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天龙,问道诸天》 第一章 天上掉下个「无崖子」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自盛唐之后,到五代十国乱世,你方唱罢我登场,皇帝轮流坐,直至宋太祖赵匡胤横空出世,以一条盘龙棍打遍天下四百军州,才终於结束自唐末后的百年乱世。 可惜赵匡胤尚壮志未酬,便遭了“烛影斧声”疑案,以至未能收復被辽国占据的燕云十六州,更未能灭辽而混一天下,遗憾落幕。 赵二接位后,虽有赵大之志,却无赵大之能。太平兴国四年,赵二御驾亲征,北伐幽云。三十万大军声势浩大,最终却喜提“高梁河车神”諢號。 赵二之后,继位者也一直未能收復失地,甚至在“澶渊之盟”后,向辽国纳贡求和,苟富而安。 宋朝对辽国的一再军事失利与软弱之势,让自唐末便盘据於西北之地的党项人看到机会,最终在宋仁宗年间,原本向宋称臣的李元昊正式称帝建国,立国號为夏,史称西夏。 西夏立国后,先后在对宋、对辽战爭中获胜,最终形成了自汉末之后,又一长时期的三国鼎立局面。 是时虽还有吐蕃、大理二国並立,但此二国皆偏安一偶,大理国小兵微,吐蕃则是部落林立,內乱不断,都无爭鼎中原之势。 西夏自李元昊立国后,先后经毅宗李谅祚、惠宗李秉常二帝,如今已传到第四代皇帝李乾顺手中。 其疆域东尽黄河,西至玉门,南接萧关,北控大漠,占地两万余里。国都所在的兴州兴庆府,乃银川平原,也被称为河套,西有贺兰山作屏障,东有黄河灌溉,歷代水草丰美,有“塞上江南”的美誉,更有“黄河百害,唯富一套”之称。 时维西夏天仪治平四年、宋元祐四年,西夏国都兴州城中,坐北朝南之地,正是西夏皇宫所在。但见座座高楼大殿冲天而起,重重叠叠,宫院不知有几重深许。 儘管西夏国土面积远不如宋、辽两国,人口更是差之远矣,建国时间也短,宫殿规模亦有所不如,但同样建的规模宏大,金碧辉煌,更带有不少西夏独特的民俗风情,有些建筑风格迥异中原之地,颇具异域特色。 西夏后宫最深处,矗立著一座约有六、七十丈高的山峰,孤峰独立,拔地而起,名为独秀峰。独秀峰顶乃西夏皇宫最高处,若站在峰顶,不但能一览皇宫全貌,也能纵览整座兴州城。 但这座独秀峰深处后宫,自是禁地,而且即便在后宫之中,也同样是禁地,不但不准人攀爬,更不准任何人接近。且这座孤峰四面皆是峭壁,若非是轻功高手,也难以攀爬上去。 外人不准接近,却不知这座孤峰的山腹乃是中空,天然生有几处洞穴,內中更有一眼自生的温泉。 营造皇宫时,有能工巧匠利用这座孤峰的天然洞穴加人工雕琢,形成了几间石室,又引温泉水特意凿了座汤池,名为含薰池。时已深夜,此时这座含薰池中,正有一丽人沐汤而浴。 但见水汽氤氳中,曼妙的躯体在水中若隱若现,一头乌黑秀髮飘散在水中。 偌大的池水中,只有这女子一人,旁边也无人服侍。不过她身旁却是飘著个木质托盘,上面盛放著几样时令瓜果。还有只精美玉壶中装著葡萄美酒,旁边玉杯中的酒液殷红如血。 开凿为含薰池的这座石室十分宽敞阔大,尤其穹顶极高,竟直通山顶,还有一眼约井口大的孔洞,可以瞧见外面天光,也是一处天然的通风口。 这处天然形成的孔洞虽大,能容人通过,但这座后宫中的独秀峰乃是宫中禁地,且四面峭壁,难以攀爬,又是整座兴州城最高处,所以也不怕有人能够在洞口偷窥下方。 而且即便真有哪个大胆之徒敢违反禁令爬上去,一来上方孔洞距下面池水极高,难以看的真切;二来池水乃是温泉,水汽瀰漫,有若遮著一层轻纱,也是天然遮挡。 从那个通风的孔洞中,可见得天上一弯残月斜掛。 女子躺在水中,仰头望天,在氤氳的水汽中,隱约可见得其柳眉杏眼,眉目如画,外露的肌肤更是白晳胜雪。但不幸的是,她脸上却有四条成“井”字状交错的丑陋伤疤。 尤於这四道伤疤甚深,导致她原本绝美的脸孔都变了形,让其右眼突出,左边嘴角歪斜,说不出的丑恶难看,望之宛若厉鬼。 忽然外面阴云密布,夜风大起,紧接著便飞沙走石,一股大风凭空骤起,呼啸的风声穿过孔洞,宛若鬼哭狼嗥。 本是月明风清,美人沐浴的画风,因其脸上疤痕宛若厉鬼,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阴云、夜风,以及风声如鬼哭等氛围,一时间便显得像是女鬼入浴,那酒杯中殷红的葡萄酒,此时望之也宛似成了人血。 “啊——” 忽然一声悽厉的惨叫自天空上传来,女子循声望去,便见一道白色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夜空,然后竟笔直往那道通风的孔洞中掉落。 瞧得这般不可思议的一幕,即便以这女子的丰富阅歷以及身为绝顶高手的胆量,也是不由吃了一惊,脸上变色。无论如何想不明白,此人究竟自何而来,总不能是这大风颳来的吧? 隨著悽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那人影准確无误地穿过孔洞,掉落入山腹中,声音也被隔绝在空旷的山腹內。 因其很快就穿过通风孔洞,掉进山腹,再加上外面又有风声呼啸的遮掩,所以他掉落时发出的惨叫声虽大,却是並未引起附近值守、巡逻的宫廷侍卫注意。再加上独秀峰本就是禁地,附近也少有外人。 汤池中因脸上疤痕而显得有若厉鬼的女子,虽是女子之身,实乃为当世绝顶高手之一。早已修炼的功入化境,耳力、目力等五感功能均远超常人。 此时虽也因此突发状况而大为吃惊,但当那道人影掉落入山腹中后,却是已通过其身形、声音,立即辨认出了乃是名男子。而在其掉落的过程中定睛仔细瞧去,更是辨认出了还是名年轻男子。 只是这男子的衣著打扮却十分古怪,留著一头极短的短髮,大约只有两三寸长。 要知道自李元昊建国称帝后,虽强行下达了禿髮令,以恢復鲜卑髡髮旧俗,避免治下族人、百姓过度汉化,来彰显其政权特色。 但所谓的髡髮,只是剃除头顶上的头髮,还保留了耳鬢及后脑,留下的那部分,也多是蓄长发。 除此外,西夏境內也有些诸如吐蕃、契丹等外族人,髮型各有不同,但也绝无像眼下这男子这般的。至於宋人,那更是“身体髮肤受之父母”,绝不会轻易剃髮损伤了。 眼下这名自半空中掉落的男子,是满头皆短髮,更有些像还俗的和尚才蓄髮不久。但细加分辨,显然又有区別,这男子的短髮看上去应是特意设计过的,修剪的颇有层次感,贴近后颈及耳鬢处更短,其余部位则长。 这人身上穿著件窄袖的对开襟翻领白色长袍,但也长只过膝,內里则是光著身子,只下身穿著条黑色的兜襠裤。身上还斜背著一个银色的金属箱,正中有很显眼的红色“十”字標识,也不知究是何物,以及內里又装著何物。 此人最初掉落时,乃是背部朝下。在掉落的过程中,挣扎著手舞足蹈,在穿过那个通风孔洞时,刚好呈头下脚上之势,倒是容他正好穿过。否则若是横著身子,那孔洞虽大,却也不容他穿过,必要拦腰撞在洞沿上,不死也要摔个断手断脚。 穿过孔洞掉下来后,这人又不断挥舞著手脚挣扎,在掉落了约有一半高度时,终於成了趴臥的正面朝下姿势,也让下方的女子更加能够瞧清楚其样貌。 待瞧清楚后,这女子不由更加大吃一惊,甚至吃惊到“哗”地一声,忍不住直接从池水中站了起来,上半身完全裸露在外,但她已顾不得,也不在乎,只是瞧著那男子惊呼自语道:“无崖子!” 第二章 李秋水 这女子一头秀髮乌黑如墨,而且油光泛亮,肌肤也尚紧致充弹,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姣好曼妙。若拋开脸上那几道破相的丑陋伤疤不谈,望之也就最多四十许年纪。 却不知她实际上已是耄耋之年,只因內功精深,驻顏有术,方才望上去只约四十左右。 她出身於此界最为顶尖也最为神秘的武学门派——逍遥派,该派虽在江湖上声名不显,知者不多,弟子也少,远不如少林、丐帮等响誉江湖,门人眾多。 但门中所传承的诸般武学却是精深奥妙,尤其《北冥神功》、《小无相功》等三大內功绝学,更是旷古烁今,乃不出世的奇功绝技。 便是大名鼎鼎的少林七十二绝技,其中大多数恐也难望项背,唯有七十二绝技中亦称绝的《易筋经》等少数神功可堪相提並论。 这女子正是精修的逍遥派三大神功之一的《小无相功》,名叫李秋水,乃是上代逍遥派掌门,同时也是创派祖师逍遥子的亲传弟子。 虽然她在逍遥子门下三大弟子中入门最晚,年龄也最小,但因资质出眾,却是比入门最早,多练了几年武艺的大师姐,也不相伯仲。 此时她口中所称的“无崖子”,乃是逍遥派的第二代掌门,同时也是其师兄,更是其早年间的丈夫。 两人一起习武,一起行走江湖,最终情投意合,结为夫妇,婚后更诞下一名爱女,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李秋水本以为两人便会这般恩恩爱爱,白头到老,又甚或更进一层,两人一起推陈出新,合力钻研出逍遥派的无上神功,修炼的永保青春,乃至长生不老。 但不料她在生下女儿后不久,无崖子不知因何,便开始对她渐渐冷落,最后更是寻得一块玉石,以她为模版雕了尊玉像,从此便整日价对著这尊玉像,十分痴迷,竟把她这个活人渐渐拋至脑后。 她多方劝阻,始终难挽其心,更不明因由如何,最终吃了这尊死玉像的醋,导致因爱生恨,勾引了许多美貌少年,当著无涯子的面与这些少年调情,以盼能刺激无崖子回心转意。 但无崖子大怒之下,却只是弃她而去,离了两人隱居之地。她不愤之下,又去寻无崖子,並勾引了无崖子的二弟子丁春秋。后被无崖子识破,欲要杀她,她无奈之下,只好联合丁春秋反杀无崖子,最终將无崖子打下悬崖。 如今已是三十多年过去,现下无崖子是死是活,她也不知究竟,更没再探寻过。不过当年將无崖子打下山崖后,她还是阻止了丁春秋赶尽杀绝,非去死要见尸。 她並非真心喜欢丁春秋,勾引丁春秋,也只是为了刺激无崖子。事后不久,便赶走了丁春秋,只身一人来到西夏。后来因缘巧合下,成了西夏先帝李秉常的皇妃。 现在她的儿子更是成了西夏皇帝,正是李乾顺。她也母凭子贵,顺而进位,成为了皇太妃。之所以不是太后,乃因她当初本就不是李秉常的正宫皇后。 凡是后宫所出,不论哪个妃嬪生的,都要尊皇后为母。所以李乾顺继位后,也只能封李秉常原本的皇后为太后,封生母为太妃。 李秋水本就不在乎这种虚名,便也没跟那原本的皇后去爭,安心做了太妃。不过凭她的手段,要想执掌后宫,自是轻易事尔。 本来那太后若老老实实,她也不介意对方顶个虚名。谁知这女人却是欺李乾顺登基时年幼,想要以太后身份执掌大权,並一再欺辱她儿子。 李秋水当初本是大隱隱於朝,藉助西夏皇妃的身份来隱藏自己,以躲避师姐天山童姥的报復与追杀。对原本的惠宗皇帝李秉常並无感情,甚至连对自己所生的儿子李乾顺也谈不上有太多亲情。 但这毕竟是她儿子,又是皇帝之尊,岂能容人任意欺辱。而且她那时已被童姥发现身份並找到,还在她脸上划了四刀以毁容,她便也不需再刻意隱藏了。 在童姥离开后,立即便將被毁容的满腔怒火转嫁到那个作死的太后身上,將其折磨至死,对外宣称忽得急症,暴病而亡。 那太后死后,她也未继太后之位,仍以太妃身份执掌后宫。並且也不再隱忍,为皇帝暗出主意,设立了西夏一品堂,招罗江湖上的各方好手,以图谋对付天山童姥。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这位师姐不但本身武艺高强,且势力雄厚,收伏了许多江湖上的大小帮派,號称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势力遍及宋、辽、西夏、吐蕃、大理等五国。 而童姥之所以收伏这许多势力,就是为了当初扩充眼线来找她。 她能够被发现隱藏的西夏太妃身份,这班妖魔小丑也颇出了不少力。而除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些外部势力外,天山灵鷲宫本山也有九天九部等不少好手。 所以她要想对付童姥,也得招罗些武功好手,培养自己的势力。至於直接藉助西夏军队攻打灵鷲宫,那天山毕竟不在西夏境內,而是在西州鶻治下,却是多有不便。这种军国大事,要想推动成行,也有诸多麻烦。 而且她终究是江湖出身,还是习惯用江湖上的手段来解决。 眼下的西夏一品堂,实际是由她暗中掌控。不过她平日也不大管事,甚少在一品堂中露面,知悉这些秘密以及她身具武功之事的,整个皇宫乃至整个西夏国中,也没有几人。 一品堂名义上的首领皇帝所封的征东將军赫连铁树,但就连赫连铁树,甚至是西夏皇帝李乾顺,也得听命於她。只在於她愿不愿,以及是否去开口下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此时她之所以大惊失色,脱口喊出“无崖子”之名,只因为眼下这个不知何故,又自何而来、突兀出现掉落的古怪年轻男子,样貌竟跟无崖子长的十分肖似,甚至於跟年轻时的无崖子一模一样。 她与无崖子爱恨痴缠了几十年,哪怕直到现在,心中也只真正爱过无崖子一人。忽然遇到一个与无崖子极为相似之人,哪里由不得她不吃惊。 忽然莫名其妙地天上掉下这么一人,李秋水虽然也为此惊讶,却也並没太在意,顶多问清楚原有后,便隨手一掌拍死。 就如何她当年为了刺激无崖子,勾引过的那些俊俏少年一样,事后也都被她隨手杀死,沉入了湖底。 甚至其中真正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一个也无,她不过是当著无崖子的面做戏罢了。就连丁春秋,她当年也不过是稍给了这小子一些辞色,以及答应传授他《小无相功》罢了。 可惜丁春秋资质、悟性太差,始终未能练成。也是她当年在打伤无崖子坠崖后,心境大乱,未曾亲授指点,只是把《小无相功》的秘笈给了丁春秋。 但当她眼下瞧清楚这古怪男子的样貌,发现竟与无崖子十分相似后,自是再也无法做到轻易隨手杀了。 眼见著那人挥舞挣扎地掉落到距池水约三丈左右距离时,李秋水立即抬手一掌拍出,以一股柔劲託了那男子一下,消解其掉落之势。 她这一掌拍出,虽是一股柔劲,却也將自己与那男子之间的水雾尽数卷盪开来。 这洞室四壁皆镶有明珠,用以代替火把照明。 那男子只是个普通人,並不懂武功,李秋水从其慌乱之中的胡乱挥舞挣扎表现,也能轻易看出。 以普通人的眼力,有雾气遮掩相隔,那男了也只朦朧瞧得下方池水中隱约有个人影,並未能看得真切。 直到此时李秋水这一掌將水雾盪开,再加上又掉落的离水面更近后,他方才看清下方面景象,以及清楚看到李秋水,当即脸上也现出了惊讶之色。 但与李秋水所预期不同的是,这男子並未因她现下有若厉鬼的狰狞容貌而生出惊嚇,反是面带惊喜地向她大呼求救。 “哎,救命!救我!” 第三章 陆天涯 从几十丈高度摔落下来,若非身具武功之辈,便是掉落到水中,也是凶多吉少。何况眼下这座含薰池乃是沐浴之用,池中最深处也不过刚好能漫过成年人胸口,根本谈不上有多少承接深度。 这男子忽然见到有人,大声呼救,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若是寻常人等,却也没能力救他。 幸亏遇到的是李秋水,那男了的呼声未落,李秋水的隔空掌力便已击到,以柔劲託了那男子一下,明显可看到那男子的身体在空中略微一顿,隨后继续掉落。 李秋水一掌击出,又是紧接著一掌,再次託了那男子一下,便能看到其掉落的速度明显减慢。 再接著“砰”地一声,那男子掉落水中,李秋水便没再管他。这个高度再掉下来,又有池水相接,绝对再无性命之虞。 无崖子早已在三十年前,便被她与丁春秋联手打落山崖,就算不死,也必然身受重伤,甚至未必能活到现在。 所以眼下的这男子,绝对不可能是无崖子,何况年龄也对不上,更別说此人看上去还是半点武功也不懂,又是奇装异服,十分古怪。 “哗”一声水响,那男子摔落水中后,立即翻身爬起,站在齐腰高的水中,距她约两、三步远近。然后一脸惊诧地看向她,带著些兴奋地问道:“你刚才那是武功还是法术?这是哪里?” 接著又目光下移,往她傲立的胸前双峰瞄了眼,道:“呃,你要不要先穿个衣服?” 儘管李秋水心中清楚,眼前之人绝不可能是无崖子,而且此人一开口,声音也跟无崖子全然不同。 但看著这张相似之极,至少有九分像的熟悉面庞,李秋水还是不禁有些恍惚,眼中闪过丝痴迷,並不介意自己的袒身露体,开口反问道:“你是谁?自何而来?不知擅闯皇宫禁地,乃是死罪吗?” “皇宫?哪里的皇宫,又是哪朝的皇宫?”那男子闻言之下,有些激动地上前一步。 “你连自己身在何地都不知道,又为何会出现在此?”李秋水不禁好奇问道。 隨后她目光往下打量,注意到这人对襟长袍下裸露的身材颇好,浑身肌肉块垒分別,充满了男子阳刚之气。只可惜虽有肌肉,但以她眼光看来,却仍显得虚弱,似乎是以某些特定动作刻意练出来的,並无常年习武者特有的那种力量感。 再接著,她又注意到此人长袍左胸口处別著个透明状的长条形卡牌,上面写著“申城丽都整形医院副主任医师”一行小字,以及下面更为显眼的“陆天涯”三个大字,前面还贴有一张他的头像画像。 那画像极为逼真,与面前的真人一模一样,比她见过的最精美的工笔画都更为精细,纤毫毕现,色彩也是丰富艷丽。 最奇特处,那两行字都是从左到右的横排书写,与时下的书写习惯完全相反。李秋水也是仔细看了两遍,方才发现反著读更顺。並且许多字也似是而非,笔画更加简化,好几个都是她靠猜出来的。 “陆天涯!”不过这三字她却是清楚辨认无误,而且这三字中,也只有“陆”的写法略有不同。 辨认出后,她便轻声念了出来,而且心中又不禁有些异样之感。觉著也当真巧,这人的名字里,居然也有个“涯”字。儘管与无崖子的“崖”不同,但两字也能通用,代表的也是一样意思。 无崖子的道號,本就是取自《庄子·內篇·养生主》里的“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中的“无涯”,只是无崖子不想让人看出,后来特意换成了“崖”字。 陆天涯低头瞧了眼自己胸前的胸牌,点头笑道:“是,我叫陆天涯,不知女士你怎么称呼?” “申城是在何处?这整形又是何意?医院是指医馆吗?”李秋水没回答陆天涯的话,而是又接著问道。 见对方不回答,陆天涯只好道:“医院確实是指医馆,这申城是我们那里的一座海边大城。整形吗,你可以当作是易容,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虽然到此时为止,眼前这个身材极好,脸上却被四道丑陆伤疤毁了容的奇怪女人还没回答他哪怕一个问题。但陆天涯已经通过对方刚才所提到的“皇宫”,以及说话的用词方式得以判断出,这里应该是个古代世界。 就是不知道,这里是真实的某个歷史朝代,还是什么类似於华夏古代背景的玄幻或仙侠世界。 “原来是易容术,那还需要特意去医馆吗?”李秋水不由笑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因为她脸上的伤疤,不笑还好,一笑伤疤扭动,不禁显得有些更加狰狞可怖。 但陆天涯对此却毫不在意,身为一名优秀的整容医生,他虽然是服务於某家高端的私人医美机构,通常做的也都是让某些女人如何精修变美。但整形手术的真正意义,其实是为了那些或因先天畸形,或因意外事故、故意伤害等而被毁容者发展出来的。 在他的从医经歷中,也接触过不少这种病人,不少都比眼前这女人显的更加丑陋与可怖,比如脸被烫伤或烧伤的,还有被泼硫酸毁容的,以及整容失败,脸完全毁了的。 见的多了,自然习以为常,早有免疫。眼前这女人的情况,在他看来,还属於较轻的了,至少比被泼硫酸的强的多,修復起来不难。 听出李秋水语气中有嘲笑之意,陆天涯不由立即正色道:“其实跟易容还是有很大不同的,通过整形手术,可以永久改变一个人的样貌,並不是那种临时改装,又或戴个人皮面具之类。而且像女士你这种情况,就可以通过整形手术来进行修復,恢復到你没被划伤之前。” 此时他已经可以大致確定,这里应该不是什么仙侠世界,这女人刚才用的那神奇手段也不是法术。否则真有神奇法术的话,那改头换面还不是轻易事尔,就像西游记里,隨便一个变化术,就变美了。连妖怪都能变成美人,更別说会脸上留疤了。 所以这里应该是个东方玄幻世界,或高武位面。 “哗”地一声水响,紧接著陆天涯眼前人影一闪,还没看清楚,那女人便不知何时到了他眼前,一把揪住他衣襟,难以抑制激动地贴脸问道:“你真能恢復我的脸,莫要信口雌黄?” “身为申城整容界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请不要怀疑我的专业。”陆天涯闻言,立即不禁有些骄傲地昂头道。 不过稍顿了下,又环顾左右,迟疑地皱眉道:“不过以你们这个时代的条件,恐怕……” “別废话,到底能不能?”李秋水一听他这话,立即不禁更为激动,也忍不住有些生气。那种给了人希望,却最终收穫的仍是失望,会让人有种希望破灭的巨大落差愤怒。 激动、愤怒之下,她手上不禁更加用力,竟抓著陆天涯衣襟,將他整个人提的脚尖离地。 望著这张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孔,以及对方这种超越常人的力量,陆天涯很怀疑一个回答不对,对方就会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 忍不住地恐惧袭上心头,他连忙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道:“能,能,能,你先鬆开我好不好,女士,別激动!” 其实陆天涯真要回答不能,李秋水也不会杀他,毕竟眼前这个陆天涯,实在长得太像无崖子了。 李秋水轻轻將他放下,拍了拍他脸颊,仰著脸笑问道:“那以你的,专业,来判断,如果我未受伤之前,是不是很美?” “那当然,绝对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塞过天仙,美胜嫦娥!”陆天涯此时已经认识到,对方是有轻易杀他的能力的,立即顺著道。 儘管他平常也经常健身,还练过些散打之类,有点儿防身能力,但这里明显是一个个人武力能够超越凡俗的世界。 他那点儿防身能力在这里,恐怕连九流都够不上。刚才那一下,他连看都还没看清,对方就忽然过来了。真要动手,他绝对是被人家给一招儿秒,甚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你喜不喜欢我?”李秋水开心一笑,忽然贴近他问道。 陆天涯下意识退了一步,脸上堆笑道:“女士,这个初次见面,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喜不喜欢?”李秋水立即紧跟上前,提高声音逼问道。 “喜欢,当然喜欢,简直喜欢的不得了。”陆天涯低下头,看向那汹涌波涛。跑除过脸不谈,单只这身材,就绝对足以让任何男人热血上涌。他盯了两眼,忍不住瞧的入迷,也不禁立即热血上涌地抬头以示敬意。 他此时外面只套了件白大褂,里面是光著身子,只穿了件內裤。一有举动,立即被对方轻易发现,李秋水不由嗤笑道:“呵,男人!”然后立即將他一把推倒在水中。 紧接著便“哗哗”水声不断,之前被李秋水掌力盪开的水雾重新瀰漫,將两人的身形遮掩了起来。 第四章 我真的穿越到天龙世界了? 许久之后,池平浪静,陆天涯靠坐在池岸边,李秋水依偎在他胸前,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自何而来?” “我要说我是被大风颳来的,你信吗?”陆天涯轻嘆一声,牵起嘴角,带著苦笑道。 现在这个情况,他已经可以確定,自己是穿越了。不过他说的也不算假话,穿越之前,他遭遇到颱风,从三十层的高楼摔落下去,还真等於是被风颳来的。 只不过刮下去后,在颱风中到底遭遇了什么,又为何会出现穿越事件,他就不清楚了。因为在掉下去后,他半空中直接就被嚇晕了。等到恢復意识时,已经是穿过来了,还在继续往下掉。 幸亏这个女人不知用什么手段,可能是劈空掌之类的功夫託了他两下,否则他毫无阻挡地掉下来,以这个山腹的高度,以及下面这温泉池的水深,怕是掉下来不死也要没了半条命。 身为一名优秀的整容医生,陆天涯在平常的工作中,自然免不了接触各种女人。而接触的多了,他又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自然免不了有些私生活混乱。 而且身为整容医生,他虽然也喜欢天然美女,但並没有非天然不可的过分偏执。 反而还十分欣赏自己动手调整过的完美作品,认为那全都是对自己艺术的欣赏。 就像在天龙八部里,无崖子寻到了一块儿美玉,然后按李秋水的样貌雕成了一尊十分完美的玉像,从此便陷入到对自己完美艺术作品欣赏的不可自拔,竟把李秋水这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给拋到了脑后。 又或者无崖子对生过孩子的女人有种去魅失望,就像段誉在想到他的神仙姐姐曾生过孩子后,便立即沮丧失望之极。 跑除过这点,他觉著自己与无崖子对自身艺术作品的欣赏,也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他不喜欢不会动的死玉像,只喜欢活的。 穿越之前,他正在自己的某个完美艺术作品家中过夜。他知道那女人是某个大老板的小三,不过他完全不在意,反而更觉刺激。 而且身为高端私人医美机构,医生亲自上门回访术后患者,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所以他不但穿了白大褂,还带了医药箱,准备的很正式充分。万一真遇到什么意外情况,也有很正当的藉口。 上门之后,进行了几场亲密的术后恢復问诊,一切都如常,双方也都很满意。 但半夜的时候,那个本要出差的大老板,因为忽然来临的颱风,航班被取消,临时赶了回来,把他堵个正著。 慌乱之下,他被那女人藏到了外面阳台。甚至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好,只来得及套了件白大褂。 外面的颱风出乎意料的大,而且很不巧的是,那又是个开放式阳台。当大老板起疑之后,搜寻到阳台时,陆天涯慌乱之下往后面栏杆一靠,竟被突如其来的颱风给吹了下去。 手里抓的衣服也不知吹哪儿去了,只来得及背紧了自己本是作样子的医药箱。 万一掉到哪儿,还有一线生机的话,说不定还能及时抢救一下。 他的医药箱虽然是装样子的,但为免意外,里面却是也真的准备了碘伏、纱布、各种急救及消毒药品,甚至还有手术刀剪,准备的十分齐全与充分。 万一真被人撞到,起疑检查他的药箱,里面也是完全正常。这种情况,他也真遇到过。多亏准备充分,才消去了对方疑心。 “我信!”李秋水此时闻言之后,仰头看了陆天涯一眼,忽然点头一笑,再不追问。 “那你到底叫什么?这里又到底是哪朝的皇宫?”陆天涯却是直到现在,也尚不知女人的名字。 不过在经过一番欢好后,他自觉两人的关係已是亲近许多,便又壮起胆子重新问道。 “我叫李秋水,这里乃是西夏皇宫中的后宫禁地。”李秋水这回不再避而不答,坦然答道。 “李秋水?”听到这三个字,陆天涯只觉脑中“哄”的一下,有种惊讶到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他刚刚才想起过天龙八部里的无崖子与李秋水,还拿无崖子跟自己做了番对比,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居然便是李秋水。 而且他居然睡了李秋水,或者准確说,是李秋水睡了他。但是,这真的是那个李秋水吗,有没有可能只是同名同姓? 但李秋水与西夏皇宫联繫到一块儿,似乎便確实是那个天龙八部中逍遥三老之一的李秋水。 而且她脸上这四条让她毁容的“井”字状丑陋伤疤,也很符合书中的描述,那是天山童姥报復李秋水的手笔。 只不过李秋水在遭到这个报復时,已经是西夏皇太妃的身妃。按年纪推算,至少已是七老八十了,最低也过了六十。 “我特么居然睡了一个至少六十岁的老女人!”陆天涯忍不住心中吐槽地惊呼。 不过以李秋水的这个身材与肌肤紧致程度而言,说是三十也不为过。逍遥派果然不愧是天龙里的bug存在,被称作武侠世界里的修仙门派,修炼了逍遥派三大神功的逍遥三老,个个都是驻顏有术。天山童姥更能返老还童,逆生长。 男人是视觉动物,陆天涯虽然心中吐槽默哀李秋水的年龄,但这个身材状態,他再仔细一想,却是也並不在乎。何况李秋水还是书中有名的大美女,段誉与虚竹这俩主角官配的王语嫣和李清露,可都是李秋水的基因传承。 凡是跟李秋水长的像的,都美,就连无崖子仿照李秋水雕刻的那尊无量山剑湖底玉像,也是让段誉初见后,就迷的不要不要的。 至於她现在这般丑陋,宛如厉鬼,那是被童姥给毁容了。但只要经过他的妙手回春,绝对能恢復如初。 他陆天涯身为响噹噹的申城外科整形界年轻一辈第一把刀,那可不是靠吹的。 只是,如果在现代世界,有各种高科技医疗器械及各种医美材料的辅助,他绝对有这个信心,敢打保票。 可在这个落后的古代世界,他虽然技术仍在,医药箱里手术刀也有备著,但还是並无十足把握。只能说,尽力而为。 不过以书中逍遥派的能耐与超前的医术手段,都能够给阿紫换眼睛,相当於是眼角膜移植手术,说不定也有许多替代技术与產品,回头得好好研究研究。 “……就是,我真的穿到天龙世界里了?”陆天涯最后再仔细一想,还是感觉十分不真实。 第五章 秋水伊人难忘顏 “怎么,你听说过我名字吗?” 李秋水听出了陆天涯在重复自己名字时,语气中带著惊讶,又仰头瞧向他问道,同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当今江湖上,连听说过“逍遥派”这个名字的人都寥寥无几,更別说能知道她了。 如果这个来歷莫名,穿著打扮也十分古怪的陆天涯真曾听说过她的名字,那便极有可能是从丁春秋,又或天山童姥她这个大对头口中听说的。 当然,如果无崖子还未死的话,也有可能会提到。以及还有无崖子的那个大弟子苏星河,不过苏星河这一脉,连带苏星河本人,却是都不大成器。 儘管苏星河有分心杂学之嫌,在医卜星相等方面花费了太多精力去钻研,以致有些荒废武学。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资质不行。 就像无崖子,同样也是医卜星相、琴棋书画等无不精通,但武功却也同样是一等一的,更是在他们这一代三大弟子中修为最强,这才能得传掌门之位。 至於他们师父逍遥子,那更是学究天人,有如陆地神仙。这天底下的诸般本领、技能,就没有他不懂的。他们也同样有分心杂学,但武功照样是当世绝顶。 所以说到底,还是苏星河的资质不行。 所谓的分心杂学,不过是藉口罢了。即便他能够把用在杂学上的那些心思与时间全都花在练武上,成就其实也有限,顶多可能也就比丁春秋强些。 他们逍遥派收徒,有些过分纠结於容貌上了。所收的弟子,首先都要求容貌过人。男的要貌比潘安,女的要美若西施。 但这世间既容貌过人,又资质绝佳的良材,实在是少之又少。而无崖子当年收徒时,也没像他们师父那么用心。所以挑选的苏星河与丁春秋,虽在当年都是俊美少年,但资质却差了不少,远不如他们这一代的三人。而丁春秋不仅资质差,更还品性低劣。 而苏星河又太过分心於杂学,所以无崖子当年,都没教授他们逍遥派的上乘武功。丁春秋也是因此而对无崖子心生怨恨,这才被李秋水稍假辞色,以及又有《小无相功》为引,便立即上鉤。 李秋水先是不禁心生警惕,但隨后再仔细想想,却又认为绝无可能,这个陆天涯应该跟丁春秋、天山童姥、无崖子等人都没关係。 首先是这人太过奇装异服与古怪了些,以她的见识广博,也完全没见过像陆天涯这种髮型与服饰之辈; 其次,则是陆天涯根本不懂武功,方才欢好之时,她也有藉机贴身查探过,更曾握住其手腕脉门,在其体內经脉中探查了一圈,也更加確认了这点,这小子根本连半分內力都没有; 再则,便是陆天涯出现的方式也过於奇怪与不可思议。看样子真像是被一股大风颳来的,而且若非刚好碰巧遇到她李秋水,以其丝毫没有半分武艺在身,像那般摔下来,结果只有摔死为多。 而且她藏身於西夏皇宫,现下身份乃是西夏皇太妃之事。目前为止也只有童姥知晓,其他人都一概不知。所以陆天涯是丁春秋又或无崖子的人,就更不可能了。 至於童姥,既已知晓她的隱藏身份与藏身地,真要再想报復她,也犯不著这般大费周折,大可直接杀来。 陆天涯不知道李秋水转瞬已想过了许多,闻言之下,连忙掩释一笑,解释道:“没听说过,我只是觉著你这名字好听,所谓『秋水伊人』,真是人如其名。” “是吗?”李秋水笑了笑,“我这名字,其实是取自《庄子》里的那篇《秋水》。” “哦!”陆天涯笑著点了下头。 关於这点,他其实知道,就像无崖子的道號也是取自《庄子》里的那篇《养生主》。以及《北冥神功》也有引用《逍遥游》,创派的逍遥子显然对《庄子》情有独钟,也深受老庄等道家思想的影响。包括逍遥派的所有武功,也都可以归类为道家武学。 但他知道的这些,却是不能在李秋水面前表现出来,故而才故作不知,引错典故。 此时点过头后,他又接著笑道:“但我还是更喜欢『秋水伊人』之说,所谓『晓风残月思惆悵,秋水伊人难忘顏』。” 李秋水听罢,立即不禁带著惊讶地仰头瞧向他,笑道:“不曾想你还有这等才学,这可是你作的诗吗?” 以她的学识之广,从未曾听过这两句诗,便以为是陆天涯所作。 陆天涯摇头道:“不是,这只是我偶尔听来的。至於原作是谁,全诗又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只听来这两句。” 这两句诗其实是从柳永《雨霖铃》中的那句“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以及加上《诗经·蒹葭》中的那句“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引申演变来的,是网络上的现代诗句,並非古诗。 李秋水闻听不是他所作,不禁稍有失望。 陆天涯无视李秋水脸上的狰狞伤疤,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又故作不知地问道:“你刚才说这里是西夏皇宫,却不知你是这宫中的什么人?而且这里既然是宫中禁地,应该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吧?” 李秋水轻抚著他脸颊,稍微犹豫了下后,如实答道:“本宫乃是西夏的太妃。” “太妃?那是上一代皇帝的妃子吧?”陆天涯仍装懵懂地问道,“我是不是该大礼参拜?” 李秋水点点头,含笑问道:“你那申城所在,应该不是西夏国界吧?” 陆天涯摇头道:“自然不是,我那里乃是海外之地,不过也是华夏苗裔。我是遭了场风灾,被大风卷到了天上,然后不知怎么便掉到了这里。” “那你倒真是好运气。”李秋水笑道,“我以前也曾听人说起过,海边多有大风,还有龙吸水之象。有时生了一场龙吸水后,远在內陆之地,天上也能掉下海鱼。你这也等於是得了场御风之行。” 陆天涯无奈笑道:“我也曾听过『列子御风』的传说,但人家那是上古仙人,真能驾风,我这只是遭了场无妄之灾。” 但隨即看向李秋水,又立即接道:“不过能得蒙太妃相救青睞,遇到你这位伊人,那可也是我的造化。此中乐,如仙境。” 说罢,又低头亲了下去,来了个法式深吻。吻罢,又一路埋头往下,开启了再一场翻云覆雨。 第六章 植皮术 谋神功 陆天涯今年方才二十七岁,身体毕竟还年轻,平常也比较注意锻炼。再加上又是医生,也懂得科学养生,精力还是不错的。 而做为一个身体健全、取性正常的男性,就少有不好色的。更別说身为年轻人,精力旺盛,需求便也大。 就像有句电视剧里的台词曾说过,“男人只有掛到墙上后,才会真正老实。” 人老了都会有需求,更別说年轻人了。而陆天涯在这方面,也比大部分的同龄人更加旺盛些。否则也不至於私生活那般混乱,招惹了许多女人与情债。 这一穿越,等於在现代世界失踪,债倒是都消了。但既然身体还健全,没受伤,更没变性,那需求就还在。 此时已是休息了一会儿,便又生龙活虎起来。尤其是在得知李秋水的身份后,他只觉更加刺激,便也更加来了兴致。 至於李秋水现在这张被毁容的脸,对他来说,影响不大。大不了就是不看脸,只看身材罢了。单是李秋水的身材,便已足够诱人。 所谓“只要胆子大,女鬼放產假”,男人在这方面,有时候真不是特別挑。有一点能够引起男人的兴致,便已足够。 又是许久之后,陆天涯再次懒洋洋地躺靠在池岸上,忍不住大口喘气。李秋水则一脸饜足地靠在他肩头,带有些痴迷地瞧著他侧脸。瞧著这张十足相似无崖子的脸,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无量山中。 那时她与无崖子情投意合,刚在一起不久,隱居在无量山剑湖底的石室中,当真是过了几年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两人每日吟诗作对、调琴煮茶,一起演武练剑,一起推演研究各般武学。夫妻生活也是十分和谐,当真好的蜜里调油,如胶似漆,每日都恨不得粘在一块儿。 可惜这样的日子也就大概过了六、七年,然后无崖子就开始慢慢变了,尤其是在她生了孩子之后。 陆天涯若能知道李秋水此时的心中所想,定然会给她和无崖子送上一个“七年之痒”的评价。 在他那个时代,关於恋爱与婚姻心理学这方面研究是比较多的。再热烈的恋爱也敌不过时间,再深厚的感情,也终究会归於平淡。 而且感情最好的热恋期,也就能维持几个月,最多一年。过了这个阶段,就会开始归於平淡。再到后面,则会出现爭吵。 而婚姻又是爱情的坟墓,一旦步入婚姻,尤其又有了孩子后,再加上每日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琐碎,终究会过成一地鸡毛。 若让他评价无崖子和李秋水的感情,他认为两人最终会分开,並不意外。尤其是套入现代那套恋爱、婚姻心理学进去,无崖子最终迷恋上一尊玉像,说不定只是潜意识里对现实生活的逃避。 他相信两人是互相真爱过的,但夫妻就没有不拌嘴的。而一旦有了第一次爭吵,就难免有裂痕。后面和解不了,伤痕也会越来越大,最终就免不了分道扬鑣。 无崖子对现状不满后,开始了逃避;而李秋水则认为无崖子是莫名其妙地忽然变心,既不甘心,也绝不肯放弃无崖子。 再加上她性格本就有偏执疯狂的一面,又身具绝顶武功,自然行事也就更偏激了。何况真到婚姻破裂的程度,也少有女人不疯的。就算原本温柔贤惠的性格,也有可能被逼得偏激。 这种例子在现代世界,实是在所多有。陆天涯在实际生活中就接触过不少,有身边同事的,也有患者的。 好多患者前来諮询,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家庭妇女、全职太太等,谈到容貌焦虑,就不免会跟他吐槽说心事,让他都快成了半个心理医生。 不过倾听过程中,倒是也很容易让他成为这些女人的知心好友,对他敞开身心。 李秋水又恍惚了片刻后,回过神儿来,开口问道:“你说你能让我恢復如初,却不知是用何方法,你是有特別好的药物吗?” 若说能够快速癒合伤口,並在伤好后不留疤痕的药物,她自己也不缺。他们逍遥派的医术,可称当世顶尖,有许多匪夷所思之能。 但天山童姥与她同出一派,对此自然了解。所以当初划她脸的这毁容四刀,却是切划的特別深,而且还特意用了把缺口的钝刀。並且划伤她后,还用了某种药物,阻止她伤口恢復。 再加上她那时还被童姥点了穴道,错过了最佳的清理伤口与用药时间,便让这四道丑陋的伤疤在脸上直留了十多年。 这些年来,她也尝试用过各种药物,还请了许多医道名家,治伤圣手,全都通通无用,未曾有半点好转。 所以陆天涯说能够治好她脸上的伤,让她恢復如初,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太信的。尤其那所谓的整形,跟易容差不多,也不知到底能管用多久。 她没杀这小子,还这般以身相委,实是看在这张跟无崖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对这小子的本事,她还是持怀疑居多。 陆天涯闻言转过头来,抬手捏住她下巴,仔细端祥著她的脸,以及那四道丑陋狰狞的伤疤,轻抚著她眼角那条,道:“你脸上的这伤口太深,创面太广,又拖延了许久,只靠药物恢復,是不可能的。” “我需要把原本的创面全都切除,再进行缝合,若是切除创面后留痕太大,还需要用植皮技术进行填充,再行缝合。” 李秋水听他说的又切又缝,好像是裁衣缝衣一般,不禁微张著口大为惊讶,这小子把她的脸当什么了? 不过他们逍遥派有当世最顶尖的医术,她虽然並不算精通,却也听说过缝合伤口之术。而且若遇到伤口生脓感染的话,也確实需要先行切除感染面。 但那也是用在其他伤口上,脸上怎么可以这般胡来。就算真把她的伤口缝合,怕是也必然还会留疤。而且还有什么植皮? 她被最后这个没听过的词引起好奇,暂时先未质问,而是好奇问道:“这植皮技术又是何物?” 陆天涯放了她下巴,滑手摸向她肩头与背部,道:“就是割取你身上其他不重要地方的未受创皮肤,填补在受创处,等於是换皮。” “也就是说,等於把我脸上的伤,换到背上?”李秋水问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陆天涯想了下,点头笑道,“不过要实际操作的话,当然没这么简单。” “世上竟还有这般医术?”確定了这点后,李秋水不由大惊。儘管他们逍遥派也掌握有许多匪夷所思的医术,但这般整形修复方法,却也是闻所未闻。 “这算什么!”陆天涯一笑,“还有隆鼻、磨腮、削骨等等,有些女人为了美,是真不惜在脸上动刀的。若嫌胸小的,也能隆胸。我们那里的整容术,完全能够做到让人改头换面,无盐也能变西施。” 陆天涯来了兴致,又把他那个时代的种种医美手段向李秋水做了介绍,听得李秋水连连惊嘆,且对不少医美大感兴趣。 女人就免不了爱美,哪怕本身就是美女的,也同样不可避免。上了年纪的,则又怕年老色衰。 哪怕她所学的《小无相功》同样有驻顏养生的作用,但也只是能做到大幅度减缓衰老,並无法永葆青春,更做不到返老还童。 若说返老还童,永葆青春,那还得是她师姐天山童姥所修炼的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这功夫本叫作《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既威力奇大,又能得葆青春。只是唯有一般不好,每隔三十年,就得返老还童一次。而返老还童期间,功力也会隨之倒退回去。 她虽然功力与童姥相当,但若童姥全盛时期,她却並非对手,否则也不至於十几年前被童姥得逞,在她脸上划了四刀,將她毁容。她若想报这个仇,必须等到童再次返老还童之时方可,那是最佳良机。 好在现在距她师姐返老还童之日,已是没几年了,她等的起。 天山童姥行事霸道,在创立了天山灵鷲宫,又收伏了那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一般乌合之眾后,便妄自尊大,將原本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改名做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以凸显其霸道。 除此外,还將逍遥派原本的《逍遥折梅手》、《逍遥六阳掌》等,都尽数改名做了《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有另开一脉之嫌。 他们逍遥三老不但修炼了不同的內功,也各有独门传承,三人之间本不互通。直到无崖子成为第二代掌门后,才能掌握门中的所有武学传承与诸般技艺。 而她与无崖子在一起后,两人所学自然更是互通有无。比如无崖子修炼的《北冥神功》,她便已尽知。而她的《小无相功》,无崖子也已兼修。 只不过《北冥神功》更为霸道,她若是要转修《北冥神功》,必得废去自己已经辛苦修炼几十年的《小无相功》功力。她不甘捨弃,从头重修,所以虽已掌握《北冥神功》修行精要,却也是未曾转修。 但修炼了《北冥神功》的无崖子要兼容她所学的《小无相功》,却是並无问题,甚至《北冥神功》也能兼容童老的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就是《北冥神功》的厉害之处。 她的《小无相功》无形无相,能够模擬这世上的绝大部分內力,可以凭此来推动天下任何武功。 而《北冥神功》则是在吸收了哪一种內力后,便拥有了其特性,可以任意转换。那已经不是模擬,而是就跟真从头练得的一样。 不过她虽然不能兼修《北冥神功》,也不甘捨去自己几十年的《小无相功》功力,却还是勉强修得了《北冥神功》的其中一路,可藉此吸取他人內力为己用。 但她不能把《北冥神功》全部练成,吸收了他人內力,若属性不合的,便免不了会有衝突,需要花费极大精力来进行炼化与同化,做不到像北冥那般迅速同化,並任意转换。 她想要筹谋对付天山童姥,除了是报毁容之仇外,也是想谋夺童姥所修炼的那不老长春功,以及其几十年功力。因为这门武功若真能练到大成,是真可以做到返老还童的,且能消除童姥的那种弊端。 他们三人虽然是修炼的不同內功,但到底系出同源,真气的性质区別不大。她若能成功盗取童姥的一身內力,要与她本身的《小无相功》相合转化,並不太难。 第七章 师父,让弟子来服侍你 李秋水今年虚岁已是八十有四,虽因修炼《小无相功》而驻顏有术,看上去也就四十许人,甚至说三十也没问题,但终究也担心將来的年老色衰,难葆青春。 所以听陆天涯介绍他那“海外之国”,女子为保持年轻与容貌的许多闻所未闻医美手段,便也不禁大感兴趣。 不过她最后听完,再仔细一想,却也发觉儘是治標不治本的,最多只能维持表面光鲜,无法真能保持青春,远不如精修內力之妙用。 若內力深厚,是能从根本上保持青春的。就像她为躲避自己师姐寻仇,隱藏身份嫁给西夏上一代皇帝李秉常时,早已是年过半百。 以寻常女子来论,这么大年纪,连葵水都早已绝了,自然不可能再行生育诞子。但她却全无问题,整个西夏也没一人能知道她的真实年纪,都以为她那时才是二十来岁的妙龄女子。 想罢之后,李秋水疑问道:“你们那里莫非已是武学式微,並无內功传承,怎么尽靠这些外力手段?甚至动刀动针,拿身子当衣服一般,缝缝补补。” 陆天涯向她竖起个大姆指,嘆道:“太妃果然见识非凡,一言中的,我们那里確实已是武学式微。虽然还有些武艺传承,但也多是外功,甚至好多已是花架子,空有其表。真练武的,也没几个能打的。” 李秋水笑道:“但听来你那里却是医术发达,有这许多连我都闻所未闻的,嗯,医美手段。” 陆天涯喟嘆道:“没了內功这种真能延年益寿的神奇力量,那只能是钻研外力了。” 稍顿了下,他接道:“想必太妃定是你们这里的绝顶高手,之前阻挡我掉落之势的那两掌,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劈空掌?都已能做到內力外放,必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李秋水笑道:“你倒也有些见识,那確实是內力外放的劈空掌功夫。不想你那里武学没落,失了內功,却倒是还留有些传说。” “这內功当真好生神奇。”陆天涯感嘆一句后,立即打蛇隨棍上地道:“我也想学得这般厉害武功,却不知太妃肯不肯教我?” 都穿越到武侠世界了,那当然要学武。哪个男孩子从小没有过武侠梦,只不过在现代世界,確实已是武学式微。可能也真存在些厉害的隱世传承,但如小说、电影里高来高去的轻功,想必是没有的。 但在这个天龙八部的世界里,那必须有。甭管自己怎么穿越过来的,以及为何能够进入到这种本是虚构的小说世界里。但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又有现成的机会,那自然是要一圆自己的武侠梦。 李秋水闻言后,上下打量陆天涯一眼,並未立即答应,而是有些泼冷水道:“你要学武,年纪却是未免有些大了,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你今年多大?” “我今年二十七。”陆天涯如实回答后,立即央求道,“我也曾听说过,练武最好从幼时练起,能够把基础打的更牢。但太妃这般大的本事,想必自有办法,不会受限於这种窠臼。而且我也不图能练多厉害,只要太妃肯教我,我便已十分高兴了。” 武侠是男人的童话,陆天涯自然有看过《天龙八部》,知道李秋水身上不但有她本身精修的《小无相功》,以及练成了曲直如意的白虹掌力,而且还有《北冥神功》跟《凌波微步》的传承。 大理无量山剑湖底,那尊玉像脚下所藏著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也即段誉得到的奇遇,就是李秋水专门留下的。 所以什么学武太晚,错过最佳年纪之类,在逍遥派这里都不成问题。只要北冥在手,还怕会成不了绝世高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段誉得到北冥时,也是已经十九岁,差不多二十了。靠著北冥吸人內力,照样迅速成为高手,而且还靠著深厚內力,练成了大理段氏好几代人都未有练成的《六脉神剑》。 段誉如果能正常发挥,完全可以说是整个天龙里的最强输出,堪比武侠版人形加特林。 虚竹虽然练武入门较早,属於自幼练起,但他本身却资质平平,练了二十多年,也就是个小嘍囉水平。真正成为高手,还是靠破了珍瓏棋局后,得了无崖子传功,同样传的是《北冥神功》。 所以他虽然比虚竹还大,起点更晚,但好饭不怕晚。只要有北冥在手,就好比开掛,拥有了修炼內功的作弊器。 穿越就遇到了李秋水,这条大美腿他可一定得抱住。说话间,他也真抱住了李秋水的大腿。 李秋水知道眼前的陆天涯绝不是无崖子,但凭陆天涯与无崖子至少长得九分相像的这张脸,她却是也想把陆天涯常留在身边,哪怕当个替代品也好。而且刚才的那两场欢好,她也很开心与满足。 最重要的是,陆天涯面对她现在这张已被童姥毁容,有若是可怖厉鬼的脸,不但丝毫不怕,反而还一切表现如常。单是这点,就已是弥足珍贵。 这样一个跟无崖子长得相像,还知心知意,又丝毫不在意她现在被毁容样子的俊俏郎君,她自然也是忍不住心生欢喜与疼爱。 本来她还有些犹豫,担心教会了这小子武艺,有可能以后其练武有成,翅膀硬了后,会离开自己。但此时被陆天涯一抱,却是不禁心中一盪,又有些心软了起来。 而且凭她的本事,也有足够自信,认为陆天涯无论再是学武的天资过人,也不可能反超於她,逃出她手掌心去。 这般一想,心中便鬆动了。並且在想到教陆天涯练武后,已是转瞬想到个主意。就是待几年之后,等到童姥返老还童时,她也可以带上陆天涯一起去对付自己这师姐。 凭陆天涯这张几乎跟无崖子一模一样的脸,必然能够给童姥带去巨大衝击,甚至心神失守。到时她对付起来,也就更有把握。 她心中很清楚,自己这师姐也是到老都一直爱慕无崖子的。只可惜她练功出了问题,身材永远像个女童,不能发育长大,无崖子自然也就对其失了兴趣。 而童姥永远不能发身长大,也正是她的功劳。是她打探清楚关键后,刻意在其练功到紧要关头时,在其背后大喊了一声,导致童姥走火入魔,功败垂成,再也不可能重新发育长大。 这也是两人为爭夺无崖子的结仇之始,由此而为一生之敌。 在无崖子弃她而去,失了无崖子保护后,童姥不知追杀过她多少次,每一次都让她险死还生。甚至让她被迫的不得不勾引西夏皇帝,藉此得了个皇妃身份,来隱藏自己。 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去,被童姥找到。童姥对她十分了解,知道她最爱自己容貌,也向来以此为荣,便故意在她脸上划了四刀,让她毁容。並且还刻意留了她一命,让她一直活生生受苦。 好在她现在遇到这个来歷古怪的陆天涯,凭藉其海外之医术,终於有机会能够恢復容貌了。 儘管她心中还是多少有些置疑,但陆天涯刚才对她所讲述的医治手段,听来却也是合乎道理,让她多了几分相信。 此时想到能够藉助陆天涯对付童姥,那更是一大妙招。而要想带陆天涯去对付童姥,必然也得让这小子学会武艺,且还不能太差,否则到时不但不能成为助力,反还会拖累自己。 仔细斟酌过后,李秋水终於点头道:“也罢,你既然想学,我自然不吝教你。不过你却须先治好我脸上的伤,让我恢復如初。” 她虽然答应,却还是多了个条件。不过这条件倒也在陆天涯的预料之中,並不太意外。闻言后,便立即笑著感谢道:“多谢太妃,嗯,我是不是该改口叫师父?师父,且让弟子来服侍你。” 说罢,又翻身压了上去…… 第八章 医武同源 问道之念 李秋水还没答应他拜师,陆天涯便已是没口子地“师父、师父”叫了起来。只因他觉著叫“师父”像角色扮演,更加刺激。 李秋水也觉著有种別样禁忌感,便也没纠正他,任由他叫。 又是一番云收雨歇后,陆天涯已是忍不住气喘吁吁,他虽然还年轻,精力也旺盛,但一晚上来了三次,也是感觉到了极限,有些疲不能兴了。 而且仔细算来,他甚至不止三次,因为穿越之前,他还曾跟自己的那个完美作品来过几次。 不过按確切时间来算的话,那应该是前一天的事了,中间他还是有休息了几个小时的。 李秋水瞧著这个好徒儿有些气喘如牛的样子,不禁一笑,这小子身体底子虽然不错,但到底没练过武,对比起练武之辈而言,还是不免有些虚的。 所以即便是为了自己以后更能尽兴,也得让这小子练起来。此时此刻,却是又让她多生出了一条要教陆天涯练武的理由。 瞧了一会儿,又暗自斟酌了片刻后,李秋水开口道:“你想要学武,却不知你自己对武学有多少了解?” 陆天涯仔细想了想,道:“我们那里武学式微,我以前也没怎么接触过。不过我倒是听说过关於內功的传说,说是若有內功传承,学武当先以修习內功为要,內功乃是一切武艺的根本。” 李秋水听罢,立即頷首道:“没错,內功確乃武学之根基。你虽然没学过,却也有些见识。那你可又知,內功为何物?” 陆天涯闻言,再仔细皱眉一想,然后不禁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只听说过穴位、经脉、丹田这些。但內力到底自何而来,我却不太明白了。” 他前世也看过不少武侠小说,但內功到底是何物,內力又是怎么练出来的,以及內力又自何而来,却似乎並没有哪本小说里面有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反正总是玄乎的那套,要么套些道家典籍,要么套些佛经,还有医书经脉之类。 不过说到底,这东西本就是小说家言,是虚构的。真正的古代到底有没有,也是两说。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东西,自然也说不明白,反正就是种神奇的能量。可以凭此增强力量,跳的更高,跃的更远,还能飞檐走壁,乃至能內力外放,隔空伤敌。 “你是学医的,经脉、穴道这些,自是不陌生。”李秋水笑道。 陆天涯闻言,有些心虚地一笑,没有接话。他虽然是学医的,但却是学的西医,对中医只是有些了解,可谈不上精通。经脉、穴道这些他虽然听过不少,但要让他完整复述出来,他就只能“呵呵”了。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这些经脉还好说,毕竟数目不多,加起来也就二十条。在他以前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里,出现的频率也很高,他仔细想想,倒是都能记起。可穴道就实在太多了,人身总共有三百六十五处正穴,还有些经外奇穴等,要全记住可就难为他了。 专业学中医针炙的,可能才需要记这么多穴位。他一个西医,还是干外科的,实在不需要了解这些。整形外科,那也是外科。 而在外科解剖学中,中医经脉、穴道这些东西,都属於是不存在的。因为在人体解剖后,根本找不到这些东西。 这也是西医不认同中医的最根本理论,认中医那套,经脉、穴道这些,其根本理论就都是建立在虚无上的。 但针炙、汤药等,也確实能真正治病,是几千年来实践出来的,所以也无法全盘否认。 陆天涯虽然是学西医的,但也从不否认与看不起中医,只能说各有各的东西。何况他一个整容医生,本质上就不是治病救人的,所以也从不跟人爭论、站队这些东西。 “其实內功一道,虽源自於上古道家炼气导引之术,却也吸收有医家的不少东西。歷代名医,也多讲究调气养生,认为治病首在防,若一个人本身体魄健壮,自然外邪难侵,极少得病。” 李秋水也没等陆天涯接话,已是自顾地接著说道:“经脉、穴位之说,源於《黄帝內经》,这也是医家首经,后世的医术皆源此经而发展。由此而言,也算是医武同源。” “我曾听我师父说过,唐时名医,被称作药王的孙思邈,也是当时的武学名家,更是绝顶高手。汉末年间,名医华佗创有五禽戏,常练也可强身健体,用来为练武打根基。” “药王居然是武林高手!”陆天涯听罢这话,不禁大为惊讶。不过他却是被网络梗影响太深,提起孙思邈,居然率先想到的是兔猻。 这般想罢,忍不住有些心下无奈暗笑。可惜,能够隨时隨地刷手机上网的日子,也是从此离他而去了。 他穿越之前,因慌乱躲藏,只顾著拿了自己衣服与药箱,却是把手机给忘了。 其实也不是他忘了,而是他一时慌乱下没找到。后来才知道是不小心掉到了床下,也是因为他手机来了条不知gg还是什么的提示意,才让那个因航班取消临时赶回来的大老板,发现他手机而起疑。 现在自是说什么都晚了,都穿越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暂时別无他法,只好既来之,则安之,先趁机圆圆自己的武侠梦。 都说逍遥派是天龙武侠世界里的修仙门派,因为逍遥派的武功,实在比其他少林、丐帮等强出太多了。那三大內功绝学,尤其是童姥的不老长春功,更几乎超越了武学范畴。 所以他如果能够练成逍遥派的武功,修炼到最深处,也不知是否能以武入道,跨过那道仙凡之门槛。 而一旦能入了道,拥有更加超绝强大的力量,他说不定就能够有办法回去自己的世界。 这里虽然也不错,但毕竟是落后的古代世界。对於习惯了现代各种高科技產品与生活便利的陆天涯来说,当然还是希望能够回到自己熟悉的现代世界。 何况他在现代世界也有不少牵掛,比如还有父母双亲,也有不少亲朋好友,以及他可能都有些数不过来的亲密患者。 第九章 秋水论武 发誓拜师 “內功其实也可称为气功,內力便是內气。《黄帝內经》中把人身之气分为先天之气与后天之气,先天之气是源自母胎中带来的先天之精;后天之气则来自日常饮食所摄入的肉蔬、五穀等精。” “《抱朴子·別旨》中又曾言,『夫人用力者,皆用眾气也,眾气只能举重致远运体而已;用气之术即粗气也,可以移山岳,决河海,制虎豹,缚贼盗。』这所谓的粗气,便是內气;而眾气,则是我们日常摄入的眾物之气,也即肉身之力。” “《抱朴子》中还有更上一层的元气之说,那便等於是先天之气了。而这也是我们学武之人毕生所追求的目標,將內力逆反先天,修成先天真气,则可跨入先天境界,最终以武入道。” 李秋水说到此处,仰头透过山顶的那个孔洞,遥望向外面星空,悵然嘆道:“可惜这境界一直以来都是传说,即便是我师父那般学究天人的人物,也未曾达到。至於我们这一代师姐、师兄,连我三个,却是一生都为『情』字所困,更加落了下乘,辜负了师父期望。” 自陆天涯掉落下来后,外面便已是风消云散,又恢復了月明风清之態,天上群星可见,远比现代世界钢铁丛林的大都市里,可见度更高,整个夜空显得更为透澈。 陆天涯则没兴趣瞧天上,而是已被李秋水的这番话所惊,忍不住心中激动地暗道:“网友们诚不欺我啊,逍遥派果然是求仙的。就是还没人能做到,包括创派的逍遥子在內,但总归有希望。” 想罢,陆天涯立即做大义状地开口接道:“弟子也愿继师祖之志,只怕才疏学浅,不及他老人家万分之一。” 李秋水闻言一笑,收回目光看向他,略带欣慰地道:“你有这志向,那倒也很好了。” 隨即正色道:“你若真想拜我为师学武,那却须正正经经地磕头拜师,还鬚髮个毒誓。要一辈子受我驱策,终生无悔,不得背叛。否则的话,我定要將你千刀万剐,受尽折磨而死。” 她最后这一旬说的面带杀气,十分凛然,再配合上脸上的狰狞伤疤,宛若是厉鬼正在口念诅咒。而且她身为当世绝顶高手,平生杀人无数,此时泄露出这缕杀气来,也是宛若实质。 陆天涯即便在现代世界见多识广,又是外科医生。但终究只是个整形外科,又非胸外、骨科等,还真没见识过多少血淋淋的大场面。被李秋水最后带著杀气的这句一激,忍不住都有些汗毛直竖,感觉像是被什么凶兽给盯著。 连续欢好了三次,有了这般亲密无间的关係,他早已自觉两人关係已是大为亲近。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这都三日了,多少也该有点儿感情基础,李秋水应该绝不会再隨便杀他了。 直到这一刻,他方才想起,李秋水终究是那个心狠手辣,平生杀人无数的女魔头,而且其性格里本就带著偏执与疯狂。 以她跟无崖子的那般亲密关係,她心中对无崖子又十分爱慕,都能够对无崖子下的去手,更別说他这个认识才没几个时辰,又来歷古怪的毛头小子了。 还有李秋水当年曾为了刺激无崖子,寻了许多美貌少年做面首,当著无崖子的面儿与这些少年调情,事后也是尽数都杀了,尸首沉到了剑湖底,这些也都是跟李秋水有过亲密关係的。 所以他真要做了什么惹怒李秋水的事,李秋水绝对不会顾念他们眼下的这点儿情份,仍然能够毫不留情地一掌拍死他。说要对他千刀万剐,恐怕也真能做得出来。 他直到如今,却是尚不知道,李秋水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他,以及又轻易勾搭他的原因,乃是因为他跟无崖子年轻时长得十分相似。 当然,他也不知道李秋水当年与那些美貌少年之间的真实情况,只是採信了自己所知道的书中所写。 反正无论如何,李秋水都绝对是个心狠手辣,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心中凛然之下,暗自警醒之余,陆无涯立即转身跪在水中,恭恭敬敬地向李秋水磕了三个头,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磕完头,行完拜师礼后,他又紧接著举手向天发誓道:“弟子陆天涯对天发誓,今日诚心拜李秋水为师。拜师之后,终生效忠师父,甘受驱使,至死不渝。若违此誓,定叫我天打雷劈,天诛地灭,受尽千刀万剐而死。” 他虽然正正经经地发了个毒誓,但自己心中却是半点不信的。在他那个时代,发誓早就像放屁,谁还信这个。 哪怕他能够穿越到这里,很有可能是遭遇了什么神秘力量,世上真有像神一样的存在。但毕竟他没亲眼见到过,所以本质上还是不信的,便还是按照了自己的习惯认知。 口上发誓说不会背叛李秋水,但心里其实已经按自打主意。以后若有机会,最好还是离这个女人远点儿。毕竟这女人太疯,情绪十分不稳定。而且又身具绝顶武功,一个不喜,就能够隨时打杀自己。 他在现代世界时,虽然也有遇到过一两个较为神经质的女人,分手时纠缠不清,甚至会做些极端的事。但毕竟那些女人真是弱女子,在体力对抗上不占上风。 再加上又是法治社会,大部分人也都会有所顾忌。所以虽然也给他造成过些麻烦,却也没让他受到过身体伤害。最极端的一个,也不过是摔死了他养的一只猫。 但李秋水不同,说杀人是真会杀人的,甚至眼都不会眨一下。这么危险的女人,他自然还是想离远点儿,哪怕他確实有些贪恋这具十分完美的身材,刚才也十分享受。 这女人可是真正的黑寡妇,就像那种同名的蜘蛛一样,能够毫不留情地在交媾之后,杀死吃掉另一半。 不过也正因为李秋水太危险,武功又太强,所以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他也绝不能透露半点儿想要离开的想法,一定要偽装好,否则真是会死的。 李秋水见他发完誓后,立即满意地一笑,点头道:“很好,起来吧!你若以后好生听话孝敬,师父也定然会疼爱你的。” 说罢,立即抱了他一下,在他唇上亲了口,然后移在他耳边道:“好徒儿,师父这就教你咱们逍遥派的无上神功。” 第十章 得授北冥神功 “咱们这门派叫逍遥派吗?”陆天涯闻言,又故作不知地问道。 “正是。”李秋水带著傲然地自豪道,“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是为逍遥。你师祖的道號便叫逍遥子,既是咱们逍遥派的创派祖师,也是第一代掌门人。” “那师父必然是第二代掌门了。”陆天涯仍作不知地故意奉承。 李秋水笑著摇下头,又嘆口气,道:“这却不是,第二代掌门乃是我师哥,道號无崖子。我二人上面,又还有个大师姐,逍遥派二代弟子便只我们三人。” 对於大师姐的名號,她却是提也未提,对无崖子也没多谈。稍顿片刻,便又接著道:“你师祖学究天人,不但武功乃当世绝顶,更是琴棋书画、医卜星相等无不精通,一生所学,浩瀚若繁星。我们三人並不能尽得其本领,只是各传承了一部分。” “我得传的內功,名为《小无相功》。这门功夫不但威力奇大,而且不著形跡,无相可寻,擅能模仿各家各派的內功,几乎能以此推动天下任何武功。” “之所以叫小无相,只是为跟佛家的那『无色无相』之说,以作区分。但威力却绝不下於任何佛门武功,哪怕是被誉为少林七十二绝技之首的《易筋经》,也是不相上下。” 陆天涯立即出口称讚道:“这功夫听来就好生厉害,弟子也想学这《小无相功》。” 他虽然知道李秋水身上还有《北冥神功》的传承,但既然李秋水还没提,他也不好自己露了底。 而且李秋水若不肯教他《北冥神功》,他暂时也没办法,总不能逼李秋水教,他又打不过自己这师父。 所以李秋水既然先提了《小无相功》,那退而求其次,能够学得《小无相功》也是很不错了。 原著里面李秋水出场时,对上的就是童姥这种功力相当的高手,还显不出这门武功有多厉害。但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鳩摩智,却是靠著这门武功在少林寺大逞威风,以此来推动少林七十二绝技,號称以一己之力学会了七十二般绝技,险些一人挑了整个少林寺。 若不是当时刚好有也会《小无相功》的虚竹在场,就被他给得逞了。所以能学到《小无相功》,那也是很不错了,也就比北冥略差而已。毕竟北冥能吸人內力为己用,那是开掛的作弊神器。 李秋水笑了笑,道:“这《小无相功》我自然会教你,不过我却是想让你先学你掌门师伯的《北冥神功》。你既已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那练这门武功,便最为合用。而且这门武功是掌门绝学,我也盼你日后能成为我逍遥派的第三代掌门。” 陆天涯听罢,立即忍不住心头狂喜。但生怕被李秋水看出来,连忙低头装作谦虚地道:“弟子不才,只怕会辜负师父厚望。而且掌门师伯应该也有弟子吧,要选掌门,理应是他的亲传弟子更有优势。” 李秋水“哼”了一声,不屑道:“他那两个弟子,一个比一个不成器,怕是指望不上。” “而且咱们逍遥派选任掌门,跟別派不同。不是全靠上任掌门指定,而是同代弟子皆有机会。谁的武功最强,谁就能做掌门。” “这是竞爭上岗啊,逍遥派的管理经验很先进吗!好像丁春秋的星宿派也学了这套,谁强谁就能做大弟子。”陆天涯闻言,忍不住心中暗道。 隨后则学著古装电视里的古代礼节,向李秋水拱手一礼,道:“师父既有这般期望,那弟子日后一定勤学苦练,努力爭当三代第一,以盼不负师父厚望。” “很好。”李秋水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內功修习,自古以来分內练与外练两路。內练便是行气导引、吐纳搬运之术,外练则是凭藉拳脚外功,一步步由外而內,练出內力。” “这般练法,虽是笨功夫,但若能最终由外入內而练出內功,却也是最为扎实,更不怕走火入魔。当今天下武林中,最高明厉害的外门功夫,就是丐帮的降龙十八掌。一旦练成,威力奇大。” “中原武林中,向以少林、丐帮称雄。少林被称作武林第一大派,丐帮则是江湖第一大帮。而且在辽国、西夏,乃至大理、吐蕃境內,亦有不少分舵堂口,还兼为大宋刺探各方军情,端的不可小覷。” “是,弟子以后若行走江湖,一定多留意这些叫花子。”陆天涯闻言,只是点头称是,不敢泄露自己对丐帮有多了解。 李秋水道:“眼下丐帮中的帮主名叫乔峰,接任帮主之位尚没几年,乃是当今武林年轻一辈中的高手。与姑苏慕容世家的慕容復,合称作『北乔峰,南慕容』。你也只需遇到他,留心一些便是。” 言下之意,便是丐帮的其余人等,皆不用太过理会,大有睥睨之气。显然是认为陆天涯学了《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后,再经自己亲自调教,丐帮之中也就只有乔峰可堪一敌,余者皆不在话下。 这就是当世绝顶高手的霸气,陆天涯领会到这层意思后,也立即跟著抬头挺胸,一副要给师父长脸的样子。 李秋水见他这副样子,立即赞道:“好,切不可弱了自家志气。你得我亲自传授武艺,几年之后,闯一闯中原武林,说不定便要有个並立的『西天涯』名號。” “师父过誉了,弟子只盼不给师父丟人便是。”陆天涯先谦虚一句,隨后笑道,“不过师父赠的这名號,倒也是很威风。” 又忍不住心下暗想:“这要东边再来一个,中间再凑一个,是不是得提前搞出一版北宋时期的天下五绝?” 李秋水笑了下,道:“我现在便传你《北冥神功》,这《北冥神功》十分霸道,先修《北冥神功》,才可兼修为师的《小无相功》。否则若先修《小无相功》,再练北冥,就得废功重练了。” “原来还有这般原由,多谢师父指点。”陆天涯闻言,也不由心中暗惊。 他虽然知道原著中无崖子也身具《小无相功》的內力,却不知竟是还有这个关键。 这也能够解释,李秋水明明从无崖子那里得到了《北冥神功》的传承,却为何自己不练,反而是留在大理无量山剑湖底的玉像脚下,去留待有缘人了。 “为师先传你『手太阴肺经』的练法,这是北冥神功的第一课。”李秋水隨后便话入正题,开始教了起来,“你既是学医出身,手太阴肺经的诸般穴道,想必也都了解。” 陆天涯连忙摇头道:“还要请师父重新指点,虽然弟子那海外之国亦是华夏苗裔,却是早已跟中原分家上千年了,怕是各般传承难免有所谬误。”事实却是,他根本不了解,只知道几个。 李秋水仔细一想,点头道:“也是,你那里的医术都能发展到那般古怪,连胡人的断髮也学了去,怕是谬误甚多。” 她虽然身为西夏皇太妃,眼下也是身在胡人之国,但本身却也看不起这些胡人异族,仍是以华夏身份自居。 陆天涯道:“师父所言甚是,今次能得来中原,也是弟子的造化,不但遇到了师父这样的绝代佳人与绝顶高手,也有机会重学我华夏诸般传承正朔。” 李秋水点点头,没再多言,而是抬起他一只手,开始为他指点手太阴肺经上的诸处穴道,並且还顺便教了他“手指比量取穴法”,比如脐下四指之处便是丹田。 而且不同的人,根据身高比例的不同,也有不同的取量比例。而这个取穴方法,正是药王孙思邈所发明的。 云门、中府、天府、侠白……列缺、经渠、太渊……,李秋水一处处为他指点手太阴肺经上的各处穴位,隨后道:“北冥神功系引世人之內力而为我有。北冥大水,非由自生。语云:百川匯海,大海之水以容百川而得。汪洋巨浸,端在积聚。” 又道:“世人练功,皆自云门而至少商,我逍遥派则反其道而行之,自少商而至云门,拇指与人相接,彼之內力即入我身,贮於云门等诸穴。不过若是敌之內力胜之与你,则有海水倒灌入江河之险,凶险莫甚,需慎之慎之。” 第十一章 原来內功也是烧开水 陆天涯可没有原书中的段誉那么迂腐善良,认为北冥神功引人內力为己用的练功方法不够光明。 他听完之后,只是没口子夸讚这门武功厉害,发前人所未想,能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快速积累自身內力,省去了辛苦修炼。 为什么別的內功做不到引人內力为己用,偏偏北冥神功可以,这就是人家的本事。何况江湖上的生死搏杀,哪有什么光明与正义,只要能贏,那就是本事。胜者为王败者寇,没什么好说的。 可惜段誉只是练了北冥神功中的一副图,后面的还没来得及练,就被毁了,实在是暴殄天物。 可即便如此,段誉凭这一副图的北冥神功,也是吸了许多高手的內力,更靠深厚內力练成了六脉神剑,年纪轻轻便成了一代高手。 