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抽取精品武学开始》 第一章 刚穿越就要被砍头 徐白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那是混合著陈年血腥、汗臭、还有朽木的怪味,就像冰锥子一样扎进他的鼻腔。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冰冷的地上,脖子底下是粗糙的木墩子,表面早已被褐色的陈血浸透。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穿著褪色號衣的官兵们缩著脖子,好似蔫巴著头的芦苇,手里拿著的长枪歪歪扭扭,装模做样的拉出一条防线。 防线后是乌泱泱围了好几圈的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小,裹著各色厚薄不一的秋衣,但眼中的神色都是一样的期待。 那是对即將到来的血腥的期待。 “这给我干哪来了?” 徐白很懵。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毕业旅游中,只是路过一条步行街时被一辆横衝直撞的小三轮给撞了。 “我这是穿越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徐白艰难地转动冻得发僵的脑袋往上瞟。 嚯,好傢伙,一个袒露半边胸脯的刽子手正往手上那把好像门板一样的大砍刀喷水。 刀身反光,映出了徐白现在的脸。 这张脸很是俊俏,剑眉星目,称得上一声美少年,只可惜如今脸色苍白,显得十分狼狈。 徐白的脑袋突然一阵刺痛,陌生的记忆顿时涌入了他的脑海。 前身也叫徐白,是赤水县柳叶镇的一个衙役。 就在三个月前,朝廷筹集的军粮途径赤水县,要送往毗邻的榆林县。 朝廷有令,各地皆有护送军粮之责,是故军粮在途逕自己的县城中,该城县尉都会派人一齐护送。 前身的衙役身份乃继承亡父而来,而他的亡父生前便经常干护送军粮的活计。 故而前身理所应当被抽去干这活儿。 没想到就在军粮要送出赤水县的前一晚,出事了。 前身那夜本在驛站休憩,醒来时就出现在荒郊野岭的一座小客栈中。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有一眾官兵围了上来,將其逮捕。 这时候前身才知道自己身上多了一个天大的罪名。 那就是偷盗军粮且残害同僚。 护送军粮的一眾兵马中,唯有徐白和周家二郎存活下来,其余者皆惨死在荒郊野外。 也正是周家二郎的举报,害得他以重罪之身关押进天牢。 前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此事牵连重大,故而赤水县想立马结案,便对他施以酷刑。 这个倒霉催的少年被屈打成招,判处秋后问斩。 今日正是斩头的好时候,跟他一起受刑的还有好几位狱友。 前身年纪轻轻,无缘无故就要被砍头,也不知道是惊惧过重,竟然在被押上处刑台时嚇死了。 徐白看完这些记忆后,脑子一阵轰鸣,愣在原地。 不是,一穿越就要被砍头? 他觉得喉咙有些发乾,咽了口唾沫,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处刑台上寂静可怕,无人作声。 下方围观的百姓却是热闹喧譁。 “热乎的、刚出炉的炊饼!” “五香瓜子嘿,一杯一文钱!” 甚至有小贩在人群中叫卖。 赤水县地处偏僻,平日里没什么热闹的事,秋后看斩头倒是给他们平添了几分乐趣。 他们看向处刑台,就像是在看一场即將开幕的大戏。 徐白也希望这是一场戏。 可惜监斩官那嘶哑难听的声音却给他泼了一盆刺骨的冷水。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他扔下令牌,便有两个衙役走上前来。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狗带! 徐白瞪大眼睛,要博取一线生机。 前身是被屈打成招的,这是一桩冤案啊! 他想要大喊。 “我是……” “我是冤枉的!” 有人抢了他的话。 徐白转头看去,发现那人已经被两个衙役压下了头。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那人疯狂大喊,黄白之物哗啦啦地从裤襠里流了出来。 “在这里谁不说自己是冤枉的?” 刽子手狞笑一声,高举大刀,凌冽的寒光刺得那人骨头髮寒。 咔嚓。 一个头颅咕嚕嚕滚到了地上,炽热的血染成了鲜红的花。 徐白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防线外的百姓一股脑冲了进来,他们的手里拿著雪白的馒头和碗大的饢去沾血来吃。 徐白两世为人,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抬头望去,看见旁边一座小酒楼上,周家二郎和一个粗壮男子正饶有兴味地看戏。 那是绝好的观戏台,正好可以看到人在死前的百般姿態。 徐白像是想到了什么,衝著周家二郎的方向大声嘶吼。 “我是被冤枉的,我要……” “我要举报!” 又有人抢了他的话。 那是他旁边的一个瘦削罪犯,他瞪著眼睛,大声叫喊。 “我要举报,那事不止我一个人干,还有……” “现在说,晚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刽子手砍下了头。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刽子手来到徐白身边,手上的大刀连续砍了两人,已经砍出了捲儿。 恐怕待会一刀还砍不死他,要活活受罪。 两个衙役把徐白的头压在木墩子上,他用力挣扎却无济於事。 这对吗? 这不对吧? 哪有人一穿越就要被砍头的? 眼看著刽子手举起大刀,徐白已经无能为力,甚至想著待会脑袋飞出去时还能不能看到自己的身体。 人总要乐观一点嘛!要多想想有意思的事,去了黄泉路才有乐子。 他竭尽全力朝天望去,要不是现在双手被麻绳反绑,他都想竖个中指。 突然间,他的脑海中有叮的一声响起。 【姓名:徐白】 【寿元:八十五年,可转换八十五两灵韵】 【武学:无】 【灵韵:无,杀生可夺之,可用来抽取精品武学,亦可用来疗伤。】 【精品武学池:当前境界为后天凡人,十两灵韵一抽,有概率抽出后天精品武学(让持有者能爆发出比擬先天武夫的力量)。 当前池中武学有千幻流云身、九渊寒玉功、明光玄日宝体、龙象镇狱劲……】 金手指终於来了! 他双眼放光 精品武学池中的武学库藏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但徐白却看到了希望。 “系统,抽奖!” “没灵韵?” “拿我的命去抽!” 第二章 明日玄光宝体 【获得武学升级点:10】 【获得武学升级点:10】 【获得武学升级点:10】 …… 徐白眼前的面板不断闪烁著同样的字幕,意味著他还没能抽中哪怕一本精品武学。 因为精品武学库明白写著有概率抽取成功,想来那所谓的武学升级点就是其中的安慰奖。 他现在没有学会半本武学,这武学升级点也就如同鸡肋一般。 眼看脖子上的大刀就要砍落,他將自己八十年的寿元全部押了上去。 如果不能在这时抽中精品武学,那他同样也会死在这里。 『哪怕只抽中一本,只要一本就好,我就能拥有比擬先天武夫的力量了!』 徐白怒目圆睁,在两名衙役的压迫下不断挣扎。 他不愿就此认命。 就在大刀即將砍中他脖子时,也是耗费了第八十年寿元抽第八次之时,他眼前的面板突然金光一闪。 徐白双眼一亮,看到了生的希望。 矗立在斩头台旁边的小酒楼上,周家二郎正饶有兴味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名叫周文涛,虽然出身赤水县世家,但没有考到半点功名,上面又有老哥压著,便只能当个衙役度日。 凭藉著周家的名头,他这衙役当得比本县的大捕头都要威风。 旁边坐著的精壮汉子是他家的供奉,练得一身强横外家功夫,又有一独门绝技,便是在周家眾多供奉中也算混得如鱼得水。 “杀头有什么好看的?” 周家供奉嗤笑一声。 周文涛敢在外人面前耍威风,却不敢在他眼前装大头。 “叔叔不知道,我等今天等很久了。” 周文涛靠在墙上,探头向窗外看去,正好能將斩头台上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是个好位置,今天他也是花了大价钱才定下来的。 “他不死,我睡不著啊。”周文涛说著,嘴角微微咧起,带著一丝狰狞。 “这事你做得天衣无缝,加上大公子和老爷为你撑腰,他翻不了天。” 周家供奉站起身来,目光漠然,冷冷地看著斩头台上那些死去以及將要死去之人。 周文涛抿嘴,眼神中突然多了几分炽热。 “他家里还有一个漂亮妹子,说是远房表亲,可惜我们查过她籍贯,徐家跟她没有半点关係,可惜了啊。 要真是他徐家的人,我便让县尉將她贬为官妓,实在可惜了……” 周文涛只要一想到那女子秀美的容貌,下腹就升起一股邪火。 “不过只要徐白死了,她在赤水县没了依靠,加上她那外地籍贯,嘿嘿,就是流民一个,到时候还不是被我手拿把掐?” 他这般自言自语,看著侩子手的刀就要落在徐白的头上,神情越发狰狞起来。 周家供奉鼻子微微一动,神情顿时一变。 “趴下!” 他一把抓住周文涛的肩膀,將其摜在地上。 周文涛还没有反应过来,正要发怒,便看见窗外一阵金光闪过,隨之而来便是眾人的惨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我看不见了!我孩子呢?!” …… 周文涛愣愣地站了起来,看见下方眾人都捂著自己的眼睛,或站或蹲,不断惨叫。 斩头台四周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是人挤人。 本该维护秩序的官兵此刻也捂著眼睛,连手中的长枪都顾不上了,全部丟在地上。 周文涛转移目光,望向斩头台,顿时眼瞳一震。 两名衙和刽子手都倒在地上,那柄刚刚斩了两颗头颅的大刀碎成了两截,而徐白…… 徐白不见了! 怎么会?! 他双手猛地抓住窗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徐白竟然跑了?! “看来这赤水县要热闹起来了。” 周家供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转身向门外走去:“但我不喜欢热闹。” 他冷冷一笑,忽然有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吹过。 是周文涛急忙跑了出去。 “你跑那么快干吗?你知道他在哪吗?” 周家供奉没有好气问道。 “抓他是官府的事,我有大事要办!” 周文涛急匆匆的,此刻已经跑到了楼下。 周家供奉冷笑一声。 抓徐白当然是官府的事,而且徐白也跑不出赤水县,但夜长梦多,他不能留徐白多活一刻。 “接下来县城的全部城门都会有重兵把守,县衙的捕快更会挨家挨户去找,但赤水县那么大,人不好找啊。” 周家供奉自言自语,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但你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与此同时,一条偏僻的小巷子中,有一欺行霸市的小混混此刻正赤条条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徐白將自己身上的囚服脱下,將这个正好倒霉遇到自己的傢伙的衣服穿到身上。 终於活下来了! 徐白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依旧后怕不已。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身首分离之时,终於被他抽中了一本精品武学! 正是凭藉著这本武学,他才能逃出生天。 他看向面板,武功那一栏上已经多了一行字。 【武功:明光玄日宝体(圆满)】 【明光玄日宝体(圆满):此时的你血肉筋骨皆蕴含著恐怖之力,名为烈日真气,一招一式皆有澎湃伟力! 催谷潜能后,可將手足阳明经脉贯通,宛如人形熔炉,名为烈日体,可维持一刻钟。 亦可將烈日真气灌注双目,可爆射明光,洞穿幽暗,白昼亦有大日之光。 禁术(一):体內积蓄的所有烈日真气可瞬间点燃。真气威能可短暂突破后天桎梏,化作烈日真罡! 注意:此禁术对肉身负荷极大,持续时间短暂。使用过后,一身烈日真气会燃烧一空,需重新积蓄。】 这便是他在生死一线间抽中的精品武功,十分厉害! 『果然还是有新手保护期的。』 徐白暗自调侃了一句。 得益於抽中了这本精品武功,他的武功境界也有所长进。 【境界:后天九重】 此世有武夫,分后天先天。后天者,一为始,九为尊,圆满之后,可躋身先天。 徐白前身是个衙役,对这些东西也有些粗略地了解。 在赤水县,一个后天九重的武夫已经有举足轻重的位置了! 凭藉著这份力量,他在斩头台上轻而易举地挣脱了两个衙役的束缚,一拳击碎侩子手的大刀,同时双眼爆射明光。 那时候的他双目就跟能能爆闪的鈦合金狗眼一样,迅速扫过四周。 在场观看的所有人都短暂性失明,他得以在“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此刻还不是放鬆的时候。 有罪犯在处刑之时逃脱,这要是处理不好,是要上报朝廷的大事。 赤水县现在定然是严防死守,自己纵有后天九重的实力,也难以对抗整座官府。 『得想办法逃出去,到时候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徐白这样想著,向前走了一步,突然停了下来。 有人找到他了! 正是那位周家供奉! 第三章 彻底攫取灵韵,获得新武功 徐白死死地盯住他。 “周家的走狗?” 周家供奉摇了摇头:“真粗鲁。” 他將身上披著的玄色绸缎外袍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掛在旁边墙上。 “我叫李峰,是周家的供奉,你好好记住了,待会下了阴曹地府才知道是谁杀了你。” 李峰的嘴角扬起冰冷的笑意,从兜里掏出两条乾净的布条,一丝不苟地包在双手上。 “你要杀我,看来军粮失窃果然跟周文涛有关啊。” 徐白低声说道。 在前身的记忆中,他並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只是当时活下来的只有他和周文涛,既然他不是凶手,那周文涛就有很大的嫌疑。 但前身无权无势,不像周文涛背后有周老太爷撑腰,这罪名自然就“理所应当”地安在了他头上。 可周文涛是不是真的凶手,他也並不知晓。 现在看来,这猜测是正確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告诉你也无妨。”李峰的嘴角噙著謔笑,“就是他干的。” 他的语气平淡,轻描淡写地说出將徐白险些害死的事情真相。 在李峰看来,徐白就是一个螻蚁,无所谓生死。 “你们这些人啊,总是不把人当人。” 徐白眼帘低垂,轻声一笑。 “你很聪明。”李峰饶有兴味地打量著他。 “你明明身怀武功,但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被抓时也不反抗。 想必你也知道,武夫若是犯罪被擒,当头就来个对穿琵琶骨封住武功。 但你藏住了,藏到了砍头之时。因为处决没有武功的罪犯,根本不需要什么高手镇场。 而且你修炼的武功很奇怪,似乎能激发血气来爆发光芒,很有意思啊。” 李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带著藏不住的得意。 “可惜了,你瞒不住我的鼻子,我的天鼻通玄功,可將你闻得一清二楚!” 徐白闻言,若有所思。 “听说周家几年前来了个很厉害的狗鼻子,原来是你啊。” “你……” 李峰顿时大怒。 “好、好、好!” 他狞笑著,双拳已经攥紧。 “我调查过你的底细,你爹当年不过是个后天四重的小嘍囉,就算你再怎么努力练功,也就是后天两三重的螻蚁!” 李峰左手负於身后,腰身挺拔,双眼闭拢,神態从容,一副宗师气派。 “来,再使出你那雕虫小技来,我闭著眼单手都能打死你。” 他很自信。 在徐白的身上,他闻不到那股武夫的澎湃气血,说明即便徐白有习武,也是境界低微之人。 而他是后天七重的武夫,有著天鼻通玄功的加持,便是闭著双眼也能“看清”徐白的身形。 每个人身上都会有独属於自己的味道,所以徐白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他很自信一拳就能打死徐白,但螻蚁的血不配弄脏他的手,所以他用布条裹住了双拳。 可是下一刻,他却仿佛看到了一轮大日奔袭而来。 “不可能!” 他猛地睁开双眼,但已经来不及了。 徐白的拳头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 炽热的烈日真气攀附在他身上不断地灼烧著,便是一滴血都不曾流下来,而是直接化作了红雾蒸汽。 “你在装你妈呢?” 徐白晃了晃脑袋,伸出手指点在李峰的额头。 “下辈子长点心眼,一个弱者怎么敢在强者面前闭眼的?” 李峰瞪大双眼,七窍流血,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没有了力气。 他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至死都瞪著眼睛,死不瞑目。 徐白垂眸,摇摇头,有些不解。 看李峰这样子,顶天不过就是后天七重的武夫,竟然敢让自己一双眼和一只手! 真是茅坑里打灯笼。 徐白站在原地,看著面板上突然多出的几行字。 【击杀后天七重武夫,剩余寿元四十三年,彻底攫取后可获得四十三两灵韵,有概率获得此人身上的武功,是否彻底攫取? 註:攫取而来的灵韵不能用来转换成自身寿元。】 徐白想起用来抽奖的灵韵是可以通过杀生获取的。 他刚才为了抽取精品武学,耗费了自身八十年寿元,仅剩五年寿元,换算成灵韵不过只有五两。 对於此时的他来说,一分一毫的灵韵都弥足珍贵。 更何况还有概率获取武功。 他当然要彻底攫取李峰的灵韵。 四十三两灵韵瞬间到帐,而李峰的尸体顿时燃起幽蓝火焰。 这股火焰没有半点温度,却带著能吞噬世间万物的阴冷。 不过瞬息间,李峰的尸体被烧成了虚无,只剩下一身衣物空荡荡地躺在地上。 “嚯,倒是杀人灭口的绝佳手段啊!” 徐白惊呼一声。 这倒是省了他许多事情。 他看向面板,武功那一栏多出了行字。 好运气! 他成功攫取了李峰身上的一门武学。 【武功:天鼻通玄功(基础)】 【天鼻通玄功(基础):尚未掌握这门武功的你只开通了迎香穴,使用时可清晰闻出路过之人身上的味道。 可使用10点武学升级点升级为入门。】 徐白眼前顿时一亮。 这天鼻通玄功可是个好玩意儿啊! 有了这门功法,他就能事先避开追捕自己之人,省去许多麻烦。 而抽取精品武学得来的70点武学升级点正好可以用在这里 10点武学升级点直接砸了下去。 【天鼻通玄功升级为入门:你已初步淬炼鼻窍经络,可清晰分辨数十丈內常见事物的独特气味。 可使用20点武学升级点升级为小成。】 徐白现在还剩下60点武学升级点,当然选择继续升级。 【天鼻通玄功升级为小成:你已將此功法真气贯通手阳明大肠经,可模糊感知到其他生灵的生气或血气的强弱。 以手扇风,可专注追踪单一事物,且能闻出残留在其他生灵体內的病气、秽气和毒气。 可使用30点武学升级点升级为大成。】 继续升级! 【天鼻通玄功升级为大成:你已將此功法真气贯通足阳明胃经,可通过血气判断其他生灵的后天境界。 也可通过血气运行时的细微气味变化窥探其他生灵的功法路数,可做到料敌先机。 贯通了两大经脉的你,对毒气已有了抵抗之力。 可使用40点武学升级点升级为圆满。】 现在徐白只剩下10点武学升级点,不足以继续升级,不过也够用了。 看李峰生前那样子,估计只將天鼻通玄功修炼到小成。 哪像自己,这么轻鬆就能直接修炼到大成境界。 “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徐白对著李峰剩下的衣物笑著说道。 他不敢在这里久留,在地上的衣物搜寻一番,找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和一枚黑色的铁牌,便离开了此地。 赤水县如今风声鹤唳,衙役们挨家挨户搜捕,但怎么都找不到徐白的身影。 有著天鼻通玄功的加持,徐白每次都能“恰好”躲过他们的追捕。 此刻的他藏在一片荒郊野岭,隨著夜幕降临,官府的搜捕也没了白日那般严苛。 但这只是一时之策,只有赶紧逃出赤水县才能鬆一口气。 四周枯黄的芦苇隨风摆动,沙沙作响,反倒衬的此地更显寂静。 徐白前世时是个孤儿,来到这里也是个孤儿。 不过按照前身的记忆来看,徐家还有一位远方表亲,是徐父生前逃难而来的。 那是一个年方十八的妹子,名叫白素,生得一副美貌皮囊。 好在这所谓的远方表亲是假的,所以前身被押入天牢时,白素並没有受到牵连。 徐白现在也是戴罪之身,也没办法多顾及她了。 『现在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大家各安天命吧。』 徐白从兜里掏出一枚黑色的铁牌。 那是从李峰身上的衣物搜刮而来的。 是去往赤水县黑市的令牌! 那里有自己的出路。 第四章 黑市里的妖怪 夜黑风高,山谷萧瑟,唯有虫鸣与树叶哗哗作响。 一条小溪从山涧缓缓流出,与岸底突出的红色石头激撞时微微打出几个小卷。 若是白天时,就会发现不仅石头是红色的,就连整个河底都是红色沙土。 这便是红溪,是赤水的支流。 而徐白来到的这个地方是红溪的源头。 此间有名,名为落红谷。 他探眼望去,只能隱隱看见山涧,再往里去,便看不清了。 但他知道,这里別有洞天,黑市正在里面。 传闻在前朝时落红谷內有偏僻小村,战乱时村毁人亡,此后荒废百年。 直到赤水县扩建,將整座落红谷都围在城墙之內,这里才多出几分生机。 只可惜这里离县城实在太过偏僻,虽无山贼,却有强盗,便是有人报案,官府也鞭长莫及。 故久而久之,这里又渐渐变得荒无人烟。 人们都向外光明,但光明外总有黑暗。 这里渐渐积聚了赤水县的黑暗,十几年后,终於成了官府都无力管辖的黑市。 落红谷黑市,乃是在赤水县能让小儿止啼的恶地。 只要进了里面,外面的法度便管不到里面去,若是碰见仇杀,也是听天由命。 徐白的前身只是个普通衙役,知道黑市所在,但也不曾来过。 今日徐白前来,是要寻一条出路。 传闻赤水县扩建城池之时,留有一座角门在落红谷內。 不过因落红谷难以管辖,官府只能派人把这座角门封闭。 但事实上有没有封闭,那就是见仁见智了。 徐白记得前身曾不止一次听说过有罪犯跑到落红谷后逃出了县城。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眼瞳深处有些许明光流转。 凭藉著后天九重的境界加上明光玄日宝体的功效,此刻即便是在深夜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山涧內是一条狭小的通道,两旁是陡峭的高山,往里走,是一座幽深的山谷。 徐白远远便看见山谷外,有明火执仗,时而有几个穿著黑衣的人举著火把,鬼鬼祟祟地向前走去。 果然是这里。 徐白停留一会儿,看见山谷外的守卫拦住来人,手里拿著画像,又掀开他们的面罩,似乎在检查著什么。 但也有人凭藉著令牌就大摇大摆直接进去。 徐白心中一沉。 心想官府果然还是插手到这里了。 那画像上定然是自己的容貌,落红谷也在帮官府追捕自己。 不过想想也是,黑市虽然无视法度,但也不愿意因为徐白这个小人物就得罪官府。 徐白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令牌,上面潦草刻著一个山字。 “李峰啊李峰,现在就看你面子够不够大了。” 他披著李峰留下的玄色绸缎长袍,將头兜住,脸上用一块黑布挡住,便走了过去。 “站住!” 守卫们拿著大刀呵斥徐白。 徐白若无其事般递出令牌。 “呦,原来是山爷!” 守卫们后边藤椅上坐著的一个年轻人连忙跳了起来,神情諂媚,一改刚才那副高傲作態。 “瞎了你们狗眼,山爷都不认识了?” 他训斥守卫们一句,便侧身恭迎徐白走进黑市。 『山爷?应该是李峰隨意报的一个名字,也算是谨慎。』 徐白点点头,走了进去。 李峰乃是后天七重的武夫,別看被徐白一拳打死,但是在赤水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存在。 他的令牌,足够让徐白不用被守卫盘查。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个大名鼎鼎的山爷已经被徐白打死且毁尸灭跡了。 黑市內,热火朝天,到处都有人摆出货摊,外面一圈卖的是猪肉米麵等常见玩意,里面那一圈卖的是略有破损的刀枪剑戟。 徐白隨意望了一眼,看到两圈货摊里面的商铺更是夸张,一缸一缸的粗盐和白糖就摆在里面,就等人来做生意。 好傢伙,这可是走私啊,跟朝廷抢吃的。 歷代王朝对铁盐等物都严加管控,绝不许民间私造私售。 但看那店铺掌柜怡然自得的模样,好像丝毫不以为自己乾的是杀头的买卖。 黑市果然厉害。 徐白隨意向前走去,想找个少人的偏僻地方,突然就有人磕磕碰碰撞了过来。 他眉头一皱,侧身躲过。 那人踉蹌了几步,险些摔倒。 他身上裹著粗麻长衣,宽大的脸上带著小小的猴脸面具,两耳旁的肉都被勒出了深深的痕。 “小哥,你有看到我的女儿吗?小小个的,脸也很小,就跟这个面具一样大。” 他抓著徐白快速问道,面具下藏著的眼神十分焦虑。 原来是个丟失了孩子的可怜人。 徐白摇了摇头,甩开男子的双手。 “我没见过。” 他说罢便转身离去。 这世道太多苦命人,他自己都火烧眉毛了,也没閒心去管。 带著小巧猴脸面具的男子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回应,踉踉蹌蹌向旁边走去。 落红谷黑市有人牙子生意,这男子或许是不知何时丟失了自己的女儿,走投无路才来黑市找寻。 两旁的货摊上陆续有两三人站了起来,互相对视了一眼,望向那个渐渐远去的男子,目光多出了几分贪婪。 徐白来到偏僻处,拿出令牌,递到鼻子前,用手轻轻扇了扇。 天鼻通玄功大成的他,可以搜索专一事物的味道。 徐白想著李峰在黑市既然有著如此高的地位,那在此处会不会也置办一处產业? 什么痕跡都能轻易抹除,但味道却难以消弭。 前方绕过几条巷子,果然有著李峰残留下来的味道。 只是那里为何有一股腥臭味?臭到令人噁心,甚至是……心惊。 徐白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去看看。 有著李峰身份的加持,他能更容易通过黑市的路子走出赤水县。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门打开,里面卖的东西五花八门,都是外界少见的违禁物品。 只是这里地方偏僻,根本没有半点生意。 『难道只是在这里混日子的?』 徐白不解,那股腥臭的味道越发浓郁。 他缓缓向前走去,朝著店小二晃了晃手中令牌。 “山爷,您来了?!” 店小二立马跳了起来。 往日山爷过来时,也是包的严严实实,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样貌。 徐白想著要怎么说话才不会让店里人怀疑,突然眉头一皱,转过头去,赫然发现那个猴脸面具男子被人挟持而来。 他额头流血,嘴巴里塞著厚抹布,满眼惊恐,却无力挣扎,被人拖进店门。 “小二,收货了!” 带头的货摊老板喊了一声。 “这身子不壮实啊,只能卖二十两银子。” 店小二打量了猴脸男子一眼,手中的算盘打个不停。 “说什么呢?知道我们几个为了抓他费多大劲吗?看我手这儿,给挠的啊。” 货摊老板不服,跟店小二討价还价,最终以二十五两银子的价格结帐。 徐白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原来这里是人牙子商铺吗? “爷,您看怎么样?这傢伙虽然没肉,但在外边,至少得三十两银子才能买到呢。” 店小二諂媚地笑著,似乎在跟徐白邀功。 徐白继续沉默不语。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赶紧给里面那位送进去是吧?您向来尊敬里面那位。” 店小二拍手叫来两人,把猴脸面具男子拖进院內。 徐白深深看了一眼,只见那两人轻轻叩开一座房门。 轰! 那股腥臭味再也没有丝毫掩盖,如潮水般喷涌而出。 徐白看见了,房间里面坐著一个庞然大物。 幽暗遮住了它的半边脸,另外半边脸脸上长著暗红色的毛髮,竖瞳间满是贪婪和凶残,嘴巴异常粗短宽阔,露出交错的森白獠牙。 那不是人,是个妖怪! 李峰竟敢勾结妖怪! 第五章 烈日真罡,射杀狗妖 这个世界有妖怪,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但妖怪出现在城里却是罕见之事。 因为妖怪吃人,人与妖怪不共戴天! 徐白没有想到李峰竟然这么大胆! 咔嚓、咔嚓。 房间里面接连传来令人牙酸的声音,那妖怪好像在吃著什么东西。 徐白深吸一口气,浑身的烈日真气滚滚流动。 他的眼瞳泛起金光,让他彻底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妖怪隨意坐在一张特製的宽大木椅上,肩高却已经远超成年男子,仿佛只要一站起来,就能撑破屋顶。 它的躯干就跟百年的树桩子一般粗壮,暗红色的皮毛下包裹著虬结膨胀的筋肉,身后有一条钢鞭一般的尾巴,时不时抽动一下。 这是一个狗妖! 它正啃食著一根小小的骨头,哪怕这根骨头在它面前如同牙籤一般,它也啃得津津有味。 徐白眼瞳一震。 那根骨头分明就是孩童的手骨,末端还晃荡著没有长开的五指。 咔嚓。 它的獠牙轻而易举地將手中的骨头咬开,残忍的竖瞳微微一动,身后的味道也抽动了几下,仿佛尝到了珍饈。 “人族幼儿的骨髓就是不错啊,能下一大碗饭。” 它竟然口吐人言,说罢就拿起身前一大碗煮熟的米饭往嘴里塞。 猴脸面具男子看到这一幕,顿时瘫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来了一个大的?肉老了,留来做宵夜吧。” 狗妖隨意瞥了男子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口感不佳的肉食。 它放下手中的大碗,转头看了身后一眼。 那里坐著几个面色苍白的小孩,养得水嫩水嫩,但却没有半点小孩该有的活泼。 他们已经被嚇得说不出话来。 “爹?” 其中一个小女孩鼓起勇气对著猴脸面具男子喊了一声。 男子定睛一看,顿时浑身一震。 那是他的女儿,兜兜转转,两父女竟然在这里相遇。 “我的儿!我的儿啊!” 猴脸面具男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站了起来,要去抱走自己的孩子。 “混帐东西!” 旁边两人见状对他拳打脚踢。 “赤大人要吃你女儿是你的荣幸!给脸不要脸的蠢货!” 他们边打边骂。 “不要打我爹!” 小女孩哭著跑过来,却被狗妖一把抓住提溜起来。 “多感人的场面啊。”它舔舐著嘴唇,腥臭的涎水直接滴在地上,“值得再吃一碗。” “你放心,我会一口一口、慢慢地把你的女儿给吃了,一点都不会剩下,骨头都会嚼碎吞下去。” 狗妖转过头去,恐怖的脸上多了几分玩弄的笑意。 它就喜欢这样,看著弱小的螻蚁在自己面前惨叫哭嚎。 男子浑身抽搐,用尽全力抬起头,嘴巴里满是鲜血,目光却死死盯著狗咬。 他要说出那句话,哪怕死都要说出来。 “放开她!” 那句话从他身后传来。 他愣愣地转过头去,只见那个穿著玄色绸缎黑袍的男人坚定而有力地向前走来。 那个男人扯去了脸上黑布,露出一副略显稚嫩又俊美的模样。 这是一个少年,但却敢直面狗妖,眼神中没有半点畏惧。 “山爷……” 旁边的两人见状不知所措。 店小二闻声连忙跑了进来,见此情形也是愣住。 “山爷,那是赤大人……” 他小声喊道。 “瞎了你们的眼,他根本不是你们的山爷!”狗妖对著他们怒吼一声,“老子早就闻出来了。” “看来你的狗鼻子还是挺灵的。”徐白竟是鬆了口气,“如此也好,让我不会后悔出这个头。”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但看到眼前这一幕,却让他迟迟不能转身离去。 他的心中有一团火,火中有一个声音在吶喊、在咆哮。 杀了这妖怪! 是的,徐白想要杀了这妖怪! “本来想待会再料理你,既然你先跳出来了,我也不介意换换口味。” 狗妖放下手中的小女孩,弯著腰走出房门。 “爹!” 小女孩连忙过去抱住地上的猴脸面具男子。 “囡囡別怕,爹会保护你的。” 男子把猴脸面具摘下,戴到小女孩的脸上,好像量身定製一般,刚好把她的小脸全部遮住。 “还记得今年逛庙会吗?你就戴著这个面具,当时爹差点丟了你,但还是把你找回来了,这次也一样。” 男子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不愿意鬆手。 “我知道,是猴子大圣保护我们。” 小女孩指著自己脸上的面具说道,转过头去看向房门外。 那个穿著玄色大袍的少年好像在熠熠发光! “爹,他是谁?” “是猴子大圣派来救我们的。” 男子低声说道。 唰! 话音刚落,一道璀璨金光赫然爆闪。 男子赶紧闭上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院內又接连响起几道砰砰撞击的声音。 狗妖惨叫不已,眼睛被徐白的眼瞳明光闪得直流眼泪,根本看不清眼前情形。 它还没反应过来,徐白的拳头就如狂风暴雨般骤然而至。 那是后天九重武夫的力量,打得它连连后退,身上的皮毛灼烧出几十个拳头大的洞,筋肉更是烤得发焦。 “卑鄙的傢伙!” 狗妖怒吼一声,粗壮如盘踞老树的前肢带著赫赫风声用力一挥。 徐白脚步轻点,如燕子抄水,退到三丈外。 『好强的肉身。』 徐白身上隱隱发光,口中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就在刚才,他发起偷袭,又將烈日真气贯通手足阳明经脉,化作烈日体,但依旧不能震杀这狗妖。 “你以为凭藉这三脚猫的功夫就能杀了我?” 狗妖睁开猩红的双眼,愤怒使它面目更加狰狞。 “我可是半步先天,你拿什么跟我打?!” 它咆哮怒吼,浑身筋肉变得更加狰狞,双脚蓄力,下一刻就要爆衝出去碾杀徐白。 徐白没有废话,又是一记明光从眼中爆射而出,疼得狗妖紧闭双眼,直流眼泪。 “你……” 它没想到徐白竟然这么不讲武德。 徐白冲了过去,速度之快、劲力之猛,脚下的青石地板都瞬间裂开。 他围绕著狗妖不断挥出拳头,一招一式都带著澎湃的力量。 狗妖是半步先天,肉身强大异常,徐白以后天九重的力量难以將其真正重伤。 但凭藉著天鼻通玄功的加持,他能清晰地闻到狗妖身上各处的血气强弱。 他的每一个拳头都正好砸在狗妖身上血气微弱的地方,一招一式积累下来,便犹如溃坝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狗妖知道情况危急,怒吼一声,浑身竟冒出炽热浓厚的血雾。 徐白向后退去,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上面已被血雾腐蚀些许。 “是你逼我的!” 狗妖怒吼,身上的筋肉涨大几倍,此刻的它好像小山一样。 它不知用了什么妖法,激发了自己的潜能,使自己爆发出堪比先天的力量。 “这样的招式吗?”徐白轻笑一声,“我也有。” 他將全身的的烈日真气瞬间点燃,天鼻通玄功也在此时闻到了狗妖此时真正的命门所在。 狗妖现在浑身的血气混乱无比,似波涛汹涌,却偏偏有一处静謐无比,如不断经受浪涛拍打的礁石,稍有不慎就会破裂。 就是那里! 徐白的全部烈日真气在这一刻化作烈日真罡,自双眼激射而出。 “这是……先天!” 狗妖尖叫一声,但已经躲闪不及,被两道烈日真罡打中命门! 砰! 院內炸起血色烟花。 房门內的小女孩此刻才睁开双眼,模糊间看到有一身披金光的少年挺拔如松。 有风吹来,院內的血雾轻飘,竟似给他披上了赤色战袍。 第六章 军粮下落 徐白沐浴在血雾当中,环望四周,目光凌厉。 店铺小二还有那两个狗腿子嚇得浑身打颤,不敢动弹。 此刻的徐白就像一个杀神,仿佛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將他们打杀。 【斩杀后天狗妖,剩余寿元三百五十七年,彻底攫取后可获得三百五十七两灵韵,且有概率获得此妖身上的武功,是否彻底攫取?】 徐白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按下此事。 这里毕竟人多眼杂,若是选择彻底攫取,狗妖的尸体便会化作虚无,这么诡异的事情,只怕別人知晓后会带来麻烦。 徐白沉默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发声。 唯有那个戴著猴脸面具的小女孩怯生生走上前去,从兜里拿出一条乾净的帕子递给徐白。 “哥哥,脸上有血。” 徐白看了她一眼,脸色渐渐温和。 “谢谢。”他轻声说道,接过小女孩手中的帕子。 “多谢大人相救,王某做牛做马都无以为报。” 那个青年男子赶紧跑了过来,抱起女儿,对著徐白不断鞠躬。 “不必这么客气。” 徐白笑道。 確实不用这么客气,那个狗妖一开始也没打算放过自己,那自己杀了它也是理所应当的。 青年男子应了一声,连忙侧身站到一旁。 他对徐白除了感激以外,还有著无比的敬畏。 眼前这个少年是这么的强大,竟然能徒手搏杀妖怪。 戴著猴脸面具的的小女孩子双手掛在父亲的脖子上,眼睛却直直盯著徐白看,眼神中多了几分好奇。 她不害怕徐白,因为徐白是猴子大圣派来的救兵。 她只是好奇,为何徐白不用棍子? 徐白深吸一口气,感到体內一阵空虚。 原本在他经脉里面奔腾的烈日真气荡然一空,此刻的他就是空有后天九重体魄的空架子。 但就是这空架子,也足以让他震慑全场。 即便是不用真气,他也能一拳打死一个成年男子。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上面的血肉暗红髮黑,仿佛被火焰烧灼。 那是被狗妖的秘术给伤到的,药石难医。 『灵韵好像可以疗伤的吧?』 徐白想了一下,將双手藏在袖中,当场动用灵韵。 【耗费一两灵韵,驱散犬妖血毒。】 【耗费一两灵韵,填充全身真气。】 徐白顿时眼睛一亮。 双拳间附著的血雾已然消散,原本溃烂的血肉也恢復如初。 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己的真气竟然也回来了。 『是了,真气亏空也是一种伤啊!』 徐白心中想道。 一年寿元换取一两灵韵,一两灵韵可填充全身真气,很合理对不对? 若是让他一年苦修,也能將全身的真气给弥补回来,灵韵只是减少了这个过程。 『那这般说来,岂不是说我有多少灵韵,就能使用多少次烈日真罡?』 徐白想到这里,便激动了起来。 这可是保命的手段啊,谁也不嫌多。 他笑了笑,微微动身,店铺小二和那两个狗腿子顿时嚇得肝胆欲裂。 “都是谁家的孩子?” 他踏入屋內,看著那一个个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恐惧的孩子,心中升起了熊熊怒火。 失去了孩子的家庭要遭受多重的打击? 狗妖却只是把他们当作资粮! “大人,这些孩子都是別人卖过来的,不是我们抓的……” 店铺小二是个精明人,觉得此刻自己应该解释什么。 徐白回眸,眼神如剑,嚇得他不敢继续作声。 看著眼前这些孩子,徐白也犯了难。 指望这些將同族卖给妖怪当口粮的人牙子更是不用想,只怕他们前脚跑出这里,后脚人就没影了。 自己也不能在这里久待,若是自己先走了,那两父女和这些孩童能不能走出这家店铺都有些悬。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將这家店铺的所有人牙子杀光,再让那两父女报官,如此便两全其美。 在场的人牙子看见徐白的眼神,顿时如坠冰窖。 要死!要死! 店铺小二急得直冒汗。 他看见徐白缓缓站了起来,转身看向旁边那桶米饭,目光似有些疑惑。 “我要举报!” 店铺小二要抓住每一个求生的机会。 “这狗妖跟山爷勾结,犯了偷盗军粮的重罪!” 徐白猛地回头,死死地盯住店铺小二。 “你说什么?” 他大步踏出,周身扬起熊熊热浪,將店铺小二逼迫得喘不过气来。 店铺小二一边擦著脸上的汗水,一边解释起来。 就在三个月前,李峰突然来到了店里,说有一批大货要来,让他们做好准备。 那是一车一车的粮食,被盖著黑布送到了这里。 第二天,李峰便带著身披大衣、人模人样的狗妖前来,由狗妖负责转运军粮之事。 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店铺要时常买些小孩供狗妖吃食。 店铺小二哪里知道这些粮食是什么来歷,只是碰巧想到几个月前恰好丟失了军粮,便想著说个大的,好以此减轻罪责。 但他不知道,徐白却知道。 刚才他就看木桶里的饭眼熟,这分明是昌河郡那边的米。 往年朝廷往榆林县运送军粮,都是从昌河郡调运过来。 徐白前身的父亲常年负责赤水县运送军粮之责,有时也假公济私,带一些昌河米回家。 昌河米颗粒饱满晶润,非赤水县的糙米可比,这其中分別,一眼便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徐白咧嘴一笑。 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军粮的下落。 “三个月前?那些军粮岂不是都搬空了?” 徐白回眸看向店铺小二,语气变得十分不善。 “是……”店铺小二冷汗直流,“但还留了一些,那狗妖也觉得这米好吃!” “带我去。” 徐白冷冷吩咐道。 店铺小二哪里敢违抗,带著徐白来到院子深处的一间小仓库,推开来,里面放了十多袋米。 徐白的鼻子微动,似乎闻到了什么,走了进去,搬开角落一袋米,里面有个小小的柜子。 他打了开来,双眼一亮。 …… 翌日,清晨。 赤水县柳叶镇的一一座老旧院子,被一群拿著武器的流氓混混重重围住。 周文涛坐在椅子上,双脚交叉,隨意搭在一张还铺著被褥的床上。 这是一间闺房,如今却房门洞开。 “我说,都一天了,还没想好吗?” 周文涛抬眼,看著眼前一位美貌少女,面容轻佻问道。 这少女名为白素,正是徐白的那位“远房表亲”。 她穿著浆洗到有些发白的粗布衣裙,浑身不见珠翠,三千青丝只用一根木簪挽住。 但她却是那般的美丽,双瞳大而明亮,像是山间清澈的泉水,眉毛如月,浓淡相宜,身姿挺拔,如春日新抽的柳枝。 当真是有一美人,清婉悠扬。 周文涛看著她的脸,越发地急不可耐。 “徐白逃了,肯定是跑回家被你藏住了!” 他站了起来,淫邪的目光近乎贪婪地盯住白素的娇俏脸蛋。 “只要你答应我,我便帮你瞒下这事。” 第七章 当场对峙 白素就这样站在那里,像山野间的小白花,明亮且坚毅。 “他没回来过。” 她轻启朱唇,语气淡然。 周文涛当然知道他没有回来,否则今日来这里就不会是他手下这些混混。 他冷哼一声,低头俯视白素,试图给她一种强硬的压迫。 “你好好想清楚,窝藏逃犯是重罪,窝藏死刑犯更是重中之重!” 周文涛侧过头去,朝自己的小弟使了个眼神。 小弟心领神会,立马跑了出去,不知道忙活什么。 咕嚕…… 白素的肚子发出了飢饿的鸣叫。 她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 自昨日徐白在斩头台上脱逃后,周文涛立马带人围了徐家,灶台上连一点火星都不能有。 即便是官府设伏围剿,也没有这般不讲理的手段。 但白素不为所动。 她知道周文涛想干什么。 他要拿飢饿来使她臣服。 她的肚子又响起了几声,这次连外面的人都能听见了。 但她依旧面不改色。 忽然间,一股热和的香气涌入她的鼻尖。 那是刚煮好的麵条的香气,里面甚至还加多了两个蛋。 “只要你承认你窝藏罪犯,在这里画个手印,这碗面就是你的。” 周文涛从小弟手上接过汤麵,在白素眼前晃了晃,同时又拿出一张认罪状书。 “放心,你就算签了,我也不会交给官府的。” 周文涛一边说著,一边深吸了一口手中汤麵的香气。 “好香啊,这一大早的,真想来上一口。” 白素见状嗤笑一声:“堂堂周家二公子,竟只想用一碗麵来买下一个良家女子的清誉?” 周文涛闻言,顿时冷哼一声。 “別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一日找不到徐白,你一日都別想吃饭。 到时候,你只会跪在我脚下,求著我给你一口吃的!” “我当然知道飢饿的味道,你以为我是怎么从老家逃难到这里的?” 白素直视著他,眼中仿佛看不到半点恐惧。 周文涛很喜欢这样的眼神,將它摧毁的时候更会让自己身心愉悦。 但他现在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我最后警告你一句,吃下这碗面,否则之后你便是跪著求我都不会给你一口吃的!” 周文涛將手中的汤麵直接递到白素麵前。 “放心,我就算是饿死也不会求你。” 白素伸手推开,走到水缸面前,想要喝水充飢。 周文涛大步冲了过去,將她手中的水瓢打飞。 白素静静地看著他,眼神甚至没有半点波动。 周文涛彻底怒了。 他从未见过白素这样的人,身陷囹圄却能如此稳重如山。 尤其是她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哥。 只要一想到那副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孔,他心中的怒火就更加燃烧起来。 “臭婊子也敢这样看我?!” 他低吼一声,抬手就要给白素一巴掌。 只是这一巴掌没有打下去,因为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好歹也是个男的,只会欺负弱小女生算怎么回事?” 那人哂笑道。 周文涛定睛一看,猛地一惊。 来者竟是徐白! 他转过头去,自己带来的手下竟然大多倒在地上,没有一个拦住了他。 白素也是一愣。 她从未想过徐白能够回来,更没想过会以这样的姿態回来。 以前的徐白即便当了衙役也是唯唯诺诺,哪有今日这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气概? “你还敢回来?!” 周文涛惊愕过后,面色狰狞起来。 “好啊,看来你真是窝藏罪犯!” 他向白素狠狠瞪去。 “真是睁眼说瞎话啊。” 徐白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是从黑市过来的。” 周文涛闻言,双瞳猛地震动。 “想到了什么对吗?” 徐白似笑非笑,目光向外边望去:“应该快来了,我刚刚闹了那么大动静。”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有重重官兵將这里包围。 他们个个身穿甲冑,前排士兵手持盾牌和长枪,后排士兵则用弓弩压阵。 更有十个精壮男人走了出来,个个龙精虎猛,一看便知道身怀武功之人。 为首的男人袒露著半边胸膛,粗獷的胸毛下刻著一个凶猛大虫,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此乃赤水县的官兵八教头之一的下山虎孟冲! 他出身刚虎门,从小打磨一身钢筋铁骨,双手可生撕铁块,乃是后天圆满的境界。 加上后面的九个武夫和重重官兵,徐白便是变成苍蝇都飞不出去。 “徐白,你走不得了。” 孟冲低声喝道,声音雄浑有力,如洪钟大吕。 “我也没想走,不然你们也找不到我。” 徐白笑了一声,指著身前的周文涛说道:“我有证据,证明他勾结妖族残害同僚、偷盗军粮!” 周文涛急忙大喝:“胡说八道!” “是吗?” 徐白直视著他,语气坚定有力:“那你在怕什么?” 周文涛的额头冒出了冷汗,目光似有些闪躲:“谁……谁说我怕了?” “我既然敢回来,便一定是有证据。” 徐白解开腰间掛著的一个包裹,朝著孟冲丟了过去。 那是一个硕大的狗头,暗红色的毛髮显得格外狰狞。 这绝不是普通的狗,它是一个狗妖! 孟冲身为官兵教头,也曾带兵杀妖,这狗妖的来歷他一眼便知。 “红毛……是西山那群狗杂种?” 孟冲的神情变得十分严肃。 西山那群赤狗为患多年,这些年来更是一窝一窝地生崽子,已成了规模,就差直接跟官府分庭抗礼了。 “孟大人再看一看这个。” 徐白从兜里揣出一封信,上面的火漆精美,篆刻了独特的纹路。 周文涛一看,心就凉了半截。 “人和妖勾结,人怕妖多疑,妖怕人叛变,这便留下了把柄。” 徐白晃了晃手中的信,笑道:“这里面的字跡就是周文涛的,孟大人可专门找人勘验。” “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在诬陷我!” 周文涛低声嘶吼。 该死,李峰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没能杀了徐白,反倒让他找到了这个?! 这个东西应该在黑市的店铺里,为什么徐白会找到那里去?那狗妖还死了。 徐白找到这个也是意外之喜,没想到那狗妖竟还有这么多心眼,怕周文涛背叛,故意让他留下文书,以作把柄。 李峰只是那家店铺明面上的主人,幕后的黑手正是周文涛。 徐白也没有想到周文涛这么大胆,偷盗军粮竟然还敢送给狗妖。 这跟资敌有何异? “徐白小友,那封信让我看看。” 孟冲脸色严肃地走上前来。 他是官兵出身,对偷盗军粮资敌一事最为厌恶。 周文涛情知事情即將败露,眾目睽睽之下,他的罪行若是被揭开,那当真是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甩手,试图从徐白的抓握中挣脱开来。 这一手藏了他多年的功夫,又出其不意,即便徐白武功比他厉害也反应不及。 咔嚓,他的手断了……他竟没挣脱开来。 徐白的手好像铁钳,牢牢锁住他的手腕。 孟冲瞟了他一眼,一脚就踢了出去,正中他的小腹,让他直接跪在地上,口流鲜血。 “谁敢抓我儿?!” 屋外,有一伙府卫拱卫著一座车輦快步赶来。 是周老太爷到了! 第八章 斩魔司?正合我意! 车輦上刻画著华美纹章,有云锦繁花,而最瞩目的当为那头飞天云雁。 这是朝廷特赐给周老太爷的官纹。 他以吏部郎中的官身致仕,本是五品的职位,但一生勤勤恳恳不犯大错,朝廷特许他用四品官员才能用的云雁纹。 便是县令看到这官纹,都要给几分面子。 孟冲虽是武夫,但也知道赤水县周家的厉害,此刻虽然满腔怒火,但也没有直接发作。 周老太爷从輦上缓缓走下,这个老人穿著朴素长袍,鹤髮鸡皮,身形清矍,但一双眼却无比地凌厉。 他无视所有人,看向自己的儿子。 往日养尊处优的周文涛此刻一只手被徐白钳住,双膝跪在地上,口中不断流血,十分狼狈。 “好啊!好啊!” 周老太爷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却越发冰冷。 “老夫真是老了,竟敢让你们如此欺辱我儿!” 四周的官兵默不作声,只是紧紧握住自己的兵器。 赤水县家大业大,便是军营当中都有不少人受过他家的恩惠,也知道他家的厉害。 但其他人怕,徐白可不怕。 “周老太爷,您老而弥坚,难道这勾结妖族的事你也有份儿?” 徐白笑了一句。 周老太爷猛地抬头,目光如电。 他身旁有一道黑影窜出,速度迅猛,便要抢过徐白手中的信封。 徐白早早看穿他的动作,一把將周文涛提起推到身前。 那黑影见状停手,倏的一声后退,消失在一眾府卫当中。 『好厉害的轻功,要是打起来,我討不了好。』 徐白心中凛然。 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比较,他还有烈日真罡这个大杀器,不怕这个鬼鬼祟祟的傢伙。 场面顿时陷入了沉默。 “县尊大人到!” 前方有开道衙役分成两排,敲锣呼喊,为即將到来的县令开道。 却见那不算宽阔的道路上,有四个精壮汉子扛著一座木轿而来。 它停顿在徐家门口,一只宽厚的手缓缓拨开暗红色绸缎轿帘,从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穿青色官袍,脸型方正,不怒自威。 他正是赤水县的县令,李青文! 此刻的他脸色十分不善,眼神阴鷙,环望四周,如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 “孟冲,怎么回事?” 李青文沉声问道。 孟冲虽有武艺在身,但毕竟隶属县令管治,只能老老实实將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李青文听后显然愣了一下。 他也没有想到事情竟会闹得这般大。 本以为只是抓捕一个逃犯的事,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妖族。 他仔细打量了徐白一眼,若有所思。 此子后生可畏啊。 先是隱瞒武功好在处刑时脱逃,又独自一人跑到黑市找到了洗清冤屈的证据。 刚才若不是徐白闹得那么大动静,周老太爷也不至於急匆匆跑来这里。 周文涛是个什么货色,当爹的再清楚不过。 欺男霸女是常干之事,且白素没了徐家庇护,只是个流民的身份,所以周老太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著他去。 没想到徐白从黑市跑出来直奔徐家,他怕徐白破罐子破摔直接杀害周文涛,故而带著一眾府卫赶至。 李青文也是听到了周老太爷动身,觉得此事或许没那么容易了结,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没想到事情却发展到这一步。 李青文嘆了口气,转身跟周老太爷小声说道:“周师,文涛保不住了。” 周老太爷当年在吏部考功司任职,李青文是他座下门生,故而称一句周师。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一句老师保不住他的儿子。 “我知道。” 周老太爷面无表情,淡淡道:“周文涛勾结妖族,罪不可恕,即日起,族中除名!” 跪在地上的周文涛闻言浑身一震,旋即抬起头来,看著周老太爷,咧嘴一笑。 “听爹的话。” 周老太爷嘴角微微抽动,抬眸直视徐白。 他的眼神是那般的冰冷,好像是一座吞人的冰窟。 “徐白死罪可免,但逃狱一事,活罪难逃。” 徐白闻言,忍不住一笑。 当真是可笑。 他分明是被冤枉的,如今自证清白,难道还要挨罚? 李青文也是有些为难。 “周师,我朝法度没有这样的规矩。” “我当然知道。”周老太爷双手负於身后,冷眼看著徐白,“我看他家境清贫,不如送他去斩魔司吧?也好补贴家用。” 四周之人听后,纷纷脸色一变。 徐白的神情则是变得有些古怪。 孟冲硬著头皮走了出来,拱手道:“大人,他是冤枉的,送他去斩魔司会不会太过分了?” 白素则赶快走到徐白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斩魔司不能去,你不能答应,大不了我们去找讼师告状!” 其实徐家称得上是一穷二白,哪有钱去找讼师? 但白素寧愿这般做都不愿让徐白去那斩魔司,足可见那座衙门的恐怖。 徐白当然知道斩魔司的威名。 那里关押著整座赤水县的妖魔,里面妖气衝天,常人根本难以久待,故而狱卒都需一日一换岗。 更別说斩魔司还身负斩魔之责。 妖魔者,戾气冲天,斩杀之人必定要承受狂暴戾气,难以善终。 即便是侩子手有武夫体魄,经年累月下来,体內经脉也会被摧毁殆尽,比起寻常人都要短寿许多。 有著这般“威名”,敢去斩魔司任职的大多是走投无路之人,或是毫无背景之人。 这些年来妖魔横行,听说侩子手都换成了从天牢里捞出来的死刑重犯。 反正他们都要死,去了斩魔司还能多活几天。 不过听说他们死状都十分悽惨,还不如被一刀砍头了事。 周老太爷见徐白沉默,冷冷一笑。 “斩魔司的月俸可不低,比这位孟教头都要高。” 说罢,他又看向李青文。 “若是他不愿也就算了,只是这衙役一职,怕是不能让他继续担当了。” 周老太爷就是要把徐白逼入绝境。 没了官身,在这赤水县你怎么跟我斗? 你要是敢加入斩魔司,那更好,只会生不如死! 这就是你得罪我周家的代价! 徐白笑了。 原来是玩这一套。 没了衙役官身,又彻底得罪了周家,要是普通人可就真的要陷入水深火热当中了。 但他不一样啊! 他可通过杀生获取灵韵。 待在斩魔司就能斩妖除魔获得灵韵,天底下还有更棒的事吗? 徐白的嘴角抽动起来。 要忍住,不能笑。 第九章 融合武功,生成新武学! 日悬高天,秋风萧瑟,唯有虫鸣二三。 徐白享受著难得的寧静。 隨著他答应担任斩魔司官吏一职,此间之人陆续散去。 白素嘆了口气,在眾人走后,神情复杂地看著徐白。 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更何况还是当著县令和周老太爷的面。 此事已经覆水难收,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回去给她和徐白下个麵条果腹。 徐白则在屋外的石墩子上坐著,手搭凉棚,眯著双眼,抬头望天。 一穿越就遇到那么多事,这还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这个世间。 天空蓝得就像一颗宝石,晶莹剔透。 白云时卷时舒,好似一副肆意的画卷。 阳光在大地上隨意洒下一片金黄,凉爽的秋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使人心静。 “真美……真无聊啊。” 徐白长嘆一口气。 没有工业污染也就意味著没有科技便利。 要是在前世,他肯定要拿出手机拍一张。 但现在嘛,他没事只能玩玩面板了。 在黑市时虽然斩杀了狗妖,但为了提供证据没能彻底攫取它的灵韵,是故只获得了三百五十七两灵韵,没有获得狗妖武功。 原先斩杀李峰获得四十三两灵韵,但杀狗妖时用了二两灵韵疗伤,剩余四十一两。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灵韵总共有三百九十八两。 要是能换成寿元,那就是三百九十八年! 再看看自己现在的寿命,五年。 看著这个冰冷的数字,徐白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一来就只剩下五年好活。 但好在他也並非没有延长寿命的希望。 打太极和八段锦都能延年益寿,更別说这个世界还有武功的存在。 后天九重的境界不能给他增加寿元,那先天呢?先天之上呢?! 故而当务之急便是要抓紧提升自己的力量! 他看向面板上的精品武学库。 如今他可是有三百九十八两灵韵的巨款,要是能再抽中一本精品武学,那就直接起飞。 一抽是十两灵韵,徐白想了想,直接来个十连。 主打一个豪横! 【获得武学升级点:10】 【获得武学升级点:10】 …… 没有抽中一本。 没事,徐白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又是十连下去。 除了获得获得100点武学升级点外,没有其他收益。 徐白瞪大了眼睛。 『你这玩意儿骗氪的吧?有没有保底的,我要去告你啊!』 他看著自己仅剩的一百九十八两灵韵,很是心痛。 但下一抽或许就出了呢? …… 不知过了多久,徐白终於从呆滯的状態中走了出来。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徐白双目通红,双手抱头。 整整三百八十两灵韵,没有抽中一本精品武学! 好在他事先强制自己留下十八两灵韵以待后用。 毕竟灵韵可以用来疗伤,还是不能全拿去抽了。 看著灵韵帐户上那冰冷又稀少的数字,徐白只能认命。 不过没有抽中精品武学也还有作为安慰奖的380点武学升级点。 刚好可以用来给天鼻通玄功升级。 天鼻通玄功从大成升级到圆满需要40点武学升级点,现在徐白可是大户人家,想都不想,直接砸了进去。 【天鼻通玄功(圆满):鼻通天地,闭息三昼夜如常,百里追踪如观掌纹,万般毒气莫能近身。 可通过探嗅他人血气预料他人招式变化,其破绽无所遁形。 可注入50点武学升级点进行淬炼。】 跟徐白预料的一样,天鼻通玄功的圆满就是大成的加强版。 毕竟是后天武夫的武功,也不能厉害到哪里去。 就是那淬炼让徐白感到新奇。 他现在武学升级点够多,索性投进去试试。 【天鼻通玄功淬炼成功,觉醒:玄嗅灵犀 此武功已无可升级,可注入10点武学升级点与其他武功交融,有概率生成新武功。】 【玄嗅灵犀:敌不动而血气先鸣,可通过探嗅他人血气流转而临摹其功法。 也可与敌交锋时,通过吐纳而转化其部分真气为己用。】 徐白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傢伙,这分明就是写轮眼和吸星大法的魔改版啊。 有了这武功,自己对敌可就有了大大的优势。 就算打不过,还能白嫖对方的武功。 很好!很好! 徐白的心情变得很不错。 不过这本天鼻通玄功的潜力也就这样了,即便他有著再多的武学升级点都不能继续升级了。 由此看来,这本武功到底是比不上明光玄日宝体,那可是能让自己爆发出堪比先天境界力量的精品武功! 『不过它还能跟其他武功融合……』 徐白想了想,决定尝试一下。 他现在有的武功也就是明光玄日宝体和天鼻通玄功,要是两者相性不合,那就没有必要继续尝试,也不会多亏。 【尝试融合天鼻通玄功与明光玄日宝体:获得明光无垢莲华】 【明光无垢莲华:可绽放莲华形成无垢领域,在此领域內,同境武夫不可外放真气,自身真气也会被缓缓榨出。 註:此武功为融合而来,不可升级、不可淬炼。】 徐白深吸一口气。 乖乖,这武功更霸道。 只要施展这招,那在同境之中自己堪称无敌手啊! 还不等他继续高兴,他便感到自身的真气又猛地涨了一截,抬眼一看面板。 【领悟了新武功的你对武道有了更深彻的领悟,境界晋升为:后天圆满!】 徐白吸了一口气,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欣喜。 妙啊,后天九重到圆满是一座门槛,拦住了不知多少武夫。 到了这个境界,离先天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不过这一步之遥也拦住了数不尽的英雄好汉。 但徐白不一样,他只要能继续获取武功,便能不断晋升! 『要是能再抽出一本精品武学,或许就能直接破境成为先天了。』 徐白心中暗自想道。 白素端了两碗麵条出来,看著徐白无缘无故又是激动又是发笑,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你生病了?” 她开口问道。 徐白摇了摇手,表示她不要多想。 “吃麵。” 白素把一碗麵条递给徐白。 热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吞下一口热汤更是暖和了全身。 “好吃!好吃!” 或许经歷了一天一夜的奔波,此刻普通的麵条在徐白尝来也如人间珍饈,端的是一个狼吞虎咽。 他看了眼白素,这个漂亮少女就蹲在门口,毫不顾忌形象,吃相跟他不遑多让。 徐白笑了笑,尝了一口麵汤里面的煎蛋。 火候恰到好处,煎蛋表面脆香,內里丝滑,蛋香浓郁,让人食指大动。 “好吃啊,待会来多几个。” “你有钱吗?鸡蛋不便宜的。” “没事,咱明天就去斩魔司述职,日后有的是钱。” “……” 第十章 斩魔司 赤水县,三叶巷,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院。 高大的院墙黛白相间,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赫赫,一排排铜钉布满朱门,上面掛著大气磅礴的两个字。 周府。 踏上抄手游廊,跨过垂花门、渡进中院,便来到正堂。 周老太爷正坐在堂中的主座上,旁边放著楠木高几,几上有盏,盏中有淡淡清香飘逸而出。 这是他往日最喜品的洛河尖,清新可口,如有春风拂面。 但此刻,他却一动不动,面色阴沉得可怕。 有一老者轻轻走来,拿起茶盏。 “老爷,茶凉了,老奴给你重新泡一盏。” “不必。” 周老太爷沉声开口。 老者嘆了口气,劝道:“老爷,二少爷的事怕是无力回天了,大少爷又不在家,您可得养好身体。” 他是周府的管家,自幼服侍周老太爷,也曾当过书童与其一同赴京赶考,是故二人感情深厚,才敢说这大不逆的话。 “我知道。” 周老太爷握紧了拳头,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向外扫了一眼,管家心领神会,將屋外的奴僕赶走。 “去找一趟西山的狗崽子,让它们送一头开智不成的狗妖过来。” 周老太爷脸色狰狞,恶狠狠道:“他想替天行道?那就让他砍个够!” 管家当然知道周老太爷要针对谁,是那將二少爷送进牢狱的小小衙役。 “这事本来天衣无缝,为什么他就是不肯乖乖去死?!” 周老太爷越想越气,咬牙切齿。 管家劝道:“那衙役纵使有武功在身,也砍不了几个妖魔,我已派人去斩魔司打点,定要他『勤快』些。” 周老太爷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如此便好。” 他想起一件事,抬头问道:“轩儿那边怎么说?” “大少爷那边正在青州执行公务,不过他已经跟镇山台打好了招呼,偷盗军粮一事……自二少爷那边断了。” 管家一五一十回道。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周老太爷起身,阴鷙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惫,“下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管家点头称是,便要离去,又被周老太爷叫住。 “带一个上来。” 管家浑身一震,眼神中多了几分恐惧。 “是,老爷。” 他再次点头,快步离去。 “文涛……” 周老太爷转身,望向木椅后方的硕大根雕。 根雕呈一老狼啸月状,根须上的纹理化作狼毛,丝丝缕缕,逼真生动。 尤其是那眼珠,凌厉霸道,充斥著狂傲不羈的气势,已得其神。 周老太爷轻轻抚摸著根雕,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快了……快了……” 他眉头忽然一皱,竟是那根雕老狼咬住了他的手指。 而他却笑了起来。 …… 翌日,徐白穿好衣服,洗漱完毕,隨手拿了一块白素蒸好的馒头便走出门去。 “走了,今天不用煮我的份,我在斩魔司吃。” 徐白晃了晃手臂,头也不回地走远。 斩妖除魔可是个要命的活,別说午饭了,要是敢在那里住,夜宵都给你备好。 徐白如今除了灵韵和武学升级点可谓是一穷二白,自然能省则省。 白素手里拿著一个馒头,看著徐白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抿起。 