苦笑,道:“不瞒陈大人,我刚来江南时便已经稟告过首辅,但奏摺呈上去后,石沉大海。” “为了充盈国库,我实在没办法,才找到吴兴沈氏合作,让他们代为收取商税,这次勉强把歷年税银凑齐。” “要是没有吴兴沈氏牵头,恐怕我这两江总督早就坐到头了。” 听到吴兴沈氏,陈志皱眉,道:“高大人说的可是號称江南四大门阀之一的吴兴沈氏?” 高文杰点头,“正是那个吴兴沈氏,经过沈氏从中协调,商贾每年都愿意交税,虽然不多,但也能勉强把税银凑齐。” “但今年沈氏家主沈万山亲自过来找我诉苦,说商贾觉得商税太重,都不愿交。” “最主要的原因是,诸多商贾都靠上了甄家的大船免税,而依附於沈氏的商贾心中不平衡,於是联合起来抗税。” 陈志听到这里也是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以甄家为首的皇权勛贵在与江南四大门阀博弈。 不对,不是甄家,而是坐在金鑾殿上的陛下。 太上皇与陛下两人都在默契的利用甄家等一眾江南武勛家族来削弱江南四大门阀的势力。 这是背后矛盾的显现。 听到高文杰这么一说,陈志有点不敢查了。 这是天宫斗法,他一个小虾米隨时都有可能被波及。 “高大人,我最近几日身体略感不適,查帐目一事可否延后几日?”陈志对著高文杰一脸痛苦的说道。 高文杰深深看了眼陈志,道:“既然陈大人身体不適,那便延后几日,反正肃王殿下都不著急。” “好好休息休息,等身体康復再行查案。” 两人默契的一唱一和,又开始了拖延大法。 等到陈志离去,高文杰抬手对著身旁的隨从问道:“肃王殿下去清风楼了?” 隨从点头,道:“已经前往清风楼,阵仗很大。” “清风楼是漕帮的地盘,肃王去那里,是不是在调查什么?” “万一真被他查出真相,咱们很被动!” 听到这话,高文杰气的满脸通红,一拍桌子,道:“沈万山那个蠢货,本官早就与他承诺,减税一事需要徐徐图之。” “他倒好,直接导演这么一出大戏,就不怕被人发现嘛!” 这隨从乃是高文杰的心腹,名叫何瑞,平日高文杰便是依靠他与沈万山联络。 见到自家老爷这么生气,何瑞连忙端起茶示意他喝一口。 “老爷稍安勿躁,沈家主说,此事行的周全,那批货的所有押运人员包括知情人都死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漕帮对外宣布只是丟了一批货,他们不知道那批秘密货物里面是税银。” 听到这话,高文杰更加低吼道:“那赵浩呢!为什么不把赵浩给杀了!” “沈万山不会不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吧!” 何瑞回答,道:“是那魏哲留的后手,因为漕帮乃江湖聚义而成,想成为漕帮帮主除了需要六大执事长老的投票,还需要帮主信物。” “赵浩把帮主信物藏起来了,魏哲想找到信物登上帮主之位。” “只要魏哲当上帮主,江南货运周转之道便能为沈家所用,其中的便利大人应该明白。” 高明杰有些不耐烦的对著何瑞吩咐,“让沈万山动作快点,我替他瞒不了多久。” “著重和他说,我乃朝廷命官,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这次不过是被他们裹挟!” 何瑞点头称是,打算明日秘密前往吴兴传话。 何文杰烦躁的把茶杯摔在地上,想不到他堂堂两江总督竟会被沈万山给利用。 他只希望这件事儿儘快了结,迟早生变。 同时心中后悔,与那沈万山合作,完全就是与虎谋皮! 他心里下定决心,此事过后,定要断了与那沈万山的关联! 第40章 再遇呆霸王薛蟠 云来客栈內,邵汉鹏束手立在一旁,神色恭敬的看著姜诚。 “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姜诚漫不经心的问道。 邵汉鹏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回稟王爷,小的动用了以前在漕帮的旧关係,已经查清楚了。” “魏哲最是好色如命,虽然现在躲了起来,但他最宠爱的姘头柳如烟在城里的春风楼掛牌。” 听到这话,姜诚反问道:“你不是说这柳如烟藏在清风楼,怎么现在却变成清风楼的掛牌?” “莫不是在糊弄本王?” 摄人的目光盯著邵汉鹏,让他额头冷汗直流。 邵汉鹏直接跪下磕头解释道:“回稟王爷,草民之前在漕帮时的確如此,但就在一个月前,魏哲不知在哪得了批银子。” “魏哲对柳如烟极为迷恋,在她身上砸下大笔银子,硬生生把其捧成了红牌!” “小的猜测,魏哲虽然藏匿,但未必捨得断了与这女人的联繫。” 姜诚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道:“既然如此,那今晚咱们就去这温柔乡里走一遭。” 姜诚整理了下著装,带著邵汉鹏和早已换好便装的张斌等人,大摇大摆的走出客栈,直奔那秦淮河畔的销金窟,春风楼而去。 此时的春风楼,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候。 雕樑画栋,红灯高掛,靡靡之音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脂粉香气。 姜诚一行人刚到门口,便引来了眾人的侧目。 不为別的,只因姜诚那副目空一切的架势,以及身后那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护卫。 “哎哟,这位公子看著面生,是第一次来咱们春风楼吧?” 老鴇挥舞著香帕,扭著腰肢迎了上来,眼睛在姜诚身上扫视,看到那腰悬的玉佩,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姜诚也不废话,直接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啪地一声拍在老鴇怀里。 “给给本公子安排最好的包厢,把你们这儿最红的姑娘都叫来!少爷我有的是银子!” 老鴇感受到怀里银票的厚度,眼前一亮,知道这是个大肥羊! 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公子楼上请!楼上请!” 姜诚在一眾鶯鶯燕燕的簇拥下上了楼,在楼梯口,不动声色的给邵汉鹏使了个眼色。 邵汉鹏会意,悄悄落后几步,混入了大厅的人群中。 春风楼顶层的天香阁內,丝竹悦耳,酒香四溢。 姜诚斜倚在铺著虎皮的软榻上,怀里左拥右抱,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一边喝著美人递到嘴边的酒,一边大声调笑著,时不时还抓起几两碎银子,隨手赏给那些唱曲儿的姑娘,引得一阵阵娇呼。 这一幕,被守在暗处的几个探子看在眼里。 “这肃王,果然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 “去回报大人,就说肃王在春风楼醉生梦死,並无异动。” 探子悄悄退去,姜诚的眼角余光瞥见那几道黑影消失,原本醉意朦朧的双眼瞬间恢復了清明。 他推开怀里的姑娘,整了整衣襟,对著空荡荡的门口喊道:“邵汉鹏,人呢?” 话音刚落,门外闪进一个人影,正是邵汉鹏。 他凑到姜诚耳边低语道:“王爷,打听到了,那柳如烟就在隔壁的听雨轩,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里面好像有客人在,而且听说是个豪客,包了柳如烟好几日了。” 姜诚冷笑一声:“豪客?在这江南地界,还有比本王更豪的客?走,去会会这位豪客,顺便把柳如烟给本王带过来。” 姜诚起身,带著张斌和邵汉鹏,气势汹汹朝隔壁走去。 刚走到听雨轩门口,还没等姜诚踹门,便传出一阵打哈哈的声音:“来来来,今天本少爷请客,都给我喝!” “今天高兴,少爷刚做成一单生意,也算是开门红!谁要是不喝,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这声音听著有些耳熟? 姜诚一愣,示意张斌推开门。 只见屋內一片狼藉,酒罈子倒了一地。 一个身形高大的锦衣男子正趴在桌上烂醉如泥,手里还死死抓著一个酒壶。 而在他旁边的软榻上,一个身姿妖嬈的女子正百无聊赖修剪著指甲,显然对这个只会喝酒的醉鬼颇为不满。 那醉鬼听到开门声,迷迷糊糊抬起头,露出通红的大脸。 四目相对。 那醉鬼愣了一下,隨即猛的瞪圆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指著姜诚。 大著舌头喊道:“恩公?!不不不,是……是王……” 姜诚也是哭笑不得,这豪客不是別人,正是前几日在江上救下的那个呆霸王薛蟠。 这傢伙不在家好好待著,怎么跑到这儿来买醉了? 姜诚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捂住薛蟠的嘴,低喝道:“闭嘴!再敢乱叫,就把你扔到河里餵鱼!” 薛蟠被这一嚇,酒醒了大半,连忙点头如捣蒜。 姜诚鬆开手,瞥了一眼那个神色惊慌的女子,问道:“你就是柳如烟?” 女子见闯进来这么一帮凶神恶煞的人,尤其是领头的那个贵公子气度不凡。 连这个豪客薛大爷都怕他,顿时嚇得花容失色,颤声道:“奴家……奴家正是。” 姜诚也不废话,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刀哐当一声拍在桌上。 “把门关上。” 张斌依言关门,守在门口。 姜诚盯著柳如烟,开门见山:“本公子没空跟你绕圈子。我是来找魏哲的。” 听到魏哲二字,柳如烟的脸色瞬间煞白,眼神躲闪:“公子在说什么,奴家不认识什么魏哲。” “不认识?”姜诚冷笑一声,来到柳如烟面前。 “魏哲勾结门阀,劫掠官银,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如今沈家为了灭口,已经派出了杀手。” “魏哲是必死无疑,而你作为他的姘头,知道他那么多秘密,你觉得沈家会放过你?” “现在整个江南,只有我能保你们一命。” 姜诚的话如同惊雷,在柳如烟耳边炸响。 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恐惧:“我不知道他在哪,他只说去躲一阵子。”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姜诚拿起长刀,缓缓拔出半截,“我数三声,你若是再不说,我就把你交给沈家的人。” 第41章 呆霸王发威 就在姜诚准备施压到底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干什么的?里面有贵客,閒杂人等不得靠近!”张斌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让开!例行巡查!有人举报这里藏了朝廷钦犯!”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估计是衙门或者沈家的探子找上门。 屋內的气氛瞬间紧绷。 柳如烟更是嚇得瑟瑟发抖,以为杀手真的来了。 姜诚眉头一皱,这帮人来得好快。 若是现在被撞破,不仅审讯会中断,自己的计划也会被打乱。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旁边的薛蟠突然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打了个酒嗝,一把抄起桌上的酒罈子,大步流星朝门口衝去。 “妈了个巴子的!谁敢坏了老子的雅兴!” 薛蟠猛的拉开房门,身子像堵墙一样堵在门口,手里举著酒罈子,对著外面的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去打听打听,金陵薛大爷喝酒的时候,谁敢来打扰!” “什么朝廷钦犯,老子屋里只有娘们儿!怎么,你们也想进来快活快活?” 门外的探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醉鬼骂懵了。 他们自然认得这位著名的呆霸王薛蟠,薛家虽然没落,但毕竟还是皇商,而且这薛蟠浑劲上来,那是真的敢拼命的。 “薛大爷,我们只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只你大爷!”薛蟠借著酒劲,直接將酒罈子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滚!都给老子滚!再不滚,老子明天就拆了这春风楼!” 外面一阵骚乱,那些探子见是薛蟠在闹事,互相对视一眼,不想惹这一身骚,只得骂骂咧咧地退走了。 听到外面的人退走,姜诚也不著急审问柳如烟。 看样子,魏哲真的与货物被劫案有关,要不然外面那帮人不会直接过来找柳如烟。 “他们是来找你的?”姜诚目光深邃,对著柳如烟问道。 柳如烟此时已经被嚇的脸色发白,真以为那群人是杀手。 她摇了摇头,道:“我不清楚,这半个月来,已经有好几拨人,明里暗里向我询问魏哲的下落,我以为是漕帮內部的纷爭,便没有理会。” “昨天更过分,一伙人直接上门要人,最后被冯妈妈以漕帮的名头给压走。” “本来我想明日出去躲一阵,今晚你们就找来了!” “大爷,我真的不知道魏哲藏在哪!求您饶了我吧!” 柳如烟一脸可怜,眼带泪珠,让人心生怜悯。 但姜诚不会相信一个娼妓的话。 姜诚隨手拿起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沉思一会儿,拿起手中长刀,对著柳如烟威胁。 “你和魏哲最后一次见面,他有没有提及什么?” 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冷刀锋,柳如烟拿出香帕擦眼泪,低头回忆。 “记得那段时间,魏哲忽然手里有很多银子,用这些银子把我捧成了清风楼的红牌!” “他还跟我承诺,要替人干一件大事,等事情干完,便能给我赎身。” “但具体是什么事儿,魏哲没有明说。” 姜诚把架在柳如烟脖子上的刀放下,看了柳如烟一眼。 魏哲口中的大事应该指的就是劫货物。 说是替人干事儿,看样子应该是受了某个人的委託,这才会劫货物。 之所以躲起来,应该是怕杀人灭口。 或者是想从赵浩手里夺得漕帮的帮主信物。 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要找到魏哲,了解那批货物到底是什么。 看这柳如烟的反应,她確实不知道魏哲在哪,但可以引魏哲出现。 姜诚招来守在门口的张斌吩咐,道:“从现在开始放出风去,就说从神京来的某个富家公子,打算给柳如烟赎身!” “我要让整个姑苏城都知道这件事儿!” 柳如烟听到这话,脸色一喜,对著姜诚问道:“公子,这是真的吗?” “若真是如此,如烟愿意终生侍奉公子左右。” 姜诚脸色一黑,道:“假的!” 说完话,便走出房间。 出了清风楼,姜诚便对著张斌吩咐,“派些人给我密切监视柳如烟,一旦魏哲出现,立马稟报我!” 听到姜诚吩咐,张斌立马开始布置人手。 姜诚刚要走,薛蟠傻咧咧的打著酒嗝跟了上来。 “王爷留步,今日碰见您真是让我三生有幸,回家后,我母亲听到是您救了我们兄妹,说是要感谢。” “不知近来是否有空,我母亲与妹妹想亲自过来与你交谈。” 听到薛蟠说这些个文縐縐的话,姜诚怎么都感觉彆扭。 对著薛蟠的肩膀重重拍了下,道:“好好说话!” 被姜诚拍了下,薛蟠的酒也醒了不少,但说话舌头还有些打转。 挠了挠头,道:“就是我母亲与妹妹想当面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听到薛蟠直白的话,姜诚笑了声,道:“后天吧,明日我还有些事儿要处理。” “正好我也想找你们聊聊,有一桩大买卖要给你们。” 听到大买卖,薛蟠一脸兴奋,道:“王爷,您说的是真话吗?” 面对这个傻大个,姜诚是真的不想搭理,对著薛蟠摆了摆手,道:“真假等你妹妹来就知道了。” 说完话,姜诚转身就走。 今晚能確定这魏哲与货物被劫案有关联,便是有收穫。 ...... 江南吴兴。 沈氏豪宅內,家主沈万山正端坐在正堂太师椅上。 隨手拿起上等的汝窑茶杯,润了润嗓子,对著身旁的管家沈海问道:“找到魏哲的踪跡了吗?” 沈海摇头,道:“没找到,自从那日杀魏哲失败后,他便藏了起来。” “本来想著他会找清风楼的相好,但我们监视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跡。” 沈万山皱眉,本来计划很完美,利用魏哲把货物劫走,让魏哲取代赵浩坐上漕帮帮主的位置。 这样沈家便能彻底掌控漕帮,利用江南水利之便,把货物周转渠道掌控。 但魏哲太贪心,不断的利用这件事来向沈万山要银子。 加上神京突然派来钦差,让沈万山不得不考虑把魏哲杀了,以確定此事不走漏风声。 可那魏哲提前收到消息,直接躲了起来。 正当沈万山思考时,沈海说道:“老爷,何瑞来了,说是带著高大人的口信。” 沈万山点了点头,让何瑞进来。 何瑞一进门,便对著沈万山问道:“沈家主,我家大人问,关於漕帮的事情,什么时候解决?” “要真是漏出点蛛丝马跡,到时候大家都得完蛋!” 第42章 丰韵成熟薛姨妈 沈万山没有先回答问题,而是让沈海把大堂周围的人全部遣散。 而后端起茶杯喝了口,淡淡的说道:“高大人若是这个態度,那便不用谈!” “他大可以把事情真相说出,没有证据的事儿,沈某从来不怕!” 沈万山自信把一切做的乾净,即便高文杰將此事上报神京,也找不到他沈家劫税银的证据。 找到又如何! 沈家在江南经营百年,已然覆盖江南商业的半壁江山,只要没有做到当场抓获,便有迴旋的余地! 还不信景和帝能眼睁睁看著江南乱起来! 沈万山自然明白,江南如今是大乾的核心之地,半数税银出江南。 若是连江南的税银都收不上来,大乾国库立马会崩溃! 这次行动目的就是让朝廷降低商税,把这些多余的税银转嫁到农业税身上。 而且还要让沈家拥有与甄家一样的免税权! 只要有了这些,他沈万山愿意出面,把今年的税银收上去。 至於两江总督高文杰? 从他將选择与沈万山合作时,便已经上了贼船,现在想跳船,除非他是不想戴头顶上的乌纱帽! 对於漕帮,沈万山也做到了周密安排。 魏哲已经被他完全放弃,这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狗! 沈万山转而支持漕帮执法堂堂主李成虎,只要李成虎当上漕帮帮主,沈万山便能藉助李成虎掌控江南水运。 到时直接把运往神京的货物封锁,都不用他开口,神京的那些达官显贵便会在朝堂上替他说情。 不过是些许的商税,又影响不到他们士大夫的口袋。 最多是苦一苦百姓,骂名他们来承担! 何瑞听到沈万山威胁的话,脸色有些不好看。 作为两江总督高文杰的心腹,他在江南一直都是横著走。 到哪里不得被人客气的称呼一声何老爷,如今却在沈家碰了一鼻子灰。 但他也知现在是拿沈万山没办法,於是冷哼一声,对著沈万山拂袖,道:“我家大人也不像沈家主想的那样,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还不信陛下的兵峰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沈家!” 说完话转身就走,不给沈万山开口的机会。 警告的话已经带到,再留在这里,只会是自取其辱! 待到何瑞走后,沈海小声对著沈万山提醒,“老爷,是不是派人与高大人缓和下关係?他毕竟是两江总督。” “要真是把事情闹到门面上,这对双方都不好看!” 沈万山点了点头,道:“过几日我去姑苏同他商量一番,不能把事情弄的太僵。” “萧家那边都准备好了吗?不可出紕漏!” 沈海点头,道:“这个您放心,东西都已经按照您的意思,藏在了青海寺的佛像內,任凭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 “青海寺算是江南有名的大寺庙,寺內的佛像没人敢动!” 听到这话,沈万山满意的点头,一切准备妥当,只等官场上的博弈了。 反正他不著急,急的是高文杰。 只要高文杰能通过首辅张文博在朝堂上说话,那事情就好办。 ....... 两天后。 姑苏城,云来客栈,天字號包厢。 虽然姜诚对外宣称是来游山玩水,但薛家可不敢真把这位爷当成一般的紈絝子弟。 得知姜诚入住云来客栈,薛姨妈也不顾舟车劳顿,次日一早便带著薛蟠和薛宝釵备下厚礼,亲自登门拜谢。 包厢內,珍饈满桌,酒香四溢。 “王爷,这杯酒,妇人代薛家上下,谢王爷救命之恩!” 薛姨妈端起酒杯,声音温婉,透著一股子大家闺秀特有的软糯。 她虽已过三十,且育有一子一女,但岁月似乎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反倒沉淀出一种熟透了的风韵。 姜诚抬眼望去,只见薛姨妈今日特意盛装打扮了一番。 她身著一件絳紫色的纹缎大袖衫,这顏色极挑人,稍有不慎便显得老气,可穿在薛姨妈身上,却衬得她肌肤胜雪,贵气逼人。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雪白的抹胸边缘,一串圆润的珍珠项炼掛在颈间,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更显几分丰腴之美。 她的身段不似少女那般纤细,却有著如蜜桃般成熟的韵味,圆润而不臃肿。 举手投足间,那股子当家主母的雍容与少妇特有的嫵媚交织在一起,別有一番风情。 尤其是那一双含笑的眼眸,眼角虽有极淡的细纹,却流转著温柔的水波,看人时仿佛带著鉤子。 “薛夫人客气了。”姜诚微微一笑,举杯回敬,目光却很是坦荡地在薛姨妈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后又自然地移开。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王既食君禄,自当护佑一方百姓。” 薛姨妈见姜诚目光並未在自己身上多做停留,心中既鬆了口气,又隱隱有些失落,但很快便调整好心態,转头看向身侧的儿女。 “蟠儿,宝釵,还不快给王爷敬酒。” 薛蟠今日难得穿得人模狗样,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只是那股子憨傻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嘿嘿一笑,端起大海碗:“王爷!我薛蟠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反正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哪我打哪!这碗酒我干了!” 说罢,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姜诚对此只是笑了笑,目光隨即落在薛宝釵身上。 若说薛姨妈是那盛开得正艷的富贵牡丹,那薛宝釵便是不染尘埃的雪莲。 今日的薛宝釵,稍稍做了些装扮。 穿著一条葱白色的百褶如意月裙,腰间繫著的一条流苏宫絛,勾勒出已初具规模的曼妙身姿。 白皙的肌肤晶莹剔透,仿佛吹弹可破。 挽了一个隨云髻,插著一支嵌红宝石的双鸞点翠步摇,耳垂上坠著一对明月璫。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她脖颈上掛著的那把金锁,在烛火下闪烁著温润的光泽。 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整个人坐在那里,便透著一股子端庄嫻雅、稳重平和的气质。 那双眸子深处,似乎总藏著一股淡淡的清冷,正如那句任是无情也动人。 薛宝釵感受到姜诚的目光落落大方起身,端起酒杯,声音清脆悦耳: “王爷大恩,宝釵无以为报,愿王爷此行江南,马到功成,扫清妖氛。” 这一句话,便显出了她的见识。 姜诚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举杯道:“借薛姑娘吉言,早就听闻薛家有女,品格端方,才德兼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第43章 与薛家的生意 薛宝釵浅浅一笑,饮尽杯中酒,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更添几分娇艷。 “王爷谬讚了。” 席间,薛姨妈似乎有意无意的在拉近关係,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薛家如今孤儿寡母,急需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王爷有所不知,自从亡夫去后,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守著这皇商的名头,其实是守著一块肥肉。”薛姨妈说著,眼圈微微泛红,拿著帕子按了按眼角,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蟠儿不懂事,宝釵虽懂事却是个女儿家,若非此次遇上王爷,我们娘仨怕是……” 姜诚看著眼前这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心中冷笑。 能撑起薛家生意的半边天,哪会是这么简单的主儿。 估计现在就是看在他有个王爵的份上才会说出这等话。 只要发现苗头不对,薛姨妈会立即带著薛家与他撇清关係。 原著中,薛姨妈开始是打算让薛宝釵进宫,学著贾家让女儿为家族博一个未来。 但因为薛宝釵身体的原因,进宫没有成功,这才把目標放在贾宝玉身上。 如今精明的薛姨妈,又怎么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与他这个有名无实的王爷绑定在一起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內的气氛正是热络之时,姜诚目光扫过面前的薛家三人,忽然开口道:“薛夫人,本王有一桩买卖,不知薛家敢不敢做?” 薛姨妈闻言,连忙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那一抹雪白的丰腴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 “王爷这是哪里话,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別说一桩买卖,就是十桩百桩,只要薛家能办到的,那是我们的福分,不知王爷指的是什么?” 姜诚深深的看了眼薛宝釵,而后將目光看向薛姨妈,道。 “即刻起,停止一切丝绸、香料的採买,將帐面上所有的流动资金,在江南地界秘密收购粮食,有多少收多少,全部囤积起来。” “什么?!” 薛姨妈手中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在这个节骨眼上,大规模秘密囤粮? 歷朝歷代,除了朝廷賑灾备战,私人敢如此大规模囤积粮草,那只有一种可能。 造反! 薛姨妈话语都带了颤音:“王爷,这粮食乃是朝廷管控之物,如此大规模收购,若是被官府查到,那是谋逆的大罪啊!王爷您这是……” 她不敢把那个词说出口,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著姜诚。 姜诚见状,摺扇刷的展开,轻轻摇著:“夫人想多了,本王可不会行那等掉脑袋的事儿。” 听到这话,薛姨妈这才稍微鬆了口气,,惊魂未定道:“是妇人无知,这好端端的,为何要囤积这么多粮食?况且,这需要海量的银子。” 说到银子,薛姨妈眼神闪烁了一下,试探著问道:“不知王爷打算投入多少本金?薛家虽有些家底,但这几年生意不好。” 姜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直视著薛姨妈的眼睛,理直气壮吐出两个字: “没有。” “没有?”薛姨妈瞪大了眼睛。 姜诚摊了摊手,脸上丝毫没有愧色,“这笔买卖,本金全由薛家出,收购、仓储、运输,也由薛家负责。” “这……”薛姨妈彻底傻眼了。 不出钱,不出力,还要让薛家倾家荡產去囤粮? 这不是明摆著空手套白狼吗? 若非对方是王爷,薛姨妈早就让人把他轰出去了。 姜诚看著薛姨妈变幻莫测的脸色,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他自然不能说出真实原因。 隨著他后续对漕帮的清洗和对沈家的动手,漕帮內乱必將加剧,魏哲等人为了报復或者自保,定会切断南北航运。 到时候,江南粮食运不到神京,神京乃至北方的粮价必將暴涨。 这其中的时间差,就是暴利! 只要现在趁著粮价平稳时低价吸纳,再利用他王爷的身份强行徵用船只运粮北上。 这笔买卖,不仅能赚得盆满钵满,还能在神京缺粮时大刷一波声望! 但这其中的弯弯绕,涉及朝堂博弈和后续布局,自是不能对外人道。 “夫人是在担心本王坑你们?” 姜诚收敛了笑容,对著薛姨妈说道:“本王可以向你保证,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少则三成,多则翻倍,当然,若是夫人信不过本王,那便当本王没说。” “这江南,商贾不止薛家一家。” 说罢,姜诚作势欲起。 “王爷留步!王爷息怒!” 薛姨妈虽然心里没底,但也知道绝不能这就得罪了这位爷。 她连忙起身赔笑,丰腴的身子微微颤抖:“妇人哪里敢信不过王爷,只是兹事体大,关係到薛家百年基业,还请王爷容我们母子商议两日,两日后,定给王爷一个准信!” 姜诚深深看了她一眼,重新坐下,淡淡道:“也好,两天,本王的耐心有限。” …… 半个时辰后,薛家母子三人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一进门,薛姨妈便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嘆了口气:“冤孽啊!这哪里是报恩,这分明是要咱们薛家的命啊!” “不出银子,却要咱们倾尽家財去囤粮,万一砸在手里,或者被官府查办,咱们薛家可就完了!” 薛蟠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茶壶猛灌了一口,大大咧咧地说道:“娘!您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 “恩公那是谁?那是当朝肃王!人家救了咱们的命,难道还会贪图咱们这点银子?” “再说了,我看恩公那气度,绝非常人!他说能赚,那就肯定能赚!” “你这孽障!你知道什么!”薛姨妈气得直戳他的脑门,“那是全部家底啊!要是赔了,咱们娘仨以后喝西北风去?” 薛蟠梗著脖子,一脸的无脑信任,“赔了就赔了!大不了我再去跑船!” “反正我看王爷顺眼,跟著他混,没错!” 薛姨妈捂著胸口,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儿,“宝釵,你说句话啊!平日里吧最有主意,这事儿咱们能做吗?” 薛宝釵坐在窗边,月光洒在她如玉的脸庞上,显得格外清冷。 眉头微蹙,显然在深思。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如水杏般的眸子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妈,这笔生意,咱们得做。” 第44章 薛宝釵的智慧 薛姨妈惊讶的看著女儿道:“你怎么也同你大哥一个想法,那可是咱们薛家的百年基业呀!” 薛宝釵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语气冷静而从容,道:“妈,您先別急,听我分析。” “咱们薛家如今的处境,您比我更清楚,虽然顶著皇商的名头,但在江南这地界,实际上已经是外强中乾。” “这次若非王爷相救,咱们连人带货都要折在水匪手里。” “如今江南局势动盪,四大门阀把持经济,两江总督高大人整日只想著平衡,漕帮內乱不休。” “咱们薛家就像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若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別说做生意,就是想保住现在的家业都难。” “俗话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托人打听了下肃王如今的处境,他应该是有绝对的把握才会行这件事儿。” “若是我们答应了这笔生意,那咱们薛家便能和肃王扯上关係,那些想欺负想吞併咱们的商贾,看到这层关係,谁还敢动咱们?” 薛姨妈嘆息一声,道:“薛家如今就剩下这点家底,我还想著传给你大哥,总不能將来真让他去要饭吧!” 嘆息完后,薛姨妈便试探性的问女儿,道:“咱们若是拿出一半的银两如何?” 薛姨妈还想继续往下说,但被薛宝釵立马否决。 “不行!朝堂上最为忌讳左右逢源,若是让肃王知道,咱们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听到这话,薛姨妈点头,她虽然不懂朝堂大事,但她懂人情世故。 女儿说得对,现在的薛家,太需要一个靠山了。 薛姨妈一咬牙,说道:“好!宝釵说得对!这银子,咱们出!这投名状,咱们交!” “蟠儿,明日你就去变卖城南的那几处铺子,还有库房里的那些陈货,全都处理了!咱们跟著王爷,赌这一把!” 薛蟠一听,乐得直拍巴掌:“好嘞!我就说嘛,跟著王爷准没错!妈您终於想通了!” 看著母亲和哥哥做出了决定,薛宝釵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暗道: 肃王殿下,我们薛家的身家性命都压在您身上了,希望我没有看走眼。 第二天一早,姜诚就在云来客栈中见到了薛蟠。 薛蟠一进门,便乐滋滋的对著姜诚说道:“王爷,昨夜我们连夜商议,同意了您的要求。” “我母亲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我妹妹拍板做的决定。” 姜诚笑了声,心中暗道,这薛宝釵真是好魄力,还真敢拿著薛家基业和自己渡。 “一切按照计划行事,你们这段时间低价吸纳粮食,等我的命令即可。” “既然与本王做生意,绝不会让你们吃亏,这次一定让你们大赚特赚!” 听到大赚特赚四个字,薛蟠脸上露出兴奋。 与姜诚告辞,坐上轿子就是卖铺子。 薛蟠刚离开云来客栈,守在门外的张斌便闪身进了包厢。 张斌神色凝重,抱拳道:王爷,刚才邵汉鹏来报,我们在春风楼外布下的眼线有了动静。” 姜诚把玩著摺扇的手一顿,眼中精光一闪,道:“哦?可是抓到了大鱼?” 张斌回答道:“邵汉鹏说,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在春风楼后巷徘徊,应该就是漕帮扬州分舵主魏哲。” “只是那魏哲极为警惕,並未进入楼內,像是在观察什么,隨后便匆匆离去。” 姜诚冷笑一声,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口,道:“看来这魏哲也是个惜命的,知道沈家可能在找他灭口,连老相好都不敢轻易见了。” “王爷,要不要现在就把他拿下?”张斌问道。 姜诚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沉声道:“抓一个魏哲容易,但我们要的是他的藏身地,那位失踪的漕帮帮主赵浩应该也在。” “张斌,你亲自带几个身手好的荣国府老兵跟上去,切记,不可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的老巢究竟在哪!” “属下遵命!”张斌领命而去。 …… 夜色渐深,姑苏城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更鼓声。 姜诚並没有睡,他坐在灯下,手中翻看著这几日收集来的江南邸报,心中在不断推演著局势。 丑时刚过,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翻入客栈二楼。 张斌满身露水,脸上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王爷,找到了!那魏哲十分狡猾,绕了半个姑苏城,最后在城外换了小船,进了一片芦苇盪。” “我们远远跟著,发现他最终进了太湖深处的一座废弃水寨。” “太湖水寨?”姜诚眉头一挑。 “没错。那水寨地势隱蔽,易守难攻,邵汉鹏辨认过地形,说那是前朝水匪留下的据点,荒废多年。” “我们隱约看到水寨里戒备森严,不仅有漕帮的人,似乎还有练家子巡逻。” “属下推测,失踪的漕帮帮主赵浩,极有可能就被囚禁在那里!” 姜诚合上邸报,眼中杀机毕露,道:“好一个灯下黑!沈家人藏在太湖,既能控制漕帮,又能隨时灭口。” “王爷,既然確定了地点,我们要不要调动姑苏大营的官兵围剿?”张斌试探著问。 姜诚抬手拒绝,道:“不行,高文杰那个老狐狸態度曖昧,姑苏官场早就被四大门阀渗透成了筛子。” “若是调动官兵,还没等我们出发,沈家那边早就收到消息杀人灭口了。” “那咱们带的那五百京营兵?” 姜诚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道:“那些废物?让他们去剿匪,怕是还没到水寨就全掉湖里了。” “这件事,得用精锐,荣国府的四十名老兵虽然以一当十,但面对水寨里的亡命徒,人数上太吃亏,必须要有一支奇兵。” 姜诚沉思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备马,去林府!” …… 深夜的林府,书房內依旧灯火通明。 林如海正看著一堆积压的公文愁眉不展,忽听窗外一声轻响,紧接著一道人影翻窗而入。 “谁?!”林如海大惊,刚要喊人,却看清了来人。 林如海惊得差点打翻了砚台。 “王爷,您这是?” 第45章 兵袭太湖水寨 姜诚一身夜行衣,也不废话,直接走到书案前:“姑父,事情紧急,小侄便不走正门了。” “我已经查到了漕帮魏哲的下落,就在太湖的一处废弃水寨里,赵浩多半也在那儿。” 林如海闻言,神色一震:“当真?若是能救出赵浩,便能稳住漕帮,江南的乱局可解一半!” 姜诚看了眼林如海,大胆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止,我推测,那笔失踪的数百万两税银,极有可能也藏在那座水寨里!” 林如海一愣,隨即皱眉摇头,“王爷,这恐怕不可能,沈家行事谨慎,那水寨毕竟是匪窝,並不安全。” “依我看,税银应当早就被沈家化整为零,藏入了自家的银库,藏在水寨,岂不是太冒险了?” 姜诚反驳,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姑父你想,沈家若將税银藏在自家,一旦朝廷真的派大军抄家,那就是人赃並获。” “可若是藏在水匪窝里,万一事发,他们大可推说是被水匪劫走的,与他们无关。” “而且,只有控制了赵浩,他们才能利用漕帮的船只,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这笔银子运输出去洗白。” 林如海听著姜诚的分析频频点头。 但他还是认为不大可能,凭藉他多年与沈万山交手的经验来看,他不可能干出这么草率的事儿! 但见到姜诚如此篤定,林如海也不好反驳。 姜诚不再爭辩,直接拋出了来意。“姑父,机不可失,今晚我就要动手。” “我手下兵力不足,荣国府的老兵虽然悍勇,但人数太少,我需要借姑父手中的盐卫!” 林如海脸色大变:“王爷,盐卫乃是朝廷特许巡盐御史统领的精锐,专门对付私盐贩子,无陛下旨意,私自调动乃是重罪……” 姜诚逼近一步,双手撑在书案上,直视林如海。 “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姑父,沈家已经把刀架在脖子上,若是这次让魏哲跑了,赵浩死了,沈家彻底掌控漕帮,下一个死的就是盐政,就是姑父你!到时候,姑母和林妹妹怎么办?” 提到妻女,林如海眼中的犹豫瞬间消散。 他咬了咬牙,转身走到书架后的暗格,取出一枚不知什么材质製成的黑色令牌,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盐”字。 “王爷说得对,这江南的天,早就该变一变了。” 林如海將令牌郑重交到姜诚手中,沉声道:“这是三百盐梟卫的调兵令,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驻扎在城外盐场。” “见令如见我,今夜,全凭王爷调遣!” 姜诚握紧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道:“多谢姑父信任,今晚,本王就送沈家一份大礼!” …… 与此同时,吴兴沈氏宅邸內。 沈家家主沈万山半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颗夜明珠。 一名黑衣人匆匆走进,跪地稟报:“家主,我们在春风楼的暗桩传来消息,魏哲出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万山猛然坐起,手中的夜明珠被捏得咯吱作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魏哲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早就让他拿著银子滚蛋,非要贪恋那点温柔乡!” “家主,现在怎么办?魏哲知道太多秘密,若是落在肃王手里……” “绝不能让他活著!”沈万山脸色阴沉如水。 “还有那个赵浩,留著他本来是为了逼问漕帮的信物,现在看来,夜长梦多,也不能留了。” 他转头看向沈山。 “沈山!” “在!” “你立刻点齐两百私兵,带上最精良的兵器,即刻前往太湖水寨。” “把魏哲那个蠢货给我宰了!还有赵浩,不管有没有问出信物,一併杀了!然后一把火烧了水寨,把所有痕跡都给我抹乾净!” “记住,手脚乾净点,若是碰上不长眼的……”沈万山眼中寒光一闪,“杀无赦!” “属下明白!”沈山领命,浑身散发著浓烈的杀气,转身大步离去。 待到所有人离去,沈万山闭目养神,思绪却在飞速思考。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要儘快行动,逼迫朝廷儘快妥协。 如今漕帮混乱,江南漕运已经受到严重影响。 “沈海,明天给各大商號知会一声,运往神京的货物慢上三天,粮食等重要物资都给我捂住。” “你去送五万两银子给漕帮执法堂堂主李成虎,告诉他,漕帮的那些船该维修了。” 沈海点头称是,而后又对著沈万山问道:“老爷,这样做,其他几家估计会有意见。” 沈万山又喝了口茶,道:“明日我便去和其他三大家通气,这件事儿办成,对咱们都有好处,把商税降低,才能有更多的利润。” “只要朝廷妥协,盐税也能徐徐图之。” 这次的江南抗税实际上是沈万山对於景和帝的一次试探。 要是他选择妥协,那他便能藉机插手江南盐业,这样算是变相的掌控大乾的经济命脉。 要是不妥协,那就让江南继续乱下去,反正也波及不到他们四大门阀,最多是两江总督高文杰背锅。 沈家还能白赚几百万两的税银,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明日我去找其他几大家主商量,让高文杰设宴,把那个什么肃王滚回神京!” “这里是江南,是龙也得给我盘著,更何况只是个没背景的王爷!” 沈海听后默默记在心里,想著明天一早就通知各家。 ....... 姑苏太湖边,姜诚著盔甲手持长刀站在船头,身后是荣国府四十老兵与三百盐梟卫。 得了盐令后,姜诚便让张斌把三百盐梟卫调来朝著太湖这边赶。 趁著夜色,只好行动。 张斌一脸担心的看著姜诚,劝说道:“王爷,您还是回客栈休息吧,我带队,您放心。” “您是千金之躯,怎可冒险!” 姜诚摇头,道:“我需要亲眼验证税银到底在哪,你放心,我有自保能力!” “快点行动,迟则生变!” 听到这话,张斌也不再犹豫,立马催促快点朝著水寨进发。 半个时辰后,站在船头的姜诚借著月光能远远的看到一座水寨。 水寨面积不大,但防卫十分森严,门楼上面站了四个巡岗。 “先慢慢潜入,不要惊扰了魏哲等人。”姜诚站在船头下命令。 第4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了姜诚命令,张斌等人缓缓前进,拿出鉤锁悄悄掛在水寨上,然后慢慢的向上攀爬。 姜诚戴著斗笠站在船头静静的望著一切,只要抓住魏哲,事情便能解决。 张斌带著荣国府四十老兵,几乎是摧枯拉朽的把水寨上的巡逻水匪解决。 水匪们以为藏的隱秘,没人能找到这里,加上天色已晚,几乎都在打瞌睡。 连被抹脖子时,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水寨的大门缓缓打开,姜诚手中提著把长刀,跟著船进入水寨。 水寨內部很混乱,四处都是酒罈破船,上岸后,姜诚对著三百盐梟卫吩咐,“儘量抓活多,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三百盐梟卫杀气腾腾,燃起火把,带著面巾开始挨个房间搜索。 很快水匪们发现了有敌人入侵,开始大声喊叫。 “有敌人!兄弟们抄傢伙!” “啊!” “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双方喊杀声震天,姜诚也加入了这次搜捕,终於在某个房间里找到了魏哲的身影。 魏哲手提长刀,一脸警惕的望著姜诚,问道:“你们是沈万山派来的?” “那老贼就不怕我把事情都捅出去吗?” 一听这话,姜诚便知道事情好像另有变故。 按照他的预想,应该是沈家指使魏哲把那批货物给截了,现在好像是他们自己起了內訌? 正好利用这点时间诈些消息。 姜诚拿长刀在空中挽了个刀花,阴惻惻的对著魏哲笑道,“我们老爷说了,你知道的太多,容易起变故!” “只有死人才是最保密的!” 听到此话,魏哲脸色大变,对著姜诚怒吼,道:“既然如此,那就鱼死网破!老子要把那批税银的消息给散播出去!” “你们沈家敢劫持官家税银,一定会等到清算!” 姜诚心中一惊,那批货物果然是税银。 看样子他猜测的没错,沈家与魏哲勾结,送往神京的税银给截了。 看到已经失去理智的魏哲,姜诚继续盘问,道:“劫持税银又如何!我们老爷可是两江总督高大人有深交,你又能知道多少內情呢!” “说!漕帮帮主赵浩在哪!” 听到赵浩的名字,魏哲大笑,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说完话就要朝著姜诚动手,一刀朝著姜诚的面门劈去。 抬刀抵挡,同时右脚朝著踹出一脚,直接用强大的力气把魏哲碾压。 三两下就把魏哲给解决。 等张斌等人赶到时,围著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不过被姜诚留了一命,这围著还有用,现在还不能死。 他得弄清楚高文杰与沈家到底是什么关係。 要是这傢伙真的与沈家关联太深,倒是可以当成把柄威胁。 手中有一张两江总督的底牌有放大作用。 张斌提著染血的长刀来到房间,当看到姜诚独自擒下一人,脸上露出惊讶神情。 “王爷,您怎么还亲自动手了!” 姜诚笑了声,摆了下手,道:“最近练武精进不少,总是想实战下,情况怎么样?” 张斌回答道:“所有水匪已经伏诛,但我们翻遍整个水寨都没有找到税银。” “倒是在水牢里找到一名中年男子,他说自己叫赵浩,是漕帮的帮主。” 听到找到了赵浩,姜诚点了点头,道:“把赵浩救治一番,咱们赶快离开。” “这傢伙就是魏哲,把他带上,我还有重要事情盘问。” 张斌点头,下去快速准备。 趴在地上的魏哲听到有人称呼姜诚为王爷,眼睛瞪的很大,恶狠狠的盯著姜诚道:“你不是沈万山的人!你到底是谁!” 姜诚笑了笑,道:“我乃当朝陛下第三子肃王!” “奉命南下督促税银一案,税银到底藏在哪里?你还不快快道来!” 听到姜诚自爆身份,魏哲微微一愣,本以为是沈万山杀人灭口,没想到还有这么巨大的反转。 在生死危机的胁迫下,魏哲开始道出实情。 “税银我也不知道在哪,那日截下货船后,沈家的人直接將货船给开走了,至於去了何处,我不清楚。” “事情了结后,沈万山为了拉拢我,给了我十万两银子,算作封口费。” “他的计划是扶持我当上漕帮帮主,这样沈家便掌控了江南的货物运输,其中的利润丰厚。” “可是我觉得沈万山给的银子太少,老子拼命给他截了数百万两的税银,就给我十万两!” “我问沈万山要五十万两银子当做报酬,他不肯给,打算將我给杀人灭口,我只能躲在这处水寨里。” 听了魏哲的讲述,姜诚也大致缕清了思路。 和他的想法一样,实际上江南的税银已经收上来运往神京,但不知什么原因,高文杰没有选择用官船押运,而是让漕帮运输。 这才在中途出了意外,让沈家得手,把税银劫走。 但为什么高文杰没有直接用官船押运,这个问题还有待考量。 只是確定那批货物是税银,但找不到税银到底在哪,还是白搭。 这可真是头疼。 正当姜诚思考时,张斌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外面出现一大批敌人,他们好像也是衝著这水寨。” “咱们被包围了!” 