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军魂护太行》 第1章 雾与血的征程 周凡最后的记忆,是在太行山独自旅行时遭遇的那场突如其来的、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带著丝丝血气的灰白雾气仿佛有生命般汹涌而来,笼罩了整座山谷。周凡感觉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天旋地转,彻底失去了意识。 从黑暗中脱离,第一个感觉就是疼,浑身上下散架般的疼痛,尤其是额头,温热的液体正黏糊糊地往下淌,糊住了他一只眼睛。 第二个感觉,就是冷,刺骨寒意。这不是穿著防寒服站在城市大街,隔著玻璃和暖气、带著诗意的冷,而是蛮横的、混合著硝烟和血腥、深入骨髓的冰寒。 周凡仰躺著,费力地睁开没被血糊住的那只眼,视线逐渐聚焦。 灰濛濛的天空,然后是白的、黑的狰狞灌木。空气中,飘荡难闻的烟尘,没有丝毫所谓大自然的清新。 偏过头,隨意看向一侧,周凡的心臟猛地一抽,几乎要跳出胸腔——带血的骯脏脸庞,一双凝固著惊恐、痛苦与愤怒的眼睛,就在眼前不到一尺的距离上,睁得大大的! 周凡猛地坐起身,清醒时的疼痛,又变成了一种遍布全身的酸涩不適,仿佛刚刚经歷了一趟万米长跑。 直到这时,周凡才看清所处的环境。 一片荒凉的、被战火蹂躪过的山谷,雪地被践踏得泥泞不堪,裸露出的黑色泥土与冻结的暗红血液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如同人间地狱。 四周,零零散散、横七竖八地倒著二十几具尸体。 其中七八具尸体,穿著只有在影视剧里见过的、打著各色补丁的灰色军装,戴著灰扑扑的、缀著两颗纽扣的军帽。 一个保持著衝锋的姿势,手里紧紧攥著一支老旧得不像话的步枪;一个蜷缩著,身下是大片凝固的暗红;一个仰躺著,可是半个头颅都不见了,红白之物像果冻一样黏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遍地的死尸中,还夹杂著五六具身穿茶褐色军装、带著钢盔、背著军用行囊的矮个子军人。 周凡低头,最后看向自己。 一模一样的灰色军装,破旧,骯脏,沾满了大片大片暗红的血渍。他手里,正无意识地抓著一桿带著深刻划痕的木托步枪,枪口上掛著一柄带著血锈的刺刀。 那浓雾……到底发生了什么? 抗日神剧片场?穿越? 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周凡就被右前方不远处一声嘶哑的给怒吼打断了。 “小鬼子,来啊,来啊——!” 周凡循声望去,大约二三十米外,五个茶褐色军装的人影,围住了一个背靠著巨大山岩的灰色军装战士。 战士看起来很年轻,可能最多十七八岁,脸上混合著硝烟、泪水、血污和稚气,手里的步枪已经折断,只剩下半截带刺刀的枪身。 围著这八路军小战士的,是五个矮壮的日军,举著三八式步枪,明晃晃的刺刀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烁著寒芒。 五个日军中,日军军曹抓著军刀,嘴里嘰里呱啦地说著什么,脸上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指挥著四个部下慢慢逼近。 小战士丟开了手里折断的步枪,从腰间掏出了最后的手榴弹! “呜呜……妈妈——!” 小战士拉响了导火索,嗤嗤的白烟冒起。那骯脏的脸上带著泪水,却毫无惧色,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喊著最初带他来到这个人间的亲人的名字,朝著围拢的日军猛扑过去! “八嘎!”日军军曹脸色剧变,惊恐地向后猛退。 “轰!” 一声並不算特別剧烈,但足够震撼的爆炸声在山谷间迴荡,硝烟瀰漫,弹片和碎石四射。 …… 烟尘稍稍散去,八路军小战士和两名离得最近的日军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一片狼藉。 军曹被气浪掀翻在地,狼狈不堪地爬起来,惊魂未定,脸上被划出了几道血线,大腿部位渗出了鲜血。 至於剩下两名日军也深受重伤,一个抱著右臂血肉模糊的伤口惨嚎不断;另一个则捂著胸口,躺在雪地里呻吟,混身是血。 军曹喘了几口粗气,捂著受伤的大腿,看著死去的部下,听著耳边的惨嚎,脸上的惊惧瞬间转为暴怒。嘴里骂骂咧咧著,抓著军刀,一瘸一拐,似乎想去找小战士的遗体泄愤。 就在此时,军曹的目光微微一偏,猛地扫到二十多米外,从死尸堆里挣扎起身的周凡。 四目相对。 军曹的眼神凶厉、残忍,带著一种看待牲口般的漠然,那是一双真正的、残杀过无数人的兽眼。 而周凡,却是表情茫然。八路军小战士决然的最后一击,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军曹愣了一下,没想到附近还有没死的八路军。他立刻转身,双手握紧了军刀,摆出战斗架势,嘴里还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 即便相隔二十多米,但周凡似乎仍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硝烟、汗臭和血气。他的眼里,那个受伤的日军,正一瘸一拐,带著狞笑,如同受伤后依然不放弃捕食的飢饿野兽,一步步朝自己靠近。 不,这不是拍戏……周凡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对,我有……我有枪!打死他! 周凡抓起地上那把可能属於自己的六成新汉阳造,脑子里闪过曾经看过的军事类短视频,开始拉动枪栓。 可是,没子弹,他妈的没子弹啊! 周凡傻眼了,握著步枪的双手,乃至双腿都在颤抖。 此刻,周凡惊恐无助的表现,全部落在了日军军曹的眼里,后者开始怪笑。 “啊——!” 周凡发出了一声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嘶哑扭曲的咆哮。 这不是勇敢,纯粹是被嚇破了胆的歇斯底里。周凡几乎是凭藉著一种本能,双手攥住那杆冰冷的汉阳造,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渐渐逼近的军曹冲了过去! 毫无章法,却又快得惊人的刺刀瞬间到了身前,军曹下意识地想要格挡,但对方根本不在任何刺刀战的套路之內,就是直挺挺地、疯狂地一捅!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嚇傻了的、浑身是血的支那兵竟敢主动出击,而且动作如此粗糙、粗暴……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锋利物撕裂棉絮和肉体的闷响。 周凡感到枪身传来一股巨大的阻力,然后猛然一顿,带著血锈的刺刀几乎齐根没入了军曹的胸口。 军曹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狠厉瞬间凝固。低下头,看著扎进自己胸口上的刺刀,又抬头看看周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嘴角溢出了血沫。 周凡猛地抽出刺刀,温热的鲜血喷溅了他一脸,然后像是生怕对方反抗一样,又是狠狠一扎。 眼前的日军军曹像一截烂空心的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雪地上,抽搐了片刻,不再动弹。 【军魂系统觉醒!】 【任务:决死突围(f级,进行中)】 【击杀日军军曹,获得经验30点。等级提升,获得:军魂50点、成长奖励1次。】 【达成“第一个战果”成就,获得:军魂100点、成长奖励1次、技能“知书识礼lv1”、技能“弹无虚发lv1”、技能“舞刀弄枪lv1”、技能“坚韧不拔lv1”。】 【望我华夏军人戮力杀敌,护我山河,铸我不灭军魂!】 无数的信息在眼前翻滚,一股股热浪如洪流般涌入大脑。 微弱而清晰的暖流瞬间浸透四肢百骸,虚弱和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关於手中这杆步枪和刺刀的使用方法,各种射击、格挡的技巧,纷纷融入脑海深处。 “哈哈,来啊,有种的来啊!” 周凡傻傻地盯著几米外一动不动的日军军曹,十几秒后,积压的恐惧混合著一丝劫后余生的疯狂喷涌而出,对著空旷的山谷嘶吼起来。 像是之前那位不知名的八路军小战士,更像是这战场里游荡的孤魂野鬼。 第2章 军魂 微弱的暖流冲刷著四肢百骸,虚弱和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 关於手中这杆步枪和刺刀的使用方法,各种射击、格挡、刺杀的技巧,纷纷融入了记忆之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暴起捅杀到军魂系统激活,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周凡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生理性的反胃中,但两个受伤日军的惨嚎声还是將他拉回了现实。 被手榴弹炸伤右臂,以及捂著胸腹的在地上挣扎两名日军,都看到了军曹被瞬间反杀的一幕,他们的惨嚎声戛然而止,挣扎著想去抓掉落在不远处的武器。 不,不能让他们拿到枪! 一个念头如同电流般击中了周凡,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急步奔向那个胸腹受伤的日军,上了刺刀的汉阳造精准而狠辣地一刺! “噗!”刺刀扎进日军伤兵的咽喉,几番抽动后,一动不动。 【击杀日军一等兵,获得经验6点!】 抽出刺刀,周凡抹了把脸上已经如雪渣般的血沫颗粒,又把头扭向了一边,表情冷漠。 剩下的日军伤兵,此刻已经嚇得魂飞魄散,嘴里含糊而急促地说著听不懂的日语,像是在求饶,一边用左手支撑著身体慢慢向后挪。 经歷了最初的衝击,冰冷的戾气已经取代了恐惧,有人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退路了……几秒钟后,周凡提著步枪,踩著泥泞的血雪,走向那个在地面不断往后挪的日军伤兵。 別开视线,不敢去看日军伤兵那绝望的眼神,周凡深吸一口气,扭转枪身,血色的刺刀再次由上而下,狠狠扎进了对方的胸口! 【击杀日军二等兵,获得经验2点!】 一下,两三,三下……周凡麻木了,而死去日军的胸口已经千疮百孔。 山谷中,雪地里,战场上,只剩下了周凡一个站著的人。 …… 硝烟散尽,但血腥味却越发浓重。 寒风卷过山谷,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吹的周凡脑仁发疼。 拄著步枪,周凡大口大口喘息,喷出一股股白色的雾气。又一次张望四周,看著眼前惨烈的战场,很想吐。 丟开步枪,周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一块避风的大石后,慢慢坐了下来。心念一动,一个只有周凡自己能见的半透明界面,浮现在眼前。 【基本信息:周凡,十九岁,八路军副排长。当前等级2,经验28/30。】 【任务:决死突围(f级,进行中)】 【主动技能:无】 【被动技能:知书识礼lv1(普通)、弹无虚发lv1(普通)、舞刀弄枪lv1(普通)、坚韧不拔lv1(普通)】 【成长奖励:2次】 【军魂:150点】 【军魂仪式:军魂洗礼(月圆之日可用)】 【收储物品:无】 任务还没有结束……真噁心,还差两点经验就可以升到3级了,再有一个鬼子伤员就好了…… 好冷漠的系统,一来就把我丟在深山老林的战场里,真希望是做梦啊……瞥了眼远方的遍地尸体,周凡默默使用了成长奖励。 相关信息已经瀏览过了,所谓的成长奖励类似抽卡,进行三选一的技能学习。如果所选技能已经拥有,则提升技能等级,最多五级。 【使用成长奖励,在以下三项技能里选择一项:普通-舞刀弄枪、高级-事半功倍、普通-知书识礼。】 只能选择一个……周凡精神一震,也不管什么做不做梦的问题了,全神贯注盯著眼前的虚空界面,生怕看漏了一个字。 “舞刀弄枪:普通品质,被动。提高白刃战能力。” “事半功倍:高级品质,被动。消灭敌军有概率获得双倍感悟。” “知书识礼:普通品质,被动。受过良好教育,谈吐不凡,更容易提高他人对自己的好感。” 思索了近一分钟,周凡忍住了衝动,没有选择高级品质的“事半功倍”,而是普通品质的“舞刀弄枪”。原因很简单,现在眾敌环伺,增强战斗力绝对没错,哪怕只是白刃战。 又是一股信息洪流涌入脑海,时间都仿佛停滯了,一项项关於白刃格斗的战技要点不断在脑海里播放,融入了脑海,融入了身体的肌肉记忆——技能“舞刀弄枪”提升为2级。 还剩下一次成长奖励,周凡没有犹豫,继续使用。 【使用成长奖励,在以下三项技能里选择一项:高级-雷霆一击、稀有-藏形匿影、普通-身轻如燕。】 居然有主动技能,还是稀有品质?! 周凡大喜,简单扫过三个技能的描述,赶紧选择了“藏形匿影”!这可是一个可战可退的主动技能,尤其適应现在恶劣的境况。 “藏形匿影:稀有品质,主动。消耗10点军魂,一定时间內大幅降低自身暴露的可能。技能等级越高,持续时间越长。” 看著系统界面的技能介绍,周凡的嘴角慢慢上翘。 正想开心那么一下,肚子里却冒出了一股难受的飢饿感。这种腹中的纠结,已经压过了身体的酸麻疼痛。 那些日军身上,应该会带有野战速食乾粮吧……看了看远方的战场,周凡想了下,提起步枪走了过去。 …… …… 系统的收储空间,简直就是天然为打扫战场准备的。 半个小时不到,周凡就收拢了十支三八式步枪、一具掷弹筒、一挺九六式轻机枪、四百八十多发六五步枪弹、十枚九七式手雷,八个急救包,十包饼乾、十个勇士大和煮罐头、六个野战饭盒以及十个军用水壶。 类似装具、军用背囊这类杂七杂八的东西,周凡就懒得细点了。只要是完好无损,都一股脑地收进了系统收储空间,之后再慢慢清点。 至於那些牺牲的八路军战士和游击队员,就可谓一言难尽。几乎所有的枪械都破损不堪,只有手上七成新的汉阳造还能勉强入眼。可翻遍了所有的八路军遗体,也只找到了几发七九步枪弹。 可以说,周凡所降临的这个战场,这些不知名的八路军战士,面临的就是一场弹尽粮绝的死战。 传说中吃干抹净还要扒日军尸体衣服什么的事,周凡暂时没这个想法。不说现在天寒地冻,他现在已经累得不行了。 实在饿的难受,七手八脚撬开一个罐头,里面已经冻成了果冻状,但不妨碍飢饿的周凡三下五除二就全吞进了肚子。 勇士大和煮,又叫牛肉大和煮,在这个时期用料还算扎实,內含牛肉、土豆、牛蒡、胡萝卜,甜甜的汤汁在这个饥寒交迫的时刻极具诱惑。可惜就是太过小气,一罐只有半斤重。 感觉还没吃饱,但周凡忍住了,毕竟打扫战场总共也就搜到三罐牛肉大和煮罐头,天知道自己还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待多久,不能一下全吃了。 抓起从日军身上搜到一把工兵铲,正打算在雪地里挖坑掩埋八路军的遗体,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呻吟声,夹杂在风声中,悄然飘进了周凡的耳朵。 周凡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抓起了枪,循声望去——那声音,似乎来自不远处的几具八路军的遗体。 搬开早就没有了生气的八路军战士,周凡这才发现,下面居然还护著一个身穿破烂棉袄的少年,呻吟声就来自於此。 还有活的! 一张脏兮兮的小脸蛋出现在眼前,看起来比刚才那个牺牲的八路军小战士还要年幼,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穿的也不是八路军的军装,而是更杂乱的、打著各种补丁的深色棉袄。 看著少年那稚气未脱却写满痛苦的脸庞,再看看周围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周凡心里五味杂陈。 “嗨,兄弟,还能动吗?” 周凡连喊带晃,试图將面前意识模糊的少年唤醒。可惜,除了轻微的呼吸和紧锁的眉头,没有任何回应。 天色,昏暗无比,夜晚即將到来。 【任务:决死突围(f级,进行中)】 【任务简报:你是这支八路军突围部队的倖存者,你的战友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但日寇的围追堵截还没有结束,你依然不能掉以轻心。】 山谷的一头,又出现了人影,听不懂的日语,以及狼犬的狂吠。周凡心里一紧,將少年背到背上,悄然退去。身后,那些八路军战士的遗体,他是来不及收敛掩埋了。 凛冽的寒风再起,捲起了地上的雪沫,裹住了周凡渐行渐远的趔趄身影。 第3章 王小云 周凡的太行山之旅,或者说一种意想不到的生活,在这个意想不到的时代,又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始了。 背著昏迷的少年,周凡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昏暗的山林间穿行。背后的呻吟声微弱却持续,如同一根细线,牵扯著周凡不敢停下脚步。 身后的远方,日军模糊的呼喝声时隱时现,逼得周凡不得不压低身体,利用一切地形在山林间摸索前行。 天光消散,夜幕吞噬群山的轮廓。周凡蹣跚在迷宫般的雪林山沟之中,终於在一处山壁下找到了一个安身之所。 拨开枯黄的藤蔓和积雪,仅容一个成年男子进出的洞口露了出来。洞內空间不大,但能遮风挡雨。 將背上的少年放下,拉过一堆枯枝小心翼翼地遮住洞口,周凡这才瘫靠在洞壁上,剧烈地喘息著,吐出的白色雾气在狭小的洞穴里渐渐弥散。 休息片刻后,周凯取出收储空间的汉阳造,將最后几颗七九步枪弹摸索著压入弹仓,挪到洞口位置,侧耳倾听。又是十几分钟,洞外的山林里除了呼啸的风雪声,再无其他异响,周凡鬆了口气。 这个天气,又入夜了,想必到处搜寻的日军,也不得不选择外撤。 周凡將遮挡洞口的树枝扯了一半进来,掏出缴获的火柴,以乾燥枯草和苔蘚做引,点上了一堆篝火。 很快,洞內的温度就恢復到了零上。 周凡从收储空间里取出两张缴获的日军军毯,一张当床垫,一张当被子,將少年裹了起来。又將一顶日军钢盔简单清洗后,当做烧水容器架到了火上,再放入几个日军的米饭糰子,熬起了米粥。 最后,將几乎完全湿透的布棉鞋,放到火堆边烘烤。也就这个时候,周凡才有点后悔,没有从日军脚上扒拉一双军靴来穿。 做完这一切后,周凡搂著步枪靠在洞璧上,再次唤出了系统界面。 【基本信息:周凡,十九岁,八路军副排长。当前等级2,感悟28/30。】 等等,不对,我都大学毕业大半年了,怎么可能今年才十九岁? 周凡现在才注意到系统界面上標註的年龄,一股子荒谬感在脑子里乱窜。 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確信,现在的身体,就是自己的,那小时候手腕部被开水烫伤的疤痕依然还在——所以,自己只是穿越了,並非附身夺舍。 低头看著双手,每个细节,都是那么真实。有那么一瞬间,周凡感觉属於自己的二十一世纪的记忆清晰无比,却又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难道,我还是在梦境里自娱自乐?就像有种说法,有些精神病患者,会活在自己想像的世界里。 不,绝对不是梦……身上尚未消散的血腥味,洞中熬煮的米粥清香,还有身边这个呼吸微弱的少年,所有的都真真切切。 不过也不错,无论多么诡异,我来了,我在这里,我活著……而且,哈哈,我还干掉了一个小鬼子!想著几个小时前自己从恐惧到疯狂的转变,周凡双手握拳,身体微微打颤。 “呜……”一声轻微的呻吟打断了周凡的思绪。 眼前的系统界面,如风吹沙般迅速消散,周凡连忙凑到少年身边,借著篝火的光亮,看到少年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睛,带著几丝迷茫和痛苦。 “水……”少年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看起来依然虚弱无比。 周凡连忙取过一边的军用水壶,小心地餵了少年几口。 吞咽著清水,又猛地咳嗽起来,少年的眼神逐渐聚焦。当看清周凡的脸,以及那身沾满血污、破烂却熟悉的八路军军装时,眼里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喜。 “同……同志哥……谢谢。”少年的声音有点沙哑,带著浓重的晋语口音。 “小兄弟,暂时安全了。”周凡压低了声音,轻拍对方的肩膀,“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头疼……晕得很……身上没劲。”少年挣扎著想坐起来,却又哎哟一声倒了回去,捂著小脑袋微微晃荡,“我没受伤……哦,我想起来了,是鬼子的炮,是王排长帮我挡住了……” 呵呵,应该是被日军的掷弹筒震晕了,哪来的炮啊……周凡笑了下,想起了之前打扫战场时,搜到的一具掷弹筒和几枚榴弹。 “同志哥,我们打穿了鬼子的包围,我们贏了,是不是?!” 少年终於坐了起来,张望著昏暗的山洞,以及那堆熬煮著浓香米粥的篝火,突然激动起来。 “嗯……”周凡扭过了头,注视著洞外的风雪,轻轻点头。 “只有我们两个?”少年大概意识到了什么,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周凡的胳膊。 周凡没有说话,回到火堆旁,用野战饭盒,装了米粥。 “呜呜……哇——!” 少年哭了,撕心裂肺,一把鼻涕一把泪,在脏脏的小脸上,流出两道雪白的印子。 过了好几分钟,大概哭够了,少年微微抽动著鼻子,眼睛瞄在了周凡手里的饭盒上,喉头微微耸动。 少年狼吞虎咽,如同饿了好几天。这种日军速食米饭糰子熬出的粥,放在后世估计大多数人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如今却能让一个人吃的津津有味…… 想到书本里记载的八路军生活细节,周凡心里轻嘆了口气,然后开始仔细打量对方。之前情况紧急没注意,此刻才发现,这少年虽然脸上脏污,棉袄臃肿,但眉眼却十分清秀,脖颈纤细,没有喉结…… 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就像调用系统界面一样,果不其然,个人信息界面慢慢浮现。 【基本信息:王小云,女,十五岁。林县大队队员,等阶民兵。】 【技能:煎炒烹炸lv2(普通)、心灵手巧lv2(普通)、穿针引线lv2(高级)、精耕细作lv1(普通)】 【状態:轻微脑震盪,飢饿,虚弱。】 这种个人信息和比起自己来,简单太多了,而且技能全是老老实实过日子的那种……呃,等下,还真是女的?周凡心中愕然,但不动声色,压下了继续询问的衝动。 这个年代,按照国府光头领袖的话说,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全国上下,人人都有守土抗战之责。眼前的王小云,如果放在后世,应该还只是个女高中生,很难想像会在战场上和敌人血腥战斗。 妇女能顶半边天,大概就是描绘这样的女性吧…… 不过,信息还是太少了。周凡很想知道,自己是否依然位於穿越前的地理位置,太行山东麓的林州市西面的天宫山风景区。以及,现在到底是抗战的哪一年。 “你慢慢吃,火上还有。” 看著对方狼吞虎咽的样子,周凡微微背身,装著在背囊里摩挲,几秒后,又摸出了一罐牛肉大和煮罐头,递了过去,“吃点好的,恢復快。” “鬼子的牛肉罐头?!”王小云的眼睛瞬间亮了,然后目光落在周凡的左肩上,几秒后,又轻轻摇头,“我不能吃,同志哥,你才是伤员,你应该多吃肉!” 啊……我是伤员?周凡微微一怔,顺著对方的视线,也看住了自己的肩头。 几秒钟后,周凡退开几步,开始脱掉军服以及里面单薄的棉衣,露出了左肩。確实有受伤的痕跡,但已经基本癒合。 “咦,好奇怪,前天才受的伤,怎么全好了?” 王小云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摸著周凡肩头受伤的位置,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周凡咧咧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任务“决死突围”结束。日寇又有了新的目標,放弃了对你的追索。你和战友逃出生天,虽然很狼狈,但也算是一场胜利。】 【获得:军魂100点、银元一百块、牛肉大和煮三罐、怀表一块、f级军用补给箱一个。】 一道系统信息突然在眼前浮现,周凡一愣,继而大喜过望——任务完成,说明自己已经摆脱了日军的追击。 第4章 新的战斗 一夜无事,周凡睡得很香,然后迷迷糊糊中,被冷醒了。 周凡坐起身,才发现洞口被大量的树枝和藤蔓堵了个七七八八,洞內的篝火早就熄灭,气温再次接近零度。 “同志哥,你醒了。” 戴著顶破烂八路军帽的王小云,正在洞內整理包括两副日式军用背囊在內的物资,以及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东西。不远处,洞壁上还靠著一支汉阳造和一支三八式步枪。 这些,都是昨天王小云醒来前,周凡从系统收储空间里取出来的,尤其是三八式步枪,准备用来熟悉。 王小云蹲到了周凡的面前,递过了一个冻得僵硬的米饭糰子:“同志哥,白天了,我怕暴露,就把洞堵了,把火灭了。” 周凡愣了下,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冻醒——王小云在防备日军可能的搜索,早早地把洞里的火给灭了。 “外面那么风雪那么大,把洞口遮挡去掉,放心吧……对了,这里是哪儿,哪一天了?我昨天也晕了很久,很多事想不起来了……” 周凡相信昨夜的系统提示,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一些“自己”本该知道的內容——他现在甚至都不敢直接喊出王小云的名字,就怕对方平时都使用的是假名。 王小云的神色黯淡下去,一边小口珍惜地咬著冰冷的饭糰,一边低声讲解著过去几天的事情。 “……冯连长带主力和伤员往山里撤,刘队长主动配合你和王排长一起引开鬼子。但是,鬼子太多了,追了我们一天一夜……王排长和好多同志都牺牲了,昨天下午被鬼子堵了路,你和刘队长带大家发起了衝锋……” 少女的脸色惨白,声音里带著哭腔:“鬼子有炮,有机枪,还带著大狼狗……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用牙咬……后面,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十几分钟后,周凡闭上了双眼,后脑勺靠著石壁,右手食指在不易觉察地微微颤抖——这是他的个人习惯,遇见或听见难以忍受的事情时,就会出现的生理反应。 已经確定,这里就是太行山东麓,林县西面的天宫山。现在是1940年12月31日,农历腊月初三,过去两个月,整个太行山根据地,都在遭受百团大战后日军疯狂的报復大扫荡。 如今日军多个师团云集太行山內外,在偽军的配合下,製造了大量无人区,屠杀、驱赶、封锁。而且,从明天开始,就是新的一年,整个太行山抗日根据地,也將迎来最艰难的两年,被日寇的囚笼政策、三光政策反覆鞭打…… 一个个关键词涌入脑海,与读过的歷史书本融合到一起,勾勒出一幅残酷而壮烈的画卷。 周凡突然笑了一下,睁开眼,静静地看著面前再次流泪的游击队小战士。 他理解了,他跨越时空,接入了一场註定牺牲的断后之战,以及一支打光最后一颗子弹、流尽最后一滴血的队伍。而“自己”,就是这支队伍的一员,本该是躺在雪地中的一具八路军遗体。 这个新的身份,甚至很可能就是移花接木,替代了另一个人已经牺牲了的、年轻的老红军、八路军副排长。 这是军魂系统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让二十一世纪的自己重回十九岁,又无缝嵌入了这个时代,拥有了全新的身份,完成了逻辑自洽,被这个时空的人们所承认。 周凡感觉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似乎压在了的心头。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他替换了某个英烈,获得了军魂系统的祝福和身份置换,那么,有些东西,大概也一併承担了。 洞外,风雪依旧,如同为逝去的英烈们奏响的安魂曲。 洞內,王小云一边哭,一吃完了那个冰冷的饭糰,然后再次蜷缩在军毯里睡了过去,只是这一次,呼吸平稳了许多。 周凡默默地看著她,又看了看洞外,取过了架在一边的三八式步枪,抚摸著枪身,用冰冷的金属触感提醒自己清醒。 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能在这个炼狱般的、山河破碎的年代,活下去,並且……去做点什么。 今天,万籟俱寂,只有风吹枝头的声音细不可闻。 周凡靠在洞口,睁著眼,守著他的第一个战友,守著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山河,等待著黎明,或者说,等待著下一场不得不到来的战斗。 …… …… 虽然周凡肯定附近没有鬼子了,但大雪一直到黄昏才停歇,两人这才准备出洞,去寻找大部队。 周凡把所有的零碎东西,都塞进了两个军用背囊,毛毯捲起捆到了背囊上方,穿上已经烘乾的布棉鞋,最后抓起了三八式步枪。 一扭头,发现王小云头上戴著昨晚那顶用来煮粥的日式九零钢盔,怀里搂著本属於周凡的汉阳造。 少女游击队员很开心,因为她真正拥有了属於自己的真傢伙,之前那杆红缨枪早就在战斗中遗失了。虽然枪里只有三发子弹,但非常有安全感! 最多一米五身高的少女,戴著不合尺寸的钢盔,背著军用背囊,挎著汉阳造,脏兮兮的小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这副模样,居然有著一种说不出的萌点,周凡突然有些想笑。 “同志哥……” “叫我周凡吧,小云同志。” “哦,周大哥……周副排长,冯连长之前说,完成牵制任务后,去北边的大庄村找他们。只要不下雪,明天中午一定能到,中途有个大山洞,晚上可以在那里过夜。” 王小云是林县本地人,对天宫山一带十分熟悉,她的建议,周凡自然是绝对赞成。 周凡点点头,拉开手中三八式步枪的枪机,检查了下子弹,然后第一个钻出山洞。 …… 天宫山,属於太行山东麓的一部分,在后世算是比较有名的风景,群峰突起,峡谷深沟遍布,地形险峻,少有人烟。 如今是冬季,再经过一夜的风雪,处处银光素裹,枝头掛满雾凇。 王小云走在最前面,沿著一条寻常人很少走动的採药人小道,钻进了山沟,一路七拐八绕,朝著北面的大致方向前行。 这种荒凉险恶的深山,又是天寒地冻,一天之內肯定到不了战前约定的地方。周凡也不急不催,只是一路如游山玩水一样,打量这片后世作为自然风景区开发的原始山林。 人烟多的地方,八路军可以得到更多的补给和协助,也意味著更容易遭到日偽军的扫荡。但深山老林,又会面对消息闭塞,物资匱乏,无法长期经营的难题。 两年多前八路军主力渡过黄河,挺进太行山创建敌后根据地,总部首长们就指定了深入基层,发展地方武装,带动基层民眾持久抗战的战略思路。 大量的八路军精锐指战员,如星星火种洒进了太行山,带出了无数抗日武装並不断充实八路军的兵源,才有了如今发动百团大战的规模和底气。 对於这种真正深入群眾、发动群眾的持久抗战思想,所谓的国府高官们根本不认同,也一直在抹黑和嘲讽,许多论调甚至都持续到了二十一世纪。 周凡所在的八路军太行军区第五军分区新一旅一团七连,其实就属於这个性质。和王小云有意无意的沟通中,周凡才了解到连里近三分之一的指战员都是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才能在战局最险恶的太行山东麓扎根,可见上级领导是下足了血本的。 不得不说,他身处的这片大山,简直就是个打游击的天选之地。不过,周凡只是个七八成新的偽军迷,对抗战史的了解只有皮毛,他只能以最理想化的角度,来看待八路军的敌后作战方针。 “周大哥,天快黑了,翻过鹰见愁,我说的洞就在下面,以前我跟舅舅採药去过几次,里面大得很……” 王小云喘著气,终於停下了脚步,小手指向了数百米外突然拔高的一片山崖。 叭勾——! 突然,西南方向,传来一声微弱的枪响,把王小云嚇了一跳。 紧接著,更多的枪声传来,除了三八式步枪经典的开火声,还夹杂著汉阳造的沉闷枪响。 “是小台岭……离这里至少还有三里路!”王小云赶紧蹲到了周凡的身边,神色紧张,“应该不是我们林县大队的人!” 看看身边少女的表情,周凡点了下头——王小云应该没说错,她口中的林县大队,配合周凡连队的队员几乎伤亡殆尽了。 【任务:护送伤员(f级,进行中)】 【任务简报:你的连队在大山里被打散了,执行牵制任务的也不止你一个。找到伤员,並护送他们到安全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枪声,带来了一个新的战斗任务,让周凡好不容易收敛的强迫症和焦虑感再次蠢蠢欲动,也正好找到了解决方向。 有新的战斗任务,就有新的人头可收——事已至此,先战为敬! “小云同志,你就去洞里藏好,我去看看……不管是谁,既然被鬼子追,就值得我去帮!” 周凡沉声交代了几句,然后解下了军用背囊,提起三八式步枪,就朝西南方向跑去。 王小云傻了,看著那消失在白色山林里的背影,还没有反应过来。 第5章 山林鬼魅 冬夜,没有一丝月光,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到1941年了。 山林里,火把摇曳,甚至还有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在到处晃荡。偶尔,会响起一道枪声,震落枝头的雪霜。 两名八路军战士,在黑夜的掩护下,彼此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里艰难穿行。 领头的八路军叫陈惠九,一团七连的指导员。 按照和冯连长的最初约定,陈惠九带领二排的一个班护送几名伤员迂迴撤退,可惜做嚮导的游击队员中途牺牲,导致大雪天迷路,结果一头又撞进了日偽军的扫荡队伍。 为了掩护伤员,陈惠九不得不和周凡所在的断后部队一样,带著几名战士引开了日偽军。 说是一个班,其实加上陈惠九也就五个人,在持续一天一夜的周旋后,陈惠九的身边只剩下了最后一名战士。 身后的密林里,二十多个日偽军拉开了包围网,火把的光芒、传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面的听著!你们跑不掉了,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一个粗狂的声音在黑夜里迴荡。 陈惠九的心沉了下去,现在他和战友两人,加起来也就剩下了几发子弹,而要面对的,却是一个排的敌人。 火光下,数十米外,拉开搜索线的日偽军影影绰绰。 看著身边年轻的战友,陈惠九拉动枪栓,表情平静:“小石同志,我去引开偽军,你回去保护伤员,带他们转移!” “指导员,我来引开他们,你突围!”姓石的八路军战士两眼赤红,將自己最后一发子弹塞到了陈惠九的手里。 “我是指导员,服从命令!”陈惠九推了一把战友,脸色铁青,“石头,听著,我绕到左边林子里开枪,你就朝后跑!” 叭勾——! 正商量著,一声枪响在远方响起,不光是陈惠九愣了一下,就连几十米外的那群偽军都慌忙调转枪口。 “太君,有埋伏!”几名偽军发出了尖叫,立马趴到了地上,这意外的枪声,瞬间打乱了偽军们的阵脚。 “八嘎,你滴,看看!” 负责压阵的日军曹长可气坏了,走到偽军排长面前,连续扇了好几个耳光! 挨打的偽军排长是点头哈腰,然后晃著手里的手枪,分出了一个班,调转方向围了过去。 …… 周凡在大学军训时打过实弹,但说实话,现在手头的三八式步枪,后坐力可比八一槓高了一大截。好在射击动作还算规范,才没有伤了肩膀。 也许,自己系统激活初始就拥有的“弹无虚发”,就是穿越前的军训带来的? 没有任何准头的干扰射击,引起了前方两百米外日偽军的混乱,周凡还有些小得意。 不得不说,在经歷了昨天那场血战后,周凡如同染上了什么癮,莫名激起了一股难掩的戾气。 妈妈的,在二十一世纪我就是个毕业就失业的穷吊丝,现在时光穿梭,我是八路军,有军魂系统,要活下去问题不大,以后我也是与国同休的老革命了! 【启用主动技能-藏形匿影lv1,消耗军魂10点。五分钟內,你將获得隱蔽和潜行加成,你的敌人將很难发现你的行踪。】 系统提示浮出,周凡舔了下乾燥的嘴唇,眼里露出一丝狠劲。 一边想著,周岳仗著自己没有夜盲症,朝一侧迂迴,中途又回头开了一枪,持续吸引敌人,並逐渐拉散了对方的阵型。 两名偽军打著火把,战战兢兢地走到了距离周凡不过二十多米的地方,东张西望。 “我说,没动静了,应该嚇跑了吧?” 打著火把的偽军左右看看,然后坐到了一块石头上,放下步枪,將火把插进地面,又从口袋里摸出了香菸,“天都黑了,人都追困了……你看著点,我抽几口。” 点上香菸,两三口烟雾吐出,抽菸偽军的脸上出现一丝满足,还回过头朝同伴喊了句:“你要抽么?” 一秒钟后,抽菸偽军手里的香菸落地,全身如筛糠一样瑟瑟发抖——七八米外,刚才还在警戒的同伴,如今正斜斜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耷拉著脑袋,喉头和胸前鲜血直涌! 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抽菸偽军一个激灵终於回过神,赶紧抓起身边的步枪,开始拉动枪栓。 已经晚了,周凡挺著上了刺刀的汉阳造,从另一侧冲了出来,距离抽菸偽军只有三米不到! 一个突刺,雪亮的刀刃瞬间捅进抽菸士兵的后背心,透体而出! 被刺刀穿透的偽军如同瞬间抽掉了骨头,双腿一跪,瘫倒在地,瞪著著一双惊惧的大眼,身体猛烈抽搐著。 周凡的心跳此刻已经接近两百了,这不同於昨日战场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犹斗,而是精心算计的偷袭杀人。 【击杀偽军二等兵,获得经验值1点。】 【击杀偽军一等兵,获得经验值3点。】 【等级提升,获得:军魂50点、成长权限1次!】 体验过的奇异暖流再次流淌全身,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不错不错,终於3级了!呃,好像军衔相同的情况下,偽军给的经验要比日军少很多啊? 连续的系统提示浮出淡去,周凡心里一乐,抓紧时间搜罗武器弹药,然后迅速退进了山林。 从启动藏形匿影到现在,也就过去了不到三分钟。稀有技能的效果果然恐怖,只要不主动现身,哪怕摸到对方十米以內,都很难被发现。 现在分秒必爭,就这个状態,可以收人头收到手抽筋! 唯一的缺点,就是使用主动技能要耗费军魂,必须精打细算。 …… 半个小时后。 “八嘎,怕死!” 林子里,日军曹长又疯了,对著偽军排长又是几个大耳光。 被前后打了两轮耳光的偽军排长,没敢说话,等对方发泄够了,这才点头哈腰,掏出香菸给对方点上。 “太君,这天都黑了,兄弟们夜盲,实在看不清,要不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您看,这山里没吃没喝的,打不死八路,也冻死、饿死他们!再说,您打死了好几个八路,奔波劳累,也要保重身体啊!” 一番諂媚吹捧后,日军曹长提溜著小眼睛,终於傲慢地点了下头。 回过身,望著漆黑的山林和身边十几个瑟瑟发抖的手下,偽军排长脸上的笑容消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个排的兵力,加上三个日本太君,居然都拿不住两三个缺衣少食的八路军。短短半个小时內,就被对方偷摸著陆续捅死了六个人,连带队班长都掛了,就剩了两个人逃回来。 几分钟后,十几名偽军抬著六具尸体,垂头丧气地朝东南方向出山而去,每走上十来步,都有人胆战心惊地回望一下同伴死去的地方。 那个始终找不到人的八路军,就如同鬼魅一样,在山林里索命。 …… “同志,你是哪支部队的?” 举著火把的人影渐渐靠近,只能模糊看到对方一身八路军的装束,陈惠九蹲在一块大石后,举起了手里的步枪,很是警惕。 周凡提著一个麻布口袋,肩上掛著几杆成色不一的汉阳造,朝陈惠九慢慢走去,嘴角还带著一丝笑意。 【基本信息:陈惠九,男,二十三岁。八路军指导员,等阶老兵。】 【技能:知书识礼lv2(普通)、弹无虚发lv2(普通)、一掷中的lv1(普通)、舞刀弄枪lv2(普通)、运筹帷幄lv1(高级)、一呼百应lv3(稀有)】 【状態:飢饿,虚弱。】 指导员,是个连职干部啊……好傢伙,居然有个3级的稀有技能,这“一呼百应”算是嘴炮胜利法?! “一呼百应:稀有品质,被动。提升號召力和说服力,增强团队向心力,团队成员合作和执行命令的效率更高。” 望著对面的两人,周凡没有首先开口,只是微笑,等待对方的反应。 “周凡?!” “周副排长!” 终於看清来人,陈惠九和另一名八路军战士几乎同时喊出了声,两人满脸惊喜。眼前的高挑青年,略显青涩的脸上,带著一丝无暇的微笑。 “指导员,偽军撤了。我打死了六个,这是缴获的战利品。嗯,还有些吃的。” 好吧,在这座山里遇见的人都认识我,应该就是七连的战友了……周凡放下肩头的步枪和手里的麻布口袋,居然有些小得意。 过去的半个多小时里,周凡打爽了,用了三轮“藏形匿影”,总共干掉了六个偽军,其中包括一个偽军下士班长,还搜刮到不少好东西。 缴获的六支汉阳造不好直接携带,只能暂时收在系统收储空间里,周凡现在手中的麻布口袋,全是搜来的小玩意儿:三个杂粮窝头,两块烙饼,一盒老刀牌香菸,两盒火柴,九十多发七九步枪弹,以及一些杂物。 最离谱的,还是口袋里垫底的约十斤大米和两斤烟燻腊肉,显然是某个偽军从附近村子抢来的东西。 按照书本或影视剧里的描述,在八路军队伍里,所有缴获都要归公,周凡觉得这是自己融入时代身份,和陈惠九建立真正战友关係的好契机。 战利品如果躺在系统收储空间里,肯定没有意义,必须找到合適的时间交出去,还不能让人怀疑。之前有部分物资已经取出来了,正放在王小云的军用背囊里。 “周副排长,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了,排里的其他同志呢,刘队长和王排长呢?!” 短暂的喜悦过后,陈惠九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连上几步,伸手抓住了周凡的双肩。 听到王排长三个字,周凡又想起了昨天的血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6章 伤员的绝境 寒风吹过,几点雪渣打到了脸上,周凡从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 火把的光影下,面对陈惠九那双充满急切与不祥预感的眼睛,周凡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脸上的笑容散去,周凡微微低头:“王排长、刘队长和其他同志,都……就我和小云同志突围成功。” 话不用说完,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惠九抓在周凡肩上的手猛地一紧,隨即又无力地鬆开。踉蹌著后退半步,仰起头,对著漆黑的夜空,深深嘆了一口气。 一旁,石头髮出了压抑不住的呜咽,眼睛红得如同滴血。 “走,先去找赵三柱……”良久,陈惠九恢復了惯有的沉稳,“大家抓紧时间,那里只有赵副班长一个人在保护伤员。” …… 时间在流逝,当天空化成深深的墨色时,1941年到来了。 周凡三人踩著积雪,举著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一处小山沟。这里的山路比之前更加崎嶇,积雪覆盖下隱藏著无数的坑洼与陡坡,稍不注意整个人就会落空。 深山里的所谓猎人小屋,更像是一个靠著大树搭建的窝棚。低矮、阴暗,被积雪和枯枝败叶半掩,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没人指点,根本发现不了。 推开虚掩的、用树枝和藤蔓綑扎成的破门,一股混合著血腥、霉腐和死亡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呛得周凡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出来。 窝棚里没有光,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一般的寂静,比外面的冰天雪地更加阴冷。这座深山的猎人小屋,不像是一个避难所,而更像一座提前备好的坟墓。 “班长?老李?我们回来了!”石头压抑著激动,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明显的颤抖,交织著希冀与一丝恐惧。 没有人回应,只有寒风从木墙缝隙钻入时发出的呜咽。 陈惠九沉默著,从周凡手里接过了火把,踏入木屋。 热烈的光晕铺开,照亮了狭小、逼仄的空间,也將几个人的影子扭曲投射在木墙上。 地上,凌乱地铺著一层枯草,近十个人拥挤蜷缩在一起,一动不动,像是凝固的破烂雕塑。 靠近门口的地方,一个抱著步枪的身影歪倒在墙根,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紫,嘴唇乾裂爆皮,呼吸微弱,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那是负责警戒的轻伤员赵三柱,赵副班长。 “柱子哥!”石头扑过去,探了探鼻息,发现对方还有一丝游气,只是饿晕、冻僵了过去。 陈惠九將火把插到墙头,快步走到里面,背影在光照中显得异常僵硬。 蹲下身,手指颤抖著,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依次探向那些蜷缩著的、最亲密的战友的鼻息。 一个、两个、三个……冰冷,僵硬,毫无生气…… 一阵寒风灌进了木屋,吹灭了火把,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 …… …… 简陋的土灶台上,架著一个豁口的破瓦罐,冒著淡淡水蒸气。灶台中的柴火,终於驱散了窝棚里的冰寒,一碗热水配杂粮窝头,將赵三柱又拉了回来。 赵三柱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土里艰难刨出来的:“附近一直有日偽军在搜山,我没敢生火……班长、老李、小王、刘娃,他们几个都没挺住……” 昨天分別时,这里还有十个从枪林弹雨中抢出来的伤员。如今,只剩下包括赵三柱在內的六个人。 那四名八路军重伤员,在不敢生火、缺衣少食、饥寒交迫的寒夜里,生命一点点、不可抗拒地流失殆尽。最终像山石一样,沉默地、绝望地凝固在了1941年元旦的凌晨。 “哇……老李哥……班长……”年轻的石头再也忍不住了,一屁股瘫坐在乾草堆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周凡愣在原地,右手的食指又在微微颤抖,感觉吸入肺部的空气都带著冰碴,刺得五臟六腑生疼。 前天战场上的惨烈牺牲,是热血喷溅、轰轰烈烈的。而眼前的死亡,却是如此无声无息,缓慢而绝望。冰冷的生命消散,远比刺刀见红、子弹穿心更让人感到恐惧。 不光是石头,在场喝著热水的伤员们,都在低头掉泪。 “哭……哭什么!眼泪能淹死鬼子吗?!都给我憋回去!” 陈惠九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嘶哑,不容置疑的严厉呵斥打断了石头的哭啕。 几秒后,陈惠九的双肩也微微抖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周凡:“今天元旦,大家吃顿好的……”。 此刻,八路军指导员的眼神,如同被悲痛淬炼过一样,平和与坚毅並存。 周凡立刻將那个沉甸甸的、还沾著几点偽军血跡的麻布口袋提了出来。 洁白的大米,尤其是那块油亮亮、散发著烟燻和咸香气的腊肉被拿出来时,窝棚里的伤员们,喉咙里几乎同时发出了无意识的吞咽声,眼睛里瞬间泛起了绿光,跟狼一样。 这是飢饿到了极致、濒临死亡时出现的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石头抹了一把脸,手忙脚乱地提起米袋子,往破瓦罐的水里倒了半斤,然后看到指导员严肃的表情,一咬牙又倒了半斤,接著,又剁下半块腊肉,小刀切碎扔了进去。 汩汩的米粥沸腾声,越来越响,是那么悦耳。 很快,米粥混合著腊肉独有的、霸道浓烈的咸香油荤味道,在窝棚里瀰漫开来,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名为“生”的力量,悄然注入了这片被死亡笼罩了一天一夜的小世界。 温暖的食物,让伤员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一碗碗腊肉粥下肚,每个人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紧接著,陈惠九和周凡开始给伤员们清洗、包扎伤口,动作专注而轻柔。 “指导员,这次赶得太急了,鬼子身上搜来的几个急救包还在王小云那里收著……放心,她现在躲得好好的,等天一亮,我们就去和她匯合。” 更换了伤员包裹伤口的骯脏布条后,周凡擦著额头的汗,终於露出了微笑,递过了从偽军身上缴获的香菸。 “嗯,你做得对,战场太危险,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不能再让林县大队的同志们牺牲了……等下,你还有鬼子的急救包?!” 陈惠九蹲在一边,正准备点上周凡递来的香菸,一下就愣了。 一边,正在埋头喝粥的赵三柱也猛然抬起头,盯著周凡的脸,捧著粥碗的手都在发抖。 …… 今夜无雪,周凡在猎人小屋外的一处避风处值夜,面前燃著一堆篝火。 他身后不远,包括陈惠九在內的人,因为长时间的精神紧张、飢饿和疲惫,在喝完腊肉粥后就沉沉睡去,灶台的火將窝棚烘得暖暖的,不再担心受冻。 周凡以前从不抽菸,但今天,还是点上了一根,然后咳嗽不断。 【任务:护送伤员(f级,进行中)】 好吧,伤员都找到了,但任务还没有结束,也不知道护送到什么地方才算安全……反覆看了几遍任务的介绍文字,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周凡耸了下肩,无可奈何。 之前战斗中等级升到3级,又拿到了一次成长奖励,现在正好处理。 三个备选技能上下排列,周凡再次纠结起来——又出现一个稀有技能,却让他感觉很彆扭。 “势不可挡:稀有品质,被动。进行白刃战或徒手肉搏时,每击杀一个敌人,就有概率临时提升战斗力,持续五分钟。等级越高,战斗力提升越多。” “多才多艺:普通品质,被动。提高个人艺术修养。” “弹无虚发:普通品质,被动。提高枪枝射击命中率。” 如果不是“概率”两个字在膈应人的话,“势不可挡”简直就是白刃战的神器。可是,这概率到底是多少啊? 也许是后世的游戏玩多了,周凡看到“概率”两个字就有应激反应。 都军魂系统了,还给我玩氪金效果是吧……而且还是近战技能,顶著敌人的炮火上去白刃战,果然是三枪土八路的专属…… 周凡一咬牙,无视了那个“稀有”的字眼,选择了“弹无虚发”,技能等级提升到2级——只要有子弹,谁还去拼刺刀啊! 【基本信息:周凡,十九岁,八路军副排长。当前等级3,经验21/50。】 【主动技能:藏形匿影lv1(稀有)】 【被动技能:知书识礼lv1(普通)、弹无虚发lv2(普通)、舞刀弄枪lv2(普通)、坚韧不拔lv1(普通)】 目光扫过系统收储空间,某个带著流光的物品,让周凡的眼睛一亮。 f级军用补给箱,上一个任务奖励的,居然忘记了……几番探究,发现这个物品无法取出,周凡心念一动,尝试直接使用。 【开启f级军用补给箱,获得:晋造捷克式轻机枪一挺、六五步枪弹四百发(含弹匣)、国造木柄手榴弹二十枚。】 哈,阎老西太原兵工厂製造的六五口径仿捷克式轻机枪,牛掰! 周凡一乐,差点踩到了篝火。 第7章 乌龙 天蒙蒙亮,云层依旧低垂。 陈惠九带著周凡、石头、赵三柱以及另外两名情况稍好的伤员,在附近的背风山坡下挖开积雪和石块,掩埋了四位牺牲的战友。 没有棺木,没有仪式,甚至都找不到一块像样的木板做墓碑,只有几块石头堆在一起,作为生命沉默的標记。 半个小时后,以周凡为先导,伤员们彼此惨扶著,朝著王小云藏身的山洞方向,开始了又一次转移。 行军速度极慢,不过几里的路,走走停停,居然耗费了三个钟头,一直接近正午,周凡等人才来到王小云藏身的鹰见愁。 “这里地形真险啊!” 陈惠九抬头看了眼前方的山壁,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地势由南至北逐步攀升,数百米外,东西走向的悬崖山壁之间,只有一道三四米宽的天然隘口,如同一道城墙,隔绝了南北群山。 过了鹰见愁隘口不远,下坡进入一段流淌著小溪流、被茂密的落叶植被几乎填满的山谷密林。 最前面负责探路的周凡,终於看到一个压在山崖巨石下的宽长洞口,如同天地伟力在山体上硬生生撕开的一条伤口,里面阴森森的,一眼看不到底。 嗯,这应该就是王小云说的那个很大的山洞了……周凡鬆了口气,这一路上生怕自己记错了路,惹出什么笑话。 砰——! 正准备回头打手势,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周凡身旁不远的大树上,震下枝头的细雪。 “臥槽!”周岳下意识地冒了一句,身体跟狗啃屎一样扑到了地面! “臥倒!注意隱蔽!” 陈惠九迅速解下肩头的步枪,以极为標准的战术动作趴到地面,然后抬手朝身后的队伍连连示意。 身侧不远,大腿负伤的赵三柱,此刻如同没事的人一样,身体几个起纵,就落在一块大石后,然后探出步枪,眯起一只眼,开始寻找目標。 三点一线,枪口准星的位置,隱约出现了一顶畏缩在洞口、微微摇动的日式钢盔。 “等下,指导员,不是敌人!”周凡在地上张望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对著身后的陈惠九摆手。 “赵三柱,別开枪!”陈惠九大概也明白了,一扭头,发现赵三柱的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王小云,小云同志!是我,周凡,陈指导员也在!”周凡趴在地上,连连吆喝。 几秒后,一个穿著破烂棉袄,顶著日式钢盔的小身板,抓著步枪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呜呜,对不起,同志哥,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一个晚上都没回来,我害怕……” 窝在洞边的王小云,一听到周凡的声音,哇的一声就哭了。 很明显,搂著汉阳造当安全感的某个少女游击队员,看到周凡等人的时候,一激动,手里的步枪就走火了。 …… 一场虚惊,令人脊背发凉。 周凡摸了下胸口,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当时王小云的手如果再晃一点角度,自己被一枪重新送回二十一世纪也不一定。 那么多人同时抵达,山洞一下就热闹了,王小云笑眯了眼,洗乾净的小脸上还带著泪。几步蹦到周凡的身后,帮著扶住了重伤员。 “好,好地方啊!”陈惠九双手叉腰,站在洞口,朝著洞內张望,嘴里嘖嘖称奇。 被王小云称作“九龙洞”的山洞,內部比陈惠九想像得还要大得多。光是外洞的面积就超过了两百平方米,里面还弯弯绕绕的连著八个大小不一的內洞,最深处甚至要走上很长一段的起伏坡道,连著一处地下泉眼。 石块搭建的灶火堆,燃烧著柴火,角落里靠著两个昭五式背囊,地麵摊著两张军用毛毯和几个野战饭盒。从这些细节能看出,周凡和王小云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看著这么多伤痕累累的战友,尤其是大腿伤口崩裂,鲜血如注的赵三柱,王小云又是欣喜,又是难过,眼圈红红的,手足无措地帮忙安置伤员。 “王小云,把急救包拿出来,给赵班长他们处理伤口!” “好的,同志哥!” 周凡意气风发的喊著,王小云脆生生的回答,陈惠九的嘴角微微上扬。 …… 严重缺乏药物的八路军,许多优秀的指战员没有牺牲在战场上,却倒在了伤病折磨中。能缴获一个日军的野战急救包,很多时候比缴获一条全新的三八式步枪还要让人高兴。 王小云保管的八个急救包,让陈惠九的呼吸都急促了。一个急救包,就是一条甚至几条命,这是抗战期间八路军最深刻的认知。 灶火堆边,石头守著陶锅,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木板锅盖的缝隙里,正冒著白色的水汽,带出一阵阵米饭的清香。身边不远的一块大石板上,一字排开三个开启的牛肉罐头,加热后的油脂芬芳悄然散逸,让人陶醉。 一座內洞里,架著几张简陋的木床,地上铺著厚厚的乾草。这些都是往来的採药人平时歇脚用的,此刻成为了伤员们的安置地。 王小云蹲在床边,死死盯著周凡手上的动作,眼睛都不眨一下。 “……取出子弹或弹片后,用淡盐水把伤口內外的脏东西都洗乾净,然后用这个,嗯,这个瓶子里的东西叫碘酒片,由內而外转圈消毒,不要在伤口上来回涂……最后,把这个小纸包里的磺胺粉洒上去……如果伤员有发烧的情况,这种磺胺粉还可以口服……一个急救包有三包磺胺粉,够三天换药的量。” 周凡一边说著,一边將手指夹住的小纸包在王小云眼前晃了一下。 赵三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著周凡在自己左腿的伤口上操作,双手拳头都握紧了——半个小时前,他进入战斗状態的时候,让伤口又恶化了。 其实,赵三柱的大腿伤已经出现了轻度感染的情况,甚至到现在,他都有些发烧了。 赵三柱不怕死,但他怕自己被截肢。类似的伤情,从长征开始他就见了无数次了。这也是凌晨的时候,听周凡说有急救包时,他几乎一夜未眠。 “好了,最后再包扎……记住,止血绷带儘量一次性使用,別不捨得!” 周凡处理完赵三柱的伤,一抬头,发现陈惠九和王小云都笑眯眯的盯著自己,赵三柱更是捂著脸,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同志哥,你比大队的淑梅姐还熟练!”王小云眨巴著漂亮的眼睫毛,眼里闪著不明的光彩。 “呵呵,我和连长可是说过,周副排长是七连的宝贝疙瘩,哈哈!”陈惠九凑了过来,使劲拍著周凡的肩膀,“太好了,这些急救包,六个伤员,不,就是十个伤员都用不完,哈哈!” 宝贝?唉,也不知道,军魂系统到底给我现在的身份加了多少料,真不好把握啊……周凡笑了下,不置可否。 笑著笑著,陈惠九用手挡住了眼睛,和赵三柱一样,昂著头,身体微微颤抖。他比任何都清楚,保住一个优秀的战士,意味著什么。 王小云似乎也看懂了,低下头,轻轻抚摸著赵三柱大腿上包扎的雪白绷带,眼睛再度泛红。 “最后,我警告一下,这个药片不到万不得已,儘量不要让伤员吃!” 周凡又从急救包里摸出了一个小纸袋,眉头慢慢皱紧,“它可以减轻疼痛,甚至精神会变得很好,但也会让人上癮,最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周凡的话,让陈惠九一下表情严肃起来,也在轻轻点头。虽然他不懂,但他听说过,日军配发的这种药物,比鸦片还厉害。 王小云颤著手,从周凡手里接过了小纸袋,仔细打量。 周凡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以前偶然在一个短视频里见过。这种所谓的止疼药,如果放在后世,其实就是毒品。为了让士兵勇於作战,日军的基层军官,甚至鼓动没受伤的士兵在战前就吞服这种药片。 都说日军高层绞尽脑汁武装部队,为每个士兵都儘可能地提供最好的东西,但这些士兵的身体,本质上还是法西斯军国主义的耗材。 “同志哥,你好懂!”王小云捏著急救包的橡胶布,笑得很甜。 嘿嘿,一般一般了,都是基操……周凡突然有些尷尬,没敢看王小云的脸——他之所以会这些,因为在二十一世纪,父母就是干这一行的,他家里还开了一家小诊所,耳濡目染,也就会了一些。 “哈哈,叫我指导员,叫周凡就是同志哥?”陈惠九又大笑起来,“好嘛,王小云同志,赶紧给大家把药换好。今天是元旦,大家吃大米饭,吃牛肉罐头!” 陈惠九爽朗的笑声,在九龙洞里迴响,所有人都咧开了大嘴。 【你在实践中学习掌握了外伤急救技巧,获得技能:高级-救死扶伤。】 好吧,这个系统,总算把我穿越前知道的知识还给我了……看著渐渐淡去的系统提示,周凡笑而不语。 第8章 时代身份 处理完所有伤员,眾人迎来一顿安心的午饭。 雪白的米饭,再浇上一些牛肉大和煮的汤汁,味道鲜得能让人咬掉舌头。 洗去脸上污垢的王小云,终於展露出了一名豆蔻年华少女应有的姿容和活泼。她不漂亮,身板瘦弱,个头不过一米五,却有著这个年代农家少女天然的淳朴、善良和坚韧。 此刻,王小云坐在九个八路军指战员中间,捧著饭碗,笑眯了眼,还时不时地左右看看。几年前,日寇打进林县后,她就成了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甚至可以说,就是游击队把她养大的。在她眼里,游击队和八路军,才是她的家人。 有陈惠九以身作则,牛肉大和煮罐头里的食材,尤其是牛肉,周凡、石头和王小云都没有去碰,自认伤势算轻的赵三柱,也只是选其中的牛蒡、萝卜等素菜。 不过,伤员们也很有分寸,吃到最后,居然还剩下了三块牛肉,然后一个个表示太油腻,意思不言而喻。 “小云同志,最后这些你吃了,別浪费。”陈惠九见状,不懂声色,將三块牛肉夹到了王小云的碗里。 “给同志哥吃,他的肩伤也才好不久,要多长点肉!” 王小云有点急,赶紧又分了两块送到周凡的碗里,脸还微微泛红。周凡比自己大四岁,长得高挑俊朗,听说还是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加之前天还救了自己,在王小云眼里,周凡的分量已经隱隱超过了指导员陈惠九。 “啊?!”周凡抬起头,嘴角带著米粒,一脸茫然。 大家都在笑,陈惠九也在点头。周凡不好意思,只能將牛肉放进嘴里,又刨了口饭,吃得很是过癮。 喝完牛肉大和煮的汤,周凡抬头打量眾人,那一个个埋头乾饭的年轻身影,让他有些恍惚。 这里面,年纪最大的陈惠九,也不过二十三岁,放在二十一世纪,也许在这个元旦假期,大部分人还窝在家里看著网剧,刷短视频吧? “吃得舒服,汤都是甜的!上次喝牛肉汤,还是过湘江之前呢。” 跟隨陈惠九回来的石头,此刻捧著一碗汤,意犹未尽——石根生,就是他的全名,但战友们都习惯叫他石头,也是一名老红军,或者准確点说,长征时期的红小鬼。 石头二十岁,在部队里的资歷不比周凡差多少,都曾是红军少共国际师的一员。但周凡显然背景更红更硬,才十九岁就已经是排职干部了,而石头还只是个普通战士。 话音未落,陈惠九和赵三柱的眼神一暗,纷纷停嘴。知道自己说错话的石头,局促不安,脸都涨红了。只有王小云,还有些茫然。 “湘江……”周凡看了看陈惠九和赵三柱的表情,知道石头的话,一定勾起了大家不愉快的回忆。 发生在1934年底的湘江战役,就连周凡这个八九成的军盲,都知道那段无比惨烈的歷史。作为红军长征期间的最大恶仗,八万多中央红军此役足足损失了五万人! 少共国际师,就是在这场战役过后名存实亡,无数青涩的红军小战士,都倒在了湘江东岸。这段歷史,哪怕多年之后,老红军们都很不愿意去提及。 “周副排长,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姐姐报仇的!”石头放下碗,郑重其事地说著,陈惠九和赵三柱都在点头。 我姐姐?我在这个时间线里,还有亲人不成,这是什么时空身份逻辑构建自洽啊……看著几个人关怀的眼神,周凡一头雾水。 “指导员,我……都六七年了,有些事我记不清了……”面对眾人,周凡低下头,很心虚,没敢面对。 …… …… 周凡是宝贝疙瘩,这是上级对周凡半公开的评价,因为对方年少时受过正儿八经的学堂教育。 这个时空,周凡的父亲是早年参加红军的医生。本来周凡应该接受父亲的医学传承,可惜他从小就对学医不感兴趣,就喜欢打打杀杀的,导致周凡父亲只能把一腔热血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將其培养成一名医护人员。 可惜,在第四次反围剿时,周凡的父亲积劳成疾,溘然长逝,身后留下了一双儿女。但没过多久,第五次反围剿失利,中央红军撤出苏区进行长征,周凡的姐姐在湘江战役中英勇牺牲,而周凡的妈,则在过草地时也感染重疾去世。 可以说,周家满门忠烈,无论是上级首长还是战友之间,周凡都是公认的最根红苗正的红小鬼。加上外在形象颇佳,读书识字,做事机灵,抗战后不久,周凡就被送入抗大学习,接著抬著入党,推著提干。 本来上级打算让周凡留在陕北总部机关作为储备干部长期培养,但偏偏周凡就喜欢一线部队,哪怕其军事天赋並不高。 以上,就是周凡那引人入胜的时代身份背景。 但是,也只有周凡自己清楚,这些不过是神奇的军魂系统,给自己强行打造的时代存在感。自己的灵魂深处,还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眼高手低、娱乐至死的普通待业青年。 加餐过后,伤员们继续休息,陈惠九担任了洞口警戒任务,而周凡则和王小云,抽空盘点现在的剩余物资。 不得不说,周凡之前的心眼起了不小作用,早早就把大部分东西从收储空间取了出来,尤其是那些米饭糰子、牛肉罐头和急救包,才让杀出重围的队伍不至於困死在寒冷的深山里,也避免了让人生疑。 “同志哥,没想到,当年红军过湘江的时候,牺牲了那么多人……以后我一定会给姐姐报仇!”王小云清点著一堆子弹,眼睛红红的,之前在听陈惠九的讲述中,她一直在哭。 周凡在这个时空的亲姐姐,牺牲时年仅十八岁。这个和现在的身份有关联的悲壮故事,让周凡五味杂陈。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提。”周凡嘀咕著,趁王小云不注意,又从收储空间里摸出了一个装满饭糰的野战饭盒,混进了背囊,“另外,还是叫我周凡吧。” 这是他第二次提醒了。 “嗯,周大哥……”王小云垂下头,声音如蚊子一样。 呃,我的意思是,把那个哥字去掉,不然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这里全都比你年龄大,何必呢……周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感觉脑仁疼。 “周副排长,大庄村就在北边不远了。我去侦查一下,看看连长他们还在不,石头和赵三柱就留在这里,由你指挥,保护好伤员。如果明天天亮前我还没回来,你就带队转移!” 洞口,陈惠九回过头,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呃,石头和赵副班长都比我年长,还是让他们带队吧。” 周凡尷尬地摸摸头,有点不好意思——放在后世,像他这样的小年轻,別说为他人负责了,很多人连自己的事都未必能处理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活在当下,能躺著就绝不坐著,大概就是周凡这种喜欢玩弄嘴皮子、又怨天尤人的现代青年的精神写照。 陈惠九的眉头渐渐皱紧,似乎对周凡这种“谦让”的態度有些不悦:“周凡同志,我知道你担心自己年龄,但你是党员,又是干部,要勇於承担责任!” 我,周凡,十九岁,党员,排级干部……周凡呆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战斗任务:护送伤员(f级,进行中);营救百姓(e级,进行中,剩余时间2:59:59)】 【任务简报:日偽军显然不会停下他们罪恶的脚步,几十名逃难的民眾,在北边天宫寺被敌人追上,十万火急!】 突然,一道系统信息如闪电般在周凡的眼前飘过,红色的倒计时格外醒目。 臥槽,触发了战斗任务,有三个小时的时间限制,应该就和指导员刚才说的话有关联! 周凡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抓起了自己的步枪,表情严肃:“指导员,你说的对,我要承担责任,你留在这儿,还是我去吧!” 正在检查装备,准备出发的陈惠久隨之一愣。 第9章 突袭天宫寺(上) 所谓的山路,不如说是野兽、猎人和採药人交替踩出的痕跡,且早已被积雪覆盖。 周凡穿行在太行山的褶皱里,绕行、奔跑、攀爬、下降,耗费了一个多小时,才登上一片山头台地,隱约能听见一连串哭喊和几声狞笑。 周凡趴在树木遮挡的岩石后,小心地探出了头。 前方两百多米外,稀疏的林地中坐落著一座规模不小的破败古寺。寺庙断壁残垣,庙门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一个空洞的缺口,像一张无声嘶喊的嘴。 庙前的空地里,黑压压地跪著五六十个村民,男女老幼都有,穿著打了补丁的棉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带出的大小家当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四周的林子里和庙內,低低的啜泣声被山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三名日军带著十几个穿著土黄色军装的偽军,凶神恶煞地围著村民,不时用枪托推搡著几个稍显强壮的男人。 穿著茶褐色军装日军伍长,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站在寺庙门口的石阶上,居高临下,正趾高气昂地说著生硬的华语:“……为皇军干活,大大有赏!反抗的,死啦死啦滴!” 偽军排长一路小跑上了台阶,在日军伍长面前点头哈腰:“太君,都查过了,就是井底村逃跑的刁民,想逃进山里躲避皇军的徵召。壮劳力不太多,半数是女人老人和小孩。” “唔!”日军伍长眉头一皱,显然对今天的收穫有些不满意,一挥手,“统统滴带走!” 说著,日军伍长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定格在一个抱著婴儿的年轻母亲身上。女子对上了日军的目光,嚇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將孩子搂到了怀里,死死低下了头。 几秒钟后,日军伍长的脸上露出一丝诡譎的微笑,走下石阶,来到女子面前,弯腰伸手拨开襁褓看了一眼。 是个还在熟睡的婴儿。 “哟西,可爱滴小傢伙……” 伍长撇撇嘴,觉得无趣,背过身,一秒后,脸色一狞,突然转身,手里的步枪刺向女子,然后一挑! 刺刀精准地刺穿了单薄的襁褓,尚未知晓世间苦难的小生命,如同戳破一个布娃娃般,被日军伍长轻易地挑在了刺刀上! 襁褓上迅速润开一大片鲜红,婴儿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啼哭。 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一双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窒息的恐惧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年轻的母亲,呆呆地看著被挑在刀尖上的孩子,眼睛瞪大到极致,瞳孔里倒映著那抹鲜红和日军伍长狞笑的脸。几秒钟后,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尖嚎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啊——!我的孩子!!” 女人疯了一样扑了上去,想要抢回自己的孩子。 “哈哈,花姑娘!”伍长很享受这种绝望,手腕一抖,带血的襁褓甩在地上,然后一把抓住疯魔般的女子头髮,粗暴地往寺庙里拖去。 女子悽厉的哭喊和挣扎,在伍长强大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被硬生生拽向寺庙的深处。 周围的偽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个个缩著脑袋,面面相覷,仿佛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闹剧。没有人阻止,也没有人说话,只有一旁偽军排长发出了乾瘪瘪的、不明意义的笑声。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行惊呆了,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女人越来越远的哭喊。 “妈的,小鬼子,杂种!” 突然,人群中一个被反绑著双手的汉子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如血,挣扎著起身,却被旁边的偽军一枪托狠狠砸在背上,闷哼一声又趴倒在地。 周凡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脑门,额角青筋暴跳。举起步枪,甚至都没有仔细瞄准,完全凭藉著“弹无虚发”技能带来的肌肉记忆,对著那个正拖拉女子的日军伍长后背,扣动了扳机! 叭勾——! 三八式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声,如同一声炸雷,撕裂了山林! 子弹呼啸著掠过近百米的距离,命中台阶边另一名日军的心口。 【击杀日军二等兵,获得经验2。】 【达成“累计击杀十名敌军”成就,获得:军魂100点,成长奖励1次,银元五百块,普通技能升级书一本。】 也许是极致的愤怒影响了周凡的射击动作,更或许是“弹无虚发lv2”的效果也就那样,感觉志在必得的一枪,居然阴差阳错命中了旁边的日军! 枪声的效果立竿见影,日军伍长惊得全身一个哆嗦,猛地甩开女子,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扑倒在地,然后翻滚到一处断墙后,脸上的淫笑和残忍瞬间被惊惧取代,继而嘰里呱啦地大声嘶吼起来。 剩下的日军一等兵也迅速退到了伍长身边,单膝跪地,举著三八式步枪,对著子弹飞来的大致方向,反覆观瞄。 庙前的偽军们乱作一团,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惊慌四顾,纷纷寻找掩体,朝著枪声传来的大致方向胡乱开枪。 砰!砰!叭勾——! 杂乱的枪声响成一片,子弹接踵而至,啾啾地打在周凡藏身的岩石附近,溅起一片片雪沫和碎石。 “八嘎!八路在那边,你滴,追上去!”日军伍长躲在墙后,指著周凡的大致方向,对著慌乱的偽军怒吼。 偽军排长的脸色发白,却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硬著头皮挥手:“一班留下,二班和三班跟我来!他就一个人!” 十来个偽军战战兢兢地拉开散兵线,越过趴在地面的村民,朝著周凡藏身的岩石方向慢慢围了过来。 周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刚才的鲁莽后悔不已。因为他这种攻击,很可能引发日偽军对无辜村民的残杀。 【启用主动技能-藏形匿影lv1,消耗军魂10点。五分钟內,你將获得极大的隱蔽和潜行加成,你的敌人將很难发现你的行踪。】 一股奇异的感觉笼罩身心,仿佛身体与周围的光影、寒风融为了一体……周凡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岩石后滑出,借著树木和地形的掩护,向身后快速跑去。 偽军排长带著五个人小心翼翼地绕到岩石后,却发现空无一人,然后四下张望,也看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人呢?刚才明明就在这里打枪的……妈的,见鬼了!” 就在偽军排长疑惑之际,侧翼不到百米的一簇被积雪掩埋枯灌木后,一桿三八式步枪悄然探出。 周凡眼神冰冷,嘴角带著冷笑,准星已经指向偽军排长的脑袋——擒贼先擒王,先乾死这个为虎作倀的偽军军官。 叭勾——! 枪声再次响起,子弹从偽军排长的前额射入,后脑勺爆出一团白色和红色混合的血雾,一声不吭地仰躺在地。 【击杀偽军少尉,获得经验50点。】 【等级提升,获得:军魂50点、成长奖励1次!】 偽军们纷纷臥倒在地,惊恐地调转枪口,再次漫无目的地朝著四周射击。 周凡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再次没入树林,即使现在是白天,依然如幽灵般融入了冰天雪地,失去了踪影。 偽军们胡乱地放了一阵枪,除了打碎几根枯枝,一无所获。 此刻,周凡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偽军们的侧面,躲在一处洼地里。 刚才完成系统成就,拿到了一本普通技能升级书,可以提升现有的任何普通品质的技能。周凡想都没想,就把“弹无虚发”升到了3级。 隨著全身热流涌现,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回想之前打出的每一枪,宛如战斗过程的復盘…… 第10章 突袭天宫寺(下) “排长死了!” 一个偽军小兵从地上爬起,弯腰走到自家排长的身边,只是看了眼,就嚇得混身哆嗦。那一地的雪白相间的脑浆子,差点让他吐出来。 “妈的……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根本看不到人啊!” 叭勾! 又一次精准射击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名刚刚爬起身的偽军一个趔趄,胸口冒出一团血雾,当场死亡! 【击杀偽军一等兵,获得经验3点!】 “鬼!有鬼啊!” 群龙无首,剩下的偽军崩溃了,他们根本无法理解那个八路军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变换位置並进行精准射击,甚至怀疑根本就不止一个人。 再也顾不上搜索了,一声鬼哭狼嚎,七八个偽军连滚带爬地就往寺庙方向逃去,有的连手中的步枪都丟了。 周凡怎会放过这个机会?如同潜伏的猎豹,从一处大树后现身,手中的步枪连续拉栓开火。 连续两声枪响,一名逃跑的偽军后背中弹,惨叫著扑倒在雪地里,一时间还没死透,发出了悽厉的哭嚎。 “排长死了,八路军的主力来了!” 如此狠辣而高效的射击,庙门前看管村民的偽军炸锅了,不少人转头就跑。 “八嘎!不许退,继续攻击!”日军伍长气得暴跳如雷,和他身边的日军一起,举枪打死了两个从庙门前跑过的偽军,但仍然无法阻止偽军溃退。 叭勾! 又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射出子弹,伍长身边正在举枪射杀溃逃偽军的日军一等兵,半个脑袋都炸开了——只要能静心瞄准,两百米之內,日军这种制式步枪的射击精度还真不是盖的! 【击杀日军一等兵,获得经验6点!】 寺庙前的空地上,局势彻底逆转。 眼看督战的日军只剩下了伍长一个人,以及那个在山林间神出鬼没的幽灵枪枪索命,剩下的偽军魂飞魄散,抵抗意志彻底瓦解。这次又不知是谁先带头,纷纷丟下步枪,朝著西北方向抱头鼠窜。 这些偽军大多是前晋绥军的溃兵或俘虏,甚至以前还是山里的土匪。从他们选择给日寇卖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丧失了斗志。这些人欺压百姓有一套,但绝不会在战场上和八路军死拼。 村民中,双手被反绑的游击队员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猛地回头,衝著村民大吼大叫:“乡亲们,是八路军主力打回来了!快跑,往林子里跑!” 村民们如梦初醒,哭喊著、搀扶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漫向四面八方。 日军伍长彻底陷入了孤立和疯狂,看著溃逃的偽军和四散的村民,气得哇哇大叫。 但狂怒归狂怒,日军伍长很快就冷静下来,眼神凶厉地扫视著庙外,最后压低了身体,朝著寺庙深处的大雄宝殿跑去。 叭勾——! 就在日军伍长即將踏入大雄宝殿的一刻,身后又是一声枪响,但这次射击比较仓促,子弹只在他的脚边迸飞了一块砖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日军伍长就地一个翻滚加回身,举起枪,瞄准了正在靠近庙门的某个快速穿梭的身影。 可是,还没等他按下扳机,那个鬼魅般的八路军又跳进了垮塌的庙墙废墟,失去了踪跡。 日军伍长怒吼著,对著自己认为可能藏身的地方,连续拉栓射击。 五发子弹很快打光,日军伍长赶紧退进大雄宝殿,躲到了佛像台座后,掏出子弹重新装填。 叭勾——! 如同索魂的枪声又起,日军伍长的右肩炸开了一团血雾,还没来得及装入步枪的子弹落了地。 此刻,日军伍长惊恐万状地看著地上的子弹,心底的恐惧终於压倒了一切。他意识到,那个可怕的对手一直死死地盯著自己。 撤退,必须撤退,要报告给小队长,这里有八路军的主力! 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也顾不上什么帝国皇军的尊严,什么任务了。日军伍长就像一只亡命的老鼠,趁著周凡重新拉栓上弹的间隙,从佛像台座后窜出,手脚並用地爬过垮塌的庙墙,朝著寺庙后方一条陡峭的小路亡命奔逃! 但是,某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罪魁祸首?尤其是那个被挑死在刺刀上的婴儿,和那位被拖入寺庙深处、生死不知的母亲,都等著一场审判的到来。 周凡从藏身处缓缓站起,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狼狈逃窜的茶褐色身影,表情冷漠。 举枪,瞄准,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周凡的眼中只有那个准星,以及在雪地中跌跌撞撞的身影。 叭勾——! 枪声在山谷间迴荡,悠长而致命。 子弹划破寒冷的空气,带著周凡怒火,带著那位母亲的绝望,带著枉死者的冤屈,精准地钻入了日军伍长的后心,打断脊柱,变形碎裂的子弹又在前胸轰出一个口子。 奔跑的身影猛地一僵,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头栽倒在陡峭的山坡上翻滚而下,最终一动不动,那片洁白的雪地,迅速被浓稠腥臭的暗红色浸染。 【击杀日军伍长,获得经验20点!】 【任务“营救百姓”结束。你阻止了日偽军针对无辜民眾的暴行,使其抓捕劳力的企图被粉碎,虽然过程充满了遗憾,但也算一次无法指责的胜利。】 【获得:军魂200点、银元三百块、普通技能升级书一本。】 【意外之喜:单枪匹马是种莽撞的行为,但足以证明你抗日救国的赤诚之心。去吧,天宫寺的地窖里,一批物资等待你的到来。】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信息在眼前闪过,但周凡却毫无喜悦之感。只是拄著步枪,站在原地,胸口深深起伏。 刚才那高强度、快节奏的机动战斗,前后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和上次解救陈惠九一样,“藏形匿影”使用多了,身体的疲劳就会急剧增加,也麻木了脑子——稀有主动技能的效果是很强,但身体的负担却很大。 一阵寒风卷过,如迟到的清道夫,在驱赶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也让周凡清醒了许多。 看著那片重归寂静的寺庙废墟,看著四处狼藉的尸体,看著朝西北方向惊惶逃散的偽军背影,还有那个正在努力收拢难民的游击队员,周凡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扯下了军帽。 自己做到了,救下了绝大部分人。但是,来的还是太晚了。 周凡缓缓走到寺庙门口,看著地上那团小小的、已经被冻硬的暗红色血跡,以及那个被隨意丟弃在一边、同样沾满血跡的襁褓。 婴儿的母亲,就在日军伍长被击毙的一刻,一头撞死在大雄宝殿的佛像台座下,似乎在向天地间的所有神祗,发出了最后的控诉。 周凡的右手食指,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突然想哭,却怎么都挤不出一滴泪。 沉默片刻后,周凡脱下自己沾满血污和尘土的灰色军装上衣,小心地、郑重地,盖在了那个小小的襁褓之上,像是呵护著对方香甜入梦。 第11章 「輜重站」 在晋省的抗战版图上,有那么一个地方鹤立鸡群,就是平顺县。如同一座孤岛,屹立在日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这座几乎百分之百都是山地的县城,地形复杂,交通不便,让日军难以下手,算是八路军的“大后方”。 以平顺县为基础,太行山敌后抗日根据地朝四面八方延伸,进可攻退可守。 林县位於平顺县以东,以太行山大峡谷为界。为了遏制八路军太行山根据地的发展,日军在百团大战后发起了报復性大扫荡,不惜派遣兵力深入大峡谷,试图建立封锁线,切断平顺县和林县的一切联繫。 …… “八路军同志,我是东寺乡游击队的,我叫黄大川!” 壮实的男子,提著一把捡来的汉阳造,跑到了寺庙台阶前,对著孤身一人恶斗日偽军的周凡肃然起敬。 井底村,算是平顺县东寺乡管辖范围,位於太行山大峡谷西南端。这位陌生的游击队员,在之前掩护民眾撤退时,不幸被日偽军俘虏。 “外面情况如何?” 周凡戴好军帽,並没有从台阶上坐起来,而是抬头看著男子,显得有些不礼貌。 黄大川的脸色暗了下,几秒后,苦笑著摇摇头:“鬼子现在要彻底封死进出太行山根据地的路,就是大峡谷都不例外。他们要在井底村附近修炮楼,到处都在抓人。不去的,整个村子都可能被祸害,去了,能活著回来的也没几个。” “麻烦你把乡亲们先安顿好……”周凡站起身,拍拍屁股上不知道有没有的灰尘,“对了,偽军丟下的枪和弹药,你能拿多少拿多少,鬼子的武器弹药给我留下。” 黄大川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前后死掉的偽军就有六个,加上后面偽军崩溃逃跑,现场遗留的汉阳造八九条,能收集到的弹药,也会是个可观的数字。 黄大川开始招呼难民一起打扫战场,这下不得了了,五六十个男女老少是一拥而上,扒衣服脱裤子抽鞋子,现场一片混乱。 尤其是三个穿著防寒军大衣的日军尸体,瞬间成了抢手货。 “乡亲们,不要抢,把鬼子的东西都给八路军同志留著!”这一下,急得黄大川是满头大汗。 周凡看了看混乱的人群,挎起步枪,转头走进了寺庙深处。他要寻找系统提示里的地窖,也不知道所谓的一大批物资都是些什么。 系统提示的意外之喜,说明物资並非日偽军留下的,而是军魂系统的造化。 …… …… 冬天黑得早,不过两三个小时,天色就近黄昏。 破损的军装,已经当做婴儿下葬的包裹。此刻,周凡穿著一件日军的防寒军大衣,呆坐在庙门前的台阶上,默默抽著香菸,並不断咳嗽。 身后,天宫寺內升起了炊烟,拖家带口逃避日偽军的井底村难民,已经开始做饭了。 他们也许不是唯一选择逃出祖祖辈辈耕耘的土地的人,但一定是最幸运了,哪怕他们在这个冬季年关无家可归。周凡可以想像,那些捨不得家当,依然留在井谷村的人,绝对会成为日偽军泄愤的对象。 “八路军恩人啊,吃点东西。” 一个老妇人走到了周凡身后,手里捧著个陶碗,碗里装著三个剥了壳的熟鸡蛋,身边还牵著一个小男孩。 周凡愣了下,回过头,丟下了香菸,並没有回应。这对祖孙他有印象,之前在安葬母婴二人时,他们哭得很厉害,应该是亲属了。 小男孩死死盯著奶奶的碗,喉头不断吞咽,但看著周凡那略微冷漠的眼神,又害怕得缩到了奶奶的身后。 “来,狗子,再给恩人磕三个头,他给你爹、娘和弟弟报仇了!” 老人家的眼泪又出来了,拿著陶碗的手在猛烈颤抖。听到奶奶的交代,小男孩也哭了,噗通一下跪到了周凡难得面前。 一只手伸出,拦住了小男孩,再轻轻一拉,小男孩靠到了周凡的身边。 “几岁了?” 周凡在身上大衣里摸了摸,从系统收储空间里取出了一个油纸袋,里面装著几块麦芽糖,是某个挣扎了半个小时才咽气的偽军伤员身上摸出的东西。 小男孩抓著油纸袋,回头看看自己的奶奶,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不知道,要问我奶,问我爹……” 老人又哭了,这次是瘫坐到了地上,无法自已。 周凡心里一跳,迅速明白了,不光是老人的儿媳和未出襁褓的小孙子,也许连她儿子都死了,如今身边,只剩下个五六岁的大孙子。 “叔叔,能给我一把枪吗……杀鬼子……”小男孩盯著周凡背后的步枪,小心翼翼,眼里闪著不明的光彩。 这狗草的年代,连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都想要拿枪上战场杀人了……周凡的情绪崩溃了,偏过头,用袖子使劲堵著眼睛。 “周副排长,陈指导员来了!” 被周凡派去九龙洞的东寺乡游击队男子回来了,身后跟著两个急匆匆的人影,一高一矮。 “周凡同志!” “周大哥!” 陈惠九和王小云,同时喊了起来。 …… …… 天宫寺,天宫山,不知道是因寺名山,还是因山名寺,至少这是山里最大的建筑,占地超过十亩。 从清末持续到抗战的兵荒马乱,让天宫寺成了无人之地,幸好主体部分还基本保留完好,可以安顿不少人。 周凡领头,带著陈惠九和王小云,穿梭在空寂破败的寺內,七拐八绕,来到了庙后的地窖。这是本地常见的储藏粮食的地方,就是寺庙也不例外。 地窖很大,当陈惠九举起手里的提灯时,整个人都定住了,而他身后的王小云,更是双手捂住了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地窖里,整齐排列几十支枪械,二十来个大小不一的箱子,几十个鼓胀的大麻袋胡乱堆在角落里。 这里面,除了系统提示的“意外之喜”,周凡顺带著还把之前存在系统收储空间的那支晋造捷克式六五轻机枪和弹药都混了进去。 “嘶……这是……鬼子的临时輜重站?”陈惠九的嘴慢慢张大。 “不知道,那三个鬼子被我击毙后,偽军就逃了。我隨便逛了下,就发现了这些。”周凡耸了下肩,一脸无辜。 陈惠九清醒过来,在一堆军火和民生物资中间到处乱转,这摸摸,那看看,表情越来越激动,“周副排长,你立功了,立大功了!太好了,太好了!” “指导员,是大米,还有白面!这个,是棉布和棉花!”王小云也疯了,在几十个大麻袋里翻来翻去。 很快,地窖里的武器弹药和粮食物资都清点出来了,陈惠九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武器弹药包括:三八式步枪四十支、九六式轻机枪两挺、晋造捷克式轻机枪两挺、六五步枪弹八千九百多发、九七式手雷一百二十颗、国造木柄手榴弹六十枚、昭五式军靴三十双、昭五式背囊三十个、急救包二十个、磺胺片剂一瓶(两百粒)、止血绷带一百卷。 民用物资就更丰富了:大米玉米白面各三千斤、小米两千斤、大豆一千斤、腊肉五百斤、棉花五百斤、土染布三十匹、盐巴两百斤、芝麻油一百斤、煤油一百斤、桃子罐头和牛肉大和煮各一百二十罐、饼乾两箱(一百三十包)。 光是这里存放的粮食和罐头,就够一个满编连敞开吃上四个月,武器弹药也足以装备两个排! 很快,陈惠九的兴奋劲就过了,反而在地窖里走来走去:“在这里堆积了那么多物资,说明鬼子一定有大动作……不行,我不能等了,必须马上去大庄村,让连长带人过来,把东西全搬走!” “等等……还是不对,大庄村距离这里,直线也就五六里,这山里的枪声,他们也应该能听到一点,为什么几个小时过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惠九停住了脚步,脸色异常严肃,“周凡,其实你和鬼子交火的时候,我在九龙洞也听到了些,不过赶来的路上遇见积雪塌方,不得不绕路,幸好小云同志熟悉这里,不然差点和黄同志错开。” 