原本的徐白懦弱无比,即便是个衙役也总被流民欺负,而今却是变了个模样。 哪怕是赶赴斩魔司那恐怖之地,依旧乐观从容。 他分明没有变得更加高大,但不知为何,白素看著他便觉得很安心。 “等你回来。” 她轻声说道,转身回去干起了家务。 斩魔司就在柳叶镇的尽头处,这里地方偏僻,哪怕是一大早都冷冷清清。 “就是这儿?” 徐白抬头,看著眼前这一座略显破败的高宅大院。 听说以前是某任县令的府邸,只不过犯了事,地方被官府收回,用来改成斩魔司。 斩魔司內关押著许许多多戾气深重的妖魔,久而久之,这里渐渐就没有其他人住了。 徐白整理衣衫,走上前去,敲了敲大门。 大门上的朱漆已然剥落,就连铺首衔环都锈跡斑斑。 “谁?” 大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男子。 “徐白,来斩魔司任职。” 徐白回道。 那青年男子闻言,连忙將徐白拉了进来。 “原来是新来的同僚,好啊!好啊!” 他似乎很是高兴,带著徐白走了进去。 深宅大院弯弯绕绕,中院没有放置影屏,而是放著一口大刀。 那大刀放在漆黑石架上,徐白刚一靠近,便感到气息有所受迫。 『好强的刀气,只怕能一刀劈死我!』 徐白心中凛然。 不过更加古怪的是此刻虽然有刀气加身,却再没有感受到半点妖魔戾气。 仿佛这大刀就是一座屏障,將斩魔司內的妖魔戾气全部排除在外。 “赵司狱,有新人来了。” 青年男子死死拉住徐白的手,生怕他走了似的。 中院前方的正堂內,有一穿著玄黑锦袍、长著络腮鬍的方脸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徐白?” 他早就知道今日会有新人来,也不意外。 “不知死活的新人!” 他冷哼一声,对青年男子吩咐道:“带他去领身新衣服,跟他说些规矩。” 青年男子连连点头,带著徐白又跑到一个房间,找人要来一件玄黑锦袍。 徐白拿起来看了看,发现这锦袍跟赵司狱穿著的不一样,肩上没有云纹。 他穿起衣服,青年男人却脱下了衣服。 “兄长这是散值了?” 徐白好奇问道。 “什么散值,老子不在这儿干了!” 青年男子哈哈大笑,似乎卸下了千钧重担。 “好在有你来,不然我不知道还要熬到什么时候啊!” “……” 看来这斩魔司当真乃是非之地。 青年男子很高兴,带著徐白在斩魔司到处閒逛,顺便说了些规矩。 正堂两旁的东西两耳房是斩魔司狱卒和刀手的通铺。 內院的正房和东西厢房则关押著后天境界的妖魔,后院则关押先天境界的妖魔。 青年男子警告徐白不要轻易走去后院,否则被戾气冲伤可没人负责。 他一边说著,一边带著徐白走进內院的一间屋子,跟里面坐值的库子要了一柄大刀。 这大刀上面刻著数十个篆文,刀刃锋利,闪著凌冽寒光。 徐白握住刀把,忽然心生灵感,这大刀竟可以跟他的真气產生共鸣! 【获得武功:九斩狱龙刀(基础)】 徐白瞪大眼睛。 这大刀竟然蕴含了武功! 第十一章 一来就要斩妖魔 徐白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只是拿起这把刀,就让自己学会了一门武功。 他转过头去,望向青年男子,眼神略有些震惊。 “你发现了对不对?” 青年男子神秘一笑:“这刀可不简单。” 他將徐白手中的大刀接了过来,缓缓抚摸刀身,眼神中有缅怀,也有著恐惧。 “这是镇山台特意为每个县城打造的九狱刀,每个县城只有九把。” “镇山台?” “你不知道镇山台?” “略有些耳闻。” 徐白的前身是县城的衙役,像镇山台这样鼎鼎有名的衙门自然是知晓一点的。 说起来,赤水县的斩魔司还归镇山台统管。 妖魔者,隱於人世,藏匿於山川河谷者,由镇山台负责震杀,潜躲在江河湖海者,则由镇海楼负责震杀。 赤水县毗邻边塞重镇,附近无大江大河,故而县城中的斩魔司隶属镇山台。 要是那些在大江两岸抑或是临海的县城,其中的斩魔司便归镇海楼管。 但无论怎么去区分,这一台一楼,都是朝廷的两柄利剑,传闻中不少绝世妖王都曾被其缉拿斩杀。 只不过楼台中的镇魔校尉们往往十分金贵,故而若是能生擒妖魔便不会特意斩杀,只会將其押送到斩魔司。 如此一来,便苦了斩魔司的官吏。 青年男子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九把刀天生神意,即便是普通人握持都能被勾动內息。 若是由武夫把握,这把刀甚至使他体內的经脉自行搬运周天,一刀砍出,便是精妙绝伦的九斩狱龙刀法。 可惜了,每一把刀都只藏有一招,即便有天赋异稟之人通过內息运转自学刀法,但想要偷学完是不可能的。” 他说罢摇了摇头,颇有些不舍地將其递还给徐白。 没了九狱刀,他就施展不出九斩狱龙刀法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但徐白不同,有著面板加持的他,只要掌控过一门武功,便能直接学会且进行升级。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青年男子继续说了下去。 “现在斩魔司去掉我只有八个刀手,加上你便又有了九个。九斩狱龙刀法便能完整施展出来。 我们这个斩魔司啊,经常来些『大人物』,像是被锁住武功的先天圆满妖魔都不知来了多少。 仅凭一县的武夫,是斩不过来的,但將刀法分开来又不一样了,一个斩不死,就来第二个、第三个。” 徐白听后,点了点头:“所以镇山台將这些刀送到每个县城,目的是为了用数量去堆砌出斩杀厉害妖魔的数量。” “是啊,这些年上面送来的妖魔越发多了,县府中能送来的重犯也少之又少,只能由我们这些刀手亲自上场了。” 青年男子嘆了口气,对徐白竖起三个手指。 “三次,这半年我斩了三次妖魔,要是你再不来,我只怕活不过今年。” “……” “不好意思啊,但哥哥我实在累了。” 青年男子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带著歉意跟徐白低声说道:“哥哥在县府天牢中还有点人脉,若是有合適的,我让他们送点人到你手下。” 徐白不置可否,但也不好驳了青年男子的面子,只好点头。 “如此便多谢兄长了。” 青年男子还要再说些什么,就看见赵司狱急匆匆走了进来。 “还不死远点?”他瞪了青年男子一眼,又看向徐白。 “有一狐妖今日行刑,你来操刀。” 他声音低沉,带著不容反驳的气势。 青年男子连忙说道:“他才刚来,是顶替我的位置,头儿,我前几天才斩了一个……” “废什么话?你现在还是斩魔司刀手吗?” 赵司狱瞥了他一眼,冷冷问道。 青年男子憋得说不出话来。 “快,拿起你的刀跟我来,磨磨唧唧的,斩个妖有什么难的?那些凡夫俗子拿这把刀都能隨便砍!” 赵司狱冷哼一声,给徐白甩了脸色。 徐白皱眉不解。 他当然不忿於赵司狱这蔑视的態度,但这般著急似乎有些不对劲。 屋外,忽然传来一道爽朗笑声。 “赵头儿,好不容易来了个新人,別嚇著人家。” 有一戴著幞头的中年男子徐徐而来,他同样穿著玄黑锦袍,只不过双肩都绣有云纹,且是两重。 “主事大人。” 赵司狱连忙拱手低头。 来者正是斩魔司的提刑主事,李青武。 而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当今赤水县县令的胞弟。 青年男子简单跟徐白介绍了一下,便带著他一同行礼。 “不必多礼。”李青武笑容和蔼,对徐白点了点头。 “徐白是吧?我听我兄长提起过你,也是个可怜人啊。” 他嘆了口气,挥手从身后叫来一人。 “祷儿,你手下还有人吧?派去帮一下。” 后方走来一人,此人脸型瘦长,眼角狭长,鼻樑如鉤,乍看之下就知道不是好相於之辈。 “他叫李祷,是提刑主事的侄子,他娘是周老太爷的大女儿。” 青年男子低声跟徐白说道,言语中似乎带著对李祷的不屑。 “是,叔叔。” 李祷叫来一人,那人穿著囚服,身形壮硕,面目凶恶,但此刻手脚都被铁链锁住,只能乖乖听话。 “主事……” 赵司狱刚要说话,就被李青武抬手按了回去。 “赵头不要对新人太过苛刻,走吧,一起去看看。” 李青武笑著对徐白说道。 这县令的胞弟竟然对自己如此和善,让徐白感到有些疑惑。 他跟了上去,来到一座庭院中。 这里布置精妙,坐山望水,如果不是那座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的斩头台放在正中,也不失为一处好风景。 有一高大如成年男子的狐狸被穿了琵琶骨跪在台上,其目光凶狠,对著台下眾人哈气。 “斩!” 李青武轻轻说了一句那壮硕的罪犯便拿著九狱刀砍了下去。 狐狸头颅落地,鲜血撒得到处都是,一股滔天的戾气喷发出来,拿刀的罪犯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浑身肌肤渗血,连忙被人拉了下去。 『这就是妖魔戾气吗?我斩杀狗妖的时候怎么没感觉到?』 徐白心中不解。 “嚇到了吧?” 李青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年轻人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怕也是正常的。” 不,我一来就要被砍头,这样的场面也见怪不怪了……徐白笑了笑。 李青武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招了一个狱卒,交代了一句。 “本来今天只有一个要斩的妖魔,但恰巧抓了一个狗妖,那狗妖走火入魔,要是留些时日,只怕成为祸患。” 李青武深深看了徐白一眼:“小伙子,要不你上?” 说话间,几个狱卒押著一个约有两三人那般高的庞然大物走了过来。 它浑身毛髮赤红,一双竖瞳布满血丝,齜牙咧嘴,不断流出涎水,显然是丧失了理智。 这个狗妖的戾气可比刚才那个狐妖的戾气重多了! 赵司狱踏前一步,挡在徐白面前:“大人,那狗妖境界不凡,如今有入魔之兆,只怕不是他能砍的。” 李青武瞪了他一眼,道:“怕什么?一刀砍不死,还有祷儿,还有其他刀手!” 他看向徐白,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小伙子,不是我要逼你,实在是形势所迫。” 徐白嘴角微微扬起,点头道:“我来。” 赵司狱面色阴沉,却不再多说什么。 青年男子著急起来,连忙跟赵司狱说:“他还没学过九斩狱龙刀,这么砍下去,也一定会重伤。” “我知道。” 赵司狱低沉著声音,看向李青武和李祷。 “但他们一开始就要他死!” 第十二章 晋升先天 李祷双手环胸,站在台下,用嘲讽的眼神看著徐白。 在他看来,徐白已经是个死人了。 斩魔司的其他刀手陆续前来看热闹。 “他就是新来的?” “听说得罪了周家。” “不然怎么会一来就操刀?我看他这次要糟啊。” 有两个刀手是李祷的狗腿子,直接凑过去,笑容諂媚。 “祷哥儿,这次他要是不死。要不要我们替你教训教训他?” 李祷嗤笑一声:“你以为他是我?这个狗妖砍下去,他必死无疑!” 站在赵司狱旁边的青年男子则很是著急。 一方面是因为徐白要是死了,他又走不成了,另一方面则是若不是徐白顶替了他的位置,那砍狗妖的或许就轮到他了。 “你不必自责,这是他的命。” 赵司狱沉声说道。 青年男子眼神低沉。 是,这就是他的命。 “头儿,你刚才急著让他砍狐妖,是不是你知道会发生这件事?”青年男子问道。 赵司狱没有回应,只说:“准备好祛风丹……要是他还有命吃的话。” 台上,徐白已经握住了九狱刀,与此同时,他直接给九斩狱龙刀这本武功升级。 九斩狱龙刀升级需要的点数跟天鼻通玄功一样,由10点递增到40,需要100点武学升级点才能升级到圆满。 但现在徐白的武学升级点有290点,区区100点,他隨便就能砸出去! 【九斩狱龙刀升级到圆满:刀光如龙、刀气如狱,一刀砍出,如蛟龙咆哮。 九刀合一,有大狱之威,可伤先天! 可注入50点灵韵进行淬炼。】 【九斩狱龙刀淬炼成功,觉醒:狱龙逆卷 此武功已无可升级,可注入10点武学升级点与其他武功交融,有概率生成新武功。】 【狱龙逆卷:万物有戾气,刀锋逆斩,可捲动他人戾气化作滔天风暴,敌人戾气越重,此刀威力越强!】 徐白挑了挑眉。 这门刀法果然不凡,跟明光玄日宝体一般,是能越境伤敌的精品武功,而且还能觉醒出这么霸道的招式。 他现在感觉先天的瓶颈近在眼前,好像一层模糊的窗户纸,一指就能戳破。 但这一指也还需要数十年苦修。 『要是九斩狱龙刀能跟明光玄日宝体融合出新武功,或许能更上一层楼,但现在还不需要用到这样的境界。』 徐白压住心中的衝动,吸了一口气,高举九狱刀。 台下眾人的目光他尽收眼底,有嘲讽,有怜悯,就是没有一个能觉得他能在砍下这一刀后活下来。 尤其是那李祷,看自己好像在看死人一样。 提刑主事李青武也是如此,甚至还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 『可惜了,让你们失望了!』 徐白狞笑,一刀砍下。 吼! 一声龙鸣响起,甚至直接勾动了在场所有刀手佩戴的九狱刀。 狗妖身形硕大,浑身血肉如同生铁般坚硬,但在九狱刀的刀锋之下,也不过如薄薄的豆腐,轻易就被砍下头颅。 【斩杀后天圆满狗妖,剩余寿元两百一十年,彻底攫取灵韵可获得两百一十两灵韵,且有概率获得此妖身上一门武功,是否彻底攫取?】 此刻眾目睽睽,他自然不会选择彻底攫取。 如此一来,他不能获得妖怪身上的武功,但却能获得两百一十两灵韵。 徐白长呼一口气,跟没事人一般,对著台下的李青武拱手:“幸不辱命!” 狗妖身首分离,躺在血泊之上,已没了生息。 眾人预料的徐白受到戾气袭击而重伤垂亡的场景却並没有到来。 徐白没有多加解释,在李青武和李祷那不可思议的眼神下,笑呵呵地走了过去。 白赚了两百一十两灵韵,能不高兴吗? 在徐白走后,李祷连忙上前。 “不是,这狗妖不正宗吧?” 李祷趴在地上,死死盯住那头死状悽惨的狗妖。 “应该是,毕竟是西山那群狗崽子都不要的东西,想必是脑子有问题,反倒让它身上的戾气没有那么重了。” 李青武嘆了口气说道。 李祷握紧拳头,面目扭曲。 “他害我周二哥被抓入大牢又被族谱除名,此仇不报非君子!” 李青武拍了拍他的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文涛勾结妖族,要不是你周大哥在镇山台,怕是周家都要因此受牵连。 你想报仇可以,不能跟那事有牵连就是。” “叔,我知道。” 李祷站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过几日后院有一先天大妖要处决,我想……” 李青武微微一笑,点头道:“我知道了,此计可行。” 转眼夜幕降临,徐白换好便装,手里提著用荷叶打包好的燜羊肉走回家去。 斩魔司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刀手行刑后,可得一枚祛风丹驱除身上戾气,当日两餐加肉。 这燜羊肉就是今夜的加餐,他特意留了一些,打包回去给白素尝尝。 他的脚步轻盈,如不沾世间红尘。 若有高人在此,见他双目精光內蕴,吐息之间似流风迴旋,便会知道他已躋身先天境界! 是的,他已成为先天武夫! 就在砍了狗妖后,他回到通铺休息,顺便將九斩狱龙刀跟明光玄日宝体融合。 不得不说他运气很好,这两本武功一阴一阳,相性竟无比融洽,因此获得了一式极为霸道的武功。 此武功名为:玄龙明光气! 这道玄龙明光气阴阳交合,施展开来可將真气化作九道玄龙明光,全力使出,可削铁如泥,端的是十分霸道。 也正是因为获得了这门武功,使得他体內真气龙虎调合,彻底破开瓶颈,躋身先天境界。 先天有三重境界,分別为蕴气、炼精、藏神。 徐白现在的境界便是先天一重的蕴气境! 此刻他的体內有烈日真罡和狱龙真罡一阳一阴两大罡气搬运周天,便是在先天蕴气境中都算是佼佼者。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原本没有升级选项的明光玄日宝体现在竟然可以升级了。 甚至连精品武学池里面的武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想必里面都是先天境界的武学了。 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啊! 第十三章 明光玄日宝体,升级! 破落小院內,一点烛光微明,將无边黑暗挡在了屋外。 白素捧著一个大碗,正对著徐白带回来的燜羊肉狼吞虎咽。 看这吃相,要不是白素长得秀美,当真会让人以为是哪路来的豪杰大汉。 “吃慢点,別呛著。” 徐白提醒了一句,给白素倒了杯水。 “吃饭的时候不能喝水的。”白素义正言辞说道,小嘴鼓鼓囊囊的,像个小仓鼠一样。 “……” 徐白坐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悠哉游哉。 “没事的,我去了斩魔司,以后就少不了肉吃了。” 他轻声说道,目光瞟向灶台上的米缸。 里面已经不剩多少白米了。 至於装麵条的袋子也是乾乾瘪瘪的。 徐白之前有衙役官差在身,不至於吃米糠麦麩那些粗粮,但想要吃肉还是没那么容易的。 赤水县的捕头每月一两银子俸禄,像他们这些衙役顶天也就给个五钱银子。 而徐白的前身刚担任衙役不久,月俸只有三钱,用来养活两个人,可见其经济多拮据。 不过现在去了斩魔司,又当的是最危险的刀手,每个月的月俸便有五两银子了。 比孟冲这个官兵教头都要多上一两银子,在赤水县足以过上有肉有米的生活。 更別说当日斩了妖魔后,斩魔司还会发放一枚祛风丹和两餐的肉食,又能省下一点钱。 『其他人斩杀妖魔要经受戾气摧残,我却没有半点感觉,这应该不是九斩狱龙刀法的效果。 否则镇山台的那些校尉大人们还不至於专门將捕捉的妖魔送来斩魔司……看来还是攫取灵韵带来的好处了。』 徐白心中这般猜测。 无论如何,这是件好事。 『这样一来,祛风丹对我也就没了用处,不知道可不可以拿去黑市卖了……』 徐白打起了別样的算盘。 这可是斩魔司出品,放在黑市算是上等货。 『不急,先留著,等攒多了再来。』 徐白已经开始想著日后攒够了钱去县府置办座好宅子了。 其实以他现在先天的境界,若是出外面去,凭藉这一身武艺,足以在赤水县的几家门派当供奉了,每个月赚得钱绝对比现在多。 但给別人当供奉,可以隨便杀生吗?不能杀生他就没办法攫取更多的灵韵。 只要待在斩魔司,就有源源不断的妖魔送上门来让他斩,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差事吗? 斩魔司超好的,个个都是人材,他超喜欢这里的! 要不是自己揭穿了周文涛勾结妖族、偷盗军粮的罪行,他都要怀疑周老太爷是不是要帮自己了。 『嗯,之后了结他时,给他一刀痛快好了。』 徐白在心中的帐本上给周老太爷记了一笔。 白素已经將碗里的饭扒得一乾二净,荷叶上的燜羊肉也一丝不剩。 她长出一口气,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徐白站了起来,从兜里搜出二两银子递了过去。 “我预支了这个月的俸禄,这钱你拿去,以后可以多买些肉。” 白素接过银子,用古怪的眼神看著徐白。 她想了一会儿,嘆了口气,说道:“如果可以,不要这些钱也不去斩魔司。” 徐白知道她是关心自己,便笑著安慰她:“放心,我天赋异稟,今日砍了一个狗妖,照样龙精虎猛。” “真的?” 白素有些不信。 “真的,不信你摸摸这儿,筋肉都更结实了。” 徐白擼起袖子弯起手臂,给白素展示他那精壮又线条优美的筋肉。 白素站了起来,用怜悯的眼神看著他。 “斩魔司的戾气真可怕,刚去一天就变成傻子了。” “……爱信不信,我回去睡了。” 徐白转身离去。 “我信,只要你能好好活著。” 白素眼帘低垂,用细小的声音说道。 徐白顿了顿,举起拳头晃了晃。 “一定。” 夜色如水,將人间浸染。 徐白在屋內的床上打坐,没有点亮烛光,但双眼所望之处,分毫毕现。 自他躋身先天一重后,黑夜再遮不住他的眼。 他看向面板。 【姓名:徐白】 【境界:先天一重(蕴气境)】 【寿元:五十五年】 徐白见此欣慰一笑。 当初在斩头台上迫於形势危急,他直接消耗自己的寿元去换取灵韵用来抽武功。 而今他突破后天,生命本质发生了变化,凭空多了五十年寿元。 『听说郡府內有先天武夫寿两百,看来並不是空穴来风。』 徐白心中想道。 仅仅只是先天一重的境界就让他多了五十年寿命,要是抵达先天三重境界,多个百来年的寿命也不奇怪。 解决了寿元短暂的危机,徐白也算鬆了一口气。 再看向面板,有关灵韵、武功和武学升级点的那几栏都发生了变化。 【灵韵:228两】 【武功:明光玄日宝体(圆满,可升级)、天鼻通玄功(圆满)、明光无垢莲华、九斩狱龙刀(圆满)、玄龙明光气】 【精品武学池:当前境界为先天武夫,十两灵韵一抽,有概率抽出先天精品武学(让持有者爆发出比擬炼炁境修士的力量) 当前池中武学为:玄渊寒冰诀、庚金不灭真罡、巽风凌天煞、惊雷载岳真劲……】 【武学升级点:120点】 隨著他的破境,精品武学池中能抽取的武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让他惊喜的是这次抽取的武学竟然能让他爆发出比擬炼炁境修士的力量。 『先天之上就是炼炁吗?这方世界有妖魔,那便有炼炁修真,也不奇怪。』 徐白对这个境界充满了期待,但对现在他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之事。 武功中,能够继续升级的也就只有一开始抽取到的明光玄日宝体。 徐白瞄了一眼,发现给明光玄日宝体进行升级需要20点武学升级点。 洒洒水啦。 【明光玄日宝体(圆满)升级为昊日金光真形(入门)】 【昊日金光真形升级到小成需要注入40点武学升级点】 徐白见状,心中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 继续升级 【昊日金光真形升级到小成:真罡运转,体表隱现淡金毫光,为烈阳宝体,近身者如坠熔炉,护体罡气被持续灼烧削弱】 好傢伙,是烈日体的升级版本,且不需要催发潜能,是能常態使用的招式,不仅自身战力增强,甚至还能不断削弱敌人的战力。 很不错。 只是下一次升级就需要耗费60点武学升级点。 果然,自己晋升到先天后,武功的升级也需要耗费更多武学升级点了。 好在他现在还有二百二十八两灵韵,抽不到精品武学也能得到武学升级点。 他决定把刚得来的二百一十两灵韵搜哈。 不出意外,没有抽中一本精品武学,不过得到了210点武学升级点。 加上之前还剩下的60点,现在他足有270点武学升级点。 昊日金光真形由小成到大成需要60点、由大成到圆满则需要80点。 他財大气粗,直接將昊日金光真形升级到圆满,总共耗费140点。 【昊日金光真形(圆满):肉身与烈阳真罡浑然一体,举手投足自带沛然金光,全力爆发时,气血燃烧,可在周身化作一轮血气大日。】 刚升级的那一刻,徐白耳边就响起轰鸣之声。 是他的气血衝破肉身各处大关,席捲著烈阳真罡与狱龙真罡彻底贯通周身三百六十余窍穴。 滴咚。 他仿佛听到了玉露坠液之声。 是他的两大真罡化作了玉液琼浆,一滴一滴匯聚在丹田之处。 破境! 此刻他为先天二重,炼精境! 徐白睁开双眼,长吐一口浊气。 “美哉!” 他已经开始期待起明日继续去斩魔司斩妖除魔了。 可惜,斩魔司並不能每日处决妖魔,且为了公平起见,九个刀手需要进行轮转。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徐白倒是想每次都由他来操刀,但为了不引起他人怀疑,只能按照规矩办事。 终於有一日,有一先天三重的妖魔即將进行处决。 这妖魔厉害,需要九个刀手轮番上阵,用九狱刀砍足九刀才能斩杀。 而以往的经验来说,第一刀经受的戾气最轻,直到第八最重,第九刀是收人头的。 徐白“恰巧”被安排到第八刀。 第九刀赫然是李祷! 第十四章 狱龙逆卷,计杀李祷 斩魔司的內院中,秋风凌冽,吹落几片枯黄树叶。 苍穹被阴云密布,更显得寂寥了几分。 斩头台上,一个几有两丈高的黑毛狗妖被铁链重重束缚,跪在了地上。 十几个壮硕的狱卒齐齐拉动它头上的链条,才勉强將它的头拉下。 斩魔司的九个刀手齐聚,个个脸色不一。 麾下还有罪犯操刀的便鬆了一口气,没人能帮忙的便是愁云惨澹。 其中有三个围在李祷身边,一副諂媚的模样。 还有一两个人则是满脸心虚地凑了过去,却被那先来的三人用眼神瞪住。 徐白杵刀在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四周一切。 那拱卫在李祷身边的儼然是这位公子哥的狗腿子,希望他能给自己安排些好位置。 而那一两个尝试去討好的,则是手底下没有罪犯操刀,又不愿排在末端的。 徐白来了几天,也算多少了解了这斩魔司的形势。 李祷身为周府的外甥、县令的侄子,为何偏偏要来斩魔司当刀手? 无他,镀金尔。 斩魔司记功的方式很简单,就是看谁砍了更多的妖魔头首,要是砍杀的妖魔厉害,则功劳更大。 李祷身子矜贵,哪里能经受得住那么多戾气? 但有了九斩狱龙刀就不一样了,他只需要每次都排到最后即可。 至於日常斩杀小妖魔的轮换,则更是不用说,有县令撑腰和提刑主事撑腰的他,手下根本不会少了罪犯。 今日要斩杀的狗妖是先天圆满的境界,只是入了魔,不分敌我大开杀戒,遭族群丟弃后,被镇山台的校尉抓住送了过来。 要是能亲自斩下这颗头颅,可记大功一件。 为此,这次李祷要亲自出刀。 徐白瞥了他一眼,见对方自信满满,便知道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祛风丹这玩意,不仅可以在事后吃,也能在操刀前吞服以增强体魄。 想必李祷已经吞了几个下去了。 可当真是財大气粗。 不多时,在赵司狱的主持下,刀手上场的顺序便彻底定下。 排第一的是李祷心腹,此刻喜笑顏开。 排第二第三也是轻鬆了许多,至於更后面的,则个个愁眉苦脸。 尤其是排第七的,哭丧著脸,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不过只要一想自己不是排第八,便又欣慰了一点。 他望向徐白,见这个新人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顿时心生妒意。 “看他拽的那样子,待会有他好受!” 他隨手拉来一人,低声说道。 那人压低了声音,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谁叫他得罪了李祷?该他受的。” 而李祷的那三个狗腿子围在一起,说的更难听。 什么不知死活、狗眼看人低等等,怎么贬低徐白怎么来。 徐白闻言不为所动,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第一个刀手开始上场,他排了个绝佳的好位置,故而没有浪费手下的罪犯,自己亲自操刀。 一刀砍下,內院有冷风顿起。 噗嗤! 刀刃直直陷在狗妖脖子上的血肉当中,疼得它嘶吼咆哮,顿时暴动起来,晃得身上铁链哗啦啦作响。 前面拉著锁链的十几个狱卒险些被拉得一个踉蹌,憋红了脸,用尽全力把狗头再次拉了下去。 第一个刀手脸色有些苍白,急忙吞服祛风丹,这才好受了些,收刀跑了下去。 第二、第三、第四个刀手轮番上阵,一刀一刀砍下去,狗妖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第五、第六、第七个刀手上手时,那个狗妖已经血肉模糊,只能动弹一下。 狗妖的气息越来越弱,但越慢上场的刀手脸色却越是苍白,受的戾气也越多。 直到徐白上场,那个狗妖头颅的脊柱都露了出来,甚至断了半截。 『真是遭罪啊。』 徐白心中想道,同时调动狱龙真罡,感受狗妖里面的戾气。 反常的是现在狗妖已经濒死,但戾气却还是那般浓重。 就好前面的七个刀手將它身上的戾气一刀一刀砍进骨髓,直到最后释放出来,伤人伤己。 『这九狱刀有问题啊,从一开始就设计好让第八刀承受最重的戾气。』 徐白扫了一眼正在热身的李祷,若有所思。 『这是镇山台一开始就设计好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像李祷这样的人镀金。』 他笑了一声,觉得这世道忒没趣味。 『想算计我?只怕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徐白高举九狱刀,狱龙真罡在体內隱隱咆哮。 狱龙逆卷! 吼! 內院中,似有龙鸣,却转瞬即逝,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而在徐白的眼中,自己的这一刀就犹如一个风眼,將狗妖体內藏著的浓浓戾气化作风暴,却又隱藏在它仅剩的血肉当中。 这便是徐白淬炼了九斩狱龙刀后得到的新招式,可將敌人的戾气化为己用。 与此同时,他的面板也发生了变化。 【斩杀先天三重狗妖,剩余寿元一百八十年,彻底攫取后,可获得一百八十两灵韵,且有概率获得此妖身上的武功。】 是的,徐白这一刀已经砍死了狗妖,赚到了灵韵,还让李祷来砍最后一刀。 为了装得像一点,他故意让狱龙真罡的气息瀰漫在血脉当中,让自己的脸色变得苍白许多。 “没死?算你命大!” 李祷冷笑一声,提著九狱刀便跨上斩头台。 “看好了,刀是这么用的!” 他双手举刀,用力砍了下去。 这一刀下去,他的功劳又积攒一件,离踏入镇山台的大门只有一步之遥。 而徐白又被自己算计到重伤,堪称一石二鸟,此计甚妙。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笑了。 噗嗤。 刀刃锋利,径直砍下狗头。 轰! 狂暴的戾气化作龙捲从狗妖体內咆哮而出,李祷脸色猛地一变,被撞飞出去。 “怎……怎么……可能……” 他摔在斩头台下,正好撞在一棵老树上,瞪大了眼睛,浑若无骨,目瞪欲裂,口吐鲜血,说罢便昏死过去。 “祷儿!祷儿!” 提刑主事李青武神色惊慌,连忙冲了出去。 內院顿时乱成一团。 『吃了我一招狱龙逆卷,即便你塞多几大瓶祛风丹下去都无力回天。』 徐白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第十五章 灵韵淬炼武器,镇山校尉至 日轮西沉,夜色如潮水般降临。 又到了令人愉悦的散值时间。 这次斩魔司提供的肉食很好,满满一大盆红烧肉,吃得徐白心满意足。 自躋身先天后,他的胃口大增,往常那些饭量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好在斩魔司从不剋扣吃食,故而徐白能省下许多肉菜钱。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叶,將剩下的红烧肉包包了起来,准备带回去给白素尝尝鲜。 旁边是照例发放的祛风丹,这一次斩杀的狗妖境界高深,故而发了两枚。 算是意外收穫了。 此刻的徐白依旧偽装成面色苍白的模样,让自己的脚步都扮作比之前漂浮。 他是假受伤,有人是真垂危了。 李祷那个绣花枕头哪里尝过这般暴虐的戾气,即便事先服用祛风丹,此刻也是无力回天。 据那位去外面找大夫过来的狱卒所说,李祷受的伤很重,经脉寸断,已经可以准备后事。 偏生这事怨不著谁,是李祷自己选的第九刀。 听说提刑主事李青武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找了一个又一个赤水县有名的大夫。 周府的大姑姑听说自己儿子性命垂危,带著自家的名医供奉哭爹喊娘地跑了过来,见到自己儿子这般惨样,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杀了他们!杀了那些王八蛋!我要他们给我的儿子陪葬!” 李祷专属的房间內,周府大姑姑不断嘶吼。 她口中的“他们”,自然就是指如徐白他们这些刀手。 要不是他们这些傢伙不好好办事,不老老实实承接狗妖戾气,她的儿子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刀手们听后,个个脸色难看,就连往常跟李祷亲近的狗腿子都暗骂了一句臭娘们。 徐白心中冷笑,想著这些大户人家果然就是一丘之貉。 周府大姑姑不停地撒泼打滚,但李青武也无能为力。 斩魔司归镇山台管,即便是县令都不能隨意处置操刀的刀手。 徐白跟个没事人一样走回了家。 破落小院內,灯火长明,有一人在静候他归来。 徐白远远看著窗台上那一抹苗条的剪影,会心一笑。 “今晚加餐!” 徐白大声笑道。 白素推开房门,见徐白安全归来,也鬆了一口气。 “这么丰盛?” 白素拆开徐白递过来的鼓鼓囊囊的荷叶包,抬头看向徐白,神情严肃。 “今天砍的妖魔是不是十分厉害?” 徐白坐在椅子上,双手做枕,悠哉游哉。 “算厉害吧?不过被封住了经脉窍穴还有琵琶骨,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都能上前砍一刀。” 白素嘆了口气,说道:“可妖魔就是妖魔,戾气很重。” “是啊,周家的那个外甥今日著了道,可能熬不到明天了。” 徐白若无其事谈起这件事。 白素心中一惊:“就是你常说的那个李祷?我听別人说他跟周文涛那个败类玩得很好。” “是啊,恶人有天收嘛!”徐白笑了笑。 什么天收,要不是遇到了自己,只怕真要让他计谋得逞了。 也不知道李祷用这手段害死了多少人。 白素又嘆了口气:“还是太危险了。” 徐白瞥了她一眼,没有好气道:“吃不吃?这么多话?” “吃!” 白素马上应了一句,从釜中盛了碗白米饭,就著鲜艷欲滴的红烧肉大口吃了起来。 “我听说大户人家的一等门客每日有鱼吃,怎么斩魔司这么小气?” 白素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 徐白略有些无语。 刚才还关心自己,现在就怪起斩魔司的伙食来了? “要不我去跟他们提提?” “好!” “……” 徐白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 “你也不用担心我,今天我是第八刀,但你看,我现在不还是活蹦乱跳?” “难道你真的天赋异稟?”白素有些不解,同时又夹起一块肉往嘴里塞去。 “或许吧。” 徐白伸了伸懒腰,想结束这个话题,扫向屋內的目光顿时一停。 “这什么?” 他站了起来,在灶台边上拿起一根笔直光滑的木棍。 好东西啊,浑然天成,没有半根枝椏。 徐白甩了几下,爱不释手。 “是一个带著猴脸面具的小妹妹送过来的。” 白素看了一眼,隨意说道:“说什么猴子大圣是用棍子的,你也该有棍子。” 徐白想起来了,是自己去黑市救下来的一个小女孩。 “有心了,今后它就是我的武器!” 徐白嘿吼了一声,耍了几个漂亮棍花。 白素无奈道:“就是个普通棍子。” “你不懂!” “嗯?” “你看它多直啊!” “……” 徐白正自抚摸著这根木棍,忽然心中一动。 是面板有了变化。 【获得武器:木棍(凡品),可用灵韵进行淬炼。】 徐白顿时瞪大眼睛。 灵韵还有这玩法? 竟然还能淬炼武器?那为何他握持九狱刀时没有激发这个选项? 难道是因为九狱刀不是他的武器? 徐白若有所思,想了想,往木棍注入十两灵韵。 【木棍淬炼成功,当前品秩为凡品初阶:得十两灵韵,如得天地十年造化,其內已诞生铁心,坚硬如铁,隱约有脱俗之象。】 徐白看著手中似乎没有变化的木棍,双眼发亮。 只论坚硬程度来说,它已经不比生铁弱多少了。 仔细掂量一下,便会发现它较刚才重了许多。 这只是普通木棍罢了,要是將灵韵用在淬炼早就锻造好的刀剑上…… 徐白心中大动,已有了主意。 翌日,他从床下的抽屉中掏出一两银子,快步走到斩魔司,跟仓房的库子要了一柄官刀。 斩魔司不是官府衙门,平日里不需佩刀,但如果想要也可申请,一两银子一把。 【获得武器:雁翎刀(凡品,二十锻)】 斩魔司童叟无欺,虽然要花钱买,但品质比起衙门的官刀来要好上不少。 而徐白也因此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面板上的武器必须得是真正属於自己。 如木棍,如雁翎刀。 『待灵韵充足时,用来淬炼一把配得上我的刀也不错啊,正所谓宝刀配英雄嘛!』 徐白摇头晃脑,忽然就看见赵司狱和提刑主事两人跑了出来。 “快,镇山台的校尉到了,这次押了两大车妖魔!” 第十六章 镇山校尉的威胁 斩魔司外,秋风如虎。 两排旌旗猎猎,一个个穿著玄黑锦袍、肩上绣著三朵云纹的镇山卫快步走来。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出铁甲錚錚之感。 徐白站在门外,远远便看见有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上面坐著一个不怒自威的男人。 他所穿的玄黑锦袍上有一头用金丝绣成的猛虎,双爪搭在他的肩上,虎头在胸前咆哮,四周有风云翻腾,栩栩如生。 山间虎,海中龙。 这是镇山校尉的官袍,从猛虎旁边的风云数量能看出品秩高低。 徐白扫了一眼,发现他是八云校尉,离升百户还有一步之遥。 是个贵人。 提刑主事李青武快步走下,带领眾人参见镇台校尉。 “李叔叔无需多礼。” 那镇山校尉温和一笑,对身后的一座座停下的囚车说道:“今日又要劳烦叔叔和各位弟兄了。” “不麻烦、不麻烦!” 李青武连忙摇头,叫来赵司狱清点妖魔数量。 囚车中,关著一个个伤痕累累又奇形怪状的妖魔。 有猪妖狼狗,还有飞禽走兽,只是全都气血亏空,翻不了天。 镇山校尉跳下马来,跟李青武在一旁寒暄。 “这位大人是什么来歷?” 徐白向旁边人问道。 “你不知道?那可是咱们赤水县仅有的两个镇山校尉之一。” 那人仿佛与有荣焉,骄傲地挺起胸膛。 “还有一人是谁?”徐白又问。 这事他是真不知道。 “自然是周府的大公子,周文轩!这位叫做林信松,跟周大公子是自幼的玩伴。 两人一同加入镇山台,战功赫赫,听说被守备看好,要收为亲隨了!” 那人跟徐白介绍起来。 徐白闻言,眉头一皱。 周家,又是周家。 没想到周府大公子竟还有这份本事,能成为镇山校尉,那岂不是说明他武功过人? 徐白心中一动,玄嗅灵犀当场启动。 这个招式能让他闻到四周之人的气血流动,从而偷学武功。 斩魔司內关押著的妖魔个个气血狂暴,搬运周天时毫无章法,也偷学不到什么。 而今正是好机会,也让他看看这个林信松有什么本事。 前方两列镇山卫的气血搬运近乎一致,轻而易举就被他偷学成功。 【获得武功:坐山金君煞(基础)】 徐白瞄了一眼,发现这门武学升级起步就需要20点武学升级点,由此可见这是一门先天级別的武学。 不是,镇山台这么財大气粗吗? 徐白眼皮一跳,將玄嗅灵犀探向林信松。 闻不出来! 徐白心中一惊。 他能感应到林信松体內的血气波动,但却闻不出他的周天路线!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徐白心中凛然。 好在玄嗅灵犀探查他人时无声无息,也不怕被林信松察觉到。 『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还是不能太自大了。』 徐白暗忖。 待赵司狱带著狱卒押送著一头头妖魔进入斩魔司后,此间眾人也都散去。 “你就是徐白?” 林信松不知何时来到徐白身边,轻描淡写问道。 徐白转身回头,旁边一同走著的刀手连忙躬身作揖,战战兢兢。 “是我,大人有何指示?” 他从容问道。 林信松挑眉,一股强大雄浑的气势轰然泄出,压在徐白身上。 好重! 徐白如今已是先天二重的高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竟然都感到如负千钧重担。 他深吸一口气,不將腰弯下半点。 这次轮到林信松吃惊了。 “你藏得很深啊。” 林信松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徐白的肩膀。 “只是在这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徐白拱手,道:“多谢大人告诫。” 林信松微微一笑,向院內走去,忽然回过头来。 “对了,阿轩让我告诉你一声,等著他回来。” 別说的这么情意绵绵的样子……徐白转身,再次拱手:“恭候周大人大驾。” 林信松闻言大笑,拍掌道:“有意思!” 他转身离去,李青武连忙跟上。 “李叔叔,你和周伯伯一样,都看走了眼,这小子不是易与之辈啊。” 林信松在前面说著,李青武在后面跟著。 “信松你是说祷儿的伤可能是他害的?” 李青武沉声问道。 “不是。”林信松摇了摇头。 “我看过祷弟的伤了,是戾气所伤。他再厉害也不可能用九狱刀伤人。 那可是赤州总兵亲自打造的,即便是我,在没有修炼九斩狱龙刀法时都不能调动它真正的威力。” 他嘆了口气,看向李青武。 “只能说祷弟倒霉了。” 李青武神情愧疚:“是我对不起他爹娘,没带好他。” “人各有命。”林信松拍了拍他的肩膀,“即便是我和阿轩也都好几次险些命丧妖魔口中,想要走上这条路,便要赌命。” 李青武摇头嘆气。 门外,徐白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像是要扫去什么脏东西。 旁边那位刀手此刻已经快步走远,好像生怕跟徐白扯上什么关係。 都是趋炎附势之辈。 徐白摇了摇头,便去牢房逛了起来。 这里多了许多妖魔,在他看来可都是白花花的灵韵啊。 那些妖魔本想嚇他一下,被他用奇货可居的眼神看了一眼,竟是心中发毛。 『这人族的小傢伙怎么回事?难道是个疯的?』 它们在心中想道。 徐白在外面踱步,忽然目光一顿,停留在一个身穿长衫的老猿身前。 这老猿伤痕累累,一条蜈蚣样的刀疤从左眼直接划拉到胸前,显得格外狰狞。 但令徐白有些诧异的是,它身上的气息却是十分中正平和,就好像是个……人! 老猿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它的来歷可不凡啊。” 林信松背负双手,踏步而来。 徐白暗道一声晦气,转身作揖。 “好好待它,到时候刀磨得利一些,让它走得痛快一点。” 林信松透过铁柵,居高临下地看著老猿。 徐白不知道他跟老猿有什么恩怨情仇,也不想多管。 等林信松走去,他又逛到別处牢房去。 “嗯?” 徐白感到了浓郁无比的杀意。 他侧过头去,发现那是一头穿著红衣的女人,脸上有道道血痕,其眼角锋利,竟是竖瞳。 而她旁边,则坐著一头赤色大狗,目光凶狠,齜牙咧嘴,恨不得將徐白生吞活剥。 “好浓的狗骚味。”徐白捂鼻。 “你也就在这个时候得意了。” 红衣女子安抚住大狗,看向徐白的目光十分冰冷。 “杀了我十六弟,你必定会付出代价!” 第十七章 升级配刀,获得新武功 徐白一时想不起她口中的十六弟是哪个了? 这几天他在斩魔司都砍了两个狗头。 “是那两个入魔的狗妖?” 徐白好奇问道。 “那两个是废物,平白辱了西山的名號!” 红衣女人不屑说道。 “原来是黑市那头。”徐白挠了挠头,“它跟你一样,都好弱啊。” “你!” 红衣女人瞪了他一眼。 徐白笑了笑,转身离去。 他不知道这头母狗的境界,但都被关起锁住武功了,头再铁也就是自己一刀的事。 镇山台的校尉来去如风,林信松没有多加停留,便带队离去。 斩魔司又变回了从前的安静模样。 过了两天后,李祷身死的消息传来。 【斩杀后天武夫,剩余寿元四十二年,彻底攫取后,可获得四十二两灵韵,且有概率获取此人身上的武功】 是的,李祷的死也算在徐白头上,自然也能榨出灵韵来。 现在他手头上的灵韵总共有二百四十两。 李青武请了丧假,赵司狱带著眾人的香仪钱过去弔唁。 几个刀手在討论下一个来的倒霉鬼是谁。 李祷生前的狗腿子则躲在一旁,没了往日的囂张气焰。 徐白无聊,在精品武学池中来了几个十连,还是没有抽到一本武学。 也不知道有没有保底。 他嘆口气,庆幸自己留了一些灵韵下来。 【灵韵:30两】 【武学升级点:330点】 【武器:木棍(凡品初阶)、雁翎刀(凡品,二十锻)】 …… 现在他是先天二重炼精境的武夫,自然需要一把好刀。 但好刀向来难求,朝廷派发的武器大多是制式,比起传说中的神兵利器来说差了一个档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像江湖上那些名师大家锻造的武器,又轮不到他买,且他也买不起。 还好,他有灵韵这个硬通货。 徐白想了想,直接注入二十两灵韵下去。 【雁翎刀淬炼,当前品秩为凡品中阶(百锻):得二十年功参造化,日夜捶打,刀身坚韧。 融合狱龙真罡,挥刀时可斩出冰魄寒意,还可调动武者经脉,增加狱龙真罡之威!】 徐白忍不住惊呼一声。 好东西啊。 没想到竟然將自己的狱龙真罡融合进去了。 他打量起手中的爱刀,原本雪亮的刀身上结出了霜花纹路,更有一条淡淡的青线如龙,自刀鍔蔓延至刀尖。 徐白朝它吹了一口气,还未碰到刀身,便化作一团霜白,旋即被分成两半。 “好刀!” 他用力振刀,发出悦耳清鸣。 “此后,你的名字便叫作青霜!” 徐白笑了一声,收刀入鞘。 今日得了宝刀,战力再加,值得畅怀。 此后几日,他得空便用巾帕擦拭刀身,想著不知何时才能一展锋芒,也在想著不知何时才能斩杀妖魔赚取灵韵。 与此同时,他也將从镇山卫身上得到的【坐山金君煞】升到圆满。 【坐山金君煞(圆满):此身真罡自带辛金之气,举手投足皆有裂山之肃杀气。 全力催动时,可將辛金真罡化作白额山君,有猛虎下山之势,威力强大!】 这般升级下去,他足足花费了200点武学升级点,不过受益也是不浅。 此时的他身怀三大真罡,自身境界又有所精进。 原本他的烈阳真罡太过强大,狱龙真罡略逊一筹,使得两者转化成玉液琼浆的速度也减缓了一点。 而今得到了辛金真罡,此金属阴,柔韧、细腻,可生水,与狱龙真罡相辅相成。 自此,他体內的阴阳之气更加平衡,將真罡化作玉液琼浆的速度也快上许多。 他再看向面板,发现【坐山金君煞】这门武功后面並没有淬炼的选项,只能尝试跟其他武功进行融合。 『奇怪,难道是这门武功不够高深?也不应该啊,天鼻通玄功都能进行淬炼…… 莫不是我学的坐山金君煞並不完整?』 他心中忖道,没有继续多想,而是尝试將坐山金君煞进行融合。 先是耗费10点武学升级点跟昊日金光真形融合。 【融合失败,两者相性不合,可继续尝试融合,有概率融合成功。】 这还是他第一次融合武功失败,不过看来这两门武功並非完全相悖,还有小概率融合成功。 徐白没有將剩余的武学升级点浪费在这里,而是,又尝试將它跟九斩狱龙刀进行融合。 【融合成功,获得新武功:九冥龙流刀煞。】 【九冥龙流刀煞:此功极尽冰寒,可將自身真罡化作冰龙刀煞,不输神兵利器。 註:此武功由融合而来,不可继续升级、融合。】 徐白欣喜一番,便开始研究起这门融合而来的新武功。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陆续有妖魔进行处决。 没了李祷等人的“帮助”,徐白只分得一位老迈的后天猫妖,获得三十两灵韵。 在此期间,他也跟赵司狱渐渐熟络起来。 徐白刚来时,他並没有好脸色,还火急火燎要把自己拉去斩杀妖魔。 但事后徐白知道他是好意。 一日与其饮酒,赵司狱微醺,终於说出了真心话。 “他奶奶的,老子平生最看不起偷盗军粮的狗杂种!镇守边疆的都是好汉子,怎么能让他们填不饱肚子?!” 赵司狱越说越气,甚至问候了周文涛祖宗十八代。 原来赵司狱先前是戍边士兵出身,听说周文涛偷盗军粮又陷害给徐白后自是义愤填膺。 又听到周府针对徐白,將其赶来斩魔司后,赵司狱暗中决定要多加照顾徐白。 只是他向来面冷心热,不善言辞,加之不愿明面上得罪李青武,故而便有了徐白刚来就让他去斩杀弱小妖魔的事情。 毕竟比起入了魔的暴虐狗妖,斩杀一个孱弱狐妖还是要安全许多的。 “我在这里人微言轻,李青武要是真要继续针对你,我也保不了你多少。” 赵司狱嘆了口气,对徐白说:“我在营中还有些人脉,你也有武艺在身,他日若有机会,我让他们提携你去营中做个小教头,也好安生度日。” 徐白面带微笑,婉拒了他的好意。 “只怕这般做会连累司狱,我看这里也挺好的。” 赵司狱看著他那灿烂的笑容,沉默许久。 哪有人会觉得斩魔司挺好的? 这徐白就是太心善,不愿让自己愧疚。 他不知道的是,徐白真觉得这里待著挺好的。 不用冒险就有妖魔送上来让他赚灵韵,哪里不好了? 两人继续喝酒,直到將赵司狱撂倒,徐白才提著酒壶来到监狱。 “喝一口?” 徐白对著牢房內的老猿笑问道。 这几日下来,他也发现这老猿並非凶恶妖魔,相反还有著类似读书人般的矜持。 老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咧起,接过酒壶。 “若是让姓林的狗杂种知道你这么照顾我,只怕要给你吃掛落啊。” 它沉声说道。 “怕什么?镇山校尉这么忙,还有空管我?” 徐白蹲了下来,好奇问道:“不过你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啊?难道只是因为你的出身吗?” “镇山台不问出身,但……” 老猿的神情渐渐变得萧索,旋即摆了摆手:“你別多问。” 徐白笑了笑,跟它继续聊了起来。 …… 周府,灯火通明。 周老太爷从正屋用膳出来,拿著雪白的丝巾擦拭嘴角上残留的一抹腥红。 管家急匆匆走了过来,看见周老太爷后心中突然一惊。 老爷,好像更年轻了一点? “什么事?” 周老太爷面不改色问道。 “稟老爷,西山的家主到了。” 管家低头,声音有些颤抖。 他在害怕。 因为西山的家主不是人! 是一头比先天武夫还要厉害许多的大狗妖! 第十八章 狗妖大闹斩魔司 周老太爷脸色微变,让管家將西山家主请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披黑袍的高大男子,面色凶狠,脸颊两侧长有凌厉赤鬃,乍看之下不似人。 “这又是哪里来的皮?称得上一副好皮囊。” 周老太爷笑声爽朗。 高大男子冷哼一声:“不怕被人知道你跟我们有勾结?” “怕什么,这是周府。” 周老太爷舔舐嘴唇,目光中多了几分贪婪。 “整个周府都是我的。”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著西山家主,仿佛也將他当成了自己的物件。 西山家主不怒反笑。 “不愧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官,修起妖法来,比我们更像妖了!” 他侧眸看向正厅中放著的那座老狼啸月根雕,目光中多了几分深邃。 “这样的好宝贝,怎么就被你得到了呢?” “当初便说好了,这是我的。” 周老太爷挪动脚步,挡住他的视线。 “不跟你抢。” 西山家主狰狞一笑,道:“我来这儿,是想跟你说老祖已经等不及了。” 周老太爷眼神微微一变。 “这么著急?那可是斩魔司。” 吼! 西山家主猛地一闪,便来到周老太爷身边,凶猛的气势有如实质一般,逼迫地他喘不过气来。 “你要反水?” 他咧开大嘴,森白的獠牙沾满了涎水,好像只要周老太爷一点头,他就啃咬下去。 “我自然不会反水。” 周老太爷面不改色,整理微乱的衣领。 “只是为何这么急?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脖子上渐渐蔓延出来的青筋纹路,里面好像蕴藏著巨大的力量。 “二叔祖被关在里面够久了,如今外面群狼环伺,我们也不能再等了。” 西山家主收起气势,淡然道:“老祖承诺要是此事能成,便会让你进血池。” 说到血池时,它的眼中都多出了几分的嫉妒。 周老太爷则是欣喜不已。 “好,那就赌一赌!况且此事还不一定会查到我周府头上来。” 他目光闪烁,已经开始了谋划。 “三日后的亥时,我需要你帮忙让孩儿们进来,至於之后的事,你不用管。” 西山家主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嘲讽。 周老太爷毫不介意,反正此事不是他做的,怕什么呢? 两人商谈好相关事宜,周老太爷便要为他接风洗尘。 “不必了”西山家主套上兜帽,“我那小十六是在黑市死的,谁杀了它?” 周老太爷摇头:“不知,或许是徐白杀的,但他平日不练武,没有理由是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徐白在斩魔司,你暂时动不了他。” “那就让他多活些时日,让他成为二叔祖重得自由的祭品,”西山家主转过头去,“我需要那日在黑市店铺中所有人的名单。” 它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 …… 悠悠三日过去,徐白跟老猿越发熟络起来。 两人谈天说地,倒是聊得好不快活。 老猿如今身处牢笼,却比在外面的徐白要知道更多的奇人軼事。 如巡风谷的神箭,十里穿扬,例无虚发。 如炽炎门的真罡,双手熔铁,拳如大日。 更有那招摇山上的道士,一人可托举大河一万八千丈。 还有大庭山的剑客,一剑断青山。 徐白听得心驰神往,不禁感嘆:“大丈夫莫不如是。” “这就让你佩服了?” 老猿不屑一笑,说道:“要我说,那豢养十八天龙的墨客才叫瀟洒,车輦所过之处,翻云覆雨、电闪雷鸣,当真是天人!” 徐白点了点头,好奇问道:“你有见过它吗?” 老猿:“……” 它的目光略有些躲闪。 徐白眯起双眼。 老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但是大离中岳那柄剑的威光我却是实实在在见识过的。” 说到这里,它露出了缅怀的神情。 “当年妖气衝天、魔物横行,眼见中州便要陆沉,有一少年將军上山祈天,终於求得那柄剑破山而出。 那一日,当真是金光万丈透天、霞气如虹化雨,或许除了那位少年將军,没有人曾真切看清那柄剑。 但就是那柄剑,一斩斩破数万里妖云,还中州朗朗乾坤!” 徐白听后,钦佩不已。 “此等伟力,当真非天人不能为之。” 他感嘆了一句,问道:“你刚刚说大离中岳?难道除了大离,世间还有其他中岳?” 大离,便是他当今所在的王朝,赤水县数十万计的百姓都归其管辖。 在前身的记忆中,大离便是整座天下了。 老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大离之外,还有其他八座王朝?它们各有五岳,各有镇国柱石。” 徐白摇了摇头。 老猿语塞,旋即一笑:“天下很大,你还很年轻,可以出去看看。” 徐白笑著点头。 老猿嘆了口气,道:“说了那么多天边事,大多是传说,但有一人我是真的钦佩的。”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 “那是青山口的一位游侠,剑术超群,曾使万剑归一,救泛安郡於水火,被赤州总兵引为莫逆之交。 我的这条命,便是他救下的,只可惜,没机会还了。” 它深深看了徐白一眼,说道:“过几日,我就要被处决了,我看你人品不赖,便传一武功给你。” 徐白沉默,微微嘆了口气。 “你的境界很高,或许要用九狱刀来处决,那滋味不好受。” 老猿洒脱一笑:“大丈夫,死则死尔,何惧苦痛?” “你跟镇山台的关係是什么?你应该是被冤枉的吧?” 徐白问道。 老猿沉默,许久才说道:“这事你不要掺和,来,我传授你武功心法……” 话音未落,门口顿时传来一声暴响。 徐白猛地回头,便看到暴虐妖气如潮水般猛地衝来,將半座斩魔司冲毁! 赵司狱刚要散值,突闻异变,连忙举起兵器跑了出去。 门外,有浓烟掀起,有十几个黑影从中走出。 那些黑影高大异常,双目竟散发诡异红光,使人看之胆寒。 “这便是斩魔司?” 有一黑影嗤笑。 “狐假虎威的东西,全部杀光!” 旁边另外一道黑影狞笑,猛地冲了出来。 它身上穿著宽大的黑袍,但却遮不住那满脸的赤毛。 是狗妖! 妖怪竟然打入了斩魔司! 另外十几个黑影同样都是狗妖,它们闯入此间,见人就杀,几乎无可阻挡。 第十九章 屠杀妖魔 斩魔司,火光冲天。 赵司狱杵刀在地,喘著粗气。 他的一条肩膀已经废了,硕大的伤口深入血肉,几乎可见白骨。 眼前,狗妖们正大杀特杀。 斩魔司的狱卒根本不是对手,被杀得屁滚尿流,连爬带滚逃窜。 “放我们出去!我们跟你们一起杀光他们!” 內院,有一大群被关押的妖魔激动地大吼大叫。 有一狗妖从一个狱卒身上取来钥匙,將內院的妖魔全部放了出来。 “啊,终於出来了!” “自由的味道,真好!” 它们从一个个牢房中弯腰走出,舒展筋骨,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赵司狱见状,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斩魔司地处偏僻,狗妖趁著夜色突袭,根本惊动不了赤水县的巡防营。 即便他有心派人出去传讯,此刻也已经被越来越多的妖魔堵得水泄不通。 原先引颈就戮的妖魔们,个个都目放凶光地盯著他们。 斩魔司的狱卒即便大多学有武艺,又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们没有胆气再战,转身要逃,却被围堵的妖魔生吞活剥。 “美味的血肉!好久没有吃过了。” 有一壮硕的熊妖將一狱卒高举,生生撕成两半,痛饮炽热的鲜血。 那狱卒还没彻底死去,两半身躯不断动弹。 熊妖將他从头到脚,一口一口地吃掉。 “浪费,人血人肉要慢慢品尝!” 有一身材瘦削,脖子奇长的蚂蟥扭动著身躯。 一个狱卒被死死缠住,面色苍白,浑身颤抖,只能眼睁睁看著蚂蟥那巨大的口器扎向自己的脖子。 很快,他就被吸乾了鲜血,就连里面的臟器都一起被蚂蟥给吸走。 “爽啊!” 蚂蟥长啸一声,很是爽快。 类似的场景在斩魔司中不断上演。 这些被关押著等待斩首的妖魔,此刻正在疯狂地享受盛宴。 赵司狱旁边本来还站著一个刀手,他有后天五重的实力,但已经被嚇得肝胆欲裂。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疯狂大叫,朝著一个最小的鸡妖砍了过去。 那鸡妖不过孔雀大小,在一眾巨大的妖魔中確实算作小巧。 但见它双眼红光大放,竟是在瞬息间化作小山那般大,一嘴將那个刀手戳穿胸膛,把他跟个虫子一样吞了进去。 看著那坚硬的鸡喙中满布的利齿,他疯狂惨叫,手臂在空中乱舞,却无济於事。 咕咚。 鸡妖仰头,把他彻底吞了进去。 轰! 它全身的羽毛顿时散开,一股浓厚至极的血雾从鸡皮中逸散而出。 此刻再看它的羽毛,已经比之前鲜艷了许多。 “九狱刀?”为首的狗妖捡起那柄令无数妖魔胆寒的斩首刀,嗤笑一声,“不过如此!” 它走到赵司狱面前,作势將大刀架在他脖子上。 “我那二弟应该已经跑到后院去了,你说那里面关著的前辈对你们的怨气大不大?” 此刻,为首的狗妖甚至有心情调侃。 赵司狱心中猛地一惊。 后院关押著的妖魔都是先天境界的存在,要是让它们跑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激发全身力量,怒吼一声,举刀挥砍狗妖。 狗妖尾巴一甩,几乎將他的腰给打断。 赵司狱倒飞出去,倒在地上想要起来,却被狗妖一脚踩住了头。 “慢慢来嘛,不著急。”狗妖揶揄了一句。 “好好看看你们斩魔司最后的绝望景象,很迷人的。” 它抬眸看向前方的火光,眼中满是疯狂。 但等了好一会儿,它都没等来后院传来的喜讯。 “没用的废物!” 它不耐烦了,用力攥紧九狱刀。 为免夜长梦多,它还是决定进去看看,所以赵司狱还是现在就去死为妙。 就在大刀即將砍下时,一道黑影成团,疾驰而来。 狗妖本能抬手一斩,將那黑影砍成两半。 炽热的鲜血如瀑布直流,它的脸色却是猛地一变。 那是老二的血! 它愣愣地低头看去,发现被自己砍成两半的尸体竟是老二的! “啊!” 它怒吼一声,向前咆哮:“是谁?!” “慢慢来嘛,不著急。” 一声轻笑从后院传来,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眾妖听得一清二楚。 狗妖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前面,却见一道诡异黑影如轻烟般飘来。 它欲要抬刀去砍,却猛地吃痛,再回首,有一刀光凌空,將它手臂砍断。 “就这?” 那诡异黑影將它一脚踢飞,然后在赵司狱停下,竟是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少年! “徐白?” 赵司狱被鲜血模糊了双眼,但还是认出了这人。 徐白將他扶起,让他靠在一个石柱上。 “快跑,去通知巡防营。” 他有气无力说道。 “想跑?” 被砍断手臂的狗妖缓缓站起,狰狞地盯住徐白。 “他跑不了!” 四周,有一重又一重的妖魔围了过来,將徐白围得水泄不通。 繚乱的火光如乱蛇狂舞,徐白的脸色淡定而坚毅。 “跑?” 徐白笑了:“就凭你们?” 妖魔们被激怒了,怒吼著向徐白冲了过去。 徐白调动体內的烈阳真罡,整个人骤然发出闪光。 那光耀眼如白日,刺得一眾妖魔睁不开眼睛。 徐白从地上捡起九狱刀,或砍或劈、或挥或砸,竟是如砍瓜切菜般將妖魔隨意斩杀。 他杀到一个狗妖面前,未等它睁开双眼,便是一记九斩狱龙刀法砍了过去。 这狗妖乃是先天一重的存在,但在这一刀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断臂狗妖闻到兄弟的血,悲痛地长啸一声。 “全都散开!” 徐白岂会给它们机会,一个纵跃便来到其他狗妖身旁。 九斩狱龙刀,刀刀如龙,狗妖群中,血光闪烁,断肢乱飞。 很快,原先大闹斩魔司的十几个狗妖只剩下两个。 断臂狗妖终於睁开了眼睛,就看见徐白举著大刀,將它剩下的那个兄弟拦腰斩断。 它怒吼咆哮,全身血肉猛地膨胀起来,却被徐白一个鞭腿击飞。 “好好看看你们最后的绝望景象,很迷人的。” 徐白一边笑著,一边跳入剩下的妖魔鬼怪当中,大杀四方。 这些內院的妖魔不过是后天修为,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第二十章 我在先天妖魔群中开无双 徐白浑身的衣物被鲜血浸透,很快又被烈日宝体蒸乾。 他站在伏首的妖魔尸山上,轻轻擦拭手中的九狱刀。 虽然那些妖魔鬼怪不堪一击,但胜在数量奇多,要是一个不注意,只怕先天武夫都要阴沟里翻船。 但徐白的昊日金光真形和九斩狱龙刀、坐山金君煞都是非凡武学,足以让他以一当百。 赵司狱呆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心想这还是他认识的徐白吗? 倒在地上的断臂狗妖还有一口气,神情已经麻木。 今天它带来十几个兄弟,本以为把握十足,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藏著杀神。 “好了,跟你的兄弟一起上路吧。” 徐白咧嘴一笑:“就不折磨你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这样还不算魔鬼?! 狗妖瞪大了眼睛 杀人诛心,当著他的面杀光自己兄弟,掐灭自己所有的希望,再“好心”过来送自己上路,这还不算魔鬼?! 徐白举起九狱刀,便要砍下,突然神情一变。 他的天鼻通玄功持续开启,在此刻从后院中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有一个妖魔身上的封印被解除了! 他猛地转头,却见后院有妖气拔地而起,如滔天血海。 “大姐!” 断臂狗妖惊喜,喊了一声。 徐白神情肃穆,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后。 却见一个个强大妖魔的影子自后院蔓延而出,它们的气息也如潮水般涌来。 先天三重、先天三重巔峰…… 后院中,足足有一十八个先天境的妖魔缓缓走来,没有一个弱於先天三重。 “总算是重见天日了!” 它们仰天咆哮,强大的气息瞬间覆盖整座斩魔司。 赵司狱见状,脸色苍白。 “完了,都完了。” 要是让这些妖魔走出去,赤水县今夜怕是要血光滔天! 他惨笑一声,对徐白说道:“能走便走吧。” 徐白刚才表现的確实很厉害,但那些后院的先天妖魔全都可以做到同样的事,甚至更加残暴。 但只要徐白想走,今夜这里没人,也没有妖魔能拦住他。 赵司狱不会怨怪徐白跑路,甚至还期待他这样做。 但徐白没有后退,而是向著那群气势如山的十八个先天妖魔走去。 赵司狱眼睛瞪得极大,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徐白竟然想继续杀! 一个比房屋还要高大的牛妖身上坐著一个红衣女子,她盘腿打坐,脸色苍白,气息略有些紊乱。 『还不够,这样不足以將二叔祖放出来。』 她睁开双眼,与徐白直视。 “杀了他,这就是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 红衣女子指著徐白说道。 “好强大的气血,正好可以给我补补!” 有一闪电貂嗖的一声冲了过去,欲要將徐白的头颅拧断。 它以速度闻名,曾在镇山台的围剿中快速袭杀整座村庄,最后瀟洒离去。 而今它被镇压了这些时日,实力有所减弱,但速度依旧不慢。 在它眼中,徐白已经是个死人了。 却见徐白眼中金光一闪,周身绽放璀璨莲华。 明光无垢莲华! 此招自成领域,可让敌人无法施展真罡。 闪电貂刚闯入其中,顿感真罡滯涩,速度竟是猛地一降。 徐白抓准机会,手中的九狱刀缠绕狱龙真罡,將其一刀梟首! 闪电貂,当年让诸多镇山校尉心生畏惧的先天三重妖怪,被徐白一刀砍死! “蠢货,这傢伙的武功有古怪,大家一起上!” 一只吊睛白额老虎大吼。 剩下的十七个妖魔丝毫没有武者的矜持,一齐向徐白衝去。 “一起吗?正好省事!” 徐白大笑,明光无垢莲华再次扩大领域。 那些妖魔的真罡全都凶猛无比,但在领域中一点都施展不出来。 但好在它们还有引以为傲的强大体魄,让它们悍不畏死地继续冲向徐白。 徐白挺举九狱刀,用尽全力一斩。 明光无垢莲华中有龙声怒吼,九斩狱龙刀法在此刻发挥最大的威力。 带头的大虎躲闪不及,被砍掉了一个臂膀,惨叫怒吼。 徐白趁胜追击,却看见一头人形犀牛顶著大角衝撞过来。 徐白侧身闪躲,九狱刀刷的一声重重劈下。 人形犀牛吃痛,低吼一声,竟是九狱刀已经砍到它脖子了。 好在它皮糙肉厚,九狱刀一时竟砍不进去,加之它的真罡只是挥洒不出,但还藏在体內,也能护住性命要害。 强壮的筋肉不断蠕动,竟是將刀锋卡住,它双手抓住九狱刀,让徐白失去了武器。 正是此时,一头强壮山羊老妖大踏步而来,欲要跟徐白贴身肉搏。 它年幼时在坠入山崖,得一人族强者传承,拳脚功夫撼天动地。 徐白鬆开刀把,一身真罡剧烈燃烧,化作金光真形战体,竟是跟这头山羊老妖捉对廝杀。 他的身后有血气蒸出,化作一轮骄阳,不断旋转,一招一式都喷洒昊日金光,灼热的气息在不断蒸发山羊老妖体內的真罡。 一人一妖动作极快,打得赫赫生风,几乎打出了幻影。 但山羊老妖却越打越是心惊,它体內的真罡正在快速消耗,就连自身的气血都牵制不住,被徐白身后的大日捲走。 它怪叫一声,就要后退,被徐白抓住机会,一拳击中小腹。 噗嗤! 它喷出好大一口血,而徐白的拳头已经如狂风暴雨般袭来,霸道至极的烈日真罡將它的五臟六腑尽皆崩毁。 吼! 一头大象妖举著双手奔来,脚下的青石板砖个个龟裂。 徐白一拳將被打成烂抹布一样的山羊老妖崩开,转身就用双手跟大象妖角力。 大象妖对自己的力气最是自豪,而徐白没有给他机会,坐山金君煞疯狂涌出,化作一头下山猛虎,带著无边煞气將它吞噬。 唰!有一道黑影掠来,徐白心中一惊,脚步轻点,向后退去。 那是双脚、右手都变成了刀的人。 或者不能称作是人,而是魔。 妖魔、有妖就有魔。 魔者,不分妖或人,皆可成之。 他是一个刀魔,前身是强大的武夫,入魔后变成这副怪异模样。 徐白的双臂流血,是被那刀魔砍的,要不是他反应及时,只怕脑袋都没了。 他双目快速转动,玄嗅灵犀开启,已然捕捉到刀魔的气息。 唰! 他拔出腰间的雁翎刀,青霜带著凌冽寒气,直封刀魔咽喉。 刀魔双脚收起,挡在身前,恰恰挡住徐白这一刀。 