听到有敌人出现,姜诚急忙问道:“对方有多少人?” 张斌回答,道:“天色太黑,看不清,但从火把数上看,人数不少。” “咱们现在怎么办?” 姜诚想了下,道:“利用水寨现在的地形,先把他们给放进来,让盐梟卫围杀!” “应该是沈家的人,儘量抓活的!我还有消息要问。” 听到要抓活的,张斌回復只能儘量,毕竟刀剑无眼。 姜诚在房间內歇了会儿,外面的喊杀声震天,看样子双方已经交手。 他开门望去,火把通天,三百盐梟卫正在与人搏杀。 对方训练有素,配合得当,比一般的水匪要强。 双方暂时有些僵持。 “张斌,用弓箭射杀!”姜诚对著张斌大喊。 见对方实力强悍,也顾不得抓活的。 张斌得了命令,直接让荣国府老兵拉弓射箭,双方的平衡被打破。 半个时辰后,张斌抓了个满脸疤痕的中年人来到姜诚面前。 “王爷,此人便是这伙贼人的头领。” 第47章 撞倒林妹妹怎么办! 姜诚居高临下,目光扫过那满脸疤痕的中年人,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无故攻杀水寨?” 沈山不甘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疑。 不是说好了是来杀魏哲的吗? 但这水寨的主事人怎会是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差错! 见这中年人闭口不言,姜诚眸光一寒,冷笑道:“不说话?看来是水匪无疑了。” “既然是匪,那便不必留了,拖下去杀了吧!” 听到那个杀字,沈山心头一颤,急忙大喝道:“且慢!我乃吴兴沈家沈山!今日之事纯属误会,若有得罪之处,沈家定当奉上千金赔罪!” “我等在太湖寻一处水寨寻仇,不想昏了头找错方向,这才稀里糊涂衝撞贵地。” “小兄弟,看在江南沈家的薄面上,放我们一马,改日我必亲自登门,带白银万两来赔个不是!” 沈山心中篤定,对方只要是在这江南地界混饭吃,就绝不可能没听过吴兴沈氏的名头。 四大门阀在江南一手遮天,料想这小小的水寨寨主,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与沈家结下死仇。 然而,听到沈家二字,姜诚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愁找不到沈家的尾巴,没想到这蠢货竟自己送上门来。 这该说是巧合,还是天命在他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诚挥了挥手,吩咐道:“既是沈家的人,那便更要好生招待,带去盐场看守,把人给我扣死了,慢慢审,细细审。” 一听盐场二字,沈山脸色骤变,挣扎起来,对著姜诚咆哮:“盐场?你们是林如海的人?!” “林如海不过一介巡盐御史,怎敢动我沈家的人!” 姜诚根本不理会沈山的无能狂怒,径直登船离去。 至於魏哲与沈山二人,很快便被盐梟卫像拖死狗一般带走,押往姑苏盐场严加看管。 水寨內搜寻无果,未见税银踪影。 姜诚心中在此刻蒙上一层阴影,得与林如海商议,那批税银究竟被藏於何处。 而高文杰在这场劫案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若是两江总督真与四大门阀沆瀣一气,这江南的天,怕是要变了。 .......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姜诚步履匆匆赶到林府,刚转过迴廊,便迎面撞上一道纤细的人影。 “哎呦!” 一声娇啼响起,那人儿似是被风吹倒的柳絮,身子一歪,便要向后倒去。 姜诚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揽入怀中。 怀中人儿惊魂未定睁开眼,待看清是姜诚,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似羞似恼。 林黛玉从姜诚怀中挣脱,退后两步,一边整理微乱的衣襟,一边微微喘息。 她那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此刻带著几分薄怒,斜睨了姜诚一眼。 “王爷好大的煞气,这一大早的,是赶著要去哪家抄家不成?也就是撞到了我这苦命的,若是撞到了別人,王爷是不是还要治人家一个挡道之罪?” 姜诚自知理亏,也不恼,笑道:“林妹妹说的哪里话,是我心中记掛著找林姑父议事,脚下急了些。” “若是撞疼了林妹妹,我这就给你赔个不是。” 林黛玉扶著丫鬟雪雁的手臂,这才稳住身形,冷笑道:“我这身子也就是个草木之躯,撞一下倒也罢了。” “只是王爷金尊玉贵的,下次可得把眼睛睁大些,若是撞在了柱子上,那柱子虽然没知觉,可若是磕坏了王爷,岂不叫我们担待不起?” “赶明儿我便让人把这廊下的柱子都挪到园子外面去,省得它们没眼力见,挡了王爷的青云路。” 面对林黛玉这夹枪带棒的抢白,姜诚无奈摊了摊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击。 正欲开口,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如海满眼血丝出现在门口,对著姜诚道:“殿下来了?快,书房一敘!” 看林如海这副模样,定是一夜未眠。 姜诚收起玩笑心思,立刻大步迈入书房,反手关上了房门。 林黛玉见状,轻轻咬了咬下唇,盯著房门,幽幽道:“如今这门槛是越发高了,也不知成日里在里面谋划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自从肃王殿下来了,爹爹连书房都不许我近半步,倒像我是个外人。” 雪雁深知自家小姐多愁善感的性子,赶忙出声宽慰道:“姑娘別多心,老爷与王爷定是商议朝廷公事,不好让女眷知晓,咱们还是去看看夫人吧。” “夫人这两日气色见好,多亏了姑娘日夜在旁侍奉。” 听到提及母亲,林黛玉轻嘆一声,转身隨著雪雁离去。 ...... 书房內,气氛凝重。 姜诚方一落座,林如海便急切问道:“王爷,情况如何?那太湖水寨之中,可有税银的踪跡?” 姜诚摇了摇头,沉声道:“果然如姑父所料,那水寨只是个幌子,里面空空如也,不过,漕帮被劫的货物,確是税银无疑。” “此乃魏哲亲口承认,而且,那批税银已经进了沈家的口袋。” 听完姜诚的敘述,林如海眉头紧锁,在房內来回踱步。 税银一旦进了沈家,若是被他们即刻熔炼,那就是泥牛入海,死无对证。 官银底部皆有特殊铭文与火耗標记,为的就是与其他银两区分。 一旦沈家將其回炉重铸,便再也找不到任何指证他们的证据。 见林如海面色凝重,姜诚继续道:“不过,我在水寨中抓获了一人,自称沈家沈山,看样子是沈家的核心心腹。” “沈山?!” 林如海停下脚步,眼中精光大盛:“这沈山乃是沈万山的左膀右臂,掌管著沈家暗地里豢养的私兵与死士!没想到竟能抓到他!” “人现在何处?必须即刻审问!” 姜诚答道:“姑父放心,人已被盐梟卫押往姑苏盐场,我已命荣国府退下来的几位老兵亲自操刀审问,相信很快就能撬开他的嘴,问出税银下落。” 有了这个突破口,林如海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鬆懈。 只要能从沈山嘴里掏出点东西,哪怕只是蛛丝马跡,这案子就有了转机。 只是这类大家族豢养的死士,往往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这件事我会亲自盯著,王爷奔波一夜,且先回客栈歇息片刻。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见姜诚面露疲態,林如海心中不忍,便劝他先回去休息。 姜诚点了点头,又与林如海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了林府。 回去的路上倒是一路畅通,没再偶遇那让人又爱又恨的林妹妹,这让姜诚心中竟莫名生出几分遗憾。 第48章 掌控漕帮,府衙鸿门宴 沈府,深宅大院。 沈万山正端著青花瓷碗用早膳,心腹管家沈海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老爷!大事不好了,沈山失踪了!” “小的派人去水寨查看,只见满地狼藉,横尸几十具,唯独不见沈山的尸首,他会不会被人活捉了?” “啪!” 沈万山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惊得碗中汤汁四溅。 “什么时候的事?” 沈海颤声道:“今儿早上的事,见他们迟迟未归,小的才派人去探,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沈万山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备船!立刻去姑苏!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站起身,语速极快吩咐道:“传令下去,让李成虎把漕帮前往神京的所有漕运全部停摆!再让瀋河带人扮作水匪,在通往神京的河道上截杀商船!” “我要把进京的货运彻底切断,尤其是运粮船,一条都不许放过去!” 沈海领命,转身欲走,忽又想起一事,迟疑道:“老爷,咱们要不要把那批东西转移?沈山可是知道確切藏匿地点的,万一……” 沈万山略一沉吟,断然摇头:“不可!佛像已经铸成,且青海寺內香客如云,眼下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若是此刻妄动,动静太大,反而容易被人察觉。” “先按兵不动,量那个沈山也未必熬得过大刑,即便招了,他们去青海寺也得掂量掂量佛门的清净!” 听到这话,沈海便抽身离开。 ....... 姜诚把漕帮帮主赵浩带回云来客栈。 在太湖水寨中被救后,赵浩一脸懵,不知是什么情况。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来客栈他自然是认识,姑苏城最有名的客栈。 只是看到姜诚如此年轻,却有些摸不清身份。 “阁下是谁?”赵浩扯著沙哑的嗓子对著姜诚问。 姜诚端起杯茶,不紧不慢的喝了口,问道:“你就是赵浩?” 赵浩点头,下意识咳嗽一声。 多日水牢中的煎熬,让他身上的刀伤好的很慢,一咳嗽还有点疼。 “本王自神京而来,调查税银案,你可知其中详情?” 听到姜诚自称本王,赵浩心中一凛,面前这位年轻人竟然是位王爷。 赵浩刚想行礼,但身上的伤口一阵刺疼。 面对这位救命恩人,赵浩只能微微躬身,道:“王爷所说的税银案草民一概不知,我已经那魏哲囚禁一个月,对外界情况不了解。” 听到赵浩说一概不知,姜诚心中起了疑问。 “一概不知?你真不知从姑苏县衙运出的那批货物到底是什么?” “亦或者你还在隱瞒,你在这里给本王表演苦肉计?” 听到那批货物可能就是税银,赵浩脸色巨变。 他摇头,道:“王爷,我確实不知那批货物就是税银,那是两江总督高大人秘密吩咐草民运往神京。” “只交代到了神京码头后,自然会有人前来交接,谁知半路被魏哲勾结外人而被劫。” “王爷的意思,那批货物就是税银?” 姜诚仔细观察赵浩的脸色,看他不像撒谎。 到底这税银其中有什么门道,竟然能让高文杰冒著被劫的风险而运往神京?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猫腻? “你可知货物在神京的交接人是谁?”姜诚对著赵浩问,想从他脸上发现一丝蛛丝马跡,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赵浩低头想了下,连日水牢的监禁让他的记忆力有些衰退。 “草民只知交接人名字叫张文宏,他是什么身份我不了解。” “临走之时,高大人给了我信物,说是货物到神京时,张文宏会拿著信物在码头交接。” “只是信物在河道上被弄丟了,但草民能记住大概轮廓,是一个类似於虎符的东西。” 听到这话,姜诚立马拿出纸笔將大乾虎符画在纸上,而后拿起来到赵浩身边问道:“是这个样子吗?” 赵浩点头,道:“形状差不多,但上面的小字是个张字。” 姜诚按照赵浩说的话来来回回改了好几次,这才完整的將这个所谓的交接信物还原。 也不知这个高文杰搞什么鬼! 画完虎符后,姜诚又对著赵浩说了当前漕帮现状,已经一团糟。 听到此话,赵浩脸上露出愤怒之色,但同时无可奈何,虽然手上有帮主信物,但他还是重伤之躯,无法在漕帮总堂立足。 “王爷放心,等草民养好伤,定將漕帮帮主的位置夺过来。” “我漕帮上下皆为王爷效忠!” 听到赵浩说出这话,姜诚脸上露出微笑,他等的就是赵浩这句话。 只要掌控漕帮,便掌握了江南的货物周转,甚至神京来往的货物都是姜诚说了算。 这也是沈家为什么要执意杀死赵浩的原因。 姜诚朝著赵浩挥了挥手,道:“行了,等你伤势好转,本王会亲自帮你夺回帮主之位,但你要记住,本王能帮你成为帮主,也能把你拉下来。” 给了承诺,必须得再敲打一番。 要不然赵浩容易得意忘形。 听到这话,赵浩做出保证,一定会对姜诚忠心耿耿。 等赵浩下去养伤,张斌来报,高大人派人来请,说是有重要事情商议。 听到高文杰有请,姜诚欣然前往,他倒想看看这位两江总督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备轿,即刻前往姑苏府衙!” ...... 半个时辰后,姑苏府衙门口,姜诚刚下轿,礼部侍郎陈志便小跑的过来迎接。 “微臣参见王爷!” 姜诚將陈志虚扶起来,问道:“陈大人,不知这几日查帐进度如何?” “本王前几日在清风楼宿醉歇息了好几日,倒是差点忘了过问正事。” 陈志皮笑肉不笑的对著姜诚解释,“回稟王爷,礼部的诸多同僚刚下船就呕吐,查帐的事儿便一直拖著。” “高大人今日邀您过来,便打算商议催税的事儿怎么解决。” 听到高文杰打算解决此事,姜诚不由得一阵好奇,他竟然能想到解决办法? “那咱们走吧,別让高大人等的太久。”姜诚对著陈志说道。 说完话便迈步进了姑苏府衙。 来到府衙大堂,便见到高文杰与四个中年人站在门口迎接。 一见这架势,姜诚便知道来者不善。 於是脸上带著笑意对高文杰问道:“高大人,不知这四位是谁?” 第49章 四大门阀逼宫 听到姜诚的问话,高文杰介绍,道:“王爷,这位是沈家家主沈万山、萧家家主萧昌河、陆家陆昌、谢家谢思远。” 听到高文杰的介绍,姜诚的深深看了眼四大家主,看样子今日是鸿门宴。 就是不知高文杰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姜诚看了眼高文杰,而后问道:“不知高大人此举是何用意?” “这四家的大名,本王初到江南时便已经听说,难道是他们和税银案有关?” 高文杰没有回答姜诚的问题,而是把姜诚引入堂內。 “王爷先入內品茶,有些事情咱们慢慢谈。” 说罢,其他四人也相应落座。 四大家主都在暗暗打量姜诚,这位当今陛下最不受宠的皇子,到底有什么手腕! 姜诚拿起茶杯喝了口,道:“高大人有什么话还是儘早说,本王今晚上还要去清风楼快活。” 沈万山听到姜诚这话眼角露出一抹不屑,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何景和帝会派这种紈絝皇子前来。 真是不把他们四大门阀放在眼里。 高文杰看了眼沈万山,那意思让他发言。 沈万山当仁不让,起身对著姜诚行礼,道:“王爷,草民沈家家主沈万山,之前协助高大人收取今年税银。” “因为以甄家为首的几大家族破坏规则,导致江南商贾怨声载道,诸多商贾全部抗税,我也没了办法。” “经过高大人从中周旋,我四大家今日代表江南商贾与王爷商议个解决之道。” 姜诚看了眼高文杰,发现这傢伙的眼神撇向別处,很明显今天的主角不是他。 而是以沈万山为主的江南四大门阀。 姜诚想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招,於是对著沈万山问道:“既然有解决的办法,那就快快说出来。” “虽然这江南之地好玩,但还要回神京復命,不能辜负父皇的一片信任。” 见到姜诚这幅紈絝模样,沈万山心中窃喜,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沈万山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恭敬的递给姜诚,道:“王爷,这是诸多江南商贾自发撰写的请愿书,要求降低商税。” “江南商税二十取一实在太高,他们觉得三十取一比较合適。” 姜诚拿过纸张看了眼上面的內容,大致就是商贾们的集体诉苦,说他们周转货物多么不容易,压根就没有利润,希望朝廷降低商税。 这都不用想,背后就是四大门阀在捣鬼。 在姜诚看来,江南商税已经很低,加上有免税政策,几乎是相当於鼓励商业。 现在沈万山竟然还要求降低商税,那他大乾的兵马鎧甲谁来造? 不过现在还没有得知那批税银在哪,还不能打草惊蛇。 於是姜诚对著沈万山为难的说道:“沈家主,你说的什么二十取一和三十取一本王也不懂,等我回去稟明父皇一定给你个答覆。” “最迟一周时间,这件事儿会得到確切的解决。” 听到姜诚的话,沈万山冷笑,果然是个无脑皇子,连降商税这种大事儿都敢答应。 有这个肃王的保证,那自己的谋划算是准了。 听到事情得到解决,高文杰鬆了口气,对著姜诚说道:“王爷,还望这件事您儘早稟告陛下,税银的问题需要儘早解决。” “我听说江南的部分商贾已经闹起来,他们嚷嚷著要中断神京的货物供应。” 高文杰藉机给姜诚施加压力,让他赶快答应这个。 只要把姜诚一批人给送走,他就还是江南的土皇帝。 听到高文杰的话,姜诚双手抱拳对著他保证,道:“高大人放心,等我回客栈便让人起草,这件事儿陛下应该会答应。” “本王还有事,就不在这里久留。” 说完话,姜诚转身就走,那副急迫的样子看的高文杰直摇头。 要是其他皇子前来,高文杰还能从中给周旋片刻,这个肃王著实有点烂泥扶不上墙。 他也懒得管了,反正都是肃王背锅。 沈万山见到姜诚离开,对著高文杰行礼,道:“多谢高大人从中牵桥搭线,事成之后,江南商贾定后厚薄。” 对於沈万山的拉拢,高文杰重重拂了下袖子离开。 他现在不想与江南四大门阀有丝毫牵扯,他们的手段著实让高文杰感觉恐惧,竟然连税银都敢劫。 ....... 神京,金鑾殿。 景和帝高坐在龙椅上,户部尚书赵永贞正在匯报。 “陛下,国库告急,若是再没有银两补充,连北疆的军餉都保证不了。” “马上要入冬,北疆將士们的棉服都还没有著落。” 首辅张文博趁机发难,道:“陛下,不知肃王殿下在江南的事情如何?” “如今整个神京人心惶惶,急需朝廷出面安抚人心。” 景和帝听到这话,对著张文博问道:“爱卿何出此言?” 张文博回答,道:“启稟陛下,最近不知为何,江南来往神京的货船少了很多,各宗货物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涨价,尤其是粮食,一天一个价。” “再这样下去,神京百姓將会面对无粮可吃的境地。” 神京地处北方旱地,粮食多数依赖江南来回货运,现在来往江南的粮食变少,直接影响到了神京的粮价。 听到张文博的话,景和帝不禁皱眉,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税银收不上来倒是可以拖,但神京粮食告急,却容易引发骚乱。 朝廷粮仓中倒是有粮,但那是军队储备,不能投入市场。 “那依爱卿所言应当如何?”景和帝对著张文博问道。 张文博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信件呈递给景和帝,道:“之所以来往商船变少,是因为江南商贾认为商税太高,他们没有利润。” “这是两江总督高文杰呈上来的奏摺,江南商贾想让朝廷降税。” 还没等景和帝开口,东平郡王穆蒔开口对著张文博大骂。 “老匹夫,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我堂堂大乾朝廷,竟会让一眾商贾威胁!” “商人逐利,若今日放开口子,往后更不知会如何!” “陛下岂能受贱民要挟!” 东平郡王穆蒔刚说完,忠顺亲王站出来反驳,道:“东平郡王言重,货物周转都靠商贾完成,若是把他们都得罪,整个神京的物资供应会被切断,家家没了粮食,这更糟糕!” “国库本就是以农税为主,商税只是附加,若是將商税降低,则会鼓励商贾,货物周转更快,则是我大乾更加繁荣昌盛!” 听到金鑾殿上的爭吵,景和帝揉了揉太阳穴,道:“退朝,此事容后再议!” 说罢,便离开金鑾殿。 来到御书房,景和帝当即让夏守忠起草密信,询问姜诚江南现状,他需要確认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有確认这些,才能正確制定出政策。 第50章 青山寺砸佛像,税银出现 姑苏城,云来客栈。 姜诚看著从京城快马加鞭而来的密信,没想到四大门阀的家族动作会这么快。 已经开始封锁江南来往神京的货物。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他们最先抬高粮食的价格藉此与朝廷谈判。 薛家已经开始暗中吸纳粮食,只等把江南漕运打通,他便可以携粮而回。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税银所在。 “王爷,林大人那边来消息了,邀您去林府一敘。”张斌在门外喊道。 听到林如海那边有消息,姜诚脸色一喜,起身就走。 半个时辰后,姜诚出现在林家书房內。 林如海脸色阴沉如水,很不好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诚命张斌在门外守著,隨便找了张椅子坐下问道:“姑父,不知何事让你如此恼怒?” “难道被劫税银有消息了?” 林如海喝了口茶,平復了下心中的情绪,道:“王爷,经过沈山的供认,那批银两不止有税银,还有一些私银。” “具体是哪家的银两,可能只有高文杰知道。” “税银就是沈山带人劫的,他与魏哲里外串通,在扬州水域直接把赵浩给打伤,把商船劫走。” 姜诚没有在意那批私银,而是急切的问道:“那沈山有没有说出税银藏在哪里?” “不瞒姑父,今日我收到神京密信,江南去往神京的水路已经完全被切断,神京的粮食一天一个价。” “他们这是想用这种方法逼朝廷就范,从而达到降低商税目的。” 听到这话,林如海重重的把手拍在椅子上,道:“他们怎么敢!” “不过是一群商贾,竟敢威胁朝廷!” 看到林如海如此生气,姜诚连忙劝说,“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咱们最重要的是先找到税银。” “商贾都是墙头草,只要看到四大门阀失势,便会立即倒戈。” “那批税银到底在哪?” 林如海阴沉著脸说道:“沈山供认,那批税银没有藏在吴兴沈氏,而是在青山寺。” “他们將税银铸在佛像里,这下有些棘手了!” 青山寺? 这沈万山还真是老谋深算,就是为了完全撇清关係,直接藏在佛像里。 有著广大的香客掩护,加上兰陵萧氏在背后推波助澜,没人敢动青山寺的佛像。 还真是有些棘手。 “姑父的消息准確吗?若消息准確,我这就带兵去青海寺走一趟。”姜诚语气凝重的对著林如海问道。 林青海点头,道:“消息准確,我已经派人前往青山寺查探,发现寺內的佛像確实新换了一批,很可能里面就藏著税银。” “只是这青山寺香客眾多,其中不乏达官显贵,若是贸然把青山寺的佛像给砸了,怕是会引起不少说辞。” “王爷,咱们得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林如海生怕姜诚直接带人把佛像给砸了,隨口对著姜诚劝说。 姜诚则是摇头,道:“姑父,我们没有时间了,前几日高文杰牵头联合四大门阀家主要挟我,让其在降低商税的纸张的签字。” “加上他们切断了来往神京的货物,这是在逼宫。” “与其错失良机,不如果断出击!姑父將盐梟卫借我,再加上从京营带来的五百士兵足够了。” “还不信那些兰陵萧氏敢公然反抗朝廷!” 看到姜诚这么强势,林如海有些担心,还想再劝说,但又没开口。 嘆息一声,道:“也罢,我就在这里祝王爷马到成功!” 又与林如海交谈几句,姜诚直奔姑苏府衙。 京营带来的五百士兵还在驛站住著,而且为了防止高文杰通风报信,姜诚打算全程把他放在身边。 来到府衙,高文杰正在与陈志商量事儿,不时传出哈哈大笑的声音。 见到姜诚前来,高文杰一脸惊喜的问:“王爷前来,可是带来了好消息?” 姜诚笑了声,道:“確实有好消息,不过得请高大人与我走一趟。” “什么好消息?难道陛下同意了降税?如此这般便可以把今年的税银集齐,我也算是鬆了一口气。”高文杰面带笑意的对著姜诚说道。 姜诚则是没有点明来意,而是对著高文杰说:“高大人,咱们快走吧,慢了就赶不上这齣好戏。” “还有陈大人也跟著一起,吩咐京营士兵全部跟上。” 姜诚的奇怪行为直接把高文杰与陈志两人弄的满头雾水,这个紈絝王爷又是唱的哪出? 明明只要朝廷降商税这件事儿就能解决,又在胡折腾什么。 陈志还想问,直接被姜诚瞪了回去。 他又看了眼之前在官船上的眼神,这一刻才明白,之前的一切都是装的。 ....... 青山寺外,来往香客络绎不绝,姜诚带著三百盐梟卫外加五百京营士兵杀气腾腾的站在这里,引来诸多香客回首。 都在好奇,这群杀才跑青山寺干什么。 高文杰满头雾水的再次对姜诚问:“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诚没开口,而是对著张斌挥手,道:“把香客驱赶,包围整个青山寺!” “没有我命令,一个僧人都不得外出!” 张斌得了令,大肆开始驱赶香客,引来人群中的怒骂。 甚至有暴脾气的香客直接与盐梟卫推推搡搡。 青山寺僧人中走出一个老和尚,双手合掌,对著姜诚问道:“青山寺主持觉空敢问贵人,为何要做出这般扰乱佛门清净的事儿?” 姜诚冷冷看了眼觉空,道:“本王得到消息,青山寺劫持税银涉嫌谋反!” “无关人等,给我统统闪开!” 听到税银二字,觉空眼神中出现剎那的慌张,而后开始解释,道:“施主误会,青山寺为佛门清净之地,不可能有什么您说的税银!” “若是施主执意找茬,得问问这诸多香客答应不答应了。” 隨后诸多僧人拦住门口不让姜诚等人进去。 姜诚也不废话,迟则生变。 手中拿著长刀对著觉空,道:“不让则死!” 觉空一脸决绝站在原地,姜诚也不客气,直接长刀往前劈。 面对长刀袭来,觉空疾速往后闪,动作之快,让姜诚始料未及。 果然道理在长刀面前都得让步。 觉空让步后,姜诚带著人长驱而入径直来到佛像前。 “给我砸!把佛像砸开!”姜诚下了命令,张斌带著几个人就开始砸! 当佛像砸开后,白花花的银子从里面流淌开来。 跟在姜诚身后的高文杰瞠目结舌,税银竟然被沈万山藏在这里! 第51章 门阀给我爆银子! “这....这....” “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文杰一脸震惊的对著姜诚问道,很显然他是想装作不知情。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银两!这是谁把这么多银子放在佛像里的!” 姜诚对著高文杰笑了声,道:“高大人真的不知道?亦或者是在明知故问?” “这银子上面都有官银標誌,你说这是什么银子?” “亦或者是打算让本王说出这些银子的出处?” 高文杰脸色巨变,用恐怖的眼神盯著姜诚,本以为眼前的肃王是个只会留恋烟花之地的紈絝王爷。 却不想是隱藏不漏,不声不响的竟然能找到这批失踪的税银。 “王爷切言,一切等回府衙再说,咱们还是把这些银子收缴吧!” “別在另外出了事端,总是不好对外解释的。” 高文杰对著姜诚规劝,他生怕姜诚眾目睽睽之下把有些东西说出去。 姜诚深深的看了眼高文杰,道:“高大人,我想有些事情咱们该谈谈,但不是现在。” “关於税银的问题,我想该有个了结。” 高文杰眼神中带著少许的黯淡点头,他知道经过此事后,他可能要面临抄家灭族的危险。 税银被劫与联合外人贪墨税银是两个性质。 “把青海寺所有的佛像统统砸碎!所有的僧人一律捉拿归案!”姜诚站在佛堂面前对著张斌等人吩咐。 张斌等一眾將士快速行动,每一个佛像被砸,都会流露出大量白银,看得人眼花。 姜诚隨意找了个椅子坐著等待,一道中年身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王爷,这是何意?为什么要把佛像给砸了?”萧家家主萧昌河急匆匆走进来。 他一早收到姜诚带人来青海寺的消息本不在意,可听到竟然把佛像给砸了,萧昌河这才著急。 佛像里面有什么,他太清楚了。 之所以急匆匆过来,就是为了撇清关係。 江南四大门阀同气连枝,但到了这种地步,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沈万山作死,他可不想拉著萧家给其陪葬。 姜诚脸上带著和熙笑容对著萧昌河问:“萧家主真不知青海寺发生了什么?” “青海寺僧人劫掠朝廷税银,並且將之藏匿在佛像中,按律当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按照大乾律法,所有与之相关人等,通通收押,以儆效尤!” “我可听说这青海寺背后的金主就是你萧家主。” 听到姜诚这似有若无的点拨,萧昌河额头冷汗直流。 萧家虽然称霸江南,但也害怕大乾朝廷的兵锋。 若是被眼前这位肃王殿下找了由头,那得会落得抄家灭族的危险。 萧昌河连忙解释,道:“王爷误会,萧家確实是青海寺最大的香客,但我们对这件事儿完全不知情。” “有些事情还是让觉空大师来解释最好。” 姜诚似笑非笑的看著萧昌河,此时的形势完全逆转,再也不是在姑苏府衙,四大家主联手向他施压。 而是姜诚反过来要挟四大家主。 隨后青海寺主持觉空被带了上来,这位江南有名的佛教大师脸上也蒙了尘土,连袈裟都染上了水渍。 觉空双手合掌开始行礼,道:“小僧不知王爷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 “约一个月前,青海寺来了一帮神秘香客,说是要帮我们换佛像,还捐了一大批香油钱。” “在考虑再三后,我们同意了换佛像的要求,没想到佛像里面有这么多银子。” “还请王爷明鑑,我们確实什么都不知道!” 对於觉空的解释,姜诚压根就不信。 既然都想撇清责任,那就都別跑了。 姜诚大手一挥,对著张斌吩咐,道:“把青海寺所有人都带回去,本王也亲自审查!” “若是发现其中有隱瞒,就地格杀!” 觉空脸色一白,向著萧昌河投去救助的目光。 萧昌河此刻也是自身难保,又对著姜诚承诺道:“草民听说我大乾边疆戎狄进犯不断,为了支援我大乾国力,我萧家愿意拿出二百万两银子来装备边疆战士。” 听到萧家愿意拿出二百万两银子,姜诚面露惊讶,真是想不到萧昌河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萧家主有报国之心本王能理解,但有些事情还是你不要自己做决定。” “今日本王会在姑苏府衙等著诸位,这件事儿总要解决。” 听到姜诚提到诸位两个字,萧昌河秒懂。 这是让他去当说客,其他三家也得出血,要不然这事儿过不去。 兰陵萧氏独掌江南佛寺,门下香客眾多,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但被对方抓住了把柄,萧昌河又不得不遵从。 “王爷的话我会带到,那咱们就姑苏府衙见。”萧昌河行了礼告诉,他得再去通知其他三家。 ....... 两个时辰后,姜诚坐在姑苏府衙主位喝著茶听张斌匯报。 “启稟王爷,青海寺佛像內一共搜到白银六百万两白银,其中官银五百万两,私银一百万两白银。” “还有不少珠宝首饰,应该都是贡品。” 姜诚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让张斌告退,而后对著身旁的高文杰道:“高大人,不知你对此事怎么看?” “税银实际已经收上来,但在送往神京的途中被劫,这件事儿你不可能不知道。” “本王好奇,你为什么不用官船押运,这样即便是被人戒了,你也能置身事外。” 房间內只有他们两人,所以姜诚说话有些肆无忌惮,他得测一测高文杰的底细。 高文杰喝了口茶,无奈摇了摇头,道:“看样子王爷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 “连税银是谁劫的都已经知道。” 姜诚点头,这个时候没必要拐弯抹角,倒是有些显得浪费时间。 高文杰继续开口,道:“王爷可知往年江南税银为什么会收的这么顺利?” 姜诚回答,道:“是因为你到任时与沈万山合作,让他以吴兴沈氏的名头来收取税银。” “但我好奇,你是与沈万山一条绳上的蚂蚱,为什么会导演出这么一大出戏?” 高文杰摇了摇头,道:“王爷误会,我与沈万山从来不是一路人,这次的税银之所以由漕帮秘密运往神京,就是为了躲避沈家的攻击。” “在今年的税银催收之前,沈万山就向著说明了降低商税的想法,並且威胁,要是不降低,那今年的税银便由府衙直接与商贾收取。” “这样做的难度极大,为了省事,我便表面敷衍沈万山。” “等到税银收取上来后,便秘密运往神京交由户部。” “可最终还是被沈万山得了消息,派人把税银给劫走,为了撇清罪名,我只能与沈万山虚与委蛇,达成暂时的合作。” 听完高文杰的话,姜诚笑著对他问:“那一百万两私银又是给谁的呢?高大人得解释下这个!” 第52章 收服两江总督 听到姜诚提及那一百万两私银,高文杰的脸变的不好看。 这是自己最大的秘密,没想到还是被姜诚得知。 “王爷有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我若是说出来,对你们都不好,事关神京的博弈。” 高文杰喝了口茶,来平復自身,怕在姜诚面前露出破绽。 姜诚对此很淡定,现在他手握把柄,光是更改税银的押运方式就够高文杰喝一壶的。 姜诚看了眼高文杰,用强势的语气问道:“奥?难道高大人所言另有隱情?” “记得高大人一直自称是张首辅学生,难道那批私银是给神京张府送去?” “高大人感谢恩师,也用不上一百万两白银吧。” “亦或者那批私银另有主人?” 面对姜诚的咄咄逼人,高文杰拿出两江总督的气势,走到姜诚面前问道:“王爷真要知道?” “据微臣了解,您在神京势力薄弱,知道这些对於您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但王爷若是执意知道,我还是可以说的。” 姜诚深深的看了眼高文杰,如今把柄在手,还能让高文杰拿捏? 不可能的事儿。 他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语气坚定的对著高文杰,道:“若是我回去参个高大人与沈家联合截取江南税银,你又当如何?” “我不信高大人对青海寺中的税银一点都不知。” 听到姜诚说这话,高文杰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截取税银那是死罪,这已经不是脱乌纱帽的问题,而是九族消消乐。 “王....王爷当如何?”高文杰身形有些摇晃,对著姜诚哆哆嗦嗦的问。 姜诚也不废话,道:“本王倒是没什么需求,只是想知道那批私银到底是谁的。” 高文杰听后快速用手指在茶杯中蘸水,写了个义忠二字。 看到这两个字,姜诚大感惊讶,竟然是义忠亲王! 本以为这批私银是支援给他大哥姜琅,以便他在神京招兵买马,却不想是送给义忠王府。 只是高文杰乃是张文博门徒,怎么又和义忠亲王这种皇亲国戚沾上关係。 “高大人为何这样?”姜诚对著高文杰问。 高文杰摇头,道:“王爷切莫多问,知道多了对您没好处。” “既然我已將实情告知,只要我在任两江总督期间,王爷便可隨意指使微臣。” 到了这个地步,高文杰也是想通。 只有先稳住肃王,他才能继续当他的封疆大吏。 至於神京皇宫里的事儿,他只需要左右逢源即可,在江南地界適当的给姜诚一些支持,以换取他的保密。 姜诚惊讶的看了眼高文杰,他都还没提出想法,没想到高文杰却先开口。 江南作为大乾的钱袋子,高文杰若是能站在他这边,也算是能提供些便利。 不过高文杰这傢伙能毫不犹豫的把义忠亲王给卖了,可见其心思之深,是个墙头草的角色,不可深交。 姜诚迅速的在心中给出高文杰的定位。 但在江南能得到高文杰的支持便已经够了,不奢望其他。 “高大人言重,您乃我大乾朝廷命官,说什么指使,我回神京只是当个閒散王爷,没那种心思。”姜诚笑著对高文杰表明態度。 听到姜诚的话,高文杰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最要紧的事儿得稳住肃王。 只要能保住头顶上的乌纱帽,让他把祖宗卖了都行。 两人刚谈妥,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王爷,萧家主等人到了。”张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听到萧昌河等人到了,姜诚一笑,道:“高大人,咱们去看看萧昌河他们怎么说。” “这些被劫获的税银总是要有个说法,要不然本王没法交差。” 高文杰的姿態放的很低,给姜诚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后紧紧跟在他身后。 官场浸淫多年,高文杰既然选择了屈服,便不会做些出格的事儿。 为官之道就在於能屈能伸,能做到两江总督,高文杰自然不简单。 来到之前会面的大堂,姜诚自然而然的坐在首位,高文杰坐在副位。 与上次逼宫不同,这次形势完全发生逆转。 姜诚彻底把握主动权。 以萧昌河为主的四大家主看到姜诚坐在首位瞳孔一缩,脸上皆写满了震惊。 心中惊呼,之前是他们看走眼了。 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姜诚喝了口,道:“不知各位考虑的怎么样?青海寺的税银我需要个说法。” “萧家主,你们萧家是青海寺最大的香客,这件事儿得有个解释。” “沈家主,你说江南的税银是你们沈家在负责收取,上去说商贾们抗税,税银没收上来,那青海寺的税银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你们几家在共同欺骗朝廷,意图联合商贾抗税?” 姜诚的话像是根针直挺挺的扎在四大家主的心里。 虽然大家谁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能明说。 要真是被肃王按上截税银、抗税的罪名,他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门阀之所以是门阀,他们是利用规则內的东西来抗衡,若是朝廷直接用军队掀桌子,那还玩什么。 但掀桌子是最后迫不得已的手段,不会轻易动用,无非就是利益的相互妥协。 萧昌河首先开口解释,道:“启稟王爷,我已与觉空大师了解,那批税银是贼人藏在青海寺,与我萧家无关。” “但萧家愿意拿出一百万两白银来为大乾添砖加瓦。” 说出一百万两白银时,萧昌河的心在滴血。 即便是以萧家的体量,拿出一百万两白银,也稍微肉疼。 这要是用来给后辈子弟读书,不知又能出多少朝廷命官,现在却被肃王给拿去。 姜诚满意的点了点头,把目光看向沈万山,道:“沈家主,我需要一个解释。” 既然有了萧昌河开头,沈万山也没犹豫,张口也是一百万。 这个时候越解释,越容易出现破绽,倒不如直接拿钱。 另外两家也是这个態度,姜诚不费吹灰之力的筹得四百万两白银。 事情结束后,沈万山四人一脸阴沉的出了姑苏府衙,他们作为江南的巨擘,何曾受过这种要挟! 回到驛站,沈万山立马找来心腹沈海,吩咐道:“给我把神京的粮价抬上去,我要让这一百万两银子翻倍赚回来!” “多少年了,还没人敢从沈家身上赚银子!” 第53章 林如海託孤 自从掌管吴兴沈氏,沈万山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竟会被人无辜敲诈一百万两白银,虽说这白银对於江南巨富沈家来说不值一提,但这丟失的顏面得找补回来。 他已经收到消息,由於来往来回江南神京的水运被截断,神京的商品价格已经涨上去。 首当其衝的便是粮食。 江南本就是神京的供粮地,在运河上来往於两地的运粮船多如牛毛,现在突然被截断。 神京的粮商们第一个反应过来,果断抬高粮价,赚取更多利润。 而沈家则是神京粮商的主要供应,只要他们源头涨价,神京那边的粮食会成倍的涨! 虽然沈家在朝中没有多少势力,但早已悄然通过控制粮食的方式,来变相的赚取利润。 相较於朝中大员们那种圈地逃税,沈家这种方式更加高明。 “肃王!好手段!”沈万山喝了口茶,喃喃自语。 刚开始他还真以为肃王是个紈絝王爷,没想到却使的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连他都被骗了。 现在还有翻牌的希望,只要李成虎掌控了漕帮,那沈家依旧能与朝廷谈判。 ...... 林家。 姜诚一脸喜色,脚下生风般穿过前院。 刚过垂花门,便见紫藤架下立著一道倩影。 林黛玉今日著一身淡粉色羽纱衣,手里拿了本书,似是在读,目光却有些游离,显是在发呆。 听见脚步声,黛玉回过神,见是姜诚,那双含情目中闪过讶异,隨即帕子一甩,掩唇轻笑道:“我道今日树上的喜鹊怎么叫个不停,原是王爷又要来祸害我家的茶水了。” 姜诚心情大好,也不恼她这夹枪带棒的性子,反而凑近了几分,笑道:“林妹妹这话可就冤枉本王,今日我不喝茶,我是来送药的。” “送药?”林黛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两手空空,不由得蹙眉,“王爷又在说笑,两手空空,送的是哪门子的药?” 姜诚神秘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药名为安心丸,专治各种愁眉不展,林妹妹若是想知道,便隨我一同去见姑父。” 黛玉见他神色篤定,虽然嘴上轻哼一声故弄玄虚,但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她虽养在深闺,但冰雪聪明,这几日外头的风风雨雨多少也听闻了一些,知道父亲正处於风口浪尖,心中始终悬著一块大石。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林如海见姜诚到来,连忙起身相迎,待看到姜诚身后的黛玉,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並未斥责,只是温声道:“玉儿也来了。” 姜诚也不客气,径直坐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这才看向林如海,笑道:“姑父,幸不辱命!那批失踪的税银,找到了!” “找到了?!” 林如海虽然早有预料姜诚手段了得,但真听到这確切消息,还是激动得鬍鬚微颤,“在何处?可是那沈家藏的?” “就在青山寺的佛像肚子里!”姜诚冷笑一声,“这沈万山也是个奇才,竟想出这种灯下黑的法子。” “如今五百万两官银,一百万两私银,已全部起获,暂存於姑苏府衙大库,由张斌亲自带人看守,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听到税银追回,林如海长长舒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好!好!如此一来,这江南的危局算是解了一半!王爷此举,乃是挽狂澜於既倒啊!” 一旁的林黛玉听得入神,虽不知具体凶险,但也知父亲的难关已过,看向姜诚的目光中,少了几分挑剔,多了几分钦佩。 然而,姜诚接下来的话,却让林如海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紧接著变成了狂喜。 “姑父先別急著夸,除了税银,本王顺手还办了点私事。” “四大门阀给了本王点精神损失费。”姜诚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们既然敢劫税银,自然要给他们点顏色看看。沈家、萧家、陆家、谢家,每家一百万两,一共四百万两白银!” “嘶——” 林如海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著姜诚。 四百万两! 这位肃王殿下,竟然硬生生从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门阀嘴里,敲出了这么多银子! “王爷,您这是把他们的皮都给扒了啊!”林如海苦笑,但眼中的快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么多年,他在江南受尽了这四大门阀的掣肘,今日终於有人替他出了一口恶气。 姜诚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这只是利息,既然敢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得我稟明父皇后,这笔钱,我打算留下一百万两给姑父整治盐务,剩下的带回神京充盈国库。” 林如海沉默良久,眼中的喜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他挥退了下人,只留下黛玉在侧,神色凝重地对姜诚说道:“王爷,此事虽大快人心,但也彻底撕破了脸皮。” “四大门阀在江南经营百年,根基深厚,更何况他们敢劫税银,便说明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如今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必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反扑,恐怕会更加凶险。” 说到这里,林如海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黛玉,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 “王爷,如海有一不情之请。” 姜诚见林如海神色郑重,收起笑容:“姑父请讲。” 林如海嘆息一声,道:“內子贾敏虽得神医妙手,病情有所好转,但终究伤了元气,需要静养。” “而这江南,如今已是是非之地,刀光剑影,危机四伏。” “我身为巡盐御史,食君之禄,死不足惜,但我绝不能让玉儿留在此地涉险。” 林黛玉闻言,脸色一白,急道:“爹爹,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著爹爹和娘亲!” 林如海抬手打断了女儿的话,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玉儿听话!这是爹爹的决定。” “你身子本就弱,受不得惊嚇,这江南的浑水,不是你能趟的。” 隨后,林如海对著姜诚长揖到底,语气恳切:“王爷,我想请您在回京復命之时,將玉儿一併带走,送往神京荣国府。 “那里有老太君庇护,又有王爷照应,总比在这险地要安全得多。” 姜诚看著林如海那託孤般的眼神,又看了看咬著嘴唇不肯落泪的林黛玉,心中一嘆。 原著中,黛玉进京是因为丧母孤苦无依。 而这一世,因为他的介入,贾敏尚在,但为了保护女儿,林如海依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第54章 给林黛玉树立信心 姜诚上前扶起林如海,郑重承诺道:“姑父放心,只要本王在,便绝不让林妹妹受半点委屈。” “到了神京,我会让荣国府以上宾之礼相待,若是他们敢怠慢林妹妹,本王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他转头看向黛玉,柔声道:“林妹妹,姑父这是为了你好,你且隨我去神京,待姑父这边肃清乱党,整治了盐务,到时候再接你回来一家团聚,岂不更好?” 林黛玉含泪看著父亲鬢角的白髮,终是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得到了姜诚的承诺,林如海眼中的忧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既无后顾之忧,那我也该放手一搏了。” 林如海冷声道,“这四大门阀既然敢把手伸向税银,那在盐业上定然也不乾净!” “从明日起,我会大肆整顿盐务,清查所有盐商帐目!” “我要让他们知道,这江南,还是大乾的天下,不是他们门阀的私產!” 姜诚看著气势陡变的林如海,心中暗赞。 没了后顾之忧,这位巡盐御史终於要亮出他的獠牙了。 “姑父儘管放手去干,此次回神京我会稟告父皇,给你最大的支持!”姜诚沉声道。 “但临走之前还有件事得处理,这沈家著实可恶!竟想著抬高粮价来威胁朝廷,得给他们个教训!” 听到姜诚打算与沈家正面硬钢,林如海连忙阻止,“王爷不可,沈家控制著半数江南的粮食运转,若现在与他们发生衝突,会影响到神京的粮价。” “四大门阀在江南经营百年,其势力盘根交错,若是擅动,会引起江南叛乱。” “即便是太上皇也只是用甄家这颗棋子来牵制他们。” 听到林如海的劝说,姜诚笑了声,道:“姑父放心,本王自有办法,我早已命薛家暗中吸纳一批粮食可解神京危机。” “再把漕帮掌控在手,趁机能狠狠的坑一把沈家。” “他沈家再离开,也需要漕帮河运,沈家的商船运不了这么多粮食。” 林如海一脸惊讶的望著姜诚,他没想到肃王竟会安排的如此妥当。 