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蒙,从奴隶到皇帝》 第001章 蒙古公主,汉奴 “啪!” 嘶—— 背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使郭绍整个人为之痉挛。 当郭绍猛然睁开双眼的时候,挨了鞭笞,张开嘴巴想骂娘。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唾骂。 “小杂种,装死是吧?” “吃!不吃饿死你!” 郭绍缓缓的抬起头,却见打骂自己是一个高鼻深目,歪嘴斜眼的中年人。 他一手抓著皮鞭,一手把满满的一碗米饭倒在地板上。 瞪著郭绍,满脸嫌恶的表情,其眼神仿佛是在看垃圾一般。 不等郭绍说话,这中年人就哼了一声,转过身,大步流星的离去。 这时,郭绍感受到身上传来钻心的痛楚,浑身上下不禁一阵抽搐,好似皮肉都在颤慄一样。 適才结疤的伤口,也在开裂,流出了淤血和白色的脓水。 疼得郭绍接连倒吸了几口凉气,张著嘴,嘴角不自觉的流出哈喇子,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粒。 面无人色,浑身发颤之余,所有皮肉仿若被无数的蚂蚁所啃食。 这痛苦的滋味儿,是常人无法忍受的。 郭绍趴在地上蜷缩了好一阵,適才勉强回过神来。 隨之而来的,是脑海中涌入了一股潮水般原本不属於他的记忆。 郭绍有些发懵。 “我,穿越了?” 他喃喃自语著。 前世的郭绍,是一家煤气罐厂的老板。 白手起家,经过十多年的奋斗,他的事业小有所成。 就在他打算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时候,不曾想天不遂人愿。 倒霉的郭绍在家中吃西瓜、喝冷饮,刷著短剧,忽然被几个国外的恐怖分子绑架。 最终,郭绍被恐怖分子残忍杀害。 现在的这个郭绍,却是一名稚气未脱的少年。 年仅十四岁,祖籍代州雁门县,世代以打铁为生。 据说,郭绍的祖上还是大名鼎鼎的唐代汾阳王郭子仪。 半年前,蒙古军攻破雁门县,大肆洗劫,荼毒当地的军民。 不管是女真人也好,汉人也罢,或是契丹人,都不能倖免於难。 当时的郭绍虽年少,却天生神力,练过一些拳脚和枪棒,所以杀伤二十多名蒙兵。 终被生擒。 原本,按照郭绍的行为是要被处死的。 但是路过的一个西域商人,认为郭绍有些价值,所以钱將他买下。 郭绍就这样沦为一个奴隶,待售的奴隶。 他跟著商队,一路辗转来到了蒙古汗国的金帐—— 哈拉和林。 郭绍並非是没想过逃跑。 他上一次逃跑被抓回来,戴上了手銬、脚镣,饭也吃不饱,被单独关押著。 “咕嚕嚕……” 郭绍的肚子不爭气的叫了出声。 飢肠轆轆的他,想著抓起地上的米饭塞到嘴里。 这米饭全是餿的,臭的。 空气中瀰漫著一阵异味。 血腥味、汗臭味、餿饭味、屎尿味,异物发霉的气味等等,让人闻了都禁不住作呕。 郭绍半个月来都被关在狭窄的囚笼中,早就无法忍受了。 好死不如赖活著。 吃! 他咬咬牙,一把抓起地上的餿饭,闭著眼睛塞进了嘴中。 “呕……” 这味道,格外的上头。 直衝天灵盖! 郭绍乾呕不止,却还是强忍著想吐的感觉,硬生生的把餿饭吃了进去。 在一边,还有一些发餿发臭的泔水。 这是拿来餵猪餵狗的食物吗? 恐怕狗看了都要摇头! “狗都不吃。” 郭绍瞄了一眼那里的泔水,很是嗤之以鼻。 但是,饿了不知多久的他,不多时胃里又是一阵痉挛。 他一把伸手过去,抓了一把泔水往嘴里塞。 狗不吃,我吃! 就在郭绍进食的时候,草棚的门忽然被打开,紧接著闯进来的是几个手上握著弯刀,头戴大毡帽,穿著皮草袄,身形魁梧的蒙古兵。 都是实打实的蒙古兵。 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们刀下的亡魂怕是不少。 “公主,你里边请。” 后边进来的那个西域商人,正在对身旁的妙龄女子点头哈腰的,一脸恭敬的表情,跟舔狗一样。 这妙龄女子约摸二十许,颧骨如山脉般分明,眼窝深邃防风沙,睫毛浓密如鸿雁掠过河纹,鼻樑挺拔似松针线条。 她身著一袭华美的蒙古袍,袍上绣著各种各样精美的纹,腰间繫著宽宽的彩带,头戴银饰,耳垂坠著银环,手腕上戴著银鐲,腰间还挎著一口马头弯刀。 这一看,就知道是蒙古贵族女子。 郭绍前世的时候上高中,跟几个蒙古族的同学很要好,往来甚密,也学会了一些蒙古人的语言。 对於西域商人跟那个蒙古贵族女人之间的谈话,郭绍都听的明白。 公主? 郭绍有些诧异。 他却是不知,这是蒙古人的哪位公主? “人牙子,就他?” “是的。” 西域商人向蒙古公主行了一记抱胸礼,笑容满面的推销起了郭绍:“尊敬的公主殿下,你可不要看他年纪小,身材还略显瘦弱,其实力气极大,也很能打。” “小人亲眼所见,他在汉地的时候,一人就杀伤蒙军二十多个士兵,绝非凡人。” 闻言,那蒙古公主颇为惊讶的看了看郭绍,不由得一脸狐疑的神情。 “人牙子,你怕不是在誆我?” “岂敢。” 西域商人拍著胸脯道:“公主,他绝对是小人见过最勇猛的汉儿。” “公主您若是不信,不妨试一试。或是这汉儿不爭气,您可以隨时砸了小人的招牌!” 听见西域商人这么说,蒙古公主微微頷首,姑且信了几分。 “开个价,多少?” “两百巴里失。” “什么?” 蒙古公主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反应过来之后,她认为西域商人將自己当成了冤大头,故而很是恼火。 “人牙子,你疯了吗?” “二百巴里失,我能隨便买到十几个强壮奴隶了。更何况是汉奴?” 西域商人訕訕一笑,道:“公主您若是嫌贵,不妨还个价。” “五十巴里失。” “天哪!公主殿下,哪有你这么还价的?” 西域商人被嚇得一愣一愣的,赶紧摆了摆手道:“公主,最少……不能少於一百五十巴里失。” “太贵了。一百巴里失,怎样?” “不成,不成。” “人牙子,你这样的话,我去別的牙行看看。” 话音一落,蒙古公主作势要走。 见状,西域商人赶忙叫住:“且慢!” “公主,请您再出个价。” “一百巴里失,再加十头大牛。” “成交!” 西域商人很是果断的答应下来。 他的嘴角疯狂上扬,仿佛奸计得逞一般。 “……” 一时间,蒙古公主感觉自个儿吃亏了。 第002章 天下之大,何处容身 最终,蒙古公主跟西域商人经过一番討价还价之后,费了一百巴里失和十头牛,將沦为奴隶的郭绍买了回去。 郭绍伤痕累累的,就连站立都仿佛成了问题。 见到郭绍这样,蒙古公主很是怀疑他究竟能不能打。 好在一边的西域商人信誓旦旦的保证,声称这汉儿很难打。 蒙古公主將信將疑。 看来,要让郭绍养好伤,养好身子。 这又是一笔不小的销。 而郭绍所受的基本上是一些皮肉伤,並不碍事,调养一阵子便可痊癒。 …… 时值寒冬腊月,漠北的天气格外阴冷。 天上飘著宛如柳絮一般的雪,朔风凛冽,刺骨的寒意让正在给骏马餵草料的郭绍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身上只有略显单薄的衣,又破又旧,还一股子餿臭味儿。 