可徐白不只有一刀,九冥龙流刀煞如黑蛇乱舞,將刀魔斩得四分五裂。 一头海东青妖怪展翅飞来,本欲跟刀魔合击,见此情形长啸一声,转而向天衝去。 “想跑?” 徐白眉毛一挑,玄龙明光气挥洒而出。 此气阴阳交合,锋利绵长,几乎是瞬息间就刷过那头猛禽,將它颳得血肉分离。 “快退开十丈!” 那头比房屋还要高大的牛妖意识到了徐白的厉害,连忙让剩余的妖魔退出明光无垢莲华生成的领域。 “去死吧!” 牛妖张开大嘴,霸道汹涌的血雾化作一道光柱,向著徐白喷去。 徐白踏前一步,身后的血气赤日快速旋转,体內的烈日真罡极尽燃烧。 轰! 两道金光自他双眼射出,竟是跟牛妖的大招凭空对峙,一时间占了上风。 “我来助你!” 剩下的妖魔联手,给牛妖渡入真罡。 “我倒要看你的真罡还剩多少!” 牛妖面目狰狞,將同伴的真罡尽数接纳,欲要用此招將徐白彻底击杀。 “我的真罡?那可多的很啊!” 徐白大笑,体內的真罡在亏空之时,立马消耗灵韵补充。 身为先天武夫的他,补充一次全身真罡需要耗费二两灵韵。 但刚才斩杀了许多妖魔的他根本不缺灵韵。 血光和金光对峙了近乎一刻钟的时间。 牛妖绝望大喊:“你究竟是不是人?!” 话音未落,血光被金光衝散,它的脑袋也被金光打出一个大洞! 徐白站在原地,身后的赤红大日隨风散去,如长云大氅。 此刻的他就如无双的战神。 第二十一章 炼炁境的老狗妖 躺在地上的断臂狗妖眼睁睁看著这一幕,张大了嘴巴,口乾舌燥。 怎么可能? 那些可都是先天三重之上的存在,碾杀它如碾杀凡人一般简单。 可它们在徐白的手里却根本走不过几招。 咔嚓。 它仿佛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那是它的胆量。 “啊!啊!啊!” 它被嚇得说不出话来,单手双脚並用,想要离开这个人间炼狱。 “別急著走嘛!” 赵司狱来到它面前,用刀直接戳穿它的手掌,把它钉在地上,让它无路可逃。 他本来已经没什么力气,但此刻却有一股气势油然而生,支撑著他站起来,挡住断臂狗妖的去路。 那是前方身披血衣的少年给他的勇气。 “与他相比,我这又算什么呢?” 赵司狱注视前方,冲天的火光在繚烧著天际,徐白的背影是那般挺拔,如山岳那般高大。 原先不可一世的十七个先天三重妖魔们,个个惨倒在地,或死或是重伤。 徐白面色坚毅,踏步向前,一刀一刀了结它们的性命。 “就只剩你了。” 他抬头看去,望向盘腿坐在一座屋顶上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与徐白对视,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没想到徐白竟然这么强大。 但他杀了自己十几个兄弟,此仇不可不报! “这些废物被你们关押了这么久,日夜有刀气加身,体魄和真罡都大不如前了。 若是换成我巔峰时,一样可以將它们全都杀了。” 红衣女子没有站起,神色淡然地跟徐白说道。 徐白当然知道她的前一句话说得不假。 斩魔司的刀手即便有武艺在身,也都是后天武夫,就算有九狱刀加持,也砍不动先天三重以及先天圆满的妖魔。 但此处牢笼有镇山台布下的无形刀气禁制,日夜刮磨它们的血肉,待时机成熟,便拉出来一刀砍杀。 所以徐白才能以先天二重炼精境圆满的境界將它们全部斩杀。 要不然就算他全力以赴估计也只能堪堪战胜一个先天圆满的妖魔。 毕竟他身上的武功十分不凡,足以让他越境杀敌。 此话若是说出来,也足以使无数武夫震撼。 越境杀敌,尤其还是杀体魄较寻常武夫要强大十几倍的妖魔,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或许你说的是真的。”徐白屈肘夹住九狱刀,“但你现在终究不是巔峰时期。” 红衣女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唰! 徐白缓缓抽出九狱刀,肘间的护具將刀身上的血液擦拭得一乾二净,寒光再现。 砰! 徐白爆射而出,对著红衣女子就是一砍。 吼! 狱龙真罡宛如实质,阴寒凌厉的气势仿佛瞬息间就能將红衣女子砍成两半。 她怪叫一声,身形向后窜出。 哗啦,她的额头上多出了一道血线。 血线快速蔓延,很快就將她的美好皮囊竖著分成了两半。 一头稍显纤细的赤红大狗咆哮著从血淋淋的皮囊中冲了出来, 其目光狠厉,戾气滔天,死死瞪住徐白。 “还真是个母狗。” 徐白打量了它一下,笑著说道。 “欺人太甚!” 赤红大狗怒吼一声,俯身衝著徐白弹射而出。 它的双爪被血雾缠绕,化作锋利的双刀,对著徐白就是一砍。 徐白临危不乱,手中的九狱刀或挡或拨,將赤红大狗那密集的攻势全部挡下。 『好快,力量也很大,她的巔峰时期已经不止先天圆满,或者已是半步炼炁境!』 徐白神情严肃,收起了轻视之心,九狱刀被他舞得赫赫生风、水泼不进。 『但镇山校尉將她拘押而来,必定是要封禁它的真罡,所以它刚才一直没有出手,是为了要调整状態。』 徐白很快就分析出了形势,明光无垢莲华再次绽放,將赤红大狗包裹在內。 赤红大狗知道徐白这招厉害,连忙向后退去。 徐白抓住机会,用天鼻通玄功闻到了它血气运行中的弱点所在,一刀砍出。 这一刀,玄龙明光气与九冥龙流刀煞缠绕在一起,化作十丈长的大刀將赤红大狗拦腰斩断。 赤红大狗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腥臭的血液混著肚肠在地上留下扭曲的痕跡。 它用尽全力,双手並用,哪怕只有半截身躯都要往后院爬去。 快了,就快到了! 它不管身后有徐白步步紧逼,此刻它只想爬到那里。 但下一刻,它呆住了。 因为它的后手、那个跟她一同前来的小弟没能完成它的嘱託。 后院,一头老猿的脚下踩著浑身骨头尽断的狗妖。 那狗妖就是它的小弟! “你竟然背叛同族、投靠人族!” 赤红大狗嘶声怒吼,神情癲狂。 “別搞错了,你是狗,我是猴子,我们可不是同族。” 老猿神情淡然,儼然有高人气象。 赤红大狗嘶吼连连,双手用力撑起,向后退去。 它是西山的大小姐,是父亲仅剩的血脉,不能就这样死去! 但徐白就站在它面前。 “你真的……”徐白单手挺举长刀,目光冷漠,如看一头死物,“很弱啊。” 赤红大狗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头颅便在地上滚动。 嗤啦! 它的脖子喷血如泉,倒在地上,不断抽搐,最后再也没有动弹。 老猿深深地看了徐白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没想到每日跟他聊天扯屁的少年,竟是这么驍勇且杀伐果断的存在。 “看来我真是老了。” 老猿轻嘆了一口,便要將脚下那只全身骨头断裂的狗妖踢开。 没想到那狗妖眼见亲姐死在自己面前,竟怒吼一声,悍然自爆。 老猿连忙跳开,倒也没有被伤到。 “这么刚烈?” 老猿皱眉,忽然脸色一变,向后窜去。 后院的一座小房门上,被狗妖自爆的血染上了红梅。 一股狂暴至极的戾气如骇浪般撞开房门。 “谁敢杀我族裔?” 戾气中,一双如灯笼般大的猩红眼睛亮起,强大的威压近乎是顷刻间覆盖住了整座斩魔司。 “你快跑,我来殿后!” 老猿挡在徐白身前,神情严肃至极。 “是西山那头天赋超群的老狗妖,已经有炼炁境的修为。” 它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渐渐变得坚毅起来。 “但它被关了这么久,这次因为血亲的血才能强行破禁,实力定然大损,我应该能挡住它,你放心……” 它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徐白一脚踏出。 那头炼炁境的老狗妖的戾气直衝云霄,正好为他所用。 狱龙逆卷! 徐白双手握紧大刀,重重砍下。 第二十二章 我那么大的狗妖呢? 赤水营中,灯火惶惶。 一千多名常驻军卫已在校场集结,在火光的映照中,他们的脸色显得更加慌张。 一个身穿明光甲的中年男人一手夹著凤翅盔,一手按著腰间的雁翎刀,脸色阴沉,心事重重。 砰! 远方陆续传来炸响,好像捲动了风,吹得校场上的火把不断摇曳。 他是赤水营的千总,统管此县一应军务。 传来巨响的远方同样有火光冲天,但想必那里就没有此处这般平和了。 那里是斩魔司,平日里风平浪静,可一旦有事,便是大事。 赤水营的千总陷入了纠结。 他究竟要不要去救援。 如果去了,只怕要直面妖魔,自己手下这些兵都不够它们吃的。 如果不去,要是被上面知道自己见死不救……好像也没啥。 斩魔司离此处较远,他大可以推脱自己今夜没有听到风声。 校场的中的军卫们见千总举棋不定,反倒是鬆了口气。 没有人想去送死,更何况是死在妖魔口中。 但总有那么些人,无惧生死。 有一壮汉走了出来,单膝跪地,沉声道:“大人,发兵吧!” 千总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孟冲,你当这里是江湖吗?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此人正是官营八教头之一的下山虎孟冲。 孟衝著急说道:“要是再不管,只怕斩魔司那里要出大事!” “你又知道?要不我这千总的位置给你当如何?” 千总冷嘲热讽道。 孟衝心头火起,却不敢发作。 “不是本官不愿发兵,实是我朝法度所限,我已派人去请示县令,待调度下来,我自会派兵。” 千总淡然说道。 孟冲听后,心中冷笑。 各县军事一般都由军营千总管治,若遇危急时,可自行定夺。 千总把皮球踢到县令那里去,摆明了是不想发兵。 但此话孟冲不敢明说,毕竟自己寄人篱下。 正是此时,有一身穿锁子甲的少年踏步而出。 他不过十七八岁,剑眉星目,英气勃勃,手中握举长枪,枪缨隨风轻摆。 “杨总旗,你又有什么话?”千总不耐烦问道。 “大人,军卫不可隨意调动,但我哨中有两伍好男儿,请愿前往斩魔司支援。 卑职不才,愿带他们一同前去。” 这个姓杨的少年总旗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不容人质疑的坚定。 千总被气笑了。 “好啊,你们可以去,脱掉你们身上的鎧甲,丟下你们的兵器,只管去!” 杨总旗面不改色,转身对自己身后的士兵喊道。 “卸甲!” 有十人脱队而出,一齐卸甲。 千总被气得浑身乱颤。 这是要造反!要造反! 今日这事要是压不下去,赤水营还是他的赤水营吗?! “给我拿下他们,重打五十军棍!”他指著杨总旗等人大声吼道。 五十军棍,这是往死里打。 “我看该打军棍的是你吧。” 一道冷冷的女声自营外传来。 千总愣了一下:“谁?” 却见校场下的军卫们纷纷向旁边退去,给中间让了一条道。 从中走出的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英姿颯爽的少女,扎著高马尾,戴著鏤空金冠,玄黑锦袍上的金丝猛虎让她不怒自威。 校场的火光摇曳,但她的脚步却不曾带有半点迟疑。 “镇山校尉……” 千总张大了嘴巴,脸色变得极其苍白。 他知道自己犯了弥天大错,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此刻如同溺水之人。 镇山台的校尉权力极大,有先斩后奏之权。 这些年来朝廷各地皆有妖魔横行,有官员为了自身政绩,不惜隱瞒患情,最后直接被查明真相的镇山校尉拿下。 “赤水营千总知情不报、不救,今日起,由我代领千总之责。” 少女的声音清灵又带有上位之威严,清晰无误地传达到所有人的耳中。 千总想要解释,却见少女头也不回地离去。 “赤水营,发兵!” 没有人敢拒绝她的命令。 赤水营內一眾军卫连忙举起兵器,向著斩魔司赶去。 漆黑夜幕中,仿佛有一条火龙自赤水中蔓延而出,震慑一应宵小。 火龙头,是那位骑著高头大马的少女。 她是从泛安郡赶来的镇山校尉,武艺高强,但自己孤身一人,也不敢托大,故而直接来到赤水营抢过军权。 『希望能赶得及……』 少女的脸色十分严肃。 她记得赤水县的斩魔司关押著一个极其厉害的妖魔,要是它被放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真放出来,那拼了我这条性命也要將它斩杀。』 她回过头去,望向身后那些脚步轻浮的军卫,不禁摇了摇头。 也就只有几人看得过目,要是真跟那妖魔交锋,不知要死多少人。 …… 斩魔司,后院。 原本偏僻的庭院此刻彻底变成了一片狼藉。 那个关押炼炁境狗妖的房屋更像是被一个庞然大物衝撞了一样,粉身碎骨,就连地上都被犁出一条沟壑。 徐白深吸一口气,握举九狱刀的双手微微颤抖。 刚刚那一发狱龙逆卷,直接將炼炁境狗妖多年的戾气引爆,化作凶猛龙捲,將它撕得浑身碎骨。 而代价是徐白身上的力气和真罡都消耗得一乾二净。 好在他还有灵韵护体,消耗了二两灵韵后,又恢復如初。 此刻危险或许尚未解除,他需要保持最强大的状態。 站在一旁的老猿看得目瞪口呆。 自己刚才还打算英勇就义,怎么这头狗妖就没了? 那么大一头狗妖呢! 他尽力平復自己的情绪,眼神古怪地看著徐白。 『难道他是天生的斩妖圣体?听说镇山台近些年来了几个专门靠戾气磨刀的妖孽……』 老猿忖道,看向徐白,嘆了口气。 “我真是看走了眼啊,没想到炼炁境的妖魔都不是你对手。” 徐白闻言摇头:“他受伤很重,顶多就是先天圆满的境界。” “话虽如此,却不是普通的先天境界妖魔,你那一招很强。” 老猿感嘆了一句。 徐白点了点头。 狱龙逆卷的確很强,但也要对方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的戾气。 那头大狗妖被关押的太久了,又有血裔死在它面前,故而將自己的满腔戾气宣泄而出。 这就被徐白抓住了机会。 徐白挥了挥手中的九狱刀,经歷了一场大战,刀锋甚至没有半点卷刃。 当真是好刀啊。 “前辈,斩魔司大乱,妖魔或死或……逃。” 徐白对它笑著说道。 老猿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 它看徐白好像还有话要说,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你应该是偷学了镇山台的功法? 这是镇山台的大忌,你以后若是能成为加入镇山台,哪怕已经学会此功,也必须申请阅览此功心法。 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怀疑。” 徐白点了点头:“多谢前辈提醒。” 看著他那灼灼的眼神,老猿忍不住说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 徐白搓了搓手,笑道:“前辈当初许诺传授我武功的。” 老猿:“……” 不是,你都这么强悍了,还图我武功干啥? 不过老猿向来信守承诺。 “我的內功心法是镇山台传授的,你不能学,但我有一轻功一棍法,倒是都可以传给你。” 老猿要来纸笔,將心中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两门武功心法全部写给徐白。 它不放心,要来一根木棍,亲自演示一番。 徐白似懂非懂,心神早已注意到面板上了。 【获得武功:白猿飞涯步、游龙穿山棍】 老猿收棍,对徐白抱拳。 “江湖再见!” “江湖再见!” 两人在火光中作揖,而后爽朗大笑。 老猿飞檐走壁,转瞬即逝。 不多时,斩魔司外传来低沉雄浑的赶路声,有铁甲鏘鏘、旌旗猎猎。 镇山台的少女校尉踏步而进,本以为会看到妖魔肆虐的场面,没想到只看到了妖魔尸体堆积如山。 她急忙跑入后院,只见有一黑袍染血的少年站在火光与废墟当中。 此外再无一物。 第二十三章 奉命搜查周府 我狗妖呢?那么大一个狗妖呢? 少女愣了一下,指了指徐白身后那座废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啊,您说那个狗妖?” 徐白连忙说道:“被一个老猿猴前辈给打死了。” 他说话间,仔细打量了一下少女身上的衣物。 竟然是镇山台的校尉。 “嗯,还有这些內院的妖魔,也都是它打死了。” 徐白义正言辞说道。 反正灵韵自己已经赚了,这些虚名还是丟给老猿前辈吧。 他只是一个斩魔司的小小刀手,担不起这么大的名头。 “老猿?你是说元重?” 少女蹙眉,旋即又释然。 元重的实力她再了解不过,要是没有被受伤,真有可能打杀这些內院的先天妖魔。 但后院封禁的那头老狗妖…… 她走到废墟中,蹲下隨意拈起一点灰烬,拿到鼻子上闻了闻。 “是强行破禁,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 这都能闻出来?你才是狗鼻子吧……徐白咋舌。 “元重?不知道,我没问过它姓名,反正是一头老猿猴。” 徐白摇头说道。 “就是它,它现在在哪?” 少女起身,淡然问道。 “跑了,杀了这老狗妖后就跑了。” 徐白感嘆了一句:“看来妖也有好妖啊,要是这头老狗妖跑了,只怕赤水县今夜要生灵涂炭了。” 少女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暗自鬆了口气。 斩魔司虽然损失惨重,但好在没有一头妖魔逃走,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过来救援的赤水营军卫们也是鬆了一口气。 不用打仗就好。 眼下斩魔司几乎没多少生人,他们就肩负起打扫战场的职责。 少女来到赵司狱身边,拿出一枚虎筋丸给他服下。 “司狱辛苦,好生休息。” 她又给了他一瓶丹药。 “这是上品的祛风丹,帮我交给里面那个少年。看他浑身血污,应是奋力杀了几头妖魔。这祛风丹给他去去体內戾气。” 赵司狱:“……” 他可不止杀了几头妖魔啊,全都是他杀的啊! 少女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一把將断臂狗妖抓了起来。 那狗妖已经肝胆俱裂、六神无主,被嚇得说不出话来。 “西山的狗崽子?没有封禁的气息,也就是说今夜的事,是你们策划的?” 少女鼻子微动,只是闻了闻,便猜出了事情的经歷。 “说,谁派你来的?” 她冷冷问道。 断臂狗妖呆愣不语。 “不说?”少女冷笑,露出不符合她那甜美样貌的冷厉,“那就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了。” 她拖著断臂狗妖朝刑房走去。 赵司狱此刻才彻底鬆懈,一时不稳,差点摔在地上。 好在孟冲跑了过来將他扶住。 “老孟,你来了。” 赵司狱有气无力说道。 “没死就好。” 孟冲咧嘴一笑。 当年赵司狱还在军中时,两人便是故交,知道斩魔司出事后,他一直很担心自己这个老友的安危。 如今见赵司狱没有生命之危,他也就鬆了口气。 他抬头望了望,又看到了一个熟人。 “徐兄弟。” 他放下赵司狱,快步走了过去,见徐白一身黑袍都被鲜血染红,不禁肃然起敬。 想必对方刚才一定是经歷了一场血战! 再回想起当日他在斩头台上逃脱,在官兵搜捕中从黑市找到洗清冤屈的证据再杀回来的种种事情,使得他对徐白更加钦佩。 徐白,当真大丈夫! “徐兄弟,你没受伤吧?” 他关心问道。 “孟教头。”徐白抱拳,“没什么大事。” “没事就好!” 孟冲拍了拍他的肩膀,发出了真心的笑容。 徐白心中微微一暖。 这是个耿直的好汉子,面糙心热,是军粮盗案中,为数不多替自己说话的外人。 杨总旗也走了过来,孟冲跟他介绍起徐白。 “原来是你破了军粮盗窃案。” 杨总旗深深一躬:“多谢徐兄弟。” 徐白摇了摇手:“只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冤屈,军粮並没有找回来。” 杨总旗摇头:“果是果,功是功,不能混为一谈。” 这也是个是非分明的好汉子。 几人閒聊了几句,徐白说起刚才妖魔肆虐的事情的时候,还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后怕。 赵司狱:“……” 你在妖魔群中大杀特杀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徐白走了过来,搀扶著他站起。 “赵头儿,你说斩魔司没了,我们能去哪呢?” 徐白嘆了口气。 他是真喜欢斩魔司,哪个地方有这里这么舒服的? 好在刚才斩魔司大乱时那些妖魔也没浪费,都被他杀了,这才不亏。 不过要是能继续待在斩魔司就更好了。 赵司狱无言以对。 以徐白这身强横的武功,天下之大,何愁无安身之地? 但见徐白不愿接受这份泼天的功劳,他也不好强行拆穿。 “镇山台少不了斩魔司,不出三日,我们可以搬到新地方去了。” 赵司狱有气无力说道。 “如此便好。”徐白欣慰点头。 深夜漫长,但终將等来黎明。 远处天际泛起鱼肚白,万缕晨曦破开云晓。 徐白已经换了身新衣服,尽情地享受著早晨的生机。 昨夜接连大战,便是有灵韵恢復伤势和真罡,但疲惫之意还是挥之不去,唯有一场酣睡才能將它们洗清。 不过收穫同样是很丰盛的,斩魔司先有的妖魔统统被他斩杀,还加上那十几个狗妖,简直是大赚了一把灵韵。 此刻他的灵韵足有三千七百五十两! 什么叫豪门大户?这就叫豪门大户! 赤水营將斩魔司重重包围,在此战后事解决完之前所有人都不能出去,不如趁著这机会抽一把! 徐白食指大动,目光向旁边一瞥,就看见一个刀手顶著满身灰烬站在刑房门前,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还活著?』 徐白有些意外。 此人他当然认识,乃是李祷生前的狗腿子,名叫杨至,是个花花架子,没什么武功, 没想到昨夜那场大战,他竟然能活下来。 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但自己昨晚怎么没有看见他? 一定是躲起来了,看援兵过来了才敢跑出来。 不过他站在那里干吗? 徐白眯起双眼,已经將他的心思猜得七七八八。 这是要邀功啊! 看看他,身上的衣服满是焦痕,头上的灰厚得跟冬天的雪一样。 再看看自己,一身乾爽衣物,乾乾净净。 谁是忠义之辈,谁是混子,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杨至瞥了徐白一眼,不屑一笑。 刑房的门嘎吱一声退开,杨至立马跪在地上:“参见校尉大人!” 少女审了断臂狗妖一晚上,刚出来还有些迷糊,就看见一个乌漆嘛黑的人朝自己跪下。 “起来吧,镇山台没有这规矩。” 她打了个哈欠,看到徐白在旁边站著,便將他叫了过来。 杨至见状,连忙大声说道:“为镇山台效命,至死无悔!”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好像真的愿意英勇就义。 少女无言。 看看你身上,除了灰还有什么? 昨夜徐白身上可都是血,分明是经歷了一场恶战的。 “你跟元重……老猿很熟?” 她向徐白问道。 不等徐白回话,杨至眼睛軲轆一转,大声说道:“大人,他成天跟猴妖喝酒聊天,分明是有不轨之心啊,请大人明鑑!” “猴妖?”少女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杨至猛地一惊,如坠冰窟。 “你,拿著我的令牌带上两个人去趟周家。” 少女把自己的校尉令牌丟给徐白,再扫了一眼杨至。 “至於你,我看斩魔司刀手的活还是太轻鬆了,即日起,去镇山台当个兵卒!” 杨至闻言,竟是站都站不稳,直接倒在地上。 镇山台的兵,那可是比斩魔司刀手还有危险许多的活! 是真的要命的! 第二十四章 你想做东西,我成全你 周府,风声鹤唳。 府內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无他,盖因老爷失踪尔。 此前发生过这样的事,便是见多识广的管家得知后都愣在原地。 “报官,快报官!” 周府的护卫头领低声说道。 他是周家的表亲,本家落魄,好在有周老太爷扶持,这才学得一身武艺,得以在这里领份小头目的活计。 要说老爷失踪除了管家外谁最慌张,那就必定是他了。 “不行!” 管家断然否决。 “老爷都失踪了一个晚上了,不报官我们怎么找?” 护卫头领著急说道。 “你想让此事闹得满城皆知吗?周府的脸面哪里放?老爷的名声哪里放?!” 管家呵斥一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护卫头领急得抓连挠腮。 “先去李府请大姑姑回来,再快马传讯给大公子。” 管家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其实他不愿报官並非是在意老爷的名声,而是因为那件事…… 打发了护卫头领,他来到老爷常待的正厅。 老爷经常对著那座老狼啸月的根雕出神。 而今,那根雕不见了。 他长出一口气,在府中左弯右绕,来到后院一座假山怪石堆砌起来的库房前。 说是库房,其实是地牢,常用来关押不守规矩的奴僕。 但现在这里关著的除了奴僕,还有那些可怜人。 他嘆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下决定。 一切还是等大姑姑前来定夺吧。 听闻自己老爹出事,周家大姑姑火急火燎地从李府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我爹这么一个大活人,还能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没声没息地跑了?!” 大姑姑的声音很尖锐,所有下人都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周福呢?把他叫来!” 大姑姑尖声喊道,气呼呼地从一个婢女身上接过茶水。 “啊,你要烫死我啊!” 她被烫了手,气得把茶杯直接摔在婢女身上。 滚烫的茶水浸染了衣物,婢女吃痛不敢叫出声来。 “打自己十个耳光!”大姑姑冷冷说道。 婢女轻咬嘴唇,不敢违背大姑姑的命令,两手开弓,各打两边脸颊五个巴掌。 周府的管家急匆匆从后院赶了过来,见状训斥婢女。 “没用的东西,尽惹人生气,还不快退下!” “福伯,怎么回事?” 大姑姑急忙问道。 管家示意下人们全部散开,小声跟大姑姑说了起来。 “或许跟西山那群狗崽子有关。老爷跟它们一直都有生意往来。” 大姑姑虽然是妇道人家,但也听过西山那群狗妖的恶名。 “爹怎么会跟它们……” 管家苦笑:“老爷要做的事,哪里是我们这些下人能过问的。” “罢了,在赤水县,没有周府不能做的事!” 大姑姑冷哼一声,很快就镇定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不便报官,我让夫君去找兄长,让他暗中派人帮忙一起去找。” 她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周老太爷不在,她就是周府的定海神针。 “文涛出事了,文轩没回来前一定不能让周府再出乱子。” 大姑姑沉声说道。 “小姐,还有一件事。” 管家凑到大姑姑耳边,小声地说了起来。 大姑姑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復了平静的模样。 “带我过去。” 管家带著大姑姑走到地牢,拿出一把长长的钥匙,打开地牢大门。 地牢內暗无天日,浑浊的气息扑鼻而来。 大姑姑皱眉不已,跟著管家走了进去。 管家手持火烛,把地牢两旁石壁上的灯盏点亮。 一双双麻木的眼睛在微弱的火光中显现。 这些人中有男有女,但脸上的神情都是一样的绝望。 “放我们出去!” 有一个身穿布裙的女子双手扒著牢门,死死瞪住大姑姑。 她还没有绝望,想要继续活下去。 大姑姑被嚇了一跳,捂住胸口,旋即慍怒起来。 “好大的狗胆,竟敢对我大声吼叫!” 她气不打一处来,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鞭子,对著她的脸就是一抽。 布裙女子被打得脸面青紫,但还是不退。 “放我们出去,我们不是你周家的奴婢!” 她本是良家女子,结果一日被人牙子敲晕卖到这里。 “在这里的都是我周家的东西,你也一样!” 大姑姑声音尖锐,手中的鞭子不停。 布裙女子忍住疼痛,抓住鞭子猛地一抽,害得大姑姑摔倒在地! “啊!!!” 大姑姑尖声大叫,指著她喊道:“把她拉出来,我要弄死她!” 管家嘆了口气,从外面叫来几个护卫,把那布裙女子拉拽出来。 “小姐……” 地牢外,有人小声说道:“斩魔司的一个刀手说奉命前来搜查。” “刀手?” 大姑姑愣了一下,旋即被气笑。 “一个小小的刀手竟也敢来搜查我周家?让他滚!” 她愤然说道,然后让那两个壮汉扒开布裙女子的衣物。 “你死了也是我周家的东西,今日便在你身上留下刻章!” 大姑姑让人点燃火盆,把上面的铁烙烤得通红。 女子羞愤,却被死死按在地上,无力挣扎。 牢房中,关著许许多多跟她一样的可怜人,但他们都已然麻木。 从被关进来开始,他们一天一天地被黑暗吞噬,直至陷入最后的绝望。 大姑姑拿著铁烙,面目狰狞地走向女子,要在她那雪白的脊背上留下烙印。 砰! 地牢大门被轰然踢开,光芒照耀进这黑暗之地。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只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光芒之中。 “谁?!” 管家心中一惊,刚要叫人,就被踢飞出去。 “斩魔司刀手,徐白。” 来人报上名號,神情严肃,环绕四周。 “好啊!好啊!你们周家可真是一群畜生啊!” 徐白冷笑连连。 他在大门外便闻到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才直接闯了进来。 “徐白?!” 大姑姑恶狠狠地盯著他。 她知道这个名字,甚至刻骨铭心。 自己的儿子死在斩妖的第九刀上,而徐白就是操刀的第八刀。 为什么他没有死,自己的儿子死了? 自己还没找他算帐,他反倒自己过来了?! “这是我周家,你想找死吗?” 大姑姑举著铁烙,火红的光芒將她的脸衬显地更加凶狠。 “这里是周家,那这些人呢?”徐白问道。 “自然是我周家的东西!全都是我周家的东西!” 大姑姑发出尖锐的吼叫。 “聒噪!” 徐白反手就是一个巴掌,將她扇飞。 “他们是人,不是东西!” 徐白给了旁边两个壮汉一人一拳,將他们全部撂翻。 “你想做周府的东西,我成全你。” 他捡起烧红的铁烙,直接按在大姑姑的脸上。 大姑姑惨叫连连,剧烈的疼痛甚至让她快要昏厥过去。 “我的脸!我的脸!” 她死命挣扎,却只能闻到一股股焦香味从自己的脸上飘来。 地牢外,有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夫人!” 他是赤水县的县尉,是徐白前身的顶头上司,也是大姑姑的夫君。 他得知周府出事,急忙带人前来,没想到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徐白,你敢!” 县尉大怒,便要命人拿下徐白。 “李郎,拿下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大姑姑尖声大喊。 县尉身后的衙役鱼贯而出,个个手持兵器。 徐白转过身来,面无表情,拿出腰间的令牌。 “镇山台校尉令牌在此,谁敢放肆?!” 第二十五章 周府被封,开始抽奖 周府大门,两个赤水营的军卫面面相覷。 他们都是军中的老油条,知道事情的轻重急缓,杨总旗让他们两个跟徐白一起前来也有这个原因。 昨夜抢夺千总军权的那位少女是何等的霸道,但面对周府时依旧有所顾忌。 只因周府同样也有一个镇山台校尉,且即將被泛安郡守备收为亲隨,前途无量。 或许少女校尉从那个断臂狗妖中审出了什么,但没有绝对的证据,也不敢轻易动周府。 所以才让徐白拿著她的令牌再带上两人前来。 若是一开始就大张旗鼓,即便日后查出周府並无罪责,但脸面也早已丟失。 只是谁也没想到徐白竟然就这样冲了进去,毫无顾忌,肆无忌惮! “毕竟是斩魔司的刀手,脑子就是一根筋!” 一个年纪较小的军卫低声骂道。 “別说了。”另一位军卫赶紧拦住他,“你没听说吗?他昨夜可是砍了好几个妖魔的,所以校尉才对他青睞有加。” “他是厉害,可周府是好相与的吗?他一个人闯进去就算了,我们两个还跟著他呢,日后要是被算帐拉清单……” 年纪较小的军卫正说著,立马闭嘴。 只见徐白竟带著一大群衣衫襤褸的男女走了过来。 他瞥了一眼暗地里说自己坏话的军卫,摇了摇头,对旁边另一个说道:“你马上回去稟报校尉,就说……” 徐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周老头子失踪,周府私建地牢关押无辜人群,或许……跟妖魔勾结!” 那军卫闻言,立马脸色一变。 “我这就回去!”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周府勾结妖魔,这可是要令赤水县变天的事! 徐白再看向那个脸色訕訕的年轻军卫,交代道:“你把他们送到官府去,务必要看著他们安全到家。” 他想了想,又从兜里揣出几粒碎银子。 “顺便买些米麵猪肉,给他们暖暖肠胃。” 虽然现在银子是他先出的,但待会回到斩魔司应该可以报销。 年轻军卫哪敢拒绝,连忙点头答应。 “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 身后那群衣衫襤褸的可怜百姓对徐白感恩戴德。 那个差点要被大姑姑印上烙印的布裙女子来到徐白面前,对他重重一跪。 “大人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 徐白连忙將她扶起。 “不必这么客气,都是份內事。” 他打量了眼前的女子一眼,虽然被关押了许多时日使得面无血色,但细看之下也有几分姿色。 女子本该有自己的平静日子,却因为周家的一己私慾险些命丧黄泉。 徐白將布裙女子送走,转过身去,脸色已然从温和变至冷厉。 周府內,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唯有大姑姑怒气冲冲。 她的一边脸已经彻底毁了,这对於爱美的女人来说是天大的酷刑! 而自己的丈夫却这般懦弱,在看到徐白手中的令牌后竟让周府的护卫也不得轻举妄动! “没用的东西!” 大姑姑用湿冷的毛巾捂住自己被烫伤的脸,但那剧痛还是深入骨髓,使得她越发暴躁。 “你要是不敢管你就回去,这里是周府!別说什么校尉令牌,就是军营的千总来了都不能这么善了!” 县尉深吸一口气,耐心地跟夫人解释:“文轩也是镇山台的校尉,难道你还不知道这令牌背后代表著什么吗?” “我不知道!”大姑姑大叫一声:“我只要他死!” 县尉再也忍不住怒气,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不知所谓的贱妇!” “你敢打我?” 大姑姑倒在地上愣愣道:“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再让你胡闹下去,李家都要家破人亡了!” 县尉再没了之前的好脾气,指著大姑姑就痛骂起来。 “县尉不必这么生气。” 徐白笑呵呵走了进来。 “周府是周府,李家是李家嘛。” “对,徐兄弟说得对。” 县尉赶忙转过身来,脸色变得极其諂媚。 “至於你们周家……” 徐白瞥向倒在地上的大姑姑。 面对这个將铁烙印在自己脸上的男人,大姑姑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徐白抬头看天上的风捲云涌。 “天凉了啊。” 不多时,少女校尉带著一眾將士赶来,铁甲声鏘鏘,肃杀之气瀰漫四周。 “封府!” 少女校尉一声令下,赤水营的军卫们便將周府团团围住。 “你办得很不错。” 她走到徐白跟前。 “幸不辱命。” 徐白將令牌递还给少女校尉。 那令牌上写著赵离二字,是个简简单单的名字,却蕴含著足以让周府家破人亡的力量。 赵离把玩著令牌,颇有些玩味道:“斩魔司的刀手对你来说太屈才了,不如来我麾下?” 徐白挠了挠头,正想著怎么拒绝。 却见赵离狡黠一笑,转过身去,娇俏的面容此刻遍布寒霜。 “昨夜斩魔司大乱,据生擒狗妖交代,此事与周泰有关,即日起,周府眾人,全部押入天牢候审!” 周泰,即是周老太爷的本名。 大姑姑闻言愣住,大喊大叫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离冷冷看了她一眼,就有两个军卫跑上前来,扇了她十几个巴掌,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校尉大人,那我……” 县尉腆著老脸,搓著双手走上前来。 “李家与周府是姻亲,同样押入天牢候审。” 赵离冷冷说道。 这位少女校尉做事雷厉风行,不留半点情面。 县尉站在原地,如五雷轰顶。 此间事了,徐白跟著眾人返回斩魔司。 斩魔司变成了一片废墟,但如今赵离执掌军营,相关人等一齐回军营暂住。 此次大战的风波犹存,相关人等不得轻举妄动。 徐白待在独间,百无聊赖,索性开始抽取精品武学。 【灵韵:3750两】 【精品武学池:精品武学池:当前境界为先天武夫,十两灵韵一抽,有概率抽出先天精品武学(让持有者爆发出比擬炼炁境修士的力量) 当前池中武学为:玄渊寒冰诀、庚金不灭真罡、巽风凌天煞、惊雷载岳真劲……】 开抽! 第二十六章 抽出新武功,先天圆满 徐白现在可是足足有三千七百五十两灵韵的豪门大户。 在精品武学池中抽奖一次只需要十两灵韵,换算下来,他足足能抽三百七十五次。 “给我狠狠地抽!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徐白狞笑,將有限的灵韵投入无限的抽奖概率当中。 【获得武学升级点:10】 【获得武学升级点:10】 …… 不知过了多久,徐白走出门外,抬头望天,无欲无求。 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是平凡的红尘,还是辽阔的宇宙? 值得深思。 他看向面板,上面的武功赫然多了两个。 一本是【玄渊寒冰诀】,一本是【惊雷载岳真劲】,两本都是先天精品武学! 在抽了足足两百五十抽后,他总算是搞懂了精品武学池的保底在哪里。 一百六十抽,只要一百六十抽,保底出金……不是,保底能出精品武学。 能有保底就好,就怕里面是个无底洞。 在抽出两本两本精品武学后,他感到一阵空虚。 呵,区区精品武学,不过如此。 剩下的灵韵不足以抽满一百六十抽,他也没有继续抽下去。 反正接下来还要去熟悉自己刚获得的这两本新武功並且还有自己的新境界。 从精品武学池中抽出的武功一登场就是圆满的熟练度,足以让他的境界有所上涨,更別说现在获得的两本。 现在的他,已经跨越了先天三重藏神境,直奔先天圆满去了。 徐白低头打量自己的身躯,宽大的衣袍下藏著精炼的筋肉,而筋肉底下则蕴含著比强大狂暴的力量! 先天圆满,將精气神凝练於身,让他如同一头洪荒猛兽。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感觉现在的自己若是使出昊日金光真形,一指便能融化精钢。 与此同时,他发现四周的景象比以往多了不一样的变化。 有飞蚊展翅而过,在他看来却是如画卷般一页页缓缓展现。 屋角有野花轻轻摇摆,但徐白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细致入微,莫不如是。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能察觉到天地间藏著一丝非同寻常的力量。 只是那股力量难以琢磨,即便他强行去抓也无济於事。 『这是传说中的真炁吗?先天圆满之后的下一境炼炁境是不是就要从这里入手?』 徐白忖道,旋即摇了摇头。 刚躋身先天圆满就想这些,太贪心了。 他看向自己的面板。 【姓名:徐白】 【寿元:一百五十五年】 【灵韵:1250两】 【武学升级点:1830】 【武功:玄渊寒冰诀(圆满)、惊雷载岳真劲(圆满)、白猿飞涯步(圆满)、游龙穿山棍(圆满)……】 剩下的那些武功都是老伙计了,这些武功则是徐白刚获得的好货。 【玄渊寒冰诀(圆满):至阴至寒,玄冰真罡可冻结万物,施展时,肉身犹如万丈冰渊,释放凌厉寒气。 禁术:点燃全部真罡,可化作玄冰真炁驾驭北风,冰封十里,即便是炼炁境初期武夫的肉身都能够摧毁。】 【惊雷载岳真劲(圆满):身藏惊雷,振发万物,真罡厚重沉凝,有镇压、禁錮万物之威,以雷炼体,有沛然浩瀚巨力。 禁术:点燃全部真罡,可化作青雷真炁,化作苍穹雷狱,可镇压炼炁境初期武夫。】 这两本武功都是先天精品武学,让他拥有可以跨境对敌的力量。 但徐白只听说过炼炁境的名堂,还未见过真正炼炁境修士的实力,却也不能托大。 至於那个被老猿称作有炼炁境实力的老狗妖……徐白觉得现在自己光明正大都能打死那个状態的它。 面板上还有两个新武功,都是老猿临走前赐给他的。 【白猿飞涯步】是先天境界中极其高明的轻功,可以让他做到真正意义上的飞檐走壁。 至於【游龙穿山棍】则是棍法,升级到圆满状態后,一棍出,似游龙穿林,灵动中又带有磅礴之力。 徐白想著【武器】那一栏中好歹还有根棍子,加上武学升级点还很多,不如就將这门棍法升级一下。 他继续看向那两门武功,看到它们的后面都有融合的选项,反正需要的武学升级点也不多,不如就挨个试试。 【游龙穿山棍】跟他所有的武功都相性不合,尝试失败,耗费70点武学升级点。 而【白猿飞涯步】好点,跟【惊雷载岳真劲】融合成功。 【获得新武功:惊雷飞悬】 【惊雷飞悬:以惊雷之意激发双足阳明经脉,可使身形如雷霆灵动,踏足震位时,可短暂浮空。】 徐白眼前一亮。 这惊雷飞悬可是比白猿飞涯步更高深的轻功,甚至还能让他短暂浮空! 他找到个无人的地方,以身为中宫,找到震位的方向,纵身一跃。 轰。 他听到自己的体內有雷声轻鸣,使他身轻如燕。 踏足震位,他的脚底竟有些许雷霆之力托举。 不仅如此,他还感到天地间那股玄而又玄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向自己匯聚而来。 『难道这还是个能纳天地之气的功法?倒是意外之喜。』 徐白感受著那股力量潜入自己的体內,並没有带来什么通天彻地的力量,只是好像在一点一点改造他的体魄。 短暂浮空十二息时间,他才缓缓落下。 反覆几次后,他的新鲜感才过去,又忽然冲了出去。 他或上或下,或左或右,身形灵动,如羚羊掛角,又如雷霆行天,步履无痕,难以捉摸。 这便是惊雷飞悬,让他足以成为同境武夫中的轻功高手。 “果然也行。” 徐白在走完惊雷飞悬整套步法后,体內的天地之气竟又充盈了许多。 不仅如此,他还感到肤腠发热,隱隱有臭汗流出。 那是他体內仅剩不多的杂质。 这天地之气果真能帮他锻体! 如此一来,只要徐白勤练不輟,终有一日可以躋身炼炁境! 几日过去,斩魔司大战的风波总算是平息了,徐白也得以返回家中。 白素在家中干著家务,见到徐白微微一愣,旋即欣慰一笑。 “欢迎回家。” 她的脸还是那般清婉,只是多了几分憔悴。 应是担心徐白安危所致。 徐白微微一笑,手里提溜著一个大羊排。 “你可不知道,那日大战凶狠,我咔嚓咔嚓砍了几头妖魔,这是斩魔司发放的津贴。” 白素抬起玉手,挽过鬢间的秀髮,轻轻点了点头。 “嗯。” 只要徐白能回来就好。 “我帮你拿进去切好,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放心,这肉怎么做都好吃!” 徐白一边说著,一边把羊排扛进厨房。 白素跟了进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前两天有人过来找你。” 第二十七章 前往西山 白素的厨艺称不上精湛,但也能做到色香味俱全。 就这么一个羊排,她煮了个萝卜燉羊肉、红烧羊肉,剩下的骨头也没有浪费,拿去燜饭。 徐白闻到香味就胃口大开,一连干了好几碗米饭。 看著徐白大快朵颐的样子,白素也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吃慢点,別呛著。” 她又给徐白盛了一碗米饭。 “你是不知道啊,军营里吃的简直跟猪食一样。” 徐白把剩下的萝卜燉羊肉汁全部倒进碗里,三下五除二就把最后一碗饭给干完。 “好在你月俸够高,不然米都不够你吃的。”白素调侃了一句。 “你不知道穷文富武吗?” 徐白拍打著肚皮,露出满意的笑容。 “穷文富武哪是这样说的?”白素翻了个白眼,“练武之人常用补药內服外用,这才是耗钱的大头。” “是这样吗?” 徐白挠了挠头。 他练武不这样啊,从来没有这么繁琐的步骤,抽就完事了。 看来自己果然是天才! 白素看他露出得意的笑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徐白跟她一起收拾碗筷,然后问道:“我那根棍子呢?” “外面晾衣服呢。” 白素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徐白望了一眼,果然看到一根笔直的晾衣架。 他把上面掛著的衣物拿了下来,用手轻扇,將上面残留著的味道全部闻得一清二楚。 有皂角的味道、还有女子残留的体香,以及……带著猴脸面具的女孩的味道。 这股味道已经快要消逝,可徐白却能闻得一清二楚。 將天鼻通玄功升级到圆满的他,可以通过味道百里追踪。 在用饭前,白素跟他说的前两天来找他的人是一个青年男子,心事重重,见徐白不在也没多说便走了。 徐白通过天鼻通玄功闻出了他的味道,正是那个小女孩的父亲。 为何又来找他? 徐白想了想,有点放心不下,决定通过木棍找到那个女孩的父亲。 两父女相依为命,一定是住一起的……徐白脸色微变,拿著木棍便冲了出去。 他的身形如电蛇那般迅速灵动,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多时,他来到了柳叶镇一条围满了人的小巷子。 徐白面色阴沉,挤开人群。 “徐白?” 正在里面防守的一个衙役认出了他。 “叫什么呢?要叫徐大人!”另一个衙役敲了他一个脑瓜崩,满脸訕笑地看向徐白,“徐大人,您怎么有空来这里啊?” 徐白如今可是风头正盛,县尉都被他拉下马了,自己一个小小的衙役可得罪不起。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徐白面无表情,指著里面的一个小平房问道。 “有命案,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是前两天死的,今天臭了才被人发现。唉,听进去的仵作说死得很惨啊。” 那个衙役摇头嘆气。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徐白的语气更加平淡,平淡到令人害怕。 衙役哪敢拒绝,赶紧带著徐白进去。 屋子里面的仵作刚把验尸的物件收回箱子里,瞟了一眼徐白,还以为他是新来的衙役。 “验好了,收尸吧。” 说罢,他匆匆离去。 身为仵作的他见过太多人悽惨的死状,早已让他变得铁石心肠。 徐白慢慢走了过去,看见屋子的角落里,躺著一个血肉模糊的……小女孩? 之所以疑惑,是因为她早已血肉模糊,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就连两条手臂都被生生咬断。 之所以肯定,是因为徐白认识她。 这个死状惨烈的尸体脸上戴著他再熟悉不过的猴脸面具。 而那猴脸面具,是生生勒进她的血肉里的! 徐白蹲了下来,深深地看著她。 平房年久失修,屋顶上的瓦片都不知道破了多少。 一缕阳光穿透而来,正好照在小女孩的尸体上。 光芒中,尘糜浮动,黑暗中,徐白久久不语。 他看到了小女孩旁边的小毽子,想来那日她应该是要去找小伙伴玩耍的…… 而在那毽子旁边,他看到了一块石头,石头旁边画著一座简陋的小山,里面还写著一个西字。 算是挑衅吗? 还是肆无忌惮? 不用去闻,徐白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西山! 那群红毛狗杂种的地盘! 狗妖闯到城镇里面杀人,事后竟还故意留下痕跡,这就是摆明了不怕官府追查。 也是,西山那里不知多少狗妖,即便是镇山台的校尉都不敢轻易前往。 徐白看了眼手中的棍子,咧嘴一笑。 …… 西山,无数高大林木遮天蔽日。 赵离身披枯草製成的蓑衣,藏在野草丛中缓缓前进。 在查清了那夜斩魔司大乱的根源后,她意识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军粮失窃、狗妖妄动……这一切都指向了那里。 若是她猜得没错,只怕不日赤水县就要有灭顶之灾! 她赶紧上报镇山台,同时独自赶来西山。 西山其他的狗妖不足为惧,值得让她忌惮的是那位西山家主还有那个老狗妖。 赤水营中大多是酒囊饭袋,带来也是拖后腿,不如她独自前来。 她自信自己的敛息诀修炼到家,西山这群狗鼻子还闻不到她的味道。 忽然,她的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赵离顿感不妙,飞身而起,却见地下竟有一条条乾枯藤蔓窜了出来。 她抽出腰间长刀,寒光一闪,便將那些藤蔓全部斩落。 正在她旧力將尽、新力未续时,一股强横的血气如巨石般衝击而来。 赵离大喝一声,真罡化作一头白虎咆哮而出,堪堪挡住血气。 她抓住机会,向后连跳,飘然落地。 “贵客远来,恕我招待不周啊!” 一道笑声如洪钟大吕传遍四周,整座西山竟是都微微震动起来。 树林间万鸟飞离,山地上百兽逃窜。 西山家主飞身而来,气势如岳,仿佛跟脚下的西山都融为一体。 “不过是半步炼炁境,竟也敢闯我西山?” 西山家主一眼就看出了赵离的境界,不屑一笑。 赵离却丝毫不惊:“一个假借地势的山妖,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她冷笑一声,祭出一枚青石印。 “镇山印!” 此印一出,万山镇服。 西山家主的修为猛地一降,发现自己跟西山的连接竟是被一重壁障给挡住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山並非狗妖的山,而是大离王朝的山! 陆地的妖魔大多占山为王,而镇山台也有手段克制。 镇山印,可镇压山脉,那些假借地势的妖怪们往往要吃大亏。 却见那西山家主面不改色,仿佛早有准备。 赵离脸色一变,急忙侧身闪躲,却还是被一根巨大的木藤给戳穿了右肩。 西山家主趁势暴起,一拳把赵离击飞,又將镇山印拽入手中。 “好玩意啊。” 他把玩著镇山印,面带嘲讽俯视赵离。 “周泰!” 赵离捂住伤口,靠在树上,死死盯著从旁边走出来的一个老人。 正是失踪了几天的周老太爷! 此刻的他双目血红,脸上长了赤色毫毛,齜牙咧嘴,已有妖化的跡象。 “真是失算啊。” 赵离嘆了口气,惨笑一声。 “放心,我不会轻易让你死的,我一定会好好把玩你!” 西山家主舔舐嘴唇,眼中满是贪婪,伸手就要扒开赵离的衣物。 赵离闭上眼睛,便要自毁心脉。 咔嚓! 仿佛有刀斩断了血肉。 西山家主惨叫一声,猛地向后一跳。 赵离睁开双眼,却见一个身穿玄黑锦袍的男子持刀站在自己面前,刀下有一只断掉的手掌还在不断蠕动。 “徐白?” 赵离认出了来人。 正是徐白! 第二十八章 轮到你了 赵离靠在树上,有气无力。 “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大人便死了。” 徐白瞥了一眼地上的断手,用刀狠狠一戳一划。 皮囊裂开,从中挤出一只血淋淋的狗爪来。 “狗就是狗。” 徐白轻笑一声,抬眸与西山家主对视。 赵离本想让他快走不要逞强,但话刚要说出口,又咽了下去。 她想起了那夜斩魔司堆积的妖魔尸山,还有变成废墟的老狗妖囚笼。 『难道是他?』 她看向徐白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心安。 西山家主捂住断手,剧痛让他面目狰狞。 “谁?!” 他嘶声大吼,脸上的皮囊猛地凸起,竟是被一张狗脸给撑破了。 嘶啦、嘶啦! 西山家主的身体不断膨胀,最后將整张人皮撕碎,露出了本相。 那是一头高有三丈的赤红狗妖,其竖瞳猩红,气势儼然超过了先天圆满。 周泰不知何时来到它身边,眉头紧皱。 “徐白?!” 他低声嘶吼,脸面逐渐狰狞,一根根赤色毫毛冒出。 “他就是徐白?”西山家主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鼻子微动。 “是你杀了我儿!” 它突然怒吼! 它闻到了,在徐白的身上,有自己孩儿的血。 哪怕那血味已经快要散去,但它还是能清楚地闻到。 一个、两个、三个…… 自己十七个孩子,竟然全都死在他手上! “狗鼻子还怪灵。”徐白笑了笑。 这西山家主的鼻子可比他的天鼻通玄功要厉害,这都还能闻到。 “我要你死!” 西山家主咆哮怒吼,衝著徐白狂奔而来,踏得地动山摇。 “很巧,我也一样”。 徐白咧嘴一笑,全身绽放金光,昊日金光真形让他如一座人形熔炉。 唰! 他如闪电般消逝,下一次出现时,已经到了西山家主身前。 佩刀青霜已被他淬炼到凡品巔峰,刀身上遍布青鳞,出鞘时有凛冬寒意。 这一刀直接砍在西山家主的脖子上,刀光闪烁间,有狱龙咆哮,不断啃噬它的血肉。 又有寒气瞬间瀰漫,要將它的血气冻结。 “只有这样吗?” 西山家主狞笑,竟是用血肉卡住徐白的刀,再一拳轰出。 这一拳,势大力沉,足以將千钧山石击得粉碎。 徐白向后滑去,同时坐山金君煞如潮水般涌出,直接缠在西山家主的拳头上。 “雕虫小技!”西沙家主满是不屑,用力一震,便將那阴寒锐利的煞气给震散。 『这股力量……』 徐白神情严肃,身披闪电,迅速后撤。 就在他要停住的瞬间,有数十根木藤向自己抽打而来。 唰! 他的身边有莲华绽放,化作无垢领域。 那数十根木藤闯入领域,瞬间枯萎了几分,却还是阴冷毒蛇一般向自己袭来。 『不止是真罡,还附加有別的力量!』 徐白当机立断,九条玄龙明光闪烁而过,將那些木藤全部斩断。 “小心,他们不是先天境界的妖魔!” 后面的赵离提醒道。 “炼炁境?” 徐白挑眉。 周泰背负双手走来,原本苍白的头髮此刻已然变得乌黑,甚至还向上漂浮。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从一个普通老头变成了半步炼炁境,但单打独斗的话,他不是我对手。” 赵离咧嘴一笑,望向后面那个狗妖。 “它就不一样了。” 西山家主狞笑,將断臂插在地上,滚滚泥流竟然化作了他的手掌。 “老子是炼炁境!” 西山微微震动,万千林木仿佛在这一刻枯萎了些许。 而西山家主则是越发巨大,甚至变成了五丈高,膨胀的筋肉里面藏著无比强大的力量! 赵离嘆了口气:“它是假借地势成的炼炁境,出了西山就是先天圆满,但在这里……” 她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比斩魔司关著的那个老狗妖要强。” “是吗?那看起来现在很危险啊。” 徐白现在还有心思说笑。 赵离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死就死了,只是还拖累了你。” “不,我来这里不是因为你。” 徐白摇摇头,抓住后背绑著的木棍。 西山家主看到这一幕,想起了什么,突然大笑。 “你竟然是为了那个小东西来的,她的滋味很好你知道吗?死前的哭喊更是绝佳的调味。” 西山家主拍了拍肚子,抬脚一蹬,便有一股石流如触手般探出,里面拽著一个带泥的苍白残缺手臂。 徐白的眼神渐渐变得冷峻。 那残缺手臂下还有一个面目全非的人,他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內臟都被掏空,可徐白还能闻出他的味道。 小女孩的父亲! 徐白把刀杵在地上,攥了攥拳头。 “你就跟这个傻子一样,傻愣愣地跑来找我,最后只能被我吃掉!” 西山家主大笑。 他见徐白无动於衷,嘲讽道:“怕了吗?” 周泰阴冷冷道:“他害我儿判了死刑,让我先收这笔帐!” 他张嘴咆哮,双足狂奔,如颶风般衝到徐白面前。 徐白抬起眼帘,见周泰的背后竟有一根根古木破开血肉,然后扭作一头威猛老狼。 那老狼的眼睛泛起血光,好似活了过来,带著超越先天圆满的力量咆哮世间。 徐白能很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力量,那是天地间无所不在的“炁”。 “好好的人不做,做什么妖。” 徐白冷冷说道,抬手便是一道玄冰真炁化作的璀璨冰光,竟直接把他斩成两半。 轰隆! 冰光撞断无数林木,最终將西山之巔撞出一个大洞,所过之处,皆化作凛冽寒冰。 周泰重重摔在地上,呆愣愣地看了看远处的下半身。 “怎么……” 他感到无比的寒冷,伤口中的寒气正在向上蔓延,很快就让他的脑袋都掛上了冰霜。 徐白深吸一口气,消耗二两灵韵恢復全身真罡,拔出长刀。 “不要杀我!” 周泰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 他用了那么多年、那么多人的血肉才练成仙法,刚是享受长生之时,怎么可以这样窝囊死去? “聒噪。” 徐白一刀割掉他的脑袋,旋即看向西山家主。 “接下来,到你了。” 西山家主愣在原地,却见徐白掌心处,竟有青雷真炁宣泄而出。 徐白面无表情,反手镇下。 偌大西山,有雷霆化作大狱,將西山家主笼罩其中。 第二十九章 棍杀狗妖 阴森西山,平地起惊雷。 有电蛇狂舞,化作十方大狱,炼化妖魔。 徐白身披青光,眉目如剑,似审判世间的天神。 旁边看著这一切的赵离不禁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是一个斩魔司刀手该有的力量吗? 一招斩杀半步炼炁境的周泰,再反手一个雷霆大狱镇压西山家主。 这等实力,便是做一个镇山台校尉都绰绰有余了。 她甚至觉得徐白比自己更有资格穿上那身金虎玄袍。 『不对,这招式有古怪。』 赵离何等眼尖,一下就看出了端倪。 徐白这招虽然能引发天地真炁,但却乱而无章,威力虽大,却向四处逸散。 『他不是真正的炼炁境,只是不知道修炼了什么能够激发真炁的秘技。』 赵离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饶是这样也足以令人生畏。 这毫无章法的真炁之力便是真正的炼炁境修士也抵挡不住,足可见徐白那道秘技的恐怖。 而比起她来,西山家主更能清楚地了解这其中的威力。 那座雷霆大狱几乎是在瞬间就刮掉了它一层血肉,直摧经脉骨髓。 好在它有西山地势助力,否则刚才那一下它都要灰飞烟灭。 “西山助我!” 它仰天咆哮,西山再次一震,万千树木的枝叶再次枯萎了些许。 “给我破!” 西山家主用尽全力轰出一拳,拳风中有血雾成刀,瞬间將雷霆大狱戳破。 徐白微微吸了一口气,坚毅的面目下藏著雷电刮骨的苦痛。 施展惊雷载岳真劲的禁术,会使得他全身的经脉都被电流激发。 虽然能爆发惊天威力,但同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过惊雷载岳真劲的奥义便是要用雷电炼体,如此一来,反倒是有助我体魄精炼。前提是要熬得过去……』 徐白微微一笑,消耗三两灵韵,用来恢復全身的伤势和真罡。 有足够的灵韵在,没有什么伤势熬不过去。 西山家主全身都已经被烤得焦黑,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小子,还有招吗?!” 它咧嘴嘲讽。 身为西山家主的它,虽然眼界不如赵离广阔,但廝杀经验却是十足。 它也能看出徐白那一招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术。 既然撑过去了,接下来就到它的回合了! 徐白的嘴角微微抿起。 “当然有。” “没有就到我了……啊?” 西山家主顿时愣住。 却见徐白右手五指分开,掌心处,再有雷霆显现。 西山家主:“……” 赵离:“……” 这还是人吗? 徐白反手一扣,巍巍西山,闪电轰鸣。 轰! 一座雷霆大狱炸开,西山家主变得更加焦黑,身子都少了一圈。 “再来,你不是喜欢慢慢享受吗?” 徐白反手一押,又有雷霆降世。 眼看这一招自己再也撑不过去,西山家主紧咬牙关,施展秘术。 “西山,再助我一臂之力!” 它的双腿如桩子般插入地下,西山地势滚滚而动。 天地间风云突变,有浓浓阴云呼啸而来。 呼、呼……西山上,树木疯狂摇摆,似鬼哭狼嚎。 西山家主的身体又大了一圈,里面藏著足以让山岳震动的力量。 徐白面色始终如一,不断降下雷霆大狱。 “我顶!” 轰! “我顶!” 轰! “我顶……顶不住啦!” 西山家主惨叫一声,再也维持不住秘术。 原本跟它紧密相连的西山地势现如今正远离它而去,仿佛很是厌恶。 树枝摇摆间洒下数不尽的肃杀之炁。 假借地势之力成就炼炁境本就有所限制,它强行压榨地势更是要受到反噬。 徐白没有继续动手,它那焦黑如炭壳的身躯就不断喷出血来。 秋风如刀,似对它行凌迟之刑。 但这一切都不足以让它畏惧。 真正让它感到畏惧的是正向它缓缓走来的徐白。 徐白抽出腰后的木棍,一步一步地向它走来。 【武器:木棍(凡品巔峰),经五百年天地灵韵供养,终蕴化玄妙木心,其坚硬程度可比擬玄品初阶武器】 在来之前,徐白用了四百九十两灵韵將其培养成凡品巔峰。 西山狗妖的骨头很硬,普通的木棍打起来怕是不够得劲。 西山家主嚇得肝胆欲裂,双手双脚並用向山上爬去。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它扭头衝著徐白咆哮,却是那么的色厉內荏,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都能將它绊倒。 “滚啊!滚啊!” 西山家主倒在地上,拿起地上的石头就向徐白砸去。 它何时这么狼狈过? 人就应该乖乖地被它吃掉,怎么能够妄想杀了它?! 可它怕了,嚇得屎尿齐流。 “你也会怕吗?” 徐白站在它面前,目光冷峻,一棍子重重砸了过去。 噗嗤! 西山家主被打得血肉模糊,就连肋骨都断了几根。 “你也知道怕吗?” 徐白又是一棍砸了过去。 没有任何章法,只是为了宣泄自己的怒气。 一棍、一棍、又一棍,直到將西山家主砸成肉酱,徐白才停了下来。 他抬头望天,眼神平淡,脸上还掛著几滴猩红的肉浆。 饶是赵离见多识广,也被刚才徐白的样子给嚇到了。 他那平静的眼神中,似乎藏著滔天的怒意和那一抹淡淡的……哀伤? 轰隆隆! 西山突然猛烈晃动起来。 赵离脸色突然一变。 “不好,那老狗妖醒了!”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至极的黑风如巨箭穿梭长空,直往徐白而来。 徐白脸色微变,连忙施展昊日金光真形的烈阳宝体。 轰隆! 他被炸飞出去,身上的金光如流水般散去,口中猛吐一口鲜血,肋骨断了几根。 “杀我儿孙,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都是死路一条!” 那声音从远方山峰传来,雄浑有力,引动天地真炁錚鸣。 “想杀我?” 徐白面色一狠,啐了一口鲜血,施展惊雷飞悬便冲了过去。 赵离忍住肩膀剧痛,从西山家主的身上扒出镇山印。 这西山的老狗妖是正儿八经的炼炁境,但岁数太大,本源真炁衰退,不得不陷入沉睡。 今日被徐白惊醒后强行出手,威力大不如前,但也不是像她这样的半步炼炁境能够对付的。 徐白年轻气盛,刚才大战西山家主定然內伤不轻,再过去找这老狗妖的麻烦就是找死! 只有藉助镇山印之威或许才能让两人逃出生天。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就看见徐白站在半空中,对著那座山峰打下一道又一道玄冰蓝光。 原本还带有些许绿意的山头此刻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大洞,甚至还被大雪掩埋。 赵离:“啊?” 第三十章 击杀老狗妖,获得新材料 “再拽啊!老子让你拽!” 徐白一边说著,一边不断朝下方砸玄冰蓝光。 这是玄渊寒冰诀的禁术,完全放开手脚可冰封十里。 不过这么强大的招式自然也会有隱患。 要不是徐白不断用灵韵修补自身,现在的他只怕早就成了一个冰棍了。 但就跟惊雷载岳真劲的技术一样,寒冰真意不断摧残他的血肉,也让他的体魄不断得到精炼。 就刚刚砸的那么几下子,徐白感觉自己对玄冰蓝光的掌握越发熟练了起来。 要不是燃烧一身真罡只能使用一种禁术,徐白都想一手玄冰一手雷霆狂轰滥炸。 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还击。 必须狠狠地打! 徐白可不愿意自己以后被这么一个阴森老狗给盯上。 就算自己没事,那自己的身边人呢? 他不愿见到白素也变成小女孩那个悽惨的样子。 所以当老狗妖威胁他的一刻,就已经被他当做死狗了。 西山的山峰中,有一座在深处藏匿的山洞。 只是如今这座山洞已经重见天日,並且遍布寒雪。 一个身形枯瘦的老狗艰难地抬起头来,嘴中喷发的黑雾越发轻薄。 它没想到徐白竟还有这么多的力气。 『这什么手段?分明只能胡乱地调动天地真炁,可威力却这么大!』 老狗妖胆战心惊,一个分神,就被玄冰蓝光打中,瞬间被冻成冰块。 咔嚓! 它直接冲了出来,可头顶上又有数道玄冰蓝光呼啸而来。 “等一下!” “误会,都是误会!” “饶命啊……我跟你拼了!” 老狗妖用尽全力,却终究挡不住头顶的大雪压顶,没了声息。 『死了?』 徐白看向面板,並没有提示。 “装死!” 徐白冷笑一声,身形渐渐下沉。 惊雷飞悬的震位踏空只能让他坚持十几息,但接下来,他打死老狗妖一息都不用! “给我死!” 徐白手持闪电,一座雷霆大狱重重压下。 轰! 雷霆在满山的大雪中狂奔,发出轰隆巨响。 一股焦黑的浓烟从大雪深处缓缓飘出。 【斩杀炼炁境狗妖,剩余寿元五十年,彻底攫取灵韵后可获得五十两灵韵,且有概率获得此妖身上的武功,是否获取?】 面板上,传来了老狗妖的死讯。 徐白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还以为是多厉害的妖怪,结果只剩下五十年寿元了,打它都赚不回本啊。 徐白决定彻底攫取它的灵韵,看看能不能获得它的武功。 本还在空中缓缓漂浮的黑烟忽然染上了幽蓝火焰,而后就变作虚无。 说彻底攫取,连一点黑烟都不能留下。 【获得50两灵韵】 【获得新武功:幽犬噬天诀(基础)】 【幽犬噬天诀(基础):身为人族的你根本看不懂这门武功,只知道它很是凶残,似乎要用血肉浇灌】 徐白:“……” 竟然还有直接说自己看不懂的武功。 不过无所谓。 他就不信大把大把的武学升级点砸下去,自己还能学不会了? 惊雷飞悬的震位踏空彻底失效,好在不至於让他瞬间砸下去。 他俯瞰下方,在一片树木丛中看到点点猩红,便向那滑翔而去。 只见他脚步轻点树梢,如燕子投林,飘逸灵动。 “嗯?” 徐白微微皱眉。 上方看来的的点点猩红,落到山林就是一座腥污血池。 或许是这座西山的狗妖用无边杀孽才製作而成。 但徐白现在的境界不同以往,接连使用两大精品武学的禁术使得他对天地之炁的感知比以前要灵敏许多。 『这里面蕴藏著跟真炁一样的力量。』 徐白细细感悟,觉得自己不会猜错。 无论是玄渊寒冰诀还是惊雷载岳真劲的禁术,都是通过燃烧全身真罡化作真炁。 而这真炁,与天地之炁是同一个东西。 徐白用刀轻轻划过浓稠得近乎皮冻的血池,刀锋在上面留下淡淡的痕跡。 面板忽然一亮,徐白定睛一看。 