连沈家会抬高粮价都能算到,可称为算无遗漏! “如此这般甚好,既然王爷早有安排,我便不再多说。” “只希望你返回神京时,將我家玉儿捎带。” 林如海对著姜诚说了句,端茶送客,让姜诚离开。 姜诚刚出书房,便被林黛玉叫住。 “王爷,神京的贾家,也就是我的外祖母家,究竟是怎样的人家?” 林黛玉抬起头,那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中,此刻写满了小心翼翼,“母亲常说外祖母家与別家不同,规矩极大。” “如今我要孤身一人投奔,虽说是亲戚,却也终究是外姓人。” “我只怕自己行差踏错,被人耻笑了去,更怕给爹爹丟了脸面。” 那种寄人篱下,时时在意的敏感,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姜诚看著眼前这个水晶玻璃般的人儿,心中一软。 原著里,她便是带著这份小心进了贾府,最后在风刀霜剑中耗尽了心血。 “你这担心,倒也不无道理。” 姜诚没有一味地粉饰太平,而是转过身,看著远处的葡萄架说道:“寧荣二府,那是百年的勛贵,一门双公,在神京確实是显赫。” “但也正因为这显赫,里头的弯弯绕绕,比之大运河的水还要深。” 黛玉闻言,脸色微微一白,手指下意识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姜诚见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屑与掌控:“不过,林妹妹也不必把他们想得太高不可攀。” “如今的贾家,那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外头看著花团锦簇,烈火烹油,实则內囊早就空了一半。” “你的外祖母史老太君,是个喜欢热闹、疼爱晚辈的老祖宗,你在她面前,只管尽孝便是。” “她是真心疼你母亲,自然也会真心疼你。” “至於其他人……”姜诚冷笑一声,对著林黛玉保证道:“贾赦,虽然有些荒唐,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你甩脸子。” “贾政,是个读死书的腐儒,虽严厉些,但最重规矩名声,不会为难你个孤女。” “王熙凤是个泼辣货,但她是聪明人,知道谁才是大腿。”“至於你那衔玉而生的表哥贾宝玉……” “那就是个在脂粉堆里混日子的富贵閒人,你不必太理会他。” 出来江南一趟,姜诚约摸著贾璉应该和王熙凤成亲了。 所以就把王熙凤顺带说了。 以王熙凤那性子,姜诚亲自把林黛玉送往荣国府,也不敢为难。 经过兵围荣国府事件,上下可没人敢朝著他肃王甩脸子! 林黛玉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姜诚评价起她的外祖家来,竟是如此犀利直白,甚至带著几分瞧不上? “王爷,这话若是传出去。”黛玉有些担忧看了看四周。 “传出去又如何?” 他看著黛玉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霸道而坚定:“林妹妹,你给我记住了,你此番进京,不是去贾家打秋风的穷亲戚,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孤女。” “你是巡盐御史林如海的掌上明珠,是我肃王亲自护送进京的贵客!” “进了荣国府,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使小性子就使小性子。” “若是有人敢给你脸色看,或者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怠慢你,你无需忍著。” “只需派人来肃王府知会一声,不管是寧国府还是荣国府,本王都能给它掀个底朝天!” 姜诚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进了黛玉的心里。 林黛玉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庞上,写满了一种让人心安的狂傲。 这么多年来,除了父母,从未有人给过她如此直白的承诺。 不是“你要懂事”、“你要听话”,而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出了事我担著”。 “王爷……” 林黛玉眼眶一红,两行清泪终於不受控制滚落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那一颗漂泊无依的心,终於在这一刻,找到了停泊的港湾。 “若是真惹了祸,王爷不嫌我麻烦?”她带著哭腔,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道。 姜诚哈哈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递给她,语气爽朗:“本王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林妹妹儘管去惹,天塌下来,有本王顶著!” 黛玉接过帕子,破涕为笑。 那笑容,如雨后初荷,清丽绝俗,晃得姜诚心神一盪。 第55章 密信入皇宫,震惊景和帝 神京。 皇宫御书房。 景和帝正揉著太阳穴听从首辅张文博的匯报。 “陛下,如今国库告急,民生哀怨,北疆將士已经两个月没发军餉,而且连入冬的棉衣都没有筹备。”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引起兵变。” “因为江南漕运河道水匪猖獗,来往於两地的运粮船数量减少,这神京的粮食价格已经被粮商抬高一倍。” “若再这样下去,神京怕是会有灾民涌入呀!” “我等內阁商议,是否要强行將粮食降价?” 景和帝放下手中的茶杯,思考一会儿,道:“不可!若是朝廷出面干预粮价,怕是会適得其反!” “那些商贾表面顺从,但绝对会趁机屯粮不卖,这会造成更大的价格差。” “至於国库一事,朕已派肃王前往江南催收,料想也快回来了。” 听到景和帝说派肃王前往江南催收,张文博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江南乱局要是能让肃王那个没势力的王爷给整明白,便不会让朝堂上头疼多年。 单是四大门阀,便已不是肃王能应付得了。 殊不知巡盐御史林如海在江南都岌岌可危,更不要说只带了五百老弱病残的肃王。 估计再过段时间,肃王就会带著人灰溜溜的回来。 到时可以趁机发难,给肃王安上个办差不利的帽子,让其污名。 张文博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一切,但嘴上可不会这么说。 他一脸为难的开口,道:“陛下,臣认为对肃王不要抱太大希望,江南还是要以盐税为主。” “不知林大人那边可有什么消息?若今年的盐税也收不上来,怕真是会引起骚乱。” 景和帝听后皱眉,盐税確实得保住。 若是盐税再被人染指,那大乾的钱袋子可就在別人的掌控之中。 “这个你放心,我前几日已经给林如海写过密信,不日便会將盐税收缴。” “至於江南商税,可能还需要过段时间。” 景和帝刚说完话,一个小太监匆匆而来。 “陛下!肃王在江南发来密信,要求您亲启。” 听到是姜诚的密信,景和帝一脸疑惑,难道是江南出了什么乱子? 姜诚竟然还给他写信。 “呈上来吧!” 话音落下,夏守忠便走到小太监面前接过信件送到景和帝手里。 拆开信件一看,姜元和的脸色由皱眉到舒展而后到狂喜。 一旁的张文博看到这一幕心里好奇,这肃王在江南都干了什么,竟然让陛下做出这种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可是江南出了什么乱子?” “臣就说肃王年龄尚小,不可担当此大任,该由晋王亲自前往。” 张文博试探性的对著景和帝问,还不忘给姜诚上眼药。 听到这话,景和帝也不和张文博废话,直接把信件丟在他面前,道:“看看吧,看完再开口。” 张文博拿起信件一瞧,脸色与景和帝无异。 刚要是是皱眉而后是震惊! “陛下,竟还有水匪敢劫税银!简直可恶!” “还好肃王及时找到了税银,为我大乾免了一次灾祸!” “只是这高文杰为何不用官船押运税银,而是选择漕帮?” 张文博一连说出三个消息,让身旁正欲给景和帝倒茶的夏守忠的手一哆嗦,茶水差点洒在其身上。 江南税银被劫,肃王找回了税银? 这怎么可能! 作为常年侍奉景和帝的大太监,夏守忠也对姜诚有一部分了解。 景和帝淡淡瞥了眼一脸激动的张文博,道:“信件上不是解释了吗?” “为了防止水匪劫官船,高文杰特意找来偽装,结果还是没有避免。” “这高文杰也算是有罪,便罚他一年俸禄吧。” 张文博之所以特意提及高文杰,就是为了给这位学生开脱。 景和帝也是明白这老东西的心思,只不过现在税银找回,他也没心思计较这些。 只要国库有了银两,面前大乾面对的困局便暂时得到缓解。 果然,景和帝说完后,张文博朝著景和帝行礼,道:“微臣代高文杰谢过陛下。” “只是这神京粮价.......” 虽然没有明说,但神京的粮价总是要得到解决。 听到这话,景和帝心中出了个主意,道:“既然肃王在江南立了功,我便给晋王个机会,这件事儿让他来解决。” “不过是摆平些商贾而已,些许小事正好考验下他之所学。” 张文博一愣,他没想到景和帝会说出这话。 交给晋王来解决? 晋王姜琅一直以儒学为主,是多数文臣们支持的王爷。 明面上是交给晋王解释,实际上这是在让以他为首的文臣来收拾烂摊子。 虽然张文博很不想接手,但这也是推晋王前行的一个方式。 於是张文博开口,道:“陛下还是亲自和晋王交代一番最好,或者在明日早朝商议。” 姜元和点了点头,道:“可!” “明日金鑾殿上我会亲自说这件事儿。” 商议完一切后,张文博便起身告退,整个御书房便只剩下景和帝与夏守忠两人。 夏守忠悄悄从袖口又拿出一封信,道:“陛下,这是肃王传来的另一封信件,还是让您亲启。” 听到姜诚那小子还有一封信件,景和帝脸上露出惊讶神色,这姜诚搞什么鬼! 什么事情还不在一封信上说完,还要折腾第二封。 拿起信件打开,在看到上面內容时,景和帝的笑了笑,道:“姜诚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能从四大门阀身上敲银子。” “罢了,命工部在神京择地建立肃王府,由內廷前银两。” 夏守忠听到內廷出银子建造肃王府心中惊讶,而后劝说道:“陛下,內廷的银两也不多,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说起这事儿,让宫內省吃俭用呢。” 景和帝笑了笑,道:“没事,姜诚会带回来银子用来充盈內廷,这肃王府是他自己的银两建造。” “告诉工部,给我建的豪华点,不能比神京的一些国公府差!” 为了把姜诚带回来的四百万两银子弄到手,景和帝也是下了狠心。 给姜诚建造一座超高规格的肃王府,还不信那小子还能有什么怨言! 第56章 薛宝釵的智慧 江南,云来客栈。 薛宝釵正襟危坐,身著淡色长裙正给姜诚斟茶。 “王爷,之前我们薛家卖了在金陵城的两处铺子,正在全力吸纳粮食。” “但现在价格粮食增高,再吸纳下去可能有些不划算。” 姜诚拿起一杯茶,品了口,道:“既是如此,那便不用吸纳,等我命令即可。” “神京的米价已经涨了,此举可获利几十万两白银,你们切不可私自行动。” 听到可以获利几十万两,薛宝釵眼神火热,同时心里庆幸,幸亏当时孤注一掷的下手了。 “王爷放心,我早已与大哥交代清楚,没有您的命令,这批粮食谁都动不了。”薛宝釵轻抿朱唇,声音温婉,条理清晰对著姜诚保证,“只是如今河道水匪诸多,怕是商船来往不安全。” “整个江南除了漕帮,没有那么多商船可供调配。” “而如今漕帮乱作一团,已经不接手漕运业务,这个还得王爷来解决。” 薛宝釵很聪慧,话语直指问题本质。 姜诚笑了声,道:“薛姑娘放心,本王与你们薛家合伙做生意,总是要出些力的。” “你只需要把粮食管控住,剩下的交给我来解决。” 漕帮帮主赵浩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接下来只需助其夺回帮主之位,姜诚便可谋划回京。 神京的粮价已经开始疯涨,只要他携粮而归,便能博得一些名声与利润。 薛宝釵听了姜诚的话嫣然一笑,而后装作无意问道:“此次前来,民女还有件事情要拜託王爷。” 姜诚说道:“薛姑娘但说无妨。” 薛宝釵脸上带著一抹晕红,垂眸道:“民女早已打听,皇宫今年將重启秀女的选拔,不知这道消息可否准確?” 姜诚深深的看了眼薛宝釵,眼神中带著些许的耐人寻味。 原著中薛家进京借住荣国府,本就是为了待选,奈何后来落选,才有了“金玉良缘”之说。 看来这一世,薛家依旧存了这份心思,甚至想借他这个王爷做跳板。 但这般品格端方、容貌丰美的女子,姜诚又岂忍心看她入宫门深似海。 於是他起身,在房中踱了两步,故作沉吟道:“確有此事。不过,实不相瞒,以薛姑娘的身子,怕是希望渺茫。” “你这自幼带的热毒,需常年服用冷香丸压制,单是这第一道体检,怕是就难过关。” 听到冷香丸三字,宝釵心头一震。 她未曾想这位肃王殿下竟对她如此了解,连这等闺阁秘事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宝釵到底是个八面玲瓏的性子,虽心中惊诧,面上却很快恢復如常,轻笑一声道:“不过是隨口一问罢了,既王爷说民女无此福分,那便不想了。” “原想著若能入宫侍奉,也能为陛下尽一份忠心。” 姜诚顺势笑道:“以薛姑娘的才貌,何苦去深宫中受那般拘束。若是不嫌弃,本王这肃王府中亦有差事。” “本王身边,正缺薛姑娘这样兰心蕙质、八面玲瓏的人物。” 宝釵默默为姜诚续上茶水,並不接话,显然不愿在此事上多作纠缠。 二人又商议了一番粮食运输的细则,宝釵便起身告辞。 望著宝釵离去的背影,姜诚暗自感嘆,这薛宝釵確是个任是无情也动人的主儿,行事滴水不漏,与林黛玉那般真性情截然不同。 现在薛家囤积的粮食已经准备好,剩下的就是把漕帮河运这道拼图凑齐。 只要把漕帮掌控,整个江南水运將会在姜诚的掌控之中。 “张斌,把赵浩还有邵汉鹏叫过来,就说本王有重要事情吩咐。”姜诚对著站在门口张斌吩咐。 没多久,赵浩与邵汉鹏恭恭敬敬的进门。 “草民赵浩(邵汉鹏)拜见王爷。” 姜诚端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漕帮帮主信物。 赵浩与邵汉鹏二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起来说话。”姜诚隨手將令牌扔回给赵浩,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东西既然找回来了,人也休养得差不多了,赵帮主,这漕帮的天,是不是也该变回来了?” 赵浩双手捧起那枚帮主信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起身后,躬身说道:“王爷,按理说有了这信物,草民便能號令群雄,但如今形势严峻,恐怕没那么简单。” “哦?说来听听。”姜诚挑眉问道。 赵浩嘆了口气,面色凝重解释:“这一个月来,虽然魏哲在外兴风作浪,但真正掌控漕帮总舵实权,乃是执法堂堂主李成虎。” “此人心狠手辣,早就被沈家收买。” “趁我失踪之际,他大肆排除异己,將总舵內忠於我的老兄弟要么暗杀,要么驱逐。” “如今的总舵,上上下下几乎都是他的死党。” 邵汉鹏在一旁也附和道:“王爷,帮主说得没错,那李成虎对外宣称帮主已死。” “若是我们现在拿著信物过去,他定会反咬一口,说信物是我们偽造,甚至直接下令將我们就地格杀,以此来毁尸灭跡。” “漕帮总舵位於太湖中心的一座孤岛之上,易守难攻,李成虎在那里布置了几百號人马,若是强攻,恐怕……” 赵浩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漕帮毕竟是江湖帮派,讲究的是实力。 如今李成虎兵强马壮,又占据地利,仅凭赵浩想要夺回大权,无异於痴人说梦。 姜诚听完,脸上却並无惧色,反而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李成虎?不过是沈家养的一条狗罢了。” 姜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繁华的姑苏夜景,淡淡道:“江湖规矩,本王不懂,也不想懂,本王只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李成虎人多?多得过朝廷的大军吗?能挡得住本王的铁蹄吗?” 猛然转身,姜诚目光如炬,盯著赵浩:“赵浩,你不敢去,是因为你把这当成了帮派內斗,但在本王眼里,这不过是剿灭叛逆!” 赵浩心头一震,只觉得一股霸道之气扑面而来。 “王爷的意思是……” “不用调动太多人,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姜诚伸出一根手指,“本王会將荣国府那四十名百战老兵交给你,另外,本王会亲自隨你走一遭!” “什么?!” 赵浩和邵汉鹏同时惊呼出声,嚇得差点又要跪下。 “万万不可啊王爷!” “那是龙潭虎穴,全是亡命之徒,刀剑无眼,您乃千金之躯,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草民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邵汉鹏也劝道:“是啊王爷,您只需坐镇姑苏,给我等几日时间,哪怕是拼了这条命,我们也……” “行了!”姜诚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本王心意已决。” “之所以本王要亲临,就是要让这江南的江湖草莽看清楚,这漕帮背后站著的究竟是谁!” 姜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落地有声。 想要掌控漕帮这条经济命脉,光靠扶持一个傀儡是不够,必须展示出武力,才能震慑住那些的江湖人。 第57章 屠杀漕帮总舵 况且,荣国府那四十名老兵,乃是当年跟隨贾代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 装备精良,配合默契,对付一群乌合之眾的江湖帮派,简直是降维打击。 看著姜诚那自信的眼神,赵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他在江湖漂泊半生,见过无数权贵,却从未见过如此有魄力敢於身先士卒的皇子。 这哪里是什么落魄皇子,这分明就是潜龙在渊! “噗通!” 赵浩重重地跪在地上,眼眶微红,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王爷如此待我,赵浩若不以死相报,誓不为人!” “从今往后,漕帮上下十万帮眾,皆听王爷號令!王爷剑锋所指,便是我等葬身之处!” 这一刻,赵浩是真心归顺。 不仅仅是因为救命之恩,更是被姜诚这份气度彻底折服。 姜诚上前一步,亲自將赵浩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只要你忠心办事,本王保你这一生荣华富贵。” “起来吧,去准备一下,今夜子时,兵发太湖!” “遵命!” 赵浩与邵汉鹏领命而去,姜诚则是淡然的看著两人离去的方向。 只要把漕帮收入囊中,江南河运便尽在手中。 待二人走后,一直守在门口的张斌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担忧:“王爷,真的要亲自去?虽然有我们在,但那毕竟是……” 姜诚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张斌,你太小看这些江湖人了,再过凶狠,也比不过制式鎧甲和弓弩。” “他们的腰弯的比谁都快,不过是些墙头草罢了。” “况且,薛家的粮食已经备好,神京的粮价也炒起来了,漕运这条线,必须立刻打通,一刻都不能耽误。” “去,让老兵们检查装备,今晚,咱们去太湖看一场好戏!” “是!”张斌抱拳,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荣国府沉寂多年,他们这些老兵的刀都要生锈了,今夜,终於可以再次饮血! ...... 夜色如墨,太湖之上烟波浩渺,几点寒星映在水中,隨波浮沉。 数艘经过偽装的快船,划破了湖面的寂静,直逼太湖漕帮总舵所在地。 船头之上,姜诚身披黑色大氅,迎风而立,神色冷峻。 在他身后,赵浩紧握著那枚帮主信物,脸上漏出自信。 四十名身著软甲、手持精钢战刀的汉子肃然而立。 虽两鬢微霜,但这群从荣国府走出来的百战老兵,此刻就浑身散发著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王爷,前方就是水寨大门了。”张斌压低声音,指著迷雾中的巨大寨门。 此时,水寨箭楼上的守卫也发现了端倪,铜锣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夜空。 “什么人!竟敢擅闯漕帮总舵!” 一声厉喝从箭楼上传来,紧接著无数火把亮起,將水面照得通亮。 船只並未减速,直至逼近射程边缘才堪堪停住。 赵浩深吸一口气,运足內力,朝著寨门方向怒吼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炸响。 借著火光,箭楼上的守卫们看清了赵浩的面容,顿时一片譁然。 “是帮主?!” “帮主没死?帮主回来了!” 守卫们面面相覷,手中的弓箭不由得垂了下来。 赵浩在漕帮积威甚重,这一现身,瞬间动摇了军心。 就在此时,寨门之上的城楼中,一道阴鷙的身影走出,正是窃取帮主之位的李成虎。 他看著並未死去的赵浩,瞳孔猛地一缩,眼神中闪过一抹狠戾。 李成虎拔出腰刀,指著下方大喝道,“帮主早已遭了那魏哲的毒手,尸骨无存!” “此人乃是沈家派来的替身,意图吞併我漕帮基业!兄弟们,给我放箭!射死这群冒牌货!” 李成虎的心腹们闻言,立刻挽弓搭箭朝下方射去。 其余帮眾在督战队的威逼下,也只能稀稀拉拉跟著放箭。 “嗖嗖嗖!” 箭如雨下。 面对漫天箭雨,姜诚神色未动,只是冷冷吐出一个字。 “杀!” 张斌大喝一声:“结阵!” 四十名荣国府老兵动作整齐划一,瞬间举起早已备好的精铁圆盾,在船头架起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叮叮噹噹!” 箭矢射在盾牌上,火星四溅,却无一人受伤。 这些老兵当年跟隨贾代善征战沙场,面对的是戎狄的铁骑劲弩,区区江湖草莽的弓箭,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儿戏。 “衝过去!” 快船再次加速,顶著箭雨狠狠撞向水寨大门。 “轰!” 一声巨响,木屑横飞。 船尚未停稳,张斌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挥舞,如猛虎下山般跃上栈桥。 身后三十九名老兵紧隨其后,三人一组,结成最为锋锐的军阵,狠狠刺入了漕帮的防御中。 “挡我者死!” 张斌一刀劈断一名小头目的长枪,顺势將其梟首。 让其他人看著胆寒。 漕帮帮眾虽多,但平日里就仗著人多势眾欺负百姓。 此刻面对这群配合默契的战爭机器,瞬间被打得溃不成军。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 姜诚手持一把长剑,神色轻鬆的踏上栈桥。 偶有几个杀红了眼的亡命徒衝过来,还没靠近姜诚三尺之內,便被身侧护卫的老兵乾净利落解决。 赵浩跟在姜诚身后,看著这一边倒的屠杀,心中震撼。 他引以为傲的漕帮总舵防御,在这位年轻王爷的私兵面前,竟如纸糊的一般脆弱! “李成虎!还不束手就擒!”赵浩高举帮主信物,大声喝道,“只诛首恶,余者不问!兄弟们,还要跟著这个叛徒送死吗?” 这一声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被杀破了胆的帮眾们,看到荣国府老兵那如神魔般的战力,纷纷丟下兵器,跪地求饶。 “帮主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 “我们降了!” 李成虎站在聚义厅前,看著兵败如山倒的局势,面如死灰。 他身边的死忠已经所剩无几,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姜诚等人,双腿忍不住打颤。 姜诚踩著满地鲜血,走到李成虎面前,居高临下看著他,眼中满是漠然。 “你是谁?”李成虎颤声问道,他从未在江湖上见过这號人物。 “大乾,肃王,姜诚。” 第58章 肃王威严,沈家献粮食! 姜诚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李成虎彻底绝望。 皇子?! 朝廷竟然直接插手了?! “噗通!” 李成虎手中的刀哐当落地,整个人瘫软在地,对著姜诚疯狂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小人是被沈家……” “晚了。” 姜诚看都未看他一眼,转身走向聚义厅的主座。 “斩了,祭旗。” “是!” 张斌手起刀落,李成虎的人头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大厅內瞬间鸦雀无声。 姜诚大马金刀坐在虎皮交椅上,目光扫过下方跪成一片的漕帮帮眾。 “赵浩。”姜诚淡淡唤道。 赵浩浑身一激灵,连忙上前跪拜:“草民在!” “从今日起,这漕帮,本王便交回你手中。”姜诚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日之內,本王要看到所有前往神京的运粮船只,全部起航。” “少一条船,本王唯你是问。” 赵浩额头贴地,声音洪亮而坚定:“王爷放心!若误了王爷大事,赵浩提头来见!” 姜诚微微頷首,目光望向厅外漆黑的夜空。 太湖已定,漕运打通。 该回京了。 ...... 吴兴沈家,沈万山心情大好,最近这江南的粮价在他一步步的掌控下稳步上涨。 並且在神京的铺子也来了信,说神京的粮价已经涨起来。 朝廷虽然想干预,但意义不大。 他已经想好对策,只要朝廷干预,那便联合所有粮商,把粮食全部封存。 经商百年,沈家对奇货可居这句话理解透彻。 货越少,价格越高。 更何况粮食这种硬通货。 “老爷,不好了!”沈海急躁躁小跑进来。 沈万山眉头一皱,这大好的心情就被破坏,他语气中带著怒意,问道:“怎么回事?好好说话!” “莫不是那肃王带人打上门来?” 见自家老爷生气,沈海一把跪在地上,道:“漕帮昨晚上发生了一场血案,张成虎被杀了,现在赵浩重回帮主之位。” “之前漕帮答应给咱们的运粮船也都不认,甚至拒绝和咱们沈家合作!” 沈万山忽然站起来,把手中的青花窑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张成虎这个废物!我给了他这么多银子笼络手下,竟然还会被赵浩夺了位子!”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我看这赵浩是不想活了!敢与我们沈家作对!” “派人过去给我敲打他一番!几个跑船的乌合之眾,倒是在我面前摆起架子!” 沈家为了能发这笔横財,已经在库房中囤了大量粮食。 只要等神京粮价炒起来,直接通过漕帮的船只运往神京高价销售,到时候能大大狠赚一笔。 现在漕帮那边出了岔子,沈家根本没有那么多商船。 江南天气潮湿,粮食长时间堆积,容易发芽长霉,这些粮食可就废了! 见到沈万山发怒,沈海赶忙劝说:“听说是肃王出手把张成虎的手下斩杀了乾净,今儿早上有人瞧见,太湖的水都要淌红,不知杀了多少人。” “咱们贸然派人前往,怕是会得罪那位王爷。” 听到又是肃王,沈万山的脸色扭曲,还真是有些小瞧这位王爷了! 本以为只是来江南花天酒地,却不想还有如此手段! 沈万山沉默了,如今肃王在江南风头正盛,沈家还不一定碰得过。 “老爷!老爷!不好了!” “有官兵把咱们大宅给围了,他们说是搜查朝廷要犯!” 外面有奴僕大喊,让沈万山愤怒。 堂堂吴兴沈氏,江南百年门阀,被肃王欺压也就罢了,连官兵都敢围了他们的宅子! “沈海!马上调集护院跟我走,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官兵有这么大的胆子!” 沈氏在吴兴就是块金字招牌,竟还有人敢私自调兵围沈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还没等沈海起身,姜诚一身蟒袍,手中把玩个玉佩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何事和沈家主如此火大?与本王说说,我倒是想了解下。” “你这沈氏的宅子倒是比神京皇宫建的还华丽。” 姜诚身后是张斌带著荣国府老兵护卫,兵戈刀锋一片肃杀。 昨夜漕帮的杀戮没有让这帮杀才过癮,跟著姜诚来到沈宅威慑沈万山。 看到是肃王到来,沈万山脸上的表情僵住。 他怎么会来这里! 明明昨夜还在姑苏太湖中杀戮,今早上却跑到吴兴来围沈宅,这是什么意思! 沈万山强行压抑心中的怒火,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对著姜诚,道:“不知王爷大驾光临,草民罪该万死。” “不知王爷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姜诚看沈万山如此识趣,便开门见山的说道:“昨夜本王在漕帮斩杀叛逆,偶尔听漕帮执法堂张成虎说了个情报。” “漕帮押运的那批税银根本不是贼人,而是沈家所为,不知沈家主知不知道这件事儿?” 一听这话,沈万山额头冷汗直流。 虽然税银的事儿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但肃王再次將其摆在明面上,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要真是罪名做实,沈家不死也要脱层皮。 官场上最怕的就是名正言顺的谣言,何况这是事实,只是他沈万山出了买命钱。 看这样子,这肃王今日过来又是敲竹槓。 明白了肃王的意图,沈万山鬆了口气,还是得拿钱买命! 於是他命丫鬟给姜诚斟茶,而后语气激动的辩解。 “王爷,这是污衊!赤裸裸的污衊!” “我沈家对大乾忠心耿耿,怎能做出那等叛逆之事!” “前几日我可刚给国库捐了一百万两白银,这就是我沈家的忠心。” 那意思就是我刚交完买命钱,你別不承认! 要是反覆敲竹槓,那就是没有信用。 姜诚淡然一笑,道:“沈家的忠心本王自然知道,只是那张成虎说的有理有据,甚至还亲自画押,连帐本都记录了与沈海的金银来往。” “证据確凿,沈家主让我很难办呀!” 实际上哪有什么帐本,不过是姜诚敲竹槓的藉口。 他早就知道,神京的粮价上涨都是沈万山搞的鬼,既然如此,那就让这老小子来给他做嫁衣! 果然,听到这话,沈万山的脸色出现剎那的变化,而后迅速恢復。 辩解道:“王爷切莫听信小人谗言,草民听闻神京粮价暴涨,民不聊生,我沈家正好存有大量粮食,愿意主动献出来洗脱罪名。” “若是这样都不值得王爷信任,草民只能自裁於江南商贾面前。” 第59章 回神京,黛玉的不舍 姜诚冷眼撇著沈万山,那意思你肃王收了粮食便把此事了结,若是还想继续欺压沈家,那便是鱼死网破。 他沈万山愿意带著江南多数商贾作乱,截断神京货物还是可以的。 看样子应该是已经把沈万山逼到了极限,要不然这傢伙也不会说出这等撕破脸皮的话。 端起青花窑茶杯喝了口,姜诚笑了声,道:“沈家主言重,本王一直认为沈家作为江南商贾典范一直是忠君爱国,那张成虎不过是信口胡诌。” “上次你捐献一百万两白银,现在又拿出百万担粮食,等回京后,本王定会稟告陛下赐下圣旨嘉奖沈家。” “如此慷慨家族又怎么会是劫税银的匪徒呢!定是那李成虎信口雌黄!” “不过这叛逆已经被本王隨手诛杀,也算是给沈家主报仇!” 听到姜诚说李成虎已经被诛杀,沈万山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明明就是死无对证,却被肃王讹诈去百万担粮食,此刻的沈万山恨不得吐血! 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反悔。 只能对著姜诚叩谢。 姜诚笑了声,走到沈万山面前把他扶起,道:“既然这样,事不宜迟,我便派漕帮眾人交接粮食,儘早北上,解神京粮食危机!” “还望沈家主一定配合,完成这桩利国利民的好事!” 沈万山连连称是,只盼著肃王赶快离开江南,再这样下去,他非要被气的吐血而亡。 等到姜诚走后,沈万山抓起东西就砸,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出了沈家,姜诚便乘船赶往姑苏,事情都搞定,也到了该回京的日子。 ...... 姑苏城內,林府。 姜诚风尘僕僕大步跨入书房时,林如海正发呆出神。 “姑父!”姜诚隨手解下染了些许露水的大氅,扔给一旁的张斌,道,“这江南的水路,如今通了!” 林如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通了?王爷收復了漕帮?” 姜诚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一饮而尽,隨口说道:“不仅是漕帮。” “昨夜我带人突袭了太湖,赵浩已重掌漕帮大权,至於那沈家,我又去拜访了一番。” “沈万山想用断粮来逼朝廷就范,我便反其道而行之,拿著李成虎的供词,逼著沈家吐出了囤积在太湖周边的粮仓。” “整整一百万担粮食!如今已全部装船,只待我一声令下,便隨我一同北上神京!” “一百万担?!” 林如海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狼毫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墨汁溅了一地。 他为官半生,见过无数手段,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土匪行径。 先是敲诈了四百万两白银,如今又硬生生从沈家嘴里抠出一百万担粮食! 这哪里是钦差办案,分明就是拿刀架在门阀的脖子上放血! 林如海苦笑一声,脸上带著佩服的神情。 “王爷真乃神人也!” “有了这一百万担粮食,神京的粮荒立解,沈家想要以此要挟朝廷的筹码,算是彻底废了。” 姜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那是自然,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本王就陪他们玩到底。” “不过,江南这边的事虽暂告一段落,但我也不能久留了。” 姜诚收敛了笑意,正色道:“神京那边局势瞬息万变,我带著这么多银子和粮食,需儘快回去復命。” “姑父,劳烦您让下面人给林妹妹收拾一下,三日后,我们启程回京。” 听到回京二字,林如海眼中的神采黯淡了几分,那是老父亲即將送別爱女的不舍。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姑苏码头,江风萧瑟,吹得人衣袂翻飞。 官船的桅杆高耸入云,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荣国府老兵与盐梟卫肃立两旁,声势浩大。 林府的马车缓缓停下。 林黛玉一身素白斗篷,扶著雪雁的手下了车。 她眼圈红肿,显是昨夜哭过,此刻见到那浩浩荡荡的船队,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父亲,母亲……” 黛玉转身,扑进贾敏的怀里,泣不成声,“玉儿不想走,玉儿捨不得你们……” 贾敏虽强撑著病体前来相送,此刻也是泪流满面,紧紧搂著女儿瘦弱的肩膀,哽咽道:“我的儿,到了神京,不比在家里,外祖母虽然疼你,但毕竟人多口杂。” “你那舅舅家是个显赫的去处,却也是个是非窝。” “你性子又傲,千万要收敛些,莫要使小性子,若是受了委屈……” 说到这,贾敏已是泣不成声。 林如海在一旁,虽然强忍著泪水,但微颤的双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走上前,轻轻抚摸著黛玉的头顶,柔声道:“玉儿,听话,去神京是为了避祸,也是为了让你有个好前程。” “你母亲的身子,有王爷请来的太医照料,定会好起来的。” “你只需照顾好自己,多写家书回来,为父便安心了。” “爹爹……”黛玉抬头,看著父亲鬢角新添的白髮,心中更是酸楚难当。 这一去山高水长,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 姜诚一直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这最后的温存。 见时辰差不多了,才缓步上前。 “姑父,姑母,此去神京,定护林妹妹周全!” “谁若敢给她半点委屈受,便是与我肃王府为敌!”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贾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想要行礼,却被姜诚扶住。 林黛玉泪眼朦朧看著姜诚,她心中一颤,那颗漂泊无依的心,再次感受到了一丝安定的力量。 “好了,上船吧。”林如海狠了狠心,催促道。 黛玉一步三回头,终是在雪雁的搀扶下,登上那艘官船。 待黛玉身影消失在船舱口,林如海转过身,看向姜诚,原本慈爱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 他拉著姜诚走到一处僻静角落,压低声音道:“王爷,此番回京,您携巨款与粮草,必然震动朝野,那储君之位……” 姜诚目光一凝,並未接话。 林如海深深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夺嫡之事,凶险万分,犹如在刀尖上行走。”“ 王爷虽然此番在江南立下奇功,但也成了眾矢之的。” “切记,不可操之过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您现在根基尚浅,回京后当韜光养晦,徐徐图之。至於这江南……” 林如海回头望了一眼姑苏城,道:“王爷只管放心北上,这江南的半壁江山,只要林某还有一口气在,便是王爷最坚实的后盾!” “四大门阀也好,两江总督也罢,谁若敢在背后捅王爷的刀子,我林如海便是拼了这身官服不要,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第60章 神京乱相,首辅图谋 听到林如海这话,姜诚的脸色为之动容,本以为是顺手照拂下林黛玉,却不想林如海却这样视死如归。 江南盐业一直是大乾命脉,能得到林如海这位巡盐御史的助力,他將来在朝中便有了更多的话语权。 “姑父不必如此,有些事情不可勉强,还是要以你的个人安危为主。” “此去神京山高路远,我会时常写信与您来往,虽然江南较於神京偏颇,但朝中动向我会及时告知。” “高文杰此人还是要提防下,此人虽暂时屈服,但恐有二心。” 对於高文杰,姜诚一直抱著谨慎態度。 这傢伙表面是首辅张文博的人,暗地里却与忠顺亲王勾搭,倒是会做两头押注,墙头草般的角色。 林如海听后点头,道:“王爷放心,江南若是有什么变化我也会书信告知,玉儿有些小性子,还望您多多照拂。” “她身子骨弱,到神京得多静养几日。” 姜诚点头,把林如海交代的事情一一记下。 林黛玉站在船舷上抹泪挥手与父母告別,隨著一声嘹亮的响声,官船扬帆起航。 直到船只消失在地平线,林如海夫妇这才离开。 ....... 神京,晋王府中。 大皇子姜琅正来回在房间內踱步,旁边坐著几个幕僚。 首辅张文博淡然的喝茶闭目养神。 “张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呀!如今京城的粮价又涨了一波,我都不知明日早朝该如何向父皇交代。”晋王姜琅满脸愁容的对著张文博问。 两日前,景和帝在金鑾殿上宣布將平衡神京粮价的事儿交给晋王姜琅。 起初姜琅很兴奋,这正是得民心的好机会。 自古民以粮而生,把京城粮价稳住,便可收割一波民心,为他爭储打下基础。 姜琅带著几个文臣討论一番,而后决定使用强硬手段让商人降价。 刚开始確实得到了显著效果,碍於官府的强势,那些粮商確实降价。 由於粮食降价,造成了百姓们的疯抢,每日粮店开门,外面排满了长龙,造成了粮食供不应求的现象。 起初姜琅还洋洋得意,並且专门在早朝上匯报,引来的景和帝的讚赏。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粮商库存不足,粮店直接断粮。 这催生黑市交易,直接把粮食价格炒到了平时的三倍以上。 这可是把姜琅给愁坏了,他有些搞不懂,那些粮商都已经降价,为什么粮食还会涨价。 对於熟读儒家典籍的晋王来说,这有些难以理解。 张文博淡然的喝了口茶水,道:“王爷稍安勿躁,如今整个神京因为粮食的事儿闹的人心惶惶,价格抬高是必然的。” “只需冷静一番,江南漕运打通,运粮船开进神京,粮食价格自然回落。” 姜琅听后脸上露出一抹焦急,道:“那张大人可知漕运什么时候才能打通?” “若再任由粮食这样涨下去,恐怕神京会引起內乱!” 张文博摇头,道:“不知,我已写信询问两江总督高大人,他暂时还没有回覆。” “江南商贾因税银问题而集体抗税,粮食不过是表象,真正的原因还是江南税务。” “这次肃王前往江南更加激发了矛盾,依老臣所见,还是要催促陛下降低江南商税。” 虽然肃王將今年的税务收上来,但张文博认为这更加激发了矛盾。 大乾的根本在於农税,而不是商税。 商人不產出,只是投机获利,还依附於权贵。 若再这样下去,只会让江南的局势大乱。 听到这话的姜琅点头同意了张文博的看法,神京的粮食危机还是商税矛盾的激发。 若是不能根本解决这个问题,会有无数的问题面临。 这次是粮食,下次可能就是棉麻丝绸,甚至水路交通。 “依照首辅大人所言,还是要儘早督促父皇降低商税?”姜琅试探性的问张文博。 张文博点头,道:“確实如此,如今我大乾国库空虚,一味的压榨商人,只是更加糟糕,倒不如提高生產开垦荒地,让更多人的种地。” “若是大乾人人有地种,国库又怎么会空虚,百姓富足,安居乐业,陛下可成为中兴之主。” 听到张文博的话,姜琅微微躬身,道:“本王受教了,都传闻张首辅博学多才,今日一听,果然名不虚传。” “我大乾有首辅在,真乃百姓之福。” 听到姜琅的吹捧,张文博感觉整个人有些飘飘然。 捋了捋鬍鬚,道:“晋王也莫著急,只要江南的商税降低,这粮食危局自然能解。” “肃王殿下虽然在江南收上来税银,但也进一步激发矛盾,接下来就看陛下的抉择了。” 前些日子张文博收到儿子来信,江南商贾纳税,他们张家也受到影响,那些商贾的费用少交了两成。 儿子写信来,也希望他能推动商贾降税。 姜琅亲自给张文博倒了杯茶,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刚要开口,门外传来管家急促的声音。 “王爷!不好了!” “听说西城那边的粮食黑市发生了哄抢,很多百姓都受伤。” “就在我来的时候,西街的几个粮店也被抢了!” 姜琅直接站起,对著椅子用力拍了下,道:“大胆刁民!天子脚下竟敢行如此重罪!” “给我通知京兆府,把这些刁民统统抓起来!” “算了!本王亲自前往!” 姜琅自小熟读圣贤书,很是厌恶这种强盗行为。 特別还是在他稳定粮价期间,竟然发生这种抢粮事件,这不是变相的说明自己的无能吗? 张文博捋了捋鬍鬚,眼神锐利地看著姜琅离去的方向没开口。 只有闹出大乱子,才能惊动陛下,要不然怎么推动降低商税呢。 ...... 第二日早朝金鑾殿上。 御史大夫段临江第一个站出来开口。 “启稟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坐在龙椅上的景和帝姜元和双眼微眯,见到是御史大夫开口,便知道今日这金鑾殿安静不了。 “准!” “臣弹劾晋王私自调用京兆府官兵镇压百姓,在西街造成了大规模流血事件,现在整个神京怨声载道,都在骂陛下为昏君!” 第61章 抵达神京,黛玉入荣国府 听到百姓竟骂他昏君,景和帝的脸色唰的阴沉下来。 自登基以来,他最是爱惜自身名声,想做个中兴之主,仅仅只是因为这些小事儿,便背上昏君骂名! “混帐!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和帝对著龙椅重重一拍,让金鑾殿內的温度都下降几分。 “陛下息怒!”群臣跪拜,无人敢应声。 景和帝冷眼扫视一周,而后对著段临江,道:“段爱卿,你接著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临江起身后继续说道:“据微臣了解,近几日因晋王治理粮价,初始粮价迅速回落,百姓连连叫好,但也引发了粮食的哄抢。” “粮商虽然因为官府的原因降价,但粮食全都到了百姓手里。” “一些没买到粮的百姓为了全家都活下去,只能从別的百姓手里高价收购粮食,粮价环环相扣,最终百姓们又將粮食的价格抬上去。” “据臣所知,现在神京的粮价已经是正常的五倍以上,有些勛贵家族也在趁机吸纳粮食准备赚一波!” 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段临江说完话,金鑾殿內的所有人都將目光匯聚在晋王姜琅身上。 记得前日晋王才在早朝说过神京粮价已经回落,这还引起了皇帝的嘉奖。 却不想会引起如此剧烈的反弹,连部分勛贵家族都参与,这吃相著实有些难看。 听到段临江的回报,景和帝脸色阴沉的盯著姜琅,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景和帝点名,姜琅脸上露出一丝慌张,他赶忙开口解释,道:“父皇明鑑,儿臣不过是抓捕那些恶意抬高粮价的恶奴,根本就没有百姓。” “谁成想他们倒打一耙,仗著他们主子家的身份,与京兆府的官兵发生了衝突。” “至於粮价一事,在儿臣看来,根本原因不在神京,而是在江南。” 景和帝看了姜琅一眼问道:“那你说都是哪家的恶奴?” 姜琅刚要开口,却被张文博抢先。 “启稟陛下,据臣了解,神京粮价之所以会这样,都是江南河道漕运出现了变故,那些商贾变相加价。”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江南的商税不合理所致。” “臣请陛下降商税。” 听到这个老狐狸图穷匕见,景和帝冷笑一声,对著张文博问道:“肃王已將今年的税银收回,何来降商税一词?” “那依照首辅所言,今年因为神京粮价疯涨便要降商税,明年是不是因棉麻价格上涨也要降商税?” “如此而言,这到底是朕的朝堂还是那些商贾的朝堂?” 景和帝的没人敢应答,金鑾殿內一片安静。 张文博沉默一会儿,道:“那依照陛下所言,这神京粮价应当何解?” “总不能放任不管,若真是这样,怕是很快时间便要灾民遍地。” 景和帝也很鸡贼,看了眼姜琅,道:“姜琅,朕还是那句话,既然姜诚可以去江南把税银收上来,也相信你能把这神京的粮价稳住。” “若是稳不住,你便不用来金鑾殿参加早朝了。” 这话明著是说给晋王姜琅听,实际是敲打他背后的文臣集团。 既然这件事儿是你们搞出来的,那你们就要负责熄灭,要不然就给我出局! 张文博眼神流转,看了眼晋王姜琅没开口。 姜琅本人满脸苦笑,事到如今,他也不知该怎么办。 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便是儘早催促两江总督高文杰打通漕运,儘早让江南的运粮船靠岸。 只要运粮船靠岸,这件事儿便可解决。 “退朝!” 景和帝可不管这些,大喝一声径直离开龙椅。 只留下群臣面面相覷。 二皇子姜然与四皇子姜利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了眼姜琅纷纷离去。 倒是要看大哥如何收场。 只是让他们惊讶的是,老三真把江南的税银给收上来。 他回京,势必会给他们造成不小的压力。 ...... 官船破浪,一路北上,终抵神京码头。 望著眼前这熟悉的码头,姜诚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此番南下,不仅收服了漕帮,更把江南税银收缴,还带回来数百万担粮食,也算是没有辜负父皇的期望。 此时码头上,早已是旌旗招展。 “张斌、赵浩!”姜诚立於船头,目光冷冽对著二人吩咐。 “属下在!”二人齐声应道。 姜诚指著身后的运粮船队,沉声道:“这些粮食,不容有失!你二人即刻率领荣国府老兵与漕帮精锐,在此严加看守。” “没有本王的手諭,无论是户部还是兵部,甚至是宫里来人,谁敢靠近运粮船一步,格杀勿论!” “遵命!”二人领命,杀气腾腾退下布置防务。 安排好一切后,姜诚这才转身,换上一副温和面孔。 扶著林黛玉下了船,带上侍女雪雁,坐上了早已备好的暖轿,直奔荣国府而去。 …… 荣国府,朱红大门前。 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中门大开,显然是早已接到了消息。 