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 衣的一侧,还有一团血污。 怕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郭绍,还是让我来干吧。”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抢过郭绍怀里的那一捆草料,自顾自的扔到马厩的食槽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少年是为马跃,比郭绍年长一岁,跟后者一样都是那个蒙古公主的奴隶。 从马跃的口中,郭绍得知那个蒙古公主乃是也立安敦,是铁木真的第六个女儿。 郭绍沦为也立安敦的奴隶后,就跟马跃一起住在了马厩中,专门餵马放牧,姑且算是“马奴”。 相处的这三天,马跃对待郭绍极好,给其伤口涂抹了药膏,一同吃肉。 让郭绍的身子骨得以慢慢恢復。 “马跃,这些活你都干了,我能干什么?” “你去拿一些大豆、麦麩过来。” “好。” 郭绍微微頷首,旋即去不远处的帐篷中,取来满满一盆的大豆和麦麩,按照马跃教的方法,撒到食槽中投餵马匹。 养马,也是一门技术活。 此时天寒地冻的,草原上的牛羊骏马都別想能吃饱,饿不死就行。 一阵忙活过后,郭绍和马跃就躺在了马厩中,盖著被褥取暖。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大雪覆盖著原野、营地,河面都结冰了。 过一会儿,他们还要去凿冰取水,让马儿能喝上一些水。 马跃被冻得嘴唇发紫、皸裂,身子瑟瑟发抖,张开嘴还冒著寒气。 郭绍也没好到哪里去。 “马跃,现在是何年何月?” 郭绍忽然想起这个事情。 今夕是何年? 穿越好几天的郭绍,猛然发觉,他对自己所处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 闻言,马跃神色怪异的瞅了一眼郭绍,旋即搓著手,往手心里哈著气:“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现在是金国的兴定五年。按照蒙古人的说法,是成吉思汗十六年。” “……” 郭绍沉默了。 他閒暇之余,没少涉猎一些歷史文献,看过一些歷史类型的小说、电视剧。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成吉思汗十六年,也就是公元1221年。 这个时候,铁木真以“长生天”之名,大开杀戒,发起第一次西征,几乎灭亡剌子模国。 蒙古第一名將木华黎跟金国作战,东征西討,开拓了万里河山,將女真人摁在地上摩擦。 南宋那边,自“开禧北伐”之后一蹶不振,庸君在朝,奸臣当道,一派死气沉沉的现象,算是彻底摆烂了。 西夏的党项人也是在苟延残喘,在蒙古人和女真人之间摇摆不定,典型的墙头草。 作为穿越者的郭绍,岂能不知道这天下终归孛儿只斤家族? 纵观整个十三世纪,蒙古铁骑可谓是无人能敌的。 “郭绍,要不你还是逃吧。” “逃?怎么说?” 马跃摇摇头道:“你以为也立安敦公主不惜费重金把你买回来是要做甚?” “蒙古人有一种残酷的游戏,也不知从何处学来的。” “他们的贵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行宴会,为助兴,他们將各自派一个奴隶上去决斗,然后开盘口对赌。” “决斗的奴隶至死方休,只有最后一个奴隶能活著。” “你认为,自己上去决斗能活下来吗?” 听到这话的郭绍,虽然面色颇为凝重,却並未恐惧、忧虑。 “我別无选择。” “何不逃亡?” “逃亡?马跃,这天下之大,可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 马跃无言以对。 郭绍也很无奈。 別人穿越到古代,不是成为王侯將相,坐拥娇妻美眷,儿女成群,就是有金手指加持。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到郭绍这里,却是连个自由之身也没有的濒死奴隶。 活下去,成了郭绍而今最大的追求。 …… 诚如马跃所言,也立安敦之所以將郭绍买回来,是想將他送上决斗场的。 翌日,也立安敦便找来五名身材魁梧的蒙军士兵,让郭绍跟他们比武。 “那个郭什么,你跟他们五个比试。” 站在帐外的也立安敦,一手掐著小蛮腰,一手抓著马鞭,对下首的郭绍呼喝道。 “郭绍,领命!” 说著,郭绍就来到空地上跟那五个蒙兵对峙起来。 竟然还会说蒙语? 也立安敦的美眸流转之余,看著郭绍,心中不禁盪起了一阵涟漪。 她有些好奇,这个汉人少年,怎会说一口蒙古族语言? 郭绍的蒙语谈不上流利,却也过得去,至少能让蒙古人听的明白。 “诸位,请赐教。” 郭绍朝著对面的五个蒙古士兵抱拳行礼后,隨即摆起战斗姿势。 眾蒙兵面面相覷之余,终於有一人虎吼一声,一个箭步衝著郭绍扑了过去。 迎面而来的是钵盂大的拳头,虎虎生风。 这夹杂著劲气的拳头几乎是擦著郭绍的脸庞过去的。 郭绍的动作很快,下意识的偏过头,躲了这一拳。 他还眼疾手快的进行反击。 “嘭!” 郭绍一把抓住这蒙古士兵的胳膊,还不等后者反应过来,一脚踹在其大腿上,攻其下盘,疼得蒙古士兵齜牙咧嘴的,直抽冷气。 不过片刻工夫,郭绍就击倒了一名蒙兵。 其余蒙古士兵见状,都一起冲了上去,想著围殴郭绍。 趁著郭绍分神之际,一名蒙古士兵果断抱住他的身子,死死的抱著,仿佛蟒蛇缠住了猎物一般紧实。 第003章 苟富贵,勿相忘 抱著郭绍的蒙古兵猛然发力,跟裸绞一般,两臂拉紧,剎那间的袭击,使郭绍几乎窒息。 好在,郭绍警惕心很强,又略懂一些格斗技巧。 他当即肘击身后的蒙古兵。 接连的几个肘击打在蒙古兵的腹部,让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张大嘴巴乾呕著,几乎吐出了酸水。 身躯抽搐不已。 两眼一抹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蒙古兵的几个同伴见状,也不再客气,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面对这架势,郭绍丝毫不慌,一个鞭腿就“嘭”的一声,踹在了另一名蒙古兵的胸口上,使其惨叫著倒飞出去。 夹杂著劲风的拳头,衝著郭绍的脑壳击打过来。 郭绍连看都没看一眼,仅仅是听声辨位,侧过身子。 “咔嚓!” “唔哇——” 原本紧抱著郭绍,来一招“强人锁男”的蒙古兵,后背的脊梁骨被拳头猛砸。 他就彻底翻了白眼,口吐白沫地晕厥过去。 郭绍顺势起身而上,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记头槌,砸在那蒙古兵的脑门上。 他虽然没有练过铁头功,但脑壳子不是一般的硬。 