【新材料:赤狗化灵池,由代代炼炁境狗妖用自身心头血辅以万千人血製成,以助狗妖开智、破境。 可尝试將其与自身武器融合,或有大用,需耗费的灵韵视情况而定。】 徐白眼前一亮。 没想到还有这收穫。 这座血池的杀孽深重,又对狗妖开智破境有助力,自己不能搬走也要將其毁掉,但现在多了一个选择。 『此物,我便收下了!』 徐白將佩刀青霜直直插入血池,同时將灵韵不断灌注进去。 在耗费了五百两灵韵后,青霜终於將这座血池吸收殆尽。 徐白举起长刀,却见那遍布青鳞的刀身中,多了一条细长的红色,如人之血脉。 【青霜刀(玄品中阶):突破凡品,刀身自带玄意,刀光可吞敌人血气,毁坏时,可通过血气修復。 全力激发玄意,可使刀身遍布血脉,砍出罗天血网,可腐蚀炼炁中期修士的肉身。】 徐白扫了一眼现在佩刀青霜的效果介绍,暗自咋舌。 这玩意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妖刀? 不过管它呢,好用就行。 徐白將刀收回鞘中,返回赵离所在之处。 这位镇山台的校尉正呆愣在原地,看见徐白回来后,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大人为何这样看我?” 徐白不解问道。 赵离侧了侧头:“我怀疑你是不是妖怪。” “大人莫要开玩笑。” 徐白赶紧摆手,眼睛向旁边一瞄,看见周泰的尸体旁边驀然多了一座老狼根雕。 “也是。”赵离微微一笑,“你要是妖怪,我早就死了。” 话还未说完,她就摔倒在地。 徐白趁机用木棍戳了下那座老狼根雕,五百两灵韵灌注而出,將两者悄无声息地融合在一起。 他跑到赵离身边,將她扶起。 “带我回去,这里不能久留。” 赵离有气无力说道:“西山两条大狗没了,东边那些老狼要坐不住了。” 徐白闻言,脸色微变。 西山的老狗,东池的老狼,这是赤水县恶名昭著的两大祸害。 听说那群老狼比西山的狗妖更凶残、更可怕。 徐白赶紧將她背起,施展惊雷飞悬在山间如履平地狂奔。 赵离趴在他的后背上,突然感到一阵心安。 “怎么?这次不逞强了?我看你刚刚打得很痛快啊。” 她多了些许力气,还调侃起徐白来。 徐白翻了翻白眼。 “你以为不用代价的啊?” 赵离:“……” 看徐白刚才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她还真以为不用代价。 “没事,只要回到县城,就该是那群老狼害怕了。” 赵离轻声说道:“我那些同僚该到了。” “你可別跟戏台上的老將军一样到处插旗啊。” 徐白小声吐槽,背著赵离一溜烟跑回县城。 第三十一章 冰尘飞心诀,如意木棍 赤水营,秋风劲烈,吹动校场卷卷飞尘。 有三三两两的士兵推著水车往地上洒水。 杨总旗今日穿著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一条赤红流云宝带,乌髮用发冠箍起,收拾得一丝不苟。 他正在校场边上踱步,单手负於背后,腰背挺拔,时而平视,时而抬头,似乎在背些什么。 “关关雎鳩……” 他嘴中小声嘀咕著,挠了挠头,又把手里攥著的纸条展开来看了一眼。 “文縐縐的,这些刀笔文吏就不能写点有用的吗?” 杨总旗抱怨了一句。 “我的总旗大人啊,还没想好吶?” 远处走来的孟冲调侃了一句。 杨总旗赶忙把手里的纸条捏成团放到背后。 “准备什么?我要准备什么?” 孟冲双手环胸,挤眉弄眼:“当然是准备跟赵大人『谈一谈』啊!” 杨总旗顿时面红耳赤:“说什么呢?武夫的事能叫谈吗……” 孟冲看他这副窘迫样子,也没有继续调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他拍了拍杨总旗的肩膀:“我看好你。” 杨总旗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自那夜校场夺权起,他的心中就多出了一个姑娘的倩影。 那姑娘並不温婉嫻熟,相反,她比大多数男儿都要雷厉风行。 可就是这样的女子,让他怦然心动。 『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在心中想道。 其实他也知道总旗的身份在人家面前一样微不足道,可他有自信自己一定能配得上她! “赵大人?” 旁边的孟衝突然喊了一声。 杨总旗立马转过头去,便看见徐白正背著气若游丝的赵离跑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杨总旗心中一惊,连忙跑了过去。 “赵大人身受重伤,快叫大夫过来。” 徐白喊道。 军营中,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赵离被徐白背回主营中,军中的女大夫提著医箱急忙跑了过来。 好在她的伤势没有伤及臟腑,军中之人处理这种伤势最是拿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赵大人怎么会伤成这样?” 杨总旗拉著徐白问道。 “赵大人去西山除妖了,我发现她时,她就已经是这样了。” 徐白如实回道。 这確实是实话,但中间发生了什么,杨总旗也没问吶。 “她怎么这么莽撞?自己一个人过去了,该叫我们一起的啊!” 杨总旗重重嘆了一声。 徐白心中无语,拱手道:“大人若是无事,我便告退了。” 杨总旗的心早就飘到营帐內了,根本没空搭理他。 他摆了摆手,见营帐內的赵离伤势处理完毕,连忙跑了进去。 徐白没有说话,独自走出军营。 此刻的赵离脸色苍白无血,原本凌厉的气势荡然无存,如风中的弱柳一般,惹人怜惜。 杨总旗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她,忽然见到她嘴角微动,连忙凑上前去。 她好像在念著什么名字。 昏迷中念著的名字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 杨总旗仔细去听,只听到她念的是徐白两个字。 “徐白……” 他心中一个咯噔,回头望去,营外已无徐白身影。 …… 破落小院內,白素正在浆洗衣物,但却眉头紧锁,不知为何心事重重。 见到徐白回来,她秀眉上的乌云才缓缓散去。 她笑了笑,道:“回来了。” 徐白点了点头,看向白素掛晾衣物的衣架,驀然失神。 “那个小女孩死了。” 他突然说道。 “啊?”白素吃了一惊。 “在这世道,要是没人为她出头,那就白死了。” 徐白低声说道。 “若是力所能及,那就为她出头!” 白素似是看出了徐白的心事,对他认真说道。 徐白微微一笑:“那是自然,我已经去帮她出头了。” “那便问心无愧,吃饭吧,中午的羊肉还没吃完,就不用添新菜了。” 白素轻声说道。 徐白重重点了点头。 中午的留下来的羊肉一样很香甜美味,徐白几乎是把头埋在碗里大吃特吃。 “慢点吃,別噎著。” 白素笑著说道。 以前都是徐白对她说这句话,今天倒是反过来了。 屋外,夜色渐渐降临。 屋內,灯火昏黄,两人的身影在火光下摇曳交织。 安静且平和。 两人吃完后一起收拾碗筷,然后便各自返回屋中。 往常的白素为了省些灯油钱,每每回到屋中便准备宽衣睡觉。 今天她將灶台上剩余的灯火带进屋內,借著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寻找著东西。 那是被她藏在床底的一个厚重箱子,上面掛著精致的小锁。 白素从衣领中掏出掛在脖子上的红绳,下面有一根小小的钥匙坠下。 嘎达一声。 尘封已久的箱子被打了开来,却没有想像中的灰尘飞扬。 在箱子里,有一张黄纸丹符熠熠生辉,將周遭灰尘一应阻挡。 丹符底下,放著的是一堆叠放整齐的绸缎绣裙,儼然不是穷苦人家的装扮。 白素跪在地上,將手伸进箱子最底下,掏出一本泛黄的书籍。 那书籍的封面上,赫然写著六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冰尘飞心诀》 白素捧著这本泛黄书籍,面色沉重,时而望向窗外。 徐白的房间跟她相对,此刻那个房间中一样灯火微黄,一个端坐在床上、手里拿著棍子的剪影在火光中摇曳。 白素点了点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另一个房间中,徐白望著手中的棍子,眼前的面板上介绍著它融合了新材料的变化。 在西山时他的猜想没有错,从周泰身体中跑出来的老狼根雕跟血池一样,是能被用来炼器的材料。 跟佩刀青霜一样,徐白花费五百两灵韵才將木棍融合升级成功。 【如意木棍(玄品中阶):突破凡品,自带玄意,內有千年木心,坚硬难摧,可隨意变化。 手持此棍,渡入真罡,可控制方圆十丈內的植株攻击敌人、吸收敌人精血。】 徐白:“……” 怎么自己的武器都那么邪性? 不过这变化隨意倒是让他很是惊喜。 他望向窗外,想了想,將屋內的灯火吹灭,心念一动,木棍果然伸长,再一想,又化作一头老狼模样。 这头老狼浑身由木製成,却动作灵活,好似活物。 徐白仔细感应,发现它跟自己的心意相通,完全如一头傀儡。 “妙啊!” 徐白心中欣喜,心念微动,那头老狼就地一滚,浑身化作无数枝条,凝聚成一把刀鞘。 他將佩刀青霜收入新刀鞘中,继续向眼前的面板扫去。 【幽犬噬天诀(基础):身为人族的你根本看不懂这门武功,只知道它很是凶残,似乎要用血肉浇灌】 看不懂?那就直接用武学升级点升级! 第三十二章 升级幽犬噬天诀 【姓名:徐白】 【寿元:一百五十五年】 【灵韵:300两】 【武学升级点:1830】 …… 徐白看著面板上零零总总的信息,不禁嘆了口气。 原先他还是有一千二百五十两灵韵的大户,现在又变成穷人了。 升级佩刀和木棍花了他九百九十两灵韵,打杀西山家主和那头老狗妖又花了他近乎五十两灵韵。 而西山家主和那头老狗妖虽然厉害,可寿元所剩无几,满打满算,这一场仗下来,他只赚了五十两灵韵。 亏啊!亏啊! 赚得少就是亏了。 『打这些老登就是费力不討好,还得是那些有天赋有才情的天骄杀起来才得劲啊!』 徐白摇了摇头。 好在升级【幽犬噬天诀】只需要耗费武学升级点。 他向那门武功的信息介绍下方看去,眉头微皱。 显示可以升级,但需要耗费的武学升级点没有明確写出来。 『先点一下试试?』 徐白这般想著,直接花费20点武学升级点给这门武功升级。 【幽犬噬天诀升级至入门失败:身为人族的你对这门妖法没有半点头绪,二十年的时间宛如打了水漂】 徐白:“……” 20点武学升级点实际是由二十两灵韵兑换出来的,所以换算成二十年也不算错。 只是就这般打了水漂,到底是让人不太爽利。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与之前的武功升级路数完全不一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道跟我自身的天赋有关?面板说我是人族,根本不能理解这门妖法,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升级失败。』 他若有所思,又投了20点武学升级点下去。 【幽犬噬天诀升级至入门失败:虽然依旧无所成,但又是二十年的过去让你对这门妖法有了更多的领悟,可继续尝试升级】 徐白深吸一口气,再继续押注。 【幽犬噬天诀升级至入门成功:你已初步掌握血肉吞噬之法,可通过接触敌人伤口或直接撕咬获得微弱的生命精气和天地真炁。 可触发两成妖化体徵,使用时实力增长两成,可维持一刻钟时间,妖化可逆】 面板上金光一闪,幽犬噬天诀升级成功。 徐白顿时感到体內有一股狂暴的力量骤然而生。 那就像是一条来自冥府的烈犬,在巡视他体內的经脉。 吼! 烈犬看见了那条盘踞在丹田处的狱龙,咆哮一声冲了过去。 徐白脸色微变,连忙调动体內其余真罡,將这头烈犬死死镇压。 『幽噬真罡……』 徐白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通过幽犬噬天诀修炼出来的真罡名为幽噬,其中带有先天的狂暴阴戾之意,似乎还蕴藏著些许真炁。 『果然是妖法,就是诡异,竟然好像有灵性一般,跟镇山台的功法水火不容。』 徐白深吸一口气,仔细掂量了一下,发现自己镇压这诡异的幽噬真罡还绰绰有余。 那就继续升级! 接下来的升级与刚才一样,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升级成功。 在从入门升级到小成时,耗费了300点武学升级点。 但从小成升级到大成时,却只耗费了20点武学升级点。 徐白估计这跟“天赋”有关。 在从基础到小成这段期间,他耗费了太多的武学升级点,自身对这门妖法的领悟也比之前深彻了许多,所以才那么容易升级到大成。 到了大成阶段,徐白已经能够通过掌心凝聚出幽噬漩涡,隔空吸人血肉精气从而提炼真炁。 妖化程度则能达到八成,使用时,实力可增长八成,持续时间最高可为两刻钟,但超过了一刻钟后,妖化会渐渐不可逆。 这就是妖法的可怕之处。 徐白感受著体內更加强大暴戾的幽噬真罡,已经通过烈日真罡、青雷真罡化作熔炉,將其拘束镇压。 他將这座熔炉命名为炼日天雷大炉,也是第一次自己创建绝技。 『这座大炉还不够完善,待日后逐渐弥补缺漏之处,或许我对这两门功法的领悟会更上一层楼。』 徐白这般想道。 有了炼日天雷大炉,任由幽噬真罡如何肆虐也翻不了风浪。 眼看幽犬噬天诀即將升级到满级,徐白决定追求尽善尽美。 继续升级! 100点武学升级点直接砸下去。 【幽犬噬天诀可升级至圆满:全身真罡可彻底转化为幽噬真炁,吞噬之力收放自如,可彻底妖化,不需炼化天罡地煞亦可躋身炼炁境。 但因此功法有所残缺,破境后,根基不足,之后难以继续提升境界,是否选择继续升级? 註:放弃后,该选项不会再次出现。】 徐白心中一惊。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选项,同时心中一阵后怕。 要是不给他继续选择的权力,那他现在就成了彻底妖化的怪物,以后想要继续破境还十分艰难。 不过好在他可以自己选择,从而找到一条更適合自己的路。 『那当然是……不选择升级!』 【幽犬噬天诀升级至圆满失败,可继续尝试升级】 徐白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武学升级点,足足有1350点。 『我倒是要看看,还有什么其他选项。』 继续尝试升级。 又砸了100点武学升级点下去。 【幽犬噬天诀可升级至圆满:放弃了彻底妖化的你认识到了这门功法的不足,用百年的时间尝试出將此法化作外功的道路。 你可將此法从自身剥离出来,凝练成幽噬真渊放至体內,吞噬而来的气血精气不会影响自身,但也不可用来提升自身修为。 还可將妖化体徵化作幽噬吞灵鎧,但维持鎧甲需要耗费自身真罡,是否旋即继续升级?】 徐白眼前顿时一亮。 內功不成就炼外功,这也不失为一条好路子啊。 幽犬噬天诀的后患重重,虽然可以凝练出真炁,但徐白也不愿意將它作为自己的主修功法。 他没有继续犹豫,將其化作外功。 轰! 他感觉自身一阵虚弱,是体內的幽噬真罡被剥离出来,化作一团幽蓝漩涡,留置在他胸前气府。 幽噬真渊刚刚入体,便和他体內那座炼日天雷大炉融合,化作炉顶。 又是轰的一声。 徐白感到自身体內混杂的真罡肃然一震,在那座渐渐完善的炼日天雷大炉的威压下缓缓融合在一起。 他顿时感到意识清明,困住他几日的先天圆满瓶颈啵的一声便被破开。 现在的他,已是半步炼炁境! 第三十三章 落红坊出事 深夜,西山。 银鉤悬天,洒下淡淡清辉。 秋风越发凌厉了,吹得万千林木沙沙作响,山谷间似有悽厉呼声。 三头老狼踏著月色而来,看见地上周泰和西山家主的尸体,不禁陷入了沉默。 “这头老狗是得罪了什么狠人?竟然被砸成肉酱了?” 其中一头老狼惊呼一声。 “可惜了,死了太久,只能带回去给儿孙做口粮了。”另外一头狼走过去闻了闻,摇了摇头。 “它本来也是要死的,只是现在死早了,怕会坏了老祖的事。” 最后一头老狼目光阴沉凶狠,抬头望向西山的山峰。 那里本该有座山峰,如今却是像被斧头削去了一角。 “难道那头老狗妖也出事了?” 这头老狼长啸一声,悽厉阴冷,压过了山间秋风。 无声回应。 它的脸色更加阴沉,迈动四肢,朝著西山的山峰狂奔而去,另外两头老狼紧隨其后。 “没了,这头老狗妖也没了。” 领头的老狼目光变得十分冰冷。 “虽然只是为了利用它才允许这头叛徒活那么久,但现在死了,老祖的计划定然受挫!” 它冷冷说道。 “而且再怎么说,它也是我们东池跑出来的奴隶,谁敢杀它,就是跟我们东池过不去!” 旁边的一头老狼愤愤说道。 “现在正是少主破境的关键时刻,又出了这档子事,没了西山的掩护,我们怎么从那些螻蚁手中获得粮食?” 另外一头老狼则忧心忡忡。 “怕什么?”那头愤怒的老狼面带不屑,“直接抢就是了!” “你个蠢货,直接抢不就是跟镇山台宣战吗?” “你才蠢货!” 两头老狼就快要吵起来了。 “別吵!” 领头的老狼怒斥一声,它们顿时不敢作声。 “杀了西山家主还有老狗……” 领头老狼的眼神顿时一变。 “你们去看周泰的身上看看那个宝贝还在不在!” 它交代一声,四肢奔腾,在这悬崖峭壁间如履平地。 “没了……” 它望著空荡荡的血池,嘴角逐渐狰狞,毛髮根根竖起,显然愤怒不已。 “老大,没有,那个宝贝不见了!” 另外两头狼急忙赶来匯报。 “好啊,这是要针对我们东池狼族啊!” 它冷冷说道,转身离去。 “回去稟报家主,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 清晨,一缕金光破开云海。 徐白不知何时坐在屋顶,双脚盘坐,目视远方。 天边青山蔓延如波浪,云海中有金光翻滚,似一副缓缓展开的鎏金画卷。 在他的眼中,有一抹淡淡的紫气在金光中慢慢浮动。 紫气东来! 徐白立马长吸一口气,竟將那抹紫气吸来一缕。 紫气入体,如血肉淬火,徐白面不改色,但身上已有淡淡的水雾溢散而出,在他背后化作一轮描著金边的日轮。 九息过去,他睁开双眼,长呼一口浊气,已是將那缕紫气炼入体內,化作纯粹的天地真炁。 这真炁十分珍贵且霸道,在他体內游动,缓慢而坚定地將他身上混杂的真罡转化成真炁。 只不过这个过程很慢,按照徐白的推算,要將他的真罡全部转化为真炁,或许要花上五十年的时间。 不过每日除了紫气东来外,每月还有二十五天可以在夜晚子时吸收天上的月魄真炁,用六息炼化入体。 如此阴阳交加,日积月累,或许只要花上二十年的时间,就能將真罡全部转化为真炁,让他躋身炼炁境。 这是他躋身半步炼炁境后,自然而然得到的领悟。 『二十年的光阴啊,太慢了。』 徐白有些嫌弃。 『应该还有更快的方法,不然如果个个武夫都要几十年才能躋身炼炁境的话,镇山台哪来的力量镇压山间妖魔?』 但他只是斩魔司的一个刀手,根本不知道镇山台的破境方法是什么。 而那头西山的老狗妖能突破先天成为炼炁境,纯粹是靠吞噬他人血肉的蠢办法。 徐白若是想,几天前就可以用这个办法躋身炼炁境了。 但这个办法无异於自断后路,不可学。 『畜生就是畜生,懂什么修炼啊!』 他暗骂了一声。 “没事就快下来把衣服换了,我一起拿去河边洗了。” 从外面买菜回来的白素抬头喊道。 这几日徐白每日大清早就要去屋顶盘坐,下来时满身大汗,上面还带有污泥。 一开始时污泥很多,这两日倒是渐渐少了些。 她也没多问,只当这是徐白练功才有的异象。 徐白起身,一跃而下。 “今天吃什么?” 他的目光飘进白素臂间的菜篮子。 斩魔司遭受妖魔动乱被毁,他没了上值的地方,倒是清閒了几日,每日除了抽奖、修炼、抽奖……就是看每天吃什么。 “燜个黄酒猪蹄,接下来你怕是閒不了了。” 白素淡淡说道,把菜篮子放到灶台上。 “怎么说?” 徐白有些好奇,边问边將外衣脱掉,露出精壮又不粗大的筋肉。 “听说这几天城外闹狼灾,好几个商队全军覆没,它们甚至还好几次打上城墙。”白素一边说著,一边接过徐白的衣物。 “这么囂张?难道是要攻城?” 徐白吸了一口冷气。 “城里的百姓就是怕这个,不过今天倒是消停了些。”白素说道。 “为什么?” “镇山台来了。” “……” 好嘛,原来都是挑软柿子捏。 白素接著说道:“听说这次来了好多个镇山校尉,独独没有周文轩和林信松这两个本地人,这让县令很害怕。” 菜市场中,最多八卦消息,白素每日买菜,倒是能听到许多奇闻异事。 徐白闻言,若有所思。 周泰偷练妖法,就算镇山台开明,不因家人牵连同僚,也不会让周文轩和林信松这两人回赤水县查案,这倒是能够理解。 而那么多镇山校尉的到来,只怕跟赵离有关。 他正在心中忖度,院外就走来一道倩影。 是赵离 “徐白!” 她今日穿著合身的锦服,三千青丝用银冠整齐扎成高马尾,娇俏的脸上带著一抹笑意。 没有往日的雷厉风行,多了几分平静淡雅。 白素正好从灶台走出,看见来人愣了一下,旋即低头走开。 『好漂亮的美人,这徐白倒是艷福不浅!』 赵离心中暗道,瞥向徐白。 徐白见她眼神不善,挠了挠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落红谷出了妖怪,镇山台人手不够,要你们斩魔司出人了。” 赵离轻咳一声,说起了正事。 第三十四章 合天罡地煞以炼炁 “落红谷?” 徐白挑眉。 那可是赤水县有名的黑市,竟然闹了妖怪。 不过也不奇怪,当初西山那个排行十六的狗妖就藏在那里。 这事不上秤好像没有四两重,上了秤就一千斤都打不住。 尤其是现在这个风口浪尖。 因赵离的缘故,镇山台来了好些校尉,可个顶个都是斩妖除魔的好手。 就算落红谷的势力再大,都大不过镇山台。 “只怕此事过后,赤水县再无落红谷黑市了。” 徐白感嘆了一句。 赵离冷哼一声,道:“违法乱纪的东西,本就不该存在!” 徐白瞥了她一眼,心想还是个嫉恶如仇的巾幗英雄。 赵离看著他说道:“西山那边的两条大狗妖没了,东池肯定要乱。 我叫来的同僚只够勉强围住东池,落红谷那边便需要临时抽调人手了。” 她跟徐白解释为何要叫上他这个斩魔司的刀手。 “不过那夜过后,斩魔司伤亡惨重,抽不出多少人了,赤水营那些废物也统统得叫上。” 她说著说著,突然笑了一下:“到时候还得麻烦你镇住场子。” 徐白连连摆手:“可不敢担此重任,属下过去做好份內事就好。” 赵离撇了撇嘴,小声道:“明明那么厉害,还想藏拙。” 见徐白无动於衷,她嘆了口气,说道:“你救了我一命,我也不会强求你,你若不愿暴露修为,我也不会拆穿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只是……在这世道,很多事情由不得你,適当展露锋芒或许能省去更多麻烦事。” 徐白拱手:“多谢大人教诲。” 赵离摇了摇头,转身便走。 “大人……” 徐白叫住了他,回头望向灶台。 柴火灶里用铁锅燜著猪蹄,肉香和酒香交织在一起,勾动人肚中的馋虫。 “不如吃了再走?” 徐白笑问。 赵离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灶台边上的餐桌不大,三个人刚好坐下。 白素围著厨裙,手持大勺铁锅,动作麻利,很快就炒好了五个小菜,端上餐桌时,锅里的黄酒猪蹄刚好到了火候。 赵离坐在一旁,品尝著白素的手艺。 自然是比不上城里的大厨,但也別有一番风味。 徐白拿著大碗大口乾饭,白素时不时给他添菜。 外头的秋风瑟瑟,屋內却縈绕著淡淡的温馨。 赵离一时怔住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 白素轻声问道。 赵离摇摇头,啃了一口软糯的猪蹄。 “很好吃,只是我已很久没有这样吃过了。” 吃饱喝足,徐白带上佩刀,跟著赵离走去。 “这几天可能都不会回来,照顾好自己啊。” 徐白没有回头,举起手臂晃了晃。 “做我们这一行的,感情太重不是好事。”赵离轻声说道。 “做哪行啊?我可是斩魔司的刀手,有正经职位的。” 徐白悠哉悠哉说道。 赵离:“……” 她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么有天赋的人就甘愿屈居在小地方? 这样如何才能变强?! 若是徐白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会不屑一顾。 如何才能变强? 只要你们这些镇山校尉老老实实给我打工,让我有砍不完的妖魔,我就能一直变强! “对了。”徐白想起一件事,“怎么才能吸收更多的初日紫气和月魄真炁?” “初日紫气和月魄真炁?” 赵离皱眉,问道:“你说的是天极紫罡和夜光清煞吧?” “是吗?”徐白挠了挠头。 他也不知道那两个玩意是什么,只是胡乱取了个名字,大致比划了一下,赵离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果然是那一对天罡地煞……” 她轻声呢喃,看向徐白的眼神更加古怪起来。 “干嘛这样看我?” 徐白被她看得后背发毛。 “你……该不会是半步炼炁了吧?” 赵离紧紧盯著徐白。 徐白点头:“侥倖而已。” “侥倖!” 赵离瞪大眼睛,拽住徐白的肩膀疯狂晃动。 “你知道从先天圆满到半步炼炁这一步困住了多少人吗?!” 她记得很清楚,几天前徐白在西山虽然力斩三妖,但全靠秘技才有如此战力。 如果当初徐白就有半步炼炁,打杀那两头大狗妖绝对不会这么麻烦。 而现在徐白就已经是半步炼炁了。 这才过了多久啊! 她长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上下打量徐白。 『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妖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徐白没有好气说道。 赵离这才娓娓道来。 “天极紫罡,乃是三十六天罡之首。夜光清煞,乃是七十二地煞之首。 先天武夫要想躋身炼炁境,便需合天罡地煞,如此凝练出本源真炁,方能躋身炼炁境。 你怕是懵懵懂懂就成了半步炼炁,误打误撞,才感应到这对天罡地煞。” 徐白闻言,若有所思。 “这般说来,若是能合了这对天罡地煞,那在炼炁境中不也是极强的存在?” “话是这么说。”赵离嗤笑一声,“但你觉得借用它们,多久才能躋身炼炁境?” 镇山台中曾有天骄尝试过,足足花了五十年的光景。 “二十年吧。” “这就对了。”赵离突然一愣,“啊?才二十年?” 妖孽,果然是妖孽! “不对吗?” 徐白觉得二十年已经很长了。 “要是这么说,那些寿元幽长的妖物岂不个个可以合这对天罡地煞?” 他突然问道。 “妖物真正化形首先便要是炼炁境的修为,你看见的那头人形狗妖不过是披了人皮罢了。 人乃万物之灵,虽实力孱弱、寿元短暂,却百窍皆通。 它们没有化形,诸多窍穴不通,根本合不了那对天罡地煞,甚至连前十的罡煞都合不了。” 赵离不屑说道。 徐白点点头,沉思起来。 “要不要来镇山台?”赵离悠悠说道:“镇山台家大业大,有的是可以助人快速破境的天罡地煞。” 徐白瞥了她一眼,觉得她现在就像是鼓惑人入行的传销。 他没有直接应下,而是绕过这个话题,又討论起其他练功上的问题来。 赵离虽然只有半步炼炁境,但见多识广,高屋建瓴之下,很快就解开了徐白的诸多疑惑。 只是她越回答,就越胆战心惊。 『这傢伙在武道上很多事情都不懂,竟然还能有这个境界?』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是压得整座镇山台都喘不过气的天骄! 此刻,在她心中,徐白的身影正在跟那天骄慢慢重合。 两人谈话间,便来到了落红谷。 第三十五章 落红谷的蛇妖 落红谷,一条红溪缓缓流淌。 时有枯黄落叶飘下,隨著溪水涌向远方。 徐白站在山谷外,心生感慨。 他第一次来这里时还是个背负死刑的逃犯,趁著夜色偷偷前来。 而这一次他已是半步炼炁境的武夫,是斩魔司的刀手,在白天光明正大而来。 “倒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可惜了,这么多年都藏污纳垢。” 旁边的赵离冷不丁说道。 徐白摇了摇头。 “有光明就会有黑暗,赤水县那么大,没了落红谷黑市,还会有落蓝谷、落黄谷。” “嘿,你小子还教训起我来了?” 赵离叉腰瞪眼:“我可是镇山校尉,什么东西没见过?” 徐白摆摆手:“属下不敢。” “不敢就好!” 赵离哼了一声,娇俏的脸上带著一抹得意。 徐白瞥了她一眼,心想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位雷厉风行、千军中夺將旗的镇山校尉吗? 他暗自笑了笑,侧头一瞥,见那溪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赤红。 『这红溪……好像有古怪。』 徐白走了过去,目光直达河底,见有红砂漫漫铺成了河床。 他蹲了下来,掬起一把沙子仔细打量。 『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但积年已久。』 徐白抬眸向前望去,仿佛要將红溪的源头看穿。 那是一个山洞,红溪就是从此处发源。 “听说那里埋藏著前朝万万尸骨,所以流出来的沙子都是红色的。” 赵离走上来说道:“像这样的地方,一般都会诞生地煞。” 徐白心中一动。 赵离看出了他的心思,泼了盆冷水。 “但你就不要想了,这样的地方,镇山台怎么会放过?前年周文轩从这里掏出阴窟万尸煞。 是排行第五十二的地煞,接下来的几十年,这里都不足以诞生地煞了。” “哦。” 徐白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周文轩……是什么样的人?” 他好奇问道。 毕竟自己將他的弟弟送进大牢又把他爹活活砍死,已经是得罪死了,无半点周旋余地,多了解一下,也好早做准备。 “他啊,是个十足的偽君子,你小心著点就是。” 赵离提起他时,满是厌恶。 徐白对这个从未出现过的周府大公子充满了警惕。 “好了,就送你到这儿了,我接下来要去东池。” 赵离背负双手,转身离去:“你小心些,別在阴沟里翻船了。” 徐白抱拳:“大人也小心些。” 赵离顿了顿,微微点头,快步离去。 徐白今日穿著玄黑锦袍,配著长刀,威风凛凛地来到落红谷中的黑市大门。 那日躺在椅子上的青年流氓此刻在大门口站著,没了往日的囂张与高傲,在一眾军卫的气势压迫下,活像一个生病的鵪鶉。 守门的军卫看见来人衣著打扮,顿时神情一震,连忙站正。 “参见大人!” 他们握拳在胸,齐声喊道。 斩魔司在那夜大战后死伤惨重,能活下来的基本都是武艺高强之人,听说备受赵离校尉的重视。 跟他们这群丘八比起来,斩魔司存留下来的人真可以称得上一声大人了。 “不必多礼,大家都是同僚。” 徐白笑呵呵晃了晃手,站在门口跟这群军卫聊了起来。 他赶得急,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军卫所说,是黑市不知从哪里跑出一条人身蛇尾的蛇妖大开杀戒。 好在这惨祸发生在白天,不是黑夜的人声鼎沸之时,所以只死了十几个人。 掌管黑市的落红坊急忙派人前来,在付出死去三名后天五重武夫的代价后,成功將此妖击杀。 若是能將此事藏住,黑市或许还会保持如往日的平静。 但偏偏现在赤水县来了好些镇山校尉,又有人为图举报之財,偷偷去报官,这一来二去,整座黑市都被封了。 那个跟徐白说清此事来龙去脉的军卫小声说了一句。 “听说县城中早就有人看这座不服管辖的黑市不顺眼了,这次刚好趁机把它收了。” 徐白闻言微微一笑,又问:“我现在该做什么?” 赵离只跟他说这里需要人手,没说清到底要他干啥。 军卫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黑市中有三个镇山卫带队搜查,剩下的人负责镇场。” 他想了想,朝里面指了一下。 “孟教头也在里面,要不你去问问?” “孟冲?也好。” 徐白听见有熟人在里面,便走了进去。 白天的黑市就跟普通的市集一样,铺面上摆著的都是寻常物件。 但商铺里面的违禁物都是没处藏。 孟冲坐在一家门面大开的盐铺里面,凶猛的的气势嚇得里面的小二、杂工不敢作声。 “孟大哥。” 徐白遥遥挥手。 孟冲回头一看,见是徐白,连忙喊他过来。 “徐兄弟,你也来了?快过来!” 他大步跑了过去,把徐白拉进盐铺。 “徐兄弟,你看看,这些白花花的盐啊!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孟冲嘖嘖称奇:“我倒也见过偷卖私盐的,但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的,要是被查到了,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徐白笑道:“这可是在黑市,怎么就光明正大了?” 孟冲敲了敲脑袋:“也是。” 他咧嘴一笑,刚要问徐白来这里干什么,忽然就听到一声女子哭嚎。 “军爷救命啊!” 有衣衫不整的女子哭啼啼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泪痕。 “贱货,跟我回去!” 后面一个刀疤脸气冲冲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女子头髮,险些把她拽倒在地。 孟冲瞪大眼睛,义愤填膺,就要为女子出头。 “军爷,这是我们的家事。” 刀疤脸拿出一纸契约,冷冷说道:“她是我买来的妻子,该怎么管,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他一边说著,一把將女子拖拽回去。 这里说是黑市,但同样有人住在这里,镇山台也无权管辖。 见那两人越走越远,女子的哭喊声也越发得轻了,但也越发得悽厉。 “老子看不下去了!” 孟冲三步跨作两步,要做那为弱小出头的好汉。 徐白摇摇头,跟了过去。 刀疤脸把女子带进一座小院子,关上大门,里面的哭喊声却始终不停,使人听之心生怜悯。 “给老子开门!” 孟冲怒喝一声,一脚踢开大门。 院內,房屋破落,刀疤脸蜷缩倒地,身上满是鲜血。 “我好惨啊!” 女子双手捂住两边脸颊,腰肢扭动,声音悽厉,脸上却带著兴奋的笑容。 孟冲咽了口唾沫。 “我他娘……” 话还没说完,就被狂奔而来的女子吹出的黑风撞翻在地。 “嘻嘻!今天我要开餐了,嘻嘻!” 女子腰身以诡异的角度反折,双手双脚撑地,就像一座拱桥。 她的眼睛睁得浑大,嘴巴裂开,笑容变得更加诡异。 一条黑蟒从她口中爆射而出,径直往徐白的脖子上咬去。 徐白面无表情,一拳轰出。 第三十六章 半妖和孕妇 孟衝倒在地上,肩上的伤口流血不止。 那诡异黑风端的是十分厉害,竟瞬间破开他后天圆满的体魄,险些就伤及他的臟腑。 要知道他可是刚虎门出身,一身横练功夫如炉火纯青,就是这样都差点被杀死。 『要坏,老子中圈套了!』 他受伤的那一刻心中冰凉。 没想到自己英明一世,竟然会被一个小小女人给骗了。 这般死去当真是太憋屈,但更难以接受的是还连累来的徐兄弟。 眼看著女子口中喷出的黑蟒向徐白奔去,他连忙大喊。 “徐兄弟,小心!” 话音未落,一阵拳风如刀。 炽热的鲜血洒在孟冲的脸上,让他怔了一下。 他抬头看去,见徐白淡然收拳,脚下,是血液如伞状在地上铺开,一条残缺的黑蟒不断地蠕动。 “啊……这……”孟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白竟然一拳打死了一头蛇妖! “孟大哥,快快服下祛风丹。” 他將地上的孟冲扶起,给他一枚隨身携带的祛风丹。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徐兄弟你……这……她……那……” 孟冲的脑子现在很乱。 那可是一头瞬间就能將他重创的蛇妖,最少有先天修为。 就这样被徐白打死了? 『怪不得那夜他能活下来,他绝对不是后天武夫!』 孟衝心中想道,一口吞服祛风丹,將蛇妖残留在他伤口的黑风缓缓驱除。 徐白走上前去,踢了踢那条死得不能再死的蛇妖。 【斩杀先天蛇妖,剩余寿元两百三十二年,彻底攫取后,可获得两百三十二两灵韵,且有概率获得此妖身上的武功,是否彻底攫取?】 此刻孟冲也在这里,这条蛇妖一看也知道不会什么武功,便没有选择彻底攫取,只获得了两百三十二两灵韵。 “听说今日黑市闹了蛇妖,你家这头也是蛇妖,该不会就是你们搞的鬼吧?” 徐白俯视在地上蜷缩的刀疤脸,冷冷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刀疤脸紧紧抱住自己,面色苍白。 “我只是想跟她好好过日子,我不想她去害人,我不想她去害人。” 孟冲走上前来,呵斥一声:“她是妖,你说不害人就不害人吗?!” 他刚刚差点死在那条蛇妖口中,自然怒气冲冲。 “我不管你们之间的爱恨纠缠,现在镇山台围住黑市,此事不可能善了,你好自为之。” 徐白摇头说道。 刀疤脸立马站了起来,抱住徐白大腿。 “她死有余辜,但孩子是无辜的,大人,请放过我们的孩子!” 徐白:“……” 不是,我什么都没问,你就自己爆出来了? 他鼻翼微动,脸色一变,踢开刀疤脸,打开柴房大门。 “徐兄弟?怎么了?” 孟冲紧忙跟了上来。 徐白二话不说,在地上一拳砸开一个大洞。 里面有隧道幽深,冲天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徐白点亮明光瞳,幽暗在他眼中如烟雾般驱散。 那隧道里面几乎被血液染红,四处堆放著残肢和腐烂的肉块。 徐白跳了下去,在这人间炼狱看到一条有成人大小的蛇蜕。 比那条黑蟒要小,应该就是刀疤脸和它的孩子。 “这就是你说的无辜?” 孟冲面色冰冷,怒斥刀疤脸。 刀疤脸呆若木鸡,口中一直念著:“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在隧道內的徐白根本不想听他解释,一双明光瞳扫荡黑暗,往隧道深处看去。 那里似乎跟什么地方相通。 他想起猴脸面具小女孩的死状,微微用力,握紧刀把。 斩草就要除根! 他向前追赶而去,孟冲紧隨其后。 隧道弯弯绕绕,但终究有尽头。 两人从另一端的出口跳了出去,扑鼻而来的是屎臭和尿骚味。 抬眼望去,是一群奇形怪状的牛羊。 牛的筋肉膨胀,条条青筋包裹全身,额头上冒出一根独角。 羊的毛髮厚得跟一团球一样,鼓鼓囊囊,行动都不便利,头上有著三只眼,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些是妖兽?好像是用来当作肉食和取皮毛的。” 孟冲皱眉。 他身为赤水县的官兵八教头,见多识广,一眼看出这群诡异牛羊的用处。 “妖兽吗?” 徐白自言自语。 他倒也听说过妖兽,是沾染了妖血却没有诞生灵智的生灵。 有些妖兽性格暴躁,有些却格外温顺。 听说泛安郡的军营中养有踏山骏马,可日行三千里,悬崖峭壁上也如履平地,它们也是妖兽,只不过被人族驯养。 黑市中养有妖兽也不稀奇,只是为什么那刀疤脸和蛇妖的孩子会跑到这里来? 二人正寻思著从何处寻起,就看见一个穿戴著荆釵布裙的孕妇急匆匆跑了过来,看见兽栏里出现两人顿时嚇了一跳。 “你们是谁?” 她惊呼一声,又听见前面大门被破开的声音,就要往兽栏的草垛里钻。 “別躲了,我看见你了!” 门外,传来大大咧咧的声音。 徐白和孟冲抬眸看去,见一位穿著玄黑锦袍,肩上绣有三朵云纹的少年慢悠悠走了过来。 “镇山卫?” 徐白和孟冲对视一眼。 镇山台中,校尉之下的职位便是镇山卫,但也比孟冲的官兵教头和徐白的刀手职位要高上许多。 “你们是……” 少年愣了一下,看见徐白身上的玄黑锦袍,旋即一笑。 “原来是同僚啊。” “什么同僚,不过是刀手!” 又有一位长著鹰鉤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看向徐白的眼神满是不屑。 他手里提溜著一个鼻青脸肿的老头,朝著孕妇直接丟了过去。 “爹!” 孕妇大叫一声,赶忙將老头扶起。 “你们不好好站岗,跑来这里干什么?” 鹰鉤鼻扫视徐白和孟冲,语气不善。 孟衝心中憋屈,但形势比人强,还是老老实实解释起来。 “哦?竟然有半妖跑过来了?” 鹰鉤鼻冷冷一笑,瞥向那个可怜兮兮的老头。 “你还说你没有跟妖物勾结?” 老头沉默不语。 兽栏外,突然响起一声悽厉的啸声,紧接著有刀光一闪。 不多时,又有一位镇山卫提著一条死去的黑蟒走了过来。 “你想等它救你?可惜它是个废物。” 那镇山卫面容冷峭,死死盯住老头。 “如实交代,我让你死个痛快。” 老头低下头,闷声道:“我说……” 他突然抬起头来,大喊:“乖外孙!” 孕妇脸色忽然一变,肚子顿时变大一圈。 “不行……不能出来!” 她惨叫一声,肚中的胎儿竟將她开膛破肚,双手如同利爪,將腹壁生生撕裂。 那是一个人身妖尾的怪物,身上披著黑气和红糊糊的血肉,齜牙咧嘴,朝著三个镇山卫冲了过去。 第三十七章 坊主魔化,一刀斩妖 那半人半蛇的怪物来势汹汹,身形鬼魅,挺举利爪,径直往那大大咧咧的少年脖子抹去。 “好胆!” 他大喝一声,拔出长刀,寒光一闪,將怪物利爪挡开。 兹拉! 利爪摩擦著刀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还迸溅出点点火光。 鹰鉤鼻男子二话不说,坐山金君煞奔涌而出,化作一只猛虎巨掌,便將那怪物拍飞。 怪物惨叫一声,身上的黑气更重,竟使得它又变大了一圈。 “魔化了?” 另外一位镇山卫眉头一皱,刀上的罡气凌厉,有斩铁之威,直接横扫过去。 怪物连忙躲闪,其余两位镇山卫趁机从两侧进攻。 三人配合默契,纵使这妖怪生来强大,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妖怪尖叫一声,几欲冲彻云霄。 忽有六道黑影翻墙而入,个个手持刀刃。 “好啊,竟还有同党!” 鹰鉤鼻冷笑,手中的刀法大开大合,或砍或劈,將那六人打得节节败退。 但莫要看他大显神威,其实也是暗自心惊。 “这些傢伙都是后天圆满的武夫,但全都魔化了,有先天实力!” 他对身后的两位同僚喊道。 “看来这里的妖患只是幌子,真正要藏的是这魔化之危!” 少年镇山卫神情严肃说道。 “废话少说,列阵,將他们全部砍了!” 另一位镇山卫明显是领头的,发號施令。 三人脚步挪移腾转,变化间又带有深意。 他们的罡气互相交织,化作三头六臂的虚幻神人,大杀四方。 徐白定睛一看,神情严肃。 这三人的內功心法都是坐山金君煞,没想到还能组成如此阵法。 却见那虚幻神人六臂手持大刀,三头喷吐金气,端的是如杀神下凡。 那六个入魔的武夫和半妖不敌,接连被斩杀。 『他们只有先天二重修为,但列阵后竟能有如此实力,镇山台果然底蕴非凡。』 徐白心中想道。 领头镇山卫气息微乱,缓缓擦拭刀身残血,望向那个呆愣的老人。 “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面带讥誚问道。 老人猛地坐倒在地,全身颤抖,双手抱头。 “我说,我全都说,是落红坊,他们要我帮他们豢养妖蛇……” …… 落红坊內,屋影幢幢,共有五进院落。 入了中厅,穿过一条东西穿堂,便是坊內的棲霞园。 这是坊主与夫人之前的住所,但夫人病故后,坊主便搬离此园。 往常他只派人前来扫拭,不让园內一应陈设染尘,极少过来。 今日不知为何,他独自一人前来。 入了景门,推开正房的朱漆大门,雕花的窗户將外面的阳光划成鎏金碎片。 尘糜在空中飞舞,屋內空无一人,唯有一副画卷掛在墙壁正中。 画卷上是一个穿著红衣的温婉女子,眉如轻月,顏笑浅然。 坊主双手负於身后,凝望著卷上人。 “红儿,好久不见。” 他那坚毅方正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温柔。 园外,有一壮实男子快步走来。 “大当家,少爷已经准备好了。” 他低声说道。 坊主默然,忽然对著画卷一笑。 “等我。” 他转身走了出去,站在屋外那座小小的池塘。 “二十八年礪剑磨心,也该到了你出鞘的时候!” 他向池塘伸手,水面顿起波澜,竟有剑光闪烁而出。 那是一柄锈跡满满的长剑,水珠如流苏长曳。 坊主的眼神越发坚定起来,那水珠变成螺旋交织,不断磨礪剑身,有火光四溅。 待飞剑落入他手中时,已然重现当年锋利! “大当家,真的值得吗?” 园外的壮实男子忍不住问道。 坊主瞥了他一眼,一剑封喉。 “大……当家……” 壮实男子双手紧紧捂住喉咙,面色涨红,不敢置信地看著坊主。 当年他们十几个兄弟一起称霸落红谷,经歷过多少凶险廝杀,兄弟们死的死、残的残,如今留在他身边的只有自己了。 为什么他对自己下手时竟毫不手软? “我剑心已定,有劝阻者,死!” 他冷冷说道,一步踏出棲霞园。 此时,他身上的气势一涨再涨,竟从先天二重迈入先天三重。 轰! 一股黑气从他体內迸发而出。 他持剑的手臂血肉开始融化,竟是与剑融为一体。 落红坊外,三名镇山卫带领一眾军卫直接撞开大门。 “落红坊主入魔且勾结妖物,但有包庇相助者,杀无赦!” 领头的镇山卫大声喊道,但无一人回应。 坊內早已血流成河。 一个身上披著黑气、手臂与剑融为一体的高大怪物站在血泊当中,冷眼看著门外眾人。 “好强的魔气,断不可留!” 领头镇山卫面无表情,拔出佩刀。 另外两名镇山卫同样拔刀,后方一眾军卫挺举长枪、手持弓弩压阵。 好一场廝杀,刀气纵横,剑光凌厉,竟是將整座落红坊都拆掉大半。 这一场战斗,死伤军卫五十、教头有四、三名镇山卫各自负伤。 此时,徐白和孟冲正徐徐赶来。 鹰鉤鼻男子看不起他们,让他们押送老人和那个被开膛破肚的孕妇来落红坊,没想到刚来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看来镇山台还是有本事的。” 徐白跟孟冲调侃了一句。 “那是,不然为什么我们能当镇山卫,你只能当刀手呢?” 鹰鉤鼻男子刚处理好伤势,走出门来,嘲讽了徐白一句。 徐白微微一笑,並不在意。 啪、啪、啪。 一片废墟的落红坊,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鼓掌声。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当真令人赏心悦目。” 坊內,有一锦服公子踱步而来。 他面容还算英俊,只是眉眼间带有挥之不去的阴鷙冷意。 “好郎婿,我將他们都带过来了!” 老头大声喊道,跑了过去。 眾人闻言,不由一惊。 郎婿? 那不就是怀了妖胎的女子的夫君? 唰! 眾人齐齐拔刀,那三名镇山卫连忙列阵。 “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到了,你小舅子在哪?” 老头抓著锦服男子的手问道。 “他啊。” 锦服男子舔舐嘴唇,拍了拍肚子。 “味道还算不错。” 老人顿时僵住,愣愣地看这锦服男子的脸,突然惨叫一声,就要伸手掐死他。 锦服男子隨手就把他脖子拧断。 “他对我不敬,该死,而你们对我拔刀。” 锦服男子环视眾人,咧嘴一笑。 “同样该死!” 吼! 坊內地砖突然全部掀翻,有十八条由戾气所化的黑气长蛇咆哮而出,將所有人手上的兵器打断。 三名镇山卫刚要出手,就被飞掠而来的锦服男子重伤。 “老头子还算有点用处,临死前给你们留了重伤。” 锦服男子狞笑,脸颊两侧冒出鳞片,双脚血肉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条蛇尾,將他撑向高空。 他也是半妖,此刻居高临下,俯瞰眾人如螻蚁。 有一个螻蚁正缓缓拔刀。 是徐白。 “找死!” 他厉叫一声,俯身下冲,十八条黑气长蛇如护身猛將,化作霸道真罡。 “是先天圆满,仅差一步就是半步炼炁了。” 领头的镇山卫面如死灰。 “小子不自量力。” 鹰鉤鼻子倒在地上,右手捂住胸膛伤口,对徐白冷眼旁观,旋即惨笑一声。 “但我们都一样,都要死。” 他已然绝望。 “快看!” 少年镇山卫瞪大眼睛,指著徐白大声呼喊。 却见徐白微微吸气,一刀砍出。 狱龙逆卷! 刀锋逆转戾气,十八条黑气长蛇猛然翻转,將锦服男子刮作一个骨架。 “小词一套一套的,打起来也不咋样啊。” 徐白站在半妖骨架面前,轻轻一推,散作满地白骨。 第三十八章 他还是人吗 落红坊內,鸦雀无声,仿佛一根细针落地都能被人清楚听见。 所有人都怔住了,目光不约而同望向那个举刀的少年。 “只是一刀……” 少年镇山卫喉头涌动,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领头的镇山卫咧嘴一笑,撞了撞鹰鉤鼻男子的肩膀。 “老苟啊,你也有看错人的时候啊。” 鹰鉤鼻男子嘴巴微张,显然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拉著牛车的孟冲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一声。 “徐兄弟,厉害啊!” 他放下牛车,大步跨入落红坊。 “我果然没看错你,能在那场大战中活下来,定然有过人之处啊!” 他咧嘴大笑,双手叉腰,脸色很是骄傲。 看著那三个镇山卫的窘態,再看看徐白的英武身姿,高下立判! 叫你们狗眼看人低! 鹰鉤鼻男子轻咳几声,站了起来,拱手道:“多谢徐兄救命之恩!” 他虽性情刻薄,但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如果不是徐白出手,今日他们都要葬身此地。 徐白默不作声,只是一直盯著地下那具人身蛇尾的尸骨。 鹰鉤鼻男子以为徐白还在因为他之前那些轻蔑话语生气,便訕訕走上前来。 “这傢伙是个半妖,但妖力惊人,想来生母是个强横蛇妖。” 他开口跟徐白解释。 “好好的人不娶,去娶一个妖怪,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少年镇山卫也走了过来,侧头睨向落红坊坊主的尸体,啐了一口。 领头镇山卫沉声道:“妖就是妖,即便只是半妖,都改不了吃人的秉性。 想来这个黑市的坊主是被这头半妖骗了,自行入魔抵挡我们,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放鬆警惕。” 他回首看向徐白,抱拳作揖。 “多谢徐兄救命之恩,若不是徐兄出手,只怕这头半妖的计谋就真的得逞了,我等也將葬身蛇口。” 徐白还是默不作声。 少年镇山卫有些不高兴了。 他向来大大咧咧,对那种小人得志、睚眥必报的人最是看不惯。 “我说徐兄……” 他话还没说完,地上那具半妖尸骨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果然没死!” 徐白低喝一声,佩刀青霜砍出,狱龙真罡倾泻而出。 刚才面板上都没提示他斩杀了这头半妖,他就知道有古怪。 那黑影怪叫一声,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形如鬼魅,竟在狂风暴雨般的狱龙真罡中快速挪移闪躲,不受半点伤害。 “好手段!” 徐白眼睛一亮。 不愧是有传承的半妖,跟西山那群土鱉狗崽子就是不一样。 但现在的他跟当初同样也不一样了。 却见他手中的佩刀突然亮起一道红线飞射而出,自带吞噬血气的吸力,要將那黑影吃干抹尽。 黑影猛地甩头,那被黑气沾染的眼瞳中如今只剩恐惧。 “你是什么妖怪!” 它嘶声怒吼,自斩半身,朝著落红坊內院窜去。 那血滋呼啦的下半身还没落地就被红线融成一滩血水吞噬。 『好诡异的刀,好可怕的人!』 三名镇山卫对视一眼,皆如此想道。 竟然被一个妖怪喊作妖怪,足可见他在其心中到底留下了多可怕的阴影。 “想走?” 徐白冷笑,大步踏出。 斩草就要除根。 又听院內传来一声长啸,坊內堆积的尸山处,爬出五十个眼神呆滯、浑身血污的婢女。 其中四十八个婢女的肚子快速鼓起,有一双利爪开膛破肚而出。 剩下的两个则张开嘴巴,頜骨几乎垂到地上,从咽喉里面爬出黑色大蟒。 眾人见状,无不头皮发麻。 这简直进了蛇窝! “该死,这落红坊的坊主脑子是没了吗?自家的人全都要变成妖了,竟然还在为那头半妖拼命!” 领头镇山卫痛骂一声。 不消说,这四十八个婢女定然是被那半妖种下了妖胎,而另外的两个或许是半妖生母留下来的护卫。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大蛇如潮水般涌来,眾人无不胆战心惊。 徐白却无动於衷,周身有光芒绽放。 玄龙明光气! 九道金光如神人舞刀,大杀四方。 那如潮水般的蛇群瞬间被扫荡一空。 【斩杀未开智蛇妖,剩余寿元五十年……】 【斩杀未开智蛇妖,剩余寿元三十八年……】 【斩杀先天蛇妖,剩余寿元一百二十年……】 密密麻麻的数字在面板上不断翻动,不过瞬间,徐白就赚了八百五十四两灵韵。 不错、不错,大赚特赚! 徐白大笑,脚步如电,飞梭而过,转眼就来到那条只剩下半截身躯的半妖面前。 此刻它已经来到棲霞园,对著池塘颤声大喊。 “母亲救我!” 却见那座幽美池塘忽然浪潮翻滚,有浓浓黑气逆卷而出。 “谁敢杀我儿!” 黑气中,传来低吼,震杀池中无数锦鲤。 半妖急忙跳进黑气中,转身大笑。 “小子,你能奈我何?待我养好伤势,定要將你全家杀得鸡犬不留!” 徐白闻言面色一冷,全身绽放金光,双手插进黑风向两边一扒。 昊日金光战体大显神威,阴寒锋利的黑风竟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势,还被他硬生生撕开。 半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徐白的手向自己伸了进来。 那只金光大手在它的眼中迅速放大,直到將它所有的希望泯灭。 “杀我全家?” 徐白狞笑:“那我便先杀你全家!” 咔嚓。 他一把捏碎半妖的头颅,把它跟个破布一样丟了出去。 “狂徒,你敢!!!” 池塘中,再次传来嘶吼,这一次的吼声中带有滔天的怒气。 粗壮如参天大树的黑气喷涌而出,化作一条巨大的黑蟒,几乎能將整座落红坊吞噬。 徐白大步向前,拳中有金光耀日、雷霆载岳。 一拳出,黑蟒灭,雄猛的拳风几乎將它半个身躯砸烂。 外院眾人刚刚跑了进来,就看见这一幕。 “这还是人吗?” 少年镇山卫张大了嘴巴。 又见徐白猛地跳下池塘,掌中有蓝光爆闪,瞬息间便冰封水面。 “想杀我?那就別躲躲藏藏,给我出来!” 徐白低声呵斥,一拳又一拳砸下,雷霆如暴雨般落下。 “这真不是人。” 鹰鉤鼻男子和领头镇山卫异口同声说道。 第三十九章 池塘洞天,赤流土煞 武夫合天罡地煞以凝练本源真炁,方能破开先天,躋身炼炁境。 诸如玄渊寒冰诀、惊雷载岳真劲等先天精品武功炼化出来的真炁只能外用,为无根之水。 但无根之水就无根之水,一样能用来打死炼炁境! 棲霞园池塘里藏著的大概是条蛇妖,通水性,修为不明,大概是半步炼炁或是炼炁境。 以徐白的境界冒然进入水中,又没有练过避水之类的武功,只怕实力会大大下降。 那头蛇妖应该也是藏著这种心思,才这么有恃无恐。 但很可惜,它遇到的是徐白。 徐白不断燃烧全部真罡,化作赫赫雷霆击打入水中。 池水已然被他用玄渊寒冰诀封禁,又有雷霆暴击,蛇妖就算真的有炼炁境修为也难以抵挡。 旁边围观的眾人根本不敢上前,怕一不小心就被波及。 “能引动天地异象,这已经不是先天武夫了吧?最少都是炼炁境。” 少年镇山卫小声说道。 领头镇山卫面容严肃,看著徐白接连不断出手但攻势却一次比一次可怕,也是嚇得胆战心惊。 他家学渊源,见多识广,隱约能看出徐白的虚实。 “我见过族中的炼炁境叔父出手,招式威力往往收放自如。 徐兄的攻势固然可怕,但有许多力量却散发到別处去了,我猜他应该是半步炼炁境。” “这他娘还是半步炼炁境?” 鹰鉤鼻男子不敢置信喊道。 “小小的赤水县能出一个半步炼炁境已经很了不得了。”领头镇山卫目不转睛,话刚说完,又多了些许犹豫。 “只是半步炼炁境真能这么强?他娘的,咋感觉比我叔父还要强哩!” 又过了好一会儿,徐白才停下了拳头。 池塘顿时恢復了平静,底下的淤泥渐渐涌了上来,把原本乾净的水面弄得漆黑一片。 而在那漆黑中,有一抹极其鲜艷的红色缓缓飘出,带著一股浓烈至极的腥臭味。 “真的打死了……” 少年镇山卫怔怔说道。 隔著一座池塘打死一条积年老蛇妖,这要是说出去,只怕会被人当作是吹牛吧? 但徐白脸上的神情却没有放鬆下来。 『还没死。』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 面板上並没有提示他已经斩杀了蛇妖。 『我这一套下去,西山那头老狗妖都死得不能再死,难道里面別有洞天?』 他想了想,取下刀鞘,径直扔入水中。 刀鞘入水,竟化作一条大鱼,往湖底深处游去。 它与徐白心念相通,所见即为徐白所见。 湖底漆黑一片,被翻涌的淤泥污染了视线。 大鱼摆动尾巴,扇出一条道路,发现池底左边有一个大洞。 它游了下去,见那大洞不知通往何处,只能看见无尽头的幽暗。 『莫不是这池塘跟红溪相通?』 徐白跳上岸边的鹅卵石地板上,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红溪的地下河深处,一条红鳞大蟒痛得浑身扭曲。 “该死,怎么惹了一个疯子?!” 红鳞大蟒竟口吐人言,声音尖锐,宛如妇人。 它强忍著疼痛,终於来到它早年在地下河打造的一个洞府。 那是一个长宽各有十丈的气穴,跳上水面,有一潮湿泥地。 蛇腹在地上扭动,发出嗤嗤的声音,所过之处,留下淡淡血跡。 它抬起头来,狰狞的竖瞳早已適应这里的黑暗,所见之处皆如明昼。 石壁上种著疗伤的灵草,名为赤乳菱,可补阴气,生精血。 它將灵草一口吞下,身上诸多的焦黑伤口缓缓癒合,里面不断跳动的电蛇也渐渐湮灭。 “杀子之仇!欺辱之仇,不共戴天!” 它怒吼一声,震得洞府石壁晃动不已。 早些年间它故意假扮成受伤少女跟落红坊坊主相遇,用蛇囊媚烟把那个人族迷得五迷三道,还以为遇到了什么真爱。 其实它只是想藉助坊主来暗中操控落红谷黑市。 在城外当妖魔固然自在,可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时常担心被镇山台那群混蛋给捉去。 哪有在黑市当坊主夫人自在? 坊主知道它是妖,但一样会买人给它吃,吃多了,它还挑剔起来。 老的不吃、胖的不吃,最好是不胖不瘦的少男少女,口感最佳。 只可惜好景不长,有一次它出城找狼君恩爱缠绵却被人查出踪跡,无奈之下只能假死脱身。 好在之前它跟坊主诞下一子,靠著这唯一的子嗣,它依旧在暗中掌控黑市。 可这一切都在今日毁了! 都怪它儿子管控自家的半妖子嗣不严,竟闹出了动静,引来镇山台。 不过说到底,还是要怪镇山台多管閒事! 要不是他们,自己还能在这里享用吃之不尽的血肉,何其自在? “落红坊是没办法待了,只能把这个东西拿走,去找狼君双宿双飞……” 红鳞大蟒的一双竖瞳注视著前方石壁,轻轻一吹,黑风將上面附著的青苔便被腐蚀殆尽。 里面露出一个赤红的玉石,不受半点黑风腐蚀。 “赤流土煞……有了这个,再跟狼君双修,就能躋身炼炁境,到时候定要把那小子全家人都扒皮抽筋!” 它吐著信子,尾巴如钢鞭甩出,便把赤红玉石打碎,一道细微的红色流沙缓缓流出。 忽然,一道黑影自水面跳出,一口把那红色流沙吞入腹中。 红鳞大蟒微微一愣,便见那黑影化作一头木狼,衝著的脖子咬去。 “还我宝贝!” 它尖叫一声,疯狂甩动那硕大身躯,將木狼死死缠住。 木狼咆哮一声,化作九条粗壮干藤,竟反过来缠住红鳞大蟒。 砰! 上方突然传来巨响。 又是碰的一声,洞穴石壁微微裂开。 竟是有人要直接凿穿地面。 原来是徐白通过如意木棍察觉到了红鳞大蟒的藏身所在,估量了一下厚度,决定直接用拳头砸开。 一声又一声巨响震得红鳞大蟒肝胆欲裂。 这还是人吗? 它再也顾不得许多,在洞穴上方即將被凿穿时,动用秘法,全身泌出熔浆,把缠住自己的干藤融化,刷的一声跳入另一边的水面逃走。 下一刻,徐白的拳头从天而降,却打了个空。 “想跑?” 徐白冷笑。 他已经锁定了这条蛇妖的味道,如意木棍也可继续追踪。 “你无路可逃!” 第四十章 刀斩蛇妖,手撕狼妖 红鳞大蟒从未害怕成这样,哪怕是那日被镇山卫追杀都没有这般恐惧。 那个疯子还是个人吗? 竟然硬生生凿穿地面! 不行,快跑! 此刻它已顾不得许多,动用了另一个秘术。 那是能將它体內血液点燃从而换取速度的禁术,轻易使用不得。 “狼君!狼君救我!” 它如在水中穿梭的红光,衝出红溪源头,沿著溪水迅速逃窜。 徐白气定神閒,脚踏惊雷飞悬,如闪电飞鸿,追赶红光不停。 落红坊的眾人也陆续赶了出来,看见徐白砸出的大洞,又看见他对蛇妖紧追不捨,不禁目瞪口呆。 “娘的,怎么感觉他比我们更像是镇山卫啊!” 少年镇山卫怔怔说道。 看这样子,徐白是跟那条蛇妖有生死大仇,要將其斩草除根啊。 而领头镇山卫的目光则放在那个直通地下河的大洞上,更是心中一惊。 “如此实力,怎么能在斩魔司屈就?” 他握紧了拳头。 “快,追上去!” 他话还没说完,拔腿就跑。 但红鳞大蛇的速度实在太快,在水中更是有地利之便,哪是他们这些先天武夫能比的? 不多时,它竟来到了城门水闸,二话不说直接撞破闯了出去。 “什么人?” 城门守卫大吃一惊,又见有一人如闪电般快速穿过,纵身一跃,竟直接翻过城墙。 “娘嘞,遇见鬼了。” 守卫嚇得手中的兵器都拿不住了。 “什么鬼?那是镇山卫在捉拿妖怪!” 另一个守卫隱约看见了那人的衣著打扮,是玄黑锦袍,跑得太快,肩上有没有云纹没看见,但有这实力的,一定是镇山卫。 或许是镇山校尉也不一定啊。 “来去如风,斩妖除魔如杀鸡屠鸭,这是何等威风!” 那守卫望向早已消失的人影,眼中满是嚮往。 红溪通往赤水,而走另一条支流则能去往东湖。 红鳞大蛇就是要去东湖,那里有它的狼君。 它闻到了狼君的味道了! 那是靠近东湖的沼泽地,一头硕大的灰狼正在跟一个镇山校尉和十二个镇山卫廝杀。 那灰狼体型虽大,但动作却灵活多变,时而飞扑,时而后蹬,又喷出阴蚀冰气,跟那镇山校尉与一眾镇山打得难捨难分。 好在镇山校尉跟它一样都是半步炼炁境,又有镇山卫在旁掠阵,也不至於落入下风。 “滚开!” 灰狼越打越是焦急,眼见突围不得,猛地后退,四肢蹲踞,似乎在积蓄力量。 吼! 一声怒吼响起,一道强大的斥力如暴风般散开,镇山校尉连连后退,一眾镇山卫更是被震得倒飞出去。 “该死,这头畜生竟然已经合了天罡!” 镇山校尉惊怒不已。 刚刚灰狼爆发的正是天罡之力,是排行第二十二的元磁两极罡,自带斥力和吸力。 但灰狼只是半步炼炁境,虽然合了天罡,但在没有与地煞调和的情况下,若动用这股力量,合体的天罡会极其容易散去。 身为镇山校尉的他没有合天罡,但凭藉战功,也获得了排行第五十的赤铜火胆煞,但可不敢轻易使用。 正在他震惊之余,那头灰狼已经冲了过来。 没了镇山卫压阵,他只能独自应敌。 “孽畜,受死!” 他砍出一刀,刀锋上有狱龙真罡咆哮。 这是镇山台的独门武功,身为镇山校尉的他自然有资格习练。 灰狼高举前爪,一掌拍出,將狱龙真罡直接拍散,巨力直接將他手中的长刀压弯。 镇山校尉咬牙低吼,奋力上举,把灰狼的利爪甩开,同时快速后撤。 灰狼也不趁胜追击,竟然直接逃遁。 它的四肢强而有力,在沼泽地中同样如履平地。 “快追!” 镇山校尉对散落在四周、正在缓缓爬起的镇山卫大声喊道,同时一马当先追了出去。 要是被它跑走了,不知道要造成多少杀孽。 “狼君!” 有一红光自前方水面飞射而出,化作水桶大小的红鳞大蟒快速游来。 “糟了,是当年在赤水肆虐的红蟒。” 正在追赶的镇山校尉本能地减缓了脚步,同时一颗心如坠冰窖。 一头灰狼都已经如此难对付了,再加一条早就有半步炼炁境的红蟒,只怕今日要死在这儿的是他了。 “散开!” 他横刀站定,挡住正在追赶一眾镇山卫。 “你们先跑,我来断后。”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一眾镇山卫面面相覷,但见老大这样子儼然是要赴死了。 “可惜了,费劲心思得到地煞也没成功破境,不然今日何须如此狼狈?” 他轻嘆一声,目光渐渐坚毅起来。 他娘的,要死就一起死! 老子直接榨乾赤铜火胆煞,最后也威风一把! “狼君,救我!” 红鳞大蛇猛地一跃,就要扑到灰狼身上。 咻! 一柄利刃夹带雷霆破空而来,直接將它钉在沼泽地上。 嗤啦! 利刃上那条笔直的红线光芒大闪,竟將这条红鳞大妖活活吸乾。 灰狼刚要接过自己的情人,没想到就发生了这一幕。 这一刻,沼泽地上寂静得可怕。 灰狼伸出的前爪抽动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 吼! 它仰天怒吼,浑身毛髮炸起,如无数根锋利的剑刃。 “谁?出来!” 它咬牙切齿,竖瞳猩红,环视四周,怒气衝天。 此时,一道人影从空降落,拔出那柄利刃。 “是你!” 它张嘴咆哮,就被一拳轰了出去。 “死了个姘头而已,搞得跟死了爹妈一样。” 那人晃了晃拳头,俊俏的脸上满是无语。 正是徐白! 前面的镇山校尉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发生了什么? 刚才他还要英勇就义,怎么现在两只妖就一死一伤了? 那个俊俏的少年是他的同僚?但是看他身上的衣服……是斩魔司那群废物? 他张大了嘴巴,转头看向那头正艰难爬起的灰狼。 灰狼那犀利的嘴脸已经被砸遍,要不是它体魄够强,只怕刚才那一拳,它都要没命了。 “不是,斩魔司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镇山校尉更是一惊。 一拳就將灰狼重伤,这可是他和一眾镇山卫打了半天都没能办到的事情。 “好!好!好!” 灰狼狞笑,突然仰天咆哮,一股强大至极的斥力向四周猛地散开。 偌大沼泽地,瞬间被掀翻了污泥。 镇山校尉杵刀硬抗,但还是被震得不断后退,刀和双脚在地上犁出三条沟痕。 那些镇山卫更是狼狈,瞬间就被吹风。 而徐白却一动不动。 “哦,很厉害的力量啊。” 他挑眉一笑,身上金光大放,竟向前踏出一步。 “不可!元磁两极罡越是中心越是厉害,你再往前走会重伤的!” 被逼退到十丈外的镇山校尉大声提醒。 而徐白不为所动,且好像不受半点斥力影响,就这样云淡风轻地来到灰狼面前。 “太吵了,闭嘴。” 徐白竟伸出双手,直接撕开灰狼身边的斥力,一把抓住它的嘴巴。 灰狼:“……” 徐白双手猛地上下发力。 哗啦! 硕大灰狼,就这样被撕成两半。 “好了,现在不能闭嘴了。” 徐白笑了笑。 第四十一章 狼族少主来袭 灰狼的鲜血如瀑布般哗啦呼啦地流下,徐白又笑嘻嘻地说出这句话,嚇得眾人都说不出话来。 还要怎么闭嘴?它都被你活活撕烂了啊! 徐白拍了拍手,鬆了一口气。 很好,总算是把这条蛇妖给冚家铲了,连姘头都没放过。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斩杀先天狼妖,剩余寿元两百二十年,彻底攫取后可获得两百二十两灵韵和其天罡,且有概率获得此妖身上的武功,是否彻底攫取?】 徐白心中一动,自是欣喜。 没想到还能把狼妖身上的天罡给提取出来。 这里还有人在,不好彻底攫取,但也只是不能获得武功,但灵韵和天罡还是可以获得的。 两百二十两灵韵到帐,元磁两极罡入体,便要往他丹田钻。 徐白想了想,决定將其放在气府內的幽噬真渊中以备后用。 幽噬真渊是他用幽犬噬天诀炼出的外功所化,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个能纳气的器物,自然可以装取天罡。 那头狼妖的血气也不能放过,统统用幽噬真渊吸走。 经过这几场战斗,幽噬真渊里面的真炁几乎比他点燃几遍全身罡气获得的真炁都要多了。 这就叫物尽其用。 “这位兄弟……” 镇山校尉好歹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就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徐白打量了他一眼,身上的锦袍面料比他的要好,尤其是那头绣在胸前的金线猛虎更是平添了几分威严。 