周凡微微一怔,看了下还在粮堆里爬上趴下的王小云,眉头就皱紧了:“指导员,你的意思是,冯连长他们已经不在大庄村了?” “嗯,八九成是的,至少他们不会在附近十里之內。或者说,因为什么原因,他们无法向这个方向派出侦查兵!周凡,这里不能久留,鬼子丟了那么多輜重,不会善罢甘休的!走,发动外面的群眾,先把东西全搬回九龙洞!” 几秒后,陈惠九果断地下达了指示,然后第一个回到了地面。 “周大哥,为什么这些鞋都那么大,没有我能穿的……” 王小云提著一双崭新的昭五式军靴,脸都烂了,之前的兴奋荡然无存。 “呵呵,这个问题你要问鬼子啊。来,这个送给你。” 周凡乐了,顺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小盒金平糖,塞到了王小云的手里,这是从那个日军伍长身上搜到的。 “不行,一切缴获要归公!”王小云嚇了一跳,脸都涨红了。 “是啊,你现在是我们的小管家,交给你很正常啊。” 周凡又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桃子罐头,然后低下身,在对方耳边轻轻说了句:“拿著,我把缴获鬼子的手錶给指导员了,他不会批评你的,大不了说是我吃了……这个是蜜水桃子罐头,很甜的。” 说完,周凡背著手,大摇大摆朝地窖出口走去,深藏功与名。 王小云低下头,摩挲著手里的金平糖和桃子罐头,没敢看周凡。 第12章 七连的困境 1941年年1月3日,农历腊月初六。 太行山大峡谷以东,天宫寺北偏东十几里外,南华山,南岭。 这里算是深山中的深山了,远比天宫山更加险峻。正常年月里,就是猎人和採药人都极少光顾这里,真正的人跡罕至。 南岭之下,一处隱蔽性极佳、入口被积雪半掩的小山洞里,彼此挤靠著三十多个身影。 洞內空气混浊,瀰漫著伤口的腐味、身体的汗臭,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虑。这就是七连最后的兵力,包括连长冯佩喜在內,仅存的三十多名指战员。 为了牵制林县日军的疯狂报復性扫荡,保护根据地群眾,第五军分区一团抽出了最能打的七连。但是,经过前期的多场恶战后,七连的三个排总共也就六十多人,五十多条步枪外加一挺国造捷克式轻机枪,平均每个战士不到五发子弹。 要说唯一的优点,就是七连的老红军比例奇高,接近三分之一,这让七连的战斗作风极为硬朗。从进入林县战斗到现在,七连在战线上坚持了两个月,硬是没让日偽军占到什么便宜。 就这种装备状况,如果换做其他连队,別说是牵制敌军两个月,就是一个星期都不一定。 不断的机动作战中,七连上下已经精疲力尽,返回团部的退路也被堵死了,属於走投无路、弹尽粮绝。牵制日偽军的任务,已经彻底执行不下去了,甚至能不能安全撤出战斗,都是未知数。 还能坚持吗? 这个问题,从连长到战士,没有一个人敢回答。 …… 洞外,天色蒙蒙亮,冯佩喜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手里捏著半块杂粮窝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作为团里最能打的连长,冯佩喜今年也不过二十四岁,却已是经歷过长征、军龄八年的老兵了。长年的奔波廝杀,让他的外观看起来更像是年过三十的中年人,有著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感。 只是现在,这份沧桑又被另一种深深的忧虑覆盖了。 “连长,弹药清点完了。”司务长老乔凑过来,声音乾涩,“全连还有一百九十发子弹,手榴弹还剩十二颗。粮食……省著点吃,还能顶三天。” 再在这样待下去,不被鬼子打死,也会饿死,冻死。但这些话,老乔不能说。 冯佩喜点点头,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浑浊的空气,感觉肺叶子都被冻得生疼。 困守,这是最无奈的选择。为了不让大庄村被尾隨的日偽军糟蹋,冯佩喜放弃了预定的匯合计划,乾脆退进了大山最深处,也彻底失去了和上级的联繫,对山外的敌情一无所知。 但无论如何,这里確实不能再呆了。 可是,王排长的一排,指导员陈惠九的二排一班和十名伤员,都错过了和连队的匯合时间,至今杳无音信。 “老王,老陈……你们到底在哪儿?”冯佩喜心里默念著,拳头攥紧,半个窝头捏成了粉渣。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一直噬咬著冯佩喜的內心。 洞外,寒风呼啸,传进洞內又变了调,仿佛在嘲笑这支陷入困境的队伍。 此刻,洞外的暗哨发出了低低的鸟鸣示警声。 “什么人?!”洞口的战士压低了声音,枪口指向远方一个模糊的人影。 “是我,大庄村的罗满仓!”一个带著浓重本地口音、充满惊恐的声音传来。 很快,一个穿著破旧袄子、脸冻得通红的壮硕青年被带了进来。看到洞里拥挤的三十多名八路军,显得有些拘谨,但还是急切地开口:“冯连长在吗?我找冯连长!” 冯佩喜立刻走上前,表情严肃:“老乡,我就是冯佩喜。別急,慢慢说,是不是村子出事了?” 罗满仓喘了几口粗气,语速极快地说道:“冯连长,是二爷让我来的!有一些其他村逃来的人说,山外的鬼子和偽军,昨天下午突然全撤了,走得很急!” “都撤了?”冯佩喜心中一凛,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警惕。 在这个节骨眼上,鬼子不穷追猛打,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图谋。 “还有呢?”思索几秒后,冯佩喜继续追问。 “还有……就是,前天下午,南边,天宫寺那块儿,响了好一阵枪,噼里啪啦的,打得可凶了!村子里的人都听见了,二爷怕把鬼子引来,所以没敢立马去看……” 罗满仓搓著手,脸上带著后怕和一丝愧疚,“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队伍,一直在跟鬼子干……后来枪声没了,等了一天一夜,也没见鬼子往村子这边来,二爷这才敢让我来报个信。” 天宫寺方向? 冯佩喜的心猛地一跳,那里正是王排长和陈指导员预定撤退路线可能经过的区域啊! 难道是他们?他们还活著?还在战斗?他们那里来的弹药? 无数的念头瞬间涌入冯佩喜的脑海,既有巨大的希望,也有深深的恐惧——如果真是陈惠九或王排长,在缺食少弹的情况下被鬼子咬住,后果真不堪设想,尤其现在还是太行山最冷的月份…… 可惜信息太少了,无法判断,冯佩喜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谢谢你!这个消息非常重要!”冯佩喜用力拍了拍罗满仓的肩膀,“先歇会儿,喝点热水。” 送走青年后,冯佩璽立刻將所有班排长都叫到了身边。 “情况大家都听到了,山外的鬼子撤了,但天宫寺方向有交战,情况不明。指导员和王排长的下落,我们必须搞清楚!” 冯佩喜的目光扫过眾人,表情越发严肃,“八班长,你马上带两个战士,向南搜索,重点侦察天宫寺方向。记住,绝不擅自接敌!最迟晚上以前,必须回来!对了,把那瓶酒带上,好暖身子!” “是!保证完成任务!”八班长毫不犹豫,挑选了两个身手不错的战士出发,消失在洞外的山林。 “老陈,老王,你们可一定要活著啊!” 冯佩喜走到洞口,望著南方昏暗的群山,双拳紧握,心中默念。 …… 与此同时,天宫寺。 陈惠九和周凡全副武装,坐在地窖出口,盯著下面堆积如山的物资,感受到了另一种“幸福的烦恼”。 五六十从井底村逃出来的难民,男女老幼齐上阵,用了两天时间,也才將粮食布匹等物资运走了不到四分之一。往九龙洞的山路难行,除了几辆快散架的独轮车,严重缺乏运输工具,基本靠肩挑背扛,效率极低。 妈妈的,什么意外之喜,意外的麻烦啊……周凡看著依旧满满当当的地窖,忍不住嘴角抽抽。他也没想到,军魂系统会那么大方,光是几种穀物加起来就超过了一万斤。 为了保护这批至关重要的物资,九龙洞里本就有限的人手不得不分兵。 周凡以及陈惠九本人,带著东寺乡游击队员黄大川,留守天宫寺看顾物资。而石头、王小云、以及伤势未愈的赵三柱,则在九龙洞保护伤员和无法参与搬运的老人小孩。 陈惠九知道,井底村这些难民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日偽军在天宫寺被周凡打残,很可能会拿井底村报復。 周围的村子,都被日军抢得差不多了,能藏得住的粮食,怕也仅够他们自己过冬,基本没能力再收留这些井底村的落难者。所以,只能先安置在九龙洞,和七连一起住。 九龙洞很大,足以一两百人长期居住。这个冬天,得让这些逃出日军魔掌的老乡有口吃的,有能避风的地方。而地窖里的这些物资,就是陈惠九的底气,理论上,这次缴获的粮食,可以让所有人吃到开春! “指导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东西多,人太少,搬得太慢,夜长梦多。” 周凡有些担忧,虽然日偽军暂时退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杀个回马枪。他现在,反而盼著下大雪,让敌人不方便进山。 陈惠九点点头,很是无奈:“我知道,但现在能动用的人就这么多,唉……” …… …… 正午时分,奔波了半天的井底村老乡们,再次聚集到了天宫寺內,庙里的大缸子,成了这几天熬粥做饭的傢伙。 浓浓的碎腊肉玉米白粥,插进筷子都倒不了的那种,加上一些逃难时带出的咸菜,老乡们个个吃得眉开眼笑,跟过年一样。 陈惠九和周凡也想通了,反正军用物资第一天已经优先搬走了。地窖里的粮食能搬多少就搬多少,大家也敞开吃,免得又白白落回敌人手里。再说了,一天来回好几趟地搬运物资就是重体力活,油水和饭必须管够! 陈惠九和黄大川,还在组织部分吃完饭的老乡从地窖里搬东西。周凡则抱著三八式步枪,爬到了天宫寺的大殿屋顶放哨,或者说,找理由给自己偷懒一下。 忙碌的两天里,周凡都差点忘记了自己已经4级了,加上杀敌成就奖励的,目前还有两次成长奖励没有用。 刚打开系统界面,还没来得及细看,眼角的余光就瞄到北边的山樑之下,积雪覆盖的林地里出现的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小黑点。 天宫寺所在的台地本就高出附近一截,加上大殿足够高,坐在屋顶看四周,几百米范围內更是一览无遗。 周凡皱了下眉头,右手从扳机上移开,悄悄下了大殿屋顶,和庙门口戒备的黄大川比了个手势,然后启动“藏形匿影”,朝著北边摸去。 …… 三名穿著灰色军装、动作极其小心的八路军战士,借著林木的掩护,慢慢磨蹭到了天宫寺北面的山坡下,想要靠近观察。 他们是冯佩喜派出的侦查小组,由八班长李红带队。 “班长,你看!天宫寺里有不少老乡,好像在做饭!”一名战士压低了声音,指著寺庙方向。 数百米外,破败的寺庙里,裊裊炊烟升起,隱约还能看到人影晃动。更让他们愕然的是,在寺庙大殿的屋顶上,赫然坐著一名身穿日军防寒军大衣、却头戴八路军帽的青年! 那身板,看著竟有几分眼熟!那是鬼子,还是我们的同志?! 论视力,李红自认为是连里最厉害的那一个。 揉了揉眼睛,李红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个屋顶上的哨兵,太鬆懈了,完全不像是一个需要隨时保持百分之百警惕的八路军战士。 “班长,会不会是指导员他们……”一旁,两位战士也激动起来。 “不太像啊,有点奇怪,一点警惕性都没有……”李红左右观察了片刻,確认附近没有敌人活动的跡象后,才打了个手势,“你们在这里掩护我,我摸近点再看看!” 再一抬头,一下就愣了,天宫寺大殿屋顶上的人不在了! “难道自己饿眼花了?”李红揉了下肚子,又看看身边散开保持警戒的战友,有些迷糊。 不过,必须抵近侦察,才能知道一切。李红压著身子,拉开枪栓,小心翼翼地靠近,还不时停下左右张望。 “站著別动,把枪丟到地上,举起手,再慢慢转过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李红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朝一边翻滚。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神秘人为什么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难道后面的两个战友都没有发现他? 嘶……不对,这个声音很耳熟啊,而且,他还在笑…… 第13章 第二个稀有技能 傍晚,又下雪了,三十多人的七连主力,带著满头满肩的雪花,出现在陈惠九和周凡的视线里。 这是怎样一支破破烂烂的军队啊……站在庙门口,看著军装顏色不一的八路军战士从身边走过,其中还有几个衝著自己打招呼,周凡就尷尬地偏过了头。 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和陈惠九拥抱在一起,彼此敲打著对方的后背心。周凡知道这个人肯定就是冯连长,赶紧整理自己的军大衣,拿出了当年参加军训的架势,立定挺胸,目不斜视。 “好你个周凡,这次刮目相看了……指导员,我说的没错吧,周凡还是要在我们七连才进步最快!” 冯佩喜和陈惠九走了过来,前者的拳头很不客气地在周凡的胸口锤著,眼里带著惊喜,“一个人就敢和一个排的日偽军作战,还缴获了那么多物资,这个表现要是报到团里,说不定可以向上级给你申请个嘉奖,不,三等功!” 周凡站的依然笔直,表情酷酷的,但嘴角微微上翘,目光也在偷偷打量眼前陌生的七连连长冯佩喜。 【基本信息:冯佩喜,男,二十四岁。八路军连长,等阶老兵。】 【技能:运筹帷幄lv2(高级)、弹无虚发lv1(普通)、舞刀弄枪lv4(普通)、一掷中的lv2(普通)、坚韧不拔lv2(普通)、钢筋铁骨lv1(高级)、中流砥柱lv4(稀有)、厉兵秣马lv2(稀有)、精耕细作lv1(普通)】 【状態:飢饿,虚弱。】 “中流砥柱:稀有品质,被动。提振团队成员在不利局面下的斗志和凝聚力。” “厉兵秣马:稀有品质,被动。加快团队成员日常训练与成长速度。” 我滴乖乖,好多技能,是个喜欢近身白刃战的猛男?还有两个牛掰的稀有光环技能!看起来和陈指导员是天生的搭档啊……周凡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冯佩喜的个人信息,让周凡很是满意,有一个靠谱的上级才有搞头! “瞧瞧,还得意起来了,运气好而已,不要太骄傲!”陈惠九用手指了指周凡的脸,嘴角的弧度也是压不住了,“好了,去给吴婶说一声,开饭!” …… 天宫寺的斋堂很大,容纳三十多名八路军指战员吃饭绰绰有余,只是屋顶破了个大口,不断有雪花飘进来,混进了热腾腾的饭菜。 每人一大碗由玉米和大米闷的乾饭,每三人一碟子醃菜和一罐牛肉大和煮罐头,所有人都在埋头大快朵颐。尤其是八班长李红,头都快压到碗里去了。 一侧的破烂禪房里,冯佩喜坐在陈惠九身边,手里捏著一块日军野战饭糰,细嚼慢咽,表面上在笑,但眼底却带著一丝不易觉察的哀伤。 “连长,一排这次打的就剩下了周凡一个人,损失太大了……一排可是我们七连,不,放团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好几个都是走过长征的同志啊……” 陈惠九眼睛红红的,捏著杂粮窝头的手都在发抖。之前和冯佩喜相遇,某些话和某些情绪,是无法表现出来的,现在,他已经忍不住了。 “一排算是打光了,二排和三排也好不到哪儿去……指导员,今天一大早,我接到了老乡的情报,鬼子和偽军都撤出山了,你有什么看法?” 冯佩喜嘆息了一会儿,开始谈正事。 陈惠九皱著眉头,一只手在桌面轻轻扣著,一分钟后,轻轻摇头:“现在和团里失去了联繫,情报太少,不能主观判断。不过,最近天气恶劣,山里行动十分困难,不光我们,鬼子也一样。不然,鬼子也不会花那么大力气在这里设置前线輜重站。我只是好奇,都两天了,丟了那么多物资,鬼子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听完陈惠九的描述,冯佩喜也陷入了沉思。不过,和陈惠九一样,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凡事儘量往坏里想,儘快把物资都搬走,全部退到九龙洞休整,那里易守难攻。现在武器弹药充足,还有那么多机枪,就是一支清一色的鬼子小队来了,都可以干上一仗!” 陈惠九抬起头,笑著指了指地窖方向,“就这些东西,足够我们在山里再坚持打上三四个月,还不会给附近的老乡带来负担。” 想不通就不想了,冯佩喜赶紧点头:“嗯,我打算和县委取得联繫,可以不可以从地方游击队里,给咱们七连补充点兵力。对了,大庄村那里,指导员你看能不能支援一下,他们村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 像七连这种高强度机动作战的部队,除了弹药,其他的任何补给都严重依赖根据地的各个村子供应。別看大庄村的名字里带个了大字,其实总共也就二十多户,男女老少加起来一百二十来人,能让七连在山里不饿死,已经竭尽全力了。 “我早就安排好了,让黄大川同志去大庄村送信,这里给他们留五百斤白面和一千斤小米,估计他们现在正在来天宫寺的路上!” “指导员,你是不是因为搬不动这里的物资,才火急火燎地要我天黑前就必须过来?” 冯佩喜笑著站起来,把最后一口饭糰揉进嘴里。 陈惠九很认真地点了下头:“是啊,三十多个大老爷们躲在洞里算个什么?既然吃了一顿好的,就好好搬东西,哎,村里的驴都不敢这么歇的!” 一句话,把冯佩喜差点噎住。 …… …… 大雄宝殿,周凡裹著防寒军大衣坐在门槛上,抬头看著外面不断落下的雪花,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周凡觉得自己很开心,是充满了安全感的那种开心。 这並非来自军魂系统带来的底气,而是突然多了一群人在自己的身边,还是绝对可以无条件信任的那种。哪怕在几天之前,自己和他们还相隔著八十多年的时空。 现在,周凡有些理解王小云待在自己身边的心情了。 摸出香菸,打算抽出一支,几秒后,又把香菸放回怀里——周凡觉得自己不需要这样转移內心孤独和压力的东西了,而且也確实不习惯抽菸,趁没有上癮前,还是不抽为好。 “周副排长,那个……我可不可以加入七连啊。” 黄大川坐到了周凡身边,搓著手,脸上带著拘谨的笑容。 “这次偽军留下的八支汉阳造都是七八成新,还有一百多发子弹,不带回去给你们队长显摆一下?” 周凡笑了,拍了下黄大川的肩膀。 黄大川低下头,好半天才喃喃说道:“我就想进主力部队打鬼子……哎,这次鬼子把井底村祸害惨了,一大半的人都没劝出来,他们还以为鬼子只是让他们干点活,最多再搜点粮食什么的……说实话,我现在都不敢去那里看一眼……” 周凡沉默了,掏出香菸,塞到了对方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雄宝殿里又只剩下了周凡一个人,不知道是哪个虔诚的老乡,居然点上了一根宝贵的蜡烛,照亮了那尊高大的斑驳佛像。 抬头看去,脱色且破损的佛像面部,居然有著一种说不出的狰狞,如怒目金刚一样,一眼不眨地盯著庙外被日寇蹂躪的世界。 足足看了几分钟,周凡这才重新回到了门槛上坐下,打开了军魂系统界面。 【基本信息:周凡,十九岁,八路军副排长。当前等级4,经验52/70。】 【军魂:620点】 【战斗任务:护送伤员(f级,进行中)】 【成长奖励:2次】 【收储空间:银元九百块、六五步枪弹一百四十发、急救包一个、怀表一块、普通技能升级书一本、九七式手雷六枚。】 好吧,护送伤员的任务还没结束,也就意味著,理论上这场战斗还没完。周凡摇了下头,很是无奈。 不过,这次的收储空间清理得还算乾净,看起来舒服多了。不得不说,有时候豪气干天一把清仓也能带来成就感! 收回心思,周凡全神贯注,开始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使用成长奖励,在以下三项技能里选择一项:普通-百毒不侵、高级-日进斗金、普通-一掷中的。】 “百毒不侵:普通品质,被动。免疫力提升,更不容易生病。” “日进斗金:高级品质,被动。每天都有概率获得一定的金钱。等级越高,概率越大,数量越多。” “一掷中的:普通品质,被动。提高投掷手榴弹、手雷或其他爆炸物的精度。” 瀏览了好几遍,周凡放弃“一掷中的”,选择了“百毒不侵”。没办法,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太差,自己的小命还是儘量提高下限为好,虽然“一掷中的”看起来非常吸引人。 第一轮选择其实不算太满意,周凡深呼一口气,再次使用成长奖励。 【使用成长奖励,在以下三项技能里选择一项:稀有-泰山压顶、被动-赤手空拳、被动-救死扶伤。】 “泰山压顶:稀有品质,主动。消耗10点军魂,散发强大的气场,在一定时间和一定范围內震慑军衔低於你的敌人。等级越高,范围越大。” “赤手空拳:普通品质,被动。小幅增强身体爆发力,提高徒手格斗能力。” “救死扶伤:高级品质,被动。提高伤员急救能力。” 盯著新出现的稀有技能,周凡的瞳孔猛然一缩——消耗军魂的主动技能,就没有一个垃圾的! 果断选择“泰山压顶”,一股子灼热的气流瞬间流遍全身,让人一时间热血沸腾。 成长奖励清零了,还剩下的一本普通技能升级书。不做他想,只要弹药足够,“弹无虚发”永远是首选! 之前的战斗,周凡有些爱上了远距离击杀敌人的那种爽快利落感,相比之下,“舞刀弄枪”这种近身战,风险还是太高了。 嘿嘿,什么时候,再来一些鬼子啊……看著面板上更新的技能信息,周凡的嘴角慢慢上翘,感觉自己有点飘了。 第14章 小衝突 来自大庄村的老乡们,看到八路军送给他们的五百斤白面和一千斤小米,一个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了支持七连作战,村里的各家各户也是勒紧了裤腰带,但从未想过还能拿回些什么。 一时间,连村长都不好意思收了,或者说,八路军这次真得给的太多了。 最后,实在无以为报,一脸懵逼的大庄村青年罗满仓,被他的村长二爷直接推到了冯佩喜和陈惠九的面前。 “这小子吃得多,力气大,正好拿去打鬼子。冯连长,別客气,你往死里用就是了。如果他敢当逃兵,回头我第一个把他活埋了!” 老爷子的气势很足,也不管冯佩喜收不收下自己的侄孙,带上粮食和一眾老乡扬长而去,只留下罗满仓一个人在风雪里凌乱。 冯佩喜和陈惠九也傻了,连番血战之后,七连现在的兵力缺口確实蛮大的,能有一个熟悉当地情况、身强力壮的青年加入,自然是求之不得。但以这种方式“参军入伍”,两人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接下来几天,除了伤员,七连和井底村的老乡们接力搬运物资,同时也享受了顿顿乾饭的待遇! 雪时下时停,山路险恶,负重受限,每个人一天都要往返好几次,但大家都干劲十足,或者说越发紧张,生怕鬼子因为丟了輜重而发起疯狂反扑。 可是,也只有周凡本人才知道,日军根本就没有丟失什么前线輜重站,所有的危机想法都是陈惠九和冯佩喜两位大佬在自己加戏。 同时,周凡也见识了八路军和老乡们的干劲,別说是地窖里的物资,整个天宫寺都快被搬空了,就连那几口寺里的大锅和陶缸,都被抬了回来! …… …… 1月8日,农历腊月十一。 外面的世界,鹅毛大雪漫天飞舞,遮挡著视线,山谷內,能见度不到几十米。 【任务“护送伤员”结束。敌军撤出了天宫山,你和伤员们脱离战线,安全回到七连的怀抱。不放弃他人,也就不被他人拋弃。祝贺你,这次胜利值得称道!】 【获得:军魂100点、银元一百块、f级医疗补给箱一个。】 我去,原来胜利条件是这个!等下,脱离战线……这就意味著,现在敌我双方的战斗態势其实已经结束了? 面对眼前一闪而过的系统提示,周凡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说呢,这个军魂系统简直对细节要求太严格了——七连从天宫寺搬完物资回到九龙洞,都过了两天,护送伤员的任务才宣布结束。 【开启f级医疗补给箱,获得:磺胺针剂三盒(十五支)】 给力啊,磺胺针剂!恐怕八路军总医院里,都没那么多存货吧?看到系统提示消息,周凡差点笑出声。 不过,周凡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如果说,躺在收储空间的一千块银元还能勉强找些理由今后分批糊弄出来,那这些磺胺针剂完全就是大杀器,战场上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东西,根本没法解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周凡默默关掉系统界面,感觉心累。 “周副排长,这是你的!”石头跑了过来,递了一块杂粮窝头。 呃,在天宫寺的时候,还顿顿乾饭加牛肉大和煮罐头,回到九龙洞没两天,伙食档次一下就降低了,指导员也太现实了吧……坐在洞口看雪景的周凡,撇撇嘴,一脸忧伤。 再一回头,黄大川蹲在不远,和王小云一起,在擦拭几条汉阳造步枪,似乎还在沟通著什么。 等雪停了,黄大川就要走了,虽然他很想喜欢七连,但他毕竟是平顺县东寺乡游击队的人,这些日子能帮著七连忙里往外,已经很地道了。 黄大川要带走的汉阳造和子弹,是经过陈惠九同意的。这些淘汰下的武器,可以帮助更多的地方游击队有效打击日偽军。 另一边,赵三柱的伤势恢復很快,除了走路还能看出点端倪外,日常行动基本无碍。此时的赵副班长,正在角落里用斧头和匕首在修几根木头,一边还放著一个即將成型的衣柜。 没有使用锯子的木工都能做到这种程度,周凡很是好奇。 难道以前赵副班长是个木匠?周凡这才想起,自己似乎从没有关注过赵三柱的个人信息。 【基本信息:赵三柱,男,二十三岁。八路军副班长,等阶精兵。】 【技能:弹无虚发lv5(普通)、舞刀弄枪lv1(普通)、健步如飞lv2(普通)、百步穿杨lv5(高级)、心灵手巧lv2(普通)、引绳削墨lv3(高级)】 【状態:轻伤,虚弱。】 “百步穿杨:高级品质,被动。增加枪枝的有效射程,並提高命中率。” 等等,赵三柱居然是精兵……满级的“弹无虚发”配满级的“百步穿杨”,简直无敌啊! 周凡震惊了,手里的杂粮窝头悄然落地。 “周凡同志,我要批评你了!”陈惠九走了过来,盯著周凡脚下的杂粮窝头,语气严厉,表情严肃,“这些都是老乡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你是走过长征的老红军,知道一个窝头有多么重要!” 四周的目光开始匯集,就连王小云都凑了过来。 不是,我……周凡左右看看,嘆了口气,捡起杂粮窝头,背过身慢慢啃了起来。 “指导员,周……周大哥应该不是故意的……”王小云走到周凡身后,转过身,吞吞吐吐。 “才吃了几天的饱饭,就忘了?今天,我不是单说周副排长一人,我发现这两天,很多同志都有些懈怠,吃饭的时候,碗里还能剩下米粒,大家以为洞里堆的粮食足够吃几个月,就不怕饿肚子了?” 陈惠九转身看著四周围拢的战士,皱起了眉头,“別以为这些粮食是天上掉下来的,鬼子也没有那么好心从他们本土运粮食,还不都是我们老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从地里种出来的,然后被鬼子抢走的!” 不少战士都低下了头,而唯独周凡,背著身面朝洞外,脸上出现一丝不耐烦。听到陈惠九在上纲上线,顿时心里一股子火没压住:“我刚才是想事情,不小心掉地上的!指导员,你一来就那么冲,就不听我解释一句?” 周凡的態度,似乎捅了什么大篓子,许多战士的表情都变了。 十几秒后,陈惠九绕到周凡的身前,蹲了下来,轻轻嘆了口气:“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周凡同志,我没有经过调查,也没有先听你解释,就做出了单方面的指责,我为我刚才的態度,向你道歉!” 说完,陈惠九又站了起来,整理下了军装,一个敬礼。 周凡张了好几下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 …… 九龙洞的深处,一处面积至少五十多平的內洞。 “每天一顿乾饭?不行,太多了,太多了……哪能这么糟蹋粮食!老百姓可以两天一顿,我们最多三天一顿!” 司务长老乔,哆嗦著手,在一个个粮袋前转悠著,即使面对连长冯佩喜,也依然不改变自己的观点。 老乔现在心疼死了,珍贵的牛肉大和煮罐头,这几天足足吃了近三分之一,要知道,之前总共才一百二十罐啊!不光是罐头,连最肥的腊肉都吃了四十几斤! “司务长,您听我说,我们不是窝在洞里享福。我和指导员商量了下,准备把洞的地面都平整一下,你看,都是重体力活。战士们少不了还要外出收集一些木材弄一点家具、床什么的,外面天寒地冻,战士们体能消耗会很大……” 冯佩喜指了指洞外的方向,很不好意思,对著老司务长点头哈腰,完全没有连长的架势。 老乔愣了下,犹豫了几秒,狠狠点头:“行,凡是参加劳动的老乡,每天多一碗乾饭和一两腊肉,我们就半碗吧……对了,桃子罐头养人,吃点甜的更扛冻,每个班,每三天分一罐!” 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缴获的日军罐头,都儘量留给伤员吃。一听到连里要乾重活,老乔也只能大方了。 冯佩喜咧嘴笑了,转身走出存放粮食的內洞,又朝武器弹药储备洞走去,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盛——粮食什么的,看久了也就那样,可武器弹药,永远都看不腻啊! 一走进武器弹药储备洞,就发现陈惠九坐在洞口发呆。 “指导员,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天,战士们的思想出了问题?”见指导员脸色有些不正常,冯佩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陈惠九抹了把脸,很是疲惫:“不是,是我出了问题……我刚才没有调查清楚,就批评了周凡,顺带著,也给大家说了下关於节约粮食的纪律,哎……” “老陈啊,我知道你心里压力大,这次七连伤亡过半,整个一排就剩了一个人……不过,你可不是个悲观的人啊,不需要我反过来给你做什么思想工作吧?瞧瞧,咱们现在有那么多的武器弹药,几十条三八大盖大部分都是新的,足够再组建两个排。对,还有几挺新的轻机枪,嘿嘿,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用出去……” 冯佩喜坐到了陈惠九的身边,笑容再次浮现,“我说,周凡真是我们的福將,別看平时有些不著调,但关键时刻,没有丟老红军的脸!” 陈惠九也笑了,连连点头:“嗯,周凡年纪不大,心思可鬼著呢……对了,现在物资那么多,我打算让新加入的罗满仓暂时当司务长的助手。他名字吉利,满仓,哈哈!” 一个连长,一个指导员,同时笑出了声,在深邃的山洞里不断迴响,传出老远。 十几秒后,陈惠九站了起来,整理著军装:“连长,召开会议吧,確定我们下一步行动,还有重组一排的事情。咱七连的骨头架子,不能少了一排,以前都是王排长当一排的顶樑柱,这次也该给周凡同志加担子了!” 冯佩喜思索了下,重重点头。 第15章 风雪出击 周凡对赵三柱的兴趣越来越大了,主动凑到了对方身边。 “那个,赵副班长,你的枪法是怎么练出来的?” 周凡搓著手,笑嘻嘻的。他面前的赵三柱,没有用任何钉子,就在组装面前新打造的木凳子,卯榫工艺让周凡嘖嘖称奇。 他相信,赵三柱的枪法,在七连一定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也就大胆询问。 “我也不知道……周副排长,过去一年,你都问过我好几次了……”赵三柱有点不好意思,“以前老连长说,我这人手稳,应该是打小跟我爸学木工活带出来的。” 呃……周凡一愣,只能尷尬地摸了把鼻子。 可不是,有些人真的是可以靠天赋吃饭,別说赵三柱满级的“弹无虚发”和“百步穿杨”,就是木匠技能“引绳削墨”都达到了3级。 因为赵三柱,周凡忍不住在洞里又转悠了两圈,几乎所有的七连战友都被他暗中探了个遍,结果也就赵三柱这一个精兵等阶的存在,简直就是七连的镇连之宝! “周大哥,给你!”王小云跑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双全新的布棉鞋,做工一般,但足够厚实。 现在的七连,在穿鞋方面,就周凡和王小云最倒霉。那三十多双昭五式军靴,周凡也挑不出一双能穿的,因为他的脚码太大了。 周凡之前的布棉鞋早就破烂不堪,而且这种鞋子踩在雪地里行军,很容易湿透。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小云给周凡做了一双新的布棉鞋,甚至还从背囊上取下一些皮革,在布棉鞋的关键位置做了加强处理。別说,日军装备的昭五式背囊,还真是用料扎实,全用的奢侈牛皮,防水性能极佳。 鞋递到了周凡的手里,王小云很紧张,眨巴著大眼睛,似乎期待对方能说些什么。 握著还带著温度的特製布棉鞋,看著王小云那眼巴巴的眼神,周凡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不行,別乱想,王小云才十五岁啊,三年起步的那种! 几秒钟后,周凡没有语言上的回应,却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啊,周大哥,你打自己干什么。”王小云嚇了一跳。 周凡訕訕一笑,没敢解释,只是环视四周,发现不少井底村的妇女都在忙碌。她们用这次获得的粗棉布和棉花,在做军装以及穿在里面的棉袄。 老乔拨出这么一批粗棉布和棉花,本意是让老乡们能够换一身。但很明显,被七连拯救的民眾,第一时间却想到了战士们破烂单薄的军装。 吃饭的时候,老乡们也会主动先给八路军战士们装饭,那些留在锅底的锅巴,会抠下来熬成热腾腾的稀粥,给洞外冰天雪地里放哨的战士送过去。 这样的军队,这样的人民,还真是不可战胜的啊。而这种军民一心,一直到了二十一世纪,西方人都无法真正理解…… “小云,没多少年了,我们就能赶走日寇,过上好日子……”突然,周凡嘀咕了一句,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 王小云微微一怔,低下头,咬著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周大哥,我们真能打跑鬼子吗……” 真的能胜利吗——也许这是1941年,无论国府的將士,还是八路军或新四军的战士,內心都会悄悄询问自己的一个问题。 从1941年开始,华夏的海陆对外通道,全部被日军掐死,就是那北方的巨熊,也和日本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来自海外的支援基本断绝——这是一个即將持续两年的、让人窒息的抗战悲观期。 大片国土沦丧不说,日军还在不断通过军事进攻极限施压,想要逼迫重庆放弃抵抗。而那个在南京的偽国府,也在用日占区的民生水平在做宣传攻势,重庆內部的投降论调,一度甚囂尘上。 周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陷入了沉思——大概,这片土地上,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四年后日寇会灰溜溜地滚回他们的小岛。八年后,人们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国度。他也知道,在通往这个“好日子”的路上,还会有多少牺牲。 “所有班排长,过来开会!” 突然,冯连长的声音在外洞响起,几个人站了起来,整理军装,快步走向內洞通道。 “周大哥,喊你了!”王小云见周凡还在发呆,赶紧碰了下对方的胳膊。 …… 七连现在连伤员在內,还有四十五名指战员,和出发时相比,减员近三分之一。王排长和几乎整个一排的牺牲,是七连最大的损失。 现在,所有班排级的指战员匯聚一堂,加上连长和指导员在內,也才区区九个人,可见过去两个月,七连的战斗骨干战损到什么地步。 还没有桌椅,所以开会的人都坐在地面铺开的乾草上,加上大多数人的军装都破破烂烂的,给人一种乞丐扎堆嘮家常的感觉。 “同志们,现在我们有了充足的物资和安全的休整地,但也要居安思危,尤其是目前还有几十个老乡在这里避难。”陈惠九作为指导员,首先发言,“现在,我们面临三件大事要做。第一,是重组一排。第二,是武器换装。第三,外出重新取得和上级的联繫,並侦查敌情,为下阶段作战做好准备!” 说著,陈惠九看了下冯佩喜,使了个眼色。 “是这样的,我和指导员的意见是,由周凡同志担任一排排长,並將石头、赵三柱和原二排一班的两个伤员,调入一排组成一班,由石头代理一班班长。剩下的伤员康復后,组成二班,由八班长李红转任二班长……” “那个……连长!”周凡一听,赶紧举起了手。 “周凡同志,先听连长说完,或者发言前要喊报告……好吧,你有什么意见?”陈惠九皱了下眉头,但还是尊重了周凡现在的举动。 周凡看了眼坐在最角落的赵三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连长,指导员,赵三柱同志可以做一排副排长。” 此话一出,赵三柱猛然抬头,一脸惊愕。而在场的其他人,连同冯佩喜和陈惠九在內,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话了,赵三柱是七连唯一的精兵啊,一个超级神射手,还是走过长征的老红军,怎么看都不可能一直做个副班长吧……周凡忽然有些心虚,隱隱约约觉得自己似乎接触到了什么不可明说的事,简单来说,就是大意了! “这个不在討论范围,接下来,就是武器换装的问题。我们连出发前,得到了其他连的帮助,给我们全部统一了汉阳造,但经过两个月的战斗,七九步枪弹基本耗光了,那挺捷克式轻机枪也坏了。所以我和指导员决定,全连换装三八大盖,每人三发子弹用来熟悉武器……” 接下来,关於武器弹药分配的问题,说得很细,但周凡却没有听进去,而是悄悄看著角落里沉默不语的赵三柱。 “……接下来是第三件事,就是过天宫寺,进入大峡谷,向桃花乡一带侦查,了解日偽军动向,尤其是井底村……然后就是北方,在任家镇和姚村乡一带寻找团主力……具体出发时间,等外面的雪停了再定。接下来,是关於抚恤和支援本地游击队的事项……” 冯佩喜的思路十分清晰,这些安排早在他的脑子里思考很久了,每一个安排都充分考虑到了现在七连的现状。 连长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系统消息,以及熟悉的红色倒计时,再次出现在周凡的眼前。 【任务:地下的火种(d级,进行中,剩余时间11:59:59)】 【任务简报:日军在太行山东麓的报復性扫荡,为更重要的军事行动做出了让步,但依然不影响他们在收回兵力的过程中,继续推行三光政策。太行山大峡谷深处,井底村剩余的民眾正在遭受灭顶之灾!】 “报告!”周凡立马举起了手,神色有些紧张。 “你又有什么事?”陈惠九觉得今天周凡很不正常,不光触碰了关於赵三柱的某些敏感问题,还多次打断自己和连长的发言。 “不能等雪停!” 周凡斟酌著,还故意点了自己身上的防寒军大衣,“其实现在最適合去侦查,风雪天鬼子行动不便,等天气好了,鬼子都出来了,危险反而会增加不少。正好,黄大哥不是要返回东寺乡吗,他带了那么多枪,我可以顺路护送他过去。有风雪掩护,更容易穿过封锁线。” “有道理!”冯佩喜眼睛一亮,双手拍在了膝盖上,“不错,这个思考问题的角度很好!” “那我现在就和黄大哥出发,万一中途雪停了,就不好了!” 说著,周凡就起身,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冯佩喜和陈惠九,又面面相覷起来。 第16章 不灭的火种(上) 九龙洞外,风雪更盛。 此刻,火堆也无法阻挡寒气了,大部分人都退进內洞避寒,洞外的岗哨也不得不撤回。 周凡紧了紧防寒大衣的领口,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扯碎。 重组后的七连一排,现在算上周凡这个愣头青排长,满打满算也才十个人,其中六个还是伤员。这次外出侦查,他本意是带上刚入伙的二班长李红,再让熟悉大峡谷的黄大川领路。 “排长,我也去。”一个低沉却坚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周凡一扭头,发现是赵三柱。对方提著一桿崭新的三八式步枪,站得笔直,但仍能看出左腿有些不自然。 “柱子,你的腿伤还没完全好吧……”周凡有些犹豫,他担心赵三柱的身体状况,尤其风雪天赶山路,体能消耗极大。 “伤口的肉都长出来了,不碍事,反正下雪天也走不快。再窝洞里,骨头都快粘住了。”赵三柱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这次只是外出放风一样。 见赵三柱主动请缨,周凡心中一动。 不得不说,自从探究到对方的信息后,周凡確实很想亲眼看看,这位全连唯一的精兵,在实战中究竟有多厉害。按照战斗任务的描述,这次必然会遭遇日军,有个牛人在身边,安全感十足啊! “行,就一起!”周凡不再犹豫,点了点头,“石头,这次你看家,配合王小云给伤员换药。” “是!排长!”石头挺直腰板,又忍不住凑近周凡,压低声音,“排长,柱子哥他腿脚还没好利索……你得多照看著点。” 周凡拍了拍石头的肩膀,示意明白。 三件缴获的日军防寒大衣,加上老乡们之前用新棉布和棉花做出来的棉帽,成了周凡、赵三柱和李红雪中行军的装备。虽然打扮得有些不伦不类,但保暖效果实实在在。 考虑到可能晚上会在外面过夜,三人都背上了昭五式背囊,里面装著御寒的毛毯和少许乾粮,甚至司务长老乔还特批了每人一罐牛肉大和煮。 黄大川也添了一件新棉袄,將六支用麻绳捆好的汉阳造背在身后,胸前掛著沉甸甸的子弹带,脸上充满返回游击队的期待。 “同志哥,这些你们路上吃。” 正要出发,王小云从內洞追了出来,手里抓著几个还温热的杂粮窝头,一股脑地往周凡等人的怀里塞。 少女的声音细细的,眼睛不敢看周凡,目光飘忽了几下,最后落在对方脚上那双她亲手改过的布棉鞋上。 “嗯,知道了,看好一排的伤员,我们最迟后天回来。”周凡接过窝头,揣进怀里,感受著心口那点微不足道的温热,笑的很灿烂。 周凡远去了,王小云站在洞口,望著那几个在雪幕中越来越小的黑点,一直等到视线里的再无白色之外的顏色,才被石头劝了回去。 …… 风雪中的山路,是被白色模糊了的危险世界。 每走一步,积雪都能没到小腿肚。寒风像刀子一样,专门往领口、袖口里钻。除了树木、积雪、斑驳的山岩,视线里就看不到其他东西了,耳边也只有风啸呜咽和踩踏积雪的嘎吱声。 黄大川走在最前方探路,周凡紧隨其后,赵三柱居中,李红断后。 行至一处名为“滴水岩”的险地,眾人不得不小心。一侧是陡峭的岩壁,顶部坐落著一块水滴形巨石,总给人一种隨时会倒塌的错觉,另一侧,是积满雪、看不清深浅的陡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能通行的,不过是岩壁一侧不足一米宽的通道,此刻已被冰雪覆盖,滑不留足。之前大家搬运物资通过时,这里就差点出了事故。 可以说,滴水岩的地形,放在任何一个季节,都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 几人只能贴紧岩壁,手脚並用地缓慢挪动。 突然,赵三柱脚下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一块被错判成石头的冰块骤然崩裂!赵三柱的左腿本就无力,猛地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朝著外侧的陡坡就栽了下去! “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走在前面的周凡仿佛背后长了眼,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听到异响的瞬间,周凡猛地半转身,一把抓住了赵三柱挥舞的手臂! 巨大的下坠力道扯得周凡也是一个踉蹌,差点被带下去。后面的李红也立刻抢上一步,合力將赵三柱拽了回来。 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刚才若是掉下去,不死也得半残,在这冰天雪地里野外受伤,后果很难想像。 赵三柱抿紧嘴唇,没说话,只是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不爭气的左腿。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嚇的,更像是一种懊恼。 休息片刻后继续赶路,周凡故意放慢脚步,和李红落在了后面一点。 “赵副班长不爱说话,就像个高人一样。”周凡看著前方那略显蹣跚却依旧倔强的背影,低声对李红说道,“对了,今天开会的时候……” 李红警惕地看了看前面,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淹没在风里:“排长,我知道你看得起赵副班长,但这事儿你千万別出头……赵副班长以前犯过的错,现在还在团里掛著呢。” 犯个错,还能当標籤贴一辈子脑门?周凡愣了下,几秒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追问。看来这位精兵身上,还藏著不少故事,可惜,自己不敢明问,免得大家起疑。 短短几里山路,在风雪中居然花了两个小时!很快,就到了天宫寺所在的山岭台地,然后路线转向西北的山樑——当初在天宫寺周凡被打崩溃的偽军们,就是朝这个方向逃走的。 这是一条地势更为险峻的山樑,朝西北蜿蜒而去,直达太行山大峡谷的南端。山樑最宽的地方也不到百米,两侧是陡峭的深山沟壑,一道道延伸出去,从高处看,活像一条巨大的蜈蚣。 这就是当地人口中的“蜈蚣道”,足足有七八里长。走在上面,就算有林木遮掩,寒风依然猛烈,吹得人摇摇欲坠,四人只能儘量压低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等到黄昏时分,风雪终於小了一些。周凡等人,终於爬上了太行山大峡谷东侧的最后一道山岭,也就是蜈蚣道的尽头,被称为蜈蚣尾的地方。 黄大川指著下方,刚想说声“到了”,声音却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周凡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西北两里之外,巨大的峡谷腹地中,露水河的北侧,一座小村落此刻正被滚滚浓烟笼罩! 几处巨大的火点还在顽强地燃烧著,舔舐著昏暗的天空,像几块丑陋的伤疤。即使隔得老远,也能闻到一股混合著焦糊和死亡的烟气。 “糟了!”黄大川脸色惨白,声音发抖,“鬼子……鬼子还是对井底村下手了!” 周凡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战斗任务:地下的火种(d级,进行中,剩余时间 07:45:22)】 系统界面冰冷而刺眼的红色倒计时还在,周凡知道就算第一时间出发,还是来晚了。任务简报里“灭顶之灾”四个字,正化作眼前这残酷的真实景象,狠狠撞击著视网膜。 四人顶著风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下陡坡,朝村子方向跑去。 …… 井底村,死寂无声,只有残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声。 一个偽军拧著一捆手榴弹丟进破旧的农舍,衝击波和崩裂的弹片,撕碎了屋內的一切生命,也轰踏了整座房屋。 十几米外,另一名偽军將搜来的一罐子灯油,砸进一栋农家房舍,然后丟出手里的火把。燃烧不充分的油烟升腾而起,暗红色火苗和冰雪爭抢著空间,渐渐吞没了一切。 村口歪斜的木桩上,吊著两具老人的尸体,在风雪中来回摇晃。土墙被四周的大火烤得发烫,依稀带著几个弹孔,墙下倒著五六具年龄不等的男女老少。 熊熊烈火,残垣断壁之间,到处都是泥泞不堪、混合著暗红色的、如泥一样的血水和各种杂物。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焦臭。 一个分队的日军士兵,外加一个排的偽军,陆续从村內撤出,带队的日军曹长,杵著军刀站在村口,脸上带著凶残的笑容,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那些怀著一丝侥倖、不愿离开故土的村民,遭到了最无情的清洗。除了少数青壮被掳去修炮楼,剩下的老弱妇孺,则几乎被屠戮殆尽。 一支日军分队的报復行动,极度残忍。显然,之前三名日军在追逐井底村逃难村民时被杀,彻底激怒了部署在大峡谷北侧桃花乡內的日军。 “非常好,这就是侵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威严的下场!” 矮壮的日军曹长,燻黑的白手套用力一挥,所有日军士兵齐齐转向,朝著东北而去。 偽军们紧跟其后,枪口挑著抢来的鸡鸭,赶著装满各种粮食的骡马板车。甚至队伍里,还有两个偽军用一根木棍架著一头打死的猪! 出村前,日军曹长还特意回了下头,布满络腮鬍的脸上,一双小眼睛里反射著火光,笑得格外狰狞。 …… …… 半个多小时后,周凡等人终於走进了如同炼狱般的井底村。 鼻腔里,除了烟尘,还有一丝血肉烧焦的味道,让人反胃。 战斗任务显示还在进行中,时间也没有走完,可现在应该做什么? 救人?这里已经没有活人可救了。歼敌?敌人又在哪儿? 一股巨大的茫然和挫败感,瞬间包裹了周凡。看著眼前的人间地狱,右手食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杂种啊,这群畜生!” 黄大川双腿跪在了血色的烂泥里,轻轻抚摸一具烧焦的村民遗体,泪流满面。 不对,任务的名字是“地下的火种”,那就是说,井底村的人並没有全部被杀害……看到烈火中死气沉沉的村子,周凡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黄大川,李红,马上找找,有没有地窖之类的地方!” 话音还没落,站在周凡身后,沉默得如同岩石般的赵三柱,突然从肩头一把扯下换装没多久的三八式步枪,转身朝村东口跑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赤红的眼睛,像是要滴出血来。 赵三柱如同一条疯狗,沿著雪地上清晰可见的、大量军靴踩踏留下的痕跡,朝著大峡谷东北方向,发疯一样追了过去! “赵三柱,回来!” “赵副班长!” 周凡和李红嚇了一跳,同时大喊大叫。 但远去的八路军战士,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身影在雪地和暮色中迅速远去,只留下一个疯狂奔跑的背影。 “妈的……李红,跟上!黄大川,你留下仔细搜一下,还有没有活人!” 周凡忍不住咒骂一声,解下步枪,拉栓上膛,也跟了过去。 他知道赵三柱要去干什么——对方想要凭一己之力,去追杀那支武装到牙齿的日偽军! 风雪再次大了起来,铺天盖地,仿佛想要掩盖这世间的悲剧和即將爆发的杀戮。 第17章 不灭的火种(中) 风雪迎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但赵三柱眼睛都不眨一下,顺著雪地里模糊不清的脚印和车轮印,在大峡谷里奔跑。 前方,露水河畔,出现了十几支火把,以及火光照映下呈纵队前行的日偽军。 赵三柱朝著右侧的山腰奔去,藉助树木的掩护,迅速占据了一个小高地,然后把身体压在一块大石后,探出了步枪,准心套住队伍中间那个矮壮日军曹长的头。 雪花在眼前飘舞,愈发昏暗的光线下,三百多米外,日偽军队伍正顺著地势转向。几个深呼吸后,赵三柱扣动了扳机。 叭勾——! 一声枪响,零点几秒的时间后,一团血在日军曹长的右臂上绽放——换装三八式步枪的赵三柱,首次射击出现了瑕疵。 “敌袭!” 跟在日军曹长身边的伍长,第一个反应过来,用身体挡在了曹长前面。左右几名日军的反应也快,立马把中弹的曹长拉扯到一棵大树后。 还没等日军伍长发出指令,又是一声枪响。这次,伍长身边正准备架设轻机枪的一名日军,如同被重锤敲中般,“鐺”的一声,钢盔上赫然出现一个洞,脑袋被击碎了。 日军散开队形,轻机枪组准备就绪,两秒钟后,伍长找到了目標:“射击!” “噠噠噠噠——噠噠噠!” 枪口跳动,枪口焰推送著一颗颗子弹,穿过风雪,朝著三百米外一块大石倾斜而去。另一边,一个排的偽军全部趴到了地上,端著步枪胡乱射击。 “妈的,衝上去!就一个人,你们怕个屁!” 偽军排长,也躲到了曹长身边,捂著自己的大盖帽,晃著手里的手枪,催促著部下出击。 和偽军磨磨蹭蹭不同,五六名日军已经拉开了散兵线,在轻机枪的支援下,朝著三百米外的小高地发起了迂迴包抄。 …… 前方百米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的赵三柱,已经和日军交上火了,周凡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淦你个赵三柱,有个2级“健步如飞”你了不起啊!我尼玛,要跑死哥们儿了! 周凡头上的棉帽,在风雪里都跑飞了,头髮、眉毛全是白的,此刻还不忘回头,看了眼拖在后面同样气喘吁吁的李红。 【基本信息:李红,男,二十一岁。八路军班长,等阶老兵。】 【技能:弹无虚发lv1(普通)、一掷中的lv1(普通)、矢石难伤lv2(高级)、举目千里lv2(普通)、神出鬼没lv1(高级)】 “矢石难伤:高级品质,被动。运气会很好,遭受敌人攻击时,降低被命中的概率。” “举目千里:普通品质,被动。提高视力,小幅提升射击命中率。” “神出鬼没:高级品质,被动。在黑夜环境下,减少被敌人发现的可能,且小幅增强夜战能力。” 这个“神出鬼没”就是“藏形匿影”的夜间低配版嘛……难怪被冯连长当成侦查兵用,视力好,运气好,就是战斗力有点菜! 看清了李红的信息,周凡立马开吼:“李红,就地隱蔽!火力掩护我们!” 听到周凡的指示,李红二话不说,转向左侧几十米外的露水河畔,缩到一块河滩大石后。 启动“藏形匿影”的同时,周凡看到了赵三柱,正远远躲在右前方的小高地上,居高临下,连连射击。而且基本都是衝著日军去的,对偽军视而不见。 也不管这个时候会不会暴露自己,周凡直接前扑在地,举起步枪,瞄准了躲在偽军后面的一名日军,三秒后,扣动扳机,枪响人倒! 压著身子在偽军身后督战的日军上等兵被击中了,强大的子弹动能直接打烂了半边脖子,差点连脑袋都撕下来了,当场毙命! 【击杀日军上等兵,获得经验10点!】 拉栓上弹,再次瞄准……又一个正在举枪瞄准的日军被打穿了钢盔,后脑勺崩出的鲜血和脑浆,直接糊了身后一名偽军一脸。 【击杀日军二等兵,获得经验2点!】 “好多八路!” 高低两个方向的精准交叉射击,一下就打死了好几个日军。毫髮无伤的偽军们似乎明白了什么,又齐齐趴在了地上,拼命捂著脑袋——八路军专捡日本人打,那太好不过了! “进攻,不然死啦死啦滴!”日军伍长带著机枪组的人上来了,直接一刺刀扎进了趴在地上的偽军屁股上,发出了怒吼。 河滩方向,李红也射来了子弹,虽然准头不高,却一下变成了三个方向的射击,偽军嚇得原地打转,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冲了。 枪声四起,来自远方小高地上的那个可怕的八路军射手,再次射杀了日军一名机枪组成员,本来囂张的轻机枪再次哑火。 天色,已经不可阻挡地跨入了黑夜,交战双方的准头都大幅下降,距离井底村东北方向不过四五里的露水河东岸,战场两头打得异常火热。 “柱子,撤回来!” 小高地的枪声停了,周凡知道,对方这次出门配发的十发子弹已经打光——在司务长看来,能在一场战斗中打光子弹,那都是规模很大的战斗了。 可惜,百米外,十几名偽军在三名日军的带领下,已经进攻到距离小高地不过百米的地方,而迂迴的另两名日军更是堵死了赵三柱的退路。 周凡感觉自己都快裂开了! 突然,露水河的西岸,黑夜里,又响起了一排枪声,一名偽军大腿中弹,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冲啊!” 三十多个黑色的人影,趟进了露水河,一边开枪,一边发起了衝锋,其中超过三分之二都是拿著大刀、长矛之类的冷兵器,有枪的就没几个! 冬季的露水河很少结冰,但也恰逢枯水期,最深处也不过半米,三十多名突然出现的地方游击队战士,如猛虎一样扑向了露水河东岸的战场。 噠噠噠噠——噠噠噠! 日军的轻机枪当场调转枪口,对著衝到露水河中央的人群就进行扫射,子弹风驰电掣扫过河面,瞬间打倒了三个人。 “杀!”小高地上,赵三柱枪口掛上刺刀,一跃而下,衝著几十米外两名日军发起了白刃战衝锋。 你特么傻啊,有手榴弹不用,就你那1级的“舞刀弄枪”发个什么疯——周凡快崩溃了,那个赵三柱,在他看来脑子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游击队衝过了露水河,撞进了日偽军的人群。一时间血肉横飞,哀嚎四起,和从天而降的大雪一起,陷入了狂乱状態。 黑夜里,太行山大峡谷南端,露水河畔,彻底乱了套。 “哇——杀啊!” 周凡的身后,同样打光子弹的李红,发出了令人惊悚的怪叫,张开嘴,舌头伸出老长,挺著刺刀如旋风一样越过了周凡,一样癲狂。 我尼玛,都在干些什么啊,李红和赵三柱都不要命了,这就是七连的作风吗…… 周凡抹了把脸上湿漉漉的雪水,被眼前的一幕看得头皮发麻,一股子热血跟著涌上了脑门。几秒后,周凡站了起来,抽出刺刀卡在枪口,也发起了衝锋。 没啥说的,好歹自己也是“舞刀弄枪”2级! 【启用主动技能-泰山压顶lv1,消耗军魂10点。五分钟內,你將震慑半径一百米之內的敌军,任何军衔低於你的敌人,都会在你的面前手足无措。】 周凡的目標,就是围攻赵三柱的两名日军。 百米的距离转眼就到,已经和赵三柱交手的两名日军只感觉背后一阵发麻,脑子瞬间空白,经过长期训练的战术操典忽然之间就好像忘记了一样,变得畏首畏尾起来。 赵三柱的胳膊已经被刺刀划伤了,他的白刃战水平很一般,此刻终於找到了机会,一刺刀就把当面日军捅翻在地,打著滚翻下了小高地。 “杀!” 周凡终於衝到了,一个突进,刺刀就扎进了另一名日军的后背心,隨后枪身一扭一抽,对方身体就如同抽筋一样扭动著,瘫软在地。 【击杀日军二等兵,获得经验2点。】 周凡突然有些討厌这些干扰自己的系统击杀消息,一回头,看到李红手里的刺刀,捅翻了最后一个正在换弹的日军轻机枪手。 河滩上,小高地四周,偽军被突如其来的游击队衝锋打得抱头鼠窜,丟下枪枝疯狂逃跑,尤其是当周凡加入白刃战后,战场上的日偽军忽然就跟中了邪一样,完全没了章法。 几十秒后,三名八路军战士,十几个游击队员,包围了最后的日军伍长。 “八嘎!” 日军伍长混身是血,身边倒著三名拿著冷兵器的游击队员,此刻的表情,狰狞又绝望,握著三八式步枪,左右比划,打算顽抗到底。 “八你个毛!” 一声枪响,日军伍长脑袋朝后一扬,身体跟一根烂木桩一样朝后倒下。 此时不抢人头,更待何时!谁特么还和一个经验包废话?!周凡手里枪栓一拉,滚烫的子弹壳跳到了半空。 【击杀日军伍长,获得经验20点!】 【等级提升,获得:军魂50点、成长奖励1次!】 所有的廝杀声,在这一刻又突然烟消云散,几名偽军士兵举著双手,跪著河滩上瑟瑟发抖。昏暗的战场上,尸体横七竖八,有日军的,有偽军的,也有游击队员的,偶尔还有一声呻吟。 太行山大峡谷的战场被夜色笼罩,偽军排长和负伤的日军曹长,带著少数日偽军已经逃得不见踪影。 “哈哈,我打死了一个鬼子!我们贏啦!” 一片死寂之中,李红突然举起手里的步枪,发出了狂叫,连同四周的游击队都鬼哭狼嚎起来。 除了周凡,还有迅速沉默下来的赵三柱。 第18章 不灭的火种(下) 周凡没猜错,这支半道杀出的队伍,就是黄大川所在的平顺县东寺乡游击队。 他们接到一个村民的求救信號,从西北急行军赶来,结果半路遇见周凡三个疯子主动追杀四十多个日偽军。 这场从头癲狂到尾的战斗,李红毫髮无损,赵三柱的胳膊受了点轻伤。而中途加入的东寺乡游击队,就损失有些大了。牺牲五人,受伤八人,其中超过半数的伤亡都是过河阶段被日军轻机枪火力扫倒的。 而白刃战阶段,就算游击队的人数和士气占优,依然被日军伍长为首的日军捅死刺伤了好几个。面对训练有素的日军精锐步兵,这些可能昨天还是农民,今天就拿著刀枪搏命的地方游击队,战斗素质明显差了好几个档次。 不过,终归还是贏了。 隨后,穷怕了的八路军战士李红、以及穷疯了的东寺乡游击队开始打扫战场。 此战,击毙日军十人、偽军六人,俘虏日军重伤员一人、偽军八人,缴获完好的三八式步枪九支、九六式轻机枪一挺、汉阳造十八支,弹药、望远镜、钢盔、背囊、毛毯、急救包之类的小东西一堆。 至於日偽军从井底村搜刮的两板车粮食、肥猪、鸡鸭等东西,还原封不动地保持在原地。 周凡不关心这些,也没有参与,而是坐在一边,心有余悸。 他的身边,赵三柱同样呆坐著,表情麻木,左臂的防寒军大衣已经破了个口,隱隱渗著血。 “赵副班长,这次如果不是汪队长发起侧击,我们就全陷在这里了。”周凡嘆了口气,都不知道该如何指责对方。 赵三柱抬头看了眼周凡,没有说话,只是提起枪,走向了看管俘虏的位置。 夜风里,一直有一个啊啊叫的声音,一听就是日军重伤员,因为华国人在喊疼的时候,一般都是哎哟哎哟的叫声。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凡偏过头,看著李红和一群收拾战利品的游击队战士在说笑。 “排长,望远镜给你!”李红走了过来,將日军伍长身上扒拉下来的九三式望远镜塞到了周凡的怀里。 “哎,同志,你想干什么?” 看守俘虏的游击队员,突然喊了起来,手里虽然端著步枪,却有些茫然无措。 周凡一回头,只见赵三柱提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径直走向那个重伤中哀嚎不断的日军俘虏。 “柱子,別这样!”李红也发觉不对劲,立马冲了过去。 一丝不妙的预感漫上心头,周凡来不及出声阻止,只见赵三柱手里的刺刀笔直捅向日军重伤俘虏的胸口。 剎那间,赵三柱被李红抱住了,一个抱摔,被后者死死压在了地上。赵三柱没有反抗,只是喘著气,拼命扭著头,看著躺在几米外的日军重伤俘虏,眼里布满血丝。 现场一片死寂,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个哎哟声不断的游击队伤员,都停止了呻吟。 “周排长,这个……杀俘虏可是严重违反纪律啊,幸好,幸好!”游击队的汪队长急步走来,脸上的表情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復过来。 周凡也傻眼了,看看汪队长,慢慢起身。 几十秒后,周凡回过神,一把搂住了汪队长的肩膀,拉到了一边:“汪队长,这次你们的增援太及时了,枪和子弹,你们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急救包给我们留三个,其他的你们也一併带走……” “不,主力部队更需要这些!”汪队长人长得五大三粗,性格憨厚直爽,但非常坚持原则,头摇成了拨浪鼓。 “你看,我们外出侦查,除了子弹,也带不走这些……”说著,周凡还回头看了眼赵三柱,声音放得很低,“这样说吧,汪队长,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反正那一刀也没扎下去……” 汪队长意味深长地来回看了几眼,又重重嘆了口气:“行!” “队长,那个鬼子重伤员没撑住,疼死了……”正说著,一个游击队员跑了过来,表情很古怪。 周凡和汪队长面面相覷,赶紧走过去,然后就看到那个放在板车上的日军重伤员,瞪得一双老大的死鱼眼,已经彻底凉透。 此刻,赵三柱还被李红死死盯著,完全没在意发生了什么。 汪队长鬆了口气,甚至嘴角还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周凡也会心一笑,伸出手,和对方握手。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周凡一直记得网络上这句反击理中客的名言。 对於现场这些游击队来说,哪一个不是身上背负了亲人的血海深仇,恨不得喝鬼子的血,吃鬼子的肉。 只是他们太弱小了,一旦和鬼子对上,被撵得满山跑都是轻的——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连杀鬼子重伤员俘虏的机会都没有。 “算了,把东西都带上,再去看看井底村。”最后撇了眼被李红放开的赵三柱,周凡也不想多说了。 …… 一个小时后,东寺乡游击队和周凡等人,再次回到风雪中已经火势熄灭的井底村。 日军的三光政策,最恶毒的地方就在於,对无法有效控制的偏远地区,如果存在抗日武装,就进行残酷的破坏。烧毁村庄,迁走百姓,抢走粮食,填埋水井乃至投毒,打造出让抗日武装无法立足的无人区。 井底村位於太行山大峡谷的西南端头,远离日军的据点。日军可以发起大扫荡,却很难在这儿保持长期存在,井底村也就成了三光政策的又一个牺牲品。 火把的光照下,眼前的井底村如同全身破烂的焦黑色巨兽,匍匐在漫天的白雪下,散发著血腥和焦臭。 许多东寺乡游击队的战士都双腿一软,跪倒了雪地里,一个个眼睛通红。 “周排长,人找到了……” 被炭渣染成黑鬼的黄大川走了过来,擦著脸,声音低沉。 很快,从村西的枯井里,某院子的地窖里,陆续救出了九个人,全是未成年。其中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十四五岁。 他们,就是井底村没有来得及出逃的人里最后的倖存者,他们被自己的长辈在最后关头保了下来。 逃出村子给游击队报信的中年男子,似乎精神失常了,疯疯癲癲地跪在积雪和废墟里扒拉著,嘴里喃喃自语。 无论是游击队,还是七连的人,此刻都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汪队长,帮个忙,护送这些孩子去天宫山,之前逃出的乡亲都在那里,黄大哥可以给你们带路……我和两位战友还要去北边侦查。对了,现在进攻平顺县的鬼子撤了吗?” 看著游击队战士纷纷掏出身上为数不多的乾粮救济这些可怜的孩子,周凡又把汪队长拉到了一边。 “大的扫荡基本都停了,缩回林县去了。” 汪队长想了下,说出了自己这些天打听到的消息,表情很严肃,“周排长,这些战利品我就不客气了。急救包之类的,我会交给那边的主力部队,就说是你们一团七连送的……赵副班长的事,哎……放心,我懂……”” 周凡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拍下了对方厚实的肩膀。 卸下后背枪枝的黄大川又掉头了,失魂落魄,和几个游击队战友一起,带著九个孩子,重新踏上了返回九龙洞的山路。 “八路军叔叔,我要参加八路军,给爷奶爹娘报仇!” 孩子群里,年龄最大的少年突然回过头,衝著周凡大吼了一声。 “嗯。”周凡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微笑。 他曾经在某部影视剧里,听说过一句台词:鬼子要占领华国,除非湘省人全死绝! 其实,何止是湘省人,在这片破碎的华夏大地上,每个地方,都不会缺少和敌寇死战到底的无名英雄,无论老幼,哪怕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周凡看了眼李红和赵三栓,內心忽然变得平静无波。 【战斗“地下的火种”结束。井底村的孩子成功脱险,当有一天,你倒下的时候,他们会捡起你的枪,继续战斗下去。所以,这不是一场真正的胜利,却保留了胜利的火种。】 【获得:军魂300点、银元五百块、隨机普通技能书一本、普通技能升级书一本。】 “赵三柱,你疯了!前年你杀鬼子俘虏,就被全团通报批评,如果不是老连长死保你,你还能继续待在七连?!你他妈的现在还要再连累排长吗?!” 当井底村废墟里,只剩下了周凡三人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李红突然吼了起来。 我淦啊,特么还是个惯犯啊?!盯著一脸愤怒的李红,以及一脸麻木的赵三柱,周凡的脑袋一下就嗡了。 第19章 打炮楼的念头 发生在两个小时前的战斗是癲狂的,不管是始作俑者赵三柱,还是被迫捲入的周凡和李红,都很疲累,三人乾脆就在附近的山崖下找了个避风的半大山洞就地过夜。 洞外冰天雪地,洞內篝火噼啪,三道影子在石壁上各坐各的,保持著距离,谁也不惯著谁。 李红在数子弹,一遍又一遍,脸上笑容灿烂。除了腰上的木柄手榴弹外,身边还摆放著四枚缴获的九七式手雷。 出发时配发的十发子弹,上一场仗被他不到两分钟就挥霍光了,结果唯一的战果还是最后拼刺刀的时候捡了个漏。这次缴获颇丰,李红又分到了三十发子弹。可以说,这是李红参加八路军以来,身上子弹最多的一次。 “嘿嘿,排长,你太猛了,你衝上去的时候,鬼子和偽军都傻眼了!你可能没看到,那个鬼子伍长,贼凶贼狠,之前连捅了三个游击队的同志!” 李红凑到了周凡的身边,脸上的崇拜之色肉眼可见,“现在,我可真相信黄大川说的,天宫寺是你一个人打下来的!” 10点军魂,换几分钟的泰山压顶,能不厉害吗……妈妈的,这次节奏全乱了,用什么藏形匿影啊,白白浪费军魂……周凡瞄了眼系统界面,微笑不语。 看著周凡气定神閒的模样,李红忽然觉得和以前相比,对方陌生了不少。不说別的,曾经的周凡,那枪法是烂的让连长抓狂,可是现在,两三枪就能撂倒一个敌人。虽说还比不上赵三柱,但在七连也算拔尖的了。 李红的话打破了洞內的僵冷气氛,周凡顺势开口:“赵三柱,你枪法好,以后儘量在后面支援。另外,手榴弹这些不用省,不到万不得已,你都不要去拼刺刀。” “为什么……”赵三柱扭过头,静静地盯著周凡的眼睛,“为什么要优待那些鬼子畜生俘虏?他们折磨死我弟弟的时候,想过他是伤员,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吗?” “赵三柱,你……”另一边的李红,又想发火。 果然啊……周凡心下雪亮,大概明白了什么。 “李班长,你先別说。”周凡摆了个手势,靠在洞壁上的身体微微换了下姿势,嘴角带著奇怪的笑意,“赵副班长,纪律就是纪律,它是维护部队组织度和精神气的下限。我们要成为最优秀的军人,而不是失去人性,变得墮落……或者说,去比烂。” 说著,周凡还看了眼李红,“鬼子现在看起来还很强,但一支习惯残杀的军队,註定会走向癲狂,註定会失败。他们就像动物,谁听说过动物可以战胜人类的?嘿,其实我也是站著说话不嫌腰疼……不说大道理了,简单点,战场上最好就地击毙鬼子,不给他们被俘虏的机会,这样就没有心理负担了,你说对不对……” 赵三柱灰暗麻木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然后偏过头,也掏出子弹慢慢数了起来。李红更是低著头,若有所思。 嘿嘿,好像我也挺擅长嘴炮的,果然,网络键政很锻炼人啊……周凡忍住笑,提著枪,坐到了洞口,展开了系统界面。 【基本信息:周凡,十九岁,八路军副排长。当前等级5,经验17/90。】 【军魂:1050点。】 【军魂仪式:军魂洗礼(需月圆之日开启)】 【成长奖励:1次】 军魂仪式里的军魂洗礼,到底是什么东西?光是那名字,就害的我不敢花军魂点……掠过那一行行系统信息,周凡心里充满了期待。 【使用成长奖励,在以下三项技能里选择一项:被动-身轻如燕、被动-敏而好学、被动-吉星高照。】 “赤手空拳:普通品质,被动。提高徒手肉搏能力。” “敏而好学:高级品质,被动。提高学习和记忆力。” “吉星高照:高级品质,被动。有概率在击毙敌人时获得小惊喜。等级越高,惊喜越多,概率越大。” 能提高战斗力的,也就“赤手空拳”这一项了,但是周凡心里很不喜欢。这要被逼到什么程度,才能靠这种技能翻盘? 最后,只剩下个“吉星高照”了,看起来也蛮有深意的,就八路军这穷样,基本就只能靠缴获了……周凡撇了下嘴,无奈选了“吉星高照”。没办法,这次运气真不好,虽然他对概率技能没有好感。 收储空间里,还有本“隨机普通技能书”,看介绍,使用后能直接获得一个普通品质的技能。 【使用隨机普通技能书,获得技能:被动-一掷中的。】 “一掷中的:普通品质,被动。提高投掷手榴弹、手雷或其他爆炸物的能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呵呵,还行,总算有个丟手榴弹的技能了,上次没有选,自己还纠结了很久……看著技能栏里又增加了一个战斗技能,周凡还是挺满意的。 最后的普通技能升级书,周凡依然用在“弹无虚发”上。现在,终於有了一个满级战斗技能了!哼哼,马上就不用羡慕赵三柱了! 【达成“首个满级技能”成就,获得:军魂100点、经验50点、银元五百块。】 嘿嘿,军魂系统真是对我太温柔了……扫了眼系统提示,周凡颇为感慨。 …… …… 一夜无事。 雪终於停了,难得一个大晴天。气温略有回升,但还远没有到化雪的程度。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投在露水河畔,用一层虚假的苍白洁净,照亮了被积雪掩埋的井底村废墟,也抹去了昨夜激战留下的所有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冰冷的寧静,唯有寒风掠过山林,发出呜咽,以及偶尔从山崖滑落的细雪簌簌声。 天刚蒙蒙亮,桃花乡方向的日偽军就派出了搜索队,像梳子一样沿著露水河两岸仔细篦梳,一路南下直达已成废墟的井底村。 军靴鞋踩踏冻雪的嘎吱声,日军军曹短促凶厉的呵斥声,甚至还有狼犬的狂吠,在周凡三人藏身的山林外围迴旋,一直到晌午,才渐渐远去。 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周凡三人才抹除藏身的痕跡,继续执行侦查任务。 沿著大峡谷一路北上,理论上,在这个年代可以直接走到大峡谷最北端,到达连接林县和平顺县的大道上。而后世,大峡谷北端,通过阻拦露水河,形成了太行平湖水库,成为一处有名的景点。 没有风雪的掩护,白日行军会有暴露的风险,但东寺乡游击队的情报,也在证实了日军在收缩。如今这种偏远的地方,已经很难遇见日偽军的大规模扫荡部队了。当然,一路上,周凡等人也儘量走在林子里。 周凡能理解日军囚笼政策的运作模式:只要控住主要的城镇和交通线,並用炮楼等永备工事建立封锁线,虽然无法阻止八路军小部队穿梭太行山內外,但大部队调动和物资进出,却被死死限制住了。 所以,未来两年多的时间里,日军和八路军,都在围绕封锁和反封锁进行殊死搏斗,双方都知道这是让对方在战略僵持期落败的关键。 路过昨夜激战的地方,发现战后遗弃的日偽军尸体都被收敛了。这应该是之前那支日军搜索队,找不到八路军或游击队的踪跡后,只能灰溜溜地退走。 几个小时一晃而过,黄昏时,周凡三人抵达高台村,约四十多户人家,人口两百出头。 “排长,情况不对,高台村东边,有鬼子的炮楼!妈的,两个月前,这里还没有鬼子的驻军啊,那么快就修起来了!” 藉助树木掩护,周凡三人接近到距离高台村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李红眼尖,立马看到高台村东北不到一里地,一处台地上,坐落著一座大型炮楼,顶部的探照灯清晰可见! 高台村的位置很重要,在这里往东,一条陡峭的山路可以翻越峡谷峭壁,迂迴到林县北部的姚村乡和任家镇,也是这次周凡三人北上侦查的目的地。 理论上,从天宫寺直接向北,翻过南华山也可以到达姚村乡或任家镇。但现在冬季大雪封山,南华山的海拔更高,地势更加险峻,別说冬季了,夏季几乎都很难通行。所以周凡三人,只能选择从大峡谷绕行,中途还能路过几个山里的村子,得到补给。 同样,在高台村北面,也有一条小道,可以绕到西面的山里,通往平顺县的东寺乡。这座日军炮楼,就刚好卡在了这个“十字路口”上。日军显然注意到了高台村的地理优势,修炮楼,驻重兵,作为深入大峡谷的支撑点。 这样的大型炮楼据点,往往只需要二三十人驻守,再屯上一定的军需物资,就能控制周边一大片土地。 对於缺乏攻坚武器、又不得不打破封锁的八路军或游击队来说,日军炮楼一直是最棘手的目標。往往一个连的八路军主力部队,付出巨大的伤亡,都未必能攻克。 而且,这样的炮楼通常还会配备通讯设备,防守吃力的话,隨时能召唤最近的其他炮楼驻军增援。歷史上,日军也经常利用这个方法,让八路军每每付出巨大代价、好不容易占据一点上风的时候,面对增援又不得不放弃。 所以,这就是一种最恶毒的阳谋,不断诱逼著八路军来放血。 周凡举著望远镜,忽然想起后世网上看到的一个梗——每座日军的炮楼,都是个带刺的宝箱。 “炮楼的机枪射界,完全覆盖了峡谷通道,两百米范围的树都被砍光了,我们怎么过去……” 李红捏著拳头,脸上带著不甘,一扭头,却发现周凡脸上的表情有点诡异,“排长,你舔舌头干什么?” 【任务:敲山震虎(e级,进行中,剩余时间23:59:59)】 【任务简报:日寇利用炮楼建立起封锁根据地和掠夺群眾的据点。尝试破解这种囚笼,让敌人知道,他们不可能阻挡抵抗的力量。去吧,哪怕消灭炮楼里的一个敌人,都是胜利!】 带时间限制的任务,风险都很高,不会强制要求完成,但给的实在太多了……周凡放下望远镜,回过头,对著李红和赵三柱二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李红忽然有些害怕。 第20章 参谋长 高台村,属於八路军和地方游击队需要谨慎对待的村子,属於根据地周边的灰色地带。 虽然这里处於日偽军控制范围的最外围,但距离最近的日军驻地桃花乡却很近。这里地势相对开阔,除了梯田,平地农田也不少,村里大多数人都是佃农。 据说本地的地主孙洪晋,和桃花乡维持会的金会长是姻亲,还是林县偽县长孙世安的远房亲戚,手下养了十几个护院,有一批枪枝弹药。 有了这么一层“高层”关係,孙家盘踞的高台村几乎没有受到日偽军的祸害。毕竟这里的收成,也是当地日偽驻军的主要补给来源。和其他动輒被日偽军残酷扫荡的村子相比,算是非常安稳了,甚至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错觉。 八路军在根据地的各项政策,没有在高台村顺利铺开。村民们穷是穷,但孙洪晋也会做人,日常小恩小惠不断,自然也就对八路军有著敬而远之的態度。 高台村就成了日军以战养战、搜刮乡民的好地方,也是孙家在本地放心过日子的好地方。 所以,敲山震虎,不仅仅是敲日军炮楼,同样也是敲打一下这里的孙家——至少对周凡来说,他无意中可以做到这两点。 …… …… 周凡被自己蠢哭了。 在听到李红对高台村的担忧后,知道很难享受到“军民鱼水情”的他,被迫放弃进入高台村潜伏的方案,只能退出几百米。才在山崖边找到了一处宽大的岩缝,三个人就挤在岩缝里窝著,等待落日。 可是,风向在入夜不久后变了,这处岩缝瞬间成了冰箱。今夜无雪,寒气反而变本加厉,像无数细密的钢针,穿透领口、袖口,钻入皮肉,深入骨髓。 周凡、赵三柱、李红三人,就像三只冻僵的土拨鼠,在岩缝里咯咯发抖。岩壁上的冰棱几乎都要蹭到他们的鼻尖了,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掛在眉毛和棉帽檐上,甩都甩不掉。 寒风一股股往岩缝里钻,周凡感觉身体快要失去知觉,尤其是防水性差的布棉鞋,让他苦不堪言。看看怀表,才晚上二十一点过,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距离他设想的凌晨偷袭炮楼还早得很。 李红似乎也冻傻了,目光呆滯,死死盯著对面的岩壁,嘴唇哆嗦,喃喃自语。 赵三柱更惨,左臂伤口渗出的血,合著军大衣一起,冻成了一块硬邦邦、黑红色的硬疙瘩,每一次极其细微的动作都会摩擦伤口,令他眉头紧锁。但他依旧一声不吭,只有偶尔扫向岩缝外的眼神,安静得可怕。 “排……排长……时间到了吗……”李红活动著僵硬的大腿和胳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周凡僵硬地低下头,摸出怀表看了眼:“还差两个小时……草,不能再等了,不然死这里了!” 我特么就只想往炮楼里丟一颗手榴弹,炸一个人,至於吗……周凡哆嗦著,开始活动身体,尤其是双脚,感觉自己再待一个小时,就要截肢了! 他现在很后悔,没有把“坚韧不拔”的技能等级弄上去。 夜色如墨,三人挣扎著爬出岩缝,活动著几乎冻僵的四肢,好半天才恢復过来,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北摸去,隔著两百米,从高台村南侧的树林绕行。 深夜的村庄,只有几盏灯火,其中最大的某座院子,修著三层的高楼建筑,看起来格外醒目,那应该就是孙家的宅院了。村子的东偏北两百多米外,土坡高台之上,是日军大型炮楼黑乎乎的轮廓。 高台村炮楼约莫三四层高,土木结构为主,外麵糊著厚厚的泥巴用於防火防弹,顶上插著一面膏药旗,在夜风中胡乱摆动,噼啪作响。 炮楼之上,若干黑黢黢的射击孔里透出昏黄跳动的光线,像是一只只野兽窥伺的眼睛,隱约还有模糊的人声和嬉笑叫骂声隨风传来。 整座炮楼占地约一亩,除了炮楼本身,还连接著一个两层高、集工事与住宿一体的营房大院,其顶部依然修建著凹凸的女墙。 距离鬼子炮楼还有三百多米,四周就没有多少林木遮掩了。炮楼上,探照灯在四周转著圈探视,大概一分钟一个来回。周凡有些怀疑,哪怕自己开了“藏形匿影”,是否还能接近到百米之內。 就在周凡等人即將穿过一片开阔的洼地,绕到炮楼东南角方向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周凡突然蹲了下来,拳头握紧,抬过头顶,做了一个提前约定好的隱蔽手势。 后方李红和赵三柱也赶紧伏低身体,屏住呼吸。 “李红,你没夜盲症吧?过来,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人……”周凡压低了声音,连连招呼李红,一边慢慢拉开了枪栓。 “排长,是有人……但肯定不是鬼子的巡逻队。”李红张望了一分钟,在周凡耳边嘀咕,“和我们一样,偷偷摸摸,大概十个人,会不会是游击队,或者兄弟部队?” 听到李红的匯报,周凡的眉头慢慢皱起。 看看李红,再看看赵三柱,周凡脑子里忽然有了个想法——嗯,李红在晚上有优势…… …… 探照灯在峡谷里来回,间隔只有一分钟,紧接著,从北方,慢慢走来一队七八人的偽军。 偽军走进了炮楼一侧的营房工事,又是一分钟后,新的一队偽军出来了,朝著北方走去——探照灯、巡逻队,交错著,让任何企图穿越封锁线的人,都要面临极高的暴露风险。 “参谋长,情报不是很准,里面估摸著至少一个排的偽军,鬼子至少一个分队,隔壁高台村里,还有孙家的十几个护院……” 高台村日军炮楼的东面,靠近山崖小道的树林里,出现了几个八路军指战员,当头的小战士一脸忐忑。 一个人影挤到了树林边缘,目光紧紧盯著远方虎视眈眈的日军炮楼,眉头皱成了川字。 黄耀轩,太行军区第五军分区新一旅一团的参谋长,今年二十六岁,是八路军最年轻的副团职干部之一,十六岁就参加红军,身经百战。 第五军分区去年末成立,也是太行军区最年轻的军分区,新一旅一团,就是军分区的基干团。作为才上任不过几天的参谋长,黄耀轩之前是一团三营的营长。 这次,黄耀轩要去平顺县东寺乡的旅部开会,但是任家镇以北日军主力云集,交通被完全封死了,只能进入太行山大峡谷,过高台村绕行。结果到了才发现,日军居然在这个关键位置修了炮楼! “谁?!” 护卫班的一名战士发出了低沉的警告声,然后把黄耀轩挡在了身后,好几支步枪都对准了南边而来的一个人影。 “八路军,你们哪支部队的?” 李红紧紧握著手里的三八式步枪,对著三十多米外的人影,儘量压低了声音。 “让他过来。”黄耀轩拨开了身前的护卫班战士,站直了身体。 几秒钟后,李红站在了黄耀轩的面前,目瞪口呆:“营长?你怎么在这里?!” 稀疏的月光下,黄耀轩也在仔细打量眼前身穿防寒军大衣、手提三八式步枪、背著行军背囊、头戴八路军棉帽的战士……慢慢地,黄耀轩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李红,七连三排八班的。” “是我,营长!”李红的脸都激动红了。 黄耀轩没有解释自己已经晋升为一团参谋长的事,使劲拍著眼前战士的肩膀:“你们七连跑哪儿去了,失联了两个月!冯佩喜和陈惠九在哪儿?” “营长,是连长和指导员让我们来这里侦查,然后绕到姚村乡和任家镇寻找团部!哦,周排长也在!”李红差点都掉眼泪了,然后朝著身后使劲摆手。 又是几十秒后,周凡和赵三柱,躬身跑进了黄耀轩等人藏身的树林。 “周凡,你们这一身可以啊,比我穿得都阔绰,是从哪里打土豪弄来的装备,三八大盖都是全新的!”黄耀轩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高挑青年,满眼欣慰。 当目光落在赵三柱身上的时候,黄耀轩只是默默点了下头,而赵三柱,则一如既往的低头看著自己脚下的军靴,不说话。 周凡有点傻眼,只能訕訕笑著,没法回答——他根本就不认识眼前的人,但偏偏对方却认识自己。 “参谋长,还过去吗?”一边护卫班的战士,有些著急了。 参谋长?不是营长吗?周凡和李红同时一愣。 第21章 中心开花 周凡怎么都没想到,这次被某个系统任务“勾引”逗留到深夜,还会遇见团里的人,也正好完成了本次侦查兼联繫团部的任务。 但是,他也发现,要完成“敲山震虎”这个任务,正常手段几乎不太可能。光是要接近到可作战距离,都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他可不敢赌自己的“藏形匿影”可以在开阔地和探照灯下照样有效。 只要歼灭炮楼里一个人,就算胜利?但军魂系统可没那么好心吧……周凡愁坏了,坐在树林边,盯著远方每半个多小时就交错来回一趟的巡逻队,以及那每一分钟就扫过所有死角的两架探照灯。 而且,炮楼的构造太贼了,出入通道就在一边的营房里面,就算能靠近,也必须从营房入口攻进去。 周凡突然想起了以前看的一个恶搞的短视频:一个蒙面强盗拿著一把手枪衝进一个房间,大喊“把钱交出来”,然后房间內十几个警察拿著各种自动步枪谈笑风生…… 直接打掉探照灯?那意义不大,还捅了马蜂窝。 不过,现在不是周凡自己是否放弃这个荒唐限时任务的问题,而是七连的前营长、现在的一团参谋长,要通过这段封锁线。 不光如此,时间还比较紧迫,黄耀轩必须赶时间去平顺县城。之前路上就耽搁了,黄耀轩已经无法继续南下,从井底村那里迂迴,所以周凡必须想办法让对方穿越高台村这个卡点。 为什么是周凡需要考虑这个事呢?因为在黄耀轩说出今晚的行程安排时,周凡又接到了一个限时战斗任务。 【简在帝心(d级,进行中,剩余时间11:42:01)。】 【任务简报:老营长晋升团参谋长,让你很吃惊,但他想要通过高台村的想法更让你惶恐。帮助参谋长通过封锁线,给老领导留下一个深刻印象的机会到了!】 我尼玛,还是d级任务,上一个d级任务就差点掛了!我要能把参谋长送过去,我还纠结前面那个e级任务干什么?! 周凡觉得自己都快抑鬱了。 另一边,黄耀轩也在和护卫班的战士在商量,还时不时看表。 时间,一分一秒在过去……这个时候,炮楼的要塞营房里,突然走出一个偽军,背著枪,点著烟,打著手电筒,在寒风里佝僂著身子,朝著两百多米外的高台村走去。 周凡眼睛提溜了一圈,对著李红和赵三柱招了下手。 …… …… 此刻,高台村的人们早已入睡,只有孙家大院的还亮著灯火,门口一对大灯笼,两名护院穿著厚厚的黑色棉袄,带著瓜皮帽,在大门前来回巡逻,每个人的腰间,都插著一把二十响国造驳壳枪。 “哟,王二哥,那么晚了还出来。” 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偽军,其中一个护院笑著招起了手。 “这天真是冻死个人……老胡,老规矩,皇军想吃宵夜。我们排长说,今天弄两只鸡,炒几个菜。对了,有肉夹饃吗,多来点……再来几罈子酒!弄快点啊!” 偽军不耐烦地说完,又双手拢在袖子里原路返回。 距离孙家大院不远,某段院墙拐角处,周凡和李红蹲著身,把整个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赵三柱则在后面警戒。 一个护卫进院子了,大概是按照偽军的吩咐,去叫人准备宵夜去了,周凡的嘴角慢慢上扬。 “柱子,李红,把木柄手榴弹都给我……” 周凡深呼一口气,对著赵三柱和李红交代起来。 等待是熬人的,大约一个小时后,两名护院各挑一副担子,走出了孙家大院,沿著村中小道,朝著炮楼方向走去。 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三支步枪就顶到了两个护院的头上…… …… 探照灯在巡视,炮楼顶部的偽军,远远地看到两个穿著黑色棉袄,肩挑担子的孙家护院,朝炮楼走来。 要塞营房的门开了,李红第一个走了进去,腰间別著两把国造驳壳枪,而他身后的周凡,则赤手空拳。 营房里亮著灯,空气污浊,充斥著汗臭和脚臭,偽军排长带著几个人在角落里打牌,其他的偽军或躺著打盹,或坐著哼曲,十几杆汉阳造,零散而隨意地靠在两面墙上。 “今天怎么那么慢,新来的?”之前的偽军王二哥,看到李红挑著担子进来,有些意外。 “是啊,还是胡哥有面子,让我和兄弟在孙老爷家有口饭吃。胡哥让我们过来送饭,也正好让大家认个脸熟。” 李红是三年前参加八路军的,是晋省人,他的口音自然不会让人联想到有什么问题。说著,还故意打了个哈欠,暗示自己是被人从被窝里喊出来的。 “老胡现在是多年媳妇熬成婆,也能使唤人了!你家孙老爷,招你们这样的花拳绣腿来看家,能顶事吗?” 王二哥叼著烟,掀开了李红挑子上的布。一头是一个多层大食盒,另一头则是满满的还带著温度的肉夹饃,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混口饭吃,混口饭吃!”李红弓腰驼背,態度十分谦卑,一边从挑子里取出大食盒,一边还偷偷观察营房內的布局,“这鸡刚做出来,还烫手的很,二哥小心。” “哦,把一只鸡送到太君的宿舍去,就是那道门。” 王二哥指了下角落里某个走廊,然后首先抓起了一个肉夹饃,其他几个偽军也涌了过来。 李红笑笑,一转身,对著身后低头不语的周凡比了个手势:“你把酒送到炮楼去。” “哦!” 周凡的挑子两头,各装著三罈子酒,听到李红招呼,赶紧低眉顺眼各取出一坛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继续挑起担子,朝营房內部通往炮楼的通道走去。 炮楼很厚实,內部三层,以及若干射击孔,架著轻机枪,分別负责不同方向。至於最顶部的露台,则是两名偽军在执勤。 周凡进了炮楼,只有一个日军伍长在一层,其他几个都是偽军。伍长上下打量了下周凡,就笑著指了下角落的桌子。 周凡將两个酒罈子放好,又左右各搂一个酒罈子,走上了二层。 “哟西!” 伍长挽起袖子,开始揭盖子。不过,坛盖有点紧,不由得就手上继续用力……怎么感觉罈子有点不对呢? 终於,坛盖鬆动了,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伍长揭开一看,三颗木柄手榴弹正嗤嗤冒烟! 诡雷! 伍长的愣了一秒,紧接著瞳孔开始放大,正要躲闪,眼前就亮起了一道炫目的金光…… 【击杀日军伍长,获得经验20点。】 【击杀偽军二等兵,获得经验1点。】 炮楼的第一层,发生了猛烈的爆炸,五名日偽军当场炸死两个,其余重伤! 听到一层的爆炸声,周凡从棉袄里掏出了刺刀,打开了“泰山压顶”,朝著三层唯一的日军扑了过去!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笼罩整个炮楼,就一旁的要塞营房都波及了!所有的日偽军,在这一刻,都觉得脑子忽然迟钝起来。 此时,时间也就过了一秒,周凡的刺刀已经捅进了日军的脖颈! 【击杀日军二等兵,获得经验2点。等级提升,获得:军魂50点、成长奖励1次!】 还没等一旁的几个偽军从楼下的爆炸中回过神,就惊恐地发现那个穿著孙家护院打扮的青年,已经端起了满弹的九六式轻机枪…… 营房那里,李红听到爆炸的第一时间,就抽出了腰间的两把国造驳壳枪,对著宿舍里的几个鬼子就是一通乱射,当场打翻了几个人,紧接著又从袄子里摸出一颗九七式手雷,拔掉保险,在墙上一敲…… …… 炮楼出现了连续的爆炸,射击孔里喷出了一股股烟尘。 三百米外,赵三柱连续拉栓射击,炮楼上的两盏探照灯,先后熄灭,然后掛上刺刀,闷著头躥出了树林! “同志们,冲啊!” 