只一下,就让那个蒙古兵眼冒金星,脑袋晕晕沉沉的,被郭绍又一记扫堂腿击倒在了地上。 不多时,五名彪悍的蒙古兵就被郭绍全部击倒了。 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著,或是晕死过去。 见到这一幕的也立安敦公主,不由得眼前一亮,很是讚赏的看著郭绍。 这汉儿,果真是非常能打。 那西域商人诚不欺我! 郭绍接连击败五名蒙古兵,连大气也没有喘一下。 他环顾四周之后,看著不远处的一眾蒙古兵,以及也立安敦的奴隶们,询问道:“还有谁?” “……” 眾人都不敢吭声。 郭绍旋即转过身,看著站在四方台上的也立安敦,一脸坚毅的神色,目露凶光,举著紧握的拳头道:“我要打十个!” 他显然是被激起了凶性。 这一刻的郭绍,宛如暴虐的野兽一般,浑身上下散发著让人不敢直视的戾气。 就连那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蒙古兵,都不敢与之对视。 也立安敦则是眼中泛著精光,点了点头,鼓掌道:“郭绍,你很好。” “鑑於你的优异表现,本公主赏你一件御寒的皮裘,许你顿顿有肉吃!” 闻听此言,郭绍以蒙古人的礼节,向也立安敦行了礼:“多谢公主!” 作为一个奴隶,能顿顿吃肉,那是了不得的事情。 …… 郭绍回到马厩之后,马跃就忍不住凑上去,拍著他的肩膀,笑吟吟的道:“郭绍,没想到你这般勇猛善战。” “五个蒙古兵都被你三拳两脚打趴下。” “今后你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那句话咋说来著?” “苟富贵,勿相忘。” “等你日后飞黄腾达,莫忘了我这个贫贱时的兄弟。” 郭绍抓著马跃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容满面的说道:“一定。马跃,从今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好兄弟!” “一辈子!” 勾肩搭背的郭绍、马跃,相视而笑,相同的苦难经歷让他们结成了生死之交。 仿佛这一辈子没有任何苦难,能击败他们。 郭绍也的確是跟马跃有福同享,凡是他能吃到的牛肉或羊肉,都分给了马跃一半。 马跃则是將马术传给郭绍。 郭绍如果想在沙场上博取功名利禄,不会骑马怎能使得? “郭绍你看著,骑马其实不难。” “左手抓韁绳与马鬃,右手扶鞍桥。把左脚前掌踩蹬,利用腿部爆发力起身,右腿跨过马背时保持重心居中。” “轻落鞍座后立即调整韁绳长度,右脚就能平稳入蹬。” 马跃一边指导著,一边做著示范动作,抓著骏马的韁绳,乾净利落的翻身上马,还在原地踏步一圈。 他胯下的枣红马打著响鼻,粗大的鼻孔中呼出热气,鬃毛也在隨风而摆动著。 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更是瞪大浑圆。 “来,你上马试试。” 马跃隨即把韁绳塞到郭绍的手中,扶著他坐上马鞍。 初次骑马,郭绍或多或少有些不適应,所以马跃在一边牵著骏马的绳套,领路前行。 “……目视前方,双腿夹紧马腹。” 马跃悉心教导著。 而郭绍的悟性极高,不多时,就已经能骑著高头大马有模有样的缓步前行。 往左、往右,原地踏步走。 郭绍骑著马,渐渐的得心应手,找到了前世骑摩托车时候的感觉。 他已经不再满足於慢步走,而是要那种风驰电挚的速度。 “驾。” “嘀嗒嘀嗒……” 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了一阵清悦的声响。 …… 夜色如墨。 穹顶之上已经不再飘飞细雪,但是仍然朔风凌冽,寒气逼人。 呼呼的北风夹杂著灰尘、细雪、枯草等杂物,扑打在郭绍的脸庞上。 不远处,马跃等为也立安敦公主养马放牧的奴隶,都在挨打。 不知道是何缘故,马厩里被冻死了一匹又老又瘦的马。 像马跃这样的奴隶就少不了一顿毒打、鞭笞。 甚至,还要忍飢挨饿,一天都不许进食。 马跃常年生活在漠北,又是习武之人,皮糙肉厚的,这一顿鞭笞下来,不说是跟没事人一样,却也並未伤筋动骨。 话虽如此,郭绍还是將马跃搀扶进了马厩,把他放在脏乱差的草蓆上。 “躺好。” 郭绍不由分说,取出了之前自己用剩下的药膏,扒开马跃的裤子,为其在伤口上涂抹药膏。 冰凉的触感和痛楚袭来,让马跃疼得齜牙咧嘴的,却硬是没有惨叫一声。 借著隔壁帐篷中散发出来的昏暗灯光,郭绍瞧见马跃这种硬气的模样,不由得摇摇头。 “马跃,挨打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那是。” “这年头,若想不挨打,不想被別人欺凌,只能成为人上人。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如何沦为奴隶的?” 马跃咧嘴一笑,把下巴枕在胳膊上,缓声道:“郭绍,我与你不一样。” “自我记事起,就已经是蒙古人的奴僕了。” “我运气好一些,有人教我习武,教我骑马射箭,有一口饭吃。” “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如此。” 第004章 兀真,孛儿帖 “马跃,你说的没错,咱们不可能一辈子都是奴隶。” 郭绍的目光格外坚定,沉声道:“终有一日,你我都能翻身做主人。” 马跃微微頷首道:“但愿那一日能早些到来。” “会的。” “马跃,你可有什么远大志向吗?” “大志?” “不错。大丈夫处世,碌碌无为,与朽木腐草何异?” “若非要说我的志向,自是如古代的霍去病、李靖一般,提兵十万,驰骋大漠,封侯於万里之外。” 马跃的眼中闪烁出了別样的神采。 他的远大抱负,便是成为一代名將,立不世之功。 “郭绍,不知你的志向是什么?” “我吗?” 郭绍一时间有些迷惘。 穿越重生的这几日,他一直都未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两世为人,他能有何作为? 郭绍思索良久,把目光放在正在食槽中饮水的骏马,眼中浮现出一抹幽阴深邃的色泽:“我的志向与你大同小异。” “当下的大爭之世,我等若要立足,安身立命,就一定要成为人上人。” 马跃颇为惊愕:“人上人?” “对。首先咱们要做的,就是摆脱奴隶的身份,隨蒙古大军征战天下。” 郭绍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上的计划。 现在这世道,蒙古铁骑基本上是无敌的存在,所向披靡。 像郭绍、马跃这样的北方汉人,实际上已经被偏居一隅的南宋拋弃了。 在原来的歷史上,元世祖忽必烈攻灭南宋,出力最多的便是汉军將士。 换言之,就算郭绍逃亡到南宋也终究会被埋没,没有用武之地。 何故? 南宋从来都不缺乏將才,似孟珙、王坚等惊才艷艷,还打出了战绩的名將,都从未得到南宋朝廷的重用。 即便重用了,最终也会加以提防,被南宋朝廷束之高阁,弃之如敝履! 