而书中的虚竹虽然也身具北冥內力,但却是无崖子传功灌输给他的,他本身只懂使用,並不会北冥神功的练法,也不懂靠北冥神功去吸人內力。 他最后能吸了天山童姥与李秋水的大半內力,是二人以他身体为媒介,比拼掌力,硬打进他体內的。然后则靠著北冥神功的特性,將二人的內力也尽数同化吸收,等於一人身兼逍遥三老的內力,当真称得上旷古绝今了。 虚竹的资质实在是平平无奇,否则前二十多年不至於一无所成。能成为绝顶高手,纯粹是靠运气。 现在他既然穿越过来了,说不定也能得了珍瓏棋局的机缘,同样得无崖子传输內力。到那时,他可就有摆脱李秋水的资本了。 这种疯狂又危险的女人,最好还是能离的越远越好。不然什么时候惹了对方不喜,又或者像大理无量山的那些美貌少年一样,有朝一日被她给玩腻了,很可能也会步那些人后尘。 陆天涯此时虽心中打著以后要远离李秋水的主意,但这时看著面前这个师父,却是满面笑容,甚至眼中饱含情意。 在听完李秋水的介绍后,他又带著激动地感谢道:“这北冥神功能够引人內力为己用,可以让从未练过武的人快速积累內力,实在是太適合我了,果然还是师父疼爱我,多谢师父!” 李秋水笑道:“你能时时念著师父的好便好。”说罢,又接道:“这北冥神功的第一路,需练通十二正经中的手太阴肺经与奇经八脉中的任脉。这两条经脉,可说是北冥神功的根基。” “武林中各家各派的內功,修炼时不论先打通哪条经脉,基本都是先从十二正经练起,少有一开始就练奇经八脉的。多是待打通十二正经后,再来修炼奇经八脉,循序渐进。” “但本门內功则与各家各派都不同,北冥神功更是逆其道而行,一开始就要先练奇经八脉。而且存储內力的气海也与眾不同,其他內功多是以脐下三寸的下丹田关元穴为气海,北冥神功则是以两乳中间的膻中穴为气海,此处也称为中丹田,另还有上丹田,位於脑部。” 介绍过后,李秋水又开始为他指点任脉上的各处穴位。任脉起於会阴,李秋水探手下去指点时,忽然作怪地把玩了下。 可惜陆天涯现在已是被榨乾,可谓毫无活力,不禁有些尷尬。 好在李秋水也就是隨手把玩下,並无他意,接著便抬手上行,开始认真指点其他穴位。 陆天涯好歹是医学生,毕业的院校也是个211,记忆力与学习能力都很强。他当初也是千军万马杀出来的,在高中时期属於学霸级人物。手太阴肺经与任脉加起来的穴位虽多,他却是一遍便都记住了。 而且他以前也多少接触过些这方面知识,虽然並不知道这两条经脉上的所有穴位,却也知道些大概,更知道位於身体何处。 只不过在介绍完后,李秋水却是说了一个他以前不知道的知识,那就是十二正经其实並不止十二条,而是共有二十四条。 十二正经分为手三阳、手三阴,以及足三阳、足三阴,每一条又各有左右对称的一条。即左手有手太阴肺经,对应的右手也同样有手太阴肺经。所以具体细分,其实是有二十四条。 奇经八脉则是数目相对应,就只有八条,因为奇经八脉基本都处於人体的中心线上,所以都是单条经脉。 陆天涯毕竟不是学中医的,所以对经脉这些,以前只是有过大概了解,还真不知道十二正经其实是有二十四条。 李秋水道:“內力也叫內气,修炼內功,其实便是个炼精化气的过程。而精为何物,又存於何处,便是在经脉中。经脉实也可称之为精脉,所以打通经脉,就是一个逐步炼化体內之精的过程。” “练武之人打通的经脉越多,內力便也越深厚。以《抱朴子》的理论而言,这经脉中的精便是眾气,是日常摄入的各种饮食所化生。” “也是因此,练武之人消耗甚大,食量远大於常人。要想提升內功修为,除了功法要好,也需要进补些大补元气的食物、药物。所以自古以来,都是穷文富武。只有富贵人家,才经得起这种消耗。即便是靠练外门功夫起手,每日练武打熬身体,也同样消耗甚大。” 陆天涯听罢李秋水的这番介绍,又不禁大为惊讶,感觉李秋水这番话,才算是把內功、內力这些东西解释的清楚明白。 也难怪有些武侠小说中称人身便自是一宝库,修炼內功实不假外求,一切都是內练。不过外力之助,也確实需要。 就像段誉吃了莽牯朱蛤,郭靖喝了药蛇的蛇血一般,都是大补之物,所以都有增长功力的作用。 “原来如此。”陆天涯连连点头后,忽然低头瞧向下面,又生起疑问道:“但弟子也曾听过某些说法,说炼精化气之精,乃是肾水之精。所以有些门派练武,便需要求童子功,不可破身。” 李秋水摇头嗤笑道:“这就是胡说八道,狗屁不通了。若童子功最厉害,少林寺那些和尚岂不早就称霸武林了?便是少林和尚中,半路出家的也不少,未见得便学不成七十二绝技。” “咱们逍遥派的神功可不强求这点,却是远强於大半的少林绝技。所以人身之精便是肾水之精,此乃无稽之谈。有持此观点阴阳双修之类,也都是落了下乘,近於邪道。” 陆天涯听罢,又立即点头地赞同道:“果然还是师父见解高明,这世上自古以来的绝顶高手,成亲生子的向来不少,也不见得都比少林和尚差了。少林虽有第一大派之称,也到底做不到称霸武林。” 李秋水含笑道:“正是如此。” “那师父,打通经脉,炼化精脉之精,却又是靠何来打通?”陆天涯隨后又生起疑问。 李秋水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道:“自然是靠意,所谓以意御气,以意领气,修炼时存想诸穴,也是靠意念存想。神意属火,精属水,以火炼水,便炼之为气。” “竟是这般吗?靠意!”陆天涯又不禁听得双目一亮,心中暗自点头道:“这就属於是精神力了,修炼內功原来是这么回事,用精神意念的力量去打通经脉,炼精化气。精神力这东西,那確实就很吃资质了。就像学霸学起来轻轻鬆鬆,学渣却怎么也学不会。” 除了资质,还有悟性,聪明的人悟性也高,能够轻易理解师父传授的东西或秘笈上的內容。太笨的那种,搁古代可能字都认不全,自然是无法直接上手就练內功,只能走外练的路子,希望能靠外门功夫来最终由外入內,练出內力。 陆天涯这般想罢后,忽然又想到了一点,不禁瞪大双眼地恍然暗道:“嗯,神意属火,精属水。火炼水为气,这玩意说白了,不也是烧开水吗!原来內功也是烧开水啊,这么一说,就还挺科学。” “一切能源与动力的本质,说到底都是烧开水。蒸汽动力是烧开水,火力发电是烧开水,核电也同样是烧开水。没想到內功这种神秘能量,也同样是烧开水的產物,简直异常合理。” 李秋水隨后又介绍道:“若是靠外门功夫,走外练路子的话,对资质就没太高要求了。只要肯下苦功,那便是一步一证的路子。不过花费的时间与辛苦,也远比內练要长。” 陆天涯道:“看来还是师父教我的这北冥神功最快,最省时间,是走的捷径。” 李秋水笑道:“那是自然,这便是功法的区別,越高明的內功心法,便往往进境越快,能够让修炼者更快成为高手。你现在便开始修炼这一路手太阴肺经与任脉吧,为师为你护法。” 第十二章 催眠自己 借假修真 陆天涯答应一声后,便按照李秋水的指点,以五心向天的姿势盘膝而坐,先行坐定入静。 修炼內功自然首先要能入静,於入静中收摄诸般杂念,让纷乱的念头集中起来,精纯唯一。 按陆天涯的理解,就是要集中精神力。只有把精神力全部集中起来,才能拥有打通经脉,炼化其中元精的力量。否则万念纷杂,思绪散漫,注意力都集中不起来,自然谈不上有什么力量。 所以要先行入静,静中方能生慧,慧而能生神,凝聚神意之火。 初习者要想修炼內功,单是入静就是一大难关。未必所有人都能成功入静,第一次就成功的更是少之又少。能够坐的住,不代表就能真正入静。 原著里段誉是从小出生在大理这种佛教氛围浓厚的国家,举国皆信佛,而他本身也喜欢佛学,未练武前,便学过些打坐禪定的功夫。虽非为了练武,却是有这方面基础。 而且古人也大多相对简单,段誉又是个从小锦衣玉食的世子,也不用为些柴米油盐之类的生活操心,性格便也更加单纯。再加上本身又有股痴性,一旦投入进去便容易痴迷,放在练功上却也是股助力。 陆天涯则从没接触过这些,又是个现代人,心思也十分复杂,想的多。若是易位而处,他只有《北冥神功》的秘笈在手,恐怕单是要入静,都要大费周折。说不定杂念太多,还有可能走火入魔。 但此时他有李秋水这个亲手书写了无量山玉像版秘笈的大高手亲自指点,一步步教他如何入定,倒是也很快上手。 再加上有可能因为他正处於贤者时间,有些万念皆空,居然第一次便成功入静了。 旁边的李秋水眼见他第一次便成功,也是不禁满意地点点头,觉著这小子的资质悟性却还算不错。 陆天涯既已入静,李秋水便也不多打扰,只是安静地退到一旁。 而陆天涯此时为了能专门入静,也是在李秋水的吩咐下,离水上了岸边,盘膝坐於岸上。 入静之后,他只觉万籟俱寂,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极静感觉。在这种情形下,注意力也很容易集中。 稍微体验了片刻后,陆天涯便立即集中注意,先存想左手的手太阴肺经。从少商、鱼际,到列缺、孔最、尺泽等,逆运存想诸穴。 北冥神功的最大优点与最为称道处,便是可引人內力为己用,能够快速积累內力。 当然,这门神功也有自己本身的练法,並不是全靠吸人內力来修炼。若暂时无內力可吸,也能够靠自行修炼来打通经脉,自行炼精化气,来积蓄內力。 虽然陆天涯学北冥,就是衝著想要开掛去的。但方才听了李秋水对內功修炼理论的解释后,却是也想尝试一下。 所以他这时存想手太阴肺经的少商、鱼际等诸穴时,便把自己的神意念头想像成一道小火苗。 他初次修炼,也不敢把火力想的太大,以免不小心弄出走火入魔来。说到走火入魔,也难怪修炼內功时不小心练错或走岔经脉之类,称作是走火,果然这练功是真跟“火”有关的。 他想像的这道小火苗,便只是烛火大小。以这道小火苗一路存想少商诸穴,逆运经脉而行,果然一路所过的穴道、经脉,都有些微微发热之感。 不过他到底是初练,一时也分不清是真有这种感觉,还是自己著意太过,以致潜意识里形成的一种错觉。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是知道潜意识的精神暗示,是確实能够实质影响到肉身的。 因为他以前便听说过国外的一个实验,说某个心理学家利用催眠,把一枚硬幣放到实验者手臂上,然后告诉实验者说这枚硬幣刚在火上烧过,十分烫。结果实验者真的被烫到,放硬幣的位置也呈现出了二度烧伤的状態,非常神奇。 这应该就是精神力的力量,在催眠的情况下,精神被高度集中,以致真的对自己造成了烧伤。 而通过类似的实验,不少人也坚信,人类是有超能力潜力的,只不过很难轻易开发,也没有切实可行的安全开发手段。 既然精神真能影响到现实,尤其能影响作用於自身,那以神意化火来炼精化气,这套理论便也是说得通的。 陆天涯毕竟是一个从小生活在现代社会的现代人,早已形成了固有的三观。再加上他又是学医的,所以凡事也都相信科学依据。 儘管他穿越到天龙世界这事,本身就很不科学。但存在即合理,他既然穿过来了,相信必然也会融入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所以小说中各种神奇的武功,便也真实存在。既然存在,他也必然能练。 但道理是这么回事,可他从小所形成的固有三观却也很难轻易改变。所以这时真到上手开练北冥神功时,他哪怕是强拉硬扯,也非要找到其中的科学依据与合理性,以此来说服自己。 所谓“信则灵,不信则不灵”,如果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从根本上不相信这些东西,心中一直存疑,又怎么可能真的练成。 所以当这时真修炼出点儿感觉后,他也不管到底是不是潜意识里的错觉,反正先信以为真。何况就算真是错觉,感觉强烈了,精神力作用下,也同样能化成真的。 就像他以前看过的那个实验,催眠后被硬幣烧伤。硬幣本身並不烫,同样是潜意识里的错误认知导致了这种结果,然后真的影响作用到了自身。 道家的修行里面,也有个所谓“借假修真”。不管开始假不假,练的多了,不断去强化,就有可能为真。就像有个理论,说世上本来没有神,是信的人多了,才生造出那个神,让原本虚假之物拥有了神性,成功化神。 眼下谈这些还太远太虚,陆天涯此时也不敢多想,只是维持神意所化的那个小火苗,专诸存想左臂手太阴肺经上的诸穴。 说到集中注意,提高专注,这方面他也算是行家里手。以前上学时就需要集中注意力来专心学习,当医生后,手术台上则更需专注。 儘管他只是整形医生,手术台上犯错最多也只是影响患者的最终美丑,不至於担负生死重责,相对来说压力没那么大。 但手术成不成功,是否最终能让患者满意,却也是跟他的奖金掛鉤的。做为私人医院,最在乎顾客的满意度。这方面,陆天涯也是不敢有半点马乎。 而且若真不小心做毁了,那些女人闹起来,可是一个比一个令人头疼。他自己到穿越前为止,虽然还没亲身经歷过,却见过不少其他人的医闹例子。 第十三章 练出第一缕內气 存想练完左臂的手太阴肺经后,陆天涯又再重复了一遍,感觉第二遍走的更为顺畅。意念所过之处,发热之感也更强了些。整条经脉里,似乎微微有些热气蒸腾,但却若有若无。 陆天涯也暂不理会,存想完第二遍后,就开始接著存想右臂上的手太阴肺经。 有了左臂上的经验,他再存想修炼右臂经脉,也是更为顺畅。哪怕只是第一遍,也比刚开始练左臂经脉时快上许多。 这两条经脉都是手太阴肺经,穴位、走向等,完全相同,所区別处,就是换了右边的对应位置而已。他既已练熟了左臂,再转而练右臂,也確实更快。 右臂的手太阴肺经,陆天涯也同样练了两遍。 这回练完后,便接著转而去存想修炼任脉上的诸处穴道。任脉是人身经脉中的阴脉之海,位於人身正面的中心线上,起於胞中,止於下頷。 任脉上共有二十四处穴道,比左右两条手太阴肺经上的穴道加起来都多。但任脉是笔直的一条,穴位虽多,却也很好记。而且任脉上的穴位,都是重要穴位,陆天涯以前看过的小说中,提起的也多,所以他在此之前,便也有不少了解。 任脉与位於人身背部中心线上的督脉,合称作任督二脉,二者一阴一阳,能够形成小周天循环。 这两条经脉在武侠小说中也非常关键,好多武侠小说中的设定,都是要打通任督二脉才能成为高手。而且打通任督二脉,形成小周天循环后,还能让內力做到生生不息,自行运转。 按照李秋水所讲,內力的多寡与深厚程度,就是按照打通经脉的多少而定。打通的经脉越多,也就等於炼精化气后修成的內力越多。 而武林中的大部分內功,都是以先修炼十二正经为起手,待打通十二正经后,再行打通奇经八脉。所以按照这种循序渐进的设定,凡能够打通任督二脉者,也確实都已是內力深厚,可称为当世高手。 不过逍遥派的內功则与眾不同,却是一开始就要著手於奇经八脉的修炼,甚至直接就从任督二脉开始。 逍遥派的理论观点是,任督通则八脉通,八脉通则百脉通。如果能开始就先行打通了任督二脉,再接著去打通其余经脉,就等於是高屋建瓴、高山滚雪球,会更加容易。 虽然一开始就从任督二脉练起,会非常艰难,入门都极为不易。可一旦能够打通这两条经脉,后面的路却反而容易了。 而且正因为任督二脉非常重要,一为阴脉之海,一为阳脉之海,且这两条经脉上的穴位都甚多。所以若先打通了这两条经脉,不但內力增长较多,且质也更胜一筹。 人身有“精气神”三宝,分別对应人体的上、中、下三丹田,上丹田藏神,中丹田藏气,下丹田藏精。 所以人身元精的总储位,便是在丹田。其余则分散於遍布全身的经脉与穴道中,每一处穴道,也相当於一个元精存储的节点。 也因此哪条经脉上的穴道最多,打通炼化之后,所能增长的內力也就更多。 人身中的经脉,其实先天都是通的,因为遍布於经脉中的元精也是会自行调节流动的。所有经脉都与丹田连通,若哪条经脉中的元精有所缺失,丹田总储位中的元精便会补充过去。 所谓“精力”,这些元精,其实也是人身体力、力量的来源。若消耗过大,便会浑身疲乏无力。 外功的修炼,最初是练劲,其实也就等於是锻炼精力,能够隨时调动自身元精,整合增强自身的力量。在不断的整合锻炼中,便也能达到部分炼精化气的功效。还能够锤炼於肉身中,增强肉身力量。 陆天涯此时开始存想任脉诸穴后,便也发现比存想修炼手太阴肺经时,要艰难不少,颇显滯碍。 他想了想,便开始相应缩小了些神意所化的小火苗。因为他在修炼过程中发现,若只是单纯存想诸穴,不想著去打通炼化所过之处的穴位、经脉內元精,那就受阻碍较小,要容易许多。反之,若是想著要炼化的话,便会受到的阻碍较大。 他思忖之后,认为经脉本就是先天畅通的,他若只是一缕念头存想通过,自然不难。而所谓的打通经脉,其实是炼化经脉內的元精,所以要想以神意之火去打通炼化,那自然就不同了,会相应受阻。 精属水,打个比方的话,可以把经脉看作河流。虽然河流布满了水,但这水道自然也是通的,既能从水面上漂过,也能从水中穿过。可若是要打通炼化,就等於要把河流中的水烧炼成汽,自然不容易。 若把十二正经比之为小溪小河的话,那奇经八脉就相当於是大江大河,最重要的任督二脉更相当於是长江、黄河,要打通炼化的难易度,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感受到打通任脉的艰难程度,陆天涯此时缩小了火苗,不想著再去炼化,而只是单纯存想通过,就相应容易了许多。甚至在这种宽广的河道中通过,其中元精所化的水流更急,甚至通行更快。 而当陆天涯一路存想到胸口正中的膻中穴时,忽然左右两条手太阴肺经中原本瀰漫的些微热气似乎寻到了出口,都立即循著经脉一起涌了过来,存入了膻中穴中,让他感觉胸口微微发热。 “这难道就是內气,我打通两条手太阴肺经,难道还真的相应炼化了些元精,炼出来了点儿內气?” 察觉到这点后,陆天涯立即不由心中一动地暗道,同时也不由有些欣喜。虽然炼化的不多,但总归是有了些许。 停顿片刻后,陆天涯便又接著开始存想膻中穴之后的下一处中庭穴。任脉是起於胞中,顺行的话,第一处穴位是会阴。但北冥神功是要求逆练,所以他是从下頜的承浆穴开始练起。 左右两条手太阴肺经,都是从脖颈处开始与任脉相交的,交匯点为任脉上的天突穴。 陆天涯接著开始存想中庭穴时,原本进入膻中穴安家的那点內力也立即跟著行动,一起往中庭穴行去。 而多了这股內气相隨后,陆天涯又立即感觉到了阻碍。这却是在练出內气后,內气也对元精有些炼化之能,是为以气炼气。 所以修炼內功者在练出第一缕內力后,之后在经脉中不断导引搬运內力,便也有对经脉內的元精有炼化之效。 这也正是万事开头难,在练出第一缕內力后,后面练起来也就相应容易些。 感受到这种阻碍后,陆天涯心中一动,念头一生,那股些微內力便像听话的小狗一般,又返回了膻中穴內,再不出来。 陆天涯再接著隨后存想中庭穴后的诸穴,这才感觉又轻鬆许多。 待最后一路存想到会阴后,陆天涯又返回从承浆开始,也把任脉上的所有穴道存想修炼了第二遍。 完成这第二遍后,陆天涯这才长吐一口气,收功睁眼。 一睁眼,他立即发现眼前光线大亮,甚至连原本瀰漫的水气也都少了些。 抬头一瞧,这才发现是外面已经天亮,那处直通向山顶的通风孔洞,也即自己昨晚掉下来的地方,已是有一道阳光斜照进来。 他这一番修炼,居然不知不觉花费了半晚时光,都到第二天天亮了。再一瞧面前的池水,原本待在水中的李秋水也已是不见。 接著他隨后转头左右瞧去,但见岸上也是不见。此时这偌大的含薰池中,竟是只有自己一人。 “师父!”陆天涯试著开口叫了一声,也是暂无人回应,忍不住略有些慌。 儘管他昨晚已经暗中打著主意,等到自己练武有成后,就找个机会远离李秋水,离这种危险又疯狂的女人越远越好。 但此时忽然不见了李秋水,他才发现自己竟是已对李秋水生出了些依赖感。 尤其他刚穿越过来,人生地不熟的,这里又是西夏皇宫。没了李秋水指引,万一隨便闯出去被人发现,当作擅闯后宫的贼人,对他来个万箭齐发,那他可就玩完了。 凭他才练了半晚的北冥神功,哪里能打得过那些皇宫侍卫,更別说还有西夏一品堂的高手。 而且再怎么说,他这武功不是还没练成后。在此之前,当然还是得抱紧李秋水的大美腿。否则的话,他连活下去恐怕都难。 第十四章 银川公主李清露 陆天涯又叫了两声,仍是无人回应,便先起身找到自己昨晚那条被丟到岸上的內裤。 摸了把,发现还有些湿。可左右瞧了瞧,实在是无衣可穿,总不好一直衣不蔽体地光著身子。 在李秋水面前还好,两人昨晚早已坦承相见,便也不在乎了。可万一有什么外人闯进来,那就不妙了。不要真等需要逃跑时,还得光著屁股跑。 抓著湿內裤摇头嘆了声,陆天涯也没办法,只能忍湿先穿起来。他那件同样湿了的白大褂也是被扔在一旁,不过他拿起瞧了眼,却是暂时没穿,因为这件实在湿太多了。 內褳虽然也湿了,但毕竟只是一小块布料,还能勉强忍受。而且下面部位太重要,还是得遮起来。而白大褂布料面积大,穿起来便成了浑身湿漉漉,太过难受。 再旁边则是他那只铝合金医药箱,想到还要给李秋水做整容恢復手术,他立即打开两边搭扣,掀盖检查了下里面的东西。 检查之后,但见里面的东西都完好无损,也是有这只铝合金外箱保护。里面有手术刀、手术剪、纱布等,还有缝合伤口的缝合针、美容线等。 因为是整容手术所用,所以需要用到的手术缝合线也更为特殊,比其余手术所用到的更细,可以减少术后瘢痕形成。 其余还有碘伏、酒精等各种消毒、消炎药品,也有专门供术后伤口恢復的专业祛疤药膏。 有这些器械,做一场小型整容手术,尤其只是动脸的话,倒也是足够用了。 他所担心的主要是外部条件与环境,比如无菌室、操作台、无影灯等等。以这个时代的条件,要想弄出这些,並不容易。 而且万一不小心伤口感染的话,他这只小药箱里也没有足够的药物来支撑。更別说术后恢復,还需要静养几天,吊瓶输液了,这时代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李秋水內功深厚,有內功这种神奇的力量,说不定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就算麻醉,很可能也只需要点穴就够了。 陆天涯正在检查之际,忽然听到旁边有脚步声响起,立即把箱盖合上,起身转头望去。 他昨晚便已在这含薰池里待了许久,早已知道这座山腹温泉池的出口所在。本打算检查完后,就过去瞧一瞧,没想到先有人来了。 “师父!”陆天涯以为来的必然是李秋水,也没多想,往出口处迎了几步后,便立即开口叫道。 但话音刚落,忽然人影一闪,一个瞧著约摸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从出口里闪了出来,手里还握著柄短剑,此时正挥剑指向他,面色严厉地喝问道:“你是谁?叫谁……” 话未说完,忽然“啊”地一声尖叫,连忙以另一只手抬手捂住自己眼睛,命令地喝道:“你怎么不穿衣服?快给我穿上衣服!” 陆天涯见出来的是这么个小女孩儿,也不由惊了一跳。如果不是他清楚李秋水修炼的是《小无相功》,而不是天山童姥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简直都要怀疑是李秋水忽然返老还童了。 他一时也不及多问,连忙先把脚边的白大褂捡起。这时也顾不得湿了,迅速套上,还把扣子给扣好了,免得嚇到了眼前这小女孩儿。只不过下面就实在没得遮了,只能光著半截腿。 “抱歉,我以为是我师父呢?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陆天涯道歉了句,露出个温和的微笑,向小女孩含笑问道。 小女孩儿从指缝里瞄了眼,瞧到他已穿上衣服,儘管还是显得衣衫不整,且奇装异服,但至少比刚才强多了。 鬆口气地放下手后,她右手里的短剑则仍指著陆天涯未放,昂头冷笑声后,她喝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你在这里做什么?知不知这里是皇宫大內?你这般模样古怪,奇装异服,刚才还光著身子,莫非,是个淫贼?” “小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別冤枉人。凭我陆天涯的样貌、身材、职业,一向都是女人倒贴的,何须做那种下三滥勾当?”陆天涯闻言,立即义正严辞地大声反驳。 说话之间,他已是仔细打量了对方,眼见这小姑娘虽然人长得还小,但已是出落的花容月貌,丽质天生,分明水灵灵一个小美人。 再加上她又能轻易进来李秋水划下的禁地,不由立即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某个可能,抬手指著道:“啊,你莫不是那个什么西夏公主?才这么小啊?” “大胆,你既知道我是公主,还敢这般放肆,快些给我跪下磕头认罪,並速速道出身份来歷,我或还可酌情饶你一命!” 这小女孩儿正是西夏国银川公主李清露,也是李秋水的孙女,今年方才十三岁。 李秋水嫁给西夏上一代皇帝李秉常,混了个西夏皇妃身份。其实是为了大隱隱於朝,以躲避童姥的寻仇,隱藏自己。 所以她不但於李秉常全无感情,便是对自己与李秉常所生的儿子,也即当今西夏皇帝李乾顺,同样谈不上亲厚,並无多少看重,更没传授过其逍遥派武功,李乾顺也完全不知她的真实身份。 倒是李乾顺的这个女儿李清露,因为容貌隨了她,几乎跟她少时长的一般模样,却是甚得李秋水喜爱。不但从小亲自传授了其武功,也允其能够隨时出入自己所划下的独秀峰禁地。 独秀峰中除了这座含薰池外,隔壁还另有一间石室,是李秋水专门用来当作自己闭关修炼时的练功房。 那间石室的四面墙壁上,还刻有不少她的独门武功,以及自己忽然偶得的领悟,对某些招式的推演等等。 李清露之前便正是在那间石室里练习剑法,因这座练功房与含薰池之间有通道通连。所以刚才陆天涯喊的那几声“师父”,却是被李清露给隱隱听见了,便好奇之下过来察看。 她知道这座含薰池是独属於祖母的,外人不得隨意进入,也就她能偶尔一用。而这整座独秀峰,都是西夏皇宫中的禁地。外人別说进入了,连接近都不能,更別说寻常人也根本不知道这山腹是中空的。 但她刚才听到的陆天涯叫声,却分明是个男子的声音,便也就更加被吸引了好奇。 “果然是李清露!”陆天涯此时见她承认身份,不由心中暗道,然后又重新仔细打量这位小公主,果然是生得极为漂亮,虽然年纪还小,却也是个美人胚子了。 只可惜原著里便宜了虚竹那个丑和尚,实在是太过可惜。儘管原著中描述这位公主时,显得其性格都是十分温柔,更似乎百依百顺,甚至还逆来顺受。明明等於是被虚竹给强了,最后却还爱上了虚竹,有点儿斯德哥尔摩。 但她到底是个公主,而西夏现在也是紧排在宋、辽之后的第三强国,不是大理那种边陲小国,所以这公主还是很有份量的,又哪能没有点儿脾气。 富贵人家的娇小姐都难免会被养的有点儿大小姐脾气,更別说是这一国公主了。 而且从书中李清露能够让西夏皇帝按照其自己的意愿来招婿,便足以说明李清露这个公主在皇帝那里也很有份量,並且李清露似乎还能指挥一品堂中的高手。徵婚挑婿的时候,连赫连铁树都出动了。 陆天涯此时还不知,一品堂的幕后其实是由李秋水所掌控,若知道这点的话,就不会奇怪李清露有能力调动一品堂了。毕竟这是李秋水亲自传授武功,又最为疼爱的孙女。 原书里童姥掳了李清露给虚竹破色戒,很可能也是清楚李清露的身份而故意使然,就是要让李秋水得知后心疼。 至於李清露虽然也得了李秋水亲炙武艺,很可能当时本身武功也不弱,但面对功力高出太多的童姥,自然是只有束手待缚的份儿,基本没有还手之力。 毕竟当时童姥距离完全恢復,已经没剩几天了。估计没恢復到九十年功力,也有八十年。 而且她被扔给虚竹后便那般主动,说不定还有可能是被童姥暗中使了什么手段或下了药。 第十五章 危险的小公主 人都是会变的,少年之时,与成年之后,脾性便会有所不同。等到老了,更会再有番变化。中间若遇什么重大挫折或刺激,也有可能导致性格大变。 至少李清露现在的性格便颇有脾性,不是百依百顺、温柔款款的那种。而且做为胡人国度的异族公主,也本就该更有些野性才是。 陆天涯此时闻言后,只是一笑,自然不会给这黄毛小丫头下跪,道:“我认得你祖母,也即太妃,你去请她过来,自能解开误会。” “胡说八道,我祖母怎会认得你这种奇装异服的古怪傢伙,你定是什么歹人,待我先擒下你再说。”李清露闻言,却是不信。 话音一落的同时,她脚下一点,小小的身影已是一闪而出,几个闪身间便已迅捷无比地到了陆天涯面前,抬剑往他胸口就刺。 陆天涯才不过练了半晚武功,只些微练出了些內气,稍有气感。並且他还只是练的內功,完全没练半点拳脚、器械等招式,根本不懂跟人拆招。何况就算学了,半晚又能学多少。 而李清露虽然还年少,只有他一半年纪,但却是自六岁时便开始学武,如今已是练了整整七年。虽然限於年少体弱力气小,还不算如何厉害,却也不是陆天涯这个才学了半晚的初哥可比。 至少人家轻功、拳脚、剑法等都已经学了,还练的颇为纯熟,只是限於年纪,功力还弱,內力修为不够深厚。但对比起来,陆天涯此时连李清露的动作都没看清,又如何打的过,更不知怎么防。 因此他明知不是对手,便立即高举双手地道:“我投降,別伤我。我真没骗你,我知道你祖母叫李秋水,是不是?” 李清露闻言之下,立即骤然停手,明晃晃的剑尖距离陆天涯胸口只有寸许。惊的陆天涯额头直冒汗,心中连道“好险”。 別自己没死在李秋水这种大高手手里,却被个黄毛丫头给不小心刺死,那可就死太冤了。 他记得李清露在书中出场时是十七岁,而眼下瞧上去也就十二、三,还没成年。那就是说,距离天山童姥返老还童,以及前面的擂鼓山珍瓏棋局,还有三、四年时间。 很可能段誉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得到无量山剑湖底的那个奇遇,书中的故事还没开始。 “你真认得我祖母?”李清露听他叫出了祖母名字,不由立即停手地惊讶道。 儘管此人能够得知祖母的名字,確实是个证据,但李清露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毕竟此处地方实在太特殊,再加上此人也太过古怪,实在是让她不得不生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真认得!真认得……”陆天涯连连点头,甚至想脱口而出,他与李秋水可不止是认得,还有过更深入的交流。 但当著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就开黄腔,实在太污,他还做不出来这种没底线的事,因此便立即闭口,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儘管放在古代来说,李清露这个年纪都能嫁人了。但陆天涯到底是现代人,对成年標准的认知观念与界线不同。 在他眼里,现在的李清露就还纯粹是个小孩儿,甚至才只是个小学阶段的孩子。这个年纪估摸著,也就小学六年级,最多是过完暑假才升初一。 他穿越之前的现代世界,正是处於学生们的暑假期间。不过也到了暑假末,离开学没几天了。倒是不知道穿越过来,这里具体是什么时间与季节。 他虽然已经来了一晚了,但因为是处在温泉池里,气温宜人,却是也不好以此温度为准。 而在李秋水没来之前,未得李秋水允许,他也不敢隨意吐露两人之间的师徒关係。 毕竟李秋水虽然看上去温柔,说话声音也是轻柔婉转,昨晚叫起来便十分好听,但性格之古怪偏激,可没比童姥强多少。 再加上逍遥派的各种门规也有些古怪,他却是怕隨口说了,会惹来杀身之祸,哪怕此刻面对的李清露是李秋水的亲孙女,完全称得上是自己人。但在没李秋水背书前,他也不敢隨便乱说。 “那你且说说,你来这里做什么,又是如何进来的?”李清露又立即接著质问道。 “啊,这个……”陆天涯抬眼望了下通往山顶的那个孔洞,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也跟李清露说,“你信不信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正在犹豫该怎么解释时,李清露忽然目光一凝,也注意到了他左胸口上別著的那个胸牌,立即伸剑一挑。 “公主饶……”陆天涯见状,以为李清露又要出剑刺他,立即大喊饶命。但话未喊完,就立即感觉左胸处微微一凉。低头一瞧,才发现是李清露用剑尖把他的胸牌挑了去,並不是要杀他。 而李清露运剑的角度之准,以及对力道的控制之妙,也是让他大为吃惊。因为李清露的剑尖只是轻轻划破了他胸口的衣服,在上面开了个小口,却丝毫没伤到他里面的肌肤。 有这水平,那是做外科医生的一把好手啊,拿手术刀得多稳。 陆天涯惊讶过后,又是不禁立即双眼一亮,一副发现了可造之才的样子。 李清露用剑挑落那块胸牌后,左手一抄,立即准確接住,然后便低头看向胸牌,却是没注意到陆天涯的表情。 “陆天涯?你这上面的字怎么都反著写的,好多字也不对,似是而非的?这申城是哪里?丽都又是何处?你竟是个医师吗?”李清露皱眉看著手中不知是何奇特材质所作的小牌子,也是看了两遍方才发现上面的字得反著读才顺。 “啊,对,我是医师,是来给太妃看病的!”听到医师,陆天涯立即找到了解释,刚才紧张之下,都差点儿给忘了。 “但你这般奇装异服,又古里古怪,绝不是太医院的。就算真是太医,也没人敢擅闯此处,更別说我祖母会把你约来这里了?”李清露闻言,还是觉著解释不通,满是疑点,右手握著的剑丝毫没放鬆。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个声音,带著不悦地道:“露儿,你怎么乱闯进去?” 陆天涯一听到这声音,立即不由面上一喜地鬆了口气。这正是李秋水的声音,他的救星终於来了。 不然再晚来一些,在李清露这里解释不过去,他很担心这小公主真有可能捅他一剑。 成年人才更具理智,往往是这种半大不小的,对许多道理、世事的认知还不足,再加上又比小孩子年长,力气更足,便往往下手没轻没重,也更容易衝动行事。 许多少年人的行事,往往没法以逻辑与常理来判断,尤其是处在叛逆期的少年。 第十六章 此乃海外名医 李秋水那句话的余音尚未落下,便已见得通道口处白影一闪,她却是直接施展轻功抢了进来。 因为她记得自己离去前,陆天涯尚还是光著身子的,所以担心被孙女看去污了眼,也会因此有可能怀疑她这个祖母为老不尊。 她昨晚为陆天涯护法,见他成功入静后,隨后的修炼便越来越上道,渐渐有些浑然物外、物我两忘。而且在过去一个时辰后,也不见有醒来跡象。 眼见陆天涯初次修炼就有这般进境,李秋水在旁边惊讶之余,也是颇为欣慰。 不久后,眼见接近天亮,李秋水记得尚有些事处理,便穿好衣服回了自己宫中一趟。 她想著这里乃是宫中禁地,绝对没外人敢隨意擅闯,便也不怕有人会打扰陆天涯修炼。所以也不必自己一直在旁边守著,离开一、两个时辰,无甚要紧。 却是一时忘了,这里虽是禁地,但並不禁她自己的宝贝孙女李清露。甚至她还让人特意开凿了一条通往李清露所居青凤阁的秘道,以供李清露方便出入,来此练武。 不过李清露原本也不是每日都来,而且就算来了,也基本都是在隔壁的练功房,不会隨意乱闯。不想她办完事回来,却发现李清露今日不但来了,竟还闯进了含薰池去,著实把她惊了一跳。 幸好当她施展绝顶轻功抢进来后,发现陆天涯並非是光著身子,这才暗鬆了口气。 “祖母!”听到李秋水的声音后,李清露也是一惊,然后连忙转身行礼。不过转身之际,她却是不动声色地把手里握著的陆天涯胸牌给藏了起来。 这胸牌的材质十分特殊,透亮如似水晶,但分明又不是水晶,重量轻的多,触感也完全不同。而且製作的十分精致,她却是瞧著颇为喜欢,便想暗自藏下。 至於上面还有陆天涯的姓名信息,她回头也可以研究一下,想办法消抹去,不必留存这些。倒是上面那张十分精细逼真的陆天涯头部“画像”,画技十分高超,也可保留收藏。 行礼过后,李清露立即告饶地解释道:“回祖母,露儿本是在练功房中练剑,本不敢乱闯,是听得这边含薰池中有异响,这才过来一探究竟,然后便发现了这个行跡古怪、奇装异服之人。” 她说到此处,又回身抬剑指向陆天涯,道:“他自称是医师,还说认得祖母你……” “没错。”李秋水没等李清露说完,便立即点头承认道,“这正是我寻来的一位海外名医,为我诊治脸上伤疤的。他说有味药材,需在温泉中炮製,所以我才让人將他带来此处。” 李秋水这时穿著身白色宫装,脸上则覆著面纱,以遮挡她脸上那四条丑陋伤疤。她平日在西夏皇宫,皆是这副打扮示人。以她太妃的身份,又早已掌控了整个皇宫,也无人敢质疑她如何穿著打扮。 何况女子遮面,不让外人看到,其实也是种守节的表现。在更遥远的西域地方,有些西域部落及国度信奉天方教,此教派便面求女子外出必要遮面。除自己的丈夫与家人外,不得示以外人看到。 与西夏相邻的西州回鶻之地,也有信此教者。不过尚数目不多,眼下回鶻人主要信奉的还是摩尼教与佛教。其中的摩尼教,更是被回鶻可汗立为国教。 李秋水平时虽然都以戴著面纱的形象示人,而以她的身份,大部分也不敢对她直视打量,自是无人发现她脸上的伤疤,不知这位皇太妃早已是被人毁容。 但其他人发现不了,李清露得李秋水喜爱,又亲自传授她武艺,平日接触较多,自是难免被这孙女发现。 故而李清露也早已知道李秋水脸上有伤,且是西夏皇宫中为数不多的寥寥知情者之一。 李秋水对於李清露的说辞,自言是被一位大仇人所害。但这位仇人具体是谁,又在哪里,李秋水就没跟这孙女细说了,也没指望这个孙女能帮她报仇。 虽然李清露的容貌像极了她,因此而得她喜爱,但这孙女练武的资质却实在差她远矣。再加上又是公主之尊,本也不必做些什么打打杀杀、行走江湖之事,故而李秋水也没传授其太过上乘的武艺。 主要便是教了些她自保的本事,但有李秋水的亲自指点,即便是在李秋水看来,李清露练武的资质不是太好,却也是照样把陆天涯给惊的一愣一愣,大开眼界。 此时陆天涯听罢李秋水的话后,立即忍不住在后面抬手向李秋水竖了个大姆指,大为佩服。果然薑还是老的辣,李秋水的这番说辞就高明了许多,编的也更加合理,更让人信服。 果然李清露听罢后,疑心去了许多。最主要也是有李秋水的亲自证实,她又一向十分信任祖母,完全没怀疑到祖母有可能是骗她,故而当下便收了剑,倒持著贴於小臂。 接下来还转身向陆天涯行了一礼,道:“陆医师,方才得罪了!” “不敢,不敢,所谓不知者不罪,在下这海外风俗,也確实太过奇装异服了些,也难免让公主起疑。”陆天涯自是连忙还礼。 李秋水此时手中还提著个包裹,接下来隨手把这包裹向陆天涯一拋,道:“陆医师昨晚遭了风灾,衣物被颳走了,我另寻了一套,陆医师先暂且换上吧!” “是,多谢太妃!”李秋水扔的很准,陆天涯只需一伸手,便已接住,又连忙行礼道谢。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然李秋水此时也称他作“陆医师”,显然並未打算此时道明他们之间的师徒关係,陆天涯便也立即改口称“太妃”,没再叫师父。 李秋水冲他点了下头,便招呼李清露先行出去,留陆天涯在原地自行更衣。临到出去时,李秋水还转头向他使了个眼色。 陆天涯瞧到后,立即回以微微一笑。不过在等这祖孙俩出去后,则是不由脸色一胯,长出了口气。觉著无论是应付李清露,还是应付李秋水,都感觉颇有些头疼。 第十七章 党项亦鲜卑 姑苏李秋水 陆天涯接下来打开李秋水拋来的那个包裹,但见里面果然是套衣服。而且外套、里衣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顶乌纱所制的无翅纱帽,外套则是深蓝色的,不过並无什么刺绣图案。 他在现代世界时,曾交往过一个喜欢cosplay的零零后女友,跟著一起玩儿过,所以对汉服也有些了解。 这时拿起来看了看,发现跟他以前接触过的那些汉服样式倒也差別不大。西夏虽是胡人所立之国,但其实汉化程度很高,受汉文化影响也很深。 西夏主体民族的党项人,其实是秦汉以前的古羌人一支,跟吐蕃藏族算是同宗同祖。 党项人中有拓跋氏、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利氏、米擒氏这八个主要部落,其中拓跋氏最强大,长期为党项首领。 不过拓跋姓却是出自鲜卑,而且党项人也曾在鲜卑人所建立的吐谷浑王朝中被鲜卑长期统治,所以也深受鲜卑人影响。李元昊在立国后,便自称是鲜卑人,不认羌族老祖宗了。 可能是源於鲜卑人曾在南北朝时期建立过北魏,且当时还是曾一统北方的大国,故而也自认个好祖宗,认为自家乃是鲜卑王族之后,立国十分正统。 姑苏慕容家虽然也是鲜卑之后,但却是鲜卑族中的慕容鲜卑,与拓跋鲜卑分属不同部落,双方甚至称得上是死敌。 南北朝年间,导致慕容垂所立后燕国大败的“参合陂之战”,正是跟拓跋鲜卑所立北魏打的,可不是跟汉人打的。也正是这一战,打的燕国全军覆没,大败亏输。 第二年慕容垂御驾亲征,老將出马,终於胜了一战,扳回一场。但在回军路过参合陂时,慕容垂见到被北魏坑杀的几万燕国士兵尸骨堆积如山,大为伤感,並羞愤呕血,就此病倒,之后没多久就死了。 慕容家最能打的慕容垂一死,北魏立即出兵攻燕,连战连捷,打的燕国一路败走。之后再没几年,就灭国了。 姑苏慕容家有一门高深指法,叫“参合指”,正是为纪念“参合陂之战”起的名字,要后人不忘此战之耻。 其实慕容家建立的前燕、后燕、南燕、西燕这几个燕国,国运都很短,全部加起来都没超过百年,实是个短命王朝。 倒是另一支慕容鲜卑所建立的西北小国吐谷浑,还在大国夹缝里延续了几百年,並曾奴役过西夏的党项人。 也正是由於吐谷浑的奴役,一部分党项人叛逃出来,依附唐朝而內迁。当时正是唐太宗时期,唐太宗感於党项归顺,將其首领拓跋赤辞赐姓为李,並封为刺史,这也是西夏皇室姓李的由来。 唐末黄巢起义时,党项族首领拓跋思恭出兵助唐平叛,唐僖宗又再次为拓跋氏赐了国姓“李”,並封拓跋思恭为“定难军节度使”,后又封夏国公,这正是党项人的发家之始。 西夏建国后,李元昊立国號为夏,也正是源於拓跋思恭最初被唐朝封为夏国公,这也同样是立国正统的来由之一。 从唐朝时算起,党项人早已是內迁了几百年,所以在这几百年间已是深受汉化,族人大多著汉服、说汉话。 李元昊在继承夏国公位后,不但率先弃李姓,自称嵬名氏。立国之后,更是下了禿髮令,恢復胡人异俗,还特別创立了党项文。就是为了要与汉人做区分,生怕被同化。 可惜的是,李元昊虽有此志,但党项人早已受汉化太久。所以也就他在位期间,还能够强行推动。等他过世后,继位的几个皇帝都不是太强势,这些胡人异俗便推行的不彻底了。 虽有西夏文字,却是基本满朝汉话。也只有在做文字记载时,另立一份西夏字文件。 皇室与某些贵族虽然还坚持胡人异俗,但私下里穿汉服,不再髡髮的却是在所多有。 最多也就是结髮辫,再戴个標誌性的大耳环。实际上头顶早已不禿,反正西夏人多戴帽子,帽子一扣,也不怕被人看出。 李秋水本就是汉人,自然更不喜著胡服。现在西夏皇宫乃至整个朝堂由她掌控,更是不会强调什么胡人异俗。 她眼下穿的那件白色宫装,就是汉人样式。就连李清露为练武穿的一身贴身短打,包括髮饰等,也同样是汉人样式。 所以陆天涯这时眼见李秋水为他拿来的是套汉人男子衣衫,一点儿也不奇怪。 李秋水当然是汉人,这点他昨晚已確认无虞,甚至还能从李秋水说话的口音里听出点儿吴儂软语的味道。 陆天涯在现代世界是在申城定居打工的,平日接触到的吴儂软语不要太多,他自己也会几句沪语,昨晚还跟李秋水“你儂我儂”了几句。李秋水久不闻乡音,听他说的也口音相近,不由更是欢喜。 因为这口音问题,陆天涯便顺道问起其家乡。李秋水也不瞒他,直言自己祖籍乃是姑苏人氏。 陆天涯在现代时,曾看过网上一些对天龙的解说与分析,好多文章里分析说李秋水是西夏人。而且就因为姓李,甚至说李秋水是出身西夏皇室,简直就硬扯。 並且不止李秋水,包括天山童姥与无崖子也都被认为是外族人,无崖子的仨徒弟就没一个汉人。理由就只是因为当时的天山不在宋朝疆域內,所以逍遥子只能收外族人当徒弟。 简直纯属自己臆想,张口就来。天山眼下確实是在西州回鶻控制的境內,但隨著汉朝丝绸之路的开发,汉人的足跡早已是扩散到西域各国,甚至遍及海內外了。 此时的辽国与西夏境內,都有不少汉人,大理皇室也是汉人。外族的地盘上,不代表就没有汉人。就像宋朝境內,定然也有些少数民族定居,也少不了契丹人和党项人。 再说逍遥子又不是固定不动的npc,也是会行走江湖到处跑的。以这种高手,天下哪里去不得,足跡定然遍布天下诸国,说不定与西域相接的更遥远的中东都有可能去过。 李秋水不但是汉人,还是个十分纯种的汉人,自幼便生长在江南水乡,並且其母亲家族就姓王。 得知了这两点重要信息后,陆天涯登即便明白了一个疑问。为什么李秋水在与丁春秋联手害了无崖子后,不是去別的地方,而是选择到姑苏抚养女儿了,原来是回去投奔娘家了。 她应该是把女儿寄养到了娘家某个亲戚那里,而李青萝在长大成人后,因为被段正淳始乱终弃,又怀了身孕。无奈之下,也只能回到姑苏娘家,嫁给某个王家人,给自己找了个接盘侠。 李秋水都离开几十年了,与娘家的血脉关係定然远了。何况这时代表亲结婚,也实属正常,根本不在乎这个。 而这个王家,也刚好有个女儿嫁进了慕容家,就此与慕容家成了姻亲关係。 陆天涯拿著衣服稍微研究了下后,便脱了湿漉漉的白大褂,迅速把李秋水拿来的这身乾爽衣服换上。 换好之后,他发现竟然颇为合身,显然是李秋水特意挑选过的。最后再带上那顶帽子,遮掩起一头短髮,看起来便也像是个古人了。 穿好衣服后,陆天涯把自己的白大褂放到包裹里包起,也一起带了出去。儘管之后可能再不会用到这件白大褂了,而且上面还被李清露给划了道口子,但他也不想隨手扔了,还是想洗乾净后收藏起来,也算是个纪念。 沿著含薰池的出口走出去后,但见面前是条约有二十来步长的通道,通道尽头则有扇石门。 不过此时这道石门是开启的,走近之后,便能通过石门看到门后是另一间宽阔的石室,李秋水与李清露这对祖孙正站在石室中等他。 除此外,李清露身边还站著名看上去比她大了两、三岁的少女,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同样是个美人胚子,长的很漂亮。 不过这少女在面对李秋水与李清露时態度十分恭敬,微低著头,还落后两人半个身子。再加上衣著也普通一些,看上去应该是李清露身边服侍的贴身宫女,倒是刚才没跟进去。 第十八章 原来这就是招亲石室 通过洞开的石门,瞧到李秋水与李清露后,陆天涯立即向两人笑了下,然后穿门跨过去,再次向两人行礼道:“太妃!公主!” 李秋水轻“嗯”了声,含笑向他点了下头。 而李清露在瞧清楚他身上衣服后,则是忍不住“噗哧”一笑,向李秋水疑问道:“祖母,你怎么给陆医师拿了件內侍衣服?” “啥,这是太监衣服?”陆天涯闻言,立即不由惊讶地瞪大眼,然后低头瞧向自身,一时立觉有点儿浑身不適。 李秋水微微一笑,面不改色地轻声道:“这后宫中哪来寻常男子的衣物,自然只有內侍的,难不成我拿你件父皇的龙袍给他穿吗?” 李清露闻言,立即闭嘴没话说了。 不过陆天涯听罢,却仍是觉著李秋水有点儿故意使然。按常理来说,后宫中除了皇帝,以及未成年的皇子们外,確实不能有其他外男进入。便是宫廷侍卫,也是在宫门、宫墙及前廷守卫,未得允准,不得隨意进入后宫。 所以急切间要找身寻常男子的衣物,確实不容易,也就只有太监的了。至於西夏皇帝的龙袍,李秋水敢拿,陆天涯也不敢穿。不然真在这皇宫中穿出去,那就是不要命了。 小国的皇帝也是皇帝,敢穿龙袍就是僭越,相当於意图谋反。除非是李秋水疯了,想把她亲儿子拉下马,然后捧他这个才睡了一晚的小白脸当西夏国皇帝。 但这种事也就想想便罢,李秋水就算再疯,也不至会这么疯。 可这只是按常理而言,李秋水又非寻常人。凭她的能力、本领,以及在西夏的权势,真要在短时间內找件寻常男子的衣物让人送来,绝不是难事,只在於她想不想。 不过陆天涯虽心中有些不爽,但又哪敢向李秋水发作,只能点头认同道:“太妃所言甚是。” 李秋水保持端庄仪態地微笑道:“也就临时应付一下,而且我拿的是件全新的,不曾有人穿过,陆医师莫要介怀。” 听李秋水这么一说,是全新的,陆天涯倒是稍微好受了些。而且他眼下也没得选,穿都穿了,总不能这时再当场脱了。 穿太监衣服,其实也就兆头不好,说到底也没什么,就是件衣服而已。君不见韦爵爷也是开局扮太监,最后大杀四方的吗? 这么一想,心里也就更不在意了,当即又昂首挺胸起来。 李清露到底年纪还小,再加上又认识接触陆天涯一会儿了,有所熟悉,便不觉如何。 但李清露身旁的那贴身宫女却是大了两、三岁,正是十五、六少女怀春的年纪。虽然平日深处后宫,也接触不到寻常同龄男子,却因是公主近侍,也跟著读过些汉家诗书,偶尔便有些情竇初开的憧憬。 陆天涯本就生的一副好样貌,英俊帅气到足以当明星出道了。再加上一米八五的长腿大高个,以及医生职业的附加魅力值,在现代时经常有女人倒贴,他们医院都拿他当gg招牌使,吸引女患者。某音上有上百万的粉丝,这还只是为了应付医院宣传,偶尔发一发。 这般顏值,少有几个女人不迷糊的。刚才他刚出来时,还低头打量著自己衣服,以及又向李秋水和李清露低头行礼,故而那宫女还没怎么看清他样貌。 此时陆天涯一昂首挺胸,那宫女当时看清,立即不由瞧得美目一亮,胸口“砰砰”直跳。 待陆天涯目光扫过来,与他目光相接后,更是不由羞红了脸地连忙低头,不敢再多瞧,但又忍不住偷偷翻眼去瞧。 陆天涯对自己的魅力值早已习惯,倒是並不在意,只当寻常。而且当著李秋水的面儿,他也不敢孔雀乱开屏。 目光从那美貌宫女身上扫过后,便往石室的四面墙壁上打量去。 这间石室的布置非常简单,只墙角堆著几个蒲团,放著张矮桌,矮桌上则放著两个剑架,各有长短不一的几把连鞘剑。除此之外,这石室里便再无別的物什家私,显得十分空阔宽敞。 但四面的墙壁上却是刻著许多图样与文字,图样大部分是女子的人像图,或是空手,或是持剑,演练各种武艺,还有盘膝端坐的,显然是在练內功。 除了图画字样,墙壁上也同样镶有能发光的明珠,將这间石室照的通明。 扫了一眼后,陆天涯立即便知道,这里应该是李秋水的练功房。而且李清露方才在含薰池向李秋水解释时,也曾有提到过在练功房里练剑,应该便是这间。 “陆医师,你还是別看这些图形,这上面都是刻画的我祖母的高深武学。若无人指点,习之不得法,看了只会有损无益。”李清露见陆天涯去看墙壁上的图形,却是好心提醒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哦!”陆天涯点了下头,却仍是並不在意。他本身就根本不懂武功,看了也完全不懂,如似在看天书,哪会起心想学。 他虽然在李秋水的指点下练了半晚的北冥神功,却不过是才初学了这门神功的第一路,也只学了手太阴肺经与任脉两条经脉。其余的还全无接触,於內功、招数、拳脚等等也尚都一概不知。 哪怕已经侥倖练出了些许內气,於此时来说,却仍是等於半点武功也不懂。 不过在看到这些图形、字样,以及在听了李清露的提醒后。他却是立时想起,这里应该就是书中李清露招亲时,请应招群雄所到的那间石室。 当时有人细看图形,发现是高深武学后,便立即有人忍不住跟著现场练起来。但因功力不高,又没人指点,好多都练的当场受伤。练拳脚招式不慎跌倒还算轻的了,有练內功走岔了气那可就凶险了。 幸亏当时萧峰也在场,再加上又有虚竹认出是李秋水的武学后,在旁提醒,萧峰立即打灭房中的所有烛火,让石室陷入一片黑暗,这才阻止了有人跟著练习。 倒是这时的石室里却是镶有夜明珠的,就算打灭烛火也不顶事,现在这石室里也根本无需烛火照明。 不过书中招亲的李清露,本也有意想要製造黑暗场景,自是让人提前取去了夜明珠。被萧峰出手打灭烛火,也是等於帮她忙了。 第十九章 祖庭何在 机关重重 “咦,你怎么没事?”李清露眼见陆天涯完全不受石壁上的那些高深武学图形影响,不由惊讶道。 “因为他本就还不会武功,根本看不懂,又怎能受影响?”陆天涯刚张口要作答,李秋水却是已代为开口道。 陆天涯见状向李秋水感激一笑,倒也省去自己开口了。 “原来如此,我说呢!”李清露恍然道。 李秋水道:“你今日的功课还未做完,便继续留下练剑吧,我先带陆医师出去。” “是,祖母!”李清立即恭敬领命,隨后向陆天涯笑道:“陆医师,后会有期。有机会倒要向你请教请教,你那海外之地是个什么模样,为何如此奇装异服?” 陆天涯偷偷瞧了李秋水一眼,也不敢隨意答应,只是向李清露行礼告辞,回了句“后会有期”。 “走吧!”李秋水隨即向陆天涯招呼一声,转身走到她右手边的石壁旁,伸手在某处按了下,便听得“扎扎”声响,有一道石门缓缓洞开。 但在她未曾按动机关,显露这道石门前,却是严丝合缝,看不出丝毫门缝的痕跡。 陆天涯知道,逍遥派其实也精擅奇门遁甲、土木机关之术。比如苏星河弟子中函谷八友之一的冯阿三,就精擅这方面技艺。 苏星河本人更是精通,丁春秋当年与李秋水设计暗害了无崖子之后,丁春秋虽从李秋水手中得到了《小无相功》的秘笈,却是还贪求逍遥派其他绝学,便去逼问师兄苏星河。 当时苏星河分心其他杂学,武功不如丁春秋,便全靠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的阵法暂时挡抵了丁春秋,让其攻不进来。然后又故意以话术引诱,让丁春秋误以为逍遥派的秘笈藏在黄河发源地的星宿海。 再加上又发誓从此以后对外装聋作哑,成了“聋哑老人”,这才终於逃得了一命。 苏星河能够精通奇门遁甲、土木机关等,作为师父的无崖子显然更为精通。而李秋水又与无崖子在一起待了几年,结为夫妇,耳濡目染之下,显然对这方面也所知不少。 西夏这座皇宫在当初营造之时,李秋水显然还未成为西夏皇妃。这里应该是在她掌权之后,又行重新设计修缮过的。 含薰池的那个出口也有设计石门,只不过是李秋水出入时没隨手关起罢了。就像自己家里的臥室门,虽然有门,却也不见得隨时关。 尤其完全是自己的私人地盘时,就更加隨意了。而且含薰池也就是个泡温泉的地方,也没有这间练功房那么重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甚至这间练功室对李秋水来说,也未见得有多重要。毕竟这上面刻画的,大多是她隨手记录的一些领悟,並非完整秘笈。 不像天山縹緲峰上的童姥那间密室,那是有完整武功传承的。不但有全套的《天山六阳掌》和《天山折梅手》,说不定还有童姥独门绝学的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就是隱约记得,书中梅兰竹菊四剑婢向虚竹介绍那间密室时,曾说过是数百年前的旧主人遗留下的。 这个旧主人,不知道是不是指逍遥派的祖师逍遥子。可逍遥子只是童姥、无崖子、李秋水三人的师父,难不成真是几百年前的人物,活了有几百岁? 而且丁春秋曾被苏星河的话术所引,认为逍遥派的秘籍是藏在星宿海。显然星宿海对逍遥派也是一处重要地方,不然丁春秋不会有这种误会。 也不知道逍遥派最早的驻地与祖庭,到底在哪里,是在天山,还是在星宿海。 陆天涯一边隨著李秋水走向那道石门,一边忍不住心中生起了疑惑。不过这些问题,他相信应该都能在李秋水身上得到解答。 但眼下自是不好多问,陆天涯当下只是隨著李秋水默默而行。 李秋水出去后,又在外面的某处岩石上按了下,关上了练功房的石门,她这回倒是记著隨手关门了。 出门之后,又是一条甬道。这条甬道更长一些,大约五十来步,两边的石壁上都点有油灯。 石门一关,李秋水立即返身拉了陆天涯的手,笑道:“你何时收功醒来的,练得如何了?” 没有手机在身边,再加上他又深处山腹,含薰池的那个通风孔洞当时也没能看到太阳,没法根据太阳位置来大致判断,陆天涯却是哪里知道时间。 当下只能道:“我也不知时辰,只知醒来时就已经天亮了。至於练的如何,我全无经验,也不知算好算坏,只是手太阴肺经与任脉都各自存想了两遍。没想到居然便已过去那么长时间。” 李秋水笑道:“我也没想到你初次修炼,居然便能真正入静,还能一练两个多时辰。看来你於內功修炼上,倒是颇有天赋。” “师父过奖了,弟子从未学过,也不知天赋到底如何,只盼不给师父丟脸便是。”得李秋水夸奖,陆天涯也不由暗自高兴。 既然李秋水说他有天赋,那可能是真有点儿天赋的。毕竟他读书时也算是个学霸,自问学习能力还是不错的。不过他也不敢骄傲,仍是自谦道。 边走边聊间,李秋水已是带著他走出了这条甬道。而在这条甬道外,又是一片开阔空间,並且居然还生有一大片竹林。也不知在这山腹的黑暗空间里,这竹林照不到太阳,无法进行光合作用,到底是怎么存活的。 不过天龙世界里本就有些天材地宝、天地异种,比如莽牯朱蛤与冰蚕。有这般特殊品种的毒虫,便也存在异种植物、灵药等。 所以有这种不用照阳光就能生长存活的特殊竹子,仔细想想,倒也不算太出乎意料之外。 接下来隨著李秋水进入到竹林中后,已能听到淙淙水声,並且又有些氤氳的水汽瀰漫,好似重新进了含薰池中。 这竹林生的十分茂密,竹林里的道路也错踪复杂,再加上又有些雾气瀰漫。若没有李秋水带路,陆天涯必然会迷路。 看著这大片茂密复杂的竹林,陆天涯心中一动,忍不住道:“我瞧这竹林栽种的十分奇特,莫非是有什么五行八卦的阵法在里面?” 李秋水闻言,转过头惊讶地瞧他一眼,笑道:“你这小子倒確实有些见识,这竹林確实是按照八卦方位所栽种,布置了座迷踪阵。若有擅闯者,无人指引,又不通阵法,便会迷失道路,很难闯出去。” 陆天涯也依稀记得书中有提到前往招亲石室时曾路过片竹林,但並未细加描述。而且当时有李清露身边的侍女在前指引带路,又不是要加害那些人,自然不用担心在竹林里迷路。 第二十章 送尔小无相功內力 李秋水带了面纱,遮住了脸上那四条丑陋伤疤,只露出一双如雾似幻的星眸,看上去便似乎恢復了未受伤前的绝色之姿,遮著面纱,还更带有股神秘感。 就像现代世界口罩流行期间,有些女人戴上口罩后,反而对顏值有提升,似乎显得更漂亮、更诱人。 而且人靠衣裳马靠鞍,李秋水不穿衣服时的身材確实极为诱人,但穿上衣服后则又有一番美態,也更增丽色。 漂亮的衣服,也確实能更增女人的美丽。而且有时穿著衣服,反而更增诱惑,另有一番风情。 那处甬道里油灯的灯光本就照不出多远,此时陆天涯隨著李秋水深入竹林后,又陷入了昏暗的环境中。再加上还有些雾气瀰漫,一时也衬托的李秋水如真似幻,仿若天妃下凡。 此时这回眸一瞧,带著惊讶地圆睁双目,立即又让陆天涯顿生惊艷之感,忍不住上前一半,环臂抱住了李秋水。 李秋水娇糯地一笑,欲拒还迎地轻推著他胸口,双眼含笑地道:“你要做什么?” 陆天涯低头隔著面纱,在她唇上亲了下,笑道:“不做什么,只是刚才瞧著师父太诱人了,一时情难自抑。” 李秋水双臂如蛇地攀住他脖子,轻笑道:“小冤家,昨晚还不曾满足吗?” 陆天涯道:“师父这般仙妃似的人物,弟子怎会知足?” “偏你嘴上抹了蜜,我现在的容貌,哪里还称得上这二字!”李秋水听罢,不禁有些动容地依在他怀里。但说到最后,却是又不禁颇生感嘆。 陆天涯道:“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会全力医好你脸上的伤。” “嗯,好徒儿!”李秋水轻应了声,似乎颇有感动。接著隨手摘下脸上面纱,送上个香吻。 一番唇舌交缠后,李秋水在他耳边道:“让师父验验你昨晚的修炼成果!” 然后便探手抓住了他左手脉门,一缕內力迅速在他体內一探,不禁立即惊讶地直视著他道:“你这半晚时间,居然都炼出了內气?” “好像是吧,弟子也不太懂。”陆天涯只作不懂地懵懂道,“膻中穴內,確实似乎多了些微微热气。” “你小子还当真是天赋过人啊!”李秋水不由嘆道。 接著顿了片刻,稍微犹豫了番后,她开口接道:“既然你北冥神功已算稍有小成,那为师便教你一併兼修小无相功吧!” “多谢师父!”陆天涯闻言,先是有些不敢相信地惊喜谢过,隨后则犹豫道,“但弟子初学乍练,能练得一门神功已是侥天之幸,再练一门,却是怕力有未逮,会辜负师父厚望。” 李秋水嘆道:“那是你不知北冥神功的特性,这门功夫可谓霸道异常,不但能引人內力为己用,而且能够在吸收了何种內力后,便拥有其特性。” “为师精修的小无相功只是无形无相,能够模擬世上绝大多数內功,以此来推动各种別派武学。但北冥神功则是在引入哪种內力后,便能够任意转化,拥有其特性。那已不是模擬,而是能一般无二,就跟从头练得一样。” “这门功夫果然好生厉害神奇!”陆天涯听罢,又是不由大为吃惊。北冥神功的这个特性,他还真不清楚,书中也未曾提过。 李秋水笑道:“那是自然,否则这北冥神功又如何称得上是咱们逍遥派的镇派神功与掌门绝学!” 隨后她放开陆天涯脉门,改为扣了他手,与他姆指少商穴相对,接下来便是一股內力直逼过来。 陆天涯的手太脉阴肺经与任脉已是存想练熟,而且对於手太阴肺经不止是存想,还有些打通炼化之能,运行便也更为加深与熟络。 此时李秋水这股內力一逼过来,他体內的北冥神功便自行运转,下意识地將这股內力顺著手太阴肺经引入了体內。 这北冥神功的运转比他念动还快,待他察觉时,这股內力已经入少商,经鱼际,致太渊了。 “师父!”陆天涯立即大惊不解地看向李秋水,这等於是李秋水送给他餵內力了。 北冥神功虽然能够引人內力为己用,只需练通的穴道与敌人身体相接,就能引人內力入己身。但若是敌人內力强过自己,就有海水倒灌江河之险。也就是说,不但吸不了敌人的內力,反而会遭到反噬,內力倒流给对手,成了敌人吸自己。 李秋水的內力修为,当然比他才练了半晚的北冥神功强出太多。所以他若是想要以北冥神功去吸李秋水的內力,便绝对会发生这种情况,遭到反噬。 但李秋水现在是主动把內力逼过来,送入他体內,而不是他主动去吸。並且还只是缓缓一股,逼过来时也颇为轻柔,这就等於是主动让他吸,给他餵养壮大北冥內力。 所以陆天涯此时既是惊讶,也十分不解。甚至都忍不住怀疑,莫非李秋水真是恋爱脑,自己刚才说了两句甜言蜜语就把她给感动了,所以才有眼下此举,主动送內力。 这就像他在现代世界傍上了某个富婆,富婆主动给他送钱一样。而且还是刚认识,只睡了一晚而已,弄的他都不禁有点儿感动了。 李秋水闻言后,却是不在意地笑道:“傻小子,我不是刚给讲过吗!北冥神功既有这般特性,那我送与你一缕小无相功的內力,便等於你能够不修而成。至於我损失的这点儿內力,对为师来说,不过稍加修炼,也就恢復补回来了。” 陆天涯听罢,这才鬆了口气,心中暗道:“懂了,这就相当於身家几个亿的富婆,隨手送了我一两千作零花。” 李秋水精修几十年的小无相功深厚內力,损失的这点儿修为於她来说,確实就相当於是一两千之於几个亿,真就是九牛一毛。 但儘管如此,陆天涯还是立即作感动状地道:“多谢师父,师父对弟子实在是太过厚爱了,当真恩重如山。弟子以后便是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也要回报师父。” “好徒儿!”李秋水笑了笑,道:“莫要运內力相抗!” 接下来她送过来的內力陡然一涨,先行冲入任脉,接著转往腰间的带脉,然后迅速在他体內的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之间走了一遍。 走完一遍后,她立即內力一收,相扣的姆指少商穴也与他分开,道:“这便是小无相功的行功路线,你且用心记住。以后也能靠此行功路线,自行修炼。若没记牢,也不用担心。只需你將內力转换为小无相功,便能自行摸索出来。” “不过北冥內力与別种內力互相转换之法,你却还未学会,回头还要好生修习。” “是。”陆天涯自是连忙答应,然后又好生感激了李秋水一回。 第二十一章 惦记凌波 瑶华宫 感激许久之后,两人重新整理了下衣衫,李秋水便又接著带陆天涯往竹林外走去。 而陆天涯在又一番大耗体力的辛苦之后,不但不觉疲累,反而颇为精神奕奕。 他方才已经问过李秋水,知道现在已是过了辰时。他因为看过不少武侠小说,对古代的十二时辰也有些了解,知道辰时是上午七点到九点的时间段。过了辰时,也就是现在至少七、八点钟了。 而他在穿越之前便已是后半夜,穿越过来后,这边似乎也是后半夜。他穿越前本就没睡足,只大概睡了四个小时左右,迷迷糊糊间便被叫醒,慌忙躲藏。 穿越过来后,又在含薰池里被李秋水给榨了三次。按理来说,早该累瘫的睡死过去才是。却是因为修炼北冥神功,静坐入定半晚,不但丝毫未觉疲累,醒来反而精神饱满。 此时再被李秋水给餵了些小无相功的內力后,只觉像是被打了针肾上脉素,更加精神大振,没有半点儿睏乏疲惫之感。果然內力是个好东西,练功似乎也真能代替睡眠。 他此时走起路来,感觉脚步都轻快许多。也不知凭他昨晚练出的那些许北冥內力,再加上李秋水任他吸取赠予的那部分小无相內力,总量到底有多少,是不是已经够他施展轻功,来个高来高去,飞檐走壁。武侠最吸引人的,当然还是轻功,学会后,简直就像能飞一样。 而飞翔,尤其是只依靠自身的能力飞行,也无疑是人类自古以来最大的梦想。 可惜的是,他现在虽然有了些內力,却是还不懂如何运用施展。半点拳脚招数都没学过,轻功自然也是不会。 所以出去的路上,他便立即央求李秋水,希望这位师父能够先教他学轻功。 他可是知道,李秋水身上还有《凌波微步》。这门步法不但本身是套高绝的轻功,施展起来速度极快,而且还是一套极精妙的步法,最擅躲避敌人攻击。 若是能够学会《凌波微步》,与人对敌之时,只要对方轻功不如他,那就等於先立於不败之地了。就算打不过,也能跑得了。 原著之中,段誉就是屡次仗著这门步法保命的。其实若不是段誉对敌意识太差,毫无打斗经验。就算他的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单是靠著《凌波微步》与深厚內力,也足以成为高手了。 凌波微步能够躲避敌人攻击,又速度绝快,而以他当时体內的深厚內力,就算普通的一拳一脚,也有绝大威力。所以只需以凌波微步绕到敌人背后或其他死角处,隨便出一拳踢一脚,也足够克敌制胜。 可惜这小子的对敌经验与战斗意识实在是太差了,甚至连许多基本的武学常识都没有。 也难怪明明身具深厚內力与六脉神剑这种无敌绝学,前期也是一直弱鸡,菜的可以。 易位而处,他要有段誉的那些资本,早就横行江湖了。 现在他已经学了《北冥神功》,若再加上《凌波微步》,那基本就等於大半个段誉了。唯一所差的,也就是《六脉神剑》,但有李秋水刚才给他餵的《小无相功》,两大逍遥派绝学兼修,也足以抵过。 说起来,书里面的段誉靠北冥神功吸人內力,前期对上內力修为比他高的高手,也都属於是机缘巧合之下,对手等於直接把內力逼送到他体內的,而非是他主动去吸。 就跟刚才李秋水主动给他送內力的情况一样,所以段誉也是因为如此,才一直没在用北冥神功吸人內力时,遭到反噬。 李秋水听了陆天涯的请求后,自是一口答应。她现在连《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这逍遥派的两大绝学都教了,自然更不会吝嗇点儿轻功。 不过她只是答应了会教陆天涯轻功,却也没具体说教什么。陆天涯自是也不敢主动提《凌波微步》,免得露馅,只是高高兴兴地再次谢了这位好师父。 李秋水目前对他来说,確实是极好,好的甚至陆天涯都不禁有点儿心里有愧了。认为自己不该一门心思想著逃走,至少在李秋水没有玩儿腻他,以及两人没有產生不可调和的矛盾前,这条大美腿还是很值得抱的。 李秋水带著他在竹林里大概又绕了一刻钟左右后,终於走出了这个迷踪阵竹林。出了竹林后,只闻水声更响,並伴有大片水汽蒸腾。 而前方又有火光闪耀,再次出现个洞口。但竹林边缘距离洞口之间却是条宽及五丈左右的深涧,下面正是涧水淙淙流淌。 五丈的宽度,再是轻功高手,也很难一跃而过。而下方的深涧,凑头一瞧,也是差不多有五丈左右,好像大地裂开了一条缝隙。 李秋水指著下方的涧水介绍道:“此涧名为幽兰涧,涧水正是含薰池中流泄出的温泉水。” 陆天涯昨晚在含薰池待了半晚,自是已经清楚,含薰池是引了一眼温泉所积蓄成。但池中的水却始终不多不少,不增不减,而且池水也始终是流动的。 显然除了有引入的温泉,自然也有排泄口,以保证池水始终维持在固定深度与大小。 原来排出的池水,却是流到这条幽兰涧中了,难怪这些水也会冒热汽,因为同样是温泉水。 不过在排泄流出后,却是也会逐渐冷却。而且流的越远,温度也会越下降,所以幽兰涧中的水汽远不如含薰池中丰富。 而且含薰池里的空间相对来说也较小,这里则更为空阔,自然散热也更快,水汽也更容易散发。 李秋水介绍过后,拉著陆天涯走到深涧崖边,一手揽了他腰,道:“抱紧我!” 陆天涯闻言,並无二话,立即八爪鱼般紧紧抱住了这位好师父。 李秋水微微一笑,接著便抬足迈出,竟凌空踏入了深涧。不过她身子並没掉落,而是仿佛能凌空蹈虚,就那么一步步跨了过去。 不过陆天涯却是清楚,这里实际上是有一道极细的坚韧钢丝连接了两边。只是因为钢丝太细,又漆成了黑色,让人看不清楚而已。 此时他一边低头紧搂著李秋水,一边就著对面洞里透出的火光仔细看去,果然瞧到李秋水脚下是正踩著一条黑色的钢丝而行。 不过即便脚下有依託,这也是耍杂技一般,同样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走不稳摔下去。非是轻功高手,又或者特別练过的,也走不了这钢丝。 走钢丝的过程中,陆天涯一颗心几乎一直悬著。好在李秋水脚下很快,而且还施展了轻功,几步就跨过去了。 到了对面洞中,脚踏实地后,陆天涯这才鬆了口气,然后又夸讚这个机关设计的凶险巧妙。 对面的这个洞口又是条长长甬道,並且还斜著沿伸向下,越往里走,越向下行,也不知是否已经沿伸入地下。 “走吧!”李秋水招呼他一声,又牵著他手而行。 接下来,再连过了两道厚重石门,以及又走过一条长有十来丈的甬道后。最后再开启了一扇门户后,却是又到了间石室。 这间石室里摆设的东西便多了起来,靠墙有张书桌,上面置有文房四宝等物。书桌旁又贴墙放著两个书架,上面有不少书籍,墙上还掛有些字画。 除此外,另一边的墙上也固定了个剑架,上面同样有长短不一的几把剑。 剑架下面的地上,又贴墙放著三口大箱子,也不知里面是装著何物。陆天涯虽然对箱中之物好奇,但自是没有手长乱动。而墙上的那些字画,他也不太懂欣赏,便只是大概扫了一眼。 李秋水放开抓著的陆天涯手,向他介绍道:“这间石室,已是处於我的瑶华宫了。” 说罢,走到置有剑架的那面墙上,將最下面空著的那层剑架一端往下一拉,又听“扎扎”声响,一道石门向內开启。 这道石门一开,终於得见外面的白日天光。而这道石门上,却是还连著个书架。 接著走出去一瞧,但见外面却是间书房。而书房中此时却是还有人在,看上去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宫女,梳著髮髻,作妇人打扮。 最奇处,是这老宫女的脸上也有伤疤,却是左半边脸被烧伤了,左眼上的眉毛都烧没了。左眼也被烧伤肿起的部位给挤的睁不圆了,成了条缝,再加上烧伤的半脸伤疤,瞧起来颇为可怖。 幸亏陆天涯身为整容医生,见多识广。但即便始此,一出门就见到这么一个,也是不禁被嚇了下。 “太妃!”这老宫女见到李秋水从密室出来,却是毫不惊讶,对於李秋水身边多跟了个陆天涯,似乎也並不意外,更没多瞧,只是平静地低头向李秋水行礼。 老宫女毫不意外,显然是清楚內里的密室与机关的。就像李清露身边都有个近侍宫女能够跟进练功房去,李秋水身边自然也少不了像这样的亲信。 李秋水先在书架上某处一按,恢復关闭了书架门,然后向陆天涯介绍道:“这是冯嬤嬤,乃是我在宫中的亲信。” “冯嬤嬤!”陆天涯听罢,立即向这冯嬤嬤行了一礼。 冯嬤嬤也是连忙矮身回礼,並不敢托大。毕竟能够跟在李秋水身边,又是这般容貌俊俏的少年,怕是太妃新宠幸的。 虽然自家这位太妃一向不长情,但这等男子受宠期间,也是能吹些枕头风的。尤其太妃能把他跟进密室里去,关係也更加非同一般。 “冯嬤嬤,这位是陆医师。”李秋水隨后又向冯嬤嬤介绍了陆天涯,並道:“你为陆医师在瑶华宫里就近安排个住处,再给他拨两个宫女,照顾起居。” “是。”冯嬤嬤闻言,自是领命,然后向陆天涯道:“陆医师,请隨老身来。” 虽然她也有些惊讶,此人居然还是个医师,但脸上並没露出多少表情,更没多问,只是照李秋水吩咐办事。 第二十二章 西夏皇帝与一品堂首领 “去吧!” 李秋水向陆天涯点了下头,让他隨冯嬤嬤下去安置。 陆天涯扶了下身上背的铝合金药箱,也含笑点了下头,便转身隨冯嬤嬤而去。 但两人刚走到书房门口,忽然外面响起个略有些阴柔的嗓音高喊道:“稟太妃娘娘,陛下刚散了早朝,正携赫连征东来向娘娘请安!” 陆天涯闻言,不由一愣,连忙驻足,没想到西夏皇帝李乾顺和征东將军赫连铁树居然恰在这时来了。 这两人都在书中出场过,不过李乾顺只是在李清露徵婚的时候露了一面,招待来赴会的各国王子与青年俊杰。 但李乾顺露面后,却只是走个过场,来了连话都没说一句,屁股尚没坐热,便装样子地向眾人敬了杯酒,然后又匆匆而去。 由此便可见得,李乾顺对自己女儿自作主张的这场徵婚是极不满意的。