轿子刚一落地,便听得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哎哟!我说是今儿早起喜鹊怎么叫个不停,原是贵客临门了!” 只见一群媳妇丫鬟簇拥著一个丽人走了出来。 那丽人身量苗条,体格风骚,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正是王熙凤。 姜诚抬眼望去,见她满头珠翠,通身气派,较之离京前更显几分少妇的风韵与干练。 王熙凤眼尖,一眼便认出了姜诚,连忙敛裙行礼。 “给肃王殿下请安!殿下这一去江南数月,可是让咱们府上好等,老祖宗更是天天念叨著呢。” 姜诚虚扶一把,笑道:“有些日子不见,看来璉哥儿是有福气的,竟已將你娶进门了?” 原来,在姜诚下江南这段时日,贾璉已遵从婚约,將王熙凤娶进了门。 如今她已是名正言顺的璉二奶奶,掌管著荣国府的家务。 王熙凤闻言,也不羞恼,反而用帕子掩嘴笑道:“殿下就会拿我取笑,我家那口子若是有殿下一半的本事,我也就烧高香了。” 说著,她的目光落在了姜诚身后的林黛玉身上,顿时眼睛一亮。 只见黛玉脸上虽有疲惫之色,却难掩风流婉转的气质,似弱柳扶风,真真儿是个神仙般的人物。 姜诚侧身介绍道:“这位便是贾敏姑姑的千金,林黛玉。” 又转头对黛玉道:“林妹妹,这位是贾璉之妻,你也隨大流,叫声二嫂子便是。” 黛玉连忙见礼:“见过嫂子。” 第62章 泼皮破落户王熙凤 王熙凤一把拉住黛玉的手,上下细细打量,嘖嘖称奇道:“天下真有这样標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 “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头心头一时不忘。” “只可怜我这妹妹命苦,姑妈怎么就害了病......”说到这,王熙凤眼圈一红,又要落泪。 姜诚见状,打趣道:“行了,別在这门口招眼泪了,林妹妹身子弱,受不得风,还是快些进去吧。” “是是是,殿下教训的是,瞧我这糊涂劲儿!”王熙凤立刻转悲为喜,忙不迭引著眾人往里走。 进了荣国府,穿过层层院落,看著眼前雕樑画栋、金碧辉煌的景象,林黛玉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她虽出身官宦之家,但林家毕竟人口简单,清幽雅致。 而这荣国府,处处透著富贵规矩,让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孤女,本能生出一股怯意。 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 多行一步路,唯恐被人耻笑了去。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黛玉抬头,正对上姜诚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 姜诚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別怕,这府里虽大,规矩虽多,但只要有本王在,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腰杆挺直了,本王给你撑腰!” 这一句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黛玉心中的阴霾与不安。 她感激看了姜诚一眼,微微点头,原本有些畏缩的身姿也隨之舒展了几分。 一行人来到荣禧堂后的贾母院中。 还没进屋,便听到里面传来贾母焦急的声音:“可是我的玉儿来了?” 帘櫳一挑,姜诚领著黛玉步入堂中。 只见正上方塌上坐著一位鬢髮如银的老太太,正是贾母。 两旁站满了珠围翠绕的妇人小姐。 黛玉一见外祖母,方才强忍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抢步上前,拜倒在地:“外祖母!” 贾母一把將她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著大哭不止。 眾人忙上前劝解,好半晌才止住了悲声。 此时,眾人才顾得上向姜诚行礼。 “老太君安好。”姜诚上前,以晚辈之礼见过贾母。 贾母擦了擦眼泪,看著姜诚,对他的態度也有所改观,眼中满是慈爱与感激。 “殿下,多谢你一路护送玉儿进京,若非殿下,我这苦命的外孙女儿,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老太君言重,这是晚辈分內之事。”姜诚谦逊道。 隨后,贾母便引著黛玉与家中姐妹相见。 “这是你大舅母邢夫人,这是你二舅母王夫人,这是你珠大嫂子李紈。” 黛玉一一拜见。 紧接著,便是贾府的四位春字辈小姐。 姜诚抬眼望去,只见四位少女俏生生地立在那儿,环肥燕瘦,各具风姿,真可谓是满堂春色。 迎春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 探春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 惜春身量尚小,形容尚幼,却也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而站在最中间的那位,身著鹅黄宫装,雍容华贵,端庄大气,正是姜诚未过门的妻子,贾元春。 四春齐聚,这场面,便是姜诚看了也不由得暗自讚嘆。 元春见到姜诚,那双端庄的杏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与羞涩,但碍於礼数,只是微微福身,轻唤了一声:“殿下。” 这一声,虽轻,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姜诚回以一笑,目光在元春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满是柔情。 而后把目光放在林黛玉身上,这一次有他撑腰,看还谁敢给林妹妹脸色看! 这荣国府,虽有是非,但如今有了他姜诚坐镇,便要让林黛玉换个活法! 姜诚走到贾元春面前,牵著她的手问道:“最近府上可好?” 被姜诚当眾牵手,贾元春满目羞涩,连耳垂都带著晕红,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下意识想摆脱姜诚的手掌,却被其抓的更近。 贾元春只能默默低头,而后对著姜诚说道:“府上一切安好,只是今日可卿妹妹回了秦家,要不然也得让她过来见见殿下。” “可卿妹妹姿色,便是我见了也有些神魂顛倒,现在倒是便宜了殿下。” 堂內眾人听贾元春提及秦可卿,王熙凤摆了下手绢,语气泼辣的说道:“我刚要荣国府时见到这可卿还以为是遇到神仙了呢。” “那身段姿色,只应天上有,人间不可得,若我是男子,定要娶可卿妹妹为妻。” “要我说大姐姐也是个妙人,这还没过门呢,倒是先给殿下找起了妃子,这要是真过了门,不得把满天下的女子塞满殿下的被窝!” 贾元春拍了下王熙凤的手,示意她別乱说,而后娇嗔道:“真是个泼皮破落户,倒是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传出去笑话!” “这满屋子的妹妹,別带坏了她们!” “今日是玉儿妹妹过来的日子,別提另外的事儿!” 王熙凤哈哈一笑走到林黛玉面前,拉起她的小手,调侃道:“玉儿妹妹是不知道,殿下还有个妃子养在府上,生得那叫一个標致,连姐姐我都自愧不如。” “赶明儿你要是见了可不要惊讶,也就是大姐姐宽容,要是我得晚上把肃王殿下赶出被窝!” 姜诚看著王熙凤表演站在原地不说话,估计她也是为了活跃气氛,冲淡那股林黛玉刚来时的伤感。 都是些无伤大雅的话,便隨她去吧! 倒是秦可卿到府上,姜诚还真是有些好奇这位红楼第一美人的姿色。 这可是完整版秦可卿,想想就让人入非非。 林黛玉听到秦可卿三个字满目疑惑,而后对著王熙凤问道:“二嫂子,却不知这秦家姐姐是何人?” “难道也是这府上的小姐?” “来时没听娘亲提起,我得提前了解下,怕以后见了闹笑话!” 王熙凤將目光看向贾元春,示意大姐姐来介绍比较合適。 贾元春瞪了王熙凤一眼,这凤辣子就整日煽风点火,也不知璉哥儿怎么受得了。 贾元春走到林黛玉面前,拉著她的手,感觉有些冰冷,道:“手怎这么冰冷,也不知多穿点,神京天气不比江南,別再染了风寒。” “可卿妹妹是你大舅舅的乾女儿,因为一些原因住在府上,原是工部营缮郎秦业家的女子。” “將来要陪著我去肃王府上居住,等你见到她就明白了。” 听到那秦可卿也要到肃王府居住,林黛玉眼波流转不知在想什么。 第63章 脚踹贾宝玉 听说那秦可卿竟要住进肃王府,林黛玉的心里忽然就咯噔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之意自心头蔓延开来,怎么都感觉不得劲。 虽未见过那位秦可卿,但听凤二嫂子与元春姐姐这般夸讚,想必是位绝代佳人。 一想到姜诚日后要与那般美人朝夕相对,黛玉只觉得胸口闷闷的,连带著看这满屋子的金碧辉煌都觉得有些刺眼。 她微微侧过身,那双似泣非泣含露目若有似无扫了姜诚一眼。 手里绞著帕子,似是无意般幽幽说道:“王爷府上倒是宽敞,连神仙似的秦姐姐都能住进去,想来定是极好的去处。” “只不知王爷那府门朝哪边开?似我们这等无病无灾、只是想去瞧瞧景致的閒人,怕是门槛太高,跨不进去吧?” 这话里带著三分娇嗔,七分酸意,偏偏又说得这般委婉动听,將女儿家的细密心思全藏在了话锋里。 姜诚何等精明,一听便知这小丫头是吃味了。 他也不恼,反而心中大乐,嘴角噙著一抹戏謔的笑意,对著林黛玉调侃道:“林妹妹这是哪里话?旁人去那是借住,还得看本王心情,若是你想去……” 顿了顿,目光灼灼盯著黛玉染上红霞的耳垂,玩笑般说道:“这肃王府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你若喜欢,想去玩多久便玩多久,哪怕是想住上一辈子,本王也求之不得,这就让人把正院腾出来给你,如何?” “你!谁要住一辈子了!”林黛玉闻言,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羞得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啐了一口道,“当著老祖宗的面,又来混说!” 虽是嗔怪,可那眼角眉梢溢出来的喜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心里的那点酸涩瞬间化作了蜜糖。 正说著,忽听外面丫鬟喊道:“宝二爷来了!” 话音未落,贾宝玉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贾宝玉一进门,给贾母请了安,眼神便不由自主落在了林黛玉身上。 这一看,整个人便呆住了。 眼前少女,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態生两靨之愁,娇袭一身之病。 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閒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宝玉只觉心神剧震,脱口而出:“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贾母笑道:“又胡说了,你何曾见过?” 宝玉笑道:“虽没见过,却看著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別重逢,亦未为不可。” 说著,他那痴劲儿上来,竟是忘了礼数,几步上前,满脸堆笑地便要伸手去拉黛玉的手:“妹妹尊名是那两个字?可有表字……” 眼看那只手就要碰到黛玉的袖口,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忽然横空出现,如铁钳般一把扣住了宝玉的手腕。 “哎哟!”宝玉吃痛,惊呼一声。 姜诚神色淡漠挡在黛玉身前,將两人隔开,冷冷地看著贾宝玉,沉声道:“宝玉,林妹妹初来乍到,身子骨又弱,你这般毛手毛脚,成何体统?” “古人云,男女授受不亲,你虽是兄长,也该知晓礼义廉耻,这般拉拉扯扯,若是传扬出去,坏了林妹妹的清誉,你担待得起吗?” 贾宝玉被这一番训斥弄得面红耳赤,訕訕缩回手,揉著手腕不敢言语。 然而下一刻,姜诚却十分自然反手牵起林黛玉的小手,將其护在身后,对眾人说道:“林妹妹舟车劳顿,本王先带她去歇息片刻。” 林黛玉被他牵著,看著那宽厚的背影,心中不禁暗暗吐槽。 好一个男女授受不亲! 刚才还义正言辞地训斥人家,转头自己便牵上了,这肃王殿下也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霸道性子。 虽是腹誹,但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那护犊子般的姿態,林黛玉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贾宝玉被姜诚训斥一番,只感觉心里委屈极了,想发火又找不得地方,这满堂的姐姐妹妹竟也没注意到自己。 於是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玉狠狠朝著地上摔。 “倒是要你有什么用!府上別人家都没有,今日来了个神仙似的妹妹也不与我顽,就是因为你!” “今日我便要砸了你这个破烂玩意!看看谁还敢不理我!” 隨著那块玉在地上咣当一声,荣禧堂顿时乱作一团! 贾母抹著眼泪开始哭嚎,“你倒是有脾气去外面嚎几嗓子,又折腾那宝贝干啥!” “这满屋的姐姐妹妹与你玩耍,倒是又有什么意见!” “要是砸坏了那个宝贝,你让我可怎么办!” 贾元春、贾探春忙上来劝说,安抚这个有点脾气的宝二爷。 最小年纪的贾惜春被嚇得哇哇大哭,却无人理会。 林黛玉站在姜诚身边脸色发白,她倒是没想到会因为自己而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来时便听娘亲说,这位宝玉表哥乃是荣国府的宝贝疙瘩,今日要是因为这件事儿恼了外祖母,这可怎么办! 她这初来乍到却不想遇到这种事儿。 “都是我的......”林黛玉刚想出口道歉,却被姜诚眼神制止。 满屋子都在劝说贾宝玉,却不想这傢伙越闹越大,这种小孩儿脾气可不能惯著。 贾惜春站在角落哇哇大哭却没人理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贾宝玉身上。 於是姜诚走到贾惜春,顺手拿起块糕点递到她嘴里,“吃点甜的,宝玉这是闹脾气呢不用理会!” 贾惜春抬头看了眼姜诚,品尝著嘴里的糕点果然不哭了,这让姜诚鬆了口气。 远处的贾母也在丫鬟鸳鸯的劝说下止住了哭声,只是贾宝玉仍旧在闹脾气。 连身为大姐姐的贾元春都有些安抚不了。 姜诚扒拉开人群直接来到贾宝玉跟前,对著他就是踹了一脚。 “哎呦!” 贾宝玉被踹的大叫一声,身为荣国府的宝二爷,可没人敢这样对他动手! 抬头一看是姜诚,贾宝玉嚇得瑟瑟发抖。 姜诚冷眼盯著贾宝玉,眼神中带著杀气,道:“这满堂的姐姐妹妹,你倒是闹什么脾气?” “若是还不满意,本王陪你好好说道说道,林妹妹今日刚到府上,你想给脸色看?” “来来来!你再看发个脾气试试?本王的脾气比你更差,咱们比比看看!” 第64章 丰腴犹存王夫人 贾宝玉眼睛中闪烁著泪花,被姜诚踹了一脚后,之前的所有脾气都消散。 心里更是委屈。 他好端端是招谁惹谁了,一进门就感觉不痛快。 今日来了个神仙般的妹妹也不与他顽,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以前也没那么个规矩,倒是肃王到来总是找茬。 最疼爱自己的老祖宗也没开口,反倒是一个劲的劝说肃王莫动气,这可是把贾宝玉心里给憋屈死。 “老祖宗!我单单只是摔玉,又关他什么事儿!” “这劳什子玉整日与我作对,我今日就把他给扔了!” 贾宝玉说完话便要把手里的玉再次扔出去,可见到姜诚这几乎有吃人的眼神只能畏惧的缩了缩脖子。 若是换了別人敢如此对待宝玉,贾母早就狠狠的大声训斥。 但出手的是姜诚,贾母自然不敢轻易说教。 反倒是害怕宝玉衝撞了肃王,给荣国府落了下乘。 贾母一把將宝玉揽在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宝玉莫说这些话,王爷打你也是为了你好!” “明日我与你爹爹说声,族学便不去了,在家好好顽两天。” 听到不用去上族学,贾宝玉眼前一亮,他最是烦恼读书。 可姜诚听到贾宝玉那句『关他什么事儿!』只感觉这孩子还得打呀! 倒是和林黛玉学会了阴阳人的腔调,这要是传出去,那可了不得。 姜诚朝著贾宝玉走过去,想再给他个教训,让其知道大小王。 真以为在荣国府被尊称一声宝二爷,便是真正的爷儿。 刚没走两步,王夫人走出拦在姜诚面前。 王夫人身著一袭暗紫色的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那厚重的绸缎贴合在身上,將其丰腴饱满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不似少女那般青涩单薄,整个人透著一股熟透了的蜜桃般的韵味。 与薛姨妈不同的是,王夫人慈眉善目中带著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仪,髮髻高挽,端庄沉稳。 手中轻捻佛珠,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慵懒与嫵媚。 “王爷息怒,宝玉年纪尚小,平日在府上都被惯坏了,若是有衝撞王爷的言语,我代他向您赔罪。” 说完话,王夫人微微躬身行礼,隨著弯腰的动作,大片的雪白暴露在姜诚面前。 王夫人说完,王熙凤也在旁边捧场。 她哈哈一笑,道:“二夫人说的哪里的话!王爷不过是与宝玉开了个玩笑,哪有生气的道理!” “宝玉就是性子有些玩闹,我相信王爷也不会计较!” 姜诚看了眼王夫人,心中下意识拿她与薛姨妈比较,身为姐妹,两人各有千秋。 气质不同,却是亲姐妹。 林黛玉也在姜诚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那意思是別闹了,毕竟她以后还要在府上生活。 鸳鸯是时候捧过来一杯茶放在姜诚面前,道:“王爷请喝茶。” 看著这位贾母的贴身侍女,姜诚也不禁多看一眼。 喝了口茶,姜诚笑了声,道:“二夫人说的是,宝玉的性子是有些玩闹,倒是不坏,以后得好生教教。” “今日在府上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到外面容易惹了祸端。” 听到姜诚的话,王夫人朝著贾宝玉一招手,道:“宝玉,过来给王爷赔罪!” “以后在府上应修身养性,不可做些孩子气的行为。” 贾宝玉抬头带著委屈的眼神看了看老祖宗,发现老祖宗也不帮他说话,这才垂著头来到姜诚面前。 “王爷,刚才確实是我耍小孩子脾气,对不起!” 姜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以后好生读书,也给荣国府考取个功名回来。” 这本就是姜诚说的场面话,实际上贾宝玉是什么鬼样子他太清楚。 这傢伙就是结结实实被养废了。 听到姜诚的话,贾宝玉脸色涨红,小跑出去。 今日真是让他丟尽了脸。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內。 气氛凝重压抑,景和帝眉头紧锁,还在为神京缺粮的事情焦头烂额。 户部尚书已经哭诉了好几回,说是若再无粮食进京,恐怕就要引起民变了。 就在这时,大太监夏守忠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惊疑未定的神色。 “陛下!陛下!大喜啊!”夏守忠还没站稳便急声说道。 景和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何事大喜?可是哪里调来粮食了?” 夏守忠连连点头:“回稟陛下,方才有人来报,神京通州码头忽然出现了一批庞大的运粮船队!” “那船队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看那吃水的深度和数量,约莫有百万担粮食啊!” “百万担?!” 景和帝霍然起身,激动的鬍鬚都在颤抖,大喜过望道:“天不亡朕!天不亡大乾啊!” “快!传朕旨意,让户部即刻派人去码头卸货,务必以最快速度將粮食分发到各个粮店,平抑粮价,安抚民心!” 然而,夏守忠却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陛下,这恐怕卸不了。” 景和帝笑容一僵,怒道:“为何卸不了?难道船沉了不成?” 夏守忠连忙跪下,苦笑道:“船没沉,只是那码头上如今被重兵把守著。” “那守卫极其森严,说是没有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运粮船一步,不能卸货,违背者格杀勿论!” 景和帝听到这话,一脸疑惑,眉头皱得更紧了:“王令?什么王令?这神京城里,除了朕的圣旨,谁敢下这样的命令?是奉了哪位王爷的命令?” 夏守忠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回陛下,守船的人说是肃王殿下的命令!” 肃王? 姜诚? 听到肃王两个字景和帝还没有反应过来,仔细回想下,才知是姜诚那傢伙。 他从江南回来了? 姜诚传回来的密信上只是说他在江南找回了税银,並且还讹诈了四大门阀四百万两银子,没提数百万担粮食的事儿。 只是这小子在哪弄到这么多粮食。 什么情况? 景和帝对此一头雾水。 但他也不好探究这些,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让粮食卸船,平衡神京的粮价。 於是他低声对著夏守忠询问:“姜诚到哪去了?” “回京没有第一时间进宫,他到底要干什么!” 听到景和帝的询问,夏守忠的脸色有些奇怪,而后说道:“肃王殿下带著林如海的女儿去了荣国府!” 第65章 景和帝的急切 听到肃王先去了荣国府,景和帝先是一愣,隨即眉头倒竖,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 猛地一拍御案,震得上面的奏摺都跳了几跳,怒骂道:“这混帐东西!” “回京了不第一时间进宫跟朕復命,解决这燃眉之急,居然还有閒心跑去荣国府?” “朕在这宫里为了粮食愁得头髮都白了,他倒好,跑去儿女情长!是不知道神京城都要乱套了吗?” 景和帝气得在御书房內来回踱步,龙袍甩得呼呼作响,指著夏守忠吼。 “去!现在就去荣国府!传朕的口諭,让姜诚那个混球立刻、马上给朕滚过来!晚一刻,朕扒了他的皮!” 夏守忠嚇得脖子一缩,连连磕头:“是是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请肃王殿下!” …… 荣国府內。 姜诚正坐在桌子上与眾人吃饭。 男女分了两桌,林黛玉和女眷坐在一起,姿態紧张,生怕出现什么丑態。 时不时转头看看姜诚,见到那道身影就感觉心安。 而姜诚坐在男人一桌,贾赦贾政等一眾贾家嫡系作陪,就连东府的贾珍贾蓉父子都被叫了过来,可见贾家重视。 贾赦端起酒杯对著姜诚客气的说道:“不知王爷这次江南之行感触如何?” “前些日子与老牛他们喝酒,说是江南局势不是很好,门阀垄断,甄家都快没了话语权。” 听到贾赦竟又与牛继宗等人喝酒,姜诚的顿感好笑。 这群武勛真是好时穿一条裤子,坏是指著对方鼻子骂祖宗。 前些日子牛继宗还在皇宫门口嚷嚷著与贾赦断交,现在又混跡到一起。 姜诚拿起桌子上的酒水喝了口,道:“江南局势確实有些错综复杂,但尚能控制。” “进来神京粮食涨价,便是有江南商贾从中作怪,好在已经被我止住,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听到姜诚提及神京粮食涨价,贾璉接话,“昨个儿西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几个奴僕和京兆府的人打起来,听说是晋王殿下亲自带队才把局面控制住。” “这几天粮食的价格又涨了,其他几家都在暗地里吸纳粮食想从中赚一笔。” “他们还笼络我一起,但因为我手里没银子,便没答应。” 听到晋王姜琅出手,姜诚一阵疑惑,道:“粮食涨价这又关晋王什么事儿?” “难道晋王府也掺和这件事儿?” 贾璉回答,道:“王爷您刚从江南回来对神京的局势还不了解,前些日子陛下见到粮食涨价,便派了晋王来平息此事。” “刚开始还好,后来也不知晋王用了什么法子,让神京粮食的价格又迎来一顿暴涨,可是把那些人给赚疯了。” 具体是那些人贾璉没说,姜诚也默契的没问。 料想又是几家勛贵府联手导致。 本以为带著数百万担粮食回来足以解决神京的粮食危机,看样子其中还有阻碍。 光是其中掺杂的利益都不好平衡。 几人正说这话,林之孝家的出现在门口,对著堂內眾人客气的说:“老祖宗,宫里来了人,点名要肃王殿下去御书房。” “事情很著急,轿子已经备好,只能王爷启程。” 姜诚一听这话,便知道景和帝应该是知道他带回来百万担粮食的事儿。 要不然不会这么著急让他去御书房。 於是姜诚起身对著眾人告辞,与林黛玉点了点头没说话便离开。 ....... 约莫半个时辰后,御书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姜诚一身锦袍,神色自若地跨进门槛,看著气喘吁吁还在平復情绪的景和帝,行了一礼:“儿臣见过父皇。” “你还知道来见朕!”景和帝隨手抄起一本奏摺就扔了过去。 姜诚微微侧身,轻鬆避开,捡起奏摺放回案头,笑道:“父皇息怒,儿臣这不是连衣服都没换,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少跟朕嬉皮笑脸!”景和帝瞪了他一眼,急切道:“行了,那些废话朕也不多说,夏守忠说你有百万担粮食在码头。” “既如此,你赶紧下令,把那些粮食全部卸下来,火速分发给神京城內的各个粮店、米铺。” “只要这批粮食进了市场,粮价必跌,百姓也就能吃上饭了,这神京的危局自解。” 然而,出乎景和帝意料的是,姜诚却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吐出两个字:“不可。” “不可?”景和帝一愣,隨即皱眉道:“有何不可?如今百姓嗷嗷待哺,粮食堆在码头髮霉不成?” 姜诚走到御案前的地图旁,手指在神京城的几个坊市点了点,沉声道:“陛下,您想得太简单了,若此时將粮食直接分发给粮店,哪怕我们定下平价,这神京的困局依旧解不了,反而会更是乱象丛生。” “为何?”景和帝不解。 姜诚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父皇可知,如今这神京城里,是谁在哄抬粮价?正是那些大粮商和背后的权贵世家。” “若是我们將粮食给了粮店,他们前脚按平价卖,后脚就会安排自己人乔装成百姓,將这些粮食悉数买光,囤积居奇。” “到时候,您这百万担粮食,不过是填了那些贪官污吏和姦商的私库,普通百姓依旧一粒米都买不到,只能花更高的价钱去买他们转手的高价粮。” 景和帝闻言,脸色骤变,背脊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他久居深宫,虽知人心险恶,却未曾想到商业运作下的这般弯弯绕绕。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景和帝沉声问道。 姜诚目光如炬,斩钉截铁说道:“绕过粮店,由官府直接出面,按需供给!” “儿臣建议,在神京城设立一百个临时售粮点,由京兆府和禁军亲自坐镇维持秩序。” “不卖多,每户人家,凭户籍每日限购两升米,且必须是家中无存粮者方可购买。” “价格就定在平日的一半,让百姓不仅吃得起,还能感受到皇恩浩荡。” “限购?”景和帝若有所思。 姜诚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缓缓说道:“那些奸商想囤货?好啊,让他们派人来排队,一人一天两升,我看他们能雇多少人,能囤多少米!” “只要我们把源头掐死,直接对接到百姓嘴里,那些奸商手里的高价粮就会烂在仓库里。” “不出三日,看著我们源源不断的低价粮供应,他们为了止损,只能跟著降价拋售。” “到那时,不仅粮荒可解,还能顺道让那些发国难財的蛀虫们,狠狠地亏上一笔!” 景和帝听著姜诚的计策,眼中出现一抹讚赏与兴奋。 “好!好一个按需供给!好一个釜底抽薪!” “姜诚,就按你说的办!朕给你尚方宝剑,此事全权由你负责,谁敢阻拦,先斩后奏!” 第66章 肃王正妃的人选 听到景和帝说这话,姜诚一愣,他这刚回京还没顾得上歇息,又被派了差事? “父皇,与户部的税银还未交接,是否再等几天?” “稳定神京粮价的事儿,一直不是大哥负责吗?您这忽然派给我,怕是会引来大哥猜忌。” 景和帝大力拍了下桌子,脸上带著怒气,道:“混帐!神京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还想著歇息!” “户部的税银交接不用你管,赶紧给我滚去稳定粮价!” “不用管姜琅,他要是有什么意见让他直接过来找朕!给他机会不中用,我有什么办法!” 关於神京粮价的事儿景和帝確实恼火,本以为姜琅能把此事办的漂漂亮亮,却不想搞的一团糟。 昨日他暗中派夏守忠去打探百姓口中的消息,发现都在暗地里议论是当今陛下政策不利,隱隱有让太上皇復出的呼声。 这让姜元和心中一紧,难道这神京粮价背后的博弈还有其他黑手? 为了儘早平息这一场祸端,避免节外生枝,景和帝只能催促姜诚儘快。 被平白骂了顿,姜诚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道:“父皇息怒,儿臣不过是开了个玩笑,相较於神京粮价,税银更为重要,还有填入內廷的四百万两银子。” “这万一要是有什么闪失,儿臣就是万死也不能赎罪。” 事实上,姜诚已经把义忠亲王那一百万两私银给吞了,四大门阀贡献的四百万两这是帐面上的银两不能动。 若都是填了国库,姜诚感觉有些不合適,索性就把它带到內廷里。 將来他自己支取也是极为方便,前提是要得到景和帝的同意。 景和帝听到四百万两白银时眼前一亮,有了这四百万两白银,就能修缮宫內的大殿。 皇后也不用到自己面前哭穷,总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也罢,你把银两和夏守忠交接下,明天开始著手办稳定粮价的事儿。” “在江南你乾的不错,正好我命工部给你修筑了个肃王府,等到完工时,便搬出宫吧。” 能搬出宫,姜诚自然乐得高兴,只是他好奇这府邸在哪。 於是对著景和帝问道:“父皇,儿臣想问这肃王府在修筑在哪?” 景和帝端起茶杯喝了口,道:“具体事宜你去找夏守忠,他负责督促工部,好似就在寧荣街附近。” 听到寧荣街三个字,姜诚仔细回想下,不会就在修筑大观园的地方吧。 还真有可能。 “今日好好歇息下,明日赶紧稳定粮价!滚吧!”景和帝对著姜诚笑骂一声,让其离开。 解决了粮价问题,景和帝心情大好,准备去御花园散散步,也算是放鬆心情。 出了御书房的大门,夏守忠直接迎过来,脸上的笑意迸发,一口一个王爷叫的那叫亲切。 姜诚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 这位景和帝眼前的大红人往日都是仰头看人,今日他也是见到了和蔼可亲的一面。 “夏公公,四百万两银子已经在往皇宫运输的路上,到时候我会让手下的人和您知会一声。” “听父皇说工部新修了肃王府,不知在什么地方?” 夏守忠热情的回答,道:“在寧荣街,奴才想著王爷既然与荣国府有亲事,便把肃王府定在寧荣街那里。” “那边刚要有个空地,是当年太祖爷留给贾家寧荣二公扩建宅子用的,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用上。” “前些日子工部把地点和图纸呈上来,我一下就挑中这个地方。” “王爷若是嫌弃,我命人重新选地方。” 面对眼前这位肃王,夏守忠的姿態放的很低,谁让这年头有银子是大爷呢。 从夏守忠口中描述,还真是原著中新建大观园的地方,没想到阴差阳错成了肃王府。 就是不知肃王府规模可否与大观园相比。 又与夏守忠交谈几句,姜诚便朝著清华苑走去。 好些日子没见到碧墨,也算是有些想念。 回到清华苑,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姜诚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些。 刚跨进院门,便见一道倩影正在小心翼翼擦拭书案,动作轻柔,身材映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碧墨姐姐。”姜诚轻唤了一声。 碧墨回过头来,见到立在门口的挺拔身影,手中的掸子啪一声掉在地上。 “殿下!” 碧墨眼圈瞬间红了,顾不得规矩,几步衝到跟前。 但在离姜诚半步远的地方止住,用眼神打量打量著他,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殿下可算是回来了!奴婢日日盼,夜夜盼,总算是把您给盼回来了。” 姜诚笑著捡起地上的掸子,道:“怎么?不过是去趟江南,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別,碧墨姐姐莫要说些伤感的话!” “江南路远,水土又不服,奴婢听说那边湿气重,殿下自幼长在北地,哪里受得了那个?” 碧墨一边说著,一边接过姜诚解下的披风,眼中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您瞧瞧,这才去了多久,脸都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定是那边的吃食不合胃口,也没个贴心的人在身边伺候。” 听著这絮絮叨叨的碎碎念,姜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两人坐在暖阁里,姜诚喝著碧墨亲手泡的茶,挑拣著江南的一些趣事讲给她听,逗得碧墨咯咯直笑,气氛温馨而安寧。 聊了一会儿,碧墨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殿下,您刚回来,我虽心里高兴,想多留您说说话,但规矩不可废。” “您离京这么久,李娘娘在宫里可是牵肠掛肚,吃斋念佛为您祈福。” “如今平安归来,合该第一时间去给娘娘请安才是。” 姜诚一拍脑门,懊恼道:“若非你提醒,我险些忘了这茬,在父皇那耽搁久了,我这就去。” 说罢,姜诚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便匆匆往李才人居住的华祥苑而去。 姜诚进去时,李才人正坐在窗前绣著一件贴身的里衣,看那尺寸,分明是给姜诚做的。 “儿臣姜诚,给母亲请安!”姜诚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李才人手一抖,针尖差点扎了手,抬头见是姜诚,喜出望外,连忙放下针线,起身快走几步將他扶起:“我的儿,快起来!地上凉,別跪坏了身子。” 母子二人相见,自然又是一番嘘寒问暖。 李才人拉著姜诚的手,细细询问了江南的衣食住行,確信儿子没受什么大罪,这才放下心来。 然而,温情没过多久,李才人的话锋便是一转。 她看著姜诚如今越发英挺的面容,语气变得有些严肃,道:“诚儿,如今你也封了肃王,马上搬出宫有了王府,但这府里没个正妃操持,终究不像个样子。” 第67章 巧遇袭人 姜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刚想端茶掩饰,就听李才人继续说道:“俗话说,成家立业,你如今业已立,这家却还只有一半。” “你父皇虽明旨赐婚,但也只是个侧妃,肃王府还是需要个女主人。” 姜诚脸色一囧,訕訕道,“儿臣这才刚回京,公务繁忙,神京粮价的事儿还火烧眉毛呢,哪有心思顾及儿女私情。” 李才人嗔怪瞪了他一眼,道:“混帐话!”“ 公务是公务,终身大事岂能儿戏?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寻常百姓家的儿郎像你这么大,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既然已经封王,那这正妃的人选,就应当儘早物色起来。” “不管是哪家的贵女,只要品貌端庄,能辅佐你打理王府,你便该早早向你父皇求娶,早日完婚,也好让为娘早点抱上孙子,了却一桩心事。” 姜诚听著母亲这连珠炮似的催促,莫名闪过林黛玉那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甚至还有薛宝釵那种八面玲瓏的心思。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催婚的架势,当真是古今同一,哪怕是皇子也躲不过去啊。 姜诚被母亲李才人念叨得头昏脑涨,只能含含糊糊地应承著:“母亲放心,儿臣省得,定会擦亮眼睛好好挑个贤良淑德的王妃。” 好不容易寻了个由头,姜诚这才落荒而逃。 回到清华苑歇了一宿,次日天刚蒙蒙亮,姜诚便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常服,带著几个亲卫直奔荣国府而去。 虽然景和帝给了他尚方宝剑,也能调动京兆府,但具体办事儿还得有个精通庶务、又能跑腿的人。 姜诚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是泼辣干练的王熙凤。 若论算帐管家、杀伐决断,这神京城里能胜过她的女人不多。 但转念一想,便被姜诚否决。 王熙凤毕竟是內宅妇人,拋头露面去跟那些三教九流的粮商兵丁打交道,在这个时代终究多有不便,且容易招惹非议。 “还是找贾璉吧。”姜诚打定主意。 贾璉虽有些好色轻浮,但在外行走的本事还是有的,且最是通晓人情世故,用来做这具体的执行官正好。 到了荣国府,姜诚也没惊动贾母等人,直接让人將贾璉唤到了外书房。 贾璉听说肃王殿下亲自登门找他,惊得连早饭都没顾上吃,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一进门便要大礼参拜:“给王爷请安,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 “行了,璉哥儿,咱们之间不必如此多礼。”姜诚笑著扶住他。 这一声璉哥儿叫得贾璉骨头都轻了几两,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姜诚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刚从江南回来,带了一批粮食,父皇命我平抑神京粮价。” “这差事繁琐,身边缺个得力的帮手,我想著璉哥儿你是荣国府掌管庶务的行家,不知愿不愿意帮我一把?” 贾璉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可是跟在炙手可热的肃王身边办皇差啊! 办好了那就是在陛下面前掛了號的功劳,可比整日里围著家里那些琐事转强上百倍。 “承蒙王爷看得起!只要王爷不嫌弃贾璉愚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贾璉拍著胸脯保证道。 “好!有璉哥儿这句话就行。”姜诚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耳语了几句具体的安排。 …… 半个时辰后,神京城最大的通州码头。 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姜诚骑著高头大马,身后跟著贾璉,再往后则是整整齐齐的京兆府官兵。 足足有五百人之眾,个个手持长枪,腰挎钢刀,气势汹汹地接管了整个码头。 “卸货!” 隨著姜诚一声令下,码头上停泊的数十艘满载的大船同时搭上了跳板。 无数赤著上身的脚夫喊著號子,扛著沉甸甸的麻袋如同长龙一般往岸上搬运。 那麻袋上有的被尖锐物划破了个小口子,白花花的大米便如流沙般泻出一缕,落在地上显得格外耀眼。 “粮食!全是粮食!” “肃王殿下从江南运粮回来了!” 这般巨大的动静,想瞒也瞒不住。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神京城的大街小巷。 自然,这消息也第一时间传到了各大勛贵世家和背后操纵粮价的大粮商耳中。 码头外围的茶楼酒肆里,早已坐满了各家的眼线和探子。 南安郡王府的管事眯著眼,看著那一袋袋大米,冷笑道:“我还当这位肃王有什么通天的手段,原来也不过是运了些粮食回来。” 旁边一个身著绸缎、满脸横肉的粮商更是摩拳擦掌,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运回来正好!现在神京城里缺的就是粮,他有多少,咱们就吃多少!” 另一位世家豪奴附和道,“主子爷早就吩咐了,不管那肃王卖什么价,咱们都派人去买下来。” “只要市面上的粮都在咱们手里,这粮价就跌不下来!到时候,这一百万担粮食,不过是给咱们主子爷送银子的!” “哼,一个刚回京的毛头皇子,也想跟咱们这些在神京经营百年的家族斗法?太嫩了!” 眾人看著那一船船卸下的粮食,仿佛看到的不是救命的口粮,而是一座座待宰的金山银山。 他们一个个磨刀霍霍,早已备好了成箱的现银,只等姜诚那边一开始发卖,便要如饿狼扑食一般,將这批粮食吞个乾乾净净。 然而,骑在马上的姜诚,目光扫过远处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都想发国难財是吧?行,本王就怕你们不来。” 反正卸货还有一会儿,姜诚便隨意找了个茶摊歇歇脚。 一碗茶还没喝完,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嚷嚷的声音。 “便是荣国府又如何!连在朝中当差的人都没有,只以为还是荣国公在的时候!” “今日你们把这蜀锦给我弄坏,便是得拿现银来赔,不然我们王爷得亲自去你们府上走一遭!” “便是你们府上的大老爷见了我们王爷,也要行礼。” 听到荣国府三个字,姜诚顺著声音看去,正好看到袭人正满脸慌张的站在人堆里被一群人说教。 第68章 整治恶奴,袭人好感 那群人穿著光鲜亮丽的家丁服饰,腰间掛著腰牌,气势汹汹围著袭人要说法。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挺硬气的吗?” 为首的一个家丁满脸横肉,伸手就要去推搡袭人,“別以为你是荣国府的丫头我们就不敢动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现在的荣国府算个什么东西!” “別说是你个下贱坯子,就是你家那只知道在脂粉堆里打滚的宝二爷来了,见了我们南安王府的人,也得乖乖让路!” 袭人被推得一个踉蹌,险些摔倒,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带著哭腔辩解道:“明明是你们走路不看人,撞翻了我的篮子,还踩坏了我要给二爷做肚兜的料子,怎么反倒还要我赔?” “哟呵!还敢顶嘴?”那家丁狞笑一声,“这可是上贡的蜀锦!被你那脏篮子给掛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少废话,拿不出五十两银子,今儿个就跟爷走一趟,去王府里给爷洗脚抵债!” 说著,那家丁便伸出大手要去抓袭人的手腕。 周围的百姓虽指指点点,但一听是南安郡王府的人,全都敢怒不敢言。 荣国府虽然没落,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南安郡王府如今正如日中天,又是掌管兵权的实权王爷,谁敢招惹? 袭人嚇得花容失色,绝望闭上眼睛,心中只盼著能有个过路的神仙来救救她。 就在那只脏手即將碰到袭人的瞬间,一只茶碗啪的砸在那家丁的手背上。 滚烫的茶水混合著碎瓷片炸开,烫得那家丁嗷的一声惨叫,捂著手背原地跳脚。 “谁!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偷袭爷爷!”家丁疼得齜牙咧嘴,恶狠狠环顾四周。 “这神京城的狗是越来越多了,大白天的就在街上乱吠,吵得本王喝茶都没了兴致。” 一道慵懒而冰冷的声音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茶摊边,姜诚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灰尘。 手里还把玩著一把摺扇,嘴角掛著笑意。 袭人听到这个声音,直接睁开眼,待看清来人,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喊道:“殿下!王爷救我!” 姜诚缓步走到人群中央,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家丁,被他身上威压逼得不自觉后退几步。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南安王府?”姜诚挑了挑眉,目光在那领头家丁的脸上扫过,“穆蒔那个老东西,就是这么教下面人规矩的?” 那家丁虽然手疼得厉害,但见姜诚衣著华贵,气度不凡,又直呼自家王爷的名讳,心里也不禁打起了鼓。 但他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输人不输阵,梗著脖子道:“你是何人?既然知道是我们王府办事,还敢插手?就不怕......”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巴掌极重,直接將那家丁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瞬间肿胀,两颗牙齿混著血水飞了出来。 “本王问你话,你只需回答,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王面前狂吠?”姜诚甩了甩手,语气淡漠的警告道。 剩下的几个家丁见状,想要衝上来,却被隨后赶到的几名亲卫瞬间按倒。 “王爷,您是肃王殿下?!” 那领头家丁捂著脸,终於反应过来。 这神京城里敢自称本王,又如此年轻,且敢不把南安王府放在眼里的,除了那位刚从江南回来的煞星,还能有谁? 这几日肃王的名头在神京可是响亮得很,谁不知道这位爷在江南刮地三尺,连四大门阀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现在知道认人了?”姜诚冷哼,一脚將那恶奴踹翻在地,踩在他的胸口上,“回去告诉穆蒔,荣国府的人,本王罩著。” “別说是几个奴才,就是穆蒔亲自来了,见了荣国府的人,也得给本王客客气气的!” “若是再让本王看到你们南安王府的人欺负贾家,本王就去拆了他的王府大门!滚!” “是是是!奴才这就滚!这就滚!” 那家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带著手下狼狈逃窜,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四周的百姓见状,纷纷拍手叫好。 姜诚转过身,看著惊魂未定的袭人,放缓了语气:“没事吧?” 袭人此时早已腿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声道:“奴婢没事,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起来吧。”姜诚虚扶了一把,“你是宝玉房里的人,出来也没个小廝跟著?” 袭人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宝二爷这两日因被王爷教训了一顿,心情不好,在屋里摔东西,还要剪那玉穗子,我便想著出来寻些好丝线,重新给他打个络子哄哄他,谁知……” 姜诚闻言,心中暗笑。 这贾宝玉还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多大点事儿就在家闹脾气。 “行了,这地方乱,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姜诚招手唤来一名亲卫,“你护送她回荣国府,务必送到二门。” 袭人感激涕零,又是千恩万谢,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著亲卫走了。 