而这一切的根源在於,宋朝得国不正。 宋太祖赵匡胤是通过“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方式,欺负人家后周的孤儿寡母得来的江山,对於手握重兵的武將自然是异常忌惮的。 蒙古汗国则是不一样。 铁木真通过真刀真枪的方式,打下了蒙古帝国偌大的版图,威望极高。 其本人也充满自信,有著广阔的胸襟,包容的姿態。 不管是蒙古人也好,女真也罢,或是汉人、契丹人、党项人等等。 凡是人才,无论天南海北,出身如何,都能被铁木真重视起来,並且委以重任。 郭绍和马跃虽是汉人奴隶,却未必不能得到铁木真的器重,继而登堂入室,成为“人上人”。 …… 时间一晃,来到成吉思汗十七年,即公元1222年开春。 冰消雪融,万物復甦。 初春的第一缕阳光泼洒在茫茫的大草原上。 原本白雪皑皑的原野,成了夹杂著残雪的光禿禿的土地。 结冰的河面开始破裂,潺潺流水冲刷著冰块以及淤泥、枯草、粪便等杂物,最终往一个方向流淌而去。 郭绍穿越过来已经一个多月,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他每天要干的事情,就是跟著马跃餵养马匹,放养牛羊,閒暇之余还学了一手骑术,越发的精湛。 身上的伤痕早已经结疤,完全康復。 原本略显瘦弱的身子,在每顿都能吃上肉的情况下,愈发壮实,使郭绍看起来跟成年的男子別无二致。 但,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也立安敦之所以不惜费重金,把郭绍这个奴隶买回来,是因为她想在蒙古诸贵族举办的奴隶格斗赛事中长长脸,顺便狠狠地赚上一笔。 郭绍若是不爭气的话,其下场是可想而知的。 “郭绍,跟我走。” “是,公主。” 翻身下马之后,郭绍就紧紧的跟在也立安敦的背后,一起步入会场。 说是会场,其实是一片占地极广的狩猎场。 外围由柵栏、拒马枪、鹿角等环绕,里边则是一顶又一顶灰白色的穹庐。 蒙古人的黑纛,以及绣著苍狼、白鹿的旌旗迎著春风猎猎作响。 会场的周围,许多蒙古贵族以及牧民手牵著手,笑容满面的围著篝火载歌载舞。 萨满巫师也在篝火边上摇晃著拨浪鼓,手舞足蹈,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念著那种寻常人根本就听不懂的“语言”,简称“跳大神”。 萨满巫师似乎是在为蒙古汗国祈福。 “驾,驾!” 一些生性活泼的蒙古孩童,则是已经骑著骏马,策马扬鞭,在马背上向同伴或者长辈展示著自己那嫻熟的骑术。 有的奴隶或是牧民,则是拿著抹布,在河边沾了一些水,给骏马擦拭著身躯,让骏马的皮毛都变得油光鋥亮的。 也立安敦跟眾蒙古贵族一般,坐在了案几边上。 案几之上摆放著马奶酒、烤全羊以及一盘成块的牛肉,甚至还有一盘精致的糕点。 “兀真(夫人)来了。” 就在这时,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出场,来到了决斗场。 走在前边开路的是穿著袄、皮草的奴婢,撑著伞盖,腰间別著马头弯刀的蒙古兵。 旌旗猎猎,骏马嘶鸣。 数百人的队伍停在决斗场的外边。 队伍中间的马车装饰华丽,有银制的风铃、吊饰、丝带点缀,车上是一顶金色的穹庐,插著黑纛。 气派无比的车子,由八匹毫无杂色的白色骏马拉著。 可想而知,车上的主人身份有多么尊贵。 这一刻,不管是在饮酒作乐的蒙古人也好,骑马聊天的蒙古人也罢,都纷纷聚拢过来,朝著马车的主人行礼。 郭绍抬头一看,却见马车上出来的是一个年过六旬,两鬢斑白的蒙古贵妇人。 穿著一袭灰色的狐裘,头戴罟罟冠,如珍珠、琥珀、宝石、羽毛等装饰於其上,看起来贵气逼人。 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跡,皱纹不少,只是一双浑浊的眼眸仍旧透著精芒。 举手投足之间,一股子上位者的气质使人不敢大口喘息。 兀真? 郭绍了解过一些蒙古人的文化。 兀真,是“夫人”之意。 在所有蒙古贵族当中,能被他们称之为“兀真”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铁木真的正妻—— 弘吉剌·孛儿帖。 第005章 黄金家族的女人们 孛儿帖毫无疑问是一个一生充满传奇性的女人。 她年仅十岁就跟铁木真定下婚约,婚后不久,被蔑儿乞人掳走。 当铁木真把孛儿帖救回来的时候,后者已经挺著大肚子,生下其长子朮赤。 之后,孛儿帖又相继为铁木真生下察合台、窝阔台、拖雷三子,火臣、闍闍干、阿剌海、禿满伦、阿勒塔伦五女。 也立安敦並非孛儿帖所生,但是孛儿帖一直待她犹如己出。 “额吉。” “也立安敦,许久未曾见到你了。你一向可好吗?” 孛儿帖跟慈祥的老母亲一般,笑眯眯的与也立安敦拥抱了一下,並且非常体贴的对她嘘寒问暖起来。 也立安敦亦是跟乖巧的女儿一样,规规矩矩的向孛儿帖行礼,笑道:“多谢额吉关心。” “女儿一直吃的好,住的好,睡的好,身子还壮实了一些。” 孛儿帖微微頷首道:“这就好,这就好。” 她旋即把目光放在另一边的蒙古贵妇人身上。 这贵妇人身上的装饰,跟她差不多,只是略显朴素。 贵妇人的身边,还跟著三个半大的小子。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另外两个则是乳臭未乾的孩童。 他们都留著蒙古人最典型的髮型—— 三搭头。 也就是环剃头顶中间头髮,保留前额短髮及两侧头髮,或编为双髻垂肩(称“不狼儿”),或合为一辫垂於后背。 三个蒙古少儿都是虎头虎脑的,自带一种彪悍的气息。 “唆鲁禾帖尼,怎么不见忽必烈?” 孛儿帖环顾四周,並没有看见老四拖雷家那个儿子的身影。 作为拖雷的正妻,唆鲁禾帖尼很是无奈的摇头笑道:“兀真,我那孩子你也知道,生性顽皮,是个閒不住的娃子。” “撒鲁黑都管不住他。” 隨著唆鲁禾帖尼的话音一落,远处的原野上忽然出现一个策马扬鞭的身影。 是一个半大的孩童,还没有成年的骏马高,却已经能骑著健硕的蒙古马一路狂奔,手里还攥著皮鞭,志气昂扬。 圆滚滚的脑袋,面色黝黑,眼睛也宛如黑珍珠一般明亮。 “忽必烈,快过来!” 瞧见那个骑马过来的孩童,唆鲁禾帖尼赶紧招呼一声,让他过来向孛儿帖行礼。 见到这一幕的郭绍,不禁心中略感惊诧。 这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就是日后攻灭南宋、大理,建立幅员辽阔的蒙元帝国的元世祖忽必烈吗? 郭绍看了看唆鲁禾帖尼身边的四个孩子。 蒙哥、忽必烈、旭烈兀和阿里不哥。 他不得不承认,唆鲁禾帖尼的確是一个伟大的母亲,拖雷的贤內助。 唆鲁禾帖尼的儿子们无一不是彪炳史册,傲视天下的帝王人物。 堪称是“草原f4”! 当然,现在的他们还並未成长起来。 很快,在孛儿帖的主持下,格斗大会便正式开始。 在场的蒙古贵族甚至是普通的牧民,都纷纷下注。 要上场决斗的奴隶会溜达一圈,向眾人展示著自己的身姿。 