否则自己女儿徵婚选婿,他就算国事再繁忙,也不至於这般草草应付,不但显的对在场宾客毫无礼数,而且对將要选婿的所有人,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也从侧面说明,这场选婿完全是由李清露在背后自行主导,他这个做父亲的与一国皇帝,根本插不上话,做不了主。 而且他心中肯定也清楚,李清露绝不会嫁给当时在场的任何哪国王子,来完成有利於西夏的政治联姻。 他身为皇帝与父亲,居然都做不了女儿的主。便可见得在李秋水去世后,实际上已是由李清露暗中接掌了一品堂。所以当时李乾顺退场后,是由赫连铁树出面,代表公主发话,让眾人移步青凤阁敘茶,主持后面的相应环节。 赫连铁树这个征东將军,正是明面上一品堂的首领,率领掌控著一品堂所招揽的眾多高手。 在这个拥有个人伟力的武侠世界中,由眾多武林高手组成的一个半军事化国家组织,所拥有的力量已是非同小可。更別说赫连铁树身为征东將军,本身说不定也有军职,掌控有军队。 而赫连铁树既然已被李秋水暗中掌控,便也等於西夏的部分军权以及高端武力,都握在她这个太妃手里。她去世后,便由李清露接管了这份遗產。 导致李乾顺这个皇帝,基本没多少实权。母亲在时得听母亲的,母亲去世后还得反过来听女儿的。故而在书中出场会客时,那能有好脸色才怪了。 正撞上了李乾顺和赫连铁树过来,让陆天涯一时也不知是该走该留,立即回头望向李秋水,连前面的冯嬤嬤也是转头看过来。 李秋水见状后,向两人一摆手,道:“无事,你们且去吧!” 冯嬤嬤又应了声“是”,便过去打开书房门。陆天涯自然也是听李秋水的,又向她笑了下,转头跟上。 书房门打开后,陆天涯瞧到一个身著紫色锦衣,作內侍打扮的约五十岁老太监,正执著柄拂尘,在门口肃手而立。 “冯嬤嬤!”见到冯嬤嬤出来,这老太监点头低声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把目光移到陆天涯身上,好奇地上下打量。 陆天涯一时只感觉这老太监的目光好生锐利,盯的他颇有些不舒服,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勉强扯嘴笑了下。 “刘总管!”冯嬤嬤也向这太监点了下头回称,然后向陆天涯低声介绍道:“陆医师,这位是咱们瑶华宫的內侍总管。” “刘总管好!”陆天涯听罢,立即跟著行了个礼。 “医师?”刘总管闻言,却是不禁有些面色惊奇地再次上下打量陆天涯,神情略有些玩味。 陆天涯回以一笑,也没回话。 书房外便是宽阔的走廊,每隔一段,有立柱顶著高大的屋檐,再往前方看去,便是鳞次櫛比的各式宫殿建筑、高大屋宇。不同顏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天空显得格外清澈,白云悠悠几朵飘过。 远处的建筑中,也能瞧到几个明显的异域风格,有些像他以前在现代见过的雪区建筑风格与影子,还有些寺庙建筑的影子。 西夏本就与吐蕃相邻,党项人实际上跟吐蕃也算是近亲,自然难免受些影响。而且西夏也颇为信佛,並且这边的佛教也很受藏传佛教影响。 陆天涯正自四下打量间,已是瞧到远处一行人大步行来,前有身著铁甲,手执长戟的高大侍卫护驾开路,兵甲鏘鏘,两旁则有许多內侍、宫女等相隨。正中间一人身著白色龙袍,龙行虎步,脸上颇有英悍之气,倒似是个草莽中的英雄人物,瞧上去约摸三十左右年纪。 陆天涯瞧了一眼,便知道这人应该就是西夏皇帝李乾顺了。西夏尚白,所以皇帝的龙袍並非是明黄,而是纯白。因为尚白,还自称为“大白高国”,也称“大夏”,又或“白高大夏国”。 西夏这个称呼,则是宋、辽、吐蕃等其他国家,因其地处西北,所叫的俗称,並不是西夏的官方国名。 就像三国时期,魏、蜀、吴征霸,东吴自然也只是称吴,可不会也把自己叫东吴。而蜀汉所打的国號,那更是“汉”字,要继承老刘家血脉,三兴大汉,可不会把自己也称作蜀。 西夏尚白,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依据了自秦以来的“五德终始说”,认为西夏是属金德。五行之中,金的代表色为白,故而西夏才尚白。 李元昊立国之时,为了证明自己建国称帝的合法性,虽然认了北魏的鲜卑拓跋为先祖,宣称党项拓跋是出自於鲜卑拓跋。甚至下禿髮令,恢復胡人异俗。 但后继者中却又依据鲜卑拓跋曾经依託轩辕黄帝为先祖的缘由,认为黄帝的孙子中名叫“悃”的,是党项人远祖,以此来宣称西夏也是华夏正统,炎黄子孙。 这是想要与宋、辽爭霸天下,乃至入主中原寻求合法性。甚至夏属金德,也是承接唐的土德。土生金,所以夏为金德。 但这么做,宣传华夏正统,实际上却也是在恢復汉化。更別说北魏就曾全面汉化,把拓跋都改姓元了。既然他们党项拓跋是继承了鲜卑拓跋,那这个路子也得走一走。 所以西夏皇帝中,除了李元昊自称嵬名氏外,后继的西夏皇帝还是更认同唐太宗赐的“李”姓,对外也大多自称汉名。 李乾顺身后,稍落后半个身位,紧跟著一名看上去约三十一、二的高大武官,身穿大红锦袍,长了一只鹰鉤鼻,留著两撇八字须,瞧上去颇有威势。 陆天涯猜这人应该就是一品堂明面上的首领,西夏征东將军赫连铁树了。 李乾顺的身量並不太高,倒是还不如身后的赫连铁树高大。但他身为皇帝,自然还是极有气势,也早已蓄了须,留著短髯,戴著顶八宝皇冠,耳朵上戴著两只大耳环。 赫连铁树也同样是束髮垂环,戴著顶帽子。不过不摘帽子,倒也看不出这位西夏贵族包括李乾顺,是否都留著开国皇帝李元昊下令恢復的髡髮,头顶光禿。 李乾顺这副形象,实在让陆天涯难以跟李清露联繫起来。虽然这位皇帝也不丑,细看似乎也能略微看出些清秀之气,但要说李清露跟他有相象之处,陆天涯实在是找不出半点。 看来李秋水的基因是传承女性居多,后代中女的都长的像他,男的则没继承多少,这李乾顺应该是长的更像他爹,也即西夏上一代皇帝李秉常。 见到皇帝一行人过来,冯嬤嬤便立即带著陆天涯避在一边,垂首行礼,还小声叮嘱陆天涯不要直视打量皇帝,以免失礼触怒皇帝。 陆天涯自然也清楚轻重,便只低头瞧著自己脚尖,也不想招惹麻烦。儘管有李秋水在背后撑腰,他並不怕真的得罪这个西夏皇帝李乾顺,但自然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没必要去给李秋水惹事。 好在西夏似乎不太兴跪礼,反正他扫了下身旁,见刘总管与冯嬤嬤都没跪,便也只是低头弯腰站著。这挺好,反正他也不喜欢跪。 实际上在清以前,臣属拜见皇帝,除非是正式朝会,否则的话,也不用事事跪拜,每回都大礼参见。 此时自居中原正朔的宋朝都没频繁的跪礼,更別说西夏、辽国这些民风粗獷的了。游牧部族,本来就不兴太多的繁文縟节。 也就满清入主中原后,为奴役汉人,才特意强调这种奴性。大朝小会,几乎事事跪拜。不但奴化官员,也奴化百姓。 陆天涯虽然低著头、弯著腰,但毕竟身量太高,尤其是对比旁边的刘总管与冯嬤嬤,哪怕低头弯腰也是高出一大截。 再加上他肩上又背著那个来自现代工业製品的明晃晃铝合金医药箱,也是十分显眼,自是难免会受到注目。 李乾顺一行人大步过来后,不少人都已注意到他。 李乾顺也不例外,瞧著陆天涯虽是作寻常內侍打扮,但却十分陌生,全无印象,並不记得瑶华宫中有身量这么高的內侍,立即停步问道:“你是何人,朕怎么从没在瑶华宫见过你?” 第二十三章 且听我老六忽悠 陆天涯没想到李乾顺不但注意到了他,而且居然还专门停下来开口问他,立即不禁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难道能说,“小顺子,我刚睡了你老妈,算是你后爸!”那就纯纯作死了,当著面儿打这位西夏皇帝的脸。 可要编谎话,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编,又从何编起。主要是他对这西夏皇宫,以及周边人物、时代信息等,还完全不熟。 虽然李秋水给他背书了个“海外医师”的身份,但糊弄下李清露那个还没成年的小女生还行。 至於刚才在冯嬤嬤与刘总管面前也这般称呼,是因为这两人都是李秋水的亲信,便也不怕他们知道个中实情。 可他此时要在李乾顺面前称是“医师”,却为何作內侍打扮。而且若真是医师,那便不是內侍,岂能隨意出入后宫。並且太医院里,也肯定没他这个人。 正在陆天涯一时无措,不知该如何编谎话之际,幸好旁边的冯嬤嬤適时开口,代为答道:“回陛下,这是瑶华宫里新招的內侍,叫小六。因懂两手推拿活络的医术,所以老身带来给太妃娘娘试诊,娘娘倒是很满意。” “高,实在是高!”陆天涯闻言,忍不住惊讶地斜睨了冯嬤嬤一眼,心中暗自给这位嬤嬤竖了个大姆指,这谎话是张口就来,而且还编的颇有道理,严丝合缝。 並且对於推拿按摩的手法,他还真会两手,医药箱里甚至还有瓶按摩精油,偶尔也拿来跟自己的那些女友们切磋手法。 而且按摩这种事,也带有些主观倾向。每个人喜欢的手法与吃劲程度,多少有些不同。这个嫌轻的,可能那个就觉著正合適。 所以冯嬤嬤说太妃很满意,那自然是很满意,李秋水肯定会给他背书兜底的。若李乾顺另行指派个人,要试试他能力,最后结果即便不甚满意,也完全有的说道。 到时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了,李乾顺难道还能真为了这么件小事,而去忤逆自己老妈? 西夏虽是胡人国度,但在李元昊之后,又自认是华夏正统,並且后来的皇帝也颇为推崇儒学,效法了不少宋的朝廷架构与政治制度,故而也很重视儒家最为根本的孝道。 况且就算李乾顺有心忤逆,不在乎这点母子之情,可在李秋水这个本身既是绝顶高手,又还手握一品堂与军权的情况下,李乾顺也翻不了什么浪花,只能听老妈的。 冯嬤嬤称陆天涯作“小六”,倒也不是隨便捏的假名。而是“陆”本就是多音字,读作“liu”时,正代表中文大写数字的“六”。 也因为这个姓氏,陆天涯在上大学期间,还被舍友与同学们赠了个“老六”的外號。 除此之外,也是因为他玩游戏时,確实有点儿“老六”行为。 冯嬤嬤並无未卜先知的本事,自然不可能知道他这个外號,而是他这“陆”一字多音,本就很容易联想到,算是常规操作。 “哦,你居然还会医术?”李乾顺闻言,不禁惊讶地重新打量陆天涯,命令道:“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冯嬤嬤过誉了,小的只是少时跟个瞎眼老汉学过两手,略懂些推拿,谈不上会医术。”陆天涯谦虚一句后,便也听令地挺胸抬头,正视向李乾顺。 这一抬头,让李乾顺、赫连铁树等人看清他俊朗异常的样貌后,都是不禁一惊。而且这小子不但相貌英俊,还生得十分白净,倒像是个南朝富贵人家的公子。还得是那种江南水乡人物,饱读诗书之家。 “你这小子倒是生了副好样貌!”李乾顺笑著称讚了句后,隨即又摇头嘆道,“可惜!” 他不知实情,便有点儿可惜,这等容貌居然去做了太监。 “陛下过誉了!”陆天涯又连忙低头谦虚一句,然后顺口拍马屁道:“须比不得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天潢贵胄,面相贵不可言。” 这也是他前世的职场经验,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花花轿子人抬人”。 大部分人都还是吃这一套,喜欢听好话的。哪怕少数的一些確实不吃这套,但说些奉承的好话也总归没错。 这正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你不喜欢,当作耳旁风不听,不理会也就是了,却也没道理去非挑人家的错。 陆天涯在现代世界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副主任医师,除了整形手术的技术確实过硬,以及私人医院不太重资歷、工龄这些外,也跟他有这副好口才脱不了关係。 现代社会,已经属於是人才过剩,所以许多技术型人才便也不免处於“酒香也怕巷子深”了。除了你真有本事外,还得能说会道。不然空有能力,不知表达、表现自己,也难免会被埋没。 李乾顺听罢这句马屁后,果然十分高兴,“哈哈”笑了几声,道:“你这小子果然有眼力!” 话落一顿,忽然冷声道:“却不知比你们南朝的皇帝如何?朕听你口音,应不是我大白高国人氏吧?” 陆天涯见他忽然变脸,不由心下暗自一惊,没想到这李乾顺虽看著粗豪,实际上却颇为细心,早已注意到了他口音问题。 口音这点,確实很难轻易改变。更別说他才初来乍到,都没待满一天,对这西夏的口音,本来也就不熟。 陆天涯虽惊,却也並不慌乱,心中略做思忖后,行礼道:“陛下果然明鑑,小的確非大夏子民,但也非是宋人。” 说到此处他故意一顿,见吸引了李乾顺等人,以及包括冯嬤嬤与刘总管在內所有人的注意力,当下轻咳一声,开始忽悠道:“小的祖籍,其实原是海外扶余国,扶余国立国的大岛地处东海,岛民也有不少祖籍江南者迁徙过去,因此口音便也因而沿袭……” 李乾顺旁边的赫连铁树听到此处,忽然心中一动,立即脱口而出地打断道:“扶余国?那莫非是唐初风尘三位之首的虬髯客在海外所立之国?” “正是。”陆天涯向赫连铁树行了一礼,道:“没想到这位將军也听说过我们扶余国太祖皇帝的故事?” 赫连铁树身边还跟著一名侍从,身形极高,竟比陆天涯一米八五的身高还略高些,脸上还有个显眼的大鼻子。 这大鼻子待他话落后,立即开口介绍道:“此乃是我大夏国征东將军赫连將军,更是我国招揽武林高手的一品堂首领,自然是见多识广,无所不知。” “原来是赫连將军,小六早闻將军大名,今日得识,当真是三生有幸。”陆天涯听罢,立即向赫连铁树行了一礼,然后又接著向李乾顺拱手道:“能够得见陛下,更是六生有幸!” 李乾顺哈哈一笑,摆手道:“这虬髯客的故事,我倒是也曾听闻过,据说此人当年还曾与唐太宗李世民爭天下。因见得李世民后,认得乃是真天子,便避而不爭,率部浮舟渡海,在海外立此扶余国。” 第二十四章 海外大明国 “原来陛下竟也是这般无所不知,见闻广博!那宋朝的皇帝我不曾识得,怕是不如陛下的。” 陆天涯听罢,又立即奉承了句,然后接道:“扶余国距离中土甚远,自我朝太祖皇帝立国起,距今已是数百年不通消息。因此虽仍是华夏苗裔,但分家数百年,各般传承便难免有所谬误。” “一百多年前,我国洪武皇帝將国號改立为『明』,取『日月为明』之意,正所谓『日月所照,皆为华夏』。我八岁那年,那时是我大明永乐二十三年。” “永乐皇帝张榜贴文,欲招集我朝各行各业诸般人等,组成一支船队,远渡大洋,重履中土。意在与中土王朝交流学习,重学我华夏传承正朔,正本清源。” 李乾顺听到此处,点头道:“这洪武皇帝与永乐皇帝倒皆是明君所为,『明』这个国號也取得甚好,比扶余好百倍不止。没想到这虬髯客所创之国传承不绝,竟至如今,国运比唐还要久远。” 陆天涯笑道:“那扶余岛国土著,无甚教化,国土又小,出不了什么英雄人物,自是远不如我中土远矣。中土歷代英雄辈出,便也免不了有这般群雄逐鹿格局。” 李乾顺笑道:“此言甚是,如今三国鼎立,皆有混一天下之志,但无奈另两国也各有英雄人物辈出,以致互有胜负,棋逢对手,谁也奈何不得谁,便只能暂时维持眼下局面。” 他说罢抬首望天,很想畅谈一番自己的远大抱负。但再一瞧陆天涯,觉著跟这个海外小国之民,似乎也说不著。而且眼下正在太妃书房外,他目前尚连自己母亲的控制都还未摆脱,更遑论其他了。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悵然地摇头一嘆,然后向陆天涯摆手说道:“你继续说吧,想必你也是加入了这支船队,才能如今到得中土。” 陆天涯道:“陛下果然明鑑。小的是隨家父一起登船的,家父自幼读圣贤书,久慕中土文化。得此机会,便揭榜应募,还带了小的一起,想要带我在中土游歷,增长见闻。” 说到此处,他沉声一嘆:“但不想此次出海,大为不顺,竟在海上遭了海难,船毁人亡。” “家父带著我抱了块破船板浮海而逃,那船板甚小,只能容我一人安坐,家父泡在海中七日七夜,最终也不幸亡故,只剩我一人漂到岸上。待我醒来,才知已致中土。一船数百人,最后竟只剩我一人。” 说到最后,他终於积攒到情绪,悲声而哭。尤其想到穿越过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如果回不去,便要跟父母永隔,父母也等於没了他这个儿子,更加气氛上来,悲上心头。 李乾顺等人见他哭的十分伤心,情真意切,一时都不疑他所言。 陆天涯哭了片刻,抹抹眼泪,向李乾顺行礼道:“小的失礼了,还请陛下勿怪!” “无妨,此乃人之常情,也正说明你孝顺!”李乾顺摆手不在意。 陆天涯吸了下鼻子,接著道:“小的一人流落中土,人小言微,所言便无人肯信,皆嗤之以鼻,视为无稽之谈。” “小的身无分文,只能一路乞討而行。因不知中土地理,也只能是隨波逐流,隨遇而安。稍及年长,有了些力气,便四处打些零工。数月前,我应徵到一家鏢局当趟子手,隨著鏢队来西,嗯,大夏送货,但不想在边境遭了匪人,我胡乱逃命,便逃到了大夏境內。” “当时与匪人相搏,还不幸伤了身子。”说到这里,陆天涯故作伤心与不忍直视地瞄了眼身下,“后幸得太妃娘娘微服出游,见我可怜,才救了小的一命,並將我带进宫中,赏了口饭吃。” 李乾顺听他提起太妃后,忍不住往书房里瞄了眼。 而书房中的李秋水,此时则是忍不住缩在椅中,脸上面纱狂抖,却是正在憋笑。这小子一番胡扯,居然编的有模有样,有头有尾。 她要不是昨晚亲眼见到这小子自天而落,掉在她面前,听了他这番说辞,说不定都要相信。 他们本就在书房门口不远,再加上书房门也未关,凭李秋水的本事,自是把门口诸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落。 不过她这时一边暗自忍笑,一边却是忍不住怀疑,陆天涯所言的前半段,也即他来自当年隋末风尘三侠之首虬髯客所创立的海外扶余国,以及这扶余后来又改国號为“明”,很可能是真的。 毕竟听来太有板太眼了,而且她当年学艺时,也曾听师父逍遥子讲述过虬髯客的故事,称其为隋末的一代大侠,武林前辈,显然是確有其人,最后也確实是带了部属远渡海外立国。 而其所创之国虽也是华夏苗裔,但与中土断绝消息来往数百年,再加上国体制度不同,便也极可能导致发展有异。 但虬髯客身为当时的绝顶高手,武艺过人,其所率部属自然也各有不凡艺业。怎么偏偏这海外明国,最后却成了武学式微,恐怕其中应是发生过不少重大变故,以致断了武学传承,尤其是失了最重要的內功传承。 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有江湖,有江湖就免不了有爭斗。武林中人为爭名爭利而斗,朝堂之上,文臣武將、世家勛贵等,也是免不了为了各利益,有许多爭斗,也是另一般江湖。 那明国虽远处海外,偏安一隅,再加上可能小国寡民,以致国运比唐都久,但想必国中之民与臣属等,也是免不了有各种爭斗。绝不可能是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全无纷爭,有如世外桃源。 李乾顺虽然不清楚自己母亲的真正身份与底细,却也知道她身负绝世武功,甚至比一品堂中招揽到的所有高手都更加厉害。而且一品堂都还是她提议所创,並且也一直由她暗中掌控,连他这个皇帝都插不进手去。 赫连铁树这个征东將军虽然是他御口亲封,本身也是西夏贵族出身,但却早已被自己母亲掌控,只是明面上尊他这个皇帝。而且他无论如何拉拢,乃至威逼利诱,也都尽皆不管用,动摇不了分毫。 他这个皇帝虽然有些被架空,但也不是完全无人可用。而且除了指挥不动赫连铁树及一品堂,包括其直属的军队外,其余的军国大事等,太妃党倒是也甚少横加干涉。 似乎只是控制著高端武力与军权作威慑,以及在某些关键大事上作决断,而並非是要夺他的权。 李乾顺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母妃到底是怎么想的,完全看不清她的意图,也不明白她到底在谋划什么,而且自幼便不与他如何亲善。 明明是亲母子俩,却始终有些形如陌路。若说不疼爱他,却帮他处理了那个想要夺权干政的先太后,还政於他。但若说疼爱他,却又不完全放手,任他施政,反而始终握有能够威摄他皇位的力量。 可她掌握著这股力量,却也不是想要自己摄政。就连一品堂中的事,平日也甚少亲自出面插手。 而且只要不是在她要动用一品堂,以及与她的命令相衝突时,一品堂倒也是听他这个皇帝命令的。只不过他的命令优先级,始终位於太妃之后。 总而言之,这个母妃在他眼里,在展露其武功后,便越发显得神秘与古怪,也始终让他心中暗生忌惮。 第二十五章 矇混过关 娇俏二宫女 李乾顺是知道自己母亲会时常外出的,甚至会偶尔离开西夏,乃至数月不露面。对於自己母亲的行踪,他这个做儿子的,以及身为一国之君,也是不清楚。 关键是李秋水轻功绝世,能够高来高去,皇宫大內的高墙大院根本拦不住她,说走就走。 所以陆天涯说是李秋水最近一次外出把他带回来的,李乾顺便也不疑有他。因为李秋水確实有能力做得出这种事,也完全有权利不经过他而在宫中隨意安插人手。 而且眼下李秋水就在不远的书房內,这么明显的谎话,这个来歷奇特,居然是自海外明国而来的小太监,应该也不敢隨意乱说。 就是这小子的经歷,实在太过离奇了。但对於陆天涯的话,李乾顺还是大半信的。因为陆天涯编的实在是有板有眼,太过真实了。而关於虬髯客远走海外立国的故事,他也確实听说过。 再加上陆天涯后面又说起的改国號为明,还有洪武、永乐这两个年號,也绝不像是隨口就能乱编出来的。 一国的年號绝不是隨便取的,必得引经据典,有所寓意,还得在朝会上经过臣子们的討论,最后方能採纳施行。若说陆天涯隨口就能编出这么两个大有寓意的年號,那这小子也绝对算得是人才了。 洪武、永乐的年號,当然不是陆天涯编的,而是確实存在,只不过是在后世的歷史上才有,他是把明朝歷史桥接过来,隨口改的。 因为確实是真实存在过的年號,洪武、永乐这父子俩又皆是一代大帝,自然是可信度极高。 此时不仅是李乾顺与赫连铁树等人,甚至就连冯嬤嬤这个亲眼见到陆天涯是隨著李秋水一起从密道出来的亲歷者,也都忍不住相信了这番说辞。 在冯嬤嬤看来,这里面的唯一假话,应该就是陆天涯並未在遭遇匪人打劫鏢局的乱战后身体有缺,仍是个完整的男人。 “你这口箱子,莫非便是那海外明国之物?果然材质奇特,朕竟也一时辨识不得。”李乾顺往书房中瞄了眼后,又把目光移到了陆天涯身上的金属药箱上。 他会相信陆天涯的这番说辞,却是还有个原因,便是陆天涯身上这个质地奇特的金属箱也是一个佐证。 他身为一国之君,什么金银玉器、奇珍异宝没有见过,可谓见多识广。但陆天涯身上所背的那口古怪箱子,无论材料还是质地,他此前为止,却还真没见过。 此物看上去明显是某种金属,但仔细分辨,却又非金非银,也非铜非铁,著实有些古怪。以他的眼界,竟也辨识不出。 “回陛下,正是。”陆天涯立即点头道,“这乃是家父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原是家父出游时放书的书箱,小的现下用来装些药物。陛下若喜欢,小的本该献上,但因是家父遗物,故……” 李乾顺不等他说完,立即摆手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朕岂是这般人,何况这还是尔父遗物,朕只是好奇这箱子材质究为何物?” 陆天涯把铝合金药箱从身侧移到身前,指著箱子道:“回陛下,此金属名为『铝』,倒確是我明国金铁冶炼中的一大创举。不过此物除了较为轻便外,却是也无甚大用。其质较软,並不適合打造兵器与鎧甲。” 说罢,他解下背带递过去,道:“陛下可拿去一试。” 李乾顺见状,示意了下身边一名內侍,那內侍便过去双手接过药箱,转递给李乾顺。 李乾顺本以为这到底是金属制物,再轻又能轻到哪里。但接到手中后,方才发现远比他想像的要轻,这还是里面装有东西的情况下。 难怪这小六父子居然拿此当书箱、药箱了,確实颇为轻便,並无金铁的笨重感,甚至比同样大小的木箱似乎还轻些。 而且此物到底是金属,哪怕质地较软,也终究比木质坚固,更可防虫蛀鼠咬。用来存放装些物什,倒確实更合適。 他掂了掂,摸了摸,又仔细打量一番后,却是也並未打开箱子去看內里。只是又交给身旁的內侍,让其还回去。 然后向陆天涯道:“此物倒確实如你所言,颇为轻便。但除了用来装置物什,似乎也別无大用了。” 他方才却是瞧到这海外之国的独特金属,想著此物不知比寻常铁器如何,是否可以用来打造兵刃、鎧甲。 但经陆天涯那么一说,再加上他又亲自上手试过了,发现確实不宜用来打造兵刃、鎧甲,便无甚兴趣了。而且为示自己敞亮,也没有打开箱子。 陆天涯见李乾顺没打开箱子,便让人还回来,却是也心下鬆了口气。儘管他也不怕李乾顺打开去看,因为里面確实就是些药,只不过是药剂形式以及装药的器皿不同而已。 但若李乾顺打开了,免不了会心生好奇,他也免不了要费口舌地解释一番。现在省了口舌,却也正好。接过箱子后,他又向李乾顺施礼道谢。 李乾顺隨后嘆道:“不想你竟是海外之民,而且还有这般曲折经歷,倒是朕误会你了。若有机会,朕倒是想听你讲讲那海外之国的风物如何。” 陆天涯遗憾道:“可惜小的幼时便已离开故土,所能记得的故土之事,委实不多,怕是要有负陛下了。” 李乾顺道:“无妨,记得多少便讲多少就是,你且先退下吧!” “是,小的告退!”陆天涯又立即施礼,旁边的冯嬤嬤与刘总管也都跟著施礼。 隨后李乾顺便招呼了赫连铁树一声,带其跨进了李秋水书房。 终於应付过去这个西夏皇帝,陆天涯心中也是不禁长舒口气。 接著那冯嬤嬤招呼他一声,陆天涯又向刘总管点了下头,便隨著冯嬤嬤离去。 “陆医师,你真是那虬髯客所立的海外扶余国人氏?”等远离了书房后,冯嬤嬤略缓两步,与陆天涯並肩而行,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陆天涯笑了笑,点头道:“是啊!” 冯嬤嬤又仔细瞧了他一眼,隨之一笑,却是也未再多问。 一路之上,凡遇到內侍、宫女等,都向冯嬤嬤行礼,可见这老宫女在李秋水这瑶华宫的位置,应该便是数一数二了。 李秋水的书房隔壁,便是其寢殿。冯嬤嬤在寢殿的另一侧,为陆天涯安排了个宽敞的大房间。有室有厅,还带一个开放式的小书房。 並且也按照李秋水的吩咐,特地为他拨了两名宫女,服侍照顾其起居。 而且也不知是这冯嬤嬤有意,还是宫女的平均水准都挺高,这两个宫女都挺漂亮。且都青春年少,一个十六,一个十七,皆长的娇俏可人,充满著少女特有的活力。 不过这年纪在陆天涯的眼里也就是俩高中生,甚至在他看来,还都不算十八周岁成年。再加上这又是在李秋水的眼皮子底下,他自是不敢胡乱招惹,甚至想要推拒出去,说自己不需服侍。 但冯嬤嬤只说太妃的命令不可违,还是坚持给他留下了。 好在留下也有留下的好处,有什么不懂的尽可问这两个宫女,也不用自己再费心打听。之后他说饿了,俩宫女便立即去给他取食物,也免了他自己人生地不熟的瞎闯寻找。 他自穿越过来后,確实还没怎么吃东西,也就昨晚喝了点儿李秋水的葡萄酒,以及吃了点果盘。但那也不顶饱,属於粒米未进。 昨晚修炼半晚,练出了些许內气,却也等於是炼精化气,反而颇有消耗。而且跟李秋水连战几场,也是消耗不小,这时確实是十分饿了。 第二十六章 女大六十,会送江山吗 此时其实已过辰时,到九点多了,早已是过了早饭时间。但宫中不比別处,御膳房里却是常备著饭食,御厨们也是隨时待命。 哪怕到了半夜,也是换人不熄火,以防皇帝或哪位妃子、贵人忽然饿了,半夜要传膳。 所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古代的顶级享受,基本都是靠人力来完成。 其实別说是皇室,就是这时代的大户人家,伙房里也是经常有厨子待命,也备有些常在火上温坐著的食物,可隨时取用。 两个宫女去了约有一柱香时间后,便各提著一个食盒赶了回来。却原来是李秋水的这座瑶华宫里便设有单独的厨房,否则若是赶去御膳房的话,这点儿时间都未必够走个来回。 西夏的皇宫规模虽然不如宋、辽两国,但也占地颇大。 这两名宫女年纪大的那个叫阿娇,年纪小的叫阿俏。但阿俏虽小了一岁,却反而个头偏高些,发育较快。圆脸大眼,颇爱笑。阿娇虽略矮阿俏约一拳,但身子则更显苗条些。 不过哪怕阿俏略高,但两人对比起陆天涯来,却也是差別不大,都感觉是小孩儿。以陆天涯判断,感觉两人都尚不到一米六,甚至在五五以下。不过两人到底还年轻,尚没成年,应该还能再发育发育。 陆天涯虽然跟段誉他爸一样,为人有些多情,但对这种青涩小女生却是一向没什么想法。 除开在现代社会,涉及到的道德与法律问题外,他本身也偏爱那种成熟嫵媚,御姐类型的。最重要的是,身材要好,要够劲。 李秋水的身材就非常符合他的审美,简直熟透了。若不是她內力精深,逍遥派的神功在驻顏方面又別有奇效。按她这个年纪,不止是熟透,很可能都要缩水晒乾了。 不过男人一向是视觉动物,只要看上去够美够漂亮,其他问题都可以选择性忽略。更別说像一些修仙小说中,女主角还经常几百、上千岁呢! 正是“女大三千,位列仙班”。李秋水与他的年龄差距,差不多是属於“女大三十送江山”这个范围。 不过还真別说,以李秋水眼下的身份以及在西夏的权势与地位,真想送他江山的话,那也未必做不到。 西夏可是直到蒙古时期,才被蒙古给灭了的,而且还在灭国前完成了“击杀成吉思汗”这个史诗级任务。儘管击杀的手段有些不够光彩,西夏本来也是打算要跪的,但就说死没死吧?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射了一辈子雕,没想到最后居然被人给一口咬了雕,死的可谓十分憋屈。 也是因此,成吉思汗死前留下遗命。愤怒的蒙古大军在攻破西夏后,几乎把整个西夏给屠灭。大汗被刺,这个仇怎能不报? 两名宫女打开食盒后,但见里面的食物很丰盛,而且大早上的就有牛羊肉,还有菜,有粥,有汤,有饼,甚至给他带了瓶酒。 党项人也是游牧起家,內迁之后,才开始学汉人种地,不过仍是以游牧为主,所以主食便也是以肉类为主。 寧夏的滩羊在陆天涯那个时代十分有名,肉质鲜美,甚至有“华夏第一羊”之称。不过滩羊的名字,却是后来才叫起的,眼下还没有滩羊这个专属名称。 但都是同一块地方养出来的羊,此时虽还没有专属名称,却也同样十分美味。更別说这还是专供皇宫御用的,也更加精挑细选。 陆天涯虽然习惯早餐吃的清淡点,但此时也没得选,而且他这时確实很饿了,当下谢过两名宫女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眼下这时代,自是还没有后世那么丰富的各种调味料,甚至连辣椒都还没传进来。在味道的丰富层次上,不免差了些。 不过相对来说,却也更加绿色健康原生態,吃的是原汁原味。细品下来倒也很不错,至少不用担心有任何科技与狠活。而且好羊肉本来也就不需要太多调味,只需清水煮熟,蘸些细盐,就很美味。 穿越前加上穿越后,陆天涯差不多有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再加上昨晚修炼內功的炼精化气,以及与李秋水之间的几次消耗,这时確实是十分饿了。 之前未接触到食物,没闻到饭味时还好,觉著尚能忍受。这时一闻到饭味和肉味,只觉更加饿了。食盒一打开,闻到从中飘出来的香味,他便已经忍不住咽开水了。 “陆医师您吃慢点儿!”阿娇与阿俏一边在旁服侍给他夹菜、舀汤、倒酒、卷饼,一边忍不住劝道,怕他吃的太急。 “是啊,还多的是呢,不够我们再去取。” “嗯,唔……”陆天涯一边口齿不清地含糊应著,一边仍不住大口咀嚼吞咽,很快便风捲残云地把所有食物都消灭乾净。 最后打了个饱嗝后,这才开始放慢速度,慢慢喝著碗羊汤。 这顿饭虽然与他平日的饮食不同,但整体吃的还是很满意的。他在现代世界虽然是在號称魔都的申城打工定居,但其实却是个地道的北方人,从小在黄河边长大。 西夏饮食这西北口味,倒也是偏差不远,还吃的惯。就是限於时代所限,让他感觉口味稍微偏淡了些。 那瓶约拳头大的一小坛酒,他感觉度数不高,也干完了。最后酒足饭饱,感觉稍微有点儿晕碳,忍不住有些犯困。 而且那酒虽喝著有些发甜利口,感觉度数不高,但到这时吃完,却是也有点儿后劲上涌,酒意上头,便越发觉著困了。 修炼內功虽然能增长精力,振奋精神,也能靠修炼代替睡眠,枯坐练一晚也感觉不困。可实际上还是不能完全代替,感觉不困只是靠內力撑著,压下了疲累感。 就相当於打了兴奋剂,等劲头过去后,还是需要靠真正休息来恢復的。人类最好的休养恢復方式,就是睡觉。大病之后,都需要臥床静养来恢復。 陆天涯不知道等有朝一日,自己真正修炼的內功高深,內力生生不息,无穷无尽之时,那时是否真能完全代替睡眠。 但至少他现在还做不到,故而感觉困意上来后,便也没强撑,请了阿娇、阿俏两个宫女出去,他脱了外袍,进臥室和衣而睡。 躺下没多久,感觉昏昏沉沉地,居然便真睡著了。 睡著之前,他甚至在想,这一切到现在为止,还是让他有不真实的感觉。也希望在睡著之后,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 说到底,他还是更希望能回到自己原来熟悉的生活。 只可惜当睡了不知多久,睁眼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入目所见,还是自己睡著前的那些景致。 古香古色的屋子,裸露的房梁。睡的是木板硬床,躺的是羊皮褥子,身上穿的则还是长袍的那件中衣。 “唉,果然是真穿越了吗,终究不是梦啊!” 陆天涯忍不住一嘆,望了眼外面天色,但见还是天亮。过去推开窗户,发现已是午后的日头偏西,约摸三、四点钟的样子。自己这一觉,至少睡了有五、六个小时,倒是挺睡足了。 从大概的气温,以及入目所见的树木花草等草木情况来看,他判断这个天龙世界,似乎也是刚入秋不久的样子,与他穿越前的季节相类。不过这边的气候,自然是相对乾燥一些。 哪怕是塞上江南,终究也是大西北。 第二十七章 深谋远虑 薑还是老的辣 陆天涯一时也没什么事,便站在窗口处打量外面景色,顺带熟悉下周围环境。 不过站没片刻,便忽然听到臥室门被敲响,隨后阿娇的声音响起道:“陆医师,您睡醒了吗?” 原来这两个宫女却是並没走,之前收拾了陆天涯吃完的碗碟杯筷等物,又连著食盒送回厨房后,便又返回了在外面厅中候著。 这时却是听到臥室中传来些动静,便试著敲门一问。 “醒了。”陆天涯闻言应了声后,便过去打开臥室门。 门一打开,却是阿俏也站在旁边,然后两女仰头看著他的一头短髮,忍不住惊讶地好奇打量。 陆天涯之前刚被冯嬤嬤带过来,以及吃饭的时候,却是都一直戴著帽子。因被帽子遮著,所以两女便也没太留意到他的髮型。 但睡觉的时候,陆天涯自是摘了帽子。这时出来,便也没戴。只是穿著中衣,顶著短髮就出来了。 另外则是在他睡觉的这段时间里,关於他乃是唐初虬髯客所创海外扶余国人氏的传闻,已是在瑶华宫中不脛而走,传播了开来。 毕竟当时李乾顺向他问话时,身边是带著不少侍卫、內侍与宫女的,这些人都有旁听到。 儘管这些都是他自己宫中的隨侍,但这些人回去后,也不免会閒谈之中聊起谈开,討论此事。 尤其陆天涯的经歷又十分离奇,更带有某种传奇性,而虬髯客所创的海外扶余国也带著神秘感,有足够的噱头,故而传播甚快。 並且当时在李秋水书房外,瑶华宫中隨侍的也不仅只有冯嬤嬤与刘总管两个,旁边还有些侍立的小太监与宫娥们。所以哪怕冯嬤嬤与刘总管会守口如瓶,这些小太监与宫女们也会自行传播。 关键是,李秋水也未曾下令禁止传播,故而冯嬤嬤与刘总管这两个管事的便也没擅下禁口令。 所以无人禁止,便已是短短时间,都快传播到整个西夏皇宫了。 李秋水这个太妃所在的瑶华宫无疑是后宫之首,而西夏皇帝李乾顺所居的昊王宫则是前朝中心。所以这两座宫中的內侍、宫女们开始谈论传播此事,自然是立即引领西夏皇宫舆论,短时间就传遍了。 眼下的西夏皇宫中,几乎所有人都已知道,太妃的瑶华宫中新来了一个叫作“小六”的內侍,居然是远自海外扶余国而来。而那扶余国,则是唐初时风尘三侠之首的虬髯客远走海外所创。 儘管当时陆天涯与李乾顺的谈话中,陆天涯曾提到扶余国在一百多年前已改国號为“明”,但依旧还是扶余国这个名字传播度更广。 因为关於虬髯客的传奇故事,某些人以前也曾听说过,而听过的故事里,都是讲虬髯客远渡海外立下了扶余国,所以这个名號便也更加深入人心。 而且这种口口相传的话题,在传播过程中也是免不了会有所缺失与偏颇。哪怕最初谈论的人,有曾提到过扶余国在一百多年前改国號为“明”之事。传播到后来,也极有可能缺失这节。 阿娇与阿俏两个宫女就在瑶华宫中,所以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很快便听说了。甚至是她们在把食盒送回厨房时,就已听到厨房中的內侍、宫女们在谈论此事。 那时她们才知,原来冯嬤嬤让她们服侍照顾的这位陆医师,居然便是这个故事里的主角。 因冯嬤嬤当时在皇上面前提了陆天涯是叫“小六”,而瑶华宫中又已有不少人得知陆天涯是姓“陆”,毕竟冯嬤嬤与刘总管都以“陆医师”相称。 所以此时包括阿娇、阿俏在內,大部分人却是都以为这陆医师的名讳乃是叫“陆小六”。倒是也挺有趣的,两个六。 这两名宫女在听说了此事后,自然也就不免对陆天涯更生好奇。此时又见他这般新奇古怪的髮型,大异於时下西夏境內的党项人、契丹人、吐蕃人、宋人等,是她们从所未见,便也不禁更加相信了听来的传闻。 “陆医师,您真是那个唐初虬髯客所创的海外扶余国人氏吗?”阿俏的性子更活泼主动些,此时好奇打量过陆天涯的髮型后,便立即忍不住问道。 “咦,连你们两人也听说了啊?”陆天涯闻言,则是不由惊讶於他之前信口胡扯的那番说辞传播度。 阿娇含笑接道:“不止我们听说了,现在连整个瑶华宫,甚至是整个皇宫,恐怕都已听说了。您这个身份来歷,还有经歷,实在是太过离奇了。” 所谓“好奇害死猫”,大部分人都有好奇心与猎奇性。所以陆天涯之前编的那番说辞,因为太过奇特与离奇,便也忍不住吸引人去传播与谈论。而有人谈起,也就会有隨之扩大的更多人听闻。 陆天涯听罢,先是不禁有些苦笑。但隨即再仔细想想,却觉著这件事传播开去,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因为儘管他编造的有些离奇,但也总归是对他的身份来歷有了个解释,之后也可以藉此来遮掩他身上的许多不同之处。 比如口音问题,以及说话习惯、遣词用句的不同,偶尔还会冒出些没人听过的新鲜词汇等等,都可以统统归结到他这个海外扶余国出身上。 反正也没人知道这个国家到底是什么样,甚至真正的扶余国到底存不存在也是两说,自然是全都由他信口而编。甚至包括他与眾不同的奇特医术,以及隨身带来的那些现代物品,也都能以他这个身份解释过去。 这么一想,实在是好处多多啊! 恐怕李秋水没有立即下禁口令,去封禁此事的传播,便极有可能是已经高瞻远瞩地想到了这些方面。所以她不但没封禁,说不定还暗中有意推波助澜了。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啊!”陆天涯此时在后知后觉想到这些后,又忍不住对李秋水心生佩服。 自己这个师父果然是人老成精,不但修为高深,武学天赋过人。在成为西夏皇妃及太妃的这几十年里,也是增长了不少政治智慧。 第二十八章 堂堂男子汉,不能一辈子被女人压下面 陆天涯刚穿越过来时,並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又或是哪个歷史朝代,以及哪方世界。 所以他当时与李秋水对话时,也就免不了按照平常说话习惯,是很现代的用语。 但当他得知李秋水身份,確认这里真的是天龙世界后,便已经在之后的对话里开始慢慢调整,去改变自己的用词用语习惯,也儘量避免出现些太过现代化的词汇及网络用语等。 他看过不少武侠小说,四大名著这些大部头也都读过,照猫画虎地学学古人说话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也能现学现卖,在跟其他人交流时,学学这时代人的说话方式与用词习惯。 不过他改归改,可说到底终归还是现代人,早已习惯成自然的说话方式,也很难轻易改变与立即调整。所以偶尔还是不免会吐露几个现代词汇,以及某些东西不知古代是怎么称呼。 这些情况都是避免不了的,尤其是他穿越过来,对所有一切都还不熟悉时,更容易露些现代社会的马脚。 但现在他编了这个海外扶余国的身份后,却是一切都能够自圆其说了。反正解释不通的,都可以归结过去。 问就是两边分隔几百年,又远隔重洋,不通消息,所以他这个海外明国的文化传承便发展的难免出岔,许多东西都迥然有异了。 就连他髮型、衣物不復汉家衣冠,也都能解释通。就说那边的天气过於炎热,实在不適合留长髮,穿长袍。故而便都渐渐剪短髮,做短打了。 反正他口中的这个海外大明国根本就不存在,自然是任由他隨意编纂,想怎么设定就怎么设定,弄个蒸汽朋克版的大明都不是问题。 没想到自己为应付李乾顺,胡扯乱编的这个身份,竟然还成了无心插柳的妙招,完美解决了他的来歷问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果然是个天才啊!”有些暗自得意地心中自夸了一句后,陆天涯向阿娇、阿俏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回陆医师,现在已是到申牌时分了。”阿娇答道,“您这一觉,差不多睡了有三个时辰。” 她话音方落,阿俏立即在旁接道:“午饭的时候,太妃娘娘遣了人来唤您,要让您陪她老人家共进午膳。但在知道您已入睡后,便没唤了,说让您安心休息便是。” 陆天涯听罢,这才知道,原来李秋水吃午饭时派人来唤过他。不过他倒也不在意,以他跟李秋水的关係,尤其李秋水也十分清楚他的辛苦,自是也绝不会计较。果然,便让他安心休息了。 申时是下午三点到五点的时间段,倒是跟他刚才根据太阳位置估算的时间差不多。 见陆天涯听罢后,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完全不担心太妃会因此而生怒,似乎料定了太妃不会计较。两女不禁对望一眼后,都暗自惊讶,认为这个来歷奇特的陆医师比她们预想的还更受太妃重视。 否则以太妃一惯的脾性,哪会这般好说话,更不会对谁有这般容忍。整个皇宫中,恐怕也就最得太妃喜爱受宠的银川公主,才能得这般优容与厚爱。 两女惊讶过后,阿娇开口问道:“您这一睡,已是错过了午膳,可还要再用午膳吗?” 陆天涯摸了下肚子,感觉还不太饿,便摇头道:“不用了,我等晚上一块吃晚饭就行。”说罢,又向两女道:“你们谁去跟太妃说一声,就说我已经睡醒了,看她可有什么吩咐?” “我去吧!”阿俏自告奋勇地开口道。 “好,谢谢了!”陆天涯向她含笑点头。 阿俏连忙有些慌乱地又是行礼,又是摇手道:“陆医师千万別再这般客气了,我们服侍您是应该的,您不用每次都谢。” 陆天涯略有些无奈地一笑,便没再多说。这却也是他自现代世界带来的习惯,请人帮忙时习惯称谢。出去吃饭,服务员给他服务了,或是外卖小哥来送餐,他也都习惯道谢。 这已经是大多数现代人的一种习惯,甚至是礼仪。而且现代社会讲求“人人平等”,哪怕现实中也確实存在不少特权阶层,但至少大环境、大方向上是如此。 就算是真的特权阶层,也不会去公开宣扬阶级特权,表面上也要尊重自由,讲人人平等那套。 陆天涯年纪虽然还不算太大,但也已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好几年了,早不是眼神清澈的大学生。 所以他也知道,哪怕在他那个时代,也不是真的人人平等。但至少他是认可“人人平等”这个理念的,並没有谁天生低贱,又或谁天生高贵,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只不过是出生环境与际遇不同而已。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虽然也未必人人都是金麟,更未必所有人都能遇到自己的风云,但他还是愿意一视同仁,平等地看待每个人。 也正因如此,他从不歧视任何靠整容手术去做后天调整的那些。除了这些都是他的潜在客户外,也在於这条路终归是给了那些长相平庸者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他那个时代,確实已经是一个看脸的时代,三观跟著五官跑。 不管这个价值观对不对,但事实就已是如此,凭他自己的能力,也无力去扭转与改变。 所以他向来是不评价,不站队,只做好自己的事就是,並且儘量在自己的专业范围內做到尽善尽美。 等阿俏离开后,陆天涯返身关上臥室门,去屏风后面的马桶里放了个水,然后出来寻了自己外袍来穿。 阿娇见状,还要服侍他穿衣。无奈两人身高差距太大,这小宫女得努力踮著脚尖才行。然后不等服侍,陆天涯已经穿好了,只能无奈地对陆天涯连连道歉。 眼下这个时代的古代世界,就还是完全讲阶级,讲身份尊卑这些的,更別说这还是封建皇权集中的皇宫了,在这方面的要求更严格。 所以入乡隨俗,陆天涯也没吃力不討好地去跟这小宫女宣讲什么人人平等,说了她们也不理解。 他只需要自己不去做那个压迫者就是了,相对大环境、大时代而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他要真想改变,除非是去打破现有世界的所有规则,去做黄巢这种人。但他眼下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么一个武侠世界后,却是暂时只想趁机圆圆自己的武侠梦,还完全没兴趣去爭霸天下。 李秋水就算真想送他江山,他暂时也是没这个心思的。江山、王朝、天下这些,多累。 屁股决定思想,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平凡的整容医生而已,哪有什么大志。 无非就是长得帅一点儿,花心一点儿罢了。以前所想的,也就是玩儿到三十六本命年后,就收收心思,找个老实本份的女人结婚。然后生孩子,传宗接代,完成父母的盼孙大愿。 接下来养孩子,工作赚钱,给孩子攒彩礼或嫁妆,老了退休后出去旅旅游,全国到处转转。等再老一些,身体不行了,就在家安心等死,然后这一辈子就完了。 大部分普通人,也无非就是这样。而且他的职业与收入算是好的了,不用那么辛苦。 像那些职业无保障,收入更低的,说不定老了还得干保安、保洁地去到处打工。对比起来,他已经比大多数人要强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懂得“知足”,否则永远有你求不到的东西,也就永远在追求的路上。 知足才能常乐,否则再有钱有权,也会感觉累。 陆天涯也是个九零后,而且跟零零后没差几年,所以也深受现代年轻人躺平、佛系等思想的影响。胸无大志,追求不多,也只玩儿些自己力所能及的爱好与娱乐。 穿越过来,两眼一抹黑,知道是个武侠世界后,也只是暂时想学武圆圆武侠梦,同时这也是防身保命的必要本事。 毕竟在一个能高来高去的武侠世界,不会武功,很可能连活著都是件难事。 一穿越过来就能抱住李秋水的大美腿,他觉著已经是走了八辈子狗屎运了。只要不是李秋水玩儿腻了想要杀他,他很愿意在李秋水身边躺平一辈子。 就是以后得收收心思,不能那么花了。否则被李秋水察觉到,那就是自己作死了。 这女人武功太强,属于天龙世界的武力天花板之一,隨便一个小姆指就能摁死现在的他。 所以他现在努力学武,也是为了保命。 手中没剑,和用剑不用,那是两回事。 而且人生最重要与宝贵的事,就是自由。拥有选择权后再去选李秋水,和没得选只能选李秋水,那也是两回事。 男人吗,还是得有点儿尊严与面子的。他虽然胸无大志,但也不想一辈子都被女人给骑脸上,得翻身作主人。 只是当他下定这个决心没过多久后,就又被李秋水给骑脸上了。 阿俏去不多久后,便回来传话,说太妃叫他前去服侍,让他推拿活络,松泛筋骨。 陆天涯自是不敢怠慢,便又带了自己药箱,去往隔壁寢殿。 到了之后,一开始却是谈正事。而且当时寢殿里,刘总管与冯嬤嬤也都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陆天涯之前没见过的任姓嬤嬤。最奇之处是这个任嬤嬤脸上也有四道丑陋的伤疤,並且几乎与李秋水脸上那四道伤疤的位置一模一样。眼歪嘴斜也是一般,几乎完全復刻。 这难道也是童姥的手笔? 陆天涯一见之下,立即忍不住暗想。 也不知道是童姥刚开始不把准,先拿李秋水身边的这宫女作实验了;还是一开始认错人,先划了这个任嬤嬤,然后才找上的李秋水。 另外,李秋水身边的这两个亲近老宫女,脸上都有伤,恐怕也不是什么巧合。甚至就连那个刘总管脸上也有道疤,只是在眼角处,伤痕也不深,所以不太显。而且男的脸上有疤,也影响不大。 而且在没见到这个任嬤嬤之前,陆天涯还有些下意识忽略。但见到这个任嬤嬤后,仔细一想,他才猛然发觉,好像李秋水这瑶华宫里的宫女、太监们,脸上有伤、有疤的,却是著实不少。 这就绝不是巧合了,很可能是李秋水在被童姥划伤脸后,有些物伤其类,专门找的这些人。 又或者按李秋水的性格,更偏激一些,这些人脸上的伤说不定都是她自己的手笔。她脸伤了,便也见不得別人完好。 第二十九章 任秋雁 且先拿她一试 陆天涯还真猜著了,李秋水自从脸被划伤,遭童姥毁容后,性格便变得更加偏激。 瑶华宫里大部分宫女、內侍脸上的伤,都是她造成的。只不过有的是她亲自动手,有的则是犯错后让人给予的惩罚。犯错多的,甚至还会被叠加多划一刀。 少有的脸还保持完好的,要么是运气好,没被她抓到错处,又或身份太低,都不够格到她身边服侍;要么就是新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撞到李秋水的霉头。 被冯嬤嬤调拨服侍陆天涯的那两个小宫女,阿娇与阿俏,就正是属於新来的,被分到瑶华宫尚不足一月。但即便如此,也已听说了太妃娘娘惩治下人的恐怖手段。 对於天性爱美的女子来说,被在脸上划一刀毁容,绝对是件比挨板子杖责还更恐怖的事。 故而陆天涯一再对她们道谢,她们反而有些诚惶诚恐,生怕没有服侍照顾好这个太妃娘娘身边的红人。 尤其李秋水喜怒无常,也连带她身边的几个亲信都性格怪异,有时根本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 阿娇、阿俏这两个小宫女才刚认识陆天涯不到一天,对他还不够了解,便也难免拿他去跟刘总管及任、冯两个嬤嬤作对比。反正谨慎对待,总归没错。 这个任嬤嬤本名叫任秋雁,十八年前,在天山童姥打探到李秋水行踪,寻到西夏皇宫前来报復时,那时任秋雁和一名叶姓宫女都正是李秋水身边的近侍宫女,很得李秋水信任,並且还亲自指点调教过她们武艺。 那年她刚满二十岁,已是在李秋水身边服侍了几年。当年的她也是花容月貌,虽然不及李秋水之绝色,却也同样当得起美人之称。 但在童姥来袭的那晚,她恰好不在李秋水身边,而是叶姓宫女服侍在侧。 结果叶姓宫女为救李秋水,被童姥给一掌打死,她虽然因此而逃得一命。可在赶来时,便只瞧到被毁容的李秋水与被打死的同伴。 她当时本是得了李秋水的吩咐在办另一件事,並非是擅离职守,可被毁容的李秋水在盛怒之下已是失去理智,当即迁怒於她。 尤其在瞧到她还完好漂亮的脸时,更加愤怒,於是便在她脸上也划了同样的四刀,並且不准她敷药疗伤。故而她现在的脸上,便也留下了四道几乎与李秋水一模一样的伤疤。 她知道李秋水的武功实在高出她太多,自是不敢不领罚,甚至不敢有丝毫怨恨。 而且李秋水虽然伤害了她,但也曾有恩於她,更是救她於水火的大恩,所以她也不能恩將仇报。就算李秋水对她如此,她也仍是忠心耿耿。 只是自此之后,她也不禁变的有些心理扭曲,行事偏激。瑶华宫里那些脸上有伤的內侍、宫女,很多都是她亲自出手施以惩罚。 李秋水身边的亲信,实际上却是任秋雁跟隨最久,反倒是冯嬤嬤与刘总管都是在那之后才来的。而冯嬤嬤脸上的烧伤,也是她自己早就有的,並非李秋水所为。 刘总管甚至原本都不是西夏皇宫中的內侍,而是江湖中人出身,他因被几个仇家寻仇,伤了下身。本来连性命也难逃,却是恰好遇到李秋水,被李秋水偶发善心所救,並带回了宫中,正好做个太监。 刘总管的这个经歷,便跟陆天涯之前向李乾顺所编的遇到李秋水的经歷差不多。甚至连鏢局出身都一样,他曾经真的有过家鏢局。 也就是陆天涯当时没留意到旁边这个老太监,实际上刘总管在听他讲述到最后那段时,简直都要惊呆了,那几乎就是復刻他的经歷。 但他在此之前,却分明不认识陆天涯。而关於他自己的出身来歷与进宫经歷,他也从未向任何人讲过。 就连任、冯这两个,也只是大概知道他出身於江湖,可更加具体的,以及他的进宫经歷,便连这两人也不知道。 除他本人之外,剩余的唯一知情者,也就是李秋水了。但李秋水也向来不是多嘴之人,在此之前也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些。总不能刚认识陆天涯,就把他们这几个亲信的底全给透了吧? 若真是如此,那李秋水对这个陆医师的宠爱,可就更加非同一般了,甚至远超他们原本的预料。 “冯嬤嬤与刘总管你都见过了,这位是任嬤嬤,也是本宫身边的亲信。”在陆天涯进殿向她行过礼后,李秋水便含笑向陆天涯单独介绍了任秋雁。 “任嬤嬤!”陆天涯见状,便又向任秋雁行了一礼。 任秋雁见状,也连忙还礼道:“陆医师!” 她此时也是已经通过冯嬤嬤这个同伴,知道了陆天涯与李秋水之间的另一层关係。何况她跟隨李秋水最久,自是也对李秋水更加了解一些。 而且她还了解的更多,因为她曾经见李秋水画过无崖子的画像。只不过李秋水在画完之后,通常就隨手毁了。 但儘管如此,她却是也早就记住了那画中人的样貌。 一来她见到的次数实在不少;二来则是画中人的样貌格外俊异,为她生平仅见,便也让她难免留心,记忆深刻。 自从被毁容之后,李秋水性格变化更大,行事更加偏激,也更加喜怒无常。 並且自那以后,也不再画无崖子的画像。 所以后来的冯嬤嬤与刘总管儘管也给李秋水服侍过笔墨,却从未见过无崖子的画像。 任秋雁也曾因好奇,小心问过李秋水画像中的男子是谁,但李秋水却並未回答,她便也不敢多问,只猜测可能是李秋水曾经的恋人,並且还是最为深爱之人。 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能够见到太妃笔下的那画中人活生生站在眼前。 不过以年纪论,眼下的陆天涯绝不可能是那画中人,但很可能是画中人的后人,最不济也应有血缘关係,否则缘何会长的这般像。 在陆天涯进殿,任秋雁瞧清楚他样貌后,便已是忍不住露出大惊的神色,甚至差点儿惊呼出声。 还是李秋水適时以传音入密叮嘱了她,让她绝不可向陆天涯吐露半点那画中人之事,否则便要她死无葬身之地,她才好不容易强自压下惊讶。 陆天涯当时正低头向李秋水行礼,便也没注意到这任嬤嬤的神色。而且即便瞧到,以其脸上的伤疤,也是较难分辨其表情。 等两人见过礼后,李秋水又向陆天涯道:“你之前对我说过的治伤手段,我想让你先在任嬤嬤脸上一试,你看可行吗?” 虽然她之前在听过陆天涯的讲解后,认为他的治伤手段也颇有道理,似乎可行。但毕竟是在她脸上缝缝补补,所以她出于谨慎,还是没完全放心,便想让陆天涯先对任秋雁先行一试。 正好,任秋雁脸上的伤几乎跟她一模一样。若是陆天涯能够治好任秋雁,那也就能同样治好她。得到验证后,她也更加放心。 “这……”陆天涯闻言之下,惊讶之余,也是能猜到李秋水的心思,不过他脸上还是不禁露出为难之色。 “怎么,你是做不到吗?还是不敢试?”李秋水见他这副样子,立即不禁皱起眉头,面色也有些冷了下来,怀疑这小子之前是为了活命,存心骗她。 “並非如此。”陆天涯连忙摇头道,“先对任嬤嬤一试,並无不可。只是我这药箱中所带的材料有限,怕是对任嬤嬤用过后,就不够对太妃使用了。” “哦,到底是何珍稀材料,又或灵丹妙药,你且说来听听。”李秋水闻言,立即大为自傲自信地道,“我大夏虽是小国,却也富有一方。凭一国之力,我便不信还搜寻不到你所需之物。” 第三十章 我药箱里的东西独一无二 陆天涯拍了下自己的药箱,道:“这药箱与药箱內的东西,是我远自海外带来並保留下的。两边相隔几百年未通消息,我那海外明国的发展已是与中土大为有异,有些东西,中土还真未必有。” “不说別的,单是我这口箱子,要想在中土找到同样的一件,便是千难万难。所以我这药箱中的药物、材料,便也是用一件少一件,难以补充。” 陆天涯这话一出,便连李秋水也不禁有些哑口无言,没刚才那么自信了。 上午在瑶华宫书房外,李乾顺也曾对这口箱子起过兴趣,特地问过。当时陆天涯也回答了,说製作这口箱子的主材料名为“铝”。但这铝到底是何物,他们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就更別说见过了。 唯一见到的实物,也就是陆天涯这口箱子了。单冲这口箱子,即便是以李秋水的见多识广,以及又活的够久,还是出身逍遥派这种涉猎极广极杂的门派,也都未曾听说过铝,就更別说其他人了。 所有人都能看出,这口箱子是某种金属所制,但却偏偏认不出是何种金属。 任秋雁虽然也已听说了上午之事,但毕竟没有在场,有些细节便不是很清楚,对这口箱子也不够了解,这时便忍不住道:“中土地大物博,难道就真找不出这铝吗?” 陆天涯笑道:“其实也不是没有,铝矿並非特別稀奇,但中土虽也有铝矿,却並无提炼这铝的技术。” 任秋雁道:“陆医师你也是自海外而来,难道不懂这技术吗?” 陆天涯道:“我离开时实在年纪太小,所以对许多东西都不尽瞭然,能够记住的实在不多。而且我是学医的,非是学金属冶炼。所谓『术业有专攻』,故而实在不懂” “而我那海外故土,又是远隔重洋,距离太远。海上又风暴大浪甚多,我来时便遭了海难,也不记得方位,更无法带你们去出海寻到。所以要想自我海外故土寻取,也是千难万难。” 不过他这些话,也就忽悠忽悠任秋雁、冯嬤嬤与刘总管三人,李秋水却很清楚,他是被大风给刮来的。但这个经歷却更加玄奇,说出来都未必有人信,也更加不可能再靠这方法回去。 所以他这番话中,虽有基於之前的谎话而不尽不实之处,却也大部分都是实话。他药箱中的药物与材料,在中土確实属於是独一份,用一件便少一件。 若真是如此,那先拿任秋雁做试验品就不合適了。毕竟在任秋雁的脸上用了,到她这儿很可能就不够用了。她原本是想要先验证,结果材料有限,很可能就验没了。 而且陆天涯如果真能治好任秋雁脸上的伤,等到了她这儿,明明也能治,却因缺了材料而治不了,那时也必是悔之晚矣,说不得肠子都能悔青了。 这般一想,以致於李秋水一时之间,也不禁有些难以决断。毕竟未曾验证,直接就在自己脸上动刀动针动线的,还是有些冒险。 別到时治不好,脸还毁的更大,那也是得不偿失。就算到时能將陆天涯一掌杀了泄愤,却也让她难以恢復了。 她心中虽然倾向於相信陆天涯不会骗她,而且陆天涯跟她讲过的治疗手段也確实合乎道理,但毕竟这是自己的脸,理智还是让她有些不敢冒险。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年轻时许多想法不成熟,性子也衝动,往往便凭著一股热血而轻率做出决定了,甚至不去考虑后果。 但年纪越大,越加成熟理智,所需考虑与顾忌的也就越多,会担心造成的诸般后果,便往往显的不够决断,难以轻易下决定了。 陆天源也看出了李秋水此时的犹豫,开口道:“太妃见多识广,我这药箱中的药物、材料,不妨请太妃辨认一二,或许也可在中土找到类似的替代之物。” 李秋水闻言一想,也正是道理,便也不必急著下决断,先行辨认过再说,当即招手道:“那你呈上来吧!” 陆天涯便双手托著药箱,往李秋水走去,並拿眼扫了下旁边的任秋雁、冯嬤嬤与刘总管三人,稍加示意。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李秋水以为他是想跟自己单独相处,说些两人间的私密话,便向任秋雁三人摆手道:“你们先退下吧,我与陆医师单独探討一二。” “是!”三人闻言,都未多说什么,立即听命施礼告退。 陆天涯其实是想儘量避免自己带的这箱现代东西被更多人看到与知道,一来免不了要多费些口舌解释;二来这几个都算外人。 李秋水则不同了,既然已经与他有了肌肤之亲,便算是內人。而且他还拜了李秋水为师,多了层师徒关係,自然加更亲近些。 李秋水虽然有些误会了陆天涯的意思,但好在最后的结果是相同的,都是先行遣走任秋雁三人。 而任秋雁三人对他们想要单独相处,却是也有些误会。出门时,不但很贴心的为他们关上了房门,还特別吩咐了门外守候的宫女、內侍等,一律不准靠近与打扰太妃。 只要寢殿的大门不主动开启,任何人都不准轻易进去,就算是皇上来了也不行。而且如果真是皇上来了,那也更需拦住。 陆天涯此时还真的別无他意,就只是想与李秋水单独谈正事。 李秋水所在的位置,是高出地面六级台阶的一个平台,身下坐著张软榻。这张软榻颇为宽大,便是並身坐下两人也仍显宽鬆。 陆天涯拾级而上后,便毫不客气地直接坐到了软榻另一边,把铝合金药箱放在两人中间。 这只药箱,李秋水昨晚其实也曾好奇过。並且在陆天涯入静修炼期间,还曾试著打开,想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只是她到底不曾用过,所以第一次接触时,有些没弄明白两边的金属搭扣开关如何开启。 她若是用暴力手段的话,徒手拆了这只铝合金药箱也不在话下,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不过这终究是陆天涯的东西,所以她昨晚稍微尝试了下没打开,便暂时放弃了。 反正陆天涯人都已经是她的了,东西自然也跑不了。 她要想看,大可以光明正大的让陆天涯自己打开给她看,没有必要非偷偷摸摸。 果然,陆天涯现在就主动打开这只神秘的药箱,给她展示了。 “这是手术刀,刀柄与刀片是分离的,用时装上,刀片一盒满装是一百个。我这盒记得用过几个,不算满,但剩下的绝对够用了,这个很充足。” 陆天涯一边从医药箱里取出东西,一边给李秋水简单介绍著。这器械叫什么名字,在手术过程中又起何作用等。 他在现代世界的术后回访,也並不是纯装样子,给自己打掩护,有时也是真的去回访患者,上门检查、换药等等。 所以他这医药箱里的东西,也是有启用过的,並非都是全新未拆封的。 手术刀片都是一次性的,属於消耗品,用完就换,並不算值钱。故而陆天涯有时在家里或医院找不到水果刀时,也会直接装个刀片用来削果皮,甚至还偶尔用来拆快递。 刀柄用前、用后都会消毒,刀片用完便换。真做手术时,每次启用都是新的,並不存在感染问题。 “这是手术剪,这是镊子,这是手术缝合针……” 李秋水见陆天涯取出的这些手术器械,果然每一件都十分精致,而且全都明晃晃的。虽看上去似乎也像是铁器,可绝不是她曾见过的任何钢铁器械可比。 普通的钢刀铁剑等,要想也做到这般寒光闪烁,亮可鑑人,必得十分仔细的一寸寸全部打磨方可。 但陆天涯拿出来的这些器械,表面却丝毫没有打磨痕跡,仿佛铸造出来就是如此,但也不见有什么明显的铸造痕跡,表面光滑无痕,连一个坑洼气泡都没有。 果然他这海外明国的金属治炼、器械製造等技术,已是发展的远超中土各国了。 李秋水每拿起一件细看,都忍不住惊嘆於其工艺。 “这是专供整形手术所用的缝合线,也被称作美容线。我所担心的材料有限,主要就是这个。用一包少一包,在这个时,嗯,在中土恐怕很难找到替代品。” “你別看只细细一根,却是很坚韧的。而且用於缝合脸部伤口,便也需要缝合线极细,这才能在拆线后不容易留疤。” “另外还有麻药、祛疤膏这些,我药箱里备的也不多。师父你看这些,可能找到替代物?还有点穴的话,是不是能代替麻醉,同样让人失去知觉?” 第三十一章 长白天蚕 崑崙冰蚕 李秋水听罢,立即轻鬆一笑地道:“原来最缺的便是这缝合伤口的丝线吗,这却不难,无论是天蚕丝,还是冰蚕丝,都能代替。至於能祛疤的外伤灵药,我逍遥派中便有,这却不缺。” “能让人失去知觉的麻药也是不缺的,就连华佗的麻沸散配方,我们逍遥派中也有。我瞧你这医术,应该便是华佗为关云长刮骨疗伤的手段。” “寻常人没关云长的本事,忍不了疼痛,所以需先服以麻药,待失去知觉后,方能施为。” “师父果然高明,我们那里的这外科手术一脉,正是从神医华佗的这条路子传下来的,最擅治各种外伤。”陆天涯立即拍马屁地送上顶高帽子。 虽然他学的是西医,但要说外科手术的创始人,確实称得上是三国时期的华佗。 李秋水笑了下,道:“你要早说是缺这些,那我便早有决断,不须担心了。而且点穴也確实能代替麻醉,让人失去知觉,还能止血。” 陆天涯听罢,立即双眼一亮地拍手道:“那这可比用麻药还更管用了。” 现代医学中,做手术时为了防止病人失血过多,还需要一直保持输血。麻醉只是能让人失去知觉,也能相应暂缓血液流动,可却做不到连血也止住。 点穴时如果真能做到封住伤口部位血液流动,並且还能让伤口失去知觉,那確实比使用药物麻醉还更管用了。 他要学是会了这手本事回到现代,立即就能成为顶级麻醉师,还完全不用担心用药过多的后遗症,甚至內力还能给人临时吊命。到时做手术的便可放手施为,一切都能由他兜底。 “哎,我去,我这什么鬼想法,难不成还真是做牛马习惯了?我要真学会了绝顶武功后能回到现代,还做什么狗屁医生每天上班。凭这本事做超人都够了,到时去国外抢几个世界首富,便足够躺贏一辈子。然后我也建个花花公子庄园,整天嗨皮!” 陆天涯才生出学会点穴能做顶级麻醉师的想法,便不禁立即暗骂自己没出息。都有绝世武功了,居然还习惯性地下意识想著做牛马。 拥有超人一般的能力后,当然是要活的肆无忌惮,为所欲为,谁还老老实实地去守规矩,当牛马。 dc的超人太过理想化、假大空,所以只存在虚幻作品中。真要有超人,肯定是阿祖那种。 能力越大,当然是越无顾忌,谁不服就直接一个热视线。 放在他这儿,那就是抬手一道六脉神剑,又或来招李秋水的白虹掌力。不过真能穿回去的话,血流成河干坏事,当然是去国外,反正死的都是老外,毫无心理压力。 国內毕竟规矩多,管理严,他也不想给帽子叔叔们找麻烦,还是去自由的国度才能放开手脚,没事製造点儿美丽风景线。说不准还可以去弄个小男孩,然后引爆富士山。 可惜,眼下只能是暂时歪歪,他很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心里略微一嘆后,陆天涯回过神儿来,拉回正题道:“那不知师父手中可有天蚕丝或冰蚕丝吗?” 这两样东西他並不陌生,许多武侠小说里都曾出现过,尤其天蚕丝的出现率更高,是种天材地宝,甚至他还看过某本小说里,有个主角就直接拿天蚕丝当奇门兵刃用。 既坚韧结实,还能不惧普通刀剑水火,把天蚕丝甩出去当绳子,还能像蜘蛛侠一样荡来荡去。而且纤细坚韧,也同样能切割伤人。 冰蚕的话,天龙里就有只冰蚕,曾被阿紫用她从丁春秋那里偷来的神木王鼎吸引到。后来被游坦之想方设法捉到,帮阿紫练功。 但最后却是便宜成全了游坦之,以易筋劲炼化了冰蚕奇毒,助他增长功力,內功大成。 只是不知道,这只冰蚕现在在哪里。他依稀记得,这冰蚕好像是少林寺的一个弃徒从崑崙山弄来的。 而且书中只是描述了这冰蚕的毒性之烈,却没提到会吐丝。不过既然是蚕,应该都会吐丝。 李秋水摇了摇头,忽然一嘆,道:“这两种蚕虫都是天地异种,非是寻常可见,所吐的天蚕丝与冰蚕丝也极难收集。便是以当今天下几国的皇室之尊,怕是也难拥有。” 陆天涯道:“那这天蚕与冰蚕,又是否真的存在呢?” “当然存在。”李秋水很確认地点头道,“很多年前,我便有一件天蚕丝织就的霞帔。但后来因某件事,被我一怒之下毁了。” 以李秋水逍遥派的出身,本身又是此界绝顶高手之一,再加又活的够久。她自己说曾拥有过天蚕丝,陆天涯是相信的。 而且看她这副神情,说不定还是当年无崖子送她的礼物。 不过他心中虽有些猜测,却是也不敢胡乱问这不该问的,接下来只是问道:“那师父现在,已是没半点儿留存吗?” 李秋水又是嘆气可惜地摇了摇头后,隨即忽然振奋道:“那件天蚕霞帔虽被我毁了,但我却知道何处有这天蚕,也知道那人是自何处采来。” “在哪里?”陆天涯立即问道。 李秋水转头望向东北方向,道:“在长白山,据说这天蚕只在长白天池附近出没,所以被取名作天蚕。” “至於冰蚕,我也曾听人讲过,说这冰蚕都是生长在长年被冰雪覆盖的极寒之地。据说崑崙、天山,以及吐蕃的大雪山都曾有人发现过冰蚕的踪跡。但冰蚕丝歷来更加稀少,怕是更难寻获。而且冰蚕皆带寒毒,怕是吐出的丝也未必乾净。” 陆天涯道:“既如此,那我们就求取这天蚕丝。照师父这般说来,似乎天蚕丝也更有把握,而且距离也更近些。” 无论天山、崑崙,还是吐蕃的大雪山,其实距离西夏也都甚为遥远。尤其天山,尚没到童姥散功之时,李秋水现在是更不会取。 陆天涯心里也很明白这点,不过他自然没说漏嘴,表示自己知道天山童姥之事,便只拿距离说事。而事实也是,这三地確实距离西夏都颇远。反而是位於东北的长白山,相对来说更近些。 李秋水听罢,頷首道:“没错,去长白山確实更近些。用在脸上的,我也怕那冰蚕丝有毒。而且长白山上也有不少天材地宝与灵药,正好顺便采些配药。” 稍顿后,她接道:“既然替代的材料已有指望,那你这几日便准备准备,看何时为任嬤嬤医治。然后趁她恢復的这段时间,你也勤加练武。等验证了你这医术有效后,到时我便带你到长白山,一起去寻天蚕丝。” “啊?”陆天涯一听要出这么远门,不禁有些惊讶地道,“咱们还须自己去吗?西夏国中想必也有高手,將他们派遣去代为寻找也就是了,何必还劳烦师父亲力亲为。” 李秋水笑著摇头道:“西夏国中確实有不少高手,我还授意皇帝建了个一品堂,专门重金招揽江湖上的好手,也已颇具成效。不过我自己的脸,自然得分外重视,交给別人,我却是不放心,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李秋水既然这般说,陆天涯便也不多劝了。而且再一想,有机会能离开西夏皇宫,出去闯荡江湖,也正是好事啊! 这又不是他在现代世界时的出差公干,除了累还是累,还有各种研討会,交流学习之类。所以他一听出差,就有些下意识牴触。 但现在却不同了,这等於是跟著李秋水一起去公费旅游了。而且有李秋水这个绝顶大高手保驾护航,他这初次闯荡江湖,那还不是顺风顺水,说不定一路上也能顺便以北冥神功吸几个高手的內力,迅速成长。这么一想,便立即期待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得授凌波微步 聊完了正事,两人又离的这么近,再加上任秋雁三人离开时,还很贴心地为他们关好了殿门,並且还嘱咐过外面的那些宫女、太监,绝对不可前来打扰。 那接下来还不是暗室生曖昧,两人便又忍不住卿卿我我了起来,就在这寢宫的正堂软榻上,胡天胡地了一场。 事罢休息了片刻后,李秋水轻抚著陆天涯脸颊,含笑道:“你之前不是说要学轻功吗,为师现在便传你本门的绝顶轻功。” “真的吗,多谢师父!”陆天涯听罢,自是立即大喜地拜谢。 李秋水道:“你现在体內已经练出了些內力,还有为师赠与你的部分小无相功內力,要想凭此施展轻功,已非难事。” “而且练习武艺,內力自是第一首要,为重中之重。接下来,便要轮到轻功、身法、步法这些了。练的身子轻盈,步法灵活,才能更容易掌握各般拳脚、兵刃招式。” “招式的变化,无非便是手脚肢体的配合,而如何变换身形,如何进、如何退,步法便是重中之重了。而且学会了轻功,遇敌之时打不过,也能逃得掉。你能想到先学轻功,倒也是练武的正理。” 最后一句,对他甚是称讚。 陆天涯略带憨意地笑道:“弟子以前没接触过这些,却也不懂,只是想到能高来高去,飞檐走壁,便十分想学。” 李秋水笑道:“那便是你福至心灵了。” 说罢稍顿,又接道:“武林中各家各派的轻功,也有各般不同,有擅纵高的,有擅跃远的,还有更重速度与身法变换灵活的。也有更重气息悠长,擅於长程赶路的。” “却不知咱们逍遥派的轻功更擅哪般?”陆天涯故作不懂地问。 李秋水微微一笑,十分自傲地道:“咱们逍遥派的轻功,自然是无所不擅,各般皆精。” “这甚好!”陆天涯立即拍手称讚道,“咱们逍遥派果然是这天底下最顶尖厉害的门派。” 李秋水听他称讚逍遥派,自然也是十分高兴,说道:“为师精擅的轻功,名曰《凌波微步》,乃是轻功、身法、步法,三而合一。