此刻,黄耀轩拔出手枪,一声怒吼,一马当先冲向炮楼。三百多米的距离,不远不近,他必须带领护卫班的战士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打进炮楼,增援周凡和李红! 炮楼內,三层的日偽军已经全部被周凡的轻机枪打成了马蜂窝,然后更多的手雷顺著楼梯滚进二层,將乱成一团的二层日偽军又炸了个人仰马翻。 【击杀偽军二等兵,获得经验1点!】 【击杀偽军上等兵,获得经验6点!】 一条条系统击杀消息在面前闪过,周凡感觉自己兴奋的全身冒火! 一侧的要塞营房里,李红也杀红眼了,近距离上两把国造驳壳枪所向披靡,宿舍里的七八个日军不死即伤,走廊外的偽军也被他丟出了三颗九七式手雷给炸懵了,肉夹饃满天飞! “杀!” 黄耀轩衝进了营房大门,一枪撂倒一个正在拉栓准备反抗的偽军,然后身边的赵三柱挺著刺刀错身而过,直接把另一个偽军捅了个透心凉! 十秒內,越来越多的八路军战士衝进了要塞营房,“缴枪不杀”的怒吼此起彼伏。 至於北面,巡逻的偽军都嚇得惊慌失措,听著一里地被步枪声、机枪声和爆炸声笼罩的炮楼,就没有一个人敢挪步去救。 这阵仗,怕是八路军一个营打过来了吧? …… 两百多米外,高台村也乱成了一团。 被爆炸声和枪声惊醒的村民,都嚇得瑟瑟发抖,不少人裹著被子,就从后院逃了除去。 至於孙家大院,大门紧闭,所有的护院都上了墙头或是阁楼,一个个望著炮楼方向目瞪口呆,或是脸色发白。 “救,救个屁的皇军!把大门守住,不要让八路衝进来!”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躲在自家房间的床下,衝著门外乱作一团的护院们使劲喊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枪声渐渐隱去,已经尿了裤子的孙家大管家,这才哆嗦著从床下爬了出来。 第22章 上级关注 1941年1月10日,农历腊月十三。 平顺县,东寺乡,天脊山。 夕阳西下,银白色的山林正慢慢被染黄。 深谷之中,瀑布之下,驻扎著一支几百人规模的八路军,这是太行军区第五军分区司令部兼新一旅旅部的驻地。 某座山洞內,无线电台在滴滴做响,几位参谋来回走动。洞外天寒地冻,洞內一片火热。 第五军分区上个月才正式掛牌,如今整套班子,还是在新一旅的基础上搭建的,负责太行山东麓。 过去两个月,新一旅以区区两个团的兵力,在太行山以东的林县、安阳、涉县一带连续机动作战,不光要承受日军几个方向的报復性扫荡,还要和林县以南的国府顽固派斗智斗勇,堪称艰苦卓绝。 面对这种残酷的局面,新一旅的旅部也不得不退到深山,不断收到各根据地遭受日偽军重创的消息,麾下主力一团更是被分割在太行山大峡谷以东,缺衣少药,断弹断粮。 “报告旅长,一团黄耀轩参谋长到了!” 山洞口一侧,某间大木屋外,正在思考散步的新一旅旅长兼军分区司令官卫杰,被警卫员的匯报打断了思绪。 一回头,只见一名青年干部站在不远,手里抱著一台略微破损的九四式电台,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至於青年干部的身后,就更精彩了,六名战士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一样,有人背著一大捆步枪,有人扛著沉重的弹药箱,还有人乾脆左右肩上各搭著一挺轻机枪。 此外,这些人还有一个共同点,连同青年干部在內,身上都带著战斗的痕跡。 “黄耀轩,你路上是炸了鬼子的炮楼,还是端了鬼子的军营?怎么,来开个会还带那么多礼物?”卫杰微微一怔,继而大笑起来。 “哎,旅长,別提了,早知道我就带一个排的战士来开会了!” 黄耀轩放下手里的电台,整理军装,对著卫杰行完军礼后,脸上的微笑就变成了苦相。 …… …… 旅部山洞內,黄耀轩双眼瞪得大大的,泛著血丝,因为愤怒而身体微微颤抖。 “……事情就是这样,其实总部首长早就料到国府顽固派不会有好心,却万万没想到,他们会做出这样亲者恨仇者快的事情!” 卫杰也是义愤填膺,扯开风纪扣,大口喝著手边的热茶。 就在这几天,一个噩耗传遍了太行山根据地的八路军高层:皖南地区,新四军主力在运动中,突然遭受数万国府军队的围攻。新四军损失惨重,目前还陷在重围之中。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皖南事变,给本就残酷惨澹的华夏抗日大局,又泼上了一盆冷水。 几分钟后,黄耀轩的心情才渐渐平復:“旅长,这就是让我回来开会的原因吗?” 卫杰苦笑一下,微微摇头:“唐政委现在带著二团在林南同时和国府顽固派、日军对峙,你们一团在林北和日军捉迷藏,我都快成光杆司令了……这样说吧,这次让你们回来,是进行情报匯总,顺便宣读一下总部首长的最新指示……这不,说是开会,但老唐和二团参谋长现在还没见人影,估计还堵在路上,也就我们两个乾瞪眼。” 因为与会的人远没有到齐,卫杰只能把一些事简单先说了下。黄耀轩在一旁静静听著,最后轻轻鬆了口气。 “旅长,你说的情况,和一团收集到的基本一致,现在林县从南到北,鬼子大部分小队以上规模的扫荡都停了。这种天气,不光我们困难,他们也受不了。” 黄耀轩站起来,走到一边的大地图上,指指点点,“我们发现,鬼子在林县任家镇、姚村乡、桃花乡、双山镇、南涧乡,都停止了大规模扫荡,开始修造炮楼,建立无人区和封锁线,应该是打算把我们第五军分区和太行山根据地彻底切割开,把我们挤压、困死在太行山东麓。” 卫杰点点头:“嗯,地下组织的同志送来的情报也是这样说的,不光是天气原因,日军还在积极准备发动豫南攻势,他们开始大幅缩减豫北的兵力和物资补充,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喘息之机。不过,小规模的扫荡,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你们一团,还坚持得住吗?” “能!”黄耀轩挺胸抬头,目不斜视,不过几秒后,脸色又有些犹豫,“旅长,一团的老部队损失都很大,尤其营连级干部,不是牺牲就是受伤,团部的电台也是时好时坏……” “直接说吧。”卫杰嘴角一抽,重重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我早就做好听你们诉苦的心理准备了!” 黄耀轩赶紧坐了下来:“我和团长、政委商量了一下,希望把外面打游击的连队都收回来,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好好休整一下。” 卫杰听著,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几秒后,微微摇头:“黄耀轩,你们可以自主决定攻守,但是有一点,一定不能放鬆地方力量的建设!越是艰苦的局面,我们越要保证地方上有人,而不是放任敌人在根据地里为所欲为!这样吧,我乾脆把总部的意思也给你说明白!” 黄耀轩赶紧掏出了纸笔,正襟危坐。 十几分钟后,黄耀轩默默合上了本子,脸色有些纠结,但很快,就释然了。 旅长的意思很直接,要让一团抽调骨干,正式下放地方,重建现在被打得支离破碎的根据地,融入地方劳动生產,让各地的群眾还能看到八路军的影子,坚定抗战信心。 这意味著,本就损失颇大的一团,还要把自己精贵的干部战士给稀释掉,放在任何一个部队,都会肉疼的。而且,从主力部队身份一下变成地方武工队性质,对一些老战士来说,心理上也难以接受。 “明白,我这就回去向团长、政委传达上级的指示……对了,旅长,这次过来,中途打了鬼子一个炮楼。这不,缴获了一部电台,希望旅部给帮忙修一下,团里那部,用一天坏三天的……另外,这些战利品是送给旅部的礼物,旅长你可不可以再排几名营连干部到一团?” 正事说完了,黄耀轩收起纸笔,才说起护卫班带来的那些让旅部警卫营惊讶的枪枝弹药。 “哈哈,你个黄耀轩,做生意做到旅部来了,如果不是相信八路军从不吹牛,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谎报军情。你就带了一个不满编的警卫班,是怎么打下炮楼的?今天给我好好说说!” 卫杰的兴致一下就来了,对著门口的警卫员招呼了几句。很快,黄耀轩隨行的护卫班战士都站在了山洞內,带来的战利品排列一地。 “呵呵,全是九成新的三八大盖,还有两挺轻机枪和一箱子弹……黄耀轩,我相信一个鬼子炮楼绝对不止这些,你是不是拿了个零头来糊弄我啊,哈哈!” 卫杰亲自下场,检查著地上的武器弹药,脸色欣喜,还不忘揶揄一把黄耀轩。 “哎,太多了,搬不完,真的搬不完……时间太紧,我们用了三个小时,才只能把部分物资藏到高台村南边的山里,我留了几个人看管,才抱著这些不吃不睡地绕到旅部的。” 黄耀轩忍著笑意,把昨夜发生的战斗简单讲述了一遍,过程之离奇,不光是卫杰,连门口的警卫员都瞪大了眼睛。 “……战斗过程就这样,动静闹得跟一个营一样,到我离开的时候,鬼子都没敢派人到炮楼看一眼。”黄耀轩说得口乾舌燥,两眼放光,意犹未尽。 向黄耀轩带来的战士交叉询问验证了一些问题后,卫杰的脸都涨红了,在洞內走来走去:“嘶……两个侦查兵,钻进鬼子炮楼的肚子,中心开花!艺高人胆大,艺高人胆大啊! “那些粮食布匹,一定是鬼子在周边搜刮的,大雪天暂时运不出去,结果,被你黄耀轩捡漏了!不行,我这里也派一些人去,一起搬,不能让战士们流汗流血的收穫,又白白还给鬼子!” 说著,卫杰就喊来了警卫营的营长,由一名黄耀轩的护卫班战士带队,集合了上百人,匆匆出山。 对於自家旅长的兴奋劲,黄耀轩是感同深受。不过,他在离开前,也早早安排人往一团报信去了,也许现在,一团的人已经搬了好几趟了。 “对了,周凡这个小同志,什么背景?”越想越激动,卫杰一口喝光茶水,眼冒精光。 黄耀轩一愣,继而笑了:“旅长,你忘了,是曲副部长的儿子,你再想想……” “曲副部长的儿子……”卫杰抬起头,看著洞顶,十几秒后,恍然大悟,“是那个滑头啊!哈哈,周凡,对对,曲大姐的儿子!” 卫杰和黄耀轩口中的曲副部长,就是曾经红军卫生部副部长曲茹梅。她的丈夫,当年也是苏区的杰出医生,女儿是红军总医院的护士。可惜丈夫英年早逝,长征期间,女儿又牺牲在湘江东岸,曲茹梅本人也在过草地时感染重病去世,全家只剩下了一个周凡,可谓满门忠烈。 曲茹梅在红军时期,就已经是副师职干部。周凡,根红苗正,自然受到一些总部首长的偏爱,十七八岁就提干,然后下放到新一旅一团锻炼。 卫杰心情极好,连连讚嘆:“哈哈,这才是老红军的样子,身先士卒,有勇有谋!之前,唐政委带著这小子去你们一团,我还纳闷是哪家的关係户。黄耀轩,你这次回去,打个报告,给周凡这小子通报嘉奖,哦不,申请三等功!我也会把好消息,给总部首长发过去!” 黄耀轩微笑不语,心里早有了其他的打算。 第23章 掠夺 豫北林县,东接安阳和汤阴,西邻平顺,北接涉县和磁县,南通辉县和陵川。 如果不是为了屏卫途径安阳的平汉线铁路,以及將八路军阻挡在太行山东麓,也许林县这种贫穷的纯农业县,根本就不值得日军大动干戈。 从更大的尺度来看,林县的县城周边,也算太行山东麓一片东西窄南北长的平原小盆地。 姚村乡、南华乡、双山镇,从北到南,是林县盆地最精华的部分,也就是所谓的林中。剩下的林北和林南全是破碎的山地丘陵,但偏偏都控制著林县对外的交通要道。 要守住林县,就必须牢牢控制住林北和林南。在承受了八路军百团大战的暴击后,日军华北方面军痛定思痛,决定在林县直接入驻主力,阻断八路军太行山根据地的向东扩张,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由扶持的偽政权在这里躺平摆烂。 …… 来回乱躥的寒流,像是浸透了冰水的鞭子,反覆抽打著太行山东麓的林县县城。 黄昏时分,停了一天的雪又下了,积雪掩住了街面的烂泥,却盖不住迴荡在街头巷尾令人心悸的喧囂。 “轰隆隆……” 车轮碾过,发出沉重而单调的机械马达噪音,一辆接一辆的日军卡车,如长龙般由南向北进入林县,车头灯在暮色与雪幕中划出昏黄的光柱。 一队队头戴钢盔、面无表情的日军士兵,排著纵队在车队旁跑步行军,冰冷的枪刺如林,在风雪中闪烁著寒光。 街道两侧,大大小小店铺门窗紧闭,偶有胆大的伙计或掌柜,从门板缝隙里偷偷向外张望。平日里叫卖声不断的街道,此刻死寂得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的碾压声。 街道两侧,站岗警戒的偽军如临大敌,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紧张地盯著每一个角落,仿佛风雪里隨时都会衝出什么索命的玩意儿。 “六子,你说这日本人怎么突然直接入驻县城了?不是前段时间,一直在山里追八路军吗?”一个瘦子偽军双手插在袖子里,弓腰驼背,“嘿嘿,还有烟吗,来一根!” “什么日本人,那叫皇军!” 另一个偽军赶紧用手在嘴边比了个手势,然后掏出皱巴巴的香菸盒,“我有个远房兄弟,在安阳县治安队里,说是皇军在豫南那边可能有大动作。这豫北,包括咱林县、安阳,好多东西都在往南边送。本地皇军不得不暂时收回来,等天气转好。你看,现在八路军和游击队又跟成精了一样到处钻,打都打不完。” 听到同伴这样说,瘦子偽军缩了下脑袋,脸色有些难看:“照你这样说,这年关扫荡,还没有完啊……妈的,別到时候,把我们都当炮灰填山里去了……” 一辆日军摩托车疾驰而过,掀起的碎雪烂泥,直接扑了街边俩偽军一身,两人连连后退,除了心里暗骂,脸上不敢露出半点不满。 …… …… 偽县公署的大院,今天来了不少人,很事热闹。 会议室里,几盆炭火烧得正噼啪作响,本地各级官员、维持会会长,以及十几个穿著体面的富商,一个个搓著手,或坐或立,偶尔低声交谈,或焦虑地瞟向会议室紧闭的大门。 “孙县长,这眼看就要过年了,皇军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一个胖乎乎的男子凑到孙县长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两个月前才征了一批『慰劳品』,这要是再摊派,我这年关可真就过不去了……” 孙县长是个乾瘦的中年人,戴著金丝眼镜,此刻也是一脸愁容:“王老板,慎言,慎言啊……这皇军的事,怎好妄加揣测?等著吧,总是有什么说道的。” 说著,孙县长自己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毕竟为了清缴周边的八路军和游击队,所谓的年关大扫荡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月,不说局势缓和,反而感觉还越来越紧张了。 就在今天上午,自己那住在桃花乡的远房亲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来哭诉,说什么在西边山里高台村的地產,被八路军给占了,但当地的日偽军以“敌情不明”和天气为由,迟迟没有出兵收復高台村。 一想到这些,孙县长就心烦意乱。 最角落里,一位穿著半旧藏青棉袍的中年男人,同样坐立不安。 袁秉贤,林县济世堂药铺的老板,平日和这些官员巨贾並没有太多往来,但不知为什么,今天也被孙县长“请”来了。 过去半个小时,细细碎碎听明白了不少,袁秉贤有些想哭。像他这种小门小户,出现在这种场合,简直就是等著被刮油的羊,虽然他身上也实在没几两油水。 不过,有一说一,如今这世道,药材有时候比粮食还金贵难寻,估计孙县长还真以为济世堂这一两年发达了。 “吱呀”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噤若寒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一名身著军大衣,佩戴少佐军衔的日军军官,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名翻译。 日军少佐个子不高,但步伐沉稳,嘴唇紧抿,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冷漠目光,扫视现场眾人。 孙县长赶紧上前,弯腰諂笑:“原田太君,各位都到齐了,恭听训示。” 来的人,正是日军第36师团进驻林县的大队长,原田次郎少佐。 原田没有理会孙县长的殷勤,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双手按在铺著白布的桌上,开门见山,一旁的翻译官立刻同步翻译。 “诸位,大日本帝国皇军,为了粉碎八路军的抵抗,为了东亚的共荣,正在奋勇作战!”原田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前线的勇士需要补给,需要支持!林县,作为皇军信任的模范县,必须承担起责任!” 果然……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原田继续说道:“现颁布徵集令:米、面、生猪……布匹、柴炭等另计。限期十天,务必筹措完毕!”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能听见炭火的噼啪声和深浅不一的呼吸——这个临近年关的大冬天,又是大规模徵集粮食,这几乎要掏空整个林县,甚至可能掏空了还不够! 孙县长脸色煞白,硬著头皮站起来,脸上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太君……这……数额巨大,年关將近,民力凋敝,能否宽限些时日,或者……” “混蛋!”原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响,“皇军在前线流血,你们却在计较?!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说著,原田顿了顿,语气稍缓:“当然,皇军也考虑到了你们的难处。其中一半,將按市价採购。” 一半用钱来买?眾人面面相覷,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皇军会用帝国军票支付採购费用,十足兑换,通行无阻!”翻译官的声音毫无波澜。 军票?!眾人刚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又被这句话彻底打入冰窖。 日军军票那玩意儿,一旦离开刺刀的范围,就是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至於另一半,是无偿徵收,为大东亚圣业做贡献,是所有人的荣幸。”原田的目光扫过眾人惨白的脸,嘴角隱隱上翘,“若物资筹措不足……嗯,允许用银元或法幣抵充。具体折价,由皇军核定。” 图穷匕见! 这根本不是物资徵集,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有计划、有步骤的抢劫!用几乎无效的军票“买”走一半,另一半直接徵收,不够的部分,还得用真金白银去填!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绝望的气氛几乎凝固。富商们面如死灰,仿佛已经看到自家钱柜被掏乾的景象。 角落里,袁秉贤更是手脚冰凉,他家哪有什么粮食和生猪?若是摊派到头上,他那间小小的济世堂指不定就得关门,甚至可能因为无法完成摊牌而惹来杀身之祸! 会议就在这种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结束,原田少佐起身离去,留下官员和富商们僵在原地,无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嘆息和偶尔压抑不住的咒骂。 …… 天色已完全黑透,风雪更紧。袁秉贤失魂落魄地回到位於城南小巷的家中,那间兼做住宅的济世堂药铺。 刚推开堂屋的门,一股混合著草药味的温气扑面而来。袁秉贤的独子袁明远立刻从里间迎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紧张和神秘。 “爹,回来了?出什么事了?”袁明远接过父亲冰冷的外袍,急切地问道。 袁秉贤疲惫地摆摆手,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明远,咱们这个年,怕是不好过……日本人要钱要粮,县里四下摊派,咱家这点底子,可吃不住啊……” 他话未说完,袁明远却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兴奋:“爹,下午你不在的时候……有人来过了。” 袁秉贤猛地睁开眼:“谁?!” “嘿,就是山里的,八路军,还有林县游击队的……”袁明远的眼睛里闪著光,表情越发神秘,“他们想跟咱们买一批药材,主要是治外伤的,金疮药、百宝丹、纱布绷带什么的都行,他们愿意用现大洋支付!” 若是平时,大家睁只眼闭只眼,这或许是一笔不错的生意。但此刻,袁秉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跟他们接触了?!!” 袁秉贤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手指用力,“糊涂!现在日本人已经直接进驻县城了,万一被人告发私通八路,会被人拉出去用刺刀捅死的!你忘了两年多前城北秦家的事了?!” 袁秉贤脸色惨白,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嘶哑:“日本人前脚还没走,八路又上门!这是要把我们全家往死路上逼啊!他们给得再利索,有命重要吗?!今天这事,不要再提了,就当没发生过!” 袁明远被父亲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嚇住了,看著父亲惊惧交加、几乎崩溃的神情,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不甘心地低下了头。 屋外,风雪呼啸,拍打著窗欞。 袁秉贤瘫回椅子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心中一片冰凉。前有豺狼,后有虎豹,这小小的林县,这风雨飘摇的家,究竟该如何在这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 第24章 瓜分 入夜了,细雪纷纷,气温再次降低。 高台村炮楼,此刻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新一旅旅部警卫营的一个连,一团团部警卫连,一团七连,三支连队齐聚高台村炮楼。此外,还有东南山区里一个村子的老乡也赶来了,帮助搬运物资。 无数人都在炮楼一侧的营房库房和地窖里往外掏东西,数量之多,让人不由得怀疑日军是否又在暗中储备物资,准备在太行山大峡谷里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扫荡。 “敲山震虎”和“简在帝心”两个任务同时完结,一个“意外之喜”外加一个d级军用补给箱蜂拥而至,让周凡差点崩掉:近两万斤的大米白面等粮食,上千斤的腊肉,数百罐各色罐头,堆满了炮楼的地窖的每一丝缝隙。 除了日偽军在战斗中遗落的武器弹药,营房后部上了锁的库房內,就更不得了。 一百支晋造六五步枪(仿三八式步枪)、三挺晋造捷克式六五轻机枪、超过两万发六五步枪弹、以及大批被服、军靴等物资,足以装备一个满编连。 对於存放在地窖和库房里的物资,就连被俘的偽军小兵都是懵的。虽然他们之前也没资格靠近那两个地方,但也说不出为什么会藏著那么多的军需。 炮楼的一个分队日军全部被击毙,偽军的排长也在交火中毙命,现在已经没法对这批物资的来源和用途进行盘问。 三个连的八路军,加起来也就两百多人,但拉开的架势却跟一个团一样,就这样气势汹汹地堵在高台村炮楼,让北边桃花乡的日偽军如临大敌。別说现在还是大雪夜,就是晴天,估计都不敢过来。 十几分钟就攻占一座大型炮楼,驻守桃花乡的日偽军打死都不相信是小股部队或游击队所为,除了向上级疯狂求援外,只能固守不出。 周凡也胆子大,直接给赵三柱下了“无限开火”权,让对方守在高台村炮楼以北两百米外的一处高地上,任何日军或偽军赶来,儘管射杀。 几个小时前,两名侦缉队黑衣骑著自行车试图接近,结果被赵三柱用了三枪了结,自行车扛走,尸体丟在了雪地里,之后再也没人敢靠近高台村炮楼一里之內。 至於高台村,孙家老宅大门紧闭,里面的武装护院们人人自危,村里的百姓更是缩在家里,只敢通过窗户朝外打探。但奇怪的是,八路军根本就没有进村,这让孙家留守老宅的大管家很是奇怪,但又没胆子出村看个究竟。 八路军是怎么打下高台村炮楼的,大管家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 ……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炮楼的三层,关押著十几个偽军俘虏,由团部警卫连安排的几名战士负责看管 炮楼的一层点著火盆,李红和赵三柱裹在军用毛毯里睡得呼呼的。持续一天一夜的兴奋和紧张,终於到了头,让两名年轻的战士累得不省人事。 周凡的精神还不错,从一边的营房里搬出了一个躺椅,半躺在火盆边,嘴里啃著一截烤玉米棒子。 他已经在系统收储空间里,提前装了不少好东西,这些都是他给七连留的,他也不太相信这次的收穫,七连会拿到大头。 毕竟连团部和旅部的人都来了,按照缴获归公的原则,面对两个代表上级的单位,怎么都轮不到七连吃一口大肉。 “周凡,你现在就跟个地主老太爷一样享受。舒服啊,我们在外面累死累活!” 连接炮楼一层和营房的通道里,冯佩喜、陈惠九,以及几个同样年轻的八路军干部陆续走了进来,围在了火盆边。 周凡赶紧从躺椅上下来,站直身体,整理军服。 “嘘,小声点,李红和赵三柱一天一夜没睡,还在休息……”陈惠九赶紧对著冯佩喜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后者尷尬地摸了下脑袋,无声笑了。 “你是周凡周排长?”来自旅部警卫营的毛连长,上下打量眼前年轻得不像话的青年,既好奇又惊讶,“旅长要我专门给你带句话:好好干!” “冯连长,团长和政委也让我带句话,让周排长空了去团部一趟,他有些事想问问。”另一边,来自团部警卫连的侯连长,也站出一步,笑盈盈地盯著周凡,脸上带著肉眼可见的亲近。 “猴子,你少来,你尾巴一晃,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拿著鸡毛当令箭,肯定是你自己的小心思!”冯佩喜哪能不清楚侯连长的意思,这分明就是来挖墙脚的。 “冯连长,你这话说得就难听了……当初周凡来一团的时候,就是进的团部警卫连,后面给你们补充人手,你还嫌弃呢!”侯连长冷冷一笑,说出了当年的小故事。 几番对话后,周凡终於听懂了——原来两年前,李红、赵三柱、石头等几个,都是团部警卫连的人,因为七连战损过大,为了维持七连的战斗力,才集体调入七连。 至於周凡“自己”,情况就复杂多了。或者说,刚一开始的时候,谁都不想要这个枪法烂、脸皮厚、还自我感觉良好的所谓年轻干部,让周凡在警卫连足足坐了一个月的冷板凳。 “周排长確实是团里下来的年轻干部,但在七连才有充足的一线锻炼机会,目前和同志们磨合得非常不错,已经是七连的骨干!” 陈惠九开口了,指导员说话就是能抓住要点,侯连长只能悻悻然不再开口——论连队荣誉、战斗机会和作战强度,確实七连说第二,全团没人敢说第一。 “你们三个,再休息一会儿。物资搬运工作差不多了,到时候大家一起撤回去。周凡,你出来一下,我们单独说说话……”冯连长看了眼还在角落里昏睡的李红和赵三柱,眼里带著一丝笑意。 周凡微微一怔,再看看陈惠九脸上那丝若有所无的微笑,迅速明白了。 周凡、陈惠九、冯佩喜三人出了炮楼,如同散步聊天一样,慢慢步入了高台村南边的树林里。 “说吧,藏了多少?”冯连长打著手电筒,看看四周没人,压低了声音,“那群拿著尚方宝剑的人,这次把东西都快吞光了……这次七连出工卖力,就分了三瓜两枣。” 说这话的时候,冯佩喜的表情十分不悦。但没办法,就七连赶来的三十多號人,那脚上的大头军靴、背上的行军背囊和手里清一色的三八式步枪,论谁看在眼里也不会让七连多拿了。 大米和白面各一千斤、腊肉两百斤,据说是团参谋长黄耀轩临走前,给七连定下的量,半两也別多拿,枪枝弹药更是一个影子都没看到——一团在前期作战中武器弹药损耗太大,这批缴获必须优先补充一团的其他部队,就给冯佩喜等人留下了一堆吃的。 “连长,指导员,你们等一下……” 周凡眨巴了几下眼睛,朝更南边的山崖跑去,几分钟后,又神秘兮兮地跑了回来,比了个手势,让冯陈二人跟上。 一处崖壁缝隙被树枝遮挡著,外面还铺著一层雪。扯开遮挡物,手电筒的光柱投进去,只见里面堆放著几件军械和若干箱子。 两挺晋造捷克式六五轻机枪,六五步枪弹一箱(一千五百发),九七式手雷一箱(三十颗),牛肉大和煮罐头两箱(四十八罐),饼乾一箱(六十包),二十个急救包,十张军用毛毯,十件防寒军大衣——这些就是周凡“私藏”的物资。 理论上,这些东西確实可以一个人蚂蚁搬家一样偷偷搞出来,毕竟一天一夜,为搬运炮楼里的物资,所有人都忙晕了。 冯佩喜和陈惠九相视一笑,前者直接对著周凡比了个大拇指,就知道自家这个鬼头不会“坐以待毙”。 “等一下!”陈惠九眼尖,突然在物资里发现了两个小盒子。 “磺胺针……嘶,周凡,这个你都摸出来了,当时清点的时候没被人发现吧?”看到两盒(十支)磺胺针剂的时候,陈惠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要不,这些还是交给团部或旅部,现在部队太缺药了,好多重伤员都等著……”冯连长犹豫了下,看看陈惠九,很是心虚。 陈惠九咬著嘴唇,呼吸有些乱了,但依然保持著沉默,暂时没有表態。 “连长,指导员,清点前一共有三盒,我拿了两盒……” 周凡看懂了两个大佬的表情,心里也是一苦,说话也不得不小心起来——三盒珍贵的磺胺针剂,是上次f级医疗补给箱开出的,这次趁机混进了战利品。 “武器弹药我们打鬼子用得上,急救包有不少了,不能再占著这批救命药!”陈惠九想通了,一咬牙,做出了上交决定。 “老陈,还是留一盒吧,万一……”冯佩喜此刻的表情,已经纠结到了极点。 看看老搭档,再看看周凡眼巴巴的表情,一分钟后,陈惠九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周凡鬆了口气,这三盒磺胺针剂,总算是终於交了出去,但是心情却並不好。 第25章 泡脚 1月11日,农历腊月十四。 清晨,经过一夜的冒雪急行军,七连的主力又回到了天宫山九龙洞,每个人身上都扛著大包小包,留守的战士和洞內的老乡都乐开了怀。 又是两千斤粮食、两百斤腊肉和两箱罐头搬进洞,好多井底村的孩子都咽著口水,然后被自家大人赶著去洞外捡柴火。 外洞,一口大锅煮著热水,准备给彻夜行军的战士们洗漱。但是,还没等水烧好,包括连长冯佩喜和指导员陈惠九在內,大部分出勤的指战员都补觉去了,清点物资的工作,就留给了司务员老乔。 老乔具体叫什么名字,很多人都淡忘了,因为他確实年龄很大,据说今年都五十岁了。 老乔曾经是蜀省南方某小镇粮铺的帐房先生,当初中央红军在金沙江和赤水河畔鏖战,老乔一家被土匪般的军阀士兵给祸害光了,妻儿惨死。一怒之下,老乔拎著一把菜刀就加入了红军,因为会识字算帐,就当了七连前身部队的司务长。 到如今,老乔已经送走了好几任七连的连长和指导员,但他的位置,却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的,这一干就是整整六年,七连绝对的老资格。 储藏粮食物资的內洞里,堆放著装满罐头的箱子,一袋袋鼓胀的麻袋散发著穀物的清香;几个桃子罐头放在显眼处,光是看上一眼,就觉得甜滋滋的;掛在角落架子上的一排排烟燻腊肉,更是给洞里留下了一丝丝迷人的脂肪咸香。 老乔这里摸摸,那里拍拍,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笑容。至於那盒珍贵的磺胺针剂,被他藏得了个严严实实,每过一两个小时,就要翻出来看看,好像生怕飞走了一样。 “司务长,我来领一份急救包。”卫生员小鲁跑进了储藏洞,对著老乔笑呵呵说著。 “嘶,你前天才拿了一个,不可能就用完了!你糊弄我啊?”老乔应激反应一样后退一步,似乎要护住这洞里的一切。 “我是卫生员,用没用完,我会不知道?!连里六个重伤员,三个轻伤员,这几天,我总共才领了三个!”小鲁有些急了,脸涨得通红,“今天是给赵副班长用的,他的胳膊受了刺刀伤,有些化脓了。” “卫,卫你个屁,天天各种牛鬼蛇神在我这里掏东西,餵死你们!”听到是赵三柱受伤,老乔转了下眼珠子,继续骂骂咧咧,然后在角落里摩挲了一会儿,取出了一个小包。 “乔大叔,洞里还有没有乾薑!”这时候,王小云也跑了进来,一脸焦急。 “乾薑?哎,现在饭菜都有油水,还想吃出什么御膳的味道不成?没多少了,打算留著过年的时候用呢。”老乔看了眼放在角落属於自己的“百宝箱”,赶紧摇头。 王小云有些失望,咬著嘴唇,微微低头:“乔大叔,不是做菜吃,是周大哥,两只脚都起了好大的冻疮,又痛又痒,我想熬姜水给他泡一下……” 老乔一愣,赶紧走到角落,打开自己的箱子,取出一块巴掌大的乾薑,郑重其事地递到了王小云的手上:“多熬点,一部分用来喝。” 储藏洞里,终於安静了,老乔摸出了自己的烟杆子,但看看四周的物资,不得不收了起来。 “司务长……”又一个魁梧的身影钻了进来,一脸憨厚。 “你又想干爪子?天天就知道吃,武器弹药都清点好了没有?”一看是自己的“徒弟”罗满仓,老乔老眼一瞪,“教你从一数到一百,三天了你都数不利索,一个星期吃了几顿饭,你比哪个都记得清!” 罗满仓身体一个哆嗦,没敢看老乔的脸:“我没饿,是一排的李班长,要来报销子弹和手榴弹……” 老乔的嘴角抽了抽,一分钟后,轻轻嘆了口气:“报吧,报吧,总有一天,这里的弹药又会被你们嚯嚯光……以前打一个大仗,一个人十发子弹都用不完。” 洞里再次清静,老乔背对著洞口,盘腿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各种物资,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挤了出来。 七连现在储备的各种物资,极端点说,都是周凡给七连带来的。想起那个刚进七连时毛手毛脚的大男孩,现在已经成长为七连的顶樑柱,老乔感慨万千。 不过,这次周凡三人小组,外出才三天,就打光了几十发子弹和十多枚手榴弹/手雷,又让老乔肉疼不已。 …… 外洞,周凡坐在一块石头上,被冻得梆硬的布棉鞋丟在一边,一双肿得跟馒头一样的大脚暴露在空气中,散发著丝丝让人作呕的“芬芳”。 可是,就是这样一双好几天都没有清洁的脚,此刻正架在王小云的大腿上,使劲揉搓著。 布棉鞋的弊端,在周凡身上似乎更加严重。在积雪里行走,湿透,又冻僵,然后在运动中又融化湿透,再冻僵,如此反覆,等到周凡回到九龙洞,环境温度一升高,才发现痒得难受,脱下鞋袜的那一刻,已经惨不忍睹了。 “痒,痒死了……痛,轻点,轻点搓……” 周凡已经抓狂了,恨不得用刺刀把自己脚上的冻疮切开,把那些钻入骨头缝的“蚂蚁”给挑出来碾死。 在许多井底村老乡眼里,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八路军孤胆英雄,此刻又如同一个城里娇生惯养的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在哀嚎不止。 “周大哥,一定要忍住,我娘以前教过我,得了冻疮,要先搓,一直搓到发烫,然后再泡姜水,弄几天就可以好。” 小手快速揉搓著,王小云的额头都沁出了一层细汗,那认真的样子,让周凡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角落里,卫生员小鲁正在给赵三柱清理左臂的伤口,赵三柱坐得笔直,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看著周凡和王小云,嘴角出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亏死了……排长,下次记得带我去侦查!”一旁,石头熬著薑汤,脸上写满了懊恼,因为没有参加周凡的侦查小队,没有亲身体验那场破袭高台村炮楼的战斗,像是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哈哈,你不知道,当时我和排长假装送饭进入鬼子炮楼的时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简直太爽了,排长一个人清理炮楼,我就在偽军营房里狂丟手雷,等参谋长衝进来的时候,能站著的鬼子和偽军就没几个了……” 李红现在已经是九龙洞老乡和七连战友眼里的新星,过去一个多小时,他唾沫飞溅,把当天晚上发生的战斗,讲了无数遍,身边围了一堆小破孩,各个听得眼冒精光。 周凡李红二人孤身智闯鬼子炮楼,中心开花,无论听多少遍,都是那么让人神往。不光是石头,许多二排和三排的干部战士,都在心里掂量一个问题:如果当时换做自己,会不会也能打出这样的大胜仗? “你是运气好,跟著排长才有仗打!”石头撇撇嘴,很不服气,“就你那臭枪法,连里有名,也就眼睛尖这一个优点。打鬼子炮楼,还需要你眼睛好才行?” “放屁,我还用刺刀捅死了一个鬼子,你做的到吗?我现在打死了七个鬼子,你有多少?” “那都是排长算好了的,你就是捡便宜!” 外洞里,围观的八路军战士和老乡们都笑了,就看著两个年轻战士在彼此斗嘴。 周凡也笑了,低头看著王小云,下意识地就打开了对方的个人信息面板。 【基本信息:王小云,女,十五岁。游击队队员,等阶民兵。】 【技能:煎炒烹炸lv2(普通)、心灵手巧lv2(普通)、穿针引线lv2(高级)、精耕细作lv1(普通)、救死扶伤lv1(高级)】 咦,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目光从王小云的个人信息里一扫而过,周凡忽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多了个“救死扶伤”的新技能……原来,除了自己拥有军魂系统,其他的人也能自行成长啊! 对,这几天王小云一直在跟著卫生员小鲁学习外伤救治,许多伤员的伤口都是她单独处理的,难怪……对了,冯连长好像还有个加速团队成员成长的光环技能“厉兵秣马”! 似乎想起了什么,周凡赶紧又切换系统界面。 系统收储空间里,还放著两本“普通技能辅导书”,是“敲山震虎”的e级战斗任务奖励的特殊物品。这种道具,周凡自己不能用,只能用在团队成员的身上,可以直接提高对方的普通品质技能的等级。 好好好,等王小云练出战斗技能的时候,就给她技能加点!周凡的嘴角慢慢上翘。 其实,周凡真正激动的,並非是可以帮助王小云提高技能等级,而是今天已经腊月十四了,再过一天,就是军魂仪式可以使用的日子! 军魂仪式里的军魂洗礼,明確只有月圆之日才能开启,那不就是每个月的农历十五吗? 对此,周凡已经是万分期待。 第26章 军魂仪式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从白天,到黄昏,再到黑夜。周凡的心,也越来越焦虑,就像是期待已久的steam新游即將发售的前夜。 雪停了,大山里冻得刺骨,也冷得清澈。 外洞燃著好几个火盆,灶台上也煮著热水,才让气温勉强维持在可接受的范围。 周凡裹著防寒军大衣,背著步枪,在洞口慢慢来回。本来按照连长的安排,今天出勤归来的战士,都可以安心睡觉,但周凡又主动承担了洞口值守的任务。而石头,则在洞外某个暗哨里待著,环境更加艰苦。 天寒地冻中执勤,完全得益於“坚韧不拔”的效果,虽然只有1级,但周凡也是整个七连里,少有几个拥有该技能的人。例如石头,其他的能力垃圾得够呛,和李红不相伯仲,但偏偏拥有2级的“坚韧不拔”。 “周大哥,喝薑汤。” 看看怀表,已经快接近零点了,周凡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回头,只见王小云裹著一件新做出的白点黑底小棉袄,睡眼朦朧,蹲在一个火盆边,从罐子舀出一碗滚烫的液体。 “冻疮而已,我又不是病人等著吃药,去,好好睡!”周凡单手接过汤碗,另一只手从对方散乱的头髮身上,摘去一根枯草,语气柔和。 “周大哥,以后不要逞能,万一……” 周凡破袭鬼子炮楼,大概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成为七连上下津津乐道的话题,王小云也与有荣焉。但此刻的静逸之夜,白天眾人的惊讚和羡慕,在少女心中又化做了一种惶恐。 我哪是逞能啊,我是被任务迷住了眼,哎,我也不容易啊,七连上下,还有那么多老乡,上百张嘴,都等著我下锅呢……周凡笑笑,心里还颇为得意,然后几秒钟后,嘴角的笑容慢慢凝固——他的面前,王小云哭了。 “你越厉害,我越害怕……王排长,刘队长,肖伯伯,都很厉害,但是……”王小云擦著眼里不断涌出的泪水,身体微微颤抖。 面对王小云的泪水,周凡一时间手足无措。 自己来到这个时空,满打满算,也不到半个月,但感觉好像和大家相处了很久一样。那硝烟瀰漫的战场,野蛮残忍的无休止廝杀,似乎让时间失去了应有的意义。 注视著王小云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周凡心里忽然一紧——那泪水里,似乎融化了什么东西,也许是一个个王小云曾经熟悉的音容笑貌。 又想起昨天上午,冯连长和陈指导员带队赶到高台村炮楼的时候,后者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惊恐与释然,让他颇为不解。 王小云,或者更多的人,正被这个狗草的世界摧残著,不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灵魂上的,它让活著的人永远活在失去的恐惧中。 战爭,摧毁的不仅是生命,还有生者的心灵安全感。 王小云朝內洞走去,望著那个孤独瘦弱的背影,周凡轻轻嘆了口气。 …… 时间,终於来到了零点,1月12日,农历十五。 洞外,无雪之夜,月亮很圆很圆,如悬在天幕上的银盘子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过於情激动,加上期待已久的缘故,一阵说不出的感觉,在全身流淌,清冷而忧伤,然后慢慢在心口凝聚,又逐渐沉重和激昂起来。 【月圆之日,军魂仪式开启,军魂洗礼可用。】 一道系统提示信息,从眼前一掠而过,周凡全神贯注。 【使用军魂洗礼,晋升团队成员的等阶或提升技能等级。军魂不是创造一个人的神话,而是让千千万万的英雄崛起。(註:每个月圆之日,等阶和单个技能都只能提升一次。)】 不是,搞了半天,军魂洗礼不是用在我自己身上啊?!周凡愣住了,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之前设想了很多种可能,都没想到军魂洗礼居然是这个效果! 技能是每个人的特定专长,而等阶对身体综合素质以及战斗加成则是全面的,等阶晋升对军魂的消耗也是最大的。 回头一看,赵三柱正靠在远处的洞璧上睡觉,脚下的火盆在晃动——赵三柱性格不合群,不知道过去如何,但从认识到现在,一直如此孤僻,就连睡觉都单独一个人。 轻轻走到赵三柱面前,蹲下,周凡死死盯住了对方的个人信息。 【基本信息:赵三柱,男,二十三岁。八路军副班长,等阶精兵。】 【技能:弹无虚发lv5(普通)、舞刀弄枪lv1(普通)、健步如飞lv2(普通)、百步穿杨lv5(高级)、心灵手巧lv2(普通)、引绳削墨lv3(高级)】 赵三柱的等阶,以及未满级的技能后,都出现了一个微微闪烁的符號,以前不曾有过。 【晋升兵王,需要两个5级稀有技能,或三个5级高级技能,且消耗1000点军魂……条件不满足,赵三柱等阶无法晋升。】 晋升兵王的军魂消耗有些夸张,而且技能要求也太苛刻了……周凡愣了下,赶紧审视赵三柱的技能表。 只有的两个高级技能,其中一个还是木匠职业技能,如果没有什么奇遇,精兵就是赵三柱的天花板,这辈子都和兵王无缘……周凡感觉很遗憾。 算了,当不了兵王,以后当个满级的木匠之王总行吧……看著界面的系统提示,周凡忍不住吐槽。隨后心念一动,赵三柱的个人信息闪过一道流光,“引绳削墨”提升到4级! 接下来是“健步如飞”和“心灵手巧”,全部提升到3级!作为普通品质的技能,单个提升到3级只需要60点军魂,性价比很高。 等下等下,这军魂点数用起来就跟氪金一样上癮,但总不能全花在一个人身上吧? 周凡果断住手了——赵三柱这个精兵已经是七连的独苗,作用就是个王牌狙击手,但自己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王牌狙击手。 正想著,周凡面前的赵三柱突然醒了,然后很怪异地在自己脸上、后脑勺、以及胳膊上摸来摸去。 赵三柱做梦了,回到了两年前,自己的亲弟弟负伤被鬼子虐杀的场景,然后就被一阵奇怪的身心波动给弄醒了。这种感觉很舒服,似乎把所有的痛苦都稀释了一样。 “排长?”赵三柱怀里搂著三八式步枪,抬起双手,在眼前看来看去,然后又扭过头,看向蹲在自己身侧的周凡,一脸困惑。 “没什么,继续睡,我只是想看看你胳膊的伤。”周凡笑了下,轻拍对方的膝盖,隨便找了个理由。 好吧,必须合理规划大家的能力,千万別陷入了个人英雄主义的陷阱……还有二十四个小时可以考虑,不能急……周凡坐回了自己岗位的火盆边,陷入了沉思。 “周凡,换岗时间到了,你去休息。” 正打算去看看其他人,就看到陈惠九提著步枪,从內洞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另一名准备替换石头暗哨的战士。 “才喝了薑汤,睡不著,我烤烤火。”周凡笑著坐到了一边,然后悄悄看住了陈惠九的个人信息。 【基本信息:陈惠九,男,二十三岁。八路军指导员,等阶老兵。】 【技能:知书识礼lv2(普通)、弹无虚发lv2(普通)、一掷中的lv1(普通)、舞刀弄枪lv2(普通)、运筹帷幄lv1(高级)、一呼百应lv3(稀有)】 指导员现在还是老兵,应该有资格享受军魂洗礼!周凡心念一动,看向了对方等阶后面的提升符號。 【晋升精兵,需要一个5级稀有技能,或两个5级高级技能,且消耗300点军魂……条件不满足,陈惠九等阶无法晋升。】 我淦,你一个走过长征的老红军,就目前这个技能表,也和兵王无缘了,也就当个精兵……看著陈惠九的技能表,周凡心里发出了怒吼,感觉自己被对方辜负了。 看来,老兵就是大多数人的天花板,能否成为精兵,还要看天赋的……不过,为什么赵三柱没有稀有技能,却是精兵呢,难道是天生的? 算了,终归是自家指导员,一件小礼物,不成敬意……一道流光闪过,消耗60点军魂,陈惠九的“弹无虚发”提升到3级。 稀有技能“一呼百应”是个不错的团队光环,也是陈惠九唯一能满足精兵晋升条件的技能,提升到4级消耗160点军魂! 才点了两个人的技能,就花掉了几大百,看看剩下的1180点军魂,周凡赶紧关闭了系统界面,心疼地闭上了双眼。 军魂多否?多乎哉,不多也! 陈惠九愣了下,低头摸了下胸口……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里一闪而过,脑子里没来由地想起了许多关於射击和连队思想建设的事情。 思索了几秒,陈惠九回过神,伸手拍了拍周凡的胳膊:“如果困了,就去睡,白天还有训练任务。” 我这样怎么睡得著啊……周凡撇了下嘴,闭著眼,除了摇头,纹丝不动,脑子里一直是如何搞到更多军魂点数的事。 第27章 意外来客 天亮了,又是个大晴天。 阳光在积雪皑皑的山林反射出斑斕的光圈,让这片深山更加亮堂洁净。 老乡们开始抓住机会漂洗衣物,收集柴火,年龄大点的孩子王,则带著一群小跟班,在雪林里四处寻找松鼠的窝,掏取各类乾果。 九龙洞外,爬上山坡,鹰见愁的北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乱石滩,成为了七连的练兵场。 只要天气允许,七连就要保持一定强度的日常训练。这是从红军时期就延续的传统,哪怕换了好几代连长和指导员都未曾改变。现在连队伙食不错,能支撑得起战士体能,所以冯佩喜就拉开了刺杀训练。 “杀!” 战士们排著队,挺枪突刺,整齐划一,冯佩喜这个七连白刃战之王,背著手,在队列里走来走去,表情严肃。 练习射击?不可能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练习射击! 这支军队从成立那天开始,就没有摆脱过弹药缺乏的困境,让他们更多依靠指挥、战术、纪律以及精神在和一个又一个的凶残对手作战。 白刃战,就属於目前八路军最典型的战斗风格。几枪过去,衝锋號一响,就是铺天盖地的疯狂怒吼和刺刀相见——三枪土八路的歷史註脚,可不是乱写的。 这也是周凡这些日子,发现七连的大多数战士,“弹无虚发”的等级大多数都是1级,甚至都没有这个技能,而“舞刀弄枪”的普及率就贼高的原因。 子弹精贵,別说是日常训练,就连实战,子弹都是精打细算,恨不得每次开枪都要统一喊口號——別看现在內洞弹药库里存放了上万发子弹,但无论是冯佩喜、陈惠九,还是司务员老乔,都跟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一样,抠门得很。 所以,还是刺杀训练这种“零消耗”项目最实在。 砰——! 南面,鹰见愁隘口方向,传来了一声枪响,是汉阳造。 练习刺杀的战士们纷纷停下动作,回过头,呆呆地看著冯佩喜,每个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冯佩喜的嘴角抽了一下,张了张嘴,又抿上了,然后对著集体发愣的战士吼了起来:“愣什么,继续练习!” “哪个瓜娃子在乱开枪,浪费子弹!”七八分钟后,只见老乔拎著一根棍子,气喘吁吁地从九龙洞方向跑来,老脸涨得通红,连家乡话都喊出来了。 “是周排长,教小云同志用枪。”训练队列里,石头的声音不大不小。 “我管他哪个,就算是周……” 老乔恶狠狠地望著鹰见愁,正要开骂,突然就愣住了,然后悻悻然丟开手里的棍子,背著手,朝山坡下走去,“哎,有空还是可以练一下,女娃儿有个防身的手艺不是坏事,万一遇见鬼子……” …… 穿回打了补丁的旧棉袄,戴著八路帽,再扣上个大大的钢盔,王小云趴在鹰见愁的隘口处,对著五十米外一个破瓦罐,瞄了又瞄。 周凡靠在不远的石壁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打实弹的王小云——对方的个人信息里,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打炮楼时升级的成长奖励,周凡已经用掉了,运气不错,出现了性价比很高的“健步如飞”。之前在大峡谷战斗时,周凡著实受了点赵三柱的刺激,才发现枪法好、跑得快的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健步如飞:普通品质,被动。提高行军或奔跑时的速度。” 很好,就差个“百步穿杨”了……周凡心里略微平衡了点,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强迫症又来了,似乎在有意无意对標赵三柱。 另外,他还发现,同样是满级的“弹无虚发”,赵三柱的命中率还是比自己高出一截。“百步穿杨”或许是个因素,但也主要是增加有效射程,关键的差距,应该还是在赵三柱的精兵等阶上。 砰——! 王小云又开火了,周凡抬眼看去,几十米外的破瓦罐纹丝不动。 嘴角抽了下,目光落在手指间转圈的钢笔——这个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系统收储空间里的,甚至除了钢笔,还有一支这个年代日军士官手上常见的精工腕錶。 想来想去,唯一的原因,应该就是之前升级时选择的“吉星高照”了,有概率在击毙敌人时获得小惊喜——当时战况激烈,自己杀人如麻,系统消息乱飞,根本就没在意。 感觉这种技能聊胜於无,自己是缺钢笔和手錶的人吗? “周大哥,我还是打不中……” 三发子弹打完,王小云从地上爬了起来,揉著肩膀,脸色微微泛红。 哎,没办法,射击真的需要天赋啊,否则就是依靠长期训练,硬生生用子弹餵出来。赵三柱那种妖孽,可不能当学习励志的对象,那会让人绝望的。 面对王小云的羞恼,周凡笑了下,没有任何指责,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更南面的山坳深处,眼里出现一丝异样的光彩。 【任务:开门迎客(e级,进行中)】 【任务简报:一位好客人正在来访,而更多坏客人则不请自来,剩余时间23:59:59。】 “小云,你听到那边有什么声音吗?” 周凡想了下,对著王小云招了下手,然后起身检查自己的武器装备。 “没有啊……”王小云扶著钢盔,一脸迷糊。 “嗯……我去看看,你回去给连长说一声。”周凡开始伸胳膊蹬腿,典型的战前热身。 “啊?”王小云一愣,然后眼里出现一丝慌乱,“连长不是说不准单独行动吗?” “没事,我就去看看,可能是我听错了,我本来就是负责警戒的。”周凡笑笑,提著步枪就躥了出去,只留下王小云在原地局促不安。 …… 周凡如雪豹一样,在积雪的山林里穿梭奔跑,被一圈圈光斑追逐著,“健步如飞”哪怕只有1级,带来的身心变化也是比较明显的。 连弯带绕,一口气跑了近八里地,都快接近当初一排全军覆没的大台岭了,周凡才出现了些微的疲惫,“坚韧不拔”提高耐力的效果还是蛮突出的。 一个黑点,出现在前方山坡的林子里,而更远的山樑上,则冒出五个紧跟不舍的人,穿著防寒军大衣,当头的人步枪上,还掛著膏药旗。 启动“藏形匿影”的同时,周凡纵身跳进了一个洼地,拨开眼前的积雪,举起了步枪。 叭勾——! 三百多米外,掛著膏药旗的日军打著转摔倒在地。 【击杀日军伍长,获得经验20点!】 【等级提升,获得:军魂50点、成长奖励1次!】 【吉星高照!获得:速食饭糰一个、清酒一瓶。】 呃……果然不能对这种技能报太大的希望,概率触发都算了,还都是这些“小惊喜”,你就是多给我几发子弹也好吧? 周凡瞥了眼浮出的系统提示消息,哭笑不得。不过,他这里还有精力吐槽军魂系统,而三百多米外的山樑上,那几个日军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趴下。 山坡林子里,身穿黑棉袄的人影愣了下,然后朝周凡的方向跑来。 “趴下!” 周凡看清了,来人是一个年轻男子,背著一把老套筒,估计早就没子弹了,应该是林县本地的游击队。 陌生的游击队员很听劝,直接扑进了雪地,然后朝著周凡匍匐前进。 周凡没有理会,猫著身子,又躥向了斜前方的林子,和地上的人错身而过。 “同志?”游击队员傻眼了——你让我趴下,你衝上去算啥? 叭勾——! 又是一枪,山樑刚刚起身的一个日军,头朝后一扬,重新栽倒,连钢盔都打飞了。 “混蛋……他在哪儿?宝木君,你看到了吗?” 连对手的面都没遇见,就战损了两人,剩下的三个日军完全陷入了被动,虽然能判断子弹射来的方向,但无论怎么观察,除了山石、树林和积雪,就没有一个人! 一分钟、两分钟,没有动静了,日军又慢慢起身,单膝跪地,拉动枪栓,举枪张望四周。 叭勾——! 这次又是另一个方向,一名半蹲日军的侧腰中弹,身体软软扑到了雪地里,微微抽搐,身下的鲜血浸红了一大片积雪。 “混蛋!华国的懦夫,只会像老鼠一样躲藏吗!” 眼看著身边倒下的同伴活不成了,日军一等兵终於忍不住了,跳起来大喊大叫,衝著子弹射来的方向连连拉栓射击,直到打光弹仓里的子弹。 叭勾——! 日军一等兵的脖颈处炸开一团血雾,失去支撑的脑袋耷拉下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不……是鬼……是御崎……”(註:御崎,日本四国地区传说的杀人幽灵。) 最后的日本二等兵崩溃了,一声尖叫后丟下手里的三八式步枪,头都不回朝南跑下了山樑! 某片林子里,周凡慢慢站起身,笑嘻嘻地看著两百多米外,那几具一动不动的日军尸体。 “八路军同志!你是七连的吗……” “不急,快去搜战利品。” 身后,陌生游击队员踉踉蹌蹌跑了过来,一脸激动,周凡摆了下手,漫不经心地朝前走去。 第28章 出山 “周大哥回来啦!” 鹰见愁方向,传来了王小云清脆的高喊,训练中的冯佩喜等人都偏过了头。 周凡今天是警戒岗,可以查看他认为可疑的情况,但对於离队超过两个小时,冯佩喜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加不悦。他有种感觉,在七连上下对其充分信任和包容的氛围下,周凡似乎有往刺头发展的倾向。 嗯,要和指导员好好商量下,找机会给这小子做做思想工作……冯佩喜看了下表,上午的训练时间到了,於是带著石头朝鹰见愁走去。 周凡不是一个人回来,身后还跟著一个黑袄青年,两人都挑著一根树枝做成的挑子,两头掛著枪枝、防寒军大衣、钢盔、军靴等一堆杂物。 “咦……” 穿过鹰见愁隘口的那一刻,周凡愣了下,因为预想中的战斗任务结束提示並没有到来。 “哇,周大哥,又打到鬼子啦!” 看到周凡挑著一堆战利品,王小云笑眯了眼,然后也是一愣——我为什么要说又,周大哥又不是出去打猎。 再一偏头,看到周凡身后的黑袄青年,王小云露出惊喜的表情:“小山哥!” 黑袄青年咧嘴一笑,对著王小云打起了招呼。 “什么地方遇见鬼子了?!”冯佩喜走了过来,看到周凡肩上的一堆日式装备,眉头就皱紧了,然后又看住了一旁的黑袄青年,“这位是……” “冯连长,这是林县大队的小山哥、秦山!”王小云连忙帮著介绍。 “接近大岩岭那边,有五个鬼子在追这位秦同志,被我干掉了四个,嚇跑一个。”周凡放下了挑子,依然笑容不减,一边的石头眼睛一亮,直接凑了过来。 “连长,有大衣!” 三八式步枪、行军背囊、军靴、手雷,现在在七连已不是什么稀罕物了,倒是那几件带著血渍的防寒军大衣,让石头和冯佩喜都挺惊喜。 之前七连总共就几件防寒军大衣,除了周凡身上穿的,剩下的都是夜晚执勤放哨的战士们轮流穿。这次周凡又缴获了四件,虽然大多因为中弹出现破损,但清洗缝补却很容易。 有了大峡谷夜战和打炮楼的战绩放在那儿,周凡今天打死四个鬼子的成绩,就显得稀鬆平常了些,冯佩喜甚至都懒得询问战斗过程。 好吧,出去两个小时,缴获五条三八式步枪、三百多发六五步枪弹和八枚九七式手雷,就暂时不揪他的小辫子了……看著周凡那没有一点自觉的笑脸,冯佩喜心里又气又无奈。 训练场的七连战士都围了过来,看著石头主动挑起的一堆战利品,各个羡慕不已。 现在谁还计较周排长给小云同志开小灶呢,人家出去溜达了一趟,就带回来几百发子弹,让小云同志打几枪怎么了?!就是再丟几颗手雷也没人敢说啥吧? 包括李红在內的一排战士们,都挺起了胸膛。 …… 高台村炮楼被拿下那夜,当看到仓库和地窖的战利品后,一团参谋长黄耀轩第一时间就派出一名护卫班战士赶回团里喊人,同时也把七连的情况带了回去。 七连居然就在林县西面的天宫山里,甚至用三个人就破袭了高台村炮楼,光是缴获的粮食,据说就可以让一团吃上半个月,团长邓欣友乐得差点蹦起来,立马派出团部警卫连前往高台村。 物资还没有搬回来,邓欣友又收到了黄耀轩从旅部拍来的电报,得知了军分区首长的下一步行动指示和大量情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正是和日军年关大扫荡对峙的关键期,上级的指示和情报事关重大,邓欣友立刻联繫熟悉天宫山地形的林县大队成员,前往七连隱蔽的地方,招七连连长冯佩喜回团部开会。 两名游击队员穿越了日偽军的重重封锁线,却在进入天宫山时被一队沿途抢劫的日军发现了,一路尾追到大台岭附近,最终一人牺牲,一人在精疲力尽的关头被周凡所救。 当听说团长招连长回团部开会时,九龙洞的七连战士们都很高兴,这意味著,七连很快就要归建了。 司务长老乔大手一挥,招待林县大队的同志,宣布中午吃腊肉,九龙洞的军民都眉开眼笑。 很快,陈惠九带著前往井底村方向侦查的小组也回来了,眾人捧著大碗腊肉沫杂粮粥,坐在充当临时会议室的某座內洞,听冯佩喜传达团部的命令。 “……团长要求我三天內赶到团部,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料事从宽,等会我就出发。这里有指导员坐镇,天宫寺和大台岭方向,都要保持持续警戒,防止鬼子和偽军摸进来。” 冯佩喜吸溜著飘满油脂的浓粥,对在场的所有班排级骨干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敌人虽然暂停了扫荡,但封锁並没有取消,反而还加强了,你还是带几个人一起去。” 想到前来送信的游击队中途出现伤亡,陈惠九第一时间还是想到了冯佩喜的安全问题。 “指导员,我去吧。”角落里,周凡突然举起了手,眾人纷纷看去。 “你当是游山玩水啊,哪儿都有你冒头!你现在是排长,给我好好待在九龙洞,抓好一排的训练!”冯佩喜直接瞪了周凡一眼,对方越发特立独行的问题,他心里还没过呢。 这一小插曲,洞內的七连骨干们都笑出了声。 陈惠九看看老搭档的表情,又看看周凡窘迫的样子,心里雪亮,几秒后,轻轻放下了碗:“我看,还是一排长和连长一起去,如果方便,对敌人的部署和动向,也侦查一下。” 冯佩喜一愣,想了想,只能点头:“好吧,周凡,你再选几个战士,等会儿我们就动身!” 確实,周凡是福將,如果不看思想態度问题,感觉越用越顺手。这种高风险的行动,还真不是一般战士能够胜任的。光是今天上午一个人閒庭信步一样就灭了四名日军,换做是其他人都很难做到。 听到连长同意了,周凡心里终於鬆了口气。 不是他非要跟著去,而是他的系统任务“开门迎客”,现在还是“进行中”的状態,怎么看怎么邪门。 周凡想验证一下这个任务的结束逻辑——如果只是普通的“开门迎客”,限制时间不会给二十四小时那么久,而且,就e级任务的难度来看,也確实不会这么简单。 …… 很快,午饭完毕,外洞的战士和老乡们,把手里的碗都舔得发亮了,加了腊肉碎的杂粮浓粥,怎么吃都不腻啊。 但是,依然有点点不协调的存在,就是王小云抱著双膝,坐在洞口边,泪眼婆娑。她的身边,县大队送信的黑袄青年,一脸愧疚。 “一排,全体都有!” 周凡端著空碗,刚走出通道,就吼了起来。 “到!” 石头、赵三柱、李红,以及另外六个正在康復期的伤员,都站了起来。这就是一排的所有人,加上周凡自己,也就十个,还分成了两个班! 看到周凡气势汹汹耍官威的样子,跟在后面的陈惠九差点笑出声。 “等会儿,一排要护送连长去团部开会,两个人,自愿报名。” 周凡放下碗,左右看看,感觉好像少了什么——这个时候,不应该王小云赶紧过来给自己整理装备吗? 这下,不光是石头、赵三柱和李红三个,就连伤势恢復良好、甚至已经能够进行日常活动的伤员们,眼睛都亮了。 跟著排长出任务的机会,又来了! 別说是石头等人,就是洞外正在站岗的其他排的战士,都忍不住回过了头。现在整个七连,谁不知道跟著一排长可以打胜仗,拿大把的战利品? “排长,二班长才执行了一次任务,好好休息,这次该我了吧?”石头第一个躥到了周凡的面前,嬉皮笑脸。 “妈妈的……石头,我都没有说什么,你就开叫了?!”此刻,李红的嘴都气歪了。 赵三柱没有说话,第一个收拾好自己的装备,然后酷酷地站在了周凡的身边。 “排长,我的伤没问题了,我也可以去。”一个伤势差不多痊癒的伤员,也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哎,这手心手背都是肉,选谁都会冷落另一个……嘶,这些人,总不会和连长说的那样,还真以为是游山玩水吧?左右看看,周凡有些犯难了。 忽然想起今天还是农历十五,周凡的表情就认真了许多。 “伤员继续修养,必须彻底好了才行!”周凡摆了下手,看住了正在互相瞪眼杀的石头和李红,“李红必须去,赵三柱……算了,石头也去吧。” 周凡选择李红的原因很简单:对方是晋省人,口音上在林县吃得开。 七连的优点很明显,老红军不少,战斗力没的说,但缺点也很明显,本省人太少。遇见一些渗透侦查任务,那一水的南方口音,立马就会被人怀疑。 “周大哥……我也想去……”终於,周凡的身后,出现了王小云可怜巴巴的声音。一回头,只见少女泪眼朦朧。 “怎么了?小云同志?”冯佩喜和陈惠九也发现了不对劲,赶紧看向了角落里的黑袄青年。 “秦……淑梅姐受伤了,伤口化脓,一直发高烧,快……快不行了……”终於,王小云还是情绪崩溃了,哇的一下就哭出了声。 王小云口中的秦淑梅,和秦山应该是同姓堂姐弟关係,是林县大队副队长,也是林县县委的核心成员。 周凡愣了下,赶紧看向了陈惠九和冯佩喜。 “卫生员!” “到!” 小鲁跑步过来,立定敬礼。 “带上东西,跟连长一起去!中途顺路去看看县大队的伤员,对了,找司务长,把……把那盒针带上。” 话音刚落,冯佩喜就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对於陈惠九的大方,颇感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半个月前没有县大队刘队长带领的游击队骨干相助,也许七连早就覆灭了。於情於理,为游击队的战友提供帮助,都是七连必须要做的事。 第29章 客人来了(上) 任家镇,位於林县最北端,晋、冀、豫三省交匯。虽然同属於太行山东麓,却没有险峻的高山深谷,不过丘陵地形也十分复杂。 一团在北,二团在南,就是新一旅旅部给麾下两支基干团安排的大致作战范围。虽然第五军分区的辖区不仅仅是林县,但林县却是第五军分区在太行山东麓的核心根据地,必须和日偽军反覆爭夺。 为了死死拖住日偽军的年关大扫荡,一团主力一直在林县和平顺县的交通线附近和日偽军作战,临时团部就设置在任家镇西南部的山区,靠近大峡谷。 在林县大队游击队员秦山的带领下,眾人出鹰见愁隘口,往东南方向过大台岭出山,然后沿著太行山东麓的丘陵山林转向北行,最终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暉,將白色的群山染上了一层淒艷的血黄色。 山间,冯佩喜一行人沿山路一侧的树林里穿行,最多再走上五里地,就能到今晚的歇脚地——林县大队的秘密驻地,关岭沟。 “周大哥,你笑什么?” 队伍里,王小云的情绪好了不少。因为这次,有周凡在,而且七连卫生员小鲁也隨行。据说在小鲁的医疗挎包里,除了几个急救包,还有一种很神奇的药,可以让淑梅姐药到病除。 “嘿,没什么,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打五十米静止靶……”周凡侧了下头,回答得轻描淡写,王小云一下就脸红了。 其实,周凡是在高兴自己刚才的成长三选一。上午拯救秦山的时候,升到了7级,又有了一次成长的机会。 这次技能选择结果让周凡大为满意,第三个稀有品质技能到手,而且还是不劳神的被动技能。 “杀人诛心:稀有品质,被动。击杀敌军时,有概率掠夺军魂。敌军军衔越高,获得的军魂越多。技能等级越高,概率越大。” 虽然是个让周凡有点纠结的概率技能,但现在必须想尽一切方法获得军魂。毕竟在这个技能出现之前,能获取军魂的途径只有两个,升级和任务。 心情很好,看著队伍前后的战友,再侧头看看东面升起的那轮圆月,周凡心念一动:冯佩喜的“中流砥柱”提升到5级,消耗军魂200点;石根生的“身轻如燕”提升到3级,消耗军魂60点;李红的“神出鬼没”提升到2级,消耗军魂60点。 除了已经享受过军魂洗礼的赵三柱,周凡为剩下三人各“送”了一份大礼——军魂点数不多了,只能浅尝輒止。 冯佩喜满足了晋升精兵的条件,看了看剩余的军魂点数,周凡一咬牙,砸下300点军魂。 【达成“累计十次军魂洗礼”成就,获得:经验50点、军魂200点、银元五百块。】 无形的气旋在李红、石根生、冯佩喜的三人身上相继出现,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若有所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都停下来干什么,继续走啊!” 几秒后,冯佩喜第一个回过神,发现身边的人都在发呆,眉头慢慢皱起。 看到三人接受军魂洗礼的反应,周凡无声的笑了,感觉身心通透,全身舒爽——七连的第二个精兵诞生了,这支队伍,必將强大无比,勇往无前! 无雪的黄昏,山外的东面,圆圆的月亮再次升起,和西面的霞光神奇地交相辉映。 周凡唱歌了,一首来自未来时空的“老歌”,有著穿越时间的眷念。 “如果时间,忘记了转,忘了带走什么。你会不会,至今停在,说爱我的那天。然后在世界的一个角,有了一个我们的家,你说我的胸膛会让你感到暖。 如果生命,没有遗憾,没有波澜。你会不会,永远没有,说再见的一天。可能年少的心太柔软,经不起风,经不起浪,若今天的我能回到昨天,我会向自己妥协。 我再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看到你闪躲的眼,我不会让伤心的泪掛满你的脸。我再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如果你真的也心痛,我会告诉你我的胸膛依旧暖,那一年我不会让离別成永远……” 周凡的声音很轻,歌曲旋律简单而悠扬。慢慢的,包括冯佩喜在內,大家都在侧耳倾听。来自二十一世的风花雪月,似乎给这支行走在破碎山河上的军人们,带来另类柔软而忧伤的心绪。 “周大哥,好好听……”王小云又流泪了,但却在笑。 王小云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见周凡。对方是那么懒散乐观,又那么勇敢无畏,既隨心所欲,又坚韧不拔。似乎待在他的身边,就有用不完的安全感。 “你怎么会这个?”冯佩喜回过身,一脸疑惑。 “多才多艺!”周凡挺了下胸,笑不露齿。 “臭不要脸……记住,我们是军人,这些婆婆妈妈的调子,私下唱唱就行了,別整天掛嘴上。” 冯佩喜咧咧嘴,紧了下肩上的步枪带,几秒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还有没有,再来一首……” …… 半个小时后,天完全黑了。 离开九龙洞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周凡、冯佩喜一行人,在秦山的带领下翻山踏雪,终於抵达了关岭沟的外围。 “冯连长,还有两里地就到了。”走在最前面的秦山回头笑了下,“下雪的山路就这样,已经算走得快的了。” “嗯,这里我以前也来过……不好!”冯佩喜正要点头,突然脸色一变,立刻示意所有人隱蔽。 赵三柱一个纵身,就攀上了山路左侧的一个制高点,解下了背上的步枪。李红猫著腰,掏出腰间的国造驳壳枪,前行了几十米,匍匐在地上,东张西望。石头则一把將王小云拉到了一棵大树后。 只有周凡,单膝跪地,盯著北方的山沟,眉头微皱——大约两里外,有枪声,而且还是轻机枪发出那种爆豆般的声音。 冯佩喜攀上一块覆雪的山岩,举起望远镜朝沟內望去。可惜,天上的月光根本无法提供多少视野,什么都看不到。 “那边是我们的营地,被鬼子包围了……”秦山趴在地上,双拳拽紧,咬牙切齿。 王小云挣脱了石头,连滚带爬,衝到了周凡的身边,如同捞救命稻草一样,眼泪汪汪地轻轻抓住对方的胳膊,微微颤抖。 除了周凡,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冯佩喜——这里的最高指挥员。 冯佩喜低头思索了几秒,深吸一口气:“秦山,看好小云同志。大家分散前进,近敌一里开火,將鬼子引开,能引多少算多少,然后大家在东南山外的白杨村匯合。” 冯佩喜口中的白杨村,是个遭受日偽军反覆蹂躪过的地方,如今早已成为了废墟。 这个战术应该是目前最稳妥的,毕竟日偽军都找到林县大队的老家了,只能用袭扰牵制的战术,让困在关岭沟的人有机会突围。也许这一仗过后,磕磕绊绊发展了几年的林县大队,就此名存实亡。 “冯连长,营地里还有十几个伤员……”秦山的脸色开始发白。 “冯连长,周大哥,救救淑梅姐!”王小云再次抓紧周凡的胳膊,微微抽泣。 冯佩喜握紧手里的步枪,微微闭眼。他的安排,算是尽力而为,属於迫不得已,也是为在场的人负责。否则,当初他也不会让一排以近乎自杀的方式,吸引日军的追击,掩护连主力脱离。 林县大队能跑出多少人,没人敢保证。但可以肯定的是,留在营地里的伤员基本上没有活路了。 “周凡,你的意见呢?”十几秒后,冯佩喜睁开双眼,看向了周凡。 “打,乱打!”周凡看了下赵三柱和李红,压低了声音,“柱子,李红,还记得大峡谷那次追击鬼子的夜战吗……” 此话一出,赵三柱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李红也是双眼精光大放,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畏惧,居然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这里比大峡谷的地形,更利於我们渗透接近,他们也根本不清楚我们的底细……连长,我们就和鬼子贴身乱战!”周凡嘿嘿一笑,盯住了石头等人腰间的手榴弹,“儘量接近,用手榴弹炸懵他们!” 说完,周凡从王小云的头上取过钢盔,扣到了自己脑袋上。 这次出行,司务长大手一挥,每个人都携带了两枚国造木柄手榴弹,以及两枚九七式手雷。周凡的打法,属於火中取栗,要么大获全胜,要么把大家全搭进去。 “你个小子……呵呵,有种!全体都有,上刺刀!” 冯佩喜喉头里挤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声,然后脸色一凛,一把抽出刺刀,咔噠一音效卡在枪口,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月色下,冯佩喜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在树林里高速奔跑,身旁紧跟著李红、石头和卫生员小鲁,同样挺著雪亮的刺刀,表情狰狞。 这是七连长身先士卒必然带来的感染力,三枪衝锋白刃战的悍勇打法,歷来是七连的招牌,尤其是黑夜。 在他们的左右两翼,是跑得更快的周凡和赵三柱,那两个人的战斗力,已经得到了七连上下的一致认可,可以更早接战。 此刻,冯佩喜的战斗小队,已经呈现倒三角队形,朝著两里外、山沟的日偽军摸了过去。 第30章 客人来了(下) 关岭沟,东西走向,南北两侧的山樑距离沟底仅有几十米落差。北侧的山坡下,几间简陋的茅屋和窑洞组成的营地里,正冒著滚滚黑烟。 二十多个身穿杂色棉袄的身影,或举著老套筒,或紧握长矛大刀,正依託屋舍外的临时工事、岩石和稀疏林木顽强抵抗。 但是,就这么七八桿老式步枪,还击的枪声也是稀疏零落,弹药即將告罄。 夜色中,偷袭营地的是约一个排的偽军和一个日军分队。在军官的督战下,二十多名偽军散著队形,一边胡乱开枪,一边缓慢逼近。 日军阵地上,一名矮壮的曹长挥舞白手套,嘰里呱啦地吼叫著,指挥一挺轻机枪和一具掷弹筒不断压制营地的还击火力——只要对面敢开火,轻机枪和掷弹筒就会迅速进行火力覆盖,打得刁钻老辣。 这一带是原田大队高木中队的防区,现场指挥作战的是鳩山曹长。 在完全包围对手的情况下,鳩山的打法十分恶毒。打算先耗尽对方的弹药,再轻而易举地消灭这股在林县腹地流窜的游击队。 作为四国岛农村出身的孩子,鳩山读书不多,没考上士官学校,却靠著外在的凶悍气质和內在的机灵钻营,在基层一步步往上爬。如今,二十年过去,鳩山已经是升无可升的曹长军衔。 在日军基层,像鳩山这样的资深曹长都是宝贝,他们远比士官学校出来的稚嫩少尉或中尉更懂得士兵日常管理和作战要领,是每个中队的绝对核心骨干,甚至拥有中队长以下的最高指挥权。 但最近,鳩山曹长让高木大尉失望了。原因就是前几天,在桃花乡南方的大峡谷夜战中,他居然输给了人数和装备都远不如己方的一伙散兵游勇。 一个日军分队加一个偽军排,只有不到十个人逃回桃花乡,而鳩山本人的肩头还受了伤。这个奇耻大辱,让鳩山急於寻找机会洗刷,否则他在原田大队的威望和某些特殊待遇都將一落千丈。 现在,机会就摆到了面前:一个在大山里实在受不了苦的游击队成员跑回家,然后被侦缉队抓住,审问出了秘密营地所在地。 接下来,就是鳩山曹长一雪前耻的表演——他一直等到天黑,才发起突然进攻,凭藉训练有素的部下和火力优势,很快就掌握了战斗主动权。 摸了摸肩头包扎的伤口,鳩山布满络腮鬍的脸上,露出令人畏惧的笑容。白手套一挥,偽军排长亲自带队,领著二十多名偽军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 敌人越来越近,游击队已打光所有子弹。在刘队长牺牲后接手林县大队的姚队长,绝望地握紧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中年汉子身后的窑洞里,还有十几名伤员,其中好几个是连床都下不来的重伤號,姚队长等人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同志们,今天跟鬼子拼了!”左右看看,姚队长举起了拳头,脸上除了决绝,再无其他表情。 刺刀、长矛、大刀、木棍,甚至是石块,游击队员们抓紧最后的武器,压低身体,等待著最后的肉搏战——如果还有的话。 轰轰烈烈一场,本就是姚队长和游击队员们所追求的,死而无憾。 …… 冯佩喜现在很兴奋,因为自从当上连长后,他突进在战场第一线的机会就明显少了很多。无论是营里还是团里,都在压制他的个人战斗欲望。 但今天,冯佩喜感觉自己的状態出奇的好,久违的热血在全身奔涌。肌肉、骨骼、关节,甚至事大脑,整个身心都仿佛经过了一次无形的锤炼。尤其是手中的步枪刺刀,如同手臂的延伸,与心连在了一起。 不过,他发现,有人比自己还渴望战斗,而且更加疯狂。 “呵呵,周凡这小子,比老子还狂!” 前方,已经能看到日军轻机枪的枪口焰了,枪声成了耳中唯一的声响。冯佩喜惊愕地发现,周凡和赵三柱,几乎都快绕到日偽军身边了。 “手榴弹准备!”身后紧跟著李红等三人,奔跑中的冯佩喜发出低沉的嘶吼。 …… 对於急切想要收割经验的周凡来说,他考虑的是如何让更多的敌人“留”在这里,同时还要和赵三柱抢人头。 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周凡很喜欢这样的交战环境,只要突进到日偽军百米內,相信以“藏形匿影”和“泰山压顶”的组合,再加上枪枪索命的赵三柱,只要短时间內造成巨大杀伤,就足以让这群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日偽军崩掉。 几十米外,树林边缘,十几个日军彼此间隔数米一字排开,中央是轻机枪组,不远处还有个掷弹筒组。 叭勾——! 月色下,赵三柱打响了第一枪,日军轻机枪手的钢盔飞了出去,头部中弹,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周凡以极快速度连续投出两枚手榴弹。系统存储空间里还躺著十枚九七式手雷,弹药管够。 手榴弹还未落地,周凡就启动了“藏形匿影”和“泰山压顶”,一股无形的衝击波,在昏暗的林地里猛然扩散,將半数日偽军笼罩其中。 爆炸的火光腾起,弹片以音速在林间飞散,悽厉的哀嚎四处响起。可惜,没人当场毙命,周凡的系统消息十分安静。 不等爆炸的烟尘落定,周凡又抓起一枚九七式手雷,拔掉保险插销在钢盔上一磕,朝著三十多米外乱作一团的人群又丟了过去。 爆炸声再起,血肉横飞,这次手雷破片直接打烂了一个日军的脑袋,拿到了几点经验。 一个翻滚,周凡又躲到了树后,两秒后闪身而出,单膝跪地,举枪瞄准月光下正挥舞著手枪、大喊大叫的偽军排长。 叭勾——! 还没等周凡扣动扳机,偽军排长的脑袋就炸开了——被赵三柱抢先击杀。 淦,赵三柱,我的经验啊,军官经验很多的,不要这么內卷好吧!周凡暗骂一句,迅速调整枪口,一扣扳机,日军轻机枪副射手的后背心飈出了一道血线,侧翻在地。 不等眼前系统提示消散,周凡再次离开射击位置,继续迂迴,又投出了更多的手雷。 侧后方,李红和石头等人也赶到了,手榴弹打著旋儿落入日偽军的人堆,一片鬼哭狼嚎。 “排长死了,八路军的主力来啦!” 偽军炸锅了,再次回归本色,丟掉武器四散奔逃。他们的身后,弹尽粮绝的林县大队游击队员们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顺势发起了反衝锋! …… 手榴弹的爆炸此起彼伏,膨胀的衝击波將树林里本就淡薄的月光撕得更加支离破碎。瀰漫的硝烟中,不时飞溅起几截残肢断臂。 鳩山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四周充斥著各种大呼小叫,有偽军的,也有一向骄傲的皇军勇士。 某一刻,鳩山发现这些从身后和两侧突然冒出的神秘八路军,战术风格似曾相识——那种集疯狂、狡诈、精算於一体的屠杀,正在单方面碾压他的队伍。 他的部下,包括他自己,又出现了大峡谷夜战时那种身心彆扭感,仿佛脑子和四肢出现了脱节,所有反应都迟钝了一大截。 枪声再起,惊醒了鳩山。两米外,举著膏药旗的伍长脑袋炸开,红的、白的,各种粘稠的东西糊了鳩山一脸。 温热腥臭的触感,让鳩山头皮发麻。 “混蛋……是那伙八路军!侧面,敌人在侧面!” 鳩山拔出迟钝了许久的军刀,指向数十米外,仅存的轻机枪手急忙调转枪口。 可惜还是晚了,相反方向又射来一颗子弹,轻机枪手后背炸开一团血雾——子弹命中脊柱骨骼,弹体碎裂,进而撕裂了更多的血肉。 两个八路军的神射手,正在交叉射杀在场的皇军……鳩山的矮壮身体一个哆嗦,手里的军刀都快握不稳了。 看到了,某个瞬间,鳩山的目光捕捉到了那个在侧翼林地里上不断闪动、开枪射击的身影,那如猎鹰般的目光,正冷冷地对著自己…… 对,还有那个到处乱扔手雷、导致己方阵势大乱的高挑身影,全身散发著恶鬼气息的神秘男人…… 鳩山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他凶残好战,但不代表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从踏上这个国家的土地以来,他就知道哪些人可以肆意欺凌,哪些人绝对不能硬碰。 而眼前这伙人,显然属於不能硬碰的那种。他们不仅战斗力强大,悍不畏死,而且出现得如此诡异! “撤退!”鳩山不再犹豫,发出了撤退命令。 剩下的日军如蒙大赦,一边彼此开枪掩护,一边拖拽著伤员,狼狈地向东南方向退去,而偽军们,早就崩掉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杀!” 冯佩喜的身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当场把一个日军给挑飞,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天神下凡。李红紧跟其后,將一名偽军直接钉在一棵树上,发出了惊悚的惨嚎。 再后面,石头和卫生员小鲁同时丟出手榴弹,四散躲藏的偽军又被炸了个人仰马翻…… …… 两个主动技能的效果结束了,短短几分钟,在手榴弹的近身突击下,日偽军不出所料的崩溃了。 周凡很早就发现,主动技能使用过多,身心疲惫感会迅速上升。看来,身体素质已经成为了短板。 身边,是喊著各种口號、举著各种冷兵器或没有子弹的步枪疯狂衝锋的游击队员;耳边,是偽军爭先恐后高喊“我投降”的哭喊。 不知为什么,周凡总觉得那个在人堆里东躲西藏的矮壮身影和络腮鬍很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 应该是个日军曹长,经验也不少了,可是,人跑哪儿去了……周凡举枪四下打望,可惜,再也看不到那个人了。 周凡也想追击,但是这个战场已经没有高价值的目標了。 【击杀日军上等兵,获得经验10点!】 【杀人诛心!获得军魂20点。】 一个刚刚咽气的日军,给周凡带来了一条新的系统提示。 呃,我记得前前后后,应该击杀了六七个了吧,怎么才触发了一次?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周凡撇了下嘴,坐到了一块大石上,取出一个饭糰,慢慢啃了起来。 “李红、石头,收押俘虏!赵三柱,盯著鬼子撤退的方向!周凡、鲁河,跟我来!” 不远处,冯佩喜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然后朝某个一瘸一拐的中年汉子走去。 第31章 离別 “淑梅姐!” 王小云带著哭腔,发疯似的衝进一间被炸塌半边门的窑洞。 窑洞內点著几根蜡烛,光线昏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和霉灰味。十几名林县大队的伤员或靠或躺,看到有人进来,一个个虚弱地伸手在身旁摩挲著,似乎想要拿起武器。 周凡和冯佩喜大步而入,前者一身烟尘,后者浑身浴血,如杀神般矗立在低矮的窑洞內。 之前的战斗中,冯佩喜连续捅死了三个顽抗的日军,几乎都是要害部位一招毙命,至於那些抱头乱窜的偽军,他都不屑一顾! 站在冯佩喜身后,周凡又是嘴角抽抽。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给自己又製造了一个內卷的竞爭对手。 “自己人,是秦山带七连的同志来救我们了!”跟在冯佩喜身后的姚队长,立马安抚在场的伤员。 “……是小山吗?”角落里,一个虚弱的女声响起。 昏暗的烛光下,一个面色潮红、气息微弱的年轻女子躺在一堆乾草上,额头盖著湿布,左腿裹著的绷带已经变成了黑色,脓液浸透,散发著不好的气味。 “姐!”秦山蹲到了床边,紧紧握住了堂姐的手,“姐,七连的同志来了!” “卫生员!”冯佩喜朝后一扭头,沉声低吼。 小鲁立刻上前检查,看了看伤口包扎情况,又摸了摸额头和脉搏,脸色凝重:“连长,秦副队长的伤已经引发全身感染了,必须立刻处理!” “你是卫生员,你看著办!”冯佩喜双眼一瞪,坐到了一旁的石凳子上。 小鲁快速打开隨身的医疗箱,微微颤著手,取出装著注射器和碘酒片的铝盒,以及一支珍贵的磺胺针剂。 “淑梅姐,忍著!” 王小云也蹲到了女子身边,用剪子拆掉对方那早就没有意义的止血绷带,然后掏出急救包,按照平时跟小鲁学习的伤口处置方法,开始清创,切掉坏死组织,消毒,上药…… “营地藏在山沟里,为什么会暴露?”冯佩喜看了下窑洞外,表情严肃,“老姚,让同志们加快打扫战场,收拾营地,零点以前必须转移!” 姚队长眼神一暗,重重嘆了口气,脸上带著一丝无奈:“前些日子被鬼子围剿,队里伤员多,缺粮少药,有人受不了苦,不想干了,我就放他回家……应该是被偽军或侦缉队抓住了,都是我的责任……” “狗日的叛徒!”冯佩喜气得一拳砸在了窑壁上。 周凡默默听著,看著窑洞里伤痕累累、面带菜色却眼神倔强的伤员们,再看看正在给小鲁打下手的王小云,心里沉沉的,右手指的颤抖再次出现。 “冯连长,打鬼子不可能没有牺牲。放心,只要鬼子还在林县一天,大家都会战斗下去的!” 姚队长倒是第一个释然了,然后感慨了起来,“不过,这次我算是开眼了……从跟著刘队长打游击那天开始,就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哈哈,这心里憋的闷气,一口气全给吐完了!” “谢谢七连的同志们,欢迎你们到林县大队做客!”说完,姚队长整理了下身上的破烂棉袄,后退一步,行了个並不规范的军礼。 【任务“开门迎客”结束。七连的到来,给林县大队送了一份大礼,也赶走了不怀好意的恶人,这是一场皆大欢喜的胜利。】 【获得:经验30点、军魂200点、银元三百块、普通技能升级书两本。】 【等级提升,获得:军魂50点、成长奖励1次!】 我淦……原来,我才是“客人啊”?!看到系统提示的时候,周凡都懵了。 “周凡……周凡!”冯佩喜的声音,在窑洞里迴响,“怎么又走神了?” “啊?!”周凡全身一个激灵,尷尬地咧咧嘴,“连长,啥事?” 冯佩喜抹著脸上血渍,表情严肃:“让李红和秦山前出一里警戒,小心鬼子再带人过来。” 还没等周凡回应,窑洞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手雷爆炸声。 十几秒后,石头跑进了窑洞,灰头土脸,脸上惊恐未定:“连长,有个重伤的鬼子拒绝投降,拉开手雷自爆了!差点伤到人……” 窑洞內,眾人表情各不相同。 【击杀日军一等兵,获得经验6点!】 【吉星高照!获得:九七式手雷3枚。】 好吧,这个迟来的击杀还是算在我头上的……周凡摸了下鼻子,心里暗爽。 …… 关岭沟的枪声彻底停歇,山风驱散了山谷內的硝烟,也淡去了血腥。 周凡主导的夜战近身手榴弹突击大获全胜,也让石头等人大呼过癮。 坐在窑洞门口,看著月光下忙碌打扫战场的人们,周凡忽然有些后怕——如果自己再晚来一个小时,或者说,冯佩喜当时拒绝了自己的战术建议,也许这里,已经变成了日军的屠宰场。 日偽军对根据地的残酷扫荡,总会让弱小的地方游击队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林县大队从组建到现在,两年多了,巔峰时期也不到百人。 过去的两个月,这支林县本地的游击队,在配合七连的机动作战中,已经锐减到了三十多人,用几十条人命,帮助七连走出了困境。 所以,於情於理,七连都要帮扶一把。 冯连长是个很有血性的军人,他的“中流砥柱”技能,还真不是吹出来的。他可能没有陈指导员那样的大局观和理性,但人家有事是真敢硬上啊,这种人,能处! 想著想著,周凡嘆了口气,默默打开了系统界面。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七连这支小队伍总共也就消耗了十几发子弹,反而手榴弹和手雷基本都丟光了,这种超暴力的作战手段,让周凡的爽感方向又发生了变化。 任务奖励的两本普通技能升级书,一本用来提升“一掷中的”。不得不说,几十米范围內的,配合“泰山压顶”,手榴弹突击確实能起到瞬间压制敌人的效果。 另一本,周凡则毫不犹豫地提升“坚韧不拔”的等级,身体素质是一切战术的根本! 至於升到8级拿到的成长奖励,周凡的运气就很差了,隨出来的他一个都不想要:普通-“精耕细作”、普通-“敏而好学”、普通-“討价还价”。 一个当农民,一个当学生,一个当商人,就没有可以提高战斗力的……万般无奈,周凡只能屎里淘金,选择了“敏而好学”,提高学习和记忆能力,勉强可以说服自己在成长。 “排长,缴获了十五枚偽军的手榴弹,还有二十多颗鬼子的手雷!这下全回本了,还有的赚!” 一边,石头拖著一件带血的偽军军装,里面兜著一堆黑咕隆咚的疙瘩,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个排的偽军和一个分队的日军,只有极少数人逃脱,缴获还算丰厚。 除去被手榴弹或手雷炸坏的,战场上还留下了二十二支晋造六五步枪,十二支三八式步枪,一挺九六式轻机枪,一挺晋造捷克式六五轻机枪,一具掷弹筒,以及超过两千多发六五步枪弹。至於其他被服、装具、军靴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更是懒得细数。 看来,这伙配合日军的偽军,装备要更好点,和日军统一使用六五步枪弹。 按照冯佩喜和姚队长的战利品分配方案,晋造六五步枪和九六式轻机枪,半数的急救包以及十枚九七式手雷、一千发六五步枪弹归林县大队,其他的由姚队长派人帮忙送去九龙洞。 摸著远比老套筒靠谱的新步枪,游击队员们喜笑顏开。这一仗,林县大队的枪枝弹药何止增加了一倍,甚至还有了轻机枪! 至於那十来个偽军俘虏,现在没有条件收容,只能经过一番教育,等姚队长等人走远后,再进行释放。 放弃已经暴露的营地,重建林县大队,成为当下姚队长的重担。为了照顾好秦淑梅在內的伤员,冯佩喜让小鲁和王小云都留下。对王小云来说,这次出山,也算是归队了。 挑著各种物资,抬著担架,彼此搀扶,三十多名游击队员陆续朝著山谷深处撤离。窑洞口,王小云依依不捨地看著面带微笑的周凡。 “周大哥……我要走了……”王小云低著头,眼圈红红的。 “记得多练习打靶,没子弹了来找我。” 周凡从军大衣里摸出一大把“吉祥高照”爆出的七九子弹,放到了对方的手里,然后又摘下头上的钢盔,重新戴到了对方的小脑袋上。 王小云一步三回头,周凡轻轻挥手。 突然,王小云转过身,朝周凡冲了过来,纵身起跳,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掛在了周凡的身上,把头埋进了对方的军大衣里。 “谢谢周大哥,救了大家……”王小云哽咽著,泪水止不住涌出。 赵三柱微笑不语,石头和李红,都尷尬地偏过了头。至於冯佩喜,则拳头握在嘴边,连连咳嗽。 【提升王小云高级技能“救死扶伤”到2级,消耗60点军魂。】 【王小云等阶晋升新兵,消耗100点军魂。】 注视著缓缓离去的王小云,周凡送去了一份告別的“心意”。几十秒后,周凡的怀表上,时间走过零点,月圆之日过去了。 