犹如赛马一样,买定离手,会有专门的奴婢將赌资拿走。 这一来二去的折腾,消耗了不少的时间。 首先登场的,是唆鲁禾帖尼跟乃马真各自的奴隶。 乃马真氏,也就是脱列哥那。 脱列哥那是乃蛮部落的女子,最初嫁给了蔑儿乞部落首领的儿子。 铁木真与蔑儿乞人积怨已久,多次交战。 最终,铁木真打败了篾儿乞部首领脱黑脱阿,降服了他的部眾,乃马真·脱列哥那也被生擒。 铁木真为奖赏在战斗中勇猛衝杀的三儿子窝阔台,便將脱列哥那赐给了他。 脱列哥那成为窝阔台的第六个妻子,並为其生下贵由、阔出等诸子。 而脱列哥那一向跟唆鲁禾帖尼不对付。 “特鲁多,上。” 脱列哥那派出的奴隶是一个又高又壮的黑人。 全身上下乌漆嘛黑的,跟黑炭一般,厚嘴唇,卷头髮,眼窝深陷,在寒冷的天气只穿著一件粗糙的短衣,肌肉隆起。 近两米高的个子,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宛如铁塔一般。 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令人深感窒息的压迫感。 而唆鲁禾帖尼派出的奴隶则是一个契丹人,身形虽然魁梧,壮得跟蛮牛一样,跟名为“特鲁多”的黑人站在一起,却显得太过矮小了。 “干他!” “挥拳!” “用脚,使劲儿踹!” “打死他!” 搏斗一开始,特鲁多不出意外的占据绝对优势。 一拳又一拳的击打在那个契丹奴隶的脸上,把后者打得鼻青脸肿,掺著血液的门牙都蹦飞出去两颗。 特鲁多又是一记飞踹,把契丹奴隶踹飞了几米远。 一连串的攻击,让那个契丹奴隶蜷缩在地上,一时间很难爬的起来。 特鲁多见状,则是得势不饶人,狞笑著蹲下去,跟拎著死狗一般,单手把契丹奴隶拎起来,隨后又是一顿毒打。 一个肘击,蛮牛衝撞,直接把契丹奴隶顶飞出去。 “嘭!” 契丹奴隶的身子不自觉的抽搐几下,最终颓然无力的脑袋一歪,彻底晕厥过去。 特鲁多直接將这契丹奴隶活活打死。 看台上,见到这一幕的脱列哥那,不由得抿著嘴角,夹杂著一抹戏謔的弧度,看著坐在旁边的唆鲁禾帖尼。 “唆鲁禾帖尼,你看人的眼光不是很准。这契丹奴隶,太不经打。” 听见脱列哥那这充满嘲讽意味的话语,唆鲁禾帖尼丝毫不恼火,而是心平气和的笑了笑,缓声道:“啵罗根(嫂子)说的是。” “若论看人的眼光,我哪里有你的高明?” 坐在上首的孛儿帖见状,不禁眉头微蹙,心里对脱列哥那这个儿媳妇有些不满。 得了便宜还卖乖。 哪有一点为人主母的器量? 相反,被嘲讽了还不慍不火的唆鲁禾帖尼,一直都让孛儿帖很是欣赏。 而恰恰是这样看著与世无爭的唆鲁禾帖尼,使脱列哥那最是厌恶、忌惮。 一直以来,工於心计的脱列哥那,都將拖雷家的人视作最大威胁。 “好!” 不多时,特鲁多又接连打死了几个蒙古贵族派出的奴隶,大获全胜。 高举著双拳,仰天长啸的黑人奴隶特鲁多仿佛是不可战胜的人一样。 有的奴隶根本不敢上去与特鲁多决斗。 第006章 海水也不可斗量 “郭绍。” 也立安敦把目光放在郭绍的身上,示意他赶紧上场。 看著决斗场中耀武扬威的黑大个,郭绍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打怵。 他固然是天生神力,但是一连击败多个壮汉,魁梧异常的特鲁多明显气力也不俗。 单论拳脚功夫,郭绍能打得过特鲁多吗? 郭绍的心里没底。 围观的蒙古贵族及其牧民,甚至是那些奴隶们。 眼看著稚气未脱的郭绍来到决斗场上,跟特鲁多对峙的画面,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竟然找一个半大的娃娃来跟那黑奴决斗?不是来找死的吧!” “凑数,也不该这么凑。” “来来来,下注。我赌,这个叫做郭绍的汉人奴隶,撑不过一个回合,说不定被特鲁多一拳就打死了。” 偌大的会场,几乎没有一个人看好郭绍的。 每个人都在唱衰郭绍,一片譁然。 就连脱列哥那都衝著也立安敦挤眉弄眼的,眼梢微弯,嘴角勾著一抹促狭的笑意:“也立安敦,你找这样的小娃来决斗,莫非在奴隶市场找不到健壮勇猛的奴隶吗?” 面对脱列哥那的讥讽,也立安敦嗤笑了一声,丝毫不惯著她。 “脱列哥那,你可別小瞧了这个汉人奴隶。” “有的人跟绣枕头一样,中看不中用;而有的人,却是海水也不可斗量的。” “咱们坐著瞧吧。” “……” 脱列哥那深深地看了一眼也立安敦,眼中闪过一抹慍色,却並未出言斥责也立安敦。 不管怎么说,也立安敦乃是她的大姑子,成吉思汗的女儿,又有孛儿帖坐在上边。 就算脱列哥那行事再张扬,也不至於昏了头,在大庭广眾之下跟也立安敦吵架。 “嘿!” 这时,决斗场上,站在郭绍对面的黑人奴隶特鲁多狞笑著,朝著郭绍勾了勾手指头,甚至还把一只胳膊藏在身后。 他的嘴里嘰里咕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看著郭绍那是满脸轻蔑的表情,似乎是想让其一只手。 这特鲁多明显是轻敌了。 郭绍见状,也丝毫没有客气,几个箭步衝上去。 在特鲁多挥拳击打过来的那一刻,郭绍一个假动作,侧过头,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拳。 特鲁多固然身形壮硕,又长得高,但是速度相对来说较慢。 郭绍抓住机会,直接从背后抱住了特鲁多,把胳膊缠住他的脖颈,使劲儿的勒著,一个標准的裸绞就形成了。 特鲁多瞪大眼睛,赶紧伸出粗壮的大手挣扎著,想要掰开郭绍的胳膊。 但是不管他如何使劲儿,郭绍的胳膊就跟铁钳一般,死死的勒著他的脖子。 “唔呃……” 被勒住脖颈的特鲁多,额角青筋凸起,咬著牙关,开始眼冒金星,就连脖子上的筋骨都为之膨胀起来。 倘若他再不能挣脱郭绍的裸绞,就会被勒晕过去,甚至是窒息而死。 “啊,这……” 围观的蒙古贵族以及牧民们看见这一幕,都不由得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还能这样压制敌人?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特鲁多使出了浑身解数,下意识的用肘击,殴打郭绍的腹部、腿部。 眼看著都不管用,特鲁多又是一咬牙,奋力往后一倒。 他要狠狠地摔下去。 就算是不能把郭绍摔死,也要將其摔得七荤八素的。 这样,特鲁多就能挣脱“裸绞”的束缚了。 “嘭!” “啊——” 有的人已经不忍看见那血腥的一幕,把眼睛捂上了。 可想而知,以特鲁多那近乎四百斤的体重,猛然一个泰山压顶,郭绍这样的小身板不被压成肉饼才怪。 然而,许多人意料中的那中画面,却是並未发生。 在特鲁多蓄力倒下的那一刻,郭绍借力打力,顺势一个飞踹躲开了。 特鲁多扑了个空,又恼羞成怒,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想要暴打郭绍,后者却是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就在特鲁多跟大猩猩一般嘶吼著,打算发动暴击的时候,郭绍已经欺身而上,一连串的拳头好似暴雨一般衝著特鲁多的面门、脖子和心口等部位倾斜而下。 “嘭嘭嘭……” 一拳又一拳,打得特鲁多的脸部乌青流著淤血,又黑又肿的,嘴角都被打歪了。 坐在看台上首的孛儿帖见状,忍不住眼前一亮,称讚道:“没想到这个汉儿小小的身躯,竟有如此爆发力。” “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也立安敦的唇角一勾,淡然一笑,说道:“额吉,瘦小未必弱小,强壮也未必强大。” “咱们蒙古的马种比不上那些高大健硕的西域马,但是胜在耐力强,不挑食,能適应各种恶劣的环境,可谓是战场上最优良的马种。” 孛儿帖微微頷首道:“也立安敦,你这般以马喻人,却是说得半分不差。” 坐在不远处的脱列哥那听见孛儿帖和也立安敦的对话,脸色不禁一片阴翳,藏在袖子里的手都狠狠地抓著,手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脱列哥那虽然很是恼火,但当著孛儿帖的面,她却是不敢发作的。 这口恶气,脱列哥那必须要隱忍下来。 只见此时在决斗场上,形势陡然发生了逆转。 原本一直在挨打的特鲁多,忽而怒目圆睁,虎吼一声,就伸出黑漆漆的大手一把抓住郭绍的肩膀,一记膝盖踢正中后者的肚皮。 猛然遭到重创的郭绍,瞪著眼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 一抹殷红的鲜血溢出了嘴角。 特鲁多则是得势不饶人,又是一阵野兽般是怪叫,把郭绍当成皮球一般踢飞出去。 郭绍整个人在地上滚落了一圈。 见此情形,在场的蒙古贵族以及牧民,都不由得为郭绍暗暗捏了一把汗。 看台上的脱列哥那嘴角噙著一抹讥讽的笑意,阴阳怪气的说道:“弱小就是弱小,强大就是强大。” “也立安敦,你的这个汉人奴隶,不过是仗著身法灵活,一时占了上风,根本无法改变最终的结果。” “你看,他打了特鲁多几十拳,仍旧无法將特鲁多击倒。” “而只要被特鲁多逮到机会,三拳两脚就能把这卑贱的汉奴打死了。” “……” 也立安敦气得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都为之语塞。 第007章 大丈夫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黑人奴隶特鲁多眼看著被自己击倒的郭绍,狞笑著扑了过去。 他一记鞭腿落下,有破碑裂石之力,如果郭绍无法及时避开的话,不说是粉骨碎身,却也必定被打残,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这时的郭绍,也被激起凶性,发了狠。 “嘭!” 郭绍一个翻滚,躲开了特鲁多的鞭腿,又直接双手紧紧的攥住其脚踝。 在特鲁多慌乱、震惊的目光当中,郭绍暴喝一声,双手猛然发力,直接把特鲁多拽倒在地上。 烟尘滚滚。 特鲁多壮硕的身躯轰然倒地。 郭绍旋即站起身,抓住特鲁多的双脚,把他整个人甩了起来。 “轰!” 看著身形略显瘦弱的郭绍,把近乎两米高,几百斤重的特鲁多托举著,又狠狠地砸在地上。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让围观的人无不瞪大眼睛,满脸匪夷所思的神色。 郭绍就这样將特鲁多当成死狗一样,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特鲁多被摔得口吐白沫,眼冒金星,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郭绍则是欺身而上,不再留手,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击打在特鲁多的要害部位。 特鲁多的心、肝、脾、肺、肾等內臟,都遭受重创。 惨叫不迭。 打到最后,郭绍的拳头筋骨几乎为之发麻,抽了筋,指尖、手掌还掺著血液。 特鲁多终於是咽了气。 “咕嚕嚕……” 见到这血腥的一幕,就算是一向见多识广的孛儿帖,都忍不住艰难的淹了一口唾沫,闭气凝神的看著决斗场上那个汉人少年。 这个叫做“郭绍”的奴隶,格斗能力强得离谱! 偌大的会场,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当中,一片鸦雀无声。 “好!” 不多时,围观的蒙古人都纷纷鼓掌叫好,吹著口哨,爆发出来铺天盖地的喝彩声。 蒙古人崇拜强者,迷信武力。 即便是郭绍这样出身低微的汉人奴隶,在展现出自身的勇猛之后,也获得了蒙古人的一致好评。 他们都不禁对郭绍肃然起敬。 孛儿帖看了看下首坐著的也立安敦,嘴角掛著一抹浅笑,和蔼可亲的说道:“也立安敦,你算是捡到宝了。” “这个汉人少年,你务必要善待他。说不定,他日后能成为我大蒙古国的栋樑之才,甚至是又一个木华黎。” 孛儿帖对郭绍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这让作为郭绍主人的也立安敦具有荣焉,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答应下来。 “额吉,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善待这汉儿,將他培养起来的。” “这就好。” 郭绍此番给也立安敦赚足了脸面以及金钱。 不出所料,继特鲁多之后,其余蒙古贵族派出的奴隶都是阿猫阿狗三两只,被郭绍轻鬆收拾掉了。 也立安敦很是高兴,赏赐了郭绍两坛马奶酒、一副铁甲以及一件皮裘,顿顿吃肉的待遇不变。 郭绍还摇身一变,成了也立安敦的“梯己奴婢”。 郭绍颇为不解,於是私底下询问马跃。 马跃则是笑吟吟的回道:“这所谓的『梯己奴婢』,就跟咱们汉人的贴身护卫、亲兵差不多。” “郭绍,你知道木华黎吗?” “国王木华黎,曾经是成吉思汗的梯己奴婢。” “……” 郭绍这才恍然大悟。 说到底,这“梯己奴婢”相当於家奴、家臣,比一般的奴隶地位更高一些,与主人的关係更为亲近一些。 放在清朝,那就是个“包衣奴才”。 不过,很多人想当这样的包衣奴才还没有资格! 大丈夫岂能鬱郁而久居於人下? 郭绍皱了皱眉头。 他想要摆脱奴籍,成为自由之身,事情却並没有那么简单。 在野蛮的蒙古汗国,奴隶制的影响还是极为深远的。 …… 自那一日格斗大会后,郭绍出尽了风头。 也立安敦对他另眼相待,有心栽培他。 首先,就是郭绍的骑射功夫有待提高。 郭绍的拳脚、枪棒功夫相当不错,武艺不凡,属於是家传的绝学。 只是骑射方面,之前的郭绍对此可谓是一窍不通的。 也立安敦閒著也是閒著,故而手把手的对郭绍进行教学。 “驾!” 茫茫的原野之上,也立安敦骑著一匹白色的骏马,一路狂奔,手中还握著一张角面连靶通长三尺的顽羊角弓。 这种蒙古弓很长,皮筋的韧性也极好。 