施展出来既速度绝快,也擅能躲避敌人攻击。” “而且这还是门能够內功外练的精妙步法,暗合八八六十四卦变化。每走一步,体內的內力也会跟著隨之运行。待走完六十四卦的方位变化,体內的內力便也跟著在全身经脉运行了一个大周天。用以长程赶路,长时间施展,不但不会消耗內力,反而能增强內力。” 陆天涯又立即大声称讚道:“果然是无所不擅的绝顶轻功!” “那是自然!”李秋水微微一笑,起身披了衣衫,道:“且看为师为你施展一遍。” 话音一落,她足下一点,便已翩若惊鸿地跃落到下面厅堂上。然后又回首向他一笑,立即抬足跨步,施展起了那凌波微步。 她这步法一展將开来,果然是“体迅飞鳧,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 还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转盼流精,光润玉顏。含辞未吐,气若幽兰……云髻峨峨,修眉连娟。丹唇外朗,皓齿內鲜……” 曹植《洛神赋》里描述洛神的这些形容,也是全都对得上。若非李秋水眼下容貌被毁,脸上的那四道丑陋伤疤让她现在形若厉鬼,更是完全就像在描述她。 除此之外,则是李秋水眼下是赤著双玉足在施展,却是谈不上罗袜生尘了。 这却是因为两人方才欢好时,已是尽除衣衫。所以李秋水眼下不但未著罗袜,披著的衣衫里也是尽然中空。 让她在纵掠施展之际,不时便春光乍泄,露出大片肉色,也是更引得陆天涯目不睱接,瞧的更加入神。而且忽略她被毁容貌的话,这番姿態下施展凌波微步,也是显得更加香艷诱惑。 李秋水为了让陆天涯能够看清自己的动作,此时施展已经是有意压制了速度。但儘管如此,还是让陆天涯感觉她身形飘忽不定,脚下的步法更是复杂之极,完全看不明白。 而且他大部分的目光,也是难免被李秋水纵掠时乍露的春光所吸引。以致当李秋水施展完成,以一个十分优美有如舞蹈般的动作收势站定后,他便只知道大声拍手叫好。 但李秋水接下来问他可有看清自己方才施展的动作与步法时,陆天涯便不禁尷尬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师父你施展的太快,弟子却是没看清。而且这门步法看上去,也好生复杂啊!” 李秋水无奈一笑,摇头道:“却也不怪你,这步法本就复杂。” 隨后一顿,她问道:“这步法是依据了《易经》的六十四卦而创,不知你以前可有读过《易经》?” 陆天涯立即摇头道:“弟子那海外之国在一百多年前改国號为明时,还经歷了场新文化运动,在那之后便创立了各式新学,更重实用的学问,已是不学那些传统的四书五经了。故而弟子对这些只是稍有了解,並未曾通读过。” 李秋水听罢,不禁惊讶地微张了张口。她虽然已是知道这个弟子来歷奇特,所来的那海外之国也传承有异,却不承想,那明国居然连四书五经的学问都不教了。 便是西夏这般胡人所立之国,也是颇崇儒学,在民间推广设立学堂,也颇重科举取仕,收揽各般人才。 西夏如今虽是仅次於宋、辽之后的天下第三强国,但毕竟土地、人口等都远远不如。人口基数太少,能够从中选拔的人才也就不免会相应缺少。 所以西夏对各方面的人才也都颇为重视,甚至能够做到用人不拘一格,对出身、来歷这些不太重视,只在乎这人有没有真才实学。 西夏能够先是与宋、辽,后是与宋、金並立,维持了上百年的国运,绝非是幸至,自有其凝聚力。 “不想你那里居然能弃了孔孟之学?”李秋水最后,不禁有些嗟吁地嘆道。 陆天涯摇头道:“也並非弃之不学,而是新学运动后,更加讲究术业有专攻。学医的便是学医的,学文的便是学文的,互有所长。” 李秋水笑道:“所以是你这学医的,不曾读过四书五经?” 陆天涯略微尷尬一笑,倒也是老实点头道:“是,果然还是被师父一眼就看出来了。” 李秋水又未置可否地笑笑,倒也不评价他的学问问题,话回正题道:“既然如此,你要学这门《凌波微步》,却是先得学这易经六十四卦了。否则只看我施展学步,不能理解其中的道理,是永远学不会其中精妙变化的。” 陆天涯立即拱手道:“那便请师父指点我这六十四卦的学问。” 李秋水自是頷首答应,然后命他去旁边桌上取了纸笔,先在张较大的白纸上为他画出了八八六十四卦,然后再又一一讲解。 讲解之际,又在卦位上添加画出足印,標明走向的箭头。 第三十三章 步步生变终学全 好在陆天涯这个医生也是读理科出身的,而五行八卦、奇门遁甲这些学问,在古代也被称为术数。其中的推衍变化,其实涉及到大量的数学计算。各种计算的口诀,也就相等於是数学公式。 而李秋水也无疑是个好老师,在经过李秋水的耐心、细心指点后,陆天涯很快便渐渐入门。 一下午的时间下来,他虽然尚谈不上精通六十四卦的变化,却也是基本记住了六十四卦的方位,並掌握了其中计算变化的口诀。已是找到了头绪,不再瞧著一脸懵了。 一番讲解完后,窗外的天光已是略有些昏暗下来。 李秋水瞧了眼外面天色后,便趁著天还未黑,又为陆天涯再次施展了一遍凌波微步。 这一回她走得更慢,而且每走一步,都会为陆天涯口述讲解是哪个方位。即將走下一步时,还会讲解下一步又如何变化。 而此时陆天涯对六十四卦的学习已经入门,找到了头绪,所以再看李秋水的步法变化,以及又有她实时讲解,便看出了其中门道。 当下立即忍不住跃跃欲试,在李秋水走了五步后,举手道:“师父,我这便想试试,跟在你后面学步如何?” 李秋水想了下,点头答应道:“也好!” 陆天涯便拿了手中的那六十四卦图,走到李秋水刚才起始第一步的位置,照著李秋水刚才所走与方位变化,依次走了四步。 李秋水见他走的分毫不差,笑著称讚了一声后,提醒道:“这凌波微步还与內力的运行息息相关,你初学乍练,不可走的太快,以免內息岔乱。” “是。”陆天涯自是老实地答应,並谨记在心。 他记得书中段誉在初学凌波微步时,便是因不懂这点,在某次练习时因走的太快太急,一口气连走下来,不曾换气,便导致了內息走岔,经脉错乱,显些导致当场瘫痪。 幸好段誉当时尚无內力在身,所以结果还不算太严重。接下来他又在脑中虚擬推演步法,待把步法推演想明白后,方才理顺气息。 陆天涯现在已有內力在身,所以万一走错,也导致了內息岔乱,那结果很可能比段誉更严重。也因此,他对李秋水的叮嘱,不敢不重视。涉及到內功的修炼上,都得分外小心。 凌波微步虽然是轻功,但也同时是门能够內功外炼的精妙步法,每走一步都与体內的內力运行息息相关。故而在初练之时,也得万分小心。 不过幸好他还有保险,就算不小心走错,真內气岔乱,李秋水也必会出手救他。 但他也不想在李秋水面前犯错丟脸,所以虽有这道保险,却也是不想轻用,还是保持谨慎地专注学习。 刚才他走那四步时,也能感觉到每走一步,体內的內力果然便跟著一动,早已是从膻中穴內被调了出来。 李秋水见陆天涯答应后,便跟著转头走第六步。 陆天涯立即亦步亦趋,紧跟著跨出第五步,站到了李秋水方才所站之处,连地下的脚印都重合无二。 李秋水回头瞧向他,接下来又讲了第七步的变化后,跟著跨出。 陆天涯一边听著她讲解,一边对照图上所示,並注意她脚下的步法变化。然后等她跨出第七步后,立即跟著跨出第六步。 两人便这般一个在前教,一个在后学。 可惜这凌波微步的变化实在是大为繁复,虽然是依照了六十四卦而创,却绝非只有简单的六十四步。每一卦象內,都含有不同的好几步变化,以针对不同的临敌应变,同时还要契合內力的运行。 再加上卦卦相连,步步生变,实是精妙繁复之极。 直到外面日落黄昏,殿中也更加昏暗下来,须得掌灯之时,陆天涯也不过才差不多跟李秋水学了堪堪过半。 见到殿中昏暗,李秋水转首劝道:“天色已暗,我们不如便先住了,先用晚膳吧?” 但陆天涯此时却是学得上了劲头,立即摇头道:“学已过半,也不剩多少了,不如便请师父教完,我们再用膳吧!” 李秋水想了下,无奈一笑,道:“也罢,你且勿动。” 隨即身形一展,凌空飞起,跃至了堂上软榻处。 紧接著火光一亮,她手中已是多了个火摺子。然后火光一闪,便见得火光挟著白影四下闪动,迅速在殿中绕了一圈,当时光明大亮。 却是她以极快动作绕殿一圈,点亮了殿中的所有烛火。只因她动作太快,看上去便像是所有烛火忽然一起燃亮。 尤其她这般宛若疾风似地绕殿一圈,速度极快,手中那道火摺子的火光竟也是一直亮著,未曾熄灭。这般高明之极的轻功,又不禁看得陆天涯暗暗咋舌。 然后还不等他开口称讚,忽然眼前白影一闪,李秋水又已回到了他身前站定,且分毫不差地落在先前所站的位置。 “师父这手轻功当真如神似鬼,惊天绝地,怕是已无人可比,独步天下!”陆天涯等她站回来后,立即竖起大姆指大声称讚。 李秋水听罢,又是自傲地一笑,道:“倒也称不上无人可比,不过却也屈指可数。若只单论步法的话,称句『独步天下』,那也不算为过。” “这凌波微步果然是精妙无比,当今绝世!”陆天涯又復赞道。 “既如此,那你便更须用心学了。”李秋水说罢,便又接著跨出下一步。 陆天涯自是答应一声,也连忙跟著跨出一步。 接下来又学了一个多时辰后,陆天涯才终於把剩下的步法全部跟著学完。 学完之后,他本来正打算自己再单独走一遍,请李秋水指点,谁知外面却响起任秋雁的声音道:“稟太妃,银川公主前来求见!” 李秋水瞧了陆天涯一眼,问道:“公主现在何处?” 陆天涯为了跟李秋水学凌波微步,却是也早已穿上了衣服,不然下面晃来晃去,也是难受。不过毕竟没外人,这般练习走动,也不免嫌热出汗,所以只是披了中衣,未曾穿戴整齐。 包括李秋水也是一样,仍是內里空荡荡,只披著件轻薄外衫。 此时被李秋水一瞧,陆天涯连忙奔至堂上软榻处,著急忙慌地穿衣服。 “回太妃,公主正自宫门外向寢殿行来,约有盏茶时间可至。”任秋雁在外回道。 “好,你且去稍拖延片刻,待殿门开启,再请公主入殿。”李秋水说罢,身影一闪,便已掠至榻前,瞧著陆天涯有些促狭而笑。 “是。”外面的任秋雁立即答应一声,隨即而去。 陆天涯瞧著李秋水还有些不慌不忙,不禁既是著急又无奈地道:“我的好太妃,好师父,你快些吧!” 李秋水身子一倾,软倒在他怀中,勾著他脖子亲了一口,笑道:“为师自是比你快。” 话落,她身子一退,然后在陆天涯的眼花繚乱中,已是眨眼间便穿戴整齐,动作快的不可思议。 陆天涯不禁瞧的目瞪口呆,嘴简直要张成了蛤蟆嘴。果然练武就是好,连穿个衣服都能这么快。他当年军训要有这本事,保证每回夜间急训是第一。 第三十四章 李清露的身世 李清露早已在上午时,便於独秀峰的山洞密室中见过认识了陆天涯,但当时李秋水为她介绍的说此人是位海外名医。 而当时李清露就已对髮型古怪又奇装异服的陆天涯十分感兴趣,在练功房中两人道別时,李清露临走还曾对陆天涯说,有机会要向他请教他所来的那海外之国到底是什么模样。 等到下午时,她也听说了眼下宫中迅速传开的那个话题,说太妃的瑶华宫中新招了一个叫“小六”的內侍,居然是来自於唐初虬髯客远走海外所立的扶余国。 陆医师姓氏的“陆”,也可读作六,再加上李清露又亲眼见到过李秋水为陆天涯找到的替换衣衫是套內侍服,以及两人都来自海外,所以便让她立即把两人联繫了起来,猜到应是同一人。 只因祖母身上有诸多秘密,包括她脸上的伤,都未让父皇知道。所以李清露猜测,应是祖母为陆医师另捏造了个身份,以应付父皇。 但陆医师海外的来歷应该不会错,毕竟那陆医师的穿著打扮太过奇装异服与古怪了些,大异於眼下的各国。 而且她也有听说,是那“小六”自行向父皇道出,是来自於虬髯客所创的海外扶余国,而且说的有板有眼,所以这个来歷应该不假。 关於虬髯客的传奇故事,李清露自然也听说过,並且还是从李秋水口里听说的。在得知那个陆医师居然是来自於虬髯客所创的海外扶余国后,李清露便不禁对此人更加感兴趣了。 至於这个陆医师分明不是內侍,却以內侍的名义被祖母留在了瑶华宫中,李清露猜测应是祖母为了方便医治她脸上的伤,所以才把陆医师给就近留下。 祖母身上本就有许多秘密,便连她这个最为得宠的孙女也不能尽知。而像祖母这种高人,行事自然有些非常之举。 再加上她到底年纪还幼小,对男女之事尚有些不太清楚,故而也並不觉著这件事算是多么要紧与破坏规矩。 而且在祖母与父皇之间,她也更愿意站在祖母这边。 她虽然与李乾顺是父女,更是李乾顺的长女,但两人之间的关係却並不算亲厚。 而且她母亲也只是父皇尚未登基前的一名妾侍,並非正妻。李乾顺在登基后,也不曾把其封为皇后。再加上又早已病故,便让她在宫中更加没了倚仗。 若非是祖母见她可怜,得了祖母宠爱,她即便有公主之名,怕是现在的日子也会过的十分艰难。甚至连“银川公主”的这个封號,都未必能得来。 李乾顺登基之后,曾多次向辽国请求下嫁公主,欲与辽国联姻。在数次十分诚恳地遣使请求后,辽国终於同意,赐封了一名宗室女耶律南仙为成安公主,於两年前嫁来西夏。 李乾顺在与耶律南仙完婚后,便立即下旨封其为皇后,这也是李乾顺的第一任皇宫。现在这位来自辽国的耶律皇后,更是已被確诊怀有身孕。若诞下的是男丁,便会顺理成章被封为太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在其母妃去世后,李清露几乎是由李秋水照看养育长大。而且李秋水又待她十分亲厚,还亲自教导她武艺。 两相对比之下,李清露自然是站祖母这边,甚至这个决定於她来说,想都不用想。哪怕祖母所做之事並不妥当,甚至是错的,她也愿意支持祖母。 因为祖母对她有养育教导之恩,而在父皇那里,她却从未得到过几分父爱。 时下本就重男轻女,西夏也並不例外。而且李清露的母亲出身也低下,原本只是李乾顺身边的一名宫女,是李乾顺有次喝醉,便被强行拉了临幸。也是直到被发现怀有身孕,才被抬为侍妾。 故而李清露对陆天涯是否真是內侍之身,以及李秋水又是否坏了宫中规矩,都全不在意。在她看来,只要是祖母做的,那就是对的。 因对来自海外扶余国的陆医师更加生了好奇与兴致,所以李清露便径直前来瑶华宫,打算与祖母一起用晚膳,顺便再见见那陆医师。 也可以说,她想见这位陆医师,向其了解海外扶余国之事才是主要,反而寻李秋水一起来用晚膳,更多是藉口。 不过她与祖母关係亲厚,就算不用这种藉口,也可隨时前来。 也就是李秋水本身秘密较多,所以哪怕是这个她最为疼爱的孙女前来,也得先行稟报后才得接见。 当李清露带著自己的贴身宫女晓蕾,由任秋雁引著,赶到瑶华宫的寢殿大堂后,便见得殿门早已洞开。殿中灯火通明,李秋水正仪態端庄,带著面纱,瞧上去凛然不可犯地高坐於台上。 除此外,那个陆医师正穿著她早上见过的那身內侍服,仍背著他那个材质奇特的药箱,垂目肃手立於殿下。 瞧到陆天涯正在,李清露目光有些惊喜地从他身上扫过后,立即先向上前向李秋水行礼笑道:“孙女拜见祖母,却是来叨扰祖母一顿晚膳的。” 在太阳落山后,屋內自然会更先昏暗下来。而这时代又无玻璃这种透光更高的窗户,多是用窗纸、绢纱等,自然採光度更差。 所以別看殿內已是早早昏暗下来,需得掌灯才能视物。可实际上此时外面的天色,却是才刚入夜不久,宫中正在到处掌灯。 李清露身边的宫女晓蕾以及一起跟进来的任秋雁,此时也都立即跟著向李秋水见礼。 李秋水向几人頷首,叫她们免礼后,向李清露笑道:“谈什么叨扰,祖母也是多日未曾与你一同用膳了,正好。” “多谢祖母!”李清露先行谢过后,便转向陆天涯打招呼道:“陆医师,我们又见面了!” “拜见公主!”陆天涯见状,立即拱手施礼。 李清露摆手叫他不必多礼,然后好奇问道:“我才听人说起,你居然是来自唐初虬髯客出海所立的那扶余国,可是真的吗?” 陆天涯道:“自是真的,小的哪来天大胆子,敢瞒骗太妃、公主,还有皇上?” 李清露想起上午含薰池之事,当时此人明明已猜到她身份,又被她用剑指著,却也没立即跪下磕头求饶,不由笑道:“我瞧你便大胆的很呢!” 陆天涯自己做贼心虚,一听她这话,还以为小姑娘瞧出了什么,连忙先赔礼道:“小的惶恐!”隨后低头去偷瞧台上的李秋水。 李清露却没看出来他心虚,只又笑道:“你早上可没见有这般惶恐!” “公主说笑了,小的早上也怕的很!”听到李清露说的原来是指早上两人初见之事,陆天涯这才不由鬆了口气。 儘管他觉著就算被李清露知道他与李秋水之间的关係,也不算什么,这小姑娘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更不敢去向李秋水撒气。但若是真被李清露发现的话,他还是难免有点儿作贼心虚的惶然,毕竟是睡了人家奶奶。 “唉,哥们儿现在也是打破了上到八十的纪录!”心中这般想罢,陆天涯还不禁有些自嘲的一嘆。 不过对男人来说,年龄从来不是问题,甚至连是不是人都不是问题,不见还有草莽英雄许仙吗!而且白素贞年龄更大,都已是修炼千年了。 所正只要女人长的够漂亮,或其身上某个点足够吸引男人,其他都可以相应放宽要求。 第三十五章 偏殿敘话 半夜敲门 此时確实已到了晚膳时间,李秋水本也有打算留陆天涯一起用晚膳,现在也不过是多加了个李清露。 当下待两人话落后,李秋水便下令移驾偏殿,並命人传膳。 凭陆天涯眼下的身份,无论內侍,还是医师,其实都是没资格跟李秋水这位太妃与李清露这位公主一起用膳的。 好在这祖孙俩本就不是那么讲规矩的人,更別说李秋水与陆天涯的关係更加非同一般。 而李清露此时因正欲向陆天涯了解那海外扶余国的风物,对此也是全不在意。反而认为陆天涯跟她们一起用晚膳正好,可以在饭桌上边吃边聊。 在李秋水的瑶华宫內,自然是全由她作主,她既已决定,旁人更无说话的份儿。而且作为其亲信的任秋雁、冯嬤嬤、刘总管三人,也都已猜到陆天涯与李秋水之间的真正关係,自然更不会多话。 一起到得旁边偏殿后,陆天涯但见这偏殿里摆著一张差不多有丈许长的长条餐桌,应该就是专门用来吃饭的。 在唐以前,用餐礼仪上,尤其是上层社会中,基本都是延续自周礼的分席就餐制。也就是用餐时每人面前都摆张小桌,上菜时每张桌上都上同样的食物,各人在自己席上单独用餐。 虽然吃的一样,却並不合坐在一起。但从唐朝开始,就已经出现与普及开了合席制,就是大家都在一张桌上吃饭,所有人围桌而坐。 这就已经跟一直延续到现代的吃饭方式没区別了,虽然上层社会中还有不少保持著分席制,但下层百姓中却已是全面普及。到眼下的宋朝时期,合席制更是已经成了主流。 而合席就餐本就是源自游牧民族中大家坐一起吃饭,没那么多讲究,一起吃也热闹。这也是南北朝时期,胡人入主中原带来的习惯。 西夏本就是胡人国度,对这方面也就更没那么多讲究了。除非正式场合,或招待外宾等会採用分席制外,皇室里平日用饭,也基本都是合席一起吃。 李秋水命移驾偏后,任秋雁便早一步派人点亮了偏殿灯火。待他们进来后,早已是灯火通明。 当下李秋水当仁不让地坐了上首主位,然后让李清露坐了她左手边,陆天涯坐她右手边。 三人坐下不久,便见得一群小內侍鱼贯而入,流水般地送上来各色菜品。宫女们则贴心地送上热手帕,先让他们净手,然后在旁边服侍著倒酒夹菜。 不过待所有酒菜上齐后,李秋水却是没让这些寻常的宫女、太监多留,全部遣散而去,只留了任秋雁与李清露身旁的晓蕾这两个亲信在旁。 李清露还很热情大方地遣了小蕾去服侍照顾陆天涯,给他倒酒夹菜,她这边则由任秋雁兼顾代劳了。 陆天涯虽连道不敢地推拒,而且他本身也不习惯被人服侍,但却不过李清露热情,便也只好生受了。 席间谈论,李清露自然是好奇地向陆天涯问起他那海外扶余国的各种风物,与中土各国有何不同。 陆天涯便捡选了现代世界一些能说的东西,稍加改改,或有些乾脆照般,向李秋水、李清露祖孙俩讲述。 许多现代科技化、智能化的东西,自然是都去了。比如电脑、手机、通讯、网络这些,还有各种先进电器,以及汽车、火车、飞机这些交通工具等。 这些实在太过先进与超前,便是讲了,李秋水等人也理解不了,而且他也不想透露太多。 所以他基本上还是以对照明朝为模版,又掺杂了些蒸汽时代的科学技术等,果然弄了个蒸汽朋克版的大明。 至於风土人情、海岛风貌、特色民俗等,陆天涯就参照下他在现代世界去过的东南亚等国风情,也稍加改改,掺杂一起。 儘管他最后讲出来的,大部分都是编的,有许多魔改內容,似是而非。但却也都是基於现实基础,有原型参考。所以哪怕他好多都是瞎编乱造,但有这些真实的原型基础,听来却还是有板有眼,让李秋水等人都感觉越听越加信服。 都认为海外不知多么遥远的一座大岛,果然有这么一个扶余(明)国,也当真是唐初的那个虬髯客远走海外所创,一直延续至今。 哪怕是李秋水更加清楚陆天涯的根底,知道他確实是被股大风颳来的。但这个海外扶余国的出身,应该是不假的。也是因为这个扶余国与中土相隔数百年不通消息,所以许多发展也就大为有异。 甚至就连改国號之后发起的那所谓“新学运动”,把故老传承的许多文字都改了,更加简化,以方便书写。就连书写顺序也改了竖排为横排,並將从右到左的读写习惯改成了从左到右。 李秋水与李清露听罢这点后,这才明白为何陆天涯身上那块胸卡上的文字许多都似是而非,排列顺序也是完全反了。 陆天涯並不想透露太多,也就捡她们问起的简单讲讲,没问到的则绝对不讲。 但儘管如此,却也已是让李秋水、李清露祖孙二人,以及在旁服侍听到的任秋雁、晓蕾二女都大长见识。陆天涯所讲的,大部分对她们来说,都是闻所未闻。 陆天涯不想太多讲“海外”之事,最后便自己主动把话题引回到了对李秋水面部伤疤的治疗,以及要先行在任秋雁脸上试治之事。 听他把话题引回到此事上,李秋水便对一旁的任秋雁道:“任嬤嬤,此事我已经定了,便让陆医师先行为你试治。他所缺的材料,我已寻到代替之物,你不必多虑,专心接受就是。” 任秋雁听罢,立即向李秋水与陆天涯大礼拜谢,把这个宝贵的机会先给了她。 儘管她心里也很清楚,李秋水是不敢直接自己冒险,所以要先拿她当试验品,以作验证。但若是陆天涯的那医治方法真有效,她便也成了先行受惠,能够恢復被毁容前的容貌了。 而在眼下听陆天涯讲述了许多她闻所未闻之事后,她心中也不禁更加对陆天涯多了些信心。 毕竟此人真是自海外而来,便说不定掌握有什么特別的医术,否则也不至於能够说动李秋水相信。 听他们提起此事,李清露便也顺势好奇地问起了具体治疗手段。作为孙女,她自然也是希望祖母被毁的容貌能够恢復,所以便也对此更加关心。 见李清露问起,陆天涯便又把跟李秋水讲过的治疗方法与手段,简单复述了一遍。 任秋雁只知他有特別医术,而被太妃所看重,却是也尚不知具体的治疗手段。 此时听罢后,也是不禁跟李清露、晓蕾主僕一样,全都听的大为惊讶,匪夷所思。尤其那植皮之术,当真是发前人所未想。 不过任秋雁在听罢后,却是生起个疑问,忍不住问道:“陆医师,这植皮之术是只能割取自己身上的吗,割他人的能不能用?” 这任秋雁果然不愧是李秋水带出来的,只要自己能恢復,也是完全不在乎他人死活,却是想著割別人的皮,来治自己的伤。 陆天涯心中稍微感嘆后,立即摇头道:“自己的才最適合自己,割他人的不但有可能出现排异,伤口会难以癒合,而且不同人的肤色也有差异,最好还是用自己的。” 任秋雁听罢点点头,便不再多问,也不再作此想。 待得酒足饭饱,晚宴散后,李清露这才依依不捨地告辞。 陆天涯也顺势告辞,回了自己房中去休息。不过待得深夜的三更敲过后,他却是立即翻身爬起,然后穿好衣服,悄然出门而去。 阿娇、阿俏两个宫女只是被派来服侍他,却並不跟他一起,两人是同一些底层宫女住大通铺。白天过来服侍陆天涯起居,待照顾陆天涯睡下后,她们便也自己回房睡觉。 没了二女在外面守著,陆天涯也更加方便偷摸行动。 他这间臥室里,却是有道暗门,能够直通旁边李秋水的寢殿,这也是冯嬤嬤特地把他安排到这里的原因。 他自己原本不知道,还是李秋水后来告诉他的。 回来之后,他自己早已检查找到了那道隱藏的暗门。当下举了火烛,找到暗门的开关打开,前往李秋水的寢殿。 不过他此时摸过去,却非是做什么偷鸡摸狗之事,而是办正事。 他下午学会的《凌波微步》,还没有单独向李秋水演练过,请其指点,而且他的《北冥神功》也还远没学全。 他可不能像段誉那个半吊子,只学一副图就作罢,无论如何得学全了。 说来段誉正式学《凌波微步》,却是也有花了好昨日,这还是段誉本身早就对《易经》有研究,对八八六十四卦也十分熟悉。否则换个不懂的,看都看不懂,就更別说学了。 陆天涯原本也不懂,但他却是有李秋水这个好老师教,还一步步给他亲自示范指点,不像段誉全靠自学,自然是比段誉学的快。只一下午的时间,就已学全了,现在只差检查是否学的有所错识,然后剩下的便是练熟即可。 第三十六章 学会凌波 剩脚熟尔 半夜前来接著学武,这是李秋水早就与陆天涯约好的,此时自然也正在寢殿等著他。 陆天涯臥室的暗门,却是也直通李秋水寢殿內的臥室。李秋水耳力过人,听得机关声响,便起身打开她自己这边的机关,前来迎他。 两人的住处本就是挨著,距离极近。所以这处暗门里的暗道也就不远,十来步便到了。 走过一半,瞧到另一边的暗门已经打开,李秋水正在门外相迎,陆天涯立即叫声“师父”,快步过去。 “你来了!”出得暗门,李秋水向他微微一笑。 “是。”陆天涯含笑应了一声,接著转头打量她臥室中情形。 作为太妃寢居,李秋水的臥室自是比他那间大了许多,直大了三倍有余。陆天涯粗略估计,单这一个臥室,怕就有差不多百平左右。 这么大的臥室,虽然装饰华丽,摆放的家具、物什也不少,但仍然显的十分宽敞阔大。包括之前李秋水寢殿外待客的厅堂,也是十分宽敞,比臥室的占地更大。 空间大,倒也正適合演武练习轻功。不过其实便是狭小,也不影响凌波微步的施展。 因为凌波微步虽是轻功,却也是极擅於小范围內腾挪闪避敌人攻击的精妙步法。故而便是地方狭小,也尽施展的开。原著中段誉初练凌波微步,还是被关在无量派的牢房內,地方更小。 这门步法主要是要求踩对了六十四卦的方位即可,地方再小,也能够划分出这些方位。大不了便是有些会踩重复罢了,但也不影响,照样施展无碍。 陆天涯此时半夜过来,还真是跟李秋水学武的,並非前来幽会。 所以在稍微打量一番后,他先行放下手中烛台,然后寻了个空阔地方,便向李秋水道:“师父,我这便单独演练一番凌波微步,还请你指点。” 李秋水点点头,轻应一声,让他开始。 陆天涯深吸口气,平静下心情,然后便照著下午刚学过的新鲜记忆,脚踩六十四卦方位,跨步走將起来。 他毕竟才学会,还不熟,並且还要跟脑子里记著的比照,所以基本上是一步一停,想下一步的同时,换下呼吸,走的甚慢。 而且更谈不上什么姿势优美,远不如李秋水走来有如舞蹈,仿似凌波仙子。甚至他有时转换方位不熟练,尤其遇到那种需凌空一个转身来换方位的,落地后还不禁身斜手舞,差些摔倒。 但李秋水见状后,却是在旁边瞧的暗暗点头。陆天涯虽然走的甚慢,有时姿势转换更如狗爬,可谓不堪一提,但至少脚下所踩的步法与方位却都没错,他果然记忆甚好,也颇有学武的天份。 甚至看到后来,见得陆天涯越走越熟、越走越顺,姿势转换也开始带出些飘逸洒脱风味后,让她又不禁瞧的一时恍惚。 似是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无量山剑湖底,眼前的陆天涯身影也开始跟记忆中的无崖子重合。 凌波微步虽然是她的独门武功,天山童姥与无崖子都並不会。但自从她与无崖子在一起后,两人自然是互通有无,都互相学过对方的本领。传授时更是倾尽所有,从不藏私。 所以无崖子当然也会她的凌波微步,並且也曾在她指点下学过。 这个陆天涯不但长的极像无崖子,就连练武的天份也像无崖子,同样很高。 虽然仔细对比还是不如,但终归他是初学乍练,才刚开始接触武功。不比无崖子在跟她学凌波微步时,已是在武学上浸淫了几十年,並且內力深厚。 无崖子当年只不到半个时辰,便已尽数学会。再半个时辰,便已练的纯熟无比,甚至能以凌波微步跟她追逐来去了。 但按照陆天涯的这个速度,怕是一两天內,也差不多就能练熟施展了。不过要想以此跟她追逐来去,那却还得差几十年功力。 如果不是李秋水清楚无崖子一生从未曾去过海外,甚至都会忍不住怀疑,这个陆天涯到底是不是无崖子跟哪个野女人私生的后代。 也就是陆天涯的来歷太过奇特,故土又远处海外不知多么遥远。否则陆天涯若真是中土出身的话,不论是哪国人士,李秋水都绝对免不了这种怀疑。 虽然无崖子不曾出过海,但足跡却也遍及过宋、辽、西夏、吐蕃、大理等各国。中原大地的三山五岳,边疆的各名山大川,他也曾尽皆游歷过。 “师父,怎么样,我走的可有错处?” 正在李秋水尚有些恍惚之际,陆天涯却是已然走完一遍,立即带著期待地向她开口问道。 不过虽还没得到李秋水的肯定,他心中却已自觉应该走的没错。因为这一遍走一来,他已感觉到体內的內力也在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中游走了一圈,完成了一个大周天循环。 走完一圈下来后,不但不觉累,反而觉著神清气爽,浑身精力瀰漫。如果他在过程中真走错的话,內力恐怕也会不免跟著行岔,绝不至会有这种感觉。 李秋水听到陆天涯的问话,这才回过神儿来,然后向他点头笑道:“甚好!虽然有些衔接转换之处还显笨拙,但胜在步法、方位並无出错,接下来多加练习便是。” “果然没错!”陆天涯听罢,立即心中一喜,拍手称讚,然后向李秋水行礼道:“这都是师父教的好,多谢师父!” 李秋水笑了笑,受了他这记马屁。接下来便过去指点他几个转换衔接之处,传授自己的经验与技巧。 她虽然刚才有些走神,又因陆天涯这张跟无崖子十分相像的脸而陷入了回忆中。但凭她现在的深厚修为,稍微走神,却也不至於完全忽略眼前所见,已是差不多能做到分心二用。 所以她虽然后面走了神,却还是有把陆天涯后面的步法演练看的清清楚楚,並无记错。 陆天涯自是不知她刚才有走神,这时只认真学习受教,然后又在李秋水指点过后,再次演练了一遍。 这一遍走下来,果然更加熟练了许多,也不再有身形站不稳,东摇西晃的情况,衔接转换之处也显得圆熟丝滑不少。 第二遍走完,他又再请李秋水评价指点,然后便接著练第三遍。 这一晚下来,他接连练了十几遍,到后面已是越走越熟,更无出错,动作与速度更是提高许多。 刚开始的头几遍,只能说是行走踏步,等到后面几遍时,已能显现出轻功痕跡了。身形闪动,衣袂带风。 虽然还远远比不得李秋水,却也能勉强用於对敌了。 他练到后来,已是再无错处,李秋水也不用再行指点。剩下的便是不断接著练,增加熟练度与速度罢了。到这时,他已经可以说是掌握了这门步法,接下来无非便是多练而已,再无窍门与捷径。 一门技艺的掌握,除了学习者的聪明才智与天份之外,苦练也是必不可少。 就像那个卖油翁的故事,无他,唯手熟尔。 当然,换在凌波微步上,得是用“脚熟”。 第三十七章 经脉如江河 经筋积外功 练了十几遍凌波微步后,接下来还有时间,李秋水便又接著教授陆天涯北冥神功。 今晚教了他手少阴心经与手厥阴心包经这两条经脉,加上昨晚的手太阴肺经,已是把手三阴经给练全了。 这三条阴经都跟阴脉之海的任脉相连,他昨晚已经存想练通了任脉,所以今晚练这两条手阴经,便不需再多练一遍任脉。只需逆行经脉,让这两条经脉与任脉相连即可。 手少阴心经起於心中,一路沿极泉、青灵、少海、灵道、通里、阴郄、神门、少府等穴,最后直达小姆指末端的少冲穴。 这条经脉与手三阳经中的手太阳小肠经互为表里,手太阳小肠经起始的少泽穴也同样是位於小指上。 这两个穴位分別位於小姆指指甲的两侧,少冲穴在小指內侧,少泽穴则在小指外侧。 所以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中,少冲与少泽这两剑却是同为小指发出。但因发出的经脉与穴位不同,这两剑却也是大有区別。 尤其手少阴心经属阴脉,而手太阳小肠经则属阳脉,所以少冲剑与少泽剑也有根本的阴阳不同。 十二正经除了正脉走向外,还有经別支脉。手少阴心经的经別支脉入於腋下两筋之间,归属心臟,然后向上行至喉咙,浅出面部,直达眼部的目內眥,並在此处与手太阳小肠经有所交会。 十二正经的经別支脉也同样需要打通炼化,陆天涯眼下已经拥有內力在身,打通经脉时就不再只是单纯的存想通过,而是能够挟以內力冲穴,更增炼化之效。 何况他昨晚在修炼手太阴肺经时,也是直接走的打通炼化,並非只是存想通过。故而才耗时甚久,但也因此在初练的当晚,就已经炼出了些许內力。 只不过后来在打通任脉时,任脉身为人身的阴脉之海,实在过於粗大,打通炼化十分艰难,让他有些难以撼动,这才在修炼任脉时,改为了单纯存想通过,只相当於走熟了这条路,並不曾炼化打通。 若以江河水脉来对比,任督二脉这两条人身上最为重要的经脉,一为阴脉之海,一为阳脉之海,就像是长江与黄河,最为粗壮宽大。 剩余的奇经八脉,则是次之的其余大河,如淮河、济河、海河、珠江、澜沧、怒江等。 十二正经再次之,就属於这些大江大河的各条支流。十二正经上附属的各经別支脉再次之,就相当於小溪小河。 而穴位,就相当於是点缀在各河道上的湖泊水泽,其中也各有深浅、大小等不同的分別。整体来说,十二正经上分属的穴位,都属於是小湖。而奇经脉八上所分属的,则不乏太湖、洞庭这种大湖。 上中下这三丹田,则就像是人体內的大海,皆能存储海量內力、真气,可容纳江河湖泊等百川之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这是陆天涯在经过李秋水对经脉、穴位等的讲解介绍后,自己所联想作出的对比。虽然不敢说全部相合,却也是大致类同。 而人身中的所有经脉、穴位中,也都是本来有水的。这水便是人体內的精,也可称为精水。修炼內力就是炼精化气,把属水的精炼为气,是为內气,也称內力。 人身也是一个小天地,自然可与外天地相互映照。而且按故老传说,盘古开天地,大地上的江河湖海皆是盘古的身体所化,那盘古的经脉便相当於是化成了这些江河湖海。 人身经脉中所存储的精自然是有限的,但若把人身当作小天地来对比,这些经脉、穴位属於江河湖泊,其中所存储的精水也可谓是海量,让人望而兴嘆。 故而要想把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等所有的经脉打通炼化,將全部精炼化为气,也確实非是一日之功。好多人练了一辈子,也未必能把体內的经脉全部打通炼化。 而经脉、穴位等竞全功后,又还有三丹田、五臟六腑等。修炼之路,恐怕当真是练一辈子都未必到头。可谓学而无尽,修炼无涯。 在把体內的经脉以江河来对比后,陆天涯便忍不住生出了这种感嘆。哪怕他现在学的是等於能够作弊开掛的北冥神功,但吸人內力只是能够在前期快速积蓄自身內力。 可在后续的修炼过程中,还是需要把自身的经脉、穴位等全部打通炼化。只能说前期靠吸人內力快速积累出底子后,再行挟以內力冲穴打通,会把效率提高许多,修炼起来便也更快。 而且陆天涯把经脉视为江河,也不只是他单纯类比,而是在修炼过程中,以神意念头存想感应时,確实有视经脉如江河之感。 尤其是修炼之初,他神意之念尚弱小时,放之於经脉,就感觉对比起来这缕念头颇为渺小,而经脉却有江河之广大。 经脉中除了有经別支脉外,还有关联附带的络脉与经筋。 络脉是从经脉中分出的网状分支,呈横向扩散,以网络全身的各个部位。而人体內的经脉,除了奇经八脉中的带脉是环腰一圈呈横状分布外,其余的所有经脉都是纵行。 这也是两者的主要区別,经为纵,络为横,两者可合称经络。 经筋则为经脉在筋肉关节中的分布体系,可以深入联结体內的骨骼,称为“联缀百骸”,以此滋养筋骨。 所以修炼內力有成,便可以通过经脉上附带的络脉、经筋等,以內力滋养筋骨肉身,深入骨髓地去改变强化自身体质。 而经筋、络脉体系,也正是外门功夫修炼的基础理论。 以拳脚外功等来锻炼筋骨体魄,壮大气血,便等於是从经脉的最末端反向打通炼化经脉。 但外功並无內力滋养改变体质的特性,反而还容易练伤自身,在修炼过程中留下各种暗伤。 所以外门功夫若不能最终由外入內地反向打通经脉,修炼出內气,从而滋养筋骨体魄的话,到晚年气血衰败,筋骨老迈,便会支撑不住这种消耗。 不但老来会功力倒退,气力大减,甚至都可能活不到年老体衰,便暗伤发作,半途而终。外门功夫等於是提前透支压迫身体的潜力,来去反向打通激发內力。 如若最终不成,只能是潜力透支,功败垂成。 这等於是拿命去拼,所以练外门功夫的,如果不能最终由外入內突破到內力阶段,以內力反养自身,便往往都短命,活不长。能活过五、六十的,都已算长寿。 反而內力最能滋养自身,不但能延年益寿,延缓衰老,像逍遥派这种高明精妙的內功,还能驻顏不老,乃至返老还童。 修炼內功的,通常是活的越久,功力越加精深,功力也通常更为深厚。所以武林中对比內力深厚,便常以多少年功力来论。 但若是真要细分高下的话,实际上应按打通的经脉多少来论。这个对比,才更加科学精准一些,而不像多少年功力那么笼统。 不过因为打通的经脉不同,比如大部分足经都更长,上面分布的穴位也更多,若能全部打通炼化,自然收穫的內力也远比打通手经更为深厚。 另外各人修炼的功法不同,这方面也大有区別。高明的功法,练出的內力便更加精纯,差的功法练出的则不免驳杂,而且能够调动的內力多少也有区別。 並不是你本身拥有多少內力,就能在打斗中一次性全部输出,如何去运使內力,这方面也大有研究。高明的功法练出的內力不但更加精纯,运用也別有一功。 甚至能够把內力蓄力叠加,一分的內力就能发挥出五分、六分,乃至更大威力。 第三十八章 经別入目窍 亮眼明目光 十二正经都是各有左右对称的两条,手少阴心经自然也不例外。 陆天涯今晚仍是先练左手的手少阴心经,打通练罢正脉后,便接著练经別支脉,內力从左腑腋窝下的两筋之间而入,一路上行至左眼的眼角目內眥。 內力进入眼部,陆天涯立即开始相应放缓,毕竟眼睛还是太脆弱了,他很担心內力控制不稳,对眼睛造成伤害。 不过当他小心翼翼地打通炼化此处时,忽觉左眼微微一痛,隨后又生起酸、麻、胀等感觉,忍不住刺激的泪水直流。 “啊!” 这个经別支脉通到目內眥后,就已经是最后一步。所以当感到眼睛发痛时,陆天涯不由立即担心地惊呼一声,停下修炼,抬手捂眼。同时心中已经开始有点儿惶恐,担心是不是不小心把自己给弄瞎了。 “师父,我內力走到眼角,打通目內眥时,忽然发痛,不会把自己搞瞎了吧?”一手捂著左眼,陆天涯连忙担心地向李秋水问道。 李秋水摇头失笑道:“不会,你拿下手,睁开眼便是。” 说话的功夫,陆天涯还是感觉泪水直流,而且感觉流出的泪水颇为浓稠浑浊,像是有时睡觉起来,眼屎太多,把眼睛给糊住了。 “师父,我得洗下眼,太难受了。”陆天涯说罢,便转头四下打量,搜寻水盆。最后在墙角处找到,立即起身过去,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瓢清水,低头洗眼。 好在耽误这会儿,他已是不觉左眼疼了,只觉还有些酸。洗乾净后,他用旁边带著香气的干手巾擦乾眼部的水,再睁眼一瞧,只觉眼前忽然一亮,不由大为吃惊。 他其实是有点儿近视眼的,只是度数不太高,也就左眼一百,右眼二百,所以不是上班工作的时候,他平常基本不带眼镜。除了离的远的看不太清,影响倒也不是太大。 但此时他睁眼一瞧,立即感觉瞧东西更加清楚了。瞧远一些,似乎也不像平常那么模糊了。就连原本显得昏暗的房间,他此时看来,都感觉明亮了几分。 李秋水的臥室內此时虽然也点了好几支烛火,但因为空间太大,所以照亮程度也有限。好在他们眼下不需要书写看字之类,也就不需弄的太灯火通明。 而且就眼下这时代的蜡烛又或油灯照明,再是如何,也比不了现代世界的高亮电灯,自是难免还有些昏暗。 但他此时睁眼后,却是忽然感觉凭空增加了几个亮度。尤其是左眼,看的更为清晰明亮。 “这……”陆天涯一时还有些不敢相信,立即眨眨眼,又抬手揉了几下,再左右各闭眼地连续试了几下,方才终於確信。自己这只左眼的眼力,確实在刚才的那一番疼痛酸麻后,实实在在得到提升了。 又或者说,是恢復了。 “內力居然还能治近视眼,这真是太神奇了!”惊讶过后,陆天涯立即忍不住心中大为惊喜地暗道。 在他那个时代,得了近视眼后,几乎是无法治癒的,除非是做手术,换一双没有得近视眼的眼角膜。 虽然新世纪有发展出雷射治疗近视眼手术,不需要搞眼角膜移植那么大阵仗,而且做起来很快,算是个小手术。但却存在一定的弊端与后遗症,而且术后还有可能视力回退,並非百分百根治。 但没想到他刚才內力运行到眼角部位,打通目內眥后,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居然就让他左眼的视力恢復了。 此时虽然不敢说全部恢復到正常视力,但至少也是恢復了部分。 他看过的大部分武侠小说里倒是也都提过,在修炼出內力后,不但自身的体质会得到提升,甚至眼、耳、口、鼻这些五感功能也都能得到相应提升。 能听的更远,甚至听到极细微的声音。也能看的更远,甚至还能做到黑夜视物,像动物一样,拥有夜视眼。修为越深,这种夜眼能力也更强,能够做到视黑夜如白昼,晚上活动也全不受影响。 但以前毕竟只是书中看到,甚至就算他现在已经真实修炼出內力后,也仍觉这方面有些虚。没想到原来只是他还没练到地方,今晚练到目內眥,这就有点儿效果了。 若是在隨后的修炼中,把眼睛周围的穴道全部打通,怕是视力也会再有提升。 “怎么样,能看到了吧?是不是还有惊喜?”李秋水的声音在后面问道,她显然早有过这种修炼经验,清楚会是什么效果。所以刚才一点儿都不担心,还有些笑话陆天涯过於担心与大惊小怪了。 “是!”陆天涯应了一声后,转过头来笑道,“没想到內力这般神奇,真能提升视力。不知道以师父你现在的修为,是不是真能做到视黑夜如白昼。” 李秋水摇头笑道:“视黑夜如白昼,那就夸张了。若是全黑的情形下,没有半点儿光亮,我也同样难以视物。但若是稍有些光亮,比如天上有星月,那在夜晚出行是不受影响的。” “哦!”陆天涯点点头,不禁稍觉有些失望。看来內力对五感的提升,终究还是有限。哪怕以李秋水这么深厚的修为与內力,也仍是无法真正做到视黑夜如白昼。 不过这在他看来,应该还是修为不够强。只要不断修炼下去,修为不断提升,越来越深厚,必定终有一日能够做到视黑夜如白昼。 而且就算做不到这点,內力能够帮他恢復到正常视力,也是足以让他大为欣喜了。 所以接下来稍谈几句,他便立即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右手手少阴心经的修炼。他右眼的近视程度可比左眼更深,更需要恢復。 有了左手的修炼经验,接下来他对照著修炼右手,自然也是顺顺利利,並无窒碍。 不过当他真正开始修炼后,还是戒骄戒躁,不急不徐,並未急於求成。仍是先按部就班地打通炼化了右手心经,这才最后去练分支出去的经別支脉。 当修炼到右眼的目內眥时,也同样放缓內力,小心翼翼地打通炼化这个部位。 当打通之后,果然又经歷了同样的痛、麻、酸、胀等感觉,也同样被刺激的不断流泪。 好在他这回已有了经验与心理准备,自是再无半分惊慌与害怕。 待流出的泪水止住,疼痛感也稍停后,他又起身过去清洗右眼。 洗罢再一睁眼,果然右眼视物也同样清晰明亮了几分。不过他右眼的近视程度更深,所以恢復提升的也就不如左眼。 好在这只是刚开始,等日后不断修炼,打通了眼部周边所有穴位后,他相信必然能让自己恢復到正常视力,並且还能在此基础上再做提升。 第三十九章 升卦轻身起 勉强入三流 练罢两条手少阴心经,陆天涯稍作休息后,接下来便开始练左右两手的手厥阴心包经。 这条经脉起自於胸中,出属心包络,下穿膈肌后联络三焦,上有天池、天泉、曲泽、內关等诸穴。脉尾的最后一个穴位,正是中指端的中冲穴,同时掌心的劳宫穴也属手厥阴心包经。 练通左右两手的手厥阴心包经后,不但能以中指对接吸人內力,也可以用掌心的劳宫穴吸人內力。 练完手三阴经后,吸人內力的方法与途径便多了不少。 手厥阴心包经与其经別支脉並没有连接到头部五官的,支脉末端也只是抵达了耳后,但並未入耳窍。所以打通这条支脉后,也做不到增强听力。 厥的意思是极、尽之意,厥阴也就是代表阴气走到了尽头,开始向阳转化,正是阴极阳生之象。所以按照经脉的运行顺序,手厥阴心包经所联络的正是手少阳三焦经。少阳,代表阳之初生。 耳窍上的几个重要穴位,都正是位於手少阳三焦经上。若是打通了这条经脉,听力便能得到相应增长。 內力对五感功能的提升,正是在於打通经脉时对五官周边穴窍的炼化。炼精为气后,便能以內力滋养五窍。 除此之外,五官也对应著五臟,肝对目、肾对耳、脾对口、肺对鼻、心对舌。滋养增强五臟,也能对应提升五感之能。 而十二正经,便都联繫著五臟六腑。比如手太阴肺经属肺,手少阴心经属心,足厥阴肝经属肝等。打通相应的经脉,便可以內力去滋养臟附,臟腑强,便也能相应的五感强。 陆天涯修炼打通左右两臂的手厥阴心包经,也是颇为顺利,不过等到他练完右手的手厥阴心包经后,却也已是一夜过去,到了第二天的破晓时分。 瑶华宫中,已是有宫人们开始起床。这些宫女、太监都是服侍人的,自然得早起。起来洗漱后,便得开始各自忙碌,收拾、洒扫等。 陆天涯在现代虽也是打工的牛马,却也不至於起这么早就上班。只能说古代世界,对底层的压榨更狠。而且这时代可没有什么人权、法律、工会等。若出身不好,连读书识字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陆天涯也不是来拯救世界的,对此也就是稍加感嘆。 练完已经天亮,他也来不及再跟李秋水温存幽会,只能是抱抱亲亲后,便匆匆告辞,又从暗门秘道里回了自己房间。 好在他们相识这两日来,已是不知亲热过多少回,便也不在乎少这一次。而且陆天涯昨晚过来,也真是奔著学武修炼来的。最后时间来不及,倒也並无遗憾。 反而完全掌握学会了凌波微步,以及又在打通两条手少阴心经之后,得以强化了自己双眼视力,对他来说却是收穫满满,颇为满足。 在回到自己房间后,他一时也无睡意,反而颇有点儿兴奋,便又接著在自己臥室中练习凌波微步。 他的臥室对比而言,自然是小许多,远不如李秋水的宽敞。但凌波微步本就擅於小范围內的腾挪闪避,空间狭小却也並无影响。 他一晚上练了十几遍,对凌波微步已算是练的颇熟悉,此时拿眼一扫,便仿佛套了一个六十四卦的方位卦图在自己房中,当即抬足跨步,身影一闪,便脚踩这无形的六十四卦练了起来。 凌波微步的步法与內力运行息息相关,每走一步,体內的內力便会跟著自行运转,並且有其特定的运行路线。 这个內力运行路线,便能让修习者在施展步法的过程中,自行做到提气轻身,內力越强,运转越快,身子便越发轻盈。 陆天涯在李秋水房中练完凌波微步后,便接著修炼內功,打通北冥神功的后续经脉。 所以他此时在打通两条手少阴心经与两条手厥阴心包经,总共新增打通了四条经脉后,內力便也跟著又有增长。 故而此时再次施展练习凌波微步,便也感觉更加身子轻盈,仿佛飘然若飞。 当他踏到“升”卦方位时,正遇到靠墙放著张椅子。按他之前的打算,本是要踏椅座而过。但此时他忽然心中一动,却是稍微加力跃前,踏在了这张椅子的扶手上。 若在平常,以他的体重,踩压在椅子单面扶手上,这椅子非侧翻了不可,他说不定也要摔一下。 但此时他身子轻盈,却竟是一踩而过。那椅子非但没翻,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见得自己一试成功,陆天涯不由立即心中大喜。 接下来遇到类似阻碍物,原本他打算避过的,便都尽数不避,而是从上方踩踏而过。原本是打算踩在中心点稳妥位置的,此时也都改为去踩边角,以此来锻炼自己的轻功与胆量。 学会了轻功,也需要有相匹配的胆量。否则若是有恐高症的,站到张椅子上都头晕,那便是有再厉害的轻功,恐怕也发挥不了几分。 陆天涯虽然没有恐高症,但原本只是个普通人,太高太危险的地方,自然也是会不免害怕,所以他现在也需要逐渐適应锻炼。 所谓的“艺高人胆大”,也不是一步到位的,而是有一个逐渐適应的过程。不可能刚学会轻功,就敢从十丈高楼往下跳。 陆天涯越走越快,也感觉身子越发轻盈。当连练了两遍后,他已成了纵掠疾行,快速的纵掠而过中,身形也拉成了一道道影子,房中更被带出道道疾风。 忽然他从书桌前掠过,“呼”地一下,身形带起的疾风將书桌上放的一叠信纸吹起,满屋乱飞。 陆天涯见状不由惊呼一声,立即在前方绕个圈,迅速折回,连忙去接那些被吹起的纸张。 他极力想把所有纸张都在空中接住,再加上此时又正在施展凌波微步,浑身內力充盈。这一抬手相接,双手的动作也已是自发被內力带动,只觉眼疾手快,脚下的动作也自然而然地有凌波微步配合。 但见他双手疾出,一捉一拿,脚下步法不断跟著变幻,身影闪动,竟是在所有纸张落地前,便已被他尽数接拿捡到。 待接住所有纸张后,陆天涯低头一瞧,也是不由一愣,却是自己都没料到自己能做到,出手居然这么快。 然后便是不由一喜,觉著自己刚才这身手,应该也勉强称得上一句是高手了。 不过他现在也就是及时把所有纸张接住了,但手中却是杂乱一团地胡乱堆放,根本来不及整理。 若他不但能接住,还能有余暇把纸张整理堆放整齐,那必然更是高手。 接下来他把手中的信纸一张张放到桌上整理好,也顺便数了下,发现是总共十二张,倒也不算多。 不过他暗自对比,觉著自己现在的身手,应该是比刚学会凌波微的段誉要强的。 当时段誉初学会凌波微步,从无量剑派的牢房中逃脱时,还於巧合下以北冥神功吸了七名无量剑弟子的內力,那时的內力也很弱。 但段誉当时仗著凌波微步这套神妙步法,就已是能跟南海鱷神岳老三放对,让岳老三始终打他不著,最后因被他自己之前的话將住,迫於无奈,只好拜段誉为师,免得当乌龟王八蛋。 陆天涯现在的內力修为虽然也不算深厚,但毕竟也是打通了手三阴经的共六条经脉,並且还被李秋水主动赠送了些小无相功內力,加起来怎么也比当时的段誉强。 不说別的,光是李秋水任他吸取的那点儿內力,恐怕都要远强於被段誉所吸的那七个无量剑派弟子內力之和。 “唔,不对!” 想到此处,陆天涯却是又忽然摇摇头,想起中间却是还缺了段誉意外下吞了莽牯朱蛤这个万毒之王。 这只毒蛤蟆虽然是毒虫,但毒也相当於药,必然也能给段誉提供不少內力。就像游坦之炼化冰蚕之毒后一样,这小子能快速拥有深厚內力,除了是意外练成《易筋经》,也有那只冰蚕之助。 所以这么对比下来,还真不好说他现在的內力是不是比当时的段誉强了。 不过段誉初学乍练凌波微步,又全是靠自己琢磨的,就未必能比他有李秋水亲自指点来的强。这么折算的话,大抵还是差不离的。 这也就代表,凭他现在的身手与凌波微步,估计也能跟岳老三周旋了。虽然他还不会其他武功,但至少岳老三也打不著他。 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大概定位后,陆天涯心中不由更加高兴。 岳老三的武功在天龙里虽然不算厉害,但四大恶人却也都不是弱手。这四个里面,段延庆是独一档的,远比其他三个厉害,能排到一流高手中。 叶二娘应该可以算个二流,岳老三和云中鹤差不多,应该都在三流之列。 这么折算对比的话,他现在的身手,也可以勉强算是个三流。至少仗著凌波微步,像四大恶人这种级数,是足以周旋了。 段延庆虽然武功更高,但是个残废,轻功自然高不到哪儿去。叶二娘虽然能压过岳老三和云中鹤一头,但也不是以轻功著称。所以他现在对上这俩人,也是能勉强一战的。 第四十章 术前准备 古怪碎片 被纸张的意外打断后,陆天涯便也乾脆停了继续练凌波微步。 接下来他躺到床上,稍作休息没多久,便听到外面的客厅门被敲响,然后阿娇、阿俏这两个小宫女的声音响起,问他是否已经起床,却是赶来服侍他洗漱了。 陆天涯既然已经醒了,便整理了下衣服,稍作收拾,过去开门。 开门之后,但见这两个小宫女脚下放著只水桶,桶中热气腾腾,却是两人抬了大半桶热水过来,供他洗漱。 昨晚临走前,这两个小宫女也是抬了热水过来,服侍他洗脚。 陆天涯虽然还是不习惯被人服侍,但洗脚这个他熟,就当是做足疗了。可惜这两个小宫女却是不懂什么按摩手法,就是单纯洗脚。 “陆医师!” 见到陆天涯开门,二女立即一起向他行礼。 陆天涯含笑应了一声,招呼她们进来,还主动帮她们提热水桶,却又弄的二女十分惶恐,连道不敢。 这两个小宫女的年纪在他看来,也就是高中生,都还没成年。而且就算是成年女性,他正好遇到的话,也习惯帮下手。 这也是他自现代世界带来的习惯,顺手而为,举手之劳的事,他只要遇见,基本都愿意帮一把。 他也不是要奔著做什么好人好事,只是遇到力所能及的事,愿意伸把手。 但遇到无能为力,力所不及的,他也不会非要帮忙。更不会为了帮忙搭上自己,损害自身利益,除非那是对自己重別重要的人,又或特別重要的事。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也绝不自认是坏人。虽然他道德品性上有瑕痣,但也没干过杀人放火的恶事,更从没主动谋害过人。 这世上本来就人无完人,也绝少有圣人。大部分人都是善恶共存的矛盾体,都曾不可避免地冒出过些罪恶想法。但单纯想想,並不是罪,只有付诸行动,那才是真干坏事。 正所谓“论跡不论心”。 在两个小宫女服侍陆天涯洗漱的过程中,又有两个小內侍前来,却是来给陆天涯更换净桶。 更换的这个自然是清洗过的,甚至还专门熏过香。用过的那个,自是被他们带去清洗。 这古代世界没抽水马桶,便只能靠人力更换。 服侍陆天涯洗漱的过程中,阿娇与阿俏又向陆天涯介绍今早厨房做了哪些早饭,问他要吃什么早膳。 陆天涯选了几样感兴趣的,二女在服侍过他洗漱后,便去厨房为他取早饭了。 吃过早饭后,他取了自己的医药箱,又重新检查了下里面的各手术器械与药物,確保妥当无失。 仔细检查一遍,確认无误后,他便背了药箱去寢殿找李秋水。今天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便准备给任秋雁做整形恢復手术。 这也是在昨晚晚宴上,他们便商量定的。 若是在陆天涯那个时代要进行一台手术,单是术前准备,通常都得一两天。哪怕再是小手术,只要需要麻醉,尤其是全麻的,都需要些繁琐的术前准备工作。 术前八小时要禁食禁饮,不能吃喝任何东西。这是为了防止麻醉后胃內容物返流误吸入肺,有可能造成窒息等严重后果。 还得排空大小便,並且要喝药助排,甚至灌肠,確定排得乾净。以免麻醉后失去意识,控制不住,会在手术过程中大小便失禁。 此外还有各种检查,血型鑑定、凝血四项、肝肾功能及传染病筛查;b超、ct、x射线等影像报告。 其余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繁琐准备事项,主刀医师、麻醉医师的访谈、签字確认等等。 这些术前准备工作不完成,手术就没法开始。这还是病人的,医生、护士等也得做许多准备工作。 反正要做台手术,绝不是说做就做,轻易就能开始的。当然,急诊急救的例外。被拉到急诊的,基本都是突发性,根本做不了准备。 但像眼下这般,昨晚才商量决定要做,今早就开始。放到陆天涯的世界,却绝不可能。哪怕是私人医院,该有的流程也得有,甚至有些私人医院的术前准备还要更加细致。 可在眼下这个世界,许多东西却是想准备也准备不了,便只能因陋就简地一切从简。而且因为这个世界拥有点穴这种神奇技能,可以兼具麻醉与止血,便也能相应简化许多流程,麻醉药都不需要了。 陆天涯的药箱里其实也备有些麻醉针剂,但只能做局部麻醉。这也是为了在术后回访中,有时可能需要临时动刀动线。比如患者伤口不小心开了的话,就需要重新逢合,所以药箱里备的东西也齐全。 陆天涯背著药箱赶到李秋水的寢殿外时,却是正遇到李清露也带著其侍女晓蕾赶来。 昨晚的晚宴上,在谈到整形恢復手术时,李清露对此大感好奇与兴趣,所以便也向李秋水央求了要来旁观,见识下陆天涯这位海外名医的独特医术。 “陆医师,早啊!” 陆天涯是先行赶到寢殿门外的,但还没来得及让人通稟,就听到身后传来李清露这位小公主的声音,却是她也刚好赶来。 “公主早!”陆天涯见状,便转身先向李清露行礼。 李清露今年才十三岁,身量便也更加矮小。对比陆天涯的身高,几乎是才到陆天涯腰间。 此时笑吟吟地过来后,李清露还得仰脸瞧他。但陆天涯却没有养成这宫中內侍、宫女们弯膝屈膝的性子,即便李清露此时对他需仰首翘盼,他也仍是站的笔直,只是低头瞧李清露。 李清露打量过他后,又仔细瞧向他背著的药箱。瞧了片刻,她忽然“咦”了一声,指著箱子底部道:“陆医师,你这药箱下面是个什么东西?好像把你药箱给扎破了。” “嗯?”陆天涯闻言,立即不由一惊,连忙举起药箱看去。这才发现,底下偏向左手边一角的位置,確实扎了个东西。 仔细分辨,像是个什么金属碎片,约有鵪鶉蛋般大小,呈不规则的三角形状。边缘碎裂的地方显的十分锋利,瞧著寒光闪闪的,几乎平行般斜插进药箱底部。 確切来说,更像是已经镶嵌到了上面,与药箱底部齐平。所以他这两天放来放去的,也一直没感觉底部有不平的凹凸感。 再加上这东西又在箱子底下,他没事也不会把箱子翻过来瞧,竟是一直都没发现。 也就是眼下李清露长的比他低许多,此时两人又站的近,李清露抬头仔细打量,这才发现了。 “奇怪,这啥时候弄上去的?”陆天涯瞧著这块奇怪的金属碎片,不由心下暗道。 他可以確定,以前绝对没有。忍不住怀疑,很可能是在颱风中被什么破了的金属碎片扎上来的。这幸亏是扎到药箱上了,否则偏上一点儿,很可能就扎他身上了,这般想来,忍不住还心生后怕。 第四十一章 两套方案 手术室 这块金属碎片像是青铜材质,但瞧著又有些金光闪闪的,反正陆天涯一时辨认不出到底是什么材质。上面还有些繁复细致的花纹,即便是这么小小一块儿,上面也刻满了花纹。 上面的花纹他也认不出是什么样式,只是瞧著有种古怪神秘感。盯久了,似乎还会被上面的花纹所吸引。 “陆医师,你来了!”正在陆天涯瞧的有些被吸引,似乎心神都要被吸入,有些恍惚时,忽然任秋雁的声音响起,將他唤醒过来。 “哦,任嬤嬤!”陆天涯回神过来,这才注意到任秋雁已从殿內走出来。打了声招呼后,他便立即放下手中药箱,打算回头再研究这块儿金属碎片。 任秋雁昨晚也在晚宴上,自然也早已清楚,陆天涯今天会为她做所谓的“手术”,医治她脸上伤疤。一早起来,心中便难忍激动,甚至昨晚都没睡好。 心中激动之余,她出来后似乎都没留意到旁边的李清露,眼中只有陆天涯这个即將要为她动手施术的海外医师,所以竟开口先跟陆天涯打招呼。 直到隨后她才意识到不对与失礼,连忙向李清露弯腰施礼道:“奴婢拜见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陆天涯与李清露相比,两人尊卑有分。而且李清露不仅身份更尊贵,本身也相当於是她的主子。她按道理,自然得先向李清露行礼。 可因她心情激动,却是一时忽略了,竟只先顾了陆天涯。 好在李清露也没那么大脾气,又知道任秋雁乃是祖母身边听用的亲信,且跟隨最久。虽然两人主僕有別,但她本身对这位任嬤嬤也颇为尊重。 当下摆了下手,笑道:“任嬤嬤免礼吧,我也知道你今日心情,又不是存心失礼。” “多谢公主!”任秋雁闻言,鬆口气地谢了句后,这才直起身。然后向陆天涯好奇道:“不知陆医师方才举著药箱瞧什么?” “哦,没什么!”陆天涯摇下头,向李清露瞧了眼,道:“我这箱子底下不知何时扎了个东西,我一直没留意,还是多亏公主方才瞧到提醒。不过这箱底较厚,应该没扎透,也无甚大碍。” 药箱底部的用料確实更加厚实,以防备使用过程中与地面等接触物的磨损。所以那块金属碎片,確实没扎透箱子。 这点他也很確定,因为到今天早上为止,他已前前后后详细检查了三遍箱子里的东西,並没从箱子里面发现底部有被异物扎破。这也是为何他直到现在为止,一直没发现底下的那金属碎片。 若是能从药箱里面瞧到被扎破的话,他早就已经发现了。不会直到刚才,才被身量更矮,又刚好角度合適的李清露发现。 接下来又稍谈两句后,任秋雁便带陆天涯与李清露进殿。 进得殿中,但见冯嬤嬤也在,却是不见刘总管。不过陆天涯瞧了眼后,自是也不多问,只向高坐在殿台软榻上的李秋水拱手行礼。李清露自然也是在旁边跟著一起行礼,拜见祖母。 李秋水点点头,叫他们免礼后,便向陆天涯问道:“陆医师,你可准备好了?” 陆天涯点头道:“已准备妥当,却不知太妃这边准备的如何?” 李秋水道:“本宫一早便命刘总管带人去布置了,等布置好,他自会遣人来报。”隨后又瞧向任秋雁,道:“任嬤嫲也照你的吩咐,自昨晚起,便未进饮食。” 任秋雁见状,也立即点头称是,表示自己已遵医嘱。 昨晚晚宴上,陆天涯已跟李秋水商量了大致的手术方案。今天这场手术,会由李秋水亲自出手为任秋雁点穴,以此来代替药物麻醉。这种神奇的武学手段,也能够杜绝药物麻醉的各种弊端。 但具体的效果到底如何,陆天涯因还未曾亲眼见识过,却是也有些心里没准儿。儘管他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里都有提过点穴,而且一点穴人就不能动了,非常神奇。 但小说是小说,眼下的这个天龙世界,已不是虚构的想像世界,而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虚构的点穴,具现为真实存在的能力后,肯定是与简单的文字描述有所区別的。到底效果如何,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他还得亲自判断。所以用点穴代替麻醉,只是a方案。 如果点穴的效果不如他预想那么完美,那他还是得用麻醉药,这就是后备的b方案。 除了他自己药箱里带的还余十二瓶局部麻醉针剂外,他也有让李秋水去备了传说中华佗传下的那“麻沸散”。 这却是李秋水昨日说起,逍遥派的医术传承里有收藏,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具体的效果又如何,陆天涯也是一无所知。但眼下已经是箭在弦上了,就算效果差点儿,他今天这场手术也得开始。 因为有可能还是需要麻醉,所以陆天涯便也儘量按照他以前的经验,让任秋雁也提前戒断饮食,儘量贴合地做足术前准备。 甚至他让李秋水派人准备的手术室,也是弄了个低温室。反正这西夏皇宫里是有冰窖的,弄几个大冰块过去降温不难。 低温环境下可以降低人体的新陈代谢与血液流速,能减少出血。而且低温可以抑制与减少一些细菌、微生物的繁殖和病毒传播,从而降低手术中的病人感染风险。 而且手术室里一些医疗器械的运行,也会向外散温,保持低温也是为了降低手术室温度。所以手术室里通常都很冷。 在现代世界保持低温很简单,只需要让空调一直开著就行。但在这古代就难了,如果不是冬天,其他季节要想让温度降低很难,只能是用冰。 也幸亏西夏皇宫有冰窖,否则要想做到这点也不容易,说不定还得要等到冬天才能开始这场手术。 原书中天山童姥与虚竹,包括虚竹与李清露的大部分情节,都是发生在西夏皇宫冰窖里的,陆天涯对此记得很清楚,自是知道西夏皇宫中有冰。 不止有冰,冰窖里还有棉花,以用来保温。所以陆天涯也让李秋水派人多备了些棉花,高温煮沸后再晒乾,用来吸收多余血液。 还有乾净的纯棉布条,同样高温煮沸好晾乾,用来留备包裹手术后的伤口。 他的药箱里倒是也有几卷纱布,但数量却不多,用来包裹整个头脸,明显不够。 棉花似乎是到后世明清时期才普及开来,但实际上早在秦汉时期就已通过丝路传了进来。只不过最开始是在西域等边疆地区种植,规模也不大,並且早期还是当作一种观赏花卉,而非实用性经济作物。 在真实歷史上,棉花是在宋末元初时才由西域等地传入中原,並开始大规模推广种植。元朝还设立了木棉提举司,专门徵收棉布。 但这个天龙世界並非真实的歷史时期,虽然背景是取自北宋哲宗时的元祐、绍圣年间,但也就宋朝那边的歷史人物与年代较准確,其余的大理、辽国、西夏这几国则都有不小出入。 尤其是辽国皇帝耶律洪基和西夏皇帝李乾顺,与真实歷史上的两人年纪都不对。在真实歷史上,李乾顺在此期间还是个没成年的几岁孩子,哪有可能生出一个十七岁的女儿。 但陆天涯既然已经穿越到了这个天龙世界,而且在目前看来,这世界也非常真实,至少他分辨不出有任何虚假的地方。 所以也就不必细究这些与真实歷史出入的bug,反正设定里,西夏这时期就是有棉花了。何况西夏位处西北,距离西域更近,甚至部分疆域就已包括了西域地区,有棉花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接下来又详细聊了些各准备事项,待了约有一顿饭时间后,便有名小內侍奉了刘总管的命令前来稟报,说手术室已准备妥当。 “手术室”这个称呼,他们自然都是引用的陆天涯叫法。 得了这小內侍稟报后,李秋水便立即起身招呼眾人,带著所有人一起前往刘总管布置好的手术室。 这间手术室也距离寢宫不远,安排在寢宫边缘的一个房间。里面原本的所有东西都已清空,只正中间放了一张仅容一人平躺的小床。 床上也无多余布置,只是铺了张洁白床单。沿床周边摆放了八块半人多高的晶莹剔透大冰块,每个大冰块下面又放置了个大木盆,用来容接冰化后的水。免得冰化之后,水漫地面,不利行走。 这房间的空间也不大,而且此时门窗也都已封住,缝隙处都被塞了棉花,用以隔绝保温。 不大的空间,加上这八块大冰块,一进来便立觉温度骤降,寒气侵人。李清露身旁的那贴身宫女晓蕾,甚至忍不住冷的抖了下。 此时是刚入秋不久的季节,还有些秋老虎肆虐。虽然早晚已有些凉意,但当太阳出来后,温度还是不低。所以从温暖的外面常温天气跨进来后,確实会觉颇凉。 陆天涯在现代世界早已习惯了待空调房,手术室的温度则更低,对眼下的气温倒是十分適应,甚至还有些熟悉感。 而且他眼下已有內力在身,也能相应抵御寒冷,更加不怕。 刘总管早已候在门外相迎,这时带眾人进来后,便为几人一一指点介绍,最后还向陆天涯问道:“陆医师,不知老奴布置的如何,可符合你要求?” 陆天涯点头笑道:“刘总管有心了,布置的很好。” 除了冰块外,房中更是点了数不清的许多蜡烛,那张床上方也专门集中悬掛了许多灯笼。但却去了灯笼纸,只留骨架,便也更增强了透光度,以充当无影灯。 华夏古代却是很少有那种欧式的专门悬掛吊起的多层烛台,但没烛台却是有灯笼。 陆天涯只需把要求一提,刘总管却是也想方设法地做到了。 陆天涯昨晚在晚宴上想到无影灯,却是还临时画了一个简易的那种欧式烛台架示意图。 但时间紧急,自是来不及铸造赶製,只能先以灯笼代替。 第四十二章 手术正式开始 蜡烛的照明效果自是远不如电灯,但无奈这时代也没有更好的照明光源了。所以质量不够,便只能数量来凑。 几十上百根的蜡烛点起来,再加上此时本就是白天,这小房间里也有窗户,更是把这间“手术室”照的灯火通明。各个角度,数不尽的光源交匯之下,所有人、物的影子都淡了许多,几不可见。 现代世界的手术无影灯也是如此,並不是让影子消失了,而是多头光源之下,让影子分薄淡化於无了。 其实李秋水的练功房,以及那座引有温泉水的含薰池中,却是都有在石壁上镶嵌有数颗夜明珠。 但古代所谓的夜明珠,其实也就是种叫萤石的矿石。虽然能天然发光,但亮度就差强人意了。就光亮度而言,其实远不如火光。 唯一比火光强的,也就是不用点火,拿出就能用,更不用担心会像蜡烛、油灯、火把等一样,把燃烧物燃尽。 而且夜明珠发出的光芒,多是像萤火虫一样的绿光。可以说,就像是个大號的萤火虫。只不过不会飞,是死的,也不会一闪一闪。 所以这样的光源,自然不適合做无影灯。 陆天涯在见识过含薰池与练功房里的那所谓夜明珠后,在想到製作无影灯时,压根儿就没考虑过。 打量过后,眼见基本符合要求,陆天涯便又点点头,过去將自己的医药箱放在其中一个冰块上,然后將箱盖打开。 这些冰块都是半人多高,能到陆天涯腰间。对个子矮些的晓蕾、任秋雁、冯嬤嬤几个,差不多到她们胸口了。 对於更矮的李清露,则是基本与她个头齐平了。 刘总管的身量较高一些,李秋水身为女子,却是身量也不低,约有一米六五左右。刘总管比她稍高一些,但也不到一米七,应在一米六八左右。 陆天涯的身高在这群人之间,颇有鹤立鸡群之感。没办法,现代人营养好,九零后、零零后的年轻人,从小肉蛋奶不缺,好多家里又还经常补钙之类,基本都是大高个,已是將平均身高提高了一大截。 按他的要求,这间手术室里除了床,也就是备了几把椅子,其余並无多余家俱,所以他这时是直接用冰块当桌台了。 事实上,刘总管已是先一步拿冰块当桌台用了。此时好几个冰块上都有放了白瓷盘,里面盛放著高温煮沸消毒后晾乾的绷带与棉花。 这时代没有医院专用的不锈钢托盘,所以陆天涯便吩咐了准备几个乾净的白瓷盘,同样也有经过高温消毒。 此时他放药箱的这个冰块上,也有个白瓷盘,不过却是空的。 他把药箱打开,先从药箱里取了包医用的一次性丁腈手套打开,戴在手上,然后將其中需要用到的手术器械,一件件取出,摆放到瓷盘內。 手术刀、手术剪、镊子、弯鉤状的缝合针、专用的美容线…… 在此之前,他也学著电视剧里的古人一般,用绳索把衣袖挽缚绑起,显得更加干练,以免宽大的衣袖影响行动,扫到什么东西。 他这药箱里並没有专用的手术服,也只能是因陋就简了。帽子他也提前摘了,改为用块头巾把所有头髮包裹绑住。 虽然原来的纱帽也能遮盖头髮,但太高了些,却是不利於一直低头动作。 陆天涯一边摆放著各种手术器械,一向头也不回地道:“任嬤嬤,你便躺到床上吧,我这边准备差不多了。” 任秋雁此前虽然激动於陆天涯今日会为她动手治伤,昨晚也听说了大概的治疗手段,但此前却並未见过他药箱里的这些手术器械。 所以当此时眼见他一件件地拿出明晃晃的刀、剪、钳之类的工具时,仿似要动刑,心里又不禁开始有些打鼓与生怕。 但此时她也是箭在弦上了,不说別的,李秋水便绝不容她反悔不做。所以当下深吸一口气后,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与害怕,怀著忐忑地躺在了那张冷冰冰,连个枕头都没有的床上。 陆天涯將所有东西准备妥当后,撕开个一次性口罩戴上,然后又取了包丁腈手套打开,递给旁边的冯嬤嬤,道:“冯嬤嬤,还劳烦你为我打个下手。” “是。”冯嬤嬤先是一愣,但隨后便立即点头答应。然后好奇地接过那双材质奇特的手套打量一番,这才学著陆天涯般戴好。 自从陆天涯打开药箱,从里面开始取东西时,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放到了他身上,好奇他那口药箱里到底都放著什么稀奇古怪的海外之物与独门药物。 这药箱里的东西,陆天涯也就昨晚向李秋水单独展示过,其余人则全都一无所知,没半分了解。 直到此时陆天涯打开,他们才能得窥一二。果然这里面的东西,每一样都是他们以前从未见过的。 果真是海外之国,几百年下来不通消息往来,已是与中土各国发展的迥然有异,甚至是大相逕庭。 陆天涯此前曾叮嘱过,手术室內以及手术过程中要保持安静,以免打扰到他。 所以此时虽然除李秋水之外,人人都对他取出的那些器械与新奇之物大感好奇,但却全都忍住了没问。就连李清露几次想开口,最后也是又闭住了。 此时房中只有陆天涯、李秋水、任秋雁、冯嬤嬤、刘总管,以及李清露、晓蕾这对主僕,总共七人。 房门早已关住,门外更是派了十余名习武的健壮太监把守。在房门未从里面打开之前,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擅闯入內,附近也不许有人聚集、喧譁,確保手术过程中无人打扰。 陆天涯等冯嬤嬤戴好手套后,转身向李秋水点头道:“太妃,开始吧,请为任嬤嬤施术点穴。” “好!”李秋水答应一声,便駢指疾落,出手如电地连点了任秋雁脸上及头颈部位的数处穴道。 然后她袍袖一拂,又点了任秋雁四肢处的穴道。最后点完,任秋雁已是直接昏睡过去。 这也是陆天涯提前与李秋水商量好的,为防止手术过程中任秋雁產生惊恐而挣扎。 不止要让她脸部失去知觉,感觉不到疼痛,还要乾脆弄晕,免得她感觉不到却能眼睛瞧到,耳朵听到。 更为了防止她潜意识里的挣扎,连手脚穴道也要一併点了,確保在手术过程中要绝对一动不动。 李秋水也会在旁边隨时监视,以保证这点。 李秋水点完穴道后,便向陆天涯一点头,退到了一旁。 陆天涯见状,回以一点头,然后珍而重之地从医药箱最底部取出个盒子。打开后,但见里面看上去是副眼镜,但镜片前端却带著两个像显微镜头似的放大镜。 这是专用的医用手术放大镜,也是他医药箱里最贵的东西。光这副眼镜,就得上千块。 他虽然经常用术后回访患者作藉口,但医院也是真的安排术后回访的,有时上门回访过程中,遇到伤口裂开等情况的,便需要临时做个紧急的小手术,所以便也有专门备了这么副眼镜。 普通外伤的缝合中,其实较少用到这种眼镜。但脸上动刀与缝合却不同於其他部位,必须十分细致,以免术后留疤痕。 戴好眼镜,拿起旁边瓷盘中已提前装好刀片的手术刀,陆天涯走过去,又低头在任秋雁脸上仔细观察片刻,便举刀对准其脸上的一道伤疤,割了下去。 第四十三章 用刀精准 刀工精湛 这副特殊的手术眼镜,却是李秋水昨天也没见过的了。因为陆天涯昨天只是拿出了装眼镜的盒子,但却並没打开盒子展示。 不过李秋水这时在好奇打量过后,却也是忍下了没多问,免得打扰陆天涯。 陆天涯眼镜一戴,手术刀一拿,立即便进入了状態,先以手术刀逐个切除任秋雁脸上伤口外翻的丑陋瘢痕。 他先下刀轻轻一刺,观察任秋雁的反应。