少女的背影,消失在山林的剎那,被一道无形的风轻轻拂过。 第32章 活著赶走鬼子 1941年1月13日,农历腊月十六。 年关越来越近,林县也越来越冷。日军对豫北各县的物资搜刮,已经严重影响了当地的民生,市面上的许多商品都开始急剧减少,物资短缺引发了物价飞涨,更是让人们手头本就不多的家底捉襟见肘。 午饭过后,林县日军守备军司令部里,原田少佐召开了他正式上任后的第一次军官会议,整个林县的日偽军头目都齐聚一堂。 高木大尉很紧张,因为他所负责的桃花乡到任家镇一带的防务与扫荡任务,完成的一塌糊涂,尤其是最近一周,部队频繁战损,简直到了让人抓狂的地步。 扫荡井底村的分队损失惨重,高台村炮楼的驻军分队全军覆没,已经让他气得跳脚,而昨夜关岭沟围剿游击队的战斗,一个分队的皇军又是鳩山曹长一个人回来,现在消息都扩散到了其他中队,让他的面子十分掛不住。 才一周的时候,他的中队就损失了近一个小队的兵力,换做以往,几个月都未必有这种伤亡数字。 至於那些配合皇军作战的偽军损失有多大,他並不关心。甚至还认为,正是因为这些作战能力低下的偽军,才拖累了皇军的战斗力发挥。 盯著主位上低头看报告的原田少佐,高木大尉额头冷汗直冒,心跳就没下过一百。 为了今天的会议能过关,高木花了一个通宵,才递交了自己的报告。他把几次战损,都归结为八路军主力出动,尤其是高台村炮楼,他描述为八路军一个营的兵力发起的夜袭。 今天一早,收到了林县维持会会长和孙县长的两千银元后,原田少佐的情绪很不错,几乎是一目十行看完林县防区各个中队的报告,慢慢抬起头,转向了高木大尉,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高木君,你的对手是八路军林北根据地最精锐的部队,作战压力很大,我能理解你面临的困难。我会向旅团长申请为你补充兵力……对於桃花乡的防务,你有什么看法?” 一听到大队长询问,高木悬著的心终於落地——这是原田少佐的习惯,他能听你解释甚至向你询问,代表他还有耐心。 “哈依!目前准备派遣情报人员,混进天宫山,摸清八路军的兵力规模和驻地,再发起扫荡!” 高木咬著牙,在原本的大扫荡方案的基础上,又添油加醋了一番。 “很好!”原田微微一笑,频频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林县侦缉队的杜队长,“杜队长,侦缉队要充分协助高木大尉。” “是是是,卑职一定全力以赴!我会亲自挑选情报员,进入天宫山收集八路军的情报!”听著翻译的话,林县侦缉队的杜队长杜宇山不停地点头哈腰。 一段段指示从原田的嘴里冒出,在场的日偽军军官都听得聚精会神。 很快,会议结束,高木大尉带著轻鬆的表情,走出了守备军司令部。只见门口不远,鳩山曹长亲自骑著一辆摩托,在等著自己。 “鳩山君,你的武勇大家都认可。但是,我希望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小看八路军的实力,笼子修得越牢固,绳子勒得越紧,野兽的挣扎也会越疯狂……” 坐进车斗,高木大尉看著自己的资深曹长,嘆了口气。 对於鳩山曹长,高木大尉很矛盾。一方面,对方確实是自己的绝对心腹,日常管理和作战能力都很强,另一方面,自己又太过依赖对方。顺风顺水的时候还好说,一旦出现了困难,那自己反而会承担最大的风险。 “哈依,多谢大尉殿的信任,我一定深刻反省,並发誓挽回中队的名誉!” 鳩山赶紧低头表態。 事情终於过了,鳩山额头的冷汗也隨风而去,看了眼守备司令部的大门,鳩山诚惶诚恐。 …… …… 雪,中午又下了,而且更大,接近寨门沟白草村时,冯佩喜等人终於被一座新修的日军炮楼挡住了去路。 进山绕路是必然的,但如此大的风雪,路上的体力消耗也会成倍增大。鑑於时间还比较宽裕,冯佩喜临时决定寻找宿营地,等待风雪过去。 寨门沟的深山里,一座废弃的山民农舍,成为了冯佩喜等人的落脚地。 屋前,是一片开垦的梯田,此刻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也许积雪之下,两个多月前播种的麦子还在休憩。屋后的棚子里,堆著满满的柴火。屋內,所有的一切虽然陈旧不堪,也算摆放整齐。这曾是某户人家的世外桃源,但此刻,人去屋空。 点燃灶台,土陶罐烧著热水,屋內的温度慢慢回升,抵挡了外界的风寒。几个人掏出司务长临走时发的牛肉大和煮罐头,简单加热后,就狼吞虎咽起来,补充著身体的热量。 昨夜在关沟岭缴获的米饭糰子,丟进陶罐熬成了米粥,成为此刻难得的美食。 周凡靠在角落里,行军背囊和步枪架在一侧,端著罐头细嚼慢咽,眼前是他人无法看到的系统界面,正在查看系统收储空间。 咦,奇怪,我记得之前存的六五步枪弹是二百八十发,怎么多出了三十发,还有一盒香菸、一本笔记本、一瓶清酒……好吧,昨天还有几个吉祥高照没有注意到…… 哎,“杀人诛心”和“吉星高照”效果还行,就是触发概率太低了,击杀四到五个敌人,能有一次都算运气好。就是想逼著我提升等级是吧……周凡盯著收储空间的变化,嘴角泛起一丝无奈。 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和王小云分別时的画面,周凡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后世的妹纸让他畏惧不前,而这个时空的王小云,则让他无所適从…… 说实话,对王小云,周凡不敢有任何齷齪的想法,因为对方太纯洁了。何况,年纪还太小了! “同志们,趁休息的时间,我们对昨天的战斗做个总结。” 牛肉大和煮和几个饭糰子下肚,冯佩喜捧著热水,拉开了话匣子,“这里,我首先要批评下赵三柱同志。你是射手,你不能像周凡那样,突进到那么近的距离才开火!” 不是,歧视谁啊,什么叫不能像我一样,我也是射手好吧……周凡嘴角一抽,感觉冯佩喜根本就不会沟通。 “连长,晚上看不清,我怕影响命中,不首先打掉鬼子的机枪,会影响你和排长的战斗。”赵三柱没有抬头,还在喝碗里热粥,回答得波澜不惊。 “好吧,认可你的观点……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多练习下手榴弹投掷。你想一下,既然都衝到那个距离了,一颗手榴弹的效果,绝对比你打一枪更好!” 赵三柱停住碗,没有说话,默默看向了其他方向——这是他的性格,只要不开口反驳,就是接受对方的意见。 冯佩喜点点头,又转向了周凡:“还有你,周凡,身体好跑得快,可以猛衝猛打。但昨晚明显和我、石头、李红、秦山发生了脱节。如果不是夜晚环境,你这样孤身突进,很可能第一颗手榴弹丟出去以后,就被鬼子包围了! “记住,手榴弹的最大威力,不是一个人投得准或者投得远,而是许多手榴弹在同一时间里,对同一攻击区域进行覆盖,让鬼子第一波就爬不起来!” 冯佩喜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在座的几个人都使劲点头。大家都看到了,如果不是距离够近,周凡的手榴弹投掷准头,在七连也就是中游水平。 嘿,手榴弹算啥,我有“藏形匿影”和“泰山压顶”,可以为所欲为的……周凡赶紧点头,表情认真,虚心接受。 “最后,我很高兴,在危急关头,大家愿意冒著最大风险去营救姚队长他们。这是我们七连的精神气,敢打敢闯、遇强则强、有我无敌!” “敢打敢闯、遇强则强、有我无敌!” 冯佩喜的话音刚落,石头、李红甚至是赵三柱,都同时沉声喊出了口號。 周凡手里的热水晃了一下,差点撒到了军大衣上,然后吃惊地看著大家——看来疯癲的並非自己,整个七连都是这种德行。 …… 几分钟后,藉口去探查环境,冯佩喜把周凡拉出了屋子。 站在门前的老桃树下,两人任由风雪在肩头堆积。 冯佩喜默默抽著香菸,直到最后一口,才对著周凡摇了下头:“周凡,以后不要这样冒险。不是每次运气都会站在你那边,鬼子可以输一百次,你输一次就完蛋…… “之前那些话,我对他们可以那样说,但我希望你能更冷静,或者说,胆子再放小点。七连很多年,都没出过你这样的好苗子了……连里的老红军不多了,我希望大家一起活著赶走小鬼子……” 说完,冯佩喜伸手在周凡的肩上重重拍了下,又钻回了小屋。 盯著满山飘荡的白雪,周凡捏紧了拳头。 第33章 我有个梦 太行山东麓,任家镇,林虑山,四方谷。 这里或许海拔比不了天宫山和南华山,地势也不是最险峻的,但地形却更加复杂,非常適合大部队机动和驻扎,也成为了新一旅一团的团部所在地。 入夜了,四方谷里风雪漫天,能见度降到了最低。依山而建的一大片木房营地里,透出了点点灯火。 “团长、政委,七连长回来了!”警卫员衝进了木屋,很是兴奋,“嘿,装备可真好,都穿著防寒军大衣!” 邓欣友看了下身边的政委,直接下达了指示:“这么大的雪,本来还以为他们明天到的,赶紧,让他们进来!” 政委陈立笑著捧起了热水:“团长,看来你猜对了,七连的小日子比我们过得好……如果不是这次拿到了高台村的大头,怕是这个年一团都不好过了!” “那个周凡,参谋长可是讚不绝口的……高台村炮楼的情况,之前也侦查过,结论是至少需要两个连才有可能拿下。如果拖的时间太久,还会受到桃花乡的鬼子夹击。我是没有亲临现场,真不敢想那小子,居然靠著两个人就给鬼子打了个中心开花,这胆子也大得没边了!” 邓欣友很是感慨,一边说,一只手还在桌面不断点著,“这次我们一团拿到不少补给,应该可以坚持到开春,等参谋长回来,我们再商量怎么对付鬼子的封锁。” “报告!” 正说著,门口传来了一声高亢而沉稳的声音,团长和政委偏头一看,只见冯佩喜高大的身体堵在房门口,目不斜视,挺胸敬礼。 “都进来,让我看看!” 冯佩喜、周凡、石头、赵三柱、李红,五个人鱼贯而入,每个人都身著防寒军大衣,背著行军背囊,装具齐全,腰间掛著水壶和子弹盒。除了某个人还穿著布棉鞋,其他四人都是大头军靴。 如果不是那头上的八路军棉帽,咋一看,还以为五个鬼子兵摸进了团部。 看了眼几人身上的点点血跡,邓欣友点了下头,指示落座后,开门见山:“冯佩喜,七连情况怎么样?” 周凡等人在角落里,而冯佩喜则坐到桌前,表情凝重:“团长,政委,七连出发六十八人,现在连伤员在內,还有四十五人。减员三分之一,一排长、三排长、二排副牺牲,一排只剩下了周副排长一人……” 也就是七连战斗力强悍,两个月的高强度作战,才减员三分之一。和其他连队比起来,也许还算好的了,但邓欣友和陈立却更加揪心。因为七连的老红军多,每损失一个,都让人肉疼。 邓欣友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下头,政务陈立则把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某个高挑的年轻人:“周凡,在七连感觉如何?” 啊?问我?!我从二十一世纪才过来半个月……周凡微微一怔,左右看看,慢慢起身,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还行……”眼前的邓欣友团长和陈立政委,周凡根本不了解,只能儘量少说话。 “一排都是好样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坚持必胜的信念,一排永不灭!” 陈立表情平静,又挥手示意对方坐下。周凡现在的情绪,在他看来,多半和全排战损有关。 周凡低眉顺眼坐下,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下团长邓欣友的个人信息,只是一眼就呆住了,一堆3或4级技能,差点闪瞎眼。 “不等明天了,政委,就全团连以上的干部开会吧!” 看了下表,邓欣友发出了最新指示,周凡如蒙大赦,赶紧和赵三柱等人退出了团部会议室。 很快,十几名八路军干部,涌进了木屋。经过常年的斗爭和扩编,现在的新一旅一团,干部都很年轻,团长邓欣友二十九岁,政委陈立更是才二十五岁。 只是多年的残酷战斗,让这些人看起来远比后世的同龄人要老了许多。 说是全团连以上干部,结果在座的还不到二十人。看到眼前的一幕,邓欣友的眼睛都红了。 一个主力团,短短两个月,加上团部直属部队,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千人,六个正副营长,能站著说话的,就剩两个了。 “同志们,最新的情报已经核实,二营四连,已经在安阳全体牺牲……” 等到所有人落座,邓欣友摘下了军帽,低下头。在场的干部,没有人表现出惊讶,也纷纷摘下了军帽。 会议前的默哀仪式很简单,也註定了活著的人,还会迎来更沉重的负担…… …… “嗨,周排长!” 被安顿的大屋里,许多人都朝周凡打起了招呼。周凡很尷尬,只能一一点头回礼。 “听说,你在高台村搞了把大的?快说说,那座炮楼你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打下来的!” “我听警卫连的人说,炮楼里有好多罐头啊,为什么搬回来的物资里没看到啊?” “哎,当时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团的人在,旅部也派了人啊,估计罐头这些好东西,都上交了……” 房间里,立马七嘴八舌,周凡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反而李红和石头两个人,面带得意,都快挺成鸡胸了。 “嘿,给大家尝个稀罕……” 周凡眼睛转了下,用手在背囊里摩挲了一会儿,从系统收储空间里摸出了“吉星高照”爆出的一瓶日本清酒,轻轻放到了桌子上。 “排长,这是什么时候拿到的……”李红一下就愣了,印象中几场战斗他都参加了,不记得周凡还顺了这个东西。 “高台村炮楼,那个鬼子伍长的床下面,清点的时候忘记了……”周凡嘿嘿一声,笑著指了指,“给大家的见面礼,天气冷,暖暖。” 欢呼声起来,虽然军中有规定,不能隨意喝酒,但现在,周凡的大方,让所有人把注意力都从他身上挪开了。 …… 走出木屋,身后是李红和陌生战友们热烈討论的声音,周凡这才发现,赵三柱一个人蹲在屋外,裹著军大衣,正呆呆看著屋檐外的鹅毛大雪。 “抽菸吗?” 周凡从军大衣里摸了摸,取出了系统收储空间的老刀香菸,递到了赵三柱的面前。 赵三柱盯著周凡手里的香菸,喉头咽了下,伸手取出一根,掏出火柴点上。深吸一口,足足憋了好几秒,才呼出一口烟,混进了屋檐外的风雪中。 “柱子,你现在,能动的时候像个人,不动的时候,就跟个鬼一样,这样不好……”周凡手里把玩著香菸,並不点上,“就是打了胜仗,你都没啥反应,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排长,我很高兴。”赵三柱抽著烟,淡淡说著。 呃,你这样的高兴法,好敷衍,我更没成就感了……对方冷不丁这样表达一下,周凡更加肯定对方一定了受了极大的战爭创伤症。 也是,现在是抗战最灰暗的时期,孤独、挫折和失败感,几乎是大多数这个时期的抗战將士的真实內心,都是靠著打鸡血和一种自虐的心理暗示,在坚持著。 眼下的赵三柱,大概就是如此吧,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胜利的意义是什么……看著赵三柱的侧脸,周凡颇为感慨。 “柱子,想过抗战胜利后的日子吗?”周凡突然问了句,眼里闪著光。 “……”赵三柱手里的烟停在了嘴边,慢慢扭过头,眼神很茫然。 周凡身体靠在了屋檐下的柱子上,望著大雪纷飞的夜空,嘴角一抹神秘的微笑:“我经常做梦,梦见打跑了小日本,然后革命彻底胜利……我们不再叫八路军,而是代表整个华夏的军人……我们有好多的飞机、坦克、大炮、军舰,世界上的列强,对我们又恨又怕又羡慕…… “每座城市都很漂亮,大街很宽敞,到处都是公园、高楼……商店里放著数都数不过来的商品,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小孩子一年四季、每个星期衣服都不重样,女孩子打扮得花枝招展……” 赵三柱手里的香菸定在半空,静静地注视著周凡,眼睛越来越亮,似乎有光在流动。 “……这个梦啊,我感觉越来越近,每一次胜利,梦里的一切就朝我走近一点点。我不是带著仇恨去战斗的,而是能看到希望,为我梦里看到的东西去战斗,让它们儘快到来……” 周凡说著,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忽然感觉,军魂系统之外,这个“未来的梦”,是唯一能带给这个时代的馈赠。 不知道什么时候,冯佩喜、石头、李红,居然也围在了周凡的另一侧,大家都死死地盯著周凡的脸,抿紧了嘴,似乎那近在咫尺的风雪,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排长,你那个梦里,火车真得能开那么快?” “那个,排长,你的梦挺邪乎啊,一个什么手机,就可以从东北到西南几千里外的人说话?” “都闭嘴,继续听!” 冯佩喜的脸色一垮,对李红和石头打断周凡说话很是不满。 我去,你们怎么都来了?!还有连长,別跟个鬼一样蹲在我身后啊!周凡左右一看,嚇了一跳。 “说得好,我们是为希望而战!为所有人將来的好日子而战!让那些强盗,羡慕我们的好日子,又拿我们无可奈何,哈哈!” 冯佩喜站了起来,捏紧了拳头,眼里闪烁著嚮往的光彩。 赵三柱丟开早就被风雪打湿的香菸,裂开嘴笑了,使劲点头。 “嘿嘿,我说了,都是我做的梦,让人很有动力……” 【你在歷史的长河中学习领悟了军魂的真諦,获得技能:稀有-飞熊入梦!】 一道信息从周凡的眼前横向闪过,然后定格,最后慢慢消散……周凡全身一抖,嘴慢慢张大。 第34章 到此一游(上) 第二天,午饭过后,雪变小了,冯佩喜等人重新上路。 这次並非原路返回,而是南行至蔡家沟后向西进入深山,贴著太行山大峡谷东侧的若干山村小道,在高台村那个豁口进入大峡谷,然后再南行至井底村,转入蜈蚣道,最后到达九龙洞。 之前北上团部,算是“东线”,这次返回九龙洞,算是“西线”。冯佩喜的这种行军方式,算是往返环绕了天宫山一周。 “排长,我怎么感觉连长有心事……你说,连长来团部开会,是不是领了什么重要的任务,我们什么时候归建啊?”山路上,石头凑到了周凡的身边,一边瞅著前方闷头赶路的冯佩喜,一边压低了声音。 周凡摇摇头,然后伸手拍了下战友的后背心:“如果让你选,你是想待在四方谷,还是待在九龙洞?” “四方谷到处透风,而且团里伙食太差了,当然九龙洞好!”石头心直口快,几乎想都没想就冒了句,然后几秒后脸红了,“吃饭其实不重要……我……我想的是,我们是一团主力连,当然要和团部一起了……” “嘿,今天开饭前,我隨意溜达了下,发现团里储备的粮食,也没比我们九龙洞多多少……”李红也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这附近的村子不多,山里產不了多少粮食,团里要在四方谷长期驻扎,很困难。” 周凡的心微微沉了下,他也想不出,在这个隔离在太行山根据地核心区以外的第五军分区,到底要如何,才能让八路军的部队能够长期存在。 物资补给,永远是个大难题。 就目前来看,经过两个多月的残酷扫荡,林县北部根据地的大量村子被日偽军洗劫,剩下的那些偏僻山村虽然躲过一劫,但也不足以支撑一个主力团。 周凡並不知道,这次冯佩喜来团部开会,就是上级看到了这一点,做出了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让冯佩喜心情沉重。 不过,周凡现在的注意力,却並非在冯佩喜的情绪变化上,而是一直时不时打开系统界面,盯著那个昨夜莫名其妙出现的新技能。 “飞熊入梦:稀有品质,被动。隨著个人战绩的积累和声望传播,有概率挖掘到更多的人才。等级越高,概率越大。” 根据之前的系统提示,这是自己在那场旁人看来天马行空的“想像”之后,自行领悟的。 连续过了两个镶嵌在大山里的小村后,冯佩喜等人终於来到了高台村东南部的大峡谷山崖豁口,一看到西面山下那座大型炮楼,周凡的嘴角就压不住。 现在已经入夜了,被日偽军重新占据的炮楼,射击孔里亮著的灯火,比西面的高台村里还多。两道探照灯的光柱,在稀疏的飞雪里来回切割著黑色的大地。 “连长,这鬼子炮楼修在这里,还真是噁心啊……” 几人用绳索做辅助,悄然通过陡峭的山坡。下到了密林里,李红还不忘对著几百米外的日军炮楼吐槽。 “別看了,难道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再端一次?”冯佩喜回过头,嘆了口气,“没看到吗,四周拉了铁丝网,多了好几层的防御,这下一个营都未必能拿下。” 周凡皱了下眉头,放眼望去,只见探照灯的扫视下,炮楼最外围的树木又砍掉了不少。几个裹著厚厚棉衣,带著大盖帽的偽军,正在一道铁丝网后面,以顺时针方式,在环绕巡逻。 【任务:到此一游(f级,进行中,击杀数0/10,剩余时间7:59:59)。】 【任务简报:日偽军对彻底封死太行山大峡谷充满了执念,必须让他们清醒的认识到,这种想法是荒谬的。来都来了,在规定的时间內击杀高台村炮楼的驻军,彰显你的存在感吧!】 周凡跟在冯佩喜的身后,弯著腰正要继续前进,一道任务更新信息从眼前闪过,身体立马一顿,慢慢扭过头。 我草,系统这是抽了什么风?! “连长,不能让鬼子这么舒坦,我觉得,还可以搞上他们一下。不然,他们会更张狂,甚至炮楼还会一路修到井底村去,就把我们彻底封死了……那个,来都来了……” 周凡解下了肩上的步枪,神色肃穆,大义凛然。 一听这话,李红的眼睛又亮了,石头有些茫然,而赵三柱,则死死盯著周凡的侧脸,捏紧了步枪肩带。 “你抽什么风!” 冯佩喜眉头皱了下,不过,眼睛转了下,又看向了炮楼方向,若有所思——之前在团部的时候,陈立政委,就提出了要持久战,主动应对封锁,持续製造日偽军压力,积小胜为大胜的游击战方针。 正想著,忽然,炮楼西面两百多米外,高台村的村东口,两个日军勾肩搭背,唱著歌,醉醺醺地朝炮楼走去。 “你准备怎么打?”几秒后,冯佩喜扭过头,脸上带著笑意。 …… …… 日军进攻晋省,晋绥军连战连败,太原陷落后更是战线崩溃,无数晋绥军官兵不是溃逃,就是被俘或投降,甚至沦为山区土匪。 祁德昌,林县偽军警备团的一名上等兵,二十四岁。在成为偽军之前,祁德昌是晋绥军,担任工兵排的少尉排长,属於技术兵种,待遇很好。 不过,太原会战失利,祁德昌的部队一路南逃,不断就地整编,又不断被打散,最终,他成了俘虏。 隨著带头长官向日军表示归顺后,祁德昌就脱离了恶劣的战俘营,成了偽军的一员。一晃,就是三年。 说实话,祁德昌成为偽军后的日子,虽然比不上晋绥军时那么隨心所欲,但也算安稳。隱瞒了以前的工兵排长身份,平时除了巡逻打杂,或是跟著日本人身后耀武扬威,也不用吃什么苦了。 祁德昌是太原城里人,成为偽军后不久,祁德昌托同乡回太原走了趟,给父母带去自己平安的家信,结果,同乡带回来的不是一封回信,而是几句口头上的痛骂。 那几句话,是典型的父亲的口吻,並非同乡的编造,这让祁德昌惶恐了很久。隨后,八路军挺进太行山,创建抗日根据地,祁德昌也隨著长官东游西逛,最终,在林县驻防。 现在,重庆方面不断败退,近半国土被日本人控制,南京的新政府也在日本人的扶持下成立,宣扬东亚共荣一体,这天下,似乎已经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日本兵很厉害,祁德昌是有亲身体会的,他怎么都想不出,那些装备、人数比晋绥军差了几个档次的八路军,怎么可能在日本兵的围追堵截下翻身。光是躲在山里,在乡下打点游击,根本不可能赶走日本兵。 不过,这个印象,不久前开始,似乎有些鬆动了,也是他亲身体会到的,而且还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在南边的井底村,祁德昌和排里的兄弟到处抓人,要修炮楼,结果追到天宫寺时,被一个年轻的八路军袭击了。他的排长还有三个压阵的日本兵都被打死了,他和剩下的弟兄们逃了出去。 第二次,还是在井底村,新来的排长跟著日本兵向井底村发起了报復,杀了很多人,烧了村子,然后带著抢劫的粮食返回桃花乡。但是,返程途中被几个神秘的八路军追上了。祁德昌可以肯定,那刁钻狠辣的风格,就是之前遇见的神秘八路军。 第三次,是几天前,就在这座炮楼里,八路军居然偽装成孙家的护院,直接打进了炮楼,杀死了所有的日本兵,也炸死了很多弟兄。那个疯狂劲,那种全身莫名其妙难以反抗的压迫感,至今想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 炮楼被攻占,祁德昌被俘了,他也终於看清了那个在炮楼內横衝直撞的八路军的脸,就是那个人,很年轻,威风而自信。 接受了教育后,祁德昌和其他弟兄被放了,还没等他想明白一些事,就又被上级整合起来,重新组成了炮楼驻军,他也成了一名下士班长。 原来,日本兵也会输,也会死,而且输得那么彻底,死得那么惨啊……祁德昌的嘴角,慢慢泛起了一丝冷笑。 “老祁,在想什么呢?当班长了,什么时候请弟兄们吃一顿?” 射击孔边,一个偽军凑了过来,递过了一根烟,“这几天真是累死了,顶著雪,把外面的防御工事给弄出来,你说,直接住在高台村里多好,费那么大的劲弄个炮楼出来……” 这个偽军是个老兵油子了,教会了祁德昌不少保命的法子,例如面对八路军,打不过时就举手投降。 “等过年的时候,给排长请个假,大家去桃花乡吃馆子。”祁德昌接过香菸,还笑看了眼射击孔外的黑夜。 有那么一瞬间,祁德昌感觉自己的某种不安又出现了。 “对了,说起过年,这个新来的排长可不是个善茬,指不定要兄弟们上供,每个月就那么点军餉,你看大家该怎么对付……” 老兵油子嘆著气,靠在射击孔边,吞云吐雾,一脸无奈。 叭勾——! 一声枪响,打破了风雪夜的寂静,祁德昌一个激灵,就趴在了地上。老兵油子更是一个翻滚,躲到了炮楼的楼梯口。 紧接著,炮楼外,西面,大约百米外,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嚎——去高台村瀟洒的两名日本兵,被人打了冷枪! “射击!” 楼下,炮楼第一层,传来了日军伍长的嘶吼,炮楼新配的九二式重机枪开火了,一串串子弹朝著探照灯对准的方向飞去。 似乎想起了什么,老兵油子也跑了过来,抓起射击孔边上的九六式轻机枪,没头没脑地对著外面的黑夜乱打一气。 第35章 到此一游(下) 祁德昌头上冷汗直冒,死死地盯著探照灯下、那两个雪地里蠕动的日本兵的身影。耳边,是老兵油子操纵轻机枪的胡乱扫射。 十几秒后,枪声停了,只有风雪中日本兵特有的哇哇哭嚎,就像是一场荒唐闹剧。 铁丝网后,两个偽军巡逻哨兵,突然从地面爬了起来,朝著营房方向猛衝。 距离越来越近,还有不到二十米就能钻进营房。 又是两声枪响,前后相差不过半秒,祁德昌的视线里,两个偽军的胸口几乎同时炸开了一团血肉。子弹从后背心射击,打中了骨头,子弹头碎裂翻滚,然后在另一头轰出了大窟窿! 两人的身体保持著前冲的惯性,然后重重摔倒在地,鲜血迅速蔓延,当场毙命。 重机枪、轻机枪,又开始了疯狂扫射,探照灯如没头苍蝇一样,在南面来回扫视,但枪响的位置,根本看不到任何活物。 是他,是他们,又来了……祁德昌的身体慢慢后退,远离射击孔。 “你滴,去,把皇军救回来!抓住八路!” 楼下,传来了日军伍长恶狠狠的命令,以及偽军排长胆战心惊的应答。 不,他们是故意的,他们想要吸引炮楼里的人出去送死……祁德昌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想,连忙抓起身边的一个弹药箱,装著输送弹药的样子,朝炮楼三层走去,远离楼下的日军伍长。 …… 【击杀偽军一等兵,获得经验3点!】 【吉星高照!获得:杂粮窝头5个!】 前方,两个亡命逃向炮楼营房的偽军,被周凡和赵三柱几乎同时开枪击毙,倒在了距离营房不过二十米的地方,吉祥高照有幸触发。 哟嚯,第一个击杀就爆东西了,不错不错,杂粮窝头好歹还能拿出来见人,比钢笔好。 周凡笑了下,压低身子,在林地里快速跑动。身后,乱七八糟的机枪子弹覆盖了原本的狙击位,將积雪、树木、石头打得碎屑四溅。 抬头朝东北看去,周凡知道赵三柱也在寻找下一个狙击位置——围点打援,就是周凡为自己点讚的恶毒战术。 两个被探照灯护住的日军小兵,在雪地里哀嚎著。一个腹部中弹,一个膝盖中弹,就是周凡和赵三柱的杰作,必將吸引更多的日偽军出来。 至於冯佩喜、石头和李红三人,则偷偷摸进了炮楼西面的高台村。 日偽军的轻重机枪这次没停,反而在更大的扇面扫射,炮楼营房的门开了,又是一队偽军,在一个排长的指挥下,分成了两拨,两个人去救受伤的日军,剩下的则朝外围的战壕工事跑来,似乎想要近距离搜索打冷枪的人。 叭勾——! 偽军排长的锁骨位置被击中了,强大的子弹动能瞬间撕开了半边脖子和胸腔,当场毙命。四周的偽军嚇得魂飞魄散,齐齐趴了下来。 【击杀偽军少尉排长,获得经验50点!】 哈哈,赵三柱,这次没被你抢人头!看著系统提示,周凡差点笑出声,还得意地朝某个方向瞄了一眼。 叭勾——! 顶著炮楼机枪的胡乱扫射,两秒后,赵三柱也开火了,即將接近日军伤兵的偽军的脑袋炸开了,剩下的那个一声尖叫,又朝炮楼跑了回去。然后,又被赵三柱打中后背,倒地不起,奄奄一息。 “衝上去,抓住八路!” 日军伍长的嘶吼,在枪声和伤员的淒嚎中震颤迴荡,失去了排长的偽军们不得不起身——他们知道,如果再畏惧不前,炮楼的机枪就会打在他们身上。 又是两声枪响,炮楼顶部的两盏探照灯被灭了,外面的雪地里光线一暗,伸手不见五指,炮楼外进退都不是的偽军,几个人偷偷往回摸,几个人则冲了一截后,乾脆趴在地上,再也不露头了。 风雪轻抚的战场上,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再次安静下来,唯有哀嚎声越来越虚弱的日军伤员,还在挣扎著。 【任务:到此一游(f级,进行中,击杀数4/10,剩余时间7:51:28)。】 我淦,才四个啊?!周凡撇了眼任务进度,哭笑不得。 现在,没有一个日偽军再敢冒头,似乎日军也对自家伤员认命了,谁现在出去,就是被狙击的下场。 …… 高台村內,孙家大院房门在枪响那一刻,就关上了。 “造孽啊,八路军怎么又来了……” 孙家大管家躲在床下,又尿了裤子,床上的老婆更是全身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管家,怎么办……那两个皇军,就倒在村口不远,还没死,叫个不停……” 门外,护院头子声音发颤,似乎还在犹豫。 管家现在心里害怕死了,因为自从几天前日军炮楼被八路军主力攻占后,桃花乡的日军小队长就发出了威胁,任何时候,炮楼遭受攻击,孙家的护院都必须进行支援,否则…… 没办法,自家老爷长期生活在桃花乡的儿子家,孙家大院平时都是管家在打理,这齣了事,管家第一个跑不了。 “还能怎么办,外面不是没动静了吗,赶快去把皇军救回来!不然到时候,不光是我们,连老爷都会被连累!”管家衝著房门,直接吼开了。 只是救两个皇军,只要不直接和八路军对抗,咱家也不会被怎么样吧……躲在床下,管家心里嘀咕著。 一分钟后,孙家大院的门开了,两个身穿黑棉袄,腰里別著国造驳壳枪,弓腰驼背,连灯笼都不敢打,就这样颤颤巍巍地朝村东口摸去。 刚走出十几米,三个黑影举著枪,就挡在了两个孙家护院的面前。 “八路军爷爷饶命,是管家让我们去救皇军,我们就是混口饭吃的!”面对枪口,两个孙家护院膝盖一软,噗通一下就跪了。 “呵呵,这骨气,还能混到饭吃?”石头差点笑出声。 冯佩喜嘴角微微上翘,他现在才发现,周凡几乎把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尤其是孙家出手的可能,才让他们三个负责堵住高台村。 “李红,快,扒衣服!”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只见周凡提著步枪,一边跑,还一边在解身后的行军背囊。 “你又要干什么?”冯佩喜眉头一皱,好奇地看著周凡和李红在更换孙家护院的黑棉袄。 …… “太君!受伤的皇军我们救下啦!” 高台村里,跑出了两个孙家护院,一人一个,架起了两个在风雪里失血过多、眼看快顶不住的日本伤兵。 “你滴,过来!” 几秒后,炮楼方向,传来了日军伍长的高喊。 李红看了下身边的周凡,差点笑出声,然后故意用发颤的声音又喊了起来:“太君……可一定要掩护我们啊!” “八嘎!快快滴!”炮楼里的日军伍长,脾气越来越大了。 机枪又响了,但失去了探照灯的指示,全部乱七八糟地扫向了空无一人的南边树林。 周凡和李红相视一笑,掏出刺刀直接捅死了两个日军,然后將尸体背到了身后,踉踉蹌蹌,朝炮楼那雪夜里黑沉沉的轮廓蹣跚走去。 周凡和李红,背著日军尸体,直接走到了炮楼外墙外,顺著墙角,做出朝营房方向绕行的架势。 鲁迅说过,人不能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周凡和李红,同时丟下尸体,从棉袄里掏出了手雷,左右手各一个,用牙扯掉保险销,在炮楼外墙上一磕,然后从射击孔丟了进去。 周凡更狠,他手里的两颗手雷,直接拋向了炮楼的第二层射击孔,2级的“一掷中的”让他很轻鬆就做到了这一点。 沉闷的爆炸在炮楼里响起,然后就是各种哭爹喊娘,几道衝击波裹挟的烟尘从射击孔里喷出,甚至带出了轻机枪的零件! 一不做二不休,李红和周凡,背靠炮楼外墙,更多的手雷丟进了射击孔,然后又是更多的爆炸和哭嚎。炮楼二层,几盏煤油灯被炸碎,並引燃了更多的易燃物,火焰和浓烟四起。 【击杀日军伍长,获得经验20点!】 【杀人诛心!获得军魂30点。】 【击杀偽军二等兵,获得经验1点!】 【击杀日军一等兵,获得经验6点!】 【吉星高照!获得:大米十斤、橘子罐头三个。】 一连串的系统击杀提示闪过,周凡终於笑出了声,打开“藏形匿影”,拉著李红就朝高台村方向狂奔。 十几秒后,大火引发了一整箱的手榴弹殉爆,瞬间掀起更恐怖的烈焰风暴,外墙开始崩裂,整座炮楼都在轰鸣中震颤。 【任务“到此一游”结束,你超额完成了自己的存在感建设,胜利来得如此容易,也给敌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获得:经验20点、军魂100点、银元一百块、隨机高级技能书一本。】 【意外之喜:有好东西在井底村,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精力,就能享用。】 身后十几米外,强劲的爆炸气浪衝击后背,周凡將李红推搡在地,两人撅著屁股狗刨一样轮滚带爬,生怕被波及。 躲在炮楼三层的祁德昌,脚下的地板如火山爆发一样开裂,热浪喷涌而出,然后整个人被衝击波吹进了硝烟之中,只感觉天旋地转…… 第36章 鳩山的计策 北方的黑夜尽头,高台村炮楼已经千疮百孔,火光冲天。老天爷洒下的那点点风雪,对那样的火势完全无能为力。 露水河畔,五名八路军战士打著手电筒,在纷飞的雪花中朝大峡谷南方大步前进。 冯佩喜频频侧目看向周凡,眼中的震撼与困惑至今没能消去。李红满脸菸灰,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一路笑个不停,那得意劲儿让石头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排长,为什么每次都叫李红?!”石头再也忍不住了,抱怨出声。 周凡脚下慢了两步,伸手搂住了石头的肩膀:“嘿,你又不会说晋南话,李红那一嗓子你学得来吗?” 石头怔了怔,垂头丧气。 “同志们,要好好向周排长学习,学会观察、捕捉战机。敌人的武器是比我们厉害,但战斗的核心还是人!”冯佩喜笑著给身后的战士们打气。 赵三柱回过头,望向北面那抹火光,眼中闪烁著欣喜——嗯,又打了一场胜仗,离幸福又近了一步! 果然,胜利才是最好的鼓舞,我可不像冯连长和陈指导员那样,光靠嘴皮子就能稳定军心……周凡微微一笑,放慢脚步,打开了系统界面。 这次任务奖励得到了一本隨机高级技能升级书,直接使用,得到了一个新的技能——“钢筋铁骨:高级品质,被动。提高身体综合素质,疲劳和伤势恢復速度加快。” 不错不错,和“坚韧不拔”算是相辅相成了,或许以后使用主动技能就不会那么累了。 “李红,找个地方,大家休息几个小时!” 前方,传来了冯佩喜的声音,李红左右张望了两下,立即躥向东面的崖壁。 …… 凌晨五点过,雪停了,天黑沉沉的,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再次出发的冯佩喜等人,趴在距离井底村不到二百米的林子里,紧盯著前方的村落。只见村南的废墟土墙边搭起一排了窝棚,点点火把在夜色中摇曳。 “连长,只有十几个偽军,两个放哨的。其他的都是附近抓来的老乡,大概三十来人!”李红回来了,满脸怒容,“敌人到处抓老百姓,要在这里修炮楼!” 好傢伙,不仅毁了井底村,还想彻底封死大峡谷是吧…… 周凡的眼睛慢慢眯起,感觉要是让日偽军在天宫山的家门口修出一座炮楼,那將来七连的活动范围就被大大压缩,天宫山也將和西面的平顺县根据地断开联繫。 “只有偽军,都在睡觉是吧……那就好,周凡,赵三柱,摸过去,打垮他们!” 冯佩喜一声冷笑,抽出刺刀“咔噠”一下卡上枪口,,一股子血气开始在周身涌动。大概是某人十个小时前大出风头的缘故,还没有开荤的冯佩喜战意浓厚。 嘿,连长好像也很想露一手啊……周凡暗笑,拍了拍赵三柱的胳膊,两人会心一笑,一左一右向井底村摸了过去。 几分钟后,精准的交叉射击让睡梦中的偽军炸了锅。偽军排长几乎在枪响的第一时间滚出了帐篷,裹著一件不知从哪儿抢来的破棉袄,溜出村子钻进密林。 剩下的偽军这下群龙无首,逃的逃,躲的躲,偶尔胡乱放上一枪,也根本没有准头,然后被冯佩喜、石头、李红的一轮近身手榴弹突袭加刺刀衝锋给打崩了。 “八路军长官饶命,我们只是监工的,没杀过人啊!”七八个偽军跪在地上,高举步枪瑟瑟发抖。 “是八路军来救我们了!” 拥挤在简陋的窝棚里、穿著各色冬衣的劳力,基本都是青壮年。当看到八路军进来时,顿时激动起来。 大概是平时被欺负得很惨,一个被解开双手绳索的年轻乡民,直接操起地上一节烧焦的木棍,砸向了被俘虏的偽军小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鬼子呢?”冯佩喜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堆土砖上,怒目圆睁。 “都、都在北边高台村炮楼过夜,等天亮就过来……这里还没有动工,只是清理废墟,收集能用的材料……”一个偽军哆嗦著,赶紧解释。 “连长,后面有鬼子堆放的物资,应该是修炮楼期间的给养!八辆板车,全装满了!屋里还有!”李红从村里跑出来,脸上带著惊喜。 “啊?八、八辆?”一个偽军班长抬起头,一脸迷糊,“我怎么记得是四辆……” 话刚出口,偽军班长就对上了冯佩喜凌厉的目光,嚇得赶紧埋头。 八辆板车,盖著遮雨布,停在一处相对比较好的院子里。 冯佩喜带著周凡快步走来,每掀开一辆板车,脸上的笑意就浓一分:“不错,至少有三千斤粮食……怎么还有这么多罐头?不对,按鬼子的习惯,修个炮楼而已,不会一次性堆这么多补给,都是分批运送的……” 粗略清点了下,冯佩喜在欣喜之余,也越来越困惑。 肯定是“意外之喜”混进来的部分,难怪系统提示要“稍稍花点精力”才能拿到……周凡抓起一个新的就像是刚出厂的罐头,微微点头:“罐头大概是鬼子留著自己吃的。” 更仔细地清点一遍后,冯佩喜的嘴角再也压不住了:“嘿,行,这次出来值了!” 八辆板车连同小院屋內的物资,总计有大米、玉米、小米各一千斤,黑豆五百斤,红豆饭罐头和牛肉大和煮罐头各一百二十罐。 至於偽军身上的缴获,那就寒酸多了:十几支成色不一的汉阳造,不到三百发七九步枪弹,几枚晋造手榴弹,穷得超乎想像。 “乡亲们,帮个忙,把这些都搬进山里!”冯佩喜大手一挥,当即做出决定。 三十多名被解救的乡民成了搬运主力,拉著板车向东南方的蜈蚣道进发。而石头早就提前出发,赶往九龙洞喊人。 板车推到大峡谷通往蜈蚣道的山崖边,就再也上不去了,接下来就只能徒步进山。扁担挑子不太多,相当部分的粮食物资,都只能肩扛。 一个身穿破棉袄、蓬头垢面的年轻男子,扛起粮袋从冯佩喜身边走过,错身的剎那,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譎笑意。 直到最后一袋粮食运进了山,亲自断后的冯佩喜才释放了偽军俘虏和伤员——目前的七连,或者说九龙洞驻地,还没有精力去收容战俘。 …… …… 天亮了,任家镇日军据点里迴荡著高木大尉的怒吼。 “混蛋!难道又是八路军一个营吗?!” 连续的耳光,狠狠抽在一名小队长的脸上,打得鼻血都出来了。 “哈依!”小队长挺直腰板,目不斜视。 高台村炮楼又被八路军偷袭了,而且这次更离谱——炮楼二层以上,因为大火导致整箱手榴弹殉爆,直接垮了一半,里面的日偽军大多阵亡。 两次被人摸到眼皮子底下偷袭,让高木大尉在炮楼四周布置的铁丝网完全成了笑话。 不到半个月,高木中队连续遭重创,损失的武器弹药和物资不计其数,令高木又怒又惊。 怒的是,为什么这些事都发生在自己的防区。惊的是,军情上报后,失去晋升机会都是小,如果让原田少佐彻底失望,那自己只有切腹一条路了。 和鳩山曹长一样,农民出身的高木大尉同样没有什么背景,好不容易爬到大尉中队长的位置,还没高兴多久,就在上级眼里留下了近似无能的印象。 发泄够了,高木大尉一挥手,小队长慌忙退出房间。 “大尉殿,我发现了一个规律!”一旁闭目养神的鳩山曹长突然站起身,用铅笔在地图上指点起来。 两三分钟后,过去半个月內所有与高木中队交战的地点,被鳩山逐一標註出来——东、西、南三个方向,大致將天宫山围在了中间。 “所以,袭击炮楼的就是藏在天宫山的八路军!”高木脸色狰狞,拳头紧握,差点情绪上头把地图都撕了。 “哈依!大尉殿的判断绝对正確!” 鳩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动声色地奉承道,“我还发现,这些八路军的出击规模,基本都没有超过十个人……” 高木大尉眼神一凛,缓缓坐下,死死盯住鳩山曹长的双眼:“鳩山君,关岭沟的失败,你说八路军有一个连……” “那……那只是估算,当时是夜晚,很混乱,无法看清……。” 鳩山一惊,冷汗留了一背,赶紧垂头,“现在,我们只要等情报,掌握八路军的真实兵力和具体位置,就能集中兵力……” 正说著,一名侦缉队便衣打扮的中年男子点头哈腰地走进房间。 看到来人满脸得意的表情,鳩山的眼睛顿时亮了。 一番交头接耳,侦缉队的人走了,鳩山带著笑意凑到高木大尉身边:“大尉殿,侦缉队安插在天宫山周围的情报员,已经成功进入天宫山……” 大张旗鼓地在天宫山周边要道佯装修筑炮楼,用抢来的粮食、劳力和几条偽军的性命作饵,引诱八路军攻击,再將偽装的情报员混入八路军驻地——这是鳩山迫不得已想出的计策,没想到真的奏效了。 “哟西!鳩山君,你的计策很好!只要找到他们躲藏的地方,就能彻底剿灭!” 高木大尉精神大振,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第37章 七连归建 陈惠九和冯佩喜,到现在都有些迷糊,因为他们在井底村偽军手里缴获的粮食堆里,又意外发现了五百块银元,让人摸不到头脑。 难道日偽军打算炮楼修好后,还给劳力们发工钱?就算是给钱,日军也是用废纸一样的军票——所以,不说乡亲们不相信,陈惠九都觉得荒唐。 看到连长和指导员对出现的银元感到困惑,幕后黑手周凡,也暗暗紧张。 真没办法,除了混进物资堆的这五百块银元,现在周凡的系统收储空间里,还有三千七百块,要找到好的理由进入七连的库房,还得见缝插针才行。 毕竟银元这种东西,有时候比枪枝弹药还敏感。不说其他地方,光是晋省及毗邻地区,就公开流通著五种货幣:国府的法幣、晋省的晋钞、华北偽政府的联银劵、日军的军票、以及八路军根据地的边幣。 经济战同样是抗战的重要组成部分,日军用联银券、军票甚至是法幣偽钞,大肆掠夺占领区的物资,或者强行兑换银元和法幣,再拿到国统区套取外匯和黄金,从而恶化国统区的经济。 此刻,银元再次成为了唯一购买力坚挺的货幣。为了维护边幣的购买力和信誉,八路军根据地也不得不大量储备银元,允许根据地百姓用边幣兑换,或是跨境採购各类重要物资。 到了1941年,在华北地区,银元几乎成了日偽军、国统区、八路军以及普通百姓共同认可的硬通货。 …… …… 1月17日,农历腊月二十,晴。 从井底村偽军手里缴获的粮食和罐头,让九龙洞的军民又欢喜了整整两天。 大多数被日偽军抓来的青壮,在帮助七连完成粮食搬运后都回家了。因为再如何天灾人祸,家里的人,家里的地,家里的牲畜,还是要照料的,那是生活的意义。 只要土地不放弃他们,他们就不会轻易离开生养的地方——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就是如此朴素和倔强,也如此可怜。 指导员陈惠九代表七连的全体指战员,为每一个离去的人都送上了二十斤大米和五块银元,理由就是八路军现在正在重整,没有保护好大家。 也有几个家破人亡没了牵掛,一番悲愴之后强烈要求加入七连。只要有多个同乡同村的人能对其身份进行证明,陈惠九都留了下来,毕竟七连也需要补充新鲜血液。 现在,只剩下了一个还逗留在九龙洞——两天前半夜搬运物资时感染了风寒,不得不留下养病,也得到了井底村落难乡亲们的照料。 “谢谢八路军!”年轻的乡民捏著陈惠九给的银元和粮食口袋,千恩万谢。 陈惠九轻轻拍著大病初癒的乡民肩膀,和顏悦色:“都是该做的,我让一个战士送你出山吧,免得又遇见鬼子抓人。” “嗨,不用,我是山里人,到处都熟悉。”年轻乡民笑了,很憨厚。 “那行,就把你送到天宫寺,你顺著蜈蚣道出去就行,那里有小路,可以绕过井底村。” 招呼一名战士护送年轻乡民远去,陈惠九嘴角的笑容收敛了些,轻轻嘆了口气,走回了內洞。 …… 洞內,冯佩喜正在擦拭步枪,表情不悲不喜。 “老冯,你真打算过年后再宣读团部的命令?”陈惠九坐了冯佩喜的身边,呆坐了一分钟,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到处都在打败仗,我们这里好不容易有了点心气,我是怕影响……”冯佩喜放下步枪,掏出香菸点上,眼神暗淡。 “老冯,我们是党员,要实事求是!”陈惠九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语气也有些严厉,“如果你只是一时的情绪,那我理解。但如果你要拖下去,那我必须怀疑你有了悲观主义倾向!” 冯佩喜手上的香菸抖了一下,脸慢慢涨红,最后怒不可遏:“陈惠九,我军龄不比你少,哪次打鬼子我不是冲在最前面,我悲观主义?!” 顿了下,冯佩喜衝著洞外直接开吼:“通讯员,通知所有班长以上骨干,开会!” 陈惠九一下就笑了:“老冯,我这么一激你就急了……看来,你是真关心大家。” 冯佩喜冷哼一声,偏过头:“就你们读书人心眼子多……” 很快,內洞里就坐进了十个人,冯佩喜看著一张张熟悉的脸,再看看陈惠九,深吸一口气:“今天,有两件事要公布。第一件,是关於现在的局势,第二件,是团部对七连归建的安排……” 几分钟后,除了陈惠九,现场的骨干们都瞪大了眼睛。 “妈的,他们和鬼子有什么区別?!”李红暴怒,一拳砸在了地上。 果然,我就是八分熟的军盲和歷史盲啊,居然连皖南事变都忘了……看著眾人义愤填膺的表情,周凡內心五味杂陈。 “……同志们,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坚定信心。那些国统区的顽固派们,也正好让我们看清了谁是真正的抗战友军,谁是出卖国家利益的敌人!” 陈惠九捏著拳头,慷慨陈词。 “指导员说得没错,有人越是打压我们,就说明有人越是害怕我们取得抗战的胜利!他们怕鬼子,更怕我们打败鬼子!这些天,鬼子和那些偽军是个什么破烂玩意儿,大家都看在眼里,这种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的狗屎,还想占领全华夏?!” 冯佩喜站了起来,傲然地看著在座的七连骨干,那脸上对日偽军的不屑是肉眼可见。 包括赵三柱在內的七连骨干们,都捏紧了拳头,沮丧和惶恐的气氛一扫而光! 此时此刻,在周凡的眼里,陈惠九和冯佩喜,这两个团队光环技能的拥有者,如上百瓦的电灯泡,亮得让他不忍直视。 “好了,相信总部的首长会重整我们的新四军队伍……现在,是关於连队归建的事,我就替连长说了吧。” 看到大家的情绪反应,陈惠九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相信,大家都想回到一团,和其他连的战友们匯合。我们现在装备精良,新的棉衣棉裤和军装,子弹塞满裤腰带,手榴弹掛满脖子。四十多个人,人手一桿三八大盖,还有七挺轻机枪,能羡慕死他们!” 洞內的人都笑了,每个人都精神焕发,迫不及待。 归建,不光是作为一团的第一主力连回归团部指挥序列,更是衣锦还乡啊!以后兵员补充,还不都优先七连选? “现在,我宣布团部的命令:七连归建,但要挑选骨干留下,成立天宫山武工队。任务是坚守天宫山根据地,团结周边抗日力量,组织乡亲们进行生產,为主力创造良好的根据地基础。” 见大家情绪到位了,陈惠久接著宣布了冯佩喜之前一直压在心里的事。 话音一落,洞內瞬间鸦雀无声,面面相覷。 脱离一团建制,成立武工队?那不是连地方部队都不如了,谁要是留下,就真变成鬼子口中的土八路了……骨干们低著头,没有一个人说话。 “怎么,觉得从主力部队身份变成地方游击队,掉价了?”陈惠九的表情渐渐严肃,“好吧,我先表態,我留下!” “老陈,你可是七连的指导员!”冯佩喜嚇了一跳,赶紧用手按住了搭档的肩膀。 “能在这里和基层的干部战士,和老百姓在一起,我很满意。等报上去,天宫山武工队也算是个连级单位啊。以后壮大了,再加入主力部队,说不定我就成营教导员了。” 陈惠九掰开冯佩喜的手,笑得很轻鬆。 “我留下!”角落里,周凡按住內心的激动,举起了手。 特么的好机会啊,武工队自主性强,別看这个名头听起来土土的,只要混出个名堂,还不是被第五军分区抢著宠啊! 周凡现在的態度十分积极,笑得人畜无害。 “我也留下……” “我……” “还有我!” 代理一班长石头、一班副赵三柱、二班长李红,此刻也举起了手。 嘿嘿,有眼光,以后咱们吃香喝辣……周凡笑嘻嘻,对著赵三柱等人挤眉弄眼。 “好,指导员和一排就全部留下!记住,七连永远都是你们的娘家!”虽然不舍,但冯佩喜依然咬牙下了决定,“回头,我上报团部。” “报告!”一名战士站在了洞口,“卫生员和林县大队的两位同志回来了!哦,还有团部的谢参谋也来了!” 难道是王小云回来了? 周凡心里一阵波动,赶紧站起来朝外洞走去。 第38章 武工队成立 明媚的阳光下,雪白的积雪上,鹰见愁的隘口处,站著一个娇小的身影。 王小云穿著有些不合身的棉大衣,扎著武装带,背著行军背囊,挎著汉阳造,头顶一个大大的钢盔,略微脏污的小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看著远方出现的少女,周凡的嘴角慢慢上扬。 “周大哥!” 王小云跑起来了,在雪地里踉踉蹌蹌,衝到了距离周凡不过三四米的位置,微微喘气,笑容不减。 “你应该忘记练射击了吧?”扫过王小云的个人信息,周凡冷不丁地冒了句。 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继而低下头。从周凡身边走过的时候,伸出脚在对方腿上踢了一下,然后又笑嘻嘻地朝陈惠九跑去。 “冯连长,陈指导员,我姐说,让我和王小云加入七连!” 秦山友善地朝周凡点点头,然后走到冯佩喜和陈惠九面前,行了个很不標准的军礼。 “哈哈,欢迎,你们都加入周排长的一排吧!”在上次突袭关岭沟的夜战中,冯佩喜很喜欢这个敢冲敢打的小伙子。 “小云同志,现在你是真正的八路军战士了!” 陈惠九也很宠溺王小云,掏出腰间的国造驳壳枪,塞到了对方手里。这把枪,是周凡之前在高台村缴获的,前后得了四把。別看孙家护院们胆子小,但装备还是不错的。 “哟,谢参谋来了!今天中午吃乾饭,吃牛肉罐头!” 司务长老乔也来了,一眼就认出了来自团部的谢参谋。 鹰见愁上,十几个人都发出了欢呼。 …… …… 外洞,七连全体列队,荷枪实弹,就连流落九龙洞的井底村老乡们都围在了一边,挤来挤去,探头探脑。 看了眼在场的七连指战员,人人都是崭新棉袄、装具和三八式步枪,尤其是放在地上的几挺轻机枪,让谢参谋有些恍惚——这种装备水平,就是团部警卫连都达不到啊! 几秒后,谢参谋回过神,轻咳一声,扶下了眼镜,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张纸:“由太行军区第五军分区、新一旅一团申报,经八路军总部、太行军区司令部和新一旅首长审核签发,一团七连一排周凡同志,记个人三等功!七连记集体三等功,並通报全军!” 在场的七连战士们,都微微侧头,看向了站在谢参谋身前的周凡,流露出羡慕不已的表情。 立功,对一团的主力七连来说,並非稀罕事。但是现在,在七连遭受重创的当下,周凡那势不可挡的战绩,短短半个月就让七连扬眉吐气,这三等功的含金量似乎比以往的更大。 尤其是一排的那些个刚加入的新战士,更是激动得满脸潮红——天天不是在山里练习,就是坐洞里避风,集体三等功就掉头上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比躺贏更爽的? 冯佩喜和陈惠九相视一笑,前者眼里带著丝丝歉意,后者则欣慰有加。 “好好好,三等功,中午饭再加牛肉罐头,不,还有黄豆糕!” 老乔的老脸都笑出褶子了,手里的烟杆子在发抖,站在他身后的罗满仓,更是猛咽口水。 【达成“个人三等功”成就,获得:军魂300点、隨机高级技能书一本、高级技能升级书一本。】 给力,这才叫身份镀金啊!周凡立正敬礼,心里已经乐得没边了。 …… …… “哎,痒,太痒了,你別搓那么用力啊,感觉冻疮都要被你搓流脓了!” “哼,谁叫你没有坚持,看看,越来越肿了!”王小云红著脸,从一边端来热腾腾的薑汤,將周凡那揉得发亮的双脚泡进了水里。 午饭后不久,周凡又开始享受冻疮治疗了,那夸张的惨嚎,让即將开拔的七连指战员,以及留下改为武工队的战友们都笑了。沉闷不舍的气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另一边,李红和赵三柱等人,还在帮著七连开拔的战友们整理物资。 按照陈惠九和冯佩喜的商定,七连归建的队伍三十多人,將带走大多数的武器装备和弹药,但粮食却只带走了不到一千斤,以及一百二十罐牛肉罐头。原因很简单,要在山里行军,单兵负重上限只有那么多。 冯佩喜给周凡留下的,除了每人原本的三八式步枪,还包括所有的汉阳造,一共三十八支,外加两挺晋造捷克式六五轻机枪,以及之前缴获的唯一一具掷弹筒。 弹药方面,七九步枪弹留下六百发,六五步枪弹三千发。由於七连大多数人还是更喜欢木柄手榴弹,所以上百颗九七式手雷,就全留在了九龙洞。 此刻,老乔站在洞口,看著眾人將一堆堆物资扛走,气定神閒地吧嗒著烟杆子。 “司务长,够了,真带不了了!”卫生员小鲁的身上都掛满了东西,连忙摆手。 “现在带不动,等你饿晕了只能啃树皮!”老乔看了下洞里还剩下九成的食品物资,也有些著急。 “司务长,確实够了,再带路上行军要出问题。”冯佩喜走了进来,见老乔还在往卫生员脖子上掛腊肉,赶紧阻止,“已经带了不少罐头,腊肉还是给周凡和指导员他们留著,你老人家高抬贵手,大方点吧!” “现在不拿,以后不要后悔哦!”老乔將烟杆子叼在了嘴里,又瞪了瞪眼。 冯佩喜一愣,好像还没明白司务长话里的意思。 老乔坐了下来,看著满洞的粮食、腊肉和罐头,笑了笑:“连长,我走不动了,我也留下来……这么多东西如果不看紧点,那些个瓜娃子几天就能霍霍光,到时候年都过不下去……” “老乔……”冯佩喜心里一酸,不知道说什么好。 临出发,老乔决定留下来,他的便宜徒弟罗满仓,看了看洞外的方向,也默默放下了肩上的东西。 “司务长,早知道你不走,就不该让他们把急救包拿走一半!”罗满仓整理著角落里的各种包裹和箱子,嘴里嘀咕著。 “你个瓜娃子,你懂个锤子,不腾出空间,下次有好东西怎么装?” 老乔嗤了一声,满不在乎——周凡等人,前天又带回来了三千斤粮食和大量的罐头,让他底气又多了几分。 现在,老乔都巴不得周凡每天出去一趟。在他眼里,这个机灵小子就是福將,每次外出,不是带回来武器弹药,就是粮食,从不走空! 所以,七连带走的那些,老乔根本不在意。他相信过不了多久,周凡又能把这里塞满。 司务长很爱九龙洞……里面的物资……听到老爷子如此说,罗满仓暗暗腹誹。 “陈指导员,你真要留下?政委的意思,这次七连回去要参与三营重组,你做营教导员……”洞口,来自团部的谢参谋,对陈惠九的决定颇为吃惊。 谁不想更上一层楼呢,尤其是陈惠九,已经在连职上待了两年,早就有资格担任营职干部了,但对方却在这个档口选择留下,继续当一个武工队的指导员。 “周队长很年轻,虽然底子在哪儿,但这里直面日偽军第一线,许多工作都比主力部队更复杂。老谢,这些是七连撒下的种子,我必须看著他们长大,才放心……对了,关於天宫山武工队的干部名单,麻烦你带回团里报备。” 陈惠九笑笑,无所谓。 …… 七连走了,洞外,两拨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从此分別,都带著泪和哭腔在挥手道別。 冯佩喜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周凡的双脚,很不礼貌地还泡在薑汤里,脸上带著微笑,目送冯佩喜等战友远去,他的身边,王小云又开始抹泪了,对远去的七连一脸不舍。 “哭,你哭个爪子?去,把中午剩下的锅巴都扣出来,晚上熬稀饭吃!” 老乔一烟杆子,打到了罗满仓的头上,后者抱著头,一脸委屈。 曾经的七连一排,现在的天宫山武工队,队长周凡,指导员陈惠九,一小队小队长石头,二小队小队长李红,司务长老乔,司务员罗满仓,卫生员王小云,通讯员秦山,六名伤愈的老战士,以及由赵三柱带领的四个刚加入的新战士。 全队总计十九人,“当官的”几乎占了三分之一。 【军衔晋升,从副排职到正连职,获得:经验150点、军魂150点、普通技能辅导书一本。】 【等级提升,获得:军魂50点、成长奖励1次!】 果然,好事成双,哈哈!周凡嘴角都压不住了,差点踩翻了泡脚的薑汤陶盆,惊得王小云赶紧压住了前者的膝盖。 “指导员,我现在真的是武工队队长?” 等七连眾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后,周凡突然问了句。 陈惠九摸了摸鼻子,轻轻点头:“嗯,正连职,算是跳了两级,不过,干部名单要等团部那里批覆,还要上报旅部……” 顿了下,陈惠九笑著向四周的战士招了个围拢的手势,“这样吧,今天是我们天宫山武工队正式成立的日子,请周队长给大家说几句。” 拍手声四起,王小云眨巴著大眼睛,静静地看著身前的青年。 周凡轻咳一声,露出了招牌式的灿烂笑容:“危机和机遇,都是並存的,我就说一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小小天宫山,也很可爱……不对,是大有可为!” “说得太好了!”陈惠九眼睛大亮,带头鼓掌。 面对十几道崇拜的目光,周凡膨胀了,趁热打铁,大手一挥:“庆祝我们武工队成立,司务长,晚上继续吃乾饭!” “吃个铲铲,你个瓜娃子!” 正在指挥罗满仓在瓦罐里扣锅巴的老乔,猛然回头,老脸一垮,直接懟了一句。 第39章 我的地盘 晚上,周凡和陈惠九缩在某內洞里,进行工作上的首次沟通。 地面画出了若干线条,几颗小石子充当了地理標识。 “天宫山可不小,南北超过二十里,东西差不多十八里。优点,就是地形险要,易守难攻。缺点,就是交通不便。山內只有两个村子,北边的大庄村,西南的水泉村,人口少耕地更少,对我们的支持非常有限。” 陈惠九这些日子,看似留守九龙洞,其实每天都在抽空对当地情况进行摸底。 “天宫山只有两个出入口,一个是南面的鹰见愁,一个是天宫寺西北的蜈蚣道。最大的软肋就是蜈蚣道,一旦鬼子从那里进来,占据了天宫寺,就等於闯进了我们的正堂,可以隨便往其他屋子里钻!” 陈惠九比划著名地面的小石子,语速极快,“相比之下,鹰见愁就算丟了,后面还有九龙洞,九龙洞丟了,还有滴水岩,可以节节防御。” 周凡摸著下巴,一边听一边点头:“九龙洞適合驻军和作战,但周围很难展开生活生產,现在洞里还有五十多號逃难老乡,必须开春前重新安置。但是大庄村和水泉村的日子也过得穷哈哈的,就那么点地,收不下这么多人。硬塞的话,怕引发群眾矛盾。” 陈惠九微微一笑:“这个我和井底村的老乡谈过,他们还是想住在一起。我去看了,天宫寺往东四里地,过梯头坡,再转北三里,就是核桃峪,那里地势平坦,土层肥厚,有水源,还背风,可以在那建立核桃村,这样他们就有了新家。” “原来指导员你早就找好地方了!”周凡搓著手,很开心,盯著地上的简陋沙盘,感觉自己在玩模擬经营游戏。 见周凡兴致越来越高,陈惠九继续说道:“梯头坡,是个很大的台地,林木茂盛,適合作驻军和训练场,可以考虑以后把大本营搬过去。至於九龙洞这里,就作为防守鹰见愁、南出天宫山的前进基地。守,只是自保,打出去,才是斗爭!” “指导员,这些你来安排吧。不过,我们现在就这么点人,一切还是要从九龙洞开始,慢慢来。”周凡呼出一口气,感觉干劲十足,一扭头,衝著洞外喊了句,“罗满仓,帮我烧一锅水,我洗个澡。” 陈惠九一愣,眉头慢慢皱紧,压低了声音:“队长,现在三天两头下雪,洞里的柴火,都是乡亲们一根根从林子里背回来的,要节约。” 哎,穿越到现在,都快二十天了,连一次澡都没有洗过……周凡心里一阵不適,也只好点头。 转念一想,好像也没见哪个战士,专门给自己洗上一通热水澡,平时都是就著雪搓下脚。自己能享受两次王小云的薑汤泡脚,似乎已经是不得了的待遇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想来个仪式感,图个好彩头,使用成长奖励抽技能啊……看著指导员离开的背影,周凡有些小怨念。 …… 带著若干碎碎念,周凡走到外洞,捞起一捧洞外的积雪,清洁了双手,然后坐在洞口,闭上了双眼,嘴里念念有词,那神叨叨的样子,让洞口放哨的战士很是奇怪。 十几秒后,周凡猛然睁开双眼,精光大放,然后嘴角一抽——成长奖励的使用结果,有些失望,这就是缺少仪式感的代价。 “身轻如燕:普通品质,被动。提高身体灵活性和反应力。” 又一个屎里淘金的普通技能,对提升战斗力不是很直接,聊胜於无了。 “赵副班长,队长在那儿自顾自的说什么?”外洞內,一个帮助赵三柱打造家具的新战士,忍不住碰了下身边人。 赵三柱撇了眼坐在洞口的周凡,並不评价。 抱怨了一阵,周凡又把目光转向了系统收储空间——白天的三等功成就,又拿到了一本隨机高级技能书,和一本高级技能升级书,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流光一闪! “日进斗金:高级品质,被动。每天都有概率获得一定的金钱。等级越高,概率越大,数量越多。” 之前的三选一运气不好,这次的隨机高级技能书,更加大失所望,周凡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哎,这个“日进斗金”在自己面前都晃荡好几次了,非要黏上我,甩都甩不掉!周凡站了起来,很焦躁地来回走了好几圈。 最后的高级技能升级书,把“钢筋铁骨”升到了2级,那一股冲入四肢百骸的汹涌暖流,让周凡差点舒服地呻吟起来。 【基本信息:周凡,十九岁,八路军武工队队长(连长)。当前等级9,经验123/170。】 【主动技能:藏形匿影lv1(稀有)、泰山压顶lv1(稀有)】 【被动技能:弹无虚发lv5(普通)、舞刀弄枪lv2(普通)、坚韧不拔lv2(普通)、百毒不侵lv1(普通)、吉星高照lv1(高级)、一掷中的lv2(普通)、杀人诛心lv1(稀有)、敏而好学lv1(普通)、身轻如燕lv1(普通)、飞熊入梦lv1(稀有)、日进斗金lv1(高级)】 【军魂:1370点】 看到重新恢復成四位数的军魂点,周凡內心的焦躁才终於舒缓了些。看来,还是成就和升官才是王道啊。 大概是“钢筋铁骨”的身体改造效果突出,周凡感觉肚子又饿了。收储空间里只剩下应急的橘子罐头,周凡还是打算去內洞,厚著脸皮让司务长给点吃的,哪怕杂粮窝头都行。 …… 老乔很负责,就连睡觉,都在粮食储备洞里打地铺,甚至还让赵三柱帮忙做了一个柜子和一张小木桌,打造出自己的小天地。 小木桌上,点著一盏陈旧的风灯,是李红从高台村炮楼里摸来孝敬老乔的。 木桌旁,老乔化作了教书先生,正在教罗满仓和王小云认字。那和蔼可亲的老者模样,很难和平时的抠抠搜搜联繫到一起。 老乔和王小云一个教,一个学,都很认真,甚至都没注意到周凡进洞了。 周凡也没有吱声,顺著洞边悄悄坐下,盘起了腿。 小云同志啊,快快成长,学会新的技能,你同志哥我已经给你攒了三本普通技能辅导书了……注视著皱眉不已的王小云,周凡脸上的微笑又不知不觉出现了。 目光微微偏移,落在愁眉苦脸的罗满仓身上,心念一动,探查对方的个人信息。这是罗满仓加入队伍以来,自己第一次留意对方。 几秒后,周凡的瞳孔一缩,面带震惊。 【基本信息:罗满仓,男,十八岁。天宫山武工队战士,等阶民兵。】 【技能:力拔千钧lv2(普通)、生龙活虎lv1(普通)、精耕细作lv1(普通)、一掷中的lv3(普通,未觉醒)】 一身蛮力都不说了,这个“未觉醒”是什么意思?! 真是深藏不露啊,等下……周凡突然意识到,几天前在团部的那个夜晚,自己吹牛吹出来的一个稀有技能。 “飞熊入梦:稀有品质,被动。隨著个人战绩的积累和传播,有概率挖掘到更多的人才。等级越高,概率越大。” 也不对,这个技能看描述,应该是“有概率”,但罗满仓的隱藏天赋,我是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概率”到底是指什么…… 盯著罗满仓,周凡渐渐陷入了沉思,连肚子饿都忘了。 …… …… 太行山大峡谷北端,露水河西畔。 桃花乡,乡公所驻地在板岩村,人口不过三四百,也就比某些平原上的村子大一些,但在大峡谷里,已经是“人口稠密”的存在了。 高木中队在桃花乡驻扎了一个步兵小队,以及偽军警备团的一个连。过去几个月,这里的日偽军四面出击,搜刮的各种物资大都堆积在此,加上准备彻底控制封锁大峡谷,也在慢慢储备各类军需。 这几天,桃花乡的气氛都很压抑,因为南边的高台村又被八路军“祸害”了一次,居住在镇內的孙家老爷,已经犹豫著想要搬到县城里去住。 以搜查八路军和游击队奸细为名的大搜查,在桃花乡持续了好几天。除了敲诈勒索本地的商户和赶集的乡民,侦缉队也没忙出个什么名堂,反而弄得人心惶惶,完全没有即將过春节的气氛。 村西,某片专门安置伤兵的窝棚里,祁德昌的头上、胳膊上都缠著绷带,正呆呆地看著房樑上掛著的风灯。 祁德昌又一次大难不死,反而那个老兵油子,在炮楼的手榴弹殉爆中,被垮塌的砖石给砸死了,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时候,据说脑浆子都流干了。 至於新来的排长,第二天就被日本人枪毙了,而炮楼里的少数倖存者反而得到了嘉奖,让祁德昌差点笑出声。 “班长,那个一毛不拔的傢伙被皇军毙了,这下清净了。” 三个偽军小兵,此刻都坐在祁德昌的床边,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笑容。现在,加上祁德昌本人,这个班就剩下了最后四个人。 “別高兴太早,马上就会重新派人的,哎,才半个多月,別说我们班,就是我们排,都换了好几茬了。”一个偽军小兵嘴里咬著一节枯草,唉声嘆气。 祁德昌看了下身边跟了自己快半年的三个人,手心里的一枚铜板捏出了汗。 “弟兄们,赌一把吗?不然,按这个架势,我们的炮灰命就要走到头了,而且不会太晚……” 突然,祁德昌嘀咕了一句,身边的三个小兵都同时一愣。 祁德昌举起手,亮出手心的铜板:“我知道,你们以前都是林县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为了口热饭,不得不给日本人卖命。我不同,我以前就是晋绥军,打了败仗被日本人抓了,为了保住这条狗命才走到今天……” 祁德昌的眼角,出现了点点水光,他似乎能看到父母那两双极度失望的目光,如刀一样扎在心里,刺痛无比。 “班长,怎么赌……”一个小兵蹲到了床边,盯著祁德昌的脸。 “我把铜板丟出去,如果是字,就继续给日本人当炮灰,如果是画,就……就去投奔八路军!” 祁德昌扭头,环视著身边的三个小兵,一字一句,脸色清冷。 “为什么……” “妈的,你说为什么?!天宫山的八路比日本人厉害多了,再这样填进去,我们能不能活到过年都难说……老子爹娘都不在了,反正要死,也比死在日本人的督战机枪下强!” 年纪稍大的小兵,一拳打在了床面上,恨得咬牙切齿。 “对……我也感觉,当八路比给日本人卖命活得久……现在都说,天宫山里有八路化成的鬼,专打日本人和汉……汉奸……” 第三个小兵,也小心翼翼地说著。 祁德昌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手上一拋,铜板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地上,不断旋转,然后倾倒。 一个小兵趴到了地上,几秒后,颤颤巍巍地说道:“是……是画……” 第40章 买药 1月19日,农历腊月二十二。 林县,日军守备大队司令部。 本地维持会会长,从隔壁安阳带来的一位花魁,让原田少佐享受了一个美妙的夜晚。此刻,原田正满面红光走进会议室,坐在了主位上,简单回味一阵后,调整表情,又变得不怒自威。 “侦缉队的密探已经从天宫山带出情报,又走访了熟悉天宫山的人,这是匯总的资料,请少佐殿观阅!” 高木大尉將一份文件,亲自送到了主位上,然后后退一步,立正挺胸。 “嗯,不错,这份情报很重要。不到五十个八路军,靠著掠夺皇军的物资,躲在山洞里……” 原田摸著下巴,频频点头,“豫南会战即將打响,豫北的局势要稳定。高木君,继续细化你的作战方案,期待你的胜利!” “哈依!” 高木大尉精神一振,双腿併拢,双手紧贴裤缝,弯腰鞠躬。 看著高木大尉昂首挺胸远去的背影,原田轻轻笑了下。命令是下了,但具体方案都是要高木大尉自己去策划和执行,就算出了问题,也到不了自己头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围剿天宫山的那一小撮八路军,其实原田並不是很关心,他更在意的是完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制定的囚笼战略,如何堵死进出太行山的几条交通要道,切断晋省和豫省之间八路军的兵力和物资调度。 如今,华北的大地上,无数的炮楼据点正在拔地而起,一个个看不见的方格在成型,只要对太行山完成封锁,就晋省的贫穷山区,是无法支撑八路军长期作战和扩张的。 想了一会儿,原田转向了自己的卫兵:“去一趟孙县长那里,询问下皇军徵集物资的事,他们办得如何了?” “哈依!” 会议室里,再无一人,原田笑眯眯地端起了面前的茶。 说实话,华国和日本茶的泡法不同,特別推崇茶叶本身的產地和品味,而不是日本那种更讲究泡茶的过程。 原田是大阪商人家庭出身,家业由哥哥继承了,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必须自谋出路,加入军队似乎现在看来是个明智的决定,而且,来钱比家里那座卖文具的商店更快。 现在自己就是林县一言堂,整个林县的军需物资调动都由自己说了算,虽然比不上靠近平汉铁路的安阳有油水,那也是吃独食的地方。 想著孙县长成为自己倒卖军需的下线,每天都有数十上百银元的进帐,原田就心情舒畅。 …… 城南小巷,济世堂。 別看袁秉贤是个传统的中药铺店主,但思想却很开放,也深知现在的老百姓,尤其是有头有脸的大户,对中医药的兴趣越来越小,更相信西医药。 所以,袁秉贤早年就把儿子袁明远送去留洋,学了一生的西医本事。如今济世堂既是个中药铺,內部也开了个西医诊所,由儿子执掌。 靠著这份东西合璧的经营,加上儿子在浦海、北平的老同学关係,能搞到不少內地急缺的西药,就算是兵荒马乱,济世堂这几年的生意也好了许多。 不过,孙县长的一纸摊派,让济世堂出了大血。原田少佐那里明里暗里都只要银元,让袁秉贤不得不在黑市里肉疼的兑换了两百银元,才让济世堂不至於被日本人针对。 正午不久,一个农妇打扮的年轻女子,揣著个大布包,走进了济世堂。 “要抓什么药,方子拿来。”袁秉贤没有抬头,依然在算著帐。 半天没有反应,袁秉贤抬起头,当场嚇了一跳:“秦……” “老板,还有田七吗?”秦淑梅微微一笑,把手里的单子推了过去。 “屋里说!”袁秉贤赶紧摘下眼镜,对著正堂的伙计打了个招呼,就走向了一侧的小门。 …… 秦淑梅,就是周凡和王小云上次“登门拜访”的林县大队副队长,也是两年多前城北秦家布庄的倖存者。 当初秦家和国统区以及八路军有一些曖昧往来,被侦缉队抓住了把柄,结果一夜之间,秦家被侦缉队的队长杜宇山带头灭了个满门,秦家的財物也基本被杜宇山吞了。 还有一种说法,杜宇山垂涎秦家的,其实並非那点家財,而是秦淑梅本人。 那场震惊林县的秦家通匪案,只有秦淑梅和一个远房堂弟秦山提前得到了县委的警示,才逃出杜宇山的屠刀。 而不久前,杜宇山又抓住了一名畏难退出的游击队队员,顺藤摸瓜找到了林县大队在关岭沟的秘密驻地,差点让林县大队全军覆没。 经过七连宝贵的磺胺针治疗后,秦淑梅终於脱离了危险。但她却没有多少时间休养,而是乔装打扮进入林县,和县委组织完成了接头,然后又接受了新的任务——为新一旅筹集稀缺的药品。 袁秉贤带著秦淑梅,刚一走进西医诊疗室,正在看书的袁明远眼睛一下就亮了:“小梅!” 看看秦淑梅一身的打扮,袁秉贤嘆了口气:“丫头啊,我和你爹也算是世交。听我一句劝,有些浑水別去趟……这些日子,侦缉队满县城盘查,还在北门公开枪毙抓到的游击队,你再这样干下去,秦家就真没人了!” “袁伯伯,我能和明远单独聊聊吗?”秦淑梅打断了袁秉贤的劝说,一双美目静静地看著身穿白大褂的青年。 “呃……哎……”袁秉贤愣了下,看看秦淑梅,再看看儿子那副花痴的样子,重重甩了下袖子,退出了房间。 “小梅,你是不是受伤了?!” 等自家老爹离开,袁明远赶紧抓起了听诊器,一脸焦急——他发现秦淑梅的脸色不太好,而且走路的姿势略微有些奇怪,应该是腿部受了什么伤。 “中了一枪,没事,快好了。”秦淑梅满不在乎地坐到了一边,莞尔一笑,“明远,本来以你爹的態度,我不应该来打扰你的……” 袁明远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是,林县我能找到的药品渠道,只有你这里了。”秦淑梅咬著嘴唇,偏头看著窗外,“明远,再帮我一次,不管是中药还是西药,我都可以用银元,甚至小黄鱼来买,不会让济世堂吃亏。现在,部队里……” “军事机密就不要说了!”袁明远赶紧比了个手势,然后深吸一口气,“小梅,说吧,这次要什么?” “磺胺片,我可以先给钱!” “磺胺片?”袁明远起身看了下门外,露出了紧张的表情,“小梅,现在我这里的磺胺片都是有数的,是孙县长的亲戚,放在我这里卖的……” “孙世安?你真以为是他家亲戚吗?不过是个藉口……我有情报,是他从鬼子那里搞到的军需,分到周边几个县的药铺再高价出售,价格和黑市一样!他才不管你卖给谁呢。” 秦淑梅冷笑一声,从手中布包里取出了一个纸袋,倒出了十几枚银闪闪的钱幣和一根小黄鱼(金条):“我听说,黑市里出现过磺胺片,一颗要两块银元,这里差不多能买三十颗……” 听到这句话,袁明远苦笑著连连摇头:“那都是上个月的行情了,现在孙县长给我爹的价格,都是三块了……” 秦淑梅微微一怔,盯著手里的钱,心沉了下,几秒后,抬起头,勉强笑笑:“那,能买多少就多少吧……” 买药的资金,都是县委好不容易凑的,这行情一涨,能买的数量就缩水了三分之一,让秦淑梅很是难过。 “好……”袁明远犹豫了下,还是点头答应。 几分钟后,袁明远在父亲袁秉贤欲言又止的目光注视下,抓著一个油纸包回到了西医诊疗室,递到了秦淑梅的手里。 人走了,袁明远坐在位置上,还在发呆。 “明远,你娘死得早,我好不容易把这个家搭起来……你要听劝啊,不要再跟秦淑梅有任何来往了!那个杜宇山,三天两头到我们这打秋风。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会被他抓住把柄的!” 说到这儿,袁秉贤已经是老泪纵横。 “爹,小梅可是你当初和秦伯伯一起,为我定的亲事。她为人如何,我们都很清楚。之前,她一直等著我留学回来……”袁明远咬著牙,偏过了头。 “过去和现在能一样吗?!日本人惹不起啊,如果不是这次借著给原田少佐送钱的机会,和孙县长搭上了线,我们这种经营药铺的,少不得要被杜宇山找茬!八路真有那本事能和日本人打下去,也不至於把我们这种人都拉下水!这次,就看在秦家以前的交情上,下不为例了!” 袁秉贤越说越急,甚至都开始拉扯儿子的白大褂。 袁明远笑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想起了在海外留学的时候,在同学间遭受的白眼,尤其是来自日本的同学,那种如同看待下等民族一样的鄙视目光,至今让他印象深刻。 “哼,得意个什么,连山里的土八路都吃不下,还想占领全华夏……” 袁明远冷哼一声,拿起了解剖书教材,继续看了起来。 第41章 我想贏 周凡很鬱闷,因为“飞熊入梦”给他带来的人才挖掘,遇见了一个很尷尬的局面。 要让罗满仓那个未觉醒的“一掷中的”生效,必须要对应品质的“技能引导书”。 这种东西,別说没有,周凡到现在都没遇见过。要不就只能等到农历十五的月圆之日,耗费大量的军魂去强行觉醒。 过去一天,周凡已经把全队的干部战斗都看了个遍,也没发现第二个人拥有未觉醒的天赋技能,看来要挖掘出人才,还真是个运气活,也许所谓的概率,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周凡就坐在天宫寺的庙门台阶上,侧头望向西北蜈蚣道方向,设想著將来的天宫寺防御应该如何部署。 从天宫寺向西北一里地外,地形渐渐收窄,只剩一条细细的山樑,直通太行山大峡谷西南端头的井底村。蜈蚣道两侧都是陡峭的沟壑,掉下去的话,滚上个上百米轻轻鬆鬆。周凡走过两次了,確实是条天险通道,最窄处还不到三十米。 尤其是靠近天宫寺一头的蜈蚣道出口,西侧还有一座突兀的小山头,当地人叫“望佛口”,如果在这个高地上挖好防御工事,只需要一个班的兵力和两挺机枪,就足以挡住一个日军小队的进攻! 但是,这里离九龙洞光是直线距离就是四五里,山路弯弯绕绕就远不止了,如果再遇见个大雪天,不花几个小时根本走不完,当初搬运天宫山物资的时候,就折腾了好几天。 天宫山根据地最大的劣势,不光是人烟稀少,內部的交通更是恶劣,很难有效把山里的人和资源整合调度起来,並非一个可以將敌人隔绝在外的世外桃源,也十分依赖外界的物资输入。 这次亲临天宫寺巡视,以经营者的眼光再次体会,周凡是真真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恶意。 “队长,蜈蚣道上有人!”李红提著步枪,跑上了天宫寺的台阶,“四个偽军,其中一个还有伤。” “偽军?下雪天不在军营里享受,跑这里来干什么,侦查?”周凡愣了下,站起身,望向了西北面。 …… 风雪吹过山樑,似乎得到了加速一样,更加凌冽。 祁德昌的伤势还没好,杵著一根树枝当拐杖,在山樑的稀疏林木里艰难前行,身边还跟著三个同样赤手空拳、愿意跟著自己的弟兄。 这是祁德昌第三次走蜈蚣道了。 第一次,是追击出逃的井底村村民,一直追到天宫寺。第二次,是被那个神秘的八路军在天宫寺打崩,自己连枪都丟了,一路奔逃出山。 这是第三次,而且比前两次更加艰难,身上单薄的棉衣和军服,让他感觉自己还走不到八路军的地盘,就会冻死。 前方,漫天的风雪缝隙里,已经能看到山林间那座让自己做了几次噩梦的天宫寺。祁德昌也不知道,八路军到底在天宫山的哪个地方。 祁德昌突然想起了那个在天宫寺被日本兵挑死的婴儿,那时的自己,居然还有一丝庆幸自己是偽军的心理。 算了,死在这里,也比死在炮楼里要好,就算是报应吧……祁德昌走不动了,喘著气,靠在了一棵光禿禿的大树上,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迷迷糊糊,祁德昌的视线里,慢慢出现了一个轮廓,然后逐渐走近,逐渐清晰:穿著防寒军大衣,举著步枪,身材高挑,正带著古怪的表情看著自己。 是他,在天宫寺神出鬼没一个人打跑自己一个排的鬼,那个单枪匹马,在高台村炮楼里大杀四方的神秘男人,那个在黑夜里让所有人心悸的神射手……祁德昌笑了下,身体朝雪地里栽倒。 …… …… 九龙洞,三个偽军抱著热腾腾的稀粥,蹲在角落里大口吞咽,被十几个井底村的男女老少围著,指指点点。 內洞,伤员区,祁德昌一个人靠在床头,他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王小云的处理。 周凡和陈惠九,站在一边,面面相覷。 “你认识我?为什么要来当八路军。”周凡手里把玩著一颗子弹,似笑非笑地看著床上的偽军。 【基本信息:祁德昌,男,二十四岁。偽军下士班长,等阶老兵。】 【技能:知书识礼lv2(普通)、矢石难伤lv2(高级)、多才多艺lv2(高级)、搬山填海lv3(高级)、鸿图华构lv1(稀有)】 有意思,居然有工兵技能“搬山填海”,还有个建筑设计的“鸿图华构”,这可是高级技术兵种啊,怎么在偽军里就只是个班长呢……越看,周凡越觉得有意思。 “嗯,好几次,都是长官的手下败將,没死是我运气好……”祁德昌垂下头,声音很轻,说出了之前多次和周凡交手的事情。 听著听著,陈惠九的眉头慢慢皱紧,似乎对方想要加入八路军的理由,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周凡也懵了,感觉这个偽军小班长,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这是什么战爭创伤症,被我打崩了几次,就想著投奔? 这就是传中的,打不过就加入? 不过,他运气也確实好,和我打了那么多次,又是狙击又是手榴弹突击,居然都活下来了,“矢石难伤”这种技能,真是超模,应该归入稀有品质才合理…… “听你说话挺抽象,哦不,挺有条理的,你当偽军之前是干什么的?”周凡看了眼陈惠九,问出准备已久的问题,想看看对方是否真的老实。 祁德昌深呼一口气,神色复杂:“阎长官的19军68师,师直属工兵营二连一排少尉排长……” 对这个交代,周凡和陈惠九都不意外。现在晋省的偽军,相当部分都曾是晋绥军的溃兵或俘虏。这些人被顶头上司裹挟著,又反过来成为了日军的帮凶,欺凌残害国人。 李红进来了,对著陈惠九的耳朵嘀咕了几句,大概是外洞审问另外三名偽军的內容。 陈惠九看了眼周凡,朝祁德昌走近了点,指了指外洞方向:“既然不想干了,大可以脱身走掉,如果没有路费,我们可以给你。” 祁德昌抬起头,张了几下嘴,露出一丝惊慌:“我不能参加八路军吗?” “哈哈,你要参加八路军,打鬼子?你早干嘛去了?!” 周凡突然笑了起来,“別说是参加八路军,你有无数的机会,可以不给鬼子卖命。西面,阎老西还在呢,南面,国统区,但你偏偏还在偽军里待了三年。祁德昌,你只是怕上战场,怕被鬼子当炮灰!但我们八路军,也不是世外桃源吧?” 话有些尖锐,陈惠九赶紧拉了下周凡的胳膊,轻轻摇头。 “呜呜……打不过啊,一次都没贏过!忻口退到娘子关,又退到太原,然后又退、又退……鬼子的飞机、坦克、大炮,铺天盖地。弟兄们尽力了,我排里的炸药,一大半都捆在了弟兄们的身上,去炸鬼子的坦克……但是,我们还是打不过啊,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除了保住自己这条狗命,还有其他选择吗?!” 祁德昌垂著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啕大哭,眼泪如线一样往下掉。 “哪个长官可以告诉我,日本人不是我们华国的对手?但凡能看到一点点打败日本人的可能,我也不会去当偽军,当汉奸!我还有父母,我成不了救国的英雄,但也不能让他们白髮人送黑髮人!” 祁德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前的军装都打湿了。 “那你现在想通了?”陈惠九从兜里取出一块布,递到了祁德昌的面前。 似乎想到了什么,祁德昌不顾身上的伤势,猛然翻下床,跪在了周凡的面前:“长官,你能打败日本人,我知道,我都看到了!你每次都能把鬼子打得哭爹喊娘,每次都打败他们,我都看到了!哈哈,这狗日的鬼子,也不过如此!长官,我想贏,我想胜利,哪怕就一次!” 说著,祁德昌抓住了周凡的军大衣,露出狂热而希翼的眼神,甚至都语无伦次了。 陈惠九的眼睛红了,后退了几步,转过了身,没敢让大家看到自己的表情。 是啊,谁能想到华夏整整坚持了十四年,才最终战胜了对手……周凡突然记得以前看过一部韩国的抗战电影,里面当了叛徒的军人,在面临最终审判时,哭著喊出了那句“但凡我知道可以胜利,我就不会当叛徒”的诡辩。 但是,这可能恰恰是祁德昌这样还抱有最后一丝军人荣誉的人,那份心理扭曲与自暴自弃,最后选择了麻木和苟活。 祁德昌,只是一个被战爭碾碎了尊严的普通人,还在到处寻找碎片,试图把自己重新拼起来…… “恭喜你,重新成为一名军人,欢迎加入!另外,不要叫我长官,我叫周凡,夏商周的周,凡人的凡,可以叫我同志,也可以叫我队长。” 周凡觉得酝酿的差不多了,趁著陈惠九还没有发表谨慎意见,赶紧答应下来。 没啥说的,专业的工兵啊,放哪个部队,都是香餑餑! 【达成“首个投效者”成就,获得:军魂50点、普通技能辅导书一本。】 【达成“首个人才投靠”成就,获得:军魂100点、普通技能引导书一本。】 第42章 厨神王小云 祁德昌等四个偽军的投诚,在天宫山武工队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其实,日军对偽军也基本没有多少信任。很多时候,在没有战斗或出勤任务时,都是人、枪、弹分离。 毕竟偽军为日军卖命,更多只是为了生存,而並非什么忠诚的信念。仗打到现在,据说个別地方都出现了偽军再次叛逃甚至阵前倒戈的事情。 祁德昌四儿女这次就是空手而来的,除了一些私人物品,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也有一些小惊喜,例如四人总共携带了六十多发七九步枪弹。 这些,都是曾经的老兵油子传授给祁德昌的生存之道。过去一年里,他利用战斗出勤的机会,每次都会“浪费”掉几颗子弹,积少成多,再找机会卖给林县的黑市,赚取一些钱財。 不过,大多数的灰色收入都在赌博和吃喝中被挥霍,属於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活在当下的小手段。或是关键时候拿来孝敬上级,换取更轻鬆的差事。 对於祁德昌的投诚,陈惠九依然保持著个人意见。毕竟八路军这样的队伍,尤其是在敌后根据地的复杂环境下,在接收偽军反正方面並非毫无原则,因为偽军的成分太复杂了。 “指导员,我知道你的顾虑……我觉得祁德昌这个人还是蛮真挚的。”走出伤员区,周凡看懂了陈惠九的表情,赶紧递上了一根香菸。 “队长,你不应该马上答应,光是他们几个人彼此的说法,还不足以证明是真心加入我们,虽然我差点就被他感动了……怎么说呢,祁德昌的动机有点扭曲,精神好像有点不正常了。” 点上烟,陈惠九陪著周凡走到外洞,只见一群井底村的老乡,正对著另外三名偽军指指点点,甚至是流泪痛骂——年关大扫荡以来,这些偽军祸害的百姓,不一定比日军更少。 周凡微微一笑:“指导员,你相信看透人心的说法吗?” “人心如果能看透,还需要我这样的政工干部干什么?那些在敌后地下工作的同志们,也不会那么艰难了……”陈惠九吐出一口烟雾,继续说著,面带苦涩。 听到这个,周凡的表情渐渐严肃:“指导员,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们不是听不懂大道理,而是更想看到大道理以外的那些可见的东西……但信念这玩意儿,终归是少数人的精神財富……普通人需要这少数人去引导,带著他们去亲身体验信念带来的直观变化,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 “所以,我们要不断胜利,不断点燃祁德昌这样的人,让他们知道鬼子就是个屁,让他们重新获得希望和尊严,回到抵抗日寇的阵营!” 陈惠九愣了下,若有所思。 见指导员被自己的“键政”给绕进去了,周凡脸色一变,又嬉皮笑脸起来:“指导员,我就是看中了祁德昌是个工兵人才,至於他的思想问题,以及如何融入我们的队伍,就要靠你了!” “有时候,真不敢想像,你才十九岁,居然能说出这些大道理……”看著那张充满阳光的笑脸,陈惠九心里一阵羡慕。 他忽然发现,周凡的身上,还真的存在一种特殊的、不以年龄为计量的领袖气质。如果再把某些投机取巧和功利主义去掉,以后能成长到什么高度,还真不好说。 对著陈惠九挤了下眼睛,周凡分开围观的老乡人群,走到三个投诚的偽军面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三个偽军都蹲在地上,一个恐惧,一个羞愧,一个麻木。彼此靠在一起,低著头不敢说话。 简单扫了一眼三人的个人信息,周凡眼睛一亮,指了下其中个头最高的那个:“兄弟,以前在部队里干什么的?” 被点名的偽军一个激灵,赶紧起身立正:“报告长官,我是机枪手……呃,副射手……我们都是自愿跟祁班长来投靠八路军的!” 周凡拍了下高个偽军的肩膀,转头说道:“指导员,我们队里就刘大哥一个机枪手。等他適应了,就去给刘大哥当副射手吧!” “行!”陈惠九这次很乾脆。 “乡亲们,这三位不愿意再给鬼子卖命,以后会用杀鬼子来证明自己。俗话说的好,浪子回头金不换,敢打鬼子就是自己人。乡亲们,给他们重新做一个堂堂军人的机会,好不好!” 周凡环视著在场的井底村逃难老乡,之前喝骂的人都沉默了,然后慢慢散去。 “长官……”三个偽军小兵,眼睛都红了。 “我们是抗日队伍,彼此都叫同志,官兵平等,没有长官的说法。走,带你们去换衣服,再认识下其他人,大方点!”陈惠九开始进入指导员的状態,亲自领著三个偽军小兵朝某个內洞走去。 “周大哥,他们真的可以成为八路军吗?”外洞又恢復了平静,王小云走到周凡的面前,很是紧张,“他们平时欺负老百姓惯了,打仗又贪生怕死……” 周凡笑笑,伸手摸了下王小云的头:“会的,我们要相信指导员的魅力。” 说完,周凡一脸自信。 其实,周凡之前已经从三人的个人信息里,看到了基础信息变动——祁德昌那通歇斯底里的哭嚎之后,偽军的头衔,已经变成了天宫山武工队队员。 看著王小云將信將疑的表情,周凡顺势打开了对方的个人信息。 无论怎么看,眼前的王小云,都像是一个普通的乡村女孩,而不是战士……周凡感觉自己似乎走进了一个误区——最开始想要把王小云打造成一个全能战士的想法,好像有问题。 王小云,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周凡心念一动,打开系统收储空间,盯著四本普通技能辅导书做出了决定。 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流光,在王小云的个人信息里闪烁——周凡一口气消耗了三本普通技能辅导书,將王小云的“煎炒烹炸”一口气提升到5级! 哈哈,王小云现在才只是新兵等阶,就拥有了一个满级技能!虽然是和战斗无关的职业技能,但一口可口的饭菜对士气的提升,有时不亚於一场胜仗! 看著王小云技能栏里那个变成金色的满级技能,周凡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就好像玩美少女养成游戏一样。 此刻,王小云也出神了,对自己刚才那一阵莫名其妙的身心荡漾,產生了某种幻觉。 “罗满仓!” “哎!啊不,到!” 角落里,正在灶台边壮硕青年赶紧回过身,行了个彆扭的军礼。 “今天晚饭,让小云同志负责做,你打下手就是了。” 周凡双手背在身后,耍著官威,心里却已经在惦记王小云满级的“煎炒烹炸”到底能做出什么味道。 “啊?”罗满仓下意识看了下內洞通道,有些心虚,“给大家做饭,是司务长给我的任务……” “啊什么,我打算好好栽培你一下,等会儿你去捡几个石头,重量按照手雷来,不知道多重,去找李红,回头我让人教你丟手雷!” 说著,周凡打开了罗满仓的个人信息,盯住了那个让他都不得不羡慕的未觉醒技能。 正好,之前完成人才投靠成就时,得到了一本普通技能引导书,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普通技能引导书,只能用於团队成员,激活未觉醒的普通品质技能。】 消耗普通技能引导书,罗满仓的“一掷中的lv3”觉醒生效! 罗满仓的身体一顿,仿佛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满脸迷糊。 “你个瓜娃子,又在偷懒!自己身上啥子好耍的嘛?”內洞通道里,司务长老乔走了出来,看到罗满仓在发呆,直接一烟杆子敲了过去。 “不是,司务长,我感觉身体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冒来冒去……”罗满仓一边护著头躲闪,一边解释。 “有啥子奇怪的,你一饿就各种妖精十八怪!还脑袋里冒东西,冒你个铲铲!”老乔瞪著一双老眼,凶神恶煞,一口蜀省话骂得行云流水。 