却见也立安敦骑著马,忽而抽出箭壶中的羽翎箭,搭在弓弦之上,拉弓如满月,发出一阵让人感到无比牙酸的“嘎嘎”声。 旋即,也立安敦瞄准对面五十步开外的靶子,“嗖”的一箭射出,准確无误的射中了靶子。 “夺!夺!夺!” 也立安敦一连射了三箭,每一箭都没有脱靶。 骏马在快速移动著,马背上如此顛簸,也立安敦还能做到这样箭无虚发,可想而知她的骑射功夫有多么精湛了。 了不起。 也立安敦堪称是“女中豪杰”了。 旁观的郭绍心中暗赞,围观的蒙古士兵以及奴隶们见状,也是无不拍手叫好,纷纷为也立安敦喝彩。 “没想到公主你的骑射功夫如此厉害,佩服。” 等也立安敦骑马过来,郭绍就由衷的称讚了一句。 闻言,也立安敦只是淡然一笑,將手中的角弓扔给郭绍,道:“草原上的儿女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善於骑射,不足为奇。” “郭绍,该你了。” “如果你想要出人头地,在战场上博取功名,骑射之术就一定要嫻熟。” 郭绍点头称是。 在也立安敦的监督和指导下,本就悟性颇高的郭绍,骑射功夫那是进步神速的。 仅仅过了半个月,苦练一番的郭绍就能在马背上射中五十步外的靶子,箭无虚发。 又过了数日,郭绍便能骑著高头大马狂奔,射中八十步外的靶子。 这样的成长速度,让也立安敦都禁不住嘆为观止。 “郭绍,我不得不承认,你简直是天生的战士。” “若非我知道你一开始不习骑射,连马都没骑过,都会误以为你是经验丰富的骑兵了。” 郭绍的嘴角一抿,不置可否的笑道:“公主,这都有赖於你指导有方,不然我郭绍焉能有如此进步?” 第008章 公主,跳过来 春二月。 风和日丽,茫茫的原野之上,原本的积雪已经化作雪水滋润著光禿禿的土地。 嫩绿的草叶纷纷破土而出,为苍茫的大地增添了一抹绿色。 无数的牛羊骏马被驱赶到河边饮水,牧民们三五成群的聊著天,喝著马奶酒,笑得无比的愜意。 熬过了寒冷的冬季,他们的牛羊骏马都能养得更膘肥体壮一些。 怎能不开心? 郭绍则是还在苦练骑射功夫。 他的悟性虽然很高,很多事情一学就会,但是底子不够扎实,焉能不下一番苦功夫? “吁——” 这时,几名蒙古士兵牵著一匹骏马来到也立安敦的穹庐外边。 郭绍凑近打听一番。 原来是脱列哥那派人送来一匹宝马,想赠给也立安敦。 郭绍心中颇为诧异。 就他所知道的,也立安敦跟嫂子脱列哥那之间的关係很一般,不说恶劣,却也谈不上亲近。 不久前的奴隶格斗赛事中,郭绍把脱列哥那派出的黑人奴隶特鲁多活活打死,此举怕是得罪了脱列哥那。 向来小心眼的脱列哥那,岂能咽的下这口气? 这次脱列哥那送来一匹宝马,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阿布格额格其(姑姑),我额吉说,这匹红鬃马是万里挑一,难得一见的宝马,价值连城的。” “它是有人在野外被发现的,献给了我额吉。只是这红鬃马性子很烈,难以驯服。” “阿布格额格其你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的驯马好手。你若能驯服这匹红鬃马,这马就归你了。” 牵著红鬃马的少年对也立安敦如是说道。 也立安敦禁不住黛眉微蹙,眼神略显迟疑。 不过,她思索了一下,还是从少年的手中接过红鬃马的韁绳。 “贵由,你额吉有没有说过,给我多少天时间驯马?” “这倒没有。” “好。贵由,请你回去之后,向你额吉转达我的谢意。” 也立安敦跟贵由说了一些话,后者就告辞离去了。 在驯马方面,也立安敦的確是有些成就,却称不上“数一数二的好手”。 脱列哥那將这匹红鬃烈马交给也立安敦驯服,用意何在? 郭绍察觉到事情太过蹊蹺,所以忍不住上前劝諫也立安敦:“公主,依我看脱列哥那是没安好心。” “烈马难以驯服,驯马者稍有不慎,就会非死即残,公主你不如將这匹烈马交给別人驯服,或是还给脱列哥那吧。” 闻言,也立安敦眯起了眼睛,把手摸在红鬃马那飘逸的鬃毛上,语气颇为傲然的说道:“郭绍,我谢谢你的提醒。” “但,我若不敢亲自驯服这匹烈马,还给脱列哥那的话,岂非是让她轻视我吗?” 也立安敦执意要亲自驯马。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郭绍不禁摇摇头,对於也立安敦这样的行为不能苟同。 也立安敦自詡为驯马高手,有著属於自己的傲气。 再者说,脱列哥那让贵由送来的这匹红鬃马,的確是非常难得的良驹。 此时,也立安敦让马奴准备好一盆草料,混杂著大豆、麦麩以及精盐,递给红鬃马食用。 红鬃马打著响鼻,眼睫毛一颤一颤的,浑圆的眼睛注视著也立安敦。 不多时,它就低下身子,大口大口的吃著草料。 也立安敦见状,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抚摸著红鬃马的额头及其鬃毛。 “唏律律……” 红鬃马叫了一声,却並未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它仍在继续进食。 也立安敦颇为怀疑,这真的是一匹未经驯服的烈马吗? 红鬃马这般温驯的模样,哪里用得著也立安敦驯服? “真是一匹好马。” 也立安敦的唇角一弯,很是满意的笑著。 她旋即把脚放上马鐙,以一个乾净利落的动作,跨坐在马鞍之上,双手还抓住了韁绳。 此时的红鬃马已经吃完了满满一盆的食物,仍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驾。” 也立安敦缓缓的调转马头,在原地踏步一阵,驱使著红鬃马缓步前行。 红鬃马极通人性,乖巧的叫了几声,就驮著也立安敦行走在空旷的原野之上。 “驾!” 也立安敦开始不满足於踏步走的动作,驱使红鬃马加快速度,往前飞奔。 这个时候,红鬃马眼神一变,骤然凌厉起来,就连火炭顏色的鬃毛都为之张扬,健硕的肌肉为之鼓动。 粗壮的马蹄踏破光禿禿的土地,向前一路狂奔。 “嘚嘚嘚嘚……” “吁——” 当也立安敦面色大变,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勒住韁绳的时候,为时已晚。 红鬃马发出欢快的叫声,撒了欢一般以风驰电挚的速度,到处乱跑。 从远处看过去,只能见到一匹浑身似火,两眼有神,四蹄如盆,尾扫残云的烈火式飞马,跟红色闪电一样跑得飞快。 “停下!快停下!” 也立安敦的俏脸被嚇得一片惨白,瞪著美眸,惊恐万状的叫嚷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曾经驯服了许多匹烈马的也立安敦,还是下意识的扼住马颈。 马儿如箭般射出,不仅想將也立安敦摔下马背,而且是想致她於死地。 “唏律律——” 红鬃马仰天长鸣,平地起跳,直接跃过了水流湍急的浑河。 这一跳,就有两米高,好似凌空飞渡一般,一顛一簸的落到对面的河岸。 红鬃马还在上下抖动著,不时的左右倾斜,想要將也立安敦甩飞出去。 它想让也立安敦明白,不是谁都能成为它的主人! 