但见其昏睡如故,眼皮动也没动,这才放心地继续割下去。 割了一刀后,但见只有稍微血液渗出,並无鲜血直流,又是不由心中大感惊奇。这点穴的效果果然如李秋水所说,不但能让被点的部位失去知觉,形成类似麻醉效果,而且还有止血之效。 当然,也不是完全阻止,一滴血不见,而是相应阻挡延缓了血液的流动。可见点穴也能够截住血脉,穴道本就是气血的交会点。 但其中具体是什么道理与原理,陆天涯初学武功,对穴道都还没学全,自是也不甚了解。现在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不过对他现在而言,知道点穴能够达到的神奇效果也就够了。 既然点穴果然有奇效,能够达到麻醉与止血的双重作用,那后备的b方案也就不用考虑了。 心中稍加感嘆后,陆天涯便立即收摄心神,专心致志地做起了手术。手起刀落,切除伤疤处的所有增生组织瘢痕。 李清露与晓蕾终究年纪幼小,虽然也都有学武,却还从来没见过血。眼见陆天涯这般血淋淋的医治手段,大感惊奇之余,也是不由瞧的有些生怯。瞧到刀割入肉时,仿佛都感觉是切到自己身上。 陆天涯的手很稳,也很耐心,此时已是心无旁騖,只是仔细地逐寸下刀切割。 割下来的那些增生瘢痕,他也没隨手乱扔,而是在任秋雁头旁放了个白瓷盘,割下来的尽皆放入其內。 “剪刀……镊子……” 需要用到其他工具时,他便头也不抬地喊一句,旁边的冯嬤嬤闻言则立即从手术盘中取过,给他递上,临时充当了个护士。 虽然陆天涯没来得及细教这位冯嬤嬤专业的手术器械名称,但这些手术器械也並不是特別奇形怪状,刀、剪、镊、钳这些,冯嬤嬤也能认得,不至於陆天涯喊剪刀,她会拿镊子。 就算陆天涯叫的称呼不同,她也能大致判断。偶尔拿错,也就是陆天涯转头再提醒一声,倒也不算什么。 刘管总脚下放著只篮子,篮子里则放著满满一篮蜡烛。他负责见有哪根蜡烛燃尽熄灭,便立即续点上,保证火光的持续照明。 李秋水则负责监看任秋雁的动静,以防其有可能醒转或动弹,偶尔还会给任秋雁把把脉,確保其生命体徵的情况,相当於是在做麻醉师的工作。 也就只有李清露与晓蕾无事可干,纯粹在旁边当看客。不过当陆天涯切割完所有瘢痕,感觉站的较累,说要椅子时,晓蕾还是极有眼色地立即主动给他搬了张椅子,放在身下。 此时他是主治医生,所有人对他这种新奇医术也全无了解,便都是听从他號令,被他居中指挥。 不过李秋水对自己的点穴手法很自信,確认任秋雁绝不会半途醒来。所以她却也是显的老神在在,颇为轻鬆地另搬了张椅子,坐在任秋雁另一边,同时也留心观察著陆天涯的所有动作。 她可以確定,陆天涯在认识她之前是绝没学过武的。现在虽然已经拜她为师,跟著学了两天,甚至短短两天就已经练出了內力,还学会了她的凌波微步。 但其他的拳脚、兵刃、招数等,却还是一概没学。可她此时旁观之下,却发现陆天涯虽然此前从没接触过武艺,但对於手上力道的控制却是十分精准,手也非常稳。 说落刀一寸,便绝不会多半分。落刀之准,运刀之流畅,虽是血淋淋的切割,却让她仿佛看出了几分传说中庖丁解牛的美感。 可见他在这门名为“手术”的医术上,也是下了极大苦功锻炼的。若没有扎实的基本功,绝对练不出这种对力道的精准控制。 尤其他在此之前並无丝毫內力,做不到內力对动作更加入微的精微控制。所以能练出这般手艺,便只能是纯靠外功积累地不断练,这也就更加不易。 发现与推测出这点后,李秋水心中对陆天涯这个弟子也不由更加满意。她本来还怕这小子略有些轻浮,心思不够沉稳,尤其又是学的北冥神功这种能快速积累內力的速成型武功,担心他不肯苦练。 但此时有了这新发现后,她便去了这层忧虑。因为她能够看出,陆天涯这名为“手术”的医术,除了天份之外,也绝少不了苦练。 虽然她昨晚也见识了陆天涯对凌波微步的修炼,以及这两日修炼內功都是熬夜修炼,但她却怕那只是陆天涯对武艺的新奇劲。等这股劲头过去后,很可能就会鬆懈。 这天下所有的本领与技艺,都很少有能完全速成的。就算真有速成的,也免不了存在隱患。 北冥神功虽然算是速成的武学,能够快速增强与积累自身內力,但也同样有需要苦修的部分,並不只是单纯靠吸取他人內力来成长。 尤其前期的內力增长太快,会缺少某些必要的感悟,等到后期突破时,反而更加艰难几分。 而且一旦吸收的异种內力较多,尤其本身的修为尚不够,不足以压制时,也绝不是毫无衝突,能够迅速转化。 所以北冥神功最为稳妥的练法,还是要靠自修炼出部分內力,拥有一定基础后,再去引他人內力为己用。否则的话,自身根基太浅,便毫无顾忌地以此吸取他人內力,即便不被反噬,也是难免出问题。 北冥神功存在的这些隱患与问题,她並没有都尽数给陆天涯讲,但她却正是这么教的。在陆天涯未练通北冥神功的所有经脉前,她绝不会放任陆天涯胡乱吸取內力。 至於她昨日主动赠予了陆天涯部分小无相功內力,任其吸取,那是因为小无相功与北冥神功本就同是逍遥派绝学,系出同源,自然不存在水火难容的衝突。 而且她那么做,最主要的是让陆天涯能够快速学会小无相功,並且凭藉北冥神功的特性,日后可以在两种功法间任意转化。 陆天涯现在就已经凭藉苦练,练出了对手上力道的精准控制,再加上李秋水也由此能够看出他有苦练的毅力,便对这个弟子更加放心与满意了。 而且凭他现在对力道控制的基本功,之后再学拳脚与兵刃时,也能更加事半功倍。 此时陆天涯在切割完任秋雁脸上那些伤疤上的瘢痕后,便穿针引线,开始了对伤口的缝合。 他先选择缝合一条伤口较细的伤疤,这条伤疤创面较窄,不用植皮填补,直接缝合即可。 他事前已经仔细研究过任秋雁脸上的伤疤,发现她脸上需要做三块植皮填充。 无论是穿针引线,还是缝合伤口,他全部是以镊子夹针来完成,全程不用手直接接触。 而且他以工具代替夹针,却也是运针精准,缝合的均匀细致,针脚非常整齐,又不禁看得李清露主僕及刘总管、冯嬤嬤大为惊嘆。 倒是李秋水见多识广,虽然也有惊讶之色,却並未如何惊嘆。 第四十四章 秋水夺刀 手术完成 缝合完这条最窄的伤疤后,陆天涯抬头向坐在一旁的李秋水道:“请太妃帮忙把任嬤嬤的左边衣袖挽起,接下来便需植皮了。” 昨晚的晚宴上,他有问过任秋雁,若需植皮,取何部位的皮肤。任秋雁当时考虑过后,便回答取左手上臂处的,並有请陆天涯验看。 毕竟能不能植皮,肤色又是否与脸部的相同,还是得让陆天涯这位医师掌眼过目才行。 任秋雁也曾隨李秋水行走过江湖,再加上又已上了些年纪,便也没那么多讲究与害羞情绪,当时便大大方方拉起袖子任陆天涯看了。 陆天涯验看过后,確认可以。所以此时植皮,陆天涯便要先从她左手上臂处取皮。 李秋水闻言也未多话,冲陆天涯点了下头,便抬手將任秋雁的左臂袖子擼起。 眼下刚入秋不久,天气还有些炎热,所以任秋雁也穿的轻薄。李秋水隨手一擼,一条白晰修长的手臂便露了出来。 任秋雁虽然名为嬤嬤,但其实也就才三十八岁,还並不算大,更谈不上老。 不过时下的古代人成婚早,这个年纪放在乡下人家,確实也差不多已是做奶奶了。 而且古人的平均年龄也低,能活过五十都已算长寿了。所以这个年纪在陆天涯来说不大,在这个时代也確实算老了。 但任秋雁有跟隨李秋水习武,內力也颇有积累,虽然没能学得逍遥派的高深內功,却也同样能相应延缓衰老,远比大部分同龄人更显的年轻。 再加上她幼时便被送进宫中做了宫女,没嫁人生过孩子,自然也就更显减龄。包括旁边的冯嬤嬤,同样年龄也不算大,只比任秋雁大三岁,今年四十一。 不过此时的任秋雁在陆天涯眼中只是患者,而且又只是条手臂,又非脱光,对他来说便也只是寻常,他又不是没见识过。 在他那个时代,夏天大街上女孩的正常穿著,都远比此时的任秋雁露的多。若是去泳池、沙滩等地方,还能有幸见到惹火的三点式。 陆天涯昨晚已经圈定了取皮的大概位置,这时他以镊子夹了团消毒棉,醼了碘伏,在取皮的位置处先行涂抹消毒。 消毒过后,他又让冯嬤嬤取手术盘里同样消过毒的一把钢尺,要做精准测量后再做切割取皮。 李秋水见状后一笑,道:“何须那般麻烦?” 话音未落,她已探手往陆天涯持刀的手中一探。陆天涯还没看清她动作,便已觉手中一空,丝毫没察觉地被她夺去了手术刀。 然后但见寒光几闪,李秋水便已是在任秋雁手臂涂了碘伏处的地方“唰唰”几刀,竖状切割下三块长条状的皮肉。 再接著她隨手用刀一挑,那三块带血的皮肉便即飞起,精准之极地分別落入到任秋雁脸上需植皮的那三条伤疤处。但见严丝合缝,竟是切割的分毫不差。 陆天涯还来不及开口阻止,李秋水便已眨眼间完成了这一切,最后只能是让他瞧的目瞪口呆。 其实手术做的多了,他也敢说自己的眼睛就是尺子。只是在现代世界的手术台上,一切都还是要以数据为准。 就算你自己说的再有准,也得照样上工具,不然真切的不准了,那可就是你的责任了。 所以陆天涯虽然自觉有准,却也不敢这般隨便冒险。但李秋水自然没这种觉悟与习惯,而且她用刀也確实准,並且还快。深得刀法中的快、准、狠三字。 狠则在於,她內心中也根本不在乎万一自己没切准,任秋雁是否会凭白多受伤。说到底,她连任秋雁的生死都能不在乎,更別说眼下这点儿小伤了。 但陆天涯却还做不到这般视人命如草芥,在他那个时代,所有人自小接受的教育都是要尊重生命。更別说他做为医务工作者,更是要重视这点。 而且他那个时代,各种法律相对完善,手术过程中要是没遵照手术流程与操作规范隨意动刀,造成意外伤害。以及事前没徵得患者、家属同意等,事后免不了有的官司要打。 眼下这个世界虽然没有这些,他就算把手术给做毁了,只要还能得李秋水受宠,任秋雁也不敢跟他闹医患。但他才穿越过来没几天,便还是基本遵照以前的习惯行事。 至於这个世界的准则,又或所谓江湖规矩,他还需適应。 李秋水接著轻轻把刀一拋,手术刀便精准平稳地落在冯嬤嬤手中端著的手术盘里,然后她冲目瞪口呆的陆天涯微微一笑,道:“別愣著了,快缝合吧!” 说罢后,她从自己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玉盒,打开后但见里面盛放著白玉状的药膏。 然后她伸手挑了些,为任秋雁手臂上被切掉皮肉的那三处伤口上药。上完药,便从盛放著绷带的白瓷盘里扯过一条,为任秋雁包扎。 陆天涯被她提醒后,自是反应过来,连忙又转身从冯嬤嬤手中托著的手术瓷盘里取了镊子与缝合针线,开始为任秋雁缝合剩余伤口,將切植过来的皮肉与两边伤口仔细缝合到一起。 李秋水后面的上药与包扎,他也顾不得再多看。 待最后十分细致地缝合完所有伤口后,任秋雁脸上原来的那四道伤疤虽然已儘是密密麻麻的缝合线,可伤口已全部平整,已没有原来伤口外翻的那种丑陋狰狞。 最后要的是,通过缝合后拉紧脸部肌肤,也让她原本被伤疤与瘢痕牵扯的嘴歪眼斜得以重新復位。 李秋水瞧到他最后完成时,忍不住点头讚嘆道:“果然是別具一格的妙手医术,若等最后的缝合伤痕消失,哪怕还稍有些影响,至少也是恢復了七、八成。陆医师,你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任秋雁脸上的伤与她脸上的几乎一模一样,那本就是她当年被童姥所伤后迁怒於最后赶来的任秋雁,专门在任秋雁脸上划了一模一样的四刀。 所以眼下陆天涯这“整形手术”既然能够恢復任秋雁的脸,那必然也能恢復她的。她若是再用些上佳的祛疤灵药,要想完全恢復,可谓大有希望。 此时她再看向陆天涯,目光中已满是火热。本来她在听陆天涯讲述过治疗手段后,就已是信了五、六成。今日亲眼见到陆天涯在任秋雁脸上的施展过程,更是信了七、八成。 现在就等任秋雁最后的恢復效果了,最关键是,她植皮的那部分手臂皮肉,是否能顺利跟脸部肌肤生长在一起。 第四十五章 寒玉生肌膏 手之三阳经 “太妃过誉了!”陆天涯谦虚道,“还多亏了太妃神功相助,先有点穴奇术,又有刀法如神。” 他这也是实话,如果没有李秋水的点穴帮助,他今天的这台手术確实做不到像现在这么顺利。单是一个麻醉问题,就颇为犯难。 不过后面的李秋水夺刀代劳,虽然也算帮了他,但也只是加快过程。没有李秋水夺刀帮忙,他也能做到。不过要他做的话,確实得先量尺寸再动刀,必然会慢一些。 李秋水点头道:“你这海外医术確实別有创新,尤其这许多手术器械,也是构思精妙。比如这弯头针,就更利於缝合。若是直针,就没这般方便了。” “多谢太妃夸奖!”陆天涯又谢了一句后,接下脸上的眼镜,低头为任秋雁上药,先为其所有伤口处涂了遍碘伏消毒,接著喷了些人表皮生长因子,促进伤口癒合。 这是细胞级的愈伤灵药,能够促进细胞增殖,修復创伤,並且还能相应减少疤痕形成。不过等伤口开始癒合生长后,还是需要用专业的祛疤膏。毕竟这药的作用是促生长,不是专门祛疤的。 最后拿过绷带准备包扎时,李秋水忽然递过她那盒药膏,道:“不如再上些我这寒玉生肌膏,擅能止血生肌,且伤好后不留疤痕。” 逍遥派本身就精通医术,且医术超群。李秋水手中的药,必然也是好药。 但陆天涯到底还不了解其药性,想了下,还是摇头婉拒道:“还是等过几日拆线后,太妃再为任嬤嬤用这灵药吧!” 李秋水闻言也没坚持,收回药膏道:“也好。”隨后问道:“何时可拆线?” 陆天涯一边接著为任秋雁脸上缠裹绷带,一边道:“通常五到七日即可拆线。” 现代医学的手术缝合线,其实已发展出了可吸收的缝合线,这种线不用拆线,直接就能被人体吸收。通常是採用羊肠来製作,还有新式的蛋白线。 但这种可吸收的缝合线,通常是用在人体內部组织的缝合上。术后不用再切开身体拆线,更为方便。 整形外科手术所用,尤其是用在脸上的,通常便是更细的专业美容线,术后需要拆线。 因为可吸收缝合线也视个体情况的不同有所差异,有些患者就很难吸收,甚至不吸收。而且即便吸收,也会有些影响,比如吸收的部位会相应变硬,或有些轻微变形。 所以这种可吸收的缝合线,就不適宜用在脸上了。不然吸收不理想的,本来手术很成功,最后很可能因为小小的缝合线而失败。故而整形手术的缝合线,基本都需要拆线。 “那时间倒不长。”李秋水点了点头后,没再继续多问。 此时李清露见陆天涯已经做完手术,开始为任秋雁包扎,也终於敢放心大胆说话,先是夸讚了番陆天涯医术神奇,让她大开眼界。 然后便忍不住开始问起之前攒下的各种疑问,比如他眼睛上架的那古怪东西是什么,起何作用?还有各种手术器械的名称与作用。 陆天涯这时便也有暇耐心回答,甚至还让李清露亲自戴上眼镜试了试,又不由让这位小公主大讚神奇。戴上这眼镜后,视物居然能放大许多倍。 不过让她试戴玩玩无妨,陆天涯还是千万叮嘱,让她不可玩儿坏了,毕竟之后为李秋水做手术时还需用到,且是必须之物。 他倒是看过一些武侠小说里,说內功练到高深后,也能够视小如大,但他现在毕竟没有这样的高深內功与眼力,还是需要藉助工具。 李清露本来还打算想借回去玩儿几日,但听陆天涯这般说,便也知晓轻重,只能稍玩儿了片刻后,有些不舍地把眼镜还回去。 等到她还回眼镜时,陆天涯也已为任秋雁包扎完毕,把她头裹的跟粽子也似,只露出了双眼与嘴。 李秋水见他包裹完后,低头瞧著任秋雁,问道:“可以为她解空了吗?” 陆天涯微微一笑,抬手作请道:“自然。” 话落退开一边,摘了手套,开始清理收拾自己的手术器械。先把李清露还回来的那副特殊医用眼镜重新装盒放好,接著把手术刀的刀片拆了不要,剩下的该清理清理,该消毒消毒。 他这边收拾之际,那边李秋水已伸手连点,为任秋雁一一解开了被封的穴道。 穴道一解,知觉恢復,醒来的任秋雁立即忍不住发出痛苦呻吟。 好在她此时的伤口已经全部处理完毕,虽然还有些疼痛感,却也不是太痛。叫了几声,便忍了下来。 “娘娘,这手术已经完成了吗?” 任秋雁睁眼后,入目先瞧到的是李秋水,立即开口问道,然后忍不住抬手去摸脸,一摸只摸到满脸绷带。 “放心,已经完成了,手术也很成功,你的脸恢復有望。”李秋水笑著向她安慰道。 “真的吗?”任秋雁先是有些不敢置信,隨后便惊喜地坐起身拜谢道:“多谢娘娘!多谢陆医师!” 陆天涯接口道:“先別急著谢,也先別高兴,拆线的这几日內,切忌做太多表情,不利恢復。饮食也儘量先用清淡的流食,不可张口大嚼,脸上不可用力。” 说罢后,他接著从药箱里取出两盒药,道:“这个蓝色外盒的是消炎药,每日三次,一次三粒,饭后吃。这盒红的是止疼药,感觉疼的难以忍受时,可吃一粒,不疼便不吃。” “多谢陆医师!”任秋雁听罢,先谢过了一句后,这才伸手接过,然后忍不住好奇地打量手中的两盒药物。 只见上面虽也是方块状汉字,但书写排列的顺序却是大为相异。她看了好几遍方才发现,似乎是与时下的书写习惯全然相反。乃是横向排列,且是从左至右的阅读,而且许多字也似是而非。 其中还夹有些明显不是汉字的古怪文字,似乎是些符號之类。她一时也认不全,又知道陆天涯是自海外而来,这必也是海外之物。 她也早已听说这海外扶余国,如今已是发展的与中土各国迵然有异,单看这包装盒上的奇怪文字与大为不同的书写方式,也能看出。 她一时辨认不全,便也没再细看,甚至也没再接著打开包装盒,只是又谢了一回陆天涯。 接著等陆天涯收拾完成,重新將所有东西装回药箱內后,李秋水便带所有人离开,剩下的后续收尾,则又交给刘总管去收拾。 出来之后,李秋水向守在门外的一名太监问了时辰,才知已是快过去一个时辰,差不多要到中午了。 陆天涯今天做的这场手术虽然对他来说只是小手术,但都是细致的工作,却是也耗时不短。 既然已经快到中午,李秋水便又带了陆天涯与李清露去偏殿的餐厅,然后问他们想吃什么,著人传膳。 任秋雁刚做完手术,脸上都还裹著绷带,自是不好再跟隨服侍。出了手术室后,李秋水便命她自行回房休息。 她是瑶华宫里掌权的嬤嬤,又是李秋水身边亲信,手下自然也有许多小宫女服侍,倒不用担心无人照顾。 吃过午饭后,陆天涯便告辞而去,回房休息,没有多留。 李秋水也知他辛苦,虽然手术並不是什么耗力气的活儿,却十分精细,颇耗心神。而且又知他昨晚一夜没睡地练武,若不是修炼內功能代替部分睡眠,恐怕现在会更没精神。 陆天涯回房之后,確实也颇有些疲累感,便又吩咐了阿娇、阿俏两个宫女不要打扰,自己进臥室午睡。 当晚深夜,他又通过暗门秘道前往李秋水的寢殿,接著学习后续的北冥神功。 打通手三阴经之后,接下来便开始了手三阳经的修炼。分別是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阳小肠经、手阳明大肠经。 这三条经脉的修炼,陆天涯却是分明修炼了三晚,每晚只练一条经脉。这却是因为手三阳经上的穴位,整体都比手三阴经的为多。 手少阴心经与手厥阴心包经的单条经脉上都只有九个穴位,左右两手的加起来,也不过十八个,並列为十二正经中,穴位最少的两条经脉。 手太阴肺经上的穴位稍多,也不过是十一个,左右两条加起来则为二十二个。 但手三阳经中,单条经脉的穴位都在二十个左右,其中手少阳三焦经上的穴位最多,单条经脉上就有二十三个穴位,一条就比手太阴肺经的左右两条加起来还多。 其余手阳明大肠经为单条二十个,手太阳小肠经为单条十九个。 经脉上的穴位更多,就代表打通炼化的速度更慢,所以这手三阳经,要分出三个晚上单独修炼。 实际上,就连李秋水亲手製作的无量山剑湖底的北冥神功秘笈经卷上,手三阳经的三条经脉,也是分別各单列一图。再到之后的足三阴经与足三阳经,则穴位更多。 十二正经中穴位最多的经脉是足太阳膀胱经,单条经脉上便有六十七个穴位,单独一条就比手三阳经上的穴位相加还多。 陆天涯当晚先修炼的是手少阳三焦经,这条经脉上的穴位正有深入耳窍。在打通相关穴位后,陆天涯的听力也果然得了增长。 后两晚手太阳小肠经与手阳明大肠经的修炼也都十分顺利,其中手阳明大肠经的支脉还上通鼻窍,让他在打通之后,嗅觉能力也得到了部分增长。 打通修炼完手三阳经后,再加上之前的手三阴经,便让陆天涯的左右两手十指皆能吸人內力了。 手三阳经虽然皆与阳脉之海的督脉相连,但也与手三阴经有交匯联络。所以用手三阳经上所属的手指穴道吸人內力时,虽不能直达任脉,却也不过是多绕点儿路,並不算太大影响。 第四十六章 拆线之日 半月之期 打通手三阳经后的第四日上,则是修炼打通督脉。 不过任督二脉乃是体內最难打通的两条经脉,最为粗壮,所以在面对督脉时,陆天涯仍是难以进展。 尤其督脉上的穴位也比任脉为多,且皆是重要穴位,比如背后的命门、至阳、灵台等穴,后背脊椎骨首的大椎穴,还有脑后的风府、脑户,头顶的百会、神庭等穴。 人身为一小天地,可以映照身外大天地。若以水脉对比,体內最为粗壮的任督二脉便像是长江、黄河,三丹田为大海。而像神庭、百会、命门、会阴等重要的大穴,就好比太湖、洞庭等大湖。 督脉上皆是这些重要大穴,又是阳脉之海,所以对比任脉,督脉要更难打通炼化。且督脉的整体长度,也比任脉更长。 陆天涯在督脉上难有进展,便仍是比照之前的任脉修炼,只是存想通过,等於走熟督脉这条路,並熟记了督脉诸穴。 修炼督脉之后的次日,便是第五日。陆天涯在检查了任秋雁脸上的恢復情况后,认为已可拆线,当日便著手为任秋雁拆线。 拆线就不像缝合那么麻烦了,也不用再准备手术室。不过为防拆线时的疼痛,陆天涯还是希望能够在点穴后进行。 陆天涯正打算要再请李秋水出手,任秋雁已抢先道:“不必麻烦娘娘了,我也会点穴。”说罢,立即在自己头脸上连点数下,向陆天涯道:“陆医师,请动手吧!” 陆天涯这几日倒是也早已打探到,李秋水身边的刘总管及任、冯两个嬤嫲,都有武艺在身。只不过具体的身手与功力如何,他没见三人动过手,却是也不清楚。 但点穴就已是武学中的一道门槛了,许多低阶武者是根本连点穴都不会的,也解不了穴。 而且要想做到成功点穴,也必须先修炼內出力。这也杜绝了大部分靠外功修炼的武者,如果不能成功由外入內练出內力,根本连內力也无,就算会点穴的手法,也是根本做不到。 任秋雁既然也会点穴,就说明武功不会太差。 陆天涯暗自猜测,觉著这位任嬤嬤的武功放在江湖上,怎么也应该有个三、四流。 稍微一愣后,陆天涯指向旁边的座椅,道:“那任嬤嬤请坐下吧,我这便为你拆线。” 眼下仍是在李秋水的寢殿厅堂上,那日手术室的几人,今日也都在场。因为他们当日都有听陆天涯说过,五到七日即可拆线,所以今天便也特地聚齐了,想再看看任秋雁拆线后的恢復效果。 这几日间,陆天涯自是也有每日为任秋雁换药,並察看她的恢復情况。任秋雁也早已对镜瞧过自己除去绷带后的脸,瞧过之后,对陆天涯的医术也更加佩服。 此时闻言后,任秋雁自是谨遵医嘱,过去乖乖坐下。 因为今日有可能要拆线,所以陆天涯过来时自是带了药箱。这时打开药箱,取了镊子与专用的手术拆线剪,便过去为任秋雁拆线。 李秋水见状,也从堂上走下来,站到旁边观看。 陆天涯拿了工具过去后,先请任秋雁仰起脸,闭上眼,然后便以专用的拆线剪断所有缝合线,再以镊子一根根夹出线头。 因为专用的整形手术缝合线非常纤细,待所有线头拆除乾净后,便只留下淡淡的红色小点。伤口缝合的部分,此时也已生长癒合,剩下了几道较显眼的红痕。不过待之后持续用药,便能慢慢恢復。 从任秋雁手臂上植皮的那三块条状皮肉,也已成功与脸部肌肤生长到一起。 取皮部位是其左手上臂的內里,显的细嫩白晳,与其脸部肤色基本一致。此时的植皮部分,若不仔细对比细看,也看不出区別。 而其取皮部位的伤口,因为李秋水的那寒玉生肌膏,眼下也已是恢復癒合,並且已然结痂。 而且即便没有李秋水的这特別伤药,取皮之后的皮肤,自然也能重新生长出来,有自我修復能力。並不是取皮后,那块儿就不长了。 这正是植皮手术的优点,取了自身皮肤后,还能重新生长恢復,等於是给自己备出了植皮。而植皮成功后,被植皮覆盖的部分,也能生长癒合。 植皮通常的取皮部位便主要是大腿外侧、上臂內侧以及臀部、耳后等地方。这些部位属於隱蔽区域,且皮肤较厚,成活率高,对术后的美观与功能影响也较小。 任秋雁之前虽然不懂植皮的要求,却也是从隱蔽考虑,直接切中了常用选皮区。所以陆天涯当时也没特別提醒,再让她去考虑別处。 在陆天涯拆线的过程中,冯嬤嬤已是取了一面铜镜在手。这时待拆线完成,冯嬤嬤便一边讚嘆,一边把镜子递过去道:“陆医师果然是妙手神医,这线一拆,看起来就更恢復了七、八分,妹妹且看。” 在全程见识过陆天涯的植皮医术,以及看到任秋雁眼下的恢復情况后,这位冯嬤嬤也是不禁心头火热了起来。觉著自己脸上的烧伤,也未尝不能用这种医术恢復。所区別处,也就是她的植皮范围更大。 只不过在任秋雁脸上的治疗验证成功后,自然是要先仅著恢復太妃娘娘的脸伤,哪里轮得著她排第二。故而她此时也只是想想,尚不敢多提。但已下定决心,必然要跟陆天涯搞好关係。 这样等太妃医治成功后,便有可能轮到她了。 任秋雁接过镜子后对镜一瞧,也是不由立即面露惊喜,激动之情难以自抑,眼中甚至都闪出了泪花。 当下连忙抽了下鼻子忍住,然后立即起身,向陆天涯直接跪了下去,大礼拜谢,同时也没忘了跪拜感谢李秋水。 毕竟这个机会是李秋水给她的,儘管李秋水只是拿她当实验品,来验证陆天涯的医术,但她现在到底也是因此得益而恢復了,所以自然要一併感谢。 陆天涯没料到她会直接跪下,但李秋水在旁,他却是也不好伸手去扶,便只能有些不自然地生受了。这种大礼,他可没遇见过几回, 面对任秋雁的大礼拜谢,李秋水自是没丝毫不適,也同样认为这个恢復机会,是她先让给任秋雁的。当下淡淡一笑,又从怀中取了那盒寒玉生肌膏出来,道:“接下来的用药,便用我这寒玉生肌膏。” 任秋雁久在她身边,自然也知道这药的珍贵,当下又是感激涕零地再次拜谢,“娘娘的大恩大德,奴婢当真无以为报,只愿来世也能再服侍娘娘!” 李秋水笑道:“说什么来世,日后好生效命便是。再说你脸上的伤,本也就是拜我所赐。你心中不曾怨我,那便是极好的了。” 任秋雁闻言,不由惶恐地又连忙叩头道:“奴婢怎敢怨娘娘,当年確是我救援来迟,娘娘罚我,那也是在所应当的。” “行了,且先下去吧!”李秋水也不在乎她说的是真是假,摆手道,“回去好生用药,你若能恢復好,便也代表我能恢復好。” “是!”任秋雁又再次拜谢后,也不敢再多言,怕言多有失,当下接过李秋水赏赐的那盒寒玉生肌膏,便即先告退而去。 李秋水隨后瞧向冯嬤嬤,似也看透了她心思,含笑道:“冯嬤嬤,你且不必心急,待陆医师为本宫医治后,我便请他也帮帮你!这植皮的手段,果然是神妙。” 冯嬤嬤被她一语道破心思,先是不由心中一慌,隨即也连忙跪下叩头地大礼拜谢。 李秋水隨后便打发了她与刘总管离去,然后又让李清露主僕先行回去,单独留了陆天涯说话。 李清露知道祖母接下来与陆天涯要谈的,多半是关於她自己脸上的伤,此事对祖母来说至为重要,她便也不敢多打扰,带著晓蕾乖乖告退而去。 “好徒儿,你这门整形医术果然是了得!”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李秋水这才向陆天涯开口道。 “师父谬讚了,確实还可堪一用,正能帮到师父。”陆天涯先自谦一句,隨后道,“不过这剩下的缝合线,师父你那日也有见到,確实是不够用了,不知咱们何时动身去长白山?” 那日李秋水决定要带他一起去长白山时,他刚开始还有些抗拒,不愿出远门。但隨后想到能出去行走江湖,便又立即改变了主意,眼下对长白山之行,已是转为十分期待。 学了武功,当然也需有用武之地,这一路正好见识见识这江湖。 李秋水笑道:“为师不比你更急吗?不过我眼下毕竟身份不同,却也不是说走便能走的,还需做些安排,也得准备一番。嗯,我想想,大概半个月吧!半个月后,我们便动身去长白山。” 陆天涯听罢,自是点头答应。而且半个月的时间,並不算长,也就两周而已。 想到两周后就能出去行走江湖,他也是不禁再次心头激动。而且半个月后,说不定他的北冥神功也差不多练全了。凌波微步则必然练的更熟,这半个月里再学点儿拳脚功夫之类,也有足够武艺傍身了。 第四十七章 行功路线分属性 箱底碎片变有异 中午与李秋水一起吃过午饭后,陆天涯便又告辞回了自己房中,去睡午觉。 他穿越过来的这几天,作息已是完全相反。因为他晚上要跟李秋水学武练功,通常一整晚都不睡,便只能是把休息放到白天。 他们两人的师徒关係还没公开,就连任秋雁、刘总管这种李秋水身边的亲信,以及李清露这个最疼爱的孙女都尚不知道,便也得相应顾忌一些,避开他们。 再加上修炼內功需要安静,白天总归免不了还有些杂事,故而也是放在晚上更加合適。 好在陆天涯现在深得李秋水宠信,尤其是在任秋雁脸上成功验证了他的整形医术后,李秋水现在对他也更为宠爱。所以他平常白天也没什么事,更无人能指使他,正好能抽空睡两、三个时辰。 而且陆天涯对这种昼夜顛倒的作息生活,也早已习惯。他在现代社会身为医生,自是也免不了值夜班。 虽然私人医院的上下班时间相对宽鬆些,节假日也多。但整容手术也是手术,术后都免不了要住院观察,所以还是逃不了值班。 而且即便不值班,以现代年轻人的生活作息,也是少有十二点前就上床睡觉的。熬夜追剧、刷手机、打游戏的人,可谓数不胜数。 再加上陆天涯在现代的私生活有些混乱,偶尔也会半夜赴约,时不时还有些酒局,作息就更不可能正常了。 反而是他现在虽然昼夜顛倒,但生活作息却更加规律了些。晚上半夜去找李秋水练功,白天吃过午饭后补觉。 剩余时间若没其他事,便自己在房中练练凌波微步、北冥神功,以及还有李秋水传他的小无相功。 那日李秋水送入他体內的小无相功行功路线,他却是记得。儘管这门內功行功路线十分复杂,但北冥神功却能把两种內力任意转换。 转换之后,他催动小无相功,就能自发运行到正確的路线。可能是源於那日李秋水带动小无相功內力在他体內循行了一圈,所以打下了基础与烙印。 那日李秋水也曾说过,只需把內力转换为小无相功內力,就能够以小无相功內力自行摸索到行功路线。 他眼下其实还没学到北冥神功与其他异种內力的转换之法,但可能是因为小无相功与北冥神功系出同源,所以他在这两种內力之间的转换却是不学而通,只需自己想转换,便能转换过来。 这其间到底是什么道理,他也弄不明白,反正就是能做到。 不同內功之间,內力属性的不同,比如偏阳刚或阴柔,又或带有火热、寒冷等其他特性,皆是源於行功路线的不同所造成。 十二正经最起始先修炼哪条,以及接下来修炼哪条,其中是否要掺杂奇经八脉的修炼,这便是属於不同的行功路线。 单是六个数字的不同排列组合就能达到720种,更別说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加起来了。而且十二正经还不止十二条经脉,而是左右两边各有对称的一条,共二十四条。 这么多的经脉按照不同顺序去排列组合,恐怕几千种都打不住。 当然,这其中肯定免不了有些是错的,或根本走不通。但排除这些,剩下能够走通的组合加起来,估计也仍有上千种。 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本身也有阴阳五行之分。先修炼哪条,以及如何排列,或侧重哪些,就会造成內力属相的差异。 而且这其中还包括修炼者本身的个人烙印与不同,不同的人去修炼同一种內功,虽然內力属性会一样,但细微处肯定也有不同,且修炼的进度也有差別。 有的人会勇猛精进,內力便更显猛烈些;有的人稳扎稳打,內力便会相对温和些。 所以北冥神功能够转化不同的內力,最终百川匯海,融於一炉,確实是精妙无比的神功绝学,也果然不愧逍遥派镇派神功之称。 不同人修炼同样武功,再论及到拳脚、刀剑这些外功招数上,最终练出的差別也会更大。 因为不同人的身体条件是不同的,也会带来不同的习惯,就更容易造成个体差异。 比如一个矮子去学腿法,必然会跟正常人练出极大差別。左撇子去练右手的刀法、剑法,也必然差异极大。 就像同样的太祖长拳,普通人使来就是大路货,练一辈子也难成高手,但在萧峰手中便同样是克敌制胜的神功绝学。 陆天涯的北冥神功是得李秋水亲自调教指点而学成,肯定会与段誉练的不同,更別说这小子如按原故事线发展,也根本没练全。 陆天涯偶尔也会出去转转,熟悉熟悉瑶华宫中的环境,这几日也认了不少路,不过目前还没出过瑶华宫。所以更多时候,他还是钻在自己房中练武。 有机会学得了盖世神功,能够把以前看小说时的儿时幻想化为现实,陆天涯对此抱有极大的热忱与兴趣,练起来总是兴致勃勃。每每有些进展,也是欢喜异常。 回到自己房中,陆天涯又吩咐了阿娇、阿俏两个宫女不要打扰,自己背著药箱进了臥室。 脱去外袍,摘了帽子,他想了下,打开药箱,把箱中的所有东西取出,然后又翻过箱子,去察看嵌入箱底的那个古怪碎片。 他那日做完手术回来后,也曾又仔细研究过这块碎片,还曾试著將其撬下来。但试过了所有方法与工具,却是始终弄不下来。仿佛这块碎片已经长到了上面,与箱子连成了一体。 而且他手术前刚发现时,曾因瞧上面的花纹而有些心神陷入其中,但回来后再瞧,却发现除了能瞧得被恍惚一会儿,似乎也没什么特別影响。 甚至他都怀疑东西是不是什么外太空来物,有什么不好的辐射影响。但可惜他始终弄不下来,却也没办法,而且这个他从现代世界带过来的铝合金药箱,他也捨不得丟了更换。 故而便只是每日睡觉时,將其放的远远的。这几日下来,也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好影响,便不再当回事,习以为常了。而且这碎片嵌在箱子底下,因为已经与箱子齐平,使用起来也同样没影响。 倒是他发现,在瞧过这碎片,心神恍惚后,似乎更容易入静,对修炼內功来说,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辅助。 不过他本来就对入静已练的十分顺手,在这方面並无犯难。所以这个辅助对他而言,却也是颇为鸡肋,没什么大用。 他已是几日没想起这块碎片了,今日却是又忽然想起,打算再仔细瞧瞧。 今日再一瞧,他发现这块碎片似乎稍微变得有点儿不同了。 原本这块碎平还是呈平行状地斜插在箱子底部,但此时再瞧,却发现这碎片似乎已成了完全平行,也变成了完全镶嵌在箱子底部的状態,且镶嵌的严丝合缝。 也不知是他这几日把箱子放来放去压平整了,还是其自行生出的变化。若是自行生出,那这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碎片就有点儿神异了。 但就算如此,这东西却暂时没任何异状,他也弄不明白,且弄不出来。故而他此时再瞧了片刻后,还是最终无奈放弃了,只打算以后每隔几日,多关注下这碎片的变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生出更加不同的变化。 总不会这是块变形金属,类似变形金刚的那种吧?又或者,有可能是什么传说中的法宝碎片? 第四十八章 开练足之六经 小公主的师叔 当晚半夜,陆天涯又去寻李秋水练武。他眼下已练完十二正经的手之六经,並且中间还兼练了任督二脉。 不过任督二脉他还远远谈不上打通,只是存想通过。即便是手之六脉,他也只是稍加炼化,並未全部打通。 因为穴道相当於是经脉河流上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湖泊,所以在打通炼化穴位內元精时,便也更难一些。 相对容易的,他会顺势打通炼化,难一些的便暂时跳过,回头再练。他眼下是需要先把北冥神功练全,把所有功法给搞到手。 因为他担心在没练全之前会出什么意外,有可能让李秋水对他始乱终弃。 毕竟原著中的李秋水实在是有些喜怒无常,而且在无量山剑湖底时,还把她勾引过的那些美貌少年在事后都尽数杀了。 所以儘管李秋水现在確实对他极好,又是教他北冥神功,又是教凌波微步,连她自己看家本领的小无相功也教了。而且两人眼下的关係也非同一般,不但是师徒,还睡到了一起,至今也有好几日了。 但儘管李秋水对他好的让陆天涯也不禁心生感动,可依据书中描述,这女人实在是前科累累,所以他对此也不免一直心中担忧,怕有朝一日有可能步了那些美貌少年的后尘。 所以趁著李秋水现在肯教,最重要的是李秋水还需要他来做整形恢復手术,至少短期內不会对他始乱终弃,把他玩儿腻。 而且两人现在毕竟还有师徒关係,如果李秋水只是想玩玩儿他,应该不至於像现在这么认真教他武功,还花费这么多心思。 但无论如何,陆天涯还是很难完全信任李秋水。所以他要趁著李秋水还愿意对他花心思,要儘快先把北冥神功学全。免得有可能夜长梦多,將来想学都学不到。 正因如此,所以他每晚都不落地前来请教,要儘快把这门神功学全。幸喜李秋水对他每晚前来也十分欢喜,並未生出任何不耐,对他北冥神功的修炼,也是十分耐心指点。 他已练全十二正经中的手之六经,今日该轮到练足之六经。足之六经也跟手之六经一样,同样分了足三阴、足三阳。 按照之前的顺序,仍是先练足三阴,再练足三阳。今晚李秋水教他修炼的第一条足经为足太阴脾经,这条经脉起於脚上大姆指的隱白穴,沿小腿內侧中线上行,经膝关节內侧阴陵泉穴,入腹属脾络胃。 然后又经腹部,至胸肋,调节全身气机,並与手太阴肺经、足厥阴肝经、任脉交会於中府、期门、下脘等穴。 入腹部后,又交会任脉上的中极、关元等穴;又连舌根,散布舌下。腹部一支则从胃部分出,上过膈肌,流注心中,接手少阴心经。 足部经脉上的穴位虽整体为多,但就跟手部经脉一样,阴脉上的穴位仍是远少於阳脉上的。 今晚修炼的这条足太阴脾经单条经脉上共有二十一个穴位,虽然比手三阴经上的穴位为多,却还是不少及手少阳三焦经上的单侧有二十三穴。 不过足太阴脾经上的穴位数目虽不及手少阳三焦经,但整体长度却比手部的经脉要长。 故而陆天涯这晚仍是单练一脉,练完左腿后的,再练右腿。 到最后练完时,距天亮却是还有些时间,陆天涯便又陪了李秋水共赴巫山,纵享云雨。 过后相拥而眠,及至快天亮时,才被李秋水叫起,通过暗门秘道匆匆回了自己房中。 第二日早上起来,洗漱一番,吃过早饭后,陆天涯仍是先去寢殿向李秋水请安。 赶到寢殿大堂时,但见任秋雁、冯嬤嬤、刘总管这三个也都在。 李秋水昨日赠给任秋雁的那寒玉生肌膏果是治伤灵药,这才一日时间过去,便见她脸上伤口处的红痕淡了许多。那些拆线后留下的红色小点,更是几不可见。 不说其他,就只任秋雁眼下的恢復情况,化些浓妆遮掩,便已能盖住还未恢復完全的伤口红痕。 但她眼下尚需每日用药,自是不能上妆。其实在此之前,她也通常是像李秋水一般,以面纱遮面。 包括冯嬤嬤也是,都是女子,自是不想被人瞧去丑陋之处。 眼下任秋雁已经恢復大半,自是不用再覆面纱。不过她们毕竟不是李秋水,平日接触底下人较多,瑶华宫以及整个西夏皇宫中,知道她们脸上有伤,被毁容者却是不在少数。 这两日忽见任嬤嬤不再覆面纱,而脸上的伤疤竟已恢復大半,凡见到者皆是不由大为吃惊。隨后便也打听到,皆是陆天涯这位海外名医的功劳,都將陆天涯视作神医。 李秋水自从脸被童姥划伤毁容后,便性格更加偏激,之后处罚身边宫女、太监时,多由杖弄改为了也在他们脸上划一刀。所以瑶华宫中被破相毁容的宫女、太监著实不少。 太监也就罢了,毕竟也是男子而成,对容貌不是特別在乎,但女子却没一个不在乎自己容貌的。得知此事,自是人人都想请这位陆医师也对自己施以医治。 无奈任、冯两个嬤嬤早有料到,对所有宫女下了严命,不准任何人隨意打扰陆医师,违者严惩。刘总管也有对手下的小內侍们下了同样命令。 他们都清楚,陆天涯接下来是要留待给太妃娘娘治伤的。自然得养精蓄锐,哪能在这些小宫女脸上们浪费医术。 何况陆医师也早说过,他药箱中自其海外带来的药物、材料等皆有限,这些自然也是要紧著给太妃用。 陆天涯进殿后,给李秋水行礼请安不久,小公主李清露也隨后带了其近侍宫女晓蕾赶来。 李秋水在李清露赶来后,立即下令让人关闭殿门,只留下陆天涯、李清露主僕以及任、冯、刘这三个亲信在內。 接著李秋水向几人扫了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陆天涯身上,道:“我今日要向你们宣布件事,我已决定,要收陆医师为徒,传授他武艺。不过此事也仅限你们知道,切记不可外传。” 眾人闻言,都是不由大为惊讶,谁都未曾料到李秋水会有此举。不过任、冯、刘三人在明显一愣后,隨即对视一眼,却是都有些大略猜到了李秋水的用意。 认为太妃此举应是为了更加笼络陆天涯,好让其接下来能够对她更加用心医治。 李清露毕竟年纪还小,却是猜不到大人的这些复杂心思,闻言后只是小嘴微张,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陆天涯。 此人要是成了祖母的弟子,那按辈份,她从今日起,岂不是该改口叫陆天涯“师叔”了。 陆天涯闻言后,却是並无惊讶,因为李秋水昨晚在床上,已经跟他提过此事,决定今日正式向几个亲信及李清露这个孙女,宣布他们两人的师徒关係。 不过也不必细说陆天涯早已拜她为师,叫他们误会是今日才拜师也无甚影响。 此时陆天涯待李秋水话音一落后,立即一撩衣袍,大礼参拜道:“弟子陆天涯,拜见师父!” 说罢,又向李秋水叩了九个头,等於是当著李清露等人的面儿,重行了遍拜师礼。 “徒儿免礼,起来吧!”李秋水含笑向他一摆手,看向李清露道:“露儿,我既已收天涯为师,按辈份当是你师叔,快快行礼拜见!” 李清露见祖母也发话让她喊“师叔”,不敢怠慢,立即转身向陆天涯行礼道:“清露拜见师叔!” “不敢当!不敢当!公主折煞我了。”陆天涯连忙伸手相扶,没让李清露拜下去。 李清露在他眼里尚还是个小学生,所以他便也没太在意两人之间的男女之別,没刻意避忌。 扶住李清露后,陆天涯又接道:“何况咱们这层关係只是私下的,外人面前,公主还是称我陆医师便是。” 李清露被他一扶,便也顺势起身,然后冲他一笑。觉著他没仗著师叔身份对她拿乔,故意装腔作势,又对他大生好感。 任秋雁、冯嬤嬤与刘总管三人,隨后也都纷纷向陆天涯行礼,恭喜他拜得名师。 他们三人的武艺虽然也都曾得过李秋水指点,却远远够不上是李秋水弟子,只是听用的奴僕。偶而遇到李秋水心情好,隨口提点他们几句罢了。 陆天涯见状,对三人也是客气回礼。 第四十九章 掛职一品堂 可有李延宗 宣布完此事后,李秋水便命人重新打开殿门。接下来本打算让眾人散去,忽然一名內侍赶到殿外稟报导:“稟太妃娘娘,赫连將军前来求见,正在宫门外相候。” 李秋水听罢,瞧了陆天涯与李清露一眼,也没叫眾人散去,只是点头道:“宣!” “是!”那內侍答应一声,领命告退而去。 约有一盏茶时分后,身披大红锦袍,长著只鹰鉤鼻的赫连铁树隨著刚才报信的內侍赶来,进殿行礼拜道:“臣赫连铁树,拜见太妃,太妃千岁!” 赫连铁树进殿时,也有扫了眼殿中眾人。他知道任、冯、刘三人都是太妃身边的亲信,银川公主李清露则是太妃最疼爱的孙女。至於公主身边的那个近侍宫女晓蕾,则是公主的亲信。 所以对这些人此时都在殿內,他並不意外。唯一意外的是,那日隨皇帝一起前来请安,在太妃书房外见到的那个自称是海外扶余国而来的名为“小六”的新来內侍居然也在殿內。 难道这小子居然短短数日就已得到太妃宠信,也引为了亲信?否则眼下为何能与任、冯、刘三人及银川公主並列在殿。 赫连铁树虽心中好奇,但此时自是不敢多问,只接著行礼拜见。 “赫连將军免礼,不知有何事来见本宫?”李秋水抬手叫赫连铁树免礼后,隨口问道。 赫连铁树听罢,忍不住先拿眼去看陆天涯,不太確定眼下此人到底是否也是太妃亲信。如若不是,那有这个外人在场,有些话便不合適说了。 李秋水在台上见状,自是也明白赫连铁树意思,淡然一笑,道:“这殿上皆是本宫信得过的人,赫连將军但言无妨。而且赫连將军今日来的也正好,我便一併与你说了。” 说罢,她抬手指向陆天涯,道:“我今日刚收了这位来自海外扶余国的陆医师为徒,赫连將军快来见过。” 任秋雁、冯嬤嬤与刘总管三人是李秋水在宫內的亲信,赫连铁树则是她在外朝的亲信,並且代她执掌一品堂与西夏的部分军权。 所以她既已向任秋雁几人宣告了她与陆天涯的师徒关係,便也不介意再多一个。反正赫连铁树不得她允许,对此事也不敢擅自外传。 赫连铁树此时听罢李秋水的话后,立即不由大吃一惊,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陆天涯。 他本来以为,这个来歷十分奇特,自称是海外扶余国而来的小子能在短短几日內获得太妃宠信,同样引为亲信,就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事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能得太妃这般看重,竟然收其为徒。 李秋水的武功,他是曾亲眼见识过的。在他眼里,自家这位太妃娘娘的武功简直神乎其神,有如鬼神。好多武功在他看来,甚至完全难以理解,就像是邪术妖法一般。 正因如此,他才对李秋水忠心耿耿,不敢有丝毫二心,连皇帝的招揽与示好也都置若罔闻。 只因他知道,他如敢背叛,太妃杀他可谓易如反掌。他无论躲到哪里,又派多少人保护自己,都无济於事。 眼下的西夏一品堂別看也招揽了许多江湖上的好手,好些武功也都不弱,但这些人全加起来,也都不是太妃娘娘的对手。 他若是甘心捨弃自己现在的一切权势、地位、声名等,只为能得自由,那大可捨弃一切逃到天涯海角去,未见得李秋水也一定能找到他。但关键是,他绝不甘心捨弃自己现在的一切。 而且就算他能逃得了,他的妻儿老小也逃不了。赫连家族在西夏乃是名门贵族,族中人口眾多。光他自己家里,连上奴僕、下人,便有七、八十口,哪里能逃得了。 况且他也不甘心放弃自己现在已经拥有的一切,便只能是受制於李秋水,听命太妃。 此时的李秋水在杀了那个想夺权的先太后之后,虽然没正太后之位,却有太后之实。而西夏自李元昊之后,太后临朝称制掌权,也算是惯例。所以这对赫连铁树来说,便也接受的心安理得。 赫连铁树心中越清楚李秋水的厉害,便也越加对陆天涯能拜李秋水为师感到难以置信,这小子何德何能,竟能被太妃看中,又到底是走了什么逆天的狗尿运? 此时此刻,赫连铁树心中都忍不住对陆天涯生出了嫉妒。不过当著李秋水的面儿,他自是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 当下只能是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诸般情绪,向陆天涯拱手见礼道:“陆,陆医师,恭喜了,居然能有此造化,当真可喜可贺!” 他並不知道这个“小六”眼下在瑶华宫中是何职位,犹豫了下,便也沿用了李秋水的称呼。 “不敢当。”陆天涯回礼道,“能得师父青睞,確是陆某三生修来的福份!” “何止三生,你他娘的简直是六辈子的福份!”赫连铁树忍不住心中暗骂了句,脸上则是继续笑呵呵地问道:“还不知陆医师名讳如何称呼?” 陆天涯道:“贱名天涯,天涯海角的天涯。” “陆天涯,好名字!”赫连铁树又违心地称讚了声。 李秋水含笑看了眼陆天涯,在上面开口道:“赫连將军,你回头安排一下,让天涯在一品堂中掛个职,以后也好方便他办事。” “是!”赫连铁树听罢,又是不禁心中一惊,但自是不敢不遵从,连忙点头答应。 陆天涯闻言后,也是不由惊讶。因为在一品堂掛职这事,李秋水昨晚可没跟他提过。看来应该是在见到赫连铁树后,临时起意的。 不过能在一品堂中有个职位,似乎也不错。不知道慕容復易容化名的那个李延宗,现在是不是已经混入了一品堂。 就是陆天涯不太清楚,慕容復当时是长期潜伏在一品堂,还是临时混进去的。 如果只是临时,那慕容復多半是在宋朝境內才混进去的。甚至慕容復当时很可能也一直潜伏在杏子林中,全程旁观。是直到段誉带著王语嫣逃走后,他才临时假扮西夏武士追上去的。 如果是长期潜伏的话,那慕容復的目的就不简单了,有可能是为了其復国的目的,想在西夏搞事。 毕竟当世三大强国中,西夏无疑是最弱的。所以慕容家若想选择顛覆哪国的话,肯定是西夏更为容易。 而且最后的鲜卑慕容氏政权吐容浑当年的疆域,就有部分在西夏境內,所以西夏境內很可能也有些残留的鲜卑慕容氏族人。 虽然这支慕容鲜卑跟慕容博、慕容復这支不是同一支,但都是鲜卑人,又都是姓慕容的,便有很大机会引为助力。 原著中慕容博的復国策略是想在山东起事,但慕容博假死多年,失了慕容博的指点,慕容復的策略肯定与他爹不同。 况且当时慕容博所提的那个策略也只是跟萧远山、萧峰父子提的建议,很可能只是临时起意,未必就是其长期战略。 再且就原著中慕容氏父子俩的表现,恐怕也未必有什么长期坚持的復国策略与计划。只要是有机会,基本都想见缝插针搞一搞。 慕容復更是个棒槌,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一会儿想收服灵鷲宫下属的那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势力,一会儿想当西夏附马。到最后还跟段延庆勾结,想拜段延庆为义父,藉助大理的兵力復国。 完全无视了大理在当今的天下五国中最为弱小,连自保都尚嫌不足,哪有多余的兵力与野心去帮他復国。 感觉慕容復就连对当今天下各国国情与强弱的基本分析都没有,就是没头苍蝇似地瞎几把搞。若这样分析的话,慕容復真能长期潜伏在一品堂,都算陆天涯高看他一眼了。 第五十章 四大恶人 我搞乱时间线了吗 李秋水向赫连铁树吩咐过后,又转向刘总管道:“刘总管,你回头也安排一下,让天涯在太医院也掛个职,但只专责为本宫诊治。” “是!”刘总管听罢,也是立即躬身领命。 李秋水虽然看似给陆天涯安排了两份差事,但所谓掛职,基本就只是掛个名儿,人不用非得去。 就相当於在现代社会被安排到某单位掛职,不用去实际上班,但照样有工资拿。而且李秋水现在是给他安排了两份工资,可实际上还是在李秋水身边听用。 这种好事,可惜他在现代没遇到。关键是前世大她三十的,实在是太老,他也下不去口,哪有像李秋水已经八十多,还能保养的这么好的。要身材有身材,要容貌,嗯,还没恢復。 不过一旦得他妙手回春恢復了,那就是绝世之姿,天仙级的。 现在这女大30+,虽然还没送江山,却已是送了几门绝世武功,现在还给他安排了两份只是掛职的工作,不用上班就有双工资。 陆天涯当下,自是连忙向李秋水拱手行礼,感谢师父的厚爱。 李秋水笑了笑,叫他不必在意,隨后向赫连铁树道:“赫连將军,现在且说说你来找本宫,所为何事吧!” “是。”赫连铁树又答应一声后,正色回稟道,“臣下前来,自是为一品堂之事。不知太妃可曾听说过,现今江湖上的的『四大恶人』之名?” 听到“四大恶人”之名,旁边的陆天涯又是一惊。这四个傢伙,算是书中的前期小boss。而且四人中,三个都与主角团有关。 段延庆是段誉的亲爹,叶二娘则是虚竹的亲妈。岳老三还成了段誉的徒弟,只有个云中鹤,算是都不掛靠,却也是重要角色,还曾救过想要跳崖自尽的王语嫣。 当时王语嫣得知慕容復想去竞选西夏附马,让她做小,一时想不开,便跳崖轻生。 幸亏当时正好被云中鹤看见,这个色中恶鬼瞧到王语嫣,竟是被色慾冲昏了头,一时顾不上危险,便直接冲了出去,想捞上来后自己享用。 可惜云中鹤高估了自己的轻功,当时要不是岳老三和段延庆及时相救,他也得连著一块儿摔下去。 陆天涯知道书中的四大恶人,在初次登场帮段延庆到大理寻仇失败后,曾投靠加入了西夏一品堂。 现在听赫连铁树这个一品堂的首领提起四大恶人,忍不住心中暗道:“难道现在这时间点,就已经是大理事件之后,四大恶人赶来投靠一品堂了?” 这般想罢的同时,他瞧到身旁的李清露,又暗自觉著不对。 他刚遇到李清露的那日,曾以李清露在书中出场的十七岁年纪作推断,认为这还是距天山童姥返老还童事件的好几年前。 现在他已知道李清露的確切年纪,今年才十三,也就是距童姥返老还童,还有四年时间。 这个时间他感觉还太早了些,书中从段誉登场,到童姥事件,有四年时间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段誉登场时,陆天涯记得是十九岁。到跟乔峰结拜时,段誉是二十岁;再到跟虚竹结拜时,他隱约记得段誉又长了一岁,是二十一。 而到虚竹跟段誉结拜时,那已经是童姥事件与西夏皇宫事件之后了。所以按段誉的年纪算,这段时间最多也就是三年。 但现在是四年前,就说明段誉很可能还没被段正淳逼著学武而离家出走,也就还没得到无量山剑湖底的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秘笈。 而四大恶人在书中正式登场,已经是在这之后了。再到失败后投靠一品堂,更加延后。所以按这个时间点算,四大恶人应该还没加入一品堂。 “难道是因为我的穿越,把书中的时间线搞乱了?但我这蝴蝶翅膀,明明也没做什么。穿越过来根本没几天,到现在连西夏皇宫都没出过,怎么可能造成这么大影响?” 发现四大恶人加入一品堂的时间点不对,陆天涯又不禁满腹疑问地心中暗道。 “自是听说过。”正在陆天涯暗自猜想的同时,李秋水已是点头道,“这四大恶人中剩余三个也就罢了,那老大恶贯满盈段延庆,以残废之躯居然还能练成一流高手,著实是个人物。” 陆天涯此时听罢,也不禁暗自点头认同。段延庆在书中如果不是个大恶人的话,確实是励志的典范。都成残废了,居然还能练就一身绝学,身兼正邪两家之长,妥妥的“身残志坚”。 对比同样被人打成残废的无崖子,儘管无崖子的武功可能高段延庆许多,但却远没有段延庆那种绝不认输的坚韧不拔意志。 而且对比段延庆,无崖子的情况已经是好太多了,不但声带没受损,能正常说话,並且也没被毁容。也就是腿脚残废,不能走罢了。 这要易位而处,段延庆有无崖子的功力,早就撑著拐杖在丁春秋身上戳七、八十个窟窿了。 不过无崖子被打伤掉落悬崖,却不止是丁春秋害的,其中还有李秋水的功劳。否则凭丁春秋的本事,就算是下毒暗算,又怎么可能是无崖子对手。而且那还是几十年前的丁春秋,各种武功尚没大成。 无崖子被李秋水联手丁春秋所害,以及李秋水还勾引了丁春秋,无崖子得知后,可能是已经心死,全无斗志了,便只剩苟延残喘。 不像段延庆,本来已经成了一个又丑又废的叫化子一般,忽然遇到刀白凤肉身布施,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立即催发了无上斗志。 果然男人的克星是女人,女人能让一个男人死,也能让一个男人生,残废都能重新站起来。 陆天涯抬头看向李秋水,也不知自己这位师父提起段延庆这个残废时,有没有想到同样是残废的无崖子。 不过再一想,无崖子的后续情况,她也未必知晓。就连天山童姥也不清楚,否则凭天山童姥的性子,早就替无崖子清理门户,手刃丁春秋了。 她们可能都听说过无崖子弟子苏星河多年来都有摆下珍瓏棋局,想遍邀天下青年才俊前去破局。 但苏星河摆珍瓏棋局的真正目的,以及背后是隱藏著要为无崖子选关门弟子,她们就未必清楚了。 而且她们两人毕竟一个远在西夏,另一个在更遥远的天山,都距离中原甚远。有时得到的消息,也就未必准確及时。 第五十一章 谋定后动段延庆 “正是这四人。”赫连铁树见李秋水也听说过四大恶人之名,大喜地一点头,接话道,“昨晚这四大恶人中的老四穷凶极恶云中鹤在我兴庆府犯事,被咱们一品堂的人给拿住了。” 陆天涯听到此处,刚才暗自皱起的眉头不禁鬆开。原来他一听四大恶人的名號,又是赫连铁树这个一品堂的首领提起,便下意识以为是段延庆四人前来投靠一品堂了。 此时听赫连铁树所说的不是投靠,而是云中鹤在兴庆府犯案被拿住了,才知道是自己乍听之下,心中误会了。忍不住暗道:“我就说吗,我这才刚来几天,还啥都没做呢,怎么可能就搞乱时间线?” 李秋水这时听罢赫连铁树的话,点头道:“这个云中鹤的名头我也曾听说过,据说最是贪淫好色,在江湖上名声极臭。你们既拿住了他,却不知如何处置?莫非这点小事,还要来问我?” 其实一品堂招揽江湖上的武功好手,向来是只看武艺如何,有无本事,从不看品性的。所以一品堂中的高手,本身也是良莠不齐,声名狼藉者甚多。 其中的不少汉人高手,大多是在中原武林中犯了事,被许多武林门派与江湖上的豪杰、侠客追杀,混不下去了,这才逃到西夏,投奔了一品堂,总算是个安身立命之所。 这些人本身作奸犯科者甚多,某些人的名声也未必就比四大恶人之流强到哪里去,自然全无什么胡汉之別,家国大义的情结。 对他们来说,有奶便是娘。真有那种本身虽杀人放火,却仍讲大义之分的,也就不会来投靠一品堂了。 但既然到了一品堂,自然也得相应受些辖制,守些规矩。就算真有桀驁不训之辈,有李秋水在背后坐镇,也没人能翻起什么浪花。 所以一品堂在西夏都城兴庆府,日常还负责些巡值守夜,缉捕盗贼之事。尤其是遇到那种高来高去的江湖武人犯案,普通捕快差役搞不定的,就需要请动一品堂中的高手了。 李秋水授意西夏皇帝李乾顺设立一品堂,以西夏的名义招揽江湖上的高手,主要目的是为了对付天山童姥。毕竟天山童姥手底下也掌控著一帮號称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江湖势力,可號令群雄。 儘管这帮妖魔小丑都不被李秋水看在眼中,其中也没几个值得称道的高手,但嘍囉既多,她对付起来便也不免碍事,需多费些手脚,故而她便以一品堂之名,也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 等到几年后,天山童姥开始返老还童,那时功力全失,到她动手之时,便可驱使嘍囉对嘍囉,先剪除老贼婆的这些羽翼。 但平日一品堂中招揽的这些人自然也不能无事可干,任由閒著,便隨便给他们找些事做,帮著缉捕盗贼,维护下兴庆府的治安。 另外进了一品堂后,也不能再隨便犯事,至少不能在西夏境內还到处杀人放火,肆无忌惮地做以前勾当。 所以昨夜云中鹤在兴庆府犯案,被一品堂中安排巡夜的好手发现,將其追捕捉拿,那也是份內之事。 而且江湖上不管豪杰、侠客,又或好人恶人,大多都很看重名声。 云中鹤到了他们地盘上犯事,最后却轻鬆逃走,那也是大丟一品堂眾高手面子的事,自也是要愤力捉拿。 “臣自是不敢拿这点小事就来搅扰太妃清静。”赫连铁树听到李秋水语气中有斥责之意,连忙摇头解释道,“只是昨夜我们捉住这云中鹤后,云中鹤却说愿意投靠我一品堂。” “而且不止是他,连他们四大恶人也都一起投靠,还说此行是受了那恶贯满盈段老大的指使。至於昨夜犯案,却是想抻量抻量我们一品堂的本事。” 陆天涯听到此处,这才终於心中释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早在大理事件之前,段延庆就先派云中鹤来西夏接触一品堂了。 想来是打著“未算胜先算败”,先给自家找个后路与靠山。这样万一失败,也尚有退路。 四大恶人虽然都武功不弱,但对比大理段氏的段正明、段正淳两兄弟,以及还有许多部属高手,明显还是高下有別。 段延庆不是行事衝动之辈,在谋划大理之行前虽有一定信心,却也不会不考虑失败的后果。这就是他为万一失败,所找的条退路。 本来陆天涯当初看书时就觉著,四大恶人在大理事件后就忽然投靠了西夏一品堂,显的颇有些突兀。原来是他们在此之前,早就有过了接触。想来也是,像这种大事,必然不是轻率决定的。 “哦?”李秋水闻言,这才露出意外之色,“若是四大恶人都愿投靠我一品堂,那倒確是件大事了。这四人虽声名不佳,武功却都不算弱,尤其那段延庆。你既已见过了云中鹤,却不知他武功如何?” 赫连铁树道:“回太妃,这云中鹤的武功,也就二、三流水准。我一品堂中能与他比肩的,大有其在。但此人的轻功却著实不凡,昨夜若非是九翼道人及时赶来出手,便险些被他走脱。” 一品堂虽然对外號称,凡是进得一品堂的,尽皆武功天下一品。但赫连铁树这首领自然自家知自家事,实际上一品堂中真称得上能臻至一流的高手,属实没几个,甚至就连二、三流的都不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大部分还是四、五流,六、七流,乃至八、九流,甚至於还有不入流的。 辽国、西夏,以及包括吐蕃等胡人国度,本就远不如中原武林的武学昌盛,更谈不上有什么久远传承。所以各自本国的武林高手,都並不算多。 能来西夏投奔一品堂的中原武人,也大多是在中原混不下去了,才不得不逃来西夏,大部分武功也谈不上高强。 若是武功高强,哪怕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大魔头,也照样能在中原立住脚,不怕那些正道门派与大侠们的追杀围剿。 只有武功不甚高强的,没本事再在中原立足,才不得不逃奔到外域,以求个安身之所。 就连大部分的武林门派、帮会等,也多是在大宋境內。辽国、西夏、吐蕃、大理境內的武林门派与江湖势力对比起来,明显少的多。 赫连铁树刚才提到的九翼道人,已经属於是一品堂中有数的高手了。陆天涯对这个名號也有印象,记得原著中是死在了天山縹緲峰,应该是受了李秋水驱使,前往天山打探消息,或对付童姥的。 九翼道人是雷电门的高手,號称是“雷动於九天之上”,本身也极擅轻功,还有一手雷公挡的功夫。 就连书中慕容復提起九翼道人时,也承认九翼道人是个高手。当然,也不排除是慕容復口上自谦,对九翼道人的恭维话。 作为一品堂真正的幕后执掌者,李秋水当然也很清楚一品堂的问题,就是招揽到的寻常武者不少,但三流及以上的高手並不多。 这却也是没奈何的,毕竟西夏对比宋、辽两个大国,底蕴实在太浅了。而比建国歷史,也远不如吐蕃与大理这两个久远。 大理立国比宋朝还早,吐蕃则更加久远。而且吐蕃与大理的前身南詔,都曾对唐帝国的统治形成威胁,吐蕃威胁犹大。 西夏立国至今,则还不足百年。若非军威强盛,曾先后在对宋、对辽战爭中取得过胜利,恐怕都难有立足之地。 这般底蕴,歷史又短,自是难有什么繁荣的武学传承。只不过战场之上,两军对阵,並不以个人武力逞强。 所以宋朝虽武学昌盛,高手辈出,但因政体上强文抑武,以文制武,在对外战爭上,便始终败多胜少。 正因为李秋水清楚一品堂的问题,所以眼下对四大恶人的投靠,便也更加重视。至於这四人在江湖上的声名,她却不在乎。 逍遥派从未標榜是什么行侠仗义的正道门派,逍遥三老中关於无崖子的描述甚少,出场也短,还看不太出无崖子的为人稟性。 但天山童姥与李秋水这对师姐妹,行事却是一个比一个偏激,一个比一个狠辣。 天山童姥对下属那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控制,也全靠生死符的奇毒,是属於胁迫性的,而且动輒打骂责罚,直將这些人当作奴僕。 李秋水的一品堂则是借了西夏名义对外招揽,是靠了西夏国力背书,以荣华富贵、功名利禄这些来吸引维繫。对於其中的高手,李秋水则別有针对,会偶尔指点这些人的武功。 以她宗师级的眼力见识,就算是本身不懂的武功,只要稍加看人演练,也足够做出相应指点,提高其原本的武功。 而且她对天下的大部分武学,也是尽皆通熟。毕竟她当年曾与无崖子收集过许多武林各门各派的武学,琅环玉洞中可谓包罗万有,覆盖了武林中九成以上的门派。 其外孙女王语嫣遍观了琅环玉洞中的藏书,靠其聪明才智与强闻博记,便成了武学活宝典。 第五十二章 一品堂的杏子林之行原来在此 “四大恶人在中原武林中皆凶名赫赫,但至今仍能逍遥自在,无人奈何,自是各有不凡艺业。若说投效,却不知他们提了何条件?” 李秋水在得知四大恶人愿投效一品堂后,虽然也大为高兴,想极力促成此次招揽,但也未曾失了冷静。知道像这样的四位高手投效,必然会开出不低的条件。 若只是云中鹤想单独投效,她还不甚在意。但四大恶人一起,便连她也不得不重视。而且云中鹤既然说是受段延庆指使,那这事便也理应不假,应该不是云中鹤被擒后为求脱身,信口开河。 赫连铁树道:“这四人开的条件,自然比咱们平常的招揽高些,不过尚在臣的接受范围內。只唯有一条,臣不敢独断,所以才特来请示太妃?” “哦?”李秋水问道,“是何条件?” 赫连铁树道:“那云中鹤说,他们四大恶人明年要齐聚大理,办一件大事。此事若成,也还罢了;若不成,必会大为得罪大理段氏。到时很可能会遭受段氏派出的高手,甚至天龙寺高僧前来捉拿,到时希望咱们一品堂能护住他们。” 陆天涯听到此处,不由心中有些佩服段延庆果然想的周到,確实是未虑胜而先虑败。甚至设想了最坏情况,天龙寺直接插手。 天龙寺是大理的皇家寺院,院中出家的僧人,大多是大理国歷代退位的国君。 虽然出家之后,按理来说便应不理俗事。且段延庆身为大理上一代名正言顺的太子,身份无可指摘,他想要夺回自己的皇位,那是段家內部的爭斗,天龙寺更应该置身事外,两不相帮。 但人皆有远近亲疏,便是出家的僧人也不例外。段延庆已是多年未回大理,更被毁容断腿,连话都没法正常开口说。虽然他前朝太子的身份不假,段氏家谱中也有记载,但这副形象若被他当了国君,岂非影响国体? 而段正明这位保定帝早已稳座帝位多年,这些年来又多施仁政,深受大理臣民爱戴,平日也常往天龙寺走动,逢年过节皆有赏赐,自然与寺中的高僧亲善。 所以这般对比,段延庆也很担心天龙寺会直接插手,站在段正明那边。而一旦天龙寺高僧出手,他自然绝不是对手。 儘管这个可能性较小,但这样的后果,他不能不考虑。所以段延庆在未动手之前,才深思熟虑,先预谋后路,为他们找个託庇。 以他们四大恶人的名声,中原武林中的各大门派、帮会等,是绝不会接纳他们的。唯有西夏一品堂正在江湖上大力招揽各方高手,而且不在乎出身来歷,只在乎有没有真本事。 而如今天下各国中,西夏又是仅次於宋、辽的第三强国,军威鼎盛,便连辽、宋两国也深为忌惮。且西夏与大理还不接攘,所以他们若投靠了西夏一品堂,便不必害怕大理段氏有可能的报復。 哪怕是段正明真有本事能够请动天龙寺的高僧出手,也需对西夏有所顾忌。 李秋水听罢后,沉吟片刻,点头道:“本宫倒是听说过,这段延庆似乎也出自大理段氏,且还是皇室子弟,怕是与大理国当今的保定帝有什么恩怨纠缠。” “不过他们段家的事,咱们也不必理会。只要这四人真心投靠,愿为我一品堂效力,本宫必定护他们周全。” “大理段氏的一阳指虽然不凡,但近年来却也少有出什么高手。还有传说中的六脉神剑经,虽被称作是天下第一的剑法,但自段氏立国的老祖段思平之后,歷代以降,也几乎无人练成。就算那天龙寺高手尽出,本宫也自不惧。” 她最后一句掷地有声,说的相当霸气。 陆天涯也毫不怀疑,她確有单人独力便挑了整个天龙寺的能力。 连学了她小无相功的鳩摩智都差点挑了天龙寺,更別说她这个修炼小无相功的祖师了。 说来鳩摩智虽然也是和尚,却似乎专克和尚。先是差点挑了天龙寺,多亏段誉於紧急关头练成六脉神剑才得阻止;后又差点儿挑了號称中原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寺,也是亏了虚竹刚好在场,才能阻止。 赫连铁树听罢李秋水最后一句后,也是不禁凛然一震,拱手行礼道:“太妃既有这般底气,那臣这便去回那云中鹤,定极力促成这四大恶人成功投效我一品堂。” “好!”李秋水满意地含笑一点头,“你若办成此事,本宫记你大功一件。” “多谢太妃!”赫连铁树又行礼拜谢。 李秋水隨后想了想,又道:“你且回去问清楚,四大恶人明年何时到大理行事?你届时也寻个由头,请皇上派人往南朝递封国书,由你带领堂中高手出使,去宋国朝见。既能方便就近接应这四大恶人,也可趁机再多招揽些中原武林中的好手,为我一品堂效力。” 赫连铁树听罢,喜上眉梢地佩服赞道:“太妃果然妙计,便是这般。正好陛下也多次给臣下命,要臣驱遣堂中的高手去打探宋朝武林虚实。尤其那丐帮,曾多次坏我大夏国大事。臣明年去出使宋国,不知是否可顺便给那丐帮一个教训?” 李秋水略作沉吟后,点头道:“这也无妨,皇上的话,你也还是需多听的。只是小心那丐帮帮主乔峰,此人近年来声名鹊起,乃是中原武林中年轻一辈的高手。” 赫连铁树道:“太妃放心,臣自会量力而为。况且咱们就算真不敌那乔峰,但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臣到时乃是使臣,就算不敌,料那乔峰也不敢太过为难,以免影响两国邦交。” 李秋水点头笑道:“你这倒也是老成谋国之言!” “多谢太妃夸奖!”赫连铁树谦虚道。 陆天涯此时则不禁在旁边听的又是心头大震,没想到促成书中赫连铁树率领一品堂高手出使宋朝,並顺便去与丐帮叫阵为难之事,居然是由四大恶人引起与促成的,並且还是李秋水出的主意。 这当真岂是一个巧字了得? 第五十三章 苦练凌波 太医院副使 谈罢此事后,赫连铁树便再无他事,主动告退而去,李秋水自是也不多留他。 方才两人谈论一品堂与招揽四大恶人之事,殿下的任、冯、刘,以及陆天涯、李清露几人,全都未曾插口半句。 任、冯、刘三人虽是李秋水在宫中的亲信,但毕竟身份太低,且对一品堂中的事也了解有限。毕竟一品堂是赫连铁树在代管,李秋水並未让他们插手。 陆天涯与李清露虽然身份够,但李清露年纪太小,自是对一品堂的事也不够了解。陆天涯则是初来乍到,自然更不可能了解。 虽然他实际上早从书中对四大恶人及一品堂都有些了解,但此时自是不能表现出来,也要装作不了解,故而便也一言未发。 好在李秋水也並未期待他们发言,在赫连铁树离去后,也让他们尽都散去。 陆天涯回去的路上,则是还不禁回想著刚才在殿上听来的信息。尤其是得知云中鹤眼下就正在兴庆府,且正在一品堂,也是不禁让他有些心头躁动。 很想找机会离宫,以北冥神功去吸了这个云中鹤。一来能增长功力,二来也能顺便除去一害。 他对书中的四大恶人全无任何好感,哪怕其中的段延庆与叶二娘分別是书中两大主角,段誉的亲生父亲与虚竹的亲生母亲。 甚至他认为四人中最恶的就是叶二娘,每天都要捉一个小孩儿玩弄折磨,然后到晚上就杀了。这么多年下来,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的小生命,简直是罪大恶极,罪不容诛。 她是曾受过伤,是自幼跟自己的孩子分离,但这绝不能成为她犯恶的理由。 对比来说,段延庆只是为了夺回自己失去的皇位而不择手段,还算轻了,书中也没描述他如何恶贯满盈。只是被毁容后样貌狰狞,显得最为凶恶。但能够成为四大恶人的老大,自然也绝不是好人。 云中鹤贪淫好色,最爱姦淫女子。穷凶极恶这个名號,是一点儿没冤枉他。 倒是对比来说,岳老三还相对憨直些。但也是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一言不和,便隨便胡乱杀人。 不过岳老三在被迫拜了段誉为师后,似乎打击到了他,之后的性子与表现都有所收敛。 反正杀了这四个,是没一个冤枉,陆天涯也没任何心理负担。他当年看书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衝进书里,先杀叶二娘,再杀云中鹤。 所以此时得知云中鹤眼下正与他同处一城,便有些按捺不住。 不过他隨后再仔细想了一回,还是甩甩头,暂时压下了这想法。虽然他很想杀云中鹤,但眼下却力所不及。凭他现在的武功,未必就是云中鹤对手。 儘管他自信凌波微步肯定强於云中鹤的轻功,但一来他眼下尚功力有限,二来也才练没几天。 虽然他自认已经练的很熟了,这几天没事就自己在屋子里练。但这只是他自己演练,还未经过任何实战,便也就无法做判断,心中全然没底。 而且他现在除了內功与轻功,拳脚招式这些尚是半点没学。凭他以前在现代世界当作是健身学的那点儿散打搏击,跟正儿八经杀过人的武林高手对打,也是自认全无胜算,没半点信心。 凭现在的他,打不过云中鹤,这是其一。 其二则是李秋水正在让赫连铁树想方设法地促成对四大恶人招揽,他若是现在溜出宫去把云中鹤给杀了,那就是坏李秋水的事了。被李秋水知道后,很可能未必会轻饶他。 现在李秋水是他最大的后台与大腿,他要是恶了李秋水,那就等於是找死了。 儘管李秋水现在確实对他宠爱有加,对他极好,但他不能拿这个去赌,万一赌错了,那很可能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虽然有些侠义心肠,见不得四大恶人至今仍逍遥法外,但要让他有可能搭上自己的命去行侠仗义,他可还没那么高觉悟。 “唉!”陆天涯无奈地摇摇头后,口中轻声学著《我不是黄蓉》的调子瞎唱,“我不是郭靖,我不会武功。也没有侠之大者,和降龙十八掌……” 唱到后来,竟不知怎么跑调到《双节棍》上去,“干什么,干什么,呼吸吐纳心自在;干什么,干什么,气沉丹田手心开……快点使用九阴真经,仁者无敌……” 发现瞎唱跑调到乱七八槽后,便也住了口,又无奈笑笑,径直回了自己房中。 回来暂时无事,便又把自己关在臥室里,继续苦练凌波微步。 感觉想行个侠仗个义,结果发现武功不济。暂时还没学拳脚、兵器,便只能是苦练凌波微步,好歹能提高轻功,对敌时也能用用。 练了不知到三十几遍时,忽然外面房门被敲响,阿俏的声音响起道:“陆医师,刘总管来找你了。” 陆天涯在內闻言后,便立即停了练习,回道:“好,稍等,我马上出来。” 说罢后,到床上取了外袍穿上,再戴好帽子。 他虽然穿越过来好几天了,他还是不太习惯长袍大袖,感觉不太方便。尤其练凌波微步时,也觉有些影响,且最近天气也尚有些热。 所以他平常在房中练习时,都是脱了外袍,只著短打的中衣,更加利落些。 穿戴整齐,又对镜照了下没问题后,陆天涯这才过去打开房门。 