看著袭人远去的背影,姜诚眼神微眯。 今日这事虽小,却也是个信號。 荣国府的衰败,已经让这些曾经平起平坐的勛贵们开始明目张胆踩上一脚。 若他不在,林黛玉进了那个大染缸,以她那敏感的性子,还不知要受多少閒气。 “王爷!” 这时,贾璉满头大汗跑了过来,显然是刚才在码头指挥卸货,听到这边的动静才赶来的。 “听说刚才有人闹事?王爷您没事吧?” 姜诚摇了摇头:“几个跳樑小丑而已,粮食卸得如何?” 贾璉立刻正色道:“回王爷,已经卸了三成,按照您的吩咐,京兆府的兵马已经將码头围得铁桶一般,那些粮商派来的探子都被挡在外面。” 贾璉犹豫了一下,道:“刚才有好几家勛贵派了管家来,说是府里缺粮,想走后门买一些,有的还拿著名帖,態度很是强硬。” “强硬?”姜诚冷笑一声,翻身上马,“走,去看看,本王倒要看看,这时候谁敢往枪口上撞!” 第69章 来自於荣国府的宴请 通州码头,临时搭建的指挥棚外。 几个管家正围著负责登记的小吏大声嚷嚷。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理国公府的帖子!我们老爷说了,要两万担大米!现银就在这儿,赶紧让人装车!” “我们是齐国公府的!也要两万担!少一粒米,唯你是问!” “还有我们治国公府……” 这几家都是当年的四王八公一脉,平日里同气连枝,如今见有便宜可占,那是蜂拥而至。 在他们看来,姜诚虽然是王爷,但毕竟年轻,且这粮食运回来不就是卖的吗? 卖给谁不是卖? 那小吏急得满头大汗,不停作揖:“各位爷,各位爷!上面有令,这粮食暂不发卖,是要平抑粮价用的,小的做不了主啊!” “放屁!平抑粮价?卖给我们也是平抑!”理国公府的管家一脚踹翻了桌子,“今儿这粮,我们是拉定了!来人,给我往车上搬!” 一群豪奴就要往粮堆里冲。 守卫的士兵举起长枪阻拦,双方推推搡搡,眼看就要发生衝突。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马蹄声急,姜诚策马而来,手中马鞭猛地挥出。 “啪!” 那一鞭子带著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了理国公府管家的脸上。 “啊!” 那管家惨叫一声,捂著脸倒在地上,一道血痕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皮开肉绽。 全场瞬间死寂。 姜诚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希律律长嘶。 他居高临下,目光森寒如冰,扫视著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豪奴。 “理国公府?齐国公府?” 姜诚冷冷一笑,嘲讽道:“怎么,你们的主子是没饭吃了,还是想造反?敢抢朝廷的賑灾粮?” “这是陛下特批,用来救神京百姓命的粮食!每一粒米,都关乎国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在这里撒野?!” 那几个管家平日里仗势欺人惯了,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被姜诚嚇得瑟瑟发抖。 “王爷,我们是奉了......” 姜诚见状,又要扬马鞭,嚇的一帮奴才要往后躲。 “奉了谁的命也不行!”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想要粮,自己拿户籍去售粮点排队!每户每日两升,多一粒也没有!” “再敢在此喧譁闹事,或是意图染指这批粮食,本王就当他是发国难財的奸商,就地正法!” “张斌!” “在!” “把刚才动手的几个人,全部拿下!每人重责三十军棍,掛在码头旗杆上示眾!” “是!” 隨著如狼似虎的老兵冲入人群,刚才还囂张跋扈的管家们顿时哭爹喊娘,惨叫声此起彼伏。 周围围观的苦力与百姓见状,纷纷拍手称快。 姜诚看著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乱世用重典,这神京城的粮价之乱,必须用铁血手段才能镇压。 处理完这群苍蝇,姜诚转头看向贾璉,吩咐道:“璉哥儿,传令下去,一百个售粮点即刻开张!” “记住,一定要严格核实户籍,每人限购,防止有人冒领。” “另外,让人在城中大肆宣扬,就说肃王从江南运回了千万担粮食,足够神京吃上三年!让百姓们不要恐慌,不要抢购。” 这就是所谓的虚张声势,也就是现代的舆论战。 一百万担说成千万担,就是要彻底击溃那些囤积居奇奸商的心理防线。 贾璉此时对姜诚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应道:“王爷英明!我这就去办!” …… 隨著一百个售粮点同时开张,白花花的粟米以极低的价格流入市场,原本恐慌的神京百姓终於安定了下来。 “肃王千岁!” “皇恩浩荡啊!”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百姓感恩戴德的声音。 而那些原本囤积了大量高价粮,准备大赚一笔的奸商和权贵们,此刻却是如丧考妣。 这粮价,眼看著就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往下掉。 再不拋,就要烂在手里了! 三天后,神京粮价彻底崩盘,甚至跌到了比平时还要低的价格。 一场足以引发动乱的粮荒,就这样被姜诚以雷霆手段化解於无形。 就在姜诚准备入宫向景和帝復命时,一封来自荣国府的请帖送到了他的手上。 请帖是贾母亲笔所书,言辞恳切,说是为了感谢肃王一路护送黛玉,特在府中设宴,请王爷过府一敘。 姜诚看著手中的请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老太太,怕是不止为了感谢这么简单。 “备马,去荣国府!” 荣国府的大门,今日破天荒中门大开。 两排衣著光鲜的豪奴手持灯笼,从街口一直排到了大门前,將整条寧荣街照得如同白昼。 贾赦、贾政两位老爷,早已身著公服,恭恭敬敬地候在门口。 见姜诚翻身下马,二人连忙快步迎上前去,躬身行礼,道:“臣等恭迎肃王殿下!殿下千岁!” 姜诚隨手將马鞭扔给一旁的亲卫,目光扫过二人,淡淡道:“二位世伯不必多礼,本王今日是晚辈,来给老太君请安的。” “不敢不敢,殿下折煞微臣了。”贾政诚惶诚恐,腰弯得更低了。 如今的姜诚,手握尚方宝剑,掌管神京粮道,更是在江南翻云覆雨,连四大门阀都栽在他手里。 这样的权势,这样的手段,早已不是荣国府能比擬。 在一眾簇拥下,姜诚穿过庭院,直入荣禧堂后的贾母花厅。 屋內早已备好了丰盛的筵席,贾母身著誥命服饰,在大丫鬟鸳鸯的搀扶下,亲自迎到了廊下。 “老太君,您这是折煞孙婿了。”姜诚紧走几步,上前扶住贾母,“您是长辈,哪有让您迎接的道理。” 自从姜诚从江南回来后,荣国府上下的態度幡然发生改变。 贾母更是带著几分巴结的味道,姜诚自然也是笑脸相迎。 贾母浑浊的眼中满是欢喜,拍著姜诚的手背道:“殿下当得起!今日街上的事,老婆子都听说了。” “若非殿下出手,袭人那丫头怕是要遭了毒手,连带著我们荣国府的脸面,也要被人踩在泥地里了。” 说到这,贾母嘆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如今这世道,也就只有殿下,还肯护著我们这群孤儿寡母。” “老太君言重了。”姜诚扶著贾母入座,目光环视四周,“荣国府乃开国勛贵,底蕴深厚,谁敢小覷?那些跳樑小丑,不过是一时得意罢了。” 第70章 王熙凤的恭维 此时,眾人才敢纷纷落座。 姜诚自然是被推到了首位,左手边是贾赦、贾政,右手边则是贾母。 而女眷那边,王夫人、邢夫人作陪,王熙凤带著李紈忙前忙后张罗。 林黛玉与三春姐妹则在另一桌,虽隔了屏风,却也听得真切。 酒过三巡,王熙凤端著酒壶走了过来,那张巧嘴像是抹了蜜一般:“殿下,这杯酒我得敬您!听说今儿个码头上,您那一鞭子抽得可是威风凛凛,把那些个仗势欺人的管家都给嚇破了胆!” “如今外头都在传,说是肃王殿下是天神下凡,一挥手便变出了千万担粮食,救了这一城的百姓呢!” 姜诚接过酒杯,似笑非笑看了王熙凤一眼,道:“二嫂子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是些许手段,为了平抑粮价罢了。” 说著,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贾府眾人,朗声道:“说起来,这次能这么顺利,薛家那边倒也出了不少力。” “那薛蟠虽行事鲁莽,但这回筹粮却是立了功的,贾家与薛家既是亲戚,往后倒也不妨多走动走动。” 王夫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虽说薛家人今日並未在席,但能得肃王这一句夸讚,那便是天大的体面。 王夫人更是暗自盘算著,回去定要將这话传给妹妹听,也好让薛家知道,这步棋是走对了。 宴席间,气氛热烈而融洽。 姜诚一边应酬著贾赦等人的恭维,一边却在暗暗观察著屏风后的动静。 透过屏风的缝隙,他隱约看到林黛玉正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菜,偶尔与身边的探春低语几句,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看来,这几日在府里过得还算舒心。 就在这时,一直闷不做声的贾宝玉突然端著酒杯,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他脸色潮红,显然是喝了不少,眼神有些迷离看著姜诚,大著舌头道:“殿下,我也敬你一杯。” “哦?”姜诚挑眉看著他,“宝玉这是要替谁敬酒?” “替……替林妹妹!”贾宝玉突然大声说道,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屏风方向,“林妹妹身子弱,喝不得酒,我替她喝!”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贾政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孽障!胡说什么!殿下面前,哪有你撒野的份!还不滚下去!” 贾母也皱起了眉头,虽然心疼孙子,但也知道这话太不知轻重。 林黛玉毕竟是姜诚亲自送来荣国府,且姜诚对黛玉的回护之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宝玉当眾说要替黛玉挡酒,这话里话外的曖昧,简直是在打姜诚的脸。 屏风后,林黛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筷子都差点拿捏不住。 这几日她对於贾宝玉的找寻敷衍了几下,却让这傢伙变本加厉。 如今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著姜诚的面,宝玉这话,简直是將她架在火上烤。 姜诚却並未动怒,只是轻轻转动著手中的酒杯,目光玩味看著贾宝玉。 “替林妹妹?” 姜诚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荣国府中的宝二爷。 宝二爷的名头能嚇的住荣国府的奴僕,却嚇不到他肃王! “宝玉,你以什么身份替她喝?” “是表兄?还是別的什么?” 姜诚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透骨的寒意,言语中警告之意坐在诸位都能听出来。 “玉儿如今寄居贵府,那是客,本王受林大人之託,护她周全,那是义。” “你这一句替她喝,看似深情,实则是在毁她清誉。” “你若是真疼惜姐妹,就该多读几本圣贤书,学学怎么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而不是整日里在脂粉堆里廝混,借著酒劲说些不著边际的混帐话!” 姜诚这番话,说得极重,却又句句在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贾宝玉被训得面红耳赤,酒醒了大半,动了动嘴唇嘴唇,想要辩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能羞愤低下头。 “殿下教训的是!这孽障就是欠管教!”贾政连忙起身赔罪,生怕肃王生气,“微臣这就让他去跪祠堂,好好反省!” 姜诚摆了摆手,拒绝了贾政的提议,道:“罢了,今日是家宴,別坏了老太君的兴致,宝玉既醉了,便让人扶下去醒醒酒吧。” 一场风波,在姜诚的谈笑间消弭於无形。 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位肃王殿下,对林家那位孤女,那是真真切切的护在手心里,容不得旁人半点染指。 宴席散后,姜诚並未久留,起身告辞。 贾府眾人一直送到了大门口。 临上轿前,姜诚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人群中的王熙凤,笑道:“二嫂子,过几日便是元春的生辰了吧?” 王熙凤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道:“是是是!难为殿下还记得,正是下月初三。” 姜诚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王熙凤,笑了声,道:“这块玉,是本王在江南所得,成色还算不错,便当是给元春的生辰礼,劳烦二嫂子转交。” 王熙凤双手接过,只觉那玉温润细腻,一看便知价值连城,不由得喜笑顏开,道:“殿下有心了,大姐姐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姜诚笑了笑,又若有深意看了后面低眉顺眼的林黛玉一眼,並未多言,转身上了暖轿。 看著远去的轿子,荣国府眾人心思各异。 贾母拄著拐杖,看著夜色,喃喃道:“咱们贾家,这次怕是真的要靠这位肃王爷翻身了……” 而人群后的林黛玉,望著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轿帘,手心紧紧攥著一方帕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刚才那番话,虽然严厉,却是在维护她的名声。 在这偌大的荣国府里,虽有外祖母疼爱,但那种寄人篱下的漂泊感始终挥之不去。 唯有在他面前,她才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全。 …… 回到宫中,已是深夜。 姜诚並未休息,而是径直去了偏殿的书房。 桌案上,摆放著一张巨大的神京城舆图,以及几卷刚刚从工部送来的营造图纸。 碧墨端著参汤进来,见姜诚正对著图纸出神,便轻声问道:“殿下,这么晚了还在看图纸?这是?” 姜诚指著舆图上寧荣街附近那一块被硃砂圈出的空地,那是昔日荣国公府预留的省亲別院基址,如今已划归他兴建肃王府。 姜诚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眼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依山傍水,地势极佳,工部那边呈上来的园林设计,说是要集江南园林之大成,造一座大观园。” “大观园?”碧墨有些不解,“殿下不是说要建王府吗?怎么又要造园子?” 第71章 建造大观园的计划 姜诚指著图纸上那片错落有致的院落,对碧墨说道:“这园子建成后,便是本王平日里解闷閒逛的去处,宫里太闷,外面太吵,总得有个清净地方养养神。” 碧墨凑近看了看,眉头微蹙,指著其中几处精致的绣楼和馆阁,疑惑道:“殿下,您若是只想解闷,修个花园子也就罢了。” “可奴婢瞧著这几处院落,又是瀟湘馆又是蘅芜苑,倒像是给女子居住的闺阁,您一个大男人,修这么多住处做什么?” 姜诚听得心里一咯噔,暗道这丫头直觉倒是敏锐。 这大观园本就是为了金陵十二釵准备,若是直说为了藏娇,怕是今晚这耳朵就別想清净了。 於是,姜诚打了个哈哈,隨手將图纸捲起,敷衍道:“你懂什么,这叫情调!本王虽是男子,但也喜好风雅。” “这园子集南北园林之大成,多修几处別院,春夏秋冬换著住,岂不快哉?” “再说了,以后这肃王府也是要进人,总不能让人家没地方住吧?” 碧墨听得似懂非懂,但见自家殿下一脸正经的模样,也不好再多问,只当是贵人们的怪癖。 “行了,时辰不早了,伺候本王歇息吧,明日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呢。”姜诚伸了个懒腰,结束了这个话题。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清华苑外,却已传来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殿下!该起了!” 碧墨隔著帷幔,轻声呼唤著。 姜诚翻了个身,將被子蒙过头顶,嘟囔道:“別吵,这才几更天?老公鸡都没打鸣呢,本王再睡会儿。” 碧墨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道:“殿下,不是奴婢要吵您,是夏公公来了!正在外间候著呢!” 姜诚不耐烦掀开被子,满脸起床气,抱怨道:“这老货大清早的跑来做什么?告诉他,让他等著!天王老子来也得等爷睡醒再说!” 碧墨一听这话,嚇得脸色都变了。 夏守忠那是谁? 那是陛下的贴身心腹,这宫里多少皇子嬪妃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夏公公。 自家殿下倒好,竟然让人家等著? “我的小祖宗哎,那可是带著陛下口諭来的!您若是怠慢,咱们这清华苑还要不要?” 碧墨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掀开被子,连拖带拽將姜诚拉了起来。 姜诚无奈,只得顶著一头乱髮,披著外袍,睡眼惺忪来到外间。 夏守忠正端坐在椅子上喝茶,见姜诚出来,也不恼,反而放下茶盏,笑眯眯起身行礼。 “奴才给肃王殿下请安,扰了殿下的清梦,实在是奴才的罪过。” 姜诚打了个哈欠,隨意摆了摆手:问道:“行了,咱们之间別整这些虚的,父皇这么早让你来,是为了何事?” 夏守忠依旧是一副笑面佛的模样,躬身道:“陛下口諭,今日大朝会,特命肃王殿下上殿听政。” “陛下说了,神京粮价已平,殿下劳苦功高,今日要在金鑾殿上,让满朝文武都瞧瞧殿下的风采。” 姜诚听了,脸上不仅没有喜色,反而眉头皱得更紧。 “就这事儿?父皇也真是的,赏赐直接送到这里不就行了,非得折腾人去上什么早朝。” 夏守忠听著姜诚的抱怨,心中却是一阵苦笑,也就是这位爷敢这么编排陛下。 换做旁人,若是立了这等大功,早就沐浴更衣,焚香祷告,巴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金鑾殿去受赏。 不过夏守忠也是人精,他心里清楚,如今的姜诚,已非昔日那个没娘疼的落魄皇子。 江南一行,这位肃王爷不仅带回了数百万担粮食解了神京之危,更是一口气给內廷送进了四百万两白银! 那可是四百万两啊! 陛下昨晚看著礼单,嘴都快笑歪了。 再加上那好不容易收上来的税银,如今的姜诚,在陛下眼里那就是活脱脱的財神爷,是整个大乾朝的功臣。 这个时候,別说让他夏守忠等一会儿,就是给姜诚端洗脚水,他也得乐呵呵地端著。 “殿下说笑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殿下快些更衣吧,莫误了时辰。”夏守忠陪著笑脸催促道。 回到內室,姜诚在碧墨的伺候下,慢吞吞穿上蟒袍。 紫金冠束髮,玉带缠腰,显露出几分霸气,但还是带著几分懒庸。 坐上暖轿,一路摇摇晃晃出了宫门,直奔金鑾殿而去。 此时的金鑾殿广场上,早已聚集了不少等著上朝的文武百官。 姜诚刚一下轿,便见一个老者快步走了过来。 “哎哟,这不是肃王殿下吗?老臣给殿下请安!” 姜诚定睛一看,原来是南安郡王穆蒔。 这老狐狸,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那几家世交,谁都不放在眼里,今日倒是转了性子。 “原来是南安王爷。”姜诚皮笑肉不笑回了一礼,“王爷这般大礼,本王可受不起。” 穆蒔老脸一红,连忙赔笑道:“殿下折煞老臣了,昨日府上那几个不长眼的狗奴才衝撞了殿下,老臣回去后已经狠狠责罚了他们,打断了腿撵出府去了。” “今日特来向殿下赔罪,还望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別跟那起子小人一般见识。” 姜诚闻言,心中冷笑。 这穆蒔哪里是怕他,分明是看清了风向。 如今他手握钱粮,又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这老狐狸是怕自己给他穿小鞋。 姜诚淡淡道,“不过是几个恶奴仗势欺人罢了,本王顺手教训了一番,並未放在心上,只要往后南安王府的规矩立起来,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是是是,殿下教训得是。”穆蒔连连点头,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正当姜诚与穆蒔虚与委蛇之时,一道冰冷的目光射了过来。 姜诚转头望去,只见宗亲队伍里,忠顺亲王正阴沉著一张脸,死死盯著他。 姜诚心中瞭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老东西,定是为了那一百万两私银的事儿。 江南四大门阀给忠顺亲王的那一百万两买路钱,被高文杰供出来后,直接进了姜诚的腰包。 如今被姜诚截了胡,他怎么能不恨? 但恨又如何? 只要他敢张嘴,姜诚就敢当殿参他一个勾结乱党,私吞赃银的罪名! 所以,姜诚非但不惧,反而挑衅回瞪了一眼,隨后大摇大摆地从忠顺亲王面前走过。 第72章 金鑾殿上的封赏 刚摆脱了这两个老傢伙,迎面又走来一人。 正是大皇子,晋王姜琅。 只是今日的姜琅,脸色黑得像锅底,全然没了往日那种温润如玉的风度。 他走到姜诚面前,停下脚步,冷哼一声,道:“三弟好手段啊!去了一趟江南,不仅出了风头,还把神京的粮价给平了,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大哥我是自愧不如!” 姜诚听出了他话里的酸味,笑道:“大哥过奖,臣弟不过是运气好,也是为了替父皇分忧。” “大哥饱读圣贤书,与商贾打交道毫无经验,臣弟不过是多些经验罢了。” 姜诚故意顿了顿,而后摊著手对姜琅解释。 虽然他现在有了点名声,但还是不想和姜琅交恶。 听到这话,姜琅的脸色略显舒缓,看姜诚的眼神中带著一抹善意,同时心里懊恼。 之前接手粮价,本想藉机收买人心,结果被那群奸商耍得团团转,粮价越治越高,弄得民怨沸腾,还被景和帝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本想將这个烂摊子甩给二皇子姜然,好让老二也栽个跟头。 谁成想,姜诚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老三,竟然如神兵天降,带著百万担粮食杀回神京,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问题,还顺手收拾了一批不听话的勛贵和粮商。 这一对比,简直把他姜琅衬托得像个废物! 姜琅笑了笑,拍了拍姜诚的肩膀嘆息道,“都是为父皇分忧,我对於商贾之道却不擅长,你我兄弟不必说这些违心的话。” “只望你在金鑾殿替哥哥我美言几句,让我少挨些父皇的骂。” 姜诚笑了声,道:“大哥说的什么话,你我兄弟不分彼此,不必如此见外,你为兄长,想必父皇也不会责怪。” “大不了臣弟把这功劳让给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姜诚心里清楚,这次朝会,姜琅应该不会太舒服。 这可是个趁机打压文臣的机会,姜琅绝对会受牵连。 果然,听到姜诚这话,姜琅脸色一喜,抢先迈步朝著金鑾殿走去。 隨著一声沉闷的钟声响起,金鑾殿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 金鑾殿內,庄严肃穆,雕龙画凤的金柱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文武百官依照品级站定,大殿內安静异常,把目光看向站在前列的肃王姜诚。 景和帝目光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站在前列的姜诚身上。 “肃王姜诚,上前听封!” 姜诚神色从容,大步出列,躬身行礼:“儿臣在。” 景和帝看著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儿子,眼中满是讚赏。 “此番江南之行,你不仅替朕收回了被门阀截留的巨额税银,更是在神京粮荒之际,力挽狂澜,带回百万担粮食平抑物价,解了京城百姓的燃眉之急。” “此乃大功!当赏!” 景和帝大手一挥,夏守忠立刻展开早已擬好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皇三子姜诚,聪慧果敢,办事得力,於江南一行立下不世之功。” “特赐神京寧荣街肃王府一座,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钦赐玉如意一对,古玩字画十箱,宫缎百匹!钦此!” 隨著圣旨的宣读,大殿內响起低声议论。 那肃王府也就罢了,那是早有耳闻。 可这十万两白银和无数奇珍异宝,却是实打实的重赏! 尤其是那寧荣街的王府,位置极佳,规模宏大,足见陛下对这位肃王的宠爱。 “儿臣谢父皇隆恩!”姜诚谢恩,脸上虽带著喜色,却並无骄纵之意。 然而,赏完了功臣,接下来便是算帐的时候。 景和帝的脸色陡然一沉,目光转向晋王姜琅。 “姜琅!” 这一声怒喝,嚇得姜琅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儿……儿臣在。” “你太让朕失望了!”景和帝指著姜琅的鼻子,恨铁不成钢骂道,“朕之前將平抑粮价的重任交给你,你是怎么做的?” “只会照本宣科,用那些书本上的死道理去硬压粮商!结果呢?粮价越压越高,百姓怨声载道,差点激起民变!” “朕让你多读书,是让你明理,不是让你读成个不知变通的书呆子!” “整日里之乎者也,满口的仁义道德,到了真章上,连个倒卖粮食的奸商都斗不过!” “你看看你三弟!不费一兵一卒,不仅带回了粮食,还让那些奸商把吞进去的银子都吐了出来!这才是治国之道!你多学著点!” 姜琅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羞愤得满脸通红,只能颤声告罪:“儿臣知罪,儿臣愚钝,辜负了父皇期望……” 骂完了儿子,景和帝的怒火併未消散,而是顺势烧向了朝堂上的文臣集团。 他目光阴冷扫过首辅张文博以及户部、礼部的一眾官员。 “还有你们!一个个平日里自詡国之栋樑,到了关键时刻,除了会推諉扯皮,还会什么?” “神京粮价飞涨,你们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君分忧,反而在朝堂上为了那点蝇头小利爭吵不休!” “更有甚者,家中奴僕竟然也参与囤积居奇,发国难財!” “真当朕的刀不利了吗?!” “若非肃王此番力挽狂澜,朕看你们一个个都要把这大乾的江山给卖了!” 景和帝这番话骂得极重,几乎是指著文官集团的鼻子骂他们误国。 张文博身为首辅,首当其衝,此刻也是面色苍白,带著一眾文臣跪地请罪:“臣等万死!请陛下息怒!” 整个金鑾殿內,除了姜诚和少数武將站著,其余文臣跪了一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姜诚站在一旁,看著这齣好戏,心中暗笑。 这便宜父皇今日是借著他的功劳,狠狠敲打了一番文官集团,想要收回更多的权力。 就在这尷尬死寂的时刻,一直未曾言语的礼部尚书赵永贞,硬著头皮从队列中爬了出来。 他知道,此刻必须得有个话题来转移陛下的怒火,否则今日这早朝,谁都別想好过。 “陛下,臣,有本启奏。”赵永贞声音微颤。 景和帝冷冷看了他一眼:“讲!” 赵永贞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启稟陛下,下个月初八,便是太上皇他老人家的六十万寿圣节。” “太上皇乃是我大乾的定海神针,这六十整寿乃是大庆,依照礼制,应当普天同庆,大赦天下,各国使节也需来朝贺。” “如今距离寿诞已不足一月,礼部虽已开始筹备,但兹事体大,还需陛下定夺章程,以显陛下纯孝之心。” 第73章 御书房单独召见 太上皇六十寿诞? 听到这几个字,景和帝原本紧绷的脸色微微一滯,眼中的怒火瞬间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神色。 太上皇虽然退位,但在朝中、军中依然有著巨大的影响力,尤其是那以甄家为首的江南势力,更是太上皇的钱袋子。 孝道大於天,太上皇的寿宴,若是办不好,那便是不孝,这个罪名担不起。 更何况,这也是一次向天下展示皇权稳固、父慈子孝的好机会。 景和帝沉默片刻,缓缓坐回龙椅,语气缓和了许多说道:“赵爱卿言之有理,太上皇六十大寿,乃是国之盛事,不可怠慢。” “传朕旨意,著礼部全权负责太上皇寿诞事宜,户部拨银一百万两,务必办得风风光光,让太上皇高兴。” “另外,诸位皇子、王公大臣,也要尽心准备寿礼,以表孝心。” 说到这,景和帝意味深长地看了姜诚一眼:“老三,你这次江南之行带回了不少好东西,太上皇那边,你可得好好儘儘孝心。” 姜诚心领神会,立刻出列道:“儿臣遵旨!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为皇祖父筹备一份厚礼,博皇祖父一笑。” 隨著太上皇寿诞的话题开启,朝堂上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终於缓和了下来。 太上皇六十整寿,即万寿圣节,乃是大乾朝一等一的盛事。 自景和帝登基以来,太上皇虽退居龙首宫,但余威犹在,朝中旧臣、军中宿將多念旧恩。 金鑾殿上,景和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下方诸皇子。 “礼部尚书赵永贞虽已定下大纲,但这万寿庆典繁琐浩大,需有一位皇子代朕统筹全局,以示皇家诚意。” “你们兄弟几人,谁愿担此重任?” 话音刚落,大皇子姜琅的心便猛烈跳动。 之前在平抑粮价一事上栽了大跟头,被姜诚打了脸,不仅父皇斥责他读死书,连带著支持他的文官集团也颇有微词。 若不能藉此机会翻身,这夺嫡之路上,他恐怕就要掉队了! 这万寿庆典,办好了是纯孝,是能力,更是向太上皇和旧臣示好的绝佳机会! “父皇!” 姜琅几乎是抢著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言辞恳切,道:“儿臣身为长子,理应为父皇分忧,为皇祖父尽孝。” “儿臣愿领此差事,统筹万寿庆典,定当办得风风光光,让万邦来朝,显我大乾盛世威仪!” 景和帝看著姜琅那急切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虽然这个大儿子有些迂腐,但毕竟占著长子的名分,由他来操办,礼法上最为合適。 景和帝微微頷首,道:“既然你有这份孝心,朕便准了,即日起,晋王姜琅任万寿庆典总管大臣,礼部、工部、內务府皆需配合。” “切记,不可铺张浪费,又要显出皇家气派,莫要再让朕失望。” “儿臣领旨!儿臣定不辱命!”姜琅大喜过望,重重磕头,起身后还得逞似的瞥了二皇子赵王姜然一眼。 姜诚则是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太了解这位大哥了,好大喜功,眼高手低。 这万寿庆典看著是块肥肉,实则是块烫手山芋。 做得好是应该的,稍有差池,那就是大不敬! 四皇子姜利站在阴影处,眼神阴鷙,看著姜琅那意气风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毒的弧度。 …… 下朝之后,姜诚並未急著回府,而是被夏守忠请到了偏殿喝茶,说是陛下还有些私话要交代。 与此同时,宫门外,四皇子姜利却悄悄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內,早已坐著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正是內务府的总管太监,也是姜利暗中收买的棋子。 “四殿下,您看这事儿……” “既然大哥想出风头,那咱们做弟弟的,自然要帮帮场子。”姜利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声音低沉,“大哥要办得风光,必然需要大批珍宝奇玩,內务府库房里那些好东西,你可得替大哥留著。” 总管太监心领神会,諂媚笑道:“四殿下放心,奴才明白,有些东西看著光鲜,实则內里早就朽了。” “有些玉器摆件,乍一看是祥瑞,若是不小心碰坏了哪里,那可就是大凶之兆。” “做得乾净点。”姜利眼中杀机一闪,“这次,我要让他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 御书房。 姜诚坐在椅子上,夏守忠亲自给其倒上一杯茶。 “不知父皇特地唤儿臣过来所为何事?”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姜诚对著景和帝问道。 景和帝微微一笑,道:“此次太上皇寿诞大典,你有什么看法?” 听到这个问题,姜诚皱眉。 他能有什么想法,这件事是大哥在操办,一时间姜诚竟不知如何回答。 “父皇不是已將寿诞全权交给大哥,为何如此相问?” “亦或者父皇不信任大哥?”姜诚好奇的对著景和帝问道。 景和帝笑了笑,起身在御书房內走了两步,道:“你大哥受儒家影响太大,循规蹈矩做不成事儿,怕出乱子,所以我才问你的想法。” 姜诚摊了摊手,道:“父皇怕是问错人了,儿臣可没什么想法,只准备一份寿礼便已经让儿臣头疼,更不要说其他。” “现在儿臣只想盯著我那王府建好搬进去,这宫中我是一点都不想住。” 景和帝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別的皇子都是抢著这差事,到了姜诚这里倒好,一点不在乎。 这小子难道一点野心都没有吗? 凭藉江南税银的差事,他对姜诚改观不少,想著培养下,这小子却想著咸鱼般油盐不进,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景和帝怒气冲冲的把杯子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指了下御书房的大门,“滚吧!没事在朕面前晃悠!” 姜诚也乐得自在,被骂也不敢恼,躬身行礼后便屁顛顛的跑出御书房。 只是这寿礼的事儿有些头疼,不知该送些什么。 想了半天也没有思路,索性便打算去荣国府看看林黛玉最近过得怎么样。 约摸著时间,秦可卿应该由秦家回来了,他也想见见这位红楼第一美人。 第74章 初见秦可卿 荣国府一处阁楼前,秦可卿满目愁容,昨日回家父亲拜託她將弟弟钟哥儿送入贾家族学,这本是件好事儿。 但回到荣国府后,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大老爷贾赦虽说是把她收为乾女儿,但秦可卿总感觉这荣国府中充满著一丝陌生感。 总是不如秦家逍遥自在。 “瑞珠,今日府上可有什么吩咐?”秦可卿朱唇轻启,对著身旁的丫鬟瑞珠问道。 瑞珠带著遗憾的语气回答,“倒是没什么吩咐,之前这府上奴才们都在议论林家姑娘的事儿,说是长的如天仙般,还是肃王亲自护送而来。” “今日我去领银霜炭,管事的说没有,隨便那些东西糊弄我......” 说到这里,瑞珠就生气。 在秦家虽说日子过得清苦,但也不必受这种委屈,来到这荣国府,连些粗使丫鬟都敢给她脸色看。 秦可卿嘆了口气,道:“以后遇到这种事儿便忍让些,咱们毕竟是寄人篱下,不必计较这些。” “左右是比在秦家的日子好过些,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听到自家姑娘嘆气,丫鬟宝珠端了杯茶递到面前,道:“姑娘喝茶,我昨日听迎春姑娘房里的抱琴说,等到肃王府建成,咱们便能搬过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这身份有些尷尬,抱琴也不知肃王会如何对待姑娘,可惜那日他来府上,姑娘没在。” “这要是肃王见了姑娘的容貌,怕是会走不动道。” 秦可卿娇嗔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作势要对著宝珠看打,“姑娘家家瞎说什么呢!” “以后这种话切莫在其他人面前说,在府上总是要小心些的。” 话音刚落,房门外传来一声柔柔弱弱的声音。 “秦家姐姐可在?今日我特地过来拜访.......” 听到这话,房內的三人急忙收敛声音。 宝珠连忙上前打起帘子,只见林黛玉披著一件素白的羽纱斗篷,扶著雪雁的手,裊裊婷婷走了进来。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打照面。 秦可卿忙起身相迎,抬眼间,只觉眼前这女子如一株幽兰,眉尖若蹙,眼含秋水。 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秀与娇弱,让人见之忘俗,不由得心生怜惜。 而在黛玉眼中,这位秦家姐姐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生得裊娜纤巧,行事温柔和平,虽著常服,却难掩那一身风流婉转的韵致。 其鲜艷嫵媚,一言一行,让人看的流连忘返。 “早听闻府上来位神仙似的妹妹,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秦可卿笑著让座,亲自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黛玉接过茶,並未急著喝,只是那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在秦可卿脸上转了一圈,似是无意般问道:“姐姐这般人物,怎的以前在府里不曾见过?” “方才我在门外听见什么肃王府、乾女儿的,莫不是姐姐还有什么別的来歷不成?” 她心思细腻,方才在门外隱约听了一耳朵,心中便存了疑影。 秦可卿听了这话,並未遮掩,反而大大方方笑道:“妹妹既问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 “我本是工部营缮郎秦业之女,蒙大老爷不弃,收为义女,如今暂住在府上。” 说到这,她脸上微微飞起两朵红云,声音低了几分,却依旧坦荡:“大老爷说了,待肃王府修缮完毕,我便是要入府伺候王爷的,如今不过是在这儿借住一段时日罢了。” 听得入肃王府四个字,林黛玉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漫上心头。 原来,他府里早就预备下了人。 黛玉下意识抬眼又细细打量了一番秦可卿。 见对方肌肤胜雪,身段风流,那股子韵味是自己这青涩身量所不能比的。 一时间,自伤身世与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帘低垂,默默不语。 正当屋內气氛有些微妙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著帘子一掀,一道高大的身影跨了进来。 “都在这儿呢?” 来人正是姜诚。 刚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正对面的秦可卿身上。 这是姜诚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红楼第一美人。 只见她长发轻挽,並未多施粉黛,却如海棠醉日,梨花带雨。 那双眸子流转间,自有一股勾魂摄魄的嫵媚,偏偏神情又端庄温柔。 这种矛盾的气质交织在一起,竟让见惯了美色的姜诚也不由得呼吸一滯,眼中闪过一抹惊艷之色。 果然名不虚传,兼具宝釵之艷与黛玉之灵,当真是人间尤物。 这片刻的失神,却被一旁的林黛玉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她本就心里存著气,见姜诚一进来便盯著秦可卿看,只觉得胸口那股酸气直衝脑门,帕子一甩,冷笑一声道:“哎哟,我来的真是不巧了。” 姜诚回过神来,有些发懵看向黛玉。 只见黛玉歪著头,嘴角噙著一丝冷笑,那双眼睛里却仿佛蓄著泪意,幽幽说道:“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如今撞在了一处,倒显得我多余,扰了王爷赏美人的雅兴,真是我的罪过了。” 姜诚一听这熟悉的林懟懟语录,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中那点惊艷瞬间被无奈取代。 他几步走到黛玉跟前,也没顾忌旁人,伸手轻轻虚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你这嘴呀,真是刀子做的,什么雅兴不雅兴,我这是刚从宫里出来,正头疼著呢。” 也不等黛玉反驳,姜诚便嘆了口气,在主位上坐下,对屋內几人说道:“太上皇六十整寿在即,父皇让我和大哥准备寿礼。” “大哥那边搜罗了满世界的奇珍异宝,我若是也送那些俗物,未免落了下乘。” “我这正愁著送什么才能別出心裁,特地过来找你们討个主意,谁知刚进门就被林妹妹挤兑了一顿。” 姜诚的目光从林黛玉那张气鼓鼓的小脸上移开,重新落回秦可卿身上。 他並未因黛玉的抢白而恼怒,反而借著话头,神色自若看向一直垂首立在一旁的秦可卿。 “这位便是秦家姐姐?”姜诚明知故问,语气中少了几分对黛玉的宠溺调侃,多了几分欣赏与温和,“方才我在门外,似乎听到你们在议论肃王府?” 第75章 秦可卿的娇羞 秦可卿心中微微一紧,但面上却丝毫不乱。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飞快扫了姜诚一眼,隨即又恭敬垂下行礼,声音温婉柔媚,道:“民女秦氏,见过王爷,方才不过是丫鬟们不懂事。” “閒话家常,不想竟污了王爷的耳,是民女管教无方。” 姜诚上前虚扶了一把,指尖隔著衣袖轻轻触碰,便觉一股幽香扑面。 收回手,並未在那閒话上深究,而是顺势坐到了主位旁的椅子上,看著秦可卿道: “不必如此拘礼,大老爷既认了你做义女,咱们便是一家人。” “也不知可卿將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在这荣国府中呆一辈子。” 姜诚的这句明知故问,让秦可卿俏顏红晕丛生,只能低头沉默,总是不能直接说大老爷让其入肃王府。 “民女一切听大老爷安排,暂时没什么想法。”秦可卿用几乎只有姜诚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姜诚笑了笑,刚要开口,却被林黛玉抢先。 “姐姐倒是不用如此,王爷也是明知故问,他定是知道你將来要入肃王府,姐姐有这姿色,我要是男子也会抢著要姐姐。” “某人真是好福气,倒是打算落在花丛中不出来了。” 听到林黛玉这夹枪带棒的话,姜诚面上带著一丝尷尬,秦可卿將来入肃王府的事儿他一早就知道。 於是慌忙转移话题,道:“玉儿这几日在府上过得可还习惯?若是有奴才敢欺负你,我定给给他们教训!” 林黛玉冷笑一声,把玩了下头髮,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盯著姜诚,道:“还以为王爷沉溺在温柔乡里出不来,倒是能想到这可怜人儿,也是不容易。” “我马上就走,不敢打扰王爷雅兴,能让您想起,便是我的荣幸。” 姜诚额头冷汗直流,这小妮子倒是在林懟懟的道路上越发走远,今日也不知如何得罪她,倒是有些不依不饶。 自椅子上起身,姜诚直接来到林黛玉身边摸了摸她的头,用宠溺的语气说道:“两天不见你这妮子身子没长,倒是脾气长了不少。” “这也不错,就你这幅牙尖嘴利的模样,在府上也没敢人惹你。” “那些丫鬟婆子有没有人给你脸色?” 被姜诚当著秦可卿的面当成小孩子对待,林黛玉脸色通红,总感觉有些难为情。 悄悄看了眼秦可卿某个部位,头更低了。 “管这么多干嘛!我又不入王府,赶快找別人去......”林黛玉呢喃一句便直接朝著门外跑。 “姑娘....等等我.....姑娘.....”任凭身后的雪雁如何喊,林黛玉就是不搭理,总感觉自己在秦家姐姐面前低一头。 看著林黛玉仓皇而逃的身影,姜诚莞尔一笑,这妮子倒是在乎上面子。 秦可卿感觉气氛有些尷尬,起身给姜诚奉了杯茶,道:“王爷莫怪,林家妹妹还是这小孩性子,今日她过来估计是想找我聊聊閒话,倒是让您赶上了。” “也是我唐突,听闻林家妹妹前来,我该早去拜会,毕竟我这身份......” 秦可卿没有继续往下说,那明亮的眸子逐渐黯淡,同时默默低下头。 自从入了荣国府,秦可卿便深居简出,为的就是不惹麻烦,没成想今日还是让林黛玉恼怒。 听到秦可卿说这话,姜诚有意无意將秦可卿的手握住轻声安慰道:“莫说这些话,玉儿是个小孩性子,这也权当是个玩笑。” “肃王府建的差不多,改日让你过去看看,以后总是要住在那边。” 感受到手掌上的温度,秦可卿双颊緋红,只感觉冰冷的心带著一丝丝热度。 再抬头,发现姜诚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她连忙对著旁边的宝珠问道:“宝珠,王爷去哪了?” 宝珠捂嘴轻笑,用调侃的眼神看著自家姑娘,“今日姑娘见到王爷也不知如何,那脸颊总是带著红晕,王爷莫不是吃人妖怪不可?” “这可倒好,连王爷如何走的都不知,下次可不能把他给放进来!” 秦可卿娇媚的瞪了眼宝珠没说话,慌忙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口,来掩饰內心的慌张。 ...... 荣庆堂內,姜诚与贾赦对坐喝茶。 “王爷,不知这太上皇的寿诞礼物您准备的如何?” “昨日我妹夫林如海来信说,晋王殿下在浙北弄的动静可不小,正在搜寻礼物呢。” 贾赦喝了口茶,对著姜诚问道。 姜诚苦笑,摇了摇头,开口道:“不瞒世伯,如今太上皇寿诞该如何办,怎么办,送什么礼物,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说大哥打算在浙北找礼物?” 听到姜诚竟还没有准备,贾赦主动开口,道:“要不然我亲自去龙首宫面见太上皇打听下其想法?” “有著当年的情面,太上皇应当会见我。” 当年太上皇与荣国公贾代善情同手足,正因为这层关係,贾家才倖免於灾。 贾赦自信去太上皇面前诉诉苦,也能求得几分东西。 人老了总是念旧情的。 姜诚摇头拒绝了贾赦的提议,既然贾家有太上皇的门路,其他皇子同样有,倒不如弄个別出心裁。 “还是不必麻烦世伯,容我回去仔细想想,距太上皇寿诞还有些时日,还也不著急。” “我倒是听说这次兵部有意想整改京营,不知世伯可否听到风声?” 贾赦整日与牛继宗等人廝混,要是兵部想整改京营,他们这帮子吃空餉的武勛定会第一个听说。 荣国公贾代善在世时,京营分为十二卫,每卫编制五千人,共计五万人拱卫神京。 加上御林军一万,神京共有六万兵马。 经歷太极宫变,景和帝上位,怕再发生宫变,於是將京营编制收回,只预留一卫人马,而后成立禁军,归皇帝直接掌控。 如今边疆告急,兵部有意重启京营编制,增加神京兵力,以防止发生意外。 听到姜诚问京营的事儿,贾赦浑浊的双眼出现一丝精光。 “王爷有意染指京营?” “前些日子与老牛喝酒倒是听说这事儿,算是忠顺亲王牵头给陛下上了个摺子,陛下应当在考虑中。” “我估计还是军餉的问题,但大概率陛下会同意。” “如今京城禁军掌握在忠顺亲王手里,出於制衡,陛下也会同意重启京营。” 第76章 聪慧的贾元春 见到姜诚不为所动,贾赦继续劝说道:“微臣觉得王爷可以爭取下,毕竟这京营关係重大,涉及到神京的的安危。” “而且江南税银事件也证明了王爷的能力,只要略微出手,相信陛下定会答应。” 姜诚深深的看了眼贾赦,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贾赦的心思他一直明白,但现在不能著急,越是表现得急迫,便越是容易受到针对。 而且就目前来说,姜诚暂时没有夺嫡的心思。 老爹刚上位几年,总是不能立即就嘎嘣吧,所谓太子不过是个吉祥物罢了。 再说,歷史上顺利继承的继承的太子可没几个。 真正的太子可不是靠著继承,而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 隨意拿起旁边的一个瓜果放在嘴里咀嚼几下,姜诚神態认真的对著贾赦说道:“世伯切莫说这些话,本王现在没有別的心思。” “江南之行不过是父皇裹挟,无奈之举,本王心愿只是想求个自在逍遥。” 