是镇山校尉。 “参见大人。” 徐白拱手。 镇山校尉赶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谁见了他生撕活狼妖后还敢说自己是他大人啊? 徐白环视四周,景象很是陌生,自己之前没有来过这里。 但眼前站著十几个镇山台的人,心想这应该是东池附近。 听赵离说过,镇山台来的人几乎都去围剿东池了。 徐白简单说了一遍自己之所以会追来这里的来龙去脉,听得这些镇山台的人一阵恍惚。 哦,原来是追杀一条半步炼炁境的蛇妖才赶来这里的。 屁啊!追杀半步炼炁境的妖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鬆了? 听徐白的语气,就好像是撵狗一样。 镇山校尉咽了口唾沫,道:“我叫杨树。” “原来是杨大人。” “不敢、不敢!” 杨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赶紧摆手。 “这两个妖怪……” 他看了一眼渐渐被沼泽地吞噬的狼妖和蛇妖,用眼神示意旁边的镇山卫把它们捞起来。 “徐兄弟斩杀两妖的功劳,杨某一定如实稟报!” “誒,不值一提。” 徐白晃了晃手,根本不把这功劳放在眼里。 刚才赚到的灵韵和天罡才是大头,如意木棍里面还藏著一个宝贝,他猜测是红鳞大蟒给自己准备的地煞。 如此一来,天罡地煞便集齐了。 真是莫名的顺利啊。 『没想到还是个光风霽月之辈,我辈楷模啊!』 杨树见徐白对功劳不屑一顾,心中更是敬佩。 “对了,你们不是在东池吗?怎么来这儿了?” 徐白好奇问道。 他虽没去过东池,但也知道那是赤水县周遭有名的大池,贯通赤水、灰河,若不是被狼妖把持,定然能在四周开垦出诸多肥沃良田。 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沼泽地,跟东池根本搭不上边啊。 杨树回道:“我们本来是围剿东池的,为了对付那头老狼妖,郡里甚至派来了一名镇山百户。 可是东池太大,难免有妖物从偏僻之处逃窜,这头狼妖有半步炼炁的修为,断不可让它逃出去,所以我们才一路追杀至此。” 徐白笑道:“原来是同道中人。” 杨树汗顏。 要不是徐白出手,他们根本拦不下狼妖。 “现在狼妖伏诛,我们也该回东池去了,徐兄弟……” 杨树欲言又止。 徐白实力强劲,若是能带到东池去便能增添一份强大助力。 但徐白刚刚救了他们的命,他也不好强拉著徐白过去,毕竟那里比这里危险许多。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东池见见世面。” 徐白咧嘴一笑。 反正那边现在镇山台占优,自己过去要是能捡漏就是赚到,捡不到就用惊雷飞悬跑路,也不亏。 杨树大喜,就要拉著徐白往东池走去。 可不能拖拉,万一这位爷待会该注意咋办…… 轰! 一道黑影自远处高空砸落,掀起的狂风甚至將刚刚站起没多久的镇山卫给再次掀翻。 杨树愣在原地,鼻子间忽然用来浓郁的血腥味。 那黑影一个更加硕大的狼妖,浑身筋肉精壮如铁石,头上长了两双眼。 它的脚下,有两个镇山卫被拦腰踏断,正在挣扎呻吟。 “谁杀了我的宝药!” 那四目狼妖口吐人言,语气喷吐间,竟给四周染上寒霜。 杨树鬆开徐白的手,与它对视。 “东池狼族的少主。” 他轻声说道,悍然拔刀。 这头畜生竟敢杀自己的兄弟! 四目狼妖瞥了他一眼,尾巴猛甩而去,將他击飞。 “不自量力。” 四目狼妖不屑说道,脖子间的毛髮咻的一声又將他抓了回来。 “镇山台的校尉?” 它嗤笑一声,將其高高举起。 “那就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把你的兄弟一个个杀死再吃掉!” 它舔舐著嘴唇,目光望向下方的徐白。 “那就先从你开……” 话音未落,刀光已闪。 四目狼妖还没反应过来,一条前肢就被砍断。 吼! 它嘶声怒吼,爆发出惊人的气焰。 那是真炁,它已然躋身炼炁境! 徐白全身闪烁金光,以昊日金光战体强顶著凌厉真炁,刀光如暴雨,朝四目狼妖劈头盖脸砍下。 噗嗤、噗嗤! 四目狼妖反应不及,又被砍中几刀,连擒住的杨树都抓不住了。 “卑鄙的傢伙,竟然偷袭!” 四目狼妖咆哮怒吼,迎来的又是徐白几十记杀招。 从它出场的那一刻,徐白就知道它是炼炁境的妖怪,自然全力出手。 还在那里装?老子一刀砍断你一条手再说! 四目狼妖就地一滚,化作一个断臂大汉,衝著徐白一脚踢出。 一股凌厉至极的黑风咆哮而出,仿佛能轻易斩破世间一应钢铁。 是排行第七十一的裂金风煞。 它是炼炁境,自然要动用炼炁境才能使用的手段。 徐白当即察觉出来,收刀入鞘。 “炼炁境的力量,我也有啊。” 他咧嘴一笑,掌心处有雷霆纵横,化作苍穹雷狱! 第四十二章 打死你,十息都不需要 东池,白雾瀰漫,水面像被揉皱的银箔。 此时还未到寒冬,可自水中央的一座岛屿起,冰面渐渐堆积,一层叠著一层向岸边漫去。 那里有一头小山般巨大的老狼,但它的身上却被八条锁链捆住。 吼! 老狼咆哮,白雾化作凌冽寒刀向四周刮去,震得那些锁链咣当作响。 锁链的另一端,皆是镇山台的八云校尉,个个都有炼炁境的修为。 但此刻在老狼的咆哮下,他们竟有些站不稳脚步。 “哼!” 一个肩掛赤红披风,杵刀站立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自他脚底下便有重重火浪堆叠而起,瞬间化去四周寒雾。 那八名镇山校尉顿时鬆了一口气,同时拽住锁链的双手更加用力。 他们困住的是东池狼族的老祖,实力惊人,只是潜藏已久,没想到这时候跑出来了。 既然他们来了,那就不能让它逃了。 “老狗,你跑不了。” 中年男子冷冷说道,双手杵著的大刀上有火光一遍一遍地闪烁而过。 他在淬炼刀锋。 待这头老狼被镇山降妖索给磨破本源真炁后,便是他动手之时! “懦弱的傢伙,有本事单打独斗!” 老狼口吐人言,竖瞳狠狠盯住中年男子。 “当年你们残害一镇百姓时,可有想过单打独斗?” 中年男人面不改色。 “你们这群畜生,太会藏,要不是你那小儿子突破在即,只怕你都不会出来吧?” 老狼闻言,眼神顿时一变。 他的目光扫过水麵上那座岛屿,几十头硕大灰狼前肢趴伏、后肢蹲踞在地,怒视汹汹,好像隨时都会跟它们拼命。 “也好,这次將你们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休想!” 老狼再次挣扎咆哮,这一次的寒雾甚至蔓延到困住它的锁链之上,冻得那些镇山校尉瑟瑟发抖。 好在镇山降妖索有削减妖力之能,加之有镇山百户坐镇,他们还能顶得住。 旁边,围著一圈的镇山卫,圈里面则有几个镇山校尉把守关隘,不让东池里面的妖孽逃出来。 “刚刚有一头狼趁乱跑了出去,老杨带队去抓,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一个年轻的镇山校尉小声地跟旁边的同僚说道。 “那头狼境界不低,我怕老杨要吃亏啊。” 同僚小声回道。 “肃静,现在岂是心神鬆懈之时?” 另一边,赵离手持长枪,低声喝道。 她的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如鹰,巡视四周。 “怕什么?那头老狼被抓到了,剩下的就是那群八云校尉的事,我们只是六云,派不上用场的。” 年轻的镇山校尉笑嘻嘻说道:“反倒是你啊老赵,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赵离无奈地嘆了口气:“刘文,你再这样,我回去就告你爹去了。” 两人都是泛安郡的世家出身,自幼一起玩泥巴,熟得很。 “別別別!” 刘文连忙摆手,旋即又笑道:“没想到你来一次赤水县,就调查出军粮失窃的真相。” 他瞟了一眼岛上的狼群,悠悠道:“谁能想到竟是这群畜生勾结叛徒偷的粮食。” 另一个同僚接著说道:“听说这头老狼的小儿子觉醒了盘瓠血脉,天生四目,能合两对天罡地煞。 但妖兽破境向来需要大量血食,像它这样的更是夸张,但又不敢声张,就只能偷军粮自己养血食。 嘿嘿,没想到还是被老赵你给察觉出来了。” 刘文见赵离不说话,便接著同僚的话说了下去。 “这群畜生天生贪婪,还没成功呢就把西山那群狗崽子逼得跳墙,要去斩魔司营救老祖。 嘿,闹得这么大动静,就算老赵不来这里,镇山台也一定会派人的。 不过老赵你还是厉害啊,独自一人闯西山,竟然还把那两头大狗妖给宰了。” “不是我杀的。” 赵离摇头否认。 “不是你是谁?这赤水县还有谁能杀了那两条狗?” 刘文半点不信赵离说的话。 赵离默默无言,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人横刀在前的背影。 『也不知他在落红坊怎么样了?不过那里出现的只是半妖,应该没事……』 她正想著,耳边突然传来暴响。 吼! 一声咆哮冲云裂石,瞬间將旁边的镇山卫全部震飞。 赵离面色一变,当即拔刀。 又见一道黑影飞速奔过,竟然突破了防线。 “是那头四眼狼崽子!快追!” 有镇山校尉大喊一声。 在与老狼对峙的镇山百户也是脸色一变,就要动身。 呼! 寒雾瞬间拂过东池,冻得所有人都瑟瑟发抖。 镇山百户面色阴沉,深吸一口气,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他困住了老狼,但自己也被老狼困住了。 这头老狼有炼炁后期的修为,自己若走了,这些属下挡不住它。 只能希望那群小崽子们能把那四目狗给追回来了。 赵离一马当先,刘文紧隨其后,另有两名镇山校尉也追了上来。 东池不能离开太多人,否则岛屿上那些土狼会趁乱逃走。 那头四目狼妖速度很快,但他们这些镇山校尉也不赖。 有一次险些將其困住,却见他大显神威,竟是瞬间重伤一名校尉,刘文也差点被咬断脑袋。 “好厉害!” 刘文摸著脖子,上面用绷带包扎,温热的血还在不断渗出。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他心中后怕不已。 “老赵……” 他偷偷拉住赵离的衣袖。 “我们还要追吗?追上去也打不过啊。” “追!” 赵离同样受伤了,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要是让它跑了,整座赤水县將永无寧日!” 寻常生灵只能合一对天罡地煞,它有盘瓠血脉又能合两对罡煞,若是日后崛起,对赤水县的百姓是灭顶之灾! 见赵离继续追赶,刘文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突然,前方有刀光爆闪,旋即传来巨狼怒吼。 是四目狼妖跟谁打起来! 赵离加快脚步,刘文则哭丧著脸。 “除了百户谁能打得过它?咱跑那么快送死干嘛?” 他嘆了口气,虽然十分不情愿,但还是继续跟上。 “可惜了,这次出来没写遗书,爹娘啊,孩儿不孝啊,没有留后……” 刘文看著眼前景象,顿时瞪大了眼睛。 “嗯?” 他竟然看到了一个少年压著那头狼妖打! 那狼妖已经化作人形,断了一臂,甚至使出了地煞之力。 少年不慌不忙,反手一扣,便有雷霆大狱压下。 这是属於炼炁境的力量! 赵离也停下脚步,眼中又是惊疑,又是释然。 “是徐白啊,那就怪不得了。” “徐白?谁?” 刘文满是不解。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那名叫徐白的少年明明穿著斩魔司的衣服,但却比他们这些镇山校尉还要厉害。 “他啊,一个斩魔司的刀手。” 赵离微微一笑。 “啊?现在的刀手都这么厉害了吗?” “不,是徐白厉害。” 被雷霆大狱困住的狼妖更能体会到徐白的厉害。 这道惊雷载岳真劲的禁术足以摧毁炼炁境修士的肉身。 但它是妖怪,体魄本来就十分强横,即便没有地势加持,也没有完整的炼炁境修为,也不至於被这一招摧毁肉身。 “我看你还能出几招!” 狼妖撕开雷霆大狱,朝徐白咆哮怒吼。 “怎么你们都这么问?” 徐白不解,又甩了一记雷霆大狱过去。 狼妖:“……” 雷霆不断摧毁著它的肉身,鲜血还没流出就变成了灰烬。 它咬牙切齿,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是你逼我的!” 它朝天咆哮,一股奇妙的力量从它体內爆发出来。 “周流六炁罡!” 赵离脸色一变。 “糟糕,它要强行使用天罡的力量,这是能隔绝真炁的天罡。” 以狼妖为中心,方园一里好像生成了无风地带。 徐白眉头一皱。 他发觉自己好像使用不出禁术来了。 『是它的招式吗?』 徐白望向那头几乎被烤作焦炭的狼妖。 “接下来的半刻钟內,你无法再使出这怪招。” 狼妖狞笑,全身筋肉顿时膨胀起来,將身上的焦炭全部震碎。 “我要活活打死你!” 它的笑容越发狰狞。 “半刻钟?” 徐白摇了摇头,突然扯开上衣,右手点了点胸膛气府。 “接下来打死你连十息都不需要。” 气府內,幽噬真渊中突然有红光蔓延而出,如战甲般附著在他身上。 幽犬噬天诀的外功宝甲,名为幽噬吞灵鎧! 那是赤红妖骨组成的战甲,上面有如岩浆一般缓缓流动的纹路,充满了火山一般的力量! 第四十三章 他是妖怪吧? 刘文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看这么激烈的战斗。 眼前的一人一妖竟开始近身搏斗廝杀。 拳如流星,激撞不断,以两人为中心,震起的狂风几乎將地面颳得皸裂。 那两人速度实在太快了,不过一息时间,便对了几十上百拳。 砰! 两人拳拳相对,冰与火在此间绽放,真罡激流如狂涛,震得观战眾人气息都变得滯涩起来。 咻! 一人一妖各自跳开,又各自身披真罡化作的焰光向对方衝去。 徐白身著血骨战甲,狼妖有寒冰真罡护体,他们就如同天上的流星般交织、碰撞、交织……如双色的螺旋,在天空飞舞。 刘文看得眼花繚乱,以他的境界竟然都看不清他们的出手速度。 “他娘的,老子这些年真是活到狗肚子里了。” 刘文怔怔说道。 眼前的战斗儼然超过了他所能插手的范围。 “那狼妖真的是即將破境的半步炼炁境吗?怎么跟它比起来,我家老头子都跟先天武夫一样呢?” 刘文觉得嘴巴有些发乾。 “何止是那狗妖,你看那斩魔司的废……同僚身手又何其了得?我都怀疑他就是炼炁境。” 另一位跟上来的同僚怔怔说道。 刘文看向赵离,问道:“你认识他?这个妖孽从哪来的?他是什么境界?” 赵离不理,只是轻声念著什么。 刘文凑上前去,听见她竟在数数。 “三……” 她朱唇轻启,距离徐白和四目狼妖大战已经过去了三息时间。 刘文愕然。 他想起刚才徐白说的话。 打死狼妖连十息都不需要! “不是,你真信啊?” 刘文有些抓狂。 “那就是打架前的狠话!我还总说能一拳撂倒你呢,不也次次被你压在地上暴揍?” 他以前咋没看出赵离是这么耿直的人呢? 怎么可能十息內就打死这头狼妖? 这头狼妖可是东池狼族等了不知多少年的天骄,觉醒了远祖的盘瓠血脉,天生四瞳,可合两对天罡地煞。 这样的实力,就算是炼炁中期的九云校尉来了都不一定能拿下啊! 但赵离依旧没有搭理他,目光只是跟隨著前方一人一妖的战斗。 “四……” 徐白已將昊日金光真形激发到极致,每一拳都恍若大日凌空,將狼妖身上的真罡烧灼。 四目狼妖渐渐力竭,连忙向后跃去。 徐白抓住机会,一脚踏出,如惊雷飞悬,倏忽而至,来到四目狼妖身前,当即双拳轰出。 四目狼妖这一回失了先手,只能挥拳防御。 “该死,这傢伙的招式怎么都那么奇怪?” 它明明冒著天罡散去的危险使用了周流六炁罡的威力隔绝了此处的真炁外放,为什么徐白的近战竟然比它还要强? 徐白每一拳要么如大日灼烧、要么如玄冰凛冽,每一招都在消耗它体內的真罡。 不仅如此,徐白身上那副血骨战甲也有古怪,竟然能强行吞噬它的血气。 他娘的,到底谁是妖怪啊? 它忍不住怒吼一声,就被徐白一拳砸歪了嘴。 “打架就打架,怪叫什么?” 徐白又是一脚踏出,双拳如狂风暴雨,身后渐渐有血气凝聚化作红日。 “六……” 赵离轻声念著。 眼前,四目狗妖已从原先的直站被徐白的拳风渐渐砸得倒下。 它就如同一根秸秆,被徐白这道狂风压弯了腰。 “七……” 四目狼妖已经挡不住徐白的攻势了,不断被拳头砸中,如铁块般的身躯发出怦怦闷响,有血液溅射而出。 它已经彻底陷进沼泽地中,面对徐白那狂暴的双拳根本无力抵抗。 “八……” 四目狼妖快要陷入绝望,但天生暴戾的血性却让它此刻继续选择拼命。 “是你逼我的!” 它怒吼一声,张大嘴巴,喉咙深处有点点深紫光芒凝聚。 它竟是要將体內的地煞给爆掉! “是鬼哭火鳞煞!该死,这玩意能自爆!” 刘文曾见识过这股煞气自爆后的惨状,当真是惨绝人寰,身处爆炸中心的人群几乎连骨架子都被烧没了。 “快跑!” 他拉著赵离就要往后跑,而赵离不为所动。 “九……” 却见徐白竟然直接双手抓住四目狼妖的大嘴,脸上的面甲突然展开利齿,身后的血红大日化作流沙凝聚在利齿前方。 轰! 面甲轰出炽热红光,那是徐白体內幽噬真渊藏纳的所有血气还有自己全身真罡所化。 这一击,直接射穿四目狼妖的脑袋。 可鬼哭火鳞煞已经开始自爆,根本阻止不了。 而徐白面不改色。 攫取四目狼妖的灵韵和天罡地煞! 【获得三百六十五两灵韵】 【获得新材料:裂金风煞、周流六炁罡、鬼哭火鳞煞】 没有想像中的爆炸。 徐白就站在那里,手里提著没了脑袋的四目狼妖。 血骨战甲化作一条条红纹,涌入他气府內的幽噬真渊中。 他长出一口气,望向眾人,露出和煦的笑容。 刘文:“……” 为什么这笑容看起来那么嚇人。 赵离却嫣然一笑:“我就知道你说到做到。” 刘文张大嘴巴,看了看赵离又看了看徐白。 这是什么很合理的事情吗? 徐白笑著摇了摇头,仿佛这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突然,他的脸色一变。 前方竟然又来了两头狼妖。 它们浴血奋战,好不容易衝出来要护持少主,结果就看见少主的无头尸身。 “呜!” 它们仰天发出哀鸣,竟是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少主没了,它们的心气也没了,不足为惧。” 刘文笑道。 但话音刚落,徐白就如闪电般飞射而出。 “来了就不要走了!” 徐白一脚踏碎一头灰狼的脊椎。 另一头灰狼张嘴咬来,被他双手抓住,生生撕成两半。 哗啦。 鲜血如瀑布般降落,浇灌著徐白的身躯。 他脚下,那头重伤的灰狼还在挣扎,被他一拳砸出脑浆,彻底没了气息。 可惜,两头都没有天罡地煞。 眾人见状:“……” “他是不是天生的杀神?” 刘文向旁边的杨树问道。 杨树的神情有些古怪。 “不知道啊,但他好像特別喜欢生撕妖怪,这已经是第二头了……” 前方的徐白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就听见远远有一声哀嚎传来。 那哀嚎如狂风,席捲八方。 有一道笔直的寒光撞破山丘,径直打在徐白身上。 那是炼炁境才有的力量。 是东池那头老狼出手了! 第四十四章 枪杀老狼妖,获得神通 老来得子,自是宠爱。 幼子天资横溢,更是会被老一辈当做族群日后希冀所在。 老狼之所以如此拼命,不就是为了给幼子一个光明的前途? 它早就谋算好了,以一族之资供幼子破境,为此不惜抢劫人族军粮、不惜把西山那群狗崽子逼得跳墙。 这一切都是为了幼子的未来! 只要幼子能成功破境,日后定能带领族群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为此,哪怕它身死都无所畏惧。 可为什么?异变总是丛生? 先是它镇山台围剿东池,后是它费尽心思给幼子培养的宝药带著元磁两极罡逃跑? 如果不是镇山台咄咄逼狼!如果不是那该死宝药擅自逃跑,那现在幼子已经成功破境了! 但作为盘瓠的血脉,它们从不轻易服输。 自己年迈,已是难逃出生天。 只要能让幼子逃出去,那它所做的一切都不会白费。 哪怕为此葬送整个族群都在所不惜。 可为什么?为什么它的幼子死了? 就死在不远处! 老狼心中悲痛欲绝,同时锁定住那个击杀了幼子的人族。 受死! 它不惧身上的镇山降妖索禁錮,强行出手,不出意外遭到了反噬。 那抓住锁链的八云校尉们纷纷抓住机会,將真炁渡入锁链,用力一拽,锁链近乎要勒进老狼的血肉当中。 老狼面无表情,眼中有的只是冷峻和抹不去的悲伤。 幼子已死,它活在这世上也没有意义。 “嗯?” 它的眼神顿时一变。 那人竟然没有死,还站起来了! 此时,一直在旁边磨刀的镇山百户终於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老狗,上路了。” 他轻声说道。 『不行,我不能死!死了就不能给我儿报仇!』 老狼双眼通红,嘴角流出发黑的精血。 镇山百户脸色突变,急忙出手。 轰! 老狼竟是直接炸开,满天血雾瞬间衝击整座东池。 弥天大雪骤然降至,池面有寒冰冻结。 幸有镇山百户及时出手,这才护住了在场眾人。 “竟然自爆境界。” 镇山百户面色阴沉,嘴角有血缓缓流出。 他受了內伤。 那头老狼是炼炁后期的境界,虽然本源真炁衰竭,但境界仍在。 它刚刚自爆境界,瞬间从炼炁后期坠至炼炁初期,但这让它找到逃出生天的机会。 镇山百户抬头望天,呼气间吐出浓浓白雾。 天上有一头老狼脚踏流云快速飞走,已是追赶不及。 “只是你又能逃到哪去呢?没了境界的你,再怎么挣扎都是死路一条。” 自爆境界能换取一时的活路,但生机已断。 摇摇欲坠的境界会成为砸死它的废墟。 这头老狼已不足为惧。 镇山百户微微吸了一口冷气,目光扫过岛屿上那群眼神悲伤的灰狼。 它们被自己的族长拋弃了。 “一头都不能放过!” 镇山百户冷冷说道,身边的属下已经开始动手。 与此同时,另一边,徐白正从淤泥旁边的树林站起。 “好险,要不是还维持著昊日金光战体,刚才那一下还真不一定能撑过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白骨。 这已经是重伤了,需要五两灵韵才能恢復。 “谁偷袭我?” 他低声自语,抬头看天,见有一老狼踏云而飞。 是它! 刚刚就是它对自己出手! 徐白认出了它的气息! “想跑?” 他狞笑一声,脚踏惊雷飞悬,如流星赶月般追了上去。 “別追了,那是东池老祖!” 赵离急忙喊道。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刚刚差点死了,现在竟然还敢去追杀? 不过那头老狼不是被镇山百户给擒住了吗?怎么还能跑? 『难道它用了自损秘术?』 赵离心中暗惊。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那头老狼定然是身负重伤。 但这也不是徐白这个半步炼炁境能追杀的啊! 『东池老祖?』 徐白闻言一惊,又加快了脚步。 『那更不能放过了!』 他能明显地闻到那头老狼身上的血腥味,想来是已经重伤垂危。 可即便如此,它还是拼命要跑,或许有活命的机会! 一旦让它活下来,那自己便后患无穷了。 『听说炼炁境便能御空飞行,此言非虚啊。』 徐白的轻功已经算是同境卓绝的存在,但依旧难以追上那头老狼,而且离得还越来越远。 老狼在空中回头,与徐白对视。 就是他,杀了自己的幼子! “等我回来杀你!” 老狼咧嘴一笑,脚下流云翻腾,更加快了速度。 “等就不必了。” 徐白猛地跳起,站在震位之上,凌空飞悬。 下方,如意木棍散作数十条木藤破地而出,按照他的心意变成一桿长枪。 不是此世的长枪,而是前世的长枪! 枪长一米四,枪管、抢机、枪托、弹闸一应俱全,只是没有瞄准镜。 但便是十六倍的瞄准镜都比不上现在徐白的视力。 他將气府中的幽噬深渊取出,装在弹闸之內。 “没想到前世没有打枪,倒是在这里做到了。” 徐白微微一笑,扣动扳机。 轰! 枪管喷射赤龙,直接穿过高空上那条老狼的脖子。 这一枪,凝聚了刚才那三头狼妖的气血还有他瞬间点燃九次全身真罡化作的真炁,以及幽噬真渊內元磁两极罡的斥力。 老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双目便染上了阴翳,在不甘心中没了生息。 流云散去,它如一块陨石向下砸落。 徐白站在半空之上,如掷下天罚的神人。 刚刚追来的赵离等人见到这一幕都怔住了。 他竟然真的打死了那头老狼! 看著天上那个俊俏的少年,赵离的眼中多了一抹不一样的神采。 刘文和杨树等人则是在风中凌乱。 “我记得我明明是要叫他去东池帮忙的,怎么就把老狼妖给打死了?” 他一时缓不过来。 先是东池少主,后是老狼妖,徐白这是把人家的根都刨了啊! 说是斩草除根也不为过啊! 刘文则握紧拳头,抬头仰视徐白。 “大丈夫,莫不如是!” 【斩杀炼炁初期老狼,剩余寿元三十七年……】 徐白缓缓落地,撇了撇嘴。 老东西,你的寿元最没用了! 不过能杀了它就是好事,这样才不会有后患。 『趁著没人发现它尸体在哪,不如彻底攫取灵韵?看能不能抽到什么厉害的武功。』 徐白想到便干。 【获得三十七两灵韵】 【获得狼妖本命神通:四目天眼】 徐白:“啊?” 第四十五章 神通:四目天眼 徐白赶紧在面板上翻消息记录。 刚刚只顾著杀妖怪,忘记仔细看了。 【击杀炼炁初期狼妖,剩余寿元三十七年,彻底攫取灵韵后可获得三十七两灵韵,且有概率获得此妖身上的武功、法诀、本命神通。 是否彻底攫取?】 徐白微微吸了一口冷气。 怪不得。 他还以为彻底攫取灵韵后只是有概率获得武功而已,竟然连法诀和神通都可以! 『只是为什么这头老狼妖不能攫取出天罡地煞?刚刚杀的那头四目狼妖又可以?但它身上又攫取不出法诀和本命神通来?』 徐白陷入沉思,最后只能归结於境界。 老狼妖是实打实的炼炁境,而四目狼妖不知为何,体內有两道地煞、一道天罡,但却没能彻底躋身炼炁境。 『也就是说,炼炁境的存在已经彻底炼化了天罡地煞,所以攫取不出来,而不到炼炁境,就无法修炼法诀或本命神通……』 徐白微微点头。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 他向神通那一栏仔细看去。 【四目天眼:远古异兽盘瓠之血脉神通,肝神统眼而归於內,內视己身,外照六合。 有踏水、敕风、探幽、破妄之能,心神多窍,可在丹田外另容纳一对天罡地煞】 徐白顿时吸了一口气。 乖乖,这神通可了不得啊。 夹带四个技能不谈,甚至能让他再多容纳一对天罡地煞。 要知道,寻常武夫也好、妖怪也罢,一般都是只炼化一对天罡地煞。 而拥有四目天眼的他能比其他人炼化多一对,战力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难怪那个四目狼妖身上有两道地煞、一道天罡……它刚刚质问谁杀了它的宝药。 难道那个蛇妖的灰狼姘头就是它留给自己的宝药,它身上是有一道元磁两极罡来著。 啊,这就对了,只要它能炼化宝药,便能容纳两对天罡地煞,彻底躋身炼炁境。 到时候我可就不是它对手了……可是那头老狼妖又没有四个眼睛,为何能提取这道神通出来?』 徐白猜测这是从它血脉深处提取出来的神通。 也就是说老狼妖终其一生都没有觉醒的本命神通,面板能轻易而举地提取出来! 徐白想到这里,双眼更是放光。 『听说远古时山海间有异兽横行,个个都有担山赶月之能,神通更是非凡。 现在这些异兽就算还在,凭我现在的实力也难以將其斩杀,可是斩杀它们落没的后裔倒是不难。 要是能找多些跟东池狼族这样的异兽传承然后杀了,不就能將那些神通占为己有? 不过就算能找到,能不能抽出神通来也是概率学的问题……管它呢,多杀些就是了。』 徐白想到这里就想起自己之前宰杀的那群西山狗杂种。 唉,怪不得被人家狼族压著打呢,你们祖上都是泥腿子,拿什么跟人家斗? 他正感慨著,那群镇山校尉便跑了过来。 “徐兄弟,厉害啊!” 杨树对徐白竖起大拇指。 “那可是嚯嚯了赤水县几百年的大狼妖,竟然被你给宰了!” 徐白挠挠头,笑道:“侥倖而已,它的伤势很重,就算没有我动手也活不了多久了。” “那可不一定,祸害遗千年嘛……” 刘文说著话,眼睛却一直盯著徐白手上的长枪看。 “这位兄弟,你这武器……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问道,眼神却已经挪不开了。 徐白笑了笑,偷偷將弹闸中的幽噬真渊通过掌心经脉存放回气府中,便將长枪递了过去。 “当然可以!” 刘文郑重接过,对著这杆长枪仔细观摩起来。 刚才徐白拿枪的样子多帅啊! 站在空中,轻轻一按,便有赤龙自枪管中迸射而出,將那头老狼毙命。 他从没见过这么帅的武器! “给我也看看!” 杨树走了过去。 “我也看看!” 另一个镇山校尉也跑过去抢了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再让我研究一下!” “你刚才看到了吗?是扣这里,不是让你用来当刀使的!” “我当然知道!” “你不知道,让我来!” 三个镇山校尉就跟小孩子一样,在那里哄抢起来。 徐白见状微微一笑。 哪个男孩子对枪不心动? 不过这杆如意木棍化作的长枪虽然零件俱全,但火力却是由幽噬真渊提供的。 没了幽噬真渊,就只能將真罡渡入弹匣,威力就没那么大了。 赵离默默走了过来,瞥了一眼旁边那几个跟猴子一样哄抢的男人,心中鄙夷。 这有啥好玩的? 她走到徐白面前,一手紧紧抓住衣袖,一手拿著药瓶伸了过去,身体却侧向一旁。 “上品祛风丹,你刚刚杀了那么多妖怪,又不是炼炁境,要赶紧吃药把身上的戾气除掉。” 她说话时,眼睛却不敢看向徐白,脸还有些嫣红。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徐白心中觉得好笑。 其实他斩杀妖怪根本就不会有戾气缠身,但有便宜不赚就是王八蛋。 上品祛风丹,拿去卖了能值好多钱。 徐白笑著接了过来,拱手道:“如此便多谢赵大人了。” “不用叫我……大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跟蚊子一样,细不可闻,俏脸如熟透的红果。 徐白把上品祛风丹很自然地塞到怀里,好奇问道:“炼炁境就可以隨便杀妖怪了吗?” 斩魔司的存在就是为了给镇山台承受斩杀妖魔的戾气,但如果炼炁境便可以隨意斩杀妖魔,那还要斩魔司作甚? “炼炁中期时,武夫已將天罡地煞彻底融入己身,同境妖魔的戾气再强,也比不过煞气。 但斩杀妖魔没有益处,甚至还会拖慢修行,对於镇山台来说,炼炁中期的武夫很珍贵。” 赵离深吸了一口气后,轻声说道。 徐白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底层就不是人嘛。 但转念一想,镇山台还会发放祛风丹给斩杀妖魔之人,如此看来还不算丧尽天良。 他正要说些什么,神情微变,猛地转头。 却见一个身穿玄甲、肩掛赤红披风的中年男人踏风而来。 炼炁境的存在! “参见百户!” 还在哄抢长枪的刘文三人马上安静下来,躬身作揖。 “这位是镇山台的百户,是我们的顶头上司。” 赵离轻声跟徐白解释,带著他一起行礼。 “是你杀的那头老狼?” 镇山百户的目光凝视著徐白。 “侥倖而已,那头老狼已然重伤。” 徐白恭声回道。 “倒是不骄狂。”镇山百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欣赏。 他瞥了一眼刘文,淡淡道:“给我看看。” 刘文反应过来,知道百户是要看徐白的武器。 “大人请过目。” 镇山百户掂量了一下长枪,沉甸甸的,倒是有些分量。 “中阶玄器,就是花哨了些,好生保管。” 他將长枪递还给徐白。 “竟是中阶玄器!” 刘文等人的眼中多了几分艷羡。 就算他们出身泛安郡世家,但没有躋身炼炁境,家族也不可能把中阶玄器赐给他们。 看看徐白,再看看自己,谁更像穷光蛋不言而喻! “此次围剿东池大获全胜,尔等皆有功。” 镇山百户沉声说道,目光看向徐白。 “其中以你功劳最大。” 徐白拱手作揖:“多谢大人。” “老狼伏诛,麾下狼群五十有三,或死或擒,擒者,押入斩魔司。” 镇山百户对赶来的几个镇山校尉说道。 徐白闻言,心中欣喜。 这次斩魔司又能补货了,大赚啊! 赵离上前说道:“大人,赤水县的斩魔司被毁,不知在哪里关押妖魔?” “总兵有令,郡府以下者,不再设斩魔司,这群狼妖全部押送回泛安郡。” 镇山百户淡淡说道。 徐白闻言,不由一愣。 “啊?” 第四十六章 融合天罡地煞 徐白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郡府以下不再设立斩魔司?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你们不设立斩魔司,我哪来的妖魔白嫖?我怎么赚灵韵? 夭寿啦,打工人罢工啦! 他愣愣地望向赵离。 赵离似乎猜中了他的心思,低下头去。 差点就憋不住笑了。 她轻咳一声,向镇山百户问道:“是京城那边的功法试验成功了吗?” 镇山百户点了点头,环视四周。 “在场都是自己人,也不瞒著你们,近年来各州都出现过以戾气磨刀的天骄。 为减少斩魔司人员亏损,也为了儘快提升各地镇山台的实力,故而京城將这些天骄都集结在一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武庙高贤的指导下,终於创出一本能靠戾气磨刀的功法,不需特殊体质,只需按部就班修炼即可。” 眾人闻言,都欢呼雀跃起来。 困扰了镇山台数百年的戾气之苦终於解决了。 而徐白听了,则犹如晴天霹雳。 朕的钱,都是朕的钱! 你们拿戾气磨刀了,那我的灵韵怎么办? 徐白心中满是幽怨。 镇山百户瞟了他一眼,暗自点头。 『此子心性坚稳,不像我麾下这些兔崽子,听到好消息都藏不住嘴脸,是个可塑之才啊。』 “肃静!” 他低斥一声,眾人赶紧闭嘴。 “別高兴得太早,虽然修炼这本功法按部就班即可,但也不是没有门槛的。 看你们一个个轻浮的样子,还想拿戾气磨刀?跟这位小兄弟好好学学!” 镇山百户当场训斥眾人,同时又夸奖了徐白一把。 徐白心中一动。 这或许是个机会。 他不需要靠戾气磨刀,但若假装有这个天赋…… 大有可为啊! “好了,回去吧。” 镇山百户挥挥手,转身而去,肩上的披风猎猎作响。 徐白本就不是负责围剿东池的,此刻应该回落红坊去。 但落红坊那边的妖患也除了,这一来二去,又没事干了。 赵离跟上徐白脚步,撞了撞他的肩膀。 “怎么,饭碗没了不高兴?” 她揶揄了一句。 徐白翻了翻白眼:“是啊,以后吃饭都是大问题啊。” “你也不用愁,没看见百户大人这么看重你吗?以后你在镇山台的地位就跟这个一样。” 赵离的右手一点点举高,比了个步步高升的手势。 “我谢谢你啊。” 徐白没有好语气说道。 “其实这真的是好事。” 赵离的语气认真起来。 徐白挑眉,问道:“怎么说?” “你以为东池狼族的背景很简单?” 赵离反问。 徐白侧头,道:“难不成它还是某个大妖部落的分支?” “你猜对了。”赵离嘆了口气。 她继续说道:“东池狼族的老祖是万青山过来的。” 徐白还是不解。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又嘆了口气。 “万青山有万妖盘踞,便是镇山台都无力清缴,而那里的三大霸主之一便是冰风狼群。” 徐白若有所思,问道:“你是想说东池狼族是从冰风狼群那边分家过来的?” “正是。”赵离点了点头,“冰风狼极重血脉,血脉不纯者只能提脱离族群,而这次东池狼族好不容易出了个觉醒了盘瓠血脉的少主,你觉得冰风狼群那边会不知道这事吗?” 徐白皱眉:“既然知道,为何不把那什么少主给接应过去。” “对於万青山的霸主来说,后裔觉醒了盘瓠血脉自然珍贵,但如果不能成为炼炁境,那就没有回归本家的价值。” 赵离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它本该成功的,但却被你所杀,冰风狼群或许不敢对付镇山台,但对付一个斩魔司刀手的胆子还是有的。” 徐白闻言,眉头更皱:“看来还是杀的不够乾净。” 赵离:“……” 杀性能不能別那么重……她轻咳一声,道:“可你若加入镇山台,去了郡府,嘿嘿,任它什么万青山霸主又有何惧?” 她走到徐白面前,看著他的眼睛说道:“东池狼族有靠山,而你的靠山只会更大!” 徐白略有些无语。 这妮子就是为了把自己拉拢进镇山台。 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 杀了小的就会惹来老的,杀了老的就会惹来更老的。 自己或许不怕,但白素呢,自己的身边人呢? 或许加入镇山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赤水县的斩魔司要被撤销,自己稳定获取灵韵的渠道也没了。 没了灵韵,他就难以继续变强。 可在这妖魔鬼怪横行的世道,唯有自己实力才是最基本的保障! 也是时候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但他不会轻易下决定。 “让我想想,对了,问你一个问题。” 徐白斟酌了一下语句,问道:“法诀是什么?” 他是在击杀老狗妖后在面板上看到的法诀,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问问赵离这个见多识广的人更准確些。 “法诀是什么啊……”她的眼睛骨碌一转,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那就加入镇山台,我就告诉你。” 徐白眼皮猛跳。 真的好想打她。 赵离背负双手,蹦蹦跳跳离去。 徐白回到家中,白素掏洗白米,看到他回来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快回来?” “是啊,镇山台的校尉们可厉害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妖怪给宰了。” 徐白一边说著,一边把衣服脱下。 上面浸满了妖血。 白素很自然接过,看著上面浓浓的血跡,不禁陷入沉默。 徐白定然是经歷了一场恶战。 但看著徐白那开朗的笑容,她也是由衷地笑了起来。 “没事就好。” 她把徐白的衣服放进木桶里,放了皂角泡水,等吃了晚饭再来浆洗。 徐白看著她那忙碌的背影,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白素的气息好像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变化。 但那变化转瞬即逝,他也就没有多想。 吃了晚饭,回到房间,他便开始把玩起今日的收穫来。 先是拿出如意木棍,从里面掏出一抹赤红流沙。 【获得新材料:赤流土煞,七十二地煞中排行第四十三】 除去零零总总的灵韵外,更大的收穫其实是这些天罡地煞,还有从老狼妖那里攫取过来的本命神通。 如果他想,现在他就能合了天罡地煞,躋身炼炁境。 但手头上获得的天罡地煞品级不高。 元磁两极罡,天罡中排行第二十二。 周流六炁罡,天罡中排行第十九。 裂金风煞,地煞中排行第七十一。 鬼哭火鳞煞,地煞中排行第五十。 赤流土煞,地煞中排行第四十三。 看起来数量很多,但基本都是中下游。 其实按照赵离的说法,天底下多的是不入流的天罡地煞,能在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中排上號的,已经可以算是品质上佳了。 但徐白不满足於此。 一般来说,主修什么功法就最好选择合相同或相似的天罡地煞,如此才能事半功倍。 他身上有三本精品武学,其余功法也都上佳。 尤其是当他自创出炼日天雷大炉后,体內各种真罡龙虎调和,已成阴阳平衡之势。 如此一来,自是求天极紫罡和夜光清煞这一对天罡地煞之首为最佳。 但这对天罡地煞虽然最为常见,为世人共有,但也最难凝练。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快凝练的速度? 徐白將主意打到自己获得天罡地煞上面去了。 『既然是材料,那就能跟武器融合,我的幽噬真渊……也算武器吧?』 第四十七章 合炼天极紫罡和夜光清煞 幽噬真渊,幽犬噬天诀的外功所化,可吸收生灵血气以凝练真炁。 那如果把这真炁换做是天罡地煞呢? 徐白从气府中的幽噬真渊中提取出元磁两极罡。 这一道天罡乃是红蓝二色,一端为吸力,一端为斥力,只是如今显得有些稀薄。 那头灰狼不是炼炁境的修为,强行动用天罡的力量只会让其本源亏损。 徐白虽然很欣赏这道天罡的奇异力量,但也知道它已不再適合自己將其凝练。 他將元磁两极罡和幽噬真渊放在一起,面板上便多出了可以融合升级的提示。 『果然可以,那就试试也不亏。』 徐白决定將两者融合。 这一下,直接砸了二百两灵韵进去。 幽噬真渊与元磁两极罡融合成功。 【幽噬真渊(玄品中阶):自带玄意,与元磁两极罡融合后,可释放元磁之力。 可隔空吸人气血,亦可將他人气血斥出体內,因带有天罡之力,可隔空吸收天罡】 徐白双眼一亮。 果然成了! 这二百两灵韵没白费啊! 『也不知道效率几何,而且只能吸收天罡吗?』 徐白若有所思,將目光望向幽噬真渊內的裂金风煞。 这是排行第七十一的地煞,形如黑风,內带厉金之色,有断金催铁之威。 但说实话,它排名太低了,徐白不是很看得上。 拿去融了! 又是二百两灵韵砸了进去,融合成功。 【幽噬真渊(玄品高阶):自带玄意,新添裂金罡风,可轻易摧毁金属之物,对金行真炁亦有克制之力。 因带有地煞之力,可隔空吸收地煞,吸力增加十成!】 徐白的嘴已经咧得合不上了。 妙啊! 再多几个时辰便要到子时了,今晚也可以吐纳夜光清煞,倒是可以试试。 夜色长寂,徐白閒著无聊,便开始把玩起自己刚获得的本命神通来。 看著面板上灰色的可升级提示,他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这神通是可继续升级的,但我现在还没资格给它升级。』 徐白猜测可能是因为升级点的原因。 煅炼武器需要灵韵,升级武功则需要武学升级点。 问题就出现在武学这个前缀上。 武学升级点不能用来升级神通。 但既然出现了可以升级的提示,便代表徐白以后有资格升级。 『或许是我境界还不够?那老狼妖也是到了炼炁境才能被我攫取神通的。 我要想给神通升级,应该只能躋身炼炁境后才去想了。』 徐白忖道。 但不能升级不代表它现在就没有用。 四目神通內存於身,不需外显便有四目之能。 『前面有两只眼,不需要跟那四目狼一样,把四只眼睛都装在前面,这不浪费嘛……』 徐白心里嘀咕著,操纵著第二双眼睛的视角,將其转到脑后。 他闭上双眼,身后的景象却一览无余。 当他睁开双眼,四周的景象已能全部看到,无一死角! 『哈!我果然是天才!』 徐白心中欣喜,又觉得这样的全面视角看起来太累,將体內的第二双眼给关闭起来。 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他走出房门,跃上屋顶,双腿盘坐。 “敕风。” 他轻声念道,右手轻轻一招,便有清风自来,只需耗费一点真罡。 『这便是神通之力吗?厉害啊。』 徐白把玩著清风,將它捏作长枪短刀,又变作筋斗云的模样,给后面拉了一个短短的尾巴。 玄渊寒冰诀和惊雷载岳真劲一样可以控制天象,但需要耗费全部真罡,且远无这般从容。 誒,粗鄙武夫! 除了敕风外,还有踏水、探幽、破妄三个神通。 踏水好理解,无非就是可以让他双足立於水面如处平地,怪不得这些狼妖能在东池立足,原来是有这神通。 至於探幽、破妄,看面板上的信息介绍,一个是能让他在现世看到幽灵鬼物,一个是能让他破开眼前虚妄。 嗯……不確定实不实用,有就先用著唄。 玩够了清风,他轻点胸前气府,幽噬真渊內骤然有一团赤光爆射而出。 其速度之快,便是炼炁境的武夫都难以匹敌。 又见他抬手一招,那团赤光便径直飞了回来。 那团赤光如鸡蛋大小,但在徐幽噬真渊的照耀下迅速变小,直到只剩下一个点。 但就是这个点,里面的力量比起刚才那团如鸡蛋大小的赤光威力还要大上几倍。 这便是元磁之力的些许妙用! “当真神奇!” 徐白感嘆了一声,又仔细探索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清月已高悬中天。 徐白闭眼,清心安神,感受著那照耀人间的淡淡月光,自那一片光海中找寻到那一抹夜光清煞。 就是此时! 他睁开眼睛,嘬嘴长吸,气府內的幽噬真渊也化作漩涡般转动起来。 本该只被他吸收细微一缕的夜光清煞轰然震动,竟是被扯出髮带大小的碎片,被他融入体內。 轰! 原本只有些许凉意的夜光清煞顿时变做深渊寒风,几乎是一瞬间便將徐白的血肉冻结。 但很快,他体內的炼日天雷大炉轰鸣震动,缓慢又艰难地將体內的冰霜化去。 漫漫长夜过去,雄鸡长鸣,一轮金光自远边云海浮升而出。 徐白长出一口寒气,已是將体內的寒霜全部化去。 接下来便是吸收天极紫罡。 紫气东来,与耀世金光同行。 他感受到那抹紫气,用力一吸。 紫气滚滚而动,如流星般划过长空,在清晨那片朦朧的苍穹处留下一道火痕。 天极紫罡入体,如焚世大炉,灼烤著他的四肢百骸,仿佛连魂魄都要一起焚烧。 炼日天雷大炉轰鸣不止,散发出寒冰之气,將天极紫罡缓缓炼化。 他体內的血肉不断被焚烧又不断重获新生,逸散出去的血气在他身后化作血红大日。 轰! 他整个人开始燃烧起来。 白素听到声响,急忙跑出,见此情形大吃一惊,紧咬银牙,似乎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却又见徐白身上的火焰快速熄灭,包裹身体的焦炭渐渐剥离,露出那副如玉般精美的身躯。 徐白睁开双眼,瞳中仿佛有日月旋转。 他已炼化了近九成九的天极紫罡和夜光清煞,接下来不再需要如此冒险,只需跟以前一样循序渐进,一个月后便能躋身炼炁境! 念及此处,他不禁站起来仰天长啸。 “喂,没穿衣服吶!” 下面,白素把头侧过去大喊,俏脸通红。 第四十八章 云海中人与蛟君 云海接天处,有一座青山如蛰伏的巨龙般横亘在浩渺烟海间。 青山上,奇松如虬龙盘曲,亦有怪石嶙峋,更有仙株遍地、玉石如海。 十八条飞瀑如银河倒掛,飞珠溅玉,映射出犹如实质的七彩华光,有瑞兽在其上踱步而行。 山巔之上,一座仙府巍峨,层楼高起,如重峦叠嶂,大殿正门上方书写著亭瞳二字。 在仙府的最顶端,有一座千顷玉台,悬於云海之间,上有一人盘腿而坐。 此人身穿金色华服,样貌英挺,双目间带有一抹金痕,更显赫贵非凡。 他所在之处乃是人间距离昊日最近之处,亦最能感受到那一抹横贯天际的天极紫罡。 今日他照常修行,忽然脸色一变。 本该如往常一样的天极紫罡竟然撕裂了一部分。 虽然这一部分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但足以引起他的注视。 他睁开双眼,瞳间有金光流闪,恍若能穿透重重云海。 “往红尘间去了。” 男子眉头紧锁。 “红尘间应少有凝练天极紫罡之人,更別说这一下吞噬了这么多。” 他突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腰间的玉佩突然微微震动,其內散发出不属於这里的寒意。 “白玉宫的月桂圣女。” 男子的神情越发凝重起来,將玉佩放到耳边倾听。 夜晚子时,夜光清煞发生异变,一缕清光径直往红尘间去了。 “难道是有人要合天极紫罡和夜光清煞?” 男子的眉眼间闪过一丝煞气。 “此子不能留,否则坏我大事!” 自己日日苦修只为了能夺得那道传承,而今这传承有可能会被別人夺走,这便让他不能接受。 哪怕这可能极低,也同样不行。 “来人。” 他沉声喝道,顿有身穿红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踏空而来。 此人的修为不知比男子高多少,但神情恭谨,不敢有半点冒犯。 “派人去查红尘中有谁修炼天极紫罡和夜光清煞。” 男子冷冷说道。 红袍道人恭声道:“此天罡地煞为天下人所共有,要查只怕没那么简单!” “那也要查!” 男子冷冷说道,语气中带著不容他人质疑的坚定。 “是。” 红袍道人缓缓退下。 天极紫罡倏忽而过,今日发生些许意外,害得他功课不成,更让他心烦意乱。 原本让人赏心悦目的滔天云海,此刻也是那么的让人心烦。 “我一定会得到那座法身,谁敢跟我抢,便是找死!” 男子双手撑在玉台的栏杆上,用力紧紧握住。 …… 红尘,赤水县外。 有一座崚嶒荒山,上面寸草难生,露出如铁石般漆黑的山壁,上有密密麻麻几十上百个山洞。 这便是赤水县恶名昭彰的南窟,內有地龙妖族。 只是今日,地龙蛰伏,瑟瑟发抖,不敢妄动。 荒山內有无数隧道相通,最深处灯火通明,有夜明珠大如拳头,亮如明昼。 这是地龙妖族的祖地,放有族长大座。 只是今日这铁座上坐著的却不是地龙妖族的族长,而是一个怀胎的雍容少妇。 她慵懒地坐在铺著柔软皮毯地铁座上,含情脉脉地看著站在眼前的男子。 这男子穿著一身黑衣,额头间长著两根犄角,一双竖瞳如墨,目光冷峻,自带威严。 “蛟君,东池狼族灭了。” 一个衰老的光头男人趴伏在地,颤颤巍巍说道。 若是以前,族长大座该是他的位置,但如今它卑微如奴僕。 “灭了?” 黑衣男子眉头一皱,嚇得光头男人浑身一抖。 “是,我的儿孙们冒险打听到是镇山台所为!” “又是镇山台,老子迟早將他们生吞活剥!” 黑衣男子握紧拳头,狠狠说道。 “夫君,別那么大声,我怕。” 铁座上的怀胎少妇抓著他的手小心说道。 “夫人莫惊,此地虽然简陋,但胜在安全。” 黑衣男子一收刚才的满腔戾气,声音都变得温柔起来。 “是,小老儿寒舍简陋,但有铁山庇护,又有上百条隧道可任意穿行。 別说是镇山百户了,就是千户、守备来了都攻不下这里。” 光头男人諂媚著说道。 黑衣男子冷冷说道:“我儿有真龙之姿,若不是惹来太多敌家覬覦,也不至於来你这里,你该感到荣幸!” 光头男人连连点头:“自是荣幸之至。” “东池狼族被灭,我儿的资粮便断缺了。” 黑衣男子眯著双眼,目光时不时打量著下面那条骯脏的老蚯蚓。 光头男人通体发寒,趴下头去,浑身抖得更加厉害。 “罢了,西山和东池都没有了,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先放过你。” 黑衣男子冷冷说道:“本不想打北边那座蛇窝的主意,但现在没得挑了。” 他隨手一挥,打出一道清光飞到光头男人的面前。 那是一枚小巧的令牌,只是上面刻画著狰狞的纹路,带有蛟龙之威。 “你持我令,把那群小蛇给收了,再去一趟北边,跟那群半妖说事情败露,让他们处理乾净。” “遵大人令。” 光头男子郑重接过令牌,心中的底气便足了起来。 山妖自有地盘,若是冒然前往,不说惹来镇山台,便是各地的妖怪都不会放过它。 但如今有了蛟君令牌又不一样了,只要別惊动镇山台,途径各地的妖怪只会老老实实让自己过去。 …… 徐白梳洗完毕,穿上便衣从房间里面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刚才因为试验成功而太过兴奋,现在冷静下来便觉得那场面还是太过让人震撼了。 他走到灶台,轻咳一声,白素抬头一看,面无表情。 “洗好了?旁边有蒸好的馒头,先吃著吧。” 她一边说著,一边往旁边走去,还越走越快。 喂,別把我当变態啊! 徐白斟酌了一下语言,解释道:“刚才都是误会,我是在练功。” 白素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听说过有人练功走火入魔后会有自焚的怪象。” “我没有走火入魔,走火入魔有我这么活蹦乱跳的吗?” 徐白赶忙解释起来。 白素又点了点头:“走火入魔的人都这么说的。” 徐白:“……” 白素低头,似乎在藏著笑意。 但想到刚才徐白那副可怕的样子,便又严肃起来。 “心若澄湖,诸念归寂,法相自明,杂念成尘,神意通幽……” 她轻声念了一句,然后说道:“这是我从某本经书上看来的,说是有清心安神之效,你没事多念念。” “是吗?” 徐白就著昨天的猪蹄酱汁吃馒头,心中默念口诀,暗自一惊。 『这法诀不俗啊,小妮子从哪看来的?』 他正要问,一道倩影便从门外走来。 是赵离 “想的怎么样?” 赵离轻声问道,语气和神情中都充满了期待。 第四十九章 周文轩归来 赤水营,旌旗猎猎。 杨总旗郑重地將往日常穿的鎧甲掛好,穿上那一身玄黑锦袍。 锦袍上,绣有九道云纹,待风云变化,有虎啸出山,便是镇山校尉。 是的,如今他不再是赤水营的总旗,而是一名只待建功便能擢升为镇山校尉的镇山卫! 九道云纹已是镇山卫的极限,而他一来便有此殊荣。 除了他那先天一重的修为外,更重要的是昨日围剿东池时那份驍勇被镇山台的大人给看上了。 他在铜镜面前仔细打量著自己,时不时便整理一下衣衫和袖子。 “不错。” 他微微一笑,很是得意。 今日起,他离那个少女的背影更近了一步。 他走出营帐,见镇山卫分列两旁维持秩序,镇山校尉则负责给来报名入镇山台之人摸查根骨。 此次为了围剿东池狼族,镇山百户都来了一位,便想著顺便带些天资较好的年轻人返回郡府。 镇山台,乃是大离王朝的一柄利剑,对贪官蠹吏有先斩后奏之权,更有斩妖除魔的赫赫威风。 但凡是心性气盛的年轻人,无不想加入镇山台。 但镇山台的挑选极为严苛,別说是寻常百姓,就算是偶有训练的军卫都十有八九落选。 杨总旗看著眼前的热闹景象,心中那份得意更足了起来。 有人被成功挑选,自是欢呼雀跃,落选者,则满脸颓丧,欢喜和悲痛在此处轮番上演。 而他已成功上岸,不需受此煎熬,自是舒畅。 “杨总旗!” 旁边,孟冲走了过来。 这位往日总是袒胸露腹的官营八教头,此刻竟也身穿玄黑锦袍,只不过云纹比他少了两道。 这便是境界的不同带来的差距。 “孟教头,就別叫我总旗了,称我名就好。” 他摇头说道。 “好嘞,杨硕兄弟!” 孟冲咧嘴一笑。 他出身刚虎门,自踏入江湖起,便想著有朝一日能斩妖除魔,为民除害。 只是时事艰难,为討一口饭吃,先是加入军营,后是成为军营教头。 本以为梦想就此沉沦,没想到机会就在想像不到的时刻降临。 他身怀武艺,又有后天圆满的境界,围剿落红坊时也尽心尽力,是而能擢升为镇山卫。 “听说县里面的斩魔司要没了,老赵他们不知道来不来,还有徐兄弟……” 孟冲双手环抱於胸,说著说著就突然回忆起昨日落红坊的种种情景。 徐兄弟若是想来,只怕镇山台直接会给他一个校尉的位置。 “老赵年纪大了,镇山台怕是不要,徐兄弟倒是有武功在身,但毕竟年轻,想来难入镇山台。” 杨硕摇了摇头。 孟冲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呢?” 昨日负责围剿落红坊的少年校尉笑嘻嘻走了过来。 他跟孟冲相熟,此刻无聊,又不用他站岗,便过来聊天。 孟冲笑著说道:“我们在说徐白。” “徐白啊,来了!” 他突然激动起来。 杨硕皱眉不解。 一个斩魔司刀手的到来值得那么大惊小怪吗? 却见徐白穿著便衣缓缓走来,旁边还跟著赵离。 赵离今日穿著贴身劲装,勾勒出动人曲线,高马尾乌黑柔顺,隨著步伐不断晃动,更显得她青春靚丽。 “赵姑娘……” 杨硕轻声自语,一双眼睛早就被她的曼妙身影夺去。 只是为何她会跟徐白一同前来? 他皱起眉头,想起那日赵离重伤昏迷时口中依稀念著徐白名字的情景。 他的眉头更皱了。 虽然欣赏徐白,但此刻他的心中燃起了妒意。 不就是运气好遇到重伤的赵姑娘吗? 嗯?两人怎么直接越过排队眾人往里面去了? 难道是要光明正大地插队? 杨硕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有一个中年的镇山卫站出来了! 杨硕知道他,是旁边这个少年镇山卫的老头,跟他一样,衣服上有九道云纹,想来是个耿直之辈,不愿看见赵离给徐白开口门。 “多谢徐大人救命之恩!” 中年镇山卫抱拳致谢。 杨硕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又见他本家的杨树站了出来,同样抱拳作揖。 “多谢徐大人救命之恩!” 杨硕使劲擦了擦眼睛,以为眼前发生的一切是幻觉。 而隨著杨树的出现,他麾下的十来个镇山卫也陆续站了出来。 “多谢徐大人救命之恩!” 声音雄浑有力,听得杨硕张大了嘴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竟是镇山百户亲自到场。 “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想报答救命之恩以后有的是机会,回去!” 他低声呵斥,眾人连忙退下。 “你来了?” 镇山百户微微一笑,完全没了刚才那份威严。 徐白点了点头。 “好,赐九云校尉服!” 镇山百户大手一挥,便有一名侍卫举著一袭金虎踏云锦袍快步走了过来。 “九云……再往上升,就是百户了!” 杨硕喃喃念道,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不要羡慕,这是人家应得的。” 孟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杨硕愣愣回头。 “连你也这么说?” 少年校尉则满脸崇拜道:“若你见过他的英勇身姿,这一切都不会觉得奇怪。” 杨硕沉默,再次看向前方时,只觉得那一对男女郎才女貌,而自己像是痴心妄想的癩蛤蟆。 徐白没有想到加入镇山台这么简单,一来就是九云校尉。 『林信松好像也才只是八云吧?不知道周文轩是几云。』 徐白拿著新衣服回到营帐,突然想起今日午时好像就是周文涛的处刑之时。 去看看热闹也不错啊。 赵离掀开帐门,迫不及待说道:“周文轩和林信松回来了!” 徐白挑眉:“不是说此事牵连周家,不允许他们插手吗?” “此事已经结案了,周文轩毕竟是周府出身,需要给个交代。” “怎么给个交代?” “不知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也行。” 两人同行,走到周府。 正好遇见一位英俊男子骑著高头大马而来。 “周公子。” 负责封禁周府的捕头连忙上前。 这位便是周府大公子,周文轩! “倒是长得俊俏,比他弟好看多了。” 徐白跟赵离说道。 赵离冷哼一声:“好看有什么用?蛇蝎心肠、趋炎附势之辈!” 看来两人恩怨不浅。 周文轩从背后掏出枪桿和枪头,嘎达一声便將其拧在一起。 “让开。” 他冷冷说道。 捕头不解,却见周文轩用力將枪一掷。 枪出如龙,又如雷霆降世。 轰! 一击之下,偌大周府便化作灰烬! 来不及闪开的捕快被翻涌而来的狂风吹倒在地。 周文轩又一招手,长枪自废墟中如闪电般返回。 “好狠厉的心性,好霸道的手段!” 徐白感嘆了一声,目光正好跟转头过来的周文轩对视。 第五十章 周文涛斩首,临水埠水神做乱 斩头台,风声呜鸣、落叶纷飞。 天更寒了。 士兵还是那般慵懒地用长枪拉出一条防线。 防线外的百姓还是那样的焦急和激动。 一切都仿佛跟徐白刚穿越过来时的那天一样。 只不过现在他是局外人,正在酒楼上看著斩头台上的大戏开演。 而当初的局外人却变成了台上的戏子。 原本不可一世的周文涛像是个死狗一样被差役拉了上来。 他那常年掛在脸上的桀驁神情在此刻变成了慌乱和焦急。 “你们不能杀我!我哥是镇山校尉!你们不能杀我!” 他大声嘶吼,却无人理会。 刚被抓进天牢时,他还抱有希望,觉得爹和大哥一定会救他出来,是故他才如此镇定。 没想到在牢中就接连听到噩耗传来。 自己被判死刑,爹修炼妖法伏诛,周府被封……一桩桩事情几乎摧毁了他的心神。 “大哥!大哥你在哪!快救我!” 他慌乱地向四周看去,想要找到大哥的身影。 终於,他看到了,大哥和林信松就在斩头台外的那座小酒楼。 “大哥,救我啊!我是你唯一的弟弟啊!” 周文涛嘶声大吼,涕泗横流。 周文轩面不改色,眼神冷峻。 林信松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一声。 “没事。” 周文轩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放开,转身而望。 窗台侧边,是徐白和赵离所在的雅间,两人正看著斩头台。 徐白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微笑示意。 “又见面了。” 周文轩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徐白则笑了笑。 这傢伙,不好惹啊。 没想到妄图修炼妖法以延长寿命的周泰的儿子、赤水县有名恶霸周文涛的哥哥,竟是镇山台的九云校尉。 刚才他摧毁周府的那一手,分明是炼炁境才有的力量,且绝对超过了炼炁中期! 不过徐白也无所畏惧。 只要再过一个月,他便能躋身炼炁境,再用功劳换取高品质的天罡地煞,藉助盘瓠血脉神通的力量凝练第二对天罡地煞。 若是功成,实力便会再上一层楼。 再杀多些妖魔鬼怪,便能抽出炼炁境的精品武学,或许就能直接成为炼炁后期。 这般一来,对付一个小小周文轩不在话下。 他看向面板。 【灵韵:500两】 【武学升级点:1450】 【武功:昊日金光真形、玄渊寒冰诀……】 【武器:青霜(玄品中阶)、如意木棍(玄品中阶)、幽噬真渊(玄品后阶)】 【材料:周流六炁罡、赤流土煞、鬼哭火鳞煞】 武学升级点不增不减,武器升级了许多,材料也多了三个。 就是灵韵……不够用啊。 看来得攒一下,等躋身炼炁境后,直接在更新后的武学抽奖池开抽,如此才能利益最大化! 午时三刻已到,监斩官扔下令牌。 行刑! 两名衙役把正在挣扎哭喊的周文涛压下头颅,刽子手高举大刀。 咔嚓! 头颅飞起,鲜血染地。 士兵们再也挡不住百姓,被衝破了防线。 那群愚昧无知之人,拿著馒头、烤饃去沾人血,说这是大药,能治恶病! 徐白饮完杯中酒,转身就要离去。 房门被人推开,竟是林信松从另一边的雅间走了过来。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林信松打量著徐白,嘖嘖称奇。 “你过来干什么?” 赵离本能就要护到徐白身前,却被徐白抬手挡下。 “林兄也厉害啊,竟然也是九云校尉了。” 徐白咧嘴一笑。 在斩魔司时,他还看不清林信松的实力,如今却能看清楚了。 炼炁中期。 自己若动用幽噬真渊和禁术,胜负在八二,生死则是十零。 他有自信能打死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 赵离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出神。 『原来他已经这么强了,不再是那个小小的刀手了。』 林信松跟周文轩是一丘之貉,但同样也天赋非凡。 她跟此人年纪相仿,但自己才刚凝炼了地煞,还没有合炼天罡,此人就已经是炼炁中期的修为了。 而徐白直面此人,却不落下风! 林信松咧嘴一笑,道:“好在动作快,周府出事后可就难晋升了。” “还是恭喜林兄。” 徐白笑著拱手。 “倒是你啊,一个小小的刀手直接擢升为九云校尉,这份殊荣,你担得起吗?” 林信松笑著问道。 “林兄都担得起,我有什么担不起的。” “你……” 林信松嘿嘿一笑:“少年豪气啊,文轩让我带句话给你,他在泛安郡等你!” 说罢,他看向赵离,揶揄道:“赵大小姐,何必为了一个妖怪这么拼命?” 赵离面色难看至极。 徐白心中一动,猜到林信松说的可能是老猿。 “妖就是妖!赵大小姐成天和一个妖怪廝混,怎么能担任校尉之责?” 他摇摇头,转身离去。 “气死我了!” 赵离气得直跺脚。 “妖也有好妖,人多的是坏人,这道理聪明之人都懂,你何必跟一个傻子置气?” 徐白安慰她道。 赵离重重点头,却还是嘟囔著嘴。 “不跟傻子置气、不跟傻子置气!” 徐白失声一笑。 …… 悠悠三日过去,镇山台在挑选了五十人后便不再招人,於明日返回泛安郡。 镇山卫可带一名亲属前往,镇山校尉可带两名。 徐白的家人只有白素,便將她一同带去泛安郡。 白素自无不可,早早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徐白身为九云校尉,理应有单独马车,白素就不用跟一大群人挤。 只是没想到刚要出发时,离赤水县不远的临水埠发生了灭村惨案。 有传闻是妖祸所致。 镇山百户决定派人前往,於是就让赵离找到徐白。 “不是,我这还没上任呢,就要去干活啊!” 徐白抱怨了一句,但很麻利地把刀配到身上。 妖祸,就说明有妖,那就是有灵韵。 赵离訕訕说道:“你刚上任就是九云校尉,百户怕不足以服眾,所以派你和几个同僚前去。 待处理好此事,回到郡府,便能正式上任。” 徐白不置可否。 “没事的,听说这次临水埠的妖祸是村內供奉的淫祠水神所致,那水神修为不高,虽有炼炁后期的修为,但被香火反噬的情况下,顶多是炼炁初期的修为。” 赵离连忙说道。 “水神?” 徐白皱眉。 还没听过这个名號呢。 第五十一章 我说了,等等 临水埠,泛安郡內有名的水乡。 因此地毗邻赤水、地势开阔、水流平缓,故而用作漕运调度。 也正因此,临水埠的青年壮汉远胜其他乡村,也比其他乡村更加繁华,来往之人更是不计其数。 听说这些年郡府有意扩建临水埠,可称为镇。 没想到前几日就发生了这等惨案。 徐白等人骑著镇山台的骏马前来,看著村前那座被焚烧成焦炭的大门,不禁陷入了沉默。 从门外望去,里面鳞次櫛比、错落有致的木屋更是烧成了一片废墟。 闻讯赶来的官兵正在废墟中將人一个个搬运出来。 说是人,但已经烧得不成人样,甚至许多还断手断脚,死状极其惨烈。 “妖怪只杀人不吃人吗?” 徐白见状皱眉。 与他一同前来的有林信松和三个校尉、十八个镇山卫,都是资歷深厚的老油条,对此情形也是见怪不怪了。 林信松不谈,一路走来都是看戏的样子。 那三个校尉中,一个名叫陆得来的八云校尉对自己颇多微词,另外两个看样子对他也不是很服气。 至於那些镇山卫……后天武夫不配说话。 “若是妖能够讲道理,那就不是妖了。” 林信松说著,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著徐白。 “就像那头老猿一样,妖就是妖,改不了秉性!” 徐白觉得他这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毕竟当初跟老猿相熟,而看样子赵离也跟那头老猿交情不浅,林信松或许是要提点他,亦或者只是对他阴阳怪气。 不过徐白对此人一贯看不顺眼,要不是他强硬跟百户要求要一起前来,他都不愿意带上此人。 林信松跟他的身份一样,都是九云校尉,又被泛安郡守备看重,自己可命令不了他。 徐白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跳下马来,走上前去。 “参见镇山校尉!” 负责封锁此地的官兵將领见到徐白等人到来后,赶忙上前迎。 “无需多礼,此地究竟发生何事?” 林信松抢著徐白的的话问道。 “听说是淫祠水神所致。” 將领嘆了口气。 “妖就是妖,还称什么水神!” 林信松冷哼一声。 將领连忙称是,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 “听说?没有確定证据吗?” 徐白皱眉上前问道。 “我们事前也没有得到消息,还是从这村里逃出来的人报案才知道的,过来时便是这副惨样了。” 將领回头看去,不禁嘆了口气。 “毁成这样,我县的漕运只怕要停掉大半了。” 他的脸色很是忧愁。 临水埠乃是赤叶县的水乡,如今被毁,官府便要少收许多商税,他们这些当官的也就少了很多油水了。 “还有人能跑出来了?” 徐白好奇问道:“那你们赶到这里时,那头水神……水妖呢?” “不见了,听说作案时恰好碰到邻郡的商队赶来这里卸货。 商队有炼炁供奉坐镇,商队全灭,它也死了。” 將领嘆了口气说道。 “哦?”林信松挑眉,“那我们还算是白跑一趟了。” “不会不会!” 將领连忙摆手说道:“还要请各位大人进去看看还有没有妖邪藏匿呢。” 林信松不说话,双眼微眯,看得將领后背发毛。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徐白说著,走进变成废墟的临水埠。 倒不是他爱多管閒事,只是来都来了,不斩个妖赚点灵韵回去,总觉得亏了。 “徐兄弟倒是好閒情啊。”林信松慢悠悠跟过来说道。 “林兄弟若是忙碌,大可先行离去。” 徐白对他可不会有什么好语气。 “我没什么忙的,到处看看便是。” 林信松笑著说道。 徐白不搭理他,转头对那些同僚说道:“你们去別处看看。” 徐白看著眼前如人间炼狱般的景象,神情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这里现在本该正是热火朝天之时,家里壮汉在渡口搬货,屋里妻子则负责耕织做饭,小孩便在河边踏水乘凉,笑剥莲子。 只是如今渡口烧成灰烬,妻子焚成黑炭,岸边的莲花也化作了灰烬。 他只看到一堆又一堆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叠放在路边,仵作们拿著工具,无从下手。 徐白默默走到尸山旁,仵作们看见他身上的金虎踏云锦袍,连忙躬身行礼。 他把一具男尸的嘴巴给扒拉开来,往里望了望。 “没有灰,是被烧之前就死了。” 他淡淡说道。 这是他前世学来的一些小窍门,仵作们当然也知道。 “毕竟是妖怪作孽,只是寻常妖怪若是杀人一般便要吃人,我看他们的肚皮尚存,內臟应在,妖怪犯下这般杀孽为何呢?” 一个仵作皱眉不解。 “是啊,为什么呢?” 徐白自言自语,又问道:“听说这次惨案还有人倖存,他们在哪?” 另一个仵作指向远处尚算完好的临水埠祖祠。 “都在那里了,县尉说这次事关重大,没有查清前,谁都不能走。” 他说完,又嘀咕了一句。 “有什么好查的?不就是妖怪突然杀人吗?妖怪都死了。” 这人样貌年轻,心高气傲。 徐白顺著他指的方向走去,见另外三位校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 “还是这里凉快,我待会也在这里跟几位兄弟一起歇脚。” 后面跟来的林信松笑著说道。 徐白瞥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那三位同僚。 见他们面无表情,显然是对自己不服,说是来查妖邪,一散开便商量好来这里歇脚。 徐白摇摇头,看向祖祠里面被软禁的倖存者。 有男有女,个个衣衫襤褸,身上脏不拉几,沉默不语。 而在这些人里面,有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与他们格格不入,怀里紧紧抱著一块石头,看谁都跟看贼一样。 徐白鼻子微微一动,突然又走了出去。 “看,他懂什么啊,就知道装模做样!” 陆得来双手环胸,冷眼睨向徐白的背影。 另外两个镇山校尉各自摇头。 林信松则悠哉悠哉跟了上去。 徐白在那群人身上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有几人好像並不是这村里人。 『难道是商队?』 他调动天鼻通玄功,搜寻此人在这里残存的味道。 但並不是出现在商队卸货的码头,而是一个偏僻小道,那里有一个早已荒废的渡口。 只是这渡口,好像刚有船来过。 徐白走了过去,见渡口上的船桩还有新鲜的绳痕,下面还掉落一个小小的旗子。 看样子是在河上调度船只所用的小旗。 “是三川寨的水旗!” 林信松走了上来,面色凝重。 “那是赤水上有名的水匪,看样子是这几日才来过,难道跟此案有关?我去看看!” 他二话不说,便飞了出去。 炼炁境就是好啊,都能直接飞了。 徐白把玩著那个水旗,心想他难道还真是尽忠职守之人? 这般想著,他又回到祖祠,准备拿这个水旗跟那人对峙。 还没回到,就听见里面吵闹起来。 “事到如今,你还护著那个妖!” 有一人指著白髮老头大骂。 “闭嘴!” 白髮老头紧紧抱著石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大声喊道:“你们这群背叛水神的叛徒!” “我打死你这个不分是非的老怪!就是你带著我们供奉水妖,才有今日这灾祸!” 那人恼羞成怒,竟是冲了过去,直接给了白髮老头脑袋一拳。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他一边打还一边骂。 白髮老头蜷在地上,无力挣扎。 “够了。” 徐白皱眉上前,將这人拉开。 “他是村里的村正,但是带头供奉水妖,难道你们镇山台还要护著他们吗?!” 那人怒气冲冲,但被徐白一看,却是心虚起来。 白髮老头奄奄一息,眼看就要不行了。 就在此时,他怀里的石头突然咔嚓一声裂开,里面有一道清气涌了出来。 徐白转头看去,若有所思。 “是妖怪!” 陆得来猛地冲了出来。 “等一下。” 徐白抬手阻拦。 “等什么等!你懂个屁!” 陆得来本就看不起他,觉得一个半步炼炁境何德何能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他悍然拔刀。 另外两个镇山校尉脸色猛地一变。 “住手!” “老陆不可伤人!” 在他们看来,徐白不过是占了便宜才能上位,哪里是陆得来的对手? 陆得来的刀势凌厉,要一刀斩灭清气的同时给徐白一个难忘的教训! “我说了,等等。” 徐白冷冷说道,脚步微移,避过刀光,抬手便扣住他的脑袋,狠狠向地上摜去。 第五十二章 魔心咒与皇子 堂堂一个炼炁境的武夫,就这样被直接按在地上。 那两个跑过来要阻止陆得来动手的校尉,直接怔在了原地。 “老陆可是在炼炁初期浸淫已久,不日便要躋身中期的啊!” 一个镇山校尉失声说道。 另一个镇山校尉怔怔道:“可是你看徐白刚才的动作,举重若轻,恍若无事一般就躲过了老陆的刀光!” 陆得来被按在地上,一张老脸被徐白死死扣住,根本动弹不得! 奇耻大辱!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自加入镇山台以来,还没受过这等侮辱。 “你一个小小的半步炼炁境怎能打得贏我!一定是偷袭!” 他怒吼一声,便要挣扎起来。 徐白面无表情,手臂微微用力,便將他按了下去。 “如果你是妖,我现在就已经把你的嘴给撕了,当真是聒噪!” 外面有搜查的镇山卫闻讯赶来,见到这一幕连忙退后,不敢掺和进来。 『撕嘴?』 他想到了前几日在赤水营听到有关徐白的传闻。 “这可是个狠人啊,那么大一头狼,就被他活活撕成两半,那血刺呼啦,老可怕了!” 同僚的话犹言在耳。 再看看眼前这一幕,他已经断定徐白就是个狠人了! 陆得来怒气衝天,但徐白的手越发用力,几乎要把他的脸给掐碎、头给按在地下! 他双眼通红,怒火冲头,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要杀了你!” 他身上赫然有水雾迸出,化作一头巨大的鯨鱼,又有血气成沙,凝作如山的巨牛。 是天罡地煞之力! 他躋身炼炁境合的乃是排行第二十八的玄鯨翻海罡和排行第六十九的地魁震山煞。 两者倒也有些特殊手段,但最重要的是它所带来的巨力! 陆得来只是炼炁初期境,可若是激发天罡地煞之力,甚至可以跟炼炁后期的修为武夫对抗! 这便是强大的力量给他带来的自信。 而徐白只是瞄了一眼,隨手便將那头巨大的鯨鱼和巨牛挥散。 啪! 他顺手给了陆得来一巴掌。 “现在冷静点了吗?” 陆得来的一边脸马上肿了起来,嘴角甚至流出了血。 徐白这一巴掌,直接给他扇懵了。 能一巴掌打肿他的脸,就能一拳把他打死。 徐白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目光不是看向白髮老头怀里的奇异石头,而是看向那个动手打人的难民。 “说说吧,你的来歷。” 徐白淡然说道。 那人怔了一下,回头訕笑道:“我就是临水埠的村民啊,大人。” 徐白嗤笑一声,刚要从怀里揣出那枚水旗。 那人看见徐白的表情,心中更是一沉。 『他不信,他发现了!』 他怒吼一声:“是你逼我的!” 轰! 他的身上竟然爆发出赫然的气势,儼然是炼炁境的修为! 徐白:“?” 一个小小的水匪帮,竟然也有炼炁境修为? 不是,那自己刚才怎么没有察觉到? 隨著他的怒吼,倖存人群全部站了出来,全身的气势就跟破除了封禁一般,全都轰然上涨。 “四个炼炁境,其余全都是半步炼炁境!” 徐白瞪大眼睛。 不是,有这实力,做啥水匪啊? 后面那两个镇山校尉心中更是惊骇。 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躲閒,怎么就多出了这么高手? 『他们已经知道了殿下的事,留不得活口了。』 那个率先暴露的炼炁境武夫沉声说道。 徐白越听越懵。 什么殿下的事?已经扯到这么远了吗? 来之前以为是水神犯案,后面觉得是水匪栽赃嫁祸,如今又来了个殿下? 哪个殿下啊?赤水县山高皇帝远,哪天皇帝驾崩了估计也得半年后才知道,更別说陛下膝下有几个孩子这种小事了。 听都没听过啊! 而那两个镇山校尉闻言则是色变。 “不好,难道是那位!” 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如果真是那位,只怕今日不能善了了。” 另一位校尉深吸一口气,拔出刀来,背后已被冷汗浸得湿透。 “传闻这位殿下做事不爱留活口,今日只能拼命了,好在我们这里的炼炁境也不少。” 他长啸一声,临水埠內各处搜查的镇山卫连忙赶来。 “老陆快起来,现在不是闹彆扭的时候了!” 他衝著倒地不起的陆得来大声喊道。 而这位往常总是一马当先的同僚却是一动不动。 他心中猛然一惊,又看见陆得来的胸口猛烈起伏,似乎有什么暴戾之物要出来了一样。 “啊!!!” 陆得来突然惨叫一声,四肢扭动,以极其诡异的姿態站了起来。 他瞪大双眼,瞳仁中满是黑雾,而在那雾气中当中又染有一抹血跡。 咚! 他的心臟猛地一声跳动起来,全身衣物无风自鼓,骇人的魔气自他体內喷射而出。 “入魔了?” 另一个镇山校尉惊骇喊道。 “不是,是他身上种下的魔心咒爆发了!” 旁边的镇山校尉沉声说道。 “该死,他竟然叛变了,甚至还给人种下了魔心咒!” 所谓魔心咒,乃是施术者將魔气种入他人心內,若是违背誓言,当即入魔,永世不得超生! “难道是那位殿下的手段吗?怎么如此歹毒?” 另一个镇山校尉的脸色也很是难看。 但他已经来不及问了,陆得来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眼中只有徐白。 杀了徐白! 这是他脑海中仅存的声音! 吼! 他咆哮一声,踏步而出,脚下地板皸裂如网,似一颗流星般悍然將徐白撞飞! 轰隆! 临水埠的祖祠被撞开一座大洞,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出。 “好大的力量,比起刚才甚至还要强上几倍,这就是魔化带来效果吗?” 徐白临危不惧,欣然一笑。 “正好让我验证一下自己现在的力量。” 陆得来全身遍布黑气,双脚竟化作巨大鯨尾,头上长出了可怖牛角,再次將徐白撞了上天去。 他不给徐白任何喘息之机,如披著黑炎的陨石,冲天而去,凶猛的攻势从四面八方將徐白包围。 祖祠內,一个镇山校尉见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糟了啊,莫要说徐大人了,就是炼炁后期的武夫来了被老陆这样锤,都要变作肉酱了啊。” 另一个镇山校尉沉声道:“別分心,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前方,眾人已然逼近。 “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 他惨笑著说道。 莫说现在所有的镇山卫还未到齐,就算到齐,面对这群强大匪徒,只能被一窝端。 “知道就好!” 前面一个炼炁境武夫狞笑著说道。 这几日装惨可真是装的憋屈了,他需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虐杀,而不是窝在废墟里装难民! “镇山台行事无忌,老子早就想把你们的皮给扒了!”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 又是一声轰隆巨响。 一道黑影从上方砸落。 破碎的瓦片在投射而下的阳光中翻滚著飞尘。 那道黑影长著巨大的鯨尾,头上竖著两根尖角,但却没有半点生息。 因为它已经被烤成黑炭了。 “就这?” 徐白身披阳光,站在屋顶,拧了拧脖子。 “打得也不尽兴啊。” 第五十三章 那就出去战一场 祖祠內,鸦雀无声。 谁都没有想到刚才还打得徐白无力还手的入魔武者怎么就输了。 不仅输了,还死了,死状还那么惨烈。 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仰视徐白。 在阳光的照耀下,徐白的身影熠熠生辉,好似天神下凡。 他缓缓落了下来,如踩著阳光。 “他死了,那你们呢?” 徐白踢了踢那个跟怪物一样的黑炭尸体,望向旁边眾人。 “不可能!” 有人崩溃大喊:“你怎么可能贏?” 正是那个刚刚说要扒了镇山校尉身上的皮的男子。 此刻的他脸上没有半点狰狞,有的只是恐惧。 倒在地上的可是入魔的炼炁武者,怎么可能输? “为什么不可能贏?他很弱啊。” 徐白侧头,皱眉说道。 十息前,陆得来还气势汹汹,要在空中將徐白活活砸成肉馅。 徐白不是炼炁境,不能凭空飞行,只能依靠惊雷飞悬这门精品轻功在天上短暂停留。 反观陆得来,入魔后不仅激发了全身力量,甚至连早就炼化的天罡地煞都外显於体。 玄鯨翻海罡和地魁震山煞都以巨力著称,魔化后更是激增了几倍的力量。 若单纯角力,徐白已经不是他对手了。 但因將天极紫罡和夜光清煞炼化了九成九的他,体魄更胜从前。 尤其是激发了昊日金光真形后,在头顶大日的照耀下,更是堪比不败金刚。 別看陆得来打他打得起劲,其实根本没有破他的防。 在通过陆得来掂量出自己的真正实力后,他才真正还手。 仅仅只是一拳,便有浩瀚大日喷薄而出,较以前威势更胜十倍! 这就是天极紫罡带给他的力量。 昊日金光真形本就有烤灼他人真罡的功效,以徐白如今的境界,莫说真罡,便是真炁都能灼烧。 陆得来又已入魔,一身魔气就怕阳气灼烧,徐白这一拳下去,直接將他体內的魔气、真炁烧了近一成。 徐白抬头望天,此时是正午时分,阳气最盛之时。 得益於天极紫罡,在每日午时,他体內的的阳行之力会达到顶峰。 而自午时起,渐渐衰弱,至戌时恢復常態。 而后因月悬苍穹,他体內的阴行之力又会渐渐昌盛,到子时最强,之后渐渐衰弱,至卯时阳行之力抬头。 如此周而復返,他的实力变化就如同波浪曲线。 而今午时,他体內的阳行之力已然达到顶峰,烈阳真罡无需燃烧便能化作真炁,点燃体內那座炼日天雷大炉! 此时的他,虽然没有炼炁境修为,但实力已然抵达炼炁中期! 『这便是天极紫罡的威力,难怪能称为天罡之首!』 徐白如此想道,脚踩阳光,浮空不坠。 陆得来虽已入魔,但不知为何此刻有心惊肉跳之感! 快跑! 这是他仅剩不多的理智发出最后的咆哮! 他不再想著杀死徐白,而想著赶紧逃命。 如他这类魔物,最怕阳气。 白日行走自是无虞,可若是遇到有修行阳行之力的武夫便弱了三分。 而像徐白这样能直接借用太阳之力的,更是他的克星! 他想都不想,转身就逃,双脚化作的鯨尾剧烈扇动,顷刻间便能挪移数百丈。 可任你跑得再快,又怎能快过天上大日? 徐白背后有血日捲起,化作一拳轰出,拳风灼热,恍若鎏金,无处不在的阳光更是如同激猛河流一般,呼啸而出,冲刷过陆得来的身体。 本来能让他实力增长数倍的魔气在此时反倒成了累赘。 在阳光的冲刷下,他的体魄甚至还不如炼炁初期的武夫。 没有半点反抗,他体內的魔气被尽数消除,肉身也被烤成焦炭。 徐白刚加入镇山台没多久,倒是不知道阳行之力对魔物有如此厉害的克制之力。 所以才觉得他很弱。 空有力量,体魄却如此脆弱。 按照前世的说法,就是一个玻璃大炮? 还是一个没有远防的玻璃大炮。 而在那些人看来,入了魔的武者无论是境界还是体魄都大大增强,一个还不是炼炁境武夫是怎么敢说他弱的? 但他们不敢反驳。 因为陆得来那悽惨的死状就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他们面前。 那个被徐白反问的武夫终於崩溃了,转身就跑。 “別跑!” 带头的炼炁境武夫连忙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突然惨叫一声,浑身冒著魔气,已然入魔。 “想逃就会入魔?” 徐白挑眉,想到了陆得来入魔前的情景。 被自己碾压,心境已经崩溃。 “徐大人,是魔心咒!” 一个镇山校尉连忙说道:“他们被人种了魔心咒,而触发之机或许就是他们恐惧逃跑之时!” 此话一出,祖祠內的镇山台眾人譁然,而那些跟他们敌对的武夫个个脸色阴沉。 看来他说得没错。 “还有这个东西?”徐白惊讶道:“那岂不是跟我们不死不休了?” “对,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们亡!” 对面领头的炼炁境武夫沉声说道,双拳紧握。 那个入魔的武夫已经变成了漆黑的怪物,非人非兽,恐怖瘮人。 他衝著徐白狂奔而来。 “大人小心!” 旁边的镇山校尉连忙喊道。 而徐白抬手就是一刀,將那魔物砍成两半,身上的血肉被刀身上蔓延出来的红线吞噬乾净。 “……” 看起来魔物跟凡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可真的是这样吗? 他瞪大了眼睛,砸吧著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入了魔的武夫实力往往会大涨,那人之前是半步炼炁境,入魔后便有炼炁初期的修为,且比普通的炼炁境武夫要更强。 便是他来对付,都十分吃力。 而徐白仅仅只是一刀! 怪不得直接就是九云校尉。 但这个九云校尉怎么还不是炼炁境? 他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修炼都炼到狗肚子里去了。 见识到了徐白的恐怖之处,那些武夫个个心生恐惧,无不身冒魔气,在骇然之间入魔! “没用的废物!” 祖祠底下,有一道冷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徐白心中一惊,侧身一躲。 轰隆! 一道艷丽至极的光芒破地而出,直衝云霄。 有一人自地底而出。 “大寇,沙汗!” 旁边的镇山校尉认出来人,失声大喊。 此人样貌雄伟,手上拿的兵器十分奇怪,非刀非剑非枪,而是一柄拂尘、一条锁链。 他的目光凶狠又英光內敛,显然境界不低。 “不过是占了阳行之力的便宜,真以为自己能匹敌炼炁境吗?” 他对徐白冷冷说道,身形如鬼魅闪烁,一脚踹向徐白。 徐白抬手格挡,周身有玄龙明光气绽放,没想到此人肉身强悍,竟是半点都刮不动。 “那就出去战一场!” 徐白在对方错愕间一把拽住他的脖子,直接扔了出去。 “大寇沙汗早年间就是炼炁中期的修为了,徐大人怎么厉害?” 另一位镇山校尉怔然问道:“我们跟他练的是一种东西吗?” 第五十四章 那我就把你们全都杀咯 祖祠內,又变成了刚才双方对峙的模样。 只不过这次虽然死了一个入魔的陆得来,但那些武夫在徐白的震慑下肝胆欲裂,又入魔了好几个。 “干他娘的,还是要打!” 两个镇山校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徐白已经跟大寇沙汗打起来了,那他们也不能丟了镇山台的面子! “杀!杀光他们,再出去把那个傢伙一起剁了餵狗!” 对面领头的武夫嘶声大喊。 而那几个入魔的武夫却早就冲了出去。 他们入魔后唯一的想法便是要杀光这里的所有人,尤其是前来调查之人! 两个镇山校尉联手对敌,却只能节节败退。 那些镇山卫更是不堪,竟被手无寸铁的武夫们打得溃不成兵! “该死,这些傢伙不是普通的江湖武夫!” 一个镇山校尉大喊。 镇山台乃是朝廷的利剑,在培养人才上从不吝嗇,一般的江湖散勇根本没得比。 可是这群武夫个个身手矫健、真罡雄浑,一看便知其练武所用之资源定然比他们还要丰厚。 “列阵!” 他怒吼咆哮,坐山金君煞呼啸而出,撼天动地。 真炁化作猛虎,大杀四方,却被一个炼炁境武夫给直接砸碎脑袋。 可镇山台眾人却趁机得到喘息之机,纷纷怒吼一声。 真罡化作乌云环绕祖祠,两个镇山校尉的真炁则变作猛虎执掌风雷。 这是镇山台的金君伏雷阵,有千军辟易之威! 那群武夫虽然驍勇,但却没有习练阵法,竟是被逆转上风,节节败退。 领头的炼炁境武夫面色十分阴沉。 他麾下这群人虽然是大人供奉的门客,但並非死士,稍有不敌便有退却之心。 好在来之前被种下魔心咒,不敢轻易后退。 『没用的东西!吃了大人给的那么多天材地宝,实力明明比镇山台那群狗还要强,却打成这样!』 他在心中痛骂手下,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 “你要干什么?” 一个手下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质问。 他能感觉到,领头手上拿著的令牌能牵引动他体內的魔气!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到了你们报恩之时了!” 领头狞笑一声,將手中的令牌一把捏碎。 本勉强抵御金君伏雷阵的一眾武夫突然停止下来,就连那些入魔的傢伙都怔在原地。 咚! 他们的心跳整齐划一跳动,如天雷震鼓,金君伏雷阵竟是晃动起来。 又是咚的一声。 他们体內疯狂冒出魔气,入了魔的武夫则是变得更加狰狞。 魔心咒彻底爆发,压榨了他们的血气,把他们变成更恐怖的魔物! 吼! 魔物们齐声怒吼,竟是將金君伏雷阵吼散。 镇山台眾人无不吐血倒地。 领头武夫则是狞笑连连。 要乱,那就更乱点! 今日过后,除了自己,此地所有人都別想活著离开! 只是事后清理魔气麻烦。 但一切只要说是此地的水妖所为便好。 “把那些灵牌给砸了!” 祖祠外,传来沙汗略显焦急的声音。 外面还没分出胜负。 且听沙汗的语气,他竟是处於下风! 领头武夫顿时一惊,没有犹豫,朝著祖祠灵牌冲了过去。 本倒在地上不醒的白髮老头在清光的照耀下竟醒转过来,一身伤势也尽数痊癒。 “阿牛!那是祖宗牌位!不能砸啊!” 白髮老头著急大喊。 领头武夫小名叫做阿牛,是临水埠生人,不知得了什么际遇,竟然有了如此强悍的武功。 阿牛冷笑:“迂腐之人,命都保不住了还管什么祖宗?” 他抬脚一蹬,竟是衝著白髮老头飞了过去。 “就是因为你们这么迂腐,才有了如今的灭顶之灾!” 他冷笑著,拳如山岳,威茫赫赫,要將白髮老头给直接砸成肉饼。 但就在此时,白髮老头怀里的石头再次散发清光,竟將他给震飞出去。 “果然没死!” 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忌惮,而后狞笑起来。 “好在故意留著那个老不死的才把你引出来! 这样也好,如此一来,杀光镇山台之人的事不是你乾的都是你乾的!” 他身形倒飞而出,来到祖祠灵牌面前,一拳轰出。 轰隆! 临水埠供奉了多年的祖宗牌位,此刻化作漫天木屑。 里面的墙壁不知何时被挖出一个大洞,烛火森森,照耀出深处的血污遍地、白骨森森! 那里竟有用血刻画的大阵,阵基乃是堆叠如山的小儿。 大阵泛著红光,將那些可怜的孩童吸成了渣,唯有几个小儿发出微弱的哭啼声。 白髮老头如遭晴天霹雳,指著阿牛痛骂! “那是村里的孩子,是你的子侄啊!你这个畜生,怎么能做出这个伤天害理的事!” 阿牛冷笑:“村里的乡巴佬,杀光了正好没人知道我的来歷!” 白髮老头跌跌撞撞朝著洞里跑去,却被阿牛踢翻在地。 “別坏了大人的好事!” 祖祠內,眾多武夫化作的魔物已將镇山台眾人逼到了绝境。 而洞里面的大阵则有血光冲天,沐浴在外面的沙汗身上。 徐白踩在震位,有阳光托举,能短暂浮空,见状不禁皱眉。 “这是什么东西?” 徐白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这可是好东西,用九十童男、六十童女血祭化作的无上真炁。” 沙汗在血光的沐浴下,气势不断增长,隱隱有了突破炼炁后期的徵兆。 他突然展开双臂,血光化作弥天大雾,笼罩著整座临水埠。 徐白环绕四周,发现此处已变作森然炼狱,不见大日。 “是血祭之力,还是天罡地煞之力?” 徐白淡然问道。 “两者皆有。” 沙汗露出无比舒畅的表情。 “我合炼的乃是排行第十八的太茫烟霞罡和第六十的阴墟冥气煞,本身功法乃是幻沙弥天诀,三者相得益彰。 兼之殿下赐给我的血祭大阵,以此地祖灵之气反炼新生小儿,可除尽戾气,彻底消灭一切痕跡。 又可沐浴我身,增我实力,本是两全其美的事,你们偏偏要插手。” 他看著徐白,脸上再次露出高傲的神情。 虽然刚才那份高傲在跟徐白的对战中渐渐被打散,但如今他又有了底气。 “看来你很自信,所以把一切都跟我说了,是篤定我要死了?” 徐白咧嘴一笑。 “不然呢?”沙汗侧头,不用转身就躲过了后面爆射而来的攻击。 那是一个小小的真炁圆球,之前打得他手忙脚乱,此刻却被他轻易捏在手中。 徐白不知使得什么手段,將浩大真炁凝成小球,以极快的速度发射出去,又能如燕子回巢,还从来不会攻击到本人,当真是诡异。 但再厉害的技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雕虫小技。” 他轻而易举將真炁圆球捏碎,面带鄙夷:“你还有什么手段?” “手段?不多,倒是有一个。” 徐白扯掉上衣,轻点胸前气府。 幽噬真渊悍然发动,里面藏有徐白这几天积累的数十道玄冰蓝光。 元磁之力全力绽放,在刚刚的打斗中已將那数十道玄冰蓝光融合为一道。 轰! 光芒迸射。 天地间,染上了一抹蓝。 玄冰清澈,洗净苍穹,笼罩住临水埠的血雾骤然消散。 沙汗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冻掉了半边身躯。 咔嚓。 在他那惊恐的眼神中,被冻成冰雕的半边身躯迅速粉碎。 “本来是用来当底牌的,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徐白轻声自语。 祖祠內,镇山台眾人个个身负重伤,陷入了绝望。 魔物们的攻势凌厉,恨不得將他们全都生吃活剥了。 一具残碎的尸体从天空坠落,一如刚才的陆得来。 那是沙汗的尸体,没了半边的身躯,另外半张脸布满了惊惧。 “这下没人能挡我了吧?” 徐白从天而降,手持佩刀青霜,直面眾魔。 “那我就把你们全都杀咯?” 徐白咧嘴一笑,眾魔竟都心生惊骇。 第五十五章 躋身炼炁 徐白的样貌俊俏,但此刻的笑容在那群魔物看来却是那么的恐怖。 是的,就连魔物都开始感到恐惧。 徐白向旁边瞥了一眼,见有一身穿青衣的俊秀青年正护在镇山台眾人身前。 他身披清光,以一己之力抵御眾多魔物。 如果不是有他的护持,只怕现在镇山台眾人撑不了这么久。 但如今清光衰弱,他的身形也变得虚幻起来。 “水神吗?” 他问了一句。 俊秀青年微笑点头。 徐白没有多问,刀气冲天而起,將祖祠屋顶彻底掀翻。 阳光如柱,投射而进,驱散一切黑暗。 如今还是午时,徐白体內的阳行之力如熔浆沸腾。 他一步走出,脚踏闪电,身有雷霆,轰然绽放。 四周魔物无不惊骇,欲要奔逃,却被雷霆困住。 徐白举刀砍下,招式纯朴,但每走一步便斩下一个魔物的首级。 他在血光中行走,身上却有金光熠熠,不沾半点污秽,如神明降世。 有魔物奋力挣扎,终於衝破雷霆,但下一刻面对的却是一记带著金光大日的拳头。 镇山台眾人见状,个个目瞪口呆。 这还是刚刚那群把他们逼到绝境的魔物吗? 怎么在徐白的手中就跟待宰的羔羊一般? 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面对镇山台眾人时,这些魔物有著远比平常高几倍的战力。 但面对徐白时,他们的魔气反倒成了累赘,境界甚至下降到比之前还要低的地步。 剩余的魔物彻底崩溃了,即便他们丧失了理智,但也想要活命。 他们拼尽全力,以损伤根基的办法逃脱雷狱,向四周散开。 “想跑?” 徐白冷哼一声,刀光凌厉,如闪电无形,瞬间斩了好几个魔物的脑袋。 还有两个魔物一南一北,想要以此牵制徐白。 徐白抬脚一蹬,便有玄龙明光气化作绳索分射两端,將他们给拽了回来。 “大好头颅,岂能浪费?” 魔物们本该疯狂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恐惧。 而在那恐惧中,徐白將他们的人头一一收割。 镇山台眾人:“……” 怎么感觉他们的徐大人更像魔? 【斩杀先天魔物,剩余寿元一百二十年……】 【斩杀炼炁魔物,剩余寿元三百七十八年……】 …… 看著面板上那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徐白的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这才对嘛! 而镇山台眾人看见他的笑容,更是一惊。 怎么有人杀了那么多魔物还能笑的? 笑的还那么瘮人! 徐白振刀,遍布青麟的刀身上没有甩下一点血珠,都被它给吸收殆尽。 阿牛怔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別过来!別过来!” 他颤声喊道。 刚才將手下变作魔物的时候还是那么的狠厉果断,现在轮到自己面临生死之危时,却已经嚇破了胆。 “你好歹也是炼炁境武夫,不试著跟我拼一下?” 徐白咧嘴笑问。 阿牛欲哭无泪。 就刚才你那杀神的样子,便是炼炁后期也不敢跟你打啊! 俊秀青年脚步漂浮,也来到徐白跟前。 “水神,救我啊!” 他赶紧扑过去,要抱住水神的大腿。 但水神的身形如烟雾一般,他猛地衝过去,撞了个空,直接摔个狗吃屎。 “水神,我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 他转身过来,对著水神不断磕头。 “可我从来没有感受到你的香火愿力,且你还带著外人屠戮本村!” 俊秀青年摇头说道。 “我也不想的,谁叫那些傢伙不知好歹!” 阿牛抬起头来,额头上血液横流,面目渐渐狰狞起来。 “临水埠地势开阔,又毗邻边塞重镇,只要他们聪明些,让殿下拿一点货,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事你们不早就开始干了吗?他们何曾阻止过你?” 水神继续摇头。 “若他们能聪明些,这件事情根本不会败露,我也不用带人杀光整个村子!” 阿牛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衝著水神吼了起来。 看著他那色厉內荏的样子,水神却是微微一笑。 “所以啊,你们打坏了我的金身,杀光了村民,我现在也没力保护你了。” “不,你一定有办法,你是炼炁后期的妖怪,这么多年的香火享用著,肯定能保护我的!” 阿牛面目扭曲,喘著粗气,双目通红:“除了那个老头,我是临水埠唯一的活人了。 我要是死了,你就再別想凝聚金身,所以快救我!快救我!” 他怒吼著,却被水神挥袖掀翻在地。 “这么多年来,临水埠供我香火,我保这十里水域风平浪静。 从不予取予求,也不有求必应,本以为能让你们不妄生贪念。” 它摇头嘆气:“可生灵之欲无穷啊。” 再看向祖祠灵牌处,那个一直被年轻人暗骂迂腐古板的村正,正奋力掰扯灵牌,要跑进去把血祭里面还活著的小儿给抱出来。 它的嘴角微微抿起:“可也总有心性纯良之辈,如山中美玉。” 一阵清风吹起,將村正和血祭里面唯一活著的小儿托举出来。 “是我们对不起水神!” 村正抱著小儿,跪地痛哭。 水神转头,笑看阿牛:“你看,现在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阿牛面色苍白,连忙跪在徐白身前。 “我说,我全都说!” 他神色慌张,恨不得將一切都说出来好换自己一条性命。 “是三皇子殿下,是他插手边疆……” 话还没说完,他脖子上便有青筋暴起。 “救……我……” 他面色通红,摔倒在地。 徐白连忙上前,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没有成魔,而是直接化作脓水。 “好狠的手段,这腐身阴水咒难有解法,我以仅存的香火之力镇压,也只能让他说出那几个字。” 水神嘆了口气。 “如此便够了,三皇子,嘿嘿!” 赶过来的镇山校尉冷笑一声。 “屠村,灭口,还杀到镇山台头上来了,当真好大的胆子!” 他又看向水神,见此妖神气清正,不似妖,反倒真有神明之形。 “多谢水神救命之恩。” 他拱手说道。 “只是不想此地冤屈就此掩埋。” 水神从村正手里接过孩子,微微一笑。 “好孩子,怪我没有护住村子,让你吃了这般苦。” 村正磕头,泪流满面。 “是我们对不起水神!” 水神的身形渐渐消散,看向徐白。 “村子遭受大劫前,我曾有所预感,故而叫来三川寨的三寨主。 那也是临水埠出身的男儿,虽为贼,但有豪侠意气。 我让他带走好些孩童,可惜他刚走,村子就灭了,你若有心,请帮我看一眼那些孩童。” 徐白点头。 水神笑了笑,化作一点萤光,落入小儿眉心。 “我虽死,但遗志长存,愿护世间一处寸土太平,庇三两孤寒温存。” 它消失了,声音在天地迴荡。 村正叩首,泣不成声。 徐白抬头,阳光普照,洒下一片金茫。 自死而生,故诸天广翰,浩然之气长存! 他似乎悟了。 轰隆隆,体內的炼日天雷大炉骤然作响。 正午时分,偏有一缕天极紫罡与夜光清煞飘然而来。 它们本就存於世间,此刻被徐白引动而来。 无需一月时间积累,他自领悟生死之意。 故,躋身炼炁境! 第五十六章 天罡地煞的神妙 徐白沐浴在阳光之下,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这便是炼炁境吗?』 他內视自身,发觉那座炼日天雷大炉已焕然一新,通体为紫青二色。 炉內有真炁沸腾如岩浆,震得炉身轰鸣作响。 此真炁不是天地真炁,而是他的本源真炁! 他合炼天极紫罡与夜光清煞化作本源真炁,为黑白二色,如阴阳太极,周而復始,循环不断。 徐白深吸一口气,顿感四周有滔滔真炁滚滚而来,炼日天雷大炉如饕餮巨兽般將其鯨吞入內。 轰! 他似乎听见这座大炉发出了大火轰鸣声。 此为炼炁,供养己身,以增自身威力! 『怪不得叫做炼炁境。』 徐白心中暗嘆。 到了这个境界,不再只依靠自身苦修,已经可以炼化天地真炁壮大自身。 谁炼化得更多,谁便更强! 徐白感觉现在的自己很是强大,对上刚才还未破境的自己,可以一拳击杀。 『半步炼炁和真正炼炁的差距这么大,那为什么刚才那些傢伙都这么弱?』 徐白心中暗自摇头:『看来是他们太弱,我太强了。』 『不过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不可小覷,且炼炁境跟炼炁境之间的差距也是极大。 从合炼的天罡地煞之差別就能看出来了,而且炼炁后的功法也极为重要。 弱者,就如幽犬噬天诀,到了炼炁境还只能通过吞噬血肉来凝练真炁。 强者,就如我这座融炼了诸多武学的炼日天雷大炉,呼吸间便有澎湃真炁入体。 但还是不能太骄傲自满,世间应该多的是比炼日天雷大炉还要强大的炼炁功法。』 徐白在心中告诫自己。 不过境界突破后的增强还是实打实的。 如今的他真炁自带阳日与玄月之力自不必谈,这一对天罡地煞还给他带来了诸多神妙。 天极紫罡者,为三十六天罡之首,自苍穹大日而来,於炼炁境有四大神妙。 为逐光、灼脉、阳盛、紫阳衣。 逐光者,可令他在日间踏光飞行,可日行千里而不力竭。 灼脉者,可令他指凝紫罡,隔空焚烧他人经脉,阻其周天运转。亦可刺激自身,可在一刻钟內增加最多十二成实力。 阳盛者,借日光之力化生强盛生机,伤势可加速痊癒,更可给人渡入生机。 紫阳衣,为护身之甲,有大日之力,寻常真炁近之自焚,兵刃弗能加身。 夜光清煞者,为七十二地煞之首,自苍穹玄月而来,也有四大神妙。 为夜游、凝华、阴骨、月华纱。 夜游者,可令他潜於夜色,夜行千二百里面不改色。 凝华者,可凝练月光精华,可助自身修行,亦可滋养植株、肉白骨。 阴骨者,执掌阴寒之气,可腐蚀他人血骨。 月华纱,可借月光之力扭转光影,亦可在无形中偏折他人攻击。 都是好手段啊! 徐白在心中讚嘆。 別的不说,就说那踏光和夜游,全力施展开来可让他一天行两千二百里! 要是用来送货简直赚翻……不对,我怎么还有这么牛马的思想? 徐白摇摇头,看向面板。 面板上的消息也是焕然一新。 【姓名:徐白】 【寿元:四百五十五年】 【灵韵:1060两】 【升级点:1450】 【精品武学池:九幽蚀炁典、永寂霜寰真解、八荒摧阳宝典……】 寿元增加了三百年,升级点减去了武学的前缀,精品武学池则如约更新。 徐白又看向本命神通那一栏,四目天眼升级的选项显而易见,已是可以进行升级! 『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当初不能升级神通是我修为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喜悦。 身边,两个镇山校尉拱手道:“恭喜徐大人破境!” 刚才徐白破境的声势很大,他们都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徐白已经躋身炼炁境了。 原来徐大人刚才还不是炼炁境啊……他们在心中感嘆,同时又觉得五味杂陈。 不是炼炁境就那么厉害了,那到了炼炁境,岂不是可以跟百户他们掰手腕了? 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侥倖而已,侥倖而已。” 徐白笑著拱手。 那个本被水神抱著的孩童此刻被散漫萤光托举在空中。 徐白伸手將他抱了过来。 孩童本是面黄肌瘦,但得了水神灵气滋养,如今唇红齿白,小脸圆嘟嘟的,煞是可爱。 他的眉心处,有一条浅蓝色的纹路若隱若现。 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纹路恰似蛇形,偏有头顶长有两根雏角,泛有一丝金光。 『此子日后成就非凡。』 徐白心中想道,將村正扶起,把孩子递到他怀中。 “这是水神最后的遗志所在,你要好生抚养。” 村正呜咽著点头,对著徐白重重一跪。 “多谢大人还水神清白!” “职责所在。” 徐白將他扶起,对旁边的两个镇山校尉交代道:“泛安郡应该有养济院吧?他们两个鰥寡孤独就放在那里暂养吧。” 两个镇山校尉齐齐点头:“遵命。” 他们现在对徐白再没了轻视之心,心中只有敬佩感激之情。 若不是有徐白在这里,今天他们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安抚好村正和孩童,徐白走出祖祠。 “本以为临水埠惨案是三川寨所为,没想到竟是三皇子下的毒手。 那林信松为何这么著急赶往三川寨?” 他眯起双眼,连忙问道:“谁知道三川寨怎么走?” 有人给徐白指明了方向,那是在临水埠的西北边。 徐白二话不说,身披金光,当即飞了出去。 其踏光而行,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徐大人当真厉害,我刚破境时根本飞不了多久。” 一个镇山校尉感嘆道。 “那是,也不看看那是谁,那可是徐大人!” 旁边的同僚瞭望远方,嘖嘖称奇。 藉助正午太阳之力,徐白在空中飞行可以说毫不费力。 三川寨离临水埠倒也有些距离,此次前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不如趁时间还早,抽一把? 炼炁境的精品武学池,开抽! 第五十七章 获得新武学:乾阳烈金经 若是有幸能抽中精品武学,按照往常的经验,他的境界也会火速攀升。 应该能到炼炁后期,再不济也是炼炁中期。 且若是抽不中也没事,赚来的升级点也有大用。 『不能一次抽完,最少得留下五十两灵韵来。』 徐白这般想道。 先前几次越境对敌,让他意识到了充裕灵韵库存的珍贵。 万一到了要拼命的时候,还能有灵韵救命。 且他现在到了炼炁境,无论是疗伤还是恢復全身真炁应该都要比以前耗费灵韵。 他现在总共有一千零六十两灵韵,留下五十两灵韵,便能换取一百零一抽。 直接十连开抽! 【获得升级点:10】 【获得升级点:10】 【获得升级点:10】 …… 平平无奇,平平无常。 徐白早已习惯,继续抽了下去。 就在即將攒满九十抽时,面板上顿时金光一闪。 【获得乾阳烈金经(圆满)】 徐白双眼顿时一亮。 今天竟然这么欧吗? 不到一百抽就出金,妙啊! 他现在觉得【精品武学池】上那“有概率抽取”这几个字也尤为可爱。 毕竟帮自己省了七百两灵韵呢! 隨著精品武学到帐,他全身真炁轰然一震,锋芒毕露。 再观体內,一道耀眼金光如龙行四海,在其经脉畅游。 炼日天雷大炉轰鸣作响,竟是披上了一层鎏金。 其阳行大盛,与阴行之力渐渐平衡。 虽说因合炼了天极紫罡和夜光清煞的缘故,他体內的阴阳已然调和,但自身所学武功毕竟有分强弱,两者终究有差別。 他的阳行功法为金光昊日真形,乃是从后天升级到先天的功法。 而他的阴行功法有九斩狱龙刀、玄渊寒冰诀,两者都是先天功法,是故阴盛阳衰。 若不是还抽取到了惊雷载岳真劲这门中立功法,又以此为基铸造炼日天雷大炉,他至今还要为如何调和阴阳而苦恼。 而在躋身炼炁境后,玄渊寒冰诀可继续升级为炼炁功法,昊日金光真形则彻底跟不上脚步了。 好在现在抽到了乾阳烈金经,倒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徐白仔细感受著自己的力量,发觉自身经脉扩宽了五成,吞吐天地真炁的速度较之前要快上几倍。 他如今已是炼炁中期了。 『看来到了炼炁境,抽到一门精品武学后的增益没有后天先天时那般大了,不过也很可观了。』 徐白忖道,继续看向面板。 【乾阳烈金经(圆满):取乾天之阳刚,融金石之锋锐,有无坚不摧之阳金意。 可身执金茫,有破禁之力,激发乾阳尽炁,化作方圆一里的金戈领域,领域內,利器天成,为尔所掌! 禁术:摧毁肺腑,燃烧体內全部真炁,可爆发焚金之芒,无坚不摧,堪比灵台境初阶全力一击,其威力与熔铸兵器数量相关】 徐白深吸一口气。 好傢伙,精品武学池里面的武功果然霸道,又让自己拥有了越境对敌的资本。 『不过炼炁境之后是灵台境吗?看来还是得多学学啊。』 他暗自感嘆一声,觉得自己就像个乡巴佬。 他扬了扬手,周身便有金光化作十丈领域,有数十道金芒破空而来,化作神兵利器。 好傢伙,这是无限剑制啊! 徐白心中欣喜,把玩了一番,发现这些神兵利器固然数量可观,但只能存在於金戈领域当中。 也就是说,自己如果想用这些兵器对敌,只能释放领域,解除领域后,其自行消失。 且禁术所需要熔铸的兵器也不能是从金戈领域中凝聚出来的兵器。 好嘛,不能钻漏洞了。 『不过这次这个禁术的代价可有点大,竟然需要摧毁臟腑,这可真就是拼命的招式了。』 徐白觉得有些牙疼。 摧毁臟腑,光是听著都觉得瘮人。 要是交给其他人,只怕一生都不会动用这个禁术。 一旦用了,臟腑摧毁,那可就真的要命了。 哦,我有灵韵可直接治疗伤势,那没事了。 『这般说来,这禁术除了费命外,还费兵器,要打一个灵台境这么难吗?』 徐白摇了摇头。 眼下还没有到三川寨,他正好將其他武功和神通都升级一番。 玄渊寒冰诀升级淬炼,需花费40点升级点,变作玄冥冰魄宝录,为炼炁功法。 惊雷载岳真劲同样花费40点升级点才能升级,变作五岳镇雷宝典,也为炼炁功法。 徐白没有吝嗇,將它们全都升级到圆满。 到了炼炁境,需要的升级点又提升了许多。 由入门到小成需要80点、小成到大成需要120点、大成到圆满需要160点。 两本武功下来,便花了他800点升级点。 不过好在他其他东西不多,就是升级点多,足有2350点,用下来也还剩1550点! 绰绰有余、绰绰有余啊! 玄冥冰魄宝录取玄冰意,真炁可化作幽寒冰山,镇压万敌。 五岳镇雷宝典取山雷意,可將真炁化作雷霆大山,镇压诸邪,若能取来五岳山根气,威力更甚! 这两门功法一升级,炼日天雷大炉又是轰鸣作响,竟是再次扩宽,大有將诸身窍穴化作大炉之感。 原先因得了乾阳烈金经而占了上风的阳行之力此刻被掐灭了些许囂张气势。 玄冥冰魄宝录虽然略逊一筹,但有九斩狱龙刀护阵,倒也堪堪能跟乾阳烈金经对峙。 不过两者对峙的越发焦灼、越是厉害,徐白便越是强大。 炼日天雷大炉內的阴阳二炁也越发昌盛。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经脉再次扩宽五成。 已是躋身炼炁后期。 啊,修行竟是这么简单的事。 徐白感嘆一番,將目光投注到本命神通上去。 四目天眼,升级! 只能说不愧是本命神通,就是比那些粗鄙武功强。 要说徐白怎么知道,看著那哗啦啦如流水般消逝的升级点就知道了。 足足用了500点升级点! 升级后的本命神通依旧为四目天眼,神妙也还是踏水、敕风、探幽、破妄四个,只不过这四个的威力都大大加强。 而最让徐白惊讶的是,现在他可以合炼的天罡地煞又多了一对! 『这……应该改名叫做六目天眼了吧?』 徐白咋舌无言。 不过他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哪怕自己现在已经是炼炁境,可多合炼两对天罡地煞依然有颇大好处。 这是本命神通带给他的预感。 『要好好挣钱了。』 徐白加快速度,一刻钟后,终於来到三川寨。 这里本是赤水、灰河、盪江的三川交匯地,常年水流迴荡,衝击出平阔沙土,有水匪在此扎寨立帮。 只不过今日没了往常那副船来船往、人声鼎沸的热闹模样,取而代之的是火光冲天的人间惨象。 第五十八章 蚯蚓妖和北境半妖 临水埠,秋风悲號。 官兵已然撤去,这里除了一片废墟外,空无一物。 原本热闹的渡口码头唯有冷风如往常一般迴荡。 地上的焦土突然涌动起来,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哗啦! 一道黑影拔地而起,其身材高长,顶著一颗光亮头颅,双眼眯成一条缝。 正是赤水县南窟的地龙族长,名叫丘引。 它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环视四周,不禁皱起眉头。 “我不会走错路了吧?” 眼前哪里是热闹水乡的景象,分明是一片炼狱。 它闻到了挥之不去的焦味,还有……血腥味!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刚才镇山台那群狗杂种好像也在这里,不过已经走了……好像曾有人打斗,死了不少人。” 丘引的鼻子很灵,通过这里残留的气息猜出了许多事情。 这里死了很多人,有几天前死的,还有刚才死的。 『那个人族皇子下手可真狠啊,仅仅只是怕事情暴露,就把整个村的人都杀了。 如此也好,省了大人许多麻烦,不过镇山台在这里跟谁打起来了?』 它来到了血腥味最浓郁的地方,临水埠的祖祠。 眼下这里哪里还有祖祠的样子,屋顶全被掀翻,里面砸了个稀巴烂,就连祖宗灵牌都成了一地木屑。 没有留下什么痕跡,镇山台做事向来很乾净。 它鼻子是很灵,但还闻不出哪些是镇山台之人的血,哪些是这些狗杂种敌人的血。 到底是谁贏了? 它皱起眉头。 如果是镇山台贏了,那是否意味著灭村的事情有暴露之危? 不过很快,它的眉头就舒展开来。 怕什么?自己可是妖啊,管人族的事做什么? 大不了自己直接撒手不管直接躲在南窟,又有谁能找到自己? “不过大人交代让我找的族裔在哪里呢?” 丘引沉思自语,想起大人说过那个族裔享人族供奉,那应该是在神庙处。 不过临水埠被灭村,神庙也不能倖免。 往日香火昌盛之地,变成了废土残垣。 它看著木樑下掩埋著的神龕,不禁摇了摇头。 “你说你,好好的,当什么水神?跟我们一样直接吃人岂不快哉? 现在好了吧,香火没了,你也没了。” 丘引是炼炁后期的妖怪,年轻时也曾走南闯北,知道一点香火之法。 饗世间香火,铸无上金身。 听起来很好,但金身往往有许多限制,且需要回应祈祷愿力,不是那么好拿的。 不过也有只吃香火不回应愿力的邪法,倒是无本万利的好手段,只是听说容易入魔。 想到那个魔字,便是丘引这个炼炁后期的老妖都有些忌惮。 世间生灵皆可入魔,无论人或妖,在此道之上眾生平等。 但凡入魔,便失了理智,虽然实力大涨,但却迷了本我,可嘆可悲。 『蛟君,临水埠水神已死。』 它从怀里掏出一枚精美的玉佩,在上面写上这句话。 这是互鸣玉,內藏它玉之气,虽相隔数百里,但讯息却能转瞬发至,很是好用。 『知道,北境半妖已至,你与它一同前往三川寨。』 互鸣玉上,传回蛟君的话。 丘引皱眉。 虽说蛟君交代它去一趟北边,可不代表它愿意跟那群凶残鲁莽的半妖合作。 但没办法,蛟君发话了,不去也得去。 “谁?” 它猛地转头,双脚嵌入地下,隨时准备逃跑。 “炼炁后期的妖怪也这么胆小吗?” 一个高大的身影竟无声无息来到它身边。 却见此人一头粗糙的长髮隨意用布带扎起,甩在身后,穿著狼毫坎肩,半边胸膛袒露,筋肉鼓胀如铁块,饱含著力量。 他的眼神锋利,满脸的络腮鬍如发青的铁茬,耳朵却是尖尖的,上面还长著绒毛。 北境的半妖! “北境来的?叫什么名字?” 丘引皱眉问道。 “拓跋锋。” 此人沉声道,声音如铁一般浑厚。 “拓跋家的,那就没错了。” 丘引点点头。 北境的半妖族群繁多,可与人族叫板。 听说乃是狼神与雪山女神结合而来,有如人族一般的先天道体,虽窍穴不能全通,但体魄强壮,又极易繁衍,倒成就了今日这般阵仗。 拓跋族在北境中算是大族,蛟君与其有生意往来。 “你们这些內陆的傢伙,不管是人还是妖做事都是这么不麻利,阿那很生气。” 阿那,在北境中即是族长的意思。 丘引冷哼一声:“我懒得跟你说许多,总而言之这生意暂时是做不下去了,要是不想人族查下去,就好好干活。” 拓跋锋面无表情,来到丘引身边。 “我来时暴露了踪跡,由你开路,好一同去三川寨解决隱患。” 他知道丘引是个地龙,擅钻洞,故而如此说道。 丘引白了一眼,抓著他就往地下钻去。 …… 三川寨,焰芒冲天,河面一片赤红,分不出哪些是火光、哪些是血。 徐白站在板桥上,看著那一座在火光中渐渐消逝的水寨,脸色渐渐沉重起来。 还是来晚了吗? “徐兄弟?” 火光中,走出一人。 正是林信松。 他手里还拽著一人,浑身都是血污,已是奄奄一息。 “你怎么来了?临水埠的事查清楚了?” 林信松笑著问道。 徐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非三川寨所为。” “哦?”林信松挑眉,“可我怎么问出就是他们干的?” 他把手里拽著的人向徐白丟去。 “这是三川寨的三寨主,作恶多端,临水埠的灭村惨案就是他所为。” 他咧嘴一笑,道:“这是他亲口跟我承认的。” 徐白看著脚下那个血人,血肉模糊的脸依稀能看出是个年轻人,双目蒙上了白翳,已快不行了。 他想起临水埠水神临死前的话。 这个三寨主当初受水神嘱託,將临水埠的一些孩童带出来避难。 可在林信松的口中却成了临水埠灭村惨案的罪魁祸首。 “其他人呢?” 徐白问道。 “其他人?”林信松笑了笑,“我来之前他们自相残杀,已经死得只剩下他一个了。” “临水埠的孩童呢?” 徐白又问。 “孩童?没看见,可能是死了吧。” 林信松隨意说道。 “你说的话我不信。”徐白蹲了下来,右掌轻轻按在三寨主的身上。 “不信?那你能找谁问?” 林信松微微一笑,似乎对徐白这句话半点不感到惊讶,语气中多了几分嘲讽。 “找他问。” 徐白淡然说道,天极紫罡的阳盛神妙全力启动。 阳光穿过焰芒而来,照耀在三寨主身上,给他带来浩瀚生机。 林信松脸色顿时一变。 第五十九章 战林信松 三川寨中,如有烈焰焚世。 徐白身披金光,面容慈悲,渡生机以救人,恰似救苦救难的天神。 阳光如繁花一般洒在三寨主身上,將他的伤势渐渐癒合。 他猛地震动一下,剧烈咳嗽,咳出好大一口血痰,而后如风箱一般贪婪地吸气。 林信松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没想到三寨主竟然活过来了! “没想到吧。” 徐白抬起头来,咧嘴一笑。 “还想要藉机嘲讽我,却给自己断了后路。” 林信松的嘴角僵硬地咧起。 “徐兄弟说什么呢?” 三寨主悠悠醒转,隨后猛地大喊:“放过他们!我什么都认!” “冷静,你要他放过谁?他又要你认什么?” 徐白的声音缓缓响起,平復了他那恐惧激动的心境。 三寨主愣愣地抬起头来,看见徐白身上穿著的金虎踏云锦袍,先是一惊,浑身嚇得颤抖。 但又见林信松似乎正在跟此人对峙,他立马反应过来。 “大人,快救救那些孩子,那是我老家仅剩的小孩了!” 他抱著徐白的大腿,指著林信松吼道:“他竟然勾结妖魔,屠了三川寨,还要把那些小孩赶尽杀绝!” “一派胡言!分明就是你们自相残杀,竟敢污衊我!” 林信松悍然动手,身如蛟龙,欲直取三寨主的性命。 徐白面无表情,一拳轰出,拳如大日。 林信松顿感气息滯涩,连忙双臂格挡,身前更有真炁化作白虎和苍蛟护身。 咔嚓! 白虎破碎,苍蛟断裂,徐白的拳头在林信松眼前不断放大。 『该死,他怎么这么强?』 林信宋目瞪欲裂,周身有滚滚斥力涌出,阻挡徐白拳头一瞬,同时又將自己震飞出去。 “你合的是元磁两极罡,地煞是……赤流土煞?” 徐白低头,见板桥下有涛涛红沙蔓延而来,欲要將他旁边的三寨主给绞杀。 他抬脚一蹬,顿有山岳雷霆拔地而起,瞬间將红沙镇压。 林信松的嘴角流血,眼中满是忌惮。 明明在赤水县时徐白还只是半步炼炁境,怎么现在就是炼炁境了? 还比自己要强,莫非是炼炁后期? 不可能,绝不可能! “不愧是镇山台出身的,就是比那些野路子武夫要强。” 徐白点评一番。 林信松对自身天罡地煞的掌控力极好,否则自己刚才那一拳就能直接打杀了他。 “徐兄弟,杀害同僚可是重罪啊。” 林信松擦去嘴角的血,狞笑一声:“换而言之,现在我若杀了你,只算是正当防御。镇山台不会怪罪。” 徐白把三寨主护至身后,晃了晃拳头。 “你以为自己能贏我?” 他笑了。 林信松在他的笑容中看到了嘲讽。 嘲讽他自不量力。 林信松顿时恼羞成怒。 不过一个小小差役出身,怎敢如此轻视自己? “何必跟他多说废话?” 火光中,传来一道低沉雄厚的声音。 有一高大身影自里面缓缓走出。 他身披玄甲,足有两丈高,走出来时阴影甚至覆盖住了林信松和徐白。 徐白眼睛一眯,见他手里拿著一个血淋淋的小手臂。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越发平淡。 “倒是要谢谢你。” 那人长著铜铃巨眼、朝天鼻,对著徐白身后的三寨主露出了可怕的笑容。 “要不是你辛苦带来这些小儿,我还享受不了这么嫩的血食呢。” 三寨主愣了一下,旋即瞪大眼睛,怒吼著就要衝向那人。 “不要衝动,他可是妖啊。” 徐白將他拉住,淡淡说道。 “对啊,老子可是妖!” 那人狞笑,嘲讽著睨向徐白。 “你怕了?那就跪下认错,老子还能考虑让你死得痛快……” 他话还没说完,徐白竟是就冲了过去,一拳直接砸在他的脸上,把他击飞。 那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脸骨已然被打碎,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 “混蛋!混蛋!” 他咆哮怒吼,浑身筋肉不断膨胀,竟是撕破了皮囊,露出了人身鱼首的恐怖模样。 它是一个上岸的鯰鱼妖,身上的铁甲是它的鳞片,血盆大嘴里面有黑水溢流。 “你以为这是哪里?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它怒吼著,抬脚猛蹬,脚下原本平静的河水顿时涌动起来, 哗啦啦! 被烈焰焚烧的三川寨四周顿有高大水墙林立而起,而后倒灌涌注,灭掉大火,如洪荒猛兽向徐白攀咬而去。 徐白面不改色,一拳轰出,便有大日金光从天而降,把潮水砸出一个大洞。 他留下如意木棍化作一头木狼將三寨主带走,而后爆射而出。 “你的地盘又如何?” 徐白冷冷问道,拳如狂风暴雨,不断砸向鯰鱼妖。 鯰鱼妖岂受过如此大辱,借著水势之力,將境界攀升到炼炁后期圆满,与徐白拳拳相对。 它早年修行时合炼的是不入流的天罡地煞,只能增强自身力量,但与自身血脉天赋相结合,反倒让它拥有了骇人巨力。 一个小小的人族武夫竟敢跟自己比拳头?找死! 但徐白的攻势没有半点减弱,一拳击出便有大日金光隨形。 咚!咚!咚! 一人一妖拳拳相碰,竟是打得震天作响,岸边的林木都因盪出的拳风而倒折。 林信松早已飞到百丈外,见状心中骇然。 看徐白这样子,竟是比妖怪还要凶猛。 鯰鱼妖越打越是心惊,被徐白抓住破绽,一拳砸中胸腹。 噗! 它喷出一口老血,但隨之而来的是徐白更多的拳头。 藉助地势又能如何?徐白一样能拳头直接砸死它。 “看你刚才吃得很尽兴啊!” 徐白跃到鯰鱼妖头上,右手执掌大日,便要轰下。 鯰鱼妖肝胆欲裂,这一拳要是砸下去,它必死无疑! “住手!” 岸边,竟有一道高长身影爆射而出,它来势汹汹,直奔徐白命门。 徐白冷哼一声,本命神通的敕风神妙挥手即来。 无需耗费诸多真炁,挥手间便有风暴骤然而至。 来者乃是丘引,善土行之力,面对风暴倒是难有招架之力。 吼! 一声狼啸响起,拓跋锋十指长出利刃,竟將风暴直接撕开。 “好,光头跟我一起杀了这人!” 鯰鱼妖见状大喜。 自己的援军终於到来。 徐白站在中间,三个妖怪將他围住,成犄角之势,要將他困杀! 第六十章 战三妖 如意木棍化作一艘小船,载著三寨主远离战场。 林信松遥遥看去,双眼微眯。 『玄品武器?看样子品秩还不低,至少有玄品中阶。』 他心头火热,看得眼红。 即便是他这样的九云校尉,身上也只有一件玄品武器,那便是他的佩刀,由镇山台所赐。 他望向前方,三个妖怪已经將徐白团团包围,断不可能给其留下活路。 『待他死后,这玄品法宝便是我的,大赚!』 徐白站在原地,笑吟吟地看向身边的三个妖怪。 “一个是鯰鱼,剩下的两位是什么来路啊?” 他仿佛半点都不慌张。 “南窟,地龙丘引是也!” 丘引大吼一声,双手插地,顿有黄沙喷薄而起,化作巨掌向徐白拍下。 “是土行的功法,还是蚯蚓的天赋神通?” 徐白笑问,一刀斩出。 刀光瀲灩,瞬间绽放冰芒万千,竟是將这黄沙巨掌冻结。 “何必跟他多说废话,直接宰了他!” 拓跋锋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拔出腰间的圆月弯刀便朝著徐白的的脖子砍下。 “戾气很重啊。” 徐白轻笑,一招狱龙逆卷咆哮而出。 刀光捲动拓跋锋本身的戾气,化作滔天龙捲,要將其千刀万剐。 拓跋锋一惊,连连后退,张嘴一吼,有狼啸之声。 徐白皱眉,略感有摇晃之感,仿佛体內有什么东西要衝出来。 “聒噪!” 他冷哼一声,手中刀用力一砍,便有九条狱龙咆哮而出。 这虽是先天功法,但毕竟是镇山台真传,在炼炁境手中同样能发挥出超强的威力。 拓跋锋心中一惊,暗道:『我这狼啸幽冥可使敌人魂魄出窍,怎么他丝毫不受影响?』 但他毕竟身经百战,没有犹豫,抬手猛地敲击胸膛。 咚! 四方水动,竟起涟漪万千,如有空谷回音。 徐白顿感不適,身形都变慢了些许。 『好像是罡煞之力。』 他正这样想道,那头鯰鱼妖和丘引便冲了过来。 它们好像不受半点影响。 不,甚至速度都有所加快。 “有意思!” 徐白咧嘴一笑,周身绽放金光。 “但普天之下,朗朗乾坤皆是我之领域。” 昊日金光真形发动,紫阳衣加身。 浩浩荡荡的炎日之气如热浪般向前方涌去。 拓跋锋从地上砸出一块大石板,放在身前,双掌不断拍打。 空谷回音更甚,便是河面之水都被震得如沸腾一般。 鯰鱼妖和丘引一左一右,夹击徐白。 但它们每靠近徐白一步,身上的真炁便越快消失一分,到最后已是大汗淋漓。 徐白以静待动,悍然出手,脚下有玄龙明光气化作长鞭卷著佩刀砍向丘引,而他本人则直接攻向鯰鱼妖。 鯰鱼妖大吃一惊,虽有空谷回音之加强,但又被徐白身边的炎日热浪袭身,动作竟是变得比之前更加缓慢。 “看来刚刚还是没有打够啊,竟让你又生起了能对抗我的心思。” 徐白狞笑著说道,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向鯰鱼妖。 鯰鱼妖怒吼一声,浑身鳞片炸开,化作锋芒利刃刺向徐白。 这可是它的大杀招,寻常人根本躲避不开。 而徐白无需闪躲。 却见他一挥手,便有乾阳之力融化万千鳞片。 鯰鱼妖见状肝胆欲裂,又心痛不已。 那可是它淬炼多年的鳞片,虽是出於己身,但又熔炼了诸多宝铁精钢,在徐白面前怎会如此脆弱? 旁边正在跟玄龙明光气缠斗的丘引见状也是一惊。 “撑住,我来救你!” 鯰鱼妖跟它一样,都是蛟君的得力干將,它自然不会坐视其身死。 却见它抬脚一蹬,平阔沙地顿时裂开一条大缝,內有黑风阵阵。 这是它所合炼的裂地黑风煞之力,因威力太甚,容易反噬,一般不轻易使用。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徐白瞥了它一眼,隨意挥手,那被融化的万千鳞片便化作金刚碎雨,向著丘引拍打而去。 丘引左支右絀,但力有未逮,瞬息间便被刮出了数百道口子。 轰! 附近的炎日热浪席捲而来,將它流出的妖血瞬间烤乾。 它大吃一惊,脚步已是慌乱。 万千鳞片化作的金刚碎雨瞬间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桿长刀。 与此同时,玄龙明光气也卷著佩刀挥砍而来。 两相夹击,丘引竟是躲闪不及,被砍成两半。 哗啦啦! 它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而后直接不动,仿佛没了声息。 佩刀青霜上的红线大放光芒,將它的下半身血肉瞬间吸乾。 刀身上有赤红光芒瀲灩,有妖邪之感,朝著丘引的上半身砍去。 丘引突然睁开眼睛,双手迅速往地上扒拉,竟然在瞬息间就挖出一个大洞逃走。 『该死,老子是地龙,砍成一半也能活,这傢伙是要赶尽杀绝啊!』 丘引用尽全身的力量挖洞,就连平日里不敢妄用的裂地黑风煞都在此刻爆发出近十二成的力量! 徐白自始至终没有看它一眼,而是直面鯰鱼妖。 “不要分心。” 他轻声说道,伸出一指,要点向鯰鱼妖的眉心。 鯰鱼妖像是看见鬼一样,哪有心思再战,转身就要跑。 但它却跑不动了,仿佛全身都不受它的控制。 它仿佛听见了体內发出了燃火的啸鸣。 隨著徐白的指尖一点,它四肢百骸化作乾柴,烧起了焚世大火。 【斩杀炼炁鯰鱼妖,剩余寿元六百五十七年……】 这是天极紫罡的灼脉神妙之力。 此神妙可隔空烧灼他人经脉,隨著境界的加深,对这一神妙的掌控也就越强。 对战时,敌人越战越勇,还以为大显神威,殊不知自身的经脉已被阳气点燃,无力回天。 拓跋锋见状,立马就逃! 这还是人吗?这不是人啊! 徐白高悬於空,金戈领域大放,囊括方圆一里。 “杂修,受死。” 徐白大笑,双臂环於胸前,身后有数以千计的金芒自虚空中浮现,化作神兵利刃,如骤雨般砸下。 轰隆隆! 平地上扬起冲天的灰尘,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大洞,其声势浩大,恍若白日炸起焰火。 【斩杀炼炁狼族半妖,剩余寿元三百二十年……】 『原来是个半妖吗?』 徐白心中暗道,望向一旁 丘引还没死。 『跑得倒挺快。』 徐白微微一笑,数千柄神兵利刃便朝著另一处方向砸去。 偌大平地,被砸出了深渊大洞,內壁沾满了血肉碎块。 【斩杀炼炁蚯蚓妖,剩余寿元两百四十三年……】 “总算搞定了。” 徐白拍了拍手,居高临下俯视被嚇呆在原地的林信松。 “现在到你了。” 第六十一章 符籙之力 林信松感觉如坠冰窖。 徐白的的眼神是那么的高傲、那么的睥睨,可他却燃不起半点愤怒。 那可是能在几招內就斩杀三个炼炁后期妖怪的存在啊! 林信松觉得自己或许都吃不住对方一拳。 “徐兄弟……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 林信松訕笑了一声,右手却已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徐白微微一笑,身后有数十道金光涟漪泛起,里面缓缓探出各式利刃。 林信松咽了口唾沫,突然看见不远处有几艘竹艇快速划过水面而来。 是他的同僚到了。 “老刘、平岁!” 林信松大喊了一声,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徐白回头看去,见是原本在临水埠收拾残局的两个镇山校尉与几个镇山卫正朝这边赶来,便如没事人一般回过头去。 被林信松唤作老刘的镇山校尉名叫刘佳威、名叫平岁的镇山校尉乃是文姓,两者都是林信松认识多年的同僚。 两个镇山校尉见状赶紧飞过水麵,来到徐白身后。 “大人,这是……” 两人环视四周,只见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廝杀搏斗留下的痕跡,哪里有半点三川寨的样子? 尤其是前面那一条巨大的沟壑还有另一边的大洞,就好像是被陨石砸中了一般,地貌狰狞,煞是恐怖。 “这位徐大人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杀光了三川寨,还要將这里毁尸灭跡!” 林信鬆快速说道。 徐白轻笑一声,道:“敢做不敢当吗?” “我为何要当?此事分明是你所为!” 林信松大义凛然说道。 徐白挑眉,没有继续动手,而是看起林信松的表演来,仿佛在看一个卖丑的戏子。 “老刘,岁安,我看老杨这次是看走了眼,给我们招了个麻烦回来啊。” 林信松冷笑,拔出刀来。 刀身冷清,似有龙鸣,震震作响,竟有煞气环绕。 “与我一同將他抓回去!” 他沉声说道,刀尖直指徐白。 而刘佳威和文平岁却是在原地沉默。 林信松心中一沉。 事情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往日与这两位同僚也算是相知相熟,本以为在这般对峙的僵局,两人至少会站在自己一边。 就算事情真是自己乾的又如何?那三个妖怪已经死了,只有一个三川寨的三寨主还活著。 一个水匪的话能信吗?能扳倒一个九云校尉吗? 说出去就是一个笑话! 所以看见有同僚前来,他的心便安定了下来。 除非徐白连这些同僚都敢一起杀,那自己確实毫无办法,可这样一来,徐白就是跟镇山台为敌。 他相信徐白不会这么做? 可事情一开始的走向就出乎了他的预料。 刘佳威和文平岁似乎並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怎么?难道你还要相信一个新人不成?” 林信松冷哼一声,握住佩刀的手已经微微颤抖了。 刘佳威和文平岁抬头看向天上的徐白。 “大人……” “是他伙同妖怪將杀光了这里的人,还要將这里烧成灰烬。” 徐白淡淡说道:“相信我者,退后一步。” 刘佳威和文平岁对视一眼,纷纷后退一步。 林信松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徐白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以为你有什么把戏,原来只是跳樑小丑的手段。” 徐白摇摇头,身后顿时有数十柄金光化作的利刃飞射而出。 其势迅猛,便是炼炁境的武夫不小心都要著了道。 林信松咬牙切齿,竟直接拍碎腰间佩戴的玉佩。 清光盈盈,化作屏障,轻而易举地挡住金光化作的利刃攻击。 徐白挑眉,来了兴趣。 这些金光利刃都是自己的真炁所化,其锋利不输神兵,可在碰到那清光屏障后,就如同石子入水,不见踪跡。 “有意思,是能挡住真炁攻击的手段吗?” 徐白飞身向前,双拳如暴雨般砸下,每一拳都有震山之威。 清光屏障不为所动,只是泛起几道涟漪。 徐白眯起双手,抬手便有五座雷霆山岳拔地而起,困住林信松。 却见清光屏障猛地扩宽,將五座雷霆山岳吞噬殆尽。 “是清风定界符!” 刘佳威认出了这道清光屏障的来歷,大声喊道:“此符是防身至宝,看品秩至少是银品涌江!” 徐白不清楚符籙的品秩高低,问道:“要怎么破?” 刘佳威摇摇头:“除非有专门的破符法宝,否则只能等它自行散去。” 说著,他嘆了口气:“这符可珍贵的很,关键时刻能保命的,大人你是真將他逼到绝境了。 