开门一瞧,果然外面厅中正站著刘总管,身旁还跟著个小內侍,双手托著个托盘,托盘里则是套衣物,还有附带的帽子。不过瞧样子与顏色,已经不是他这几日惯常见的內侍服。 帽子也不再是无角的纱帽,而是顶后缀两脚的幞头,更像是官员的服饰。 陆天涯瞧到后,忍不住有些心中一动,但还是连忙先向刘总管行礼道:“刘总管,不知找我何事?” 刘总管回了一礼,笑道:“自是得太妃吩咐,去了太医院一趟。老奴去了后著人一问,得知太医院还有个副使的缺,是个六品官,已是为陆医师討了过来。这是官服,里面还有出入宫禁的腰牌。” 陆天涯刚才虽然也有些猜测,但没想到还真是此事。尤其是,他本来以为也就是隨便给他安个太医的身份,没想到刘总管居然还给他弄了个官。 他对西夏太医院的官制不了解,不知道这个副使是多大官,但既带了“副”字,多半是个副职,应该也没太多实权。 毕竟刘总管再是给他高规格安排,也不可能直接安排他这个初来乍到,毫无任何资歷的新人,去主管整个太医院。再说李秋水吩咐的只是让他掛个职,还是要留在身边,並不会让他直接调去太医院。 但六品官,比传说中的七品县令都高了,陆天涯当下还是不由大惊道:“刘总管,你办事可当真好生效率啊,这么快就搞定了!而且居然还给我弄了个官,这如何敢当?” “效率”、“搞定”这两个词让刘总管虽然听的有些诧异,但也听得出来陆天涯是在夸他。终究是海外之人,总难免有些古怪用词。 当即含笑道:“陆医师过誉了,太妃吩咐的事,怎敢怠慢。好在太医院本就在宫中,离的不远。老奴离殿后,便去走了一趟。这副使也不是甚高官,不用具体管事。” 说罢,指向旁边小內侍手中的托盘,道:“这是六品太医院副使的官服,陆医师且先试试。就是太医院没你这般身形高大的,怕是不太合身。” 陆天涯的个头在这个时代,確实算是有些过於高大,少有身形相近的。 李秋水之前给他找来的这身內侍服,陆天涯也不知她是从哪儿弄来的,居然刚好合身,但他在瑶华宫里却没见过跟他个头差不多的。 阿娇、阿俏两个宫女此时也正在旁边,听得陆天涯忽然就成了六品的太医院副使,都是不由大惊,隨后便对他连道恭喜。 这时听罢刘总管的话,两人便从那小內侍手中接过托盘,拿起上面的官袍、官帽。 抖开一瞧,但见是件緋色襴衫。除了官帽外,还有件连带的皮革所制蹀躞带,带上坠有好些带环,可以用作佩掛各种隨身应用之物,如弓、剑、算囊之类。 这东西本就是从游牧民族中发展过来,西夏自是有沿用。不过最初多是用在武官身上,后来文官也渐渐流行开来,毕竟隨身佩戴东西时確实更方便。 两名宫女接过官服后,便服侍陆天涯更衣。等最后换好一瞧,果然是小了些,袖子在他身上像是成了七分袖,下面的长袍也没盖到脚面,露出半截小腿的白色中衣,倒是官靴还算合適。 刘总管见状,不禁摇头道:“果是不甚合身。”说罢,立即转向身后的小內侍吩咐道:“常安,你这就去尚服局司衣司里请韩司衣过来,著他立即带人来为陆副使重新量身订衣。” 现在陆天涯成了太医院副使,官服一穿,他却是立即改口,不叫陆医师,改叫陆副使了。 李秋水眼下等於是西夏实际的掌权者,权力比皇帝都大,在皇宫里更是说一不二,无人敢抗命。 太医院本身也在宫中,再加上又不是什么正经科考的官,刘总管这个太妃身边的亲信出马,去给陆天涯安排掛职,自是轻易事尔,並且还给他討了个官。 “是!”旁边那叫常安的小內侍闻言,立即恭身领命而去。 陆天涯闻言也没阻止,这身官服確实是不合身,而且他眼下也没什么多余的替换衣物,正好可以顺带给他多做两身。 他当下先命阿娇、阿俏给刘总管上茶,招待这位大总管。 约有一顿饭时间后,小內侍常安便带了司衣司里的管事太监韩司衣赶来,那韩司衣身后则跟著四个专责裁缝製衣的宫女。 这几个宫女属於技术工种,就谈不上什么姿色了,皆长相普通,还有身材发福,上了年纪的。 陆天涯自也不在意,任由她们过来量了尺寸。顺便提了要求,让这韩司衣捎带给他多做几身替换的常服。 韩司衣眼见刘总管都对这个新任的太医院副使执礼甚恭,自然更是十分巴结,对陆天涯提的各种要求来者不拒,满口答应。 甚至还让那四个裁缝宫女把陆天涯身上的这件官服现场接补了,常安去找他时,自然有说是为了何事。所以这韩司衣过来时,还顺便带了同样色泽与质地的布料。 这几个裁缝宫女手也真巧,为陆天涯接补了袖子与长袍下摆后,几乎看不出接续痕跡,就像本来便是如此一般。 第五十四章 许你出宫 逍遥折梅手 等韩司衣等人忙碌一阵儿,为陆天涯接补好身上的官服,告辞离去后,陆天涯取了那面据刘总管方才所说,能够出入宫禁的腰牌,问道:“刘总管,不知这太医院在宫中何处?这面腰牌真能让我出入宫中吗?” 刘总管道:“太医院自是设在皇城,但紧挨著宫城。太医们不仅要负责为皇上、太妃与后宫嬪妃们诊治,京中的王宫贵族、朝廷大员等,也会请太医诊治,自然需要能出入宫禁。” 说罢一顿,他接道:“不过这也不是隨意出入,每次出入,还需在宫门、皇城门处登记信息,写明缘由。”说罢后,忍不住问道:“陆副使这是想出宫吗?” 陆天涯笑笑,也不隱瞒,点头承认道:“宫中虽好,自然还是想偶尔出去转转,寻些消遣。这座兴州城,我还不曾好生看过。” 刘总管道:“陆副使若真想出宫,那凭这面太医院副使的腰牌,確实可出入无碍。在城门登记时,你只需说去外面寻味药材,料那些守门禁军也不会无故刁难。” 陆天涯听罢,立即大喜地拜谢道:“多谢刘总管指点!” 刘总管笑著摇摇头,道:“但陆副使若想出去,自然还需先向太妃报备。太妃点头,那才管用。否则的话,谁也不敢担这干係。” “这是自然。”陆天涯点头道,“我若是想出宫,自然会先去寻太妃报备。” 就算刘总管不提,他也很清楚这点。他能不能隨意出宫的关键,始终是在李秋水身上,而非这面腰牌。 这面太医院副使的腰牌虽然能够让他出入宫禁,但若没得到李秋水准许,他恐怕连瑶华宫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两人接下来又閒话几句后,刘总管便没多打扰,告辞而去,陆天涯自是也不多留。 送了老刘出门后,陆天涯回到房中,又忍不住对镜打量自己这身新得的官服。 他人高腿长,宽肩乍腰,是標准的衣服架子。这身太医院副使的官服穿在身上,更显英挺。旁边阿娇、阿俏这两个小宫女,都不禁瞧的双目放光。 若不是一直误以为他真是內侍之身,恐怕都要眼泛桃花了。 陆天涯这几日装內侍却也是装的十分到位,每日都坚持剃鬚,唇上、下巴每天都光溜溜的,好像真不会长鬍子。 不过他这其实不是为了偽装太监刻意为之,而是在现代社会养成的习惯。稍长点儿胡茬,他自己都感觉不舒服,所以每日都刮。 虽然他穿越过来时,身边並没带专业的剃鬚工具,更无电动剃鬚刀,但身为一名外科医生,用手术刀来代替,那算是常规操作。 单论锋利而言,手术刀片可比剃鬚刀还锋利。 西夏的官制与政治体制,都有不少受宋朝影响。官袍也有些学习的地方,不过做为歷代官帽中帽翅最长的朝代,那就是两宋独有,没有其他朝代去学的。 他现在的这顶官帽,也即幞头,更像是唐朝的那种样式,翅角向左右两边下斜,也较短。 西夏最初起家就是受了唐朝册封,连“李”这个姓都是被唐太宗赐的国姓,所以许多方面也有学习唐朝的地方。 而且西夏官方也有意强调这点,认为他们是继承唐制,才更应该是中原正朔。 等到中午时分,李秋水又派了名內侍过来传话,让陆天涯跟她一起用午膳。 陆天涯得信后,稍作收拾,便立即赶去。 当李秋水瞧到他一身緋红官袍过来时,也是不由瞧的美目一亮,笑道:“陆副使,恭喜啊!”却是也对他改了称呼。 刘总管办完差事回来,自然会向李秋水覆命。所以陆天涯对她已经得知,並不奇怪,行礼拜谢道:“全仗太妃厚爱!” 此时尚有些宫女、內侍在场,两人便不以师徒相称。 李秋水抬手叫他免礼后,又问道:“听刘总管说,陆副使想要出宫?” 他就是想偶尔出宫转转,並不是打算现在就逃离李秋水,所以闻言后,十分坦然地笑道:“是,臣以前未曾来过兴州,便想若有閒暇,出去转转。天大地大,人不能总困於一隅,还是要多增长见闻。” 他现在大小也是个官了,便也能在李秋水面前自称“臣”了。 当然,这是外人面前的正式场合,私下里两人自还是师徒相称,甚至有时叫的更亲密。 李秋水听罢后,点头道:“是啊,这倒是正理。既然陆副使想出宫,那本宫便准你明日出宫。” 陆天涯闻言,立即大喜地行礼谢道:“多谢太妃!” 接下来一起用膳时,李秋水又遣走了所有人。 等所有人都告退离去后,陆天涯便直接挨坐到李秋水身边,伸手环著她纤细的腰肢,再次確认问道:“师父真允我明日出宫吗?” 李秋水点头笑道:“那是自然,我还会骗你不成?不过明日为师也跟你一起出去走走,正好顺便带你去认认一品堂的路。” 陆天涯笑道:“这却甚好,我也想跟师父一起出去游玩。而且弟子对兴州城半点不熟,也正需师父引导。” 他虽然有些没料到李秋水打算跟他一起出宫,但也並不是太意外,而且他真就只是想出去隨便走走、转转,又不是要逃跑。所以有李秋水这个熟悉兴州的嚮导陪著,也没什么不好,他也很乐意一起与李秋水逛街。 李秋水见他毫不迟疑地答应,也是更加高兴,搂著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徒儿穿这身官服,可是更显英俊了。” “那太妃,请让小臣为你诊治。”陆天涯嘴角勾起一笑,伸手捉住她胸前的一只挺拔,“太妃可是此处不適,待小臣为你推拿一番。” 两人这顿午膳,直吃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午膳吃罢,稍事休息,李秋水开启了她寢殿中的另一秘门,又带著陆天涯前往她深处於独秀峰山腹中的练功秘室。她打算在秘室中教陆天涯逍遥派的另一绝学——逍遥折梅手。 这门武功,也正是原著中天山童姥教虚竹的天山折梅手,但其本名却是叫逍遥折梅手。 书中苏星河向虚竹介绍当年丁春秋背叛师门,暗害无崖子时,曾有提起逍遥派的几门武功,其中便有包括这门逍遥折梅手。 都是折梅手,只是前缀不同,又都是逍遥派绝学,显然是同一门武功。 第五十五章 开练折梅手 逍遥三老都有各自的独门內功与独门武学,比如李秋水所会的寒袖拂穴、白虹掌力,包括凌波微步,其他两人便不会。而天山童姥的天山六阳掌,李秋水与无崖子也不会。 但都是同一门派同一师父教的弟子,三人之间却也有些通传的武功。逍遥折梅手便是这种,三人都曾获得传授,都会。 但因这门武功的特性,能够把天下所有武功招式都化人其中。而每人闯荡江湖时,所接触、见到的武学必然有不同,想要化入的武功也各有自己的偏好与选择。 所以最初学到的虽是同一门武功,可越练到后来,化入的武功不同,也就差別越大了。 只能说底层逻辑不变,运用的口诀心法也相同,但外在招式上,却已经颇为不同。 陆天涯在被李秋水告知,会传授他逍遥折梅手时,自是大喜,没想到李秋水居然也会这门武功。 虽然与童姥的天山折梅手叫法不同,但他也记得原著中苏星河曾有提到过“逍遥折梅手”,显然是同一门武功。 只不过天山童姥把她的大部分武功都加入了“天山”前缀,颇有另立门户之嫌。 包括天山灵鷲宫所代表的那只灵鷲,也与北冥神功源自庄子《逍遥游》中描述鯤鹏变化的鹏鸟颇有对应。 童姥的许多作派,也儼然是自立一派。天山灵鷲宫上下,大部分只知“灵鷲宫”三字,少有知道“逍遥派”的。 原著中若非虚竹这个无崖子的关门弟子、逍遥派第三代掌门人继位入主了灵鷲宫,那灵鷲宫这一脉便也与无崖子大弟子的苏星河,以及苏星河传下的函谷八友等人,毫无关係。 李秋水其实在定下长白山之行后,便已打算教陆天涯逍遥折梅手了,並非是陆天涯今日把她哄的高兴,才临时起意决定。 若无意外,他们半个月后就要动身出发,前往长白山了。此行有她亲自坐镇,绝不至会有什么危险。但世上的事却也是说不定的,总有个万一。 逍遥派虽然是道家门派,传承的武功也被誉为是武侠世界里面修仙的,却到底不是真修仙。医卜星象这些李秋水虽也学过,但並不精通,做不到能掐会算,预测吉凶。 所以这次出门,也算是行走江湖。而行走江湖,就免不了会遇到些凶险。有些时候事出意外,就算是她这个大高手,也有可能照看不过来。 因此在临出行前,李秋水便决定要教陆天涯一门拳脚功夫,让这个小情人兼弟子能多些自保的本事。 眼下的陆天涯虽然已经练了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甚至就连小无相功她也一併传了,更十分慷慨地赠予了陆天涯部分小无相功內力。 但一个是內功,一个是轻功,遇敌后最多只能逃跑躲避,无法对敌还击,便多少有些被动。 哪怕北冥神功能吸人內力,一旦被陆天涯近身接触到的话,北冥神功一运,敌人內力一泄,必定身软体酥,再无还手之力。可只靠凌波与北冥,还是未免被动些。 再且遇到的敌人强弱不同,也未必都那么容易被陆天涯近身。因此为提升其自保能力,还是应正经学门拳脚。若是时间足够的话,李秋水甚至还想再教陆天涯一门剑法。 其实无论拳脚,还是兵刃,李秋水本来也都打算要教陆天涯的。只是她本来打算循序渐进,先让陆天涯把北冥神功学全了,再接著开始教他拳脚与兵刃。 內功有成后,再转过头来练这些,也相应更加容易。但现在计划有变,半个月后就要出发前往长白山,为了增强陆天涯的自保能力,她也就不得不调整教学计划,提前教陆天涯了。 好在提前些时日,也差別不大。只是陆天涯每日练的东西更多,会更加辛苦些罢了,倒也不算什么。 她倒是也可以等陆天涯学完北冥神功,再练会拳脚与兵刃,武功真正有所成后再动身。但为了能够儘快恢復昔日容顏,她却是已没耐心再多等了。 尤其是在任秋雁脸上验证了那整容医术成功,瞧到任秋雁的恢復情况后,李秋水便也更加没太多耐心了。 如果不是身为西夏太妃,手头还有些事不得不处理,离开的这段时间,许多事也不得不做些安排外,她恨不得现在就能立即动身。对於恢復容貌,她已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甚至於她对自己先安排任秋雁去验证陆天涯的医术,都不禁稍有些后悔了。否则的话,现在已经恢復差不多的,便是她自己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她也不能逆流时光。而且那些缝合线用已是用了,她再追悔也无用。便是她能重新把任秋雁的脸毁了,这些线也恢復不了。 李秋水寢殿臥室中的另一道暗门秘道,是先通向她书房中的那间密室,然后再由这间秘室通过地下通道,前往位於后花园中的那座独秀峰山腹。 当再次抵达到幽兰涧时,这回陆天涯已经学会轻功,便没再让李秋水带他过去,而是尝试自己施展轻功,踏著钢丝而过。不过为防意外,他还是让李秋水在后面照看些他。 幸喜他这几日把凌波微步练的精熟,也在练习过程中自然而然学会了提气轻身,且练出了高来高去的胆量。 所以虽刚开始还稍有些害怕,毕竟这幽兰涧实在太深了些,但隨后还是有惊无险地通过,没让李秋水出手相帮。 过了幽兰涧,抵达对岸竹林,李秋水这回顺便教了陆天涯如何在竹林中辨识路径,走出这座竹林迷踪阵。 却原来这座竹林也是按照易经六十四卦的方位布置,陆天涯为学凌波微步,已是学会了六十四卦,所以此时再转头来学如何走这迷踪阵,便相对简单许多。 只不过这里深处山腹,並无阳光,在辨別方位时稍难一些。但只要学会了如何確定方位,剩下的对现在的他来说,就不难了。 走出竹林,又穿过条甬道,进入练功室后,李秋水便开始正式教陆天涯逍遥折梅手的功夫。 这套折梅手包含有三路掌法和三路擒拿法,合称作六路折梅手。 虽然看似不多,但实际上却变化繁复、精微奥妙、包罗万有,蕴含了逍遥派武学的精义。 其掌法和擒拿法之中,不止有空手的拳脚招式,还含蕴有剑法、刀法、鞭法、枪法、爪法、斧法等诸般兵刃的绝招。 修习者內力越高,见识越多,便可把见识过的天下任何武功,都自行化在这六路折梅手中。 李秋水在教授时,自然也是先教陆天涯折梅手的口诀。 这折梅手的口诀倒並不复杂,每路只有两句,共十二句,每句七字,合共八十四字。 但这八十四字却非常拗口,接连七个平声字后,跟著是七个仄声字,音韵全然不调,像是念急口令一样。 陆天涯在听了这十分拗口的八十四字口诀后,立即得以確认,逍遥折梅手果然便是原著中天山童姥教虚竹的天山折梅手。 得此確认后,他便也同时知道,折梅手的口诀之所以拗口,与平常的声韵呼吸之理完全相反,是因为在念诵这口诀时,也是在借用口诀的特殊声韵呼吸法来调匀內力。 第五十六章 空手版独孤九剑 陆天涯以前看书时,倒是对逍遥折梅手也颇有了解,甚至某些网络討论中还有人把折梅手称作是空手版的独孤九剑。 认为两者理念相同,都是並无固定招式。折梅手既然能够化入各种武功,自然本身就无固定套路。 而且都以变化繁复,擅以破解敌人招式著称,確实十分相似。 不止折梅手跟独孤九剑相似,就连凌波微步也跟独孤九剑十分相似,因为笑傲中风清扬教授令狐冲独孤九剑时,其口诀中也有“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这些六十四卦的方位变化。 这时再学折梅手,忍不住便让陆天涯心中暗想,莫非凌波微步加逍遥折梅手,然后再拿把剑使,就等於是独孤九剑? 折梅手虽然是空手运使,但並不是单纯的拳脚招式,其中还能化入剑法、刀法、枪法、鞭法等兵刃招式。所以调转头再转过来,用剑来运使,料来也绝不是难事。 而既然能够化入各种长短兵刃、轻重兵器的招式,那用来破解这些兵器的招式,自然也不难。 再配合凌波微步的精妙步法,擅於躲避敌人攻击,跟人对敌时就已率先立於不败之地,自可从容寻找破解之法。就算一时不是对手,也能仗著精妙步法先行躲避,然后寻隙进攻。 独孤九剑確实没有防守的招式,但躲並不是防。总不能敌人一剑砍来,连躲也不躲。 而独孤九剑擅於破解天下各种武功,那在创製之初,独孤求败必然也曾精心研究过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 在这方面,无论是无量山剑湖底的琅环福地,还是后来搬到王家曼陀山庄的琅环玉洞,正好收罗有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 所以,创下独孤九剑的独孤求败,很可能也跟逍遥派大有关係,甚至说不定就跟李秋水有关係。 “莫非,有可能是李秋水的面首之一,从李秋水这里偷学到了凌波微步和逍遥折梅手,並探听到了李秋水的许多秘密,然后又侥倖逃得了一命?” 在发现凌波微步、逍遥折梅手与独孤九剑的相似之处后,陆天涯忍不住心中暗自猜测。 毕竟从书中的描述看来,李秋水可不是什么纯情种子。或许她当年曾对无崖子纯情过,一生最爱的也永远是无崖子。但后来对无崖子因爱生恨后,就开始有些自甘墮落,滥情滥交起来。 就像还在无量山剑湖底时,李秋水就曾寻来很多美貌少年,当著无崖子的面儿与这些人调情。 而在成为西夏皇妃与太妃的这几十年里,陆天涯就不信她真能一直守活寡。 更別说还有他这个以身入局的有力证人,李秋水可是在刚见他的第一面就上了他,无非就是见他长的英俊罢了。 所以这些年里若有见到其他美貌少年,陆天涯不信她能忍得住,肯定免不了还有其他情人。 而李秋水能对他倾心传授武功,也就同样代表,未必不会在一时情热宠爱后,同样也教过其他情人武功。 “独孤”这个姓氏,其实也是源於鲜卑部落的胡人姓氏。比如有天下第一岳父之称的大名鼎鼎的独孤信,三个女儿都成了皇后。 西夏的疆域中包含有部分当年吐谷浑的地盘,而吐从浑正是另一支慕容鲜卑所建。但其中的族人、治下百姓,自然也不可能都尽姓慕容,有掺杂些独孤部落的鲜卑人也是情理之中。 吐谷浑被灭后,其王室几经迁徙逃难,但族人、百姓必有不少留居故地的。所以眼下的西夏治下,便也有当年残留下来的部分吐谷浑鲜卑人。 再加上西夏皇帝也以鲜卑拓跋氏自称,自然也是十分欢迎其他的鲜卑人前来依附。所以鲜卑人在西夏境內非但不受歧视,反而还算是上等阶层。 就像赫连铁树的“赫连”这个姓氏,是出於匈奴部族。连匈奴人在西夏都能受到重用,成为贵族,而且据说赫连铁树还被封了王,更別说与皇室同族的鲜卑人了。 所以在西夏境內,有几个姓独孤的,实在不是什么稀罕事。甚至有几千几百个,都不是奇事。 而大名鼎鼎的独孤信就是美男子,否则也不至於三个女儿都能做了皇后,甚至有两个分別是隋朝开国皇帝隋文帝的皇后,以及唐朝开国皇帝李渊的老妈,李渊在登基后,也將他妈追封为了皇后。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歷史上经常说隋唐是一家,这也是有渊源的,確实是亲戚。 遥想在他之前的不知某年某月,李秋水遇见了一个姓独孤的美貌少年…… 想到这儿,陆天涯立即摇了摇头,感觉不能再想了,否则越想就感觉自己越有点绿。 虽然他不太在乎这个,毕竟他在现代社会结交过的海后也不少。而且就他那个时代,只要是出了大学的成年人,谁还没有点儿情史,有几个前任,真去较真就没法儿处了。 而且他又不是打算要跟李秋水结婚,所以何必计较人家曾有过多少前任。这种事,还是糊涂点儿好。否则的话,认真就输了。 陆天涯收回心思,又开始继续认真背诵逍遥折梅手的口诀。 这口诀只有八十四个字,实在不难,他听李秋水教过一遍后,就差不多记住了,但要自己顺顺利利念出来,就实在是颇难了。 好在他有小无相功相助,当即將內力转为小无相功內力,然后再去念诵口诀调息,果然就顺当多了。 原书中虚竹之所以能很快学会折梅手的口诀,也正是因为他体內有小无相功的內力。 天山童姥也是因此一下就分析出了无崖子曾与李秋水在一起过,否则无崖子传给虚竹的北冥神功里,为何会夹杂有小无相功的精纯內力。还因此伤心了一回,並大骂无崖子。 小无相功擅能催动各门各派的武学,所以天然与各种武功的亲和度更高,对逍遥折梅手也同样不例外。换成以小无相功內力修炼,便能更快练成,且难度大减。 陆天涯的这种表现,才跟她学了两遍,就能顺利念诵无碍,自是也被李秋水轻易发现,忍不住惊讶问道:“你是转化了小无相功內力学的吗?” 陆天涯含笑点头道:“师父慧眼如炬,一下就看出来了,多亏师父之前曾传了我这小无相功。我发现转为小无相功后,念起来就顺的多了。” 李秋水听罢,却是不由更为惊讶道:“我还不曾传你北冥內力与小无相功的转换之法,你如何便会了?” 陆天涯摇头笑道:“弟子也不知,只是想著去转换,便能转换过来。可能是因为这都是咱们逍遥派的绝学,系出同源,所以转换起来更加自如,不用特別去学。” 李秋水毕竟本身没练过北冥神功,所以对他的情况也不是特別了解,当下面上虽还有些疑惑,却终是点头道:“可能便是如此吧!” 隨后摇头一笑,不再去细究,道:“不管如何,这终究是好事。你既然已能自行转换为小无相功內力,那再学这逍遥折梅手,可就更加容易了。” 第五十七章 奇门、形意、神佛、大小拿穴、心法 小无相功擅能催动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而逍遥折梅手则能化入天下各门各派武功,这两者本就是最佳搭配。 折梅手的三路掌法中一路为奇门掌,凡是以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这些奇门术数为变化的拳脚掌法等,皆可化入这路掌法中。 一路为形意掌,如虎拳、猴拳、鹰拳、蛇拳、螳螂拳这些以模仿各种鸟兽虫属的象形拳掌功夫,都能化入这路掌法中。 再一路为神佛掌,凡以仙神、菩萨、祖师等命名的拳法,则都可归属化入这路掌法中。 三路擒拿手一路为大擒拿手,凡是大开大合的擒拿功夫,都能化入其中。 一路为小擒拿手,凡以小巧变化为要的擒拿手则都化入这路中。 再一路为拿穴手,即在擒拿手法中以抓穴、点穴为主。 擒拿功夫若以技巧分类,本就可以分为拿骨、拿筋、拿穴这三大类。而大擒拿手大开大合,出手凌厉,势猛力沉,本就是以拿骨为主。小擒拿擅以变化,招式细巧,则是以拿筋为主。 其实许多擒拿功夫中,也都包含有这三类技巧,但不少也都有所偏向,並非皆能概全。 尤其点穴这门功夫,是有门槛的,不是谁都能学,以及谁都能用得出来。 因为点穴需要以內力为基,若无內力,点中了也不能力透体內,封住穴道。 当然,若是遇到致命三十六死穴的话,那也不必非具內力,只要大力击打,哪怕是外力,照样也能要人命。 这六路折梅手果然没有固定的套路招式,但每一路中,却也有最为基础的三招手法。化入其他武功,也是以这三招为根基。 而且李秋水的折梅手,也早已化入了各种不同的武功,变化繁复之极。从头使出来,几乎就没有重复的招式。 陆天涯自然不能照李秋水已经化入诸多武功的版本去学,不然学几十年怕是也学不完。而且这门武功本也就是学无止境的,修为越高深,见识到的越多,所能化入的武功也就越多,威力也会不断提升。 陆天涯背会口诀,调匀气息后,自是先学最基础的版本,每一路只有三招,倒也很快学完。 不过这简单的三招,却能衍生无数变化。当然,也是化入的武功越多,变化就越多。 折梅手虽名为六路,却只是六种划分方法,施展之时並不是按固定的一路一路去施展,也不是用哪一路对敌,就只能用哪一路。而是要把这六路武功融匯一炉,杂揉使用。 根据敌人的不同武功,不同出招,来相应变化破解。所以这门逍遥折梅手,更准確的说,是一套十分精妙复杂的招式运用方法,以及对敌人招式的破解思路。 李秋水在教授陆天涯时,也同样提到了“无招胜有招”,逍遥折梅手完全没有固定不变的招式。对敌之时,也从不出重复的招式。 除了招式的变化外,这六路折梅手每一路都还有不同的內力运行心法配合。 招式是招式,內功是內功,心法是心法。 心法並不等同於內功,所谓心法,是指在施展招式时体內內力所配合的经脉运行路线。高明的武功並非只有招式变化,还需有內力心法的配合。心法的加入,能够增强招式的威力。 內功与心法的不同,就像內功是练法,是用来增强內力的;心法则是打法,是用来增强输出威力,以及让內力运用更富有变化。 逍遥折梅手整体来说还是以招式变化来取胜的,但即便如此,也有內力心法的配合。 而像天山六阳掌这种,招式便简简单单了,是纯以內力的变化来取胜。包括降龙十八掌,也是走的这路。 虽然降龙十八掌號称是外门功夫第一,掌法刚猛第一,但这门武功之所以威力奇大,却是以內力变化为胜。要想发挥威力,非得由外入內,修炼出相配合的降龙內力才可。 若只懂得降龙十八掌的招式,那是毫无用处的,因为这十八掌基本都是简简单单,无甚变化。其变化之妙,全在於內力心法的运用。 李秋水向陆天涯讲述心法为何物时,再次拿丐帮的降龙十八掌为例做了讲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天涯听罢之后,这才明白原来武功不仅是內功加外功招式这么简单,原来其中还有个心法的配合。三者合一,才是更加高明的武功。 而小无相功之所以擅能推动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便是因为其內力运行技巧,属於心法万金油,能够適配於大部分武功。 陆天涯现在能够转化为小无相功內力,以小无相功的內力摧动折梅手心法,对他来说也是更为容易,很快学会。 而且这门武功终究是以招式的变化来取胜,所以用以配合的內力心法,也不算太过复杂。 学会基础版本的逍遥折梅手后,李秋水立即便开始给他餵招,与他对打拆解。 这门武功需要化入其他的武功越多,才越能提升威力,基础版本就只是每路三招手法,而且也更偏向於练法。 所以单靠自己埋头苦练,是很难提升的。要想提高,就得不断跟人对打拆招,不断挑战敌人,见识到的武功越多,化入的武功越多,才能不断提升威力与自身修为。 李秋水与他拆解餵招时,自然是把內力压制在了与他同一水平。否则的话,根本不需如何出招,只一掌就能把他震飞出去。 为了便於陆天涯学习,李秋水却是先按照一路一路的顺序来与他拆解餵招。 第一路便是奇门掌法,李秋水也只施展属於奇门变化的掌法、拳脚等招式。 一边出招时,一边口中还不断向陆天涯提点讲解各种变化。 奇门变化涵盖了两仪、三才、四象、八卦、九宫这些奇门术数,而陆天涯为学凌波微步,已是学会了六十四卦的变化。 所以他此时学这路奇门掌的变化,也等於是有了相关的部分基础,在李秋水的指点讲解中,很快上手。 不过就算上手,並开始逐渐入门,他在与李秋水的拆解对招中,也是不断被李秋水打中与击败。 陆天涯对自己不断被击败,自是毫不意外,也毫不气馁,屡败屡战,不断向李秋水发起新的挑战。 手上拳脚的打斗之中,他也尝试把凌波微步配合其中。李秋水对他把凌波微步的配合,也是不吝称讚与指点。 第五十八章 资质过人 终於出宫 在与李秋水的对招拆解中,陆天涯也开始吸收化入一些李秋水用过的招数。让他新学的折梅手第一路奇门掌功夫,开始缓慢提升。 他出手的招式变化逐渐增多,而且从刚开始的一招便落败,逐渐提升到能支撑三、五招,最后已是能够坚持至十招以上。 儘管李秋水已经把出手的內力压制到了与他同一水平,拳脚上附带的力量並不比他大。 但李秋水在逍遥折梅手上已是钻研浸淫了几十年,而几十年的漫长时光,更是让她不知化入了多少种武功。 再加上她的对敌经验也异常丰富,哪怕是还不时放水,陆天涯最后能够在她手底下走过十招,也已是让李秋水大为称讚。赞他果然天赋、资质、悟性等都俱佳,进步也颇快。 不过陆天涯无从对比,却是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拥有上乘练武资质,还是李秋水为了哄他高兴,单纯夸他。 若练武的资质就等同於身体条件、素质这些的话,那他倒確实有几分自信。 作为接近零零后的九零后,他小时候的生活条件已是大为提升,从小肉蛋奶都不缺,他妈还经常给他买不少营养品,补钙之类,防疫针也是一针没落过。 这么对比的话,先天体质確实不知强过了多少很多都吃不饱饭的古代人。 所以古代练武有“穷文富武”之说,一方面练武消耗很大,需要大量肉食进补,得吃好;二是富贵人家,从小各种肉食、补品之类的不缺,才能自小就把身体將养的更好。 穷人家饭都吃不饱,十天半月都见不了肉腥,甚至蔬菜都得靠挖野菜之类。这样的条件,小孩子大部分都是瘦的皮包骨头,身体条件怎么可能好。发育都没发育好,比普通人都差,更別说谈练武了。 除了身体条件外,再谈天赋、悟性这些,陆天涯上学时期是学霸级人物,自然是聪明有悟性。而古代大部分寻常人家连让孩子读书识字都难,不曾学习开慧,就更谈不上多少悟性了。 若遇到那种不识字的,给他本绝世秘笈他都看不懂,更別谈去练了。而涉及到內功修炼,更还需要专业的经脉、穴道等知识,对於不识字,文化水平不高的人来说,就更难了。 所以对比看来,陆天涯自认为自己唯一差的,也就是练武的年龄太大了些,没有自小练起。不过有北冥神功这个作弊器,这方面也能补足。因此他仔细想来,还是认为自己的资质应该绝对不差。 一直对练到筋疲力尽,內力也消耗见底时,陆天涯这才停下来休息,打座恢復消耗的內力。 等到恢復过来时,李秋水见他睁眼,含笑道:“算算时辰,现在应该已经入夜,你却还练吗?” “已经晚上了吗?”陆天涯闻言,却是不由大为惊讶。 没有手机、手錶在身上,他確实还不习惯去估摸计算时间。尤其眼下这里是山腹,不见阳光,也无法从天色来判断。 他之前练习时颇为投入,却是也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在他自己感知上,觉著可能也就过了两、三个小时。 “当然,至少也有过去两个时辰。”李秋水很肯定地点头道。 他们之前吃完午饭,进入秘道时,就已经是下午了。两个时辰,四个小时过去,確实也差不多到晚上了。 陆天涯自然也不怀疑李秋水的时辰计算,想了下后,他开口道:“弟子倒是还想继续练的,就是不知道错过了晚饭,会不会有人找过来?” 李秋水笑道:“除了露儿,也没人敢闯进来。何况他们也不知道机关,更闯不过竹林阵法。” 她身边的任秋雁、冯嬤嬤与刘总管这三个亲信虽然也知道秘道的存在,但也就顶多进去过她书房內的那间密室。更深处的秘道,以及独秀峰的山腹,却从未进来过,所以確实不知后面的机关开启之法。 而这三人又心中清楚她跟陆天涯之间更深层的关係,所以即便她晚饭时不在,三人也能猜到她带陆天涯去了何处,自会替她遮掩。 若真有要事,他们虽不能进来,却另有紧急的通知机关,可传递些简单消息。 陆天涯听她这般说,便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弟子便接著练吧!而且既已入夜,也该接著学北冥神功了。” “也好。”李秋水点头笑了下,转头瞧向练功室中连接含薰池的那道暗门,“不过练这么久,却也不免出身臭汗,我们且先沐浴番,再接著练吧!” “师父说的是!”陆天涯立即点头答应。然后过去走到通往含薰池的那道暗门处,一边上下打量,一边问道:“不知这开门的机关在何处,弟子为师父开门。” 李秋水含笑向他指点了机关所在,与开启方法。 陆天涯得她指点后,在石壁上某处一按,果然便听“扎扎”声响,厚重的石门开启。 接下来师徒二人携手进了含薰池,宽衣解带,泡汤沐浴。坦承相见后,自是又不免番嬉戏亲热,再来出鸳鸯戏水,重温初会情景。 好不容易沐浴完,余韵过后,陆天涯这才在李秋水指点下,接著修炼北冥神功。 今晚该到修炼足三阴经中的足少阴肾经,这条经脉上共有涌泉、太溪、照海等二十七个穴位。不过这只是单条经脉上的,左右两条经脉加起来,就是合共五十四个穴位。 这条足脉上的穴位,就比手脉中穴位最多的手少阳三焦经要多了。再加上经脉整体长度更长,让陆天涯打通花费的时间也更长。 好在他今晚的修炼时间提前了些,不是半夜才开始。所以到第二天天亮前,还是终於存想打通了两条足少阴肾经。 陆天涯这几日已练的十分上手,李秋水也不必一直在旁照看,为他护法。 所以趁著陆天涯修炼,李秋水今晚也盘膝坐在旁边,自行修炼了一回。不过她存心记著时间,却是提早收功醒来。然后等到陆天涯收功后,立即带陆天涯由秘道赶回瑶华宫。 幸喜回来时天还没全亮,两人都来得及回房收拾。 第二日一早吃过午饭后,陆天涯去寢殿大厅向李秋水请安,李秋水便向任秋雁几人交待了句,说今日要带陆天涯微服出宫,在兴州城中逛逛,也顺便去趟一品堂。 今日李清露却是也有过来,闻言后,也想跟著一起出去。不过李秋水却是叮嘱她好生练武,明日要考较她武功,立即便让这位小公主无奈地悻悻而返。 第五十九章 这瘦竹竿莫非便是云中鹤? 西夏虽国小民微,但却常年保持著五十万的常备兵力,號称控甲五十万,以此来应对宋、辽两大强国。 党项人虽早在唐时便已內迁,但仍保持著游牧本色。所以这五十万兵力並非全是脱產的职业军队,而是大部分皆为部落牧民,平时放牧游猎,战时徵召为兵,並不需朝廷全力供养。 但即便如此,这五十万常备兵力,也是带给西夏极大压力。所以西夏大部分地方都是实行的军管,地方官也多由党项各部的部落首领担任,军权、政权合一,没有太明显的划分。 军事管理之下,大部分制度都较为严苛,许多事务也都以军事为主,军事优先。 一切为军事让步,也就让西夏大部分州府,都谈不上繁华。哪怕是眼下的国都兴庆府,也不算特別繁华。 不过凡事得对比来看,虽然兴庆府不如宋朝中原之地的各大城名都繁华,更是远不如陆天涯现代世界华国的隨便哪个小县城。但毕竟是一国之都,对比西夏的其他州府,还是要繁华不少。 街头上也有不少行人、商旅穿梭,而且迵异於中原风物,有骑著或牵著骆驼,蒙著面纱的西域人,也有吐蕃人、辽人、汉人。当然,更多的还是髠发垂环的党项人。 大街上也是店铺林立,幡幌招展,吆喝叫卖之声不绝。不过有些叫卖是汉话,有些便是党项话了。 此时皇城附近的街道上,並肩行来一男一女。男子著一袭青衫,身高八尺,长身玉立,更兼面如冠玉,俊朗异常,以至引得街上一些女子向其频频回头注目。 西夏毕竟是胡人国度,虽然也崇儒学,习汉礼,甚至境內也有不少汉人,但到底不如中原礼仪之风深厚,已渗透入民间百姓。 此时街头上颇有不少胡人异族女子,大多大胆开放,瞧到英俊的男子,便直接毫无避讳地打量。甚至有那更大胆的,更是眉眼含笑,以目传情。 幸亏那男子身边也跟著名美貌女子,虽然其脸上覆著厚厚面纱,导致都辩认不出具体年纪,但一头青丝如瀑,必然不会太大。面纱上方显露出的那双眉眼,更是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 而且还有风姿绰约的体態,行走间婉风流转,娥娜翩躚,仪態万方。光是行走的体態,就已胜过这世上万千女子。 人人都能想像出,那厚重面纱下必然是藏著张丽质天生,沉鱼落雁的绝色容顏。 这样的一男一女相携而来,远望瞧去,宛若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不少女子便也都自惭形秽,暗自嘆惜地不再多瞧。 而且那男子也只是好奇地打量沿途景致,並不多瞧別的女子,显然也不把街上这些女子放在眼內,心中恐怕只有其身旁佳人。 这女子绝美的体態,自是也吸引了不少街上男子的目光。而且胡人男子本就粗俗,更加大胆,也不会对比那青衫男子的俊逸非凡,就生出什么自惭形秽之感。 游牧民族中,男子本就不以生的俊美为荣,而是要体魄雄壮,能骑得烈马,搏杀熊虎,胜过强敌,方为英雄。 本领如何,那才是最重要的。至於长相如何,那属次要。男子又不靠长相吃饭,只要不是身体残缺,手脚不全,又或眼瞎耳聋之类,便都不重要。 西夏虽然也慕南朝风物,但军事上的整体胜利,却也让西夏人瞧不起宋人。 这一男一女都作汉人装束,那男子瞧著也颇有些文秀气,固然身材高大,远超常人,但看上去却有些偏瘦弱,在这些胡人眼中看来,便是不值一提的文弱书生。恐怕手无缚鸡之力,自然瞧不上。 所以在此时被那女子体態吸引的大部分男子看来,心中生出的想法都是“彼可取而代之”。 好在此地毕竟是西夏国都,再加上又是在皇城附近,距离皇宫不远,治安还算良好。所以大部分人生出这想法后,便也只是想想,並不敢在此地胡乱生事。 而且大多人也都是有贼心没贼胆,心里想的敢捅破天,嘴上叫嚷几句也不当回事,但真事到临头要动手去做,却几乎大半儿人鼓不起勇气真敢无视律法、规矩地去作奸犯科。 所以到最后,这些心怀异动的男子,便也只能是贪恋不舍地多看几眼,並无人真上去动手。 况且那对男女虽作汉人装束,却皆穿著打扮不俗,身上的衣衫都值不少钱,显是非富即贵,料来也不是寻常人物,必然大有身份来歷。 这一男一女,自然正是才出宫不久的陆天涯与李秋水。 李秋水要带陆天涯出宫游玩,那当然更是轻而易举,没人敢拦她这位相当於太后的当朝太妃。更別说守卫皇宫的禁军也都是握在她手里,自然听她的。 刘总管除了是瑶华宫的总管太监外,身上还兼著一个飞龙使的职位,也称飞龙院使。 这职位原本只是唐朝始置的一个宫廷马政官职,所谓的飞龙院,是给皇帝负责养马与管理御马的,多由宦官主管出任。 后来其职权便渐渐扩充至既统管內厩马匹、地方监牧,同时还兼训练宫內骑兵,拥有了直接的武力与军事职能。 唐玄宗时期有名的大宦官高力士便曾出任过这职位,还曾以內飞龙厩大使的身份率飞龙兵平叛。后面出任这个职位的唐朝太监,也多有凭藉飞龙兵掌控禁军。 西夏立国后,虽然有学了不少宋朝的制代,但也继承了不少唐朝的制度。而且宋朝皇宫中也有飞龙使这个职位,只是后来改了名字,职权也有削减。 但西夏的飞龙院却未曾改名,並且职权未曾削减。李秋水击杀原本的先太后,开始掌权后,便把飞龙院握在了自己手中,由刘总管出任飞龙使,並以飞龙兵掌控宿卫禁军。 陆天涯也是隨李秋水一起离宫时,路上得李秋水介绍,才知道这个信息。当即不由心中惊讶,没想到自己竟是还有些小瞧了这个刘总管,这老太监手上居然还握著支飞龙兵,以及守卫皇宫的禁军。 当然,事实上他只是代管,真正执掌这两支军队的,始终是李秋水这位当朝太妃。 陆天涯虽然以前没听说过飞龙院与飞龙使,但却知道后世歷史上有一个类似的职能部门,便是明朝的御马监。 御马监最初也只是给皇帝养马,管理御马的,並不算重要,但后来便渐渐有了军事职能,到成化年间时,明朝三大太监之一的汪直更是以御马监掌印太监的身份,两次提督西厂,与司礼监分权抗衡。 而且原本只是给皇帝管理出行车驾,以及负责全国养马的太僕寺,后来在明朝也升级成了財政部门,手里握著大笔银子。 所以歷来给皇帝养马的,从来都不能小看。还有个更厉害的弼马温,给玉帝养过马,那更是天上地下,无人敢惹了。 李秋水这次出宫,是带陆天涯微服出游,所以没有带任何隨行人等。她本身就是大高手,自然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刘总管等人对她的武力也很放心,並未竖持。 出宫之后,李秋水先带陆天涯去了间就近的成衣铺子,换下了陆天涯身上的那身太医院副使官服。 换下来的官服,李秋水多给了些钱,先寄存在那间铺子里,等他们回宫时再取。李秋水本身就有许多替换的常服,出宫时便已换好,却是不用更换。 自从出宫之后,陆天涯对所见到的一切都感到颇为好奇。虽然他之后便也发现,此时的西夏都城並不繁华,连他在现代世界的一个寻常小县城都比不了。 但眼前所见,所有一切都是真正的古蹟。他又不是抱著逛街趁热闹来的,当作是旅游,不热闹也正好,免得人太多了,反而还影响观感与体验。 而且身边还全都是真正的古人,不比他那个时代许多人造古镇,以及扮演的npc古人强的多吗?这才是真实体验。 不过他都穿越了,这也不叫体验,而是已成了今后的生活。想到这点时,他心情又免不了有些沮丧。但隨后便也调整过来,並不影响他现在的新奇感受与体验。 西夏在后来被蒙古所灭后,因为成吉思汗的死亡,而遭蒙古军队泄恨,几乎將西夏整个屠灭,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所以后世留传下来的西夏古蹟与歷史很少,这也就让陆天涯眼下的旅游初体验,感觉很不错,一切都非常新鲜。不但是古蹟,还是充满异族风情的古蹟,仿佛在探寻一段消失的歷史。 因为对一切都颇为新奇,所以他对街上那些行人的目光,也未太留意,只是欣赏著沿街景致与许多没见过的新鲜事物。 直到前面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拐过来一人一马,马上那人十分特殊的形象,立即吸引了他注意力。 只因那人身材极高,而且极瘦,即便是坐在马上,也显的上身细长,好像根竹竿挑著身宽大的衣袍,有些像是田里的稻草人。 一张脸也同样十分狭长,跟他胯下骑著的马脸有得一比。这样的尊容,再加上又生的丑陋,乍一看便宛如是传说中地府阴司里牛头马面中的马面。 “难不成,这就是那个云中鹤?” 瞧到此人十分特殊的形象与样貌后,陆天涯忽然心中一动,忍不住暗自猜道。 他虽然是很早以前看过的书,但因为四大恶人在书中出场较早,再加上其中每个的形象又都十分特殊。所以哪怕多年过去,他即便对书中的某些细节记不清了,对这四大恶人却还是颇有印象。 再加上基本每隔几年就会有一部新的翻拍剧,他偶尔也瞄两眼,便也会时不时提醒加深下他脑子里的书中情节与记忆。 他有这个判断,一来是眼下这人的形象確实很符合书中描述的云中鹤;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他知道眼下的云中鹤正在西夏都城兴庆府,他昨天才刚听赫连铁树提起。 既然同在一城,那与街头偶遇,虽然確实很巧,却也並非不能。 对面那瘦竹竿这么特殊的形象,自是也有遭遇了街头上不少行人好奇打量,但那人自是不当回事,只一双眼睛在沿街遇到的女子中不断睃巡,尤其是挑年轻好看的。 当李秋水风姿绰约、仪態万千的姣好身形跃入到那瘦竹竿视线中后,立即便牢牢吸引了他目光,眼中满是品评、淫褻的意味,而且毫不遮掩。 李秋水的感觉何等敏锐。自是也立即注意到了,包括之前街上那些男子的目光。 只不过那些人除了贪看几眼,也不敢有什么举动,她便没作计较,只当是这些人对她美色的欣赏了。 女人吗,穿著打扮也无非就是给男人看的。所以能够吸引更多男人的目光,也是种对自身魅力的证明。只要不是真来不知死活地动手动脚,又或有什么猥褻之举,她通常也不太当回事。 但眼下的这瘦竹竿却不同,这人的形象太过特殊,在其从巷中拐过来的第一刻,李秋水便也注意到了。 这瘦竹竿的目光太过淫邪赤裸,好像恨不得目光能变成手,立即便把她扒光似的,关键是,这瘦竹竿还长的太丑,立即便让她不由心中一冷,大皱眉头,决意要给此人一个教训。 “那瘦竹竿,你往哪儿瞧呢,本公子的女人你也敢这般放肆无礼打量,找死是不是?” 李秋水才刚心下暗作决定,要给这瘦竹竿一个教训,没想到旁边的陆天涯已是直接开口喝骂,显然也注意到了此人瞧来的淫邪目光。 眼见好徒儿替自己主动出头,李秋水不由心中一暖,微微一笑。尤其她才刚起意,陆天涯便已是喝骂出口,好像与她心意相通似的,更是让她欢喜。 “好小子!”那瘦竹竿闻言,先是一愣,隨后仰首发出一阵儿忽尖忽粗的古怪笑声,“我云……” 话未说完,忽然眼前身影一闪,那小子居然已速度极快地衝到了他马前,连他都有些没怎么看清其身法。 冲至马前后,那小子纵身而起,然后一个凌空飞踢,便向他当胸踹来。 第六十章 正是云中鹤 小白脸好生古怪 当陆天涯注意到瘦竹竿瞧向李秋水的目光后,心中立即便对此人的身份多加了层肯定。眾所周知,云中鹤十分好色。 李秋水哪怕被毁了容,遮上脸,魅力也丝毫不减。光是身材,就足以叫任何男子瞧了都色授魂与。哪怕是李秋水穿著宽鬆的衣袍,也遮掩不了其好身材,行走间自有股风流体態。 有些女人,光是隨便走两步,就能让人目不转睛地瞧了又瞧,流连忘返。 发现这个疑似云中鹤的瘦竹竿也同样好色后,陆天涯心中已是有了七成肯定。 而且不管是不是,他也都要出手。如果是,那就先以北冥神功吸了再说,並且要抢在这傢伙说出自己身份之前。 这样的话,就能表现出他完全不知道云中鹤的身份,是纯粹因其目光淫邪无礼,而心中不愤,替师父出头。那李秋水在知道云中鹤的身份后,也就怪不了他此举有可能会坏了一品堂招揽四大恶人之事。 如果这人真的不是云中鹤,就只是很巧合的身形相似,同样是个瘦竹竿,以及同样有云中鹤的毛病,那打一顿吸了也没毛病,反正都是除恶。 所以陆天涯在喝骂罢后,立即便施展凌波微步冲了上去,根本不容那疑似云中鹤的瘦竹竿把话说完。万一这傢伙真的表露了身份,確实是云中鹤,那当著李秋水的面儿,他还怎么出手? 眼前这瘦竹竿却是被陆天涯猜个正著,正是四大恶人中的老四,穷凶极恶云中鹤。 他这次前来西夏都城兴庆府,也確实是被老大段延庆给派来,提前跟一品堂作接触,以谋求万一大理之事失败后的退路。 若是大理之事事成,他们反正也没立即答应一品堂,自然便可不必理会。而且真若事成,到时段延庆便是大理国皇帝,料来一品堂也不会不识趣地再来提此事,反而会跟他们结份善缘。 昨天赫连铁树从宫中回来后,便面见了云中鹤,答应了段延庆那个万一明年大理事败,一品堂可庇护他们的请求。 並且赫连铁树为此,还提前策划了出使大宋之行,以便在与大理相邻的宋朝境內,就近接应他们四大恶人。 云中鹤自然不知道这个主意到底是谁出的,只以为便是赫连铁树的主意,由此便也可见一品堂对他们四大恶人的重视,让云中鹤还颇有些被知遇之感。 谈妥了此事,当晚又由赫连铁树设宴,好生招待了云中鹤一晚。知他好色,还特地为他请了城中某家青楼的头牌前来作陪,让云中鹤当晚十分快活。 不过快活归快活,那青楼的姑娘却太过主动配合了,不免有些不美,云中鹤却是偏爱良家女子,也偏爱用强。 但他也知道轻重,在一品堂的地盘上,自是不敢擅自生事,以免坏了段老大的事。何况一品堂中也真有高手,至少拿下他云中鹤不是问题。之前他故意抻量一品堂实力时,就被人给捉到了。 尤其是那个九翼道人的轻功,比他还高上几分,手上的本事更是比他硬。他在九翼道人手底下,是败的心服口服,自忖他们四大恶人里,怕是只有段老大才能敌得过九翼道人。 在一品堂中被好吃好喝好玩地招待一晚后,第二日起来用过早饭后,云中鹤便向赫连铁树请辞,要赶回去向段老大覆命。 他云中鹤虽然贪花好色,但办事可比岳老三那个脑子不太清醒的靠谱的多。 至於叶二娘,终究是个女流之辈,有些事情上还是不太方便。何况这女人每到个地方就要害人家小孩,不定偷到谁家的,有时也凭白招惹麻烦。 所以这次前来西夏提前接触一品堂,段老大便派了他云中鹤来,果然办的十分妥当。 但如今已是八月初六,距离明年没几个月了,明年开春后,他们四大恶人就要赶往大理齐聚。 再加上西夏又路途遥远,他还得先赶去向段老大覆命,而路上也未必一定顺利。毕竟身为四大恶人,他们每人身上可都少不了人命,每人也都免不了有许多仇家,保不齐路上就碰到了。 所以云中鹤也不敢太过耽搁,只留了一晚便动身回返。 赫连铁树知道招揽四大恶人的正事要紧,得知云中鹤是要儘快赶回去向段延庆覆命,自是也不多留,亲自带人送了他出门。 赫连铁树乃是堂堂的西夏征东將军,身份地位十分尊重,亲自带人把云中鹤送出一品堂大门,便已是十分礼遇,自然没再一路相送。 临別之时,赫连铁树还命人多送了些云中鹤盘缠,並命人给他安排了匹好马。 此时云中鹤正是刚辞別了赫连铁树以及九翼道人等一品堂的高手不久,欲要出城。 眼下还没出城,他本来也没打算生事,只想老老实实出城赶路。不想瞧到了李秋水后,他只是一眼就感觉拔不出来了。这女人的体態实在太诱人了,绝对够风骚。 他云中鹤也算是阅女无数了,只是一眼就能分辨出,这女人绝对是个极品的美妇人。哪怕还戴著面纱,没看到脸,他也能够想像出这妇人是何等美艷风骚。 云中鹤最喜欢的便是风骚熟妇,年轻姑娘虽美则美矣,他也生冷不忌,但少了妇人的那股韵味,却未免不够十全十美。 所以一瞧到李秋水,云中鹤立即便如百爪挠心,骚痒难耐。本来打算老老实实出城,不欲生事的。但瞧到这等极品的美艷妇人,他云老四可忍不住了。 再加上眼下又已是快出城了,所以云中鹤便立即心下决定,当街掳了这妇人就走。就算一品堂的高手隨后听说此事,他也早就出城走远了。待出城之后,寻处隱秘地方,再好生享受这美妇。 虽然这也算是在一品堂的地盘上生事了,但凭他们四大恶人的本事,就算大理事败后真要投靠一品堂,料来一品堂也不会太过计较,不就是个寻常妇人吗?还能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而且色心一起,云中鹤也是不管不顾,把什么事都拋到脑后了。 至於那妇人旁边跟著的小白脸,他完全没瞧在眼里,也不过就是脸长得俊俏些,岂有他云四爷的本事。 待那妇人尝了他云老爷的长枪后,定然才知道什么是人间至乐。 却没想到,他还未曾动手,那个没给他瞧在眼里的小白脸居然率先向他喝骂发难。而且他还真走眼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也是个轻功好手。 不过这小子也就轻功强些了,这凌空飞踢的一脚虽然踢的漂亮,姿势也十分瀟洒好看。但却是花架子,一脚踢来,全无什么声势,腿上也没带起什么劲风。 云中鹤虽然在四大恶人里武功排最末,但放在江湖上却是也数得著的好手了。自出道以来,闯荡江湖至今,一直都是胜多败少。 自认为这小白脸是个花架子,云中鹤心中嗤笑一声,不禁有些暗自托大,当即也摆了个十分瀟洒的姿势,抬手駢指如剑,一指点出,点向那小白脸脚底正中的涌泉穴。 这小白脸子果然是个棒槌,眼见他一指点来,居然不躲,又或武功太差,这一脚收不住,根本躲不了。 又或是自忖这一脚力气足够大,能够直接踢断他手指。却不知这小子腿上再是力大,被他打中了涌泉穴,也必然要破功泄了力道。 云中鹤擅长蛇鹤八打,他这门武功也最擅打穴,认穴极准,在点穴、打穴的功夫上,也別有奇功。 一指毫无意外地点中,云中鹤脸上立即生起笑容,心中也满是一招取胜的自信。 但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紧接著便立即不由面色一变,只觉自己点中那小子的涌泉穴后,指上內力立即有如泥牛入海,霎时消失不见,心里也空落落地,指上一阵儿酸软。 原本的十足信心,立即改为有些慌乱地暗道:“奇怪,这怎么回事,这小白脸怎这生古怪?” 第六十一章 脚吸內力 此乃走壁 云中鹤一时想不明白,却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便已先提聚內力送往双指。 只是內力一经攻入对方体內,又再次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毫无著力处,好像对方脚底的那涌泉穴是个无底深渊一般。 陆天涯的涌泉穴当然不是无底深渊,但要吸纳云中鹤攻来的这点儿內力,却也是轻而易举。 他凌空飞踢来的这一脚之所以没带起什么声势与劲风,並非是力量不足,而是他此时施展的是北冥內力。 北冥神功是逆练经脉,所以平常状態下,功力全是往內收束的,丝毫不泄於外。哪怕是施展之时,若不刻意催发,也是呈收不呈放。 所以他这一脚的內劲全部收束於內,欲待踢中时再猛然爆发,便显出来没什么声势与劲风了。 他自己本身对敌经验基本为零,此前更没有与云中鹤交过手。所以刚才凌空一脚踢来,並无法完全预料云中鹤打算如何应对他这招。 不过他昨日才刚跟李秋水学了逍遥折梅手第一路的奇门掌功夫,並给他拆解餵招地练了至少四、五十遍。虽然还不足以让他迅速成为拳脚高手,却也是有了些基本的对敌常识。 因此他这一脚踢来,却也预先设想了几个后招变化。 他是想著要吸取云中鹤的內力为己用,一来能增长自身功力,二来也能顺便除一恶。 但他虽有此意,却也没想著一开始就能成功。以为怎么也得过上几招,才有可能找到机会。不想云中鹤对他这招的应对却是大出意料之外,竟然直接往他涌泉穴点来。 这不巧了吗,他昨晚才刚练了两腿上的足少阴肾经,脚底的涌泉穴正属於这条经脉。 所以眼见云中鹤竟往他足底的涌泉穴点来,立即便让陆天涯不由心头一喜,很乾脆地不躲不避。 凡是以北冥神功修炼过的经脉、穴位,只要与敌人接触,都能用来吸人內力,並不只限於双手,脚也可以。 原书中,好像是无量剑的某个弟子打中了段誉胸口膻中穴,段誉便直接以膻中穴吸化了对方打来的这股內力。 现在云中鹤这一指点中了陆天涯的足底涌泉穴,便也等於是直接把內力送入了他这条足部经脉中。 而足少阴肾经同属阴脉,自是也与阴脉之海的任脉相连接,一路直连向膻中气海。 云中鹤一指点中,倒也等於是挡下了陆天涯飞踢的这一脚,让陆天涯原本打算爆发的力量,立即收住,並且连云中鹤指上附带的內力也一併收了。 这一收,踢力已经化解,但云中鹤又並没能完全破去他这招,只能是继续谷摧內力,欲要点中他穴道。 所以在片刻间,两人竟维持了这个姿势不动,就像是忽然时间暂停,定格了一般,一个保持著凌空飞踢,一个保持著伸指点出。 只有对比周围人的行动,才能发现,这並非定格画面。而且细看之下,也能发现交手中两人的表情各有变化。 不过这大违常理的古怪一幕,还是不禁让周围注意到的人看的目瞪口呆,大为惊诧,完全难以理解。 实际上陆天涯现在等於是整个人以云中鹤的双指为支点,单脚站在了他双指上。 虽然这並不是常人所理解的普通意义上“站”,但轻功练到高明之处,本就能做出许多大违常理之事,能够完全违反许多重力规则与力学原理。 比如能高来高去,飞檐走壁,这也是普通人完全难以理解的。 陆天涯眼下这招,便等於是走壁,只不这是把云中鹤的这一指,当作了他所踩的墙壁。 在未曾学到逍遥折梅手之前,他除了晚上修炼內功,白天无事,便是基本闷在自己屋子里苦练凌波微步,反正也没什么別的娱乐能打发时间。而且他对武功,尤其是轻功,也是真的热爱。 这几天加起来,他虽然没去细数,但大致算算,至少也是练了有上百遍。所以虽时日还短,他却也是把这门步法练的十分精熟。 他现在的凌波微步,便已是练到能够横著身子在垂直的墙壁上行走了。他方才本就是施展凌波微步衝过来,提气轻身之际,身子飘然欲飞,好似已无重量。 他昨天跟李秋水学的是逍遥折梅手,拆解餵招的也是折梅手里的第一路奇门掌功夫。 虽然看似跟腿法无关,但无论掌法、拳法又或擒拿,其实都少不了脚下步法的配合,不少拳法、掌法中也都掺杂有腿法,所以徒手招数,被称作是“拳脚功夫”。 而专门以腿法命名的,比如弹腿、戳脚,也並不是单纯就只用腿或脚,同样也有手上招式的配合,也包含有拳法、掌法在內。 不过通常而言,以拳法、掌法命名的,多是以拳、掌为主,腿法为辅;而以腿法、脚法命名的,则是以腿、脚为主,拳掌为辅。 所以逍遥折梅手的六路武功中,也都包含有腿法在內。不过这门功夫以“手”命名,也確实是以手上的功夫为主,腿法、脚法为辅。 至少在李秋水昨天与他的拆解餵招中,施展过的腿法並不算多,显然李秋水所化入的武功,也是较偏向手法。 但陆天涯在现代时学过的那点儿散打搏击中,却是比较重视与偏爱腿法。因为整体而言,自然是腿部的力量比手上力量大,腿法用的好,往往能一招制敌。现代的自由搏击中,也有大量的腿法应用。 可在这个拥有內力的武侠世界中,腿的力量就未必强过手了,所以武林中各门各派的武功,还是偏向於拳掌为多,因为对比腿脚,双手无疑更加灵活,能够施展出更多花样与动作。 练习腿脚,更多是用於步法的配合。专门侧重腿脚功夫的武功虽然也有,但对比而言,却也明显少的多。 陆天涯虽然以前等於没练过武,但毕竟也多少有点儿接触,並非白纸一张。所以在跟隨李秋水学习逍遥折梅手时,便也免不了带入些自己以前的习惯,较爱用腿。他身高腿长,用腿到是也有优势。 他当然也清楚,逍遥折梅手比他以前在现代社会学过的那点儿散打搏击,不知强过了多少个层次。按理应该捨弃以前所学,专心练逍遥折梅手。 但关键是逍遥折梅手並没有固定的套路招式,而是要化入其他武功,转化为自身所用,才能不断增强。所以他以前学过的那些,带来的习惯,还是不免会受些影响。 出手时下意识就爱多用腿,在与李秋水的对招拆解中,也爱拣选李秋水所用不多的腿法先行化入其中。 毕竟他在现代报班学那自由搏击,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是练两年多快三年了,而他练逍遥折梅手才短短一日。再加上前者又先入为主,自然是带来的习惯影响更大。 好在偏爱用腿,也並非就是坏事。毕竟腿部的力量確实更大,在拥有內力加成后,自然也能附带的力量更大。 而且他在现代学的那些,也並非就全无用处,毕竟自由搏击號称是吸收了全球各派武术的精华。再加上还引进了更加科学性的东西,比如人体力学、营养学等,讲究更加科学的锻炼。 只能说陆天涯不是专业练这个的,也就当作个健身项目玩儿了。可其中的一些招数、技法,还是很有实战性的。而在有內力加成后,无疑也能发挥更多威力。 再由陆天涯化入折梅手中后,经过这门武功的拆解提升,以及內功心法推动,更加是去芜存精,不可同日而语了。甚至在被化入逍遥折梅手后,还立即带上了逍遥派武功的特性,出手姿势飘逸瀟洒。 此时云中鹤连催三次內劲,却始终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也丝毫没封住陆天涯脚底的涌泉穴,终於不禁心中惊慌,面色更加难看。 忽然他脑中电光一闪,想到了江湖上有门武功正如此般,立即惊呼道:“化功大法!你这是化功大法,星宿老怪是你什么人?” 惊呼之际,他连忙想要收指撤回。但一收指,却发现自己双指竟像是已粘到对方脚底一般,居然收不回去了。 並且他此时想要收回內力也已不能,不必谷催,体內的內力就不由自主地往双指上匯去。然后一经流入对方体內,便立即消失不见,再也收不回半分。 尤其他此时心中一慌,一开口,也是不由劲力一松,更加控制不住,体內的內力不住流逝消没,源源不断往点出的双指上泄去。 “什么星宿老怪,本公子不认识!”陆天涯当然知道星宿老仙丁春秋,但此时自然是装作没听过。 对於云中鹤会把北冥神功误会成是丁春秋的化功大法,他也丝毫不意外。原著中段誉用出北冥神功时,也一再被人误会是化功大法,认为跟丁春秋有关。 只因时下的江湖中已根本没人听说过北冥神功,却只知道化功大法,自然难免会生此误会。 不过这两者之间也確实有关係,丁春秋的化功大法本就是模仿北冥而创。 他没能从师父无崖子那里学得北冥神功,却也对北冥神功有些了解,便只能拼尽心思模仿地创了门化功大法。 但这门武功只能化人內力,並不能引人內力为己用,而且丁春秋这门功夫是他依靠毒功来实现的,並非是靠其自身功力。与北冥神功之间的差距,就更加不可以道里计了。 旁观的眾人中全都看的糊里糊涂,不明白两人一交手,为何会打成这般古怪样子。只有李秋水了解內情,看得明白。 那瘦竹竿不晓得陆天涯身具北冥神功,又一指点向陆天涯昨晚才刚练通的足少阴肾经上的涌泉穴,简直就等於是给陆天涯白送內力,是以一招间就吃了亏。 第六十二章 想逃无门 吸乾云中鹤 陆天涯初时还有些担心,怕自己內力不如云中鹤深厚,有可能会遭到反噬。但此时吸了片刻,却发现並无问题,便立即放心大胆地吸了下去。 何况真出了事,还有李秋水在后面给他托底呢,只要大喊“师父救命”,就绝对没问题,便更加大胆狂吸起来。 他自然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內力已是颇有根底。毕竟十二正经他已经修炼了八条,再加上每条实际上都有左右对称的两条,是合共一十六条。 这十六条经脉他在修炼过程中虽然並不算真正全部打通,炼化了其中元精,但也有炼化部分。 他自己的炼精化气,再加上还有李秋水之前赠予的他部分小无相功內力,以及他这几日每日都苦练凌波微步。而这门步法也相当於是內功外练,每走一圈,体內的內力也会跟著运行一周天。 故而他正式修炼虽才短短几日,但內力却已算颇有根底。也就是他目前为止还未曾跟人真正动过手,所以无从对比,也就无法大概判断自己的內力深厚程度。 但就算內力已有根底,他自忖对上云中鹤怕是还颇有不如。毕竟这云中鹤看上去有四十岁左右年纪,至少也修炼二、三十年了。 而且这傢伙哪怕在四大恶人中排老末,放在江湖上却也是水平不低,算得上高手了。 书中西夏一品堂在无锡杏子林中跟丐帮放对时,云中鹤可是连战丐帮四大护法长老中的两个。 其中一个被云中鹤轻易打败,另一个要不是王语嫣帮忙,用言语误导了云中鹤,恐怕也未必就一定能战胜云中鹤。 所以云中鹤的武功,应该是与丐帮这四个长老差不多在同一水平,相差不大。 丐帮六老中以传功、执法两位长老最为重要,武功也最高,下面的宋奚陈吴四大护法长老,武功则相对弱些。但能在丐帮中做到九袋长老的身份,必然也弱不到哪里去,在江湖上绝对是一方高手。 只不过云中鹤武功虽不弱,却因完全不了解陆天涯的武功,又见陆天涯凌空飞踢的那一脚並无声势与劲风,似乎力量不足,以致生出误会,小瞧了陆天涯,出手时太过托大。 点中陆天涯涌泉穴后,他刚开始还不了解情况,以为再加把劲就可封住点中的穴道,便先连送了几波內力。 先头这几道不是陆天涯吸的,而是云中鹤主动送的,待他隨后察觉不对,反应过来,误以为陆天涯使的是江湖上恶名昭著的化功大法时,心中已经慌乱害怕,不禁胆气先弱。 这时陆天涯已经转为是主动去吸取云中鹤內力,而有云中鹤之前主动送的那几波,他吸收之后,自身內力已是跟著再作增强。而这时云中鹤胆丧魂惊,一时也手足无措,不知作何反应。 陆天涯便立即抓住机会,再大吸一波。接下来云中鹤终於反应过来,抬起另一只手,竖掌如刀,一掌往陆天涯脚脖子上切去。 陆天涯见状,一边再度加大吸力,一边另一只左脚落下,正好踏在马头上。 落脚的同时,他仰身往后一拽,右脚吸力不减,粘著云中鹤的手,把云中鹤手臂连著上身拉前了约有尺许。 他这一加大北冥神功吸力,云中鹤只觉整条右臂酸软,连带的浑身都似无力。 左手切往陆天涯脚脖子的那一掌,不免受牵连地招式立乱,掌上的力道都消了大半。再被陆天涯同时拖著往前一拽,也是不由自主地便被拽的前倾。 他右手臂被拉的前移尺许,左手原本是切向陆天涯脚脖子的那一掌,便改为切在了自己右手腕上。 幸好他招式已被带乱,连掌力都消了大半,这一下切上,却也並未受伤。而且打中之后,他左掌上剩余的力道也是立即消解。 却是他此时右臂上已儘是北冥神功的吸力,所以自己左手打中右手后,便连左手上的剩余力量也立即被连带著一併吸了过去,便显的毫不受力了。 而云中鹤接著再欲抬起左手改换他招时,却发现左手竟是不由自主地被紧紧吸到了右腕上,也被粘住一般,居然拿不下来了,立即便是大吃一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啊!”忍不住惊呼出口的同时,云中鹤立即狠狠一踩马鐙,欲飞身而起,从马上跃下,並藉机甩脱对方。 只不过他刚一起身使力,就见那小白脸又右脚往前一送,接著抬腿一抖,便如是抖绳子一般,抖的他不由身子一软,被抖散了力道。 云中鹤的身子又长又瘦,陆天涯这以腿使力的运劲一抖,便见这傢伙还真像跟绳子似的,整个身子连手臂带上半身,都跟著起伏似地抖了下。 主要也是他此时脚上的吸力越来越大,已是吸的云中鹤內力快没了大半,连带的浑身酸软,已使不上力了。否则的话,哪里会被他如此轻易抖动。 “饶命!这位公子,我认输了,是我的错,我云……啊!” 眼下甩已甩不脱,双手都被粘住,想施展轻功跃离,也被对方给轻易化解。而此时他体內內力流失的速度则越来越快,云中鹤立即再顾不得麵皮,开口求饶。 只不过他话未话完,陆天涯听他又准备自曝身份,却哪里能容他顺利说出。又是甩腿运劲一抖,抖的云中鹤右臂如麵条似地甩起,狠狠撞在他自己下巴上,立即將其话打断。 不巧的是,此时云中鹤还刚好舌头伸出,下巴被自己右臂猛地一砸,上下牙齿一合,立即不由自主地把自己舌头狠狠咬了下,痛得他又是立即一声惨叫,眼泪都快出来了。 “现在才知认错,晚了,敢对本公子的女人无礼,本公子今日便废了你!”陆天涯隨后,又立即大喝骂道。 云中鹤两次欲说自己名字,都是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他与陆天涯从未见过,更无结怨,便也没发现陆天涯是故意打断他说话,只以为是无意导致。 旁边的李秋水根本就不在乎他叫什么名字,以及又是何人,所以虽然勉强听了个“云”字,却也没联想到就是昨日赫连铁树才提过的云中鹤。 关键是她也从未见过云中鹤,而赫连铁树昨日进宫,也只是提了云中鹤的名字,不曾描述过只言片语,云中鹤长什么样子,有何相貌特徵。 而且云中鹤刚才瞧她的目光太过淫邪无礼,她本也打算自己出手教训此人的,只不过是陆天涯似乎瞧出了她心意,立即抢先出手,有事弟子服其劳了。 所以对这个淫邪无礼的瘦竹竿,李秋水也丝毫不在乎其死活,觉著陆天涯能趁机吸了对方功力,也是好事,便也丝毫未开口劝阻。 云中鹤的这副形象样貌,再加上刚才又肆无忌惮地打量街上女子,目光颇为不善,一看就不是好人,所以此时周边路人中,也没人替其出头,劝阻他们罢手。 云中鹤求饶不成,又不由自主地被咬了舌头,接下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再加上被陆天涯越吸越无力,也再无力反抗,很快便不禁浑身酸软地软倒在了马背上。 第六十三章 內力尽失 拜见主上 “別杀我,我是一品堂的人!” 云中鹤此时体內已是空空如也,浑身內力尽失,一时心中悲痛莫名,痛悔不已。 只不过他此时所悔的,却仍非是不该肆无忌惮打量那美妇人,並起意要动手掳掠,而是后悔自己刚才出手太过大意,没有太重视这个小白脸,以致一时失手,就此被制。 他若是“狮子搏免,亦用全力”,就算这小子仍有些厉害本事,他即便不是对手,凭他的轻功,要想逃脱,料亦非难事。 但此时自是说什么都已晚了,全身內力一失,他更无半分自保之力,生怕被对方隨手杀了。 为求活命,极力思忖,才终於想到,可以先借用一品堂的名头。儘管他眼下还没真的投靠一品堂,但已谈妥了这个意向,所以提前说自己是一品堂的人,想来也没什么不妥。 而这里是西夏的地盘上,一品堂的名头定然比他们天下四大恶人更加管用。况且西夏地界,也很可能有人没听说过他们四大恶人,但一品堂之名,决计不可能没听说过。 果然他话一出口,就仰脸瞧到那小白脸立即面色一变,终於收回了脚,訕訕道:“啊呀,你怎生不早说,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你,你也是一品堂的人?” 云中鹤闻言,立即不由瞪大双眼,一时难以置信,更险些气的一口血喷出。 没想到到头来,竟算是被自己人给伤了,这一架打的极是冤枉。最重要的是,这冤枉架让他损失惨重,一身內力尽失。 以后他云中鹤还怎么在江湖上混,若被自己的仇家对头打听到他內力尽失,必然会落得死无葬身之地。段老大若知他內力尽失,也必然將他赶出四大恶人之列,哪里还会庇护於他。 这般一想,云中鹤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烦恶不已,勉强抬手指著陆天涯,斥道:“你,你……” “你”了两下,一口气喘不上来,竟双眼一翻,晕了过去。这一晕倒,也当即软趴趴地从马上滑落下来。 “哎……”陆天涯装作惊呼一声地伸手要拉,却终是迟了一步。最后只能无奈一嘆,脚下在马头上轻轻一点,向后一个倒翻,落到李秋水身边,低声带些慌乱地道:“师父,这可如何是好,弟子方才急於替师父教训这登徒子,没问清楚身份,没想到竟是咱们自己人?” 李秋水毫不在意地摇头轻笑道:“便是一品堂的又如何,他既冒犯为师,理应受罚。放在一品堂中,这也是以下犯上,合该受罚。” 说罢一顿,又道:“你也別把这一品堂看得如何重要,於为师来说,不过是收罗班效力的鹰犬。若有不听话的,自然要好生教训。” 陆天涯笑道:“师父说的是,这人武功如此差劲儿,以后弟子替师父效力,岂不比他有用的多。” 李秋水笑著摇头道:“这人武功其实不差,方才那一指点出,出手颇有章法。只是不知你身具北冥神功,太过大意轻敌了。” “不过你初次对敌,便能有这般表现,知道活学活用的道理。確是在武学上大有天赋,为师没看错你。” “多谢师父夸奖!”陆天涯低声行礼道。 李秋水微微一笑,点头道:“走吧,隨为师去一品堂,把这瘦竹竿也带上,倒要瞧瞧是谁的手下,这般管束不力?” “是。”陆天涯自是答应一声,过去隨手把云中鹤背后的腰带一提,便將其偌大的身子轻若无物地提起,然后横放马上,牵马而行。 这马显然是匹久经驯练的良驹,十分听话,未得马背上的骑士命令前,丝毫未曾乱动。 陆天涯刚才虽踩落在它马头上,但因施展著轻功,轻如鸟雀,於这匹马而言,也未曾觉得头上负重有异。 这时陆天涯把晕过去的云中鹤搭放在马鞍上,再一牵韁绳,马儿便十分听话地隨他而行。 出宫之时,刘总管原本也是要安排两匹马为他们代步的。但陆天涯想沿途赏看街景,觉著骑上马太过走马观花,便拒绝了。 而且他在现代时虽然也玩儿过骑马,但也就旅游时偶尔玩儿过一两回,可算不上骑术精通,也担心有些驾驭不了陌生马匹。到时既闹笑话,也有些耽误时间。 这时他去牵这匹马时,还有些担心,怕马不肯跟他走。幸好这马十分听话温顺,他一牵,马就跟著乖乖走了。 一品堂却是也距离西夏皇宫不远,堂中高手也有护卫皇宫之责。 此处原本是西夏前朝一位大官的府邸,后来因犯事被抄家,这所宅子就空了下来。李秋水提议皇帝建立一品堂后,便徵用了这里。 从他们这里前往一品堂最近的路,正是需穿过刚才云中鹤出来的那条巷子。由此便可见,云中鹤显然是刚从一品堂出来不久。 穿过这条巷子后,但见又是条宽敞的大街,但这条街上的店铺、行人等便少了些,多是高门大院。 沿途路过,陆天涯便见不少院门的牌匾上都写著“某府”,甚至还有“某某侯府”、“某某伯府”。显然这条大街上的宅院,都是西夏朝廷的高官、王侯所居。 其实这条大街,才是通往西夏皇宫的正门。李秋水因为是微服出游,不想太过引人注目,怕被人认出。再加上还要先找间成衣铺子,为陆天涯换身常服,所以两人之前却是从一处偏门出来的。 到得这条大街后,再行了约有盏茶时分,便到得一座宅院前,院门前有几名著甲的侍卫把守,门前还有两座石狮子。 门头的匾额上,写著三个字形古怪,笔画繁冗的金光大字。虽然看上去也是方块字样式,但並不是汉字。陆天涯虽然並不认识这三个具体的字,却知道这是西夏文字。 李元昊立国称帝后,专门命人创製了一种有別於汉字及其他文字的西夏文,也称河西字、唐古特文。创製出来后,上至皇帝詔令,佛经典籍,下至民间书信,均用西夏文字书写。 但实际上这种仿照汉字创製出来的方块字,笔画特別繁琐,书写並不方便。 所以自李元昊之后,西夏民间的使用率並不高,还是更通行汉字。但西夏朝廷与官方上还是多有沿用,许多正式的文书詔令等,也多是一式两份。一份汉字的,一份则为西夏文。 陆天涯已经穿越过来好几日了,在皇宫中自然也有接触到这种西夏文字。不说別的,宫中所有宫殿上悬掛的匾额就都是像眼下这块一样,也是西夏文书写,不过通常下面还有行稍小的字,则是汉字译名。 眼前这块牌匾下面,同样也有三个稍小的字,正是“一品堂”三字。显然上面那三个古怪的西夏文字,也是一品堂的意思。 陆天涯之前在街上路过见到的那些某府、某侯府等,也都是这种样式,牌匾正文大字都是西夏字,下面则配有稍小的汉字译名。