怎么办? 谁来救救我! 惊慌失措的也立安敦,几乎完全丧失了对红鬃马的控制。 她心中已经近乎绝望。 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她就该听从郭绍的劝告,不要妄想驯服这种烈马。 “驾!” 关键时刻,惊雷一般的呼喝声响起,从远处传来。 也立安敦抬眼望去,却见一个人骑著骏马风驰电挚而来—— 郭绍! 郭绍策马扬鞭,朝著也立安敦的方向一路狂奔。 “公主!跳过来!” “快!” 郭绍儘可能的夹紧马腹,驱使著胯下的骏马靠近红鬃马。 然而,普通的良马其脚力是根本无法与红鬃马相提並论的。 也立安敦未尝不想跳过去,让郭绍接住自己。 怎奈何,红鬃马似乎是起了玩心,每每当郭绍策马靠近过来的时候,都会故意跑远一些,拉开距离。 第009章 成为京肯巴特尔 “公主,往人多的地方跑!” “到营地里去!” 郭绍给出了个主意。 也立安敦是个聪明的女人,立马反应过来。 她赶紧包袱里的草料,扔在半空中,红鬃马也是一口咬住,吃进了肚子里。 还未吃饱的红鬃马撒开蹄子。 也立安敦扔下一把草料,它就吃掉一把。 未过多久,红鬃马就载著也立安敦一路横衝直闯,进了蒙古人的营地中。 郭绍之所以让红鬃马跑进营地,是因为偌大的草原空旷无比,適合骏马的纵横驰骋。 而营盘这边,好歹有柵栏、鹿角等障碍物,能够减缓一下红鬃马的突进速度。 “啊!” 此时,营地里的蒙古牧民见状,都被嚇得肝胆俱裂,赶紧躲开,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就连成群结队的牛羊,也被惊嚇得四散而逃。 红鬃马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碰上柵栏,直接绕著走,区区鹿角和拒马枪,它纵身一跃,就跟跨栏一样毫无难度。 而也立安敦包袱里的草料已经见底。 郭绍眯起了眼睛,瞅准时机,直接跳了过去。 “吁——” 郭绍跳到红鬃马的背上,怀里坐著也立安敦。 他则是双手紧握住红鬃马的韁绳,夹紧马腹,猛然发力,想要勒住红鬃马。 然而,红鬃马是不会轻易屈服的。 “唏律律——” 红鬃马昂著头,仰天长鸣,接著又撒开蹄子飞奔出去。 它翻越土丘、河流,如履平地。 有的时候还故意一顛一顛的,想要把背上的郭绍和也立安敦甩飞出去。 呼呼的风声刮过脸颊,震得耳膜生疼。 也立安敦的小脸一阵煞白,惊魂未定的蜷缩在郭绍的怀里,颤巍巍的询问道:“郭绍,怎么办?” “这红鬃马的脾气太烈了。咱们如何才能使它停下?” 郭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眉头紧锁著,沉声道:“公主,坐稳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立安敦微微頷首,旋即双手抓住了红鬃马那飘逸的碳红色鬃毛。 郭绍一咬牙,使劲儿的拉著韁绳往上拽。 “啾——” 红鬃马吃痛之下发出一声长鸣,粗壮有力的蹄子刨开草地,忽而跃起,袒露出了緋红色的腹部。 油光发亮的鬃毛隨风飘扬,粗大的鼻孔呼出热气。 眼睫毛一颤一颤的,铜铃一般大的眼睛瞪得浑圆,嘴角也流著哈喇子。 “给我倒下!” 郭绍大喝一声,一手环住也立安敦纤细挺拔的腰肢,腿部和手臂都在发力,忽然压垮了胯下的红鬃马。 就在红鬃马扑倒下去的那一刻,郭绍抱著也立安敦滚落在一边的草地上。 “轰!” 壮硕的红鬃马瞬间倒下,狠狠地摔了个跟头。 嘴里还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打著响鼻。 郭绍则是紧紧的抱住也立安敦,一阵翻滚,防止也立安敦受到伤害。 不管怎么说,也立安敦都是他的恩人、主人和“饭票”。 也立安敦若是死了,对於郭绍没有半点好处。 “公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的手,能不能拿开?” “啊,好软。” 郭绍反应过来之后,赶忙挪开自己的手。 好大的邪恶! 怀里的温香软玉,让许久都未曾“开荤”的郭绍,瞬间起了反应。 也立安敦则是羞红了脸,一双眼眸好似秋波一般,迷离的看著郭绍。 当郭绍放开她的时候,她仍是有些意犹未尽。 心中犹如小鹿乱撞一般。 “唏律律……” 这时,原本摔在地上的红鬃马,凑上前来以蹄子刨地,还向郭绍弯下自己那高傲的头颅。 也立安敦见状,忍不住眼前一亮,笑盈盈的说道:“郭绍你看,这红鬃马向你低头臣服了。” “你驯服了它,今后就是它的主人了。” 郭绍也伸出手,抚摸著红鬃马的脖颈,点头道:“这马儿,果真有灵性。” “马儿,我给你取个名字,今后你就叫『赤菟』吧。” “马中皇者,赤菟。” 红鬃马嘶鸣了一声,显然是认可了“赤菟”这一称號。 …… 自那一日驯服赤菟马之后,也立安敦对郭绍这个救命恩人愈发的亲近,几乎每天都廝混在一起。 郭绍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他一边练习骑射,跟马跃进行一对一的骑战,一边抽空跟也立安敦学习蒙古文字。 这种文字对於郭绍而言,学习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蒙古族诞生於斡难河流域之时,本来是没有文字的。 十多年前,铁木真征討乃蛮人之时,乃蛮人掌印官回鶻人塔塔统阿虽然遭逮捕,依然守著国家的印信。 成吉思汗很欣赏他,让他掌管蒙古国的文书印信,並且创造出一种属於蒙古人的文字。 这正是“回鶻式蒙古文”。 这种蒙古文的字母读音、拼写规则、行款都跟回鶻文相似。 对郭绍而言,实在是晦涩难懂。 他要从无到有的书写蒙古文。 也立安敦还不知道从何处搜罗而来一大堆的兵书。 诸如《孙子兵法》、《六韜》、《太白阴经》等兵书战策,她都让人拿来给郭绍阅览、学习。 然而,让郭绍倍感尷尬的是—— 他连一些汉字都不认识。 宋代的汉字都是繁体字,形体跟后世的简体字有所不同,还有一些异形字体,郭绍根本看不懂。 前世的郭绍,好歹是大学毕业的,但是到了这个世界,跟半个“文盲”差不多。 没办法,也立安敦又专门找了一个读书识字的汉人,教郭绍识字、写字,传道授业解惑。 “郭绍,慢慢学,不急。” 穹庐中,坐在一边的也立安敦看著抓耳挠腮,书写毛笔字的郭绍,乐得合不拢嘴,却还是出声安慰著他。 郭绍訕訕一笑,道:“公主,我还是先將汉字学明白吧。” “一边学汉字,一边学蒙古字,都把我搞得头都大了。” 也立安敦微微頷首道:“你看著来。郭绍,汉字也好,蒙古字也罢,你都是要学的。” “我对你寄予厚望。你若想成为『京肯巴特尔』(真正的英雄),至少要有些文化,不然日后怎么带兵?怎么治民?” “……” 郭绍颇感无语。 不过,也立安敦说的没错。 知识就是力量。 没有一点知识储备,郭绍就算是有也立安敦的帮衬,日后也定然到处碰壁,难以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