姜诚可不是傻子,现在自身没有多少势力依靠,若真是这个时候露出锋芒,怕是立即会被掐断。 至於京营的人选,若硬是从皇子中选人,他自己的概率很高。 晋王姜琅背后站著的是文臣,文臣並无多少统兵之能,多为纸上泛泛之辈,让他们提笔做文章尚可,上马练兵怕是绝无可能。 赵王姜然背后站的四王八公一脉的开国武勛,经歷过太极宫之变,景和帝定然不会让他们拿走京营的兵权。 四皇子姜利虽未封王,但与忠顺亲王等一眾皇亲国戚走得很近。 本来忠顺亲王便掌握禁军,若再把京营握在手里,只怕又是义忠亲王的翻版。 他那位心思多变的父皇可不会想把自身安危交到其他人手里。 姜诚江南已展露武功,倒是有一丝希望爭,但有时候不爭是为爭。 若是真爭了这个京营节度使怕是得不到手。 与其这样,倒不如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留女作伴。 管他外面爭得底朝天,只要景和帝在位一天,他就是安全的。 见到姜诚示意不爭,贾赦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很快被其掩饰。 他也明白,以现在贾家的势力,著实给不了姜诚太大的助力,若再次出手,还会成为肃王的累赘。 “对於太上皇的贺礼,王爷可有头绪?”贾赦转移话题似的对著姜诚发问,“元春那丫头心思縝密,不若王爷去找她参谋参谋。” “当然也不能完全参考他的意见,毕竟是一介女流之辈。” 听到贾赦提议,姜诚眼前一亮,这確实是个好主意。 於是起身告辞,前往贾元春去处。 別过贾赦,姜诚轻车熟路来到了梧桐苑。 午后阳光透过窗纱洒在案几上。 贾元春正坐在窗下,手中握著一卷书,神情凝神,几缕髮丝垂在耳际,更显嫻静温婉。 “元春姐姐好兴致。”姜诚轻笑一声,跨步而入。 元春闻声,忙放下书卷,起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王爷怎么这时候过来?也没让人通报一声。” “我们之间何须那些虚礼。”姜诚承上前,虚扶一把,顺势在旁的木椅上坐下,接过侍女抱琴奉上的茶,嘆了口气道,“本王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特来向姐姐討主意来了。” 元春挥退了左右,又为姜诚续了茶,柔声问道:“王爷可是为了太上皇寿诞贺礼之事烦心?” 姜诚点点头,道无奈:“是啊,大哥如今身为总管大臣,搜罗奇珍异宝不遗余力,如果我也送点金玉古玩,不但落了俗套,被大哥压了一头。” “如果不送,又显不出孝心,这礼轻了不行,重了也行,著实让人头疼。” 元春闻言,反应急著回答,却微微皱眉,细细思索一番。 片刻后,她抬头,杏眸中透出一丝睿智的光芒,道:“王爷,依妾身之见,这礼,我们不必贵,而在於诚心。” “哦?愿闻详其。”姜诚饶兴致勃勃看向贾元春,这算是个方向。 元缓步走到姜诚身侧,轻声分析道:“太上皇富足四海,执掌天下春秋,什么样的稀世珍宝没见过?再贵重的金银玉器,在他老人家眼里,也不过是些俗物。” “如今国库空虚,百姓艰难,若王爷也像晋王那般铺张奢靡,不但不能討得太上皇欢心,反倒可能惹来陛下与朝臣的非议。” 姜诚讚许点了点头,道:“姐姐所言极是,我也正有此虑,那依姐姐看,该送什么好?” 元春凝唇一笑,眼中波光流转,道:“太上皇如今退居龙首宫,心中最掛念的,无非是这大乾的江山社稷与子孙福泽,我们当送心意。” 她略一停顿,朱唇轻启,而后缓缓开口,“王爷以为,《江山万代百寿图》如何?” “江山万代百寿图?”姜诚咀嚼著这几个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见到姜诚眼睛明亮,贾元春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绣制一幅巨型屏风,一面绣大乾河山,寓意江山永固。” “另一面则绣不同字体的寿字,寓意太上皇圣寿无疆、福寿绵长。” “这既不见了金玉的俗气,又暗合了太上皇的心意,更来自了王爷祈愿国泰民安的一片赤诚孝心。” “妙!妙啊!”姜诚忍不住抚掌大笑,站起身来,目光讚许的望著元春。 “姐姐思维这精確玲瓏剔透!这《江山万代百寿图》立意高远,又不失雅致,比大哥那些死物,不知强了多少倍!” 见姜诚如此高兴,元春也泛起了眼神甜蜜,表面却仍维持著端庄,柔声道:“王爷谬讚,妾身不过是隨口一说,具体如何操办,还需王爷定夺。” 姜诚看著眼前佳人,只觉越看越是欢喜。 情动之下,姜诚俯身上前一步,轻轻握了元春藏在袖中的手指。 手被温热的大掌包裹,贾元春身子一颤,端庄的神色瞬间崩塌。 一股滚烫的热意从指尖直窜心头,瞬间染红脸颊,连带著耳根带著红晕。 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姜诚握得更紧。 “王……王爷……”元春羞得不敢抬头,睫毛颤动,声音细若蚊吶,道:“这还是白天,让人看见了不好。” 姜诚看著她这副娇羞不胜的样子,心里更爱怜横生,哪里肯放。 他微微俯身,凑近元春耳红,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低笑道:“我们可是赐过婚的,亲近些谁敢说话?” 第77章 王熙凤:王爷也不知羞 元春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心跳咚咚作响,那股子沉稳顿时拋到了九霄云外。 微微侧过脸,注意到姜诚灼热的视线,脸上露出娇羞,那一瞬间的风情,直叫人的骨头都轻了几两。 “王爷,莫要欺负人。”她咬著下唇,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带著一丝大家闺秀的矜持,又透著一瞥少女怀春的泪涩。 姜诚心中大动,顺势將她轻轻揽入怀中,嗅著她发间淡淡的幽香,柔声说道:“好,不欺负你,只是大概时日忙於公务,许久未见,心中著实想念得紧。” 元春靠在姜诚身上,不知慌乱的心竟奇蹟般安定下来。 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红晕,低声呢喃道:“妾身也念掛著王爷呢。” 说完话只感觉心里带著一丝丝恼意,也不知怎么回事,她竟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倒是被王爷给迷了魂! 姜诚低头轻抚贾元春额头青丝,將其挽在而后,鬢角散发的幽香不自觉让其沉醉。 “呀......” 一声惊呼从门口传来,嚇的贾元春如受惊的小鹿直接从姜诚的怀里跳起! 回头一看,原来是王熙凤手里拿著一块綾罗绸缎笑吟吟的站在门口。 “倒是打扰了大姐姐与王爷的雅兴,却是我不知规矩了。” “今儿咱江南运来一批丝绸,老祖宗吩咐给各位姑娘缝几身衣服,我这不是头一个儿是来大姐姐这,却不想破坏了这气氛!” 贾元春刚开始还能勉强维持面容正常,听到王熙凤这话,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凤辣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也不怕恼了王爷生气! 看著王熙凤那风骚的体態,姜诚淡然一笑,道:“你这凤辣子倒是敢说这些,小心晚上被璉哥儿关在房里教训!” “你这新婚不在房里温存,倒是在各房忙前忙后,也不怕璉哥儿怪罪。” 王熙凤拿起手帕捂嘴轻笑,带著不屑的语气,道:“他敢!” “也不知今日跑到哪儿鬼混去了,刚跟著王爷正经几天,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姜诚扶了扶额头,又对王熙凤的泼辣多了一层认识。 贾元春整理了下衣服,恢復神態后,对著王熙凤问道:“太上皇寿诞,王爷想著绣一副《江山万代百寿图》作为贺礼,不知府上的会女红的姑娘可够?” 王熙凤想了想,道:“姊妹们应当都会女红,但人数尚少,各房里有几个丫头也会,若是加上也是够了。” “大姐姐要是同意,我便抽空让平儿给姊妹们通知下,赶快赶製,毕竟离太上皇寿诞也不远了。” 听王熙凤的话,贾元春脸上露出笑意,又问:“都有那些人?” 王熙凤低头在心里数落下,道:“三春姐妹、秦家妹妹、也不知林姑娘会不会,待会我去问问。” “李紈嫂子应当也是可以,加上宝玉房里的袭人、晴雯,我那的平儿,实在不行,我便多找些,总是能凑齐人数。” “大姐姐请放心,一定能在太上皇寿诞前赶工出来。” 听到这话,贾元春转头对著姜诚保证道:“王爷应当听到了,一切交由妾身操持就行。” “但您还是要常来看看,一些细节还需要您来敲定。” 姜诚点头,道:“这个放心,我会常过来看看。” ....... 內务大堂府內,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啪的一声脆响,一只官窑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茶水溅湿了跪在地上几个太监身上。 “混帐东西!都把本王的话当耳旁风不成?” 晋王姜琅满脸怒容,指著跪在最前面的內务府总管太监道:“前几日肃王回京,明明带回了四百万两白银入了內库,这却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 “如今本王不过是要支取一部分来筹办皇祖父的万寿庆典,你们推三阻四,是何居心?非是看不起本王?” 那总管太监嚇得浑身颤抖,带著哭腔求饶道:“晋王殿下息怒,借奴万个胆子,也不敢看不起您!” “只是那四百万两银子虽入了库,但陛下有严意,內廷银两的每一笔调动,都需陛下硃批,不然谁也动不了分毫。” “奴才要是私自开库门,那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姜琅气得胸口激动,一脚踹翻身旁的红木椅。 接手这万寿庆典的差事时,本以为是个露脸的肥差。 谁曾想,里头的窟窿竟然如此之大。 礼部虽然定下底层表格,户部也拨了百万两银子。 如果放在另外年份办个寿宴倒也够了,但这是太上皇六十整寿了! 是万寿圣节! 又要修缮宫殿,又要置办龙袍像设、灯彩烟火,还要赏赐百官。 百万这两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水,扔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一百万两,哼,打发叫花子呢!”姜琅在堂內来回踱步,心中烦躁不按照,却不知该怎么办。 继续开口质问:“本王的规划,打造这个庆典办得前无古人,至少还得再填一百五万两的窟窿!” “你们內务府守著肃王带回来的金山银山,却一毛不拔,难道让本王去变卖家產不成?” 总管太监跪在地上,苦著脸道:“殿下,奴才也是按规矩办事,您要是真急需银子,可以去向陛下请示手諭。” “请手諭?”姜琅冷笑一声。 他哪里敢去? 前几日因为神京粮价的事,刚被父皇当著满朝文武的面骂了个狗血淋头。 如今刚接手万寿庆典没几天,又跑去哭穷要钱,不是更做实他无能的罪名。 父皇定会觉得他伸手要钱,不会办事。 这银子,绝不能向父皇要! 但不向父皇要,內务府这条路又走不通,眼看著寿诞之期临近。 到处的工程、採买都需要银子周转,若到时候办砸,丟了皇家脸面,估计又是一顿臭骂。 姜琅停下脚步,目光沉沉盯著地上的碎瓷片,心中飞快盘算。 內务府的钱动不了,国库的钱不够用,那就只能另闢蹊径。 这满朝文武,京中的勛贵世家,哪个不是家財万贯? 平日里一个食君之禄,如今太上皇万寿就在,正是他们表忠心、尽孝道的时候。 姜琅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算计,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內务府有规矩,本王也为难你们。”姜琅拂了拂衣袖,重新坐回了主位,语气虽缓和了一些,却透著一股凉意,“此刻庆典的银子,本王自会想办法。” 他招手唤来自己的心腹长史,低声提示道:“去,给本王擬个詔,就说太上皇万寿,便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为了让百官有机会向太上皇表达孝心,授京中五品以上大臣、诸勛贵爵,报纳效银。” 第78章 神京的卖官鬻爵风气 说到自主二字时,姜琅特意了语气,眼中满是威胁之意。 “告诉他们,这是千载难逢的尽忠机会,谁捐献,本王在太上皇和父皇面前替谁美言。” “若是谁一毛不拔,哼,那就是对太上皇不敬,对朝廷不忠!到时候別怪本王翻脸无情!” 长史闻言,心里一惊,这分明就是逼捐啊! 不过確实是眼下解决银两最快的法子,只得硬著头皮应道:“是,王爷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姜琅看著长史离去的背影,心里鬱闷一扫而空。 一百五十万两而已,只要这道口子一开,那些平日里富得流油的大臣勛贵们,会为了保住乌纱帽,也得乖乖把银子吐出来。 到时候,庆典办得风风光光,既不用动用內廷银两让父皇心疼,又能锻炼出自己的筹措应对能力,这简直就是举得两手的妙计! 晋王府那道名为自愿报效实为强行逼捐的消息一经传出,整个神京官场彻底炸了锅。 各大官员勛贵纷纷怨声载道,都在暗骂这晋王不当人子,竟想出这种缺德办法。 赵王府內,二皇子姜然听著属下的匯报,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冷笑。 將手中的茶盏放在桌案上,嗤笑道:“我这个大哥,当真是读书读傻了,竟能想出如此昏招!” “打著皇祖父寿诞的旗號向百官胁捐,这里是在尽孝,分明是在自掘坟墓!” “也不想想,父皇最恨结党私、贪墨横行,如今他这般大张旗鼓搜刮银两,若是传到父皇耳中,那就是把柄往父皇手中塞!” “怕是这寿万庆典还没办完,又是一桩泼天的大祸事等著他!” 姜然心情大好,仿佛已经能看到姜琅倒霉的下场,挥手命令道:“咱们的人都別动,更別去凑这个热闹,只管看戏就是!” ...... 忠顺亲王府。 忠顺亲王得知消息后,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破口大骂:“姜琅这个小兔崽子!真不要脸到了极点!” “內务府没银子,不想著自己去筹措,倒想伸到我们这些长辈官员口袋里!” “本王分管禁军,平日里也没少为朝廷出力,凭什么还要给他填窟窿!” 正喊著刚劲,一直坐在一旁品茶的忠顺王妃却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轻声劝道:“王爷息怒,这件事乍一听是无赖行径,可细细想来,未必不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被人当冤大头宰还能是机会吗?”忠顺亲王没好气反问。 王妃微微一笑,压低声道:“王爷您想,这银子我们是可以捐,不过银子也不能白给。” “府上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弟,整日里游手好閒,也没有个正经差事,我们可以与晋王做个交易。” “交易?”忠顺亲王一愣,把目光看向忠顺王妃。 王妃眼中透著算计,自信的说道:“咱们捐银子给他解燃之急,让他给咱们府上的子弟安排几个官职。” “正好大理寺那边有几个閒职空缺,虽然无实权,但好歹是进了官场,也正经出身。” “大家捐银子买前程,总比银子丟进水里强。” 忠顺亲王言,眼前顿时一亮,拍手叫好,“还是王妃想得周全!这倒是个好主意!” “只是这种卖官鬻爵的行为是朝廷大忌,如果让陛下知道,我们岂不是要受牵连?” 王妃却是不以为然,掩唇笑道:“王爷多虑,这卖官是晋王,收钱的也是晋王,关我们什么事?” “不过我们是为了太上皇的万寿圣节,以表忠心罢了。” “陛下就算心里有想法,还能在太上皇的大寿之日,为了这点孝心发火不成?” “况且我们要的不过是大理寺几个无关紧要的閒职,又没动摇朝纲,能有什么事情?” 听到这番分析,忠顺亲王最后一番顾虑打消。 他当即点头,大笑道:“妙!妙极了!本王这就派人带上银票晋王府,与那姜琅好好去商议这官职一事!” …… 这股歪风邪气迅速刮遍了神京的每个角落,连没落的荣国府也未能倖免。 这日,姜诚像往常一样来到荣国府。 刚进二门,便迎面撞见贾璉春风满面走来,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与往日愁眉苦脸的样子大相逕庭。 “璉哥儿,今儿是有什么喜事?把你乐成这样?”姜诚停下脚步,好奇问道。 贾璉见是姜诚,连忙行礼,顿时抑制不住激动说道:“给王爷请安!不瞒王爷,確实是天大好事!” “晋王这边號召百官报效银子,我爹打算趁著这个机会,拿出一笔银子给我也捐个官做做!” “捐官?”姜诚眉头微皱,“捐个什么官?” 贾璉凑近了一些,神神秘秘又带著几分炫耀说道:“龙禁卫!我爹说了,这是御前行走的差事,最是体面!” “以后我也是正经的朝廷命官,再也不用在家里无所事事看人脸色!” “什么?!龙禁卫?!” 姜诚闻言,心头巨震,脸色瞬间沉静。 龙禁卫那是皇帝的亲军,负责守卫皇宫禁地,非身家清白、武艺高强的勛贵子弟不可组成。 这等要害部门的官职,居然也能拿来买卖? 姜琅这哪里是筹款,这分明是在卖大乾的安危! “王爷,你怎么了?”贾璉见姜诚脸色不对,嚇了一跳,小心翼翼问道。 姜诚没理会他,一甩衣袖,沉声道:“你先別高兴太早了!带我去荣禧堂,我要见世伯!” 贾璉不敢多问,连忙引著姜诚往荣禧堂赶去。 一进荣禧堂,只见贾赦正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盘著两颗核桃,嘴里哼著小曲儿,显然心情也极好。 见姜诚面色凝重出现,贾赦连忙起身相迎:“王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快请上座!” 姜诚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问道:“世伯,我听璉哥儿说,你要花钱给他买龙禁卫的官职?这消息是从哪来的?是真的吗?” 贾赦一愣,隨即笑道:“王爷消息倒是灵通,原来是晋王府放出的风声,说是只要报效银给足,为了传达各府的忠心,可以特批一些官职作为恩典。” “不只是龙禁卫,听说还有五城兵马司、甚至一些地方上的实缺,只要银子足够也可以量。” “我想著璉儿年纪也小了,总这么混著不是个事,正好咱们府上还有个恩荫的名额,再加上点银子,弄个龙禁卫,也不算辱没了祖宗。” 第79章 林妹妹吃味了 姜诚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震动得无以復加。 原以为姜琅只是逼捐敛財,却没想到狂到这种丧心病的地步! 为了凑齐那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竟然公然卖官鬻爵,连龙禁卫这种皇帝亲军的职位都敢拿出来交易! “糊涂!简直就是糊涂至极!” 姜诚忍不住拍案而起,怒声道:“世伯,这官你万万不能买!姜琅这是疯了!他这是在拿朝廷的法度做买卖!” “龙禁卫是父皇的亲军,若是让父皇知道他为了办寿,把亲军的位子卖给了勛贵子弟,定会引来朝纲震怒!” “谁买了这官就是同谋!到时候別说官做不成,父皇雷霆震怒之下,怕是连皮都要被扒下来一层!” 贾赦被姜诚这一番疾言厉色嚇得核桃都掉了,脸色煞白,结结巴巴的说道:“有这么严重?我看忠顺王府也送了银子过去……” 听到忠顺亲王,姜诚思考一阵而后说道:“忠顺亲王那个老狐狸,他要的是閒职,给太上皇表忠心,父皇不好多说些什么。” 可龙禁卫不一样!世伯,听小侄儿一句劝,这银子给了变是给了,这官职,万万不可沾手!否则,將大祸临头!” 红楼原著中,贾蓉便是借著秦可卿的婚事给贾蓉捐了个龙禁卫的官职,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到来,倒是把这官职落在了贾璉的身上。 想想也是够奇妙的。 被姜诚这么一恐嚇,贾赦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依王爷所言,璉儿这龙禁卫是不要了?” “银子只当是白送给晋王办寿宴?” 姜诚反问道:“世伯给了晋王府多少银两?” 贾赦回答,道:“十万两银子。” 听到这话,姜诚深深的看了眼贾赦,这傢伙还真是捨得。 如今荣国府下面可没几个庄子,这十万两银子可抵得上两个庄子的收成,就这样直接送出去,连响声都听不到。 姜琅那廝可不会感谢荣国府的捐献,反而是觉得他们应该。 看了眼贾璉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姜诚嘆息一口,道:“罢了,终究是为了太上皇的万寿大典,璉哥儿的官职我给留意著,要是有合適的便举荐下。” “这十万两银子也算是贾家表忠心,將来要是查下来,相比父皇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听到姜诚都这么说,贾赦也不好多开口,毕竟现在贾家的身份还是有些略微尷尬。 他可不想在景和帝那里建立起来的忠君形象崩塌。 “此事莫要再提,要是有人过来调查,世伯便说一切都是晋王府的安排,你们不知情。” “我过去看看那《江山万代百寿图》进入如何。” 姜诚把茶盏中的茶水饮尽,起身对著贾赦说了声告辞,而后朝著荣庆堂那边走去。 ....... 姜诚跨步迈入荣庆堂暖阁,只见屋內鶯声燕语,暖香袭人。 正当中的一张紫檀大案前,林黛玉正悬腕提笔,全神贯注在宣纸上挥洒。 她今日著一身月白绣花小袄,体格清雅,脸上的神情更是透著一股子书卷气。 姜诚悄步走近,低头一瞧,只见纸上字跡若行云流水,既有簪花格调,又不失几分傲骨錚錚的风姿。 不由得抚掌赞道:“好字!真是好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林妹妹这手字,倒是比我这个半文盲强多了!” 贾元春正立在旁仔细,闻言也是掩唇笑道:“王爷这话可没夸错,这几日妹妹为了这赋文,可谓是废寢忘食。” “这幅《江山万代百寿图》若能顺利完成,林妹妹的功劳至少要占上一大半呢。” 姜诚听了,更是哈哈一笑,目光灼灼看著黛玉,朗声道:“既如此,那本王可得好好记著。” “待到大功告成之日,本王定要向父皇和皇祖父为你请功,什么奇珍异宝,只要林妹妹开口,本王毫不吝嗇!” 当著满屋子姐妹丫鬟的面,被诚姜这般直白夸奖,林黛玉苍白的脸庞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得微微垂首。 手笔都差点拿捏不住,娇嗔道:“王爷又来拿我取笑,不过是尽了些绵薄之力罢了,哪当才这般夸这赞。” “哎哟哟!瞧瞧,瞧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王熙凤甩著帕子,风风火火凑了上来。 丹凤眼在林黛玉身上转来转去,打趣道:“大家在这边忙前忙后,又是选料子又是对花色的,也没有见王爷夸上一句。” “偏是林妹妹写几个字,王爷便又是请功又是赏宝的。” “看来这才子佳人四字,果真是不假,我们这些俗人啊,还是趁早躲远一些,免得妨碍了贵人的眼睛!” 这一番话,说得眾人都哄堂大笑起来,连贾母在榻上都笑得合不嘴,指著凤姐儿骂泼皮破落户。 屋內有些拘谨的气氛,霎时变得热络缠绵。 姜诚笑著摇了摇头,目光一转。 恰好瞥见一个容貌秀丽丫鬟正低著头,手中绣的是一个繁复的“寿”字。 那丫鬟见姜诚目光扫来,连忙放下针线,慌乱起身行礼。 姜诚定睛一看,认出是那天在街上被南安王府恶奴欺负的袭人,隨口问道:“是你呀,身上的伤可好一些了?” 袭人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行礼道:“多谢王爷掛怀,那日若非王爷搭搭,奴婢怕是没命了,王爷的大恩大德,袭人没忘难忘。” 姜诚隨意摆了摆手,不经意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莫要掛在心上,那日看你护主心切,性子倒是个忠厚温婉。” 说到这,似是想起贾宝玉摔玉发脾气的浑样,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丫鬟。 又隨口问道:“如果你在宝玉房里受了委屈,或者过得不开心,只管来找本王。” “肃王府倒是缺些你这样伶俐细心的丫头,去我府上当差,总好受那些无名气。” 这话本是姜诚隨口的一番客套,谁知话音刚落,书案那边便响起了“啪”的一声轻响。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林黛玉將手中的毛笔重站在了笔架上重重甩在架子上,一张俏脸似笑非笑,眼波流转间,却透著一股子冷意。 “王爷真是一座好菩萨心肠,处处留情。” 林黛玉双手握著帕子,身子微微倚在桌案上,语气幽幽,带著几分明显的嘲讽之意:“前儿个是秦家姐姐,今儿个又是袭人,王爷这肃王府的大门,倒是对谁都敞著,谁都邀请著去享福。” “唯独没想起我这个苦命人,可怜我在这儿没日没夜给王爷写字,手腕子都雷折了。” “不仅没落得个去府上的好话,反倒成了个没人疼的劳碌命。” “既如此,王爷还是把袭人接走,让她给你写这百寿图吧!” 姜诚一听这夹枪带棒的话语,看著黛玉那泛红的眼圈,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这个林懟懟又上线了! 这哪里是怪他没邀请,分明是吃味了! 第80章 薛宝釵即將进京 袭人跪在地上,听著这话,嚇得浑身发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张脸涨得通红。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触到了肃王爷的霉头,谁不知道如今肃王在府里那是说著一不二的主儿。 姜诚发出笑了笑,朝著袭人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先下去吧,既是宝玉房里的人,还是守著本分好,本王方才不过是一句戏言。” 待袭人如蒙大赦般退下,姜诚这才转过身走到书案前。 也不顾在场的眾人,俯下身,两手撑在案沿上,对著气鼓鼓的林黛玉问道:“妹妹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那肃王府的大门对谁都敞开,袭人若是去了,那是侍候人的奴才,你和她可不一样。” 说到这,姜诚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林黛玉的额头,目光略带著一丝宠溺,柔声道:“唯独林妹妹若去了,那是要当主子的,这能一样吗?” 林黛玉被这般亲昵的举动弄得羞愤交加,感觉脸庞有些滚烫。 一把將姜诚放在她额头上的手指打掉,娇嗔道:“呸!谁稀罕去做什么主子!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哄我,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虽是这么说,可那眼角的泪意到底是憋了回去,化作抹泪的嗔怒。 “信不信由你,本王心里自有桿秤。”姜诚直起身,哈哈一笑,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王熙凤,“二嫂子,你说是这个理儿不是吗?” 王熙凤手帕子一甩,笑得花枝乱颤,对著姜诚调侃道:“哎哟哟,我的王爷誒,你这哄人的本事,怕是比那太医院的灵丹妙药还管用!” “瞧瞧,刚才还乌云密布,这一眨眼就晴空万里了!” 眾人闻言,皆是哄堂大笑。 林黛玉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抓起桌面的笔便要朝姜诚身上去掷,却被姜诚眼疾手快抓住了双手。 “好妹妹,这不过是只毛笔,摔坏了还得再去买,留著力气,替本王把这百寿图写完才正经。” ....... 自那日荣国府一闹,林黛玉虽嘴上仍不饶人,可写起那百寿图来却愈发用心了。 隨著神京粮价的平抑,姜诚在神京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这日,姜诚正在清华苑內看著工部送来的肃王府最后修改稿,碧墨进来通报,说是贾璉求见。 “让他进来。”姜诚放下图纸,端起茶盏。 不到一会儿,贾璉身影便出现在门口,手中还捧著一个紫檀木的长匣子,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王爷!大喜啊!”贾璉一进门就大声吼道。 姜诚瞥了他一眼,道:“喜从何来?今早上我可没听见喜鹊叫。” 贾璉嘿嘿一笑,將手中的匣子放在桌面上,献宝似的打开,“王爷请看,这是我联络薛家,特意从南边搜罗来的好东西,说是给王爷用来送礼的。” 姜诚一瞧,只见匣中静静躺著一件璞玉,足有海碗大小,质地温润,隱隱透著一缕子五彩光霞。 “这是五色补天石?”姜诚瞳孔微缩。 这东西在原著中是通灵宝玉的本体意象,没想到还真存在,还被贾璉给弄来。 “薛家妹妹,太上皇大寿,金银俗气,古玩难辨,不过祥瑞之物却是多多益善。”贾璉挠了挠头,复述著贾赦的话。 “这块玉石天生五色,寓意大乾江山五行兼备,福泽绵长。” “若王爷能找到好的工艺品,將其雕琢成万寿无疆的摆件,定能拔得头筹。” 姜诚伸手抚摸著那块玉石,触手生温,確实是难得的极品。 这东西若是献给迷信祥瑞的太上皇,確实比什么都强。 而且,这也是贾家在向自己进一步表忠心。 “好!这东西本王收了。”姜诚合上匣子,看著贾璉道,“待我过几天修书一封转告薛家,这份情本王记下。” “另外,那批粮食的利润,过两天我会让户部核算清楚,少不了薛家那一份。” 贾璉到底是个精通人情世故的主儿,听到姜诚对薛家的印象颇好,於是立马开始拍马屁。 “听那薛大傻子说,过几日他会带著一家子来神京,打算在这里常住一段时间。” “王爷可能不知,那薛蟠的外號便是薛大傻子。” 生怕姜诚听不懂薛蟠的外號,贾璉还很贴心地解释一番。 薛家要来神京? 难道是和原著一般,是薛蟠犯了命案? 亦或者是因为过来结算粮食利润,现在还不得而知。 姜诚笑了声,道:“这大傻子的名號倒是挺符合薛蟠,罢了,等他们来神京时你通知我一声,倒是好久没有见到薛家妹妹,甚是想念。” 听到这话,贾璉神色变得奇怪,隨即露出个男人都懂的表情,与姜诚行了礼便离开。 送走贾璉后,姜诚看著那块五色玉,心中却多了另外几计。 这块玉,倒是做某件东西很合適。 入夜,宫门即將下落。 姜诚带著五色玉径直去了御书房。 景和帝此时还在批阅奏摺,见姜诚来了,头也不抬问道:“这么晚了,不在你那住处里待著,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父皇,儿臣得了东西好,不敢私藏,特来献给父皇。”姜诚笑著將匣子呈上。 景和帝放下硃笔,让夏守忠给打开。 待看清五色玉石,景和帝的眼中也闪过惊讶,讚嘆道:“好玉!这成色,就是宫里的宝库也少见,你是想用这个做太上皇的寿礼吗?” 姜诚摇头,道:“如此好玉,单是作为寿礼著实有些可惜。” “儿臣想请父皇赐字,刻於之上。” 景和帝来了兴趣,一脸好奇的问道:“刻什么字?” 姜诚把五彩玉举於景和帝面前,朗声道:“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景和帝闻言,手下意识的颤抖,连目光深邃。 这八个字直击他的內心,让其灵魂深处都为之一振。 “哈哈!好!好一个受命於天,既寿永昌!”景和帝龙顏大悦,指著姜诚笑骂道,“你这心思倒是用这上头来!朕准了!不仅准了,还要命大乾最好的工匠篆刻!” 听到这话,姜诚淡然一笑,道:“父皇可知这八字为何意?” 景和帝摇头,他只感觉这八个字好似代表著一种魔力。 姜诚继续解释,“受命於天,皇权天授,既寿永昌,国运长久,万事昌隆!” “此为传国玉璽,代表正统皇权继承!” 第81章 万寿大典开启 听到姜诚的解释,景和帝只感觉心情一阵舒畅,恨不得立马將五彩石雕刻成传国玉璽。 自太上皇退位后,他的正统性一直不被尊重,而有了传国玉璽,倒是能挽回一些顏面。 景和帝拿著五彩石在手中端详捨不得放手,而后对著姜诚说道:“你今夜献宝想要什么赏赐?” 姜诚嘿嘿一笑,这一刻图穷匕见。 他可不是傻子,既然拿出五彩石,那必然得索要一份好处,谁会白忙活。 看到姜诚这幅犹如商贾的表情,景和帝一阵腻歪,没好气的对著姜诚问:“有话快说!朕的时间很忙!” 姜诚笑了声,道:“听说父皇有意整顿京营,我想去京营折腾折腾,把京营节度使的官职给我如何?” 景和帝翻了个白眼,对著姜诚挥挥手,说道:“去去去,你小子还真敢要,这京营节度使的位置多少人盯著。” “就算是朕给你,你也把握不住,换个条件吧。” 京营节度使事关重大,现在为了这个官职各方都在博弈,景和帝可不会因为姜诚只是献上个五彩石便会这么重要的官职许给他。 姜诚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图谋的从不是京营节度使的位置,而是其中的一卫兵马。 手中掌握五千精兵足矣,再多怕是会引起怀疑。 毕竟他在神京的根基尚浅,若是步子迈的太大,容易引来各方的打压。 抬头看了看景和帝,姜诚开口让步,“儿臣体恤父皇,便只打算当京营一卫统领,父皇允了儿臣练武,总得有个地方施展。” “若不从军,那和街边卖艺的花拳绣腿有什么区別。” 听到姜诚打算要京营一卫人马,景和帝鬆了口气,这个还是可以允许的。 於是对著姜诚说道:“罢了,京营虎賁卫便交给你,只不过得过了太上皇万寿庆典再说。” “重新组建京营的事儿朕尚有些顾虑,得再与內阁六部商议一番。” 得了景和帝的保证,姜诚便没有纠缠,再次恭贺父皇获得传国玉璽后,便起身离去。 从御书房出来,月上中天。 正准备回清华苑,姜诚路过一处宫墙时,却见一个黑影鬼祟祟在角落里与一个小太监交头接耳。 姜诚眼力出色,顿时认出那黑影是四皇子姜利身边的亲信。 他脚步放低,隱入暗处。 只听那小太监压低声道:“那边都安排妥当,晋王为了筹钱,已经將伸向工部的修缮款,那些木料漆成新漆,实则里面都是朽木,只要那天大典……” “做好了!殿下说了,事成之后,保你出宫做个富家翁。” 双方匆匆几句便分开。 姜诚从暗处走出,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四啊老四,你还真是够狠的,这是要在万寿节上给老大挖个天坑。” 贪墨工部修缮款? 用朽木偽装成新柱子,这是要让大殿在寿宴上出事故? 若是真在大殿上出现意外,那姜琅这个万寿盛典总管大臣,不死也得脱层皮。 搞不好,连太上皇都要被气出好歹来。 “这水越来越浑了。”姜诚嘀咕著自语,却没有要插手提醒姜琅的意思。 姜琅既然接这个烫手山芋,又贪功冒进,搞出逼捐这种蠢事,被人算计也是迟早的事。 姜诚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如果这火烧得太旺波及到我就有点不好玩了,看来,得给这把火,添点特殊的柴。” 他转头,对著身后黑暗处低声吩咐道:“张斌,去查查工部这次负责宫殿修缮的官员名单,把这件事透露一点风声给贾赦,让他转告给太子那边的文官,但別说是本王。” “是!”黑暗中传来低低的应声。 姜诚伸了一条懒腰,望著天上的明月。 “大戏要开场了,不知道这次万寿节,会有多少人掉脑袋呢?” ....... 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整个神京城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太上皇的万寿庆典终於要开始了。 晋王姜琅心情大好的坐著轿子前往万寿殿,那是为了此次寿诞新修的宫殿,寓意祝太上皇万寿。 这些日子他可算是风光,不可补齐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的缺口,还多得了二十万两银子。 不过姜琅可不准备把这二十万两银子私吞,他得当著太上皇的面把这二十万两银子献给皇宫內廷府库。 姜诚能从江南带来银子,他姜琅自然也可以。 只是相较於姜诚的四百万两银子,姜琅的这二十万两银子著实有些不够看。 但蚊子腿也是肉,尤其是太上皇寿诞这种敏感的场合,相信父皇会碍於情面勉励自己几句。 也算是把其他三个皇子给比下去。 姜琅早就打听清楚,老二姜然送的是千古名画,价值很贵,是赵王府上的奴才在神京花了大价钱收到的。 老三姜诚送了副《江山万代百寿图》,乃是荣国府中的女眷用一针一线缝出来,料想皇祖父也应当没什么兴趣。 倒是老四姜利有心,特意从江南收了一堆上好的玉如意,价值不菲,还有丝绸布匹,一股脑被姜利拉到了万寿殿。 姜琅自己则是在浙北找到一块上好的玉石,上面还有其醒目的刻字。 对於其他兄弟的礼物,姜琅自信能碾压一切。 来到万寿殿门口,姜琅立马化作数落模样开始招待来往官员。 丝毫没有因为官员的品阶太小而对別人轻视,这也是夫子教他的未尝以官卑而轻之。 “太上皇驾到——!” “陛下驾到——!” 隨著掌礼太监一声高喝,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编钟与法鼓同时奏响,乐声恢弘,震颤人心。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按照品级分列两侧,齐刷刷跪倒在地。 “恭祝太上皇圣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中,太上皇一身明黄色龙袍,在景和帝姜元和的虚扶下,缓缓步入大殿。 太上皇今日心情极好,满面红光。 他看著这满堂的富丽堂皇,眼中满是得色。 太上皇落座於龙椅之上,景和帝侧身坐於下首。 太上皇挥了挥手,声音洪亮:“眾卿平身!今日乃朕之寿辰,普天同庆,不必拘礼!” “谢太上皇!” 百官起身,乐声转为轻柔的宫廷雅乐。 姜琅作为总管大臣,手捧奏摺,高声诵读祝寿词:“儿臣姜琅,仰承圣恩,统筹万寿庆典,修缮万寿宝殿,以祝皇祖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第82章 万寿殿的博弈 万寿殿內,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太上皇今日心情极佳,满面红光接受著百官的朝贺。 景和帝坐於太上皇身旁,脸上带著微笑,好一副父慈子孝的名场面。 酒过三巡,掌礼太监高声一声:“皇子献礼!”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谁都知道,这不仅仅是尽孝,更是皇子们的暗中较量。 先出列的是四皇子姜利。 他一身素雅蟒袍,捧著一只紫檀残木盒,跪地道:“孙儿姜利,恭祝皇祖父福寿康寧。” “孙儿寻得前朝画圣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本,虽不甚贵重,却也是孙儿一片孝心,愿皇祖父如神仙般逍遥自在。” 太上皇闻言,眼睛一亮:“哦?吴道子的真跡?快呈现上来!” 姜利起身,小心翼翼展开画卷。 画虽然有些残破,但线条遒劲,气象万千。 太上皇微微頷首,让太监收下,笑道:“老四有心了,这画难得,你有这份雅兴倒是不错。” “收於龙首宫悬掛於前殿,倒是一幅好画,也不知这仙在哪,但至少在画上有。” 听到太上皇这话,姜利微微一笑没有应答。 宫內早有传闻,太上皇近来开始寻仙炼丹,对於神仙之物最是喜爱,他这也算是投其所好。 姜利退回座位后,紧接著是二皇子姜然抢先起身。 他从身后的箱子中双手抬起一张巨大的斑纹兽皮。 姜然单膝跪地,將虎皮高抬至头顶,道:“孙儿姜然,恭祝皇祖父万寿无疆!孙儿没什么文采,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前些日子在北苑围场,亲手猎的一头吊目白额虎!特剥下这完整虎皮,献给皇祖父做个垫子!” 那虎皮確实巨大,毛色光亮,尤其是额头那个“王”字,威风凛凛。 见到这巨大虎皮,满殿文武都讚嘆赵王殿下勇武,竟能猎下如此吊目白额虎。 如此巨大虎皮实乃世间罕见,百年一遇! 太上皇看到姜然高举的虎皮脸上笑意浓郁,对著姜然勉励道:“好!如此虎皮绵软白净,你倒是有心了。” 而后又对著身旁侍奉的太监戴权吩咐,“把其送入尚衣监製成虎皮披肩,留待龙首宫备用。” 戴权点头称是,而后命人將虎皮拿下去。 听到太上皇如此吩咐,姜然满目欣喜的回到座位。 最后所有人將目光都集中在姜琅与姜诚身上,只有这两位皇子没有献礼。 姜诚不著急,反正他有的是说辞,也不必太过於爭抢。 反倒是姜琅急赤赤的起身,身为万寿大典的总管大臣本该是他第一个献礼,却不想被两个弟弟抢先。 不过他还是对自己准备的礼物有信心。 姜琅走上前行礼后,四名力士抬著一件被红绸严密包裹的巨型物体走上大殿。 “皇祖父!”姜琅跪地,声音洪亮,道:“孙儿为了皇祖父六十大寿,特意派人前往南海之滨,寻访三月,终於求得这块天生奇石!” “此石名为万寿石,乃经海浪亿万年冲刷而成,其上纹路天成,隱约可见万寿无疆四字古篆。” “实乃天降祥瑞,以此恭祝皇祖父圣寿无疆,大乾江山永固!” 太上皇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前倾,目光盯著红布下的石头,道:“哦?天生纹路成字?快,掀开让朕瞧瞧!” 姜琅得意洋洋走到巨石旁,抓住红绸的一角。 姜诚神色淡然,手持玩著酒杯,目光看向那块石头。 扫视一眼,发现姜利正低头喝茶,,而姜然则紧绷著身体,神態有些紧张。 “看来,好戏要开场了。”姜诚心中暗道。 姜诚可不信姜然和姜利会老老实实让老大把万寿大典的风头给抢了。 “哗啦—” 隨著红布解开,石头出现在大殿中央。 石头造型奇特,嶙峋透露,而在石头的正中央,確实有些许纹路,在灯火的照耀下,隱约能看出万寿二字。 “好!果然是奇石!”群臣之中顿时有人高声喝彩,多是依附於晋王的文官。 太上皇也露出满意的笑容,正欲开口夸奖。 突然,异变陡生! 就在眾人的讚嘆声中,那石头上显现出暗红色的万寿纹路,竟然开始发生变化。 仿佛是某种机关被触动,或是受到大殿內热气的蒸腾,红色的纹路开始变得乾燥。 紧接著,一滴滴鲜红如血的液体,从石头的纹理缓缓渗出,而后匯聚成流,顺著石头表面蜿蜒而下。 乍一看去,那哪里是万寿无疆,分明就是这块石头在七窍流血! “啊!” 离得近的一个胆小宫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一声尖叫,瞬间引爆整个大殿。 之前喜庆祥和的场面骤然消失,所有人都惊恐看著那块泣血的石头,一个个面色惨白。 在寿宴之上,出现一块流血的石头,这是何等的大凶之兆! “这……这……”姜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手足无措站在那里,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刚才还好好的……” 太上皇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手中的酒杯重顿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就在此时,二皇子姜然从座位上跳了出来,指著那块石头大声喝道:“大哥!你好狠毒的思维!” 姜琅被这声吼得回过神来,怒道:“老二,你胡说什么!” 姜然瞬间衝到大殿中央,对著太上皇和景和帝跪下,痛心疾首道:“皇祖父,父皇!儿臣本不想说,但事关皇祖父龙体安康,儿臣不得不言!” “这哪是什么南海万寿石!这分明是浙北古墓中用来镇压厉鬼的镇棺石!” “什么?!”满朝文武譁然,想不到这石头还有这种內幕! 姜然继续大声道:“儿臣曾在兵书中读过,浙北一带有习俗,若墓主怨气太重。” “便寻奇石以硃砂、狗血浸泡七四十九天,名为泣血石,用来压镇棺槨!这石头遇热吸取了血液,阴气极重!” “大哥在大寿之日,送上一块死人用的镇棺石,这是在诅咒皇祖父吗?!” 这段话,类似於诛心之剑,狠狠刺向姜琅。 第83章 姜诚力挽狂澜 姜琅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祖父明鑑!父皇明鑑!臣冤枉啊!” “儿臣真的不知道这是镇棺石,这是下面的人进献上来,儿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景和帝面沉如水,声音冰冷,质问道:“只是好大喜功?只是识人不明?还是如老二所说,你心怀叵测?” 太上皇气得鬍鬚帐乱颤,指著姜琅怒骂,“混帐!混东西!这就是你的孝心?你是想气死朕吗?” 姜诚站在一旁,冷冷看著这一幕。 本以为姜利会趁机发难,毕竟这种阴毒的手段像极了老四的风格。 却不想,最先跳出来的是老二姜然。 “看来,老二这是被老四当枪使了不太自知。”姜心里诚冷笑,瞬间便想明白其中的猫腻。 “不过,这石头能通过层层检查送上大殿,若是没有內务府的遮掩,绝无可能,姜利的手,伸得够长!” 姜诚没有动,他在等。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更大的雷,还在后面。 之前在皇宫中听到的事儿还没有发生,相较於大殿柱子的问题,泣血石只是开胃小菜。 不得不说,姜利耍阴谋诡计著实有一套。 姜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落入姜利的陷阱,这次过后,估计会沉寂很久。 大殿內乱作一团,太上皇气得胸口凹陷,景和帝正要下令將那晦气的石头撤下去。 姜琅跪在地上,额头已经长出了一颗血,仍在试图辩解:“父皇,儿臣是为了修整这座万寿殿,才轻信这件事,儿臣对皇祖父的一片孝心,天地可鑑啊!” 他不提修回大殿还好,这一提,仿佛是某种诅咒应验一般。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突兀盖住殿內的嘈杂声,眾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大殿正上方,那根漆著朱红大漆、绘著金龙戏珠的粗大横樑,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不好!梁要断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下一刻,伴隨著轰隆隆的巨响,那根横樑终於支撑不住,轰然断裂! 无数瓦片尘土倾泻而下,断裂的横樑重重砸在地上,將那块泣血石掩盖,同时也砸翻桌子上的酒菜。 烟尘四起,尖叫声此起彼伏。 “护驾!护驾!” 殿前侍卫蜂拥而入,將太上皇和景和帝团团围住。 姜诚反应极快,在横樑断裂的第一时间,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而是迅速后退。 拉著几个官员躲避,同时高声喝道:“不要乱!都在原地別动!乱跑者斩!” 声音很大,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骚乱竟然奇蹟般被镇住了。 待烟尘散去,眾人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所有人都傻眼。 太上皇虽然没有受伤,但眉毛上满是尘土,一身龙袍也略显灰暗,身形有些狼狈不堪。 若不是大太监戴权扶著,只怕太上皇会直接坐在地上。 景和帝目光冰冷的扫视周围一切,最后把视线放在大殿中央的横樑上。 横樑表面涂著的朱漆已然剥落,裂痕处无数已被蛀虫咬空,內芯如朽木一般! 景和帝推开侍卫,大步走到断梁前,伸手抓了把木片,轻轻一捻,便化作了粉末。 “好!很好!” 景和帝气极反笑,手中的朽木粉末狠狠甩在姜琅的脸上。 “这就是你修缮的万寿殿?耗费几百万两银子,逼著百官捐钱竟变成这样?!”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银两到底用在了哪里!你是何居心!” “你这是想把朕和太上皇活埋在这大殿之中吗?!” 姜琅已经彻底瘫软在地,看著那截朽木,眼中满是绝望。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拨了那么多银子,为什么换来的却是这种烂木头? “完了……全部完了……”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太上皇面色铁青,一言不发,起身就要拂袖离去。 今日这寿宴,先是送镇棺石,后是大殿崩塌,简直是晦气到了极点,更是皇家的奇耻大辱! 姜诚心知,太上皇就这样走,这万寿节不仅成了笑话,更会让天下人议论皇家失德,天降警示。 “皇祖父且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姜诚大步从人群中走出,神色从容,只是蟒袍上带著灰尘。 太上皇停下脚步,冷冷看著他,道:“姜诚,你也要看我的笑话吗?” “孙儿不敢。”姜诚俯身一拜,態度恭敬地回答,“孙儿以为,今日之事,非但不是凶兆,而是大的吉兆!” “吉兆?”