有些则不配汉字,只有西夏文,这种的估计都是党项籍官员。 一品堂大门前把守的四个著甲武士在见到李秋水与陆天涯过来后,立即上前相拦。 李秋水也不与他们搭话,只是抬手亮出一面金色令牌。四人一见令牌样式,立即面色一变,浑身一震,连忙躬身行礼道:“拜见主上!” 第六十四章 一品堂副职 这就是云中鹤? 李秋水虽然把一品堂交给赫连铁树代管,自己多数隱藏於幕后,很少直接出面。但也会偶尔现身,让人知道她这位幕后之主的存在,以免时间太长,一品堂里没人知道了大小王。 但她並不想让人尽知她太妃的身份,所以凡是出现在一品堂时,便只是命赫连铁树称“主上”,不可称“太妃”。赫连铁树既然这么称呼,下面的人便也跟著一起叫。 所以一品堂中见令牌如见主上,不少人都知道这么一位主上的存在,连赫连將军也得听令行事。但这位主上到底是谁,却是除了赫连铁树外,便无人知之了。 不过一品堂中也不乏聪明之辈,多少也能猜到这位幕后的神秘主上必是出自宫中。否则一品堂这种武力,哪能交由外人轻易掌握。 但主上到底是宫中的何人,这些人所知信息有限,便也探听不到这最后一层秘密了。 也曾有人好奇心重,想要暗中跟踪,探知这位主上的身份,甚至是潜入宫中去打探。但皆有去无回,能回来的,也只是具尸首。 自此之后,便再无人敢有这种好奇心了。而且这位主上也曾当眾显露过武功,简直高强的不可思议,由此更无人不服。 此时这四名侍卫行过礼后,立即便有人赶进去通报,不多时,便见赫连铁树身后跟著一群服色各异,男女老少皆有,且僧道俗俱全的人物,快步赶来相迎。 这些人在见到李秋水后,由赫连铁树带头,也是立即一起躬身行礼道:“拜见主上!” 赫连铁树隨后还接道:“未知主上今日到访,赫连铁树迎接来迟,罪该万死!” 李秋水目光扫过眾人,微微頷首,然后转回落到赫连铁树身上,淡然道:“我也未曾遣人通知过你,何罪之有,免礼吧!” “谢主上!”赫连铁树听罢,这才带著眾人谢恩起身。 直起身后,赫连铁树见到李秋水旁边跟著的陆天涯,又与陆天涯见礼道:“陆医师,不,应该称陆副使了,还未曾恭喜陆副使!” 他虽然已经知道陆天涯拜了李秋水为师,但两人之间的这层师徒关係他却不能在外人面前道出,李秋水也曾叮嘱过他这点。 所以这时面对陆天涯,便只能称其职务。不过“陆医师”叫出口后,他却是想起了打探来的消息,又连忙改口。 陆天涯闻言,不禁带些惊讶地回礼笑道:“赫连將军的消息好生灵通啊!” 他虽然昨日下午就在刘总管的“举荐”下,成了新任的六品太医院副使,但这个消息也没对外大肆宣扬。何况只是个六品小官,也不值得有什么好宣扬的。 所以目前尚只限於瑶华宫中的人知道,甚至还未曾传遍整个瑶华宫。没想到赫连铁树身处宫外,居然也知道了,显然是特意遣人打听过的。否则的话,不可能这么快知道。 陆天涯猜的不错,赫连铁树確实是专门遣人去太医院打听的。 因为昨日李秋水向他吩咐,要让他为陆天涯在一品堂掛个职。但李秋水只说掛职,却没说具体为陆天涯安排什么职位,便让赫连铁树颇有些为难。 他不知道李秋水只是隨便一说,还是存了什么其他想法。而且陆天涯身为李秋水的弟子,这层关係非同一般,他显然也不能隨便给陆天涯安排个普通职位。 因此一时拿不定主意,他便先派了人去太医院打听。因为李秋水昨日也曾吩咐过刘总管,让刘总管为陆天涯在太医院也掛个职。 太医院就在皇城,离宫中近。他猜刘总管肯定会比他率先办理好为陆天涯掛职的事,因此想比照刘总管的安排,做个参考。 虽然一品堂与太医院绝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部门,但也能大致类比。而且刘总管身为太妃身边的近臣,肯定更明白太妃心意。 所以在打探得知,刘总管为陆天涯安排了太医院副使的职位后,他思忖一番,便也对照著同样给陆天涯安排了个一品堂中的副职。 只是他这边办妥不免慢一些,所以却是还没来得及去进宫稟报,以及通知陆天涯。 他本打算下午再进宫的,没想到上午太妃就带著这陆小子来了。让他心中忍不住暗自猜测,莫非是来亲自催办此事? 这也未免太急了些,太妃向来不是这么没耐心的人。如果是这陆小子没耐心,却请动了太妃来催办,那这小子在太妃身边的份量,可就更加不可小覷了。 赫连铁树正暗自思忖间,瞥到陆天涯身后牵著的马上居然还有一人,便定睛瞧去。 一瞧之下,他立即不由指著马上的云中鹤惊呼道:“哎呀,这怎么是云中鹤?”隨即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向李秋水惶恐行礼道:“主上,莫非是这姓云的无礼,衝撞到主上了吗?” 此时在眾人平礼直身后,其实也都注意到陆天涯牵著的马上,还横著搭放了一人,看上去像昏迷了过去。只是那人被横著趴放在马背上,脸孔朝下,以致大部分人都看不清云中鹤的脸。 还是赫连铁树离的近,再加上云中鹤才刚跟他辞別不久,身上的服色还完全一样,不曾换过。因此他在弯腰看了下脸后,立即確认无误,果然正是那穷凶极恶云中鹤。 他指认出是云中鹤后,身后的眾人不由立即一阵儿譁然。云中鹤在一品堂盘桓了一日,自然不少人都认得,何况云中鹤的形象又十分特殊。所以凡是见过云中鹤的,也都印象深刻。 而且凭藉位列四大恶人之一,以及“穷凶极恶”这个名头,云中鹤在此时的江湖上,確实声名不小,听说过的很多。 因此前天晚上云中鹤在兴庆府犯案生事,被一品堂围捕擒住后,好多没参与围捕的也都专程来见过了云中鹤,要瞧瞧这天下第四恶人生的什么模样,又有何本事。 而且云中鹤盘桓的这一日间,还有些人跟云中鹤较量过几手。不打不相识,自然认识云中鹤的便更多。 “他便是云中鹤?”此时李秋水听罢赫连铁树的话后,也是不由一惊,同样没料到这瘦竹竿便是云中鹤,居然这么巧。 第六十五章 这小子什么来路 三倍內力增长 陆天涯见赫连铁树终於认出了云中鹤,也连忙向李秋水行礼请罪道:“主上,我也不知此人便是云中鹤,他也不曾说出名字,不知是否会坏了主上大事?” 此时当著外人的面儿,他不能称“师父”,也不能叫“太妃”。便有样学样,也学著赫连铁树等人叫“主上”。 李秋水瞧著马上仍然昏迷的云中鹤,皱眉沉吟片刻后,向陆天涯摇头道:“此人对我无礼,你替我出手教训,也怪不得你。便是事前就知道他是云中鹤,敢对我无礼,那也不能轻饶。” 赫连铁树与身后的一品堂眾人闻言,都不由有些惊讶地看向陆天涯。按李秋水话中所说,似乎是这个姓陆的小子出手教训了云中鹤。 此人虽然看著身材高大,远比寻常人较高,但却偏瘦些。除此之外,也就是长的俊俏些,实在是平平无奇,不像是高手的样子,看上去反倒像个文弱书生,甚至是个小白脸。 云中鹤待在一品堂的这一日间,有不少人曾跟这位天下第四恶人请教切磋过。 儘管不是所有人都跟云中鹤打过,但大家都是有眼力的,能够看出高下。凭云中鹤所表现出来的武功,怕是已经超过一品堂八成以上的高手。 所以如果真是这个姓陆的小白脸单人独力收拾了云中鹤,那岂不也等於这小子强过了眼下八成以上的人。 而且恐怕还不止,这小子衣衫整洁乾净,身上更没显出有丝毫受伤。那岂非代表,他制服云中鹤是轻鬆取胜。如能轻鬆胜过云中鹤,那就不止八成,而是强过九成以上的人了,只有寥寥几人可堪一比。 主上身边从来没出现过这个人,以前现身一品堂时,也绝少带人同来。不知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歷,又是武林中哪家哪派的高手,居然能陪在主上身边。 一品堂中有数的几个高手,都曾得到过李秋水指点武功。此时这几人也不禁暗自猜测,莫非这小子的武功也是得了主上亲炙,否则如何能轻易胜过云中鹤。 此时李秋水稍顿后,接著向赫连铁树道:“先叫眾人都散了吧,你去把云中鹤弄醒过来见我。” 说罢,便先带著陆天涯转身往大门而进。后面的那些一品堂眾人见状,都纷纷为李秋水行礼让路。 陆天涯刚才大致数了下,发现此时出来迎接的一品堂人等,约有七、八十个。也不知是否还有没出来的,以及眼下不在堂中,被派出去执行某些任务的。 若是有的话,那一品堂如今招揽到的武林高手,怕是少说也有百数以上。就是不知道其中武功相当於云中鹤这种的,能有多少。 陆天涯跟在李秋水身后,从人群中路过时,也不禁左右打量身边这些大多奇装异服的一品堂高手。 只不过一品堂里的这些人,除了赫连铁树,以及跟在赫连铁树身边的那个高个大鼻子近侍努儿海外,他是一个也不认识。 他倒是也有注意到紧隨在赫连铁树身后不远一个年约四十上下的高瘦道人,双目开合间精光闪烁,也不知是否那个同样轻功高明,为前晚擒获云中鹤主力的九翼道人。 他之所以对九翼道人有印象,不止是昨日赫连铁树到瑶华宫稟报云中鹤之事时曾提过,主要也是此人曾在书中出场过。 可惜的是,这道人的名號虽然听著挺响亮,武功也叫的挺气派,叫什么“雷动於九天之上”,但出场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是在书中灵鷲宫下属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合谋造反,乌老大等人向段誉、慕容復几人讲述他们天山之行时,话语中谈起的。 不过眼下这些一品堂高手中,作道士打扮的却也不止他一个,所以陆天涯也不敢肯定。 但九翼道人身为一品堂有数的高手之一,必然是排位靠前。所以距离赫连铁树最近的那个,多半应该便是。 书中的杏子林之战时,西夏一品堂登场的人其实不少,光是后来赶上去追杀段誉与王语嫣的都有十几个。只不过这十几个里面,却是连一个提到名字的也没有。 唯一报了名字的李延宗,还是慕容復假扮的。 此时的赫连铁树已经在后面大声吩咐下令,等李秋水带陆天涯走过去后,聚集的一品堂眾人也便各自散去。 最后只有两三个留下来,帮忙把云中鹤救醒。救醒之后,赫连铁树便率先询问了云中鹤的遭遇。云中鹤此时內力尽失,正需要一品堂的庇护,便也不瞒他,原原本本说了。 只是说到覬覦李秋水美色时,自是不免稍加遮掩。但云中鹤是什么德行,赫连铁树却哪里不清楚。听完之后,不禁一边心中暗骂云中鹤色胆包天,竟连太妃也敢覬覦;一边则骂陆天涯坏他好事。 他才跟云中鹤谈妥了诸多条件,要云中鹤回去面见段延庆,促成对四大恶人的招揽。但眼下云中鹤被陆天涯给狠狠教训一顿,更导致其內力尽失,这等於是已结了死仇,还让他如何再去招揽四大恶人? 至於按云中鹤所说,那陆天涯很可能是会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化功大法,他是一时大意轻敌才遭了暗算,赫连铁树却不在意。 就算这陆天涯本身也是高手,並且真是丁老怪的高足,是转而带艺投师投奔了太妃。那这高手也等於是太妃亲自招揽的,可算不到他头上。 赫连铁树最后听罢,忍不住长长一嘆,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云中鹤道:“云老四啊,你可当真是坏了本將军的大事,也坏了你们四大恶人的大事。你可知你口中的那妇人是谁,那可是我等的主上,是一品堂真正的首领。” “啊?当真?”云中鹤听罢,立即不由大吃一惊,面色煞白。心中也不由暗骂自己走背运,打谁的主意不好,居然捋到了虎鬚上。 眼下他內力尽失,对方若要杀他,更是在反掌之间,当下连忙向赫连铁树下跪求道:“赫连將军,你得救我啊,我哪里识得你们这位主上?云某当真是有眼无珠,罪该万死,此时只求能苟全性命。” 赫连铁树摇头嘆道:“主上要如何处置你,本將军也不好说,只能是尽力而为了。走吧,隨我去见主上!” 陆天涯隨著李秋水进了院子,七拐八绕,来到一座大厅中,自有下人主动奉上茶水、点心等。 刚才在外面大门口时,他虽然嘴上请罪,说怕坏了李秋水招揽四大恶人的事。但其实他根本一点儿不在乎这事能不能成,就算这件事关乎一品堂的杏子林之行,很可能导致一品堂明年不再去大宋,也不再去杏子林,会影响段誉、王语嫣的感情进展,那也与他无关。 他虽然没想著穿越,但既然穿越过来了,自然是趁机圆一圆自己的武侠梦,至於他这只蝶蝴翅膀会影响书中的哪些情节与人物命运,他就懒得管了,也与他无关。 他又不是穿越过来做保姆的,更不是保媒拉縴,管他段誉和王语嫣能不能成呢?跟他又有半毛钱关係? 在与自己的切身利益无关时,他只凭喜好做事。与自己的利益有关时,当然是一切优先於自己的利益。 做为一个已经遭受过社会毒打的现代成年人,他没那么多侠义热心肠,更没有郭靖的那种“侠之大者”。 现代人吗,就是这么比较利己。只关心自己,以及自己身边的家人朋友。其他人的死活,他既无能为力,也懒得多管。 就像全球变暖,跟他有什么关係,怎么不遣责那些富豪、大明星的私人飞机。好像外国某明星为了去法国吃早餐,就让私人飞机直飞法国,浪费的航空燃油与造成的空气污染、热量排放等,多少普通人一辈子也达不到这种量。 號召节约用水,明星一年的用水量就能超过普通人一辈子。 號召节约用电,漂亮国的大楼却常年电灯、空调不关。往往號召节约的那些人,其实才是造成最大浪费的。 所以,四大恶人还能不能顺利投靠一品堂,以及一品堂又是否还会有无锡杏子林之行,都与他无关,他也懒得关心。 至少这些事,都暂时跟他全无关係。 此时坐在厅中,赫连铁树与云中鹤暂时还没过来,陆天涯立即抽空闭目感受了下自己的內力状態。 查探一番,他发现自己在吸乾云中鹤后,內力比起原先,已是增长了差不多两倍多。 虽然云中鹤至少有二、三十年的功力,对比他才练了几天,似乎不至於便能顶得上云中鹤內力的三分之一,但他之前毕竟还获赠了些李秋水的小无相功內力。 儘管这部分小无相的內力也不多,但对比云中鹤所修內力,恐怕也能顶上个几年了。而且北冥神功在吸取他人內力的过程中,必然也免不了有些损耗。 而且北冥神功的质量更高,所以云中鹤的內力在转化为北冥內力后,必然也做不到完全一比一的等比转化,且这个过程同样免不了会有些损耗。 反正到最后转化为他自身所得后,实际的收穫便是这些了。 仔细查探过后,陆天涯感觉虽然有些低於原本的预期,但能够凭白获得这么多功力增长,不知顶过了自己多少年苦修,自然还是十分高兴的。 第六十六章 云中鹤的下场 枢铭 约有一盏茶时间后,赫连铁树终於带了內力全无,显得虚弱不堪的云中鹤赶来。 陆天涯此时自是早已睁眼,云中鹤在目光扫过他时,仍是免不了十分愤恨与带有些畏惧。 但如今这位天下第四恶人內力全失,便仿佛失去了一层保护壳,正是最虚弱不堪的时候。 所谓“艺高人胆大”,他现在失了艺,也是不禁胆气俱丧,哪怕心下仍十分怀恨,却也是不敢与陆天涯再作计较,甚至都不敢太过表现出来。 当下只是对陆天涯匆匆一瞥后,云中鹤便立即“卟嗵”一声,十分乾脆地向李秋水跪倒在地,磕头求饶道:“云中鹤拜见主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然衝撞冒犯了主上,实在罪该万死!万乞主上慈悲,能饶小人一命,小人定誓死效命,说动我们段老大带人来投。” 他眼下內力尽失,能不能练回来还在两可之间。况且就算能练回来,怎么也得花费个几年时间才堪一用。 所以他眼下对一品堂,以及对这位神秘主上唯一的用处,也就是他仍是四大恶人之一,且是段延庆先行派来的使者,能够说动四大恶人投靠一品堂了。除此之外,他自忖对一品堂再无用处。 而一个毫无用处,又內力尽失的废人,一品堂还会留他做什么,白养著浪费粮食吗? 李秋水听罢云中鹤之言,在主座上冷“哼”一声,道:“你倒还乖觉,知道自己眼下唯一的用处,也就是说动你们四大恶人来投我一品堂了。” 云中鹤又再磕头道:“是,小人必定谨遵吩咐,一定说动我三位兄姐来投,从此誓死为一品堂效力。” 李秋水想了片刻,开口道:“你这穷凶极恶的名声,江湖上欲杀你者不知凡几。如今你功力尽失,再想回返去面见三恶,怕是路上不大顺利。” “依我看,你就不必回去了,写封书信,言明你与赫连將军谈妥的条件,再陈述利害即可,我会著人把这封信给段延庆送去。” 云中鹤听罢,立即不禁面色一变,如坠冰窟。他眼下剩余的唯一价值,就是说服段延庆三人成功投靠一品堂。 但这个说服,確实也未必一定要他亲口当面向段延庆陈说。按这主上所言,写封亲笔书信,也確实能折算大半。 可这封信一写,却也把他的作用抵过了。他生怕到时信一完成,就是自己失去作用后的丧命之时,这封信会成为他的绝笔信。 但主上所言,看上去也確实极有道理,似乎全为他考虑。他眼下內力尽失,已是全无自保之力。而他以前的所作所为,確实在江湖上仇家极多。 眼下失了自保之力,自西夏回去,一路路途遥远,確实极有可能会在路上碰到几个仇家。到时他被仇家所杀,一命呜呼。不但自身不保,也是同样坏了一品堂招揽四大恶人的大事。 他原本是想乞求一品堂能派个高手护他回去,但李秋水既已开口这般说了,要让他写封亲笔信,便等於是堵住了他这个口。而且他眼下於一品堂尚无寸功,真要让一品堂派人保护他,却也未必能成。 但要他写这封在他看来的“绝笔信”,他也是万万不敢答应,因此不禁迟疑地额头冷汗直冒,“小人,小人……” “怎么,你不愿写?”李秋水瞧出他的迟疑,开口质问,声音也冷了下来。 “小人不敢!”云中鹤慌忙磕头求饶,“只是,只是……” “他只是怕死罢了!”陆天涯在旁边旁观者清,这时却是猜到了云中鹤心思。 插话接了句后,陆天涯向云中鹤冷笑道:“你以为你不愿写,咱们一品堂就没手段逼你写吗?我劝你好自为之,別自討苦吃。” 云中鹤一听陆天涯这话,又不禁露出畏惧之色。他以为陆天涯是星宿派弟子,而星宿派最出名的就是擅於用毒,怕是不知道有多少折磨人的手段。 而且他云中鹤也不是什么“威胁不能屈”的硬骨头,好汉子,別说上各种手段,怕是光抽他一顿鞭子,他可能都免不了要屈服。 这般想罢,云中鹤立即不禁颓丧地嘆口气,又磕头求饶道:“小人自然是愿写的,也愿为主上效劳。只求主上大慈大悲,千万饶小人一命。小人如今別无所求,只望能苟全性命。” 李秋水頷首道:“放心,在另三恶未有答覆前,没人动你。若他们能顺利投靠,一品堂也不差养你个閒人。但若是不能吗,哼……” 她说到最后,又只是冷哼一声,但也不必特必言明,谁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后果。 如若云中鹤的这封信不能顺利招揽段延庆三人投靠,那云中鹤於一品堂而言,自是再无任何用处与价值,到时还留著养这废物作甚? 赫连铁树此时听罢,也在旁帮腔道:“我们主上向来一言九鼎,云中鹤,你还犹疑什么?只要老实听命,在此期间,本將军也定然保你无恙。” 云中鹤听罢,也知道再无商量余地,只能点头答应,又谢过了李秋水的暂时饶命之恩。 李秋水见他答应,吩咐刚才把云中鹤架进来的赫连铁树身边近侍努儿海,道:“努儿海,你把他带下去,这就照看他立即写信。写完再把信呈来,让我过目。” “是!”努儿海立即行礼领命,然后过去把云中鹤半扶半架地带了下去。 李秋水等他们离去后,又向赫连铁树道:“你回头定要派个信得过的人前去送信,就说,嗯,就说云中鹤在路上遇到几个仇家,被人打成重伤,幸被我们一品堂所救,却需得至少养伤半年,故而暂时留下了,不能成行。” 说到“仇家”时,李秋水还忍不住扫了陆天涯一眼。 赫连铁树听罢,自是连忙答应,点头道:“是,主上这主意甚好。臣本来还怕此事办不成了,多亏主上妙计,使此事还有转圜余地。那段老大瞧了云中鹤的亲笔信后,也未必就不会答应。” 陆天涯在旁接道:“而且这也未尝不算是件好事,少了云中鹤的助力,明年他们要去大理办的那件事,必然更加难以成功。等他们一失败,自然更需託庇我们一品堂。” 李秋水笑道:“你这般一说,倒也確是。” 赫连铁树闻言,则忍不住斜了陆天涯一眼。他心里虽也觉著这小子的这几话確实有几分道理,但更觉著是这小子为重伤了云中鹤后的狡辩与託词。 但云中鹤对太妃无礼在先,这陆天涯身为弟子,替太妃出手教训云中鹤,他却是也挑不出半分错处。只能说,这事就是这么不凑巧。 心下无奈一嘆后,赫连铁树行礼稟道:“主上昨日吩咐,为陆副使在一品堂安排职位之事,臣已办妥。本打算下午再向主上回稟,没想到主上与陆副使现在就来了?” “哦,不知你为陆副使安排了何职?”李秋水听罢,立即问道。 赫连铁树道:“臣欲让陆副使担任我一品堂枢铭之职,不知主上以为如何?” “枢铭?”陆天涯听罢,立即大惑不解地道,“这是个什么官?” 李秋水笑道:“这是党项话,枢铭便是副首领的意思。” 她先向陆天涯解释了句,隨后又向赫连铁树问道:“我没记错的话,这跟太医院副使一样,也是个六品官吧?” “是。”赫连铁树道,“此是六品武职。” “那挺巧的。”陆天涯在旁笑了句,却觉著这老赫很可能是参照了刘总管对他的安排,才专门比照著安排的。 一品堂虽然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小,但论到在西夏朝廷的位次,自然不可能太高。执掌一品堂的正职首领,跟太医院院使一样,也只是给了个五品官。 当然,赫连铁树绝不可能倒反过来做这五品官,他是以征东將军的身份判一品堂事,属於高职低就。一品堂以他为首,这个五品的正职统领便是虚设,並无人担任。 一品堂毕竟是西夏朝廷所设,不是纯粹的江湖势力,自然不能学江湖帮派那般,堂主、副堂主的叫。 一品堂的官制是照蕃官体系设的,正职称为祖儒,即大首领的意思,为正五品;下面还有吕则,意为首领,是从五品;再下的枢铭,也即副首领,为正六品。 再往下,还有阿克尼、昂星、丁弩等小官。一般初入一品堂者,皆是从丁弩做起。若確实本领高强,武艺过人,则可相应拔升品阶。进入一品堂后,若能立功,也可依功大小而逐步进升。 眼下的一品堂中,祖儒、吕则、枢铭这三职都是虚设,无人担任,陆天涯一来就空降成了枢铭,已可以说是仅在赫连铁树之下了。 当然,於他眼下来说,这主要还是个虚职,能比照拿份俸禄,並无多少真正实权,也不必他实际到任。 不过,他要是真想实际乾乾,每日来打卡上班,也没人能拦他,毕竟这个职位不假。 赫连铁树隨后,便命人给陆天涯送来了其六品枢铭的官服,同样也有出入一品堂的身份腰牌。 第六十七章 赫连铁树:这小贼是想夺权吗? 见赫连铁树遣人送来了官服,陆天涯便到旁边借了个別室,当场换上试了下。 太医院里没有跟他身材差不多的,所以刘总管拿来的那身官服不太合身,但一品堂里却刚好有跟他身材相似的。 虽然这时代的古人平均身高较低,但也有个別较高的。 比如赫连铁树身边的那个近侍护卫努儿海就长得很高,甚至比陆天涯还高约一拳。云中鹤的身高也同样不低,不过却比陆天涯略矮了两、三指。但因为云中鹤过瘦,却是看上去更显高。 正式加入一品堂的江湖好手,都算有西夏朝廷的官身,自然也是发官服的。而这些人高矮胖瘦不同,所以一品堂里准备的官服尺寸也就较多,能够直接找到適合陆天涯身材的。 不过一品堂里招揽的这些人虽然也都发官服,但身为江湖中人,却是大部分自由散漫惯了,还是更喜欢穿自己平日的常服,反而穿官服的较少。 而一品堂在这方面也没硬性规定,也就让这些人的穿著打扮更加隨便了,其中颇有不少奇装异服的。和尚、道士也都作原本的僧道打扮,其中还有穿大红袍,戴尖帽的番僧。 不过西夏本身也信佛,且受藏传佛教影响较大,所以这些僧人也未必就是吐蕃的,应该也有西夏本土佛门的高手。虽然西夏的武林门派、帮会等,发展不如中原,武学不太昌盛,但也毕竟有些。 比如那个九翼道人出身的雷电门,本身就位於西北,也被称作西北雷电门,正在西夏地界上。 陆天涯换好官服出来后,又让李秋水瞧得双目一亮。虽然这个一品堂的枢铭同是六品官职,但因是武官,自然是武官官服,样式也与文官的不同。陆天涯换上后,更显出些英武之气。 西夏的文官戴幞头,武官则戴冠,陆天涯这个六品官戴的是顶黑漆冠,官服顏色倒是一样,也是緋红。 陆天涯对西夏的官制不太了解,不过却也知道大部分朝代的官服都以朱紫为上,也即紫色、红色的才是高官,尤其紫色更尊贵。所谓大红大紫,红的发紫,都是从古代官员的官服顏色上延伸过来的。 好像三品以上才能穿紫,五品以上才能穿红。西夏似乎不同,又或者放宽了些,居然六品就够穿红了。 不过六品官职到底不太高,所以无论是太医院副使的官服,还是眼下这一品堂枢铭的官服,都只是浅緋。 这身官服上同样配了根蹀躞带,並且还附带了把佩剑。果然是武官,兵刃都给佩上了。 陆天涯拿到佩剑后,也抽出来把玩了下。不过他对冷兵器也不太懂,分辨不出好坏。只觉寒光闪闪的,应该不差。 他隱约记得,好像歷史上西夏的铁器锻造技术似乎比宋、辽两国都强。西夏也是靠著兵甲坚利,才能在宋辽的夹缝中贏得一席之地。 陆天涯此时抬头挺胸,扶剑而立,倒也颇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武將模样,顾盼生雄。 就连赫连铁树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確实生了副好卖相。此时这身武官的官服一换,倒似乎比他这个將军还更像將军。 陆天涯换上官服向李秋水展示了番后,转头向赫连铁树道:“赫连將军,我任了这个一品堂的副首领,你不召集人手,向他们当眾宣布吗?” 他却是还不习惯党项话的那个“枢铭”称呼,便直接称翻译过来的副首领。 赫连铁树闻言,先是不禁一愣,隨后立即惊诧地瞧向主座上的李秋水。他原本以为这小子就是来掛个职,领份俸禄而已,有可能偶尔会过来为太妃传达命令,並不会真的前来任职。 没想到此时这小子竟然还要他召集人手,当眾宣布任命。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太妃最近对他不满,想安排这小子过来分他的权,甚至以后由这小子代管一品堂吗? 如果只是单纯的掛个职,赫连铁树自然不用向所有人当眾宣布任命,反正这小子也不会常来,所以一品堂里有没有人知道他这个新任的枢铭,都不重要。 赫连铁树拿不准陆天涯这番话,到底是不是李秋水的意思,便立即向李秋水徵询看去。 李秋水见状后,却是忽然点头笑道:“也好,那就请赫连將军召集人手,当眾宣布任命吧!” “太妃,这……”赫连铁树眼见李秋水也这般说,真给这小子背书,立即不由面色一变,有些迟疑。 “怎么,赫连將军要抗命吗?”李秋水脸上的笑意一凝,目光带上了冷意,淡然问道。 “臣不敢!”赫连铁树立即不由被她瞧的心中一寒,身上发颤,连忙行礼道,“臣这就去召集人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罢,立即告辞而去,下去让人传令去了。 李秋水等赫连铁树离开后,又遣去了厅中所有下人,向陆天涯含笑问道:“怎么,你还真想做这个一品堂的副首领吗?” 陆天涯笑道:“弟子觉著做这副首领也挺威风的。最主要是,弟子这么突然空降,做了他们顶头上司,又这么年轻,下面必然有人不服。那弟子就正好跟他们交流切磋一番,增长我的折梅手威力。” 李秋水想了想,点头讚许道:“这主意倒不错,折梅手要想提升,確实需要多跟人交手,才好趁机听收化入各家各派的绝招,你也能多增加些实战对敌的经验。” “为师给你餵招,不免还是对你太过爱护了些,手下留情甚多。一品堂这些人里,虽然高手不多,但你也是初学,底下那些小嘍囉倒也正好適合为你陪练。” 隨后又笑道:“不过这一品堂其实也没甚要紧的,为师之前不跟你说了吗,就是收罗班效力的鹰犬而已。將来一用,还不知能剩下多少?赫连铁树反倒看的太重,以为我派你来,是想夺他的权。” “不过他这种人吗,在朝堂上廝混久了,就是贪恋权势。但凡握在手里的,於他来说便是无甚大用,也不肯轻易放权。” 李秋水眼光太高,確实没把一品堂与世俗间的权力太当回事。 而且一品堂在她眼里,恐怕就是將来为她向天山童姥復仇时所用的冲阵炮灰,属於消耗品。 哪怕是其中的高手,也只不过是厉害些的炮灰而已,就是为了冲抵童姥手下那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及灵鷲宫九天九部等帮凶的。到时嘍囉对嘍囉,先剪除这老贼婆手底下的羽翼。 而且老贼婆对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些人的控制,全是靠生死符来强行压制。 待过几年这老贼婆返老还童,在她最虚弱时,说不定可先行派人挑动这些人反叛生乱。这样一来,她对付这老贼婆就更有把握了。 第六十八章 高手之傲 回鶻女子 但在陆天涯看来,却觉著李秋水反而太过轻视了一品堂的力量。 就像天山童姥也是照样没把手底下的那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太当回事,隨意欺压打杀,认为就是一班奴僕。 可能是因为她们两人武功太高,已经远超了寻常人等。再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在她们手底下也走不过几招。就算真被大军围困,凭藉轻功脱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原书中萧峰就敢於千军万马中单人冲阵,射杀叛乱的辽国楚王,生擒皇太叔。书中最后,段誉与虚竹营救萧峰时,也是千军万马中衝进阵去,生擒辽帝耶律洪基。 可见这个世界的绝顶高手,虽然做不到千人敌、万人敌,一人就能搏杀千军万马,但於万军之中取敌上將首级,乃至生擒活捉,都並非难事。 萧峰、虚竹、段誉三兄弟都有这样的本事,更別说天山童姥与李秋水了。 虚竹虽然尽得逍遥三老的內力於一身,段誉也是吸了许多高手以及鳩摩智的一身內力。內力之高,皆可称得上旷古绝今,但对敌搏杀以及打斗的经验等,却未必及得上天山童姥与李秋水了。 毕竟段誉、虚竹两个全都是靠北冥速成的高手,並不是他们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在对敌运用时,自然绝没有天山童姥与李秋水的圆融纯属与出手老辣。 而且传功、吸功,也有个转化率的问题,且都免不了有所损耗。所以虚竹虽然一人身兼逍遥三老的內力,但武功之强,却恐怕未必能比得过其中任何一人。 就像虚竹武功大成后收拾丁春秋时,都费了好一番手脚。就可见他內力强是强,也学到了天山六阳掌、逍遥折梅手这些逍遥派真传,但临敌应变的反应却实在太差。 而且虚竹真算不上有什么练武的资质,就是被逍遥三老的內力硬堆上去的,水份大的很。反而段誉虽然也是靠吸了许多高手的內力而成,却是真有练武的资质悟性。 比如他只靠看秘笈,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就学会了变化繁复的凌波微步,以及段家绝顶的六脉神剑。 李秋水与天山童姥这两个武功绝顶,再加上又活的够久,很可能確实已自认为生命等级已非凡俗。就像仙侠小说里那些修仙修真的,很多就把底层凡人视为螻蚁。 普通人再是武力过人,又或某个国家军事强盛,也不过是他们隨手一个法术就能化作飞灰,一人足以轻鬆灭一国。有这样的力量,自然也就不再把凡俗间的门派、势力等太当回事。 逍遥派被称作是武侠世界里的修仙门派,虽然有些夸张。但以李秋水和天山童姥的武功,以及又活的够久,再加上两人性格又都有些偏激。自视过高,不把寻常人当回事,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势力,在童姥眼中不值一提,都是班奴僕,但在慕容复眼中看来,就是能够復国的一股力量。 虽然慕容復的眼光也值得商榷,但若真能统合这一股势力,也確实不可小覷。 同理,虽然一品堂在李秋水眼里也不值一提,无非是她將来为向童姥復仇时提前冲阵的炮灰,可这却是被丐帮视作大敌,连乔峰初登场时也特別重视的一股力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而这股由许多江湖高手组成的力量,对西夏这个小国来说,在关键时刻,確实能起到许多决定性的作用,足以左右局势。 李秋水说赫连铁树是贪恋手中权势,但在陆天涯看来,却觉著赫连铁树对一品堂的看重並没错。赫连铁树这个人,单以陆天涯目前的接触来看,便绝非泛泛之辈。 只能说李秋水的眼界可能確实太高,所以才不把她这个隨手组建的一品堂当回事。 就像眼下对四大恶人的招揽,她虽然给予了重视,但若到最后招揽不成,她也绝不会太当回事。 陆天涯正是瞧准了这点,才敢对云中鹤下手。因为他知道,哪怕是被李秋水看破,也不会太过在意,认为他此举是坏了她大事。 四大恶人虽然算得上重要,但在她眼里,却也同样是桩小事,不过就是几个厉害点的炮灰而已。 不多时,陆天涯在厅中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儿鼓响,猜测应该是赫连铁树召集一品堂眾高手的信號,这是以兵法来操练了。 果然鼓响之后不久,赫连铁树就派了一名身边的侍卫前来通稟,请李秋水与陆天涯到后院演武场去。 李秋水与陆天涯隨著那侍卫穿过几重院门后,来到后院一座十分宽阔的场地里。 此处正是一品堂的演武场,原本是这座宅邸的后花园,之前还有假山流水以及人工开挖的小湖。在成为一品堂驻地后,赫连铁树便命人尽皆平整,铲花填湖,改成了这座演武场,皆以青石铺地。 场地前面,还有五座擂台。新加入一品堂的,皆要上去演武。若自问本领过人,便可在一品堂中任意寻人挑战,若能获胜,挑战者便能获得被挑战者的原本职位、待遇等。 每隔半年,一品堂还会安排次堂中大比,让所有人比武较艺,谁都能上去任意挑战。半年中若有武艺大进的,便能在比武获胜中,获得更高的官职与封赏。有时还会设些彩头,获胜者可获得彩头奖励。 这五座擂台分別以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命名,也分別刷了五行对应的顏色,青白赤玄黄。 演武场最前方,是一座宽阔的高台,乃是赫连铁树平日发號施令的点將台。 李秋水与陆天涯被请来后,自是直接上了点將台。 此时赫连铁树也已身居高台,下面的一品堂一眾高手、武人等,也已集合完毕。 赫连铁树是特意把所有人集合完后,才命人去请的李秋水与陆天涯。不然等李秋水都来了,他这边人还没集齐,要李秋水等待,他却是也怕因此惹李秋水动怒。 “主上!” 见两人到来后,赫连铁树先向李秋水恭敬行了一礼,请其落座。 然后带了陆天涯站到台前,指著陆天涯向下面眾人大声介绍道:“诸位,这是咱们一品堂新任的枢铭,陆天涯陆大人。今日大伙儿都需好生认识,以后若见到陆大人,必得恭敬行礼,一如见本將军。” 他话音一落后,下面的一品堂眾人中立即不禁响起片譁然议论之声。这些人久在一品堂,自然对一品堂的各级官职十分熟悉,人人都知道枢铭是相当於一品堂的副首领。 这小子年纪轻轻,一副小白脸的样子,哪怕是主上带来的,又有教训了云中鹤的战力,但毕竟籍籍无名,连个江湖上的万儿都没有,大伙儿谁都没听过,居然一来就坐到了他们所有人头上,底下大是有人不服,甚至颇有些群情激涌。 尤其教训云中鹤之事,只是之前主上口中道来,谁都不曾亲眼见到,故而对此怀疑者也大为不少。 而且江湖上的搏杀打斗,也並非全凭武功。也很有可能是云中鹤大意轻敌,或一时运气不好,才被这小子给得手。 並且此时已经有人传出,这个姓陆的小子很可能是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弟子,出身星宿派。而星宿派又一向擅於用毒使暗器,所以云中鹤也很有可能是被这小子不知不觉给下了毒,才遭落败。 之前赫连铁树留了几人救醒云中鹤时,云中鹤醒来便讲述了自己经歷,推测陆天涯很可能是丁春秋的弟子,他中了对方的化功大法。 虽然此事还未得证实,只是云中鹤自己的推测,但留下旁听到的那几个却哪在乎真相到底如何。 而且就算只是云中鹤的推测,被人传开后传来传去,也是被不少人给传成了真的。 谣言便是这样,传到最后往往已经跟最初的事实大有出入,甚至是面目全非,在传播的过程中不断有人添油加醋。 陆天涯听著底下的譁然议论之声,看著许多人面上不服的表情,却是微微一笑,暗道得计。 果然如他所料,正是会有许多人不服。 他当即提起內力,长笑一声,压下底下眾人的譁然议论,纵身一跃,跃落到距点將台约三丈外的当中黄色擂台上,笑道:“我知道你们之中定然有人不服我做这个副首领,谁若不服,大可上来与陆某切磋几招。若陆某技不如人,自然甘愿让贤。” 他话音一落,又是立即再引得底下眾人一片譁然。譁然声中,忽然一人纵身跃上高台,高声道:“好,我阿依古丽便来领教陆大人的几式高招!” 陆天涯见状,也不由有些吃惊,这第一个上擂台挑战的,居然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西域女子,作回鶻打扮,脸上蒙著厚厚面纱,只露出一双带有些淡绿色泽的双眸。头髮梳了两个发辨,也非纯黑,而是作栗色,颇有高鼻深目的胡人特徵。且身材高挑,充满异域风情。 之前在大门处迎接时,陆天涯虽然也有发现一品堂中还有女性高手的存在。但当著李秋水在,他却也不敢过度打量,还真没留意到这里面居然还有个回鶻女子,名字也很维族,倒是汉话说的颇標准。 第六十九章 脚破双刀 单手夺刀 这个名叫阿依古丽的回鶻女子因蒙著面纱,陆天涯也看不出对方具体多大年纪。 不过从眉眼间看去,以及通过声音辨识,应该年纪还不大。 虽然惊讶於第一个上来的挑战的居然是个女子,而且还是回鶻女子,但陆天涯自然也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抬手作请道:“请!” 阿依古丽也没客气,“唰”地一声,便抽出了腰间佩带的一把弧度极大,如似月牙的弯刀。接著她左右手一分,居然变成了两把。 持了双刀在手后,阿依古丽看向陆天涯,上下打量著问道:“不知陆大人用什么兵刃?” 陆天涯道:“我不用兵刃。” 他这身六品枢铭的武官服上却是有附带一把佩剑,但他之前上台时却是特意摘了,暂时交给李秋水保管。 他此时这句话不是为了装杯,而是他眼下確实还没学兵刃,也不確定自己习惯用什么兵刃。 他才学了逍遥折梅手,此时上台也是特意为了磨练提升自己的折梅手功夫,並在交手的过程中化入他人的一些厉害绝招,所以也只能空手对敌。 非要用兵刃的话,他眼下还压根不会,也不过是拿著胡抡,反而还有可能受限於兵刃。 阿依古丽见他不用兵刃,不由迟疑道:“我只擅刀法……” “没关係,你进招吧!”陆天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道。 阿依古丽盯著他犹豫了片刻,一咬牙,点头道:“好,那我便得罪了!” 说罢,立即迈步急奔而上,左右两手的弯刀各自往中间拦腰一个横扫,交叉劈斩,好似一把剪刀。 陆天涯不等她劈到,已是斜跨凌波微步,身影一闪,便巧妙快速之极地从她身旁绕了过去,让其两刀劈空。 阿依古丽一招落空,眼角余光瞥见他从左侧闪过,立即毫不犹豫地左手刀往后一个回劈,紧接著又转身右手刀劈来。 但她变招虽快,这两刀却也是尽皆落空,仍被陆天涯迅速躲了过去。不过她也丝毫不气馁,刀光霍霍,转眼间便是十几刀接连劈出。 可惜十几刀劈过,却仍是连陆天涯的一片衣角都没沾到。 陆天涯虽然自信凌波微步与逍遥折梅手的厉害,但第一次空手对上拿兵刃的敌人,说实话,自然还是难免有点儿心里没底。 所以他刚开始也不敢空手入白刃地直接抢攻,而是先行躲避,不求有功,先求无过。 等到阿依古丽这十几刀劈下来,双刀纵横挥舞,刀光连闪,居然没沾到他一片衣角,立即便让陆天涯心中大定,没刚开始那么害怕了。 此时阿依古丽一口气连劈了十几刀,也是不禁有些喘息,刀势稍缓。就在此时,她眼前身影一闪,让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陆天涯便已抢了进来。 她立即倒转双刀,成反握之势,再次一个交叉封挡,同时底下也抬腿一个膝撞,以防陆天涯近身。 只是她反应虽快,却没想到陆天涯的动作更快,双手还没来得及交叉封挡,陆天涯已是先抬腿一踩,把她的膝撞踩了下去。紧接著这只脚猛然扬起,左右一摆,宛如狮子摇头,脚尖分別精准地踢到她左右两只手腕的神门穴上。 两手的神门穴各中一脚后,当即让她双腕一麻,再拿不住刀,“噹啷”声响中,两把弯刀几乎同时掉在地上。 忽然一声惊呼响起,紧接著底下又是响起片譁然声。原来却是陆天涯那一脚先踩落阿依古丽膝撞,再猛然扬起的同时,腿上带起的一股劲风扑面而至,竟將她脸上的面纱自底下扬起,露出了被黑色面纱遮盖住的下半张脸。 陆天涯此时上台是为了磨练提升自己的逍遥折梅手,所以方才上台之前,已是提前转换成了小无相功內力。故而此时出腿就不像之前对付云中鹤时那样,不带丝毫声势与劲风了。 刚才他这一腿扬起,带起的劲风著实不小。 面纱被吹起的同时,陆天涯自然是看清了这阿依古丽的脸,却是不由暗道可惜。原来这个回鶻女子的脸上,居然两边脸蛋上也是满脸刀疤,也是个被毁容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她脸上的刀疤倒是没李秋水那么深,但却纵横交错,显然不止被划了四刀。 此时底下的那些譁然,也是不少人都看到了阿依古丽的脸,所发出的惊讶议论之声。 陆天涯以前做整容医生时,见惯了不少被毁容的脸,穿越过来后,李秋水、任秋雁乃至冯嬤嬤及瑶华宫中的不少宫女、內侍,也都有遭毁容。所以此时见到阿依古丽这张脸,自也是毫无异色,只作平常。 阿依古丽惊呼一声后,立即后退一步,抬手拉下自己的面纱,重新遮住,眼中的神色里也不禁有些慌乱,以及还有些对陆天涯看到她这张脸后毫无异常的不解与奇怪。 寻常男子若忽然见到她面纱下被毁容的脸,总免不了要惊呼变色,但这个陆大人却表现的十分平常,好像早就知道,又或见惯了似的,当真让她十分不解。 陆天涯上前一步,左右各伸足一挑,將地上掉落的那两把弯刀挑起接住,重新合作一把,然后执了刀柄递过去,向阿依古丽含笑道:“承认!” 阿依古丽双手接过,同时弯腰行礼道:“是我技不如人,陆大人果然武艺过人。” 说罢,收刀入鞘,跳下了台去。 她刚一下台,忽然又是一个回鶻打扮的男子跳上台来,同样高鼻深目,发作栗色,而且他的发色还偏黄一些,下巴上所留的短须因较稀疏,更显出呈黄色,儼然某些古书里描述过的“黄须儿”。 这回鶻男子跳上台来,也是“唰”地一下抽出腰间弯刀,然后以刀指著陆天涯道:“我叫阿木提,是古丽的哥哥。我的武艺强不了古丽多少,必然也不是你对手。” “但你弄起了她的面纱,却是不该。我虽然不是你对手,也要跟你打一场。” 陆天涯道:“我那是无意,不过你非要打,我自然乐意奉陪,请赐教!” “好,陆大人小心!”阿木提见他说话十分客气,並不生气,便也客气了句。 他手中的弯刀却只是单刀,並未有分出两把。话音一落,立即纵身而上,挥刀疾劈。 这个哥哥的刀法就比妹妹的更加迅速猛烈了,出刀如风,刀光霍霍。虽是单刀,但在同样时间內劈斩出的刀,却並不比阿依古丽的双刀为少,甚至还犹有过之。 他虽然口上说武艺强不了阿依古丽多少,但这一出手,明显不是强了一点半点。 好在陆天涯刚才已有了空手对兵刃的对敌经验,而且阿木提的刀虽然更快,又是单刀,但刀法路数却是也跟阿依古丽一样,变化並不大,显然是同个师父教的,又或是家传的。 同样的招数再对上,陆天涯自然更有信心。甚至这回都没再多躲闪十几刀,不到十刀,便先抢进身去,以折梅手的精妙招式空手入白刃,直接夺下了阿木提手中的刀。 “承让!”陆天涯同样含笑把刀递过去。 “多谢陆大人手下留情,我们兄妹输的心服口服!”阿木提同样接刀行了一礼后,跃下台去。 第七十章 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 陆天涯等了片刻后,便见又有一人跃上擂台,却是个髠发垂环的党项人,属於西夏本地的高手,擅长摔跤。 对上此人,陆天涯自然不与他近身扭打。而是一边游斗,一边尝试把刚才阿木提与阿依古丽兄妹俩所使的几招厉害刀法化入他自己的折梅手中。 昨日李秋水教他折梅手时,自然也有向他讲解过,折梅手不但能化入其他武功的徒手招数,连兵刃招数,如剑法、刀法等,也都能尽数化入。 只不过化入折梅手后,换以徒手施展,就变成了以掌代刀,以指代剑等。就好像他那个时代有门叫心意六合拳的,也叫形意拳,据说是岳飞所创传下来的,便是脱枪为拳,把枪法改成了拳法。 射鵰时期黄老邪所创的落英神剑掌,也是把剑法融入了其中。所以武学上自古以徒手来代替施展兵刃招数的,实是在所多有,不足为奇。而且学熟了拳脚后,再去学兵刃,也会上手更快。 兵刃无非是拳脚的延伸,所以一些拳脚功夫,也能同样变化施展地转为剑法、刀法等。学会了拳脚功夫,练熟之后,拿把兵器在手,稍加摸索,自然而然地便能懂得如何施展。 就换成现在,给陆天涯一把刀,或者剑,他也不是就用不了。只是他一来要磨练提升自己的折梅手,二来才只学了一天,拳脚也並不算练熟。故而才保险起见,並不用兵刃,只用目前更擅长的拳脚。 李秋水昨天自然也教了他如何化入兵刃上的一些招数,陆天涯现在便尝试运用。 其实阿木提与阿依古丽兄妹俩的刀法並不算高明,甚至这两人,包括眼下的这个西夏摔跤高手,都只是练的外门功夫,而且尚还没练到由外入內,生出內力。 这三人跃上擂台的身法,並非轻功,就只是纯凭外力增长后更加过人的弹跳能力,是硬跳上去的。 所幸这擂台也就一人来高,並不算太高,不比前面的点將台,已是高达丈许。 陆天涯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为这三人跳上擂台时都是“咚”的一下,身法拙重,显然並不懂提气轻身。或者更准確的说,並非不懂,而是做不到。 而阿木提兄妹俩的弹跳能力与身法还算更加灵便些,此时这个西夏汉子就更显笨拙,跃上擂台时还靠了在下面助跑,方能一跃而上。 由此也可看出,能够修炼出內力的武者,在江湖上就已经算是高手了。能够拥有一门內功传承的,便已经算是有底蕴的门派或家族。 大部分的江湖武人,都还只是在外力上打磨。一品堂如今能够招揽到的高手,也是大部分都是外力境的。 阿木提兄妹俩的刀法虽然算不得高明,但陆天涯眼下是初做尝试把兵刃上的招式化入折梅手中,便也不太在乎。 而且他毕竟初学乍练,更加高明厉害的刀法,他化入起来也並不容易。所以这兄妹俩的刀法对他眼下来说倒更適合,化入时更容易。 以后他若见识到更加高明厉害的刀法,也可以把早期化入的这种不太厉害的捨弃不用,又或两相结合起来,在原基础上再作提升。 所以折梅手哪怕初时化入的武功並不高明,也並不影响后期的提升与增长。 不是说真化入了门垃圾武功,便会连累折梅手也变垃圾。这门武功会隨著自身武功的提升,以及眼界、见识的增长,不断去芜存菁,不断优化,同时也会不断吸收化入新的武功进来,是真正的博採眾家之长。 陆天涯甚至都忍不住怀疑,慕容家的武功是不是也受了这门逍遥折梅手的影响,因为慕容家的武功也是想博採眾家之长。 只可惜慕容家的武功没有逍遥折梅手的中心理念与心法支撑,所以博採眾长,却是要靠自己一门门去学其他门派的武功,做不到如逍遥折梅手般,直接以这套武功来兼收並蓄,包容万有。 而逍遥折梅手再加上小无相功,甚至足以让陆天涯也做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虽然他不会慕容家的“斗转星移”,却能靠折梅手吸收化入他人招式,再以小无相功催动,模仿其运劲法门。 这样结合起来,再返还回去,便几乎是原样照还,没多少人能看出其中区別来。 毕竟鳩摩智以小无相功来推动少林七十二绝技时,连少林寺的那些老和尚也分辨不出其中真假,看不出破绽,以为鳩摩智是真的一人全部身兼了七十二绝技。 陆天涯此时游斗了七、八招后,已经尝试化入了阿木提兄妹俩的几招刀法,便以掌代刀,招招进逼,逼得这名党项武士连连后退。 他以小无相功的內力推动,再又以逍遥折梅手的心法优化,以致化入的这几招阿木提兄妹的刀法,似乎比他们本人施展还更为凌厉。 將这名党项武士连连迫退后,陆天涯忽然然中一动,抢前一步,变掌为爪,一把抓住了其胸口衣襟,紧接著便运力一提,將这名西夏武士偌大的身子整个举起,一把摔到了擂台下面。 却是他游斗时看了几招后,也学了招这西夏人的摔跤手法,眼下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所幸这擂台並不算高,而且陆天涯並无意伤人,所以將其摔下时使了招巧劲,让那西夏人落地並未受伤,一经摔落便立即翻身爬起。 “氶让!” 面对那个摔下去的党项人,陆天涯仍是做足礼数地含笑一礼。 “佩服!”那党项人见状,也抱拳回了一礼,退了下去。 陆天涯连败三名一品堂中外力境的好手,而且看起来都是胜的轻轻鬆鬆,完全没被三人占到任何便宜,甚至都没捞到他一片衣角。 这便让其余的外力境武者都能看出,这位陆枢铭至少是个內力境的高手,他们这些练外门功夫的,绝不可能是对手,上去不过是自取其辱,一时便再无任何外力境武者敢上去挑战。 陆天涯又等了片刻后,方有一名汉人高手跃上擂台。陆天涯一看其显露的身法,便知道此人是拥有內力,练过轻功的,身法要比前面那三个外力境的轻盈的多。 “关西容家堡,容长贵,请陆大人赐教!” 这个名叫容长贵的汉了看上去三十来岁,身材中等,留著短须,显出满脸精悍之气。 这人一上来便自报家门,连门派传承都提了,显然是正式的比武规矩,果然比前面那三个外族的显的有礼数多了。 可惜陆天涯师承的“逍遥派”这三字不好隨便提,便只能是报了名字,回礼道:“陆天涯,容兄请!” 虽然之前有人旁听到云中鹤所言,也跟著传出误会了陆天涯是星宿派弟子,丁老怪的传人。但此时陆天涯连斗三人,却似乎也没显出任何星宿派的武功,更不曾用毒用暗器。 当然,主要也是前面那三个都不算什么高手,很可能也没逼出陆天涯的真正本事,只是瞧出了他有一门十分精妙的步法。 此时这个容长贵上台后,底下的一品堂眾人都是不由精神一振,认为应可逼出这个姓陆的真正武功。 容长贵到底也是练出內力的高手,在一品堂中的排名还是颇为靠前,强过大部分外力武者,甚至在內力境武者中也算是一號人物。 这个容长贵上台时也没带兵刃,当下回了声“请”,便立即抢先进招,身法如风,一拳向陆天涯当胸打来。 陆天涯不闪不避,左手抬臂下压,將他袭来的这拳压下,右手挥掌自下向其胸口击去。 容长贵也抬臂而架,右手立即紧跟著收拳变招。 陆天涯有心要见识这容长贵的武功路数,也不抢攻速胜,只以招架封挡为主。 容长贵出拳极快,出手如风,变招速度也极快。一招还未使老,立即跟著变招,使的乃是他容家堡家传的狂风拳。出手如狂风暴雨,攻势迅猛。 容长贵一经出手,便接连不断地连出二十多招,脚下步法也跟著不断变幻,绕著陆天涯寻隙而攻。 遇到个不错的对手,陆天涯也是精神一振,手上丝毫不乱,遇招拆招,一时“砰砰啪啪”的拳掌臂膀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一连攻出了三十多招后,容长贵也是一招未能得手,他虽然攻势如风,陆天涯却是防的风雨不透,而且出手变招也是极快,完全能跟得上他的出手变招速度,甚至犹有过之。 三十多招一过后,容长贵也不禁攻势一缓,错步退后。 陆天涯也不趁势而攻,等他缓过口气,再度攻来后,又再度凝神接招,瞧他的出手。 等差不多把这容长贵的招式变化看尽,瞧到他重复出招后,陆天涯这才开始反攻,並且在方才防守期间,已是窥破了不少容长贵招式上的变化与破绽。 到五十招左右时,陆天涯以一招容长贵所使狂风拳里的“风卷尘沙”还击过去,將容长贵打下擂台。 他刚才以同样的摔角手法將那个党项摔角好手扔下擂台,还不算如何,毕竟摔角並非多复杂的手法,来来去去无非就那几招。 可容家狂风拳的变化就精妙了许多,陆天涯能够还以一模一样的同样一招,甚至连出手的劲力变化也无区別。 便立即不禁让底下一些稍有眼力的高手惊呼出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八字。 容长贵在擂台下也不禁问道:“阁下莫非是慕容家的高手,不知跟那南慕容是何关係?” 陆天涯摇头笑道:“在下分明姓陆,却不是姓慕容的,此前也从未见过慕容家任何人。” 他说这话时,忍不住在下面的一品堂眾高手中扫视了一圈,以瞧哪个的脸色变化有何不同。 如果慕容復此时真的已经潜入了西夏一品堂,面对有人使出他慕容家擅长的还施彼身之道,不可能没任何反应。 他有意模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是想以此作饵,来判断慕容復是否现在就已潜入了一品堂。 第七十一章 慕容復果然志大才疏 陆天涯虽然否认了跟慕容家有关係,但下面还是有不少人心中暗自生疑。 尤其传说中慕容復也是个俊俏公子,且跟陆天涯的年纪也相仿,便也难免让这些人联繫起来。 至於“陆天涯”这个名字,很可能是隨便起的化名。只是若真是慕容復,凭“南慕容”的名头,似乎也没必要前来投靠西夏一品堂。 但若真要投靠,故意用个化名,似乎也正是道理。免得此事传扬出去,坏了他慕容家的名声。而且若真是慕容復,也必然有些谋划。 只是若真是慕容復想隱瞒身份混入一品堂的话,似乎也不该暴露他慕容家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才是。 眾人一时之间想不通其中道理,又不禁暗自猜测古怪起来,对这个新任的陆枢铭身份,更加生出许多谜团。 虽然江湖上许多人都听说过慕容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名头,但却极少有人亲眼目睹过慕容家的人施展这项绝技。听说过“斗转星移”这门武功的,更是少之又少。 江湖上传出死於“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下的,基本都是死人,不可能再向他人复述。 没多少人亲眼见过,便让大部分人都以为,慕容家的人都是学了跟死者同样的武功,再以对方最擅长的武功將其击杀。並不知道慕容家能“还施彼身”,是有一门十分高明精妙的借力打力绝学。 斗转星移练到高深处,几乎能够反弹敌人的大部分攻击。 陆天涯此时自然也不会给底下这些人多作解释,他也不在乎这些人如何怀疑与猜测他的身份。 他暗自打量了一圈,並未发现面色过分有异之人,也没发现那种毫无表情之人。 他记得慕容復假扮西夏武士李延宗时是戴了人皮面具,因而脸上做不出表情,总是一副死人脸的样子。 打完容长贵后,已经是快近中午,赫连铁树看了眼天色,便提议中场休息,让大家先吃午饭。午饭过后,若还有人想与陆天涯切磋,再行聚来。 陆天涯听了赫连铁树的提议后,在擂台上点头道:“也好,那便下午再与大伙儿切磋。” 说罢顿了下,他又接道:“而且不止今日,连今日在內,我打算设擂七日。七日內若有不服者,皆可上擂台赐教。七日过后,那就恕陆某不能奉陪了。” 他知道眼下聚齐在演武场的,並不是一品堂的全部人手,还有些派出去公干的。又或者自家有事,刚好不在的。 所以给出了足够宽限的七天时间,而且这七日內,也足够他把剩余的五路折梅手学完。 其实他现在也算学完了,只不过是剩余的五路还未曾得李秋水餵招,化入其他武功。所以他与一品堂这些高手比武切磋的这七日,也等於是这些人在给他餵招,免费给他当陪练。 容长贵刚才所使的那套狂风拳,其实便可以对照化入折梅手第二路的形意掌內。狂风拳是容家先祖观摩西北常年吹拂的狂风而创,算是模擬的自然天象。天象也是象,便也可归入象形一类。 底下的一品堂眾人听陆天涯说要设擂七日,又不禁引起一阵儿纷纷议论。 陆天涯却已不在乎他们如何议论,说罢之后,便如飞鸟般轻身跃回点將台上。 接下来赫连铁树自是请了李秋水与陆天涯回返前院,设宴招待。 回到前院时,云中鹤也终於写完了他那封信,由努儿海送来,请李秋水过目。 李秋水看过后,提了几处改动意见,略加批示,让努儿海带给云中鹤,让云中鹤改过之后,重新抄写一份。 她之所以要亲自过目,是为防云中鹤在信上作什么手脚,故意破坏一品堂招揽四大恶人之事。 儘管眼下这事是云中鹤剩余的唯一价值,料来云中鹤不会如此不智,非要寻死,但李秋水心思细密,还是要以防万一。 需要改动的地方不多,重新抄写一份也快。在正式开席前,努儿海又把云中鹤改动抄写后的第二封信呈来,让李秋水终於认可,吩咐把云中鹤好生安顿。吃好喝好照顾好,但不可让其离开一品堂。 等於是在未得到段延庆的正式答覆与確认前,先行把云中鹤软禁在了一品堂。 赫连铁树自是连连答应,表示一定会办好此事。 云中鹤的那封信,他也会从一品堂找个值得信赖託付的高手,前去给段延鹤送信。 谈罢此事后,筵席也已备妥,赫连铁树便招呼李秋水与陆天涯前往入席,只他独自作陪,再未唤旁人。 席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陆天涯向赫连铁树开口討要了一品堂目前所招揽的江湖高手人员名单。又不禁让赫连铁树更加误会,陆天涯是想分他的权。 不过当著李秋水在,他自是也不敢不给,最后还是无奈答应,吩咐努儿海去把名单抄写一份,饭后呈给陆天涯。 若是李秋水不在,赫连铁树哪怕答应,必然也免不了许多拖延。但眼下当著李秋水在,谁也不敢办事不力。 散席后不久,回厅中饮茶时,努儿海便把名单送了过来。 陆天涯之所以要看目前招揽的名单,主要还是为了確认慕容复眼下到底有没有潜入到一品堂,並不是如赫连铁树想的那般,想要分其在一品堂之权。 不过若说完全没有,却也未必,陆天涯对一品堂还是有些想法与打算的。但目前而言,他只是想在一品堂先站稳脚跟,並不想只做个虚职。除此外,暂时还没有更多谋划。 在仔细看过名单后,陆天涯並未在名单上发现“李延宗”这个名字,不禁略有些失望,同时还有些果然如此之感。 慕容復果然如他料想的那般,实是志大才疏,並未有长期潜伏一品堂,想在西夏谋划復国的打算。 看来书中慕容復混进一品堂,应该是明年一品堂出使宋朝之时,甚至有八成的可能,慕容復是在杏子林中才临时起意,去假扮的西夏武士,就是为了故意追上段誉与王语嫣瞧瞧。 虽然慕容復对王语嫣並没有真正的感情,但两人身为表兄妹,王语嫣又自小倾慕於慕容復。而慕容復虽不爱王语嫣,但也绝不討厌,在其心里,显然也以为这个表妹將来会顺理成章嫁给自己。 所以瞧到段誉对王语嫣的舔狗表现,慕容復自然也难免有些吃味儿,不可能完全无视。 所以到头来,慕容復去假扮西夏武士李延宗,也不过是为了儿女私情,终究还是落了下乘。 谋大事者,岂能在乎这些小节。 慕容復真要想交好大理,跟大理借兵,那不是应该顺水推舟地成全段誉,甚至把王语嫣拱手送上,来结好这位大理国王子吗?何必最后捨近求远,转头去拜段延庆为义父? 段延庆要想成功復辟,还不知能不能成呢,段誉却是现成的大理镇南国世子。一旦段正淳这位皇太弟將来接位登基,那段誉就会顺利晋位皇太子。 一个是现成的,一个却还是未知的。只能说慕容復的操作很迷,他要真是一心为了復国,何必还在乎跟王语嫣之间的那儿点私情,以及过不去自己心头那关,去拉下脸交好段誉。 第七十二章 会当凌绝顶 一览眾山小 陆天涯看完名单后,便暂时收起。 接下来在厅中吃茶休息了会儿后,三人便又赶去演武场,陆天涯还要接受下午的挑战。 赶到演武场时,上午聚齐的一品堂眾高手,此时也都差不多纷纷赶来聚齐了。哪怕没想著要上台去挑战的,也想旁观他人切磋。 学武之人观人比武较技,看別人如何出招,如何化解,再对比自身武艺,便能在观战中有几分收益,还能开拓眼界与见识。 所以凡遇到有人比武较技的,学武之人一般都不会错过。 陆天涯要设擂七日,这七日加起来,怎么也得打个三、五十场,对於一品堂的眾高手而言,除了每半年的堂中大比外,眼下也算得上是场盛会了。 甚至有好赌之辈,私下开出了盘口,赌陆天涯是否能全部获胜,不能的话,又能坚持多少场。 有人上去挑战,也赌谁胜谁败。比起上午的那几场切磋来,下午当时热闹了许多。 遇到打到精彩处,或是谁使出精妙招式时,底下眾人也不禁纷纷喝彩。有赌陆天涯胜的,还不住为陆天涯喝彩加油。 陆天涯下午共比了六场,这六场上台挑战的,已然儘是修炼出內力的內力境高手。武艺更加高强,出手的招式也更加精妙。但结果却无一例外,到最后都是饮恨收场,被陆天涯击败。 陆天涯在吸乾了云中鹤的一身內力后,再加上原本自身的,此时的內力之强,在一品堂中对比来看,怕是已称得上数一数二。 而他比武时所用的小无相功加逍遥折梅手,又是逍遥派最上乘精妙的武功,再有凌波微步这门十分精妙擅於躲避敌人攻击的步法。无论对上谁,已可说先立於不败之地了。 至少在眼下的一品堂中,已是没人能轻易击败他。就算如九翼道人这种一品堂中有数的一流高手,哪怕功力比陆天涯更强几分,打斗经验也丰富无比。但要想压倒性击败现在的陆天涯,却也未必。 虽然陆天涯才初学乍练,逍遥折梅手更是只学了短短一日,但所学的皆是逍遥派上乘武功,与一品堂中眾人所学,实是高下立判。 就好像这些人学的还只是原始的钻木取火,但陆天涯已是隨手掏出一个打火机…… 这种对比虽然也不绝对准確,但高明精妙的武功,对上这些低阶武学,確实是如同“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 在比武打斗中,陆天涯也不断以折梅手吸收化入他人的精妙招式,来提升自己。越是打斗,他非但不见疲累,反而出手的招式更加精妙。接连几场比武,他也完全不用中场休息。 下午的比试中,倒是刚好有两个一使猴拳,一使虎拳的,正好能被他化入折梅手第二路的形意掌功夫中。 下午唯一让陆天涯稍微棘手的,就是他碰到了个西夏本土番僧,名叫多吉,一手密宗大手印的功夫十分厉害,而且许多出招十分刁钻古怪,大违常理。 好在陆天涯的逍遥折梅手更加精妙厉害,再加上凌波微步擅能躲避攻击,终还是击败了这个多吉。 第六场结束时,已是夕阳西下,到了傍晚时分。眼见天色已晚,陆天涯便暂且作罢,毕竟他还要陪著李秋水回宫。 若只是他一个人的话,说不定会打起火把夜战。太晚的话,就宿在一品堂。以他眼下身为一品堂副首领的身份,一品堂理应给他安排间专门的房间。 不过他目前为安李秋水之心,却是不宜独自夜宿在外。两人毕竟认识的时间还短,互相之间的信任还有限。 尤其他又是处於弱势的一方,便也更加不敢隨意拂李秋水之意,需得时时陪著小心。 这种感情自然是绝对不健康的,但陆天涯却也暂时无能为力,甚至不敢轻易提出改变。 实在是他现在与李秋水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而李秋水又是个性格偏激、喜怒无常的女人。所以他虽然很感激李秋水的无私传授,教他武功,跟李秋水在一起时也很快乐,但心中还是难免颇有压力。 而且就连心中的这些许不美与压力,他也不敢表现出来。果然女人太强,確实是会带给男人压力。 所以他一定要拥有与李秋水对等的实力,能够在需要时,跟这个师父平等对话。 还是那句话,手中没剑,和有剑不用,完全是两回事。他当然要做后者,拥有自己的选择权,而不是只能被他人挑选。 到离开一品堂时,太阳已是完全落山,街上正值华灯初上,李秋水提议在街上閒逛一会儿,陆天涯自是毫无异议,陪著她一起逛街。 西夏的都城虽有宵禁,但却也没这么快,刚入夜就城门落锁,全城戒严。 宵禁通常是在一更天过后,从二更开始。不过若遇特殊时期,如战时,则会提前到一更就开始宵禁,基本是刚入夜就开始了。 眼下的西夏还算平静,於宋、辽两国皆无战事,算是一段儿难得的和平发展期。 不过边境的一些摩擦还是时不时会发生,但皆是小打小闹,也都控制在一定范围,並不算发生战爭。 至於跟吐蕃和回鶻接壤的边境,西夏不启战事他们就烧高香了,哪敢主动挑衅。 吐蕃和回鶻在唐朝时期,尤其是中后期,都算得上是唐朝的边关大患,尤其吐蕃对唐朝的威胁最大。 但到得此时,这两方也皆已衰落。吐蕃是內部纷爭不断,分裂成了大大小小的许多部落,已经再难统一。回鶻则是势力不断退缩,成了各方欺压的对象。 而且在唐朝后期,也曾对这两方势力造成过极大打击。可以说是互相一起衰弱了,只是现在唐没了,这两方还有些残余势力残喘。 因还不到宵禁之时,所以兴州城刚入夜这会儿,华灯初上,街上的一盏盏灯火不断亮起,却是还算热闹,沿街仍然有不少叫卖各种吃食与商品的。 尤其眼下正是饭点儿,各酒肆饭馆正是上客之时,不少人入夜后再无他事,劳累了一天,也想喝些酒解乏,所以客人反而比白天更多,也更为热闹。 陆天涯对兴州城完全不熟,便是由李秋水带著瞎逛,偶尔也买些路上的小吃,以及瞧著有趣的小玩意儿。 一边閒逛,李秋水还一边向陆天涯介绍他没见过的各种东西,以及兴州城的街道部局等。 白日他们出了皇宫也没怎么逛,便去了一品堂,所以李秋水却是也没来得及向陆天涯多作介绍。 閒逛一圈后,李秋水又带著陆天涯进了家酒楼吃饭。 吃完晚饭,两人这才回宫。回宫之前,则先去了寄存陆天涯太医院副使官服的那家成衣铺子,取了那身官服。 陆天涯离开一品堂前,也换回了自己的常服。一品堂枢铭的那身官服,则打了个包裹隨身带著。 附赠的那把配剑虽然不好隨便带进宫,但有李秋水在,带进去却也是一点儿没问题,守卫宫门的几名禁军在面对李秋水手执的太妃令牌时,压根儿都没多问半句,只当没看见。 第七十三章 逍遥游 资质奇差的李秋水后代 回到瑶华宫后,两人各自回房稍作安顿,陆天涯便以要提前休息为由,打发走了阿娇、阿俏这两个宫女。 然后吹熄灯火,通过臥室的秘道,前往李秋水的寢殿。此时的宫中,正是敲过了二更更鼓不久。 李秋水也早已安排好了自己这边的一应杂事,专门等著陆天涯。 等到他过来,两人閒话几句,李秋水便又接著教他逍遥折梅手的功夫。正式教导前,还指点了几句他白日在一品堂的那几场打斗。 虽然今日总共十场擂台,他全都获胜了。但在此过程中,自然还是存在不少问题。 李秋水当时没有当面点出,一是不想暴露两人的师徒关係,二也是照顾他顏面。却是等到晚上回来教他时,才匯总性的一次性指点。 陆天涯自然也感谢李秋水的这番用心,端正態度地虚心受教。 之后,李秋水便又接著给他拆解餵招。今晚拆解餵招的,自然是第二路的形意掌功夫。 陆天涯在今日的比武打斗中,虽然也遇到了能够化入这第二路形意掌的功夫,並相应化入了些精妙招式,但对比於李秋水所掌握的,自然还是差之远矣。 陆天涯当下又如昨晚一般,一遍遍的不断与李秋水拆解对打,屡战屡败,再屡败屡战。 一直练到深夜后,稍作休息,又开始接著学后面的北冥神功。 今晚则轮到修炼足三阴经中的足厥阴肝经,也是足三阴经中的最后一条,这条经脉上的穴位却是不多,在足之六脉中是最少的。单条经脉上只有十四个穴位,左右两条加起来,也不过合共二十八穴。 不过因肝通目,这条经脉却是一直上行连接到眼球后面的目系。在修炼完这条经脉后,陆天涯的目力又因而再有所增长,夜视的能力也更强了几分。 因这条经脉上的穴位较少,修炼的用时也较短。练完离天亮还有时间,两人又不免一番亲热欢好,交股而眠。 临到快天亮时,陆天涯才又被李秋水叫起,通过秘道匆匆赶回自己房间。 第二日起来,陆天涯在两名小宫女的服侍下洗漱过后,照常吃了早饭,这才去寢殿大堂向李秋水请安。 陆天涯昨日在一品堂中当眾说了要设擂七日,今天自然还是要去一品堂接受挑战。 但今日却也恰好有事,乃是昨日李清露知道他们要微服出宫,也想一併跟去。李秋水因不想带她,便临时想了个明日要考较她武功的由头,將其劝住。 小公主因怕考较武功不能令祖母满意,只好加紧时间临阵磨枪,打消了要跟著出宫的念头。 昨日之明日,自然正是今日。 李清露赶来请安时,因担心隨后的考较,还是不禁有些紧张。就连跟陆天涯打招呼时,都失了平日的兴致,只是向陆天涯勉强一笑。 毕竟还是个小学生,心理应对能力尚不过关。逢到考试,自是难免紧张。 陆天涯目前还不知道李清露都学过逍遥派的什么武功,自然是要留下旁观,好探知一二。 所以他昨日在一品堂打完最后一场擂台时,便曾当场宣布,说今日上午有事,暂不能过去一品堂,直接留到下午再接受挑战。 李秋水自然也没忘了要考较李清露武功的话,此时待眾人请过安后,便命尽皆散去,只留下陆天涯与李清露、晓蕾主僕这三人。 待任秋雁等人离去,並关闭殿门后,李秋水向李清露道:“露儿,咱们这便开始吧,你先演练逍遥游掌法。” “逍遥游”这三个字,陆天涯自然是十分熟悉,逍遥派的得名由来,以及创派祖师逍遥子的道號,包括北冥神功的创立,都跟庄子的这篇《逍遥游》大有关係。 没想到逍遥派里,居然还有套直接以“逍遥游”命名的掌法,也不知威力如何。 不过这名字似乎听著有些耳熟,陆天涯皱眉稍想了片刻,忽地恍然想起,似乎射鵰时期天下五绝之一的北丐洪七公也有套名为逍遥游的掌法,是其少年时练的功夫。 这套功夫身法轻灵,讲究游斗,与刚猛著称的降龙十八掌完全是不同的两个路数。与洪七公的武功体系,似乎也全然不合。 现在从李秋水口里听到这个名字,立即不禁让陆天涯暗想,难道洪七公居然跟逍遥派还有些渊源吗? 其实射鵰时期的五绝里面,若说谁的武功风格最像逍遥派,那无疑是东邪黄药师。就连西毒欧阳锋,都说不定跟星宿派有些渊源,毕竟白驼山庄地处西域,距离星宿海也不算远,且欧阳锋也擅用毒。 南帝的大理段氏渊源流长,一阳指传承最为正统,但祖上的段誉却跟逍遥派大有渊源。 王重阳的武功风格虽然跟逍遥派不像,但也同属道家一脉,说不定也能牵扯出一些关係。尤其是与王重阳大有纠葛的林朝英所创的古墓派武功,也讲究飘逸灵动,姿势好看,跟逍遥派的风格也很像。 所以五绝里面,似乎最不可能跟逍遥派有关係的,便是北丐洪七公了。其武功纯属刚猛一路,丐帮的传承世系也十分明確,而且丐帮的歷史比逍遥派还要久远。 不过丐帮第九代帮主萧峰的两个把兄弟,却又全都是逍遥派的。所以洪七公能得到些逍遥派的武功传承,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是虚竹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晚年曾关照过丐帮的某个小乞丐。 陆天涯这边正心下暗想猜测洪七公与逍遥派的关係,那边李清露已是脆生生答应后,开始在宽敞的大殿上演练起了逍遥游掌法。 但见其身法轻灵,掌法多变,有如穿花蝴蝶一般,一沾即走。而且出掌之时,身子四下游走不停,仿似对敌游身出掌。 而其脚下的步法变化,似乎还有些凌波微步的影子,但却相对简单许多,远不如凌波微步复杂多变。 並且这套“逍遥游”掌法虽然名字叫的响亮,但对比於逍遥折梅手而言,却也简单许多,威力似乎也谈不上厉害。 这让陆天涯立即不由心头生出疑惑,难不成李秋水居然没把逍遥派的上乘武功教给这个最为疼爱的小孙女吗? 如果洪七公少年时所学的逍遥游掌法跟李清露眼下施展的確是同一套的话,那这门武功也確实谈不上厉害。毕竟只是洪七公少年时所学,在其武功大成后,已是弃之不用,不曾施展用以对敌了。 李秋水在李清露开始演练后,已是起身走了下来,似乎关心地近前相看。 此时李秋水已走到陆天涯身边,像是看出了他心头疑惑,又或只是单纯介绍,向他低声道:“这套逍遥游掌法共六六三十六式,是咱们逍遥派入门打基础的功夫。” “你別看威力不强,但却能把身法、步法、掌法,尽皆练到。练到高深处,也能由外入內,生出內力。” 李秋水虽这般说了,但陆天涯还是不禁疑惑地问道:“师父你难道不曾传她小无相功、北冥神功、凌波微步这些上乘武功吗?” 李秋水摇摇头,轻声嘆道:“你以为这些上乘武功,是任谁都能学吗?若资质不够,那是连入门也难。我不是没教过露儿小无相功,只是她至今都难以入门。若没我看顾,还难免走火入魔。” “北冥神功也是一样,而且不大適合女子修习。凌波微步则变化繁复,她也暂时学不来。虽然露儿样貌像极了我少时,但习武的资质却差之远甚。她六岁我就教她习武,花了三年时间才终於练出內力。” “当年我那位师姐,同样是六岁开始习武,也同样是靠逍遥游掌法入门,但不到三月便即有成,靠此由外入內,生出內力。” 她口中这位师姐,自然便是天山童姥了。这般一对比,陆天涯便立即发现,这位小公主的资质,似乎確实不怎么样。 其实不止亲孙女李清露,包括李秋水的女儿李青萝,以及外孙女王语嫣,习武的资质都同样很差。 別看王语嫣熟读琅环玉洞中的各武学秘笈,是个武学活宝典,在各种武功见解上也是慧眼独识,判断精准,但却偏偏自己不会武功。 虽然书中说她熟读武学秘笈只是为了慕容復,她自己不通是不爱学武,但实际上,不还是资质太差,根本就练不成吗? 对比九阴真经的创作者黄裳,一个压根儿从没有接触过武学的文官,就因为替徽宗皇帝整理刻录道经,便从中悟通了上乘武艺,並且隨便一练,就成了绝顶高手。 最重要的是,黄裳开始刻录道藏时,都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了,就这还能有如此成就,当真是资质逆天了。 人黄裳看的都不是武学秘笈,而只是道藏,还要从浩瀚繁多的道藏中整理出自己所需。 