周凡整理了下军大衣,提起步枪走向洞口,深藏功与名。他打算带王小云去打靶,顺便去鹰见愁看看,那里应该如何布置。 他总有个预感,几场战斗下来,日军不会不知道天宫山里有这么一支八路军在,更不会坐视不理。 “走,小云,去鹰见愁练习打靶!” “哎!” 王小云眼睛一亮,答应的脆生生的,然后立马衝进內洞。一分钟后,提著自己的汉阳造,脑袋扣著大大的钢盔,踉踉蹌蹌地一路追去。 “看啥子?你烧火棍都拿不稳,还想打枪?赶紧把面和好,发好后把玉米碎加进去,晚上烙饼!”看到罗满仓一脸羡慕地望著洞外,老乔又是一烟杆子。 “队长说的,要大红哥教我丟手榴弹……”罗满仓十分委屈。 第43章 日军动向 傍晚,九龙洞的晚饭开张了。 今天是杂粮烙饼,用料扎实,麵团里混入了玉米碎和若干从松鼠洞里掏出的乾果碎,再加一点点盐、花椒粉和芝麻油。 这个看似带著点童趣的烙饼配方,是王小云突发奇想的。 配烙饼的汤,王小云用孩子们在雪地套住的野兔,和一片未被积雪覆盖的崖壁下挖到的百合,熬了一大缸兔肉百合汤,最后再倒了两罐牛肉大和煮进去,增添了更多风味。 至於为什么要这样做,王小云自己都说不上来,总之就觉得这样做应该很好吃。 无论是杂粮烙饼还是兔肉汤,咸淡都刚刚好。然后,无论是几十號外出收集建材的老乡,还是武工队的战士,吃得眼睛都绿了。 “看看,这才叫食物!哎,以前吃东西,叫饱肚子,现在才叫享受生活啊……”周凡足足吃了三个烙饼,喝了两碗汤,舒服地都快躺地上去了。 “確实……这加了两罐牛肉的汤,感觉跟加了十罐一样!”司务长老乔也是惊喜交加,感觉让王小云今天的手艺,和往日完全不一样。 “哎呀,有这样的手艺,以后提亲的人都会把门挤烂的!” “是啊是啊,这要在婆家,能做一桌好饭菜,媳妇就有说话的底气!” 紧接著老乡们也加入了进来,你一句我一言,气氛越发热闹。 “队长,这顿饭吃下去,士气都涨了三成……以后战斗前,都让小云同志露一手。唉,还是第一次发现小云同志的厨艺那么好!” 陈惠九捏著块烙饼,细嚼慢咽,环视四周,频频点头。 听到周凡和周围人的评价,王小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小脸红扑扑的。 果然,任何满级的技能,都可以封神!看著王小云那害羞带喜的样子,周凡心里也乐开了花。 只要不断获得胜利,天宫山根据地一定会成为敌人的噩梦,以及老乡们心中的桃源! “报告!林县大队的秦副队长来了!” 一个在鹰见愁放哨的战士,喘著气跑了过来,带来了一个让周凡,尤其是让王小云惊讶的消息。 【任务:天宫山保卫战(c级,进行中)。】 【任务简报:年关大扫荡並没有画上句號,日偽军自认为掌握了天宫山的虚实,准备集中兵力扫荡。更不幸的是,七连离开后,你现在的实力比敌人知道的还要弱……】 我尼玛,c级?日军会出动一个小队,还是一个中队?!噗呲一下,周凡嘴里的肉汤直接喷了出来。 …… …… “淑梅姐!” “姐!” 王小云和秦山应该是在场的人里最惊喜的,虽然距离上次分別也没多少天,但对方应该是第一次到九龙洞。 一身普通村姑打扮的秦淑梅,一瘸一拐的,带著满头大汗走进了九龙洞。先是好奇地四下打量,然后对著走来的陈惠九和周凡立正敬礼。 周凡的笑容很勉强,因为根据刚才的系统任务提示,他知道有关日偽军进攻的消息,一定是这位林县大队的副队长带来的。 现在的天宫山武工队,已经脱离了一团建制,理论上和林县大队一样,接受第五军分区和林县县委的双重领导。而林县大队,则成为武工队和县委保持日常沟通的联繫单位。 很快,周凡、陈惠九以及秦淑梅,三人就在会议室內洞里展开討论。 “周队长,陈指导员,我已经接到了县委的消息,你们改编为天宫山武工队了……今天我本来是接到县委的任务,要去南边给二团送药的。但是临时接到了县委的情报,鬼子的一批新兵和物资,已经补充了高木中队。 “现在至少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偽军,从姚村乡向白杨村集结,还在寻找熟悉天宫山的嚮导……林县的鬼子车队,也在往白杨村运送军需。县委判断,鬼子在近期会对天宫山有所动作,所以我赶来报个信!” 大概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復,加上赶路很急,秦淑梅的脸色有点不好。 陈惠九皱著眉头,在洞內走来走去:“白杨村,在东面偏北,理论上,集结那么多部队,不太像是要修炮楼,而更像是准备从大台岭方向进入天宫山……不过,这种天气发起对天宫山的扫荡,积雪会严重影响鬼子的重装备行军,並不明智。” “可能他们认为並不需要重装备?”秦淑梅想了下,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么自信……难道他们知道我们的兵力很少?天宫寺那边也有路,他们为什么不两面夹击?”周凡抓起一个石子,开始在地面画地图。越看,越觉得日偽军这次的集结有点自信心过剩。 “秦副队长,林县大队,这次能否增援我们?”陈惠九深呼一口气,目光从地面的简笔地图挪开,看住了秦淑梅的双眼。 秦淑梅摇摇头:“陈指导员,你知道,我们前段时间损失太大,虽然冯连长和周队长支援了我们不少武器弹药,但要恢復还需要不少时间。而且前两天因为林县的鬼子停止了扫荡,姚队长带大家都去北边配合一团团部的伤员转移……” 听到这个消息,陈惠九和周凡面面相覷,各自心里叫苦——现在的天宫山武工队,加上刚入伙的祁德昌四人,也才二十三个人,如果日偽军真是一个小队和一个偽军连从鹰见愁进攻,这种仗还真不好打。 不,不是不好打的问题,是几乎就挡不住! 但是,又不得不硬著头皮迎战,否则对方直接突入九龙洞,五十多个老乡可以跑,但洞內的物资根本没时间转移。甚至对方再狠一点,来个深入大扫荡,根据地深处的大庄村和水泉村都会遭殃。 而且,目前日偽军才刚刚开始集结兵力,谁也不知道最终的兵力规模会达到什么程度。 “非常感谢县委和林县大队的情报,这样吧,鬼子的集结情况,还是要一直盯著,我们这里,再商量怎么个打法。总之,我们无法放弃九龙洞,也不能放弃!” 大概是恶仗打了不少,陈惠九反而镇定下来了,只能退儿求其次,提出了情报支持。 “陈指导员,我只是临时来送信,我还要赶往南边,去给二团送药。秦山是我远房堂弟,他不是山里人,但对林县很熟悉,人还算机灵,可以做情报员或侦查员,多盯著鬼子的动向。” 秦淑梅说著,打开自己的布包,取出了一个油纸包,很小心的打开,只见油灯下,是十几粒不知名的药片。迟疑了一秒,从中拨出几粒:“这是县委从林县搞到的磺胺片,给你们……三颗。” 秦淑梅知道,自己这条命都是七连给的,或者说是天宫山武工队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的。她现在实在没办法帮助周凡和陈惠九,只能在自己的权限內尽力而为。 陈惠九和周凡对视了一眼,轻轻一笑:“秦副队长,这里不缺药,还是都给二团的同志送去吧。” 啊?!还有不缺药的地方吗?秦淑梅一愣,抬头看看,但怎么瞧,都不觉得对面的两个人在刻意客气。 “淑梅姐,这些药,林县还能搞到多少?”周凡看著对方內在指尖的小药片,突然有了想法。 想到中午在济世堂和袁明远的对话,秦淑梅有些尷尬:“理论上还能搞到,但主要是资金问题,县委这次凑了很久,才买到这些……现在的药,包括一些外伤用的中药材,整个豫北都紧缺。黑市有一些,但只认银元和金条。 “其实不止是药品,包括粮食、棉花、棉布、食盐、煤油、电线、纸张、弹药……都很难运进太行山,尤其是盐和棉花,听说第四军分区的部队,因为缺盐,很多人得了病……鬼子是打定主意,要把晋省和外面的根据地分割开。现在好多商人和偽政府官员,都在利用鬼子的封锁政策趁机哄抬物价。 “如果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倒也能运,但资金又是一个问题,县委一直在想办法。不过,只要有钱,还是儘量优先购买弹药和药品。” 说完,秦淑梅又很小心地把磺胺片都收了起来。 “淑梅姐,弹药也能买?”周凡又愣了。 说到这个话题,秦淑梅露出了冷笑:“当然可以买,南边,国统区那里……哼,有些人打鬼子畏首畏尾,搞钱的动力很大。他们的营长、团长甚至是师长,对外倒卖军需不是一天两天了……去年底二团和孙殿英的部队碰了次面,一颗毛瑟手枪弹,开价一块银元!这黑市里的弹药,多半就是他们那里流出来的。” 看著秦淑梅的表情,周凡默然了。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经济上的问题,不光是枪枝弹药和粮食药品,要维持八路军根据地的运作,需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周凡突然想起了自己留在系统收储空间的两千六百块银元,以及那个让自己一度看不起的“日进斗金”,心里沉沉的。 秦淑梅走了,甚至都来不及吃上一口热饭,最后还是王小云追出去,硬塞了几个烙饼。 第44章 战前准备 老乔坐在弹药箱上,攥著块抹布,每擦亮一颗子弹,就压进身旁的汉阳造。 九龙洞里的物资很难转移,否则所有人的时间都要耗在搬运上,而不是备战。 罗满仓又跑了回来,左右张望,终於找到全队唯一的那把工兵铲,闷头又冲了出去。 “才消停了多少天,又来折腾,这次打不死你们……” 望了望满洞的物资,老乔嘴里念念有词,又从后腰抽出一柄短手斧,细细擦拭。 “乔大叔,快中午了,咱们吃啥?” 王小云跑进洞,脸上带著不加掩饰的紧张。她很害怕,哪怕身边有这么多的战友,可一看到大家像疯了一样在鹰见愁布防,心就怦怦乱跳。 她喜欢九龙洞,喜欢现在的天宫山武工队,不想让这个地方变得像关岭沟营地那样,被日偽军围剿覆灭。 “没有人手开大灶,中午就吃红豆饭罐头!”老乔抬起头,语气斩钉截铁。 …… 鹰见愁隘口,活像一道极窄的城门洞,而向东西两侧延伸的山体,则宛如一道三百多米的天然城墙。 周凡和十几个武工队战士,用麻袋和各式破烂衣物包裹沙土,在隘口两侧的崖壁上堆垒工事。眾人的脚下,积雪被铲开,铺上厚土再夯实。 祁德昌蹲在鹰见愁隘口上方,眯著眼打量朝南倾斜的大山坡,心里估算著一个个射程標定点。 回头望了望崖壁上忙碌的身影,祁德昌仰头喊了一声:“小兄弟,別拿石头堆工事!” 几秒后,罗满仓探出了半个身子,一脸困惑:“这大石头硬实,可以挡子弹……” 祁德昌笑了,轻轻摇头:“大雪封山,鬼子的炮运不进来,但他们还有掷弹筒。榴弹一炸,碎石造成的二次杀伤不比弹片差多少。垒工事一定用沙土袋,没有沙土袋也得夯土,脚下也是。” “哦哦……”看看身前好不容易搬来的大石块,又瞅瞅脚下那层细碎尖利的碎石,罗满仓的脸都嚇白了。 “罗满仓,让司务长再腾些麻袋出来!”不远处,周凡正用沙土填埋崖顶各处坑洼的石坑,“修工事,大家都听祁德昌的!” 周凡现在很高兴,当他一早对祁德昌提出要在鹰见愁打造防御工事时,对方拍著胸脯做了保证。 赵三柱和石头又挑著泥土走来,身子绷得紧紧的。剧烈劳动让赵三柱乾脆脱了外套,在这腊月寒天里只穿了一件汗褂子。 別看赵三柱看似瘦弱,但周凡知道,精兵的身体素质,绝对比罗满仓那种民兵要强得多。一想到用军魂洗礼晋升精兵的冯佩喜居然没几天就走了,周凡就有种自家养大的娃被別人抱走的心酸。 “祁德昌,我和指导员要商量事情,这里交给你负责。需要木头的话,洞里还有些,都可以搬来!” 身后,护送老乡前往大庄村避难的陈惠九和李红回来了,周凡急忙抓起汗巾迎了上去。 …… 老乡疏散后,九龙洞显得冷清了许多。外洞的角落里,王小云默默清点著准备当作午饭的罐头。 “老乡都送到大庄村了,暂时没有后顾之忧了……李红侦察了井底村,没发现任何动静。大庄村和水泉村的民兵晚上也会赶来,集中力量守鹰见愁!” 陈惠九一边说,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简略的地形图。 九龙洞不缺武器,有了民兵参与防守,加上优势地形,周凡的底气又足了不少。 “指导员,这次鬼子连试探和侦察都省了。我有个感觉,他们多半知道我们兵力不足,甚至摸准了九龙洞就是我们的驻地,才会选择最近的鹰见愁直接进攻。” 周凡说出了思考了一夜的问题,这里面除了自己的猜想,还包括任务简报字里行间里所隱含的信息。 “嗯,应该就是上次从井底村解救的老乡里,混了鬼子的眼线……我们之前都是主力部队,地方工作经验不足,这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不过,也不用抱怨,我们可以成长!” 和周凡的患得患失相比,陈惠九反而没有那么多情绪,只是专心应付当下的危机。 “报告!”一身百姓打扮的秦山跑进洞来,因为一夜未眠,眼里布满了血丝。 昨晚秦淑梅离开后不久,周凡就派出秦山,前往白杨村方向核实日偽军集结情况,只要对方一动,就必须回来匯报。 “队长,指导员,鬼子动了!一个加强小队,两个偽军步兵连,还带了好多驮物资的骡马!”秦山抹著额头的汗,脸色微微发白。 “加强小队……带炮了没?”周凡站起身,心里隱隱发紧。 “没看见炮,有重机枪!”秦山赶忙补充。 没炮就好,没炮就好……周凡鬆了口气。 他知道,就这么一天的时间,鹰见愁根本不可能弄出什么像样的防御。就目前这支新老混搭的队伍,一旦日军用上了步兵炮,那自己再有三头六臂都很难抵挡。 “哼,真是一点都不耽搁,以为能一口吃下我们……还带了那么多物资,是打算深入天宫山,一次扫荡乾净是吧?” 陈惠九冷哼一声,折断了手中的树枝。 “小山哥,喝点水!” 王小云端著一碗热水凑过来,看看周凡,欲言又止,还是悄悄退开,怕打扰大家討论正事。 “小云,给我拿两个窝头,我歇一下再去盯著鬼子!”秦山一口气灌完一碗水,坐到洞边,开始擦拭临时从陈惠九那里领的望远镜。 …… 简单的午饭过后,眾人继续干得热火朝天。 临近傍晚,最后一挑泥土落下,所有人才回了口气。 祁德昌尽力了,在有限的时间和材料下,还是给鹰见愁的崖壁阵地上布置了两个由原木和沙袋混搭的封闭式机枪阵地,上面覆盖了夯实的泥土,能抵御掷弹筒榴弹的直接命中。 站在鹰见愁向南望去,是一道宽阔的下降斜坡,坡度约十度。从南向北进攻鹰见愁,基本就是个爬坡的过程。 这道宽度超过三百米的大斜坡,本质还是山体岩基,冬季覆雪还看不出来,一旦扒开积雪,底下全是碎石,土层极薄。除了零星灌木,大斜坡上没有树木遮蔽,提供了天然完美的射界。 而五百米外,就是茂密起伏的山林,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长官,哦不,队长,指导员,只能到这个地步了。”祁德昌带著满头大汗走到周凡和陈惠九面前,虽然表情平静,但眼底的隱忧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天宫山武工队的战士太少了,除去司务长老乔和卫生员王小云,就算加上大庄村和水泉村的民兵,能上阵地的也就三十来號人。 根据秦山的侦察回报,进山的日偽军至少两百人以上,双方兵力依然悬殊。 难道……我又赌错了?看著周凡没什么表情的脸,祁德昌心里咚咚直跳。 “居高临下,有工事,还行……”周凡语气平淡,表面波澜不惊,但心里也是慌得一批。 作为八分熟的军盲,也觉得这么点人和日军打阵地战不討好。自己之前最多也就和一个分队的日军交手过,这一下涌进来两三百人,还是挺犯怵的。 但现在骑虎难下,如果这次放弃抵抗重新打游击,九龙洞的物资没了不说,山里的老百姓可真就死路一条了。 陈惠九一眼就注意到鹰见愁外的大斜坡上,每隔百米左右就堆著一个小石堆,顿时露出微笑:“祁德昌同志,你上过军校?” “报告指导员,山西军官学校,工兵科!”祁德昌又是一个立正。 “不错,连射界都给我们標出来了。队长,现在就等鬼子上门了!”陈惠九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使劲扔出去,落在三十多米外。 话音刚落,又一块石头越过眾人头顶,砸在一百米射界的石堆旁,溅起一蓬雪渣。 “可以啊满仓!丟得那么准,你这力气是怎么练的?”李红冒了出来,周凡和陈惠九回过头,只见罗满仓抠著后脑勺,一脸憨厚。 “没想到罗满仓同志有投弹的天赋!”陈惠九眼睛一亮,“好好好,果然群眾的力量才是无穷的!” 呵呵,那当然了,罗满仓可是我挖掘出来的人才!2级的“力拔千钧”加3级的“一掷中的”,一旦实战,百米內就是个人形迫击炮,还是带制导的那种! 看到眾人惊讶的表情,周凡心里很是得意。 “满仓,我现在正式教你。看清了,这是九七式手雷……”李红从身后木箱里取出一颗手雷,仔细讲解起来。 罗满仓听著,有样学样,也拿起了一颗,目光跟著李红手上的动作。 “……记住了,拔掉保险销还不够,必须在石头或其他硬物上磕一下……”李红讲得很认真,手指在手雷的表面细节上慢慢比划。 “哦,是这样吗?” 罗满仓当场扯掉保险销,就地一磕,然后笑呵呵地望著李红,等待下一步讲解。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不光是李红,几米外的周凡也傻傻地盯著罗满仓手里的手雷。 两秒后,李红一把抢过手雷拋下崖壁,然后拽著罗满仓趴倒在地。又过一秒多,手雷爆炸,崖下腾起一大团雪雾,零星碎屑飞溅到崖壁上,簌簌落在眾人头上。 “你个瓜娃子,恼火得很!” 老乔拎著棍子踉踉蹌蹌跑来,直接抽到了罗满仓的后背上。 我尼玛,这罗满仓也太虎了!周凡和陈惠九同时嚇出一身冷汗。 …… 夕阳西下,天色越发昏暗,周凡的怀表指针,走到了十八点整。 大庄村和水泉村的十名民兵已经到位,拿著老乔临时下发的汉阳造,一个个神情紧张。 秦淑梅也尽力了,五名林县大队的游击队员赶到了鹰见愁。对於秦淑梅的帮助,周凡只能暗暗记在心里。 鹰见愁上,点著几根火把,除了放哨警戒的石头,只剩下了周凡和王小云两个人。 王小云戴著钢盔,单膝跪地,还在瞄准南边大斜坡上一个摆放的破瓦罐。在她的身边,已经散落了二十几发黄橙橙的弹壳。 周凡依然还是很有耐心的,王小云咬著牙,强忍著肩头的不適,哆嗦著手,再次拉动枪栓。 “算了,好好休息,改天再练。”周凡撇了眼对方的个人信息,心里嘆了口气,伸手取过了步枪。 “对不起,周大哥,我是不是真的很笨,浪费了好多子弹……”王小云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似乎只要周凡一个点头,立马就会哭出来。 “没事,你还小……” 正要起身带王小云回洞,就看见大缓坡下,一个小黑点正踉踉蹌蹌跑来。是秦山,应该带回了日偽军的最新情报。 【任务:天宫山保卫战(c级,进行中);敌驻我扰(e级,进行中,击杀数0/15,剩余时间11:59:59)。】 【任务简报:敌军在大岩岭养精蓄锐,准备天亮之后发起进攻。这是战爭,让他们舒舒服服的睡觉,就是犯罪!】 一个新的限时战斗任务,在周凡的眼前飘过。 第45章 都別睡了(上) “不行,我不同意!” 九龙洞內,陈惠九直接否决了周凡想要半夜袭扰日军宿营地的打算。 “队长,確实太危险了!”石头和李红也在一边摇头。 论胆子,石头在七连也能排第一档的,但面对秦山带回来的情报,两人都很慎重。 日军的野战宿营地,可不是炮楼那种偽军为主、龟缩懈怠的地方。和八路军打了几年交道后,日军也在快速进步,宿营地外通常明哨暗哨一大堆,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看著在场那一张张紧张的表情,周凡微微一笑:“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去做的。” “这不是你有没有把握的问题!”陈惠九怒了,一手握拳,狠狠敲著膝盖,“你是队长,是这里的最高军事指挥,你怎么能脱离自己的队伍去单打独斗!” 周凡噎住了,左右看看,就没有一个人赞同,就连赵三柱都沉著脸微微摇头。 “周大哥,求你了,不要去……”王小云坐到了周凡身边,双手抓著对方的胳膊不断摇晃,脸上的惊恐从一开始就没有消退过。 袭扰日军严防死守的野外宿营地,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林县大队曾经也干过,结果惨不忍睹,没打死几个日偽军,自己倒损失惨重。 深吸一口气,周凡拨开王小云的手,环视四周:“同志们,局势就摆在眼前……战斗並不是明天鬼子出现在鹰见愁才开始,而是敌人进入天宫山的那一刻,就已经打响了!我们不能按照鬼子的想法和节奏,来展开这场战斗。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不能让鬼子轻鬆展开他们的攻势。” 说著,周凡还特意看了眼赵三柱和李红,“在小岩岭、在大峡谷、在高台村炮楼、在关岭沟、在井底村……你们想想,论夜战突袭,论渗透游击,谁能比我更擅长?要打死我的鬼子,还没出生呢!要让我放弃最擅长的战术,去指挥最不擅长的阵地战,你们觉得就是我该做的事?” “我同意!”周凡的话音刚落,赵三柱就举起了手,“队长的能力我绝对放心!鬼子睡不好,我们精力充沛,明天的仗就多了两层胜算!”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陈惠九站了起来,在眾人身后慢慢来回,若有所思,一分钟后,猛然停步,然后死死看住了周凡:“好,但你必须再带一个人去,如果鬼子防范太严,马上退回来!” 赵三柱当仁不让地站了起来,其他人一看,也觉得自己没资格和赵三柱比。 “嗯,就李红吧,有胆子跟我去转转?”周凡对著赵三柱一笑,然后用手指了指李红。 “我……嘿嘿,行!”李红先是愣了下,然后欣喜若狂,衝著赵三柱狡黠一笑,就跑出了內洞,大概是找老乔领弹药去了。 赵三柱又默默坐了下来,那张古板的脸上,看不出喜乐。 几分钟后,周凡和李红,穿著严实的防寒军大衣,带著钢盔,腰间的子弹盒塞满子弹,一人还带了四颗九七式手雷,提著步枪在外洞匯合。 “你这种性格,不知道是天宫山武工队的幸运,还是不幸……”陈惠九拽了拽周凡身上的装具,无奈地嘆了口气。 “指导员,你放心,小菜一碟。你不睡觉就尖著耳朵听,保证你可以听一个晚上!” 周凡又开始嬉皮笑脸,一边的李红则在检查他心爱的国造驳壳枪。 “等一哈!”老乔又跑来了,手里抓著两个急救包,就往周凡和李红腰间塞。 “司务长,带这个就不吉利了!”李红挡著老乔的手,故意大喊大叫。 “你个瓜娃子,万一抓到个鬼子的伤兵,不用这个止血保命,半路死掉,你还炫耀的铲铲!”老乔狠狠一瞪眼,在场的人哄堂大笑。 其实,大家都知道老乔的真正意思。 …… …… 村山中尉现在很激动,因为这是他到达华国后的第一场战斗。甚至可以说,也是他士官学校毕业后,第一场真正的实战,而之前,他一直在本土新组建的后备师团里任职。 能加入驍勇的第36师团原田大队,村山中尉很满意。据说当初帝国皇军横扫华国北方,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现在华国近一半都被大日本帝国的无敌皇军占领了,他还真担心自己没有足够的战斗获得功勋。 不过,村山中尉也知道自己实战经验不足,否则,中队长高木大尉也不会把经验丰富的鳩山曹长派来给自己当助手。 说是助手,其实鳩山才是这次进攻的真正组织者和执行者,对此,村山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很多中队,其实二把手都是资深曹长在担任,像是小队长之类的军官,很多时候除了名义上的权威,私下都不得不按照资深曹长的指点行事。 毕竟,士官学校里的那些教条形式的军事知识,和鳩山曹长这样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资深士官相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大概,村山也没有意识到,隨著陆军大规模扩军,基层军官日渐不足,许多士官学校刚毕业的少尉都会立马担任小队长。像资深曹长、军曹之类的优秀士官则因战损越发稀缺,日军基层的战斗力,也一日不如一日了。 “鳩山君,都布置好了?辛苦啦!” 厚实的营帐隔绝了外界的寒气,虽然今夜无雪,但村山中尉依然裹著军大衣,靠著煤油炉。 这次扫荡天宫山,高木大尉除了派出村山小队,还特地加强了一个重机枪分队,连配合作战的偽军,都达到了两个连,更是带了足足十天的给养,希望一次性彻底解决天宫山內的抗日武装,並清理成无人区。 这样的重兵,要击溃或歼灭一支据说不过四十多人、装备简陋的八路军,村山中尉认为简直小菜一碟。像这次的輜重队里,甚至都带了不少活鸡! “哈依,中尉殿请放心,八个明哨,八个暗哨!”矮壮的鳩山挎著军刀,步入营帐,笑著盘腿坐到了村山中尉的下首,態度很是低调。 “我刚来华国,许多地方还需要鳩山君帮助……对了,不知道鳩山君的家乡在哪儿?”村山亲自端起了清酒,给鳩山倒了一杯,还把烤好的鸡肉推到对方的面前。 鳩山勉强一笑:“四国,高知县……” 乡下的乡下啊……村山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眼底带上了几丝蔑视,因为他是东京人。 鳩山不再看村山中尉的脸,一口喝光面前的清酒,然后双手並用,抓起面前的烤鸡就猛吃起来,油脂沾满了他的络腮鬍,越发粗鲁。 日军小队的营帐最外围,是偽军的两个连,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和机枪阵地上,除了一两个日军,大部分都是偽军,在寒风中双手插袖,瑟瑟发抖。 从日军营帐里飘出的肉香,让每个偽军小兵都忍不住咽口水,也只有排长连长之类的军官,才能吃著比日军档次略低一些的食物。 “我呸,都吃香喝辣,就让我们啃窝头,打仗的时候还被枪指著冲在前面,真不把我们当人啊!” “得了,听说山里的八路军都吃草和树皮呢,我们这日子你要看和谁比……来,抽根烟,等会儿给长官收拾,说不定还有没吃完的罐头呢!” 营地的角落,偽军小兵们搂著步枪,七嘴八舌。 …… 时间,已经走到了二十二点整。 天宫山南部,大岩岭,一处山坳密林里,全副武装的周凡和李红,已经潜伏了两个小时。 为了方便时间管理,周凡已经换上了精工腕錶。这是日本精工社专为日军基层军官和士官设计的军用手錶,萤光錶盘。可是,就像是望远镜一样,这样的装备,都要日军基层军官和士官自己掏腰包。 这次出击选择李红,周凡是有考虑的,因为对方有“好运”的“矢石难伤”和擅长夜间行动的“神出鬼没”技能。相比之下,战斗力更高的赵三柱,反而在这样的环境中没有多大优势。 当然,李红的理解或许就不同了,只会认为自己比赵三柱更厉害,更让队长信赖。 “你眼睛好,能看到暗哨吗?”周凡从兜里摸出一个烙饼,掰了一半递到了李红的手上,又抓起一捧雪放进嘴里捂化。 “那里可能有一个,暗哨很喜欢蹲灌木丛或树上面,反而显眼的石头后面不会有。”李红指了个位置,然后解下步枪,右手从腰间摸出了国造驳壳枪,左手握著刺刀。 “你在这里看著,我去逛逛……如果听到三声猫头鹰的叫声,你就跟上来……”周凡三两口吃掉烙饼,按住了准备动身的李红。 在李红的注视下,周凡在雪地里爬行,短短不过十多米后,李红诧异地发现,周凡不见了! 此刻,周凡已经启用了“藏形匿影”,匍匐在雪地里的身体,好像和黑夜、积雪、山林融在了一起,无影无踪。身后的李红,在一阵眨眼般的恍惚中,迅速丟失了目標。 爬出一段距离,周凡弯著腰,提著刺刀,按照李红指示的方向,在山林里慢慢摸索。 我草……躲到一棵大树后,周凡蹲了下来,正在疑惑李红的说法时,猛地发现距离自己不到五米外,一丛灌木后,果然趴著一个黑影。 幸好,“藏形匿影”的时间还没到……周凡小心看了下手錶,捏紧刺刀,悄悄绕到了日军暗哨的后方。 一个前扑,死死捂住了日军暗哨的嘴,刺刀从对方的喉头切过,然后又从后背心捅了进去! 【击杀日军上等兵,获得经验10点!】 【吉星高照!获得:橘子罐头两个、六五步枪弹六十发。】 哈哈,第一个就爆装备了,好彩头! 慢慢放下已经失温的日军尸体,周凡无声地笑了。 此刻,那温热腥臭的血液味道,不再让他陌生。 第46章 都別睡了(下) “藏形匿影”的时间马上要结束了,周凡终於找到並解决了第二个暗哨,一个躲在倒塌枯木下被冻得哆嗦的偽军。 三声猫头鹰叫声过后,李红压低的身影出现在周凡的身后,手里提著从之前日偽军尸体上搜刮的战利品。 “好了,这个扇面的鬼子暗哨应该没有了……李红,你就负责收战利品,藏到一个地方等我。”周凡在雪地里擦著刺刀上的血,眼里闪著精光。 “啊?”李红一愣,“队长,这里距离鬼子的营地差不多有三百米,放一枪嚇嚇就行,你还要进去?” 周凡笑笑,不说话,拉栓上膛,身体又躥了出去,新一轮的“藏形匿影”再次启用。 …… 叭勾——! 一个在机枪阵地后面走来走去的偽军应声而倒,不过没死,躺在地上哀嚎。 营地中央的帐篷里,正打算睡觉的村山中尉一个激灵,抓著军刀就衝出了帐篷。 叭勾——! 又是一声枪响,一个疯狂奔向临时工事的日军的钢盔崩到了天上,身体撞进了积雪,鲜血如喷泉一样从颈侧喷出,明显动脉都被打断了。 “臥倒!” 第三声枪响,一匹受伤的驮马挣脱了韁绳,在营地里乱冲,连续撞翻了好几处营帐,跑出帐篷的村山中尉被鳩山曹长一把扑倒在地上。 鳩山指了指村山中尉的军装,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中尉殿,是八路军的狙击手,小心不要暴露自己!” “哦……辛苦了,鳩山君,必须找到那个该死的八路军!” 村山一下就懂了,脸色微微发白。才明白刚到华北的时候,有人说八路军最喜欢打皇军军官冷枪的传闻並非瞎说。 第四声枪响,正在拉动枪机的重机枪手脑袋一歪,就栽倒在机枪阵地上,身体抽搐不止。 直到这个时候,日军才找到了冷枪的大概位置。轻机枪,重机枪,步枪,全部招呼起来,日偽军的营地里,人声鼎沸,大呼小叫。不少偽军端著枪,在日军的威胁下,哆哆嗦嗦地朝八路军潜伏的方向摸了过去。 可是,足足搜了半个小时,除了发现了两具已经被搜光身体的暗哨尸体,那个神秘的八路军狙击手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是天宫山的鬼,听四连的兄弟说过……”一个偽军老兵看著地上的尸体,嚇得牙关直抖。 “鬼你个屁!”偽军排长一脚踹了过去,脸上带著冷笑,“鬼能拿枪吗?!” 叭勾——! 偽军排长的胸口出现一个洞,然后低下头看了眼,一口黑血喷出,白眼一翻,抽搐倒地。偽军小兵们纷纷趴下,举著步枪,四下张望,不少人身体开始朝后缩。 “混蛋!” 村山怒了,对著面前的偽军营长就是几个耳光,气得浑身发抖,“怕死吗?!必须找到那个八路军的狙击手!” 一边,衣衫不整的林县侦缉队的翻译赶紧解释,偽军营长是点头哈腰,面红耳赤。 几分钟后,村山扯开军装衣领,站在帐篷里,怒意未消。 鳩山赶紧凑了过来:“中尉殿,我马上重新布置暗哨!” “好,鳩山君,必须阻止那个混蛋……”村山深吸一口气,坐回了行军床。 鳩山立正低头,看不清表情,但双拳都握紧了。 混乱的日偽军营地,慢慢恢復了安静,惊恐未定的偽军们,在徒劳搜索了半个小时后,终於疲惫地回到了营地。 “营长,桃花乡那边,还有四连,都有这山里的说法……说是有个成鬼的八路军,根本看不到人,然后就能打死皇军……” 一座帐篷里,气呼呼的偽军营长抓起一瓶酒就喝,两个连长站在一边小心翼翼。 “这群八路军也是烦人,好好躲在其他地方不行,非要在这个穷山沟里,饿不死也冻死了……让下面的都机灵点,多加几个哨,等到白天一口气打进九龙洞,看他们还怎么闹!” …… 周凡拿走了枪枝弹药,再次和李红匯合,笑得合不拢嘴。 这次击毙了偽军排长,50点经验到手,已经升到了10级,系统提示更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等级达到10级,新军魂仪式可用:军魂启迪(需月圆之日开启)。】 “队长,你笑什么?”李红將战利品放在一个树洞里,回过头,看到周凡还在傻笑。 “没什么,等到零点,我们再干他们一票!” 周凡將捂在防寒军大衣里的水壶取出,美美喝了两口,靠在了树干上,笑看著无月的夜空。 这次夜袭,运气真不错,那个被击毙的偽军排长,再次出发了“吉星高照”,这次直接爆出了两百银元和一本普通技能升级书! 二话没说,直接把“坚韧不拔”提升到3级,那涌入四肢百骸的暖意,让周凡的疲惫一扫而光! 再使用刚刚升级获得的成长奖励,三选一的选项也不错,拿到了“力拔千钧”,终於感觉自己比赵三柱高出一头了。 “队长,你也让我开开荤啊……”看到对方乐得没边的样子,李红有些急了。 “急什么,看,他们的新派出的暗哨过来了。哈哈,是不是觉得我们现在待的地方很合適?”周凡转了下头,对著李红比划了一下。 李红一愣,马上会意,嘿嘿一笑,就摸了过去……几十秒后,扑身加捂嘴捅刺,还在暗哨上任路上的偽军就软了下来,被李红拖进了一个积雪洼地。 “真穷,居然身上才几发子弹!还有封信……”几分钟后,李红回来了,手里提著一桿缴获的汉阳造和一封浸满鲜血的信。 “你拿这个东西干什么?”周凡皱了下眉,盯住了李红手里的东西。 “嘿,好玩,白天拿回去看看……”李红说著,就要把信往大衣里塞。 “別看!”周凡脸色一凛,按住了李红的手,微微摇头,“人已经死了,不要看这些东西,听我的……” 李红微微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將信撕碎成渣,然后埋入了脚下的积雪。 一封偽军的私信,也许是他写给家人的,也许是家人写给他的,但无论如何,人已逝去。书信连接的那一头,或许是父母,或许是妻子——这个残酷而悲伤的世界,活著的人,就不要再去窥视这些了。 “队长,对不起,我懂了……”李红盯著脚下踩烂的积雪,突然嘀咕了句。 …… …… 鹰见愁,陈惠九、赵三柱、老乔、王小云,四个人都站在了崖壁工事上,火把的照耀下,一个个竖起了耳朵,朝著大岩岭方向聆听。 这里直线距离大岩岭大概八里地,理论上,藉助山间的迴响,依然可以听见枪声。 果然,二十二点过,一阵极其微弱的枪声传来,王小云一下就抓紧了老乔的胳膊,神色紧张。 更多的枪声,甚至是重机枪的射击陆续传来,崖壁上的眾人都脸色一变,但是依然没有人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色的山林又安静了。陈惠九看了下时间,再看看身边,猛然发现,祁德昌、石头、秦山、罗满仓等人,都蹲在了崖壁工事里,一个个跟鬼一样,一声不吭。 尤其是祁德昌,几乎把身体都探出崖壁了,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似乎恨不得能把眼睛直接送到之前枪响的地方。 “同志们,我们要好好休息,明天以最好的状態痛击鬼子,才能让队长这个夜晚的战果最大化!” 陈惠九又开始做思想工作了,可是,崖壁工事里没有一个人动。 哎,也是,他们怎么可能睡得著。这下好了,鬼子和我们,今晚都別睡了……见没人理会自己,陈惠九很尷尬,只能重重嘆了口气。 因为,他也睡不著。 时间在继续流逝,陈惠九的手錶,已经走到了零点,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乔大叔,看,有人回来了!” 沉闷的鹰见愁上,王小云突然喊了起来,然后就看见大缓坡下,依稀出现一个人影。 是李红!当来人跑近时,眾人赶紧走到隘口。 “没注意,水壶都冻上了,渴死我了!队长不让我吃雪,说会体温流失……”李红卸下肩头的缴获的五六桿步枪和一大堆子弹、手榴弹之类的杂物,嘴里还急哄哄喊著,“先把东西送回来一部分,后面还有!” “怎么样?周凡呢?”陈惠九一把抓住李红的肩膀,焦急问道。 “好爽啊!队长把鬼子打懵了,哈哈!”李红咧开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队长说想喝点热的!” “快,去洞里,把那壶米酒热一下……哎呀,喊你啊,你个瓜娃子,耳朵冻掉了啊?!”老乔推著身边的罗满仓,表情比李红还急。 “指导员,这次该我去了吧!”石头也很急,直接抓住了陈惠九的胳膊。 祁德昌笑了,眼泪都差点笑出来,他用胳膊死死遮著脸,扭过头,肩头颤抖——能贏,真能贏啊! 正说著,大岩岭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阵微弱的枪声,甚至还多了几声低频的手雷爆炸声。 这次,更加密集,也更加热闹…… 第47章 鹰见愁开战 配合周凡完成最后一次袭扰后,李红在天亮前返回了鹰见愁, 这一夜,李红前后运送了十几支缴获的枪枝和数百发子弹,弄得他都快觉得自己是专职的战场搬运工,而不是队长的战场搭档。 当手錶的指针指向清晨六点整,一道系统提示信息闪过,周凡终於消停了。 【任务“敌驻我扰”结束。黎明即將来临,袭扰可以告一段落了。过去的一夜,无论是你、敌人、还是你的战友,都没能睡上一顿好觉。这次胜利只属於你一人,而且还是超额的。】 【获得:经验30点、军魂200点、银元三百块、e级军用补给箱一个、普通技能辅导书一本。】 仿佛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周凡蜷身钻进一个山崖凹洞,满脸疲惫——他都数不清过去几个小时里,自己到底使用了多少次“藏形匿影”。 虽然“藏形匿影”不像“泰山压顶”那样对身体的负担更明显,但实在架不住使用频次太高了,连3级的“坚韧不拔”都有些扛不住了。 此刻的周凡,只觉得浑身虚脱、头晕目眩,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不行不行,必须睡一会儿,不然会死人的……周凡將身体紧紧蜷进凹洞,拉过一大堆树枝盖在身上,裹紧了防寒军大衣,在黎明的曙光降临前,沉沉闭上了眼睛。 而他的对手村山中尉,以及留守鹰见愁的指导员陈惠九等人,几乎彻夜未眠。 …… 时间推移到上午十一点过,村山小队和两个连的偽军才气喘吁吁地赶到鹰见愁南方的树林里,匆匆完成进攻出发阵地的部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时的村山中尉,双眼布满血丝,双腿分立,杵著军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身后,三名日军分队长和鳩山曹长都默默低著头。配合作战的偽军营长更是萎靡不振,两个偽军连长此刻也只剩下了一个。 就在凌晨五点多,在一次几乎把整个大岩岭翻了个底朝天的袭扰与反袭扰战斗后,村山中尉的怒火彻底爆发,亲手劈死了一名“作战不力”的偽军连长。 没想到效果出奇得好——这一刀下去,那个神出鬼没的八路军狙击手居然消停了。 经过统计,在大岩岭宿营的部队前后死了十六人,还有十七人伤势不等。正式进攻还没有开始,就遭受如此重创,让村山几近癲狂。 “混蛋!必须把这些八路军全部消灭!” 村山瞪著血红的眼睛,抽出军刀指向北方大斜坡上长城般的鹰见愁,声音低沉而嘶哑:“射击!” 咚咚咚咚——咚咚咚! 机枪阵地上,九二式重机枪发出啄木鸟般沉闷的射击声。弹板向枪机移动,弹壳不断跳出,一颗颗七七口径的重机枪子弹向著五百多米外的鹰见愁倾泻而去。 村山中尉不再像之前那样將具体的战术指挥权下放,而是亲自指挥,三个分队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鳩山曹长。 鳩山也是微微一怔,隨即低下头,后退半步,继续保持沉默。 他明白,这位来自东京的村山中尉是真的暴怒了。经过一夜的折磨,对方已经明显不再信任自己。儘管村山比他年轻十几岁,但军官就是军官,而自己只是个升迁无望的曹长,只能忍耐。 至於两个连的偽军,在被劈死一个连长又折腾一夜后,早就人心惶惶、精疲力尽。偽军营长站在鳩山得身后,不住地打著哈欠。 …… 子弹不断击打在鹰见愁崖壁上,崩飞了无数碎屑。无论是天宫山武工队的战士,林县大队的游击队员,还是民兵,一个个压低脑袋缩在工事后面,感受著子弹从头顶掠过。 紧接著,两发肉眼可见的掷弹筒榴弹划著名拋物线飞临鹰见愁,在崖壁工事前后炸响,掀起两团雪雾。这种接近最大射程的掷弹筒攻击,准头极差,嚇嚇人可以,是否命中完全看运气,感觉不像是正常日军的打法。 偶尔一发掷弹筒榴弹命中崖壁工事,炸开的积雪漫天飞舞,却没啥毁伤效果——祁德昌临时抱佛脚的应急工事,总算没出什么大紕漏。 陈惠九亲自在鹰见愁指挥,此刻他的左右两侧,三十多名战士紧紧贴在崖壁工事后,彼此间隔七八米,这是防范掷弹筒杀伤的最有效部署。 阵地上,三挺轻机枪也准备就绪,只等开火命令。 按照约定,完成多轮夜间袭扰后,周凡就应该返回了,可现在仍不见人影。陈惠九没有责问李红,因为战斗已经打响。在周凡缺席的情况下,他作为这里的最高指挥,必须集中精力应对日偽军即將发起的进攻。 “敌人上来了,四百米!”李红的喊声在阵地上迴荡,然后又被密集的重机枪火力压了下去。 理论上,这个距离步枪已经可以开火,战士们紧握了武器,但陈惠九却按兵不动,表情静如止水。 现在的鹰见愁崖壁阵地上,真正的八路军老兵就聊聊几个,能在三百米外开火命中敌人的,大概也只有赵三柱一个人。 “三百米!”李红透过机枪堡的射击孔,看到呈散兵线展开的偽军已经越过三百米的標记石堆,赶紧又喊了起来。 陈惠九调整著呼吸,依然没有下达开火命令。几米外,祁德昌手中的步枪都快被捏出水了。 “两百米!” 第一波约两个排的偽军越过了两百米標记,边前进边开枪,陈惠九死死盯住了后方刚刚越过三百米线的一个分队的日军。 “瞄准后队的鬼子,掷弹筒开火,所有榴弹都打过去!赵三柱,干掉偽军军官!” 陈惠九的话音未落,阵地上一声枪响,大斜坡下的偽军攻击队列中,一顶大盖帽飞上了半空——挥舞手枪的偽军排长脑袋开花! 两秒后,赵三柱扣响了第二枪,另一名偽军排长没来得及趴下,直接胸部中弹,顺著大斜坡足足滚了五六米才昏死过去。 隨著赵三柱的枪声,崖壁阵地上三挺晋造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开火。 阎老西对六五口径大概情有独钟,使得太原兵工厂仿製的捷克式轻机枪也改成了这种口径,正好可以使用九龙洞里的六五步枪弹。 所有的火力都衝著偽军后方百米外的日军小分队打去,以至於趴在地上的偽军都下意识地扭过头,欣赏身后的日军如何被八路军火力急袭。 鹰见愁阵地上,那唯一一具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准头更差。总共也就六发榴弹,但一窝蜂打出来的声势却不小,把几百米外守林子里的村山中尉嚇了一跳。 “为什么你的部队不衝上去!” 只有皇军被八路军的火力针对,而趴在距鹰见愁不到两百米处的几十名偽军却屁事没有,村山中尉更加暴怒,踮起脚,一把將偽军营长的衣领扯到面前:“你,亲自带队衝锋!” 翻译赶紧传话,不光偽军营长傻了,他身后的偽军军官们更是面如土色。 鳩山终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中尉殿,请务必冷静!这只是第一波试探,要弄清对方的火力配置!” “混蛋!你在教我怎么作战吗?!” 村山回身,一个巴掌扇在了鳩山脸上,怒目圆睁,脸色狰狞,“我才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不是你,鳩山曹长!” “哈依!”鳩山挺直身体,再次后退,不再言语。 前方,第一波攻击半途而废。或者说,按照鳩山曹长事先的安排,遭遇八路军集火打击的日军果断拉开了阵型,有序后撤。而失去军官指挥的偽军,更是撒开丫子,如潮水般向后奔逃。 首回合交手,陈惠九小胜一局。日偽军总共伤亡了不到十人,其中关键战果都是赵三柱贡献的:两名偽军排长、两名日军轻机枪手被击毙,一名日军伍长重伤。 鹰见愁这边,一名民兵在慌乱中想当然地寻找“更安全”的躲避地,结果被掷弹筒炸伤,身上钻进了好几块弹片,全身如漏风般往外冒血。 几十米外,头戴钢盔的王小云急忙跑过去,连拉带拽,小小的身躯拖著伤员,艰难地向后方转移。 …… …… 我草!睡过头了! 某人醒了——阳光从树枝缝隙透进山崖凹洞,星星点点地落在了周凡的脸上,表明白天早就到来。 耳边,隱约能听见鹰见愁方向爆豆般的轻重机枪和掷弹筒榴弹爆炸的轰鸣,战斗正如火如荼。 周凡一个激灵,赶紧掀开遮掩的树枝,一口气喝光捂在大衣里的最后半壶水,甚至都顾不上找地方放一泡尿,提起步枪就向北方狂奔而去。 第48章 前后夹击 正北方,大斜坡的尽头,那道让人看了头皮发麻的崖壁,一道宛如天然铸就的城墙。 掷弹筒接连发射了数十发榴弹,炸得鹰见愁硝烟瀰漫。重机枪进行远程火力压制,一个连的偽军在前,两个分队日军压阵,黑压压地向鹰见愁发起了第二轮进攻。 村山中尉已经忍无可忍,这次乾脆动用了三分之二的兵力一举压上——他已经看出了,防守鹰见愁的兵力比情报显示的要少得多,而且明显在节约弹药,最强的火力也不过两三挺轻机枪。 但就这么一道看似一戳就破的防线,村山无法理解鳩山曹长为什么会那么谨慎。要知道强大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可是经常一个大队就能追著华国人一个团甚至一个旅打的! 偽军营长此刻再怎么明哲保身,也不得不亲自上阵了。不过他早有准备,直接换了一套普通小兵的军装,提著一把步枪在部下身后吆喝驱赶。 很快,偽军前锋的第一道散兵线已经越过一百米標记。这一次,不光是鹰见愁上的轻机枪再次开火,还飞出了一颗颗黑咕隆咚的手雷。 每两秒一颗手雷,居高临下,极有节奏地在七十米到一百米距离上落地炸响,如同被精確操控的小口径迫击炮,炸得偽军抱头鼠窜。 “罗满仓,能再丟远点吗?炸后面的鬼子!”陈惠九扣动扳机,將一名端著轻机枪的偽军撂倒在地,然后对著十几米外某个壮硕青年大喊大叫。 话音刚落,陈惠九身边的一名战士,脑袋猛地朝后一仰,鲜血混著白色的脑浆飞溅,染红了阵地上的白雪,威力巨大的重机枪弹,將不幸的战士直接朝后带出了两三米远。 陈惠九只是瞥了一眼,继续低头瞄准。 手雷再次飞扬,这次罗满仓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劲,大多数手雷都落在了百米开外,落地就炸,將日偽军死死压制在大斜坡上动弹不得,好几个人被炸伤炸死,滚在雪地里呻吟不止。 “柱子!” 李红髮出了惊呼,只见赵三柱的身体向后倾倒,左肩被重机枪弹命中,撕掉了军大衣和一大块皮肉,顿时血流如注。 “机枪,別节省子弹,压住鬼子!”陈惠九扭过头,对著机枪阵地狂吼。 祁德昌急了,抢过一挺轻机枪,直接衝到鹰见愁那道仅有几米宽的隘口处,趴到地上,对著已经摸到七八十米外的几个偽军连连开火。 “全体,手榴弹!” 陈惠九放下步枪,抓起面前的手雷,拔掉保险销在石头上狠狠一砸,对著大斜坡下人头攒动的偽军扔去。紧接著,十几枚手雷腾空而起,声势远超之前罗满仓的单打独斗。 手雷爆炸在大斜坡上接连响起,领头的偽军连长被炸上半空,更多的机枪子弹扑面而来,前排士兵纷纷被扫倒。偽军终於支撑不住了,转身就后退。 “不许退,死啦死啦滴!” 一名日军军曹单膝跪地,双眼充血,手中军刀一指,身旁的轻机枪组立即將枪口对准了正在溃散的偽军。 被这样前后火力夹击,偽军彻底懵了,一个个趴在雪地里,打死也不肯起来了。 鲜血染红了鹰见愁下方的积雪,一个连的偽军至少了伤亡三分之一,剩下的则面如死灰。如果不是日军在后面拿机枪顶著后背,怕是早就崩溃了。 …… “哟西!大日本帝国皇军,果然勇武!” 村山举著望远镜,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退。他的身后,最后两个排的偽军已经在树林里列队,一个个脸色惨白。 鳩山冷眼看著,面无表情——这次如果胜利了,他作为具体的战术策划和执行者,也是有大功的。如果输了,那村山的疯狂大家都看在眼里,和他无关。 叭勾——! 一声枪响从身后传来,村山后背飈出了一道血线,军刀落地,身体软软瘫倒。鳩山立即趴下,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山林,眼底出现一丝惊恐。 “八路的狙击手,在那里!” 鳩山身侧,举著膏药旗的日军伍长似乎发现了冷枪来源,刚喊出口,胸口就炸开了一团血雾——子弹刚好打中骨头,翻滚碎裂中轰出了一个血口。 这还没完,又是一颗手雷飞来,把呆若木鸡的偽军给炸醒了,顿时人群炸锅,四下乱窜。 轻机枪手慌忙调转枪口,对著鳩山指示的方向疯狂扫射,五六个日军端著刺刀就围了过去。 村山中尉被来自后方的冷枪击倒,留在出发阵地上的偽军失去了控制,鳩山的脑子里,突然涌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熟悉。 北方,几百米外,来自后方的重机枪枝援忽然没了,不仅偽军迷糊了,两个分队的日军也纷纷回头张望。 叭勾——! 赵三柱浑身浴血,右手单持步枪趴在鹰见愁崖壁阵地上,一枪击毙两百米外的日军伍长。他的左侧,王小云一边哭泣,一边用绷带缠绕他左肩的血窟窿。 司务长老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了阵地,正抓著属於王小云的汉阳造,费力地拉栓射击,一张老脸上满满的决然杀气。 “败了!败了!后面有八路军打过来了!” 不知道是谁首先喊了一声,被压在距离鹰见愁隘口七八十米外的偽军乱作一团,终於崩溃了,丟下一地的伤员和尸体,朝后狂奔,也冲乱了后面压阵的日军。 一颗手雷飞越百米,落在混乱的人群中。一直不显山露水的偽军营长和一名日军被炸飞起来,身体被弹片打成了筛子,在雪地里不断抽搐。 罗满仓已经麻木了,右手出现类似脱臼的疼痛,但仍然坚持拿起一颗又一颗手雷,专门朝著日军的人堆里狂扔猛砸。 鹰见愁阵地上,日军刁钻精准的枪法还是夺走了机枪手老刘哥的生命。此刻,那挺机枪正抱在陈惠九的怀中,对著溃退的日偽军打出一个个短点射。 …… 天宫山的那个来无踪去无影的鬼,不光是夜晚,就是白天,依然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收割著生命。 枪声,在日军进攻出发阵地的后方、侧面不断响起,几乎每一声,都会有一个日军或偽军倒下,失去指挥的士兵如没头苍蝇一样四下乱窜,或是想当然的胡乱开火。 突然,现场的几十名日偽军感觉心跳都骤停一秒,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身体与脑子的联繫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掐断了,身心极为彆扭。 周凡已经杀疯了,不顾身体的酸涩感已经开始影响奔跑和射击,兜兜绕绕逼近到日偽军的百米之內,咬著牙再次启动两个主动技能。 北边前线,进攻鹰见愁的日偽军正在后退,而这里,从树林边缘到进攻出发阵地,又被周凡搅了个天翻地覆。 一颗手雷落进了日军重机枪阵地,三名日军机枪手被炸翻。周凡躥了过去,踢开尸体,调转枪口,抓起一个装满子弹的弹板,手忙脚乱地寻找送弹口,然后……果断放弃! 尼玛,我不会用重机枪啊! 周凡发出无声的怒吼,借著林木的掩护,又晃到一棵倒塌的大树后,摸出手雷朝二十几米外还在原地打转的几个日军丟了过去,当场炸翻两人。 周凡再次转移,跳进了一个乱石洼地。不巧的是,两个慌不择路的日军提著轻机枪和子弹箱也闷头跳了进来,三人面面相覷,都嚇了一跳。 “杀!”周凡爆出一声怒吼,刺刀直接捅进一名日军的胸口,然后反手一肘,撞击在另一名日军的头上,连钢盔都打飞了。 还没等那个日军捂著脑袋起身,周凡操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块,狠狠砸了过去,把对方的脑浆子都砸出来了! 一把操起九六式轻机枪,周凡也不管自己是否暴露,开始扫射在林子里乱窜的日偽军。一条条系统提示信息在眼前不断跳出又淡去,如同二十一世纪网络直播间的粉丝刷屏。 北方,传来陈惠九和李红等人的喊杀声,二十几个满身是血的战士在轻机枪的掩护下发起了反衝击。失去指挥的日军这次比偽军逃得还要快,一路退进南边林子的进攻出发阵地,却又被周凡的轻机枪一个个打翻。 此刻,树林里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经过初期的崩溃和混乱后,除了早就逃窜的人,剩下的偽军全部趴在地上。 背在鳩山后背的村山中尉,终於咽气了,但鳩山还不知道。十几名日军一路往南退去,身后的偽军不是趴在地上投降,就是漫山遍野的四下乱窜。 …… …… 【击杀日军中尉,获得经验140点!】 【杀人诛心!获得军魂150点。】 【任务“天宫山保卫战”结束,日军失去了他们的最高指挥官,也背走了战败的黑锅。剩下的敌人在你和战友们的前后夹击下已经无心恋战,恭喜你险中取胜。】 【获得:军魂400点、银元一千块、普通技能辅导书一本、高级技能辅导书一本。】 【意外之喜:敌人的进攻出发阵地上,存放著他们全部的作战物资,也许再多出一些东西,也不是不可以……】 子弹卡壳了,属於九六式轻机枪的老毛病。 看著眼前浮出的系统提示信息,周凡丟开机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也不管几十米外还趴著一大群偽军,哆嗦著手摸出香菸,有一口没一口地抽了起来。 “缴枪不杀!” 树林外,传来了石头和李红熟悉的声音,周凡布满硝烟的脸上,终於绽放出一丝笑容。 第49章 丰厚的收穫 “周凡!” “队长!”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影围到了乱石洼地旁,周凡抬起头,看了眼,手上一颤——眼前的人,无论是陈惠九还是石头,都浑身上下带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受了伤。 “伤亡如何?”周凡丟下香菸,对著陈惠九轻轻问了句。 “牺牲四个,受伤的还没来得及统计……”陈惠九一屁股坐到了周凡的身边,伸出了手,“给我来一根……” 在他们的四周,李红、秦山等人搂著缴获的轻机枪,將三四十个趴在地上的偽军集中到了林地中央,至於还在视线尽头一路朝南溃退的日偽军,已经没人有体力去追杀了。 “哈哈!贏了,他妈的贏了!你们这群没种的傢伙,看到了吗,鬼子他妈的打不过我!” 祁德昌提著上了刺刀的汉阳造,走到投降的偽军面前,刺刀朝下,狠狠扎进了雪地,被燻黑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狂热的大笑。 几十个偽军抱著头,都奇怪地看著眼前的八路军战士,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对自己大吼大叫——贏了很奇怪吗,皇军在天宫山周边都输了好几次了。 “看看我,我是四连的祁德昌!我他妈的现在是八路军,把鬼子干跑了!”祁德昌声嘶力竭,一遍又一遍地吼著,还一把扯下军帽,狠狠丟在雪地里。 不少偽军都面面相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罗满仓!秦山!”陈惠九抽完烟,看了眼烟尘和火焰遍地的林子,对著正在地上捡步枪的青年喊了起来,“去大庄村、水泉村,喊乡亲们来帮忙!” 周凡站了起来,左右看看,突然有些紧张:“指导员,赵三柱呢?” “受伤了,小云同志正在处理。” 陈惠九轻描淡写回了句,然后走到不远处的重机枪阵地,摩挲著几乎完好的九二式重机枪,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好傢伙,把这玩意儿抬到鹰见愁上,至少能顶一个排!” …… 夕阳西下,上百名天宫山的老乡在武工队战士们的指点下,精心打扫著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连一颗子弹壳都没有剩下。 日偽军的进攻出发阵地上,架著十几个帐篷,还有不少防水布盖著一个个箱子。陈惠九和司务长老乔,每检查一处,脸上的震撼和惊喜就多一分。 大米、小米、玉米、大豆加起来超过了六千斤,饼乾不下三百包,各色罐头超过六百罐,二十几只焉不拉几捆著腿的公鸡母鸡在帐篷里挣扎。 一架崭新的九二式重机枪和几根备用枪管还散发著机油的味道,旁边堆著四箱总计五千发重机枪弹;九七式手雷零散加起来超过两百枚,还没有开箱的六千发六五步枪弹、三千发七九步枪弹、一百二十枚掷弹筒榴弹,看著就赏心悦目。 除此之外,散布的战场上,还收拢了四十五支完好的三八式步枪、一百四十六支汉阳造、三挺九六式轻机枪、四挺晋造捷克式轻机枪、三门掷弹筒。零散的各类子弹加起来也超过了八千发,至於手枪、手雷、急救包、工兵铲、装具什么的,更是没时间仔细清点。 更好玩的是,眾人还在某个箱子里,找到了一堆类似信签纸、空白笔记本、钢笔、铅笔、手电筒、乾电池、毛毯、手錶、清酒、袜子、茶叶、食盐之类的各种杂物,让人摸不到头脑——这些都是周凡的“吉星高照”的產物。 而最重磅级的收穫,还是一个装满全套手术器械和药品的医疗箱,一部九四式大功率型號电台和配套的手摇式发电机。 “奇怪,就二十多头驮马、骡子和毛驴,怎么可能携带那么多物资……而且,一个重机枪分队,应该只有一挺重机枪啊,为什么出发阵地里还放著一挺全新的……还有,那个箱子里的三千五百块银元,又是怎么来的?” 陈惠九在手里的小本子记著,隨著不断匯报而来的数字,越写越心惊。 周凡盯著那挺崭新的九二式重机枪,下意识地摸了下鼻子,把视线转向了其他地方——这玩意儿是昨夜限时任务的奖励,e级军用补给箱开出的东西,確实很暴力。 天宫山武工队这一下就拥有了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大量重机枪子弹,鹰见愁的火力直接拔高了两个档次。 “鬼子带那么多弹药和补给进山,居然还有上百斤腊肉,是恨不得吃吃喝喝在山里转半个月啊!依我看,鬼子直接把偽军当劳力挑夫了!哎呀,罗满仓,你个瓜娃子,那有个箱子,你一双手能抓几个手雷嘛!” 老乔抽著烟杆子,脸都笑开了花——果然,这仗还是得周凡来打! 现在九龙洞里,不算罐头,光粮食就差不多两万斤,够一个满编连吃到六月份去了。那些尸体上摸出的什么饭糰子、杂粮窝头之类的,也够现在的武工队吃上好几顿。 收穫太丰盛了,让陈惠九感觉很不真实。现在的天宫山武工队,可以说人均物资储备已经夸张到一个难以理解的数字。 呵呵,也许鬼子还真带了半个多月的补给进山呢……陈惠九看了眼在一边发呆的周凡,笑著摇了摇头。 …… 老乡和俘虏,成了搬运物资的主力,一直忙到深夜,所有的战利品才分门別类堆进了九龙洞。 在某些穷疯了的人的带动下,老乡们连尸体上的衣物都没有放过——按照老乔的说法,就是打烂的军装,都可以用来包土填工事。 至於被遗弃在战场上的日军重伤员,大家在打扫战场时都很小心——这些人很疯狂,冷不丁就会摸出手雷同归於尽。 无论是老百姓,还是武工队的战士,都很默契地没有指望这些日军重伤员能够投降,而是选择“忙著去做其他事情”。最终,那几个日军重伤员,不是自爆就是流干了血,在寒冷的战场上冻僵了。 王小云在照顾伤势最重的赵三柱,现在又多了十几个哼哼唧唧的偽军伤员,已经快忙哭了。 最后,三十多个身体完好的偽军,全部蹲在了外洞中央,由石头和秦山各抱一挺轻机枪在看管。 之前的战斗中,那位前偽军机枪副射手也牺牲了,被鬼子的精准射击打破了脑袋。现在,祁德昌和另外两名加入天宫山武工队的前偽军战士,正在陈惠九的注视下,向投降的偽军训话。 “……弟兄们,我是四连的祁德昌,他是大曹,有没有认识我们的?”祁德昌这次洗掉了脸面的脏污,盘腿坐到了偽军俘虏面前。 几只手举起了起来,但没人敢说话。 “別给鬼子卖命了,我就知道他们会把兄弟们当炮灰一样往山里填。你们看看,今天有多少人是死在鬼子的督战机枪下的?!” 祁德昌拔高了音量,双手握拳,但语气依然很克制,保持著起码的冷静,“我之前当汉奸,是因为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你们有多少人和我一样?现在,当八路军,打鬼子,可以贏!可以不被人戳脊梁骨骂汉奸了!” “祁长官,我家里还有爹妈,不吃日本人那口饭,还能去哪儿……”一个偽军小兵在人群里嘀咕了一声,好几个人都低下了头。 “不当兵,还是会被抓去修炮楼,你让我们怎么选……”另一个偽军,冷冷一笑。 “祁德昌,我来吧……” 陈惠九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偽军俘虏的面前,同样盘腿坐下,左右扫视了一遍,压低了声音:“我知道,这里有前晋绥军的人,你们的长官无能,但你们尽力了,只是为了家人、或者受到长官的胁迫,选择了苟活……我也知道,这里还有豫北的本地人,鬼子进来后抢钱抢粮,甚至烧毁村子,你们没有了生计,只是为了口饭吃……对不起,是我们八路军没有守护好大家……” 说著,陈惠九抬手指了下自己的胸口,面色凝重:“但是,我敢保证,八路军会越来越强大,鬼子会越来越怕我们,不然,他们也不会逼著你们来送死,因为他们知道,光靠他们自己是打不过八路军的!” “罗满仓!” “到!” “把那个箱子抬过来!” 十几秒后,罗满仓拖著个弹药箱走了过来,一脚踹开,露出了白花花的银元。 陈惠九抓起一把银元,数了一下,取出五块,放到最近的一名偽军的怀里:“回去,不要给鬼子当替死鬼了,好好活著,等著我们八路军把鬼子赶走!但是,如果下次还要给鬼子卖命,那我们的子弹和刺刀,还是会毫不留情的消灭你们!” 一声哭泣,在偽军人堆里出现,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到一分钟,超过十几个偽军都哭成了泪人。 “长官……我们真的可以打跑日本人吗……”一个偽军站了起来,胳膊擦著脸上的泪水,泣不成声。 “能!你看,现在鬼子不就灰溜溜地逃了吗,现在我们人还少,等我们人多了,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陈惠九继续发著银元,嘴角带著微笑。 “长官,我要加入八路军!”哭泣的偽军一把丟开了手里的银元,走到一边的祁德昌身边,盘腿坐下。 陆陆续续,十几个偽军都走到了祁德昌身后,一个个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长官,我想回家……我以后不当兵了……”剩下的偽军,面面相覷,紧紧握著手里的银元,低著头,没敢看陈惠九的脸。 “好,拿著钱,回家去吧……其实你们今天运气真的不错,我们的主力临时外出执行任务,才让鬼子占了点小便宜……秦山,带大家下山!” 陈惠九发完最后一个人的银元,拍了拍手,气定神閒地走开。 我去,不是……我刚才看到什么了,指导员什么时候又多了个稀有技能……从头到尾,周凡都傻愣愣地看著陈惠九,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內洞通道。 “巧舌如簧:稀有品质,被动。提高感化敌军俘虏的能力。” 也就是说,陈惠九现在拥有两个稀有技能了?那以后就可以晋升兵王了……周凡突然感觉陈惠九比赵三柱幸运,靠著两个嘴炮技能,就有了兵王之姿——这都是命啊! “队长,这些人你看怎么安排……” 祁德昌走了过来,指了指外洞留下的十几宣布投诚的偽军俘虏,也把周凡从出神状態拉了回来。 “祁德昌,现在开始,你和石头、李红一样,都是小队长,去找指导员,商量三个小队的队员编组问题。” 【达成“累计投诚十人以上”成就,获得:军魂200点、银元五百块、隨机高级技能书一本。】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周凡的嘴也慢慢咧开。 今天收穫不错,尤其是陈惠九的意外成长,给自己带来了不亚於缴获海量战利品的惊喜。 第50章 未来之星 1月24日,农历腊月二十七。 白杨村,从山里溃退的日偽军重新完成了集结,加起来也就六十人出头,其中日军还不到二十人。 原田少佐戴著白手套,提著军刀,走在灰头土脸的日偽军中间。最后,停在一具已经冻得青黑的中尉尸体跟前,手指越捏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 而他身后的高木大尉,则面如死灰,恨不得一刀把已经死得梆硬的村山中尉再劈成两段。 “少佐殿,村山中尉违反作战条例,无视夜间的安全防护,无视八路军安插在后方的伏兵,导致四十多名勇士玉碎。” 鳩山曹长站得笔直,微微低头,他身上的军服,全是凝固的鲜血。 “辛苦了,鳩山君,能在八路军的包围下救出那么多忠勇的士兵,没有让村山的愚蠢出现无可挽回的后果……就这样吧,高木君,好好整顿部队。” 原田眯著眼,死死盯著鳩山的头,最后嘆了口气,忍住了怒火。 鳩山的说法,也不失一个给所有人开脱罪责的好藉口。至少,根据大多数士兵的证词,都证明村山在失去理智后,做出了许多欠妥的决定,尤其是无视了鳩山的战术建议,把兵力一次性压上前线,导致出发阵地空虚,被八路军偷袭,从而引发全面溃败。 “杜桑,那位情报人员还在吗?” 原田吩咐完部下的事情,朝著身后一个身穿黑衫的猥琐中年男摆了下手。 杜宇山愣了下,回头看看,嘴角出现一抹冷笑……十几秒后,一个年轻的侦缉队男子打著哆嗦,慢慢蹭到了原田的身边,低著头,不敢说话。 “废物!” 刀光一闪,那个一度混入九龙洞还待了好几天的侦缉队情报员,直接被原田的军刀从肩部到腹部,斜斜一刀当场劈死,鲜血飞溅。 …… …… 天宫山保卫战已经过去了两天,此刻,鹰见愁的北边坡地训练场上,十几个更换了八路军军装的前偽军,正在石头的带领下,进行刺杀训练,继续延续著七连的传统。 现在的天宫山武工队,虽然鹰见愁之战有所伤亡,但队员数量反而跳涨了一大截,达到了三十三人!这可以说是指导员陈惠九一个人的功劳,也让周凡再次见识到了“嘴炮”的力量。 险胜,是陈惠九在战后总结里做出的评价。这里面,还包括周凡和李红彻夜偷袭日偽军宿营地,极大削弱了敌人战力的原因。不然,就那个悬殊的敌我兵力比例,陈惠九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外洞口,倾听著来自鹰见愁方向的隱约喊杀训练声,周凡和陈惠九並排坐在洞口的大石上,聊著之后的安排,尤其是新的核桃村的筹备问题。 对於大庄村和水泉村这次的帮忙,陈惠九很大方,分別赠送了一千斤粮食。 对於这个决定,周凡没有任何意见。毕竟在这个被四面围困的天宫山里,儘可能让所有人分享到胜利的快乐,才是稳定人心、提振信心的最好手段。 老乡们也不吝嗇,很快,类似乾菜、干蘑菇、红薯干之类的回赠,也纷纷送到了九龙洞。朴实的百姓很清楚,如果不是武工队的顽强作战和牺牲,怕是现在的天宫山,已经变成了无人区。 陈惠九原则性极强,立马让罗满仓拿出了银元购买,甚至还鼓励两个村子的老乡,儘可能去外面偷偷採购各种物资进山,用一切手段保障天宫山內部的生產生活。 现在的陈惠九有钱,那一大箱子银元,足够他借用老乡的手,蚂蚁搬家一样从周边收罗物资。这年头,法幣、晋钞或者联银劵很难获得老百姓的认同,银元这种硬通货很有吸引力。 疏散在大庄村和水泉村的前井底村老乡再次回到九龙洞,眼巴巴看著洞內堆满的粮食,一个个都在傻笑。 “队长,现在不是懈怠的时候,对周边鬼子的动向还是要加强情报收集,这次如果不是秦副队长送信,我们更没时间布置防御。” 陈惠九和路过的老乡们一边打招呼,一边提醒著周凡。 “要熟悉天宫山和林县的人才行,还要人机灵,不是每个人都是秦山啊。我觉得,还是要和林县大队保持紧密联繫,这次缴获多,可以再支援下他们,另外,我们也要加快对机枪手的培养……” 正说著,几个人影,走到了周凡和陈惠九所坐的大石前,一个个挺著胸,神色激动。 “陈指导员,周队长,我们要参加八路军!我们要夺回自己的家!” 一共五个人,四个青年,一个少年,都是井底村的倖存者。那个少年周凡认识,就是黄大川从井底村废墟的枯井里救出的孩子。 很明显,昨天的那场大胜,把井底村落难民眾里最后那丝悲观和忧虑都清扫了,才有了今天的积极参军。 “欢迎,欢迎!”陈惠九赶紧跳下大石,和四个青年分別握手,面带欣喜。 “我记得,你叫……余二娃?”周凡走到少年面前,和陈惠九对了个眼神,然后笑著摇了下头,“你还太小了,再等两年吧。” “小云姐也只比我大一岁,为什么我不可以当八路军!”余二娃瞪著眼睛,双拳握紧,一脸的不服气。 周凡又笑了,比了比了对方的身高,发现和王小云差不多,或者还矮了一两公分:“王小云同志是卫生员,而且之前就是游击队的。你看你,比她还瘦,至少要长得比她高才行吧!” “我……我……”余二娃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周凡忍住笑,乾脆打开系统,查看余二娃的个人信息,然后一秒钟后,慢慢张大了嘴。 【基本信息:余二娃,男,十四岁。井底村村民,等阶民兵。】 【技能:飞檐走壁lv1(普通)、身轻如燕lv1(普通)、如鱼得水lv1(普通)、敏而好学lv3(普通)、弹无虚发lv3(普通,未觉醒)】 哟,果然熊孩子,上房揭瓦,还会游泳,嘶,不对,未觉醒的射击技能……周凡震惊了,死死盯著余二娃的脸,眼睛慢慢开始冒光。 “余二娃,听周队长的话,再过两三年。八路军会等著你……” “好,英雄不问出处,有志不在年高!欢迎你加入八路军,余二娃小同志!” 周凡回过神,立马走上一步,双手搭在了余二娃的肩上。这一態度突变,直接把陈惠九给整不会了。 “太好了!我也是八路军了!”余二娃原本沉入谷底的心,一下又飞了起来,激动地全身发抖。 “队长!”陈惠九一把將周凡拖到了大石后,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不要朝令夕改,你之前的態度是对的!他还是个孩子,身子骨都没长齐呢!” 周凡笑了笑,然后看著洞外的天,故意嘆了口气:“地不分南北,人不论老幼,人人抗战……指导员,如果没有我们,像余二娃这种没了父母的孩子怎么活下去?对他来说,八路军已经是他的家了……七八年前,指导员你、我、赵三柱、石头,不都是红小鬼吗?怎么,现在还看不起挺身而出的抗日小鬼?” 呃……陈惠九愣了,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周凡的诡辩。 …… 妈妈的,没有“普通技能引导书”给余二娃用啊,真是急死个人啊! 走在通往伤员区的內洞通道里,周凡是又激动又焦虑。现在才农历腊月二十七,离下个月圆之日还早得很。 “柱子!” 拋开脑子里的杂念,周凡坐到了赵三柱的身边,扭头看去,大大的伤员內洞里,除了其他几个武工队的轻重伤员,还多了十几个偽军伤兵。 井底村的几个大妈大婶,此刻都成了临时护工,也没有对这些偽军伤兵有什么难看的脸色,还算尽心。 “周大哥,柱子哥的肩膀……” 王小云又开始抹泪了,看著赵三柱那左肩头包扎的厚厚纱布,周凡心里也是一阵难过。 “队长,我太心急了,没有及时转移射击阵地,才被鬼子的重机枪咬上了……”赵三柱后背垫著一个棉被,脸色苍白,但表情依然沉静。 “全靠你的精准射击,才把鬼子的掷弹筒和机枪给压住了,好好修养,现在鬼子被打疼了,我们能好好过个年!你这伤不怕,我们现在不缺药!”周凡拍拍对方的大腿,表情云淡风轻。 “吃饭了!”罗满仓和一个新兵,抬著一个大桶,走进了伤员內洞。 一碗浓浓的、加了腊肉碎和鸡蛋花的杂粮粥,一块烙饼,外加一罐加热后的牛肉大和煮,当食物分到偽军伤兵手上的时候,这些人一下就呆住了。 “这是病號餐,大家现在身子虚,必须加强营养。前两天实在忙不过来,今天开始,给大家好好补上,吃吧,趁热。”周凡若无其事地说了句。 一个偽军伤兵看了看同伴,又看看床边的牛肉罐头,低下头,轻轻喝了口咸香的浓粥,一滴眼泪就掉在了碗里。 在偽军里,受了伤,能吊著不死,都算是日本人发善心了,怎么可能还给这么好吃的食物。就是过年,也不过如此吧……吃著吃著,陆续又有好几个偽军伤员哭了起来,混合著眼泪狼吞虎咽。 “造孽啊……为鬼子卖命,还卖得这么惨……”一个大妈嘆了口气,收拾著手里的急救包,坐到了角落里。 谁代表了毁灭与压迫,谁又代表了希望与未来?大概,就算是偽军,心里也应该有桿秤的……看著十几个偽军伤兵强忍哭泣吃饭的样子,周凡重重嘆了口气。 第51章 显摆 入夜了,周凡和陈惠九又蹲在了武器弹药储备区。角落里,老乔叼著烟杆子,在闭目养神。 空地中央,摆著一套九四式大功率军用电台,周凡和陈惠九两人抓耳挠腮,大眼瞪小眼。 这种日军军用电台,虽然比不上同期的西方產品,那也是现在华国能找到的稀罕货。不说收发千里之外,在晋东南和豫北也够用了!说不定,一团用的还不如这个呢! “周凡,你之前在延安学习,就没有培训过电台操作?”良久,陈惠九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脸惋惜。 去年?我特么去年大学还没毕业,还在寢室里和一群沙雕打排位赛呢——周凡撇撇嘴,无话可说。 “队长,指导员,我姐来了!”两人正鬱闷著,只见秦山跑了进来,一脸欣喜,“还有姚队长和几个林县大队的同志!” 陈惠九看了看地上的军用电台,比了个手势,起身拍拍屁股,走了出去。 …… 五六个林县大队的游击队员,都背著大包小包,站在外洞口,看著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九龙洞,颇为惊讶。 秦淑梅已经是第二次来了,而姚队长则是第一次,看到靠在角落洞壁的一水的三八大盖和几挺轻机枪,眼里直冒光。 也亏得现在是夜晚,如果他们白天通过鹰见愁,还会看到崖壁工事上架著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估计姚队长的眼珠子都会掉下来。 “陈指导员,周队长!”秦淑梅第一个迎了上去,立正敬礼,“县委已经知道这次鬼子吃了大亏,正在帮你们收集后续情报。姚队长之前听说鬼子进攻天宫山,急赶慢赶,也只能抽出五个人……” 说到这儿,秦淑梅和不善言辞的姚队长都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你们这是……”看著几个人后背的包裹,陈惠九露出一丝疑惑。 “马上要过年了,县委和县大队给同志们准备的年货!药材我们还在想办法,估计要年后了,可以弄到一点百宝丹!” 秦淑梅笑了下,赶紧招呼身后眾人解下包裹,將里面油纸或麻布包裹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 有米麵,有食盐,甚至还有一条腊肉和几个鸡蛋……每拿出一样,秦淑梅身后的姚队长,胸口就挺直了几分。 就这儿?李红和石头也凑了过来,撇了眼地上展开的东西,面面相覷。 “谢谢!谢谢同志们!”陈惠九很会做人,先不管人家带的什么东西,赶紧握住了姚队长的手,连连道谢。 “哟,好东西啊!这下可以过个肥年了!”老乔叼著烟杆子,慢慢走了过来,蹲下身,一脸激动抚摸著地上的鸡蛋和腊肉。 “指导员,去洞里说吧……”看著四周围拢的战士那些古怪的表情,周凡摸了下鼻子,轻咳一声。 …… “最新的鬼子电台?!” 武器弹药储备洞里,秦淑梅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双手轻轻抚摸著电台的表面,眼里闪著精光。 而姚队长,还没有从洞內那堆积如山的汉阳造、三八式步枪、弹药箱上挪开眼睛,喉头不断吞咽。 还有角落里的三具掷弹筒和几筐子的榴弹、手雷,每一样都把姚队长看得一愣一愣的,连秦淑梅此刻和陈惠九、周凡在说些什么都没有听见。 “……县委都没有电台,更没有报务员。”秦淑梅摇摇头,很是遗憾,“周队长,陈指导员,也许只能找团部或军分区求助了。” 求助他们?指不定就被扛走了,一个武工队,要什么大功率电台啊!周凡和陈惠九同时面露苦涩,不知道该如何说。 “那个……周队长,这些汉阳造,能不能……”姚队长终於开口了,脸微微发红,双手侷促地捏著衣角,如同一个回娘家找接济的小媳妇。 和周凡对视了一眼,陈惠九笑了:“你不来,我也会让秦山去找你们。周队长早就想好了,这次给你准备二十支汉阳造,三把手枪,七九步枪弹八百发,手枪弹一百发。就当是我们天宫山武工队给林县大队提前拜个早年!” “哎呀,这个……”姚队长搓著手心,脸都笑烂了。 “淑梅姐,大洋要吗?”一边,周凡突然嘀咕了一句,然后拉开角落的箱子,露出了银闪闪的银圆。 眼前的银元,少说都有几千块。秦淑梅嚇了一跳,赶紧蹲到了箱子前,手都在发抖。 “太好了,这下採购紧缺物资的资金就有了!谢谢你,周队长,要是县委的同志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秦淑梅颤著手,抓起一把银元,一双美目都笑眯了。 “司务长!” 周凡趁热打铁,又衝著洞外喊了声,十几秒后,老乔拿著块抹布走了进来,一脸疑惑。 “给林县的同志们准备一千块银元和一些急救包!对了,再去粮食洞,拿一批罐头回去!”周凡双手叉腰,有些飘了。 “你……”老乔正要反对,但看到一旁陈惠九那笑而不语的表情,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一分钟后,秦淑梅和姚队长彻底懵了,对著满洞的粮食、罐头、腊肉、饼乾,直接张大了嘴。 脚边不远,一个鸡笼子破了,几只出笼的老母鸡,在姚队长的脚边走来走去,时不时抓著地面的泥沙,在找东西吃。 这里到底有多少粮食,就九龙洞这些人,怕不是要吃到夏收去了……姚队长涨红了脸,秦淑梅则回头看著周凡,若有所思。 …… “淑梅姐!我们打了个大胜仗!” 走回外洞,刚从伤员区出来的王小云,一下子扑到了秦淑梅的怀里,使劲蹭著。 “好,好厉害!” 秦淑梅弯下腰,轻轻抚摸王小云的头,眼里带著欣慰——眼前的丫头,明显长肉了,脸上都有了些婴儿肥,人也更清秀了。 “周队长,小云和秦山在这里,我就放心了……”秦淑梅搂著王小云,回过身,对著周凡微微一笑。 秦淑梅是个心思极为细腻敏感的人,她忽然发现,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周队长,不光和九龙洞里的人不同,也和她所见过的人都不同,有著超脱於这个时代的莫名自信和张扬。 “淑梅姐,这次战斗,多亏了你喊来的五个游击队同志,这个怀表送给你。” 周凡避开了对方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从军大衣里摸出了跟隨自己快一个月的怀表。 “周队长,你们已经赠送林县大队很多东西了……”摸著还带著体温的怀表,秦淑梅感到有些奇怪,“这算是给我的私人礼物?” 王小云扭过头,盯著秦淑梅手里的怀表,再看看周凡那张吊儿郎当的笑脸,忽然有些紧张。 “呃,算是吧……这样说吧,我希望林县大队,儘可能在情报方面,多支持下天宫山武工队!”周凡也亮明了態度,笑出一口大白牙。 “不用周队长说,我们也会去做,都是同志。”说完,秦淑梅看了下表情古怪的王小云,轻轻一笑,把怀表重新送了回去,“这怀表很漂亮,给小云吧。” “淑梅姐,我带你去看重机枪!” 王小云趁机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尷尬,牵著秦淑梅的手就往外走,一回头,还瞪了周凡一眼。 ……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淑梅和姚队长走了,包括他们这次带来的林县大队游击队员,来时大包小包,走时同样塞得满满的,每个人还扛著几杆陈惠九支援的汉阳造。 “队长,我们现在物资是很丰富,確实应该支援其他的兄弟部队,但也要掌握方式方法……”陈惠九蹲到了周凡的面前,盯著王小云在给对方治疗脚上的冻疮。 “哎哟!痛!” “周大哥是在显摆……”王小云突然嘀咕了一句,然后手上用力,结果疼得周凡齜牙咧嘴。 “哎,我也就苦中作乐一下,快过年了嘛。”周凡笑笑,不以为然。 “如果军分区那里知道了,不说一团,就是二团都会找上门。你觉得我们的弹药和物资,尤其是那些急救包,会留下多少?” 此刻,陈惠九的表情越发严肃。 “指导员,你不是之前一直鼓励把东西送给团里吗?”周凡一愣,情绪有些不好了。 陈惠九嘆了口气,轻轻摇头:“那是以前,我们作为七连的一份子,是要归建的,本来就和团里吃一口饭。现在我们孤悬在天宫山腹地,四面皆敌,还要壮大队伍,就大庄村和水泉村,根本提供不了什么补给。別看现在洞里东西多,但吃饭的嘴还有五十多个老乡,等过了六七月份,我们吃什么?” 周凡沉默了,知道自己太乐观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东西之前也没存在过,只要自己能积极参加战斗,还害怕物资短缺? “指导员,我明白你的苦心,放心吧,我可以给兄弟部队分享这些,就可以让我们过得更好!”说完,周凡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陈惠九静静地看著,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冯连长说的没错,周凡不光是智將、勇將,还是福將! 很快,除了站岗的战士,外洞又只剩下了王小云和周凡,后者的双脚泡在薑汤里,由前者轻轻揉搓。 “周大哥……” “嗯?” “没什么……” 想起之前周凡给秦淑梅送表的事,王小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她可以肯定,周凡一定没有其他的心思,但还是不舒服。 “周大哥,明天再教我打靶。” “好啊,子弹管够!” 周凡大手一挥,无比霸气。 第52章 一团来人 凌晨已过,时间跨入了腊月二十八,今年农历没有腊月三十,所以农历新年即將到来。 迷迷糊糊中,周凡收到了一条全新的系统提示信息:【日进斗金!获得银元三百块,小黄鱼四根。】 这一概率触发的收穫,差点把周凡从床上惊下来——多少天了,日进斗金一直默默无闻,这一发动就给人来了个大的,连金条都出现了! 这下周凡睡意全无,乾脆披上防寒军大衣来到外洞,坐在火盆边烤火。也总算找到个清静时间,处理自己的成长问题,毕竟战斗结束后的这几天,实在太忙了。 打退日偽军对天宫山的第一次进犯,物质方面的收穫让人又爱又累,周凡也直接一仗升到了12级,如今两次成长奖励,还静静地待在系统界面上。 对於成长奖励三选一,周凡已经心如止水了,对这种太过隨机的內容,过於纠结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心態。 盯著火盆,两次选择很快过去,周凡心情不错。 第一次,冷寂了许久的“百毒不侵”再次出现,然后提升到2级;第二次,则出现了个全新的高级技能“坐享其成”,效果让周凡很是振奋。 “坐享其成:高级品质,被动。一定距离內,团队成员击杀敌军时,有概率算作自身战果。等级越高,距离越远,概率越大。”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刚打完一场大的,你才冒出来……不行,我不能抱怨,这是好事,我要感恩……周凡调整著呼吸,不断劝慰自己要平心静气。 其实,周凡现在最喜欢的,已经不是拿到什么牛掰技能,而是希望获得能提高队友的珍贵道具。现在的系统收储空间,三本普通技能辅导书和一本高级技能辅导书才是他的最爱。 一个优秀的队友,会给自己减轻多少的压力,给整个团队的带来多大的增益,效果早已证明了。除了每月一次的军魂洗礼,就只剩下这些技能辅导书了。 现在伤员很多,尤其是赵三柱还是个伤势极重的重伤员,让周凡不得不考虑现在武工队的医疗救治能力。 目前的王小云,2级的“救死扶伤”似乎不够给力,这唯一一本高级技能辅导书还是要用在她身上……打定主意后,周凡回到自己的宿舍区,沉沉睡去。 …… 马上就要过年了,打退日偽军对天宫山的第一次进攻后,老天爷似乎都高兴了,连续三天都没有下雪。 这种时间档口,放在后世,会是所有人进入大假前最心浮气躁的倒计时。但对於此刻的天宫山武工队,却是趁天气好,抓紧干活的时候。 陈惠九,组织老乡们前往梯头坡一带砍伐原木,一方面为將来的武工队营地开闢空间,一方面也算为核桃村的建设准备材料。 不过,兴建核桃村却不能急,必须等开春积雪融化,否则融雪前修建的屋子,会在大地解冻后变得十分危险。 另一头,九龙洞外,鹰见愁的北坡训练场,正喊杀声整天。 除去必要的放哨警戒人员,近三十名武工队战士,在各自小队长的带领下,展开了刺杀训练。周凡背著手,在王小云和余二娃的身后慢慢来回,监督他们做端枪练习。 王小云现在要照顾伤员,实弹射击对肩膀衝击过大,会影响王小云给伤员进行治疗操作;余二娃身子骨太弱,现在体验下拿枪的感觉就行,他未觉醒的3级“弹无虚发”技能,没有普通技能引导书的情况下,只能等月圆之日了。 目光隨意掠过训练场上的武工队战士,周凡越发觉得现在的团队战斗力堪忧,基本就靠自己和少数几个骨干在撑著。现在赵三柱趴下了,如果敌人一个月內再来一次,那结果真不好说了。 不说其他的,光是射击能力,就是目前武工队的大短板! 周凡早就发现,之前的七连,现在的武工队,拥有“弹无虚发”技能的,还真没多少个。像赵三柱这种人,完全就是个异数。就连指导员陈惠九,也是周凡用了军魂洗礼,“弹无虚发”才升到3级的。 节约子弹,几乎成了每个指战员的下意识行为,也由此在战术上出现了与之配合的鲜明特点。与之对应的,就是“舞刀弄枪”这个技能的泛滥。除了新投靠的偽军,几乎人人都有,战斗力全靠白刃战撑门面。 把敌人放近了打,说好听点叫提高射击命中率,说难听点,是潜意识里节约子弹在作怪。虽然近距离开火更容易击中敌人,但也反向提高了敌人的火力精度,增加己方伤亡。 几天前的鹰见愁防御,如果大家枪法都能在线,不说人人赵三柱,不考虑子弹消耗的话,如果三百米射界就开始点杀那些日偽军,也许战损会少很多。 就像后世的某些网络键政说的那样——我要有足够的火力,我还玩个毛的战术穿插啊! 周凡,决定改变这一切! …… “司务长,老乔,乔大叔,我们商量个事……” 目光从老乔的个人信息上掠过,周凡终於能体会到,当初连长冯佩喜,在老乔面前低声下气的那种感觉——这位七连的老佛爷,还真是不能得罪的。 【基本信息:乔谷生,男,四十九岁。武工队司务长,等阶老兵。】 【技能:知书识礼lv1(普通)、舞刀弄枪lv1(普通)、坚韧不拔lv1(普通)、精打细算lv4(高级)、颗粒归仓lv3(稀有)】 “精打细算:高级品质,被动。提高后勤物资保管能力,减少浪费和损耗。” “颗粒归仓:稀有品质,被动。大幅延长食物类物资的保质期。” 稀罕的后勤技能,以前是七连,现在是天宫山武工队的镇队之宝。果然俗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乔则是双宝合一! 老乔瞥了眼周凡那諂媚的脸皮子,眼里闪过一丝紧张——这娃学什么都快,包括冯佩喜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干什么……”老乔坐在外洞边,盯著附近雪地里溜达的老母鸡们,慢慢抽著烟杆子。 “为了更好的打鬼子,我想开展大练兵,为未来投资……”周凡小心翼翼,双手搓在一起。 老乔磕了下烟杆子,看都没看周凡一眼:“说人话。” 嘿,有戏!听到对方没有当场反对,周凡心里的预期就高了半分:“每个星期,每人打十发……” “打你个铲铲,这次鬼子进攻,总共才消耗了一千五百多发子弹,你要每个人一个星期就要打十发?三十多个人,一个月就要打掉一千多发?!” 老乔跳了起来,手里的烟杆子都要戳到周凡脸上去了。 “司务长,现在我们不缺子弹,不拿来提高自己,到时候全被鬼子又抢回去了……对了,要是第五军分区的兄弟部队知道我们三十多个人,就有那么多子弹,说不定都会跑过来要,你保管再精细,还不是餵了別人……万一来个团长啊参谋长什么的,官大几级压死人啊……” 周凡把嘴凑到了老乔耳边,像魔鬼一样轻声嘀咕著。 “报告队长,一团黄参谋长来天宫山了!” 一个战士跑到外洞口,立正敬礼。 我尼玛嘴上带毒吗?我就是打个比喻,怎么就真来了个团参谋长?! “啪!”的一声,周凡狠狠给自己来个嘴巴子。 ……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鹰见愁上依然还能看到一些战斗遗留的痕跡。 黄耀轩背著手,在鹰见愁崖壁工事上溜达著,不时这里敲敲,那里按按,频频点头。周凡跟在一边,很是紧张。没办法,天宫山武工队目前属於林县党委和新一旅双重领导,这一团是不折不扣的上级,甚至还是娘家。 打上次协助对方通过鬼子封锁返回旅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次再见,周凡发现黄耀轩比之前心事重重了许多。 走到机枪阵地,黄耀轩掀开了防水布,盯著眼前的九二式重机枪和一整箱的重机枪子弹,再看看南方的大斜坡射界,若有所思。 “那个,参谋长,我们人少,防御正面又宽,所以必须在火力上想办法弥补……” 瞄了远方训练场上一个个表情拘谨的战士,周凡笑嘻嘻地在一边解释著,生怕这个一团参谋长大手一挥,就把武工队现在最重磅的武器给抬走。 “你当我是来打秋风的?”黄耀轩回过头,指了下周凡的胸口,“我出发前收到了林县的情报,说你们天宫山武工队这次打了个大胜仗,消灭了几十个鬼子,我就顺路过来看看。” 明天就除夕了,你就只是顺路过来看看?周凡愣了下,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一团的参谋长会来天宫山。 大概是看懂了周凡眼里的疑惑,黄耀轩嘆了口气:“第五军分区面临的外部环境,比你想的还复杂……林县西南的陵川县,包括林县南部和辉县的小部分,还是国统区,现在那里是几方犬牙交错。 “二团在那里,不光要和日偽作战,还要面临国府第27军、第40军等部队对我根据地的暗中蚕食,皖南事变的影响很恶劣,晋东南听命重庆的顽固派,都在蠢蠢欲动……我这里,就是接受旅部的安排,前往陵川和辉县,和国府的人谈谈,怎么避免摩擦,並策应豫南会战……” 黄耀轩如同自言自语般说著,脸庞悄然爬上了一丝憔悴。 周凡没敢接话,他现在充其量就是一个地方武工队的队长,对这种大局问题可没有发言权。 “现在第五军分区挺过了鬼子的年关大扫荡,鬼子也精疲力尽,是我们重整根据地、恢復生產的好机会。周凡,你干得不错,保持斗爭的积极性,但也別忘了武工队的真正职责是什么……” “参谋长!” 正说著,陈惠九带著满头大汗,跑上崖壁工事,立正敬礼,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陈惠九,可以啊,这天宫山武工队,『工』我没看到多少,『武』是充沛得很啊!”黄耀轩也笑了,指了指九龙洞方向,“走,带我看看你们的驻地,前些天听七连吹得神乎其神。” 周凡看了眼陈惠九,使劲挤眼睛。 第53章 討价还价 武工队的战士大部分都在训练,前井底村的老乡们也在外忙碌,现在的九龙洞显得有些空寂。 黄耀轩参谋长进入九龙洞,第一句话就是要求看伤员。周凡有些意外,心里也出现一丝感动。 走进伤员们修养的內洞,黄耀轩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十几个偽军伤员,只是微微一笑,就走到了赵三柱的面前。 上午才换了药,此刻赵三柱正靠在床头。左肩不能动,右手却閒不住地在把玩从损坏枪枝上拆卸下的枪机零件。 发现有人进来,赵三柱抬头看了眼,目光落在黄耀轩身上,然后微微低头,面无表情。 “赵三柱同志,周队长说了你的战斗表现,我准备下次回旅部的时候,给你申报嘉奖。”黄耀轩坐到床边,注视著对方左肩的伤,语气平静。 儘管周凡在不断挤眉弄眼,但赵三柱依然不为所动,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 黄耀轩大概早就熟悉赵三柱的性格,轻嘆了口气,又把头朝向了其他人,尤其是那十几个偽军伤员:“马上要过年了,大家不光要把伤养好,还要把年过好。周队长,伤员的营养一定要跟上,该用的药不要捨不得。” “嗯,王小云同志很细心,每天都要给伤员检查三次伤情……等他们伤好了,再每人发五块大洋的路费。”陈惠九赶紧在一旁补充。 “长官……我不走了……我也可以打,打鬼子……八路军才真正把我们当人……”一个偽军伤兵低著头,说话很小心。 此话一出,好几个偽军伤兵都在点头,甚至又有人哭了。 “好,欢迎,不过,一定要好好吃饭,配合治疗!”黄耀轩看了眼周凡和陈惠九,露出一丝讚许的微笑。 …… 走到武器弹药储备洞,黄耀轩再有心理准备,呼吸都停止了好几秒。 “冯佩喜,这次回团部参与重组部队,现在已经是三营营长了,但现在的三营所有的枪加起来,也没有你们这里多啊……” 黄耀轩嘆了口气,坐到一个弹药箱上,然后目光又锁住了角落的某部军用电台上,某个瞬间,瞳孔都缩了一小圈。 “你们……”黄耀轩的脸都涨红了,指著大功率的军用电台和手摇式发电机,好半天都没挤出一句话。 陈惠九摸著鼻子,微微退了半步,装作看其他方向,而周凡则乾巴巴笑著。 “团里才有一部三天两头髮脾气的破电台,你们倒好,一部全新的放这里吃灰?”黄耀轩蹲到了电台面前,轻轻抚摸,一脸痛惜,“下次,我让人过来带走!” “参谋长,这次同志们牺牲很大,才好不容易抢在鬼子前面缴获了这个东西……”被周凡反覆暗示了好几下,陈惠九咬了下嘴唇,硬著头皮开始诉苦。 “还有这些汉阳造,估计你们也看不上了,还有多少……我估计装备一个连都用不完!不用来打鬼子,留著好看?”黄耀轩看起来有些生气,在洞里走来走去。 “哎,这不是才过去几天嘛,而且林县大队的同志过来,我们也支援了一批汉阳造和弹药……”周凡赶紧走到陈惠九身边,嘴硬起来,“天宫山武工队现在是人少了点,但不代表我们不会继续壮大部队!” 妈妈的,刚才在鹰见愁上,不是说了不是来打秋风的吗……周凡从对方垮进九龙洞的那一刻,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放心,我不白拿。”