太上皇怒极反笑,恨不得立马拂袖而去。 “大殿塌了是吉兆?你是把朕当昏君哄吗?” “孙儿不敢。”姜诚转身,对著殿外大喝一声,“抬上来!” 张斌等人费力抬著一个被红布盖著的巨型物品走了进来。 姜诚走到那物品旁,朗声道:“皇祖父,旧梁断裂,就是上天示意,大乾当除旧布新,破而后立!” “那些朽木,代表的是陈腐与晦气,现在一朝尽去,就是大乾国运重开之象!” 说著,他猛地掀开红布。 剎那间,五彩光华流转,映照得大殿縹緲生辉。 那是一片巨大的《江山万代百寿图》,採用精致的刺绣,有山有水,浑然天成。 巨大的寿字刺於右上角,彰显大气风范。 姜诚指著巨大的《江山万代百寿图》,自上而下的开始介绍,“此为祥云遍野,承欢於天,祝皇祖父吉祥万寿,而下为大乾万里山河同庆同贺,除旧布新。” “如此我大乾江山腐朽尽去,国运自当重开,而江山永存!” 听了姜诚的解释,太上皇龙顏大悦,也不管大殿中破旧的尘土,直接来到《江山万代百寿图》前,伸手抚摸下,而后感慨。 “好!好一个承欢於天!好一个除旧布新!” “老三,你送上的寿礼,朕很喜欢!这才是朕的好孙儿!” “赏!当赏!” 看到一场危机转危为安,殿中百官也顾不得地面骯脏,立马跪拜高贺。 “吾等祝太上皇万寿无疆,大乾江山永固!” 姜琅满脸颓败,他费尽心机折腾许久,竟被姜诚摘了果子,为何如此? 只是姜诚身后並无势力,更无夺嫡可能,为何要这样做? 他有些想不通。 看样子以后要拉拢老三,倒是可以当个衝锋的將军,只是也不知万寿大典后,自己將面对怎样结局。 姜利所在角落眼神阴狠的望著姜诚,他图谋许久,竟然让姜诚得利,著实可恶! 第84章 卖官鬻爵背后的爭斗 破旧的万寿殿內,太上皇早已离去,景和帝正一脸冷意的坐在上首。 今日若不是姜诚救场,又是免不了一场大开杀戒! 光是这朽木房梁便是能揪出一堆蛀虫,更何况还有关於姜琅进献的泣血石。 他可不会信姜琅会傻傻的不把石头背景调查清楚就抬进万寿殿。 绝对是被后人捣鬼,至於是谁,不是姜然就是姜利。 姜诚的一番举动让景和帝早已把他给排除在外。 景和帝冷眼望著姜琅,右手用力的在座椅上拍了下,呵斥道:“姜琅!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朕让你筹措万寿大典,把总管大臣交给你,你就办成这样?” “今日若不是太上皇运气好,就是把你砍了也无法弥补罪名!” 晋王姜琅脸色发白,立马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的解释道:“父皇!您听儿臣解释!这一切都是工部的错!儿臣只是负责拨银子,具体施工事宜是工部负责!” “对对对!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父皇!对於朽木一事,儿臣一概不知!还请父皇明鑑!” 说完话,姜琅顾不得地上的骯脏一个劲的磕头,今日他著实栽了个大跟头。 虽然他也很想调查清楚真相,但显然现在不是调查的时候。 站在角落里的四皇子姜利心中嘲讽,大哥还真是天真,事到如今竟还在推卸责任。 殊不知父皇最是反感推卸责任之人。 若是他勇敢的说些什么疏忽,怕是还会从轻责罚! 工部尚书李付广一听晋王开始甩锅他自然不想把这个黑锅接下,立马站出来辩解。 “启稟陛下,我工部工匠全部都是按照图纸修缮宫殿,其中所有材料都是內务府提供,我工部未曾有人经手。” “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往调查,若是万寿殿坍塌和工部有关係,微臣愿意告老还乡。” 工部本来就没什么油水,只有每年修缮宫殿或者土木建造才会让人想起,在六部中几乎是个隱形部门。 相较於吏部户部兵部这样的实权部门,工部甚至还不如礼部。 礼部还能办些皇室大典以及各国外交,工部都是一群水泥工匠,平日里还要被翰林院那些大儒给鄙视。 听到李付广的话,景和帝看了他一眼,而后缓缓开口,道:“爱卿莫说这些话,朕当然知道工部都是忠臣,不会干这种齷齪之事!” “但牵扯到太上皇,还是要调查一番,以示公允。” “朕会派几个人前往工部调查,还望爱卿予以配合。” 李付广倒是坦坦荡荡,他本就是五十老臣,家中还有良田几亩,大不了就是告老还乡,反正是丝毫不慌。 调查就调查,就工部这几个工匠想来也做不出这等贪墨一事。 想来是內务府中有人搞鬼,左右不过是个太子之爭,绝对是几个皇子相互使绊子。 “多谢陛下明鑑!老臣明日工部当值便会让人配合调查。”李付广微微行礼后便退下。 李付广刚退下,大殿內的气氛缓和片刻。 景和帝刚要离开,只见御史大夫张諫之面色肃然,大步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工部虽无过,但晋王之罪,却不仅身旁监管不力!” “臣有一本要奏,参晋王姜琅借万寿大典之名,公然在神京逼捐银两,卖官鬻爵。” “將整个朝堂官场搅得乌烟瘴气,甚至出现了泥腿子堂审这等滑天下之大稽的荒唐事!” “轰!” 此言一出,仿佛惊雷在大殿內炸响。 景和帝阴沉的脸色此刻黑如锅底,双目圆睁,看著跪在旁边的姜琅,怒喝道:“姜琅!御史大夫所言,是否为真?” 姜琅嚇得魂飞魄散,他可不想卖官鬻爵这口大锅扣在头上。 他连忙磕头蒜大声辩解道:“父皇!冤枉啊!这都是市井小人以讹传讹,切不可信!” “那些银两,皆是神京官员感念皇爷爷恩德亲自捐献,儿臣从未强逼过分毫!” “至於卖官鬻爵,更是无稽之谈,儿臣身为皇长子,岂会做这等自掘坟墓之事?这分明是要有人置儿臣於死地,请父皇明察!” 姜琅言辞恳切,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直站在首列的忠顺亲王嘆了口气,颤颤巍巍走了出来,跪伏在地。 “陛下,老臣有罪,老臣今日是要向陛下请罪的。”忠顺亲王一脸愧色,甚至不敢抬头看景和帝。 景和帝眉头紧锁:“亲王何出此言?” 忠顺亲王满脸悔恨,道:“老臣听了御史大夫的话,感觉羞愧难当。” “为表对太上皇孝心,老臣府中也捐了一些银子。” “谁知家中那糊涂王妃,竟私自做主,借著捐银的名头,接触了晋王府的管事,为家中几个未成器的远房继承子,討了几个大理寺的九品司务名额。” “老臣也是昨日才得知,已將那糊涂王妃狠狠罚了一顿,把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弟把大理寺的腰牌全都收缴了回来,准备呈交吏部。” “老臣治家不严,助长了这等歪风邪气,请陛下责罚!” 这番话,听著是请罪,实则这刀补得太狠了! 这等於直接坐实晋王府卖官行径,直接给了姜琅迎头一击。 姜琅听到这句话,猛地转头,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著忠顺亲王。 他忽然想起来,忠顺王府的管家確实来过,说是王妃想求几个閒职。 当时他正愁银子不够,想著几个从九品的小司务,给就给了,也不会有人注意,顺便水推舟收了银子给了官。 这就是一个局! 提前给他挖一个好的深坑! 姜琅只觉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向后望去。 只见四弟姜利正站在阴影处,侧身垂首恭立,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一瞬间,姜琅如坠冰窟。 这才明白,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提前落入了老四姜利策划的陷阱。 忠顺亲王是老四的人? 还是说老四抓住了忠顺亲王的把柄逼他做局? 无论是哪种,都已经不重要。 人证物证俱在,忠顺亲王都自首,他若再抵赖,那就是欺君! 此时也顾不得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既然已成事实,只能避重就轻。 姜琅再无刚才的硬气,立马对著景和帝哭诉道:“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这都是为了皇祖父啊!” “万寿大典耗资巨大,户部又不肯拨银,儿臣为了尽孝心,一时糊涂,这才有些急了,开了这个口子,但儿臣绝无谋私之利心啊父皇!” “够了!” 景和帝喝止,眼中满是失望。 “为了尽孝?为了尽孝你能卖官鬻爵吗?你这不是尽孝,在掘我大乾的根基!” 景和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气! 同时他也知道,姜琅这是落入別人的算计,要不然不会如此。 深吸一口气,平復心中的怒火,景和帝缓缓开口道:“晋王姜琅,虽有孝心,然有荒唐,扰乱朝纲。” “罚去晋王府三年俸禄,其所售卖之官职,无论大小,全部革除,交由吏部重新考核!至於那些买官之人,永不录用!” 第85章 皇帝又派差事 听到景和帝的话,忠顺亲王翻了个白眼,他精心设计的陷阱就被这样三言两语搪塞而过。 景和帝这手段倒是清奇,不但让晋王姜琅背锅,把那些买了官的子弟革职,还丝毫不提银两的事儿。 合著他们这些官员拿著银两给自家后辈买了几张官职体验卡。 退钱呢! 日....退钱! 此刻忠顺亲王很想大声喊这个! 皇帝不讲武德,自己得了好处让儿子背锅,最后受伤的只有他们这些大臣。 被蒙在鼓里的姜琅浑然不知这场无声的博弈,听到只是罚晋王府俸禄三年,连忙磕头谢恩。 “谢父皇!儿臣谢过父皇!” 现在的姜琅,儼然就是被人卖了数钱的样子。 站在角落的姜诚早已將一切看透,晋王买官的事儿在神京闹得这么大,不信景和帝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不过是想借晋王的手搜罗银子,事后让晋王背锅罢了。 如此看来,忠顺亲王也是落到了陷阱中。 景和帝看了眼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姜琅,道:“罢了,你將全部脏银上交户部,此事便就此了结。” “如今正值万寿大典期间,就不对你有过多惩罚,也算是將功补过吧。” 听到这话,姜琅心里那叫一个感动,又磕了个头,便缩回角落。 回到皇子队列,看到姜琅这番狼狈的模样,姜然冷哼一声表示嘲讽。 姜诚则是贴心的替姜琅拍打了下衣服的尘土,安慰道:“大哥不必灰心,我知道这件事错不在你,而是有些小人作祟。” “你能成功將万寿大典举办已是能力有加,想来父皇也是念著这些呢。” 听到姜诚的话,姜琅满脸感动,果然这满朝文武只有这个三弟最为了解自己。 这些日子为了筹办万寿大典他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挨了多少骂。 本想著在当天能受到皇爷爷与父皇的表彰,谁成想却变成这幅模样。 经过这番回想,他也想明白了,其中定有小人作祟。 从泣血石到房梁倒塌,还有卖官的事件曝光,这背后有一只黑手在推动。 老二姜然倒是做不出这种阴谋之事,现在老三表现得这么活络,应该也不是背后之人。 那剩下的是谁,不言而喻。 姜利一直与忠顺亲王府走得近,母亲更是从忠顺亲王府走出来。 这背后定是姜利策划,进而来陷害自己。 想到这里,姜琅心中怒火中烧,对著姜利低声说教,“老四,你我兄弟之爭大家心里都清楚,但不该在皇爷爷的庆典上搞这些阴谋诡计!” “若是皇爷爷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我都是罪人!” “以后有什么阴谋诡计衝著我来,不必在背后搞鬼!” 姜利笑了声,对於这位张口仁义道德,闭口道德仁义的大哥,他不放在心上。 再说,姜琅可没有证据来证明这些都是他操纵,一切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轻笑一声,姜利满脸无辜的对著姜琅摊了摊手,道:“大哥何出此言?” “你说的这些话,小弟怎么听不懂?什么阴谋诡计?什么背后搞鬼!” “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你敢说为了凑银子没有卖官吗?” 姜利的质问让姜琅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辩解。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口说不清。 而且自己真的没有证据能证明一切是姜利所为,现在只是大致的猜测。 “哼!” “公道自在人心!” 姜琅冷哼一声,將头別向他处。 经过这次事件,他对这位年龄最小的四弟有了新的认识,耍阴谋诡计倒是有一手。 看到姜琅无能狂怒,姜诚下意识摇头,这位大哥著实没有什么城府。 既然已经著了道,日后找回场子便可。 虽然对姜琅有些失望,但姜诚还是打算抱紧姜琅的大腿。 从这次事件就能看出,景和帝还是对姜琅寄予厚望,否则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只是罚俸禄三年,著实是有些轻。 他现在觉得有些轻,倒是做个忠心的弟弟角色也是不错,还能让老大在前面挡箭。 姜然则是一脸不屑的看了眼姜利,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被这位四弟给利用。 泣血石这件事儿也是姜利派人告诉他,被当了枪使。 想到这里,姜然心中对姜利的警惕提高了几分。 这傢伙不声不响,竟然能搞出这么多事情,之前倒是有些小看这个尚未封王的四弟了。 姜利则是站在姜诚身后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这些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他丝毫不当回事。 万寿殿內,再一次陷入沉默。 景和帝的声音又一次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著肃王姜诚领大理寺评事五人调查万寿殿坍塌一事,限时一月將其侦破。” “若无法侦破,则罚肃王府三年俸禄!” 正在低头打瞌睡的姜诚听到这话嚇了一激灵,也不知父皇是什么意思,竟让他搅进这个烂泥潭! 还说什么罚肃王府三年俸禄,他的肃王府还没建造完成呢。 姜琅听到这话確实很高兴,拍了拍姜诚的肩膀,道:“老三,大哥清白可全都靠你了,一定要把幕后黑手给我揪出来!” “只会搞阴谋诡计的小人成不了大事!” 说完话,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姜利,其中的意思很明显。 姜利则是一副坦荡模样,所有东西已经处理乾净,姜诚便是调查也调查不到他头上。 反倒是姜诚领了这么个差事,又得得罪不少人。 听到大哥的话,姜诚翻了个白眼,此次万寿庆典他出力最大,也算是力挽狂澜,不求能得到赏赐,倒是成了救火侠。 想让自己白出力得罪人,没门! 姜诚满脸惶恐的出列,躬身行礼,道:“启稟父皇,儿臣自认能力欠佳,不能胜任此事,甘愿领罚。” “还请父皇另择高明,还晋王清白!” 景和帝翻了个白眼,倒是会躲懒! 江南之行已经证明,姜诚这小子是有能力,只是不愿意掺和浑水。 既然你小子不想掺和,那偏要让他主动入局。 景和帝装作一脸恼怒的样子,对著姜诚呵斥,“早就听闻你不好读书,整日只会偷奸耍滑,既是能力不足,更该学习。” “从明日开始,前往皇宫宗学仔细研习四书五经,什么时候能作得一手好文章,再给我出宫!” 第86章 李紈即將成未亡人 说完话,景和帝似笑非笑的盯著姜诚,似乎已经拿捏他的命脉。 满朝文武都把目光聚集在姜诚身上,倒是没想到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三皇子肃王殿下,能得陛下如此器重。 也可能是出於某种平衡。 肃王身后孤身一人,正適合调查这期时间,此次关於万寿殿的贪污一事,估计会牵扯到某位皇子。 若是换做別人来做这个事儿,怕是会束手束脚,但肃王完全没有这个顾虑,想到这里,群臣在心里不禁对於陛下的手段讚嘆。 首辅张文博眼神流转,晋王的失利让他今日无法开口,生怕引得陛下责怪,索性就装聋作哑。 刚才连替晋王辩解的话都没有说。 倒是让肃王来负责调查此事也是挺好,至少不会偏向哪一方势力,接下来就看肃王接不接招了。 听到景和帝的话,姜诚脸上的笑意直接僵住,本来想把这件棘手的事儿甩出来,却不想直接被父皇拿捏,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恐怕大哥卖官筹银这件事儿早在父皇的预料之中,今日之所以发怒,不过是表面做做样子。 姜诚越想越对,总感觉他是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转头望了眼,发现忠顺亲王这傢伙的脸色不对,姜诚更加確信自己的想法。 本来还想反抗一波,但又觉得没必要,索性便开口说道:“启稟父皇,儿臣觉得读书不如实践,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既然父皇如此信任儿臣,儿臣自当不能辜负,明日我便前往大理寺领人调查,势必还大哥一个公道。” “身为皇家之人能为父皇效劳,是诚之荣幸!” 景和帝微微一笑,脸上表情肃穆看了眼姜诚,道:“既然如此,那关於万寿殿贪墨一事就交由你来调查,大理寺上下全力配合,势必要调查个清楚!” “姜琅!你跟在姜诚后面好好看看,他是怎么查案的!免得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敲打了一番姜诚后,景和帝又把炮火对准姜琅,让其跟在姜诚后面查案,也算是再给姜琅一个机会。 姜琅立刻称是,事到如今,他能正常参加早朝便已是恩典,不敢再奢求其他。 指望这个三弟救他一次。 一切安排妥当后,景和帝大手一挥万寿庆典结束。 本来计划进行一天的万寿庆典因为一系列事故,一上午时间就结束。 走到破旧的万寿殿,姜诚被大哥姜琅拉住,道:“三弟,今日真是多谢你出手,要不然哥哥我得在晋王府呆上一年半载。” “你我兄弟定当扫除一切眼前障碍。” 对於这个略微天真的大哥,姜诚只是微微一笑,道:“大哥,你我兄弟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不过是隨口说几句话,以后行事要小心些。” “莫要再著了別人的道,朝堂之上可並不像圣贤书那般。” 看著眼前这位熟读圣贤书的大哥,姜诚倒是乐意与其走的近些,有他在前面做挡箭牌,姜然和姜利便不会把炮火宣泄在自己身上。 现在根基不稳,若是再与他们二人发生衝突,便是连太平日子也过不上。 姜琅笑著应了姜诚的话,而后閒聊几句便离开了万寿殿。 今日著实有些凶险,幸亏姜诚及时出手,他的內心还是有些感谢姜诚的。 ....... 离开皇宫后,姜诚並没有直接回皇宫清华苑,而是转道去了荣国府。 刚进荣国府,穿过垂花拱门,正准备往荣禧堂去。 迎面便撞见一个年轻公子正低著头,手里捧著一卷书,边走边念念有词。 那人走得极慢,仿佛每迈出一步都要用极大的力气,身形消瘦得有些脱相,宽大的衣服掛在身上,仿佛一阵风便能给吹倒。 “珠哥儿?”姜诚停下脚步,试探著唤了一声。 那人身子一颤,迟钝抬头。 待看清那张脸,姜诚不由得心头一跳。 只见贾珠满脸灰暗,眼窝深陷,原本清俊的面庞此刻透著不正常的青灰之色。 眸子毫无神采,布满红血丝,整个人带著一股浓浓的死气,像是一盏即將耗尽油的枯灯。 “原......原来是肃王殿下。”贾珠反应了半晌,慌乱地想要行礼,却因身子虚浮,晃了晃险些栽倒。 姜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下意识一握,只感觉胳膊上都是骨头,没有一丝肉。 而后皱眉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几日不见,竟憔悴至此?” 贾珠苦笑一声,藉助姜诚的力道勉强站稳,晃了晃手中的书卷,声音沙哑:“不碍事,只是最近父亲和母亲管得紧了一些。” “秋闈在即,家里对我寄予厚望,我需得日夜苦读,不敢有閒暇。” “日夜苦读?”姜诚眉头皱得更紧,看了眼贾珠枯瘦的身形,“读书虽重要,但也得讲究劳逸结合,看你这气色,分明是心力交瘁之兆。” 贾珠嘆了口气,眼神有些涣散:“最近总感觉精神疲惫,胸闷气短,偶尔看著书上的字都在转圈。” “前几日请了郎中,吃了些安神补脑的方子,药丸也吃了不少,可惜都没什么大用。” 姜诚虽然不是大夫,但也知道一些常识,这就是典型的长期过劳,加上精神压力过大导致身体机能受损。 又看了眼贾珠,姜诚神色严肃,沉声道:“珠哥儿,听我一句劝,你这是长期劳累所致,已经伤了根本。” “药石无灵,唯有静养,若再不休息,只怕会累死。” 累死二字一出,贾珠子身体微不可查的出现一丝摇晃,但他又坚定摇了摇头。 “殿下莫要嚇我了。”贾珠惨然一笑,“秋闈就在眼前,那是十年寒窗苦读的结果。” “若此时休息,错过了今秋的大比,又要白白耽误三年,这三年光阴,我等不起。” 姜诚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忍不住劝道:“三年如何?你还这么年轻,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莫要为了个功名,把身子骨给熬坏了,那是多少个三年都换不回来的。” 贾珠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一种愚孝所取代。 “不行,我不能辜负父亲和母亲的期望。”他低下头,重新將目光倒映在书本上,嘴里咧嘴嘟囔著,“我是贾家的长孙,我重振门楣,我不能停......” 说完,就是挣脱姜诚的手,捧著书,浑浑不知继续往前挪去,背影佝僂得像个小老头。 第87章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姜诚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语。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姜诚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可惜李紈这个出身书香门的漂亮俏佳人,年纪轻轻便要变成未亡人,倒是和原著剧情一样。 虽然因为他的出现,原著中的部分时间线发生了改变,但贾珠的死亡已经不可避免。 这贾家的上进心,还真是要拿人命去填。 姜诚收回思绪,转身朝著荣禧堂走去。 刚穿过走廊,还没进院子,便看到一人从迴廊那边走来。 为首的一位妇人,年约四十上下,保养得宜。 她今日著翡翠撒花洋礼服,头顶金丝八宝攒珠髻,正中插著一赤金衔珠凤釵,垂下的流苏隨之轻微颤动。 面容端庄,眉眼间带著几分贵气与威严,手中还捻著一串紫檀木的佛珠。 正是贾珠与贾宝玉生母王夫人。 在其的身侧,大丫鬟金釧正指挥著几个小丫鬟捧著各色锦缎和摆件,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 “见过二夫人。”姜诚上前拱了拱手,虽然贵为王爷,但毕竟是长辈关係,且有贾元春这一层在,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王夫人正在指挥丫鬟,抬头见姜诚走来,她自觉慌乱,於是先理了理袖口。 这才端著一脸雍容得体的笑意迎上前去,盈盈福身一礼:“臣妇见过王爷,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这日头正毒,王爷快请屋里坐,金釧,还不快去把那枫露茶端来。” 姜诚虚扶了一把,目光扫过了那些捧著锦缎瓷器的丫鬟,隨口问道:“夫人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 “府上这是在忙什么?我看这进出的,倒相当於要张罗什么大事了。” 王夫人直起身,慢捻动著那串紫檀佛珠,温言解释道:“让王爷见笑了,倒也是什么大事。” “金陵薛家妹妹几口人明日便要抵京,老太太心里记掛著,特意嘱咐要早些把梨香院收拾妥当,一应起居之物都得备全。” “虽说是与我至亲骨肉,到底不好怠慢了礼数,免得亲戚来了,觉得我们这做主人的不周全。” “哦?薛家要来了?”姜诚心里瞭然,本以为得过几日薛家才会上京,却不想如此急躁。 想来是因为与户部交割钱粮一事。 姜诚正要走,想起方才在二门外见到的贾珠。 想了会儿,而后看著王夫人开口道:“方才在二门外遇见了贾珠。” “哦?是珠儿啊。”提起长子,王夫人端庄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慈爱。 “这孩子自幼真是个心里有数的,眼瞧著秋闈马上到来,一刻也不肯歇著,倒是让王爷见笑了。” 姜诚看著王夫人那副引以为傲的样子,忍正色劝道:“夫人,恕本王直言,我看珠哥儿气色极差,眼底青黑,浑身透著一股油尽灯枯的气息。” “读书考取功名固然重要,不过身子骨才是本钱。” “方才我劝他稍作歇息,他却执意不肯,说是恐怕辜负了您和政老爷的期望。” “您是做母亲的,平日里该多劝劝,该让他暂停课业修养几日。” 姜诚此番话已是说得极重,若是另外慈母听到油尽灯枯四字,定会惊恐欲绝。 可王夫人听后,手中捻动佛珠的动作稍微一顿,隨即又恢復。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依然是不急不缓,道:“王爷是金尊玉贵的身子,自是体恤下情。” “只是殿下不知,珠儿这孩子打小就嗜书如命,这股子上进的劲头一旦上来,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和老爷看他这般上进,心里只有欣慰,哪里好去拦住他?” 说到这,王夫人微微垂眸,语调平平却透著冷意:“况且,男儿家在世上立足,吃点苦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蟾宫折桂,光耀门楣,眼下这累便都是值得的。” “我们也请了郎中常驻府里,参汤补药更是不曾断过,想来熬过这一批子,待榜上有名,自然就了。” 在王夫人眼里,儿子的生命远不及功名和家族的荣耀来得重要。 或者说,她根本不相信会因为读几本书儿子就读死,只当那是通往富贵荣华必经的苦修。 姜诚望著王夫人那张端庄的模样,心中略显无奈。 贾珠现在的模样有目共睹,连王夫人这个做母亲的都不在乎,眼里只有功名利禄。 在他看来,到了贾家这般地步,秋闈功名自是没用。 纵是到了贾敬那般地步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去城外修道。 以武立勛,自当以武重振家族。 奈何贾政夫妇听不进去,与对待贾珠不同,对待贾宝玉倒是两个极端。 只不过这种事儿他已然说完,便不好再继续劝说。 生死各有命,然结局已註定,对於贾珠,他无心更改其结局。 可能只有贾珠彻底病逝,贾政夫妇才能幡然醒悟。 “既然夫人心中有数,那本王便没必要多说。” 姜诚淡淡扔下一句,便不再多言,径直越过王夫人,朝荣禧堂走去。 刚跨进荣禧堂的院门,耳边传来一阵爽利乾脆的指挥声。 “那个青花瓷瓶小心著点!是老太太赏下来的,碰掉个角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还有那边那几盆兰花,搬到窗户底下去,这大日头晒著,小心叶子黄了!” 荣禧堂的正厅內,王熙凤正指挥一群婆子丫鬟重新布置陈设。 她今日穿了一身翡翠撒花洋縐裙。 一双丹凤三角眼含威不露,两弯柳叶吊梢眉精神抖擞。 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烈火,走到哪就把活力带到哪。 姜诚一脚跨进门槛,王熙凤眼尖,立马就瞧见了。 “哎哟!我当是今日喜鹊怎么在枝头喳喳叫呢,原来是贵客临门!” 王熙凤未语先笑,甩著帕子就迎了上来,那股子热乎劲儿,不知道还以为姜诚是送金元宝来的財神爷。 王熙凤行了个虚礼,眼睛在姜诚身上转了一圈,打趣道,“刚才还听太太说王爷来了,我琢磨著王爷贵人事忙,怕是没空来我这瞎忙活的地界儿转悠,没想到这阵风就把您给刮来了。” 姜诚找了把太师椅坐下,看著满屋子忙乱的景象,笑道:“二嫂子这是忙什么呢?这架势,知道的是迎亲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接驾呢。” 王熙凤也不见外,亲自端了茶递给姜诚,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凑过来说道:“王爷这可就说对了,虽然不是接驾,但这排场也不能小了。” “我可跟您透个底,明日咱们府上要来个大美人!” 说完,她还得逞似地挑了挑眉,等著看姜诚好奇的模样。 第88章 凤辣子的慕强属性 谁知姜诚听了,却只是翻了个白眼,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就是姨妈薛家一行人要进京了嘛。” “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值得二嫂子这般大惊小怪?” 王熙凤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夸张描述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既尷尬又惊讶,最后化作一阵訕笑。 “哎哟喂,我的王爷誒!”王熙凤拍了一下大腿,一脸囧色,“您这消息怎么比那顺风耳还灵通?合著我这点子新鲜事,在您那儿早就是陈芝麻烂穀子了?” 她是真没想到,这身居深宫的肃王,对贾家这点亲戚里的弯弯绕绕竟然门儿清。 不过王熙凤毕竟是王熙凤,尷尬也不过是一瞬。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又换了一副表情,半个身子倚在桌边,似笑非笑盯著姜诚打量。 “既然王爷都知道,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王熙凤手里绞著帕子,语气曖昧,“我可是听说了,我那薛家表妹宝釵,生得那是肌骨莹润,举止嫻雅,是个万里挑一的品貌。” 说到这,故意顿了顿,眼神直勾勾地往姜诚脸上瞟:“如此美貌,还不信王爷不动心?” “我要是个男人,非得拉著薛家妹妹跑一圈不可!” 姜诚哪里听不出她在试探。 姜诚放下茶杯,看著王熙凤那副精明算计的模样,心中好笑。 他也不恼,反而身子往后一仰,翘起了二郎腿,脸上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坏笑。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嫂子这话说的,本王虽然爱美,但也还没到飢不择食的地步。”姜诚懒洋洋地说道。 话锋一转,姜诚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盯著王熙凤,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二嫂子说肃王府空荡荡的,这话倒是不假。 “”如今府里唯独缺个像二嫂子这般精明能干、会管家理事的人儿。” 姜诚身子前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调笑道:“与其操心那没影儿的薛家姑娘,倒不如二嫂子受累,过去给本王管管家?” “肃王府里可正好缺个二嫂嫂坐镇呢,怎么样,二嫂子要不要考虑考虑?” “你!” 王熙凤万万没想到姜诚会把火烧到她身上,而且还是这种露骨的玩笑话。 能说会道的利嘴瞬间卡了壳,粉面腾一下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子。 她是泼辣惯了,平日里也爱跟贾瑞那种小叔子开几句玩笑。 可面对姜诚这种带著几分真假难辨的霸气调戏,到底是慌了神。 “王爷!您这玩笑可开大了!”王熙凤慌忙后退半步,用帕子捂著胸口,眼神闪烁。 “若是让璉二听见,还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不跟您说了,后面还有一堆事儿等著我拿主意呢!” 看著王熙凤落荒而逃,姜诚哈哈一笑,心情大好。 跟这凤辣子过招,就得比她更辣、更不要脸才行。 ........ 姜诚从荣禧堂出来,脚步轻快穿过夹道,往后院的贾元春住所走去。 刚踏进院门,便觉一阵幽静之气扑面而来。 院中那棵海棠开得正艷,一道温婉的身影正坐在石凳上,低头摆弄著手中的绣绷。 元春今日並未盛装打扮,只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家常裙子,乌黑的秀髮挽了个纂儿,插著一根白玉簪。 姜诚放轻脚步走近,只见她神情专注,手中的银针上下翻飞,丝线在阳光下闪烁著微光。 “怎么也不知道歇一歇?” 姜诚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带著几分心疼和责备。 “那《江山万代百寿图》才刚完工,你这身子是铁打的不成?刚閒下来半日,就又拿起了针线。” 元春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手中的针差点扎了手。 待看清是姜诚,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惊喜的笑容,连忙放下绣绷,起身便要行礼:“给王爷请安。” “行了,私底下哪来这么多虚礼。”姜诚伸手扶住她,顺势握住她的双手,只觉指尖微凉,不由得眉头微皱,“怎么手这么凉?也不多穿件衣裳。” 元春任由他握著手,心里暖烘烘的,柔声道:“哪里就那么娇贵了?这日头正好,我在屋里闷得慌,才出来透透气。” 姜诚拉著贾元春坐下,目光落在那绣绷上。 只见那是一方大红色的锦缎,上面用五色丝线绣著两只栩栩如生的鸳鸯,正交颈戏水,四周辅以並蒂莲花,寓意吉祥。 “这是……”姜诚微微一怔。 元春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想要遮挡,却被姜诚按住了手。 “刚忙完那百寿图,怎么又绣起这个?”姜诚问道。 元春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轻声道:“那《江山万代百寿图》是眾姊妹一起协力完成的,我也没出多少力,並不觉得累。” “倒是这鸳鸯戏水的盖头,是得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旁人替不得。” 说到最后,声音已细若蚊吶,原本白皙的脖颈染上一层粉意。 鸳鸯戏水,红盖头。 姜诚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女子出嫁时要用的物件,是在为自己绣嫁妆呢。 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端庄大方的女子,姜诚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 “哈哈哈!”姜诚朗声大笑,眼睛盯著贾元春。 也不顾这是在院子里,直接將元春揽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呀!王爷……”元春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姜诚臂膀紧紧箍住。 姜诚贴著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柔声道:“我的好姐姐,你这般用心,本王实在是感动。” “不过,即便是没有这些,本王也是要把你风风光光迎娶进门。” 说著,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调笑:“对了,到时候还得把秦家妹妹也一併接过去,咱们肃王府才算热闹。” 原本正沉浸在羞涩与甜蜜中的元春,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那双如水的眸子里带著几分娇嗔,伸出手指在姜诚胸口轻轻戳了一下。 “倒是让殿下吃著碗里看著锅里了。”元春似笑非笑横了他一眼,“这还没怎么著呢,就又惦记起秦家妹妹来了?我就知道,王爷是个不知足的。” 第89章 抱琴的娇羞 姜诚闻言,尷尬摸了摸鼻子,訕笑道:“咳,这不是怕你以后在王府里孤单嘛。” “你想啊,本王平日里公务繁忙,总有顾不到的时候。” “那秦家妹妹性子也好,又是你素来相熟的,有她陪著你聊天解闷,我也能放心些不是?” 这理由虽有些牵强,但也並非全是假话。 秦可卿身份特殊,且与贾家关係匪浅,若是能和元春一同入府,確实能互相照应。 元春看著姜诚那副急著解释的模样,心中的那点子醋意也就散了。 她本就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性子,从小受的教养也告诉她,善妒乃是大忌。 她轻轻嘆了口气,將头靠在姜诚的肩窝处,柔声道:“王爷不必多说,元春什么都懂。” “您贵为亲王,日后这府里少不得还要进新人。” “与其是那些不知根知底的狐媚子,倒不如是秦家妹妹。” 说到这,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真挚:“秦妹妹身世堪怜,性子又温柔和顺,且我们本就亲厚。” “有她陪著,在这深宅大院里,我也算是有个知心人,不至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一番话,说得极其通透大度,却也透著一丝身为女子的无奈与期盼。 姜诚心中大动,看著怀中这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只觉得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元春……”姜诚收起了玩笑之色,手臂猛地收紧,用力將她揉进怀里,“你放心,无论日后肃王府有多少人,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无人能及。” 两人紧紧相拥,气氛旖旎而温馨。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 “咣当——” 紧接著是一声压抑的惊呼:“啊!” 姜诚和元春一惊,连忙分开。 只见元春的贴身大丫鬟抱琴,正端著一盘切好的瓜果站在门口。 地上一只银叉子正骨碌碌滚著,显然是刚才受惊掉落的。 “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抱琴一张脸涨得通红,急得语无伦次,转身就要往外跑。 却不想一头撞在了门框上,疼得齜牙咧嘴。 元春早已羞得满面通红,急忙从姜诚腿上站起来,整理著有些凌乱的衣襟,嗔怪地瞪了姜诚一眼:“都怪你!让人看见了,这下可怎么好?” 姜诚却是厚著脸皮,看著那个冒冒失失的小丫鬟,心情大好笑道:“看见就看见了,反正迟早是一家人,抱琴,回来!本王正好渴了,把瓜果端上来!” 抱琴战战兢兢又折返了回来,虽红著脸,却极力稳住呼吸,將手中果盘稳稳噹噹放在石桌上。 隨即退后两步,双手交叠於腹前,除了呼吸略显急促外,竟瞬间恢復了丫鬟的端庄做派。 姜诚见状,不由得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伸手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送入口中,目光却在抱琴身上打转,似笑非笑调侃道:“刚才那只受惊的小兔子跑哪去了?本王还以为得去桌子底下找呢。” “这会儿瞧著,倒像是个锯了嘴的葫芦,稳重得很吶。” 抱琴闻言,耳根子又红了几分,但身子却未动分毫,只低声恭敬回道:“王爷说笑了,奴婢方才是一时失態,惊扰了王爷和姑娘,奴婢知罪。” “只是姑娘平日里教导,身为奴婢,不能失了规矩体统,王爷既然要吃瓜,奴婢自当伺候。” 这话回得滴水不漏,既认了错,又抬了元春的教导,还表了忠心,不卑不亢。 姜诚抚掌一笑,转头对元春道,“你调教出来的人,果然跟你一样,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这般稳重,將来即便放出去也是做当家娘子的料。” 元春嗔怪白了他一眼,將一块帕子递给他擦手:“王爷就別拿这丫头取乐了,她脸皮薄,规矩刻在骨子里,你莫要嚇坏了她。” 姜诚哈哈一笑,也不再逗留,便大步流星离开。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姜诚便带著张斌及一队亲卫来到大理寺门口。 刚一下马,便见大理寺门前的石狮子旁,停著一顶略显低调的青小轿。 轿帘掀开,露出大皇子姜琅的脸。 姜琅作为案件作为当事人之一,急於撇清干係,一早就在这候著了。 “大哥来得倒是早。”姜诚走上前,拱了拱手,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姜琅从轿子里钻出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常服,隨后苦笑道:“三弟如今可是父皇眼前的红人,又是主查此案的钦差,做哥哥的哪里敢怠慢?” “只盼著三弟能查清真相,还愚兄一个清白,莫要让那些小人得逞。” “清白不清白,还得看证据。”姜诚淡淡回了一句,並未多做寒暄,转头对身后的大理寺卿说道,“点齐人马,跟本王去內务府调档,再去工部。” 一行人浩浩荡荡先去了內务府,將负责万寿殿採买的档册全部封存带走,隨后马不停蹄直奔工部衙门。 此时正是各部点卯上值的时辰,工部衙门內却是一片肃杀之气。 尚书李付广早就得了消息,带著左右侍郎候在门口,一个个面色凝重。 姜诚並未理会这些官员的虚礼,径直带人进了工部大堂,开始翻阅营造司的记录。 在工部转了一圈,正准备去后堂查看图纸,路过一间偏厅时,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只见那偏厅內,一个穿著从五品员外郎官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案前,手里拿著一本册子,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那人面容方正,留著几缕长须,看著颇为迂腐严肃。 竟是荣国府的二老爷,贾政。 姜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贾政平日里虽然掛著工部员外郎的职,但谁不知道他是不务正业的主儿? 平日里除了每月的点卯,几乎从不来衙门坐班,只爱在家里养著清客相公,谈论些诗词歌赋,自詡清高。 今日这工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旁人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他怎么反倒跑来当值了? 姜诚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背著手缓步走了进去。 “政老爷?”姜诚轻唤了一声。 贾政正看著手中的营造册子发呆,脑子里其实一片浆糊,根本看不懂那些木料石料的数目。 忽听有人唤他,嚇得手一抖,册子差点掉在地上。 第90章 背锅侠贾政 待抬头看清来人是姜诚,贾政慌忙起身,整理衣冠,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下官工部员外郎贾政,见过肃王殿下!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姜诚虚扶了一把,面带疑惑对著贾政问道:“贾员外郎不必多礼。” “本王只是有些好奇,今日並非必须要点卯的日子,怎么政老爷倒是有雅兴,来这衙门里坐堂了?” 贾政闻言,老脸微微一红,显得有些侷促。 他哪里是想来? 分明是昨晚听了王夫人的枕边风,说是如今肃王掌了权,又要彻查工部,让他务必来衙门里露露脸。 表现表现,哪怕是装装样子,也好让肃王看到贾家的忠心和勤勉,將来也好提拔提拔他家宝玉。 再加上贾珠身子不好,家里气氛压抑,他也想出来透透气。 贾政尷尬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胡诌道,“回殿下的话,下官身为工部官员,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 “如今万寿殿出了岔子,下官虽不才,但也寢食难安,故而特来衙门查阅旧档,看看能否为殿下分忧一二。” 姜诚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心中暗笑:分忧?你怕是连那册子上的榫卯二字怎么写都未必搞得清楚。 不过他也没拆穿,只是挑了挑眉,顺著话头问道:“即使如此,那本王就不打扰,我还要查阅工部与內务府的进出帐目。” “不过今日你可能要晚离开一会儿,我还需要挨个盘问。” “这是必要的程序,不必害怕。” 为何不引起恐慌,姜诚还特意强调这只是例行询问,就是怕引起工部某些人的注意。 工部尚书李付广倒是无所谓,对於贾政这位御赐的员外郎,他从来不管。 今日他打算过来装样子,那便让他装,倒是真让肃王查出点什么,那可就糟了。 告別了贾政,姜诚便来到工部存放档案的清档房,两名清档房主事正在门口候著。 这里放著工部近十年来所有的搭建档案,房间內的霉味让姜诚皱眉。 张斌带著几名亲卫守在门口,姜诚则在工部尚书李付广的带领下,径直走向搭建万寿殿修撤卷宗的书架。 “把內务府与工部交接的所有清单,尤其是木材那一类,全部拿来。”姜诚沉声嘱咐,下意识挥了挥身上的尘土。 李付广不敢怠慢,连忙指挥著两名书吏快速翻找。 不一会儿,厚厚一摞线装的《万寿殿祭坛进项册》便堆在了姜诚面前的长案上。 姜诚隨意坐下,拿起书籍,快速翻阅起来。 刚开始,他的神色还平静,发现了一些端倪,但不影响什么。 毕竟这种大型工程,要是没有猫腻才叫见鬼。 可隨著翻阅的深入,姜诚的眉头却越来越紧。 每一页落款签字都是贾政,这让他感到奇怪。 这不是偶尔出现,几乎在所有名贵木料,尤其是那几根主梁的进项验收单上,都有贾政的亲笔签名和私印! “啪!” 姜诚把手中的书本合上,发出一声闷响,嚇得一旁的李付广身一激灵。 姜诚手指著那册子,对著李付广质问道:“李尚书,你来给本王解释解释。” “这万寿殿的修缮工程,物料进项验收,为何这上面大半的签字,都是贾政贾员外郎的?” 李付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凑上前看了看,发现还真是贾政的签字,这让他感觉一阵奇怪。 贾政在工部虽然掛著员外郎的官职,但因为贾家的关係,他一直都不当值。 这傢伙甚至连木材种类都分不清,又怎么会掺和万寿殿的修缮。 而且最近几个月,贾政都没来工部几次,又何来这么多的签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姜诚的质问,李付广一脸茫然的说道:“贾政虽然在工部掛职多年,但素来不管事,这上面怎么全是他的名字?” 李付广是真不知道。 作为工部尚书,他只管总帐和向上面匯报详细情况,具体哪根木头是消耗收入库的,这种细枝末节他怎么可能会过问。 “你不知道?”姜诚冷笑一声,“那你这个工部尚书当得挺清閒!还不快把负责人叫来!” 看到肃王的脸色变化,李付广慌忙对著门外喊道。 “来人!去把负责材料进项的右侍郎孟玄叫来!” 片刻功夫,一个身材瘦削、眼神有些迷茫的官员急速跑了进来。 正是工部右侍郎孟玄。 “下官孟玄,见过王爷,尚书大人。” 姜诚也不废话,直接將那册子扔到他脚边,冷声道:“孟侍郎,本王问你,这万寿殿的木料验收,为何全是贾政签字?” “他一个不管事的员外郎,什么时候揽了这么大的实权?” 孟玄捡起册子,瞥了一眼,显然早有准备,躬身回道:“回殿下的话,按照工部律例,贾大人的职衔本就是工部员外郎,分管是虞衡清吏司,职责所在是掌管山泽采捕、陶冶及工部各项物料的收支。” 说到这,孟玄顿了顿,瞟了一眼姜诚的脸色,继续解释道:“往日里工程小,下面的主事他们办了。” “可这次万寿殿修撤,工程浩大,工人员实在紧张,几个主事都派去现场监工了。” “內务府这边催得又急,送来的料又多,下官想著贾大人既然在其位,便该谋划其政,这才请贾大人出面,负责核对签字。” “核对签字?”姜诚深深的望了眼孟玄,道:“那些木料入库时,贾政可曾优先查验过好坏?还是说,就坐在那把椅子上,闭著眼睛画了个押?” 孟玄低著头,声音压得很低,可能也是自知理亏,“贾大人喜好读书,对这些木料纹理或许不太精通。” “再加上那是內务府送来的料,还有晋王殿下的批文,贾大人或许就信了,便签了字。” 听到这话,姜诚心中一凛,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直衝天灵盖。 如果之前他还以为这只是针对大哥姜琅的陷阱,那么现在,当看到贾政的签字时,姜诚便明白。 这是一个局。 一个一石三鸟的毒局! 