而王语嫣却是从小熟读各类武学秘笈,也是从小出生在武学世家,包括表亲的慕容家也都是练武的,可以说从小身边的武学氛围十分浓厚。 但就是如此优越的武学环境与条件,她读了那么多武学秘笈,还全都熟记於胸,到头来却半点武功都不会,这不是资质奇差是什么? 李青萝就更是头猪了,身为无崖子与李秋水的女儿,爹妈都是绝顶高手,逍遥三老之二,结果她的武功却是稀鬆平常。 若她也有绝世武功,要抢夺段正淳岂非轻而於举,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直接硬抢。 她只消有她爹妈一半,甚至五分之一的本事,强掳走段正淳都是轻而易举。不比她到头来花费那么多心思,最后却死在慕容復剑下强的多吗? 她办不到,只能说明她资质差,没本事。家中藏有无崖子与李秋水收集最全的天下各门各派武功,结果这母女两个却一代不如一代。 人家都是负负得正,到李青萝这儿就成正正得负了。资质最好的父母,反而生出个学武资质最差的孩子。 无崖子说不定都有可能是在李青萝出生后,立即就看出这孩子的资质差的出奇,因此都导致怀疑人生,抑鬱了,精神失常,开始对著尊玉像发呆了。 自己何等资质非凡,结果却生出个练武废物,很可能都被打击到哀莫大於心死了。 第七十四章 李沧海的下落 双层姻亲 拿李青萝、王语嫣这对母女俩一对比,李清露的资质都算好了,至少还能练得成武功。虽说三年才终於练出內力,那也是终究成了。进展缓慢,也多少是有进展。 这得亏是李秋水跟外人生的,若也是跟无崖子的后代,说不定照样得是个练武废材。 “徒弟挑师父,师父也挑徒弟。”李秋水此时转头看向陆天涯,又接著说道,“所以我说你资质过人,那是半点也无虚言。我能收你为徒,也算是捡到宝了,当真是天上掉下个好徒弟。” “师父太过誉了!”陆天涯闻言,被李秋水这般夸奖,虽然也不禁有点心下得意地飘飘然,但还是连忙自谦了一句。 李秋水笑了笑,嘆道:“资质这东西,还真是天生的。露儿六岁开始习武,到如今也练了七年了,內力修为、武艺进度,却还不及你短短几日。而且便是同一父母所出,资质有时也天差地別。” “我当年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子,资质与我也是差之远矣。我出师之后,有一年回姑苏老家探亲,本想教她些防身自保的本事。但教来教去,只勉强教会了她凌波微步。其余的上乘武功,她无论如何也学不会。不过能学会凌波微步,勉强也可堪自保了。” 陆天涯闻言,知道她说的便是李沧海了。虽然书中並没具体提过李秋水妹妹的名字,这个名字算是电影二创。但先入为主,又同是经典,却也是影响深远,他便也暂时这么叫了。 他倒是有心想问问,李秋水这妹妹具体叫什么名字,但就这么直接问,却是不免稍嫌唐突,不太合適。 至於说无崖子暗恋李沧海,以至好多人说无崖子是恋童癖,他却不这么看。 无崖子很可能是在见过李沧海的样貌后,在雕刻玉像与画像时,无意间把姐妹俩最完美的地方结合到了一起。又或认为,那才是他心中最美的李秋水形象。 毕竟无崖子是个艺术家,而在艺术创作中,哪怕是写实派,也都多少有些艺术加工成分,並非百分百完全一致。些许加工,能让最终呈现的作品更加完美,创作者自然是不吝於此。 何况这古代的画作都重写意,不像现代素描那么写实,就更讲究艺术加工了。 无崖子对李沧海的著意点,都是在其艺术作品的体现上,原型始终还是李秋水,只是被无崖子艺术加工,综合了李沧海的特点而已。 就像现代社会整容的,许多都爱比照某些明星的样子整,无非是觉著那明星漂亮而已,並不代表这个整容者就是该明星粉丝。 比如都盛传大宝贝的整容参考对像是江玉燕,那能代表大宝贝就喜欢江玉燕吗? 陆天涯暗自思忖番后,终还是好奇,换个问题问道:“师父的妹妹,那也算是我师叔了。不知师叔如今何在,是还定居姑苏吗?” 李秋水点了点头,忽又一嘆,悵然道:“是在姑苏,不过是葬在姑苏,她早已过逝多年了。她成年出阁后,嫁给了姑苏的慕容氏。” 瞧到陆天涯惊讶的目光,李秋水笑著接道:“没错,便是那『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慕容家。你昨日还被一品堂那些人,暗中猜测是南慕容呢!” 陆天涯听罢,却是不由更加惊讶,原来李沧海居然嫁了慕容家。 但以年纪算,自然不可能是慕容復他妈。何况他妈是姓王,论关係是王语嫣姑母,是王语嫣名义上那个父亲的姐姐或妹妹。 所以李沧海应该是慕容復奶奶,是正在装死的慕容博他妈。 这也难怪书中金算盘崔百泉提起慕容博时,显示的是慕容博正在与妻子钻研凌波微步,原来是他妈李沧海会。 但李沧海会归会,按李秋水所说,却是资质太差,只能算勉强学会,很可能本就学的不全,教的时候也不会教。 还有极大可能是得过李秋水叮嘱,不准再外传这门逍遥派的绝学,所以慕容博虽然知道凌波微步,却是一知半解,未得真传,只能自己钻研,想要推演復刻出来。 陆天涯惊讶过后,嘆道:“原来师父跟慕容家居然还是姻亲,那南慕容该称您作姨祖母吧?” 说罢,忽又笑道:“这么算,那我也该是这慕容復的师叔。” 李秋水笑道:“按辈份算的话,確是如此。不过我自从拜入逍遥派后,便与家中来往不多。我妹子嫁进慕容家后,我也不曾跟慕容家走动过,想来那慕容復都未必知道我的存在。” 她倒是还知道,自己女儿李青萝也与慕容家是姻亲。再算上自己妹妹这边,她与慕容家实是双层姻亲的关係。 只不过她连跟自己女儿的亲情都淡了,几十年都没去看过,更別说只是姻亲的慕容家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她当年刚生下女儿时,对自己这个女儿自然还是很疼爱的,毕竟那是她与无崖子的爱情结晶。 可后来隨著女儿出生,无崖子却渐渐对她越来越冷落,以致她也不禁怀疑,无崖子是否嫌弃她生了孩子的缘故。再加上不久后夫妻感情破裂,她也不禁有些迁怒於这个女儿。 当然,孩子终究无辜,她也做不到完全拋下女儿不管。只不过夫妻反目后,她心情太过糟糕,並由此性情大变,便也没心思再养育女儿了,最终將其送回了姑苏老家,交给妹子与家人代为照顾。 到李青萝长大到六、七岁时,李秋水也曾回去探望过一回,想要教女儿开始学武。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这个女儿的练武资质居然差的出奇,甚至天生经脉淤堵闭塞。 在发现这点后,甚至连她也忍不住怀疑,无崖子是不是早在女儿出生后就已发现,所以才由此对她十分失望,便连女儿也不疼爱。 他们夫妻二人是何等的武艺超群,又资质非凡,结果如此优秀的父母,生下来的女儿居然是个天生废物。 並且李青萝先天体质不適合练武,资质差也就罢了,而且还悟性奇差,蠢笨如猪,在武学上毫无见解。 自此之后,她也对这个女儿失望之极,更加不想养了,便只告诉了李青萝无量山剑湖底的位置与出入之法,將琅环福地中收藏的那些武学秘笈尽皆留赠。 至於李青萝能靠这些秘笈做出什么成就,又是否还能练成武功,她就懒的多管了。之后这几十年来,她虽然也偶尔打探了解过李青萝的一些近况,但却再无通过任何音信,更无书信往来。 李青萝这个女儿,包括她妹子,也完全不知她的行踪,更不知她后来做了西夏皇妃,现在更是太妃。 所以李秋水倒是也知道,李青萝后来嫁给了姑苏王家,那也是她母亲原本出身的家族,李青萝嫁到王家,也算是亲上加亲。 而这个王家,则又有女儿嫁给了慕容家的下一代,所以李青萝便也成了慕容家姻亲。 但李秋水知道归知道,却也同样懒的多管,更不曾生过再行联络走动之意。 有自己女儿李青萝的对比在前,李秋水在发现孙女李清露的练武资质虽然也差,却还尚可之时,已经算是大为欣慰。 这说明她李秋水的后代血脉也不是真的那么差,女儿李青萝的资质太差,甚至是个练武废物,那很可能是无崖子的问题,並不是她李秋水的问题。 关於女儿李青萝的事,李秋水却是暂还不打算告诉陆天涯。毕竟两人之间的关係虽然已经非常亲密,但到底认识的时间还短,信任度便还有限,许多秘密,还是应有保留,不能尽数吐露。 以后相处时间越长,越加信任后,她可能会向陆天涯提起,但至少现在不会。故而她此时便只是心中想想,没提自己与慕容家的另一层姻亲关係。 第七十五章 小摘星手 游刃剑法 两人低声谈话之际,李清露仍自施展著逍遥游掌法不停。两人一边低声谈论,一边也都分心注意著李清露演练掌法。 他们声音很低,再加上李清露又正在专心施展掌法,却是也不克分心。以她目前的功力,也根本不到一边出手,一边还能分心他顾。 她此时生怕出错,却是哪敢分心,故而李秋水与陆天涯之间的对话,她半个字也没听到。 陆天涯此时得知李沧海居然便是慕容復祖母后,再看李清露,立即意识到,原来慕容復与李清露也是亲戚关係。 不过他们之间的亲戚关係就远了,已经出了三代之外。不是同一祖父、母所出,而是两人各自的祖母是亲姐妹。 接下来没过多久,李清露的三十六式逍遥游掌法终於演练完成。 收势之后,她转向李秋水行礼问道:“祖母,不知我这路逍遥游掌法练的如何?” “很好,果然已是越练越熟,並无出错,也大有进步。”李秋水听罢,含笑点头讚许了一句。 李清露这路掌法其实早已练的十分嫻熟,毕竟已练了七年之久。其中的每招每式,都早已不知练过了多少遍。可轮到祖母考较时,她还是不免紧张。 此时得了李秋水称讚后,她这才不禁鬆口气地露出笑脸,谢道:“多谢祖母夸奖,露儿以后必会更加用功。” 李秋水頷首道:“確实还需用功,你若能把这路掌法的出手速度再提升三成,那祖母便可酌情考虑传授你凌波微步了。” “真的吗?”李清露闻言,立即不由惊喜地道。她虽然还没得授凌波微步,却显然早已听说与见识过凌波微步的厉害与精妙。 而且她现在所学的这门逍遥游掌法,能把身法、步法、掌法尽皆练到。並且其中步法还有些凌波微步的样子,本就是在为学凌波微步而打基础。 凌波微步也同样能內功外练,所以单练这门步法,也同样能够生出內力。逍遥游掌法单以其中的身法、步法论,很像是凌波微步简化后的低阶版本。 “当然。”李秋水立即含笑点头,確认道。 “多谢祖母!”李清露又连忙高兴地立即道谢,隨后问道:“不知祖母接下来考较我哪门武功?可是小摘星手吗?” 李秋水笑道:“自然是小摘星手。” “我便知道。”李清露含笑回了一句后,便摆个起手势,开始演练起了这路小摘星手。 陆天涯一边看著李清露出招演练,一边忍不住好奇地向李秋水问道:“师父,这小摘星手又是什么功夫?” 李秋水略带神秘地一笑,並没直接回答,而是道:“你看下去便知道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陆天涯听罢,也就不再多问,只是专心看著李清露演练这门名为“小摘星手”的武功。 看了十来招后,他立即便看出了些门道,开口试探问道:“这似乎像是逍遥折梅手三路擒拿手法里的小擒拿手功夫?” 李秋水听罢,转头向他欣慰地满意一笑,道:“没错,这正是六路折梅手里的小擒拿手功夫。” “以露儿的资质与眼下的功力,尚还练不得折梅手。所以我把小擒拿手的功夫单独拆分了出来,也降低了些层次,不需要学小擒拿手的口诀与心法,这才能教她。” 陆天涯自然知道,要练逍遥折梅手是需要门槛的。书中以童姥身边梅、兰、竹、菊四剑婢的功力,都还练不了折梅手,隨虚竹进了童姥的练功秘室后,只是看了看墙上图案,就难免练岔气。 李清露眼下的年纪与功力,对比梅剑四人,自然还是差了不小,何况她本身的资质也不行,自然是练不了正宗的逍遥折梅手。 李秋水把其中的小擒拿手单独拆分出来,並且还专门降低了许多层次,不必学口诀与心法,也算是对李清露这个孙女用心良苦了。 陆天涯现在已经是把六路折梅手学全了,只是后面的三路擒拿法以及还有一路掌法尚没有得李秋水拆解餵招,不算练全。 但口诀、心法,以及每路三招的基本手法他都已学了。且前面的奇门掌与形意掌两路,也得了李秋水大量餵招,昨日还与不少一品堂的高手实战对决过。 所以李清露眼下练的这门小摘星手,既然是属於小擒拿手单拎出来的简化版本,便也不脱折梅手的形跡,看了十几招后,还是被他辩认了出来。 李秋水单独拆分出来的这路小擒拿手功夫,共有七七四十九式。 原本的折梅手是没有固定招式的,这路小擒拿手也不例外,都是要不断化入其他擒拿手法。遇敌之时,也是要见招拆招,隨机应变。 但李清露受限於自身资质及眼下的功力,还不能直接修炼完全版的逍遥折梅手,哪怕是只单学一路也力所不及。 因此李秋水拆分出来,並降低层次简化后,为了便於李清露学习理解,却是从自己化入的小擒拿手法中拣选出来四十九招,適合现阶段的李清露学习。 但即便如此,这四十九招小擒拿手法也称得上变化精妙,而且每招皆含有三、五个变化不等。 李清露即便已是习武七年,对於这套拆分简化后的小摘星手,也是尚未完全吃透。 演练起来时,明显没有刚才的那套逍遥游掌法来的纯熟。某些招式的变化,也施展的不到位,甚至有些错谬。 她自己看起来也施展的颇有些吃力,刚才那套逍遥游掌法还打的轻轻鬆鬆,一滴汗未出。此时这套小摘星手在练了二十多招过半后,就已忍不住额头见汗,小脸上也是一片紧绷。 儘管李秋水单独拆分出来的这套武功,已是经过了不断降低与简化,可对於李清露来说,学起来还是颇有困难。 前面使的还算顺手,到后面的十几招时,便不禁使的有些磕绊起来,出手的速度也慢了许多。好在虽有些艰难,但她最后还是终于坚持使完了。 练完之后,她也自知这门小摘星手还练的十分不到家,便立即惭愧地向李秋水先行道歉,言道辜负了祖母厚望。 李秋水自然也不怪她,反而勉励了几句。接著让她休息一会儿,又开始演练一套“游刃剑法”。 第七十六章 逍遥四绝剑 星宿海之谜 游刃剑法取自《庄子·养生主》里庖丁解牛的故事,是谓“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於游刃必有余地矣”,这也是成语“游刃有余”的出处。 游刃剑法正是要做到如庖丁解牛一般,游刃有余,甚至达到技近乎於道的境界。 庖丁解牛並非大砍大劈,而是对准牛的骨节间隙下刀,每一刀都精准之极,才能做到游刃有余的地步。 所以这套游刃剑法自然也不是与人硬打硬拼的功夫,同样是避实击虚,以精妙招数的技巧取胜。 但这套游刃剑法却还不是逍遥派最绝顶厉害的剑法,在游刃剑法之上,还有四套更加精妙厉害的剑法,被並称做逍遥四绝剑。 李秋水在给陆天涯解释了游刃剑法的出处后,便又接著向他介绍道:“我逍遥派弟子若学剑法,入门先学打基础的逍遥二十四式,其次便学这游刃剑法。” “待游刃剑法练熟后,则可在更厉害的四绝剑中选修一门。这四绝剑是我逍遥派最为高明精妙的四套剑法,一为桑林剑法,一为晓梦剑法,一为流云剑法,一为星宿剑法。” “星宿剑法?”听到最后这门剑法,陆天涯立即心中一动,顺势惊讶问道,“昨日那云中鹤便曾把弟子的北冥神功误认成是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化功大法,却不知这星宿老怪跟咱们逍遥派是否有关係?” 李秋水喟然一嘆,道:“这丁春秋,確也是咱们逍遥派的,乃是你掌门师伯的不肖二弟子。但他当年背叛师门,更曾暗害过你掌门师伯,自已是被开革出门,后来他便远赴星宿海,创下了这星宿派。” 他只提丁春秋暗害无崖子,却是丝毫不提自己当年也曾参与。 陆天涯听罢,又故作惊讶与气愤地道:“这丁春秋这般可恶,那师父你,还有那位大师伯,怎么没替掌门师伯报仇?” 李秋水面色微微一变后,道:“依你掌门师伯的脾气,他自己一脉的不肖弟子,自然是要自己清理门户,不准咱们插手。而且当年我们师姐、师兄妹三个出师之后,也曾闹过误会,生出些齷齪,故而关係不大和睦,已是几十年不曾来往了。” 她眼下对陆天涯的信任程度还有限,自是不能实话实说,何况他们三人当年之间的恩怨纠葛,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她不去杀丁春秋,替无崖子报仇,自是因为她与丁春秋是同谋。而且她当年跟丁春秋之间,也曾有过些复杂关係。 之后她虽然也曾想过要杀丁春秋泄愤,但却不愿再见丁春秋,故而只在大理无量山剑湖底的玉像脚下蒲团中留了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的秘笈,並在秘笈中留言,要让得了传承的人杀尽逍遥派弟子,那自然是包括丁春秋与其徒子徒孙在內。 其实在前几日提到手术缝合线的替代品时,除了崑崙冰蚕与长白天蚕外,李秋水还有意漏说了一项,便是產在星宿海附近的雪蚕。 雪蚕所吐的雪蚕丝也同样十分纤细坚韧,但因她不愿再见丁春秋,便故意没说还有一样雪蚕丝也同样能代替。 而且星宿海距西夏也不算近,同样还有极遥远的距离。所以综合来说,还是去长白山搜寻天蚕更为合適。 当然,如果长白之行最后寻不到天蚕丝的话,那星宿海的雪蚕便也不得不考虑了。 “原来如此!”陆天涯故作不知地恍然一声后,又问道:“那掌门师伯还有位大弟子,却不知姓甚名谁,是否还健在?” 李秋水听他没再追问丁春秋及他们逍遥三老的当年旧事,略鬆了口气,道:“你掌门师伯的大弟子名叫苏星河,如今在江湖上被人称作聪辩先生。” “他虽还健在,但当年却因分心杂学,武功是不如丁春秋的,故而也难以替你掌门师伯清理门户。至於你掌门师伯,当年被丁春秋这逆徒暗害,也是身受重伤,怕至今都未恢復。” 陆天涯故作皱眉道:“那便任这丁春秋逍遥至今吗?” 话落,没等李秋水接话,他又立即道:“师父,不知弟子將来学艺有成后,是否能替掌门师伯去清理门户?” 李秋水笑道:“当然没问题,我盼你能成为咱们逍遥派的第三代掌门,这自然该是掌门当为之事。说不定你做成此事后,你掌门师伯便会把掌门的位子传给你。” 说罢一顿,又提醒道:“不过你將来若要对付丁春秋,却也须万分小心。这逆徒虽然没学到咱们逍遥派的上乘武功,但却別闢蹊径,练了一身很厉害的毒功,却须小心他用毒。” “是,弟子一定谨记。”陆天涯连忙点头答应。 其实不用李秋水提醒,他自然也知道丁春秋这老怪物的一身毒功十分厉害,是须小心防备。 李秋水点点头,又转回话题替他介绍剑法道:“这门星宿剑法,確实也跟星宿派所在的星宿海大有关联。当年你师祖逆大河而上,寻其源头,终找到这星宿海,曾在此定居过很长一段时间。就连当年收我们师姐、师兄妹三人为徒时,也是在此授艺。” “后来你师祖日观星宿海诸大小湖泽,夜观满天星辰,穷十年之功,终创下了这套星宿剑法,乃是他晚年的一大杰作。” 陆天涯听罢,终於明白了为什么丁春秋会误以为逍遥派的许多武功秘笈是藏在星宿海了。原来是逍遥子当年曾在此长年定居过,就连当年授徒传艺,也是在此地。 想罢后,他忍不住问道:“这么说,咱们逍遥派的祖庭便是在这星宿海吗?现在也被那丁老怪窃居了?” 李秋水摇头道:“这却不是,咱们逍遥派的祖庭乃是在天山。只不过你师祖常年居无定所,浪跡江湖,那天山却也是不常回的。反而是在星宿海定居过十几年,算是住的久了。” 顿了下后,她略加沉吟,又提道:“现在天山的逍遥派祖庭,是被你大师伯占著。她自號天山童姥,以天山縹緲峰灵鷲宫之名行事,却是也无人知她是逍遥派的。” “天山童姥?”陆天涯又装作从没听过这名號的重复了句,並故作小心地试探问道:“师父你既说与大师伯的关係不睦,那日后弟子行走江湖,遇到这灵鷲宫的人,不知是……” 李秋水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道:“自然是杀了,能杀多少便杀多少。” “看来师父跟大师伯的关係,不止是不睦,而是有仇啊!”陆天涯又故作嘆道。 李秋水闻言又冷笑了几声后,忍不住抬手摸了下自己面纱下的脸上伤疤,却没再接话。 她与童姥之间的恩怨与深仇大恨,还不到告诉这弟子之时。 第七十七章 让我去杀段誉?琴棋书画入剑道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李秋水忽又开口道:“我当年曾被一位大仇家寻仇,击至重伤,险些丧命。” “那时我以为活不下去了,便在当年隱居的大理无量山剑湖底石室中,留下了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的秘笈。盼有缘之人能够得到,学成神功,为我报仇,杀尽逍遥派弟子。” 陆天涯闻言,立即心中一惊,没想到李秋水终於主动提起了这件事。隨后他看向李秋水,问道:“报仇?这么说,伤了师父的这位仇家,也是逍遥派弟子吗?是否便是大师伯?” 李秋水苦笑一声,嘆道:“你果然聪明的很!” 她本来確实没打算现在就跟陆天涯提与童姥的大仇,没想到却被陆天涯抓到了她话里一个破绽,因而猜到。 点了下头后,她还是没再多提,只是接道:“后来我绝处逢生,恰好在山中寻到株灵药,终於治好內伤,逃过了这劫。但剑湖底的那石室,我却再没回去过。当年我留下的那两门秘笈,也不知是否有被人寻获?” 按现在的时间算,段誉很可能还没离家出走,自然也就还没跌落无量山谷底,寻到玉像底下的秘笈。但陆天涯也不確定这件事发生的具体时间,所以也不敢肯定。 李秋水顿了下后,又接著道:“现在我收了你这么出色的弟子,自然是不需再靠这有缘人了。” “待长白之行后,你便替为师去走一趟。若秘笈还没被人寻获,那是最好,你直接毁了便是。若是已经有人寻获,你则想方设法寻到这人,將其杀了,以免本派的武功流落在外。” “啊?”陆天涯听罢,立即不由大吃一惊,李秋水这是等於要他去杀段誉。当然,是要段誉已经获得奇遇,学了北冥与凌波微步。 假如自己赶到无量山时,段誉还没寻到秘笈的话,他提前去了把秘笈毁掉,也是等於断了段誉的武学前程。 “怎么?”李秋水见他吃惊,却是不由疑惑。 陆天涯道:“弟子是觉著,假如有人寻获的话,就当师父多收了一名弟子便是,何必非要杀了?” 李秋水向他宠爱一笑,道:“为师有你一名爱徒便足矣!” “多谢师父厚爱!”陆天涯谢了一句后,没再试图劝说李秋水收回成命。 武侠世界里的传统师徒关係讲究“师命不可违”,就像木婉清奉了她师父,其实是她生母秦红棉的命后,要杀镇南王妃刀白凤。 哪怕是在明知刀白凤是段誉亲生母亲的情况下,仍猝然下手。根本都来不及多想,她如果真杀了刀白凤,与段誉就成了生死仇人,两人再也不可能在一起。 陆天涯当然没有木婉清这么迂腐不化,非要遵循师命不可违。而且木婉清的情况,很可能也是被她母亲秦红棉给常年洗脑了。 毕竟秦红棉的脑子本来也不正常,明明是木婉清的母亲,却非不认女儿,要假装是木婉清的师父。 而且被自己师妹甘宝宝轻易就忽悠,去杀段正淳的其他情人了,根本不考虑真杀了那些人的后果。 身为一个灵活的现代人,陆天涯绝没有“师命不可违”的概念,哪怕是父母之命,只要不合理,在他看来也不是不可违。何况父母的许多认知与观念,也绝非是对的。 在现代社会,凡是接受过系统化现代教育,且又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无论是谁,几乎都敢於置疑一切权威。 无论那个权威是老师、父母、上级、领导,还是专家,甚至於是政府。只要是认为不合理的,几乎都敢於怀疑。 何况即便在这古代世界,敢於违反师命,乃至背叛师门的,也是大有人在,比如丁春秋,又比如阿紫。 所以陆天涯也没必要去跟李秋水辩驳道理,非要说服李秋水收回成命。反正到时去执行的是自己,杀不杀自然都由他意。 想明白这点后,陆天涯自是立即听话地先口上答应下来。 李秋水见他答应,自然是很高兴,隨后又向他简要介绍了逍遥四绝剑的其他三门剑法。 桑林剑法的桑林,並不是指桑树林,而是源於商朝开国国君商汤祈雨的传说。 在这之后,当时的祈祷仪式传承下去,还演变成了商王室专属的乐舞,便名为桑林之舞。 而桑林之舞也同样有出现在《庄子·养生主》中,描述庖丁解牛时刀碰撞牛骨所发之音合乎音乐节奏。 称“……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於《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所以这门桑林剑法,其实也是出自於《养生主》。 不过这门剑法却已经不局限於庖丁解牛了,而是指商王室专属的那桑林乐舞。 这门剑法,其实乃是音剑合一的绝学,在施展之时,通过独特的內力心法,会使舞剑之声发出特定的音律,形成一篇桑林乐舞。 不但剑法异常精妙,运剑之音还能惑人心神,对敌人形成干扰。而一旦心神受扰,自然出招便大受影响。有时甚至已经胸口中剑了,敌人却还被乐声所迷,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要修习这门桑林剑法,不仅剑法修为要到一定地步,还需要同时精通乐理,否则根本难以入门。 晓梦剑法是取自庄周梦蝶之意,所谓“庄生晓梦迷蝴蝶”,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这门剑法施展出来,当真如梦似幻,让敌人难辨真假。 流云剑法则是逍遥子在天山居住时,观天上流云变化而创。虽然同样精妙无比,却反而没有桑林剑法与晓梦剑法的奇特效果。 倒是这门流云剑法中还附带了一门十分高明的流云身法,单拎出来,也是一门十分高明的轻功身法。 这几门剑法,据李秋水讲,逍遥三老三人也各有擅长。她本人精擅晓梦剑法,天山童姥则精擅流云剑法,无崖子是桑林剑法与星宿剑法俱皆精通。 其实这四套剑法,还暗合了琴棋书画四道。 桑林剑法自是对应琴,需通晓音律。星宿剑法则对应棋,所谓星罗棋布,这套剑法不但上应星宿,下应星宿海的无数大小湖泽,还暗含了许多棋理在其中。 流云剑法是对应书,形容书法多常用“行云流水”四字,这套剑法不但应流云变化之意,还暗含了书法之道。 晓梦剑法则是对应画,讲究出剑如作画,有轻重缓急之不同。而要营造梦境,也正需画景。 所以逍遥派弟子兼修琴棋书画等各种杂学,並非是分心他顾,反而是为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是要触类旁通,把其他道理融入武学之中。 苏星河与其所收的弟子“函谷八友”,被杂学给分了心,甚至专心於去研究杂学,那是完全与逍遥派的武学宗旨背道而驰了。 第七十八章 对战九翼道人 奔雷掌 疾电指 游刃剑法虽然並不算逍遥派最顶尖厉害的剑法,放在江湖上却也属於是能让无数人爭的头破血流的绝学。 这门剑法共有八八六十四招,同样招式精妙,变化繁复。所以对李清露来说,学习难度也是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门剑法她也同样还练的不到家,越到后面,越使的磕磕绊绊,剑招衔接间也不甚流畅。 陆天涯初见这位小公主时,还觉著对方武功不低,躲不开这小女孩儿的隨便一剑。但现在短短几日过去,他却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再看,这位小公主在他眼里已满是破绽。不出十招,便能轻易击败。 李清露最终还是把游刃剑法勉强使完了,李秋水的目光中虽忍不住有些失望,但口上还是劝慰鼓励了这孙女几句。 李清露目前所学的武功,便基本是这几门了。至於入门剑法基础的逍遥二十四式,她则跟逍遥掌法一样,早已练得十分纯熟,不必再行演练了。 作为打基础的武功,这逍遥二十四式剑法跟逍遥游掌法一样,同样並不复杂,只是运剑的各般技巧与一些简单招式。主要是让毫无基础的初入门者,熟悉如何用剑。 中午一起用过午膳后,下午陆天涯便又隨李秋水一起出宫,前往一品堂,他还有今日的擂台要打。 李清露自觉今日的考较武功表现太差,未能过关,却是也自觉丟脸,便没嚷著今日也要隨他们出宫。 今日下午,陆天涯在一品堂中共接受了五场挑战。 却是隨著他击败的一品堂高手越来越多,许多人对比被击败者,便自觉不是对手,也就不上去自取其辱了。 下午的比武中,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一品堂中有数的高手之一,九翼道人终於在第三场登台,向陆天涯发出了挑战。 “贫道九翼,向陆大人討教几招。” 九翼道人登台自报名號后,陆天涯立即发现,这个九翼果然正是他昨日猜测的那个。便是昨日赫连铁树带人在大门口迎接时,紧跟在赫连铁树身后不远的道人。 “原来是九翼道长,陆某也久仰道长大名了,请!”陆天涯拱手回礼道。 他猜测九翼道人这时登台挑战,很可能是赶时间。因为在下午抵达一品堂时,赫连铁树便向李秋水提起,已选好了去给段延庆送信之人,正是这个九翼道人。 所以九翼道人今日便要出发,这是赶在临走前来跟他打一场的。否则这一去,来回至少一两个月的时间,必然会错过七日设擂之期。 “请!” 九翼道人回了一声后,果然立即抢先动手,身法如电,中宫直进,一掌向陆天涯当胸打来。 底下的一品堂眾人一见九翼道人出手,立即便为其大声喝彩。 陆天涯在成为一品堂枢铭后,自然已是正式加入一品堂。可算上今日,他也不过才加入两天。所以对比来说,对底下的一品堂眾高手而言,他自然还算是外人。 他这两日设擂,也接连打败了一品堂的不少高手,对一品堂眾人而言,也是感觉大丟顏面。 所以此时九翼道人登台后,下面立即有许多人纷纷为九翼道人呼喊助威。 九翼道人加入一品堂的时间长的多,自然是他们自己人。而且九翼道人本就是一品堂中有数的高手之一,人气本身也不低。故而此时大部分都希望九翼出手,能够击败这个不可一世的陆天涯。 儘管陆天涯並没表现的如何囂张霸道,狂妄自大,没把一品堂中所有人放在眼里,反而在擂台上一直表现得彬彬有礼,切磋较艺时也是点到为止,到现在为止,还没真伤到哪个人。 但他敢於设擂七日,接受一品堂中任何人挑战,在大部分一品堂高手眼中看来,便都是显得十分狂妄,不可一世。 “来得好!” 陆天涯眼见九翼道人这一掌攻来,立即低喝一声,出掌相迎。至於底下大部分人都对九翼道人的声援喝彩,他自是不在乎,也丝毫影响不到他。 九翼道人的成名兵器名为雷公挡,是一面形如令牌的大铁牌,兼具盾牌与兵刃的双重作用。不过他此时上台却並未带任何兵器,是空手对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陆天涯从昨日开始打的这十几场,也全都未用兵刃。无论敌人用不用兵刃,他都是空著双手,这也是一品堂眾人认为他狂妄的一点,觉著他自视过高。 不管陆天涯是不是真的自视过高,九翼道人却也自重身份。既然对方是空手对敌,他也不占这个便宜。 他雷电门的绝学也不只有雷公挡,此时出手,他使的乃是雷电门的另一绝技——奔雷掌。 出手若奔雷,不但出招极快,更是每招都势大力沉。 陆天涯先试探对方功力地硬接一招后,便觉这九翼道人的功力还隱隱在他之上。果然不愧是能擒下云中鹤的主力,甚至让云中鹤败的心服口服。 他在吸乾云中鹤的內力后,虽然吸取与转换过程中有所折损,但加上自己原本身具的內力,恐怕也抵得上完整版的云中鹤了。 所以九翼道人的內力比他此时还要更强几分,那也必然是强过云中鹤的。在四大恶人中,怕是足以比肩段延庆了。 陆天涯在硬接一招,试出九翼道人的功力深厚后,便不再与九翼道人硬打硬接,而是以巧妙招式化解,攻其破绽。 同时脚踩凌波微步,不断与其周旋游斗。 但九翼道人也同样是轻功好手,虽然其轻功不如凌波微步精妙,却是速度够快,进退之间,身影有如电闪。 凌波微步的速度虽也快绝,但陆天涯目前限於功力,却还不能施展的更快。 所以在速度方面,並不能超越九翼道人,反而对方的速度还更加略胜一筹。 好在陆天涯的速度虽有逊色,但凌波微步的步法却更加精妙,每一步都大出敌人意料之外,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脱出对方攻势。 从昨天算起,这十几场擂台打下来。陆天涯不但在逍遥折梅手上大有长进,於实战对敌中化入敌人的许多精妙招式,而且还能增加实战打斗的经验。 同时他的凌波微步也增强了在实战中的运用,不是再死板地只能按照方位变化顺序施展。进退挪移之间,更加多变。当真是“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 九翼道人所施展的这套奔雷掌,其实招式並不算如何精妙复杂,唯占了出招快绝与势大力沉两点。 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九翼道人的奔雷掌占了这两点,还真是让陆天涯一时有些难以奈何。 只能是遇招拆招,以卸力化力的巧妙手法来应对。实在应对不过时,就以凌波微步的精妙步法闪避。 这让他虽一时有些落於下风,看似被九翼道人给压著打,但九翼道人却也难以取胜,並且感觉打的十分难受。 两人出手都快,又都是轻功高手,但见擂台上两条人影彼此追逐闪烁不断,“砰砰啪啪”的拳掌交击之声不绝於耳,转眼间便是过了四、五十招。 擂台下面功力太弱的,尤其是还没修出內力的外力境武者,五感功能未得內力滋养提升,便连两人的招式都看不清,甚至连双方追逐的身影都有些难以分辨。 即便如此,却也是看的十分热闹,只觉两人这番打斗,精彩纷呈。而且有能看清的內力高手,也会在旁边开口讲解。尤其有了解九翼道人这套奔雷掌的,还会指点出九翼道人出的是哪招哪招。 可惜对於陆天涯的武功,他们就全无了解了。逍遥折梅手他们不但从未见识过,连听也没听过。 只能瞧见他出手从无固定招式,总是隨机应变,但每一招都应对的十分巧妙,招式变化亦復精妙。 四、五十招一过,九翼道人眼见仍难取胜,便立即开始提升出手时附带的內力。 內力提升之后,让他每一掌击出,都隱隱带上风雷之声,招式更加迅猛若奔雷。掌风更把陆天涯身前的空气都逼开,让他呼吸都开始有些艰难。 好在身为內力高手,让陆天涯气息更加悠长,並不用时时换气,倒也影响不大。 九翼道人掌上附带的內力提升后,他自然也跟著摧运提升內力。之前的交手,他也並未尽出全力,还有所保留,以作应对。 这一提升內力,他也显得遇强更强。而且越加交手打斗,他在熟悉了九翼道人的奔雷掌后,应对起来也更加容易一些。 在压力之下,他也不断把李秋水给他拆解餵招的许多精妙招式,以及前面擂台上所遇敌人的厉害招式都化入进去。 出手之时,招式变化更加精妙,卸力化力的手法,也运用的更加纯熟。 而且他已经不限於用掌,还把上午旁观瞧过李清露演练的小摘星手与游刃剑法的一些精妙招式,也化入了其中,施展了些小擒拿手的路数,以及以指代剑,运用剑法。 直斗到一百多招以后,九翼道人的奔雷掌因每一招都是实打实的硬拼硬打,每掌中也都附带了真力,却是消耗也更大。 不比陆天涯的出手是虚实结合,再加上凌波微步还能內功外练,每走一圈便等於是內力跟著运行了一个周天,却也是能相对补充消耗,反而越战越勇,越打越精神。 两相对比,自然是此消彼长。九翼道人此时的內力虽比陆天涯更胜一筹,却也经不起这么消耗。 眼见消耗越来越大,却还不能取胜,九翼道人立即换了一门消耗更小的“疾电指”功夫,以击打敌人穴道为主,也算是擒拿手法中的拿穴手。 这门疾电指便更多了些招式变化的精妙,以攻敌破绽为主。 但对比招式变化精妙,陆天涯的逍遥折梅手自是更加不惧。九翼道人前面的奔雷掌还让他难以奈何,主要以防守招架为主。现在换了这疾电指,他便反守为攻,开始与九翼道人打的有攻有守起来。 再斗到两百招开外后,九翼道人忽然一个疾退,站到擂台边缘,向陆天涯拱手道:“陆大人果然武艺高强,身手不凡。尤其这般年纪,便能有这等身手,贫道佩服,甘愿认输!” 第七十九章 这场平局 南史北郝 陆天涯闻言,立即不由一愣,没料到九翼道人居然会主动认输,尤其是对方眼下还並没露出明显的败象。 不过稍愣了下后,他自然还是客气回礼道:“道长过誉了,陆某並非道长之敌,这一战,咱们算是平手,陆某岂敢称胜?而且若非道长留情,没用雷公挡,陆某怕是早已落败。” 他这也是实话,这个九翼道人確实是他目前的劲敌。而且对方没用成名兵刃就能跟他打到这种程度,若是用上那雷公挡的话,他还真未必是其对手。 不过这也就是目前,待再过几日,等他学全了逍遥折梅手后,那就两说了。 而且毕竟是擂台比武,不是生死搏杀。否则他若换成以北冥神功对敌的话,九翼道人现在未必还能保住一身功力。 当然,真是生死搏杀的话,对方打不过也能逃,他未必能留得下这个轻功比他目前更胜一筹的九翼道人。 “陆大人过谦了,贫道確是自愧不如。再交手一百来招,也奈何不了陆大人。”九翼道人又谦虚地客气一句。 他这也是实话,在未动用兵刃前,他目前也算是手段尽出了,但仍然奈何不了陆天涯。 尤其之前率先使用奔雷掌对敌时,对他消耗太大,而对方却是耐力悠久,越打似乎越精神。 再打下去,哪怕他还能勉强再撑个一百来招,但拼消耗也拼不过对方,到时必败无疑。与其如此,不如见好就收。能打成平手,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而且据云中鹤所讲,这个陆天涯似乎还会星宿老怪的化功大法。若对方用出这门武功,他更加不是对手,甚至会大有凶险。 九翼道人正是昨日留下帮忙救治云中鹤的一品堂高手之一,对於云中鹤的话,他虽然並未全信,但云中鹤当时已是內力全失,体內半丝內力也无,这点是作不了假的。 若不是丁老怪的化功大法,他一时也想不出当今武林中还有什么武功能够对云中鹤造成这种伤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这一战便算平局,二位皆不败不胜。” 点將台上的赫连铁树见状,立即开口插话,为陆天涯与九翼道人的这一战定了调。 说话之时,他眼中仍掩不住有惊讶之色。陆天涯前面打的那十几场擂台,虽然都尽皆获胜,在他看来,却还不算什么,但眼下这场,陆天涯居然能跟九翼道人打成平手,就著实让他不得不吃惊了。 九翼道人可是一品堂有数的高手之一,强过了九成以上的一品堂武者。而这个陆天涯才多大,拜师太妃更是没几天。 虽然按昨日云中鹤所讲,这个陆天涯似乎还会星宿派的武功,应该是带艺投师。但能够被太妃看中,收为弟子,果然是不俗。 他比照刘总管在太医院给陆天涯做的安排,也给了陆天涯一个枢铭的副职,本以为只是给个虚名,並无任何实权。 但在陆天涯的一番操作下来,尤其是这七天擂台打下来,把一品堂中所有不服的尽皆打服,恐怕这个枢铭就真是实至名归了。 最关键的是,太妃似乎也支持这小子,有意分他的权柄,这就让他更加有些担忧了。 可他对此也没办法,陆天涯能得太妃支持,这就是最大的底气与后台,而且这小子手底下也硬。 赫连铁树身为武將,虽然也懂武艺,但更多是战场拼杀的骑射本领,比不得这些江湖武人能高来高去,又有什么神奇的內力。 若只论个人武艺,他在一品堂中只能排倒数,连內力也无,自然不可能是陆天涯对手。 他能够成为西夏征东將军,甚至被封王,又被李秋水看中,代为执掌一品堂。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西夏贵族,手中又握有军权,並不是靠个人武力与军功积累至此。 而且他能被封征东將军与封王,並掌握西夏京畿之地的军权,也多是靠李秋水的扶持,就更加不敢违逆太妃之意。 太妃能把他扶到这个位置上,也同样能轻易把他擼下去,甚至踩落到尘埃,再无翻身可能。更甚者,就直接死无葬身之地了。 “承让!”在赫连铁树宣布两人这一场打为平局后,陆天涯又向九翼道人行礼客气道。 九翼道人含笑回了一礼,便一个倒翻,跃落至台下。 九翼道人刚跃下擂台,就立即有个背负长刀的四十来岁大汉跃上擂台,向陆天涯拱手道:“在下泼风刀杜行,请陆大人赐教!” 说罢,立即探手拔出了背后的金背大砍刀。 陆天涯见状,不禁眉头一皱,隨后舒展开来,“呵呵”一笑。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叫杜行的,应该是自以为他与九翼道人苦战一场,定然消耗不小,以为有便宜可占。所以九翼道人才刚下台,这傢伙就立即窜上来了。 毕竟按陆天涯之前的打擂习惯,也都是一场接著一场,从不需要中场休息。 但之前的那十几场毕竟不同,几乎没人能把陆天涯拖到一百招以上。唯一一个,也就是昨天下午那个名叫多吉的密宗高手,也不过是堪堪將至百招。 而眼下陆天涯与九翼道人的这场,却是直斗到了两百招开外,连九翼道人下台后都有些面露疲態,显然消耗不小,更別说陆天涯了。 这小子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不到三十,就算打从娘胎里练武,能有多少年內力修为,功力岂能比九翼道人还更深厚? 虽然眼下这陆天涯看著一脸轻鬆的样子,似乎並未消耗多少,但在大部分人眼中看来,却觉著他不过是在强撑。又或者年轻人精力旺盛些,还能靠体力来撑住。 但这一场两百多招打下来,也绝对消耗不小。 下面的一品堂眾高手中,其实也不是没人想到这点,认为陆天涯此时消耗甚大,紧接著上去挑战,便能占到这个便宜。 但有些人还自重身份,又或顾些脸面,又或还在犹豫观望,却没想到这个杜行行动极快,果然人如其名,是个行动派。 一时下面许多人不禁纷纷肚中暗骂这傢伙不要脸,有的本也覷中这个难得的占便宜机会,打算要上台挑战的,却因稍加犹豫,动作不够快,慢了一步,被杜行抢了先的,更是忍不住直接大骂出口。 还有押陆天涯能连贏多少场的,此时也是更加难忍。若陆天涯被堂中哪个高手光明正大地击败,那还罢了,只能怪他们眼光不行。 但杜行此时是存心占便宜,就算胜了,也是胜之不武,更会连累他们输钱,立即也跟著纷纷大骂不止。 “姓杜的,你好生不要脸。陆大人苦斗这一场,定然消耗不上,你是存心占他便宜。” “杜行你个小人,当真卑鄙无耻。” “快给我下来!” “陆大人,你別上了这姓杜的当,且歇息一两个时辰再打不迟。” “是啊,陆大人,你跟九翼道长苦斗这一场,就算歇到明日再摆擂,那也不丟脸,我等都理解。” …… 有大骂杜行的,也有劝陆天涯休息过来再打这场的。 杜行听到底下眾人的大骂,以及劝陆天涯休息过来再打的,也是不禁脸色连变,却仍是强撑著不语,只是紧握刀柄,盯著陆天涯。 “陆大人,可需中场休息,或明日再打?”赫连铁树听到下面的呼喊叫骂之声,也状似关心地向陆天涯开口问道。 他內心其实是希望杜行能够趁机击败陆天涯的,哪怕这个杜行是不要脸地趁机占便宜。 但他坐在这个位子上,身后太妃又还看著,面对下面有些群情汹涌,这个口却也是不能不开,做出公平姿態来。 “多谢赫连將军好意,也多谢大伙儿对陆某的支持,不过陆某还撑得住,不必休息。”陆天涯拱手向赫连铁树及下方声援他的眾人团团一礼,隨后转向杜行延手道:“这位杜兄,请吧!” “好,陆大人,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也別说杜某非占这个便宜,看刀!” 这杜行確实是个厚脸皮的,虽被眾人说的面色数变,却也是完全没下擂台的意思。 这时眼见陆天涯自己仍要坚持,立即心中一喜,手中金背砍刀一舞,便向著陆天涯当头劈来。 他能在江湖上闯下泼风刀的名號,一手泼风刀法著实不俗。 江湖上有两家以刀法称雄的武林世家,一为江南史家的“迴风拂柳刀”,一为山西郝家的“朔风惊雁刀”,被並称做南史北郝。 这杜行本是山西郝家的外姓弟子,后来为了能获得郝家刀法的真传,更不惜做了郝家的上门女婿。 可惜他入赘郝家后,忍辱负重八年,只因不姓郝,始终被当作是外人,不能获得郝家刀法的真传。再加上又常被妻子、舅兄等百般羞辱,终於一怒之下猝然出手,杀了妻、舅,就此逃亡江湖。 后因被郝家下了追杀令,在中原武林再难以立足,这才远逃至西夏,投靠了一品堂。 他虽然未得郝家朔风惊雁刀法的真传,但毕竟做了多年的郝家弟子与八年赘婿,日常所学再加上偷学,也大致学到了七、八成。 再加上后来闯荡江湖期间学来的一些杂七杂八刀法,被他给杂揉混合一起,自创了这门泼风刀法。 他做赘婿时被人给羞辱惯了,却是早已练就了厚脸皮,此时也毫不在乎底下眾人的风言风语,呼喝叫骂。 一刀在手,泼风刀法使出,刀刀如疾风,眨眼间便已连劈了三十多刀,一时刀风凛冽,寒风颯颯。 不料这三十多刀劈出,但见眼前人影闪烁,竟是刀刀落空,没一下劈到实处。 他刀势稍停,眼见陆天涯已退在三步之外,正要进步再行出刀,忽见陆天涯已是迅疾如电地当胸一掌击至。 出手姿势竟宛然是方才九翼道人曾使过的奔雷掌里的一招厉害招数“雷霆万钧”,而且掌上也带起了风雷之声,著实猛烈异常。 杜行此时刚好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仓促之间,只能连忙横刀当胸而挡,把刀横过来当作盾牌来用。 郝家擅用宽背大刀,刀身宽阔,横刀当作盾牌来用,也是郝家刀法里常用的招数。 他双手横刀,硬接陆天涯这一掌。 刀方横过,这势若奔雷的一掌便已击到,不偏不倚地正打在他刀身上。 但听“砰”然一声大响,杜行只觉一股猛烈之极的大力从刀上涌来,胯下马步立即不稳。 才暗道一声不好,身子便立即不由自主地倒飞了出去,直摔下擂台,又“砰”一声,拿不住势地背朝下跌到地上,同时喉头忍不住一甜,面色一变,立即一口鲜血喷出。 紧接著“啪”地一响,他但觉手中一松,竟见自己手中那把精钢打造,伴他多年的金背大砍刀竟自陆天涯那一掌击中之处,断作了两截,立即骇然变色。 第八十章 奔雷二十四手 练完北冥经脉 陆天涯一掌之力,不但打飞击伤杜行,居然还击断了杜行手中的钢刀,也是引得旁观眾人相顾骇然,大吃一惊。 这样的功力,一品堂中能做到的,已是屈指可数。 而陆天涯的这一掌,居然还是用的九翼道人的奔雷掌,又是让不少人叫出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名。 虽然陆天涯这一掌打的是杜行,不是九翼道人。但陆天涯上一场跟九翼道人剧斗两百多招,等於是九翼道人消耗了陆天涯的內力,所以杜行其实也是等於是在占九翼道人的便宜。 因此陆天涯用九翼道人所擅长的奔雷掌將其一掌打下擂台,也算是替九翼道人承了因果。 陆天涯在昨日中午看过一品堂招揽到的武人名单,確认了上面没有“李延宗”这个慕容復的化名后,在下午的擂台上,便没有再刻意模仿对手招式,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打杜行这一掌,他有意要一掌立威,这才模仿化入了九翼道人的奔雷掌。 因为在他目前所接触见识到的掌法中,就属九翼道人的这奔雷掌最是刚猛迅疾,势大力沉。 虽然李秋水给他拆解餵招时,所使的许多招式都远比奔雷掌更加精妙,但论招式威猛,以力取胜,却是都稍有不及。 一来逍遥折梅手本就是以招式变化精妙取胜为主的技巧流,確实像是空手版的独孤九剑; 二来则是李秋水怕稍微出手太重,会有可能伤到陆天涯,所以也刻意没用一些威力更大、以力取胜的招式。 所以陆天涯目前见识到的掌法、拳法招式中,论刚猛势大,確实就属九翼道人的奔雷掌了。 奔雷掌的招式並不复杂,总共才二十四招,在九翼道人出身的雷电门中,也被称作奔雷二十四手。 陆天涯上一场与九翼道人打斗了两百多招,这奔雷二十四手,九翼道人已是不知来回反覆使用过了多少遍,他早已记熟。 奔雷掌並不以招式精妙变化取胜,而是类似於降龙十八掌,是以力压人,其威力在於掌上附带的內力,以及施展时的独门心法。 陆天涯能在打斗中记熟九翼道人的招式,但绝不能只靠眼观就復刻出这门武功的內力心法,他也更不会雷电门的內力。 但他现在所用的小无相功却善能推动各门各派的武功,也最善於模仿他派武功。 因为小无相功的內力运行路线涵盖所有,包含了人身所有经脉,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都有涉及。 许多门派的內功虽也要求打通所有经脉,如此才能增长內力,但不少內功的行功路线,却往往是固定的几条,並不涵盖所有。 也就是练功时只练这几条,待练出內力后,再驱使內力去打通炼化其他经脉。虽然也要打通全身经脉,可內力运行的路线,却並不包涵所有经脉。 这其实也是內功高下的区分,行功路线越少越简单的,通常这门內功也往往不太高明,成就有限。 因为这说明当初创製这门內功的创始人能力有限,设计不了复杂有效的行功路线,只能创製出简单的。 甚至有的都不涉及经脉,就单纯只靠打通炼化丹田。因为丹田是体內元精的总储位,只炼化丹田之精,也会通过经脉內元精的循环流动,而逐渐炼化体內所有元精。 但这般练起来,无疑就慢许多了,內力增长十分缓慢。 正因为小无相功的行功路线涵盖了所有经脉,所以才无论什么武功,都脱不了这个窠臼,都能以此推动。 北冥神功的行功路线也是涵盖了所有经脉,所以才能在吸收某种內力后,去復刻转化为这种內力。 这世上绝顶的內功都有一样相似处,那就是行功路线都包含了所有经脉,只是运行的经脉先后顺序与排列不同而已。 小无相功除了涵盖所有经脉外,还能不著形跡,无跡可寻,因而最善推动各家各派武功。 陆天涯虽做不到一眼看破奔雷掌的內力运行路线,也即其心法,但他与九翼道人交手打斗那么久,接化了不少对手的奔雷掌,对於这门掌法的劲力变化与运使,却也是深有体会。 所以他以小无相功逆推模仿,再以逍遥折梅手的心法將奔雷掌化入其中,不但模仿的八、九成像,甚至威力对比九翼道人所使,还略有提升。这还是他初学乍练,尚没运用纯熟。 而下面所有人中,最吃惊的无疑便是九翼道人了。因为陆天涯用的是他的奔雷掌,甚至使出的威力比他还强几分。 但也正因为他本人最精擅这门武功,隨后细加回想,却还是能够看出分別。陆天涯出手的內力虽强,但与他所使的雷电门內力,在细微处还是颇有区別。 只能说招式一样,其中的內力运用则颇为不同。 而奔雷掌的招式又大多简单,並不复杂,所以只模仿外功招式,也不是多难的事。 並且这个陆天涯,还是一品堂的真正执掌者,他们那个神秘主上带来的,想来自然也得到过主上指点武功。 九翼道人身为一品堂有数的一流高手,李秋水为將其招揽归心,自然也曾指点过其武艺,好让其更加忠心效力。 在九翼道人的眼中,这位主上不但武学修为深不可测,更是所学十分渊博,对天下武林中各家各派的武功都有了解,並服了解甚深。甚至许多门派断了传承的一些武功,这位主上也都知晓。 包括对雷电门的武功,主上也是尽皆瞭然。九翼道人也正是在得其指点后,轻功才能更上层楼,內力修为也颇有长进。 身为武人,自然都盼能学得更加高深厉害的武功。所以九翼道人自从得过主上指点后,为能获得更多指点,好让自己更进一步,便也对一品堂更加归心效力。 九翼道人自觉猜到了其中因由,忍不住往点將台上蒙著厚重面纱的李秋水看了一眼。 陆天涯上一场与九翼道人剧斗两百多招后,虽然並没有像眾人以为的那么消耗过大。 但杜行立即紧跟著上台,要趁他之危,这点是逃不了的。所以陆天涯便也有意给这傢伙一招狠的,加以教训。 此时的杜行,乃是他设擂比武以来,被他打败后受伤最重的。再加上这一掌断刀之威,也是更加震慑当场。 这也导致在杜行之后,间隔很久都没人再敢上台挑战。 不过最终还是有人不死心,认为陆天涯本就在与九翼道人的打斗中消耗甚大。 再接下来又一掌断刀击败杜行,那一掌威力固然极大,但对內力的消耗必然也不小,恐怕已是强弩之末。 现在仍敢紧接著让人挑战,很可能是虚张声势,就是赌那一掌之威能够嚇住后续挑战者。 所以还是有人不信邪,又或认为自己运气好,能够赌对。在间隔约一柱香时间后,终於有人上场挑战了第五场。 但这人的武功却是连杜行都不如,结果自然是毫无意外落败,並且只坚持了不到五招。 第五场的挑战者也失败后,今日便一时再无人敢上场挑战。 而此时天色也已不早,陆天涯见状,便宣布今日到此为止,明日再打。 但很可惜的是,在他打平九翼道人后,之后几天,已是甚少有人再向他挑战。 毕竟九翼道人的武力值摆在哪儿,本身就是一品堂最厉害的几个高手之一。 所以想要上台者都得先抻量抻量,是否有打平九翼道人的实力。否则的话,上去只不过是为了陆天涯增加战绩。 隨后的五日,只有在外执行其他任务,以及或有私事刚好请假不在,接下来陆续返回的一些一品堂高手,零星向陆天涯发起过挑战。 每日不过二、三场,甚至最后两日,加起来只有一场。 而在此期间,陆天涯终於把剩下的四路折梅手,都得李秋水拆解餵招给学全。 但他北冥神功剩下的三条足三阳经,却是尚未及练完。因为这剩余的足三阳经,乃是十二正经中穴位最多的三条经脉。 足少阳胆经单侧四十四穴,左右两条经脉加起来,则合共八十八穴。这还是足三阳经里穴位最少的了。 足阳明胃经,单侧四十五穴,左右两条加起来是九十个穴位。 足太阳膀胱经上的穴位最多,单侧就有六十七穴,左右两条加起来则合共一百三十四穴。 因为足三阳经脉上的穴位太多,半晚的时间,已是不足以让陆天涯能够修炼完左右加起来的两条经脉。只能每晚单修一条,两晚才能练完左右两条。 而到足太阳膀胱经时,则是半晚时间都不够练完一条了,他需要花费一整晚时间才能修炼完一条。因此都不得不压缩了逍遥折梅手的修炼时间,需要空出来修炼这条经脉。 足三阳经左右加起来共六条,他便花费了六晚方才练完。 再接下来,则是修炼带脉、冲脉、阴维、阳维、阴蹺、阳蹺这奇经八脉中的剩余六条。 到距离长白之行出发的半月之期来临前,陆天涯才堪堪把北冥神功中的所有经脉修炼完,但距离全部真正打通,则还遥遥无期,大部分都只是靠存想通过。 只有些容易打通炼化的穴位,会在他修炼时顺带打通。总共加起来,才只打通了四十九个穴位。 第八十一章 三大境界 內力境十二重 “人身中共有365处正穴,任督二脉上的都是单穴,减去任脉的24穴与督脉的29穴,属於十二正经上的,是312个穴位……” 这一晚吃过晚饭不久,陆天涯回到自己房中,取了自己药箱里经常备著的中性笔与便签纸,正在纸上罗列穴位数,进行笔算。 奇经八脉中,只有任督二脉上有自己的独有穴位,其余六脉上的穴位,则都是与十二正经中其他经脉交会的腧穴,属於共用穴位。 奇经八脉本就属於沟通十二经脉之间的联繫,自然少不了有交会共用的穴道。 正因为奇经八脉中只有任督二脉上有穴位,所以任督二脉加十二正经,也被合称作十四经脉。 而十二正经虽名为十二,但其实每条经脉都各有左右两条,加起来是二十四条经脉。也因此,分布於十二正经上的312个穴位,都是双穴,合共是624个穴位。 陆天涯之所以在这里计算十二正经上的穴位总数,是想把內功修为划分出具体的层次。 按理来说,十二正经,每打通一道经脉的各左右两条,便可以算作是內功修为的一层进境。十二道经脉,刚好可以划分为十二层。 但因为每条经脉上的穴位数目不等,有的多,有的少,少的像手少阴心经与手厥阴心包经,单条经脉上才九个穴位,左右两条加起来也不过十八个。 多的像足太阳膀胱经,单条就有六十七个穴位,两条合共一百三十四穴。 再加上十二正经的长度也各有长短不同,便就导致打通不同经脉后炼化所得的內力並不等量。 像打通手少阴心经与打通足太阳膀胱经,获得的內力多寡,完全不对等。 所以只按十二正经去简单划分,因各家內功每层打通的经脉各有不同,就会导致同一层境界的武者,內力修为会有著明显差异。 陆天涯想找到一种普適性的內功境界划分,让同一境界的武者,內力修为大致相当,差別不大。那就不能只按十二正经去简单分了。 他在苦思冥想许久后,终於找到个思路,认为可以按照打通的穴位数量去做等量划分。 大部分內功在修炼打通经脉上,都是把任督二脉放在最后,因为这两条经脉一为阴脉之海,一为阳脉之海,是人身上最为重要的两条大脉,也最难打通。 以江河水脉来对比,这两条经脉就好比长江、黄河,甚至这两条经脉上的许多重要穴位,也是相当於洞庭、太湖等五大湖的存在,打通起来可谓步步艰难。 哪怕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在最初的修炼上都会涉及到任督二脉,却也只是靠存想通过,同样做不到在修炼之初,就能够打通这两条最重要的大脉。 甚至许多人在练武练了一辈子后,至死也打通不了任督二脉。 而若能打通任督二脉,那內力修为也会立即跨入另一重境界,甚至会让內力產生质的变化。 陆天涯虽然还没练到这一步,但却问过李秋水。所以他把打通任督二脉,包括奇经八脉在內,划入另一重大境界,称为“真气境。” 而能够修炼出內力的武者,自然便是“內力境”。尚还练不出內力,只能靠外门武功去打熬力气的,则是“外力境”。 这么一划分,就立即先分出了三大境界。 陆天涯现在要做的,是把內力境做出更加具体细致的层次划分。 因为內力境是以打通十二正经为主,所以他便先把任督二脉上的单穴排除,只计算十二正经上的双穴位。 在得出624穴的数目后,他再除以12,刚好能除尽。 虽然他不打算只按十二正经简单划分,但因內力境主要便是打通十二正经,所以便还是依此划分为十二层。 这样一来,624除以12,每一层便需打通52个穴位。 儘管穴位像经脉河流上串连起来的各湖泊水泽,不止大小不等,也有深浅不同,因而每个穴位內储存的元精也多少不同。所以打通炼化的穴位不同,获得的內力也並不完全等量。 但十二正经上的穴位,却还算大致相等,区別不是太过悬殊。悬殊过大的,主要还是任督二脉上的穴位。由此便也可见,打通任督二脉的难度是如何大了。 “嗯,就按这样分,每层打通五十二个穴位。只要打通的穴位数目差不多,那內力便也大致相等,差別不大。” 终於找到个目前看来较为合理的划分方法,陆天涯立即面上一喜,自语说道。 不过他隨后再对照自己,便立即发现,这个划分方法完全不適合北冥神功这种开掛的。 按这种划分法,他目前才打通四十九个穴位,便只算是內力境一重。可他吸乾了云中鹤的內力,內力总量自然绝不只才一重。 只能说北冥確实是开掛的,这种划分方法,只適合靠自身辛苦修炼的內力境武者。 但他仍然能做个大致参考与对比,而且北冥神功也有自己的功法境界划分。 却也是按照打通经脉的多寡去划分,打通手三阴经为第一层,打通手三阳经为第二层;足三阴经为第三层,足三阳经为第四层。 其后是奇经八脉的阴维、阳维为第五层,阴蹺、阳蹺为第六层;冲脉、带脉是第七层;任督二脉则是第八层。 还有一层更高的第九层,但只是这门功法推演设想的境界,还並没人能练到。最高的第九层,便是先天境界,將一身后天真气,转化为先天真气。 北冥神功在打通经脉的顺序上,基本都是先阴后阳。而十二正经中,阴脉上的穴位也整体比阳脉上的穴位少。手部经脉的穴位,又比足部经脉的穴位少。 所以这个修炼顺序,也算是递进关係。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难,尤其足三阳经上的穴位最多,也就比前面的三层更难。 后面的奇经八脉,除了任督二脉外,其余经脉上虽然並没有其自属的穴位,但这六脉拿河流对比,却相当於是仅次於长江、黄河的淮河、济河、珠江、怒江、澜沧江等,打通难度也同样很大。 陆天涯目前打通穴位,基本是按照穴位的难易度去打通。修炼哪条经脉时,发现哪个穴位比较容易打通,就先顺便打通炼化了。 所以他目前打通的四十九个穴位,並不局限於某条固定经脉,而是十二正经中都有分布。 但因为北冥神功的內力运行路线是起始先从手太阴肺经开始,所以他目前倒也是手太阴肺经上的穴位打通最多。 这天晚上他修炼內功时,运功一晚,终於把手太阴肺经上的剩余六个穴位全部打通。 至此,左右两手的两条手太阴肺经,以及合共二十二穴,终於全部打通,他打通的穴位总数也增加到五十五个。 在修炼完北冥神功的所有经脉后,李秋水没有紧接著教陆天涯后面內容,而是让他先放鬆休息一晚。 同时这一晚陆天涯也请了个假,没再过去陪李秋水,而是独自休息。因为这一晚,也是他们即將动身,出发前往长白山的最后一晚,所以也需养足精神。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膳后,一支共十九人的骑兵护送著一辆马车驶出西夏皇宫,前往一品堂。 隨后在一品堂又匯合了一批十八人的队伍后,改装易服,一路驶出兴州城。 第一章 天下鏢局 扶摇指 昊冥掌 这支先从皇宫出发,又匯合了一品堂队伍的人马,自然是今日动身,准备前往长白山的陆天涯与李秋水一行人。 若说出行,自然是人越少越便利。大队人马,总免不了有些拖沓,也会拖慢行程。 但他们这次前往长白山,是要去寻觅天蚕丝的。而在这古代,没有先进的科技帮忙,无论找人还是找东西,自然都需要人手帮忙。 李秋水也只是听人说起过,天蚕是產在长白山天池附近,也是因此而得名。 但那天池也不是什么小湖泊,再加上周边区域,范围就更加广大了。所以如果只有李秋水与陆天涯两人,在这么广大的范围內搜寻,必然要花费更多时间与精力。 何况李秋水身居高位多年,底下有的是人手可供驱遣,也不愿再亲力亲为去做这种仔细搜寻耗时间的水磨工夫了。 同时这么多年来身居高位,她也早已习惯了有人服侍照顾起居,帮她处理许多杂事。这一路远行,自然也不能少了人服侍。 她这次出行,除了必不可少的带上陆天涯这位好弟子外,还带了任秋雁,以及另两名使唤的小宫女。 那十九名隨侍的护骑,其中之一正是陆天涯,剩余十八个则都是刘总管所辖的飞龙院里精挑细选出来的飞龙骑。不但个人武艺不俗,还教授了军阵骑射之术。 而且这十八人虽个个看著人高马大,皆是满脸精悍之气,其实都是內侍之身,也可方便就近服侍李秋水。 但这些飞龙骑平日还是主要以训练军阵为主,真论个人武艺,却是远不如一些江湖高手,所以李秋水又从一品堂里挑选了十八名好手,也算是另一重武力保障。 虽然李秋水本人就是当世最厉害的绝顶高手之一,一身武功可谓鬼神莫测,但凡事也不能都亲力亲为,劳驾主上动手。 而且他们这次去长白山是寻找天蚕丝,颇需人手,便也儘量多带上些。眼下除了陆天涯、任秋雁以及两名小宫女外,李秋水才只带了三十六名隨侍,已经算是颇为精简。 但儘管如此,他们这一行四十余人,仍然规模不小。在西夏境內也还罢了,李秋水身为西夏实际的掌权者,自然有各种便利。 便不提李秋水,单是飞龙院与一品堂这两个招牌亮出来,西夏境內也没几个敢不睁眼地去招惹。 可出了西夏后,这么一大队人马,还是不免有点扎眼。 眼下的长白山位於辽国境內,在出了西夏后,这一路也需穿越辽境而行。 虽然眼下西夏与辽国也算交好,未有战事,西夏皇帝李乾顺还迎娶了辽国的一位公主做皇后。 但这么一支从西夏过来的队伍,又人人携带兵刃,辽国自然也不可能完全无视,说不定便要怀疑他们是西夏细作。所以为了儘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秋水也花心思做了番遮掩。 在一品堂改装易服后,將他们这支队伍偽装成了一家鏢局,此行是去辽东行鏢。 至於押运的货物,李秋水也没费劲去假装置办什么货物,直接就把自己当成人鏢,鏢局人手全是护送她前往辽东。 打出的鏢局名號,名为——天下鏢局。 这还是陆天涯提供的名字,长白之行也有陆天涯的份儿,所以两人夜半私语时,李秋水自然也有向他讲述长白之行的安排与计划。 在聊到假扮一家鏢局押鏢后,李秋水当时隨口问了陆天涯起什么名號,陆天涯便报出了这个“天下鏢局”。 李秋水听后,立即採纳,还夸他这个名字起的有气魄。 陆天涯当时还不免心中惭愧了下,这名字可不是他起的,而是他以前看过的一个系列电影里的鏢局名字。他是拿来主义,借来一用。 李秋水前面几日都陪著陆天涯去一品堂打擂,也不是纯陪他,而是还藉机挑选隨行前往长白山的人员,並交待赫连铁树把天下鏢局所需要的一应鏢旗、服饰等置办妥当。 此时换装之后,队伍前面打起鏢旗,马车上也插了面鏢旗,倒也是像模像样,任谁都以为这是一家鏢局正在行鏢。 李秋水还直接把陆天涯任命成了天下鏢局的总鏢头,名字也不用换,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名气,江湖上没人听说过。 一路车马轔轔,他们却是往兴州城的水门行去。 兴州城便挨著黄河而建,引了黄河水做护城河,护城河也一路通向黄河,所以城內还有座专门的水门及码头。 黄河百害,唯富一套。 滔滔黄河水不但滋养著河套平原,而且在这个“几”字弯地曲,流速也平缓许多。而且此处的黄河属於上游,泥沙也不算多,故而除了灌溉便利外,也能行船运输,西夏多有倚赖黄河水运。 在古代,水路通畅的情况下,走水路是最快的。这一段黄河適合行船,所以李秋水便决定先走水路出西夏,等到了辽国境內后,再上岸换陆路。 码头上的两艘大船,也是赫连铁树早就派人雇好的,一艘坐人,一艘专运车马。 人马俱上船后,两艘船並不耽搁,立即起航。 陆天涯对黄河行船大感兴趣,上船之后,便立於船头。 待两艘船先后驶出兴州城水门后,但见沿河两岸水草丰美,绿意盎然,岸边还有大片耕作整齐的农田,一眼仿佛望不到尽头。 入眼所见景致,果然不愧“塞上江南”之名。 陆天涯这些时日虽然早已能离宫了,但也就是由李秋水陪著,在兴州城中逛逛,目前还未曾出过城。 今日终於离了兴州城,尤其眼前所见景致十分辽阔,不禁顿生心旷神怡,天地开阔之感。 行到晚间,他们停在一座渡口休息。 当天晚上,李秋水又接著教陆天涯北冥神功的后续功法。 他目前已修炼完了北冥神功的所有经脉,涵盖了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这人身所有经脉。 后面的功法主要是北冥神功的运用之道,包括吸取他人內力时如何增强吸取的力量与速度,以及加快对异种內力的转化、同化,还包括把北冥內力如何转换为所吸取的其他內力。 並且还有在遇到功力更高者,不幸受到反噬情况下如何去化解、断开的法门等等,每种法门又都各有不同的几种手法。 这些运用之道,不用专门打坐修炼,只需让陆天涯明白各种运用法门即可,倒是一晚就教完了。 教完之后,李秋水道:“北冥神功却是还有两门相配合的武学,一名扶摇指,一为昊冥神掌,非是身具北冥神功的独特內力,皆难以施展。” “所以这两门武学为师虽然也懂,却並不曾练成过,不能给你太多指点,还需你自己多加领悟。能领悟多少,便全看你自己了。包括这些运用的法门,我也不能尽数指点,毕竟我不曾练过。” “扶摇指?昊冥神掌?”陆天涯听到这两门武功,不由心中暗自惊讶,这两门武功书中却是从未提过。 不过这两门武功是专门適配北冥內力的,没练成北冥神功,根本用不了。天山童姥又不曾跟无崖子有过亲密关係,自然是不懂。李秋水本身虽懂,也没练成过。 而且以逍遥派的武学积累之渊博,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三大绝学虽然皆是震古烁今,但其他外用的武学上却只有天山六阳掌、逍遥折梅手、白虹掌力、寒袖拂穴等,相对逍遥派来说,却也似乎太少了。 並且李秋水和天山童姥皆有各自精擅的武学,无崖子似乎除了北冥神功外,便没提过有什么专属武功了,也不太合理。 现在通过李秋水的讲述,陆天涯才发现无崖子会的绝对不少,甚至在逍遥三老中是掌握绝学最多的,毕竟逍遥四绝剑他就精擅两门,这才不愧是逍遥派的第二代掌门。 陆天涯此时虽心中惊讶,口上自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向李秋水行礼拜道:“请师父指点!” 第二章 螺旋劲 阴阳变 剑不离身 “扶摇”一词,同样出自庄子的《逍遥游》,“鹏之徙於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摶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扶摇的意思,是指自下而上的旋风,盘旋升腾之意。但在逍遥派这门专配套北冥神功的扶摇指里,却並非自下而升或升腾之意,而只著重於“盘旋”二字。 这门指法的劲力,是旋转击出的,一指点出,带著股螺旋劲力。具有更强的穿透性,与更大的破坏力。 陆天涯在听完李秋水的讲述后,立即不由心中暗道:“这不就是寇仲和徐子陵研究出的长生诀螺旋真气吗?看来高端的武功,都有相似之处。又或者是殊途同归,高手都能想到这点上去。” 螺旋劲力,跟火影里的螺旋丸也有些相似。但还是颇有区別,螺旋丸是把能量压缩成一个急速旋转的能量球,扶摇指却不同。 而且陆天涯眼下还做不到內力外放,也就更做不到这点,所以扶摇指还是跟大唐双龙的螺旋劲更像。 但要想把內力压缩,以螺旋的形式施展暴发,並不容易。哪怕双龙修炼的是四大奇书中的长生诀,做到这点也是研究了很久。 陆天涯在得到李秋水的传授后,自是也不可能立即学会。这套扶摇指並没有太复杂多变的招式,而是靠內力变化取胜。 昊冥神掌也是一样,同样不是靠招式变化取胜,而是跟降龙十八掌,以及九翼道人的奔雷掌一样,也是以力压人。 这门掌法只有简单的八招,招式变化並不如何复杂,难就难在內力的运用上。 昊冥二字,昊代表天空,冥代表大海,同时也分別代表了阴阳。所以这门掌法,主要是在於出掌时阴阳两种力量的不同变化。 北冥神功的修炼,因为起始是先练阴脉,所以这门內功的內力属性也偏阴性。但练全所有经脉之后,却能阴阳任意转化。就像鯤化为鹏,鯤原本是在水里游的,最后却要飞上天空变鸟。 所以昊冥神掌也是指代这种鯤鹏变化,先阴而后阳,阴阳相化,任意转换。掌力浩翰庞大,更能於阴阳劲力中任意转换。 这两门武功的招式都很简单,扶摇指更是只有五招。李秋水比划过后,陆天涯轻易就学会了。 主要是难在心法上,这两门武功的內力运行心法都非常复杂。 李秋水虽然有从无崖子身上学到这两套武功,但因她没练成北冥神功,却是练不成这两门武功。故而虽知道招式与心法,却也给不了陆天涯太多指点。 陆天涯当晚只能是先强行记住,也不指望现在就能练成。 学完武功,他告辞回了自己的舱房后,拔出剑来,开始练习逍遥派入门剑法的逍遥二十四式。 赫连铁树让人雇的这两条船虽然也算大船,但黄河水量也限,也行不了太大的船,故而船上的空间也颇为有限,且隔音也不好。 所以刚才在李秋水的舱房里学武时,两人虽也有些亲亲抱抱的亲热举动,却也不好做的太出格,以免被人听到。 此时船上的人可不少,虽然也有几个被分在载放车、马的那条船上,用以看顾船上车、马,但大部分还是聚集在这条船上。 后面那条船是专门用来载放车、马及运货的,本身的功能与设计就不同,便也根本没几间能住人的舱房。 陆天涯身为李秋水身边亲信,又是一品堂副首领,现在在这家天下鏢局里又是总鏢头,被分配的船舱自然也较好,空间够大。 所以陆天涯在自己的舱房里也能摆开架式,练习剑法。 而且逍遥二十四式作为逍遥派入门打基础的剑法,本身也並不复杂,没有太多精妙变化,主要是让人体会如何用剑与出剑,以及不同角度与姿势的出剑。 在陆天涯学完逍遥折梅手后,李秋水发现时间还够,便开始教了他剑法。 陆天涯以前並没接触过任何剑法,甚至冷兵刃都少接触。不过,如果手术刀也算兵器的话,那则另说。 因为全无基础,所以李秋水便也让他从最础的逍遥二十四式学起。待逍遥二十四式练熟后,再接著教他进阶的游刃剑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天涯因为是临出发前才开始学了逍遥二十四式,没练几天,所以现在还不算练熟。 他其实也不太確定自己要用什么兵刃,李秋水既然教他学剑,那剑就剑吧!剑也不错,百兵之君,用剑也挺帅的。 虽然绝顶高手一般都少用兵刃,而是多以徒手对敌,显得更有逼格,但他现在不是还没练到这步吗,距离绝顶高手还远。 所以练件兵刃,也能更加增强杀伤力。对上高手时,有兵器与没兵器,也大有区別。有兵器在手,终还是更占便宜,能够弥补些与高手之间的差距。 而且他对李秋水所讲过的逍遥四绝剑里的桑林剑法颇为好奇,很想学这门音剑合一的绝学,也想见识下这门剑法的音攻是怎么回事。 一直练到深夜,陆天涯也没细数到底练了多少遍后,感觉对用剑又熟悉了许多。可惜他穿越没带系统,看不到熟练度与经验值。 他以前曾看过一本武侠小说里教人学剑,说练剑的第一步,是要先学会適用剑的存在,让主角无论吃饭、睡觉还是做什么,都要带著剑。只有先习惯剑的存在后,用起来才能更加顺手。 他不记得这本小说叫什么名字了,但对这个情节记忆颇深,也认为这话很有道理。无论学剑,还是学什么兵器,当然都得首先適用这件兵器的存在。若连习惯都习惯不了,还谈如何能用好。 就像他在一品堂设擂的第一日,当时那身枢铭武官服中便附带了把佩剑。 但他当时还没开始学剑法,便不太习惯这把剑存在,反而有时还会觉著有些碍事。所以上擂台时,特意先把剑解下了,不然腰里带把剑,他却不用,反而还会影响他的一些出手与发挥。 现在开始学剑后,他想起了那本武侠小说里的情节,便也开始照做。这几日无论吃饭、睡觉还是做什么,都剑不离身。 也幸亏他现在深得李秋水宠信,否则他前两日在瑶华宫里还携带兵刃在身,那可就完全不合规矩了。 上架通知 昨天晚上收到了上架通知,但昨天更新太晚,就还是发了两章公眾的。今天起,正式上架,还希望书友们能继续支持。 我码字速度较慢,今天又碰上有事,就不敢保证爆更了,只能保底三更。三更完成,还有时间的话,再儘量多更。 拜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