黄耀轩看了一圈,转身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你们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提嘛,一团是你们的娘家,冯佩喜重组的三营,更是和你们天宫山武工队打断骨头连著筋……今天幸好是我在这儿,要让他过来,指不定给你搬走一半还不带商量的!” 冯佩喜要是敢这样做,我和他拼了……嘶,特么可能打不过啊!周凡撇撇嘴,低下头,嘴里无声的骂骂咧咧,陈惠九更是苦笑不已。 “怎么,没困难?打算直接上缴做贡献?”看著周凡吃瘪的样子,黄耀轩强忍住笑意,原本压抑的心情突然舒畅了许多。 “那个,参谋长,还是先吃饭吧,吃完再说!”陈惠九反应极快,赶紧拉了把周凡的胳膊,然后对著洞外高喊,“司务长,让小云同志赶紧回来,做饭!” …… 王小云现在的手艺,按照老乔的说法,是一夜登峰造极,就是块石头疙瘩,都能做出包子味来! 虽然只是杂粮乾饭配乾菜蘑菇烧牛肉,而且牛肉还是罐头里的,但那味道,却让黄耀轩和隨行的护卫班战士们吃得两眼放光,那浸透饭菜里的香味,让人心旷神怡。 5级“煎炸烹煮”,就是天宫山武工队的王炸之一! 几个人分吃一个罐头,黄耀轩也就没有指责所谓的“特殊待遇”。另一头,陈惠九不断和周凡私下对著眼色,或是把手放在一边偷偷比划,后者渐渐明白了意思。 “秦山呢?快过来,给你个任务!” 趁著饭后陈惠九陪黄耀轩继续参观粮食储备洞,周凡火急火燎地把秦山招到身边,一番交头接耳。 “啊?我去和参谋长谈判?”秦山都懵了,从未想过这种“军国大事”还会落到自己头上,嚇得连连摇头。 废话,你不去谁去?现在全队里,就你有个“討价还价”的技能,还是2级! 周凡盯著秦山的个人面板,义正言辞:“你以前不是在秦家布庄跟著你堂姐做生意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不是,队长,我当时就一跑腿的伙计,偶尔接待一个客人,也是几尺布的那种掰扯……”秦山缩著脑袋,一副不敢的样子。 “秦山同志,这关係到我们天宫山武工队的未来发展,这个任务只有你才能完成!”周凡眼神一凛,开始扣帽子了,“你也不要带心理负担,无论结果如何,我和指导员都不会贬低你的付出!” 说完,周凡看了下內洞方向,一把搂住了秦山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我给你说,一团现在要拿走我们的电台和汉阳造……我们不能太吃亏,我和指导员打算找一团要一些人……” 几分钟后,周凡拍了拍秦山的胳膊,笑出一口大白牙:“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天经地义,去,秦山同志!” 秦山一步三回头,哆哆嗦嗦地朝內洞走去。 …… 整个下午,黄耀轩都在九龙洞及周边参观,然后对著祁德昌还没有做完的天宫山根据地沙盘大为讚嘆。 至於之前和秦山討价还价的结果,黄耀轩还没有最终同意。 一直到傍晚,从天宫寺回来后,黄耀轩这才和周凡、陈惠九重新坐到了一起,敲定这场“大买卖”。 “战场伤情急救是个体力活,王小云是你们唯一的卫生员,她一个小姑娘確实顶不住的。我回团里说说,再给你们安排一个卫生员过来……维修军械的人嘛,你们派一个人去团部,帮你们培训就是了。 “两名重机枪手,有点困难,我爭取至少派一个过来,作为你们的种子!林县、平顺县、辉县的地图,回头我也让人给你们抄绘一份! 经过和秦山的討价还价,黄耀轩也想明白了,这次拿走天宫山武工队的全新电台、八十支汉阳造和三千发七九步枪弹,作为一团是不能吃相太难看了——自己拿走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对方也提出了人员支持的要求,礼尚往来关係才能越打越铁。 “不够啊,参谋长,不是下午都说了吗,我们还需要一个电台报务员!”周凡赶紧敲著才打造好的木桌,对自己最关心的要求被无视而心急。 “报务员?电台都被我抱走了,还要个什么报务员?这种技术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全是总部培训至少半年才有的,你当是大白菜?!”黄耀轩也被周凡弄得哭笑不得。 “参谋长,谁说我们下次不会再弄一部?” 陈惠九轻咳一声,赶紧接过了话头,“天宫山的位置,可是在第五军分区的腰眼上,我们有了电台和报务员,以后和一团的配合会更紧密,不然我只能和二团联繫了。” 对於周凡的“手气”,现在陈惠九都有些迷信了,说以后还要再搞一部,他还真信了七八分。 黄耀轩也是一愣,忽然感觉眼前的周凡和陈惠九比他想像的野心还要大。 “这个我真不能立刻给你们保证,我回头给旅部打个报告,让他们给一团补个报务员。只要旅部同意,而且你们確实又有了新电台,我第一时间给你派过来,这样总可以了吧?” 黄耀轩被轮番的討价还价给整怕了,只能点头——他还真不信,这俩人的运气会好到那个地步。 “好好好……对了,参谋长,反正你和国统区那边的人谈判,也是几天以后,要不明天除夕就在我们天宫山过?” 见目的达到,周凡和陈惠九对视一眼,很是得意。 “呵呵,好吧,你们那个王小云同志,饭菜的手艺真没的说啊……” 一想起中午饭的味道,黄耀轩这个很早就不关心口腹之慾的老八路,现在还回味无穷。 第54章 年夜饭 隨著滥发,法幣和晋钞的信誉一日不如一日,军票更是如同废纸一样,只能在日军的刺刀下才会让老百姓认命。民间並非没有商货,只是老百姓用自己最朴素的態度在投票,寧可捂在手里,都不会明著被他人抢夺。 此刻,也只有银元这样的硬通货,才能真正撬动林县老百姓的心。为此,陈惠九发动大庄村和水泉村的老乡,用分散的方式在周边乡村採购,才短短两三天,就买到了不少物资。 除去秦淑梅拿走的部分,剩下的资金也足够周凡和陈惠九“挥霍”,为天宫山武工队的第一个农历新年买来足够的年货。 粉条、土豆、红薯、乾菜甚至是窖藏的大白菜,不断被老乡们抬进九龙洞,乐得老乔是眉开眼笑。 1月26日,农历除夕到了,周凡停止了一切训练,除了必要的警戒哨岗人员,发动队员和所有寄居在九龙洞的老乡,开始了大扫除。一团参谋长黄耀轩和护卫班的战士,也一併参与了进来。 今天的周凡很神秘,拉著祁德昌不知道猫在山沟里在干什么,让陈惠九好多事情都找不到人。 王小云很不开心,因为周凡这几天一点都不关心她,她一个人带著几个大妈大婶在照顾伤员,还要为战士们做饭,忙得有些招架不住了。 但自从大家吃了她做的饭菜后,基本就拒绝罗满仓那个莽夫上灶台了,就是几个帮著做饭的大婶,都让战士们很客气地请到了一边。 看到大家每天都期盼著开饭,王小云疲惫的脸上,也不禁绽放出笑容。 天色几近黄昏,九龙洞內外,几个灶台或火盆同时开工,王小云如同大厨一样,在指挥帮厨的大婶做年夜饭。 坐在外洞口,老乔叼著烟杆子,看著眼前忙碌热闹的场景和拿著麦芽糖到处乱窜的熊孩子,忽然眼角一湿。多久了,他都快忘了过年的味道是啥。其他日子不提,这个除夕夜他必须大方,基本王小云需要什么食材或调料,都一概放行。 “小云,你们队长呢?”陈惠九在招呼从大庄村和水泉村来的村民代表,回头看了好几个方向,还是没有发现周凡的人影,顿时眉头就皱了。 “什么叫我们队长?”王小云正在一锅白菜豆腐粉丝汤前调味,一听陈惠九的话,小脸就挤出一丝怒容,“指导员,別说周大哥,连石头哥和大红哥都不在了,说是有秘密任务!” “啊,石头和李红也有秘密任务?”陈惠九抬起头,左右看看,然后重重嘆了口气。 这个周凡大问题没有,小毛病一堆。正需要他这个队长出面的时候,居然玩起了失踪,真当自己是大爷,他陈惠九是大管家了? “哇哇,大野猪!肥兔子!” 正说著,只见滴水岩方向,石头、李红、以及另一个前偽军转化的战士,抬著一个粗木桿,上面捆著一头至少两百斤的黑皮野猪、十来只野兔野鸡,满脸堆笑地朝九龙洞走来,孩子们都围了过去,欢喜雀跃。 “参谋长、指导员,队长让我们去了趟黑木沟,嘿嘿,还真有大货!” 李红和石头抬著野猪,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中走进外洞,得意非凡。他口中的黑木沟,就是天宫寺和大庄村之间一处山沟谷地。 “没带枪,你们怎么弄到的?”看到李红三人除了隨身的刺刀,並没有带枪,黄耀轩有些疑惑。 “参谋长,你不知道,大曹哥的身手真不是盖的,几根树枝和绳索,就把这大野猪给拿下了!”石头赶紧在一边补充,绘声绘色地把姓曹的战友如何捕捉野猪的过程说了一遍,听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石头口中的大曹哥,就是之前跟隨祁德昌投奔天宫山的三名偽军之一,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凡会指名点姓要求他参与秘密狩猎。 如果周凡在场,就能在大曹的身上指出一个很有趣的高级技能:“守株待兔lv3:高级品质,被动。提高狩猎和製作各类陷阱的能力。” “太好了,又多了一道硬菜!小云同志,这个你会弄吗?野猪肉的骚味可是比较重的……”再如何对周凡的失踪不满,看到这头壮硕的大野猪,陈惠九也笑了,赶紧招呼一边的少女。 “我,我试试……”王小云脑海里莫名其妙设想出一系列的食材处理手法,红著脸点头。 “吃猪肉,吃猪肉!” 小孩们闹麻了,但没人呵斥他们,九龙洞內外,欢笑声一片。 …… 夜色降临,没有爆竹烟花,九龙洞拉开了大席。这次,赵三柱等伤员都被老乡们抬到了外洞,参与除夕夜的年夜饭。 开饭前,周凡和祁德昌回来了,不管陈惠九问什么,两人都一副神秘的表情不解释。最后,周凡和陈惠九主动带著所有小队长去鹰见愁站岗放哨。 职务最高的黄耀轩,此刻也不当什么客人了,作为年夜饭的主持人拉开除夕的序幕,在场的所有军民都举起了手里的小半碗米酒。 “同志们,就在几天前,鬼子想要屠戮天宫山根据地的罪恶企图,被我们八路军彻底粉碎!今天是除夕夜,明天是新的一年,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祝战士们更加英勇,祝地里的庄稼越长越好,祝伤员们的身体早日康復,为了胜利,乾杯!” 黄耀轩的年夜饭致辞非常接地气,除了伤员,一百多军民齐齐起身,手里的酒碗高举,群情激昂。偽军伤兵们更是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拿著酒碗的手都在发抖,热泪盈眶。 王小云主导的饭菜,再次征服了眾人的味蕾。陈惠九担心的野猪肉,在做成红烧肉后,每个人都吃得满嘴冒油。 大骨头汤、乾菜炒腊肉、白菜粉丝、红烧肉、牛肉烩杂菜、杂粮烙饼、干煸野兔肉、烤野鸡……加上雪白的大米饭,所有人都吃得满头大汗。 黄耀轩坐在军民中间,笑看著,心里颇为感慨,甚至还在想,现在一团的年夜饭会是什么样子。不过,怎么猜,都不可能和眼前比。毕竟,天宫山根据地的粮食储备,多得有点犯罪了。 但是这是最险恶的天宫山,被日偽军三面封锁,敌眾我寡,谁也不知道下一场恶战什么时候到来。 很快,周凡和陈惠九等人换岗回来,现场的气氛再次拔高。来自大庄村、水泉村以及寄居九龙洞的井底村代表,以水代酒,不断向周凡和陈惠九致礼。 时间慢慢过去,除了按照风俗留下那么点点剩菜,大席几乎吃了个精光,所有人都摸著肚子,笑得憨憨的。 自发的除夕夜节目开始了,石头表演了翻跟斗,3级的“身轻如燕”,收穫了无数讚赏。 罗满仓表演了投石,能在几米外,把十几颗石头全部丟进一个小瓦罐,让人们对这个看似粗憨的青年刮目相看——没办法,被周凡“赏”了本普通技能辅导书后,4级的“一掷中的”就有这样的实力。 王小云,被几个大妈大婶喊下场,唱了几首山歌,迎来了无数的掌声。看到周凡在角落里对她比起大拇指,羞得脸都红透了。 就连黄耀轩都下场了,念了一首抗战的诗词,被眾人高声叫好。 “队长,该你了!”李红和石头在起鬨,这次,赵三柱都忍不住跟著喊了一声。 周凡和祁德昌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前者拿起一个钢盔,放到了场地中央,后者从怀里摸出了一根笛子,是他投奔天宫山唯一带的私人物品。 周凡深吸一口气,坐在钢盔前,看了眼祁德昌,手里的筷子落在钢盔上,敲出了快三的节奏。 笛子声响起,无缝配合著快三节奏,演奏出一段悠扬欢快的前奏。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讚歌。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裊裊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九龙洞,所有人的杂音都没了,就连孩子,都抓著零食发起了呆。一双双目光,注视著场地中央一个吹笛一个歌唱的人。 一段段歌词流淌,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几乎同时在每个人的心间炸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黄耀轩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赶紧掏出纸笔,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表情越来越激动。 周凡特意安排了这首在后世膾炙人口、歌词和曲调都很简单的红歌,而且还特意重复了一遍。 当第二遍的前奏衔接过后,陈惠九和王小云开始跟唱了,紧接著,更多的武工队战士、小孩子,甚至是偽军伤员,都开始跟唱。 “……我最亲爱的祖国,我永远紧依著你的心窝。你用你那,母亲的脉搏,和我诉说……我最亲爱的祖国,你是大海,永不乾涸,永远给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 歌声落幕,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微笑,以及流泪。 黄耀轩合上了笔记本,起身走到洞外,伸手捂住了眼睛,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这个除夕夜,大概是他经歷的铁血岁月中,最温柔,也是最有力的一个夜晚。 第55章 囚笼 1月28日,农历正月初二。 今天,孙县长在自家举行午宴,邀请原田少佐等日军军官、以及县里的主要官员士绅。 孙家在豫北是根深蒂固的大户,日军成立林县偽县公署的时候,自然也就挑选了孙世安。 如今孙世安堪称整个林县乡绅的领头人,家里的气派自然也是一等一。宴会开了三桌,原田等日军军官一桌,官员一桌,士绅一桌。 跟隨原田来孙县长家赴宴的,还包括麾下的几个中队长,当跨入孙家大宅的时候,孙世安带著一眾官员士绅夹道欢迎,极尽地主之谊。 原田和孙世安的关係,这两个月突飞猛进,利用孙世安在林县、辉县乃至安阳的人脉,原田私下倒卖各类军需,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参加孙世安的午宴,也是继续拉拢孙世安和林县上下官员的好机会。 高木大尉这些日子惶惶不安,村山中尉的败亡,可以说给高木中队本就倒霉的运程又加了一层阴霾。在如今原田大队的各个中队里,地位甚至都快不如輜重中队了。 宴席上觥筹交错,原田受到了林县官员士绅的轮番敬酒恭维。华国菜確实不错,而且孙世安花了不少心思,在这个华北的冬季,饭桌上还能出现大量新鲜的蔬菜食材,让一眾日军军官吃得很是过癮。 掏出手绢擦著嘴,原田面带微笑,嘰里咕嚕地说了一通。 一旁的翻译官,赶紧放下筷子:“原田太君表示,帝国会记住大家为林县的稳定繁荣做出的努力。目前豫南会战正进入关键期,皇军的胜利指日可待。林县在保证物资供应的基础上,也要大力整顿治安,压制任何针对大东亚共荣、以及帝国的敌视言论。” 宴会厅里,林县官员在孙县长的带头下,纷纷拍著胸脯保证。 袁秉閒这次也是参宴者之一,只是坐在士绅一座,跟隨著主桌的气氛,不时起身捧场赔笑。对於原田少佐的发言,除了內心的嘆息,就是强装笑顏。 酒过三巡,原田少佐又把头转向了沉默不语的高木大尉,脸上带著笑容:“高木君,旅团长阁下已经答应为大队补充兵力和装备,希望你儘快拿出新的作战方案,解决天宫山八路军的隱患……” 高木大尉赶紧放下酒杯,身体挺直,微微低头:“我和鳩山曹长,已经设想了新的战略,在作战准备完成前,强化对天宫山的封锁和压制!” “哦?高木君,有什么具体的內容吗?” 一边,輜重中队的中队长,开始皮笑肉不笑。而原田少佐本人,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听著同僚阴阳怪气的语气,高木大尉忍著怒火:“封锁天宫山,在小寨沟建立无人区。修建炮楼、没收粮食、烧毁农田,切断他们获取物资的一切通道,饿死、冻死、困死他们!” 翻译官在一旁翻译著,孙县长等人,听得聚精会神。 林县西部的天宫山,易守难攻,但缺点也极为明显,就是人口和耕地稀少,不具备长久坚守和扩军的物质条件。高木大尉的想法很保守,只要耗光八路军的物资,必然被迫主动出山,然后在坚固的炮楼前撞得头破血流。 只要八路军放弃自己的游击作战优势,去硬啃封锁线,那高木中队的胜算就至少能提高五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个官员拍著桌案,纷纷大拍马屁:“高木太君此计甚秒,这就叫釜底抽薪!等到八路军饿得连枪都拿不稳,士气低落,不费一枪一弹,就可还我林县朗朗乾坤!” “高木君,需要什么,可以和警备团的林桑、侦缉队的杜桑商量,大队部也会给予充分支持!” 原田象徵性勉励了一下,显然,这种战略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就是一个字,熬。 见原田兴致不高,高木大尉的心又沉了一些。他不得不承认,林县太大了,在师团主力离开后,只剩下了一个大队,任何一项行动都会耗费大量时间和物资,他的笨方法並没有让原田满意。 但这些,都是鳩山曹长的意见,目的就是提高行动成本,拖延时间,避免被原田少佐逼著冬雪期间出兵,属於没有办法的办法。 只要等到开春化雪,高木中队重新完成兵力和装备补充,到时候再申请大队的炮兵支援,甚至还可以考虑从大峡谷方向分兵夹击,那个可怕的鹰见愁防御就不足为虑了! 孙世安又带领官员士绅们起立敬酒,对原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恭维,现场的气氛再次高涨。 袁秉閒也起身了,手里端的酒杯在微微颤抖。原田和高木的对话,让他不寒而慄,轻描淡写的一句“建立无人区”,似乎天宫山外围的老百姓,在这些日本人和林县官员眼里,就是猪狗一样任人摆布。 建立无人区,比大扫荡还要恶劣,日偽在北边的翼省就实行过,甚至还有个专门的名词,叫“集家並村”。被迁走的老百姓,如牲畜一样被圈禁在固定的区域,连逃难的人都不如。 …… “爹,孙县长家的菜不好吃?” 城南,济世堂,袁明远正在和一位店铺聘请的坐堂大夫交流,探討中医和西医的结合问题,就看见自家父亲一脸古怪的表情踏进店铺。 “作孽啊……”袁秉閒看了眼並无生意的自家店铺,轻轻嘆了口气,然后走向了后堂。 “爹,难道孙县长那里,又开始摊派了?”袁明远眉头一皱,赶紧跟了上去。 “哎……不是摊派,却比摊派更让人难以释怀……”袁秉閒接过伙计递来的一杯热茶,连连摇头,“日本人、警备团、侦缉队,怕是又要大打出手,拿林县的老百姓去填了……” 说著,袁秉閒把一个小时前发生在孙县长家的对话,一一说了出来。 “这太过分了,强行把人迁走都算了,还要烧毁农田,没收粮食,强征劳力,让人怎么活?!”袁明远都震惊了,望著偽县公署的方向,拳头都握紧了。 “能有什么法子,身逢乱世,人不如狗……这下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袁秉閒放下茶杯,闭上了双眼,“日本人占著县城,八路军占著山里,大家各过各的倒也不错。如今大搞无人区,我看,这长久下去,八路军是顶不住的……” 袁明远不说话了,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西医诊疗所。 翻看著从海外留学带回的各种医学书籍,袁明远越来越焦躁,最后一把將书丟到桌上,更换衣服,准备出门。 …… …… 大年初一的一大早,参谋长黄耀轩和护卫班的战士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过年的气氛还在继续发酵,走家窜户拜年成为必不可少的重头戏。天宫山根据地內的两个村子,和武工队的关係极速升温,往来更加紧密。 大年初二那天,大庄村和水泉村,借著拜年的由头,又各送来了两名青年参军,让陈惠九喜出望外。这说明两村的老乡们,已经完全认可了武工队守护根据地的能力和决心,那场大胜带来的正反馈,正在深入人心。 正月初三,天宫山武工队的日常训练终於恢復,周凡和陈惠九召集所有骨干,在內洞会议室召开新年根据地的发展碰头会。 “……井底村,或者说大峡谷方向,绝对不能让鬼子把炮楼修起来,不然就彻底和平顺县大后方断开了联繫。所以,要在『蜈蚣尾』动员民兵长期警戒,一旦发现鬼子有抵近封锁的企图,就坚决打掉!” 陈惠九指著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掷地有声。蜈蚣尾,就是蜈蚣道西北尽头的一座山崖高地,扼守蜈蚣道西北口,向西可俯瞰大峡谷和井底村。 “鹰见愁方向,往南是大岩岭和小岩岭,是我们出山的通道。往南是小寨沟,是前往洪谷山的必经之路。洪谷山目前,由二团分出的武工队负责根据地建设,和双山镇、南涧乡的日偽斗爭。所以,小寨沟也是个重点方向,不能被鬼子切断,保证天宫山和洪谷山两块根据地之间的联繫!” 陈惠九所描绘的外部环境,让在座的骨干们都表情凝重。一个小小的天宫山武工队,要同时主动应对几个方向的封锁,压力可想而知。 但是,在座的人都知道,一旦放弃主动,由著日偽军完成对天宫山的彻底封锁,那基本等於慢性自杀。 “报告,林县大队的一名同志,在鹰见愁,要见队长和指导员!” 一名战士跑进內洞,立正敬礼。 “呵呵,可能是代表县委和县大队,来拜年的……好了,给大家一天的时间思考下,然后把各自的发展建议都匯总到我这里,不怕天马行空,就怕思想保守!”陈惠九笑了,宣布会议结束。 “嗯?队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看到周凡在皱眉,陈惠九赶紧对著眾人比了个手势,让大家暂时不要离开。 周凡回过神,淡淡一笑:“哦,没事,散会吧,就按指导员说的去做,我再看看地图。” 等眾人退出內洞,周凡这才双手环抱胸前,陷入了沉思——几分钟前,隨著陈惠九的发言,他的系统任务更新了。 【任务:孤独的家园(c级,进行中)】 【任务简报:无辜的民眾成为日寇打击天宫山的工具,失去家园的人们只能进入天宫山。你不仅仅要在战场上痛击敌人,还要在这片孤岛上让人们安居乐业。生活中感受的每一分幸福,都会成为人们战斗下去的精神食粮!】 第56章 有人就有一切 1月30日,农历正月初四。 小寨沟,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山沟谷地,算是天宫山和南边洪谷山的分界线。周边坐落著不少村子,在日偽军彻底扎紧口袋前,是除了西面东寺乡外,天宫山根据地对外物资採购的重要通道。 小寨沟的东侧谷口,方家村,地理上属於双山镇的管辖范围,村民们还沉浸在农历新年的气氛里。 虽然过去的年关大扫荡,方家村也遭受了日偽军的盘剥,但靠著逆来顺受,才没有遭受类似白杨村、井底村那样的毁灭性打击。 加上双山镇维持会谢会长在村里多少有些田產,还有几个人加入了林县偽军,所以大多数人认为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一大早,两个偽军小兵就满头大汗、赤手空拳地跑进了方家村。 “狗子、二莽子?什么急事,怎么跑成这样?” 村口,几个大爷大妈都好奇地看著两个出自本村的偽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虽然內心无比鄙视这两个曾经游手好閒然后给日本人卖命的混混,但好歹也是本村的后生,靠著他们,方家村也多少迴避了些麻烦。 “七婶,快给咱叔说一声,收拾东西,跑啊!” 狗子一边大喊大叫,一边继续朝村里冲。 十几分钟后,村长杵著拐杖,一脸惊恐走到打穀场,召集了所有的村民,然后把两个偽军从军营里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村民。 “怎么可能,我们可都是良民啊……对,谢老爷,我们是谢老爷家的佃户,看在谢老爷的面子上,总不会把我们都迁走吧,那谁还给谢老爷家种地?” “这麦子都还在地里等著化雪呢,说不要就不要了?!” “二莽子,你再打听打听,我们这几家可是有自己的地,並村的话,这该怎么算?” “狗子,真要在这里修炮楼?” 村民们七嘴八舌,有惊恐不安的,也有打死不相信的。大多数村民自认为都很配合当地的维持会,不和八路军有什么明面上的往来,就不会被针对。 “別想了,我都听到了,可不仅仅是迁走那么简单。有力气的都要抓去修炮楼、修路、运輜重,家里多余的粮食都要没收,日本人根本不会和大家商量,不配合的都是死路一条!” 狗子急了,一把扔掉自己的大盖帽,一脸狰狞,“我他妈给日本人卖命,也没想到他们那么狠心,上次被八路军放了,我还鬼迷心窍,以为自己赚到了!” “狗子,你真要带大家去天宫山找八路?那不更是死路一条!”二莽子也急了,拉紧了同伴的胳膊。 “这小鬼子来绝户计,我们还能指望谁?你上次不也拿了八路军的大洋,你也看到了,小鬼子拿八路军没办法,就对我们村子撒气,老子今天就真反了他们!” 狗子推了一把同伴,擦著鼻涕,朝著自己家衝去。 “乡亲们,能收拾的,就收拾吧,县里不给活路,咱自己找!別等日本人到了村里……”老村长泪流满面,手里的拐杖连连杵地,“走,都走!” “村长爷……”二莽子已经懵了,看住了自家的老村长。 “你们都走吧,去天宫山,找八路军,我就守在这儿,我要看看日本人有多畜生!”老村长闭上眼,缓缓摇头。 最终,百多人的村子,接近一半的家庭,挑著各种傢伙事,在狗子和二莽子的带领下,忙不迭地朝北边而去。 还有一部分拖家带口,向南进入洪谷山,或向西投靠外地的亲戚。但依然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固执地留在村里,依然带著一丝侥倖,相信本地的谢老爷和双山镇的维持会会长能给自己主持公道。 也有少部分村民,赶紧跑去附近村子通风报信,一时间,小寨沟內风声鹤唳。 …… …… 午后,天宫寺。 周凡在大雄宝殿前走来走去,表情苦涩:“真没想到,鬼子那么狠,打不过,就搞无人区!” 昨天,来自林县大队的情报员,带来了一个让周凡和陈惠九都震惊无比的消息:林县的日偽军,准备把封锁线建到小寨沟去,与之配合的,则是迁走周边的老百姓,打造无人区。 “队长,天宫寺水井的水位还行,说明这一带地下水並不缺,种点旱地庄稼倒也不错。”陈惠九走了过来,手里捏著笔记本,似乎在勾勒什么。 “种庄稼?”周凡愣了一下,“你打算在天宫寺周边开荒?” “是啊,不能眼睁睁看著鬼子祸害小寨沟的百姓,更不能坐以待毙!” 陈惠九坐到了大雄宝殿的门槛上,目光炯炯有神,“我有两个想法,第一,动员小寨沟周边的老乡疏散到其他地方,第二,儘量將人接进天宫山。必要的时候,联繫洪谷山武工队,一起破坏鬼子在小寨沟的封锁线。” “接进天宫山……指导员,现在井底村的老乡还没有安置好。” 周凡想起昨天下午,系统更新的新战斗任务【孤独的家园】,那字里行间里,正对著天宫山最大的软肋在猛戳——天宫山根据地看似面积不小,但能养活的人极为有限,安居乐业谈何容易。 “队长,这就是鬼子的险恶用心,他们不光想割裂我们根据地之间的联繫,还要掐断我们的粮食和兵员来源!耕地不够,我们就开荒,可如果没有人,再多的武器弹药,我们都只能困守一隅!与其看著鬼子製造无人区,不如把人迎进来,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陈惠九合上本子,握紧了拳头。 对,军魂系统再牛,也变不出人啊……短时间来看,涌进的老百姓会是九龙洞的负担,但长远来看,却是壮大根据地的基础……难怪是c级的不限时任务,看来又是一个需要长期解决的问题。 “都安置在天宫寺?”周凡总算明白陈惠九今天带自己来天宫寺的目的了。 “嗯,这里不小,修缮一下,也是个遮风挡雨的好地方。正好,还可以把九龙洞里的粮食转移一部分到天宫寺的地窖里。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在旁边打造个天宫村。” “报告队长、指导员,鹰见愁南边的林子里出现了好多老乡,说是小寨沟方家村过来的!” 一个战士跑进了天宫寺,带来的消息让周凡和陈惠九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日偽的办事效率会那么高。 “有多少人?”陈惠九赶紧站了起来。 “大概五十来个吧,还有两个偽军在带路,想要投奔我们。”看著队长和指导员那有些阴沉的表情,小战士也有些紧张。 周凡看了眼陈惠九,无可奈何地耸了下肩。按照系统的明示,事態已经无可避免,这些人註定会成为天宫山根据地的一份子,而不是临时逃难。 看了表,周凡打定了主意:“指导员,核桃村的建设要加快了。一起回鹰见愁,麻烦你主持下老百姓的甄別工作,我带人去小寨沟,看看当地的情况。” “没问题,我也让人给大庄村、水泉村带个话,一起商量商量!” 陈惠九也很乾脆,立马找来了天宫寺外负责警戒的两名战士。 …… 黄昏了,鹰见愁的崖壁工事上插满了火把,一排天宫山武工队战士荷枪实弹,每个人都全神贯注。 隘口外的大斜坡上,挤满了各色衣著的老乡,扁担挑子、锅碗瓢盆、布袋包裹遍地,乱七八糟的。 五十多名来自小寨沟方家村的百姓,按照家庭为单位,接受陈惠九的身份登记与甄別——任何一个人,都必须至少三个不同家庭的人证明其身份真实性,才算过关。 这是吃了一次亏后,陈惠九临时想出的方法。 “祁长官,我叫狗子,这是二莽子,我们是警备团二连的!上次八路军宽宏大量,给了大洋放我们走……这小鬼子就是吃人不吐骨头,他们不给活路……我,我现在醒悟了,我想加入八路军!对,之前好几个弟兄不是都加入了吗!” 两个偽军小兵,拘谨地站在祁德昌的面前,低著头,脸色泛白。 “要把刀架在脖子上了,你们才清醒?陈指导员的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你们还在侥倖?!” 祁德昌很生气,他早就料到,上次放走的部分偽军俘虏,还是有人会继续跑回偽军那里,世界上总有狗改不了吃屎的存在。 “祁长官,我们也没办法啊,父母都住在山外面!”两个偽军小兵一下就跪到了雪地里,痛哭流涕。 “祁德昌,先让他们各自回自己的家。” 远处,周凡带著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走出隘口,每个人都穿著防寒军大衣,带著钢盔,背著行军背囊,甚至腰间还別著手电筒,看样子是打算夜行了。 看到队长都发话了,祁德昌嘆了口气,用手指了指面前的两个偽军逃兵:“算了,你们好歹还有良心,知道给自家村子报信……不过,你们暂时当不了八路军,脱下这身狗皮,老老实实种地过日子,孝敬父母!” “谢谢祁长官,谢谢祁长官!” 偽军小兵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哈腰,然后朝自己的父母跑去。 第57章 意外 正月的太行山东麓依然冰寒,但春天的脚步已然走近。已经连续多日没有下雪了,周凡等人的行军速度快了不少。 这次周凡没有再带上李红,而是选择了石头,以及另外三名老兵。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拥有“坚韧不拔”的技能,耐力比其他人高一些,也能在严寒冬夜保持状態。 南行九里,直达小寨沟,然后继续东行四里,花了不到两个小时,眾人就赶到了小寨沟最东面的方家村。 这里的地势接近平原,整个方家村灯火通明,一个小队的日军和一个连的偽军,打著火把在方家村內外游荡。 地窖里的粮食被抬出,装上了偽军的板车,说好的至少留够夏收的部分成了笑话,三十多个男女老少哭天抢地,却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 不过,对於有人通风报信,导致方家村的大部分人都提前逃难了,尤其是村里剩下的,大多是做不了劳力的老弱妇孺,亲自带队的高木大尉,还是很不爽。 老村长,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被至少三把刺刀捅烂了老朽的身躯。 “我们是谢老爷家的佃户,是良民啊!”几个村民还在抱著一丝幻想,在雪地里磕头。 “违抗皇军的命令,就不配拥有粮食!”翻译官对著哭哭啼啼的方家村老弱们冷漠说著,在他的身后,一眾偽军已经用火把点燃了村子的房屋。 绝望、懊悔、愤怒,在一个个方家村男女老少脸上反覆上演,当看到火起时,终於一个个面如死灰,除了哭泣,不再有人求情。 “大尉殿,这些人没有什么价值,不如驱赶到天宫山去……” 鳩山曹长的眼珠子滴溜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走到高山大尉身后,踮起了脚——他那矮壮的身体,只有这样,才能把悄悄话送到对方的耳里。 高木大尉一愣,十几秒后,恍然大悟:“哟西!让他们去消耗天宫山八路的食物!” 很快,几十把刺刀就把一大群几乎身无一物的方家村百姓赶进了西北山林,谁敢回头,必然会收到一颗子弹。 看著那踉踉蹌蹌走入山林的背影,日军开始狂笑,似乎嫌弃某个人拖后的老人走得太慢,一名日军还举起步枪,直接扣动扳机。 枪响人倒,鲜血浸润了积血,除了一个老妇人哭著扑到身体上不断拉扯,其他的村民嚇得加快了脚步。 “鳩山君,你们就在这里宿营,明天继续处理其他的村庄,我回去了……你刚才那个方法,我觉得很好!我会向少佐殿匯报!” 看著夜幕下熊熊燃烧的村子,高木的笑得十分得意。 …… “队长,开枪吧!” 两百多米外,石头的手指甲都要掐到手心了,双眼怒视著夜下正在化作废墟的方家村,身体微微颤抖。其他三名战士,也是人人咬紧了牙关。 “这里的老百姓太多了,而且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事情不是和鬼子干一夜,要赶紧通知小寨沟的其他村子,要么疏散到山里其他村子,要么去天宫山!” 周凡强忍著战斗的欲望,深吸一口气,左右按住了战友,“大曹,去,绕一下,把乡亲们接上,带去天宫山!”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队长!”看著远方那群助紂为虐的偽军,大曹才终於意识到自己之前到底有多混帐了,也庆幸自己及早醒悟,跟著祁德昌一起加入了八路军。 “大家分散,各自前往指定的村子,最后在小岩岭匯合!”在防寒大衣里挡著角度,用手电筒看了下手绘地图,周凡决定连夜把小寨沟周边的村子都通知一遍。 砰——! 就在眾人要分散行动时,突然东南面的树林里,响起了汉阳造的枪声。 方家村里的日偽军瞬间炸锅,一个分队的日军和一个排的偽军直接朝枪响的地方扑了过去。 我草,又是那家英雄好汉忍不住了?!周凡嚇了一跳,赶紧转头望去,可惜什么都看不见。 …… 枪声,人声,在方家村南方的山林里迴响。 枪法很差,而且並不善於隱藏,不是天宫山里的八路军——这是鳩山曹长对南边冒出来的几个游击队员的评价。 我打不过天宫山的八路军,还对付不了你们这些土八路?鳩山带著狞笑,果断派出了一个分队和一个排的偽军前去围剿。 火把,手电筒,瞬间把黑色的山林切割成块,几十名日偽军死死咬著前方四五个衣衫破烂的游击队员,拉开了一个很大的包围网。 叭勾——! 一声枪响,举著火把的一名偽军大盖帽飞了起来,脑浆崩裂,一头栽倒在地。 “射击!” 日军伍长迅速找到了枪响位置,身边的轻机枪就开始噠噠噠扫射,子弹在山林里乱窜,打碎了无数的树枝草叶。 叭勾——! 第二枪,日军伍长的胸部中弹,弹头正好打在骨头上,碎裂翻滚,瞬间搅碎了半个胸腔,当场毙命。 分队长阵亡,十几个日军瞬间停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而散开的偽军,立马放弃了围捕游击队的行动,一个个挤在一起,举著枪东张西望。 叭勾——! 第三枪,这次偽军的排长捂著肚子瘫倒在地,树林里传来了悽厉的哀嚎。 “鬼……对,就是那个鬼!天宫山的鬼!” 某个偽军似乎想起了什么,一声尖叫,丟开步枪就朝北方逃去,然后带动了更多偽军朝后退。 山林安静了,似乎那三枪,只是对这些日偽军一个警告。 “八嘎!” 方家村外,鳩山的脸黑了,看著自己的部下惊慌失措地从扛著尸体或伤员从树林里退出,忍不住拔出了军刀。 “太君,有埋伏……枪法很准,是天宫山……”身负重伤的偽军排长,躺在担架上哆哆嗦嗦地说著。 鳩山一愣,下意识地脚步后退了半步,然后死死等著漆黑的山林,咬牙切齿。 “不要上当,八路军是故意勾引我们进入不熟悉的地方。后撤五百米,到开阔地建立防御阵地!” 鳩山心头闪过一丝畏惧,正对著树林慢慢后退。 “鳩山曹长,为什么不继续追击?!” 一个日军中尉分开士兵,带著一脸怒火走了过来,下意识地就扬起白手套,扇了身边某个偽军两巴掌。 “……”鳩山回过头,慢慢两脚併拢,微微低头,並不说话。 日军中尉皱了下眉头,看著鳩山曹长的表情,又看看南边的密林,十几秒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压低了声音:“是天宫山的?” “哈依……”鳩山轻声回应了一声,“敌情不明,请中尉殿务必小心!” 日军中尉愣了下,然后迅速摆了下手:“就按照鳩山曹长的命令执行!” 很快,日偽军就退到了方家村东北的田野里,迅速搭建起宿营地和防御,一个个如临大敌。 可是整整等了一个小时,再也没有任何骚扰发生。 …… …… 【击杀偽军少尉排长,获得经验50点!】 【等级提升,获得:军魂50点、成长奖励1次!】 【吉星高照!获得:国造驳壳枪一支、毛瑟手枪弹八十发、老刀牌香菸两盒。】 【完成“累计击杀百名敌军”成就!获得:军魂300点、银元一千块、d级军用补给箱一个。】 有意思,这个时候才咽气,嘿嘿,成就奖励居然是d级军用补给箱啊……看著迟来的系统击杀提示,周凡嘴角微微上翘,然后把目光看向了东面的密林。 “哪部分的?”石头手里的步枪依然平端,保持著警惕。 十几秒钟后,二十多米外,出现了两个弯腰前进的黑色人影,正在向周凡等人靠拢。 “洪谷山武工队……你们又是哪支部队?”一声字正腔圆的晋省话传来。 “天宫山武工队!” “太好了,是天宫山的同志!谢谢你们刚才的支援,不然我们就被鬼子围了!” 对面的人看起来很激动,很快,一个带著八路军帽、全身破烂棉袄的青年战士出现在周凡面前,脸上带著惊喜。 “同志,我是洪谷山武工队的!”青年战士看了眼北面烈火熊熊的方家村,眼里带著怒火,“我们正要穿过小寨沟,结果发现有鬼子在烧村!小杨没忍住,就……哎,小杨的娘,就是方家村嫁出去的。” 话音一落,一边的小战士就抬起胳膊,捂住了脸,发出了低沉的抽泣。 周凡等人沉默了,看了眼燃烧的方家村,压低了声音:“鬼子要在小寨沟搞无人区,建炮楼,怎么,你们还不知道?” “没听说过,估计消息还没传到我们那儿……对了,郝队长让我们去天宫山找周队长!”青年战士回过头,学著猫头鹰叫了几声,然后又是两名战士抬著一副担架靠了过来。 这个人,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啊……眾人转移到一处山岩背后,手电筒打开,眼前昏迷的八路军战士,让周凡总觉得什么时候见过。 “我就是天宫山武工队的周凡,出了什么事?”几秒后,周凡回过头,看住了来自洪谷山武工队的人。 青年战士赶紧解释:“我们也不知道,这位同志是从更南边的柏尖山过来的,就说了句『找天宫山的周队长』,然后就昏迷到现在,郝队长只好叫我们连夜北上!放心,他身上的伤我们都处理过了!” “好,伤员交给我们了!对了,这位同志,你们也赶紧通知小寨沟附近的村子,要么疏散到其他地方,要么去天宫山,鬼子明天一早就会到处抓人烧村子!” 周凡一把將伤员背到了后背,朝著北方急奔而去。 青年战士想了下,给身后的战友交代了几句,也跟了过去。 第58章 营救参谋长(上) 天才蒙蒙亮,三三两两的逃难者,挑著担子,携老扶幼,出现在从小岩岭到鹰见愁的山路上。 陈惠九站在鹰见愁隘口,眉头紧皱,老乔和祁德昌两人忙著做身份登记甄別,还派出不少战士,沿途接引护送那些行动不方便的人。 人太多了,大大超过了陈惠九的估算,从凌晨三四点到现在,已经有超过两百的小寨沟逃难百姓进入了天宫山,还不知道到中午的时候,这个数字还会增加到多少。 “指导员,周队长带回来的伤员同志醒了!”石头气喘吁吁地跑上鹰见愁。 “石头,这里交给司务长和祁德昌负责,你马上通知李红的第二小队,在鹰见愁集合!”陈惠九看了下表,转身朝九龙洞走去。 …… 伤员区,王小云正在给病床上的伤员降温。 洪谷山武工队说是处理了伤员的伤势,但也仅仅是取出弹头和止血,而对方已经出现了感染髮烧的情况。 很明显,受伤时间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虽然还不至於到必须注射磺胺针剂的地步,但王小云还是给对方餵了一包磺胺粉。 伤员还在迷糊中,但总算不像之前那样昏迷不醒。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惠九走了进来,蹲到了床边,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周凡:“队长,他是黄参谋长护卫班的战士,我估计参谋长可能出事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了,但人不醒来说话,谁知道在哪儿出事了?!周凡点点头,还在低头看表——他有个预感,接下来会出现一个必然让自己爭分夺秒的事。 “不要急,我已经让李红的第二小队集合了。”周凡的表情,陈惠九秒懂。两人早已形成了高度默契,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周队长,陈指导员……”跟来的洪谷山武工队青年战士,此刻很是紧张,“你们说的黄参谋长,是不是一团的?他前天路过我们洪谷山根据地,还让人给郝队长送过一封信。” “快……找周队长……” 此时,床上的伤员终於睁开了眼睛,略微失焦的瞳孔,在缓缓转动。 “同志,我就是周凡!”周凡赶紧把耳朵凑到了对方的嘴边。 【战斗任务:孤独的家园(c级,进行中);兵匪一家(e级,进行中,剩余时间47:59:59)】 【任务简报:一团参谋长黄耀轩,前往陵川县的路上,在柏尖山遭遇东山抗日救国军(土匪)的绑架,事態比你想像的还复杂。】 並没有听清伤员说了些什么,但新的系统提示已然浮出,新任务更新,周凡的瞳孔也为之一缩。 这年头,特么还有自称抗日救国军的土匪,敢绑架八路军的团职干部?! 看了下手錶,现在是1月31日早上7点15分,也就是说,黄耀轩参谋长最迟可能会在2月2日7点15分之前,遭遇更大的危险。 “指导员,参谋长被土匪绑架了!十分钟后,我带李红的小队出发!”周凡抬起头,脸色铁青。 来自洪谷山武工队的青年战士一愣,赶紧问道:“周队长,没说是什么地方吗?” 被这么一提醒,周凡赶紧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柏尖山,是不是有一伙叫东山抗日救国军的土匪?” 此话一出,青年战士立马露出了怒容:“对,是有这么一伙人!以前就是土匪,后来投靠了国统区,被封了个狗屁的救国军司令的头衔,但除了敲诈勒索周围的百姓,倒卖军火,根本就不敢和鬼子打!还经常给我们故意找茬!” “这种三流九教多了去了,都是那些国府顽固派拿钱和枪收买的,打著抗战的旗號,实则充当抢地盘、针对八路军的打手!”陈惠九冷冷一笑,一点都不意外。 十分钟很快过去,周凡带著李红的第二小队,由洪谷山武工队的青年战士带路,朝著洪谷山急行军。 …… …… 洪谷山的南方,淅河以南,柏尖山,同处晋东南太行山东麓,峻峰深沟险谷密布,森林茂盛,放在后世也是个地方旅游景点。 这里属於晋省壶关县、陵川县和豫省林县的三县交界处,深山之中土匪眾多,当日军侵占晋省和豫北时,这里的土匪也成了国府、日偽、以及八路军多方爭取的对象。 东山抗日救国军,就是柏尖山东山谷里的一小撮土匪、溃兵组成的所谓游击队,接受国府名义上的指挥。別看名头很大,其实也就一百多人,土匪头子王虎被封了个司令的头衔。 被多方爭取,也多方周旋,王虎在柏尖山一带很有影响力,一方面接受国府的指示和物资援助,在这里和八路军爭抢地盘,另一方面又暗中和日偽保持著微妙联繫,属於两不得罪,小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山谷的深处,半山腰上的一座土砖大宅算是老巢,外围一片土木混杂的营地建筑,一道陡坡成了出入的隘口。 天黑了,东山土匪们的营寨內,稀稀拉拉的灯火亮起,隱约传来喝酒猜拳的吆喝声,七八个背枪的人影在隘口来回巡逻。 大宅的深处,某个房间里,几名八路军指战员被五花大绑,几个穿著前晋绥军军装的土匪在房门站岗。 黄耀轩靠在角落里,左大腿包扎著绷带,渗出暗红色的血渍,正怒目盯著门外放哨的土匪兵,他的身边,四名八路军战士默默低著头。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近,很快,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带著一个穿著黑色棉袄的瘦男子走进房间。 “黄参谋长,都两天了,还没考虑好?”王虎蹲到了黄耀轩的身边,还得意地朝后看了眼,“只要你给八路军二团打个招呼,赔偿三千大洋,我就放你回去。” 黄耀轩深吸一口气,微微摇头:“王司令,你也是国统区任命的抗日队伍领袖,枪口应该一致对外,你袭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陵川就是国统区,我去那里开会,我的行程他们是知道的。” “我王虎,当然是保境安民了。这东山谷日本人不能进,八路军也不能进。”王虎嘿嘿一笑,“黄参谋长,你还真以为国府喜欢你们在这儿?” 黄耀轩不说话了,轻轻嘆了口气,闭上了双眼。 …… “王二哥,我就给你说个实话吧,我们队长说了,只要交给我们壶关县侦缉队,五百大洋!还要在太君面前保荐你当壶关县警备团的营长……” 前往洞口的路上,跟在王虎身后的瘦子,一边回头,一边对王虎轻声开价。 王虎瞥了眼身边的瘦子,眼睛提溜了一圈:“一个八路军的团参谋长,才换五百大洋?我稀罕一个营长干什么?老蔡,咱们也是多年老相识了,生意不是这样做的……这样吧,不急,等林县侦缉队杜队长的人到了,你们各自开价,谁给得多,我就把这份功劳给谁!” 王虎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背靠国府这个招牌,其实谁也不投靠,自己做山里的土霸王,闷声发大財。 “王二哥,你这就不地道了,我可是一听到消息,就连夜过来的,路上还差点被其他国府军抓住!这样吧,再加五百大洋!” 瘦子一下就急了,这同行是冤家,一个八路军团参谋长,拿到壶关县去交差,好处简直不敢想像。可要是被林县侦缉队摘了桃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嘿嘿,不急不急。”王虎眯著眼,越发得意。 “司令,八路军来了!”一个土匪小头目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是北边洪谷山武工队的,说是要司令放人!” “还找帮手了……行,又多个开价的人!走吧,出去会会。那个郝胖子,也就六十多个人,三十多支枪,还敢和我们干一仗?!” 王虎一听是北边来的人,笑得更夸张了,身后的壶关县侦缉队的瘦子,则脸色越来越难看。 …… 东山谷土匪老巢的陡坡隘口上,点著一排火把,王虎站在防御工事后,笑眯眯地盯著三十多米外的四十多个衣著五花八门的八路军战士,其中大约十个装备明显不同,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些人全部身穿防寒军大衣,穿著大头军靴,背著三八大盖和行军背囊,一个个怒目圆瞪。 “哟,郝队长,最近鸟枪换炮,跑我这儿显摆来了?” 王虎心里暗暗紧张,但依然保持著微笑,一挥手,身后的小土匪就架起了一挺捷克式轻机枪。 隘口下,人群里一个胖胖的男子脸都涨红了,张了几下嘴,都没说出一个字。 “一团七连,我们参谋长去国统区开会,商量对鬼子作战,王司令这样不怕说出去引起麻烦?” 周凡走上几步,仰头看著陡坡上的土匪头子,也是满脸笑容。 “他一声不吭就硬闯柏尖山,还打死了我好几个弟兄,我当然要找个说法了……”王虎皮笑肉不笑,有恃无恐。 “三千大洋!”周凡收起笑容,直接开价——这是之前和洪谷山武工队郝队长商量过內容。 王虎爱钱,也是国统区对外倒卖军火物资的中间人,这在柏尖人早就不是秘密。郝队长就曾向王虎买过子弹,一发毛瑟手枪弹,对方愣是敢开价一块大洋,一片磺胺药片,更是四块大洋不讲价! 这些货源,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现钱?”王虎一愣,感觉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八路军,好像挺懂自己一样。 “两天之內送到,不过,我先要確认参谋长没事。” 说著,周凡开始解下身上的装备,步枪、背囊、钢盔、武装带,然后空著手,上前了几步。 “哈哈,有胆量,可以!” 王虎回头看了眼壶关县侦缉队的瘦子,暗中比了个手势——又有人送上门,而且看起来官似乎比那个结巴的郝胖子还要大! 走上隘口,周凡一边查看四周的地形,一边眼角的余光看著系统界面——前夜在方家村外围夜战时,那个迟迟毙命的偽军排长,刚好让自己升到了13级。 成长奖励三选一……哟嚯,不错不错,高级技能“飞沙走石”,和自己的“一掷中的”正好绝配! “飞沙走石:高级品质,被动。投掷手榴弹、手雷或其他爆炸物的威力提升,且有一定概率產生即死效果。” 一个土匪靠了过来,在周凡的军大衣內外摸索,检查是否藏有武器,周凡的笑而不语。 第59章 营救参谋长(下) 陡坡隘口外,看著远去的周凡,胖胖的郝队长,此刻脸色十分紧张,说话更结巴了:“小……小李同志,真……真没,没事吧?” 面对郝队长的提问,李红也是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但依然强装镇定:“按队长交代的去做,应该没事……” 说著,李红还给身后的战友们比了眼色。 前方,三十多米外,陡坡隘口上已经挤满了土匪,数量估摸著不下五十人,人人举著长枪,其中还有一挺捷克式轻机枪。 罗满仓站在李红的身后,垂下的右手微微颤抖,九七式手雷都握出汗了。 …… 跟在王虎的身后,周凡从踏上陡坡隘口的那一刻,就在数数,大致计算著自己和隘口的直线距离。 在之前和郝队长的沟通中,他反覆询问了东山谷土匪窝的布局情况,对方以前向王虎买过子弹,大致了解这里的布局和纵深。 目前来看,东山谷土匪窝的大部分区域都在大宅半径一百米以內,能被“泰山压顶”的范围覆盖。 很快,周凡就站在了关押黄耀轩参谋长的房间里。 “参谋长!”周凡连上几步,双手搭在了黄耀轩的肩膀上。 黄耀轩睁开眼,一愣,然后露出一丝苦楚:“你怎么也进来了……” “黄参谋长,你这手下很忠义嘛,现在又多了个人,四千大洋,不降价!”王虎咧开一口大黄牙,摇头晃脑。 e级的限时任务,也就和当初天宫寺解救老乡的难度一个档次……周凡眼神一凛,一个转身,手里赫然出现一把国造驳壳枪,翻转枪身,以自动射击模式打出一个扇面! 王虎以及身后的三个土匪兵猝不及防,连续中弹,连嚎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全部倒地。 几乎在枪响的瞬间,“泰山压顶”启动! 门外的几个土匪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呆滯状態,周凡又摸出一颗九七式手雷,拉掉保险销,往地上一磕,丟出的同时,身体扑到了黄耀轩的身上。 手雷在门外的房间爆炸,狭小的空间里,爆炸威力感觉比平时高了何止五成,周凡的耳朵都嗡住了。 搜身什么的,完全对周凡没有任何用处!系统收储空间里有不少手雷,手里的国造驳壳枪,还是前天打死偽军排长时,“吉祥高照”爆出来的呢。 军大衣里一模,一把刺刀在手,周凡以最快的速度切断黄耀轩和四名八路军战士身上的绳索。黄耀轩等人也是反应快,立马从被打死的王虎和几个土匪身边捡起了武器弹药。 …… 爆炸声,从陡坡隘口后面的土砖大宅深处传出,与此同时,一阵诡异的无形衝击波扩散,蹲守在隘口后的五十多个土匪全部顿了一下,露出既茫然又惊惧的表情,似乎忘记了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手榴弹!” 李红一听到爆炸,立马发出了大喊,以罗满仓为首,十颗手雷朝著三十多米外的土匪寨子飞了过去。 第一批手雷还没有落地,李红的身后,又飞出了二十多枚木柄手榴弹,是郝队长等人扔出的。 几秒的时间,防守陡坡隘口的土匪们还没有从奇怪的身体僵滯感中回过神,就被此起彼伏的爆炸给淹没了。尤其是威胁最大的捷克式轻机枪,第一时间就被罗满仓的手雷报销! 不断腾起的硝烟和横飞的弹片,如颶风一样横扫整个陡坡隘口,五十多名土匪兵人仰马翻,残肢断臂不断在夜下飞舞,惨嚎声一片。 而与此同时,同样的手雷爆炸,也在大宅內部出现。 “冲!”以李红为先导,四十多名天宫山和洪谷山武工队组成的联合部队,就杀进了东山谷土匪窝。 直到这个时候,土匪窝里某个哨塔上的小兵才反应过来,慌忙拉动枪栓,但可惜,被郝队长手里的两把国造驳壳枪左右开弓,全部打翻。 乌合之眾,大概就是形容东山谷土匪最恰当的形容词,当“司令死了”的呼喊声传来时,剩下的土匪们几乎一鬨而散,凭著熟悉地形,四面八方逃了个精光。 “小……小李同志,周……周队长,好厉害……” 前后不到十分钟,除了几个轻伤,几乎可以说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就把表面上看起来比洪谷山武工队装备更好的东山谷土匪拿下了。 今夜无风,硝烟很难消散,东山谷土匪窝里,一排排土匪俘虏蹲在空地上,瑟瑟发抖,两支武工队的战士还在寨內到处搜索。 经过紧急治疗,黄耀轩大腿伤重新包扎,此刻杵著拐杖,在李红、郝队长的陪伴下,在土匪寨里慢慢走著。 “报告!那个侦缉队的汉奸抓到了!”护卫班战士带著激动的表情走了过来。 “好,这下和国府的人就有说法了……免得他们倒打一耙。”看了眼不远处的土匪俘虏,黄耀轩鬆了口气,然后回头看向李红,“你们队长呢?” 李红嘿嘿著,朝著西南方努了下嘴:“队长去找土匪藏物资的地方了,应该就在后面的山洞里!” 黄耀轩抿嘴一笑,知道某个鬼机灵看不上现场缴获的土匪枪枝弹药。 “参谋长!”正说著,只见周凡满头大汗,从远处跑了过来,“发达了,这个王虎果然是国统区某些人倒卖军需物资的代理人!” “周凡,你考虑过对王虎下手,会对现在的统一抗战造成坏影响吗?王虎可是国统区任命的抗日救国军司令,你出手就杀了,不怕有人找你麻烦?”黄耀轩收起了笑容,故意提了个很刁难人的问题。 “知道啊,所以我一来就说我是一团七连的!有什么事,让冯连长先扛扛!”周凡呵呵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和冯佩喜有什么过节吗……”黄耀轩又是一愣,好半天才伸出手对著周凡点了点,四周的人全部强忍笑意。 “对了,话打岔了,参谋长,郝队长,这次发达了……要不,参谋长,您给主持一下?”周凡搓著手,朝著黄耀轩挤眉弄眼,点头哈腰。 不说別的,黄耀轩可是一团参谋长,是天宫山武工队的娘家人,这分战利品必须得优先照顾自己人啊。黄耀轩是这里职务最高的人,他怎么分,郝队长等人都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黄耀轩哪能不知道周凡在想什么,看了眼面红耳赤的郝队长,微微一笑,就朝周凡指的方向走去。 …… “发了……这次真发了……” 罗满仓等人,站在某座山洞里,目瞪口呆。 虽然这次限时任务没有触发什么意外之喜,但王虎储备的物资,在混入了某人的d级军用补给箱后,又让一眾武工队战士们震撼了一把。 粮食至少有两万斤,全新的中正式步枪一百支、国造捷克式轻机枪三挺、国造手榴弹三百颗、七九步枪弹一万八千发、国造驳壳枪十支、国造仿mp28衝锋鎗十五支、毛瑟手枪弹三千发、磺胺药片一瓶(两百粒)、国產红烧肉罐头三百罐、国產豆豉鱼罐头一百二十罐、香菸一百盒、食盐两百斤。 光是枪枝弹药,就可以装备一个加强连。 此外,就是一大堆一看就是从附近村子搜刮来的各种生活用品,什么棉布、酱油、陈醋、香油、腊肉、乾菜,数都数不清,以及五六千的银元。 “真是烂透了……” 黄耀轩在震惊之后,重重嘆了口气,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国统区的旅长、师长甚至是军长们,把这些本可以用来打鬼子的军需物资,通过一个个见不得人的渠道向外倒卖,谋取暴利。 “奇怪,这里那么多好装备,外面的土匪为什么还在用汉阳造和老套筒?”李红蹲在武器中间,摸足癮后,突然抬头问了个问题。 黄耀轩也迅速意识到这个问题,回头看了下周凡,只见对方目不斜视,云淡风轻。 “可能他们还没来得及用吧……周凡,你可真是福將啊!”憋了老半天,黄耀轩才吐了一句。 “参……参谋长,这些……东西,你看……看……看……”郝队长的脸已经变成猪肝色了,短胖的手掌一边抖一边搓著。 黄耀轩看了眼在场的两个武工队的队长,微微一笑:“郝队长,你想要多少?” 郝胖子连续吸了几口气,不好意思地看了下周凡:“五成……哦不……三成……呃,两成!” 在场的人都知道,今天的大胜,八九成功劳都要算在天宫山武工队的头上,洪谷山武工队拿其中两成,都算黄耀轩有心照顾。 “你这样客气,倒不像是二团出来的,哈哈!” 黄耀轩被郝胖子给逗乐了,大手拍著对方的肩膀,“好,就三成吧,不然二团长会骂娘的!周凡,就按这个比例,细节你们自己商定。不过,那些银元、盐巴、罐头和磺胺片,一团要分一点,回头我让团部派人来拿!” 好吧,前一批你惦记的物资还没运出去,这帐上又记了一笔是吧……周凡的嘴角抽了一下。 等黄耀轩走出山洞,周凡一把搂住了郝胖子的肩膀:“郝队长,咱兄弟部队,不客气,国造驳壳枪和捷克造轻机枪,还有外面缴获的土匪枪枝都归你!粮食和罐头我全要,其他的我七你三,怎么样!” “好……好!” 这样一算,其实郝胖子还多拿了不少,尤其是那三挺捷克造轻机枪,他进洞开始就目不转睛。 洪谷山武工队,总共才六十多號人,光是外面缴获的土匪枪枝,就上百把,其中成色不错的汉阳造不少,零散的七九步枪弹至少已经清点出了两千多发——这简直就是一波肥! “郝队长,东西先搬到你那儿,然后我们再分!”看著一洞堆积如山的粮食,周凡终於鬆了口气。 【任务“兵匪一家”结束。不是每一个拿枪的都是军人,也不是每一个喊口號的都是抗日战士。不过,战胜一窝土匪並不值得骄傲。】 【获得:军魂200点、银元三百块、隨机高级技能书1本、普通技能辅导书2本。】 【达成“累计完成十个系统任务”成就,获得:军魂1000点、银元三千块、高级技能辅导书一本。】 东山谷的主人是否开心不知道,但这个夜晚,肯定是宾客尽欢。 第60章 提拔赵三柱 洪谷山根据地的战士们疯了,从天宫山根据地赶来的战士也疯了,那绵绵不断从柏尖山土匪窝搬来的物资,让每个人都看得人头晕目眩。 两支八路军武工队对东山谷土匪的清剿,不过是抗战大潮里一朵不起眼的浪花。但对於这两支队伍而言,收穫却是实实在在的,各自解决了发展的大问题。 曾经只有六十多人三十多条枪的洪谷山武工队,面对上百支缴获的长短枪,直接就傻眼了。从穷的掉渣,突然变成一人两支枪,至於其他还没开封的枪枝弹药,更是摸一下都会感觉烫手。 周凡以太累为由提前回去了,紧急赶来主持物资清点和搬运的陈惠九,则陷入了幸福、茫然、震惊的多重情绪之中。 一天前,他还在发愁超过两百多的小寨村逃难老乡要怎么解决吃饭问题,这下子所有的焦虑都可以按回去再捂上三个月。 分配战利品的细节还有很多,谁都希望儘可能为自己爭取更多利益,但郝队长显然是个老实人,在占够便宜的情况下,又主动让了一些。 最终,天宫山武工队拿走了全部中正式步枪和国造仿mp28衝锋鎗,弹药也按武器比例分了。 搬运工作整整持续了四天,一直到2月5日晚,陈惠九才带著李红的第二小队和五十多名来自天宫山的老乡,踏上了返回天宫山的路。 而一团参谋长黄耀轩和护卫班剩余的战士,也不得不中止了原本的行程,押解著几个土匪小头目和壶关县侦缉队的俘虏,绕道前往二团的驻地,將通过那里的电台,把事情经过向第五军分区司令部匯报。 …… 小寨沟及其周边,已经化作了无人区,大片还等待积雪融化的农田,成了废墟中的沉默看客。 据往返的战士们说,除了第一天超过两百的小寨沟百姓逃进天宫山外,后面几天,人数明显偏少。看来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疏散其他地方。当然,原地等死的那一小部分,除了遗憾的唏嘘,別无他法。 最终,进入天宫山的小寨沟逃难民眾,也就两百七十多人,加上之前的井底村民眾,等待安置新家的人超过了三百三十人,理论上可以分成两个村子。 对这个结果,陈惠九也只能嘆气接受。毕竟过去几个月,在日偽军疯狂的报復性扫荡下,八路军的根据地组织损失惨重,周边老百姓的心气也悲观了不少。 入夜了,陈惠九等人,掩护著肩挑背扛的老乡,躲在小寨沟南边的山林里,等待李红的返回。 “指导员,没有鬼子。”李红跑了过来,表情轻鬆。 “嗯,大家有序通过,二小队拉开警戒线!”陈惠九扛起一箱毛瑟手枪弹,发出了回家的指令。 “指导员,我来扛吧!”李红赶紧凑了过去,想要分担。 “不用,你负责警戒就是了。”陈惠九挺了下身体,表示这点负重一点问题都没有,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李红,当时队长孤身进入土匪窝,真没有带武器?” 李红想了下,无奈摇头:“这个问题我也问了,队长说是藏在裤襠里的,土匪没摸那个地方……队长真能沉住气,当时我都哆嗦了……” “呵呵……”陈惠九笑笑,不再多言。 再次回头看了下身后那死气沉沉的小寨沟,陈惠九心里沉沉的。 接下来,天宫山武工队就要在这片无人区和日偽军进行长期缠斗,阻止对方建立封锁线,避免天宫山和洪谷山根据地被分割。 …… 2月7日,农历正月十二。 来自小寨沟的逃难民眾陆续入住天宫寺,这些人里有木匠、泥瓦匠、铁匠之类的手艺人,修缮天宫寺也就不成问题。甚至痛失家园的怒火,还让天宫山武工队又多了几名报名参军的新人。 大庄村和水泉村的村干部,这次也表现出了积极態度,通过协调下,每个村子都將接受最困难的几户家庭,也算是给天宫山武工队减轻了一些负担。 老乔站在九龙洞口,协调朝天宫寺搬运粮食的民眾。虽然这次从柏尖山收穫了大量物资,但看到渐渐减少的粮食储藏洞,老乔的表情还是看了让人怜惜。 按照周凡和陈惠九的安排,两万斤粮食、部分副食品和部分武器弹药將保存在天宫寺地窖里。粮食供应小寨沟民眾,武器弹药则保障驻扎天宫寺的第三小队。 现在的天宫山武工队,新老兵加起来一共四十八人,周凡决定编成四个小队,其中三个机动小队,一个守备小队。 石头、李红、祁德昌自然是三个机动小队的小队长,对於固定驻防鹰见愁的第四小队的小队长人选,这次周凡决定和陈惠九好好聊一下。 九龙洞的洞口,周凡和陈惠九又坐到了大石上,前者很殷勤地给后者点上了香菸,酝酿著开口的感觉。 陈惠九看著手里的各小队重组名单,嘴角一抹淡淡的微笑:“队长,第四小队的小队长人选,你是怎么想的?” 嘿,这个开头不错!周凡搓著手,看了眼外洞,笑不露齿:“指导员,我打算让赵三柱同志担任第四小队的小队长……” 陈惠九似乎早有预料,视线离开名单,轻轻嘆了口气:“论资歷,论能力,赵三柱同志当一个小队长绰绰有余,他以前就是排长,结果因为犯错,被一擼到底,成了副班长……” 好吧,我就知道,赵三柱这样的老红军,怎么可能抗战第四年了还只是个大头兵……周凡想了下,斟酌著字眼:“指导员,纪律是我们保持战斗力的根本,这点我认同,我也认同功不抵过的原则。但是,不能一直拿『过』压著『功』,而『功』必须永远低『过』一等吧?不然,一次错误就否定一生,以后谁还会上进?” 陈惠九愣了下,回过头,笑看著一本正经的周凡:“队长,你这思想进步挺快的嘛,就是有些诡辩……” 见陈惠九没有第一时间反对,周凡赶紧顺杆子往上爬:“嘿,这样说吧,其实我都看出来了,一团的领导早就在给赵三柱同志寻找『解套』的机会。上次参谋长还说要给他申请嘉奖呢,这就是信號!” “解套?有意思的比喻……”陈惠九琢磨著周凡的话,几秒后,慢慢点头,“是啊,现在老红军真不多了。赵三柱现在又是重伤號……哎,就按你说的办,等他伤愈后,代理第四小队的小队长,我们向团里报备新的干部名单,试试上面的反应……” 看到陈惠九表態,周凡也鬆了口气。 “队长,红烧肉!” 余二娃捧著个罐头,跟在王小云身边,眼睛都笑眯了。 老乔对谁都苛刻,但对孩子真是没的说,目前队里储备的水果罐头,除了伤员,基本就只有孩子能吃。为了给余二娃的那瘦弱的身子骨补补,老乔是三天两头给这个娃儿塞肉罐头。 周凡揉了下余二娃的头,目光落在王小云的脸上,只见对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遇见了什么难过的事。 “周大哥,指导员,柱子哥的左肩……司务长刚才偷偷说,以后端不了枪了……”王小云低著头,眼泪汪汪的。 啊?!周凡和陈惠九同时站了起来,面面相覷。尤其是前者,那震惊而失落的表情,像是在牌桌上一把输了几百块银元似的。 我淦啊,赵三柱可是队里的扛把子,冯佩喜走后唯一的精兵!周凡下意识捂住脸,咬牙切齿。 在陈惠九的催促下,几人赶紧跟著王小云来到伤员区。原本的十几名偽军伤员,因为都可以下床活动了,所以目前只有赵三柱一人在场。 洞內很安静,赵三柱独自坐在床边,一把步枪横在大腿上,右手在轻轻抚摸,表情十分平静。 十来天了,赵三柱的肩伤癒合情况其实还不错,但由於子弹伤到部分关节和筋肉,导致左臂的承力功能基本只剩下了端饭碗的力气,无法拿枪。 “柱子,没事,左手端不了枪,可以架在工事上打!对了,我给你配个副手,专门帮你拉栓上子弹,两把枪轮流开火!”周凡做到了赵三柱身边,伸手按住了对方的右肩。 “嗯。”赵三柱抬起头,不悲不喜。 “对了,我和队长商量了一下,由你担任第四小队的小队长,专门驻防鹰见愁。你要把训练抓起来,第四小队我没有其他的要求,打阵地战枪法必须好!训练的子弹,我让司务长拨给你!” 陈惠九也趁热打铁,宣读了才出台不过几分钟的职务决定。 “对,我感觉余二娃很有射击天赋,让他跟著你!”周凡继续添油加醋。 “柱子哥,哦不,师父,吃红烧肉!”余二娃情商不低,赶紧捧著罐头,笑嘻嘻地凑到了赵三柱的身边。 赵三柱一愣,看看跟前的几人,眼里泛出一丝精光,然后狠狠点头。 “指导员,小寨沟的事还没有完,鬼子的下一步,应该就是把抓来的劳力投入到炮楼的修建中,不能让他们修起来,除了祁德昌的第三小队驻扎天宫寺盯著蜈蚣道,第一和第二小队,我带著轮番出击!” 当著赵三柱的面,周凡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好,你是军事主官,只要能打疼鬼子的事,我都同意!不过,今天就算了,这几天队伍太累了。还有安置百姓的那么多杂事,队长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別拿外出打鬼子来躲事!” 陈惠九哈哈大笑起来,这次,赵三柱也乐出了声。 “行!二娃,小云,走,带你们打靶,今天子弹管够!” 周凡一声令下,余二娃和王小云连蹦带跳。 第61章 天才与凡人 2月9日,农历正月十四。 鹰见愁北坡训练场上,杀声震天,偶尔还能听见实弹射击的枪声。 每一声枪响,坐在外洞灶台前的老乔,脸皮子就要抽一下。 “司务长,我也想去练习投弹……指导员说了,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坐在大木盆边洗红薯的罗满仓,远远看了眼角落里把玩衝锋鎗的周凡,对自己只能呆在外洞帮厨有些沮丧。 “说起就来气,你练就练,哪个叫你昨天扯保险直接当实弹丟?!以后你丟石头就行了,自己找重量差不多的!”不说还好,一说老乔就火了。 听到对话,周凡也扭过头,十分同情地看著罗满仓,也不敢帮他说话——这傢伙真是太莽了,谁要护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自己搭进去。 “司务长,我再给小云和二娃各领十发子弹,下午继续。” 除了左手不能承力,赵三柱的日常活动基本无碍,此刻带著情绪不佳的王小云和眉飞色舞的余二娃走回了洞——时间差不多了,王小云还要给大家做饭。 老乔神情复杂地看了眼赵三柱,磕了磕烟杆子:“好,打吧,最好把子弹都打光,我也不用掛念了……” 赵三柱没有在意老乔的表情,然后对著周凡指了指余二娃:“队长,二娃確实有当神枪手的天分,现在两百米靶,上靶率都在八成以上。” 听到师父表扬,余二娃开心得很,而一边帮著罗满仓洗红薯的王小云,头都快垂到胸口了。 “那当然,我的眼光一定是……”周凡放下手里擦拭的衝锋鎗,很是得意,不过一秒后,马上就愣了,“他现在打实弹那么厉害?” 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周凡赶紧偷偷看了眼余二娃的个人信息,然后慢慢张大了嘴。 【基本信息:余二娃,男,十五岁。武工队战士,等阶新兵。】 【技能:飞檐走壁lv1(普通)、身轻如燕lv1(普通)、如鱼得水lv1(普通)、敏而好学lv3(普通)、弹无虚发lv3(普通)】 不是,就练了两天,他自己就把“弹无虚发lv3”觉醒了?!难道是因为“敏而好学lv3”的缘故?而且,他什么时候就自动从民兵晋升新兵了?他那么牛掰,还需要我的军魂系统干什么! 十几秒后,周凡回过神,又看看神情沮丧的王小云,盯著那依然没发生变化的个人信息面板,轻轻嘆了口气。 好吧,人家余二娃是天才,王小云这样的凡人才是常態。 想想现在系统收储空间,普通技能辅导书又增加到四本,周凡心念一动,直接给余二娃用了两本,將“弹无虚发”等级拉满,这下天宫山武工队就有三个人拥有满级射击技能了! “师父,我感觉手痒,又想打枪了……”余二娃突然身体顿了下,抬起双手仔细打量。 “不急,你身体还弱,要保护自己的肩膀,下午再练。”赵三柱轻轻拍了下余二娃的小脑袋,露出慈父般的微笑。 这个表情是如此的少见,让一边的周凡直接打了个冷颤。又看了下赵三柱的个人信息,周凡心里越发遗憾,感觉对方但凡有一个“钢筋铁骨”,或许这次的肩伤就不会落下永久病根。 不过,余二娃確实值得投资,虽然现在“弹无虚发”已经满级了,但还要继续练习,最好再把“百步穿杨”也练出来! 周凡现在觉得,別说让余二娃一天打十发实弹,就是三十发,他都捨得,只要对方身体受得了。 再回头看了下正在劈柴的罗满仓,周凡笑了下,消耗一本普通技能辅导书,將对方的“一掷中的”提升到满级——这也是个鬼才,以后会把鬼子打哭的! 罗满仓的身体开始发抖,手下一个不注意,劈开的木材就弹到了老乔的头上! “你个瓜娃子,劈个柴你都要走神!”老乔爆发了,抓起烟杆子,就追著罗满仓满洞跑。 周凡和王小云同时笑出声,然后两人对上了眼。后者脸红了一下,撇过头,然后几秒后又悄悄看了下周凡。 周凡走到王小云身边,帮著处理红薯,声音放得很轻:“小云同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虽然你射击天分不高,但你的厨艺、外伤急救,那可是大家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嗯……”王小云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呵呵,还是觉得自己不如人,王小云別看平时挺脆弱靦腆的,其实骨子里很好强……见对方似乎没心思和自己说话,周凡耸了下肩,一边削著红薯皮,一边打开了自己的个人信息。 【基本信息:周凡,二十岁,武工队队长(连长)。当前等级13,经验18/250。】 【军魂:3780点】 咦,我的年龄显示二十岁了……我记得半个月前看还是十九岁啊,难道系统的周岁,是以农历新年判断的? 注意到某个细节,周凡还有点小意外,然后又瞥到了自己的经验和等级,顿时哭笑不得——土匪就是上不了台面,就是王虎也只值一点经验,李红他们在外击毙了那么多土匪小兵,“坐享其成”也不过给自己多了几点经验。 对,上次战斗任务奖励了隨机高级技能书,赌一把……周凡捏著红薯,暗暗用力,似乎在和自己较劲。 一道流光闪过,周凡咧开一口大白牙——运气不错,羡慕了李红和祁德昌老半天的高级技能“矢石难伤”到手! 奇妙的热流瀰漫全身,周凡心情舒畅,站起来伸著懒腰——现在军魂点数攒了不少,就等著明天,农历正月十五,自己就可以大肆挥霍一把了! “报告队长!一团三营从蜈蚣道进山了!” 正打算一口气把脚下的红薯都处理掉,就看见大曹满头大汗跑了过来。 现在的大曹,是祁德昌的第三小队骨干,也是目前武工队里唯一拥有狩猎技能的人。目前跟隨祁德昌驻守天宫寺,日常巡视蜈蚣道。 “一团三营……是冯连长,哦不,冯营长!” 周凡的声音一下就高了八度,把老乔、王小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罗满仓,赶紧去鹰见愁喊陈指导员!”虽然冯佩喜才离开九龙洞二十来天,但周凡却感觉过了很久一样。 “哎,你高兴个爪子嘛……你以为是来看你的,讲感情啊?人家是来搬东西的……”老乔点上了烟杆子,背著手,转身走向了內洞。 呃,对啊,我高兴个屁啊……周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 约莫百人的八路军队伍,以两列纵队通过望佛口,冯佩喜举起望远镜,看著一里外人潮涌动的天宫寺,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再一回头,望佛口高地上,两名放哨的武工队战士很是陌生,冯佩喜心里又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自己才离开二十来天,这天宫山根据地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这次,新任一团三营营长的冯佩喜,带著补充满编的新七连,又来到了天宫山。一方面是按照电报里黄参谋长的指示来九龙洞领取物资,另一方面,也是亲自带著七连进行野外拉练。 日偽军的年关大扫荡已经告一段落,经过过去近半年的惨烈廝杀,交战双方都在舔伤口加紧时间休整。一旦雪融开春,短暂的平静就会过去。对此,冯佩喜没有丝毫轻鬆可言。 “营长,这就是我们七连分出去的天宫山武工队?嘖嘖,三八大盖看起来挺新的,那子弹带里別不是塞的木条吧……” 七连的新任吴连长来自其他营,此刻看著天宫寺內外忙碌的老乡和保持警戒的武工队战士,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人家一个班携带的子弹,就比得上我们一个排……”冯佩喜嘴角抽了下,然后指著天宫寺,“七连在寺外扎营,不要干扰老乡,和武工队的同志说一下,午饭就和他们一起吃,別和他们客气!” “哦……”吴连长看了下身边走过的战友,感觉自家营长今天说话特別豪气,就好像带人去丈母娘家蹭饭一样。 而且,他现在还没搞明白,为什么七连这次南下拉练,全连一百零五人居然只带了三十多支枪。新兵多都算了,大部分人都赤手空拳,还能拉练个什么? “连长,哦不,营长!” 远处,两个人影正在跑来,冯佩喜扭过头,嘴慢慢咧开,喜悦爬满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第62章 新的战友 看到那么多八路军在天宫寺外的树林里扎营,而且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从小寨沟逃难的百姓都很激动,原本还对人数稀少的天宫山武工队有所担忧,现在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周凡和陈惠九也很激动,至少表面上必须如此,虽然他们知道冯佩喜这次来是干什么的。 七连的少数老战士,都在对著周凡和陈惠九打招呼,让两人又开心又感慨——新的七连,在参与三营重组的过程中,老兵大都被打散了,熟悉的面孔不断减少。 但是,这就是八路军的队伍,总会有新的英杰在老兵的陪伴下脱颖而出。就好像曾经的周凡、赵三柱、石头他们,原来都是少共国际师的红小鬼,后来都是七连的骨干,现在又成为了天宫山武工队的顶樑柱。 依次介绍了七连新的连长和指导员后,祁德昌的第三小队迅速和七连打成了一片,纷纷掏出自己配发的饼乾给陌生的战友分享。 不得不说,陈惠九对新加入战士的思想改造,让他们和真正的八路军已经没有了区別。 “他们以前都是偽军?”冯佩喜看了下营地里说笑的祁德昌第三小队,很是惊讶,“才二十多天,就扩军了一倍多,可以啊!” “不止,现在还有十几个前偽军的伤员马上要痊癒了,都表示要加入我们武工队!”陈惠九不知不觉就挺直了胸膛,满面春风。 “丘指导员,你可要和陈指导员好好交流一下,如何对偽军俘虏展开思想工作……唉,如果不是放心不下这里的老兄弟,陈指导员早就做你们的营教导员了!还有,这就是我给你们说的周凡,周队长!” 冯佩喜赶紧喊来了七连指导员,这下,七连的干部战士对陈惠九和周凡更加肃然起敬。尤其是后者,单枪匹马打穿鬼子炮楼、立下三等功的神奇事跡,在一团早就无人不知了。 “连长,哦不,冯营长,你突然这么热情,我有点適应不了……”周凡在一边訕訕笑著。 冯佩喜的眼睛眯了起来,似笑非笑,然后指了指天上:“我只是奉团部命令来接受装备,按照黄参谋长的电报內容,我一分不多拿,一分不少拿!” 妈妈的,果然狠人,知道要来取物资,冯佩喜演都不演了,大部分人连枪都不带,就等著就地武装是吧? 再次瞥了眼冯佩喜的个人信息,那个精兵头衔让周凡感觉很刺眼——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把当初花在冯佩喜身上的军魂点数,申请系统退货…… …… …… 午饭后,冯佩喜带著七连又继续上路,不紧不慢,一个小时多后抵达九龙洞。 祁德昌的第三小队都是生面孔,但驻扎九龙洞的人大多是老相识,看到冯佩喜一个个都涌了上来。 冯佩喜脸上带著笑意,和曾经的老战友一一握手拥抱,不过当听说赵三柱的左肩伤残时,瞳孔立马一缩。无言之中,只能轻轻拍了下对方的后背。 很快,冯佩喜就提出要参观鹰见愁的崖壁工事,关於天宫山武工队打败了数倍於己的日偽军的战报,冯佩喜也是很早就知道了。 “嘶,好傢伙……”看到两挺摆放在封闭机枪阵地的九二式重机枪时,不光是七连的几个排长倒吸一口冷气,冯佩喜都惊了好一阵。 扭头看了看南边宽敞的大斜坡,王者那些標记射程射界的石堆,冯佩喜连连点头——这种占尽地理优势的战场,日军展开的部队越多,在两挺重机枪的扫射下就死得越惨。 叭勾——! 一声三八大盖的枪响,在崖壁工事上响起,冯佩喜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外表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架著枪,对著大斜坡下的当做標靶的破瓦罐进行实弹射击,枪响罐碎。 “三百米靶,这小鬼头的枪法可以啊……”吴连长瞪大了眼睛,有点不相信刚才看到的。 “唉,小孩子,隨便玩玩……”周凡飘了,走到余二娃面前,將对方拉了起来,“来,看看谁来了。” 余二娃抬起头,眨巴了几下眼睛,笑了:“我知道,是冯连长!” “嘿,现在要叫冯营长!”周凡拍了下对方的头,很是宠溺。 “周凡,这小子让给我,我带回三营!”冯佩喜两眼放光,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三营可以天天练习打靶吗?”余二娃傻笑著。 “嗯,也不是天天能打……” 冯佩喜愣了下,看看身后的七连干部,忽然感觉自己连一个十来岁的娃子都不如——妈妈的,除了战斗,自己一年都打不了几发实弹。 “那我不去!”余二娃又趴到了地上,麻利地拉动枪栓,推弹上膛,继续练习射击,旁若无人。那散落在身边的十几颗黄橙橙的弹壳,让七连的连排长们看了很不是滋味。 “走,办正事!”冯佩喜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大手一挥,就朝九龙洞走去。 …… 老乔坐在內洞的分叉口,左边是武器弹药储备洞,右边是粮食物资储备洞,一手扶著烟杆子,一手拎著柄短手斧,很是悠哉。 带著一眾干部战士,冯佩喜慢慢走近,冷酷的表情渐渐化成了满脸諂媚。 “老司务长,黄参谋长要我来领装备,您看……”冯佩喜组织了下语言,蹲到了老乔的身边。 老乔一动不动,只是眼睛斜斜瞥了眼冯佩喜,吐出一口烟:“有条子吗?” “有!有!”冯佩喜赶紧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电文,“您老人家过目,黄参谋长亲自拍给团部的电报!” 两人短短几句交流,几个七连的干部都张大了嘴,似乎第一次看到这样卑微的冯营长。 老乔放下烟杆子,拿起电文一目十行,然后如同饭馆唱菜一样念了起来,抑扬顿挫:“电台一部、手摇发电机一台、汉阳造九十支、牛肉罐头六十罐、红烧肉罐头六十罐、磺胺片五十颗、盐巴五十斤、银元三千块……” 隨著老乔的念叨,罗满仓和几名武工队战士赶紧对照著把东西一件件取出,递给了洞口等候的七连干部战士,如击鼓传花一样往外送。 “等下,老爷子,先等下!”冯佩喜的眼睛落在了武器弹药储备洞里,赶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中正步枪,我要中正步枪!” 老乔回过头,老眼一瞪:“按条子上来,丁是丁卯是卯,这是部队物资保管调度的纪律!少一样我对不起你,多一件你休想!” 冯佩喜脸都涨红了,双手握住了老乔的胳膊:“老爷子,你就当我是你亲儿子,你可是七连的老司务长啊!” “亲儿子?你饭吃得多,鬼子打得少,这种亲儿子还是免了……”老乔翻了个白眼,轻轻拂开对方的手,云淡风轻。 大概觉得这些话有点耳熟,正在搬枪的罗满仓,条件反射一样身体一个哆嗦,头都缩了两寸。然后几秒后,发现说的好像不是自己,又回头傻傻地看了眼老乔。 很快,清单上所有的物资都调拨完毕,老乔拍了拍屁股,开始赶人。 “子弹!”冯佩喜深吸一口气,著重提醒。 “条子上没写!”老乔身体双手朝外,挡住了冯佩喜的身体。 “乔大爷,可能参谋长忘记了,有枪,怎么可能没有子弹啊!”冯佩喜都快疯了,而堵在洞外的七连干部战士,纷纷侧头,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家营长这副可怜样。 “唉,算了,你当个营长也不容易,先记帐,回头让参谋长来销帐……每支枪,给你配二十发子弹。”老乔想了下,语气终於软了些。 “才二十发?这里起码上万发的库存!”冯佩喜不断探头朝洞里张望,身后,七连的干部战斗都露出了渴求的表情。 没办法,八路军太缺子弹了! “你是吃了一顿细糠,就吃不下粗粮了?以前每个人才十发子弹,就够打三仗了。”老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老爷子,开口吧,要我冯佩喜给你个什么交代!”冯佩喜呼吸急促,脸色通红。 “周队长!” “来了来了!” 似乎早就等著了,周凡一路小跑,如店伙计一样挤到了老乔的面前,点头哈腰。 “这个,你和冯营长谈吧……”说完,老乔背著手,优哉游哉走了出去。 周凡直接拉著冯佩喜,穿过內洞通道进了会议室,只见陈惠九已经坐在里面了,正捂著脸在笑。 “营长,你看,参谋长和我们可是讲好了的,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周凡嬉皮笑脸,单手做出个数钱的动作。 几秒后,冯佩喜恍然大悟,脸色立马恢復严肃,对著外面高喊:“鲁河!” “到!”卫生员小鲁小跑进洞,立正敬礼。 “参谋长答应给你们再配一个卫生员,这次的物资主要是我们三营拿了,人也应该我们出,小鲁已经主动提出来这里,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说著,冯佩喜还拍了下小鲁的肩膀,眼里带著一丝不舍和鼓励。 “周排长,哦不,队长!指导员!”鲁河情绪高涨,直接对著周凡和陈惠九又敬了个礼。 “还有呢……”周凡点点头,然后继续压低了声音。 冯佩喜哭笑不得,只能朝洞外又喊了两个人的名字。 两名憨厚的八路军战士走进洞,立正敬礼。 周凡迅速瞄了下两人的个人信息,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两位都拥有“疾风骤雨”的技能,一个1级,一个2级。 “疾风骤雨:高级品质,被动。使用轻机枪、重机枪时,命中率提升,且有小概率即死效果。” “说实话,三营一挺重机枪都没有,人在我这儿也是浪费,两个重机枪手,就加入天宫山武工队!”冯佩喜一边说著,一边轮流锤了下两个老兵的胸膛,依依不捨。 “司务长,给三营的同志搬三千发七九步枪弹!”周凡一扭头,衝著外面高喊了一句。 “妈妈的,我冯佩喜的面子就那么差,在天宫山就享受不到一点特殊优待?” 冯佩喜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然后整理军装朝外走去。 “行,我再送给三营一千发七九步枪弹和一百颗木柄手榴弹!对了,记得还欠我们地图和一个报务员!” 话音刚落,冯佩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第63章 针锋相对 晚上招待三营七连的伙食很不错,老乔一改抠门的习惯,让七连的指战员吃得大呼过癮。 浓浓的腊肉碎白米粥,白面烙饼,红薯饼,外加一锅用十罐牛肉大和煮为底料、添加了大量土豆的肉汤。 “嘶……小云同志的手艺进步那么快?” 冯佩喜不是没吃过王小云做的饭菜,但今天总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味道简直好得不得了,就如同掌勺多年的大师傅。 王小云和周凡並排坐在外洞口,看著七连的战士们快乐吃喝,心里涌出一阵满足感。而周凡,则从自己碗里,夹出唯一的一块牛肉,放到了王小云的碗里。 “不光是王小云同志,还有罗满仓、祁德昌、大曹……周队长懂得观察,然后发挥每个人的优点,人尽其用……真没想到,他才二十岁啊!”陈惠九捧著一碗肉汤,笑看著洞口的一对男女,连连感慨。 冯佩喜瞧了瞧,似乎想到了什么,把头朝陈惠九凑近了些:“老陈,周凡年纪小,不太安分,思想上需要你多多把关。他和王小云比较亲近,但部队里的规矩和纪律放在那儿,千万不要出了岔子……” 陈惠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几秒后,轻轻点头:“我观察了,周队长对打鬼子满腔热血,和王小云同志也更像是兄妹关係,我看不用刻意提醒,避免他们多心。” 陈惠九很清楚,八路军有“二五八团”的硬性规定(二十五岁以上、八年军龄、团职,才允许申请结婚),现在的周凡,除了军龄满足,其他两项都差得远。 感觉有视线在看自己,周凡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继续和王小云说笑去了。 “报告,林县大队的秦副队长来了!” 外洞里正在热闹的聚餐,一个战士从鹰见愁方向跑进洞,一时间,鸦雀无声。 …… …… “上次,多亏县大队和地下同志的情报,才让小寨沟的大部分群眾没有遭鬼子毒手!” 会议室里,陈惠九对秦淑梅领导的情报工作表示了感谢,如果再晚上一两天,后果不堪设想。这次,县委的情报十分及时,几乎和日偽军的行动同步。 “上次也是赶巧,一位县城的朋友偶然打听到鬼子军官在宴会上的决策內容,我才判断出鬼子会在小寨沟搞无人区。如果没有他的提醒,我就算天天蹲鬼子守备司令部,也来不及的。” 秦淑梅一点都不邀功,反而很平静,或者说还带著一丝遗憾,“可惜,还是有部分百姓对鬼子抱有一丝幻想,落入了鬼子的魔爪……” 在场的人都低头默哀,被邀请参会的三营干部们,都捏紧了拳头。 “这次我赶来,是获得了一些新情报……”现场沉默片刻后,秦淑梅整理了下头髮,“县委联络部的同志发现,鬼子从安阳运来了大量水泥,还有少许工兵,应该是要强化封锁线,修造新的炮楼。县委判断,小寨沟一定是其主要方向。” “姐,我现在每天都会在小寨沟周边看一圈,除了少数流浪乞丐在那几个村子废墟里翻东西,没有发现鬼子或偽军的行动。而且,现在雪还没化,沟里没法修炮楼。” 唯一参会的普通战士,就是秦山,他是目前每天盯著从大岩岭到小寨沟的一带的侦查员。 “谁告诉你,修炮楼一定要修在野外?”秦淑梅对著堂弟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再想想,这个冬天,鬼子在蔡家沟的炮楼是怎么修起来的?” “推平村子,就是马上可用的地基,还能拿到现成的土砖等材料,只要用点点水泥,就能把炮楼快速修起来。”作为亲自路过蔡家沟的人,周凡立马想到了问题关键。 “嗯,鬼子费那么大周章,不可能閒著再等上两个月化雪!”陈惠九摊开手里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眉头皱成了川字。 “现在,姚队长从任家镇回来了,准备二十四小时监视鬼子在姚村乡、桃花乡、双山镇,一旦发现鬼子有修炮楼的企图,就会马上进山通知大家。” 说完,秦淑梅从手里布包中,取出了三个小瓷瓶,很小心地放到了桌上:“这是县委从安阳那里搞到的一批百宝丹(云南白药),这是给天宫山武工队的。另外,我从黑市那里搞到了一批盐巴、钾硝、硫磺和煤油,到时候要运往平顺县,希望周队长到时候可以提供协助。” 食盐和煤油,倒好理解,是太行山根据地的紧缺物资,但钾硝和硫磺又是什么鬼……周凡捏著百宝丹的瓶子,有些迷糊。 “队长,咱八路军,也有兵工厂。钾硝和硫磺,都是造炸药的原料。县委的同志在这方面没少花心思和银元。”陈惠九一下就读懂了周凡的表情,赶紧解释,“司务长每次费劲巴拉的要求大家把子弹壳都收集起来,就是准备有机会转运到后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来如此……这个年代,八路军真是把每一份心思都揉碎了放进了每一个细节里,就是为了赶走日寇……周凡心里一阵翻涌,微微咬著嘴唇。 “淑梅姐,前几天我们和洪谷山的同志,在柏尖山一起打了个大胜仗,缴获了不少银元,你走的之后再带上!”周凡突然想起了什么,都没有和陈惠九商量,就当著眾人的面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瞥了眼自己系统收储空间的银元又有了五千多块,还有六根小黄鱼,周凡就觉得自己的格局还是不够大。 秦淑梅眼睛一亮,再看看其他人,笑了:“嗯,柏尖山土匪被周队长剿灭的消息,已经从二团那里传过来了。谢谢周队长对我们的工作支持。不过,这笔钱应该第五军分区那里更需要。再说,今天就我一个人过来,也带不走啊。” 秦淑梅的话一点不假,银元甚至金条这些硬通货,现在已经是八路军和日偽进行地下经济战的战略武器,不光地方上要,部队需要,后方八路军总部那里更需要,是稳定抗日基本盘不可或缺的东西。 会议告一段落,秦淑梅又恢復了大家闺秀风范,和王小云聊天去了,听说秦淑梅今晚要留宿九龙洞,王小云开心得很。 但是会议室里,周凡、陈惠九还有冯佩喜,三个人还没有离开。 “指导员,淑梅姐说得没错,小寨沟要加强盯梢。很多天没下雪,日子也一天天回暖,光是秦山一个人盯著,不够……” 【战斗任务:孤独的家园(c级,进行中);针锋相对(d级,进行中)】 【任务简报:在完成无人区后,日偽军的下一步行动正在紧锣密鼓展开。小寨沟炮楼的建造计划,已经写进了敌人的日程表,阻止他们才能避免被彻底孤立。】 呵呵,我这嘴真是开过光的……秦淑梅说了那么一大通,都没反应,我就隨便嘮叨了一句……看著眼前闪过的系统提示消息,周凡撇撇嘴,有点无语。 “队长?”发现周凡表情有异,陈惠九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下。 “营长,你这次不会真是打著野外拉练的藉口,单纯过来拿东西的吧?”周凡回过神,眼睛一转,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拉练是真的,搬东西也是真的!”