姜利不仅算计了大哥姜琅,让姜琅背上逼捐和贪墨的罪名,更是把姜诚也算计进去。 通过贾政的签字把这盆脏水往姜诚身上泼,甚至能直接说他姜诚贪污银两。 这种手段虽然低劣,但若是被利用得当,確实能给姜诚造成一定的威胁。 第91章 又是贾宝玉拖后腿! 谁都知道贾元春被赐婚给肃王,肃王更是经常往来荣国府。 如今万寿殿坍塌,负责验收签字的贾政就成了背锅侠。 要是认真起来,贾政不但要掉脑袋,整个荣国府都会被抄家灭族。 说到底,还是要看皇帝的態度。 这其中应该还会有周旋的余地,就看具体怎么操作。 “姜利啊姜利,你这手借刀杀人,玩得可真是好!”姜诚心中感慨,总感觉这背后不止有姜利的影子。 凭藉姜利应该做不出这种一石三鸟的计策,必定另有其人。 这贾政也是个蠢货! 平日里自詡清高,此时却稀里糊涂就当了替死鬼。 不但是替死鬼,还把这把火烧到姜诚身上。 本以为贾家搞定了贾母就能万事大吉,却不想贾政又跳出来捣乱,姜诚恨不得立马让这位迂腐的政老爷蹲大狱! 难怪刚才在偏厅看到贾政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想必他也隱隱感受到不对劲,但木已成舟,悔之晚矣。 李付广见姜诚脸色阴晴不定,小心翼翼问道:“王爷,这其中有什么不合適?” 姜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猛地站起身来。 “不合適?太不合適了!” 姜诚一把抓起桌面的那些册子,扔给张斌,“把这些全部封存带走!还有,孟玄,你也跟著本王走一趟大理寺,有些细节,本王需要你好好回忆回忆!” 既然姜利想玩,那他就陪这四弟好好玩玩! “走吧,把贾政给本王喊进来!”姜诚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冷冷嘱咐著道。 “本王倒要问这位尽职尽责的员外郎,他是怎么辨別木材的好坏!” ...... 大理寺內。 姜诚带著一乾亲卫押解著贾政和孟玄,大步迈入大理寺的二堂。 刚一进院子,姜诚便被大哥姜琅拉到一旁。 看著被押进来的贾政,姜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即压低声音问道:“三弟,你这阵仗可是不小,贾政都给押来了?” “那工部的进项册子上,大半都是贾政的签字。” “这贾政可是贾元春的父亲,如果查实他真参与了万寿殿的贪墨,你当如何?” 这话问得极有技巧,是在试探姜诚的態度。 还未等姜诚开口,姜琅继续说道:“昨日万寿殿上的事儿,大哥欠你一个人情,只要你开口,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权当此事从未发生过,你我兄弟,自当相互帮助。” 姜诚知道,这是姜琅释放的善意,但他不能接受。 如今姜琅因为万寿殿坍塌而被父皇不喜,要再跟著他袒护贾政,只怕又得被那些言官狠狠的参上一本! 现在姜诚决不能表现出一丝对於贾政的袒护,这既是表明態度,也是撇清关係。 要怪只能怪贾政蠢,连这种小把戏都能上当。 但凡派人查验木材都不能造成这种事故。 姜诚看了眼大哥姜琅,而后缓缓说道:“大哥不必多说,他贾政不是三岁孩童,既然在造册上签了字,便要负责。” “万寿殿关係皇家顏面,別说是贾政,便是本王自己涉案,也当依律严刑!” “如果贾政真的贪墨,我会如实上报父皇,绝不姑息!” 姜琅被姜诚的话说得身躯一震,倒是想不到三弟还有这种觉悟。 他一脸愧疚的对著姜诚说道:“倒是大哥当了小人,还请三弟还我个清白!” 姜琅也明白,他能否从万寿殿坍塌事件中脱身得靠姜诚。 这一刻,姜琅是真的把这位三弟当做自己人。 看到大哥的態度,姜诚嘴角露出一抹弧度,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有姜琅在前面承受火力,他自然能坐享其成,只要一段时间不会被烦恼。 “既然如此,那就请大哥一起旁听吧。” 姜诚笑了声,对著姜琅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大哥旁听。 刑讯室內,各种刑具掛满墙壁,透露著一股森然。。 贾政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平日里在荣国府养尊处优惯了,看著烧红的烙铁和带血的鞭子,嚇得两股颤颤。 若不是顾及读书人的体面,恐怕早就瘫软在地。 “跪下!” 隨著一声惊堂木响,姜诚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若寒霜。 贾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王爷,这是何意啊?下官虽在工部掛职,但向来奉公守法,曾是贪墨之事啊!” 姜诚也不废话,直接將那本《万寿殿储备进项册》扔到了贾政面前,指著上面密麻麻的抄本,厉声喝道: “贾政!你还敢狡辩?上面的字,却是你亲笔所签的?那私印,却是你的印信?” 贾政捡起册子扫了一眼,连连点头:“是下官签的,印也是下官的,可这都是按规矩办事啊!” “按规矩?”姜诚气极反笑,“好一个按规矩!本王且问你,你为何要在这些验收单据上签字?你可知这些单据对应的,全是朽木烂料?!” 贾政一脸委屈,眼神中带著几分茫然:“王爷明鑑,下官之前在荣国府,突然收到工部侍郎孟玄的急信。” “说是万寿殿修缮工期紧任务重,人手不够,让下官务必协助核对单据。” “下官想著这是为圣上分忧,便去工部当值了几日。” “那几日送来的木料,下官也是仔细查阅,单子上的木材与实际相符,下官便签了字。” 姜诚眉头紧锁,对著贾政问道:“几日?这工程持续了数月,剩下的日子呢?你还在工部吗?” 贾政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后来,因犬子宝玉迷上了诗词,日日缠著下官教导功课。” “王爷也知道,教子本来是大事,下官也是想让宝玉读书上进,便留在府中教导他。” “工部的签字都是工部的吏员將单据送到荣国府,下官在书房核对无误后签字,再让他们带回去。” “以前有些不太紧要的公文,也都是这般办理。” “啪!” 姜诚又忍住了,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案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混帐!” 姜诚站起身来,指著贾政的手指都微微颤抖,他真的是被这个书呆子给气笑了。 “送去府里签字?核对无误?” “贾政啊贾政!你这叫对,就是看纸上的字对吗?!” “那木料是圆是扁的,是好是坏,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敢在验收单上签字画押?你在书房里坐傻了吗?!” 贾政被骂得糊涂了,辩解道:“可那单子上写的就是好木料啊,而且孟侍郎也说,都是內务府验过的......” “孟侍郎说你就信什么?”姜诚看著眼前愚不可及的岳父,心中一片冰凉。 ” 第92章 贾政被抓,荣国府乱相 姜诚终於明白姜利为什么选贾政做突破口,这位政老爷著实没有多少整治素养,比较適合待在府上吟诗作对。 姜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想要把贾政踹翻在地的衝动,而对著后面的官吏吩咐。 “来人!”姜诚大喝一声,“將贾政收押大理寺监牢,听候发落!孟玄涉嫌欺瞒上官、勾结奸商,即刻大刑伺候,本王要他在半个时辰內,吐出一切实情!” ...... 大理寺,刑讯房內。 姜诚端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手中捏著一份刚刚画押的供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脚边,工部侍郎孟玄脸色带著恐慌,头髮散落,说话都有些打哆嗦。 “就这些?”姜诚冷冷问道,將手中的供词甩在孟玄脸上。 孟玄艰难动了动手指,声音嘶哑的开口:“王爷,下官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是內务府那边给的好处,让下官在木料进项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於让贾员外郎签字,也是为了多一层保障,其他的,下官真的不知道。” 姜诚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份供词承认了银两贪墨,同时还说拉贾政下水。 但关於背后的操盘手,却是一字未提。 孟玄咬死了是自己贪財,与他人无关。 这样姜诚感觉到棘手,总不能直接去姜利府上拿人吧。 “看来,这孟玄也是个被拋出来的弃子,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为谁卖命。”姜诚心中暗道。 线索到了这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 若只是定孟玄和贾政的罪,这份供词足够,但这並不是姜诚想要的。 他得为姜琅洗脱罪名,同时得知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 若总是这样不明不白,总有一天还是会掉入陷阱。 “既然上面的人嘴硬,那就查下面的人!”姜诚站起身,对著张斌吩咐道,“把工部和內务府所有经手过这批木料的小吏、库丁、甚至搬运的脚夫,全部给本王控制起来!” “本王就不信,几百號人,每个人的嘴都这么严!” 虽然姜诚知道这样做无异於大海捞针,但事到如今,別无他法。 …… 与此同时,荣国府,正院东厢房。 王夫人正跪在佛龕前的蒲团上,手中捻著佛珠,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香炉里轻烟裊裊,屋內一派肃穆寧静。 “太太!太太!不好了!” 一阵急促喊叫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王夫人眉头一皱,手中的佛珠停住,睁开眼,不悦看向跌跌撞撞衝进来的周瑞家的,呵斥道:“慌什么!平日里教你们的规矩都去哪了?在菩萨面前大呼小叫,也不怕衝撞了神灵!” 周瑞家的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规矩,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著脸道:“太太誒!出大事了!二老爷出事了!” “老爷?”王夫人心头一跳,忙问道,“老爷不是去工部当值了吗?能出什么事?” “就是去工部出的事啊!”周瑞家的带著哭腔道,“刚才小廝茗烟跑回来报信,说是肃王殿下带著大理寺的兵马,把工部给围了。“ “二老爷被肃王殿下当场抓走,直接押进大理寺大牢!” “什么?!” 王夫人只觉脑中嗡的一声,身子一晃,差点从蒲团上栽下来。 “肃王?抓了老爷?”王夫人满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肃王与府上素来交好,加上即將与元春成婚,他怎么会抓自家岳丈?” “老爷一向老实本分,平日里连话都不多说几句,怎么会捲入这种官司里?” “哎哟我的太太,这谁知道啊!听说是因为万寿殿塌了的事儿……” 一听到万寿殿三个字,王夫人彻底慌了神。 她虽是妇道人家,但也知道这是通天的大案。 “快!快扶我去老太太那儿!”王夫人再也顾不得念佛,在周瑞家的搀扶下,踉踉蹌蹌往荣庆堂跑去。 荣庆堂內。 贾母正歪在榻上,让鸳鸯给捶著腿,听到底下人的稟报,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的儿啊!”贾母一声哀嚎,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政儿一辈子兢兢业业,连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怎么会被抓进大理寺那种吃人的地方!” 王夫人此时也赶到了,婆媳二人抱头痛哭,一时间荣庆堂內乱作一团。 没一会儿,大老爷贾赦也气喘吁吁地赶来了。 “老太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贾赦虽然平日里跟贾政不对付,但毕竟是亲兄弟,此刻也是满脸焦急。 贾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贾赦的手,急道:“老大!你快!快去帐房支银子!不管多少钱,都要把政儿给救出来!” “肃王不是和咱们家好吗?你去求求他,让他高抬贵手!” 贾赦闻言,却是面露难色,苦笑道:“老太太,您糊涂了!抓老二的正是肃王本人啊!若是旁人抓的,咱们还能去求肃王。” “可如今是他亲自抓的人,咱们若是拿著银子去,那不是坐实了行贿吗?况且这是朝廷大案,肃王也不敢徇私。” “那可怎么办啊?”贾母急得直拍大腿,“难道就眼睁睁看著政儿在牢里受苦?” 贾赦想了想,道:“老太太先別急,咱们现在连老二到底犯了什么事都不知道,贸然行动只会坏事,不如先让人去打探清楚消息。” 说著,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贾璉:“璉儿!你平日里在外头路子广,快去打探打探,你二叔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抓的!” “是!我这就去!”贾璉不敢耽搁,转身飞奔而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对於荣国府的眾人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贾母倚在榻上,不住抹泪,王夫人更是捻著佛珠求神拜佛。 终於,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贾璉满头大汗,面色惨白地跑了进来,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颤抖,大口穿著粗气,“老祖宗,不....不好了......” “快说!到底怎么了!”贾赦喝道。 贾璉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我打听清楚了,二叔被抓,是因为贪墨了修缮万寿殿的银两!” “大理寺那边传出话来,说那些以次充好的朽木进项单子上,全都是二叔亲笔签字画押的!” “如今证据確凿,二叔他是这案子的主犯!” “贪墨修缮款?朽木?” 贾母闻言,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这可是欺君! 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政儿,你糊涂啊!” 贾母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老祖宗!” “老太太!” 荣庆堂內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响成一片。 第93章 贤良淑德贾元春 荣庆堂內,经过郎中的一番施针救治,晕厥过去的贾母悠悠转醒,被鸳鸯和琥珀扶著进了暖阁歇息。 外间厅堂內,贾赦背著手来回踱步,脸色阴沉,眉头紧锁,心头充满疑惑。 隨后贾赦停下脚步,喃喃道。 “存周虽然平日里迂腐了些,只爱和那些清客相公吟诗作对,但他向来最是爱惜羽毛,自詡清流。” “荣国府虽说开销大,但还没落魄到缺那几万两银子,他没必要冒著抄家灭族的风险去贪墨修缮万寿殿的银两。” 这事儿,怎么想都透著股子邪乎劲儿。 贾赦转身看向贾璉,沉声问道:“璉儿,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大理寺那边还有没有什么別的消息流出来?比如这案子背后有没有牵扯到其他人?” 贾璉摇了摇头,一脸苦色道:“因为审案的原因,大理寺戒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塞了不少银子给往日相熟的朋友,可人家一听是关於万寿殿的案子,连钱都不敢收。” “只说肃王下了死命令,谁敢泄露半个字,杀无赦。” “目前除了知道二叔签字画押这事儿外,其他的什么都打探不到。” “肃王……” 贾赦咀嚼著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是旁人抓了贾政,贾赦或许还会慌乱,还要想著怎么走门路。 但既然是肃王亲自抓的人,这里面的文章可就大了。 贾家和肃王如今是什么关係? 那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元春是肃王的侧妃,贾家刚投靠肃王,肃王没道理为了点银子自断臂膀,把老丈人往死里整。 除非这是一场戏,或者肃王有著更深的谋划。 想到这里,贾赦心中大定。 他看了眼还在抹眼泪的王夫人,又看了看六神无主的贾璉,突然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传我的话下去!从即日起,荣国府上下紧闭门户,谢绝见客!” “谁也不许拿著银子出去瞎活动,更不许去大理寺门口探头探脑!” “大老爷,这……”一旁的周瑞家的急了,“二老爷还在牢里受苦,咱们若是不去打点......” “闭嘴!”贾赦狠狠瞪了她一眼,“蠢妇!你懂什么?如今抓人的是肃王!” “咱们若是这个时候拿著银子去疏通,那是在打肃王的脸!是在坐实你家二老爷行贿贪墨的罪名!” 贾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什么都不做,就安安静静在府里等著!” “我相信,有大丫头这层关係在,只要二弟不是真的要把天捅个窟窿,肃王殿下定会手下留情,应该会给咱们一个交代。” 这就叫以静制动。 …… 荣国府东北角的院落內。 王夫人顾不得什么体面,她髮髻微乱,眼睛红肿,在金釧的搀扶下,急匆匆衝进了贾元春的闺房。 一进门,王夫人便看到贾元春正坐在窗前,手里拿著一卷书,神色虽然有些凝重,但却並未见多少慌乱。 见母亲这般模样闯进来,元春连忙放下书,起身迎了上去:“母亲,您这是怎么了?快坐下。” 王夫人一把抓住元春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哭道:“你还有心思看书?你知不知道,你父亲被肃王抓进大理寺了!” “说是贪墨了万寿殿的修缮银子!你快去求求情,可不能让你父亲受苦呀!” 贾元春反手扶住王夫人,將她扶到椅子上坐下,轻声道:“母亲,此事女儿已经知晓。” “你知晓了?”王夫人瞪大了眼睛,“你既知晓,为何还坐得住?那可是你亲爹啊!” 元春嘆了口气,取过帕子替王夫人擦了擦泪,冷静劝解道:“母亲,正因为那是父亲,咱们才更不能乱。” “女儿虽然身在闺阁,但也知道万寿殿坍塌是通天的大案,连太上皇都震怒。” “如今这案子是王爷亲自主审,全天下的眼睛都盯著呢。” “若是咱们这个时候去求情,或者用银两去疏通关係,只会让王爷难做。” “更会让御史台抓住把柄,参父亲一个畏罪行贿的罪名,到时候,本来能查清的冤屈,也就真的洗不清了。” 望了眼有些慌张的母亲,贾元春继续柔声道:“母亲,咱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我们要相信王爷,若父亲是被冤枉的,王爷定会还父亲一个清白。” 然而,早已慌了神的王夫人哪里听得进这些大道理? 在她看来,只要元春去跟肃王吹吹枕边风,王爷肯定就会把贾政放了。 如今元春这般推脱,分明就是不想出力! “好啊……好啊……” 王夫人猛地甩开元春的手,指著她的鼻子,声音尖锐而刻薄:“我算是看透了!你如今攀上了高枝,成了王爷的人,眼里就没有我们这个娘家。” “那是你亲爹!他在牢里受苦,你却在这里跟我讲什么大道理?讲什么大局?”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这才还没过门呢,胳膊肘就往外拐!” “你是想看著你爹死在牢里,好让你在王府里更清净是不是?” 面对母亲的指责,贾元春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她何尝不担心父亲,但更知道王爷的性子。 “母亲……”元春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王夫人已经捂著胸口,在一眾丫鬟的簇拥下离开。 元春站在原地,看著母亲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浑身无力,心中满是无奈与苦涩。 …… 皇宫,御书房。 檀香裊裊,景和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把玩一块玉如意,听著下首姜诚的回报。 “目前从卷宗和供词来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工部员外郎贾政与侍郎孟玄。” “二人配合,在木料进项上做手脚,以次充好,贪墨巨款,直接导致了万寿殿横樑断裂。” 姜诚躬身立在御案前,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景和帝抬起头,似笑非笑瞥了姜诚一眼:“你的意思就是说,这案子结了?就是这两个人干的?” 姜诚並未立刻点头,而是沉声道:“回父皇,表面证据確凿,但儿臣以为,此事尚有疑点。” 第94章 王夫人的行动 “孟玄虽然认罪,但对於赃款去向支吾其词。” “且那些朽木是从內务府流出来的,內务府那边,儿臣正在派人彻查,定会有痕跡留下。” “只要顺藤摸瓜,或许还能钓出更大的鱼。” 景和帝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隨即话锋一转,略带玩味地问道:“那贾政可是荣国府的人,更是你未来的岳丈。” “你就这样把他给抓了,还下了大狱,就不怕坏了你的名声?” 这是一道送命题,也是一道送分题。 姜诚神色一肃,正义凛然拱手道:“父皇,国法面前,无父子,更无岳丈!” “儿臣身为皇子,深受皇恩,受命彻查此案,自当秉公执法。” “若是贾政真的贪墨了修缮银两,致使太上皇受惊,那是罪不容诛!” “儿臣绝不会因为私情而徇私枉法!莫说是岳丈,便是儿臣自己犯了法,也愿与庶民同罪!” “至於名声……”姜诚顿了顿,淡然道,“清者自清,儿臣只求无愧於心,无愧於父皇和太上皇,至於旁人如何评说,儿臣不在乎。” “好!好一个无愧於心!” 景和帝龙顏大悦,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姜诚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对於姜诚的回答很满意,相较於姜琅的迂腐,姜然的武断,他更喜欢姜诚的这股坦诚。 “既是这样,那边继续查下去吧,其中有什么猫腻,都给朕揪出来。” “还有先前答应你的京营一卫,过几日在早朝上我会许给你。” 关於重建京营的事儿景和帝考虑了很久。 神京禁军都由忠顺亲王掌控,若因为夺嫡再发生意外,有人串通禁军谋反,怕又是一桩义忠亲王事件。 为此,他想出重建京营来与禁军分厅对抗的法子。 不但是朝堂,连军队中也要讲究制衡。 听到关於京营的事儿落实,姜诚脸上一喜,道:“多谢父皇,肃王府已然建成,儿臣想搬离皇宫。” 景和帝淡淡的瞥了姜诚一眼,道:“就这么不喜欢待在皇宫?” 姜诚嘿嘿一笑,道:“倒不是这样,儿臣只是觉得长大成人,应当独立成长。” 听到姜诚这个回答,景和帝低头喝了口茶水,道:“滚吧!” 姜诚知道这里得了应允,喜滋滋的离开了御书房。 ....... 荣国府內。 王夫人一路上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脑海里全是女儿元春那句王爷眼里容不得沙子。 “好个容不得沙子!” 刚进荣禧堂的院子,王夫人便脚下一软,幸亏周瑞家的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她。 “太太,您可得保重身子啊!老爷还在里面受苦,这一大家子都指望著您拿主意呢!”周瑞家的带著哭腔劝道。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推开周瑞家的手,眼神中带著一丝丝疯狂道:“拿主意?指望那个白眼狼是不行了!她如今翅膀硬了,不管亲爹死活,好!她不管,我管!” 进了正堂,王夫人也顾不得换衣裳,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去!把凤丫头给我叫来!再让人去帐房,把所有的现银都给我提出来!” “还有,开了库房,把那些陈年的字画、金石古董,只要能换钱的,都给我理出来!” 周瑞家的嚇了一跳:“太太,您这是要……” 王夫人咬牙切齿一拂衣袖,道:“工部那些堂官,刑部的大老爷,哪个不贪?”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银子撬不开的嘴!肃王抓人又如何?” “只要上下打点好,把罪名推给底下的吏员,老爷自然就能回来!” 王夫人是真的急了,已经被冲昏了头。 在她的认知里,荣国府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平儿便匆匆赶来,却不见王熙凤的身影。 “二奶奶呢?”王夫人眼皮一跳。 平儿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回话:“回二太太,二奶奶方才方才忽然头疾发作,晕了过去,这会儿正看郎中呢。” “二奶奶说了,对牌钥匙都在她房里,只是她如今起不来身,怕是不能来见太太了。” 王夫人怒极反笑,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病?” “是看二老爷落难,想躲清静是不是?是忘了自个儿姓什么了?她是王家的女儿,是我內侄女!” “去!给我把凤丫头抬过来!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给我把库房开了!” 平儿嚇得直磕头,却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姑妈这是发哪门子的火?我这头疼得都要裂开,您还非要逼死我不成?” 帘子一掀,王熙凤脸色苍白走了进来。 虽说是病中,但那双丹凤眼中却是一片清明,哪有半点昏迷的样子? 王夫人见王熙凤来了,冷哼一声:“別给我装相!如今你二老爷在牢里生死未卜,我要用银子疏通,你赶紧把对牌交出来,再去帐房支取十万两银票!” 王熙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夸张的用帕子捂住了嘴,“您就是把这荣国府的地皮刮三尺,现下也凑不出十万两现银。”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屏退了左右丫鬟,压低声音道:“姑妈,您真糊涂了不成?” “二老爷这次犯的可是国库亏空的大罪,是肃王殿下亲自抓的典型!” “您这时候拿著大把银子去行贿刑部和工部?是嫌二老爷死得不够快,还想把咱们全家都送进去陪葬吗?” 王夫人被戳中心事,脸色涨红,但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著二老爷去死?” “死不死,那是国法说了算。”王熙凤理了理鬢角,语气冷淡的说道。 “你……”王夫人指著王熙凤,手指颤抖,“好啊,连你也背叛我?你別忘了,是谁让你管这个家的!” 王熙凤心中冷笑。 他身为荣国府的长孙长媳,管家那是理所应当,倒是变成了王夫人的功劳! 以前仗著老祖宗的宠爱,王熙凤不乐意和这位姑妈计较。 现在她竟然要为了二老爷一个人拉著整个荣国府陪葬,王熙凤自然不答应。 但看现在王夫人的態度,王熙凤便知道这件事儿必须得有个结果。 她选择置身事外,即便是闹到老祖宗那里,她也有说法。 第95章 薛宝釵进京 想到这里,王熙凤从袖中掏出一串钥匙和对牌,轻轻放在桌上。 “姑妈既说这些,那这管家的差事,我便不干了。” “您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是別带上我和贾璉,我俩还得留著命过日子呢。” “你!你这个混帐东西!”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 虽然被王熙凤气到,但现在帐房钥匙到手,她还是想儘快行动。 於是对著旁边的丫鬟金釧吩咐,“拿著钥匙去帐房提银子,动作要快,可不能让二老爷在牢里受苦。” 闻听此言,金釧的脸色微变,但还是拿著钥匙快速离开。 ..... 正当王夫人六神无主,二门外的小廝一路小跑著冲了进来报信:“太太!太太!大喜事!金陵的姨太太一家到了!马车已经进了荣寧街,马上就到大门口了!” “什么?妹妹来了?” 王夫人闻言,眸子顿时迸发出一丝神采。 她拿帕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便感觉看到一丝希望。 她这位妹妹,虽然早年丧夫,但却能凭一己之力支撑起薛家。 手里握著皇商的家资,更有著那股子在商海沉浮的精明劲儿。 如今荣国府遭了大难,或许妹妹能有什么法子。 即便没法子,有娘家人在身边撑著,她这心里也能踏实些。 “快!快扶我出去迎接!”王夫人连忙吩咐丫鬟给自己整理仪容,强打起精神,带著周瑞家的和一眾丫鬟婆子,急匆匆往大厅赶去。 荣国府门前,几辆装饰豪奢的马车缓缓停下。 先跳下来的是个身材魁梧,面容有些粗獷的青年,正是呆霸王薛蟠。 他今日穿得倒是人模狗样,只是那股子紈絝习气怎么也遮掩不住。 紧接著,一位中年妇人被丫鬟搀扶著下了车,这便是薛姨妈。 而在薛姨妈身后,一只纤纤玉手掀开轿帘,露出半张肌骨莹润的俏脸。 一位身著葱黄綾棉裙的少女缓步走出。 她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举止嫻雅,透著一股子大家闺秀的大气与沉稳。 正是薛宝釵。 “姐姐!”薛姨妈一见迎出来的王夫人,眼圈便是一红,快步上前拉住了手。 王夫人此时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妹妹,你可算是来了。” 眾人寒暄著进了正厅落座。 薛姨妈屁股还没坐热,便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这诺大的荣国府,按理说应当是富贵繁华之地,可今日一路走来,下人们个个垂头丧气。 自家姐姐更是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姐姐,这是怎么了?”薛姨妈问道,“咱们姐妹多年未见,本该高兴,怎么府里这般愁云惨澹?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夫人嘆了口气,屏退了左右閒杂人等,这才哭诉道:“妹妹有所不知,你姐夫今日被大理寺的人给抓了!” “什么?姐夫被抓了?”薛姨妈大吃一惊。 王夫人抽噎著说道:“说是涉嫌贪墨了万寿殿的修缮银两,导致大殿横樑断裂,而主审此案的正是肃王殿下!” “肃王?!” 听到这两个字,薛家三人的脸色各异。 薛蟠是一脸兴奋,薛姨妈是惊讶,而端坐在一旁的薛宝釵,眼中却是闪过一道精光。 “嗨!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肃王爷啊!”薛蟠一拍大腿,大大咧咧地站了起来,“姨妈莫慌!这肃王我熟,这也算是有交情的!” 薛蟠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说道:“既然是肃王抓的人,那肯定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姨妈你等著,外甥这就去大理寺走一趟,凭薛家的面子,再加上我这张嘴,定能把姨父给捞出来!” 说著,这呆霸王抬腿就要往外冲。 “哥哥!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虽不大,却带著一股威严。 薛宝釵缓缓起身,叫住了薛蟠。 “妹妹,你拦我作甚?救人如救火啊!”薛蟠急道。 宝釵无奈摇了摇头,走到薛蟠面前,轻声道:“哥哥糊涂,这里不是江南,如今这案子牵扯到万寿殿,那是欺君的大罪,满朝文武都盯著呢。” “你这般冒冒失失去找王爷,不仅救不出姨父,反而会让王爷觉得咱们薛家恃宠而骄,不知轻重。” “到时候,若是惹恼了王爷,別说姨父救不出来,连咱们薛家都要搭进去!” 薛蟠被妹妹这一番抢白,顿时蔫了,挠了挠头:“那咋办?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宝釵转过身,对著王夫人盈盈一福,神色从容道:“姨妈莫急。哥哥性子直,又不通官场规矩,去了只怕会坏事,让侄女去试一试。” “你去?”王夫人一愣,“宝丫头,你虽是个有主意的,可毕竟是闺阁女子,如何能见得了外男?更何况那是王爷。” 宝釵微微一笑,从容道:“之前便因为薛家的生意时常出没外面,倒是没那么多规矩。” “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先看看王爷怎么说。” 王夫人听得目瞪口呆,看著眼前这个不过十五六岁,却说话滴水不漏的少女,心中大为讚嘆。 王夫人拉著宝釵的手,破涕为笑,“到底是宝丫头,这般见识气度,比那鬚眉男子还要强上百倍!” “咱们家的那些哥儿,若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也就不用操碎了心了!” 正说著话,门帘子一挑,一阵脚步声传来。 “母亲,听说家里来客了?” 贾宝玉本是在老祖宗房里陪著哭了一会儿,听闻来了个神仙似的姐姐,哪里还坐得住,一溜烟就跑了过来。 “这是你薛家姨妈,这是你薛大哥哥。”王夫人连忙擦乾眼泪,拉过宝玉介绍,最后指著宝釵道,“这是你宝姐姐。” 宝玉一转头,目光落在薛宝釵身上,顿时就呆住了。 他平日里见惯了黛玉那种风流裊娜的灵动之美,如今乍一见宝釵这般肌骨莹润,只觉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另一番天地。 “宝姐姐!” 贾宝玉那自来熟的性子瞬间上来,脸上堆满了痴笑,几步窜到宝釵面前。 身子前倾,就要伸手去拉宝釵的袖子,嘴里还念叨著:“姐姐长得真好看,这衣服料子也新鲜,让我闻闻有没有香气……” 若是寻常女子,被这般唐突定要羞恼。 可薛宝釵却是不慌不忙,嘴角噙著一抹得体的微笑,脚下看似隨意地轻轻一挪,不动声色拉开半步距离,恰好让宝玉的手落了个空。 宝釵顺势將手中的团扇半遮在胸前,隔绝了宝玉那有些放肆的目光,语气温和却疏离。 “男女七岁不同席,宝兄弟虽是自家人,但也大了,这般拉拉扯扯,若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荣国府没了规矩?” 第96章 薛宝釵的宴请 薛宝釵的话一出,让荣国府正厅气氛一滯。 贾宝玉被薛宝釵那番话一堵,那只原本想去拉扯衣袖的手,就这样尷尬悬在半空。 他虽然是个混世魔王,却也最是敏感,哪里听不出这位神仙姐姐话里的疏离。 当下只觉得脸上发烧,訕訕缩回手,摸了摸鼻子,低头退到了一边,心里好生没趣。 一旁的王夫人见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在她眼里,自家宝玉那是衔玉而生的凤凰蛋,是整个贾家的心尖子。 薛家虽然有钱,但到底只是皇商,说难听点那是商贾末流。 如今自家儿子肯亲近宝釵,那是给她面子,没承想这丫头才刚进门,就摆起姐姐的谱来教训宝玉,这让她的脸往哪搁? 若放在平日,王夫人早就甩脸子端茶送客了。 可眼下,丈夫贾政还关在大理寺的大牢里,生死未卜。 整个荣国府的爷们儿没一个顶用的,唯有这薛家刚进京,愿意帮著打探消息,且宝釵行事稳重,又借著皇商的由头能见到肃王。 为了救丈夫,王夫人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悦,硬挤出一丝笑容道:“宝丫头说得是,宝玉这孩子被老太太宠坏了,是该有人教教规矩。” “既如此,宝丫头,那去见王爷的事,就劳烦你了。” 宝釵岂能看不出王夫人眼底的那一丝不悦? 但她神色未变,只当作没看见,盈盈一躬身道:“姨妈放心,姨父的事便是薛家的事,侄女定当尽力而为。” …… 半个时辰后,姜诚刚走出大理寺大门,正准备回府换身衣裳,便见一名小廝恭敬递上拜帖。 “王爷,薛家姑娘在太白楼设宴,说是关於江南粮款交割一事,有些细节需当面请示王爷。” “哦?这么快?” 姜诚挑了挑眉,看著那拜帖上娟秀端庄的簪花小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薛宝釵果然是个聪明人。 没有直接去王府求见,免得被人说是走后门,而是选在酒楼,以公事为由。 这样既全了礼数,又能避人耳目。 “走,去太白楼,本王也想看看,这位薛姑娘,到底有几分本事。”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诚翻身上马,带著张斌等人直奔太白楼而去。 雅间內,茶香裊裊。 薛宝釵今日换了一身淡雅的半旧衣裳,头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金釵,却更显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见姜诚推门而入,宝釵立刻起身,行了一个標准的万福礼:“民女薛宝釵,参见肃王殿下。” “免礼。”姜诚大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宝釵身上打量了一番,笑道,“薛姑娘初来乍到,不去荣国府歇息,倒是有心请本王喝茶。” “这份勤勉,倒是让户部的那些官员都要汗顏。” 宝釵亲自为姜诚斟上一杯茶,柔声道:“王爷谬讚,薛家承蒙王爷照拂,接下江南粮草转运的差事,自当尽心竭力。” “如今粮草已入库,但这尾款的交割细则,民女不敢擅专,故而特意请王爷示下。” 接下来的半盏茶功夫,两人一问一答,聊的皆是户部钱粮的公事。 宝釵思维敏捷,对帐目烂熟於心,应对得滴水不漏,让姜诚也不禁暗暗点头。 这哪里是个闺阁女子,分明是个精明的女掌柜。 待公事聊得差不多,宝釵话锋一转。 並未直接提贾政,而是看似无意嘆了口气:“方才民女进府,见姨妈家中愁云惨澹,细问之下才知姨父遭了难。” “民女虽是女流,但也知国法无情。” “只是姨父平日里为人虽迂腐了些,却最是胆小怕事,说他贪墨巨款,民女心中实在有些疑惑。” 说著,她抬起头,那双水杏般的眸子直视姜诚,带著几分探究与祈求:“王爷明察秋毫,不知此案是否还有迴转的余地?” 姜诚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看了宝釵一眼。 姜诚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声音平淡却有力,“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有些水,不是你们薛家能蹚的。” “如今大理寺所有的证据,无论是工部的进项册子,还是侍郎孟玄的供词,乃至那些朽木的去向,所有的线索全都指向了贾政。” “铁证如山,並非本王一人说了算的。” 说到这,姜诚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这案子还在查,牵扯的人比你想像的要多。” “你若是为了薛家好,这事儿就別管,哪怕是看著,也比伸手要好。” 宝釵心头一凛。 她听懂了姜诚的暗示。 这不仅仅是一桩贪墨案,更是夺嫡的旋涡! 贾政已经深陷其中,若是薛家此时硬要插手,恐怕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多谢王爷提点。”宝釵当机立断,立刻收起了那份试探之心,恭敬垂首道,“民女明白,姨父之事,自有国法公断,民女不再多言。” 姜诚见她如此识时务,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站起身道:“既如此,那粮款交割一事便这么定了。” “七日后,你带齐帐册,咱们一同去户部衙门,当面交割清楚。” “是,民女遵命。” …… 送走了薛宝釵,姜诚刚走出太白楼的大门,一直守在门外的亲卫统领张斌便快步迎了上来。 “王爷!”张斌的神色异常凝重,凑到姜诚耳边,低语道,“大理寺那边刚才传来急信,有突破了!” “哦?谁招了?”姜诚目光一凝。 “是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將內务府所有经手的小吏抓起来严审后,终於有个叫赵四的库丁熬不住刑,招了!” 张斌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那赵四供认,当初在调拨那批金丝楠木时,有人给了他五百两银子,让他趁夜將好木头换成了朽木,並偽造了出库单。” “而给他银子的人,正是忠顺亲王府的大管家,张德耀!” “忠顺亲王?” 姜诚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之前姜琅卖官鬻爵的事儿,就是忠顺亲王给捅出来的。 如今这换朽木的事儿,竟然又查到了忠顺王府头上? 看来,这位平日里一脸和蔼的亲王,戏演得不错。 “有点意思。”姜诚翻身上马,勒紧韁绳,冷笑道,“先是卖官陷害,后是朽木栽赃。” “这一环扣一环,这是要把贾家和姜琅往死里整啊。” “走!回大理寺!本王倒要看看,这根藤摸下去,还能摸出多少个瓜来!” 第97章 忠顺王妃徐榕锦 姜诚刚到大理寺门口,张斌在一旁低声道:“王爷,那张德耀此刻正在忠顺王府內。” “咱们若是去大理寺,怕是会走漏风声让其跑了,不如先把那张德耀捉拿归案?” 姜诚也觉得有理,於是带著人朝著忠顺王府去。 “传令下去!所有人马,即刻包围忠顺王府!”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本王今日要来个先斩后奏,去会会这位老皇叔!” “是!” 隨著一声令下,姜诚调转马头,身后数十名肃王府亲卫外加一队大理寺的衙役,浩浩荡荡地朝著忠顺亲王府疾驰而去。 …… 忠顺王府,正厅。 老亲王正半躺在太师椅上,微闭著眼听著崑曲。 “王爷……王爷不好了!”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忠顺亲王睁开眼,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了不成!” “真塌了!”家丁哭丧著脸指著门外,“肃王殿下带著大队兵马,把咱们王府给围了!说是要捉拿朝廷钦犯!正在前门敲门!” “什么?!” 忠顺亲王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低声咒骂。 “姜诚他疯了?本王是他的皇叔!是当朝亲王!他敢带兵围我的府邸?” 虽然嘴上这么骂,但他心里却是虚得厉害。 前日里四皇子姜利传话来,让他务必处理好尾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犹豫著要不要把大管家张德耀处理掉,没想到姜诚的刀这就已经架到脖子上! 只是他出面又怕被姜诚嘲讽,咬牙切齿道:“通知王妃过来议事,然后把张德耀那个狗奴才给本王捆起来!” 没一会儿,忠顺王妃徐榕锦匆匆而来,对著忠顺亲王问道:“怎么回事?为何肃王来了,他不是在调查万寿殿的案子?” 忠顺亲王也不废话,直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遍,这让徐榕锦很是无奈。 这种把柄应当儘早处理乾净,今日却让人找上门。 “王爷不便出面,还是让妾身来处理吧。”忠顺王妃徐榕锦说说完,便点了几个丫鬟朝王府门口匆匆而去。 ...... “上去敲门!” 姜诚端坐马上,看著那紧闭的朱漆大门,眼中寒芒一闪,手中马鞭挥下。 张斌上前用力砸了几下,却发现门丝毫不动。 等了一会儿,铜钉大门缓缓从里面打开。 一阵奇异的幽香从门缝中钻了出来,似兰非兰,似麝非麝,闻之令人骨酥。 紧接著,环佩叮噹,一群俏丽的丫鬟簇拥著一位盛装丽人,款款步出。 姜诚目光一凝,待看清那妇人的容貌身段,不由得眼底闪过一丝惊艷。 来人正是忠顺亲王的正妃,徐氏。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许岁,正是女子最为成熟嫵媚的年纪。 身著一袭通袖纹妆花缎袍,腰间束著一条攒金丝的腰带,將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行走间,裙摆如水波荡漾,腰肢款摆,透著一股子少女都不曾有的风流体態。 肤如凝脂,白里透红,一双桃花眼水波瀲灩,眼角微微上挑,不用说话便自带三分媚意。 “妾身徐氏,见过肃王殿下。” 忠顺王妃走到台阶前,盈盈下拜。 她的声音並未刻意拿捏,却软糯婉转,如黄鶯出谷。 姜诚翻身下马,虚扶了一把,似笑非笑道:“原来是皇婶,侄儿公务在身不能全礼,还望皇婶见谅。” “只是皇叔这是怎么了?侄儿前来,皇叔竟不肯露面,反倒让皇婶一介女流出来顶著?” 忠顺王妃站直了身子,拿著帕子轻轻掩了掩嘴角,眼波流转间,道:“殿下莫怪,我家王爷听闻府中出了这等丑事,一时急火攻心,刚才在书房里厥了过去。” “如今正在后堂请郎中施针,这府里没了主心骨,妾身虽然是个妇道人家,没见过什么世面,只能硬著头皮出来。” 说著,她侧过身,露出身后被五花大绑、堵住嘴巴的张德耀。 “妾身已命人將这刁奴拿下,这狗奴才胆大包天,竟敢私通外人,贪墨宫中木料,陷王爷於不义。” “妾身虽不懂朝政,但也知此乃大罪,如今人就在这儿,全凭殿下发落,是要杀要剐,忠顺王府绝无二话。”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忠顺亲王摘了个乾净,又表明了態度,配合那副楚楚可怜又深明大义的模样,任谁也不好再发作。 姜诚看著眼前这个美艷动人的皇婶,心中暗笑:老狐狸倒是会躲,知道自己若是出来,少不得被我羞辱一番,索性装死,派女人出来用软刀子。 “皇婶深明大义,侄儿佩服。”姜诚目光在忠顺王妃那丰润的胸口扫过,隨即收敛心神,大手一挥,“既然皇叔病了,那就不打扰皇叔养病了,来人!把张德耀带走!” 张斌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张德耀拖了过来。 忠顺王妃见状,微微鬆了一口气,隨后又上前一步,带著一阵香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哀求:“殿下,王爷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这刁奴做的事,王爷確实不知情,还望殿下在陛下面前,能替皇叔美言几句。” “改日,妾身定当备下厚礼,亲自去肃王府谢恩。” 姜诚闻著鼻尖縈绕的幽香,看著近在咫尺那张俏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凑近忠顺王妃耳边,低声道:“皇婶客气,厚礼就不必,只要皇叔以后少演几齣戏,多在家陪陪皇婶这样的佳人,身体自然就好了。” “侄儿这也算是为了皇叔著想,皇婶说是不是?” 感受到姜诚吐出的气息,忠顺王妃闻言,俏脸腾地一下飞起两抹红霞,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那模样更是娇艷欲滴,如同雨打海棠。 她没想到这位肃王殿下竟如此胆大,敢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调戏长辈。 “殿下说笑了。”忠顺王妃羞涩低头,直接转身回府。 姜诚哈哈大笑,不再逗留,翻身上马。 “收队!回大理寺!” 马蹄声碎,烟尘滚滚。 忠顺王妃站在台阶上,冷眼看著姜诚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羞涩消失。 只是想起刚才姜诚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心中竟莫名泛起一丝涟漪,脸颊再次微微发烫。 “这肃王倒是比那几个迂腐的皇子,更有几分男儿气概。” 她摇了摇头,驱散心中杂念,转身冷冷吩咐道:“关门!无论是谁来访,一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