不过林信松也是刚升的九云校尉,哪里的俸禄买这个?” 徐白轻笑:“俸禄买不起,不还有油水吗?再说了,他可傍上了周文轩的大腿。” 林信松在原地站定不动,脸色阴沉至极却不说话。 “只能等吗?” 徐白嘖了一声。 “这银品涌江品秩的清风定界符应该能维持一时三刻,这期间他也走不得,大人等著就是。” “那么久啊,算了。” 徐白侧了侧头,抬手便是一记焚金之芒。 此芒光彩耀天,有乾阳焚金之威,所过之地,便是真炁都为之燃烧起来。 眾人无不捂住双眼,但惊鸿一瞥间,已是感到金芒刺眼,甚至连带著自身体內的经脉都刺痛起来。 空中烧起大火,化作吞天的火龙,带著远超炼炁境的力量,直接衝破清光屏障。 林信松怒目圆睁,吐出好大一口血。 “混蛋!” 他怒吼一声,旋即被火龙淹没。 光芒散去,他所在之地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秋风吹来,捲起满天灰尘。 焚金之芒將大地都烧作灰烬。 眾人好不容易睁开眼,无不胆战心惊。 刚刚那一招,是炼炁境武夫能有的威力吗? 徐白却皱起了眉头。 没有死。 林信松没有死。 面板上没有出现自己斩杀此人的记录。 “这都能跑?” 徐白沉声自语。 刘佳威听见徐白的话,赶紧走过去查看,突然蹲了下来,皱眉沉思。 “怎么,有什么发现?” “好像是乱空符,他刚才站著不动不是等死,而是在用自身精血点醒乱空符。 这种符籙很是珍贵,能够將人隔空传送,绝不是一个炼炁境的武夫能负担得起的。” 刘佳威揉了揉眉心。 “说实话,我觉得杨百户都不一定能买的起。” “说明他一定背靠大山,不是周文轩,而是那位三皇子殿下?” 徐白问道。 “或许如此。” 刘佳威嘆了口气:“没想到镇山台也没能远离朝廷纠纷。” 徐白摇摇头,又问:“有没有办法查到他传送到哪里去了?” “有的。” 刘佳威晃了晃腰间的一枚玉珏。 其性质小巧,恰似铃鐺。 “每次出值前,百户都会要求我们將所有人的气息都灌注到里面去,如此一来,便能隨时知道同僚方位。” 徐白好奇问道:“我怎么没有?” “嗯……或许大人还不是正式的镇山校尉。” 刘佳威脸色古怪说道。 如果徐白都不能算是镇山校尉,那谁算? “没事,能找到他就行。” 徐白抬手召回佩刀,眯起双眼。 “我要去杀了他。” 第六十二章 获得法器 泛安郡,一座华贵的府邸內。 景门幽深,小桥流水,兽面衔吐,桥上有亭,亭中有人,坐而品茗。 “文轩,这茶倒是不错。” 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羊鬍子男人砸吧嘴巴,微微一笑。 “不过是些许凡俗茶叶,仙师过誉了。” 周文轩微微一笑,从炭炉上拿起茶壶,给眼前的男人又倒了一杯。 此人道號为山閒,乃是山上的隱居修士。 “微末修为,谈什么仙师。” 山閒道人摆摆手,拿起茶杯又嘬了一口。 “还是人间好啊,山上待久了,嘴巴都淡出鸟味来了。” 他感嘆一声。 周文轩笑问:“不是说山上人餐霞饮露,早已摒弃五穀荤腥之物了吗?” 山閒道人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屁话,我问你,你现在也是炼炁境,也能吞吐天地真炁,难道就不吃东西了?” 周文轩摇摇头:“口腹之慾乃人之大事。” “那就是了嘛!我们这些修士跟你们一样,吞吐灵气也能活,可也不能成天当饭吃啊!” 山閒道人双手撑在后面,悠哉悠哉,坐没坐相。 “不过呢,五穀荤腥之物到底是红尘气太重,该辟穀时还是要辟穀,但该吃还是要吃。” 周文轩笑了笑:“道长乃是性情中人。” 突然,他的脸色一变,连忙举起腰间用五彩宫絛衔著的玉佩。 这玉佩精美,有明光灿烂,闪烁中似乎有什么话语传到他的耳边。 “信松出事了。” 山閒道人立马正襟危坐,问:“何事?” “临水埠的事情爆发,他正在被镇山台的同僚追捕,已经动用了乱空符。” 周文轩沉声说道。 山閒道人立马掐指一算,眉头更皱。 “此符乃我亲手绘製,竟然我都算不清其具体去向了。” 周文轩又掏出一枚玉珏,其浮空飘立,隱隱指向南方。 “这里有信松的气息,可以指明方向。” 山閒道人伸手向玉珏抓去,虚提出一抹縹緲气息。 “天地无极,乾坤正法,探幽巡路……” 他默念口诀,右手並起剑指挥舞不断,以气息为墨,在空中画出龙飞凤舞的符文。 又见他从腰间布囊中掏出一张黄纸,右手剑指用力一点。 “敕!” 符文如流水般涌入黄纸,在上面还原出刚才的形状。 山閒道人咬破食指尖,在符籙上一点。 原本的黄纸光芒一闪,脱胎换骨,变作银纸。 “符胆已成,可寻人。” 他展开手掌,银纸符籙无火自燃。 火光闪耀间,隱隱浮现出一座水镇模样。 “是那里?” 山閒道人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他站了起来:“罢了,事关重大,我就去一趟吧。” 周文轩起身,躬身一拜。 “有劳道长了。” 他站直了身,眼神深邃。 “若能带回来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劳烦道长將其尸首带回来,我有用处。” …… 赤水县,南窟。 山洞中深邃幽暗,灯火昏黄,更显寂静恐怖。 唯有最中间的一个洞府內,上有明珠高悬,亮如白昼。 一个头顶长著犄角的男人坐在一旁,右肘撑著扶手,面色阴晴不定。 “死了,竟然都死了。” 他看著身边破碎的两枚玉珏,眼神中仿佛有噬人的光芒吞吐。 “我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胆!” 他冷哼一声,震袖起身。 “夫君,孩儿不日便要降生,你能不能先別走?” 有大著肚子的雍容少妇莲步微移而来,脸上掛著抹不去的愁色。 “放心,只是去看看罢了,不会有事的。” 男人温和一笑,低头將耳朵贴在少妇的肚子上。 咚、咚…… 里面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如远古巨物在缓缓甦醒。 “等我回来。” 他转身离去。 偌大青山,顿有黑雾滚滚而起,冲天而去。 官道上,坐在马车內闭目养神的镇山百户突然睁开了眼睛,拨开车帘,抬头望天。 “那头老蛇怎么动了?” 他按住膝上长刀,神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还是別去送死了。” 他拿起腰间的互鸣玉,向郡府的镇山台传去讯息。 苍穹上,黑云滚滚,竟是肆无忌惮越过山川大河,不过半个时辰,便来到了临水埠。 黑云落地,化作黑衣男子的模样。 他环望四周,见有寥寥几个官兵在收拾废墟,冷麵踏步走进。 “谁?” 一个官兵当即低声呵斥。 男人不答,脚下黑雾翻腾,竟將他和其他几位同僚全部吞噬。 待黑雾散去时,他们已化作白骨。 “凡夫俗子,当真是不得劲。” 男人嫌弃一声,来到倒塌的神庙前。 看著那被压在废墟中的神龕,他冷哼一声。 “说什么承香火铸金身,却將自己的性命都搭上去了。” 他挥袖转身,一股阴风將神龕碾碎。 “我没有你这个弟弟,但谁杀了你,我便杀了谁!” 他冷冷自语,脚下黑雾升腾,將其托举,向上方飞去。 …… 晴空上,一道金光划过苍穹。 正是徐白借著踏光之力快速飞行。 他手里把玩著一座小小的鏤空灯笼,眼中喜色更甚。 『没想到临走还能捡个便宜。』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刚要拿著有林信鬆气息的玉珏出发去杀人,突然察觉到一丝妖气。 那妖气突然出现,且不是一道,而足足有数十道! 他转头看去,见丘引葬身处竟有光芒涌现,数十条巨大蟒蛇蔓延而出。 这可是白花花的灵韵啊! 徐白当即一刀砍出,罗天血网將所有蟒蛇绞杀,同时吸取它们的气血为自己所用。 【斩杀炼炁初期蛇妖,剩余寿元三百二十五年……】 【斩杀炼炁初期蛇妖,剩余寿元二十六年……】 【斩杀先天境界蛇妖,剩余寿元两百六十六年……】 …… 一连串信息在面板上翻滚而过,徐白大喜。 这次真是赚得盆满钵满啊! 只是他也有所疑惑,为何这些蛇妖那么虚弱。 好在还有刘佳威这个百事通。 他从废墟中捡到一个鏤空灯笼,面色凝重。 “这是九蛟缚笼,乃是专克蛇类妖怪的法器,看样子足有玄品高阶。” 徐白好奇问道:“什么是法器?” “如大人的佩刀,只有玄意,无神通之妙,只能称为武器,也称玄器。 而法器者,自带神通,玄而又玄,有各种妙用。” 刘佳威解释道。 徐白点点头,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九蛟缚笼。 【获得新法宝:九蛟缚笼(玄品高阶),內有禁制,是否灌注灵韵洗炼?】 徐白当即眼前一亮。 第六十三章 古怪的小镇 三川寨,满目疮痍。 头长犄角的黑衣男子站在这里,脸色阴沉。 他深吸了一口气,额头青筋暴起。 丘引死了,连他赐下的九蛟缚笼都被人拿走了。 该死! 那可是玄品高阶的法宝,有匿形禁制,寻常根本不会被发现。 除非丘引死前遭受过极惨烈的攻击,连带著九蛟缚笼都被破了禁制。 他鼻子未动,闻了闻,面色更是难看。 北边那群蛇妖都被杀了。 那可是他给自己即將出生的孩子准备的资粮啊! “镇山台!” 他低声怒吼,湖面风起云涌。 这里有镇山台那群混蛋的味道,挥之不去。 他从怀里掏出鏤空螭纹香炉,並指一点,便有烟霞缓缓而起。 九蛟缚笼乃是被他用精血炼的法宝,就算被夺走,他也能查出踪跡。 但那缕烟霞浮空不定,竟是直接消散。 没有找到! 黑衣男子瞪大了眼睛。 这便意味著九蛟缚笼里面的禁制被彻底抹除了! 畜生啊! 黑衣男子怒气衝天,恨不得把这里砸个稀巴烂。 但眼下发火也是无济於事。 九蛟缚笼丟失已是无可挽回之事,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件事处理乾净。 他从腰间拿出一枚玉珏,竟是镇山台的款式,不知何处而来。 玉珏浮空而起,遥遥指向北方。 “在那里吗?” 黑衣男子一脚踏出,脚踏黑雾飞起。 按理而言,双方是联手的盟友。 但现在看来,还是直接杀了妥当,以免夜长梦多。 “拓拔家的,你们派来的黄毛小子没了。” 他拿出互鸣玉,沉声说了一句。 互鸣玉也分品秩,他手里这枚只能百里传音。 北境尚在千里外,但拓拔家的大人们却已经潜入进来了。 他相信以拓拔家的性子不会无动於衷。 …… 高空上,云海飘卷。 徐白踏著阳光,俯瞰下方,侧头不解。 载有林信鬆气息的玉珏显示此人就在下方的城镇中。 但这座城镇怎么看都感觉有些古怪。 那竟是一座水镇。 泛安郡毗邻边疆,虽有河运,但无论是哪条江河都苍莽如龙,不如南方那般有万千水流绵延。 可下方这座城镇竟是直接建在河流之上,且由上往下看去,还被厚得抹不去的水汽遮盖住了视线,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他回头看去,想要看看这条河流从哪里分支而来。 竟看不到。 或许是被某座高山遮住了河道。 大离朝廷有律,若无急事,不可直接飞跃城墙。 他踩在湿润的青石板街,望向前方,雨雾朦朧,隱隱遮住了城门。 可当他走过去,却发现这里並无城墙,唯有一座牌楼。 牌楼精美,楼顶是悬山两面坡,五脊六兽栩栩如生,飞檐翘角微微上扬,层层叠起的斗拱精妙地擎住檁条,横额下唯有两个古朴大字。 退尘! 此镇名为退尘。 徐白踏步向前走去,见牌楼一旁有一头戴毡帽的老者正双臂环胸,低头不语,看不清面目神情。 “嗯?又来人了?” 老者抬起头来,睡眼朦朧,问道:“你要进去?” “不能进去吗?” 徐白问道。 忽有三两人不知从何处走了,有男有女,但看衣著打扮,轻纱飘浮、绸缎如水,不像是这边的人。 “要进去?” 老者瞥了那群人一眼。 “规矩我们懂。” 他们各自掏出一枚铜板,恭恭敬敬地交给老者。 老者点点头,便让他们走了进去。 徐白眯起双眼。 那群人武功可不凡,或有炼炁境的修为,竟也如此守规矩。 “兄长可要一同前往?” 一位玉树临风的贵公子轻摇摺扇而来。 徐白看了他一眼,见其身形挺拔,头戴银冠,眉如远山,双瞳含星,丹唇微抿,好一个瀟洒俊逸的书生。 “这里有什么讲究?” 徐白直接问道。 “看兄长的打扮,应是镇山台之人,难道不知道泛安郡內鼎鼎有名的退尘镇吗?” 贵公子面带诧异问道。 徐白:“……”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並不算是真正的镇山台校尉,还没正式授职呢! “不知道,没听过。”他很实诚地摇了摇头。 贵公子摇头一笑,望向那座掛著退尘二字的牌楼,悠悠说了起来。 “相传这退尘村乃是两千年一个大修行者以无上神通所化,以之求道,以之求真,故又名为道真地。 此类地者,不造杀孽,不坏凡尘,便只算大离境內都有十几座,倒也算不上多稀奇,只是这退尘镇嘛,出了名的机缘多。 听说最近有高人推算,此地將有大机缘降世,故而诸多武夫、修士前来求缘。” 徐白听后,不禁在心中感嘆。 『天地之大,当真包罗万象。』 他觉得自己就跟个土包子一样。 贵公子收起摺扇,笑道:“我此次前来是凑个热闹,也不想著夺什么机缘,料想应没什么危险,不知兄长何意?” 徐白想了想,点头道:“进去看看也无妨。” 按照此人所说,这地方虽是大修行者以无上神通所化,但既然被大离王朝所容忍,应该就没什么大危险。 林信松也在里面,此子断不可留,要杀之以绝后患! 而且他对贵公子口中的大修行者、修士之类也很感兴趣。 两人给看门老者交了一枚铜板,同行而进。 “敢问公子贵姓?” “免贵余,单名一个霜字。兄长贵姓?” “徐白。” “徐白,余霜,倒是般配!” 余霜摇著摺扇轻轻一笑。 牌楼內,雾雨朦朧,一条青石板街笔直延伸至村庄深处,两旁有黛瓦白墙林立,时而有拱桥横跨河岸两端。 “当真像江南水乡啊。” 徐白感嘆一声,望向一旁,见有人在一旁的凉棚內售卖油纸伞,便想去买两把。 “天街春雨贵如油,徐兄不可浪费啊。” 余霜伸了伸懒腰,頎长的脖子似白玉一般皎洁。 徐白愣了一下,闭目感受,发觉那雨水竟是天地真炁所凝化。 短短几息时间,他体內的炼日天雷大炉里面便多炼化了近两成的天地真炁! “这……” 徐白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看向笼罩住这座水镇的濛濛细雨。 “走吧,咱们找个落脚处来。” 余霜笑道,踏步走了进去。 雨水落在他身上,衣物竟半点都没有打湿。 『先前在外面时,我看不出此人深浅,如今倒是有些明了,是炼炁……圆满?』 徐白皱眉,也不是很能断定。 “对了,余兄刚才所说的修士是为何物?” 徐白跟上去问道。 第六十四章 哪来这么多奇怪的女人 水镇中,雾雨如丝,延绵不绝。 有人手持油纸伞在青石板街漫步,有人穿著蓑衣在巷中快步穿行。 河岸旁,柳叶依依,垂於水面,时有三两船支缓缓划过,撞出片片涟漪。 徐白和余霜接受著雨水的真炁馈赠,结伴同行。 “修士为何物?徐兄这句话当著是问倒我了。” 余霜微微一笑,想著该怎么解释。 不是问题太难,而是这问题在他看来仿佛不该问,就是天地常识。 但徐白眼神真挚,仿佛真的不知道。 “世人若有灵根,便能修行,先通窍、立桩以建修行桥,此为修士根本。 抵达此境,便为养气境,此时便能吞吐天地灵气以修行,再筑基以建幽阁,往那世人所嚮往的山巔天外而去。” 余霜悠悠说道。 徐白听后,眼神竟有些茫然。 这不就是修仙吗? 不是,他还以为这个世界的修行乃是以武道为基呢。 合著还能直接修仙? “不知这灵气和天地真炁有何区別?” 徐白接著询问道。 “两者其实並无区別,真要说的话,就是武夫的炼炁境吞吐的是不分属性的混杂灵气。 而修士养气则可通过灵根自行將灵气分为阴阳五行等,用於自身修炼。” 余霜耐心解释。 懂了,一个就是胡吃海塞,一个就是食不厌精……徐白若有所思。 怪不得叫做粗鄙武夫呢,看看人家修士,吞吐的灵气都要精挑细选! “我还有一处不懂。”徐白说著,伸出右手,掌心处有金光涌现,又有雷霆绽放,光芒万千。 “余兄你看,我这两门功夫,同样有属性之分,为何修士修行还要特意分出阴阳五行灵气来?” 余霜饶有兴趣地看著徐白手中的招式,讚嘆道:“想必徐兄的这门功法都是极高深的。” “不敢当。” 徐白反手,將手中的光芒熄灭。 这两门武功都是他从精品武学池里抽出来的,自然高深。 “徐兄你看。” 余霜向自己的掌心处轻吹一口气,便有雨水卷积,化作一头小小水龙。 水龙盘曲,时而仰天咆哮,时而在掌心畅游,灵活多变。 徐白皱起眉头,仔细观察一阵,忽有所悟。 “余兄身上並无浩荡真炁波动。” 武夫若要出招,体內真炁定然快速运转,高深的招式固然有属性之分,但其耗费的真炁也不在少数。 而余霜以雨水化作水龙,却是这般举重若轻,恍若等閒。 “这便是分別,我们修士的体魄或许比不过你们武夫,但对灵气,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天地真炁的操控却要精细高深许多。” 余霜挥挥手,水龙便化作懵懵细雨。 “若有灵境以上的修士出手,诵念法诀便能呼风唤雨,更有搬山运海之能。” 就是法师和战士的区別……徐白有自己简单粗暴的理解。 “对了,刚才余兄所说的法诀是?” “跟你们武夫的武功一样,修士施法,当有法诀,否则就是乱打王八拳。” 余霜说著,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领教了。” 徐白躬身一拜。 “这种事情,徐兄自己以后也会知道的,不用这么客气。” 余霜连忙摆手。 两人结伴同行,一路上倒是聊得火热,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在余霜的话语中,徐白对这方世界又生出了无尽的嚮往。 如离州之青莲山,有剑修以剑化长河,环山四万八千转。 如青州之金鸣寺,有老僧凝丈六金身,佛光耀照万千。 如东海之观吾海,有道人以无上法力托海悬山,真如人间仙域。 “大丈夫当如是也。” 徐白感嘆一声。 “徐兄志向高远,小弟弗不能及也。” 余霜假意躬身一拜。 “不敢不敢,余兄也不逞多让。” 徐白將其扶起,两人相视一笑。 余霜唇红齿白,笑声轻快。 徐白时不时看向腰间的玉珏,自来到此镇,它就再没动静。 『难道此地能遮挡玉珏探寻气息?怪不得林信松要往这里跑。』 滴答、滴答…… 雨水忽然大了。 “无妨,这正是吸收灵气的大好时机。” 余霜面不改色。 可是接下来,整座小镇都下起了大雨。 两人纵使能吸收真炁灵气,但也挡不住这么大的雨势,不一会就成了落汤鸡。 街道上,有行人手持油纸伞,看著二人在雨中狼狈奔跑,不由得摇了摇头。 “一看就是外乡人。” 旁边有一人应和:“就是,这些外乡人不知道什么毛病,来这里都不打伞的……” 小镇的雨水都是真炁所化,即便用武功都蒸发不干。 徐白见余霜衣衫单薄,便將身上锦袍解开,遮在两人头上。 雨水砸落在黛瓦上,溅起碎玉。屋檐上的桶脊鲤鱼喷吐水流如飞雪。 两人在青石板街上奔跑,溅起的水花回落在砖石上,盪起微微涟漪。 好在不远处有一座客栈,两人连忙跑进去躲雨。 “这雨可真大。” 徐白看著屋檐外那如帘幕般的大雨,感嘆一声,回首与余霜相望。 两人皆是会心一笑。 余霜的衣服已经湿透,鬢间的秀髮贴在脸上,显得有些凌乱。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店小二问道。 “住店,再备上两桶热水,供我们沐浴,再给我们准备一套乾净的衣服。” 徐白从怀里掏出碎银子。 “好嘞,客官来得真巧,本店刚好剩下两间房!” 店小二殷勤地笑著。 店外,又来了两人,是一对男女,皆穿著华贵锦装。 “哎呦,两位来得真不巧,这里没房了。” 店小二连忙说道。 “他们两个住一间,我们兄妹一间便可。” 女子指著徐白二人说道。 “不行,我不习惯跟人一起住。” 余霜冷冷说道,断然拒绝了她的要求。 “你!” 女子顿时大怒,却被男子拉住。 “罢了,出去再找一间客栈就是,店家有没有伞可借上两把,我等有落脚处后定然归还。” 男子轻声问道。 “自然是有的,郎君自取就是。” 一对男女,来了又走,消失在雨幕当中。 二楼,有房门推开,走出一个宫装女子,笑吟吟说道:“那个月砚山的小蹄子可是暴脾气,手段也狠,你们得罪了她,可小心些。” 余霜瞥了宫装女子一眼,道:“多谢提醒。” 又有房门推开,是一个穿著玄黑锦袍的女子,听见外面吵闹,出来看了一眼。恰好瞥见徐白手中的锦袍。 “镇山台的?” 女子皱眉。 徐白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衣服上绣著的是青龙踏海图。 是镇海楼的衣服! “来抢生意?” 女子没有好语气,指著徐白说道:“我跟你讲,那头大鱼我们早就盯上了,虽然赤水归你们管,但水里的妖怪却由我们杀!” 说罢,她便关上房门。 徐白:“……” 不是,哪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女人? 第六十五章 朋友,给个面子 ps:(上一章发错了,漏发一章,现在已更改,为弥补错误,今日更新加一章,实在抱歉。) 窗外,秋雨绵绵。 徐白坐在檀木圆凳上,静静品茗。 也不知是这里天地真炁充裕的缘故,这里的茶叶看起来糙,但喝起来却是格外的沁香。 『出去前带几斤回去,给白素尝尝鲜。』 他这般想道。 如今的他穿著店家送来的白色锦袍,腰间繫著黑色宫絛,头髮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倒有別样的英挺俊俏。 他推开窗门,见外头雨势渐弱,纤长手指轻轻敲打窗台。 此镇雨水皆由天地真炁所化,虽有助修行,但也挡住了气味的散播。 也就是说,他想要靠天鼻通玄功去找林信松是不可能的。 但此镇不小,想要找一个人,若无其他手段,也並非易事。 『说起来退尘镇虽是大修士以大神通所化,但毕竟在大离境內,一样归大离管辖。』 徐白若有所思。 他若拿著镇山台的令牌去找官府,或许能寻得助力。 那就去找找! 他没有忘记自己来此地的目的。 就是为了诛杀林信松。 此子不死,他心难安。 推开房门,他望了一眼余霜的房间,也没有想著凑对方一同出行的打算。 来到此镇的外乡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干。 他也一样。 跟店小二问清官府的方向,再借了一柄油纸伞,他便悠然踏出门去。 青石板街湿润,屋檐下的水珠连接成线,一旁的流水弯弯,有白雾笼罩。 雨水滴在油纸伞上,发出轻快的噠噠声响,倒是別有一番韵味。 徐白环望四周,发现即便是小雨天,都一样有许多小贩推车来街道上做生意。 他们的小车上无不有厚实的牛皮长棚遮住,挡住了小镇延绵不断的秋雨。 徐白瞥了一眼,见有小贩卖小笼包,便买了一打。 “店家倒是勤快,这等雨天也出来做生意。” 徐白一边笑著,一边掏出十文钱递给小贩。 小贩乜了他一眼,耐心道:“要是下雨天就不出来干活,那我们都得饿死。” 徐白皱眉:“一天休憩都不能有吗?” “一天?” 小贩笑了笑,道:“客官说笑了,您问问这老天,它什么时候不下雨的?” 徐白眉头更皱,道:“总不能天天下雨。” “是啊,总不能天天下雨。” 小贩低头摆弄蒸笼,显然是不想再回徐白的话了。 徐白识趣走来,掀开包住小笼包的荷叶,一股淡淡的清香混著浓醇的熟透白面的味道就衝进鼻子里。 他吃了一口,小笼包皮包馅多,滚烫的汤汁带著浓稠的蟹肉在舌尖流淌,绽放出鲜甜的美味。 “嗯……还不错啊。” 徐白將口中的食物吞入肚去,发现体內的真炁又多了些许。 “此地真是修炼福地啊!” 他自言自语,见一青年男子怀里抱著梅花糕慢悠悠走了过来。 那人本自吃得开心,看见徐白手里的小笼包后顿时停住了脚步,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包子,都走不动道。 “这位兄弟,我能不能用我手里的糕点跟您换一个包子?” 青年男子突然问道。 “给你便是。” 徐白很大方,却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糕点。 “谢谢,这次出门,没带太多铜钱。” 男子吃了一口徐白给的小笼包,露出了幸福感满满的笑容。 “真好吃,我就说嘛,在这里还得是路边小吃才地道。” 说罢,他又嘆了口气。 “早知道这黄白之物这么重要,下山前就多带些了。” 徐白笑而不语。 这一路跟余霜走来,倒是听说了许多山上修士的趣闻。 听说他们追求远离红尘,行辟穀之道,视人间的钱財如粪土。 若是有交易者,则用山上钱。 所谓山上钱,乃是用灵石锻造的玉钱,灵气充裕,十分珍贵。 要不是退尘镇另有规矩,只怕他们下山来都不会带钱。 “我道號为明敕,不知兄弟贵姓?” “免贵姓徐。” “原来是徐兄弟。” 明敕將手中的小笼包一口吃了进去,鼓囊著嘴说道:“你既这么大方,我也不能小气。” 他指向雨雾一端的三层高的木楼,道:“这是镇中有名的酒楼,唤作珍饈,不收白银黄金,只收灵玉等山上钱。” 明敕说著,又拍了拍自己的腰间的钱袋。 “咱別的不多,就是山上钱不缺。” 徐白:“……” 山上人都这么天真吗?不知道財不能露白吗? 他摇摇头:“我有事要去官府一趟。” “这不巧了嘛,听说今天珍饈楼有人送上上好食材,指明了要楼主要亲自操刀,官府的镇將、监镇都在那里呢!” 明敕赶忙说道。 徐白挑眉。 “这样的话,去一趟也是无妨。” “走走走,徐兄弟別跟我客气!” 明敕很是大方,拉著徐白就往珍饈楼跑。 珍饈楼远看不大,实则占地广阔,里面更是布置精巧,別有洞天。 一楼者,寻常散修皆可来用餐。 二楼者,非身份煊赫之人不得入內。 三楼者,则为楼主亲自款待之地。 別看明敕虎头虎脑,可一拿出几枚青色的灵玉钱,店小二立马换了副嘴脸,將两人带上二楼。 徐白坐在雅间,推开窗户,望向一楼。 来往之人皆是有修为在身之人,也算热闹。 忽然,大门口一阵喧譁。 竟是有人拉著一辆遮著黑布的铁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徐白眯起双眼。 那人跟自己住在同一个客栈,自己去换衣物时,他则走出客栈。 “来了。” 明敕笑嘻嘻地走到窗户边。 “就是这傢伙昨日放下话来,要带珍饈来珍饈楼。” 一楼,几个武夫见状起鬨。 “老刘,你说的不会就是这个吧?我也没闻到香味啊!” “就是,赶紧给我们看看,你所谓的珍饈到底是什么?” “別是吹牛吧,还是跟我们一起喝酒嗑瓜子爽快些,莫打肿脸充胖子。” 老刘冷笑,道:“老子可不会说大话!” 他转身望向身后被黑布笼罩的铁笼,嘴角渐渐咧起。 “这珍饈不仅好吃,吃之前还能给我们表演猴戏呢!” 他一把將黑布掀开。 眾人顿时噤声。 “这……这……成何体统!” 明敕瞪大眼睛,訥訥说道。 那铁笼里关著的哪是什么珍饈?明明是一个活人! 那人穿著一身金虎踏云锦袍,蜷缩在小小的笼子里,遍体鳞伤,满眼惊恐地看向外边。 “老刘,你不要命啦?!” 有武夫惊恐大喊。 “那可是镇山台的人!” “吃的就是镇山台的人!” 老刘冷哼一声,舔舐嘴唇。 “退尘镇內,因果不沾身,各位难道不想尝尝镇山台校尉的滋味吗?” 他的嘴角几乎咧到耳边,露出了满口的獠牙。 “外面吃的人多了,但做成美味珍饈倒是不曾。” 一楼眾人沉默,有的独自低头喝酒,有的则双目放光,似乎真的想尝尝镇山台校尉的滋味如何。 尤其是那个刚才惊恐大喊的武夫,眼里的贪婪近乎如实质般流露出来。 老刘抬头望向三楼,大声道:“你们该不会是怯了吧?” “珍饈楼广邀八方来客,自不会怯。” 三楼,有一苍老的声音传来,又响起磨刀的声音。 “那就好!” 老刘嘿嘿一笑,將铁笼打开,一把將里面的镇山台校尉拉扯出来。 “来,给大家演演猴戏,对,就是平常那个什么『斩妖除魔,吾辈职责』的把式。” 老刘哈哈大笑,一楼眾人也都笑出声来。 “朋友,给个面子。” 一只手搭在老刘的肩膀上。 “给什么面子?让你多吃一口?” 老刘满是不屑地转过头去,就看见一个身穿白袍的俊秀少年。 正是徐白! “那自然是你的面子啊。” 徐白另一手直接扣在他的脸上,用力一扯。 嘶啦! 血肉横飞,他竟將老刘的脸活生生撕了下来。 吼! 一头老牛咆哮著从老刘的身体里衝出! 原来是头牛妖。 “聒噪!” 徐白直接一拳轰出,有大日降临,竟將砸了出去。 轰隆! 珍饈楼顿时被砸出一个大洞,有灰尘翻飞。 徐白大步向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双手拔住老牛的嘴。 “你倒是很会享受啊。” 他双手用力,將老牛活生生撕成两半, 血肉分离,不带一点骨刺。 “这就叫庖丁解牛,你们说我的手艺好不好?” 徐白笑著问道。 无人敢再笑,无人敢作声。 第六十六章 天下是谁的天下 偌大珍饈楼,无人敢作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一开始惊恐大喊的武夫才低声道:“朋友,是不是过了?” “过了?它是妖,我杀它天经地义,而你说过了,难不成你也是妖?” 徐白將两手拿著的牛妖尸体丟了下去,好奇地看向那个武夫。 “胡说八道!我怎么是妖!我是正儿八经的人!” 武夫涨红了脸大喊,指著徐白的鼻子骂道:“我看你才是嗜杀的妖啊!” 鏘! 一声龙鸣响起,有刀煞喷涌而出,將他的那根手指平滑切断。 武夫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隨后惨叫一声。 他虽有炼炁境的修为,但根本无法断肢重生,这一刀下去,几乎废掉了他大半的掌上功夫。 “不是妖,却想吃人,那便罪加一等。” 徐白走上前去,將佩刀青霜架在他脖子上。 “自己抹脖子,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他的声音是如此的平淡,平淡到能让人恍若陷入万丈深渊。 徐白在二楼时看得清清楚楚,这人在那头牛妖铁了心要吃镇山校尉后的眼神是变得那么贪婪。 “我可以作证,他不是妖,是本本分分的本地人,也没什么歹心。”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穿黑色差服的中年男子。 这人满脸络腮鬍,脸型方正,眼圈黝黑,瞳仁带著不怒自威的神色。 “我是退尘镇的镇將,可以为他担保。” 他沉声说道。 徐白轻轻一笑,抽刀划过,一颗大好头颅咣当落地。 “你!” 镇將顿时大怒,便要拔刀。 跟他一同前来的还有监镇、捕头,个个都有修为在身。 退尘镇如龙潭虎穴,虽只是一镇官员,但其实力却要远高过外界的县城官府。 二楼的明敕见状,急忙就要下去帮忙,却被一个玉手按住了肩膀。 幽香扑鼻,明敕已知道是谁来了。 “师叔……” 他低下头去,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来人是一个身穿云纱清裙的女子,姣好的脸颊被一抹淡青轻纱罩住,却更显魅惑。 “掌教推算天机,算出在这里有你的道缘,不要浪费气运在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上。” 女子轻声说道,语气中却带著不容他人质疑的威严。 “可师叔,他是我的朋友,且是为了救人才出手的。” “红尘多纷扰,不过一面之缘,又岂能说是朋友?” 女子摇摇头,又道:“且此镇怪异,来者无论何种境界都会被压制到养气境,即便是我也不敢说能在这种局面全身而退。” 她无视一楼情景,抬头上望,目光仿佛能穿透楼顶。 “珍饈楼的楼主也不是好相与的,他是武夫出身,若是在外界,莫说灵台境,便是更上一步的玄骨境都是其囊中之物。” 突然,三楼传来一声怒吼。 “竖子!” 轰隆!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三楼的楼顶直接砸了下来,溅起满地飞石。 退尘镇的镇將等人无不掩面倒退,唯有徐白不为所动。 他看清了那道黑影,竟是一个高达两丈的肉山。 看样貌是人,但体型却那么瘮人,便是徐白刚才生撕的牛妖在他面前都显得如稚子一般。 “你若是来用餐,我竭诚欢迎。” 肉山说话了,发出了如铁石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 “但若来闹事,那你便是今日之珍饈!” 他怒吼一声,腥臭的风瞬间灌涌四周。 “你是人?” 徐白屏住呼吸,拔出腰间佩刀。 刀长三尺六寸,其上遍布青鳞,又有一条猩红长线自刀尖蔓延至刀鍔。 “我自是人,不是他们这群镇山台的猪狗!” 他沉声怒吼。 被铁链锁住脖子的镇山校尉浑身颤抖,但眼中满满的恐惧却多了几分怒火。 徐白的笑容更甚:“镇山台得罪了你,所以你就要吃他们?如果我要带他走呢。” “放心,你走不了。” 肉山挺直了腰身,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好像骨头都被拉长,露出了庞大又健壮的身躯。 如今的他,已有三尺高了,筋肉分明,藏著无穷的力量。 “我说了,会把你也做成珍饈!”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徐白打量了他一下,点头道:“倒是个有眼力见的。” 话音未落,刀光已闪。 这一刀下去,便有九条龙流刀煞咆哮而出。 “雕虫小技!” 肉山怒吼,挥舞著手中菜刀,赫赫生风,凌厉的真炁竟是將旁边看热闹的几个武夫都顺带斩了。 但徐白却是岿然不动,一记焚金之芒爆闪而出。 金光闪过,直接將他拦腰斩断。 肉山错愕间,又见那九条龙流刀煞狂舞而来,竟是將他的两截身体直接片成肉片。 『怪不得他要说我有眼力见,原来是这样更好片肉……』 肉山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等滑稽又令人无比恐惧的想法。 “这样还不死?” 徐白皱眉。 刚才那一记焚金之芒虽然只有五分力道,也只坏了他半个肝臟,恢復起来只需耗费二两灵韵,但也不是一个炼炁圆满的武夫能够抵挡的。 只能说他真的太胖了。 徐白嘆了口气,提刀上前。 “你不能杀我!我是珍饈楼的楼主!你们还不快救我!” 仅剩一个脖子跟脑袋的肉山癲狂大喊。 珍饈楼內,顿有十几个好手冲了出来。 “你要是敢杀我,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地!” 肉山衝著徐白吼叫。 “这话你跟镇山台说去吧。” 徐白面无表情,一刀砍出,人头落地。 【斩杀炼炁武夫,剩余寿元五十年……】 “还真是人。” 徐白轻笑一声。 “阁下,你这是要跟我珍饈楼不死不休!” 一个身材壮硕的厨子握刀走出。 “是珍饈楼的副楼主,听说修为还在楼主之上,只是热衷庖厨之事,所以只当一个副楼主。” 有人轻声说道。 徐白瞥了他一眼,不等他多说,又是一记焚金之芒飆射而出。 【斩杀炼炁武夫,剩余寿元两百七十四年……】 这个不错,年轻些,砍起来都得劲儿! 眼看著副楼主人头落地,珍饈楼眾人无不战战兢兢。 “我看你们是在山里待久了,不知道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徐白从腰间掏出镇山台校尉的令牌,直接钉在地上。 “区区一个珍饈楼,也敢以镇山校尉为食,也敢威胁镇山台之人? 明日,我会来取这令牌,届时还留在此楼者,天下无容身之处!” 徐白咧嘴一笑。 那个被铁链锁住的镇山校尉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背影,突然心神恍惚。 原来是他同僚啊。 原来镇山校尉是这么强大的存在吗? 第六十七章 因为它被我宰了 『好爽,这就是抱大腿的好处吗?』 徐白尽力绷住脸,不让自己笑出来。 退尘镇號称因果不沾身,却也归大离朝廷管辖。 珍饈楼明目张胆跟镇山台对抗,便是取死有道! 这群傢伙是在这个安逸地方待久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二楼,雅间,明敕怔怔地看著下方这一幕。 不过短短几瞬,徐白竟直接杀了三个炼炁境的武夫。 他回过头去,看向自己的师叔。 “师叔,这就是你说的很厉害的珍饈楼楼主?” 女子那姣好的面容有些绷不住了。 “不是说很厉害,放到外界,自然不算什么。” 女子哼了一声,道:“若是去了外面,玄骨境的粗鄙武夫也不是我一合之敌。” 明敕却不以为然。 师叔並没有明面上回答他的问题。 在退尘镇,任你是何等修为,来到这里统统都要被压制到灵台或是幽阁境之下。 师叔在外面厉害不假,境界甚至超过灵台之上的玄骨境,但因不是武夫出身,体魄稍弱。 真要打起来,或许比珍饈楼楼主厉害,但也绝不可能如徐白这般举重若轻。 女子看出了明敕眼中的狐疑,更是羞恼,啐了一口。 “好斗狠的粗鄙武夫罢了,炼炁境斗法再厉害又如何?终究不是长生大道!” 明敕知道师叔爱面子,连忙拱手:“谨听师叔教诲。”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將目光往下望。 那枚铁製的令牌钉在地上后,就如同一座大山压在眾人心上。 直到这时,他们才想起镇山台的可怕。 外界武夫赶忙避开珍饈楼的厨子伙夫,好像遇见了瘟疫一般,连忙逃离。 角落一张桌子旁,有一对男女坐著。 两人皆身穿华服,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 只是徐白刚才大显神威,已將这二人震慑在原地不敢动弹。 尤其是那女子,颤巍巍地躲在男子身后。 男子很是受用。 但他眼光一瞥,又见女子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盯著徐白看,恐惧的眼神中仿佛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愫。 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 在山上时,他就知道自己这位师妹总是喜爱读一些红尘游侠的话本小说。 徐白以凌厉手段接连击杀三个炼炁境,加上样貌俊俏,自是令女子心怡。 他冷哼一声,牵著师妹的手便要走出珍饈楼。 “镇山台,好大的排场,当真以为天下无敌吗?” 男子语气不善。 徐白瞥了他一眼,问道:“要不你去镇山台问问?” 男子脸色一变,怒哼一声,就要离开。 “誒,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鼓起勇气问道。 徐白笑而不语。 “我叫沈朧鱼,是求如山上的两仪峰弟子……” 她连忙喊道,却被师兄直接拉走。 “哎呀,师兄,你这么著急走干吗?” 沈朧鱼没有好气说道。 男子涨红了脸,紧闭嘴唇,只是一味地向前走。 珍饈楼內,秋风倒灌而进。 退尘镇的镇將等人眼神有些闪躲。 没想到眼前这个大杀四方的少年竟是他们的上司。 镇山台的威名赫赫,即便是他们这些退尘镇的本地人都曾听说过。 那就是一群疯子。 寻常门派修士或是武夫或许会忌惮退尘镇的威名不敢妄造杀孽。 可镇山台却从来不管这些。 进来此地修为要被压制? 没事,直接派一大群人进去杀就好了。 只要占理就不怕退尘镇背后那个大修士问责。 真要问责,麻烦去找老子背后的大离王朝。 镇山台做事就是这样,只要能占一分理,那就要摆十分的谱! 更何况这事还是珍饈楼有错在先。 看来今日这座酒楼是保不住了。 镇將嘆了口气,便要离开。 “等等。” 徐白叫住了他们。 镇將等人顿时惊恐不已。 这位杀神別是杀红了眼,连自己人都要杀吧? “我奉命前来缉捕一人,此人从外界逃至退尘镇,我需要你们帮我搜寻此人。” 徐白一边说著,一边將含有林信鬆气息的玉珏拿了出来。 镇將身为官府之人,知道这玉珏用处。 “在所不辞!” 镇將的声音鏗鏘有力,一改刚才跟徐白拔刀相向的凶狠模样。 他拿出同样的玉珏,將林信松的气息復刻了过来。 做完此事,他们连忙告退,不敢在此处多加停留。 那位被牛妖俘虏的镇山校尉走到徐白面前,重重一跪。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陈钟誓死难忘!” “不必如此客气,大家都是同僚。” 徐白將他扶起,问道:“你是因何事才来到此镇?” 陈钟嘆了口气,说道:“本来只是为了搜捕一条泥鰍化形的炼炁妖怪,没想到它动作滑溜,竟然跑到了这里。 我们追了它许久,自然不肯放弃,便跟了进来,没想到它竟然早就跟里面的妖怪有所勾结。 尤其是那头一直被镇海楼追杀的鱤鱼大妖竟然也藏在这里,我们一时不察,便落得如此境地。” 陈钟说著,神情越发落寞。 “除了我之外,其他同僚都死了,都被那些妖怪给活活吃了!” 他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怒火。 同僚惨死的情景还歷歷在目,今朝得以逃出生天,他定要给同僚报仇雪恨。 徐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跟我一起回客栈,那里有镇海楼的人在,你可以跟她说说那条鱤鱼的事情。” 陈钟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回到客栈。 “呦,客官身上怎么都是血?没受伤吧?我待会再给您拿套乾净衣物。 您又带朋友来了?可惜我们这里没房间了,是要跟您一起住吗?” 店小二走上前来问道。 “不是,你看那里。” 徐白指著二楼的一间房说道:“它不会回来了。” “啊?”店小二一愣,“客官別说笑了。” “它確实不会回来了。” 徐白正经说道:“因为它被我宰了。” 店小二惊得张大了嘴巴。 徐白带著陈钟敲开镇海楼校尉的房门。 “什么事?” 女子面容娇小,但脾气却很大。 “妖血?你刚刚出去杀妖了?” 女子鼻子动了动,脸色有点不善。 “杀了一头牛妖,他要跟您说说那条鱤鱼大妖的事情。” 徐白指了指陈钟。 如果可以,他不介意顺手再收一条鱤鱼大妖的性命。 第六十八章 妖怪也用降妖索? 女子名为赵瑄合,乃是镇海楼的九云校尉,自有一身傲骨。 “你以为我们跟你们镇山台一样,没有准备就敢来这里?” 她讥誚著说道。 陈钟脸色顿时变得很是难看。 “有准备当然好,只是兼听则明嘛。” 徐白笑著说道。 在面对能收取灵韵的事情上,一向很有耐心。 “不需要,它早就是我们囊中之物了,不需要你们帮忙!” 赵瑄合冷冷说道,重重將门关上。 徐白摇了摇头,跟陈钟说道:“不必理她,你跟我说说那条鱤鱼大妖的事。” 找不到助力,他不介意自己去杀那条大妖。 至於会不会得罪赵瑄合? 他才不会管这个疯婆子,谁叫她先得罪自己的。 陈钟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原来那条鱤鱼早年间乃是灵台境的妖怪,在赤水犯下无数杀孽。 是守备亲自出手,才將其重伤,让其境界下坠。 这些年来它倒也算安分,又因藏身滔滔江水当中,便是守备也不能下水擒它,故而让它逃脱法网。 没想到又被镇海楼盯上了,去年开始,不得不沿著赤水逃到退尘镇中,在一条小河道当上了老大。 退尘镇不大,但妖怪却一点都不比外面的少,甚至境界还要更高。 鱤鱼妖在这里结拜了几个兄弟,皆是炼炁境的老妖,麾下还有数十个虾兵蟹將,端的是威风凛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正是著了这群妖怪的道,大人千万要小心……大人?” 陈钟看著徐白那渐渐放光的眼神,诧异不已。 怎么感觉这位大人越听越兴奋呢? 那可不嘛!有几头炼炁妖怪也就罢了,竟然还有数百个虾兵蟹將。 嘿嘿,都是他的灵韵,都是他的! 徐白点了点头,又变成刚才那副沉稳的模样。 “我知道,你回去好生歇息。” 陈钟拱手告退。 徐白突然抬头上望,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近在身边?有意思。” 夜幕降临,无边的黑暗將濛濛细雨一併吞噬,小镇內各处点亮烛光,將夜色抵御在外。 徐白坐在房间里,仔细地感受著体內真炁的变化。 到了夜时,便到了夜光清煞的主场,原先体內的阳行之力潜藏,阴行之力占了上风。 『乾阳烈金经和五岳震雷宝典不受影响,昊日金光真形的威力较午时大打折扣。 玄冥冰魄宝录和九斩狱龙刀、坐山金君煞有所增强,尤其是后两者,已经能称得上是正统的炼炁境武学了。』 徐白掂量著自己的实力。 夜色越深,他的实力便越强。 推开窗门,秋雨朦朧,遮住了苍穹。 他看向旁边相邻的窗户,里面烛火摇曳,微微一笑。 『你会怎么做?深夜时才动手?不急,先和你耍耍,看能不能钓出一条更大的鱼来。』 夜色深沉如水,如今已接近子时。 徐白早已熄灭烛光,在窗上打坐。 突然,秋风乍起,似有猛兽搅动了如水的夜色。 徐白睁开双眼,便看见一道巨大的黑影撞破墙壁而来。 “受死!” 那黑影长著牛首人身,高大无比,衝撞而来,堪称是震天动地。 徐白刚要起身,顿感床下晃动不已。 竟是有一张长满利齿的大嘴破地而来。 那是一头足有三丈长的大鱼,无水自能浮空游,不过瞬息间,便將这座客栈的二楼咬塌。 轰隆隆! 客栈顿时崩塌,有十数道清光飞闪而出,皆是有修为在身的外地人。 废墟里面则有几道微光浮现,將客栈里面没有修为的店小二、跑堂、掌柜等人都托举出来。 大鱼咀嚼著嘴巴,瞳孔顿时竖起,晃动尾巴,转过身去,死死盯住下方。 它竟然没有吃到徐白! 徐白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又去到一楼將那些无辜人等救出。 只见徐白自夜色中缓缓浮现,如夜游神一般神秘莫测。 夜光清煞的神妙之一,夜游。 可使他潜於夜色,如鱼入水中。 “快离开这里。” 徐白轻声说道。 客栈眾人慌忙散去。 天上那些清光见事不关己,便高高掛起,陆陆续续转身离去。 陈钟自上方飞了过来,站在徐白身边。 “是那头老鱼的手下!” 陈钟咬牙切齿说道。 鏘! 天上传来一声清鸣。 是赵瑄合出剑了。 又有一头妖怪来袭。 那妖怪身披黑雾,如巨蟒一般,喷吐蚀骨血雾,却不是赵瑄合的对手,急忙后撤。 “休走!” 赵瑄合呵斥一声,飞身追赶。 『不知余霜如何,跑了吗?』 徐白还有閒心环顾四周,忽而眼神一凝。 在那黑暗当中,似有一方砚石藏在黑暗中缓缓旋转。 轰隆! 砚石破碎,余霜手持摺扇,瀟洒飞出。 另一边,则是一个神情癲狂的艷美女子。 正是今日要跟他们抢房间的那个月砚山弟子! 她长发飘扬,双手不断掐诀,灵气化作数十条墨龙咆哮而出。 余霜閒庭信步,挥扇间便有清风徐来,將女子的攻击挡在三丈外。 看这二人斗法招式绚烂,灵气变化万千,当真有赏心悦目之感。 “这便是修士吗?” 徐白嘖嘖了几声。 再看向那头牛妖,只会向他用力挥拳。 “粗鄙武夫。” 徐白嘆了口气,同样也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有狱龙咆哮而出,直接將牛妖的脑袋砸瘪一半。 “不过很巧,我也一样。” 徐白咧嘴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又是一拳砸出。 这一拳,牛妖再抵挡不住。 早在他回到客栈时,便闻到了这头牛妖的气息。 当时它隱藏的很好,但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自己宰杀珍饈楼老牛的话,终於露出了一丝端倪。 只杀一头牛妖多没意思,容易打草惊蛇,不如等它叫多点同伴来。 看,现在鱼就上鉤了吧? 牛妖连忙双手架在头上,没想到被徐白给一拳砸断。 “再来!” 徐白大笑。 牛妖惊恐万分,吼叫连连。 天上的鱼妖咆哮一声,身上的鱼鳞顿时炸开,化作密密麻麻的利刃扎向徐白。 徐白另一手微微拈起手指,似乎扯动了什么东西。 夜光清煞的神妙之一,月华纱。 此神妙可遮蔽身形,还能扭曲虚空,將攻击偏移。 鱼鳞利刃没有扎到徐白身上,反倒是將牛妖扎成马蜂窝。 吼! 鱼妖愤怒咆哮,有八个妖怪破土而出,手持锁链,竟形成阵势,將徐白锁住。 是镇山降妖索! 第六十九章 击杀养气修士 陈钟目瞪欲裂。 这本是他们用来对付妖怪的法阵,怎么如今倒反天罡了? 他愤然拔刀,却被那个被鱼鳞扎成马蜂窝的牛妖撞飞出去。 妖怪皮糙肉厚,哪怕脑袋瘪了一半、哪怕受了如此重创,依旧如此生猛。 鱼妖在天上哈哈大笑,好不得意。 “这可是你们镇山台的手段,滋味如何?” 它那双死鱼眼中满是嘲讽与恨意。 想当初,它也是盪江河水內的一方霸主,却被镇山台逼到退尘镇,在一条小河道里给一个同族当了小弟。 虽然平日里不说,但怨气一直在心里积累。 直到前几天生吃了一个镇山校尉,这股怨气才消散了些许。 今日它跟牛弟前来为老刘报仇,得老大允许,可动用此阵,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这套镇山降妖索可磨损敌人的本源真炁,威力强大。 它可要好好把玩一番。 至於这个杀了老刘的傢伙,自己更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玩的玩具。 “放心,你的尸体一点都不会留下,全都会被我一点点砸碎,吞进肚子里。” “是吗?” 徐白咧嘴一笑,周身顿有乾阳金光绽放。 此光耀眼无比,恍若白昼大日,竟將他身上的镇山降妖索给融化开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挥挥手,那些化作铁浆的锁链如臂使指,竟脱离了那八个妖怪的掌控,反噬其主。 “啊!” 它们纷纷发出惨叫,却无法动弹。 因为它们已经被铁水浇灌了全身。 乾阳烈金经,有破禁之力,而在金戈领域之內,他更是可以操纵所有兵器。 天上的鱼妖怔在原地,下一刻,徐白已经走到它身前。 “別怕,一会就好。” 他的双手扒在鱼妖的上下嘴唇里,轻轻说道。 “头晕是正常的。” 哗啦! 三丈长的鱼妖,顿时被他撕成两半。 腥臭滚烫的血水混在雨水中,浇灌著大地。 正在跟陈钟廝杀的牛妖见状肝胆欲裂,哪里敢在此停留,硬吃一刀后转身便跑。 徐白抬手一挥,身后便有金光涟漪泛起,一桿长枪化作闪电从中爆射而出,將它钉在地上。 “放心,我还不会杀了你。” 他来到牛妖面前,將其牛角拽起。 “说,这套大阵是从哪里来的?” 牛妖颤声回道:“是一个姓林的傢伙传给老大的,说什么这是合作的诚意!” 它身上的长枪已经化作金光散去,但这让它感到更加恐怖。 徐白的手段已经不是人力所能为之了。 比起自己,他更像是一个妖怪! “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徐白笑了一声,旋即又皱眉。 “可要你將我带过去,我又怕你们有手段联繫,然后埋伏我。” “徐兄不必担心,我有一个方法。” 余霜自不远处飞来,气息略有些起伏,但並未受伤。 “贏了?杀了她没有?” 徐白笑问。 余霜摇摇头:“毕竟是仙门弟子,还是有手段的,不过要是在外面,我一定能打死她。” 徐白点点头,问道:“余兄所说的办法是什么?” “我可用它一身气血画符,此符名为幽引,可为你指引方向。” 余霜淡然说道。 徐白连连点头。 牛妖:“……” 能不能让我说说话? 徐白不等它说什么,直接一掌拍死。 余霜拿出一张黄纸,以手做笔,以血为墨,龙飞凤舞间,画下一枚幽引符。 一气呵成,两人搭配也称得上是行云流水。 “我就不去了,徐兄小心。” 余霜將幽引符交给徐白。 “多谢。” 徐白看向陈钟,道:“你在此地给余兄护法。” 刚才那一战,余霜虽然胜了,但也受了伤。 不等陈钟回应,徐白便潜入了夜色当中。 夜游者,行千二百里而面不改色,乃是极佳的赶路手段。 徐白无声无息间,便跨越了数条小巷,突然停了下来。 他见一旁黑暗涌动,竟是有数十条墨龙咆哮飞出。 是月砚山那个疯婆子。 徐白面不改色,抬手便將那些墨龙挥散。 呼! 平地起风,喷溅在四周的万千墨汁如龙捲匯聚,化作一方大砚。 “我要你死!” 女子神情癲狂,脚踩大砚,便要將徐白镇压。 她本在此地疗伤,没想到徐白竟然路过。 既然杀不了那个小白脸,那就將这个小白脸杀了! “都一样的俊俏,待我把你杀了,將你的麵皮剥下来给我哥哥用!”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一讲到哥哥两侧脸颊又多了病態般的嫣红。 轰隆! 一个拳头直接將这方大砚砸碎。 女子大惊失色,连忙后退。 怎么可能? 自己虽然受伤,但这一招也绝不是炼炁境武夫能破开来的? 不等她多想,徐白的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阴骨神妙发动,將她四肢百骸统统冻结。 “你不能杀我,我是女子!” 她支吾著说道。 “女子?” 徐白侧头,一拳轰出,砸碎了她的脑袋。 【斩杀养气修士,剩余寿元五百五十七年……】 徐白眼睛一亮。 倒是听余霜说过,养气修士的寿命比炼炁武夫要多上许多,没想到竟然如此可观。 反正也没人在这里,不如彻底攫取其灵韵好了。 【获得五百五十七两灵韵】 【获得武功:阴阳大乐赋】 徐白瞪大眼睛。 这【阴阳大乐赋】是什么鬼? 一听就是双修功法啊。 莫不成她跟白日那个男子是那种关係? 徐白嫌弃地咦了一声,但还是摒弃前嫌地搜颳起她留下的衣物来。 被彻底攫取灵韵后,她的尸体已变作虚无,只剩下一身衣物,还有一个布囊。 这布囊精美,有攒心梅花纹,口上系有桃红宫絛。 他用力一扯,竟是扯不开,转念一想,打开面板。 【新物品:储物袋(玄),可用灵韵冲刷其禁制,化为己用。】 “赚到了” 徐白惊呼一声,当即用十两灵韵洗掉禁制。 他没有多加停留,用乾阳真炁將地上的衣物烧作灰烬,便朝著幽引符指引的方向继续赶路。 在前方一座小小的池塘边上,满地断肢和血污。 赵瑄合杵著锻刀,满是绝望地看著眼前杀之不绝的妖怪。 她的同僚全部战死,如今谁能来救她? 第七十章 挡我做事了,麻烦让一让 赵瑄合已经后悔了。 或许今天多点耐心听听那个男人的话,现在也不至於沦落到如此境地。 不对,即便是听了又能如何呢? 她抬眸看去,见周遭几十个妖怪个个手持锁链。 这些锁链乃是铁製,却有真罡加持,又能互相衔接,乃是对敌利器。 这是镇山台的镇山降妖索! 镇海楼也有类似的手段,但都是用来对付妖怪的。 没想到却被这群小镇里的妖怪给学了去! 都怪那个姓林的杂种! 赵瑄合深吸一口气,心头怒火起,但全身的伤口却如撕裂般疼痛。 她刚才分明听见那头鱤鱼老妖在那里感嘆。 “好在有那个林信松,否则还真难解决这些镇海楼的杂碎。” 她的同僚皆已经战死,尸体被一条条锁链肢解,死状极其惨烈。 而她之所以没有死,不是因为她足够强,是因为那头鱤鱼老妖对她很感兴趣。 “你们这群傢伙啊,成天正事不干,就要对我这个老实鱼赶尽杀绝。” 鱤鱼老妖化作一个大头老人的模样,对赵瑄合摇了摇头。 “何必呢?害得我躲来躲去,还要想办法对付你们。” 赵瑄合冷笑:“你若真胆小,就不会派妖怪一直藏在客栈伺机而动!” “总要有些手段才能好好地活下去嘛。” 鱤鱼老妖咧嘴一笑,苍老乾瘪的嘴唇露出满口尖牙。 “不过要不是林信松今日过来传授我等阵法,我还真不敢今日就对付你们。” 它由衷讚嘆一声:“你们的阵法就是好用啊,哪怕我派出了好些兄弟出去办事,但还是能在这里布下陷阱將你们一网打尽。” 赵瑄合低声怒斥:“林信松在哪?让他出来见我!” 鱤鱼老妖笑道:“你倒是好胆量,只是没有眼力,这时候还敢大呼小叫。” 赵瑄合根本不管,大声喊道:“敢做不敢当的傢伙,做了亏心事还不敢出来见人吗?” 轰! 一道腥风翻涌而出,將她吹倒在地。 她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四肢已被腥风所化的黑水死死箍住,根本动弹不得。 是地煞之力! 这头鱤鱼老妖当年曾躋身灵台境界,合炼的天罡地煞品秩不低。 赵瑄合认出来了,这是七十二地煞中,排行第三十七的乌风玄水煞。 此煞以风生水,有极强的腐蚀之力,若是她再挣脱不开,那黑水便会通过她的肌腠侵入经脉,將她一身武功废去。 她死命挣扎,却是无济於事。 一道黑影笼罩在她的身上,是鱤鱼老妖双腿在她腰身两侧分叉而站,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你来得晚了,他已经被人带走了,不过临走前却送来了你。” 鱤鱼老妖咧嘴一笑,露出了贪婪的涎水。 “你若是肯再教我们一些东西,说不得能饶你一条性命。” “痴心妄想!” 赵瑄合啐了一口唾沫到它的脸上。 它不为所动,甚至用长舌舔舐,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放心,你会说的。” 它突然解开裤带。 赵瑄合紧咬银牙,便要自爆,却赫然发现镇山降妖索之力已经控住了她的心脉。 也就是说,她现在想要自杀都做不了。 “別急嘛,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鱤鱼老妖笑容玩味。 “我先不问你,但你先让我好好享受享受。” 赵瑄合杏目圆睁,但心里已经恐惧万分。 若是死了也就罢了,可若是被妖怪欺辱至死…… 念及此处,她顿时浑身冰凉,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突有金光亮起,划破漆黑长空。 鱤鱼大妖惨叫一声,连忙后退,双手还捂住流血的襠下。 赵瑄合愣在原地,抬头看去,只见一桿金枪钉在地上,上面还掛著条索肉块还有腥臭的血水。 一道人影自黑夜中缓缓浮现,站在她的面前。 那杆金枪缓缓散去,变作满天的金色萤光,环绕在这人身旁,如给他披上了一件曜日鎧甲。 正是今日跟她住同一家客栈的镇山台之人。 徐白瞥了她一眼,摇摇头,腰间佩刀出鞘三分,便有刀光四溢,將她双手双脚上紧紧箍住的黑水斩断。 “谁?!” 鱤鱼老妖被斩断了命根子,暴怒不已,登时撕破皮囊,显出了妖形。 那是一个高有六丈的大鱼,头颅极大,两腮处有层层尖刀叠砌,鱼鰭化作钢筋利刃,巨大的鱼蹼分出了双脚。 它已有化形之徵,妖气衝天。 赵瑄合踉蹌起身,见状惨笑不已。 原来自始至终这条老鱼都没有出全力。 即便没有镇山降妖索,自己这些人也不是它的对手。 “对不起。” 赵瑄合捡起残刀,轻声说道。 她站在徐白面前,神情渐渐变得坚毅起来。 “我来挡住它,你快跑吧。” 在她看来,徐白就算偷袭成功,也根本不是这头老妖的对手。 她不愿意看见一个大好男儿因为满腔热血而为自己的错误丧命。 “如果你能活著回去,请你去一趟泛安郡临安巷的赵家……”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推到旁边。 “挡我做事了,麻烦让一让。” 徐白无奈说道,站到她身前,直面眾妖。 “不错,数量可观,以多欺少。” 他咧嘴一笑,金戈领域赫然绽放。 数百道金光涟漪在虚空中泛起,无数神兵利刃自其中探出头来。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 他大笑一声,无数神兵利刃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那些妖怪哪里见过这等手段,即便挥舞著镇山降妖索也无济於事,个个被扎得支离破碎。 【斩杀先天蛞蝓妖,剩余寿元一百一十三年……】 【斩杀先天蛤蟆妖,剩余寿元一百七十九年……】 【斩杀炼炁花蟒妖,剩余寿元五十一年……】 …… 面板上,不断有消息更新上滚。 都是些老弱病残啊……徐白嘖了一声。 不过片刻,在场眾妖就死得只剩下那条鱤鱼老妖。 鱤鱼老妖浑身冒血,伤痕累累,茫然地看向四周。 没了,都没了。 它攒了多年的家底全都没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赵瑄合张大嘴巴,惊在原地。 原来这个男人这么强吗? 第七十一章 获得灵台 鱤鱼老妖怒吼咆哮,有乌风化作涛涛黑水,又有玄冥重水带著至寒至阴之力化作蟒龙翻滚。 这是它浸淫了多年的天罡地煞之力,强大霸道又阴毒无比。 却见徐白双眼一瞥,也不多说,直接一记焚金之芒打了过去。 每使用一次这个禁术,都要消耗他全身真炁且还要烧毁肝臟。 但因有灵韵的修復,这点伤势转瞬即逝。 若能直接击杀鱤鱼老妖,那便是不亏。 乌风和黑水瞬间蒸发,就连玄冥重水在这曜日般的金光下都支撑不了一瞬。 鱤鱼老妖瞪大眼睛,两侧胸鰭挡在身前,却被焚金之芒直接灼穿一个大窟窿。 轰隆一声巨响。 鱤鱼老妖当即被震飞出去。 “竟然没死?” 徐白挑眉。 这一记焚金之芒可足有灵台初期全力一击之力,竟然没有打死这头老怪? 却见鱤鱼老妖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两侧胸鰭已被烧毁大半,胸腹的伤口更是如被滚烫融金腐蚀一般,狰狞恐怖。 “它原先有灵台境的修为,虽然坠境,但体魄依旧强大,远胜炼炁境……” 赵瑄合连忙说道,说到后面时声音却越来越小,好像没了底气。 是啊,这头老妖的体魄远胜炼炁境,为何还能被徐白打得跟条狗一样? “原来如此。” 徐白点了点头。 “臭小子,是你逼我的!” 鱤鱼老妖咧嘴狞笑,尖牙利齿中流出滚烫炽热的血水,更是显得格外狰狞。 它竟直接扒开自己的胸膛,从里面掏出一个正在猛烈跳动的心臟来。 滴答……嗤…… 那一刻心臟红得似火,流出的血如同岩浆一般从它那破烂胸鰭上缓缓溢出,烧穿了脚下的泥土。 轰! 一股澎湃汹涌的炽热之力燎灼四方,將方圆百丈內的雨水全部烘乾。 退尘镇的雨水可都是天地真炁所化,这股炽热之力的强大可见一斑。 赵瑄合见状,脸色猛变。 “糟了,那是它当初合炼的灵台,竟然直接拿出来用,它要拼命了!” “现在才知道,晚了!” 鱤鱼老妖的笑容越发狰狞,將手中的心臟用力一握,捏成了满地的岩浆。 它突然弓起了身,好似遭遇了极大的痛苦,身上的血肉开始撕裂开来,本布满粘液的鳞片变得无比乾燥,甚至开始有火光点燃,伤口处的血也变作了岩浆。 吼! 它发出了痛苦的吼叫,身上的乌风玄水煞和玄冥真水罡竟是滋滋作响,变作了无比阴沉的雾气环绕四周。 可它身上的气势却越发强大起来,甚至开始超越了炼炁圆满。 “可惜,这个鬼地方会压制境界,不过现在杀了你绰绰有余。” 鱤鱼老妖身披岩浆鎧甲,面目格外狰狞,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要將徐白彻底吞噬。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是炼炁境?” 徐白侧头,打了个响指。 却见满地的兵器与锁链浮空而起,身泛金光而重铸,化作锋芒毕露的神兵。 可下一刻,它们通通化作金色长河,环绕在徐白指间的焚金之芒四周,化作赤龙瑞凤,凝成霞光万千。 “那你说个屁啊。” 徐白嘖了一声,將指间的焚金之芒投掷而出。 鱤鱼老妖想要躲闪,却骇然发现眼前无处不是金光。 它仿佛直面大日。 没有任何感觉,没有任何苦痛,它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赵瑄合刚要拉著徐白逃跑,就看到了这一幕,惊骇到无以復加。 不是,就这么强吗? 那头作恶多端,曾从泛安郡镇山台守备手中逃脱的狡猾老妖怪,就这样死了? 她怔怔地看向徐白,只觉得对方的身影是这般高大。 【斩杀炼炁鱤鱼妖,寿元二十三年……】 徐白看著眼前的面板,十分嫌弃。 好在只用了两次焚金之芒就將它击杀,不然都要亏了。 不过既然都烧成灰了,那就直接彻底攫取灵韵好了。 【获得二十三两灵韵】 【获得新武功:谴渊分水诀】 【获得新材料:王火熔心岩】 徐白眼前一亮,反手將王火熔心岩纳入幽噬真渊中。 虽然获得的灵韵不多,但能获得新武功和新材料还是赚了。 幽噬真渊里面的王火熔心岩好似心臟一般,不过残缺了几处,多了几个大洞,不断地流出岩浆来。 好像是刚才鱤鱼老妖拼命时拿出的灵台。 赵瑄合依旧怔在原地,直到徐白转过身来,她才从震惊中清醒。 “多谢兄长救命之恩!” 她躬身作揖,长长一拜。 “大家都为朝廷办事,理所应当。” 徐白隨意敷衍了一句,问道:“你刚刚所说的灵台为何物?” 赵瑄合眼神诧异。 “您不是灵台境吗?” 徐白挠挠头:“炼炁后期而已。” 赵瑄合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炼炁后期!他竟然只是炼炁后期!』 她心中疯狂吶喊,已將徐白当做了妖孽。 『等一下,今日看他手上拿的衣服,好像还是个校尉……一定要抢过来,一定要攛掇老东西把他从镇山台手里抢过来!』 念及此处,她的眼神便火热起来。 徐白自不知道她小脑瓜里想了这么多东西,只是耐心地等著她的回答。 赵瑄合轻咳一声,娓娓道来。 “灵台既是境界,也是天材地宝,如那头老妖拿出的灵台,便是火行的宝贝。 虽排不上三十灵台的名头,但品秩也不算太低,只是妖怪就是妖怪,没个见识。” 她轻蔑一笑,继续说道:“你看它合炼的天罡地煞,都是阴行之物,但合炼的灵台却是火行,属阳。 这怎么能行?就算炼成了也是事倍功半,长而久之甚至还会磨损本源。” 徐白闻言,若有所思。 怪不得那头鱤鱼老妖祭炼出自身灵台后,一身的天罡地煞之力反倒消弭不见,原是属性不合的缘故。 『抱大腿还是有好处的,起码修行路上不会走弯路。』 徐白这般想道。 眼下夜黑风高,又有秋雨绵绵,实不是长聊的好时候。 “可惜了,线索又断了。” 徐白嘆道。 出手之前他便远远听到鱤鱼老妖的话了。 林信松竟然被人带走了,所以他才痛下杀手,不留一个活口。 反正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林信松是镇山台的人吧?” 赵瑄合恨恨说道:“我回去后,定要参他一本。” “没必要。” 徐白摆摆手:“因为我会杀了他。” 他耳朵微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走到一处角落,用力一砸,竟砸出一个大洞。 里面有个幽深地牢,血腥和屎尿臭味扑鼻而来。 徐白祭起明光瞳,脸色渐渐阴沉起来。 里面关押著著数十个人,个个面黄肌瘦,目光呆滯,显然是被那些妖怪抓来当口粮的。 两人报了官,当即有好些捕快前来將这些无辜百姓一一登记带走。 “大人,妖怪还没有杀乾净!” 人群中,有一个精壮小伙对捕快大声喊道。 “我亲眼看到一个道士打扮的老妖怪带著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傢伙走了。” 徐白本站在一旁,闻言心中一动,连忙跑了过去。 第七十二章 土元珠 徐白来到那个精壮少年面前。 “你知道那两个傢伙去哪了?” 他皱眉问道。 眼前这个精壮少年虽然满身泥污,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显然是刚被抓过来不久。 但既然被抓过来了,又怎么会知道林信松的踪跡? “回大人,我应该知道……” 不知为何,面对徐白时,这位精壮少年竟有些心虚。 “应该知道?不確定的事情就不要说!” 负责处理此地案情的捕头过来训斥了一句。 这小傢伙,虎头虎脑的,眼前这个男人是能隨便糊弄的吗? 他可是镇山台的人! 虽然退尘镇与外界城镇相比大不相同,但毕竟还隶属大离朝廷管辖。 严格意义上来讲,徐白还算是他上司。 “无妨。” 徐白挥挥手,看向越发心虚的少年。 “说说看。” 少年鼓起勇气,从怀里掏出一颗鹅卵石。 这石头圆润剔透,色泽光彩靚丽,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 “我被妖怪抓来前,正在村里的河边摸石头打水漂,那个道士看到我身上的石头就好像看到了宝一样。” 少年咽了口唾沫,仿佛也觉得自己讲的事情有些不可思议,声音也越发低了下来。 “他盯著我问这石头哪里捡的,我知道他是妖怪,就不想说,別连累村里人。 但有个跟我一起被抓来的傢伙太无耻了,直接就说出来了!” 少年说到这里,义愤填膺。 捕头瞪了他一眼,站出来跟徐白说道:“大人,这里总有外乡人来找什么东西,我常听说有人捡到一根野草也欢天喜地的。 