冯佩喜双手环抱,之前面对老乔时的卑微荡然无存,“三营整编加入了大量新兵,趁鬼子现在停止了大规模扫荡,我要分批带他们出来,熟悉山区的几条行军路线,了解鬼子的封锁区。” “队长,你是有什么想法了?”一看周凡的表情,陈惠九就知道刚才的问题並非无的放矢。 “指导员,营长,鬼子一定不知道现在天宫山多了那么八路军……反正营长你也是带兵在外,要不咱们合起来给他们来个大的,也正好让新战士们开个荤、见见世面,捞点战利品……” 说著,周凡用手指,开始在简易地图上指来指去,还带著魔鬼般的低语…… 隨著周凡的讲解展开,冯佩喜的眼睛渐渐发光,摸著下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咧开大嘴笑了。 …… 夜深人静,无论是七连战士,还是天宫山武工队的战士,都进入了梦乡。 周凡主动担任了值夜,带著几名战士,在鹰见愁的崖壁工事上放哨。 一阵寒风吹过,周凡坐到了机枪阵地里,摸摸防水布下的重机枪,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低下头,抹开袖子,看表,还差十几秒就到2月10日,农历正月十五了。 秒针慢慢转动,最终,周凡眼前悬浮的系统界面,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日进斗金!获得:银元两百块,小黄鱼七根。】 【月圆之日,军魂仪式开启,军魂洗礼可用,军魂启迪可用。】 【军魂启迪:消耗军魂点数,为团队成员启迪新的技能,每个月圆之日,每人只能获得一个新技能,且结果不可更改。】 能让其他人获得新技能,那么牛掰? 周凡跳了起来,结果一头撞上了机枪阵地上方的掩体,抱著脑袋齜牙咧嘴。 第64章 军魂启迪 军魂洗礼,乃至各种品质的技能辅导书或引导书,都可以提升团队成员的技能等级,或是激活未觉醒的技能。但是,却无法增加新的技能。 周凡也確实发现,除了少数人通过成长能自行习得新技能外,绝大多数人的技能表这些日子都没有发生变化。所以,新技能的获取,远比提升技能等级更难,因为它几乎就代表了一个人的潜力天花板——晋升精兵或兵王的资格! 如果说军魂洗礼是“深耕”,那军魂启迪就是“开荒”,为未来创造新的可能。 “石头,过来。” 扭头看了下远处裹著防寒军大衣,在阵地上走来走去的石头,周凡眼珠子一转,打算先拿石头当试验品。 “队长,有事?”石头走了过来,面带疑惑。 “抽菸吗?”周凡和蔼地摸出香菸,“来,坐下休息。” “我不抽菸。”石头笑笑,就要起身,“队长,我继续巡逻去了。” “不急,再坐一会儿。” 周凡赶紧按住了对方的膝盖,又摸出了麦芽糖,硬塞到对方手里——没办法,要查看对方的个人信息並进行相关系统操作,是需要在一定距离之內。 “哦……”石头抿著一小块麦芽糖,拘谨地坐在周凡的对面,感觉今晚的队长非常古怪。 【基本信息:石根生,男,二十一岁。天宫山武工队小队长(排长),等阶老兵。】 【技能:弹无虚发lv1(普通)、舞刀弄枪lv1(普通)、身轻如燕lv3(普通)、健步如飞lv2(普通)、坚韧不拔lv2(普通)】 哎呀,石头什么都好,就是战斗力菜鸡,除了“坚韧不拔”稍微看得过眼,剩下的可比李红差多了,只能当一辈子的老兵……看著石头清一色的普通技能,周凡很心疼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老红军。 就让石头,成为军魂启迪的逆袭试金石吧,走你! 【消耗50点军魂,为石根生启迪新的技能……启迪失败,请再接再厉。】 不是……这个……军魂启迪原来是看运气啊?!一道系统提示从眼前飘过,周凡差点骂出声。 【消耗50点军魂,为石根生启迪新的技能……启迪失败,请再接再厉。】 我淦,我的100点军魂,连个水花都没冒一下,就这样没了?特么赌狗不得好死!周凡低下头,呼吸急促,咬牙切齿。 “队长,你不舒服?”似乎听到了磨牙的声音,石头很关心地身体前倾,用手搭上了对方的大腿。 “没事……”周凡抬起头,一脸麻木。 石头啊,你確实是菜鸡,就是军魂系统都救不了你……周凡轻轻嘆了口气,將石头的“弹无虚发”和“舞刀弄枪”升到了2级。 不行,石头是我的铁桿拥躉,也是我来到这个时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可以让你不菜……周凡一不做二不休,把石头剩下的技能全部点了一级,总计花费了280点军魂。 石头身体一顿,感觉有股奇怪的暖流在体內流转,忍不住就摸住了肩头的步枪。 “好了,你继续巡视吧……我去转转。” 周凡离开了机枪阵地,垂头丧气,朝著九龙洞方向走去。 “队长今天怎么了……”石头在身上摸了一圈,又看看那个远去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 包括前井底村的老乡在內,此刻大多数人都在內洞的住宿区休息,外洞只有两名站岗的哨兵,其中就有罗满仓,虽然身体站著,但眼睛已经半睁半闭。 站著都能睡著,也是能人了……周凡走近,看著罗满仓那魂游天外的站姿,很是无语。 【基本信息:罗满仓,男,十九岁。天宫山武工队战士,等阶民兵。】 【技能:力拔千钧lv2(普通)、生龙活虎lv2(普通)、精耕细作lv1(普通)、一掷中的lv5(普通)】 真没想到,大家眼里傻憨憨的罗满仓,也是个小鬼才……周凡笑笑,將对方的“力拔千钧”提升到3级,同时將等阶晋升到新兵,总计花费160点军魂。 【达成“累计使用二十次军魂洗礼”成就,获得:经验50点、军魂200点、银元五百块、高级技能升级书1本。】 不错不错,回了点血!看到成就的奖励提示,周凡刚才从石头身上体会到的失败感,多少平衡了点。 高级技能升级书只能自己用,周凡加到了“日进斗金”上——他不喜欢概率,但他有预感,今后根据地的困难一定不在武器弹药上,而是各类民生物资。“日进斗金”升到了2级,触发概率还会高一些,算是长远投资了。 罗满仓一个激灵,猛然睁开双眼,赫然发现周凡就站在自己面前,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嚇得差点喊出声。 “哪有站著睡著的,你靠著洞壁也行!”周凡拍拍罗满仓的肩膀,转身而去。 罗满仓尷尬笑笑,走到洞外,捞起一捧雪洗了把脸。刚才那一个激灵,他感觉自己浑身有劲,就是有点饿…… …… 很快,周凡又来到第二小队宿舍区,李红正在整备装备,看样子是要去鹰见愁换岗。 【基本信息:李红,男,二十二岁。天宫山武工队小队长(排长),等阶老兵。】 【技能:弹无虚发lv1(普通)、一掷中的lv1(普通)、矢石难伤lv2(高级)、举目千里lv2(普通)、神出鬼没lv2(高级)】 没啥说的,李红是除了赵三柱以外,自己最得力的干將了,两个非常不错的高级技能,有晋升精兵的资质……周凡心念一动,將李红所有技能提升一级,总计消耗320点军魂。 “队长,你去休息吧!”李红身体微微一晃,下意识摸了把脸,然后看到周凡站在洞口张望自己,赶紧笑了下。 周凡嘆了口气:“李红,虽然你出勤比较频繁,但训练也別拉下,好歹把你的拼刺刀给练起来,不是每次战斗都会给你偷偷摸摸的机会!” “嗯嗯!”李红的脸红了下,立马点头。 …… 周凡继续溜达著,走进九龙洞深处,来到了井底村乡亲们寄居的最大一座內洞,只见里面亮著几盏油灯,一道长长的木架子掛著布,隔开了男女。 “周大哥?” 洞口不远的桌边,一盏油灯下,王小云手里在忙乎著什么,但光线太暗,周凡看不清。 “怎么还不休息?这种光线,会把眼睛弄坏的!” 周凡走上几步,终於看到对方手里在缝製一双新的布棉鞋,看大脚码尺寸,明显是给自己的,心里一阵感动,同时也很心疼。 “白天没时间。”王小云抬起头,灯光下,清澈的眼瞳里,照映出周凡那张焦虑的脸。 “那也不行!眼睛比什么都重要!”周凡生气了,一把拿掉对方手里的才起了个头的布棉鞋,“没有好的视力,怎么给伤员处理伤口,你还想不想练枪了?!” 此刻的周凡,表情异常严肃,还隱隱带著几丝痛惜。 “对不起,周大哥……”王小云红了下脸,低下头,声音如蚊吟。 “走,既然你也没睡,陪我出去走走……” “哎!” 王小云赶紧扯过一件外套,裹著身子,跟在了周凡的身后。 十几秒后,洞內的布帘子拉开,秦淑梅披著外套,看著远去的少女,嘴角出现一丝微笑。 …… 虽然才跨入正月十五,那悬在天顶的月亮,已经圆得让人神往。 清冷的光,铺洒在山林的积雪之上,如披素縞。 九龙洞外,远方的山崖被月光切成明暗两半,一株株树木的影子横在雪地上,像一道道伤痕。在这片被战火烫伤的土地上,只有月光静凝成霜,抚慰一切。 “周大哥,听淑梅姐说,你又要出去打鬼子了?” 王小云紧跟在周凡的身后,漫步在鹰见愁的北坡上,嘴里含著一块对方给的麦芽糖。甜甜的滋味,让少女感觉身上都暖和了不少。 周凡停下脚步,注视著身后的少女,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王小云,是自己进入这个时代遇见的第一个战友。也是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近在咫尺的挚友,不带一丝杂质的纯真与温柔。那瘦弱的身体,蕴含著无穷无尽的坚强与希望。 所以,任何对王小云的偏爱,周凡都觉得值得——除了已经满级的“煎炒烹炸”和看不上的“精耕细作”,砸下470点军魂,剩下的技能全部提升一级,等阶再晋升到老兵! 看著周凡的脸,王小云忽然感觉体內蔓出一阵暖流,將四肢百骸都冲刷了一遍,异常舒坦。 “周大哥,你看著我干什么……” 王小云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脸又红了——她觉得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身体感觉怪怪的。 还是没有任何战斗技能,那么,赌,赌一把!周凡依然没有说话,伸手轻轻理了下对方稍显凌乱的头髮。 【消耗50点军魂,为王小云启迪新的技能……启迪失败,请再接再厉。】 【消耗50点军魂,为王小云启迪新的技能……启迪失败,请再接再厉。】 【消耗50点军魂,为王小云启迪新的技能……启迪成功,获得新技能“雷霆一击”!】 哈哈!成功了……呃,不是……怎么是这种技能?! “雷霆一击:高级品质,被动。提高操纵炮兵武器的能力。” 周凡全身一僵,下意识揉了下眼睛,几秒后,终於確定自己没看错。 一个娇滴滴的少女,卫生员加顶级厨娘,练了那么久的枪法,结果枪法没练出来,赌出了炮兵技能,这合適吗……周凡抬手捂住了脸,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周大哥?”王小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没觉得什么地方让对方看不过眼的。 “小云……天亮了,我们不练枪了,练掷弹筒……对了,洞里有染料吗,选一具好点的掷弹筒,给涂成粉红色!” 周凡强忍著喉头翻涌的老血,破罐子破摔,再次消耗60点军魂,將王小云的“雷霆一击”提升到2级! 不,还不够!周凡內心咆哮著,唯一一本高级技能辅导书也用掉,王小云的“雷霆一击”提升到3级! 王小云抬起头,身体打了个哆嗦,羞涩褪去,目光呆滯。 这个月圆之日,对王小云来说,算是圆满了。 第65章 炮兵王小云 今天是元宵节,天很晴,甚至感觉气温都回到了零度以上。点滴融化的雪水,在九龙洞外的谷地里,匯成了一条细细的浅溪,井底村的妇女们,三三两两浣洗衣物。 按照习俗,只有过了正月十五,才算真正过完年。但天宫山武工队的战士们却不能如此懈怠,依然拉开了训练。此刻的训练场上,又多了上百名七连的指战员,看起来很是热闹。 鹰见愁的崖壁工事上,冯佩喜和陈惠九,甚至老乔,都站在机枪阵地一侧,看著周凡在摆弄一具八九式掷弹筒。 “周大哥,我真不会!”王小云急的都快哭了,拼命摆手。 “没事,没事!试试嘛!”周凡不断安慰,一边还回头看著冯佩喜,指了下自己的操作姿势,“冯营长,你看我动作合格吗?” “注意看水准器,保持45度角……嘶,我说,你自己都临时抱佛脚,还打算让小云同志用?”冯佩喜嘴角直抽抽,老乔则吧嗒著烟杆子,冷眼看著,一边的陈惠九更是背过了身。 这个周凡简直太能折腾了,居然想起要让王小云用掷弹筒!王小云练枪是没指望了,就要转一个更疯狂的领域? “这里有三发,你根据自己的感觉来,看前面,三百米射程標记,那堆石头,就打那儿!对,就拉这个射击杆。”说著,周凡亲自將榴弹塞进了掷弹筒。 王小云畏畏缩缩地和周凡换了操作位,看著远方的目標,手微微动了两下,偏过头,闭上眼,然后拨动射击杆。 嗵——! 不算太大的击发声伴隨著一股青烟,榴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上半空,然后带著拋物线,朝著积雪覆盖的大斜坡飞去。 嘭——! 黑烟包裹著一点火光,在大斜坡雪地里炸出一团雪团,爆炸的衝击甚至把更外围的积雪都吹拂开了。八九式榴弹的装药接近一百五十克,可比手榴弹凶猛太多,假如此刻炸点半径十米之內有人站立的话,那基本就倒了。 鹰见愁上,冯佩喜、陈惠九还有老乔,都张大了嘴——王小云的第一次使用,榴弹落点就在预定目標的十米之內,而且还是三百米射程! “应该……是蒙的吧……”陈惠九看了下茫然无措的王小云,再看看老乔,似乎在徵求类似的观点。 “小云同志,不用紧张,再来一发!”冯佩喜回过神,眉头微微一皱,然后亲自帮对方纠正了下姿势。 不知道是不是瞄准,反正王小云盯著三百米外的那堆石头,左右张望,又扭扭手,偏头、闭眼、拉动射击杆。 这一次,落点偏差了五米,已经和直接命中没有太大区別,作为三百米射程標誌的石头堆,在爆炸衝击波中塌了一角! “哈哈,成功了!”周凡咧开嘴,双手高举,笑出了声,很张狂。 “嘶……小云同志,你真是第一次用掷弹筒?” 冯佩喜张了好几下嘴,最后蹲了下来,表情复杂地看著脸红不已的王小云,心里几百头神兽在奔腾——还能说什么呢,这种手感、距离感、直觉,就是天生的! “嗯……之前看石头哥用过,就是上次鬼子进攻的时候……”王小云揉著衣角,很不好意思,“还是没有打中,我是不是没用好?” “不,用得很好!”陈惠九大步走来,满脸惊喜,“太好了,王小云同志,你有使用掷弹筒的天赋!今天晚上开始,我教你,让你明白拋射曲线的原理!” “周凡,你什么时候发现小云同志有这个天赋的?”冯佩喜站起身,盯著手舞足蹈的周凡,眼里充满困惑。 周凡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然后轻咳一声,吞了下口水,摸著下巴,在王小云身边走来走去:“是这样的,我发现王小云同志做饭很不错,嗯,有爱心……手巧,懂针线活,会做鞋……对伤员照顾很细致……还有,眼睛长得很漂亮,人也很可爱……” 我尼玛,编不出来啊……周凡停下脚步,左右看看,尷尬的脚指头都要把布棉鞋给扣烂了! 冯佩喜等人背过身,比周凡还尷尬,只有老乔,眼睛都笑眯了。 手巧、眼睛长得漂亮、很可爱……王小云悄悄抬头,瞄了眼周凡,心中窃喜。至於对方还说了些什么,都没记住。 崖壁工事的另一头,趴在阵地上接受赵三柱口传战斗技巧的余二娃,对著王小云遥遥望去,满脸震撼。 午饭的时候,关於王小云的事情,迅速在九龙洞传开。 “哎呀,我们小云就是聪明,杀鬼子一学就会!” “可不是嘛,能做一手好菜,能绣一双好鞋,还会打炮,以后在婆家很能说得上话!” 灶台上,几个帮厨的大妈大婶,已经把王小云夸成了一朵花,少女羞红了脸,下意识里,手中正在做的杂粮窝头都捏成了榴弹的外观。 这年头,当小媳妇儿都要內卷到会用掷弹筒?我尼玛,你们不懂就別乱夸啊……不远处,蹲在战士中间捧著稀饭的周凡,脸都黑了。 看到周凡窘迫的样子,冯佩喜笑了下,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饭碗,表情慢慢凝重:“陈指导员,不是又缴获了近两万斤粮食了吗……” 稀粥、杂粮窝头、咸菜,就是今天的午饭,和昨天晚上的聚餐天差地別。很显然,和之前七连还在的时候不同,九龙洞已经开始有意控制粮食消耗。 陈惠九咬下一口杂粮窝头,细细咀嚼:“山里又多了近三百被鬼子赶进来的老乡,安置是个大麻烦,必须未雨绸繆。我们少吃点,老乡们就可以多顶一天。” 冯佩喜看了下手上两个杂粮窝头,走到灶台,重新放回了蒸笼。 “指……指导员,队长……”秦山一路跑来,气喘吁吁,“鬼子动了……小寨沟,方家村!” 冯佩喜、陈惠九和周凡立马站了起来,不少七连的干部战士,也赶紧放下碗筷纷纷起身。 “大家继续吃,等会所有排级以上骨干,去內洞会议室开会!” 冯佩喜一口喝光碗里的稀饭,第一个走向了內洞通道。 灶台边,王小云回过头,有些紧张地望向周凡,然后看到了一张带著轻鬆笑意的脸。 …… 会议室內洞里,十几个七连或武工队的骨干,都正襟危坐。 “营长,队长,鬼子赶了好几十號的老乡,正在清理方家村,推倒院墙,扒拉土砖什么的,看不太清……还有鬼子的卡车,在往方家村运洋灰(水泥)、粮食之类的物资……” 秦山一边咬著杂粮窝头,一边在桌面的简易地图上指指点点。 “果然,他们要就地取材,在方家村的地基上拆掉周围的房屋,修建炮楼。等他们修好这第一座,就会沿著小寨沟继续深入,在南凹村、西坪村,都修上,彼此之间相隔五里左右,基本就把整个小寨沟全阻断了!只要驻扎少量兵力,就可以把天宫山和洪谷山隔开,以后要南下,就要从小岩岭那里绕很长的路,而且路很难走。” 冯佩喜看著简易地图,冷笑不已,一眼就看透了日偽军的把戏。 “你回来前,看到鬼子的军车运了几趟物资?”周凡摸著下巴,显然更关心其他的问题。 “上午才开始的,就看到一趟,其他的不知道。”秦山有些尷尬,“我等会儿再去,看看方家村里有多少鬼子或偽军!” “你休息下,换个人……”陈惠九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住了周凡,“队长,你是看上了鬼子为修炮楼的物资?” “嗯,水泥是好东西,运气好的话,也许还有钢筋……听说方家村比较富,让鬼子和偽军帮我们多拆点砖也不错……方家村离最近的鬼子据点,都有十几里,完全可以给他们包饺子!如果还能缴获几辆鬼子的军车,就更好了!” 周凡一拳头砸在地图上,抬起头,看著冯佩喜,嘴角微微上翘。 “方家村虽然在小寨沟,但地势比较平坦,白天不好接近。要干就要晚上过去潜伏,然后等到天亮。”冯佩喜皱了下眉头,再看看七连的连长和指导员,有些犹豫。 “机会只有一次,或者,再等等?”周凡笑了下。 “再等等?那你就一个人干吧……吴连长、丘指导员,晚上全连开拔,到方家村东面的谷口埋伏!”冯佩喜站了起来,环视会议室的一眾连排级骨干,眼神犀利。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两位七连的主官当即起身敬礼。 “秦山,你休息好了后,去找林县大队的姚队长,让他们晚上带部队,到方家村南面潜伏。记得让他们多穿点,会潜伏一整夜!” 见冯佩喜如此果决,周凡也不含糊,立刻向秦山下了新命令。 十几分钟后,七连全部指战员,以及天宫山武工队的第一、第二小队,终止了白天的训练计划,全体进入內洞睡觉,养精蓄锐,等待晚上出动。 井底村的老乡们,纷纷把洞內的防寒军大衣,甚至自己的厚棉袄,都翻了出来,该缝补的缝补,准备让晚上出动的战士们穿,毕竟他们要在野外潜伏一夜。 “罗满仓,晚上你也去,记得扛一箱手雷!”外洞,周凡检查著自己的装备,衝著罗满仓吼了句。 “周大哥,我……我想去……”王小云凑了过来。 “不行,我们要在野外猫一个晚上,雪都没化,会很冷。这里的伤员多,还是要你看著。你就留守九龙洞,哪儿也別去!”周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王小云的脸色一暗,咬著嘴唇就走开了。 “队长,好好说话!”陈惠九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对周凡刚才的语气有些不满,“你花那么多心思锻炼小云同志,结果人家想要积极一点,你就打击人。虽然理由我认可,但你的態度和语气有问题!” “不这样,她就留不下的。”周凡笑笑,回头看了下王小云的背影,“指导员,家里就靠你了。记得,明天一早,带一些老乡到大岩岭等著,注意听枪声,如果战斗在三十分钟內结束,就说明成功了,你就马上带人过来搬东西!” “行!” 看到周凡那自信的表情,陈惠九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第66章 包饺子(上) 正月十五的夜,清亮的圆月照耀著山谷,银晃晃的,上百名八路军和武工队的战士,在山林里默默前进。 为了儘量保密,南下的队伍里没有一支火把,只有少量手电筒。对於这种东西,冯佩喜差点又想討要几只。 今天一大早,周凡就给陈惠九“加了一次餐”,將对方的“运筹帷幄”、“一呼百应”和“巧舌如簧”全部提升了一次。满级的“一呼百应”,让陈惠九满足了晋升精兵的条件,天宫山武工队又多了一名精兵。 总共花费630点军魂,仅次於王小云。 看著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冯佩喜,周凡无声地笑了——月圆之日还没过,对方是老领导,享受和陈惠九一样的待遇也不是不行。 再次核实了冯佩喜的个人信息,周凡心里的痛再次发作——这么牛掰的人,如果能待在天宫山根据地多好。 想了下,周凡只打算將对方的“舞刀弄枪”升到5级。在他看来,冯佩喜早就形成了属於自己的战斗风格,就算把“弹无虚发”砸满,估计对方也不会改变想法。 【冯佩喜非本团队成员,无法使用军魂洗礼。】 一段系统提示信息浮出,让周凡愕然了半响。 不是,难道必须是天宫山武工队的成员吗……周凡忽然感觉这个军魂系统有点太较真了,顿感失落。 “米大壮、林三喜!” “到!” 天宫山队伍里,两名才加入不过一天的机枪手各扛一挺晋造捷克式轻机枪,在周凡面前立正。 这次是机动作战,所以周凡只让两人各携带一挺轻机枪参战,反正“疾风骤雨”的技能,轻重机枪都適用。 心念一动,米大壮和林三喜两位老兵的“疾风骤雨”各提升一级,其中林三喜达到了3级。周凡早就发现,任何技能到了3级才是效果的分水岭,至於到了5级,那就是封神的存在了。 两位机枪手,几乎同时感觉身体被一股奇妙的清流繚绕,纷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记住,鬼子和偽军的军官会有狙击手处理,你们就盯著举膏药旗的伍长或军曹之类的,其次是鬼子或偽军的机枪手!当然,如果敌人扎堆,也可以扫过去,別给我节约子弹!” “是!保证完成任务!”听到不用节约子弹,两名老兵的眼睛都亮了。 “余二娃……余二娃?!”交代完机枪手,周凡又把头转向了队伍后方,可是迟迟没人回应。 一分钟后,余二娃和赵三柱走了过来,两人身后还跟著一个矮小的人影。 余二娃算是第一次参加实战,赵三柱不放心,主动跟了过来。这种实战陪训的待遇,整个天宫山武工队也没谁了。 周凡二话不说,直接將余二娃晋升到老兵,其他技能也全部提升一级。唯一的遗憾,就是余二娃目前一个高级技能都没有,老兵已经是上限了。 不过,这孩子是天才,陈惠九都可以自行成长出稀有技能,那拥有“敏而好学”的余二娃一定不会仅限於此。 摸著余二娃的小脑袋,周凡內心充满期待——因为赵三柱的伤残,让他很有危机感。 想到这儿,周凡又看向了赵三柱——个人信息里的“伤残”標识格外刺眼,军魂洗礼无法操作,很残酷。 这个月圆之日花“钱”如流水,军魂只剩下了1350点。不能再乱花了,还要给祁德昌、大曹那些人攒点,不能厚此薄彼。 周凡发现自己今天有些浪了,忍不住就想把所有人的技能都点上去,明显这是个很蠢的想法。以后必须根据每个人的特点来培养,否则军魂永远都不够用。 “师父,我怎么又感觉身体有点热……”余二娃愣了下,摸摸胸口,感觉这段时间,身体出了好几次奇怪的感受。 “別紧张,先听队长说完。”赵三柱微微一笑,还以为首次出战的余二娃有些兴奋过度。 “余二娃,记住你的优先目標顺序是什么,还有,保护好你师父!”周凡拍了下余二娃的肩膀,然后目光很隨意地就看向了赵三柱身后的人影。 王小云?! 月色下,周凡终於看清了躲在赵三柱身后的人。 厚厚的黑底白点棉袄,大大的钢盔,背著行军背囊,左肩挎一个医疗箱,右肩掛一支汉阳造,手里抱著一具掷弹筒,脖子上还吊著四枚榴弹! 王小云躲著周凡的目光,身体一直往赵三柱身后缩。 “队长,放心,二娃和小云都跟在我身边。”赵三柱如护鸡崽一样,把王小云挡在了身后,“就这样吧,路都走出一半了,总不能现在再把人赶回去吧?” 静静地看著那个在赵三柱后偷偷摸摸打量自己的少女,几秒后,周凡嘆了口气:“跟我走吧……我告诉你战术优先目標……” 说完,周凡直接取过了少女的背囊和步枪,扛到了自己肩上,又一手抓过了对方手里的掷弹筒。 “哎!” 王小云的表情立马变了,笑眯了眼。 …… 伏击地点,就定在了方家村以东的小寨沟谷道入口。 谷道很宽,南北超过了三百米,冯佩喜的七连百余人,埋伏在北边的山坡上,天宫山武工队的两个小队和林县大队的四十多人,则躲在南边的树林里。 北边自然是冯佩喜亲自指挥,而天宫山武工队这边的指挥,周凡指定了赵三柱。 至於周凡本人,则带著李红,借著夜色的掩护摸进了方家村,藏进了一座烧掉一半的宅子里。 周凡的预感是对的,许多抓来当劳力的民眾,在一天的劳作后,都被关在了村里最大的地主家院子里,也是村里唯一完好的建筑,由一个班的偽军看著。不过,也许不久之后,这里也会拆掉,毕竟地主家的建筑用料都很扎实。 此刻,方家村外围许多烧成瓦砾的宅子,连同村子外墙,都被扒拉成零散的泥瓦砖块,还有不少没有烧掉的大木料,都集中在了一起。按照这个进度,大概三四天,日军的炮楼就会正式动工。 “队长,村东的棚子里,都是水泥,钢筋什么的没看到,其他物资,应该囤在地主宅子里。里面有四十多个老乡,大概两个班的偽军看著,鬼子只有三个人,还在喝酒。” 借著村里的房屋废墟阴影,李红回来了,很轻鬆就把方家村里的情况摸了个通透。 现在的李红,对夜晚孤身行动是越发得心应手,甚至还有些上癮。尤其是这次出击,他和周凡都没有配备步枪,而是上次在柏尖山缴获的国造仿mp28衝锋鎗。 这种在华国有著“花机关”美称的自动武器,两百米之內火力凶猛炽烈,光是提在手里,李红就感觉特带劲。 “李红,你有没有想过,打造一支特种部队,专门做深入敌后的战斗任务?”周凡靠著墙头,盯著破烂房梁外的圆月,嘴角一抹神秘微笑。 “特种部队?”李红摸了脑袋,似懂非懂,“是不是以前团里的侦查排?” “侦查只是其一,特种部队的作战任务,还包括渗透、突击、潜伏、抓俘,以及对敌人后方指挥部或指定人员进行斩首行动!” 周凡脑子里不断播放著各种后世的影视剧和短视频,感觉和自己现在乾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装备上更丰富,碾压现在的军事科技何止十几个档次。 在柏尖山分到的十五支国造仿mp28衝锋鎗,就是周凡对这一构想的铺垫。只是,武器並非关键因素,人才是关键。 “特种部队,听起来很厉害啊……队长,你觉得我可以做?”李红听得心里一痒,搓著手,有点小兴奋。 呵呵,你的“矢石难伤”和“神出鬼没”,不就是为特种作战量身定做的吗?可惜,整个天宫山武工队,就你一根独苗……周凡看著李红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现在的天宫山武工队还是太小了,大小猫三两只,稍微有点优势特长的就要往死里用。李红,大概就属於这类。 “队长,我们这次真要打歼灭战,一个都不放过?”李红望了眼地主家大宅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怎么,你觉得不可能?”周凡掏出国造驳壳枪,检查著子弹。 “不是,我只是觉得,跟著队长打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怎么说呢,很顺的感觉,一开打就觉得能贏,很爽,反正说不出来……以前每一仗,都觉得自己要牺牲,但还是捨不得开枪,那时候的子弹,真是比命还要贵,再哆嗦,也要和鬼子拼刺刀……” 说著说著,李红的眼睛突然红了,似乎想起了以前牺牲的战友。 几十米外,方家村的地主老宅里,隱约传来了日偽军的笑声。 看了下手錶,已经快接近零点了,正月十五马上就要过去,周凡脸上的微笑渐渐淡去。 今天,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第四十天,也多了四十多个亲密的战友,以后,又会有多少呢? 对了,王小云,她现在冷不冷,会不会睡著了,那很容易生病的……周凡脑子里,各种奇怪的念头此起彼伏,然后眼皮有些变重。 第67章 包饺子(下) 自打上次“清理”方家村且遭到天宫山武工队的夜袭“警告”后,高木大尉就生病了,鳩山曹长也自称肩上的枪伤復发。 两人似乎都约好了一样,申请就医,齐齐住进了医疗所。 对这个结果,原田少佐只能把建立小寨沟封锁线的任务,交到了宫崎大尉的手上。也正好,宫崎中队的驻地,就在小寨沟东南方的双山镇,距离还更近一点。 对於高木中队在天宫山连番遭遇失败,宫崎大尉是十分鄙视的,甚至很早就在原田少佐前趾高气昂地主动请缨过。执行扫荡或建立封锁线,附带著劫掠乡村,宫崎大尉一度认为原田少佐过於偏袒高木中队。 早上不到八点,林县守备司令部的仓库外,就停靠了三辆军车。直线距离仓库不过百米的医疗所,一栋三层的小楼上,高木大尉和鳩山曹长,都带著不明意味的目光,默默注视著下方。 “宫崎大尉可真精神啊,双山镇附近的八路军和游击队,已经无法满足他了……我应该祝他武运长久是吧?” 高木大尉看了眼正在往军车上搬运水泥、粮食等物资的一伙偽军,嘴角一抹冷笑。 “宫崎中队愿意主动承担封锁小寨沟的作战任务,正好给了我们补充兵员和休整的机会……大尉殿,您现在需要修养身体,才能继续带领中队消灭天宫山的八路军。” 说著,鳩山还故意看了眼高木大尉的腹部——据说对方这几天出现了严重的腹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高木大尉同样盯著鳩山的肩膀,嘴角微微上翘:“鳩山君,带伤出阵,会影响战斗指挥,你也要保重身体啊!” 鳩山双腿併拢,低头致意,难掩感激之情:“哈依,感谢大尉殿的关心!” 就让宫崎那个混蛋,去试试天宫山八路军的厉害吧!两人心里几乎同时大喊。 …… …… 两个小时后,三辆日军卡车驶入小寨沟东面的谷道入口。 第一辆车上乘坐著一个分队的日军,一挺轻机枪架在驾驶舱顶部,之后的两辆全部装著物资。已经超载的状態下,车轮深陷积雪。 车队一前一后,还各有一辆带偏斗的摩托车,至於车队两侧,则是跑步前进的各一个排的偽军。 从昨天到今天,这已经是第三趟物资运输了,最多明天,方家村的大型炮楼就可以开工,之后每天都需要运输一次。 车队的行进速度不快,但跟跑的偽军早已是气喘吁吁,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怨声载道。 首车的副驾驶位上,一名日军少尉握著军刀,不时偏头看看车外跟跑的偽军,嘴角一丝不屑。他是今年才从本土分配到宫崎中队的见习军官,理论上是作为未来的中队长培养的。 听说北边的高木中队不断遭遇败仗,而自己所在的宫崎中队,则在双山镇附近把八路军和游击队压得死死的。一想到这儿,少尉脸上的自豪之情就不由得又多了几分。 “少尉殿,前面就是方家村了……听说京都的酒……” 开车的日军上等兵司机,扭过头,正打算巴结下身边这位据说是来自京都的军官,就看见对方的头一歪,红白相间的浆液直接扑满了车窗玻璃,然后半秒后枪声才响起。 “敌袭!” 车头前方、车后车厢里,几乎同时传出了惊呼声。但是,司机还没有做出下一步反应,同样脑侧炸开一个血窟窿,身体瘫软到了方向盘上。 军车歪歪偏偏,直接陷进了土路一侧的沟里。 头车停下了,后面两辆装载物资的军车只能跟著停车,然后就听见了爆豆子般的轻机枪扫射声,从南北两个方向抽了过来,无数的子弹在偽军队列、在摩托车、在军车上下左右横扫而过。 沉闷而熟悉的掷弹筒发射声,在南边近两百外的树林边缘响起,一颗黑咕隆咚的榴弹划出一道弧线,刚好砸到了首车的车厢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正在乱鬨鬨挤著下车的日军瞬间被爆炸的火团和烟尘笼罩。膨胀的爆炎夹杂著四下横飞的弹片,打碎了拥挤的人堆,撕下的残肢断臂在衝击波的推搡下直接飞出了十几米。 靠著同伴的身体阻挡,侥倖躲过榴弹掠杀或是提前跳下车厢的几个日军,还没站稳,就被两个方向打来的机枪子弹扫中,身体在弹雨中不断摇摆抽搐,变得千疮百孔。 又是一发掷弹筒榴弹飞来,当头的摩托车当场解体,分开的偏斗兀自无动力滑行,带著里面半死不活的日军伍长一路栽进了路边的深沟雪堆里。 在车队两侧的跟跑偽军,此刻都傻眼了,就连轻机枪连续扫翻了好几个人,都还在震惊呆滯。 “排长死了!” 当首车被掷弹筒子弹打成一个巨大的火盆时,才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一声高喊齐齐趴到了地上,少数人更是丟下武器就朝著来路方向奔逃。 不过三四十秒钟,一个分队的日军除了地上哼哼的,就已经看不到一个站著的了。而两个排的偽军,则在三挺轻机枪的扫射下溃不成军,两个排长也全部被八路军的神射手前后击毙。 “杀!” 北边百多米外的山坡林地里,枪声骤停,然后冒出了上百名八路军战士。每个人都挺著雪亮的刺刀,如猛虎一样居高临下,杀向了已经溃不成军的日偽军车队。 “停止射击!” 看到对面山坡上的七连又开始“三枪衝锋刺刀战”的经典传统打法,赵三柱赶紧举起了右手,防止己方的火力误伤到七连。 “同志们,冲啊!” 赵三柱的身边,姚队长也来精神了,二十多个林县大队的游击队战士,也端著步枪衝出了林子。 罗满仓蹲在赵三柱的身后,低头看著自己手上的手雷,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事了,我还没丟一颗,战斗就结束了? “二娃,快,快帮我看看,我打死了多少个鬼子!”王小云丟开掷弹筒,扑到了余二娃身边,小脸通红。 “小云姐,鬼子基本都被你炸死了,我和师父一共才打死了四个……”余二娃偏过头,欲哭无泪。 从战斗发起到现在,余二娃一共才打了三枪,其中第一枪还脱靶了。 “呀!太好了,冲呀!” 王小云兴奋极了,端起自己没有刺刀的汉阳造,小脑袋顶著个左右晃荡的大钢盔,趔趔趄趄地也冲了出去。 …… 来自村东一里外的爆炸声、枪声,瞬间激活了驻守在方家村內的日偽军,三个日军一把丟开手里的野战饭盒,提著轻机枪连滚带爬地攀上了地主家大宅的房顶。 一枚冒著烟的木柄手榴弹从院墙外腾空而起,刚好落在了大宅屋顶,爆炸的气浪將三名日军直接轰上了天,重新落回地面。 【击毙日军上等兵,获得经验10点!】 【击毙日军二等兵,获得经验6点!】 【杀人诛心!获得军魂10点!】 周凡和李红在手榴弹爆炸的瞬间,就踢开了地主家宅院的大门,对著里面乱成一团的偽军就扣动了衝锋鎗扳机! 十来米距离上,两支国造仿mp28衝锋鎗打出了绵密的子弹,如扫帚一样横扫院子,十几个偽军在弹雨中疯狂抽动身体,如跳街舞,血肉飞溅。 【击毙偽军二等兵,获得经验1点!】 【击毙偽军下士,获得经验10点!】 【吉星高照!获得:七九步枪弹六十发、白糖一斤。】 【击毙偽军一等兵,获得经验3点!】 三个当场毙命的偽军,给周凡刷了一波系统提示,然后一切消停,院子里尸体横七竖八,以及一地痛苦挣扎的偽军伤员——这次,周凡连“泰山压顶”都没用。 “哈哈,爽死了!”李红换上了新的弹匣,在院门口放声大笑。 不是,那边的打得那么热闹,为什么我的“坐享其成”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概率低到这个程度吧?难道赵三柱他们一个战果都没有拿下? 足足愣了一分钟,系统依然静悄悄的。周凡这才反应过来,是距离太远了,早就超出了“坐享其成”的有效范围! 我淦,早知道我也参加伏击战了!周凡觉得自己这次损失了几个亿,一脚提飞脚边的小石子,脸色发黑。 “李红,去找找那三个鬼子,应该还有没死透的!” 周凡端著衝锋鎗,越过地面垂死挣扎的偽军伤员,衝进了宅院內,一边招呼李红去查看从被手榴弹炸下屋顶的那三个鬼子。 地主家大宅的內院里,趴著几十名瑟瑟发抖的百姓壮丁,周凡只是看了眼就冲向了內屋。、 可惜,除了一些零散食物,並没有什么大宗物资。不过,地窖倒是个好地方,可以从系统收储空间里取一些东西出来,好让李红等会“惊喜发现”。 “轰”的一声,不远处传来了手雷爆炸的声音,两分钟后,李红捂著左臂跑了进来,很是狼狈。 “妈的,故意等我靠近,拉手雷自爆了……还好我反应快,只被弹片咬了一下。” 李红惊魂未定,嘴里骂骂咧咧的。 第68章 「分赃」 当陈惠九带著六十多名天宫山老乡赶到小寨沟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不是说好战斗要持续三十分钟左右吗,战场方向的枪声才响了几分钟,怎么就结束了——站在谷道北面的山坡上,望著下方两百多军民热火朝天打扫战场的景象,陈惠九恍惚觉得自己在做梦。 “我去,谁把鬼子的卡车给炸了?!” 从方家村一路小跑而来的周凡,看著那辆熊熊燃烧的日军卡车,本来因为“坐享其成”没有拿到好处而鬱闷的心態,一下爆炸了。 日本的军车可是好东西啊,里面有汽油、轮胎、发动机和各种机械零件,这一下就报销了一辆,简直是暴殄天物……对了,还有那辆摩托车,车体和边斗都炸分离了,连轮子都少了一个! 看著周凡在战场上暴跳如雷,王小云慢慢缩到了赵三柱身后,低著头没敢吭声。 “偽军都抓回来了,一个没跑!”冯佩喜提著步枪,雄赳赳地走了过来,满脸自豪,“嘿,这仗打得舒服,几分钟结束!哈哈,估计鬼子要到晚上才会发现不对劲!” 听到冯佩喜张扬的笑声,周凡一回头,只见七连的战士押著二十多个瑟瑟发抖的偽军走来,俘虏们还抬著八九个伤兵。 跟隨日军而来的约五十名偽军,被当场击毙击伤十几人,剩下的全在这儿了。 至於那个日军分队,无一例外,不是被王小云的掷弹筒当场炸死,就是被几挺轻机枪的南北交叉火力送上了天,连个伤员都没留下。 “赵三柱、余二娃、王小云、罗满仓,你们四个,去东面那座小山坡上警戒,发现鬼子或偽军的侦查兵,来一个打一个!指导员,李红还在方家村里守著俘虏,安排几个战士或老乡过去清扫一下。” 周凡环视四周,下达了最新命令,隨后和陈惠九一起走向热火朝天的大扫除现场。 …… 这次埋伏闪击歼灭战,在小寨沟谷口全歼日军一个分队和偽军两个排,方家村里的十多个日偽军也一併报销。 两处战场,总共缴获完好的三八式步枪十六支、汉阳造六十二支、九六式轻机枪两挺、国造捷克式轻机枪一挺、七九步枪弹和六五步枪弹各两千多发、手榴弹和手雷各三十多枚。 至於急救包、水壶、装具、防寒军大衣、掷弹筒、军靴、水壶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在清点。 三辆日军卡车和两辆摩托车,无论好坏,当场被大卸八块,能拆的都拆了下来。对於周凡为什么那么稀罕这些不能吃不能用的大傢伙,大多数指战员都摸不到头脑。 水泥一共缴获了五吨,可惜没有钢筋。囤积在方家村供应日偽军的大米也就五百斤出头,罐头更少,只有十来罐。倒是专门给劳力填肚子的杂粮囤积了不少,加起来超过了八百斤。 物资太多,尤其是死沉死沉的水泥,陈惠九只能分批运到大岩岭,再慢慢转运回九龙洞。 隨著继续喊人,从九龙洞赶来的老乡也越来越多,搬运战利品的速度才加快了些。 七连和林县大队的战士们,看著那一堆堆的武器弹药,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这场战斗是如此完美,除了有人在衝锋时崴了脚,可以说是零伤亡。就连子弹,南北两线加起也就消耗了几百发。 別说是林县大队的游击队员,就连身经百战的冯佩喜,都觉得这样乾净利落的战斗有些不真实。 陈惠九也不拖泥带水,当场和冯佩喜、姚队长开了个“分赃”大会。 七连是本次伏击战的绝对主力,拿走两挺九六式轻机枪、三十支汉阳造、七九步枪弹一千两百发、六五步枪弹一千发、急救包五个,以及一半的防寒军大衣和军靴。 林县大队的战士友情参演,分到了一挺国造捷克式轻机枪、十二支汉阳造、七九步枪弹八百发。 剩下的汤汤水水,则一股脑归了天宫山武工队,可谓皆大欢喜——无论是冯佩喜还是姚队长,都心知肚明天宫山根据地最缺什么,十分默契地没有碰粮食和罐头。 “哈哈,这下子鬼子被打蒙了,现场的交战痕跡如果能保留到明天,鬼子会认为至少是一个营!”七连的吴连长,拿著缴获的少尉军刀笑声连连。 “又多了这么多枪和弹药,营长,这次七连外出拉练,战斗经验和物资都到手了!”七连指导员更是眉开眼笑。 冯佩喜看了眼身边兴高采烈的七连干部,冷冷冒了句:“高兴什么?七连现在齐装满员,这些东西回去要分给八连和九连!” “营长,这仗可是我们七连打的!”此话一出,七连的吴连长和指导员都傻了,赶紧凑了过去,求爹爹告奶奶,各种软磨硬泡。 “指导员、队长……”就在陈惠九笑看七连“內斗”时,李红悄悄靠了过来,“指导员,在谢家大院的地窖里,找到了五千块银元和十三根小黄鱼,还有一斤白糖……” “什么,地窖里还有这种好东西?这谢家老爷的心真大啊!”周凡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 看著周凡那夸张的“欣喜”表现,陈惠九也是一愣,总觉得有些不合常理。但真金白银就摆在眼前,总不能因为“不相信”三个字就消失了吧? 看著陈惠九鬼鬼祟祟地跟著李红朝方家村走去,周凡鬆了口气,嘴角的笑意差点没压住——这些,都是他之前从系统收储空间里取出来的,等著李红去“寻宝”。 轰轰烈烈的战场大清扫加搬运工作,一直持续到黄昏才告一段落。整个战场上,只剩下一辆烧得外观几乎不成型的军车残骸和一地衣衫不整的尸体,连子弹壳都找不到几颗。 就连方家村里,残留的什么锅碗瓢盆、扁担、柜子家具都被搬了个精光……可以说,在穷得掉渣的天宫山老百姓面前,几乎就没有他们搬不走的东西。 而且,这里有不少本身就是他们自己的,物归原主,搬走天经地义! 叭勾——! 东面传来一声枪响,那是负责最外围警戒的赵三柱等人,正在猎杀靠近侦查的日偽军。 很快,最后一波战士和老乡加速撤进天宫山,只留下满地狼藉。 …… ……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因为战斗而错过了元宵节的天宫山根据地,今天补上了一个圆满的节日聚餐。 看著陆续搬进九龙洞的各种物资,老乔又笑眯了眼,大手一挥,晚上吃乾饭、腊肉和罐头,现场的军民一片欢腾。 看到老乔如此大方,周凡的嘴角微微一抽——今天缴获的上千斤粮食,晚饭怕不是直接要去掉三分之一。这些一年四季缺油水的战士和老百姓,那饭量如果不自己管控一下,一顿真可以给你干一两斤白米饭! “周大哥,余二娃说我今天消灭了十个鬼子!”王小云捧著一碗冒尖的乾饭,笑眯眯地蹲到了周凡的身边,“他才打死两个!” 是啊,你一发榴弹就轰没了一辆鬼子军车,那几十升的汽油和几个轮胎谁补给我……周凡伸出手,很宠溺地摸了下少女的小脑袋,笑而不语。 任务“针锋相对”还没有显示结束,难道日军那里还不打算放弃?铁了心要把炮楼修起来? 也是,d级任务嘛,还真不可能那么简单……看著系统界面的任务信息,周凡陷入了沉思。 “周凡,明天一早我就带七连回去了。”冯佩喜走了过来,將一块牛肉夹到了王小云的碗里,“这次多谢了,以后有什么事,儘管来三营找我!” 呵呵,我这任务没完,还想让你们再多待几天呢……看著冯佩喜认真豪爽的样子,周凡只能笑著点头,但心里闷,不想说话。 “我给你们说,这花机关得劲儿,一个扫射全打趴下了……那鬼子可精了,在那装死等著我靠近……”身后,战士堆里,李红还在眉飞色地舞描述在方家村內的战斗。 陈惠九捧著饭碗,挤过人群,蹲到了周凡的身边:“队长,又是一堆俘虏,怎么处理?还有九个受伤的,这第一批伤员好不容易快好了,伤员区又住上人了。” “没受伤的,先劳动改造一段时间,帮著老乡干活。伤员老规矩,养好伤……指导员,动用你嘴皮子功夫的时候了。这一批偽军俘虏和伤员,能有多少愿意加入我们的队伍,就全靠你了!” 周凡感觉未来一段时间,感化偽军加入天宫山武工队,会是最重要的扩军方式。相比之下,养著这些人的粮食和药物消耗,就无足轻重了。 “你怎么知道第一批的偽军伤员,全都想要加入我们?” 陈惠九愣了下,很是好奇。本来这个好消息,他是打算晚上开会时再说的。 周凡尷尬笑笑,没法回应。 此刻,距离周凡最近的一个正帮著罗满仓烧灶火的偽军康復伤员,其个人信息的身份,已经变成了“天宫山武工队战士”。 “队长,唱首歌吧?”突然,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就连陈惠九都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一首《敖包相会》被周凡继续“借鑑”了,悠扬的草原风和天上的圆月交相呼应,让所有人都心情为之一漾。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我等待著美丽的姑娘呀,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 王小云的小脸红红的,总觉得这歌是周凡故意唱给她的一样。赶紧起身躲进了內洞通道,探出半个脑袋,竖著耳朵,一个劲地给自己加戏,对號入座,娇羞不已…… 第69章 寄信 2月13日,农历正月十八。 林县日军守备大队司令部里,原田少佐脸色铁青。他的对面,宫崎大尉两腿併拢,低著头,沉默不语。 宫崎中队在小寨沟遭遇天宫山八路军的伏击,那些隨行偽军就不说了,十几名日军阵亡,外加三辆军车和两辆摩托车的损失,让原田极为恼火。 战斗是如此之快,连一个人都没逃掉,天宫山八路军的兵力到底有多少……原田越想越觉得古怪,甚至出现了久违的紧张情绪。 “深刻反省吧,宫崎君。不要以为高木大尉不够英勇,记住,你面对的是林县最狡猾的敌人!” 原田深吸一口气,背著手,离开主桌,走到大地图前,背对宫崎大尉,“天宫山里的八路军数量,可能比我们想得还要多。小寨沟的封锁不能停,你必须全力以赴!” “哈依!” 宫崎大尉鬆了口气,对著原田少佐的背影,毕恭毕敬地低头行礼。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分钟后,原田才回过头。缓缓走到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电文,仔细阅读起来。 这是两个多月前,第36师团长井关仞中將的亲笔信,洋洋洒洒数百字。核心內容,是希望原田大队能儘可能实现对林县的占领控制,至少也要坚持到夏天。 因为此刻,华北方面军正在加紧筹备一场旨在“彻底解决华国事变”的重大战役——晋南会战(中条山战役),其战略意义不亚於武汉会战和湘赣会战(长沙会战)。 届时,林县將成为支援晋南会战的物资补给交通线,也是防范八路军可能策应重庆国府军的关键据点。 据说,晋南会战的策划受八路军百团大战影响,从去年底就开始了——日军高层对在华主要占领区的治安状况进行评估后,一致认为华北地区最差。尤其是晋南和晋东南地区,重庆国府第一战区对平汉线的威胁迟迟无法消除,这也间接导致豫省和鲁省的治安不稳。 去年底开始的年关大扫荡,与其说是对八路军的报復,不如说是晋南战役的前期热身,旨在遏制八路军根据地扩张、消除后方治安隱患。 只要集中兵力击溃晋南的重庆国府军,威胁黄河和陕省,再结合外交政治手段逼迫重庆国府妥协,那么重庆与延安的合作抗战意志会加速分裂,日军在华的战略格局也许就打开了。 但现在不是战爭初期,持续三年多的对华战爭已经让日本不堪重负。一个师团负责的占领区越来越大,为补充兵员和物资,大型战役的发动间隔也越来越长。 大队进驻林县的意义,只是为了辅助晋南会战吗……原田放下电文,眉头紧锁。 在师团长的眼里,也许林县並不重要,不值得长期占领……可是建立功勋的机会太少了,我也想为帝国开疆拓土啊……再拿起申请补充兵员和武器的清单,原田重重嘆了口气。 …… …… 秦山躲在方家村附近盯梢了一整天,除了几个侦缉队便衣偷偷摸摸的探查了一次,日偽军在收完尸后就不再有动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昨夜,陈惠九又乾脆组织了一次大搜刮,这次方家村里再也剩不下多少有用的东西了。什么窗户、石磨、房梁木、床板,甚至是谢家大院的青砖和屋顶的瓦片,都被两百多个老乡给拆了个精光!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小寨沟更深处的南凹村和西坪村,这两座人去楼空的村子,同样成为天宫山的“拆迁”对象。 要兴建新的核桃村和天宫村,所需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要全部重新购置的话完全不现实。 从方家村解救的几十名壮丁,最终只有几个单身汉选择主动加入八路军武工队,也有少数在逃进天宫山的人里找到了自家的亲戚,算是有了落脚地。剩下的都下了山,至於他们要去哪儿,陈惠九和周凡也无法干涉。 二十多个偽军俘虏,经过陈惠九的教育和祁德昌的现身说法,只有五个人痛哭流涕要求加入八路军,剩下的只能投入劳动改造,帮著修造防御工事。九个偽军伤员则住进了伤员区,接受卫生员小鲁的照料,以期將来能感化。 至於第一批的十几名偽军伤员,已经基本痊癒,全部要求加入队伍。这样下来,天宫山武工队的总人数,一夜暴增到七十四人。周凡把新人平均分配到四个小队里,还把秦山抽出来,单独组建了一个情报组,轮流盯著天宫山外的几处要道,尤其是小寨沟方向。 司务长老乔的后勤组,也不再只有他和罗满仓、王小云三个人,卫生员小鲁的加入,让这个小团队也热闹了起来。 “没想到,我们成立还不到一个月,队伍规模就快接近一个连了……” 听著鹰见愁方向的训练口號声,陈惠九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还发掘出了余二娃、王小云、罗满仓、祁德昌这样的优秀战士。队长,我们当初选择留下来是对的!” “新人太多,磨合需要时间,除了训练,战斗才是最好的磨合器。”周凡笑了笑,手里擦拭乾净的国造驳壳枪重新插回了腰间。 此刻,周凡的身边,还堆放著许多破损的枪枝零件,今天没啥事,正好拿来琢磨。 陈惠九看了眼,蹲了身,拿起一个卸下的破损枪栓:“队长,上次说的,选一个人去团部接受军械维修培训,你看谁过去合適?” 谁合適?哎,没有发现拥有类似技能的人啊!一想到这个,周凡就有些鬱闷。也不知道“心灵手巧”这种技能有没有用…… 一扭头,正好看到赵三柱在和几个老乡在商量製造独轮车的事——在天宫山这种环境里,除了两条腿和扁担,真正有用的运输工具,就只有独轮车了。 缴获的日军卡车和摩托车的轮胎,倒可以设法组装几辆胶轮板车,能用在天宫寺到梯头坡一带相对平坦的地方,也算是种实用的好东西。 “那我再去大庄村和水泉村问问,看有没有铁匠手艺的老乡,愿意做这件事。”见周凡没有思路,甚至还有些心不在焉,陈惠九只能把这事揽在自己身上。 …… 祁德昌在九龙洞里安抚好偽军伤兵们,暂时没有回天宫寺,而是在到处转悠。 现在,祁德昌已经是天宫山武工队的核心骨干。在他的指导下,鹰见愁崖壁工事日趋完善,而天宫寺西北面的连接蜈蚣道的望佛口高地,相关防御工事也在修造中。 作为一个投诚偽军,祁德昌得到了周凡和陈惠九的充分信任,甚至还成为了第三小队的小队长,属於排职干部。这份知遇之恩,祁德昌是牢牢记在了心里,也感嘆自己做出了人生最正確的选择。 天宫山武工队每战必胜,缴获丰厚,几乎所有人都充满了强烈的自信,祁德昌也越发觉得日本人不过如此——贏一把,或是胜利一次的执念,忽然之间就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了。 但此时,祁德昌的心情却並非那么轻鬆,一只手一直捂著军装口袋。 走到外洞口,看见周凡和陈惠九在閒聊,祁德昌像是终於想明白了什么,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队长,指导员……”祁德昌站到了两位主官的面前,立正敬礼,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封信,“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寄信出去?” 周凡一愣,二陈惠九则盯著祁德昌手里的信封,慢慢露出笑容:“寄给谁?” “我父母家。”祁德昌微微低头,心里颇为紧张,他不知道八路军部队里,有没有相关的纪律或规定,允不允许战士给家里写信。 看著对方紧张的表情,陈惠九点点头:“我们八路军,从不禁止干部战士给家人写信,但是相关保密条例,我还是要给你说清楚,尤其是信件內容,必须审查。如果里面涉及你的家人隱私,最好你自己先把关。你准备好了,就交给我,我让县委的同志帮你把信送到团部去,再由团部安排。” 祁德昌眼睛一亮,赶紧双手把信递到了陈惠九面前:“我就是告诉家里,我不当汉奸偽军了,我是八路军,让他们放心!” 陈惠九接过信封,当著周凡和祁德昌的面抽出信纸,看了几眼,又笑了:“祁德昌同志,部队番號或是工作单位不能写具体的,还有,涉及日期和地点什么的,都要做保密处理,这也是保护你的父母,你再拿回去改改。” “是!”祁德昌很开心,再次立正敬礼,然后朝著天宫寺方向跑步远去。 周凡一直没有说话,而是从头到尾静静看著这段交流,心里感慨不已——为了解决每个战士的个人问题,八路军在每个细节上都异常认真,就连太原这样的沦陷区,都儘可能满足战士和家人的联繫。 也许此时此刻,无数地下工作的同志,正冒著生命危险,奔走在这片广袤的国土上,为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士,送去他们和家人间那份剪不断的亲情。 第70章 宫崎的执拗 “注意嘍——!” 核桃峪里,一声高呼过后,一眾军民赶紧散开。粗壮的大树慢慢倾斜,几秒后轰然砸进积雪里,溅起一大片雪花。 “指导员,这里环境真不错,好多野生核桃树,可以考虑移栽一下……对了,树不要全部砍掉,房子也不要建得太密,防止被鬼子的飞机发现。” 周凡和陈惠九走在核桃峪的谷口,看著热闹的伐木现场,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呵呵,队长你还考虑到鬼子的飞机!”陈惠九抬头看了下被林木切割的天空,轻轻一笑,“太行山里地形复杂,山高谷深,林木茂盛,鬼子的飞机很难发现地面目標……听你的说法,你觉得鬼子会动用飞机对付我们?” “我这不是未雨绸繆嘛,就怕哪一天,我们把鬼子打急眼了。”周凡偏过头,耸耸肩。 “所以,如果鬼子飞机不来,就是我们不够努力了……哈哈!”陈惠九爽朗的笑声在核桃峪里迴响,周凡尷尬地陪著乾笑。 陈惠九的乐观不是没道理的,自打两年多以前,八路军奇袭晋北阳明堡机场后,日军在晋省的空中活动就立马收敛了。 眼下,晋冀豫一带已经渐渐进入了战略对峙期,日军在晋省投入的空中力量极为有限,对太行山区的空中打击效率又极为低下,所以,除了晋南一带的正面战场,像晋省其他地方,已经极少看到日军飞机的活动。 周凡也觉得自己略有些杞人忧天,日军资源匱乏,主要力量都集中在正面战场,等到年底那个关键的太平洋战爭事件触发,日军在华国的力量会更加捉襟见肘。別说日军陆航部队了,就是百万陆军,都被广大的占领区给拉扯得稀碎。 只是现在,还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许只有周凡,才知道日本人会在太平洋上开始作死之旅。 在这个外部通道全面封锁的华国战场上,除了咬牙坚持的八路军等少量抗日队伍,大部分人都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 离开春化雪,大概还要半个月到一个月,天宫山根据地的军民们,正在抓紧一切时间准备修建新家园的材料,而小寨沟一带被日军清空的无人区,也成了获取各类建材的好地方。 每天,都有老乡在武工队的保护下,从山外抬来大量的土砖或陈年老木料,任何一种可以搭建房屋的东西,都不会放过。 现在的九龙洞和天宫寺,已经堆满了各类营造村子的建筑材料,从西面东寺乡方向,藉助黄大川那里的游击队,从大后方的平顺县也採购到不少建材物资。 这些准备工作,天宫寺武工队手中的几千大洋发挥了重大作用。不得不说,只要太行山大峡谷不被日偽军切断,天宫山根据地就能和大后方保持联繫,不至於被彻底孤立。 一直到2月15日,少量的日偽军侦查兵,才重新出现在小寨沟一带,然后就被二十四小时盯梢的侦查组反馈到九龙洞。 “根据县委联络部同志的调查,上次在小寨沟方家村和我们交战的不是高木中队,而是驻扎双山镇的宫崎中队。这个中队之前一直死死压制著洪谷山和柏尖山一带的我军武工队和游击队,对二团的后方威胁很大……目前林县的日军仓库,又到了一批水泥,所以我们判断,宫崎中队还没有放弃在小寨沟建立炮楼的企图。” 从团部临摹抄录的林县地图,终於掛到了会议室內洞里,陈惠九拿著一根木棍,在地图上比划。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匯集到了周凡的脸上——打鬼子,无论是小规模袭扰,还是大规模攻坚,周队长未尝败绩! 都看我干什么,鬼子要做什么,我怎么知道,那个“针锋相对”的任务还一直掛著呢…… 周凡左右看看,摸了下鼻子:“嗯……目前小胜宫崎中队一次,但还是要盯著他们的具体行动。对了,秦山,让你姐打听下,这个宫崎大尉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办法,只能装运筹帷幄了……周凡端起热腾腾的松针茶,遮挡著自己的脸。 “报告队长、指导员,鬼子又进方家村了!”一名战士跑进会议室,满头大汗,“大概一个加强小队,七十多號人,带了一挺重机枪,没有偽军!还有三辆运物资的军车和二十来匹驮马和骡子!” “清一色的鬼子?没有偽军?”周凡和陈惠九面面相覷,不知道这个加强日军小队,为什么会没有偽军配合,很不像是日军的做派。 “继续监视!秦山,你去主持一下,最好每三个小时,匯报一次!”看了下陈惠九的表情,周凡赶紧下达了最新命令。 “鬼子应该对偽军的战斗力没指望了,至少,这个宫崎中队是这个態度。”陈惠九笑笑,轻轻摇头。 “不带偽军,说明宫崎这个人,想要排除一切干扰……不行,我要亲自看看!李红,跟我走!”周凡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猜想,抬手看了下表,然后当著眾人的面,喊走了李红。 又有仗打了!在座的石头和赵三柱,眼睛同时一亮。 …… 都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但周凡却带著李红、秦山等人出了鹰见愁,让老乔和王小云等人都颇感诧异。在老乔的眼神指示下,罗满仓抓著一布兜的杂粮窝头追了出去。 一路急行军,周凡在入夜之前,又赶到了小寨沟方家村的北边山坡上,借著最后的霞光,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入驻方家村的日军。 几分钟后,周凡放下瞭望远镜,脸色凝重。 “队长,日军好像在构筑野战工事,感觉不是打算修炮楼啊?”李红也张望了许久,一脸困惑。 “如果不修,他们大张旗鼓来这里吹西北风好玩?”周凡撇撇嘴,摸著下巴,陷入了思考。 战斗任务“针锋相对”还在继续,明显日军没有放弃。那只能说明,对面的那波日军,只是在为修炮楼做前期准备……想著想著,周凡似乎猜到了什么。 “秦山,再辛苦一趟,马上回去告诉指导员,让第一、第二小队全体急行军到这里来匯合……哦,把掷弹筒和榴弹都带上,多带几挺轻机枪,把罗满仓和王小云也喊上!李红,你还认得去洪谷山根据地的路吗?去告诉郝队长,想要发財的话,就带部队过来!最迟明天凌晨五点以前,赶不到就別来了!” 周凡已经肯定,这个宫崎中队,正在用最笨的办法修造炮楼——先將方家村打造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刺蝟阵地,然后再运入劳力和建材,直接在防御阵內修好炮楼! 只要方家村的炮楼能修好,接下来修其他炮楼就简单多了。所以,现在必须爭分夺秒,要在宫崎中队完成防御工事之前,粉碎对方的企图。 没想到,这个宫崎大尉还真是执拗,直接玩结硬寨、打呆仗! 不过,幸好自己亲自来了,不然再过一个白天,也许就让宫崎中队站稳脚跟了。一个加强小队的精锐日军,真要死守这颗钉子阵地,还真不好拔掉。 盯著远方那七十多日军在重机枪的保护下,依託方家村的残垣断壁和大量沙袋,正在加急构筑野战防护工事,周凡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 夕阳的最后一丝阳光在西面的群山消逝,目送军车离开,宫崎大尉这才放下瞭望远镜。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反省,宫崎终於明白,要在八路军或游击队的骚扰下完成小寨沟的封锁线,关键是谷口的第一座炮楼能否成功落子。而显然天宫山的八路军,也看到了这一点,才不惜集中主力进行伏击围攻,导致一个分队的帝国士兵玉碎,还损失了大队部三辆运输物资的军车和数吨水泥。 从现场的交战痕跡来看,他判断参与伏击的八路军並不多,而更多是出其不意的战术,或者说,是类似迫击炮或掷弹筒之类的武器,在第一时间精准命中了分队乘坐的那辆军车。在烧毁的军车里,除了司机和担任小队长的少尉外,车厢里还有十具烧焦的尸体,显然都是没有来得及下车就惨遭不幸。 这次宫崎大尉亲自带领中队部、一个小队、以及从大队部討要来的一个重机枪分队,气势汹汹地杀进了方家村。他要把方家村先化作一个野战防御阵地,然后再让建造队伍入住,用最快速度建出炮楼,然后主力再逐步撤出。 这种方法,就是他从战国时期(日本)著名的“墨俁一夜城”得到的启发。 一个加强小队规模的野战防御阵地,一挺重机枪、三挺轻机枪、三具掷弹筒,其实火力比一座炮楼要夸张得多。为此,宫崎甚至还带了五个基数的弹药,和半个月的物资补给! 宫崎相信,只要防御工事成型,別说是天宫山里的那一小撮的八路军,就算是八路军一个主力营,都別想打下。 “大尉殿,是否在外围再部署一些暗哨?” 正想著,一名军曹走了过来。 宫崎看了下四周,摇摇头:“不,抓紧时间,最快速度完成防御工事!” “哈依!”军曹立正低头,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宫崎的决定也是迫不得已,要对四周展开警戒,那明暗哨加起来,至少要占用一个分队,等於修造防御工事的人手,会直接减少三分之一! 一个皇军加强小队,八路军还真有胆子敢来偷袭吗……不知道为什么,宫崎忽然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带上偽军,哪怕一个排都可以,这样,自己能指派的人手就更游刃有余了。 第71章 刺激诱敌 严格来说,小寨沟属於天宫山的南麓延伸部分,方家村的位置,则位於平坦的谷地入口偏南位置,距离北边的山坡超过两百米,而距离南面的密林则只有一百多米。 趴在北坡林地里,周凡陷入了沉思。眼前的日军依靠方家村就地构造防御阵地,用一个加强小队强行掩护炮楼的修建工程,明显是一种依仗火力优势、近乎赖皮的打法。 唯一的破局,就是吸引里面的日军外出,然后在伏击中削弱。 只要驻守兵力低於一个临界点,面临可能被围歼的风险,里面的日军才会放弃。但时间窗口不会太长,按目前日军通宵构筑工事的干劲,最多到明天中午,就不会再给天宫山武工队机会了。 时间走到夜晚二十二点三十分时,石头和李红才带著两个小队的战士赶到,同行的依然包括赵三柱、罗满仓、王小云和余二娃,连自己和秦山在內,总兵力三十八人,一共携带了三挺晋造捷克式轻机枪和两具掷弹筒。 “柱子,你和余二娃从现在开始,每隔十五分钟,打鬼子几下冷枪,记住,別打要害!”周凡把头扭到一边,看住了赵三柱等人,“李红,你带罗满仓,绕到南边林子里隱蔽,等鬼子出现漏洞就钻进去。” “队长,我呢,我呢!”发现唯独没喊自己,石头就有些急了。 “石头,派两个人给小云和柱子当副手,剩下的你带著退到北边一里外那个山坳里埋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让大家注意保暖,別冻伤了。”周凡笑笑,已经打定了激敌外出的主意。 一番调动后,北坡山林里就只剩下周凡、赵三柱等几个人。 一声枪响,两百多米外,灯火通明的日军阵地里,一个扛著沙土袋的日军身体一歪,然后捂著肚子发出了哀嚎。 赵三柱带著余二娃转移狙击阵地不到十秒钟,日军的轻机枪响了,瓢泼的子弹就笼罩了原本的射击位置。 “敌袭!” “射击!” 正在忙碌的日军发生了短暂混乱,一名伍长拔出军刀,负责警戒的机枪组调转枪口,开火扫射偷袭的位置,然后七八名日军端起步枪,就要外出搜索。 “冷静,不要上当,把重机枪从东北角转移到北面来,加大阵地境界兵力!”宫崎大尉皱了下眉头,果断阻止了部下出击。 北面相对开阔,但面对的是一道山坡,敌情不明,宫崎准备忍了。 参与修造工事的人少了很多,很多日军都靠在北面的阵地里,枪上膛,掷弹筒就位,死死盯著两百多米外、漆黑山坡上稀疏的树林。 嗵——! 一声掷弹筒的发射声,在北面的山坡背后响起,这一剎那,许多日军士兵都下意识的抬起头,望向夜空。 “隱蔽!” 军曹的嘶吼响起,然后话音才落,一枚榴弹在阵地后的人群里炸响,半径十米內的日军当场倒了五六个,惨嚎声四起。 “混蛋!” 后方,被拆的就剩个框架的谢家地主大院里,宫崎脸色铁青。 还不等他骂出下一句,又是一声冷枪,一名日军伍长又被击倒了。紧接著,第二枚没有准头的榴弹飞进了村子,炸伤了几匹驮马或骡子,一时间马嘶骡叫声又乱成一团。 就这几下,被打死打伤的日军,就达到了八个! 军曹跑到宫崎面前,脸涨得通红:“大尉殿,请允许我带队出战!將八路军驱赶走!” “不行,禁止出击!儘快把第二道阵地上的机枪阵地都加固完成,防御阵型散开,不要集中!” 宫崎强忍怒火,扭头走进自己的临时指挥部。 十几分钟过后,就在大多数日军以为安全了,枪声和榴弹爆炸,又响彻夜空。这次,又是好几个日军伤亡——那个打冷枪的八路军狙击手,似乎更喜欢让人痛苦,而不是索取生命。 日军的机枪和掷弹筒也在还击,也不知道是否命中,反而又闹腾了十几分钟,愤怒和骚动才渐渐平息。 袭击又远去了,方家村里,除了忙碌的声音,就是伤员那抑制不住的哀嚎。坐在火盆边,烤著双手,宫崎的脸皮微微抽动,不时抬头看一下南北两个方向,呼吸沉重。 “卫生兵,给受伤的勇士使用镇痛药!” 一番纠结后,宫崎大尉喊来了卫生兵,给那些哀嚎不易的伤兵使用“止疼药”,这种药物的神奇效果和副作用,他心知肚明。 看看手錶,还差几分钟才到零点,但伤亡人数,已经接近一个分队了,负责一线指挥的曹长,又不得不从施工队伍里抽调人手补充防御阵地,宫崎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丝惊恐。 目前中队留在双山镇的兵力已经十分空虚,再要调集援兵,只能去南涧乡。但现在派出通讯兵,一个往返天也亮了,还有意义吗?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包括宫崎大尉在內,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准备迎接下一次偷袭,北面却没有了任何动静。 “平野君,派几个人去北面看看。” 宫崎大尉坐在行军床上,微微鬆了口气,双手杵著军刀,半闭著双眼。 “哈依!” 十分钟后,曹长沉著脸走了回来,双腿併拢:“大尉殿,没有任何发现,进行骚扰的八路军狙击手应该已经退走了!” 叭勾——! 两人对话还没有说完,西面又是一枪,几十秒后,一名伤员被抬著跑进了宫崎身后的伤兵安置区。 “停止施工,全体撤回到第二道防线!” 宫崎瞪著一双充满血丝的大眼,拔出军刀,一刀劈断了身后的行军床。 …… 凌晨三点过,洪谷山武工队的四十多名战士,由郝胖子亲自领队,终於赶到了。 “周队长……你胆子……真……真大啊,居然打算吃掉……鬼子的加强小队?!”结巴郝胖子喝著棉袄里捂著的水壶,精疲力尽中还不忘惊嘆一把。 “不干掉他们,以后我们两家只能隔著小寨沟吼著说话了。”周凡歪了下嘴,指了指身后,“麻烦郝队长带洪谷山的同志们去北边那个山坳埋伏,石头在那里,暗號是三声猫叫,別自己人打起来了!” “行,反……反正听你的!” 郝胖子拍了下肚皮,带著身后的战士遁入了黑暗——只要不硬啃这波日军的防御工事,打埋伏战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柱子,你们也回去,把包围圈给弄扎实了,这次就赌一把,那个宫崎大尉会不会发疯。”说著,周凡拍了下守在自己身边,已经点著小脑袋打瞌睡的王小云,“小云,跟著柱子哥。” 王小云清醒了,看著周凡身边的步枪和掛在胸前的衝锋鎗,立刻抓住了对方的胳膊:“周大哥,那你呢?” “我也要开开荤啊,不然就睡著了……放心,我没事的!”周凡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然后把钢盔扣到了对方头上。 等赵三柱等人走远,周凡猫著身子,开启“藏形匿影”,一路躥到了西南角的密林里,伸出步枪,对著百多米外的日军阵地,扣动了扳机…… …… 清晨八点,天亮了,方家村里日军精疲力尽。早在六七个小时前,所有的阵地加固工作就实质上停止了,但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轻鬆下来。 从零点到五点,又有六七个日军被打死打伤,现在挤在临时指挥部后院的伤员,已经快二十人了,这还不包括半夜因伤势过重而死掉的几个人。 然后之后的两个多个小时里,再未发生冷枪偷袭。枪枪索命的黑夜终於过去,宫崎的双眼里早已布满血丝。 截至目前,宫崎的部队总共伤亡了二十四人,占去了这次出击人数的三分之一,但终归是熬过去了,天色已亮,骚扰的效果將大幅下降。 三辆军车从东面开来,一个分队护送的建筑物资终於抵达,看到方家村里一个个黑眼圈,下车的伍长都不敢相信。 “平野君,我去休息下,你看著,等会儿恢復工事作业,注意机枪阵地的安全!” 生力军到达,宫崎收起军刀,朝大院里唯一还完好点的房间走去,很是疲惫。 不过,才一个转身,北面的枪声又响了,这次不是什么故意击伤,一名重机枪手直接头部中弹,当场死亡! “八路军,在那里!” 七八个日军同时喊了起来,只见淡白的晨曦中,北坡的林地里,一个灰色的背影在快速穿梭。 “全体出击,抓住他!” 宫崎彻底爆发了,拔出军刀,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吼。现在又增加了一个分队的兵力,而且確定对方只有一两个人,他现在唯一的心思,就是抓住那个玩弄了自己一夜的混蛋,將其碎尸万段! 留下重机枪组和一个分队负责防守,宫崎派出了剩下的所有士兵。四十来个一夜受够折磨的日军士兵,端著步枪刺刀,如清晨奔赴池塘的一群鸭子,乌压压地就衝出了防御阵地,朝著北边狂追而去。 第72章 宫崎之死 周凡中弹了,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在雪白的林地里朝著北方的伏击圈蹣跚而去。 1级“矢石难伤”带来的“幸运”,终归还是浅淡的。或者说,也只是让他没有遭受到更可怕的伤害而已。 此刻,周凡的脸色有些发白,终於对自己过於放浪形骸的行为感到后怕——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虽然只是打中了屁股,但那一股股温热的鲜血和剧痛,还是让他惊恐不已。 身后两百多米外,四十人出头的日军,呈一个宽大的包围网,正在逼近,其中几个日军伍长或军曹还在狂笑,就如同欣赏一只受伤的猎物。 鲜血不断渗出,在棉裤外凝成一团团血块,周凡咬著牙,凭藉著3级“坚韧不拔”,勉强维持著逃跑速度,但无论如何,身后的追兵依然在缓慢逼近。 被折磨了一夜的日军,没有继续开枪,反而慢悠悠地围了过去——他们要按照宫崎大尉的命令,把这个可恶的八路军狙击手给带回去,然后让对方享受一下最顶级的折磨。 通过一片空旷的雪地,再爬上一段长长的缓坡,周凡终於扑倒在林地边缘,大口喘息。伤势带来的体能流失,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不过,现在一切都可以结束了,不是吗? 捂著屁股,慢慢翻过身,周凡笑看著百米外逐渐靠近的追兵。几秒钟后,深吸一口气,开启“藏形匿影”,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一侧的灌木丛滚去,身上沾染的积雪和四周的环境悄然融为一体。 缓坡下,呈散兵线走出树林的日军忽然感觉眼前一阵恍惚,那个百米外的八路军居然不见了,只有雪地里留下的一点点血渍。 四周太安静了,继续前进了五十多米,日军军曹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连忙举起了右手,然后身体蹲了下来,警惕地张望四周:“停止前进,小心……” 话还没说完,突然,密集的弹雨从东面、西南面泼洒而出,中间还夹杂著掷弹筒发出的沉闷击发声——日军军曹的警惕性,终归还是晚了半拍。 天宫山和洪谷山两支武工队合计近八十名战士,终於打出了憋了一整夜的狂暴火力,六挺轻机枪的集中扫射,瞬间打倒了十几名日军,然后一发掷弹筒榴弹,又直接把四五个日军炸翻在地。 短暂的混乱后,在军曹的呼吼下,剩下的日军全部趴在了雪地里,各自寻找目標开火射击。 可惜,周凡一方都埋伏在树林里,而日军则在开阔地,除了面对两个方向的交叉射击,还要不断享受从天而降的掷弹筒榴弹。 按照周凡事前的交代,不许节约子弹的战术要求被坚决贯彻。组成包围网的八路军武工队战士们,如同练习打靶一样,和趴在地上的日军展开了对射。 余二娃的状態已经步入了正轨,头五枪,就点爆了三名日军的脑袋,而赵三柱更是用单臂架枪瞄准,获得了五发四中的战果。作为精兵,赵三柱终归还是在战斗力上更胜余二娃一筹。 短短两分钟后,伤亡过半的日军不得不退缩了,彼此掩护著朝方家村退去。可是,撤退路线已经成了死亡之路,不断有人被打倒,然后带队的军曹绝望的发现,出击的队伍只剩下了寥寥不足十个人。 北方突然暴涨的枪声和爆炸声,让留守方家村的宫崎大尉脸色惨白,握著军刀的手都在发抖。他终於明白,在天亮的那一刻,自己的侥倖和愤怒,还是被利用了,落入某个狡猾对手的圈套。 所有的士兵都集中到了北面重机枪阵地周围,宫崎大尉相信,凭藉清晨刚赶来的一个分队的生力军和数挺轻重机枪火力,也能抗衡北面追击而来的八路军游击队。 三个踉踉蹌蹌跑出北方山坡的日军,当著宫崎大尉的面,被依次击倒,其中就包括那个军曹,最近的距离防御阵地只有不到三十米——本次出击的四十二人,无一人生还。 轻重机枪就位,担任战术指挥的伍长举起了军刀,期待著北面会衝出一群衣衫破烂的八路军——按照他们以往的经验,这些子弹不多、全靠偷袭的八路军,这个时候通常都是发起白刃衝锋战。 可惜,宫崎大尉和日军伍长都想错了,想像中的八路军衝锋並没有出现,而是一颗接一颗的掷弹筒榴弹从北方的山坡后腾空而起,直接砸进了自家没有完工的简陋阵地,中间还伴隨著狙击手冷枪。 重机枪组在八路军掷弹筒不要钱般的轰击下直接哑火,准头有些不像八路军能打出的水平。而不断的精准射击,也让包括伍长和机枪手在內的多名日军当场毙命。 另一头,作为临时指挥部兼伤员休整区的谢家地主院子,被潜伏了一夜、抓住空档的李红和罗满仓摸进去了。手榴弹或手雷越过院墙,不断砸进混乱而虚弱的人群。 爆炎四起,衝击波裹挟著弹片四下横飞,院子里的日军伤员连带卫生兵都避无可避。 宫崎大尉受伤了,严整的军服被弹片撕成了七零八落的乞丐装,脸上、腹部、大腿、胳膊都在渗血。他的身边,最后两名日军挺著步枪刺刀,面露绝望。 战斗是如此的一边倒,日军甚至都来不及摧毁自己带来的弹药物资。 现在,宫崎大尉是真的后悔了——算是天亮才能到达,也应该让南涧乡的另一个小队前来支援! 只是,这种悔意还有意义吗?而且,对手明显是经过了精心策划,也许南涧乡附近,也有八路军在埋伏吧? 凌乱的脚步声在谢家地主大院外不断迴响,绕行,宫崎紧握了军刀,恶狠狠地注视著前方的院子入口,等待著最后的时刻。 一位左肩明显有些摆动问题的中等个头青年,提著步枪出现在宫崎的眼前,脸上带著冷冰的杀意,隨后又涌进了十几名身穿防寒军大衣、挺著雪亮刺刀的八路军战士。 紧接著,几个穿著臃肿破烂棉衣的人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胖子格外显眼。 “告诉我,这是谁的谋略!”宫崎双腿分开,紧握军刀,做出负隅顽抗的姿態,但眼里的不甘確实肉眼可见。 十几秒后,一个顶著钢盔的华国少女扶著一个高挑的青年慢慢挤出人群。 周凡左右看看,盯著最后三个日军,嘴角一抹浅浅的笑意:“还挺有仪式感的,都在等我?” “阁下,你很聪明,也很勇敢,身为帝国军人,我十分佩服……请给予我最后的尊重,让我剖腹向天皇陛下告別!” 宫崎擦了下嘴角的血,慢慢调转军刀,至於他身后最后两名带伤的残兵,已经发出了野兽垂死前的嘶哑吼叫。 “想玩剖腹?” 周凡皱了下眉头,单手抬起衝锋鎗,扳机扣到底。几十发子弹倾泻而出,將眼前三个军装破烂、满身是血的日本叫花子直接打成了马蜂窝。 宫崎瞪著一双死不瞑目的大眼,千疮百孔的身体轰然倒地。 【击杀日军大尉,获得经验200点!】 【杀人诛心!获得军魂200点!】 枪声落幕,现场一片安静。至此,除了三辆日军卡车提前撤离外,近九十名日军全部被击毙。 妈妈的,差点就被其他人抢了,一个日军大尉可是200点经验啊……周凡对眼前飘过的系统提示,很满意。 “队长,他刚才说的什么……他是不是打算自杀啊,以前听营长说过,有些鬼子打不过了,就要切开自己的肚子!”李红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衝锋鎗依然平举著,侧头问了周凡一句。 周凡撇撇嘴,一脸不屑:“是啊,看那架势,还有什么『天闹黑卡』之类的,多半就是……呵呵,都这个时候,还想自我感动一把,没门儿!” 【战斗“针锋相对”结束,你状態正佳,连番重创日寇。在没有完全把握之前,日寇决定放弃当前的行动,这是属於你和战友们的辉煌胜利!】 【获得:军魂300点、银元五百元、高级技能升级书一本、高级技能辅导书一本。】 【等级提升!获得:军魂50点、成长奖励1次。】 【意外之喜:方家村地主宅院的地窖里,有一批军用物资正在等待你的发掘。】 哈,给力,不枉我屁股中弹!周凡强忍著屁股的枪伤,丟下枪,慢慢站直了身体。 “队长,这次地窖里又有东西……好多……”石头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嘴唇哆嗦,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了,估计再多上几分,就能进精神病院那种。 “嘿嘿,快,去通知指导员,赵三柱和郝队长在哪儿,先去清点一下……嘶……屁股疼……” 周凡正要得意一下,就感觉屁股的伤势如撕裂般剧痛起来,直接双手捂住,齜牙咧嘴。 “呜呜……周大哥,你流了好多血……” 一直扶住周凡的王小云,此刻看到周凡的裤腿和襠部全部被鲜血浸透,嚇得哭出了声。 第73章 周凡的伤势 当陈惠九赶到方家村时,才知道这次宫崎中队携带的弹药量,到底会有多夸张——他並不清楚,宫崎大尉为了固守自己的“一夜城”和建立小寨沟封锁线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直接搬来了五个基数的弹药。 清点下来的缴获武器弹药令人欣喜不已:三八式步枪七十五支,九六式轻机枪四挺,六五步枪弹六万余发;九二式重机枪一挺,重机枪弹一万余发;掷弹筒四具,榴弹三百余枚;南部手枪六支,手枪弹二百四十发;九七式手雷六百枚。 其他物资更是五花八门:急救包五十个、磺胺针剂三盒(十五支)、大米三千斤、豆类一千五百斤、各类罐头九百罐、饼乾六百包、九四式电台一套(含手摇发电机)、九二式野战电话两套、电话线十卷、豫省与晋省军用地图一套、汽油四桶、煤油一桶、军用灯具十件…… 至於什么被服、装具、水壶、饭盒、手电筒之类,早已让人眼花繚乱。尤其是一百件还未拆封的防寒军大衣、一百双军靴和一百张毛毯,整整齐齐堆在那儿,简直让人以为日军是要在方家村设立后勤补给站。 当物资匯总到周凡手中的时候,他也分不清这些战利品里,到底有多少属於那个“意外之喜”。但那些被服以及珍贵的通讯器材和药品,一定跑不了! 美中不足的是,相比丰厚的弹药,粮食之类的就明显偏少,现在的天宫山武工队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武器弹药,他寧可用几万发子弹换几万斤粮食! “奇怪,鬼子的电话和电台通常只配置到大队,或者关键的防御枢纽……怎么会带那么多的通讯器材来方家村?难道他们想把这儿弄成指挥中心?” 陈惠九摸著下巴,目光在周凡和郝队长之间来回扫视,心里琢磨著这次到底是谁的“福气”在起作用。 “周……周队……陈……指导员……这……这些,我……我们吃,吃不下吧?” 结巴郝胖子也嚇懵了,他之前好歹也是二团的一名连长,现在看到这么多的武器弹药,第一个反应就是:上级必然介入,这些战利品可能和他无关了。 “我们八路军只有穷死的,没有撑死的,有啥吃不下……先运到九龙洞,回头我上报,让上级首长来分。郝老哥,我肯定给你留一份大的……”周凡趴在担架上,有气无力。 “好……周,周队长……你……你说了算……” 郝队长搓著手,只觉得遇见周凡以来运气就好得离谱。几次友情参战,加起来都没伤亡几个人,分到的好处都不敢让二团知道。这会儿,就算他不是结巴,也得变成结巴。 现场的人喜笑顏开,唯独守在周凡身边的王小云眼泪汪汪的——因为天寒地冻,周凡屁股上的伤口和裤子冻在了一起,只能回去再处理。 …… 陈惠九主持战利品的搬运工作,李红和石头等人心急火燎地抬著周凡,第一时间赶回九龙洞。 听说周凡受伤了,司务长老乔几乎是一把丟开烟杆子,和卫生员小鲁一路小跑,然后迎面看到王小云那双哭红的眼睛。 “快,要取出弹头!那位大婶,打盆热水来!小云同志,我们一起操作,你来消毒!” 卫生员小鲁赶紧指挥眾人把周凡抬到伤员区,这一下,九龙洞里的老乡和其他伤兵全被惊动了,一个个眼巴巴地望著。 大概失血有些过多,连“坚韧不拔”都不顶用了,周凡之前还能时不时插科打諢、故作轻鬆地安慰王小云几下,而现在已经有些迷糊了。 说实话,现在鲁河对王小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才多久没见,王小云的急救操作手法已经超过了他。 也许只有周凡才知道,在月圆之日后王小云的“救死扶伤”就4级了,远比鲁河的2级要熟练得多。 鲁河和王小云配合剪开了周凡的裤子,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覆盖著半凝固的血块,依然还在往外渗血。 “这个……”仔细看了下中弹位置,鲁河的手停住了,然后拦住王小云接下来的动作,接著看向一旁紧张兮兮的老乔,“司务长,您也来看看……我觉得有点像……” 鲁河不敢说话了,因为这伤势,像极了两年前不幸牺牲的老连长。 老乔凑近了些,伸手在伤口上方虚虚比划了几下,脸色更加凝重:“不能取子弹……应该卡在什么地方了……” 弹头碎裂的位置,紧贴著臀上动脉,稍一触碰极可能导致动脉破裂。这是普通卫生员根本处理不了的伤,必须由有经验的专业外科医生来处理! 可如果不取出来,周凡也会因伤口难以缝合包扎而持续出血,伤势恶化。 “不怎么疼了……小云,还要等多久……”此时,周凡又清醒了,侧过头呆呆地看著王小云。 “司务长,东西我拿来了!”罗满仓从洞外跑了进来,挤到了老乔的身边,怀里抱著之前缴获的医疗箱,里面有全套的手术器械和麻醉药物。 可是,现场鸦雀无声,所有听到老乔刚才那番话的人,都脸色煞白,尤其是石头、李红、赵三柱这些七连的老兵。 看到眾人的表情有些不对,周凡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怎么都不说话,我的屁股很难看吗……” “周大哥……”王小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束手无策。她和鲁河都只懂战场急救,手法再熟,也不懂外科手术,处理不了这么重的伤。 “谁跑得快,去团部,团部那里应该有可以取子弹的医生!”老乔用手推开眾人,当场做了决定。 “哎!我去!”秦山第一个回过神,冲向了洞外。 我到底受了什么伤,我会死吗……看了眼满洞的惊慌失措,周凡的脑子又渐渐迷糊过去。 …… “队长怎么了?!” 接近傍晚,陈惠九带著肉眼可见的慌张回到九龙洞,第一件事就是看周凡——他是被人紧急喊回来的。 周凡已经昏迷了,因为怕不敢动他的身体,至今人还趴在担架上。 “和老连长一样的伤?”十几秒后,陈惠九总算搞清楚了问题所在,脸色同样发白,坐在周凡的身边,身体不断发抖,“不行,要马上转移到团部,哦不,旅部去!” “他现在最好別动,子弹碎了,里面完全看不清,太危险了!”鲁河赶紧摆手。 “难道现在就等死吗?!”陈惠九猛然抬头,衝著一洞的人狂吼起来,然后又颓然地伸手摸住了周凡的后背,喃喃自语,“我们才打了大胜仗,全歼了八十多个鬼子,队长不能有事,不能……” 一向冷静的指导员都开始失態,洞內的眾人都垂著头,沉默不语,只有王小云的抽泣一声高过一声。 “报告指导员,秦副队长来了……” 一名战士走进內洞,察觉到现场的气氛不对,声音越来越小。 …… “淑梅姐……周大哥不行了……我不要失去周大哥!” 王小云扑进了秦淑梅的怀中,死死抓著对方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淑梅在担架边坐下,听卫生员小鲁和陈惠九说完情况后脸色骤变。她熟悉一团的情况,知道就连一团的医护所也做不了这种高风险手术,或许只有第五军分区新一旅旅部野战医院的外科医生才能处理。 可是,时间是个绝对致命的问题——就算一刻都不耽搁,从九龙洞到旅部再带医生返回,一天的时间都未必够! 难道,这样一个百战百胜的天宫山武工队队长,就要……秦淑梅用手指轻轻挡在眼前,心里在翻腾。 不,不对,应该还有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秦淑梅猛地抬头,站起身就往外走,越走越快,十几秒后,变成了奔跑。 第74章 医者仁心 “小孩子玩爆竹容易出事,还好只是皮肉伤,记得后天来换药。还有,未来几天不要沾水……不用钱,这点小伤,举手之劳。” 济世堂的西医诊疗室里,袁明远为患儿清理包扎好手上的伤口,孩子的父母连连道谢。 袁明远脱下白大褂,洗了手,重新回到了后堂,父亲袁秉閒还守在晚饭桌旁等候。 “医者仁心,你做得好。咱们这一行,口碑有时比医术更要紧。”听了儿子刚才的诊疗经过,袁秉閒频频点头,隨即笑著朝门外某个方向示意,“明远啊,孙县长有位远房侄女,在北平读书,他有意……” “爹,孙县长如今都是拉拢你。和他走那么近,万一將来日本人退了,我们家可就落下污点了。”袁明远摇摇头,捧著饭碗细嚼慢咽,对父亲的提议一点兴趣都没有。 袁秉閒下意识地朝门口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这些话少说啊……人家是瞧上你留过洋。再说,你今年二十五了,你爹我这么大年纪,你都满地跑了。” 袁明远尷尬地笑了笑,避开了父亲的目光。 袁秉閒放下碗筷,轻嘆一声:“明远,如今南京那边势头正盛,重庆偏安一隅,很难看到出路……日本人將来走不走我不晓得,但眼下孙县长那里绝不能得罪。” 如今的袁秉閒,在林县百姓中的口碑不错,已经了孙县长和原田少佐“做生意”的重要渠道,硬塞进济世堂的货品种类越来越多,还出现了牙膏、清酒、肥皂之类的杂货,都要求用银元或黄金结算。 豫北各县物资紧缺,许多人渐渐了解到济世堂有门路,都找上了门。也不知道原田少佐背后到底有多少古怪的货源,让袁秉閒济世堂的生意做起来越发彆扭,也越发不像是一间药铺。 “爹,我……” “老爷,外头有人敲门。”父子俩正说著,一个伙计跑进后堂。 “天都黑了,告诉他们,王大夫都是白日坐堂,晚上只能凭方抓药。”袁秉閒想当然就认为是城里有人得病,著急寻医。现在济世堂名气越来越大,自然吸引这些人。 “不是瞧病抓药的,是来找少爷。”伙计赶忙解释,一边还瞥了眼袁明远。 …… “小梅?!” 眼前的年轻村妇抹去了脸上污渍,改变了髮型,袁明远才认出是谁。不得不说,秦淑梅这些年女大十八变,甚至加入八路军后,连乔装打扮都学会了。 “明远,有个重伤病人,需要你出诊!”秦淑梅瞥了眼后堂,知道有人在偷听,但还是说出了来意。 “什么重伤?”袁明远没有立刻答应,而事先询问起病情。毕竟他在留洋学的是內科,外科都是自己抱著基本教材自学的,平时只能处理一些简单的皮肉伤。 “是枪伤,中弹位置比较麻烦,需要手术……”秦淑梅微微低头,声音压得更低。 “取子弹?淑梅,我……我是內科医生啊!”袁明远嚇了一跳,连连摆手,“如果需要磺胺、消毒酒精、烧伤药膏什么的,我都可以给你,但外科手术我真不行!” “明远,来不及了,如果不快点取出子弹,恐怕……”秦淑梅伸手抓住了袁明远胳膊,往日的从容优雅荡然无存,“求你了,明远,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 “八路军?”袁明远愣了下,赶紧將秦淑梅拉至屏风后,面露难色,“小梅,不是我不想帮忙,但是人命关天,隔行如隔山啊!我这里除了一般的外伤药,没有手术器械,更没有麻醉药。” “明远,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就这一次!”秦淑梅握紧了拳头,脸色发白。 袁明远左右为难,身为医生,他很清楚专业对口的重要性,否则就不是救人,是害人。 “梅丫头……”袁秉閒走进了房间,表情严肃,“做咱们这一行的,讲究对症下药、术有专攻!明远刚才说的都是大实话。” “那……打扰了。”看到父子俩都如此,秦淑梅惨笑一声,后退半步,微微鞠躬,转身而去。 “小梅,等一下!” 袁明远一咬牙,衝进后堂诊疗室,迅速收拾东西,临走前还不忘从书架上取下几本外科教材。 望著儿子跟著秦淑梅走入漆黑的街道,袁秉閒连连嘆息。 不久,一辆马车载著秦淑梅与袁明驶向林县南门。经过城门哨卡,听说是济世堂袁医生前往双山镇出急诊,守门的偽军並没有为难——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生病,得罪一个小有名气的留洋医生並不值当。 …… 零点过了,山里又飘起细雪。九龙洞里亮著无数油灯,无论是武工队战士还是井底村的百姓,都难以入眠。 白天不断有武器弹药和粮食运进来,如今却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再大胜利、再多的战利品,也许都抵偿不了周队长的伤势。 这位平日细皮嫩肉、俊朗阳光的年轻八路军指挥员,在大多数人眼里,就是天宫山根据地的擎天之柱。 不少战士都聚在伤员区洞口探头张望,偽军伤员们也极配合地换了地方住。偌大的內洞里,只有周凡一个人趴在担架上。鲁河和王小云,还在小心翼翼地做著清创,陈惠九和司务长则一边抽著闷烟。 眼下大家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力防止伤口感染,但也仅止於此。 “秦副队长带医生来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战士顶著两肩的薄薄冰霜,跑进了伤员区。 很快,秦淑梅与手提小皮箱的袁明远走进內洞。洞內温度回升,两人身上都被雪打湿了。 这大概是袁明远第一次在风雪天进山,好几次都差点到掉进沟里,靠著秦淑梅的一路帮扶才抵达九龙洞。 迅速换上白大褂,一边检查伤口,一边听鲁河与王小云讲解伤情,袁明远越听越是心惊。 虽然自己一直在自学外科和骨科,但实际做过的所谓外科手术,最复杂的也不过是给人缝合伤口和接骨折,说不定伤口处理水平还不如眼前的两名八路军卫生员,要让他主刀去取那颗碎裂的子弹,光是想想就嚇人。 “袁医生,我们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您是专业医生,一切以您的诊治为准,任何结果,我们都能接受!”陈惠九走了过来,手里亲自捧著医疗箱。 “我……我试试吧……不过,我这里没有麻醉药,止血钳也只有一把……”袁明远苦笑著,还在“丑话说在前头”,但是当目光落向陈惠九打开的医药箱时,渐渐张大了嘴。 医药箱里,各种手术器械门类齐全,好几种外科手术药物,更是码放得整整齐齐——这下,再也找不到什么藉口了,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一支藏在山里的八路军,怎么会有这样高档的医疗物资……看看秦淑梅的表情,袁明远吞了下口水。 “你们二位就当我的助手,负责清创。以你们的经验,如果发现我有什么地方操作不当,马上提醒……对了,手电筒,最好几个方向照著……来,现在开始消毒。” 袁明远以消毒酒精仔细处理著双手与几样器械,慢慢进入了状態。 很快,一剂精確控制剂量的码啡针注入周凡的体內,儘管此刻他早就昏昏沉沉不省人事。 赵三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一边,和秦淑梅、陈惠九两人一起,各举一支手电筒。用他的话说,他手稳。 如果此刻周凡还清醒的话,就能看到袁明远的个人信息,並一定会很惊讶。 【基本信息:袁明远,男,二十五岁。医生,等阶民兵。】 【技能:知书识礼lv3(普通)、学贯中西lv2(普通)、敏而好学lv3(普通)、妙手回春lv3(高级)、救死扶伤lv2(高级)、刮骨疗毒lv1(高级)】 一个3级內科技能,一个2级战场急救技能,一个1级外科技能,足以称之为全才了。 …… 老乔没敢待在手术现场,甚至都不敢站在洞口,只是背著手,在外洞走来走去,慢慢抽著烟杆子。 从一把菜刀一支毛笔加入红军之后,老乔所在部队的番號一直在变,也送走了很多连长和指导员。最频繁的时候,甚至半年换了两个连长和一个指导员,但老乔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或者说悲伤。 周凡和老乔死去的小儿子同岁,甚至他还觉得,周凡长得和他的小儿子很像,高高的个,做事有些不著调。却又和他小儿子不一样,聪明,乐观,而且胆大到无法无天! “……袁医生,辛苦了!我代表全体战士,想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感谢您支持我们的抗战事业!” 正溜达著,就看见陈惠九陪著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医生,走到了外洞,四周的战士都纷纷立正敬礼。老乔三步並作两步赶紧靠了过去,一脸紧张:“如何?” “司务长,手术很顺利,队长脱离危险了。”陈惠九对著四周眼巴巴张望的人群宣布了好消息。 “等病人醒来,確定没问题了我再走。” 袁明远擦著脸上的一点点血渍,笑得格外轻鬆——他觉得自己好像挺有天赋的,靠著基本从国外带回来的外壳教材,就完成了一次高难度的外科手术。 坐到外洞的石桌边,袁明远取出纸笔,开始写医嘱:“伤口比较复杂,感染的风险依然不小,伤口缝线我留了点小口,方便排脓……要保持伤口清洁,每天换一次药,如果有发烧症状,就吃点磺胺粉。” “袁医生,这个可以吗?!”陈惠九赶紧从小鲁手上接过一盒磺胺针剂,递到了袁明远面前。 “……”只是看了一眼,袁明远就沉默了。都有这种东西,还需要自己操心? …… 时间走到了凌晨三点过,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中留宿,袁明远根本睡不著。夜深人静,也正好在风灯下看看教材,並復盘之前的手术过程。 做完手术,袁明远才知道病人居然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年轻得有些不敢置信。 “明远,谢谢你。”秦淑梅走了过来,坐到了袁明远身边,手里捧著一个油纸包,“这是陈指导员给你的出诊费和手术费,三十银元。” 放下书本,眼前的秦淑梅恢復了优雅知性,那脸上的淡淡微笑,让袁明远心里一漾。 “不用那么多……最多十五块!”袁明远笑了,从摊开的油纸包里,数出十几枚银圆收入怀中,“其实,我也该谢谢你,给了我一次实践的机会。” “明远,还是睡一下吧……等天亮了,我送你回去。” 秦淑梅没有什么小女儿態,起身离开。几步后,突然回过头,一脸认真:“明远,你相信我们一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是吧?” 袁明远愣了一下,低头思索,没有回答。 第75章 麻烦事 周凡做梦了,回到了一年前的大学寢室,和一帮沙雕打排位赛。 五人开黑,周凡中单,陈惠九上单,王小云下单,赵三柱打野发育,然后……五人抱团抢龙的时候,被对方的蒙托医生打得欲仙欲死。 “柱子,特么开大啊……” 周凡醒了,第一句就是想找赵三柱的麻烦,然后发现眼前的一切在恍惚中渐渐清晰成一座山洞——原来是做梦,自己还在1941年,豫北林县的天宫山根据地。 周凡趴在床上,感觉屁股位置痒痒的,还凉颼颼的,似乎暴露在空气中,倒是身上和腿上盖著厚厚的棉被。 “……呵呵,周队人长得俊,瞧瞧,这屁股细皮嫩肉的,就像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少爷……” 耳边传来了一位大婶的声音,然后周凡就发觉自己腿部的被子揭开了,一条热乎乎的毛巾在擦拭著皮肤——有人在帮自己做清洁护理。 “大婶,还是我来吧!”王小云的脸一下就红了,赶紧把大婶推出伤员区,然后回过头,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著周凡那白嫩嫩的屁股,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凡不敢说话,继续装晕,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很糟糕,这次中弹的部位一点都不高大上。 “周大哥,你刚才说『开大』是什么意思啊……”等到没人了,王小云一边用热毛巾给周凡擦拭双腿,一边压低了声音。 好吧,她其实知道我醒了……周凡微微扭了下身体,侧过头,挤出一丝微笑:“小云,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子弹取出来了,没有发烧。”王小云做完清洁,从一边端过治疗盘,开始处理伤口,最后抹上一点百宝丹(云南白药),又用纱布盖住。 一双柔软的小手,在自己屁股上游走,很舒服,心里也有点怪怪的。 “醒了?”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在洞外响起,接著好几个人走了进来。周凡儘量调整脖子和视线,然后愣住了:“邓团长,黄参谋长?” 眼前,陈惠九陪同著两位上级大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和善的微笑。 邓欣友坐到了床边,大手猛拍周凡的胳膊,满脸欣慰:“可以啊,全歼一支鬼子加强小队,缴获大量物资!现在,整个豫北和晋东南,几个军分区的首长都在聊你周凡的名字!不过你放心,你拿命博来的东西,除了我们第五军分区,其他人休想!” 呃……第五军分区,不光是一团?要分赃的单位好像更多了……周凡尷尬笑笑,不敢说啥。 “你就好好养伤,其他的杂事,交给陈惠九帮你做!参谋长,关於这批物资的分配问题,乾脆就明说了吧,旅部表態,他们只要药品和通讯器材。粮食之类的,我们不动,全给你们留著。其他的一团和二团分,一团拿四成,二团拿三成,最后三成由你和郝胖子自己商量!” 之前已经参观了天宫山武工队的各项物资储备,邓欣友很欣慰,却也没有特別的兴奋。 八路军太缺弹药了,別看这次一团能分到两万多发子弹,但也仅够全团进行一次中等规模的战斗。就九龙洞里的这些弹药储备,周凡等人可以吃香喝辣很久,可一旦放到整个第五军分区,那就是杯水车薪了。 所以,邓欣友更看重的,是周凡这个人。 “不是,团长,通讯器材我也要用啊!上次参谋长从我这里搬走电台的时候,就提前说好了的!”周凡听出一些不对劲,赶紧举起了手。 “电台和野战电话这些你要用?你一个武工队要这些干什么?”邓欣友一愣,回头看住了黄耀轩。 黄耀轩轻咳一声,有点点小心虚:“团长,是这样的……上次从周凡这里拿走了电台,我的意思是……” 几分钟后,听完事情原委,邓欣友哭笑不得,指著黄耀轩,好半天才冒了句:“我的参谋长,周凡这种人,你还真以为他就是一锤子买卖、一部电台就运气到头了?” 黄耀轩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当初一口答应再有电台就给周凡派报务员,现在骑虎难下! “团长,不能说话不算数!”周凡有些急眼,下意识就要起身,结果屁股的伤口一阵怪痛,脸都扭烂了。 “当然,说话算数,军中无戏言!” 邓欣友一脸正气,然后迅速换上笑容,“那个,周凡同志,在个別情况下,我们可以更灵活地处理问题嘛。要不这样,这次的电台还是交给上级,野战电话就给留给你们自己玩,呃……下次,下次你再缴获电台,我邓欣友就亲自去旅部给你抓一个报务员过来!你之前存下的武器弹药,我也不碰!” 邓欣友的笑容人畜无害,充满真诚。 下次一定是吧,我算不算被做局了啊……周凡和一边的陈惠九除了苦笑,完全没法说。 …… 邓欣友和黄耀轩这次带来了团部警卫连,一样样武器弹药在老乔如同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照著战利品清单一一对帐,然后搬出各个物资储备洞。 另一边,来自二团的几个干部,则对著九龙洞內的物资储备状况满脸震惊——这九龙洞,感觉就跟日军的物资仓库一样。 郝胖子更是表情呆滯,感觉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当了个假八路。 一团警卫连的侯连长,现在可幸福死了。他的连队,这次获批拿走了清单里的一半防寒军大衣和军靴,而且全员换装清一色的三八大盖,再也不用羡慕三营七连了。 最终,方家村全歼日军的战利品被几方瓜分一空,但在陈惠九的坚持下,那挺有点破损的九二式重机枪还是留在了天宫山,准备抬到望佛口,加强祁德昌第三小队的防御火力。 按照邓欣友的承诺,不在本次清单上的武器弹药坚决不碰。毕竟这次周凡重伤,一团作为娘家人,吃相不能太难看。 也只有司务长老乔,才能听到邓欣友嘴里一直嘀咕著什么“细水长流”、“放长线钓大鱼”之类的话。 分配战利品的事情告一段落,邓欣友这才打著陈惠九出了九龙洞,私下交代另一件大事。 …… 鹰见愁上,邓欣友、黄耀轩、陈惠九,三人坐在重机枪阵地里,表情都特別严肃。 “……事情就是这样,南边的国府40军,向太行军区总部和旅部都提出了严正交涉,关於东山抗日救国军王虎的事,要求给个交代。虽然参谋长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而且那个汉奸侦缉队的俘虏也交代了不少事,但40军那里,认为这不代表王虎就真正选择了投敌。” 邓欣友抽著烟,情绪有些不好,这些话很明显都是旅部那里提前透风的。 “恶人先告状!破坏抗战统一大局,不正是他们一直在做的事吗?!”陈惠九的性子再好,这次也真的生气了,直接捏烂了手里的香菸。 “这些大家心里都知道,国府在晋东南到处安插这样的搅屎棍,就是不希望我们八路军根据地发展起来,防我们比防鬼子还厉害。” 一旁的黄耀轩苦笑一声,也颇为无奈,“当时周凡没有和王虎进行任何交涉,直接就开枪打死了王虎。这个我绝对不能对首长撒谎,毕竟护卫班的几个战士都在场。有几个土匪小头目,一口咬死当时是我没有提前告知,强行穿越柏尖山,他们才出手的。这种强词夺理,也就他们想得出来!” “他们想要什么说法?认为是周队长先打了第一枪?”陈惠九握紧了拳头,呼吸急促。 邓欣友点点头,眉头紧皱:“这就是比较麻烦的一点,总部那边一直强调要和国府的顽固派保持正確的斗爭方法,不开第一枪是原则。国府40军那里,有人把黄参谋长被抓,以及王虎被打死,当成了两件事看待。” “十足的荒唐!”陈惠九实在忍不住了,狠狠拍了下身边的工事沙袋。 “陈惠九,你要做好准备,这不仅仅是太行军区和一团的事情了,这些人已经闹到了八路军总部那里。估计很快就会有军区政治部的调查组来天宫山,你要好好琢磨一下怎么应对!当然,如果出现过分的事,马上联繫我——周凡是我们一团的人,我绝不会置身事外!” 邓欣友站了起来,拍著陈惠九的肩膀,掷地有声。 一场胜利喜悦,就被这样一件堵心的事给破坏了,陈惠九低著头,久久没有释怀。 第76章 胜利的余韵 2月21日,农历正月二十六。 林县,守备大队司令部。 “……哈依!请师团长阁下放心,目前林县局势稳定,之前的大规模治安作战,战果巨大!八路军和游击队遭受重大损失,活动大幅度缩减,主要交通线已经恢復正常。” “……哈依,希望师团长阁下给予本大队更多的支持……我准备在五月份之前,对林县的八路军根据地再展开新一轮治安作战,破坏他们对夏收的部署!” 长达十几分钟的通话结束,原田少佐放下电话,长呼了一口气——刚才,他在向第36师团的师团长井关仭中將进行特別匯报。 豫南战役,已经在一周前彻底结束,七个师团的日军主力,硬是没有啃下重庆国府军的防守,让原田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似乎现在的华国军队越来越难打了。 不过,现在的麻烦,却是林县守备大队两个中队在短短两个月內损兵折將,已经引起了旅团长甚至师团长的注意,让原田感受到了一定的危机。 为了减轻影响,原田不得不把自己从林县赚到的大部分收益,都向上供奉,才没有受到更大的牵连,但一顿训斥还是跑不了的。 “给高木大尉说一声,下午到守备司令部来一趟!”坐在办公桌后思索了半天,原田衝著门口的通讯军官下达了命令。 他还是打算把下一步的治安行动,交给高木大尉负责。至少高木大尉不会像宫崎大尉那样,蠢到一战身死,从而让整个大队蒙羞——对於宫崎中队遭受重创,中队长以下近九十人玉碎的事情,他费了不少心力才淡化掉的。 原田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师团方面对自己的补给支持会削弱——战爭持续到现在,华国抗日的力量不光没有削弱,还在持续增强,从华北到华南,日军在华占领军的兵员补充越来越难。 这两个多月,大队的兵员损失明显不正常。但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放弃林县。 …… …… 在县委的暗中宣传下,日偽军年后遭受多次重创,甚至还出现整建制被八路军消灭的胜利消息,已经在城乡各处流传。 虽然日偽军內部讳莫如深,並严厉打击相关言论,但关於天宫山八路军战无不胜的传言,民间又多了好几个版本。 这是继惨烈的年关大扫荡之后,低迷的军心民心为之一震的好消息,八路军再次证明了自身的实力和坚决抗战的决心——只要八路军还在林县,日寇就不得不收敛,无法肆无忌惮地祸害百姓。 小寨沟的两场大胜,如同一场初春的暖风,悄然吹拂在积雪未去的林县大地上。 最直接的效果,就是最近几天,每天都有若干来自天宫山周边的乡村青年偷偷跑进鹰见愁,要求加入武工队。听到好消息的周凡,笑得嘴都合不拢,屁股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截止目前,天宫山武工队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九十二人。武器和被服目前不缺,如今四个小队都达到了二十人编制,后勤、侦查等小组也日趋完善。剩下的,就是抓紧时间训练。 根据陈惠九反馈,正在参加劳动改造的部分偽军俘虏,已经表现出了投诚的意愿。但是,第一次没有做出正確的选择,之后再要加入,难度门槛可就高了太多,只能老老实实先把劳动改造期过完。 方家村一战,天宫山武工队还是牺牲两人,轻伤五人,而且全是刚入队的新人。日军即使身处包围圈,依然靠著训练有素的单兵战斗力,抓住有限的反击机会,给周凡的伏击部队製造了伤亡。 但是,周凡依然希望寻找战斗机会,不断以战带训,以持续的胜利取代难懂的口號,让新人加速融入团队,增强战斗欲望和信心。 …… 不得不说,“钢筋铁骨”和“百毒不侵”的组合,让周凡的伤势恢復速度快得有些让人意外,也没有出现伤口感染的情况。除了涂抹一点药膏,基本上就等著自己恢復了。 现在,周凡已经可以杵著拐杖下地走动了,就是每天还要被羞红脸的王小云检查屁股。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凡曾经唱过的《等一分钟》和《敖包相会》,已经悄然在天宫山根据地里流传。走在九龙洞外,周凡时不时都会碰见大姑娘小媳妇儿们在私下唱,或者是从她们身上收到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让王小云很是不爽。 “不行,周大哥,你要单独教我一首新的!”午饭后,王小云又开始检查周凡的伤势,一边用外伤药膏轻轻涂抹伤口表面的肉芽,一边说著奇怪的话。 “啊?为什么?”周凡正在翻看手里的物资储备和粮食消耗情况,听到王小云说起的话题,立马回过头。 王小云手里揉著外伤药膏,小脸红红的:“现在,她们都在唱你的歌,说周大哥是知心人,懂女人……” 臥草,我的人设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知毛的心啊,我就是时光的搬运工而已……想起在团部的那晚,给赵三柱他们讲述国家未来的情景,周凡哑然失笑。 “好,我想想,改天……” 【达成“首次负伤”成就,获得:军魂100点、成长奖励1次、普通技能升级书一本。技能“钢筋铁骨”提升一级!】 话还没说完,周凡就看到眼前一条系统提示掠过,顿感无语。 嘿,首次负伤居然还有成就?意思是,要鼓励我以后继续多负伤了,这个军魂系统越来越不正经……周凡摸著后脑勺,越想越觉得荒唐。 现在普通技能和高级技能升级书各有一本了,周凡掂量著自己这次负伤的感受,用普通技能升级书將“百毒不侵”提升到3级,心里才踏实了一些,毕竟3级才是技能的一个质变点。 高级技能升级书,则继续砸在“钢筋铁骨”上,提升到4级——只要能提高身体素质,永远都是不吃亏的。 至於等级提升到14级,以及这次成就拿到的成长奖励,周凡趁热打铁也一併用掉。 结果喜忧参半,第一次,面对三个垃圾技能,周凡只能选择“身轻如燕”,等级提升到2级。第二次,出现了期待已久的高级技能“百步穿杨”,总算是和赵三柱的技能组合平起平坐,虽然只有1级,也算勉强把强迫症给治好了。 “周大哥,你又出神了!”王小云轻轻拍了下周凡的屁股,发出一声脆响。 “我是说,我改天再想一首……那个,这几天你打我屁股上癮了是吧。”周凡嘆了口气,自己拉上了裤子,“走,陪我去天宫寺走走,也该去看看那里的祁德昌了。” “不行,袁医生说了,康復期间要避免剧烈运动,伤口才好得快!”王小云大眼一瞪,又在周凡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就算你能下地了,也不能走山路,万一伤口裂开怎么办?” 得,都无视我现在牛掰的身体素质是吧,哥们儿现在“钢筋铁骨”4级啊,说出来嚇死你们……见对方坚持,周凡也只能嘆了口气。 …… “哟,祁德昌,我还说这两天去天宫寺找你呢!” 杵著拐杖走到外洞,巧了,发现陈惠九正在和天宫寺赶来的祁德昌蹲在角落里,商量著关於野战电话的部署问题。 按照周凡的设想,他打算在天宫寺和九龙洞之间,搭建起电话通讯。 严格来说,天宫山根据地是分成南北两个板块。一个是以九龙洞为中心的南部防御区,一个是天宫寺为中心的北部防御区。这两地之间,直线距离差不多五六里地,但真要走起来,山路弯弯绕绕就不止了。所以往来很费事,日常沟通极不方便。 如果有了电话,那无论是日常事务沟通,还是战时的情报传递,都可以即传即达——信息的获取与传递速度,无论是和平发展还是军事调度,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祁德昌手中的钱幣手绘草图上来回比划,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队长,指导员,不行,十圈电话线加起来也才两千米。我算了下,就算多用取直路线,架设电线桿子一路搭到天宫寺,至少也要四千米的电话线!” 这系统奖励怎么那么膈应人?多给我十圈电话线都不行? 听到祁德昌的话,周凡嘴角一抽,感觉自己又白忙乎了一场——妈妈的,別逼著我身体康復后,到处去剪鬼子的电话线! “没关係,我们可以先体验野战电话这种沟通工具,就把九龙洞和鹰见愁之间的线路先建起来!” 周凡一怒之下直接拍板——他决不允许野战电话躺在九龙洞里吃灰,万一上面再来人,发现这种好东西居然被人閒置,那大概率又要被顺走。 九龙洞到鹰见愁直线距离也就一里不到,搭建起来自然简单了无数倍。两个多小时后,祁德昌就从鹰见愁打来了电话。 这下不得了,无论是老乡还是战士,一个个都找著各种藉口在摆放电话机的会议室门口转悠,集体看稀奇。 更有甚者,驻守鹰见愁的赵三柱,一本正经地居然打电话来问中午饭吃什么,惹得陈惠九大怒,立马召开骨干会议,严厉批评这一浪费资源的行为。 陈惠九的理由很简单,九二式野战电话保持通话可是要消耗乾电池的——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盐柴米贵! 一向酷酷的赵三柱,这次也不得不当著眾人做了检討。 呵呵,一群土包子……看著陈惠九一再强调部队纪律和艰苦朴素精神,以及眾人傻呵呵的表情,周凡在角落里偷笑不已。 第77章 处世哲学 秦淑梅上次来,本是要商量將战略物资运往平顺县的事,结果被周凡的伤势打断。不过,在周凡昏迷期间,这件要紧事已经被陈惠九安排妥当了。 眼下林县日偽军遭受了连番打击,已经不敢轻举妄动,大都龟缩回县城或各个驻军要点。除了林北,大部分山区和乡村,又重新成为八路军和游击队的活跃天地。 现在的林县大队,已经从关岭沟一战险些覆灭的困境中涅槃重生。在得到天宫山武工队的多次武器弹药支援后,林县大队在一个月內迅速壮大,兵力重新恢復到上百人,拥有七十多条长短枪,实力比几个月前增强了一倍还不止。 而林县县委在获得周凡的几次资金援助后,工作成效也在显著提升。依託靠近安阳平汉线铁路的便利,他们已经筹办到相当数量的盐巴、钾硝、硫磺和煤油,准备运往大后方的平顺县根据地。 入夜了,三十多名林县大队的游击队员,在秦淑梅带领下,挑著二十多副扁担,赶到了鹰见愁。 此刻的秦淑梅一身花袄村姑的打扮,背著竹背篓,腰別著一把小手枪,別有一番干练颯爽的气质。 “周队长,恢復得好快啊!”秦淑梅一眼就看见周凡拄著拐杖,在王小云的陪伴下站在鹰见愁隘口,笑得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般配,这是秦淑梅对周凡和王小云的评价,虽然后者长得並不是很漂亮。 “嘿嘿,我年轻,身体底子好……对了,淑梅姐,那位袁医生对我们八路军的看法积极吗?”周凡挺了挺胸,很是自得,然后问出了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一说起袁明远,秦淑梅的脸上就掠过一丝苦笑:“袁明远以前在德国留学,没少受外国人的白眼……他同情被鬼子欺压的同胞,但要说直接投身抗战,目前还很难。他家里的情况,现在也越来越复杂……上次肯帮忙,也是看在我爹生前和他家的旧交情分上。” 接著,秦淑梅把袁家济世堂的近况,以及袁秉閒与偽县长合伙走私贩卖各类物资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不过有些话她也確实不方便说,尤其是袁明远曾是她未婚夫这一档子旧事。 “嘶……他爹的路子这么野?居然成了日偽的白手套?” 周凡很是震惊,那个原田次郎少佐不光明目张胆勒索林县的百姓,居然还敢在自己的辖区倒卖军需物资——这个老鬼子,还把日军歷史上臭名昭著的“止疼药”和“醒神药”在林县贩卖,真是缺德到了极点! “白手套?什么意思?”秦淑梅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有些好奇。 “呃,就是帮人处理见不得光的买卖,中间人、代理人之类的统称。”周凡这才意识到这个词有些年代超纲,连忙解释。 “嗯,很贴切……原田把他搞来的物资,强行摊派给袁家这样的本地商户,虽有强买强卖之嫌,但也確实拉拢了不少人,毕竟现在各类商品都缺,尤其是药品。” 秦淑梅微微一笑,从口袋里取出一瓶百宝丹,递给了周凡,“这是袁明远,也就是袁医生让我转交给你的,希望你早日康復。” 周凡捏著小瓷瓶,笑而不语。 “秦副队长,这是这些天进山报名参军的人员名单。核实身份的工作,就麻烦秦副队长和县大队的同志了。” 陈惠九走了过来,將一份整理好的武工队新兵名单交给秦淑梅。这类甄別工作不便公开进行,以免打击老乡们的积极性。但反敌特的工作,目前对天宫山武工队来说,已经变得越来越重要。 处理完这些杂事,稍事休息的运输队伍便继续出发,陈惠九准备带领石头的第一小队沿途照明护送,同行的还有两挑子空弹壳——都是老乔这几个月里收集的。 据说,东寺乡游击队负责接引物资的队伍已经到了蜈蚣尾,黄大川更是亲自守在了天宫寺。 “大川兄弟来了?嘿,我也去!” 好久没见到黄大川了,想起年初时对方独自掩护井底村老乡转移,最后被日偽军追到天宫寺的往事,周凡对这个人就很有好感。 “你还到处溜达干什么,好好养伤!这是团长亲自交代的!”陈惠九板起脸,直接给王小云下了命令,“小云同志,我现在只听你的匯报。队长什么时候可以自由活动,你说了算!” 王小云得了“尚方宝剑”,立刻神气起来,连连摇头:“肯定不能走远路,今天伤口又出血了!” 没办法,目送陈惠九等人远去,周凡只能在王小云的监督下返回九龙洞,他也正好有个想法,打算和秦淑梅聊聊。 …… 会议室內,周凡仔细询问了目前太行山根据地各项物资需求的大致优先级。 周凡对抗战史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八路军在太行山某处有自己的兵工厂,好像叫什么黄崖洞兵工厂?不过这些他必须装作不知情,因为这很可能是八路军的最高机密。 只要大峡谷交通线不被日军切断,就不妨碍周凡在今后的工作中,为大后方的物资输送做出有针对性的倾斜。 眼下柏尖山王虎的事还没有解决,周凡感觉自己必须加强在八路军体系內的存在感——他做出的贡献越多,今后上级对他个人和天宫山武工队可能施加的掣肘就越少。他帮助的人越多,將来为他说话的人也就越多。 “简在帝心”的歷史大道理,周凡是明白的。 “……目前前线最缺的是弹药和药品。后方情况就复杂些,棉花、硫磺、钾硝、燃油、食盐、纸张、鞋袜,当然药品也一样紧缺,其他民生物资就更杂了。我估计,现在总部某些药物的储备,恐怕还不如周队长你家里的多。” 秦淑梅开著玩笑,將写满各类物资的清单推到周凡面前,后者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仔细看了几遍,周凡拿定了主意:“淑梅姐,我这里还有些閒置资金,十几支以前七连换下的老套筒和几百发老式的圆头七九步枪弹,等运输物资的同志回来后,顺道带回去……另外,袁家既然经手鬼子倒卖物资,也可以发展成我们的採购渠道。反正背后的人只图钱,你不说,他不问,卖给谁不是卖?” 周凡侃侃而谈,秦淑梅则静静听著,清澈的眸子里微光流转。 在她的印象里,向来是地方上的同志拼命给部队输送枪枝弹药和资金,可周凡却是个例外。 別的不提,光是林县大队,就从对方手中得到了多次武器弹药援助。而银元这样的硬通货,对方在激烈作战之余,搞钱的速度和数量,也完全碾压了林县的县委地下党。 说得好听些,周凡对林县大队的支持是帮助友军发展;说得直白些,简直像是嫌弃老式装备,淘汰下放,以减轻后勤管理的复杂度。 为此,秦淑梅甚至一度產生过林县县委、林县大队和她本人工作很不到位的错觉。 “周队长,你为什么要把主力部队紧缺的武器弹药、药品和资金,都给我们林县大队和县委?”终於,秦淑梅问出了这个积压已久的疑问。 周凡愣了一下,摸著下巴思索了十几秒:“大河有水小河满,眾人拾柴火焰高。林县大队越强,我这里的压力就越小。至於资金,林县县委也是我的上级,给谁都是用在抗战正道上。我这里物资不算太缺,你们就儘量採购后方需要的东西。从天宫山到东寺乡,这条通道我守得住!” “谢谢周队长!”秦淑梅笑了,感觉周凡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样,坦诚而聪慧。 此刻,周凡也偷偷注视著秦淑梅的个人信息面板,心中同样感慨——像秦淑梅这样的人才,正是他极为渴望的。 【基本信息:秦淑梅,女,二十二岁。林县大队副队长、林县县委常委,等阶老兵。】 【技能:知书识礼lv2(普通)、多才多艺lv2(普通)、心灵手巧lv3(普通)、穿针引线lv3(高级)、精打细算lv1(高级)、掩人耳目lv3(高级)、嫉恶如仇lv2(高级)、明察秋毫lv3(高级)、家国大义lv1(稀有)】 一连串的技能,看得周凡眼花繚乱。可是,秦淑梅就和冯佩喜一样,组织內的级別都比自己高,要想把她拉进天宫山武工队,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第78章 爭分夺秒 2月27日,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 日子在一天天回暖,融雪已经在大山的各个角落悄然发生。天地如同被春风吹洗般,变得更加晶莹透亮,以及那一点点冒头的绿色。 距离围歼方家村日军,已经过去十天了,除了坐下的时候还有些不舒適外,周凡看起来已经和普通人差不多了。这个伤势恢復速度让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尤其是那些养伤的偽军,以为自己受的是假伤。 与胜利关联的事情还在发酵,不光附近乡村的青年积极投奔天宫山,得到资金和武器弹药支持的林县大队,也投桃报李,挑选了几名战士加入天宫山武工队,这让周凡和陈惠九高兴惨了。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据说为了爭抢加入天宫山武工队的资格,林县大队內部可是经过了一轮激烈的內部竞爭。 现在,天宫山武工队的总人数,终於过百,达到了一百零三人,周凡感觉美滋滋,准备什么时候横扫天下! …… “嗖!” 一道黑影飞出,灌木中潜行的太行山野兔被钉在了雪地里。 【击杀太行山野兔,获得经验0点。】 【吉祥高照!获得:毛绒手套一双、毛笔一支。】 太行山野兔在后世可是经济价值很高的新型养殖品种,肉质鲜美,但如今还是蛮荒大自然的精灵,然后成为了周凡的猎物。 一副传统的木製猎弓,就是大曹和赵三柱给周凡打造的狩猎工具,藉口就是用来活动身体,加快康復。 射箭是周凡曾经为数不多的用来装逼的运动爱好,没想到也能纳入“弹无虚发”的作用范畴,自然是手隨心动,变成了箭无虚发。 “来,小云,这是上次从方家村找到的,忘记给你了。”周凡取出新鲜出炉的掉落奖励,抓过王小云的手,当场戴上。 少女的手因为长期劳作,以及寒冬,布满粗糲的茧子和微微红肿,这让周凡很是心疼。 看著对方亲自给自己戴上暖和的毛绒手套,王小云心里暖暖的,脸又红了些。 “队长,有大货……”侧前方十几米外,传来了大曹的低语,周凡赶紧握紧手中的猎弓,压低身体,慢慢靠了过去。 几十米外的坡底,正在融雪流淌的小溪边,一头大野猪带著七八只小野猪,正在积雪下寻找著草根。 光看体型,这头母的大野猪至少有两百斤,带著自家的崽子,瞪著一双凶巴巴的大眼,一看就不好惹。 “队长,来不及布置陷阱了,如果跑了就可惜了……要不用枪?”大曹吞咽著口水,似乎还在回想年夜饭时,王小云做的那几道野猪肉硬菜。 就是现在,老乔用珍贵的香料做的十斤蜀省辣味野猪肉香肠,还掛在九龙洞里,让人看著就想偷。 “用什么枪啊……” 话还没说完,周凡手里的猎弓就射出了箭矢。大野猪的眼窝被穿透,箭头直达脑髓深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的嘶鸣,就倒在了树丛中,抽搐不止。 【击杀太行山野猪,获得经验0点。】 【吉祥高照!获得:猪油一罐(三斤)、腊肉十斤。】 给力,感觉打猎时吉祥高照的触发概率,比打日偽军高多了,可惜就是没经验……面对大曹和王小云目瞪口呆的表情,周凡故作高人状。 …… …… “大黑猪,吃猪肉!” 九龙洞外,小孩子们又欢呼雀跃起来,在大曹等人扛的大野猪周围打转。 “哎,队长,你的伤才刚刚癒合,这样剧烈活动对身体不好……你就让我省点心好吧!” 陈惠九走出外洞,第一句就是抱怨。他现在忙得一塌糊涂,而周凡作为队长,却带著王小云、大曹等人,在山里瞎转,美其名曰视察根据地。 不过,当看到周凡笑眯眯地指挥大曹等人把大野猪抬到外洞时,陈惠九不再生气了——就这头野猪的体格分量,足够大傢伙吃两顿好的。 “队长,花名册已经整理好了。你看看,新兵扎堆,武工队刚成立时的老战士,现在全部当班长都不够!除了赵三柱和祁德昌,石头、李红两个人,组织管理能力一直没有跟上,天天就知道吼人。” 把周凡招到身边,陈惠九嘆了口气,举起手里的本子,又喜又忧。 “县大队不是昨天送来了几个人吗,老游击队员不能顶上?”周凡一愣,觉得现在老兵就算再少,也不至於缺几个班长。 不说还好,一说起林县大队送来的人,陈惠九就哭笑不得:“哪是什么老兵啊,我问了情况,都是没有资格领枪的人,也是才放下锄头不久的新兵蛋子!” 我淦,没想到秦淑梅这样的丽人,心也那么黑啊!不是说好这个时代的人都很淳朴的吗?!周凡感觉全身一阵不得劲儿,屁股的伤口似乎又快裂了。 听著鹰见愁北坡训练场传来的实弹射击声,周凡开始无限怀念冯佩喜,怀念对方的2级“厉兵秣马”,他好想有一个能够加快团队军事训练和成长的人啊! “队长,其实附近的乡亲踊跃参军,除了我们的大胜仗,也是有其他原因的。” 陈惠九坐到了周凡的身边,轻轻拍著花名册,“鬼子去年入秋开始的大扫荡,祸害程度比我们想得还重,不少村子的粮食都不够吃。他们把自家孩子送来参军,一方面是对鬼子的恨,另一方面,家里也少一张吃饭的嘴……现在才刚刚开始化雪,春耕还早,但山外的不少村子,已经开始闹春荒了。” 周凡沉默了,抬头看著洞外那一根根垂下、滴答著冰水缓缓融化的冰凌,心情有些沉重。 老乔再如何精打细算,为了同时养活武工队的上百战士和等待建设新家的三百多老乡,每个月的粮食支出都不低於一万斤。现在九龙洞的粮食储备,省著吃也只能坚持到四月底。 关键是,天宫村和核桃村目前还只是停留在图纸上,要开工必须等到完全化雪,等到村子建设完成,还要开垦新地,能不能赶上春耕都要打个问號。 “指导员,能人多劳,部队训练还是得麻烦你盯著,我去和赵三柱他们商量下建村子的事。” 也不等陈惠九回应,周凡就走向了內洞通道。 …… “司务长,这是半道上遇见的老乡,给的猪油和腊肉,登记入库!”周凡把猪油和腊肉放到老乔的面前,表情轻鬆。 “哪个村子的老乡?给钱了吗?” 老乔赶紧放下烟杆子,两眼放光。东西不多,但他很开心,尤其现在洞內的粮食储备每天都在减少,任何一点吃食进帐都是宝贵的,何况还是这种硬货。 “嗯,身上就带了一块银元,一开始老乡还死活不收……”周凡摸著鼻子,胡乱编造著理由。 “嗨,队长,別怪我这个老头嘴碎,只要你带大家在四月底之前再打个大胜仗,我们就算熬过去了。”盯著周凡的背影,老乔突然冒了一句。 周凡脚下一顿,慢慢回过身,轻轻点头,笑得很灿烂。 看著青年脸上的自信微笑,老乔心里的不安也缓解了不少。 …… 会议室很热闹,祁德昌、赵三柱以及提前选出的天宫村和核桃村的村民代表,在大桌边围了一圈。 “队长来了,正好,这是我们商量的结果!” 看到周凡进来,祁德昌赶紧站了起来,摊开了桌面的几张信纸,只见上面勾画著几种建筑平面图。 “按照队长的设想,以及老乡们的意见,我设计了几套村屋的建筑方案让大家选……” 祁德昌將几张信纸推到了周凡的面前,脸上带著一丝得意,“这个,是居住面积九十平方,三室一厅一厨,外带六十平的前后院,旱厕就设置在后院……” 祁德昌不愧是工兵科出身,再加上一个稀有的“鸿图华构”技能,画出的建筑平面图有模有样。现在祁德昌介绍的,就是周凡突发奇想的“村屋量產”计划的一部分:户型统一化,建材预製化,施工標准化。 村屋按室內居住面积分为六十平、九十平两种,分別对应三口之家和五口之家,又根据日照朝向分为若干亚型。都採用石土木混造结构,建材尺寸都保持一致,儘量减少施工成本和难度。 当这个想法提出来时,除了祁德昌见怪不怪,许多老乡都嘖嘖称奇。仅仅看到这些建筑平面图,就让人暗暗激动,对新家和未来生活的畅想油然而生。 这些,都是周凡从后世带来的思路——现在整座天宫山,都是他周凡可以为所欲为的房地產开发项目!而且还不用土地竞拍和备案! 美中不足的是,他这个地產开发商全是自个掏腰包,自己感动自己。 “……赵三柱和几个村子的木匠、泥瓦匠、铁匠也討论过了,老木头、石砖、泥砖,从小寨沟和井底村都能获得不少,窗户、床板、家具之类的,都可以按標准尺寸製作,节约时间。大庄村和水泉村的老乡,也会提供一些材料和人力。” 半个小时不到,祁德昌就把整套村屋建设方案说了一遍,甚至还计算出了人力工时的消耗量。 周凡手里捏著图纸,摸著下巴,围著会议桌慢慢走著,几分钟后,將图纸拍到了桌上,环视眾人:“需要什么,大家商量,工匠或劳力不够,可以去外面雇,工钱从司务长那里出……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在清明以前完工!而且,第一批庄稼也要春耕种下去!” 在座的人面面相覷,大概打认识以来,从未见过周凡如此严厉的表情。 “周队长,我们懂,不能坐吃山空,一定要地里有东西,心里才踏实……大伙也商量了,只要十天半月內雪能化掉,清明前一定可以保证每家每户都住进去!另外,这上半年的新地不適合种庄稼,清明后就种些地瓜(凉薯)、南瓜、山药蛋(土豆)和一些豆子、花生什么的,先把地养一下。” 和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乡一开口,周凡才意识到更多的细节,还真不是自己可以下道命令就能完成的。 现在日偽军被打疼了,不敢隨意在天宫山周围转,所以必须趁著这个空档期,加紧解决天宫山最大的难题。 第79章 排场 3月1日,农历二月初四。 太行山脉,晋冀豫三省交界之处,涉县山区。 现在的太行军区司令部,也是八路军一二九师的师部,属於一套班子两个招牌。 大院里,一位身材高大、带著眼镜的八路军首长,手里捏著一张纸,一边走一边嘴里哼哼,大概是有些五音不全,四周站岗的战士都抿著嘴在偷笑。 “刘司令员,还在哼曲呢?” 一位独臂的中年八路军干部走了进来,一看刘司令员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看来,卫旅长送过来的东西,就这张歌谱最合你的心意!” “呵呵,蔡主任,你可说对了,这首《我和我的祖国》,价值不可估量!回头要在军区全面推广,无论是我们的指战员,还是根据地的老乡,都要好好宣传!对了,还要发到延安和八路军总部去,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我们太行军区不光打日寇厉害,还知道打日寇是为了什么!” 刘司令员坐到石凳上,瞥了眼政治部主任手上的文件,未卜先知般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是周凡那小子的事?我估摸著,调查组的人应该已经到林县了。 “是的,这是第五军分区发来的电报,卫杰要求这次调查组里必须要有第五局分区政治部的人。” 蔡主任笑著点了点电文,“这些还不够,还催著我们把给天宫山武工队的集体三等功赶紧批下来!周凡用不足一个连的地方部队,全歼鬼子一个加强小队、缴获大量物资,自身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样的战果,放在整个太行军区,都是独一份!” “呵呵,卫杰脑子里想什么,我当然清楚,他下面的两个团,可没少从周凡那里捞好处,倒显得我们对一线部队关心不够……他现在啊,是打算力保周凡了,他要派人干预调查。” 刘司令员摘下眼镜慢慢擦拭,嘴角的微笑一直没有褪去。 蔡主任低头想了下,压低了声音:“周凡可是第五军分区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这次国府40军不依不饶,对周凡乃至新一旅的指战员疯狂抹黑,我们可不能再给自家孩子压力了。我看,还是我这里出面,和国府40军的人谈谈……” 刘司令员戴好眼镜,又拿起那张从第五军分区发来的歌曲,看了几秒,手指一弹纸面:“不急……周凡是个好苗子,但我们不光要求一线指战员要有军事技巧,还要有经济头脑,更要有政治智慧!这次,算是考验一下这小子!” 蔡主任嘆了口气,连连苦笑:“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政治部的段干事,可是刚从延安过来不久,就怕教条主义上头,说话做事没有分寸……” “哈哈,都是年轻人,周凡是老红军的底子,段闻斌是延安培养的新青年干部,他们这样的人需要碰撞一下,再揉在一起,才能不断壮大我们的干部队伍!” 刘司令员哈哈大笑起来,背著手,哼著《我和我的祖国》,慢慢走向远方。 …… …… 段闻斌其实三天前就到了林县,作为太行军区政治部这次派出的调查组组长,可谓尽心尽责。 但段闻斌第一时间並没有上天宫山根据地,而是先后走访了新一旅、一团、以及林县县委,然后又在周边逛了一圈。接著,他还找到林县大队的姚队长和洪谷山武工队的郝队长,了解天宫山武工队与周凡的一些个人情况。 当然,百分之百都是好话,段闻斌也早有心理准备——这些在一线的人,彼此生死相托,有什么不好的言行,往往都很宽容,思想觉悟方面有待提高。 直到段闻斌认为手头的资料已经足够时,才带著调查组成员,在黄昏时抵达鹰见愁。 “段组长,这里真是天险……那个,谢参谋,天宫山武工队当时真的用不足一个排的兵力,就打退了鬼子和偽军的进攻?” 跟在段闻斌身后的女书记员,望著晚霞染黄的鹰见愁崖壁工事群,露出惊讶的表情。 “防守可不是天宫山武工队的长项,进攻才是,周队长对鬼子的好几次重击,全是进攻战啃下来的!对了,那次他荣立个人三等功,就是两个人钻进鬼子的炮楼,中心开花!还別说,鬼子还真是记吃不记打,高台村炮楼被周队长打翻两次了!” 来自新一旅一团的谢参谋,虽然是营职干部,但在太行军区政治部调查组面前,还是低了好几个头,只能在一边使劲夸讚周凡。 “连续两次攻破鬼子炮楼?好厉害……”听著谢参谋简单讲述的战斗过程,女书记员是两眼直冒星星,“周队长智勇双全,完全把鬼子和偽军当猴耍!” “当然了,別看周凡同志今年才二十岁,那可是苏区长大、走过长征的老红军了,两年前从抗大学习回来,就直接进了我们新一旅,军事和政治素质都很过硬!” 和谢参谋一样,调查组成员之一、来自新一旅旅部的另一位政工干部张干事,也明显在给周凡说好话。 段闻斌只是笑笑,不过,当看到机枪阵地的两挺重机枪时,瞳孔都不禁微微一缩——这种火力出现在一个地方武工队里,显然不合常理。 再溜达十几米,段闻斌在一个封闭的混凝土工事里,又看到了一部野战电话!一名年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战士在站岗,背著一支崭新的三八大盖正痴痴地看著自己。 这次,不仅仅是段闻斌没回过神,谢参谋和张干事都愣了——这天宫山武工队,连一线防御阵地都有电话? “谢参谋,段组长、张干事,周队长回来了!” 陈惠九带著李红走了过来,前者態度温和,后者眼里明显带著一丝敌意。 李红的表情,段闻斌早有预料,面对来自太行军区政治部的调查,这些只知道衝锋的一线战士,其政治觉悟永远都有待提高。 “听说周队长负伤了?”段闻斌看了下四周,冷不丁问了句,也是抵达鹰见愁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嗯,子弹碎裂,卡在动脉上,差点……”陈惠九看了眼谢参谋,语气依然平静,“队长一直带伤工作,白天在北面的天宫寺和东寺乡游击队的同志商量筹集物资的事……不过,听说调查组过来,他还是赶回来了。要不,先吃饭吧?” “不用了,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如果周凡同志不介意,等会儿就正式会谈吧!” 段闻斌整理了下身上的军装,昂首挺胸,朝著九龙洞大步走去。 “谢参谋,张干事,这位段组长……”看著远去的年轻背影,陈惠九的眉头渐渐皱紧。 “呵呵,陈指导员,在外洞集合队伍,我和张干事要向大家宣读授予天宫山武工队集体三等功的事!” 谢参谋表面笑呵呵,但眼里的不屑也越来越明显。和来自旅部的张干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笑容——宣读集体三等功的时间,就选在正式调查前一刻! 妈妈的,我们新一旅,孤悬太行山根据地之外,刀头舔血,哪能隨便被一口黑锅拿捏的? 听到谢参谋的话,陈惠九精神一振。 …… 內洞里,周凡正在做著最后的准备。 “罗满仓,把拐杖给我!”周凡对著巴掌大的镜子,给自己的脸上点了点泥水,显得风尘僕僕一些。 “队长,你屁股不是已经好了吗,要拐杖干什么?”罗满仓一愣,很是不解。 “你个瓜娃子,要你干什么就去干!”老乔直接一烟杆子敲了过来,嚇得罗满仓赶紧跑去伤员区。 “周大哥,你打算和那个什么军区首长派来的大官唱戏吗?大红哥说那个人是来给咱们挑毛病的!”王小云整理著周凡的军大衣,同样疑惑。 “唱戏?不,我是要让他知道,我们任何一点成就,都是战友们拿命博来的,而不是靠嘴皮子!” 周凡冷冷一笑,接过了拐杖,调整了下姿势,回味之前屁股疼时的走路感觉。 …… 外洞,正在准备晚饭。 几个大妈大婶在大缸里熬煮杂粮粥,蒸笼上冒著热气;几大抽屉的杂粮窝头,散发著粮食的清香;另一边的大锅里,倒入土豆、红薯和几罐牛肉大和煮,熬製九龙洞特色肉汤,这些是给伤员准备的。 闻著灶台上散发的食物芬芳,尤其是牛肉的味道,段闻斌不禁轻轻吞了下口水,身后的女书记员更是目不转睛地盯著一位大妈用小刀往杂粮粥里削腊肉碎。 一个杵著拐杖的高挑青年,慢慢从內洞通道走出,身后跟著一个佩戴卫生员袖套的少女战士。 不用旁人介绍,已经花了几天时间了解情况的段闻斌,立刻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周凡,天宫山武工队的队长。 “周队长……我是……” “谢参谋、张干事,现在开始吧……石头,吹集合號!”周凡看都没看一眼同样年轻的段闻斌,对著外洞口的石头和李红摆了下手。 嘹亮的集合號在九龙洞外的山谷里迴响,不断有战士跑回內洞整备装束。几分钟后,除去鹰见愁和九龙洞必要的警戒岗,三个小队近八十名战士全副武装,在洞口排起队列,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所有战士,都身穿去掉了日军標识的防寒军大衣,肩掛擦得蹭亮的三八式步枪,头戴八路军棉帽,脚踏大头军靴。虽然至少一半的军大衣都带著缝补的痕跡,但如此规整统一的装备,还是让段闻斌嚇了一跳。 这样的装备水平,就是太行军区司令部的警卫部队,都赶不上! 一团的谢参谋早就见识过了,但来自旅部的张干事,还是有些心理准备不足,此刻脸上的表情和段闻斌並无多大区別。 十几秒后,段闻斌回过神,看看一脸微笑的张干事,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谢参谋轻咳一声,整理军装,和周凡相互敬了一个军礼,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 “由太行军区第五军分区、新一旅一团申报,经八路军总部、太行军区司令部首长审核签发,天宫山武工队,在小寨沟一战中全歼日军,记集体三等功!” 段闻斌和同行的女书记员都愣住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隨行的一团谢参谋居然还有这样的事颁布。尤其是段闻斌本人,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妙。 转头看看那个从头到尾一直微笑不语的周凡,段闻斌暗暗捏紧了拳头。 “接下来,由张干事宣读旅部的命令。”还没有完,谢参谋朝旅部的代表微微一笑,退到了一边。 张干事挺了下胸,对著周凡点点头,同样摸出了一张纸:“经太行军区第五军分区首长討论决定,於天宫山根据地成立独立游击连,由旅部直属,一团代管。任命周凡同志担任连长、陈惠九同志担任指导员,其他排级干部名单须在一个月內上报旅部……” 这次,不仅仅是段闻斌二次震惊,周凡自己都听懵了。 等下,让我捋捋,成立旅部直属的独立游击连,那天宫山武工队为什么不撤销……哦,其实是一套人马两个招牌? 作为独立游击连,直属上级是旅部,然后作为天宫山武工队,又接受一团和林县县委的双重领导……我这头上到底是有多少个家长?到时候,是个人都可以打我板子? 周凡感觉脑子里起了浆糊,连敬礼都忘了。 第80章 政治智慧 段闻斌多日积攒的心气,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授功仪式和部队改编彻底打乱了节奏。接下来,他有些恍惚地跟著谢参谋和张干事,机械地吃完了晚饭。 饭菜档次不差,但段闻斌却心不在焉。 九龙洞內外,无论是战士还是老乡,全都激动坏了。 集体三等功的光环在头上縈绕,如今干部战士的身份,更是重新回到了主力部队的序列——新一旅旅部直属的独立游击连,这听起来,岂不是比原来的七连档次更高?简直是主力中的主力啊! 一顿晚饭,仿佛都被这两个天大的好消息增添了鲜味。只可惜,今天掌勺的不是王小云,不然就更加完美了。 晚饭后,段闻斌、张干事和女书记员三人坐在会议室的一头。对面,只坐著周凡一人,表情淡然,让人以为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招来军区政治部的调查组。 “周队长……哦,周连长,我是太行军区政治部委派的调查组组长,段闻斌……这位是调查组成员,第五军分区政治部的张干事……这位是军区政治部宣传处的平干事……”段闻斌调整心情,摊开笔记本,逐一介绍身边的人员。 “段组长,听你的口音,是北平人?”周凡突然插了一句。 “啊?”段闻斌一愣,左右看了看,才轻轻点头,“嗯……不算地道的北平人,在那里读书长大的……” “挺年轻的,什么时候到的延安?”周凡继续问道。 段闻斌脸上微微泛红:“也不算年轻,今年二十二了。我以前是北平大学的学生,为了抗战救国,前年和几个同学一起到的延安……” 周凡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想了想,又追问道:“哦,那肯定进了抗大学习……入党了吗?介绍人是谁?” “嗯,去年夏天入的党,介绍人是……” 段闻斌下意识地回答,还笑了笑。几秒钟后,听到身旁女书记员“噗嗤”一声,段闻斌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劲,脸色大变,右手在桌面上猛地一拍:“周凡同志!今天是调查组对你的问询,请不要转移话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干事赶紧偏过头,拼命忍住笑意。而女书记员已经低下了头,用手紧紧按住小腹,双肩微微颤抖。 …… …… 几盏风灯的映照下,会议室內洞光线明亮,女书记员的笔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 “……周凡同志,经过调查组的走访,我们发现,你有比较严重的山头主义倾向……无论是担任七连的排长,还是天宫山武工队的队长期间,你多次未经上级组织批准,擅自分配战利品,特別是在银圆资金方面,自行截留,没有全部上缴……对此,你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吗?” 段闻斌正襟危坐,双手交握,语气冰冷。 “山头主义?不,我是『孤立主义』——被孤立的那种。” 周凡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稳稳地坐在王小云缝製的软垫上,脸上带著笑意:“段组长,你能问出这些问题,说明確实走访了不少地方。但你想过没有,这些事都发生在什么时候?是在我们和团部、旅部完全失联的情况下,为了维持友军不溃散,更有效地打击鬼子『年关大扫荡』,才被迫做出的决定!之后的所有战利品分配,都是在团部、旅部的指导下进行的…… “至於资金截留……呵,那就更不好意思了,天宫山武工队受一团和林县县委双重领导,一部分缴获资金划归林县县委,用於採购后方的紧缺物资,合情合理!” 话音一落,旁边的张干事也微微点头。毕竟旅部確实从周凡这里得到了一整套全新电台、几千银元,还有大量药品和罐头,这些旅部都是清楚的。 段闻斌似乎早就在等著这个回答,直接拍了下桌子:“周凡同志,我希望你认真对待这次问询!据我了解,现在九龙洞里还自行截留了四五千银元。这笔资金,你既没有上缴一团,也没有上缴林县县委!” 听到这里,周凡像看傻子一样盯著段闻斌的眼睛:“我说段组长,你难道不清楚这几仗缴获的银元是什么性质?这些都是日军从林县本地,尤其是小寨沟百姓家里抢劫搜刮来的!这里是地方武工队,这些钱是要用来给百姓重建家园、购买庄稼种子的活命钱。什么时候,八路军要把老百姓的钱占为己有了?” 对啊……鬼子扫荡从老百姓那里抢来的钱粮,自然应该返还,或者用在无家可归的百姓身上……女书记员猛地抬起头,看了看段闻斌,突然不敢往下记录了。 段闻斌也嚇了一跳,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周凡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抹冷笑:“我说段组长,你不是来调查国府40军豢养土匪、袭击並监禁一团参谋长的事吗?怎么关心起天宫山武工队怎么过日子的?要不你再操操心,帮我解决眼下根据地里三百多號无家可归的老乡,怎么才能熬到夏收不饿死的问题?” 段闻斌的心跳加快,他发现对方说的每一句话,无论在部队纪律还是根据地政策上,都无懈可击。 足足用了几十秒,段闻斌才重新调整好呼吸,继续发问:“好,那我们就谈王虎的事!周凡同志,你在没有实质证据,甚至未做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就开枪击毙了东山抗日救国军的王虎,还將所有物资打包搬走,这对我军和国府的抗战统一战线,造成了恶劣影响!” 周凡偏过头,轻轻一笑:“东山抗日救国军?你不是走访过了吗,那就是一窝土匪,名字倒取得人模狗样的……这样的人,林县、辉县、陵川一抓一大把。他们一个个充当国府顽固派的打手,蚕食八路军根据地。他们绑架黄参谋长,有那么多战士作证,还需要我解释?” “周凡同志!王虎是投靠国府的前土匪不假,但你没有证据证明他当时已经投敌卖国,否则就不会轻易让你进入他们的营地谈判!不开第一枪,是我们的原则!”段闻斌拍案而起,声音越发高亢。 “段闻斌同志!我要是有证据,还需要你来调查吗?我的任务,就是消灭侵占根据地、绑架黄参谋长的土匪!我军当场抓获壶关县侦缉队的汉奸,那王虎是不是土匪,有没有和鬼子勾结,八路军该不该承担责任——这些难道不该由你去调查清楚,然后再来找我谈话?合著你这调查组长的身份,就是拿著国府40军的说辞,来逼我找证据,最后由你来当首长判断对错?” 哼哼,打嘴炮是吧?网上斗嘴我可没输过谁……周凡也站了起来,后退几步,靠在了洞壁上。 女书记员真不敢记录了,她望向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张干事,脸上露出一丝惊恐。 怎么感觉和蔡主任交代的不一样?我是调查组长,我確实是在调查周凡这个人在王虎事件中的立场和动机啊……段闻斌彻底懵了,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大概听懂了周凡的意思:要调查周凡的立场和动机,前提是必须先掌握事件的真相。没有事件真相,凭什么判断周凡有问题,或者没问题? 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被绕进去了……为什么调查事件真相,变成我的责任了?段闻斌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这其中的逻辑。 “段同志,你现在能花三天时间,跑那么多地方,了解我周凡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放在一两个月前,鬼子和偽军遍地大扫荡,封锁无处不在,就是给你三十天,你都未必能走进天宫山!” 周凡说完,整理了一下军装,立正敬礼,隨后杵著拐杖,慢慢走向会议室洞口。 即將离去的那一刻,周凡回过头,再次深深看了段闻斌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基本信息:段闻斌,男,二十二岁。太行军区政治部干事(排职),等阶新兵。】 【技能:知书识礼lv3(普通)、学贯中西lv1(普通)、良师益友lv1(普通)、多才多艺lv1(普通)、嫉恶如仇lv2(高级)、家国大义lv2(稀有)、厉兵秣马lv3(稀有,未觉醒)】 好傢伙,“家国大义”和“厉兵秣马”,两个稀有光环技能组合,以后是要保送兵王啊!还有个“学贯中西”的外语技能,肚子里有货…… 不行,这个人我一定要搞到手! 第81章 挖墙脚 和段闻斌一番嘴炮交锋后,周凡心情舒畅,睡得很香,感觉好久没有和人“键政”了,这一次过足了癮。 一大早,周凡就起床了,神清气爽,再查看系统日誌,果然好事连连——“日进斗金”零点再次触发,收到两百大洋和六根小黄鱼。 自行截留资金?好吧,我截留我自己,这些钱几乎九成九都是系统奖励得来的,我还要整天挖空心思寻找掏出来的机会,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一想到昨天晚上段闻斌那一本正经的“调查结论”,周凡就想笑。 来到外洞洗漱,不过用惯了后世各种清新配方的牙膏,总觉得这个年代日军配发的牙膏有股子怪味,让人不太舒服。 谢参谋和张干事带来的记功仪式和部队改编升格的消息,对天宫山根据地民心士气的鼓舞是显而易见的。无论是站岗的战士,还是灶台前忙碌的大妈大婶,个个都精神抖擞。 “大婶,王小云呢?”周凡捧著一碗稀粥哧溜著,一边东张西望。 “餵猪去啦。”做饭大婶手上忙碌著,和顏悦色。 九龙洞原本没有猪崽,都是小寨沟逃难群眾上山时带了几只,后来他们无力照料,老乔便乾脆买了下来。在离九龙洞十几米远的一处崖壁凹陷地,顺著地势用树枝和枯草搭了个简易的保暖窝棚。 如今,这些小家猪里,又混进了七只野猪崽。猪食很简单,一点点剩饭剩菜外加上麦麩,以及小孩子挖出的草根、树根。 周凡绕到了猪圈,果不其然,王小云蹲在窝棚外,笑眯眯地看著里面拱作一团的小猪。 “再过些日子,山里的野菜就该冒头了,到时候就不愁没猪食。”周凡倚在猪圈边上,看著里面瘦伶伶的小家猪和野猪崽,颇有感触。 王小云回过头,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甜甜一笑:“谢谢你,周大哥……” 周凡先是一愣,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上次打猎时,所有小野猪都围在毙命的大野猪身边,那时的王小云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周凡不忍心下手,只能全部抱回来,和小家猪养到了一起。 “嘿,没什么,主要是小野猪现在也没多少肉,养大了才有吃肉的价值……” 还没等周凡把话说完,王小云一把抓起脚边的小树枝,就打到了周凡的腿上,气呼呼的。 “呵呵,周连长,我们下午就得动身回去了。”气氛有些微妙,谢参谋和张干事出现在周凡和王小云身后。 周凡赶紧整了整军装,转过了身:“这么急?要不再多待两天,我让指导员陪你们去天宫寺转转,再去大庄村、水泉村看看,也让老乡们感受一下上级首长对根据地的关心。” “哈哈,要论根据地的工作,我们还能比周连长更清楚?算了算了,就不卖丑了!”谢参谋赶紧摆手,然后对著张干事使了个眼色。 张干事心领神会,也很无奈:“周连长,你昨晚那番言论,可是把我和段组长,给抬到风口浪尖了……哎,这个调查组的重心,是要放在查清王虎和壶关县侦缉队的关係上,但你一个『谁主张谁举证』,可是一棍子把段组长给打晕了!” 周凡笑笑,不以为然:“段组长只是后方待久了,不可避免犯了教条主义,对內审视、严苛待己。我相信国府那里,类似的挑刺早就让首长们见怪不怪了。” 张干事当然明白这次调查组的工作难点:“是啊,国府40军长期敌视我们八路军,在晋东南可以说是劣跡斑斑,背后少不了27军那样的重庆嫡系在攛掇。王虎的事,就是別人强加给我们的黑锅,我和段组长商量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审问那个壶关县侦缉队汉奸俘虏……倒是你周连长的嘴够厉害,把人家一个投奔延安、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干部,给逼得话都不敢说了!” 大学生?谁又不是了,我还是211呢,有屁用!毕业半年没工作,还是穿到这里才有了安顿……周凡撇了下嘴,有点不屑。 张干事没有注意周凡的表情变化,从兜里掏出纸笔:“周连长,其实我知道,独立游击连要在天宫山扎根,必须直面日偽军和顽固派威胁,斗爭残酷。我出发前,卫旅长和唐政委让我了解你有什么困难。” 周凡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干部和老兵急缺,现在全连人数过百,结果班长的数量都凑不够。接下来的春荒会更严重,估计会有更多百姓来参军,这是一个壮大部队的好机会,但班排骨干不足,严重影响部队战斗力!” 张干事一边记录,一边点头:“你这里的情况是有些不同,新一旅下面两个团外交一个独立营,很多连队都是战士太少。主要原因还是武器弹药缺乏,加上战损不断,很难扩军。” “那个,张干事,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有点想法了……” 周凡一听,眼珠子就开始提溜,和谢参谋偷偷对了个眼色,然后轻咳一声,挽著张干事的肩膀,走向远处的林子。 “张干事,我这里主要装备日式枪械,司务长那里还有一百支中正式步枪、七十支汉阳造和九千发七九步枪弹……哦,还有富余的手枪,能不能换一些老兵?” 此话一出,不等张干事表態,谢参谋赶紧上前一步:“没问题,一团是游击连的娘家,解决一些老兵班长还是做得到的!” 张干事一听就急了:“谢参谋,別拿老黄历说事了,现在游击连是旅部直属部队,要解决困难,也是旅部这里首先出面。旅部整合豫北几支游击队成立独立营,这些枪枝弹药有大用!” 两个人当著周凡的面开始拉扯,唇枪舌战,周凡走到十几米外,坐山观虎斗,笑得很开心。 几分钟后,谢参谋和张干事握手言和。最终结果,一团拿走七十支汉阳造和手枪,旅部独享一百支中正式,子弹四六分,两家各自给周凡解决五名老兵班长的困难。 “哎,周连长,我现在是相信段组长说的那句话了,你这是山头主义啊,买卖都做到旅部了!”张干事指著周凡,哭笑不得。 一边,谢参谋微笑不语,周凡更是心领神会,偷偷用手比划了几个小动作——向一团赠送掷弹筒一具,榴弹二十发。 也只有谢参谋和周凡才心知肚明,其实这些,都是邓欣友那只老狐狸给故意做的局——上次没有动周凡的武器弹药库存,就是为了让周凡有机会从旅部“敲诈”一下。 …… 段闻斌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天蒙蒙亮,才迷糊过去,等到起床的时候,都午后了。 走到外洞,段闻斌还是恍惚的,直到王小云捧著一碗杂粮粥、一个水果罐头和两个杂粮窝头走到面前,他才回过神。 近二十个小时没进食,段闻斌狼吞虎咽,尤其是那橘子罐头,让喜欢甜食的他差点连铁皮盒子都嚼碎了。一扭头,发现一个脸脏兮兮的小孩子,正吸著手指头,死死盯著自己手上的水果罐头。 段闻斌红了下脸,不好意思地把罐头盒朝下,表示已经没有了。 侧头看向鹰见愁方向,隱约能听见训练的喊杀声和实弹射击声,段闻斌的眉头渐渐皱紧,衝著灶台前忙碌的一位大婶,轻声喊了句:“大婶,昨天我参观了粮食储备洞,那么多水果罐头,为什么不分给孩子们吃?” 做饭大婶回过头,勉强一笑:“小首长,小娃娃们每三天吃一个水果罐头,然后就是伤员和病號,其他人都不能吃的。別看洞里粮食还有那么多,但掐著指头算,顿顿杂粮粥和窝头,再隔三差五地分点罐头什么的,也就够吃到立夏。” 段闻斌站起来,擦著嘴,看著四周出入的老乡,感觉怪怪的:“老乡们没有自己的粮食吗?全部都要靠部队的储备?” 做饭大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低下头:“鬼子凶得很,大家逃都来不及,能带上山的粮食没多少,更不能吃啊!” “为什么?”段闻斌更奇怪了。 “都是种子粮……”做饭大婶擦了眼角,背过身,不再面对这位细皮嫩肉的八路军小领导,“现在,大傢伙就指望周队长再带部队打几个大胜仗,多缴获一些鬼子的粮食……” 华国的老百姓,脸朝黄土背朝天,不到山穷水尽,是万万不敢碰种子粮的。一旦碰了,也就表示对生活彻底绝望,过一天算一天,已经在等死了。 段闻斌一个激灵,脑子里出现那张让自己敢怒不敢言的脸。周凡,年龄比自己还小两岁,却要一边和日偽军作战,一边养活几百无家可归的老百姓,还要让老百姓有坚持活下去的希望。 “段组长,去天宫寺看看?”此时,周凡走了过来,笑呵呵地看著沉默不语的段闻斌。 “不了,我还要赶去第五军分区,审问那些土匪和汉奸俘虏……”段闻斌避开了周凡的笑脸,心里五味杂陈。 …… 来自太行军区政治部的调查组要走了,无论对方如何客气,老乔都每人塞了一罐牛肉大和煮罐头。 周凡和张干事走在最后,把几支缴获的日军精工手錶放到了对方手里:“张干事,这些是清点物资时,多出来的,麻烦带给旅部的同志。” 张干事愣了一下,看著手中的三块手錶,有些疑惑:“周连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周凡笑笑,又伸手挽住了对方的肩膀:“张干事,那个段闻斌同志,我觉得和我挺投缘的,要不你帮我在卫旅长那里打听打听,能不能派到我这儿,我现在缺个副连长……” 啊?让段闻斌到天宫山独立游击连?张干事身体一顿,目瞪口呆。 人家段闻斌可是太行军区政治部的人,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这种青年干部十分稀缺,別说周凡这样的一线部队,就是新一旅、一团,都未必有资格要到。 “嘿嘿,问问,帮我问问!” 段闻斌那个“厉兵秣马”虽然还没有觉醒,但这个技能简直太稀罕了,周凡也就在一团团长邓欣友和冯佩喜身上见过,现在也只能有枣没枣打一下了。 第82章 陈惠九的警告 3月3日,农历二月初六。 一场焚风席捲太行山东麓,气温在一夜之间陡然攀升,加速了积雪的消融。 太行山民间所说的“火烧风”,让春意异常炽烈,短短两天內,新生的绿意便在山岭与深沟间蔓延开。然而,这也让不少百姓心生忧虑,担心春季雨水不足,酿成旱情。 黄大川又来了,这一次,几十名来自平顺县东寺乡的游击队员或老乡,挑著三十多副沉甸甸的担子,踏进了天宫寺。 暂居於天宫寺的小寨沟百姓,此刻正加紧筹备建设新村的建材。天宫寺东面的那片平缓的林地,已经清理出相当大一片空地,壮年劳力们正提前进行地面的平整与硬化。 看著又一批粮食被抬进天宫寺的地窖,男女老少脸上都漾开了笑容。 “周连长、陈指导员,这是我们平顺县採购到的两千斤粮食,还有一些能作种的山药蛋(土豆)和红薯。” 黄大川放下肩头的担子,擦著汗,脸上还带著几分愧疚,“今年平顺县的春荒也不轻,粮价涨得厉害,一块现大洋现在只能买到十斤粮食。要是晋钞或者法幣,老百姓根本不收!” “黄同志,太感谢你们了!”陈惠九紧紧握住黄大川的双手,连连摇晃,“能买到粮食就是好事,剩下的钱,就用来添置些农具和种子吧。” 黄大川抬头朝四周望了望,语气仍带著些许疑惑:“嗨,都是同志,应该的。你们在天宫山比我们更苦……对了,上次周连长提过,愿意出钱请东寺乡的老乡来天宫寺这儿干活?” 陈惠九嘆了口气:“是啊,鬼子在附近祸害得不轻,虽然眼下退了,就怕日后捲土重来,所以乡亲们只能在天宫山里头安顿。现在时间太紧,除了盖房,还得开垦新地,只能从外头请些劳力。工钱你给大家说清楚,一分都不会少,每天现结。” “还真是白手起家,这花费可不小。不过话说回来,天宫寺这一带平地多,附近的山沟山坡也能开出不少地呢!”听到这样的安排,黄大川除了感慨周凡和陈惠九胆大敢为,一时也找不出更合適的词。 …… 就在陈惠九接待黄大川的同时,天宫寺內一间收拾出来的禪房里,大庄村、水泉村以及未来的核桃村、天宫村的村干部,正与周凡围坐在一起,商议根据地的发展问题。 “大庄村和水泉村,是天宫山本地的老村,过去的地主富户大多变卖家產搬出山了,成分比较简单,所以各项政策暂时不变……核桃村和天宫村属於新建,初期耕地肯定不多,我建议施行『集约生產』、『单户入股』的模式……” 周凡一边说,一边蘸著水在桌面上比划,把他这几天的设想向两位新的村干部解释。他的方案,多少带著些后世的启发。 听著听著,两位新村干部的神情逐渐凝重起来。天宫村的村干部则小心翼翼地举了举手:“周连长,照您的意思,这开出来的地都不分了,全部集体耕种,那乡亲们不都成了给部队种地的佃户?” “当然不是,所谓的集约,就是把各户属於自己的地合併在一起,减少生產耗费,便於统一管理。按照每户人口和劳力情况综合考量,分配股份,收成按股分成。或者说,部队的地也是根据地的公產,占一部分股份,也由老乡们代耕……如果要卖余粮,也只能卖给部队。” 周凡连忙解释,特別强调了土地所有权的细节。他不太清楚眼下太行山根据地实行的是怎样的土地税收政策,只好用一种更简单直接的方式,推动天宫山根据地儘快转入生產发展的轨道。 “周连长,辛辛苦苦开出来的地不归自己,要是有人不赞成这法子怎么办?”核桃村的村干部也举起了手。 哎,土地真是老百姓的命根子啊…… 周凡在心里嘆了口气,只得继续解释:“这么说吧,现在各户劳力不一样,有的壮劳力多,开个十多亩地;有的就孤儿寡母,只能开出几亩。我们能眼睁睁看著孤儿寡母饿死吗?部队的战士虽然不能天天下地,可他们在外头跟鬼子流血拼命,保护大家的劳动成果,那他们该不该分?” 见周凡把话挑明,几位村干部都沉默了。 “请大家放心,八路军的目標是赶走日本侵略者。我们天宫山孤悬在太行山核心根据地之外,大家必须拧成一股绳,大家、小家,都要照顾到……另外,我建议几位村干部回去再和乡亲们商量一下,建立村公库和低保制度,对没有劳动能力的人提供最低生活保障。” 周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借著个人威信,强行灌输自己的想法。 “好了,现在一切都还在纸面上,八字没一撇,先把村子建起来,把地开出来!”周凡觉得嗓子都快冒烟了,直接结束了会议。 四位村干部陆续离开,表情各异。 周凡抓起桌上的水壶,猛灌了几口,一扭头,发现陈惠九不知何时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正用一种略带严肃的古怪表情看著自己。 “指导员,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周凡放下水壶,有些意外。 “连长,有些事你不能越界,不能假定老乡们一定能理解你。” 陈惠九嘆了口气,坐到周凡身边,“我们发展根据地,是为了凝聚老百姓的心,而不是让他们猜忌。而且,你所说的公平公正,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现在不是当年苏区的土地革命,是要团结人心,全民抗战!” 周凡一怔,看了眼桌面上尚未乾透的水跡涂画,心头微微一沉。 “连长,我知道你想用最高效率整合天宫山的资源,但得讲究方式方法,不能搞一言堂。” 陈惠九笑了笑,指了指周凡的胸口,又指指自己,“別忘了,我们现在的另一个身份,是天宫山武工队。所以我建议,成立天宫山根据地管理委员会,简称管委会,把所有问题都集中到管委会处理,让各个村的代表都参与进来。比如敏感的土地问题,就不该由我们俩决定。” 说著,陈惠九在桌面上比划起来:“目前四个村子已经有了村公所和村干部,每个村再选出代表加入管委会,和独立游击连的领导班子一起,群策群力。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请林县县委派代表参加。大庄村和水泉村的土地政策保持不变,但从管委会成立那天起,新开垦的土地一分为二:一部分继续由各村自行分配,一部分归管委会,来解决公平和低保问题……” 听著陈惠九侃侃而谈,周凡的眼睛越来越亮,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既利用民主集中制推行政策,也保护他本人。 “谢谢你,指导员,我差点犯错误了。你说得对,我们邀请村民代表、林县县委代表一起组建天宫山管委会,在管委会的框架下,实现个人生產和集体生產的平衡!” 周凡赶紧站起来,满脸堆笑,拎起水壶给陈惠九倒水。 现在,他是真的佩服陈惠九——打破旧秩序需要勇气,但建设新世界却需要智慧与耐心,一定要尊重每个时代的社会人心特点。 对周凡的坦诚和殷勤,陈惠九坦然接受:“呵呵,连长,你之前提的集约大生產和合作入股分红,我看可以在管委会控制的耕地里试行。对老乡来说,不影响他们个人的土地利益,还能通过新的收益调动积极性。” “嗯嗯!这些就交给指导员你处理吧!”周凡这下彻底放心了。 他相信,更高效率、更科学的集约化耕种,一定会让老百姓看到好处。今后管委会的公產耕地,就像一家公司,全天宫山的老乡都可以来“打工”! “报告连长、指导员,林县大队的同志到鹰见愁了,给咱们买到了不少粮食!”一名战士跑进禪房,带来一个好消息。 “有多少?”周凡赶紧起身问道。 “好像……两千多斤?”战士回答得不太確定。 周凡与陈惠九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日军虽然遭受重创,结束了大规模扫荡,退出了林县的广大乡村和山区,但对粮食的控制比以往更严。两千多斤粮食,顶多够吃四五天,更何况现在正是乾重活的时候,粮食消耗只会更多。 报信的战士离开后,周凡和陈惠九陷入短暂的沉默。 “指导员,我们现在的存粮,最多撑到五月份。光靠大庄村和水泉村的夏收,还不够两个新村子坚持到秋收。別看鬼子现在老实,等到了夏收,根据地周边的村子恐怕又会被他们盯上。” 周凡摸出香菸,递给陈惠九一支,並为他点上,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 看著周凡的表情,再瞧瞧他递来的烟,陈惠九笑了:“连长,你这突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又怕我不同意?” 周凡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就四个字——开源节流。节流方面,没人比司务长做得更好,这开源嘛……”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手指朝北边指了指,“找有粮的大户,高台村的孙家地主。” 陈惠九愣了一下,陷入沉思。约莫一分钟后,他抬起头,语气有些严肃:“连长,你该不是想打高台村大户的主意吧?要是你用苏区那套办法,可是违背我们现在的抗战团结政策,而且高台村的老乡也会受牵连!” 看见陈惠九的表情,周凡愕然了好一会儿,继而哭笑不得:“指导员,你以为我要打土豪抢粮食啊……实话跟你说吧,我是打算找孙家——买!” 第83章 天宫山管委会 大庄村笼罩在火烧风的暖意里,虽说这个月份气温高低依然不定,可不少人还是脱下捂了一个寒冬的厚棉袄。 村外的山野间,积雪大部消融,沉睡了一冬的麦苗,正在田间地头悄悄探头,蠢蠢欲动。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开始拾掇农具,为即將到来的春耕做好准备。 “乡亲们,今天,咱们天宫山根据地管委会正式成立啦!罗老四是村干部,也是咱们村在管委会的代表!”老村长罗二爷站在大石磨上,环视著聚拢过来的村民,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春风拂面。 上个冬天,大庄村的日子还算过得去。八路军在这儿扎根建设根据地,但凡出体力活的,从不叫人白干,不是给现银元就是给粮食。 尤其家里有子弟参军的人家,每户还额外领了十块银元的“拥军光荣户”春节补贴。有一户人家的民兵不幸牺牲,陈惠九更是亲自上门,送去了二百斤大米、五个罐头和一百块银元的抚恤金。 天宫山武工队——如今改叫独立游击连,对待老百姓真是没得说。要不是大庄村男女老少统共才一百二十多口,田里劳力不能缺,恐怕不少人家早就动了送儿子参军的心思。 “老四,你来说说,现在都有哪些新章程。”老村长罗二爷比了个手势,把族侄推到了眾人面前。 大庄村的村干部罗老四,不过三十出头,是抗战积极分子,这会儿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管委会决定,现在鼓励开垦新地!春耕前,每拾掇出一亩生地,奖励三块大洋!不过,新开的地,一半归管委会做公產,另一半归村里分配。我跟二爷商量了,这回咱们村怎么也得开出一百亩新地来!前些年地少的人家,这次可以多补几分!” 话音一落,全村顿时沸腾——光是开荒就能直接拿钱,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老六家媳妇儿,別急著掰手指头算,我知道你家男人力气大、干活快!我话还没说完呢!” 罗老四提高嗓门,挥舞著手臂,“管委会的那份地,也得靠大家出力气,由村公所代管,不白干!一个劳力一天算一角工钱。还有,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十二岁以下的娃娃,在管委会的地里也都有份子!” 罗老四的声音越说越响亮,四周的村民个个喜形於色——帮种管委会的地,有钱拿;老人小孩还能白得收成,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著村民们激动兴奋的神情,罗老四心里也鬆了口气。不得不说,这管委会各家代表一起商量的办法確实好。八路军懂老百姓的心思,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事! 其实不止大庄村,在水泉村,鼓励生產的政策一公布,全村上下也是一片激动,不少汉子恨不得立马抄起傢伙去开荒。 至於核桃村和天宫村,就更不用说了。房子都是管委会统一组织修建的,开荒种地本就是分內事,如今又有了激励政策,大人小孩一窝蜂全上阵,恨不得一天就把自家房子盖好,然后赶紧去开荒。 …… …… 除了少数老人和小孩,寄居在九龙洞的前井底村难民、如今的核桃村村民,大多已经跑去核桃峪干活了。 而再次改头换面的天宫山独立游击连,除了驻守鹰见愁的四排,其余人也全部赶往天宫寺或核桃峪,帮助百姓建村。一时间,九龙洞內外都冷清了不少。 第二批九名偽军伤员,经过精心照料,今天集体宣告康復,也都弃暗投明,加入了八路军。 如今,天宫山游击连的总人数,加上这两天从山外赶来参军的几个青年,已经攀升到了一百一十七人——这还不算一团和旅部即將派来的十名老兵。 此刻,周凡正在会议室里写写画画,准备重新整编游击连。按他的设想,全连將编成四个排,其中前两个是机动排,后两个是守备排,连部直辖医疗班、后勤班、侦查班和通讯班。 可这么一编排下来,似乎兵力又不够了……看著纸上被自己写得歪歪扭扭、潦草不堪的字跡,周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连长,秦副队长带著县委的人来了!” 陈惠九笑呵呵地走进会议室,见周凡眉头紧锁,还在纠结,便凑过去看了一眼,当即一愣:“你的字写得难看,我知道……但有些字怎么看起来怪怪的,笔画都不对了……” 嗯?笔画有问题?什么意思……周凡也是一愣,低头瞧了几秒,恍然大悟。 这大概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真正提笔写字,果不其然就露了馅——他写的是简体字。 说起来,汉字的繁简之別,对於毕业后常年敲键盘的人来说,属於一眼能认全,可要提笔一笔一画写出来,绝大多数人就得抓瞎。 “有些字我忘了笔画,又不能空著,就自己凑合著写了。”周凡尷尬地笑了笑,赶紧把纸笔收了起来。 正说著,秦淑梅领著一位瘦瘦的中年男子,走进了会议室內洞。 “周连长,这位是县委民运部的杨副部长。按照县委指示,由他出任天宫山根据地管委会的主任。” 在秦淑梅的介绍下,中年男子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周凡的手,满脸惊讶:“周连长,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这部队的招牌都换了三回了,我才头一次来!” 县委民运部的副部长,按后世的行政级別,那可是副科级……嘶,感觉比我这连长还高半级啊! 好吧,秦淑梅级別更高,她不光是县大队副队长,还是县常委,算起来可是副处级。现在人人都压我一头啊……周凡瞥了眼秦淑梅,发觉自己真是个小虾米。 “杨副部长,哦不,现在该叫杨主任了!欢迎你来根据地主持工作!”周凡很是高兴,林县县委这次派来了一位真正的实干干部。 这位杨主任,可不是简单的地下工作者,拥有民政管理技能“政通人和lv3”和“精打细算lv2”,让周凡顿感轻鬆——秦淑梅推荐的人,不是光会动嘴皮子的。 杨主任嘆了口气:“说来惭愧,林县这几个月被日偽军祸害得不轻。要不是秦副队长和部队保持紧密联繫,县委很多工作都没法开展。我们没给部队什么支援,反倒是周连长好几次提供资金……” 秦淑梅作为牵头人,没有太多客套:“杨主任,长话短说。这次成立天宫山管委会,主要是周连长主张军政分离,把根据地的生產建设和民运组织工作,都交给管委会负责。相关材料我派人送去一团团部了,陈政委和黄参谋长都表示支持,认为可以和林县县委一起,搞个根据地试点。” “杨主任,相关的物资和资金,我们都会移交给管委会。我和陈指导员,会以天宫山武工队的名义,兼任管委会副主任。”周凡巴不得把所有杂事都甩出去,自己好专心带部队打鬼子,对秦淑梅的开门见山十分满意。 杨主任连忙点头,又握住了周凡的手:“县委方面也打算尝试深入根据地基层,为主力部队减轻地方工作压力。天宫山根据地的试点,我们全力支持。今后工作上有什么不足,还望周连长和陈指导员都指出来!” 接下来的討论就简洁多了,当司务长老乔递出物资移交清单时,杨主任的眉头就微微一怔。 独立游击连在留足部队一个月的补给后,交给管委会的只有万把斤粮食和部分饼乾、罐头、腊肉,大概只够两个新村子吃到五月份。反倒是棉布、棉花、食盐、煤油之类比想像中多了不少。 粮食明显不足,但提供的资金却是一笔巨款!四千多大洋,外加十二根小黄鱼,没有让杨主任面临白手起家、钱粮两缺的窘境。 客套一阵后,陈惠九和杨主任出去聊工作细节,会议室里又只剩下周凡和秦淑梅。 “周连长,关於桃花乡高台村孙家的情况,这两天匯总了一些。总体来看,孙洪晋是个骑墙派……”秦淑梅推过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孙家的情报,从田產分布到亲属关係,十分详尽。 孙洪晋去年暗中接受了八路军的减租减息政策,减轻了对佃户的盘剥,加上平时一些小恩小惠,在桃花乡居然落下了些好名声。 孙家產业大多在日占区,不光高台村,桃花乡、任家镇、姚村乡的好些个村子都有他家的地,总数估计不下五千亩。要说眼下林县谁家存粮多,孙洪晋確实算一个,在林县各镇都开有粮铺。 去年底到现在,日偽对孙洪晋这类乡下地主的摊派勒索也多了起来。为了护住家里的田產,孙洪晋对八路军敬而远之,对日偽军也儘量巴结,属於两头不得罪,典型的骑墙自保。 靠著桃花乡维持会会长的亲家,以及和孙县长的远房亲戚关係,孙洪晋终归是获得了一些日偽的庇护。 “淑梅姐,孙洪晋现在没住高台村,人在哪儿?”翻著孙家的资料,周凡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高台村老宅他很少回去,平时都由他的大管家看著。这些年一直住在桃花乡,后来高台村炮楼被你打了两次,他怕八路军找他麻烦,又嚇得搬进县城了。” 一提起高台村炮楼,秦淑梅就忍不住想笑,那里早已成了民间茶余饭后的谈资,眼前的周连长正是凭著两打高台村彻底出了名。 “淑梅姐,我想当面会会这个孙洪晋,有什么门路吗?”周凡收起写满孙洪晋情况的纸,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第84章 登门拜访 3月6日,农历二月初九,惊蛰。 太行山的初春气候,就是如此诡譎难测,焚风天气刚过,气温又陡然下降,满山遍谷又飘起了细碎的小雪。不过,这轻盈的春雪,已是寒冬远去前的最后一丝回眸。 黄昏时分,一辆从林县东部横水镇跑来的人力黄包车,载著一位年轻商人,慢悠悠地晃进了林县东门。 “良民证!”守门的偽军双手拢在袖子里,头也不抬,懒洋洋地冒出一句。 李红放下车把,擦著额角的汗,沉默不语。周凡则端坐车里,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几米外萎靡不振的偽军,身体纹丝不动。 所谓良民证,是日偽在华北推行的一种身份证明,以示华国民眾对日偽统治的顺服,在发动治安战时,还会成为管控人员流动的工具。 “你个傻子,不长眼啊,这种人別去得罪……”另一名偽军直接推了一把同伴,然后避过周凡的目光,轻咳一声,退开两步。 想要查验良民证的偽军这才回过神来,仔细打量起车上的青年——个子高挑,身著名贵的绸缎长衫,头戴绅士帽,袖口隱约露出一块日本精工手錶,一看就是当下混得开的角色,背后指不定有什么贵人在撑腰。 面对瞬间低眉顺眼的偽军,周凡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李红会意,点头哈腰,拉起车钻进了城门洞。 “叮”的一声,一枚银圆划出漂亮的弧线,落在两名偽军脚边,隨即引发了一阵爭抢。 …… 黄昏下的林县,街道上泥雪混杂,铺面紧闭,唯有褪色的幌子在冷峭的寒风里凌乱飘舞。 缩著脖子的行人踏出片片泥泞的脚印,如游魂般在街边来回。远处,小巷口贴的安民告示破破烂烂。城墙上,冰冷的机枪阵地和膏药旗,正默默俯瞰著这座豫北的县城。 “连长,应该是这儿……” 李红拉著车,来到了一座茶馆外,此刻已经跑得全身热气腾腾,但依然警惕地左右张望。 茶馆正在慢条斯理地打烊中,听到在自家门前说话,茶倌伙计探出了头:“这位客官,要喝茶等明天吧。” “这里能吃饭吗?”周凡看了下手錶,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莜麵饃、扁粉、滷豆皮。” 说著,周凡还拍了下放在车座一边的皮箱,还悄悄蜷起了三根手指。 伙计犹豫了下,点点头:“客官,这里是茶馆……真想吃的话,扁粉有,不过不收军票哦!” 暗號全对上了,周凡按住绅士帽,提起皮箱下车,李红则双手抄在棉袄袖里,缩著脑袋蹲在茶馆门口。 “周连长,欢迎欢迎!”店主是位极为和善的中年人,看到周凡走进后院,赶紧迎了上去,“这里是县委在城內的联络点,我叫全志民,是这里的站长。” 周凡一边打量房间,一边將手伸进长衫內,悄然取出一把南部手枪和两个弹匣:“全站长,初次见面,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哈哈,重礼啊,秦副队长可经常说,周连长身手不凡,孤身闯炮楼,夜战小寨沟,打得鬼子哭爹喊娘!” 全站长不愧是开茶馆的,张口就来,摸著崭新的南部手枪爱不释手,笑得合不拢嘴——南部手枪在战场上声名狼藉,但对於林县的地下党员,却是难得的防身武器。 “嘿,都是添油加醋吹出来的……对了,全站长,关於孙洪晋,秦副队长是怎么交代的?”客套过后,周凡切入了正题。 “现在有个好机会,每年三四月,都有周边县城的粮商来林县,预购夏收的麦子。孙洪晋在本地田產眾多,各地粮铺不少,是外地粮商的主要交易对象。我给周队长准备了拜帖,假冒安阳县的瞿家粮商,应该能见到孙洪晋本人。” 全站长取出一封拜帖和一份良民证,又铺开一张手绘的县城平面图,指出了孙洪晋在林县城內的住处。 呵呵,假冒外地粮商,要等到夏收才能拿到粮食,还不一定买得到……周凡没有说出自己的真正打算,把东西都收到了身上。 “连长,我们真要找地主家买粮食?”茶馆外,李红站起身,仍摸不透周凡的意图。 周凡笑笑,坐回车里:“总不能抢吧?孙洪晋在林县城內虽没什么名气,但在乡下叶大根深。和这种墙头草打交道,只要第一笔买卖能做成,就能变成长久的生意。” “可我们假冒外地粮商,就算能买到粮食,在鬼子眼皮子底下,也很难运进山啊。”李红挠著头,依旧不解。 周凡手指轻敲皮箱锁扣,神秘一笑:“所以,就要和他最大程度地合作……我不打算假冒谁,就用八路军的身份去见他!” “啊?”李红一个哆嗦,整个人都懵了。 …… 孙洪晋,不光是桃花乡有名的大地主,也是林县偽县长孙世安出了五服的亲戚。 然而,日军进入豫北后,像孙洪晋这样的人,就不得不在八路军与日偽之间摇摆。出於统战需要,八路军並没有碰孙洪晋,只是提出减租减息、宽待农户的要求,算是保护了他的利益,也让他没有彻底倒向日偽。 但要说孙洪晋对八路军有什么好感,那也绝对谈不上——毕竟一旦与某些事扯上关係,他在林县的一切都可能被撕碎。两年多前,林县城北布庄的秦家一夜败落,便是前车之鑑。 这年头,盯著孙洪晋那点家財的人可不少,例如偽县长孙世安,就经常把日军的物资摊派,给扣到孙洪晋的头上,美其名曰林县乡绅要和皇军共进退。 很早以前,孙洪晋就不再住高台村了,而是搬到了桃花乡。然而,高台村炮楼两次被八路军攻陷,让他愈发惶恐,索性年关前在林县购置了一栋独门宅院,当起了城里人,將自家的田產和生意全都交给了住在任家镇的儿子打理。 今晚,林县侦缉队的杜队长又不请自来,在孙洪晋家吃饭。 说起杜队长杜宇山,原先不过是林县一个开小赌场的混混,在当地官商士绅眼中根本上不了台面。日军进占林县后,杜宇山率先投靠,因对林县內外三教九流门清,被任命为侦缉队队长,专为日偽军搜集情报,打击抗战人士。 “孙老爷,明天是我小儿子的周岁,您可要赏脸啊!” 此刻,杜宇山坐在饭桌旁,单脚脱了鞋,踩在凳子上,歪嘴剔著牙。 “那当然,杜队长家人丁兴旺,可喜可贺!” 孙洪晋赶紧双手作揖,满脸堆笑,內心却早已骂了无数遍——短短一个月,这杜宇山已经“请”了他三次!第一次是小老婆过生日,第二次是老娘过生日,这第三次,又是小儿子周岁。 其实,杜宇山並非敲诈他最狠的。自打搬进林县,各路官员都找尽藉口与他“亲近”,每一次都是几十上百银元出手,却仍看不到底。 越想,孙洪晋就越后悔。他这样的乡下老財主,进了县城,那就真成了本地官员眼里的大肥肉,还不如窝在乡下。 “老爷,有客人拜访,说是安阳瞿家粮行的……”从桃花乡跟过来的管事,小心翼翼地走进饭厅,对著孙洪晋低眉顺眼。 “既然有客人,我就不久坐了……孙老爷,今年夏收,皇军肯定看得紧,你乡下的那些地也要小心啊。不过你放心,桃花乡那里我也打了招呼,帮你看著!” “那就辛苦杜队长了……孙良,送送杜队长!”孙洪晋赶紧起身,又是双手作揖。 杜宇山走了,孙洪晋捏著手里的拜帖,翻看了好几遍,有些摸不到头脑。 安阳县,瞿家粮行,怎么没印象啊? …… 大院门口,黄包车旁,周凡学著影视剧里的民国绅士,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轻捏绅士帽,笑眯眯地望向院內。 在他身边不远,一棵树旁,靠著两个身穿黑衣、腰垮短枪的人。 一个猥琐的中年男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两名黑衣人赶紧靠了过去。与周凡错身而过时,中年男子还扭头瞟了几眼。 【战斗任务:孤独的家园(c级,进行中);铲奸除恶(e级,进行中,剩余时间23:59:59)】 【任务简报:身为日偽爪牙的侦缉队队长,杜宇山双手沾满了林县抗战军民的鲜血,剷除这种汉奸,必將提振民心士气!】 周凡一怔,转过身,盯著那远去的中年男子背影,眼睛渐渐眯起。 好傢伙,这第一天来孙洪晋家,就能看到这样的汉奸头子。侦缉队的队长,在抗战影视剧里,就是纯纯的气氛组啊,能配的上一个e级任务? 几十秒后,周凡转向街边扮成人力车夫的李红,嘴唇微动:“李红,跟著他,看他住哪儿……” 李红站起身,左右张望一番,轻轻点头,然后拉起车,慢慢朝街巷尽头跑去。 又过了一分钟,孙家管事小跑出来,对周凡毕恭毕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瞿先生,我家老爷有请。” 上架预告 感谢各位读者兄弟姐妹和编辑大大的支持,本文將在明天上架。 本文的写作初衷,是想给孩子写一本长大后能看的网文。选择系统流,也是想更轻鬆一些。毕竟抗战文基於最基本的歷史走向,属於“缺乏未来想像力空间”的小眾题材,所以只能在细节上追求一些有趣的元素。 从发文到现在,收藏增长很慢,但追读率其实还不错,全靠大家的帮衬,推荐、月票自然是多多益善啦。希望有能力的朋友在上架后多多首订,让本文能有更多的曝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