或许这石头真有什么特殊也不一定,只是……我们看不出什么珍贵来。” 徐白从少年手里接过鹅卵石,仔细打量一番,又渡入一丝真炁,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你知道这东西的的来歷吗?” 徐白转过去问赵瑄合。 赵瑄合拿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也不知道。” “不过总归有些线索。” 徐白刚要將石头还给少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他转过头去,发现是余霜和陈钟正往这边快速飞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 徐白笑著问道。 “大半夜的,听说有人杀了好多妖还报了官,便过来看看,果然是徐兄你们。” 余霜轻摇纸扇,微微一笑。 陈钟则用敬佩的眼神看向许多。 “大人果然了得,乃我镇山台之光。” 赵瑄合听闻此句,忍不住眯起了双眼。 什么叫你们镇山台之光,还只是个校尉,还能拉到镇海楼来的! “但还是让林信松那个傢伙跑了。” 徐白摇摇头,忽然想起余霜见多识广,便將手里的鹅卵石拿给他看。 “余兄认得这个吗?” “这个……” 余霜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隨后惊呼一声。 “难道是那个东西?” “哪个东西?” “徐兄隨我来。” 余霜拉著徐白走到一旁。 赵瑄合看著两人背影,心中越发警惕。 “你说那傢伙別是想把徐白拐跑吧?” 陈钟瞥了她一眼。 今日也不见你多待见徐大人啊,现在替镇山台操什么心。 “就不劳你们镇海楼的人费心了。” 陈钟幽幽说道。 赵瑄合义愤填膺:“什么话?大家都是为朝廷办事!” “你是想抢人?” “这你都看出来了?” “我去,你们镇海楼还要不要脸?” 两人目光对峙,如针尖对麦芒。 另一旁,徐白则好奇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这就是我跟徐兄所说的机缘所在了。” 余霜双指捏住鹅卵石,悠悠说道:“此物不凡,名为土元珠,平日不显神光,需以灵气蒸熏,便能散化五行。 有催发振生之妙,无论是对武夫亦或是修士都有大用。” 徐白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我听那少年说起这石头时,只当是普通物件呢。” “不然何以为机缘呢?” 余霜將土元珠交还给徐白,说道:“退尘镇机缘遍地,本地人却只当作是平常,外乡人却要有缘才能遇见。” “换句话说,我们也算有缘人。”徐白开玩笑说了一句。 “正是。” 余霜笑道:“还是要跟著徐兄才有口汤喝,不然平白惹了那个疯婆子又没有得到半点机缘,可就亏大了。” 徐白心中想道:『那疯婆子今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没想到余霜接著又说道:“我来这之前,月砚山的另一个人也过来找我了,脸色很难看。他说,他妹妹的命牌碎了。 徐兄或许还不知道,山上修士入门后都会在祖宗堂点下命火,下山前也会跟同门交换命牌。 命牌碎了,说明人也死了,他死了妹妹却来找我,我怎么知道他妹妹死哪了?” 徐白皱眉,心想倒是不知道修士还有这手段,旋即又是一愣。 “妹妹,你说那是他妹妹?” 他失声问道。 余霜点点头:“亲妹妹才会这么失態吧。” 徐白张大嘴巴,欲言又止。 啊,你们山上人玩得真花。 余霜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徐兄知道她死在哪了吗?” “不知道。” 徐白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真的?” 余霜似乎有些不信。 但徐白不承认,她也不好多问。 她之所以会赶来这里,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知道了月砚山疯婆子死了的事情。 刚才那一场大战,自己只是將她重创,但自信没有伤到她的命脉,不至於断命。 而徐白出来没多久,她就死了,很难不让余霜联想到一起。 “不管徐兄知不知道,都应该提防一下她的哥哥。” 余霜提醒了一句。 明白,敢来找我麻烦就直接宰了……徐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打算去一趟能找到土元珠的地方,我要找的人或许就在那里。” 徐白说罢,问道:“余兄要一同前往吗?” 土元珠是余霜认出来的机缘,自然要多问一句。 “自然要去。” 余霜收起纸扇。 徐白交代陈钟照顾好赵瑄合,便带著精壮少年和余霜往那条藏有土元珠的河快速飞去。 第七十三章 道士买鱼 泥巷村,晨光微熹。 两旁青山如黛,厚重的白雾缓缓散开,露出一大片湿漉漉的林木。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將那如牛毛的细雨染上了金光。 自山间缓缓而下的溪流此刻也是碎金万千、碧波荡漾。 “就是那里。” 精壮少年带著徐白和余霜从自己的小屋子里走了出来。 昨天夜色已深,並不適合在河里摸石头。 但对於徐白来说,无论晚上还是白天都是一样的。 只是余霜拉住了他,说要找到土元珠,最好是辰时来寻。 “土元珠属辰土,起春发之末,源夏收之初,有惊蛰雷动之意,兼龙潜於渊之玄。 若是其他时候来寻,万般难找,唯有辰时方能发现事半功倍。徐兄刚才耗了点时间,不能再拖了。” 余霜將纸扇插在腰间,擼起袖子和裤脚,脱下鞋子,便下了河。 徐白紧隨其后,也跟著他一同下河摸寻起来。 此番情景,倒是让他想起了前世小时候在河里摸田螺的画面。 余霜盯著河面,忽然眼前一亮,弯腰去拿。 “看!” 他笑著举起一颗鸡蛋那般大的鹅卵石。 其色彩鲜艷,好似宝石。 阳光透过濛濛细雨照耀在他身上,湿润的髮丝多了几分金黄,便是笑容都显得更加灿烂。 精壮少年惊呼:“好漂亮的石头,公子好运气啊。” 这种石头,便是他都难寻。 “这有什么,我待会找个更大的!” 徐白撇了撇嘴,瞄了一眼。 確实很大。 不过余霜这小子的腿怎么这么细这么白还这么嫩,好像个女的。 他摇摇头,心道要真是女的,那就是太平公主了。 “嗯?” 他也摸出了一个大石头。 “看,我的更大!” 徐白得意扬扬说道。 “確实,都很大。” 精壮少年讚嘆道。 “比比?” 余霜不服。 “比就比。” 徐白走过去,跟他比了起来,同时还在眼观八方。 没有其他人再往这边来。 按照少年的说法,土元珠一般只在这个河段有。 而余霜也说了,这般神奇之物,需合风水之地利,非任意之地皆有。 也就是说,如果那个神秘道人要来找土元珠,必定会这个时候来这个地方。 只要他们出现,自己一定能够察觉。 为此,他刚才还拉著余霜在岸边多等了一会儿。 『不在这里,那会在哪呢?』 徐白心中忖道。 既然没有等到那个道人和林信松,那便在这里多找一些土元珠也不算亏。 三人在河里摸寻了好一会,直到过了辰时,才渐渐找不到土元珠的踪跡了。 不过收穫也算丰富,每人都把带来的竹篓给装满了。 “两位公子既然喜欢,这些便给你们了。” 精壮少年把自己腰间的竹篓给取了出来,递给徐白他们。 徐白刚想拒绝,便听余霜用灵气传音:“用钱財买下来,算是这里的规矩,不算占他们便宜。” 徐白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枚碎银子。 少年连忙摆手不敢要。 徐白强硬地把银子塞他怀里,这才作罢。 少年心中揣揣,觉得这钱拿著实在受之有愧。 三人走上岸边,往泥巷村走去,突然听到村口一家小院里面传来大人怒骂、小儿哭嚎声。 少年连忙跑了过去,见一妇人家正拿著柳条抽打自家孩子,一边打还一边骂。 “你个遭殃不懂事的,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生意!” “我就不卖!就不卖!” 小儿梗著脖子、红著脸跟妇人犟。 “你个倒霉孩子,我不打死你!” 妇人顿时更气,拽住小儿,手里的柳条打得咻咻作响。 小儿嗷嗷大哭,看见少年连忙大喊:“山哥救我!” 少年哪敢说话。 此时徐白和余霜也走了过来。 见有外人到此,妇人也不好继续教训小孩。 “青山啊,你个当哥哥的得教一下他!” 妇人指著小儿的脑袋说道:“从河里抓了两条鱼当个宝似的,有人上来用两锭金子买都不肯卖!” 说著,她又嘆了口气:“那客人也是个怪脾气,非要说这是跟小孩做生意,小孩不卖,他也不买,你说说,世间怎么有这么奇怪的事?” 她越说越气,又用力拧了下小儿的耳朵。 “我说了,我不卖!” 小儿脾气也犟,忍著痛就是不肯低头。 “什么样的宝贝鱼?让我也看看?” 余霜笑著说道。 他样貌本就俊俏,笑起来更是风度翩翩,妇人见后连忙鬆手,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粗鲁。 “这就让公子看看……” “好孩子,你不肯卖,我就抓多两条跟你换如何?” 门外,突然传来爽朗的笑声,有一人手里端著铁钵,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那人长发披散,一身黑色道袍松松垮垮,显得格外不羈。 “嗯?” 他见院里多了许多人,便停住了脚步。 徐白转过身去,与他对视,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道人……” “就是他!” 少年指著那位道人大声喊道:“他就是逃走的其中一个妖怪!” 道人暗道晦气,连忙倒飞而出。 徐白大步向前,一拳轰出,便是万千金光化作长枪爆射而出。 道人將手中铁钵祭出,竟有浩浩荡荡的江水喷涌而出,挡住了金光长枪。 徐白双手撕开江水,紧追道人而去。 余霜也连忙赶出。 “不见了。” 徐白站在高空之上,看著脚下起伏不断的山丘,面色阴沉。 “是土行之法,这人道行不浅。” 余霜来到他身边说道:“我来助你寻他。” 却见他自腰间布囊掏出一方砚石,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布雨万方,兼明万物,玄光显形,敕!” 他並起剑指,向前砚石一点,天地间的雨水便蜂拥而来,凝作一方水镜。 镜中画面开始很是朦朧,而后渐渐清晰,显现出一座大山模样,有一道黑影在地上自远方快速向山底窜去。 两人抬头看去,发现那座大山就在前面不远处。 徐白眯起双眼,右手食指遥遥指向那座大山。 轰! 焚金之芒爆射而出,直接將那座大山砸出一个大洞。 “混蛋!” 那里竟然传来两道不一样的声音,但是都一样的愤怒。 徐白和余霜当即飞了过去。 乱石废墟中,忽有一道人影狼狈飞出。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竟是昨日在客栈提醒他们要注意月砚山疯婆子的那个女人。 她身姿曼妙,容貌艷丽,但现在头髮凌乱,显得格外狼狈。 “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白皱眉问道。 第七十四章 修士斗法 女子浑身狼藉,本来娇媚的脸此刻显得楚楚可怜。 “都怪小女子看走了眼,竟然找了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联手。” 余霜微微一笑,道:“听起来像是这里有什么机缘。” 女子轻嘆,刚要说话,就听见山壁之內有一声冷喝响起。 “柳如玉,你若是敢说,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女子闻言更怒,指著身前那座大山呵斥:“范不厌,事到如今你还敢威胁我?” 她冷哼一声,双手掐诀,脚下泥土竟有柳枝拔地而起,瞬息间便有绿意万千。 哗啦啦。 原本笼罩大山的濛濛细雨此刻骤然势大,变作瓢泼大雨。 大山本自岿然不动,但在这大雨之下,竟然变得摇摇欲坠,好似要舒展身躯。 “你敢?!”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此刻多了几分怒意和忌惮。 却见大山內有光晕荡漾而出,似有钟琴齐鸣、宝玉震响,隔绝了浩荡雨势。 “疯婆子,难道你不要机缘了吗?” 那道声音怒喝。 “你刚才都要炼杀老娘了,你以为我还会投鼠忌器?” 柳如玉面带冷色,脚下的柳枝依旧疯狂生长。 徐白见状,不由吸了一口冷气。 “这什么手段?” “这便是修士的法诀之力。” 余霜的面色同样凝重起来。 “柳如玉,是青州合欢宗的当代大师姐,没想到竟然也来了这里。 你看她这术法,擢升阴气,山南为阳,此刻阴阳逆乱,便是有不动之意的山都心发萌动。欲要化转南北。” 他缓缓说道。 徐白听后,更是震惊。 这手段,比起武夫那直来直去的招式可要高深许多。 “范不厌,是丽州聚宝山当代十二行商之一,一身宝气冲天,你看他这手段,定是身上法宝所为。” 余霜指著大山的金光说道。 “哪里来的长舌怪?快给小爷滚!” 大山中,范不厌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起。 “两位,也不瞒著你们,我与这范不厌来此地是为了那条龙尸。” 柳如玉淡然说道。 “住嘴!” 范不厌发出怒吼,柳如玉却不为所动。 “小镇中藏有龙尸,內有精元化珠,我与他联手正是为了取出此物。 没想到他早早与人联手,哄骗我至此只是为了將我当作血祭。 而今这龙珠我也不要了,就是要让他们也一无所得。” 柳如玉那娇俏的脸上多了几分煞气。 “龙尸?不可能啊,四海龙族血脉珍贵,死前定会潜回龙渊,怎么可能埋在这里?” 余霜闻言皱眉。 就在他沉思之时,大山上忽有灵气震盪。 三人抬头看去,赫然发现那灵气如笔走龙蛇,竟撰写一纸丹符,镇压青山。 柳如玉脸色顿时一白,脚下的柳枝纷纷枯萎化作灰烬。 “是那个道人的手段,他也在里面。” 徐白眼神深邃,道:“林信松或许也在那里。” “既如此,我便为徐兄开路。” 余霜抬手,便有一方砚石悬浮在掌心,漫天雨水如龙捲倏忽而至。 “通明显幽,路呈万方,敕!” 他低喝一声,砚石上方的一汪水池当即挥洒而出,变作漩涡隧道,直通大山內部。 里面灯火通明,有亭台楼阁、水榭殿宇,好一个山內洞天, 道人和林信松就站在湖中廊桥处,面色阴沉地看向山外。 “雨帘山的小子,你过界了。” 道人面色阴沉,道出余霜的跟脚,將手中托举的铁钵祭出。 哗啦啦。 大水如摧金山倒玉柱般倾泻而出,真似个汪洋大海。 “小镇內任你境界再高都是养气境,徐兄,莫要被他的虚张声势嚇到了。” 余霜低声喝道。 但他眼睛一瞥,赫然发现徐白已经衝出。 看那凛然气势,哪里有被嚇到的模样。 却见他拔刀一砍,便有重重寒气化龙咆哮而出,竟將那汪洋大海瞬间冻结。 “好霸道的武夫手段,已有法诀真味。” 道人浑然不惧,將林信松护在身后,单手掐诀。 “指天化雨,散海成兵!” 他並起剑指,对著那厚重冰面一点,当即有数十个水人破冰而出。 “虽都是养气境,但进来小镇之前的境界差距犹在,你不过一个炼炁武夫,也敢跟我斗?” 徐白大步跨出,对身后的余霜喊道:“替我压阵,不必进来。” 他已將四目天眼的本命神通点亮,此刻身前身后无一处盲区。 余霜站在山外,替徐白压阵,柳如玉则奔向一旁,与躲在山石內的范不厌廝杀起来。 『看来真是生死大仇。』 他心中想道,隨即绽放金戈领域。 身后顿有数百道金光涟漪泛起,无数柄神兵利器飞射而出,瞬间击杀那数十个水人。 “死!” 他抬手一点,有焚金之芒爆射而出。 道人脸色不变,手中拂尘轻轻一挥,便有松木凭空生成,替他挡住这一击。 焚金之芒威力强大,堪比灵台境初期全力一击,却被松木轻鬆挡下。 金芒散去,松木也渐渐枯萎。 “好霸道的手段,你是哪家武宗出身?怎么就加入镇山台了呢?” 道人笑著问道。 “我知晓你武功厉害,但道人我的法宝也不差,挡住灵台武夫的攻击绰绰有余。” 他朝著拂尘轻轻一吹,便有一根尘尾化作灰烬散去。 “要不试试我这法宝能挡几次这种攻击?” 道人带著玩味笑道。 徐白面色顿时凝重起来,用二两灵韵恢復伤势,一两灵韵恢復全身真炁。 他虽然能连续使用焚金之芒,但每一次使用都需有间隔。 看这道人的法宝,尘尾几乎数不尽,这还怎么打? 道人此刻信心满满。 世上不缺武夫的强悍手段,能越境对敌的也不在少数,但都要付出代价。 自己有这法宝护体,在这小镇內堪称是养气无敌手。 “小林,去,把那条妖龙唤醒。” 道人气定神閒,篤定徐白攻不过来。 林信松领命,快步走到水榭处,又回头看向徐白,眼神中满是恶毒。 “待我们將妖龙唤醒,就再无你藏身之地!” 他恨恨说道,心中出了好大一口恶气。 当初在镇魔司时,自己视徐白如螻蚁,没想到过没几日,自己竟然被这螻蚁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当真是奇耻大辱。 徐白站在原地,似乎真的放弃了攻击。 “哎呀,虽然不想以大欺小,但道人还是劝你快逃吧,我可不爱什么虚名,待会是真的会杀了你的……” 道人话未说完,突然脸色一变。 却见林信松的头上,竟也有金光涟漪泛起,內有神兵利器奔射如电,將他拦腰斩断。 “忘了跟你们说,我这招可不止能在身后放。” 徐白微微一笑,抬手一勾,林信松四周都有神兵利器爆射而出,將他的半截身躯剁成肉馅,死得不能再死。 道人面色铁青,脖子上青筋突然涨起,变得通红。 噗! 他竟吐出好大一口血。 徐白眼前一亮,当即冲了出去。 道人为了让林信松唤醒妖龙,將自身气机与其勾连,林信松身死,他也身受重伤。 徐白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把將他手中拂尘夺走,另一手並作剑指,对准他的额头。 “再见。” 第七十五章 以我无敌的智慧和天赋破局 道人瞪眼欲裂,怒斥一声。 “尔敢!” 这一声,如洪钟大吕,环彻重楼殿宇。 徐白动作顿时一滯,似有大山压住身躯。 却见道人单手掐诀,周身衣袍无风自扬。 一座虚幻大山在其四周缓缓凝聚而成。 “震!” 道人对著徐白並指一点。 那座虚幻大山顿时向徐白身上压去。 徐白身形更重,如有万钧负於身后。 道人身前又有一座虚幻大山生成,如移形换影,不断往徐白身上叠加而去。 “小子,境界的差异可不是你这样的炼炁武夫能够估量的,给我还来!” 他对著徐白手上拽著的拂尘招了招手。 这法宝乃是由他用心头血炼化,便是被人拿住都能轻易唤来。 徐白这个粗鄙武夫,还以为法宝跟武器一样,拿之即用。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猛变。 拂尘跟他之间的联繫竟然断了。 当然会断! 徐白在拿到这柄拂尘的剎那便用灵韵將其洗炼了一遍。 如今这柄拂尘里面已经是他的形状了。 “你做了什么?” 道人心绪激动,手中的法印都有些掐不稳了。 徐白狞笑一声,以灼脉神妙刺激自身。 十二成的增益瞬间爆发,足以让他震开身上的大山。 “死!” 他一指戳出,便有金光万千,更有焚日之威。 道人躲闪不及,急忙双手合十。 “千山顽公!” 却见他身上竟有山石青苔倏忽生成,如一座亘古不变的大山,堪堪挡住徐白这一击。 轰隆! 澎湃如潮的力量將他直接砸入水中。 “小子,多谢!” 道人在水中狰狞一笑,右手掐诀,合坎印。 “閒赋长水!” 嗡! 幽深水池,似有清流贯彻,横亘中境,道人坐阵其中,如此间之主。 “徐兄小心,这是幽阁之力!” 余霜大声喊道。 徐白面色凝重。 他刚才想直接踏入水中,但却突发预警。 不能就这样冒然闯进去,否则有大危机。 “我知道他是谁了。” 余霜冷笑:“好一个山閒道人。” 水中,道人拍打衣衫,整暇以待。 “雨帘山的小娃娃,算你还有些眼力。” 他在水中说话,声音却能直接穿透水面。 就好像这幽深水池恍若无物。 “山閒道人的名號可谓是大名鼎鼎啊,號称是赤州幽阁第一人,谁知道却是徒有其名。” 余霜走了进来,摇头说道。 柳如玉和范不厌的战斗也已然结束,柳如玉受伤,范不厌逃遁。 水中,山閒道人的老脸突然扭曲起来。 “你懂什么?!” 他嘶声怒吼,带著浓浓的怨气。 “我自是不懂。” 余霜冷笑讥讽。 “我等修士又不需跟武夫一般需要合炼五座灵台,筑基之时只需合一物,从此便是道途无悔。 你当年以千山顽公土筑成道基,得山閒道號,一手坤山乾运之功使得出神入化。 我刚入山时,也曾听闻你的名號,传闻你浸淫幽阁境界已久,誓要成为大离幽阁第一人方肯罢休。 而今看来却是大放厥词,你分明是不能更进一步,方止步於此。 以土行筑基,却又要合炼水行,虽然閒赋长水亦是天下一等一的灵台宝物,但已经是误入歧途了。” 柳如玉闻言皱眉。 “以土、水二行筑基,不能相生循环,有弊无利,难道他是要跟武夫一样,合炼五座灵台方肯罢休?” 徐白:“……” 你们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考虑到旁边还站著一个武夫? 听你们的话,好像武夫就天生差人一等的样子。 余霜掐指推算,虽不能算清因果,但也能令他神识清明。 “千山顽公、閒赋长水……村童两鱼……” 余霜眼前一亮。 “我知道了,他是要求木行!” “山中之木?” 柳如玉皱眉更甚。 余霜摇摇头:“是水中之木,如果我没猜错,应是三十灵台之一的石榴木!” 柳如玉顿时吸了一口冷气:“竟是这等宝物?!” 水中,山閒道人的眼神锋利如刀。 “小娃娃,莫要再多管閒事了。” 他冷哼一声,挥拳向旁边的壁石一敲。 顿有华光万千迸射而出,一根如琉璃般晶莹剔透的枝椏自水中浮现而出。 这根枝椏如虬龙蜿蜒,上有灵果数十,散发盎然生机,如梦似幻,甫一出现,池水內壁的青苔便疯狂生长。 “真是石榴木?” 柳如玉喃喃道:“是了,龙性本淫,又有水发生木,堪合石榴木之意……但以此推算不出来啊。” 余霜瞥了她一眼。 其实他能推算出来,是因为在村口妇人院里遇到山閒道人的缘故。 山閒道人想要买小儿抓到的两条鱼,却无缘得之。 小镇內处处都是机缘那两条鱼也是。 如果余霜没有猜错,那两条鱼应是龙血后裔。 石榴者,多子多福,故而山閒道人想要得之將其献祭,以合石榴木之意。 幸好,那小儿不卖,这才没让山閒道人得逞。 “要不是那个臭小鬼,道人我岂会如此狼狈?但此物我势在必得!” 他冷冷说道,望向余霜。 “雨帘山的小娃娃,你我无生死大仇,若是现在退去,恩怨两清。” 他又看向柳如玉:“你想要的是龙珠,待我与它合炼,这龙珠反而会驳斥我血脉,留之无用,你若离开,此物给你。” 柳如玉闻言心动,默默退后一步。 余霜则不为所动。 “嘿,道人也想领教一下雨帘山的飞剑,此水有我閒赋长水镇压,你不过养气境,虽有飞剑,只怕也不敢轻易出吧?” 山閒道人面带嘲讽说道,转身游向水池深处。 “孽畜,还不出来!” 他大喝一声,竟直接戳穿自己的胸膛。 炽热滚烫的血在水中如红绸一般,蔓延至深处。 轰隆隆! 一个巨大的黑影自水池深处涌现。 那是一个鱷首、马鬃、蛇身的庞然大物,浑身由怪石堆砌而成,形似龙却非龙,然足有龙之威严。 他的心口血与此物融合,身上的血肉也渐渐融化,与其交炼。 “为了破境,连人身都不要了吗?” 余霜摇了摇头,对徐白说道:“徐兄,他大势已成,我飞剑势厉,却也奈何其不得,退吧。” 徐白面不改色,突然问道:“像这样两物合炼时,是不是最为虚弱之时?” 余霜愣了一下,点头道:“对,但他现在在水中。” “是吗?” 徐白微微一笑。 以我无敌的智慧和天赋破局! 面板,加点! 遣渊分水诀,升级! 第七十六章 击杀幽阁修士 遣渊分水诀,乃是徐白击杀鱤鱼老妖后攫取出来的功法。 顾名思义,此法能分水裂波,乃水战的实用法门。 但此法为妖法,所以他做好了难以升级的准备。 消耗40点升级点。 【遣渊分水诀升级至入门失败,身为人族的你根本不能理解这门妖法,四十年的时间就这样打了水漂。】 无所谓,继续! 现在他还有1010点升级点。 在海量的升级点灌注下,无所谓困难、无所谓不解。 什么是天赋才情? 统统给我加点! 几乎只是在一瞬间,徐白就耗费了500点的升级点。 而他的遣渊分水诀也升级到了圆满。 【遣渊分水诀(圆满):深潭可裂。悬瀑可斩!分水斥力沛然莫御,水不能侵,攻不可近,渊行如电,几为水中主宰。 註:此法非人族所创,是为妖法,继续升级或可蜕变,亦或经脉寸断,亦或化身为水妖。】 徐白只是粗略看了一遍,便没再多想。 现在他没有多余的升级点继续升级了,也没有时间耽误在这里。 “你爷爷来了!” 徐白狞笑,双手朝著水面向两边一扒。 轰隆隆! 幽深水池竟直接分成了两半,露出了两丈宽的河道、漆黑的淤泥和错愕在一旁的山閒道人。 两侧水墙如晶冻一般分立,此非人力所能为之,蔚为大观! 如今他正在跟石龙合炼,到了紧要关头,难有力气阻止徐白。 他的閒赋长水最擅以水制敌,但最怕的就是遇到水行法门。 徐白这一手著实震撼到他了。 『没有天地灵气波动,也不是法诀,这是武夫能干出来的事?他是人是妖啊?』 山閒道人的脑子一阵轰鸣。 他从没有见过武夫能驾驭这等功法。 说是功法,更像是妖怪的本命神通。 但他已来不及多想了,因为徐白已然袭来。 却见徐白脚踩水面,行四目天眼的踏水神妙,又辅以遣渊分水诀之力,於水中如奔行闪电。 不过一瞬,他就来到山閒道人身旁。 山閒道人目光一滯,迎面而来便是徐白一记焚金之芒。 他情知难逃,当即施展禁法,將自身与石龙快速交融。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法门,此战过后,他难以恢復人身,是以心中对徐白大恨。 轰隆! 焚金之芒直接撞在他身上,发出一声巨响,將他炸飞出去。 噗嗤! 如今的他已经融合进石龙里,却仍旧被打得吐血,身上的石块都簌簌落下。 “若是在外面,我一指头就能碾死你!” 石龙发出怒吼,声音刺耳,极为难听。 “可惜了,这不是在外面。” 徐白轻笑,化作闪电在两侧水墙中遁行。 既然焚金之芒都不能击杀他,那便先削弱他! 石龙疯狂乱舞,尾巴掀起猛烈颶风。 便是灵台境的武夫被他打到都要粉身碎骨。 但徐白的动作实在太快,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戳! 一指灼脉直接打在他龙身七寸。 石龙发出痛苦咆哮,动作更是凶猛。 徐白兔起鶻落,双手剑指迸发如电,瞬息间便戳中他全身经脉。 轰! 石龙体內似燃起焚世大火,七窍都冒出炽焰。 “再来!” 徐白身形遁现,一指金芒即將涌现。 吼! 石龙仰天怒吼,竟是直飞上去。 “想跑?” 徐白冷笑,从怀里掏出九蛟缚笼。 九蛟缚笼! “去!” 却见那鏤空灯笼瞬间散开,变作九条巨大蛟龙向上攀咬而去。 此物对龙蛇之类有奇效,也没有什么运用法门,只需灌注真炁便能用其对敌。 石龙浑身燃火,动作稍有滯慢,便被那九条蛟龙咬住身躯各处。 蛟龙翻滚扭曲,要变作一团漩涡將其吞噬。 石龙咬牙,竟是炸开半座身躯。 咔嚓! 九条蛟龙瞬间碎裂。 好好的一个法器就这样废掉了。 徐白来不及心痛,当即冲飞上去,其势雄猛,如排山倒海。 鏘! 他似乎听见一声清鸣,却没有看到剑光,只觉后背发寒,仿佛有致命锋芒从他身前掠过。 石龙惨叫一声,心口竟是直接喷出血雾来,仿佛受到了重创。 徐白低头一瞥,看见余霜右手並作剑指放於身前。 『是他的飞剑吗?』 徐白心中凛然。 好可怕的剑,他甚至没有看见其任何踪跡。 但他震惊之余没有浪费余霜创造的机会。 石龙情知危在旦夕,也不留手,直接炸掉全部身躯。 徐白动用明光瞳,穿破重重血雾,看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迅速向山外飞去。 “想跑?没门啊!” 徐白冷笑,抬脚一蹬,逐光而起,身如金光,转瞬而至。 “千山顽公!” 山閒道人发出尖锐的叫声,周身有青山显现,化作护身法相,但语气中已无当初自信无虞的气势,有的只是恐惧。 “又是这一招?有完没完?” 徐白冷哼,以灼脉神妙刺激自身。 十二成不够,再来十二成! 以此灼脉,定然会留下重创,甚至会损伤根基。 但徐白毫无畏惧。 再来十二成! 此刻的他,比原先强大了三倍有余。 他身上的肌肤寸寸龟裂,有道道阳光喷涌而出,如鎏金神人。 山閒道人虽有灵台之力护体,却依旧感到焰浪逼人,將他身上的灵气都渐渐烧灼。 他是幽阁修士,有许多术法,但这一刻面对如杀神一般的武夫,却无计可施。 修士体魄较武夫孱弱,同境之下一旦被近身,只能等死! 若是在外面,以他幽阁修士的体魄倒也不怕徐白这个炼炁武夫。 但在小镇,任你修为再高,都只能是炼炁武夫亦或养气修士。 “不要杀我!” 山閒道人恐惧大喊。 但徐白的拳头已如狂风暴雨般降至。 千山顽公寸寸崩断。 在那如昊日金光般的拳头下,山閒道人化作灰烬。 【斩杀幽阁修士,剩余寿元一百三十年……】 徐白撇撇嘴。 怪不得成名已久呢,原来是时日无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十两的灵韵恢復了体內伤势和真炁。 既然化作了灰烬,那便可以彻底攫取灵韵,一个幽阁境的修士,想必能给他惊喜。 第七十七章 阴阳大乐赋,升级! 【获得灵韵:一百三十两】 【获得法诀:太茫凌绝感气篇(基础) 註:此法诀为修士所用,无灵根者难以修行。】 徐白见状皱眉。 能获得法诀自然让他欣喜,但没想到还有这般阻拦。 不过难以修行代表就可以修行,可以修行就可以加点。 这分明就是给掛逼使用的,欺人太甚! 啊,原来掛逼是我,那没事了。 他缓缓落地,对余霜拱手道:“多谢余兄出手相助。” 余霜摇摇头:“传闻山閒道人心眼狭小,我这次得罪了他,自然是想要斩草除根的。” 徐白对他竖起大拇指:“余兄真乃为我同道中人。” 柳如玉走到一旁的破碎石块中,似乎在摸索什么东西。 “都炸成这样了,还有龙珠吗?” 徐白笑问。 “我並非是在找龙珠。” 柳如玉蹲在地上摇头,忽然眼前一亮,从石块中掏出一个物件。 那物件鼓鼓囊囊又有诸多褶皱,硕大似成人脑袋,且发著粉光,一看便是非凡之物。 “这是?” 余霜抬眸看去,忽而脸色一变。 “快丟开!” 他大声喊道,竟没了刚才的从容。 “来不及了,这玩意已经快要爆了。” 柳如玉轻咬朱唇,似乎在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手中的物件似是突然泄了气,满山遍野皆被旖旎粉色裹住。 山间的飞禽走兽似乎激动了起来,公猴用力拍打胸膛,雄鸟展开靚丽翅膀,母猫趴低了身,发出了黏稠如糖丝的叫声。 余霜本欲捂鼻,抬手之时已然无力,竟是昏厥在地。 “余兄?” 徐白脸色大变,突感丹田处似有火炉轰鸣。 他合炼的天极紫罡就如乾柴遇到了烈火,阳气如火山喷发,让他全身通红髮烫。 “这……” 徐白目光凝重,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炼日天雷大炉骤然一震,內有冰寒真炁宣泄而出。 这物件泄气后的粉光有古怪,似能调动情火。 “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撑得住。” 柳如玉媚眼如丝,俏脸嫣红,身姿裊裊,真若个醉酒美人。 “这是什么东西?” 徐白沉声问道。 “那是龙囊迷烟,泄后可招青龙、引白虎,撩拨阴阳,实乃双修利器。” 柳如烟贝齿轻咬,一字一句,魅惑天成。 徐白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那余兄为何会晕倒?” “你还叫她余兄?” 柳如烟轻笑,如扶风弱柳,凑到他耳边,微吐幽兰。 “她是女的,这龙囊迷烟可使女子晕厥,男子阳气旺盛,方便办事。” 徐白:“……” 你这龙正经吗? 听著像是至少要判三年的龙啊! “那你为什么没有晕倒?难不成你是男的?” 徐白推开柳如玉。 “郎君说笑了,我自是女儿身,只是修行法诀使我在这龙囊迷烟中功力更甚。” 柳如玉摇摇晃晃,玉手缓缓退下纱裙,露出香肩玉臂,莲花滚边的抹胸上雪白晃眼。 “说起来,那范不厌真是没了福分。” 她掩嘴轻笑,眼含秋波,真是个娇滴滴的美人。 “我邀他前来,一是为了那颗龙珠,二来则是解我双修之愁。” 她嘆了口气,眉眼间多了几抹愁色。 “我所修灵犀天合诀,必须要有灵物为媒,龙囊迷烟便是上乘灵物。 可惜,此物一旦取出,当即便会泄气,故而我只能邀一男子前来。 范不厌是个瞎了眼的,竟为了龙珠要谋害於我,他自是没了福分,让徐兄承了玉露香泽。” 柳如玉一边说著,一边解开衣带。 “这么说,你是要採补我?” 徐白挑眉问道。 “说什么採补,不过是采些阳气,徐兄不吃亏的。” 柳如玉轻轻一笑。 “是吗?” 徐白踏前一步,直视柳如玉。 “但为何我看你心有犹豫?” 柳如玉似有些心虚,眼神有些闪躲。 徐白咧嘴一笑:“合欢宗的大师姐竟是个雏儿,当真有趣。” “你懂什么?那些狐媚子不懂祖宗真意,尽修些害人利己的功法,谈何合欢?” 柳如玉像是被踩到了痛处,抹胸上的半壑雪白波涛汹涌。 她挥挥手,褪下的纱裙化作红霞,將她与徐白围住。 徐白皱眉,挥拳轰击,却恍若打到空处。 “此物名为烟锁霞,调阴阳,填坎离,非在此地双修无以破之。” 柳如烟如云霞般趴在他身上。 “看来是真的没办法了。” 徐白嘆了口气。 以我无敌的天赋和智慧破局! 面板……咦?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不管了,加点! 阴阳大乐赋,升级! 这一日,当真是天昏地暗。 不知过了多久,烟锁霞缓缓散去。 “你……” 柳如玉浑若无骨,瘫倒在地,已是无力举手,只能用怨恨又恐惧的眼神看著徐白。 徐白繫紧裤带。 “一般。” 柳如玉闻言,气急攻心,当即晕厥在地。 徐白感受著体內蓬勃的阴阳之力,长出一口气。 他竟已经炼炁圆满了。 不愧是阴阳大乐赋! 这一门功法没有別的,就是双修,简单粗暴! 怪不得被分类为武功,一旦练成,强身健体自不必说,更是能成为双修奇才! 他穿好衣物,回头看了柳如玉一眼。 这女子也没有说谎,如果自己没有升级阴阳大乐赋,也只会被她採补一些阳气。 不过习武之人,气机尤为重要,阳气流失,非一年苦功无以恢復。 他也不是嗜杀之人,抱著余霜走出大山,就留著她在里面睡到天昏地暗去。 余霜睡在青山旁的一块大石上,悠悠醒转,猛地起身,连忙低头检查自身衣物。 “都在、都在,还好……” 她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到徐白,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原来是余姑娘。” 徐兄朗声笑道。 余霜抿嘴,撇过头去。 “出门在外,女孩子总要小心些。” 徐白没有多问,从怀里掏出一根琉璃枝椏,一颗光滑圆珠。 前为石榴木,后为龙珠。 龙珠是他昨日大战中偶然找到的。 石榴木原本还未成形,结果他跟柳如玉一日大战后,气机交感,竟让它提前出世。 按照余霜的说法,这是三十灵台之一,珍贵异常。 但那日听赵瑄合所说,武夫合炼灵台,需得合天罡地煞之意。 他走的是阴阳两仪之路,石榴木虽然珍贵,但不適合作为他的第一座灵台。 且若不是余霜出手,他也没办法斩杀山閒道人。 他是恩怨分明之人,既然余霜对他有恩,那自该报答。 “这两样东西你选一样。” 徐白笑著说道。 余霜嘴角微微抿起,拾起龙珠。 “石榴木不適合做我的道基,留给你吧。” 她捧著龙珠,好像在拿著什么珍贵异常的东西。 虽然这玩意对她来说其实不算珍贵。 徐白收起石榴木,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 余霜女子身暴露后,两人相处反倒有些尷尬。 徐白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袋子。 这正是山閒道人的储物袋。 “我们来分赃……不是,一起来挑选宝贝吧。” 第七十八章 分赃,范不厌 余霜嘴唇微微扬起,原本俊俏的脸此刻多了一丝柔和。 “好啊,不过储物袋一般都留有原主禁制,想要破开可要费些功夫。” “是吗?” 徐白直接解开储物袋。 “它好像坏了,直接就能打开。” 余霜:“……” 她狐疑地看向徐白。 徐白的眼神单纯而清澈,好像说的都是实话。 他说的当然不是实话。 山閒道人留在储物袋的禁制可谓十分强大,炼炁武夫抑或是养气修士根本难以打开。 但他不一样,只要用灵韵去洗炼,什么禁制结界,统统给老子滚蛋。 “那我们运气很不错。” 余霜笑了笑,將鬢间碎发掖到耳后。 “山閒道人可是成名已久的幽阁修士,他留下的禁制寻常幽阁修士都打不开。即便强行打开,储物袋也会自行崩毁。” “为什么要这样?” “……可能就是为了防止今天这样的事发生吧。” “哦。” 徐白没有多问。 双输好过单贏,都没能力保住储物袋,还不如毁了。 要是换做他,他也这样干。 “来来来,让我们看看有什么宝贝。” 徐白把袋口朝下,哗啦啦倒下好多零零散散的物件来。 有白的、青的、蓝的灵玉,还有几枚符籙,一枝狼毫大笔、一块松墨、一个铁钵。 除此之外,还有三块形状不一、拳头大小的黑土,看上去灵气十足。 储物袋里面空间不算大,顶多五尺见方,能放这些东西也算不少了。 在徐白看来算是琳琅满目,但余霜却满是嫌弃。 “好穷的幽阁修士。” “啊?” “你看,连一枚红穗灵玉都没有,打发叫花子呢?” 余霜挑挑选选,將那三块黑土拿了起来,用力一握。 原本坚硬的土块竟如黏液一般相互融合在一起,变作一个小巧精致的墨山。 “这三丛量山墨倒还算不错,是土行中上好的幽阁筑基之物,也可当作武夫灵台所用。 只是比不过他的千山顽公土,应该是留来备用的。” 余霜幽幽说道:“我估摸著他是破境无望后,妄图先从水行再次筑基,水土本就相剋,他这是存了不破不立的心思。 可惜了,他心性不足,非但没有破而后立,反而为自身渐渐破碎的大道本源发愁。 我猜他应是想购买筑基灵物用来替换渐渐损坏的千山顽公土的,所以才砸锅卖铁,这才这么穷。” 徐白听得云里雾里。 “总之这东西很值钱就对了。”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用不上,给你了。” 余霜把三丛量山墨递给徐白,挑起那一块松墨。 “用来制符还算不错,也能用来养砚,这块给我。” 徐白对此没有意见。 “那这笔也给你好了。” 他是个大老粗,舞文弄墨不是他擅长的。 “这个铁钵给我。” 他早就眼热这个法宝了。 看山閒道人倾钵一倒,便有洪水如潮,当真厉害。 且这铁钵十分厚实,用来砸人应该也不错。 “这些符籙一为乱空符,一为清风定界符,一为坐山降灵符。 乱空符可用来转移遁形,清风定界符可用来防身,坐山降灵符则能拘束天地灵气,以山为阵,此地灵气为我一人所用。 品秩还算不低,是银品涌江。” 余霜拿著这些符籙娓娓道来。 徐白好奇问道:“什么是银品涌江?” 其实这些他早就好奇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时间问。 余霜耐心道:“符籙分品秩,大类分为涧溪、涌江、莽川、百海,各品秩之下则分为青、银、紫、金。 品秩高低,则为符籙之强弱,银品涌江算得上是不错的符籙了,在涧溪之下还有许多不入流的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这些符籙递给徐白。 “不过我都用不上,都给你了。” 徐白接过,道:“既如此,灵玉你多拿些。” “好。” 余霜笑著点头,將地上的灵玉五五分帐。 “我不缺储物袋,这袋子便给你了。” 余霜拿起储物袋扫了一眼,道:“是开阁山的制式储物袋,拿去用不怕被人盯上。” “多谢。” 徐白笑著接过。 他正缺一个能光明正大使用的储物袋。 原先从月砚山疯婆子那里得来的储物袋太过花哨,是女子所用,不能掛在腰间,恐惹来非议和不必要的麻烦。 山閒道人这个储物袋就很合適。 他將储物袋掛在腰上,把地上的灵玉、手里拽著的符籙、法宝等都放了进去。 腰后还掛著一柄拂尘,这是他打斗的时候抢来的,就不拿来跟余霜分帐了。 『说起来那个疯婆子的储物袋都没有打开来看过,唉,太富也是种烦恼。』 徐白微微一笑,刚要说话,突然就听见山下传来一声尖叫。 …… 村口,妇人家。 她好不容易消了气,要给自家孩儿做个吃食,突然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人破门而进。 “他奶奶的,你们到底卖不卖?” 男人拿著尖刀,目光凶狠,嘶声怒吼。 妇人被嚇到了,倒在地上,尖声大叫。 “娘!” 屋內,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跑了出来。 他被那血人嚇了一跳,但看娘倒在地上,他顿时鼓起勇气。 “不准伤害我娘!” 他怒气冲冲,大叫一声,拿起地上的板凳就朝血人砸去。 “他奶奶的,就是你个乖孙,害得老子现在这么狼狈!” 他抬脚一踢,就把孩子踢飞出去。 “我的儿!我的儿!” 妇人尖叫,连忙爬了过去,见孩儿七窍流血,哭声更是悽惨。 青山听见动静连忙赶来,见状更是怒火中烧。 “我跟你拼了!” 他跳了起来,双手双脚並用,锁住血人,张口用力一咬。 血人面不改色,竟是把青山直接从背后摜了下来。 “小子,你想找死也不用这么急。” 血人狞笑,五指成爪,扣住青山的脖子。 “区区几个凡人,也敢忤逆我意?叫你们不识好歹,都得死!” 他嘶声吼叫,五指更加用力。 青山脸色涨紫,双手不断拍打血人的手臂,却无济於事。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青山渐渐绝望,忽然看到一道人影出现在他身前。 “谁?” 血人恶狠狠回头,迎面而来就是一个带著大日光芒的拳头。 轰隆! 他直接飞了出去,撞翻了围墙,生死不知。 “范不厌?” 此人正是赶来的徐白,他甩了甩手腕,皱起眉头。 在谋划石龙失败后,他竟然还没有离开这里,反而来找这对母子的麻烦。 第七十九章 击杀范不厌 废墟中,有人站了起来。 “嗯?” 徐白挑眉。 竟然没死? 他刚刚那一拳可足以打杀炼炁圆满的武夫。 范不厌身为聚宝山的弟子,应该也是修士,体魄甚至比不过炼炁初期的武夫。 这一拳下去他应该直接被砸成肉馅的。 但竟然没死? “臭小子!” 范不厌面目狰狞,脖子上的金锁咔嚓崩碎。 他虽然怒极,却也震撼於徐白的手段。 自己这个法器可是护身利器,竟然一拳就被打碎了。 “徐兄小心,聚宝山什么都缺,就是法宝不缺。” 余霜缓缓走了进来。 “雨帘山的剑修?” 范不厌眼中的忌惮更甚。 世人谁不知修士之中,剑修战力最高? “怎么,雨帘山也要跟山下的狗皮膏药同流合污吗?” 在他们山上,统一將山下的镇山台、镇海楼等官府衙门称为狗皮膏药。 余霜身为剑修,竟然跟狗皮膏药廝混在一起,简直是他们修士的奇耻大辱。 “我真是好奇你是怎么当上聚宝山的行商的?” 余霜摇了摇头。 “山上宗门最缺不得跟红尘打交道的就是你们聚宝山一脉,跟镇山台、镇海楼更是时常有生意往来。 怎么到了你这儿,就觉得跟他们在一起都好像脏了你们的眼?既然如此,那你们聚宝山的生意也別做了嘛!” “少在这里饶舌!”范不厌怒哼一声。 “今日这两条鱼我是要定了,你们若是现在退去,便恩怨两清!” “聒噪!” 徐白一脚踏出,灼脉神通增幅自身十二成力量。 他掂量了一下,发现不需要跟对付山閒道人时那般冒著体魄崩碎的危险增幅三十六成。 毕竟灵韵的疗伤也需要时间,身体所受的苦痛也是实打实的。 范不厌双手掐诀,腰间储物袋便有金光爆闪而出。 此光极尽闪耀,照天地之不明,探乾坤之幽邃,无处不在,瞬息可至。 徐白身披紫阳衣,半点不为所动,如洪水猛兽般衝到范不厌身前。 “震!震!震!” 范不厌惊慌,连喊三个震字。 金光大放,盪起重重日珥,似乎要將这一片虚空都锁定。 徐白顿感全身有如负重千万钧,难以向前一步。 他冷哼一声,震碎金光,一拳轰出。 范不厌躲闪不及,直接被砸中,倒飞出去,身上有一枚玉佩破碎。 “碎玉不斫!” 他低声一喝,破碎玉佩哗啦啦冲天而去,变作一手持长枪的神將。 神將威猛,长枪如龙,寒光如网,挡住了徐白所有前路。 “死!” 徐白拔刀,寒光卷狱龙,顷刻间便將神將斩碎。 但下一刻,他胸膛上却赫然出现一道刀伤,鲜血直流。 “哈哈!玉者,君子物也,刀剑不可加身,你伤玉,便是伤了自身!” 范不厌在后面大笑,破碎的神將再次凝结。 “是吗?” 徐白双眼微眯。 他看见了神將的胸甲上也多了一道白痕。 “毕竟是养气修士就能用的法器,能有多强?若我斩断其中本源,看你还挡不挡得住!” 徐白冷冷说道,周身阳气大盛,以灼脉神妙灌注神將体內。 玉脉纹路丝毫毕现,在所有纹路的源头处,赫然有一团细小白光。 “斩!” 他双手持刀,用力一砍,九条狱龙咆哮而出,登时將神將斩得稀巴烂。 徐白的身上同样刺痛不已,但就在即將出现伤口之际,刺痛突然停了下来。 神將的法宝本源已然破碎。 范不厌见状,顿时胆战心惊,转身就要跑。 “想跑?给我震!” 徐白另一手五指扣下,当即有五座雷霆大岳轰然而至,將其震在中间。 闪电轰鸣,如天人大狱,將范不厌镇压得死死。 “聚宝盆!” 范不厌惊慌失措,连忙祭出压箱底的法宝。 这宝物盆肚宽大,有粗短四足鼎立,盆身上鎏金璀璨,镶嵌有各式各样的通宝货钱,居中四方则有四色灵玉,宝气冲天。 甫一出现,便有强大吸力將徐白手中的佩刀吸走,压榨出瀲灩刀光,將四周的雷霆大岳统统斩断。 “吸?那就给你吸个够!” 徐白身后顿有万千金光涟漪涌现,迸射出数不清的神兵利器。 “给我吸!” 范不厌大吼一声,高举聚宝盆,將神兵利器统统吸入在內,化作涟漪荡漾的金水。 而下一刻,又有数不清的神兵利器轰然而至。 范不厌原本信心满满,觉得任你有再多的法宝兵器又如何?统统都要被我这聚宝盆给吸走! 可他逐渐发现手上的聚宝盆越来越重,而徐白身后的金光涟漪丝毫没有要关闭的样子。 咔嚓! 他感觉自己的手骨似乎断了,憋得大脸通红涨紫。 “吃不下了?” 徐白冷笑,从储物袋拿出铁钵。 此物名为斗海钵,能盛一河之水,此刻倾倒而下,顿有水浪翻涌。 范不厌已无力再將此宝吸来,大喝一声,將聚宝盆內的的金水倒出,化作遮天蔽日的神兵利器。 既入了聚宝盆,那宝物便为他所用。 只是没想到那些神兵利器刚刚出现,就化作天地真炁散去。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徐白已潜入水浪之中,如奔雷闪电,疾驰到他面前。 范不厌更是一惊,幸好他血脉中藏有护身法器,即便被人偷袭都能瞬间展开结界。 “只要躲过这一击,我立马就跑……” 他正这样想著,徐白的拳头就已经砸碎了结界,朝自己的脑袋轰来。 “不可能!” 他最后一刻嘶声吼叫。 这是他压箱底的护身法器,足以抵挡住徐白原先那一拳的两倍威力攻击。 徐白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 徐白不是傻子,接二连三的攻击不凑效,自然要换个方法。 十二成增幅不够用,那就来三十六成的! 也让你来一套山閒道人的体验。 这一拳下去,他身上寸寸崩裂,范不厌也被砸碎了脑袋。 徐白看著眼前的无头尸体,长呼一口气。 这次的伤一样很重,需要十两的灵韵恢復。 “没想到徐兄真的能够杀了他。” 余霜走了过来,讚嘆不已。 “聚宝山的行商法宝眾多,即便是我若不一招得胜也只能退去。” “不难打,只是法宝难缠罢了。” 徐白摇了摇头。 余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眼前一亮。 “啊,对了,徐兄现在的运气肯定很不错,要不再去碰碰机缘?” “运气不错?为什么这么说?” 徐白不解。 第八十章 测灵根,聚宝山的气运 小院內,青山等三人惊魂未定。 本以为今天要死在恶人手里,没想到救星从天而降。 更让他们惊奇的是,那两人打斗声势浩大,法光万千,分明是天上神仙! 而今,那个恶仙人殞命,连脑袋都没了。 妇人怔了一会儿,连忙抱著自家孩子跑到徐白身边。 “求求仙人救我儿性命!” 她一边哭喊,一边磕头。 余霜本欲回答徐白的问题,见状不言。 徐白蹲了下去,把住小儿命脉。 心脉还未断绝,但受了重伤,药石难医。 好在,他救人不用药。 以阳盛神妙,足以將小儿从鬼门关拉回来。 一缕鼎盛阳气渡入小儿体內,瞬间修復他体內受创的臟腑。 “嗯?” 徐白挑眉。 他渡入的阳气竟然很快就被小儿给吸收了,就好像久旱逢甘霖一般,竟还有种贪婪渴求的感觉。 『难道这小儿是天生的练武奇才?』 徐白笑了笑,又渡入一缕精纯至极的阳气。 或许日后,这小儿亦能成为武道高手,而自己便是他的引路人。 如此想想,倒也有趣。 小儿的气息逐渐平缓,悠悠醒转,睁开了眼睛。 妇人见状,抱著自家孩子痛哭。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她涕泪横流,小儿也是后怕不已,哇哇大哭。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妇人抹著眼泪,抱著小儿对徐白不住磕头。 “不必这般客气。” 徐白赶忙將她扶起。 “徐兄,你竟还有这手段?看起来不像是武夫啊。” 余霜凑过来,小声说道。 徐白瞥了她一眼,扬起下巴:“谁说武夫就不能救人了?” 傻眼了吧? 爷有天极紫罡! 你们这些修士在养气境就能调动天地灵气,咱们粗鄙武夫虽然只懂拳脚功法,但也能驱使天罡地煞之力。 “我知道了,徐兄的天罡地煞有疗伤之妙。” 余霜很快就猜了出来,深深地看了徐白一眼。 “徐兄,你的天罡地煞定然不凡,但要小心了。” “小心什么?” 徐白问道。 天地间並不缺少天罡地煞,就连寻常妖怪都有可能得到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 “山上宗门並不缺少武夫,他们视某些天罡地煞为禁臠。” 余霜悠悠说道。 “这么霸道?” “確实霸道,但也是因为这些天罡地煞涉及到了他们的功法奥义,徐兄小心些总是没错。” 余霜说著,转头看向青山那个少年。 “她们是你亲人吗?” 她轻声问道。 青山摇头,道:“我吃百家饭长大,当年快饿死时,婶婶给了我一碗饭。” 余霜点了点头,招他过来。 “我看你眉宇清光不散,想来是有灵根的,试试这个。”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琉璃似的圆球。 “把手放上去。” 青山依著她的话,將长满老茧的右手放了上去。 透明清澈的圆球顿时散发光芒,有赤青玄黄四色,璀璨艷丽,而余霜的眉头却是一皱。 “是杂灵根。” 她嘆了口气,玉指点向他的眉心。 “你既给了我土元珠的机缘,我便还你一场造化。” 青山只觉眉心清凉,似有一点灵光绽放,脑海中多了许多不曾存在过的知识。 『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產阴阳……』 他心中默念,眼前仿佛多了不一样的色彩。 青赤黄金玄五色如萤火一般在天地间飘荡,好像伸手可得。 “竟然这么快就能感气,说明天赋不差,可惜了,是杂灵根。” 余霜摇摇头,道:“这是你的机缘,此后你我因果两清。” 青山不懂,却还是点了点头。 徐白凑上前去,搓搓双手。 “要不也给我试试?” 余霜把圆球递了过去。 世上也不缺乏有灵根的武夫,让他试试也可以。 徐白把手放了上去。 没有任何变化。 “是不是坏了?” 余霜用怜悯的眼神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没有灵根也不是什么大事,武夫也不错嘛!” “喂喂喂,不要说的武夫好像很差好不好。” 徐白鬆开放在圆球上的手,撇了撇嘴。 小儿从妇人的怀里挣脱开来,已经活蹦乱跳,跑进屋內,用水勺盛出两条鱼来。 这两条鱼皮毛靚丽,分玄黄二色,鬍鬚悠长,背脊如山。 徐白定睛一看,微微吸了一口冷气。 这两条鱼分明是龙血后裔,却已有龙之神韵。 “哥哥,这个给你。” 小儿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清澈。 “收下吧,你救了他,这是你的机缘。” 余霜凑到他耳边说道。 幽兰轻吐,温热气息摩挲著他的耳廓,让他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余霜马上反应过来,脸色嫣红,退后两步。 徐白婉拒了妇人的吃饭邀请,拿了一个竹篓装鱼,把范不厌身上的財物宝贝搜刮一遍,再毁尸灭跡,便离开这座村庄。 “刚刚你说我的运气不错,看来是对的。” 徐白提溜著竹篓,看著里面那两条瞳中灵气十足的龙鱼,笑著说道。 “这是你救他所得,不算运气的,我说的运气可不是指这个。” 余霜背负双手,神情悠悠。 “你以为谁都能当上聚宝山的行商吗?” “我不懂聚宝山的行情。” 徐白很是实诚。 “天下有很多座聚宝山,但大离只有一座,就在丽州那边。 这家宗门,可谓是红尘气最重的,修行商贾之术,求那易天周转、损余补足之。 正所谓財通阴阳,利他方方生道韵,也算是诸子百家有名的大道。 不过聚宝山嘛,嘿嘿,铜臭味十足,利己不利他,反倒偏了这条道脉。 扯远了,总而言之,他们家收人不问跟脚,只要你有做生意的手段,带艺拜山都能行自山巔。 不过这十二行商嘛,只有当代的真传弟子才有资格当,他们这些傢伙啊,就跟貔貅一样,气运往往只进不出。 听说是自家真传法诀之缘故,能將自身气运积累,遇大机缘时便可动用。 这气运不会凭空消失,你杀了他,这气运就转到你身上了。” 徐白闻言,眼睛亮的发光。 “还有这等好事?” 余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过你没有修行聚宝山的法诀,留不住太久的气运,得及时用了它。” 她想了想,指向小河深处的一座水潭。 “不如去那里试试?看能不能再钓一条龙鱼来?” 徐白笑道:“试试也无妨。” 他也想看看这虚无縹緲的气运一说到底靠不靠谱。 余霜乾净利落地斩下一根细长竹子,手中剑气闪烁,將竹子上岔出来的枝叶削掉,只留下弯曲的顶尖作鱼线用。 “不用鉤试试。” “愿者上鉤吗?这么玄乎?” 徐白笑了笑,將竹子拋了下去。 水面顿时冒出气泡,徐白手中的竹子弯曲不已。 他脸色古怪,將竹子甩起,上面真钓了一条鳞片玄黑的龙鱼来。 “乖乖,还真是运气好!” 徐白咋舌不已,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运气既然这么不错,不如抽一发?』 第八十一章 四极苍穹真诀 【姓名:徐白】 【寿元:四百五十五年】 【灵韵:3160两】 【升级点:10点】 …… 自三川寨开始,他经歷好几场恶战,都来不及去抽取精品武功,就已积攒了这么多灵韵了。 不过灵韵再多也不嫌多,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如今他运气不错,可以试试抽一发。 『试试运气,只抽一发。』 徐白其实並没有抱很大的期待。 这狗面板说是每一抽都有机率抽取成功,但大多时候需要他抽个一百六十抽的大保底才能出金。 他正准备抽下一发,突然眼前一道金光闪过。 哇,一发出金! 【获得新武功:四极苍穹真诀(圆满,玄品初阶)】 【四极苍穹真诀(圆满,玄品初阶):身如苍穹,呈四极之炁,有星河浩瀚之力,沛然莫御。 禁术:燃烧一身真炁,摧毁肺腑,使出周天流星拳,有陨星之力,堪比灵台初期全力一击。 註:此武功品秩非凡,至灵台境后可继续升级为精品武学】 在这一剎那,徐白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真炁澎湃如海,似要喷薄而出。 他內视己身,发觉体內周身经脉竟有星河浩瀚,四肢宛若擎天玉柱。 以身为天,托举诸天星河! 轰隆隆! 他体內的炼日天雷大炉震动不已,似乎已经压制不住里面沸腾的真炁。 『我的境界有所提升,这座大炉已经不够用了。』 他心念一动,诸天星河化作星图旋转而下,篆刻在炉身之上。 以星辰斡旋阴阳,將炉身上的紫青二色化作两仪黑白,与炉內的阴阳真炁相互对应。 內外交感,物华天藏,以成圆满鼎盛之徵! 此炉应更名为炼日星河天雷大炉,为上乘的炼体功法! 现在的他依旧是炼炁圆满的境界,但却比刚才还要强大数倍。 他估算了一下,刚才的自己若是以灼脉神妙增幅三十六成的力量,应该能挡住现在的自己一拳。 第二拳就要死! 『乖乖,我感觉现在的我一拳就能打死山閒道人,就这样还没能破境吗?』 徐白微微皱眉,只能归结於自己並没有合炼灵台的原因。 『但我现在的真炁较之前更合两仪阴阳之妙,非合土行灵台不可,方不会拖慢之后的破境。』 他继续看向面板。 『这次抽的精品武功不一般啊,不是只能在这个境界爆发越境之力。』 徐白嘖嘖称奇,很是欣喜。 四极苍穹真诀后面注释著的“玄品初阶”四个字已经表明了它可以继续升级。 『到了灵台境后,它能升级成什么品秩?玄品中阶?玄品之上还有品秩,那岂不是可以一直用?』 徐白已经將这门精品武功当作传家宝了。 精品武学池中难以抽出精品武学,时常造成他灵韵偏少、升级点偏多的事情。 如今却是不用怕了,破境后只管升级就是。 『只是现在不適合再继续抽了,就算还能抽中也不能破境。 要是身上的运气能留久点就好了,等我破境后,直接从更新后的武学池中抽出一篇灵台境的武功来,这才叫赚!』 徐白心中已经打起了算盘。 旁边的余霜自然不知道他刚才经歷了什么,只觉得他现在似乎比刚才多了许多变化。 如果说原先徐白的境界她还能看出深浅的话,现在的徐白她已经察觉不出任何境界的端倪了。 “徐兄难道是有所顿悟?” 余霜好奇问道。 山上之人,常有困於瓶颈之人一朝顿悟,而后境界飞升的事情发生。 “是的,有所顿悟。” 徐白义正言辞说道。 这可是我无敌的天赋和智慧! 他从竹竿上取下那条乱跳的龙鱼,竟觉得虎口有所跳动。 『这鱼的力气好大。』 他心中忖道,把它递给余霜。 “给我?” 余霜有些惊讶。 “见者有份嘛!” 徐白咧嘴一笑。 这鱼他都有三条了,这一条给余霜也不算什么。 要不是她提醒,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运气滔天。 余霜心中一暖,双手掬起灵气,把龙鱼捧在手心。 “龙鱼各有神妙,有的能蕴养宝物,有的能提纯灵气,可是珍贵的很。” “你再说我就要变卦了。” “不给!” 余霜笑意盈盈,將龙鱼收进腰间的玉佩当中。 “你这储物法宝竟能藏纳活物?” 徐白惊讶了一下。 加上范不厌的储物袋,他手头上总共有三个,可没有一个能藏纳活物。 “普通的储物袋自然不行。” 余霜想了想,从腰间玉佩中又掏出一枚精致小巧的玉环来。 这玉环朴素,质地温润,色泽淡雅,呈月白色,纯净无暇。 “这是乾坤玉,內里自成天地,可藏纳活物。” 她很是大方,直接递到徐白手中。 “你收下吧,就当是龙鱼的报酬。” “那我就不客气了。” 徐白直接笑纳。 他自是不知道,这乾坤玉的价值之高,区区一条龙鱼根本比不上。 而余霜也只当是平常。 龙鱼是心意,乾坤玉也是心意。 这一枚玉环內有方圆天地三十丈,比起储物袋来要大上许多,甚至还有星辰日月。 徐白將竹篓里的两条龙鱼放到斗海钵里,小心翼翼地將其送进乾坤玉內。 他想了想,將范不厌的身家遗產拿来分赃。 可惜范不厌今日接连两场大战,浑身的宝物已不剩多少,只有一个从体內浮现出的玉符和一个聚宝盆还算完整。 玉符乃是护身法宝,聚宝盆则是可以强行吸取他人武器法宝的好东西。 余霜似是看出了徐白的心思,將玉符拿了过来,聚宝盆则给了徐白。 “这次可真的是赚得盆满钵满啊。” 徐白欣喜不已。 这退尘镇內当真是机缘遍地。 什么?別人的储物袋不是机缘? 糊涂,杀了他们,就都是我的! 说来他进来此镇的目的就是为了击杀林信松,如今事情搞定,也是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他正这般想著,眼睛忽然一眯。 远处的水面上,竟有两个粗壮高大的人影狂奔而来。 “是北境狼族?” 徐白挑眉。 它们竟然也进来了?而且还朝著自己这里跑来。 “哪里来的不长眼,竟敢偷爷爷的龙鱼!” 一个狼族半妖瞪著两人恶狠狠说道。 第八十二章 对战灵台境半妖 “这鱼可是我钓到的,说什么偷?” 徐白耐心说道。 他毕竟不是嗜杀之人,不会因为这两个傢伙是半妖就一言不合拳脚相加。 “你看,北境的狼蛮子就是不讲理,我们不要跟它们一般计较。” 他还凑到余霜耳边去说。 “放你他娘的狗屁!” 那个出言不逊的半妖双手叉腰。 “老子两兄弟在水里捞了多久,好不容易把它从巢里赶出来,眼看就要捉到手了,结果被你先拿了,还说不是偷?” 它齜牙咧嘴,浑身筋肉涨起,脚下的水面都似乎要沸腾一般。 北境狼族有敕寒踏水之能,它们来到小镇后发觉这条河內竟有非凡血裔的龙鱼,便想要捉来献祭给雪山狼神。 没想到这鱼滑不溜秋,它们费了好大力都没能抓到。 如今这鱼落到徐白手中,它们自然要抢回来。 “要是不还,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它话音未落,徐白就悍然衝出,把它脑子砸烂。 另一位半妖大惊失色。 自己的这位兄弟可是有炼炁后期的实力,在自家部落中也称得上是好手,竟就这么死了? 徐白瞥了它一眼,鞭腿甩出。 “我没有说话!” 它惨叫一声,就被砸烂了上身,彻底没了气息。 【斩杀炼炁狼族半妖,剩余寿元两百二十一年】 【斩杀炼炁狼族半妖,剩余寿元两百零九年】 徐白瞥了一眼它们的残尸,略微嫌弃地摇了摇头。 “好穷,一个储物袋都没有。” 果然是北境狼蛮子。 他飞回原来的位置,余霜在一旁笑问:“不是说不跟它们一般计较吗?” “它们太囉唣了,一拳打杀了事。” 徐白想起了什么,忽有些懊恼,拍了拍大腿。 “刚才打得太爽快,忘记留活口问一下话了。” 余霜:“……” 北境狼族为何会到退尘镇?这里可不是边塞小镇,想要潜入进来需要冒著巨大的风险。 他想起在三川寨时遇到的那个半妖狼族,心想或许跟此事有关。 『这些傢伙只有炼炁后期的修为,应该不是主事的。』 他正这样想著,忽然抬头向远方看去。 一股极为霸道且凌厉的气势已然盯住了自己。 …… 小河另一端,悬崖之上。 有一红袍道人盘坐其中,闭目养神,身前放了一个鱼竿,悬於水中,静立不动。 忽然,他睁开了眼,竟是赤瞳,里面如藏著焚天大火。 悬崖之下的河岸上,有一身材壮硕、披著狼毫坎肩的老者从礁石上站了起来,竖瞳收缩,双拳紧握。 “竟敢杀我儿郎!” 他低声怒吼,平静的水面顿时波涛汹涌,却没有半点真炁波动。 这是纯粹的气势之威! “拓跋家的,此时妄动,恐误了大事。” 红袍道人冷冷说道。 “不需你管!老子要去杀了那个混蛋!” 他双脚一蹬,如奔雷闪电,疾驰而出,掀起的狂风甚至將水面都划出了沟壑。 红袍道人脸色难看。 “凡俗之妖果然粗鄙。” 他抬头看天,似是在看那白云、似是在看那苍穹,但其实他只是在看那座遮天蔽日的虚幻大网。 “赤炎道长不必著急,少了一个半妖误不了大事。” 一声轻笑自天上响起,一朵白云悠悠而动,凝作青年文士的模样。 “求如山寸止峰的道人,你终於肯现身了。” 红袍道人目光淡然,却一直没有离开这个青年文士。 “道號青量,道长不曾见过我,不还是与我联手?” 青年文士悠悠笑道。 “各取所需罢了。” 赤炎道人抬手指天:“我要那『天上火』。” 青量点了点头:“这是道长应得的,与我联手,道长另有报酬。” “龙元我要五成。” “未免太多,昨日还来了个盪江的蛟君。” “我不会阻拦你封锁小镇,甚至还能出手助你。” “可。” 二人三言两语,就谈成了交易。 赤炎道人伸出手来,掌心处有一粒赤红晶珠,光芒似火。 “这是我进来前用神通所化,有大日之力,你欲用法网封禁小镇,此物有大用。” 青量笑著接过,讚嘆道:“不愧是传说中的亭瞳仙宫啊,神通之妙,大巧不工。” “那是自然!” 赤炎道人得意一笑,站起身来,四周草地无火自燃,烧成了一片焦原。 “要我说,你就不必找那头半妖,行事莽撞只会坏事。” 他冷冷说道。 青量却摇了摇头:“它虽莽撞,但一身铜皮铁骨,是灵台境上乘的存在。 这座小镇对武夫和修士皆有镇压之力,但武夫体魄衰减较轻,在小镇中,没有人能在近身廝杀中贏过它。 我需要它的武夫体魄,对我攫取龙元有用处。” 赤炎道人不置可否。 但他心中也承认这个半妖的体魄確实强大。 且又是北境出身,一生戎马,廝杀搏斗的经验尤为丰富。 那个杀了它儿郎的傢伙今日可要倒大霉了,九成九今日要死在这里。 …… 小河,另一端,徐白背负双手,面向前方。 余霜面色凝重,站到他身旁。 “来得好快。” 她低声惊呼。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那就一起收拾了。” 徐白淡然说道。 “小子,还我儿郎性命!” 那头半妖身形未至,声如雷霆震慑四方。 一只巨大的利爪凭空生成,欲要將两人直接捏碎。 余霜脸色微变,右手掐诀。 一道寒芒闪过,瞬间切碎利爪。 鏘! 远处传来剑声清鸣,那个半妖跃在空中,脖子上多了一抹血跡。 “剑修?別来碍事!” 它怒哼一声,双拳如狂风击出,將一点寒芒轰飞。 余霜面不改色,收回飞剑,却是暗地里用灵气给徐白传音。 “好强的体魄,在外界应是灵台境,此刻它有了戒备,我的飞剑伤不了它了,我们先跑!” 在她看来,徐白同样是武夫,应能理解那头半妖的恐怖。 “是吗?” 徐白咧嘴一笑。 “那就让灵台境的武夫来秤一下我的气量!” 他放声一笑,悍然衝出。 轰! 两人赫然撞在一起,河流顿时炸裂,水花四溅。 在余霜惊愕的眼中,这一人一半妖竟开始用双手角力。 而徐白竟然不落下风! 第八十三章 斩杀灵台境半妖 这头半妖狼族对徐白竟敢跟它角力而嗤之以鼻。 区区一个人族武夫,竟妄图跟自己比试力量! 它只需轻轻用力,就能將徐白的两条胳膊给扯下来。 “嗯?” 它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在它的发力下,徐白竟然不为所动。 “就这样吗?” 徐白狞笑,双手再次发力,竟捏的它指骨嘎达作响。 抽中了四极苍穹真诀后,徐白的气力大幅上涨。 此刻的他双手就如撑天玉柱般,蕴藏著无穷无尽的力量。 狼族半妖感到了侮辱。 “臭小子!” 它怒吼一声,脖子上青筋暴起,浑身筋肉登时粗了三圈,体型如小山一般,令人生畏。 咚! 它身上的气势赫然爆发,脚下的河面顿时炸裂。 徐白脚踩波涛,却如履平地。 这是本命神通的踏水神妙,任由河水波涛汹涌,他自岿然不动。 『哪里来的人族武夫,这踏水的功夫甚至不比我族差。』 狼族半妖心中一惊,屁股后一条如钢鞭的尾巴破体而出,如钢鞭一般甩了过来。 这一击若是打中,徐白定要被拦腰斩断。 徐白不为所动,脚下有玄龙明光气赫然绽放,凝聚成刀径直砍下。 挡! 两者相碰,竟发出了金铁碰撞的声音,震得河面动盪不休。 狼族半妖微微吃痛,徐白趁机抽手,一个拳头就砸了过去。 他以紫阳衣加身,这一拳带著赫赫威光,灼烧天地。 狼族半妖不屑一笑,同样以拳头回应。 咚! 拳拳相对,两种极其霸道的真炁在碰撞后瞬间爆发。 余霜站在岸上,竟都被余波震得有些站不稳。 『好可怕的肉体!』 她心中凛然。 那头狼族半妖体魄过人,没想到徐白竟也变得如此厉害。 『难道真是刚刚顿悟了?』 余霜不解。 如果在对战山閒道人时徐白有如此战力,就不会打得那般焦灼和辛苦了。 就在她沉思之际,河面上的一人一半妖已经对了数百上千招。 他们以肉体为武器,每一拳带著排山倒海般的威力。 咚!咚!咚! 以两人双脚所站为中心,拳风向四周飆射,无处不有真炁相互碰撞炸裂。 突然,徐白身形一闪,披著光芒冲天而上。 狼族半妖紧隨其后,击碎掠过虚空,周身燃起火焰,身后更有焰尾拖曳。 一人一半妖就如两个流星一般在空中纠缠、碰撞、分离、碰撞。 狼族半妖越打气势更甚,一身筋肉真如钢筋铁骨,坚不可摧。 它每一次挥动拳头、大腿,都有刚烈真炁爆发。 徐白已经披上了血骨战甲,又以灼脉神妙增幅三十六成的实力,方才跟它打得难分胜负。 但狼族半妖到底更胜一筹,抓住机会一拳將徐白击落下去。 徐白如陨星落水,炸起滔天骇浪。 狼族半妖乘胜追击,俯身向下掠去。 它破开河水,冲至河底,欲要再给徐白一拳。 徐白啐了一口血水,身上的血骨战甲已经快要支离破碎。 见狼族半妖破水而来,他不惊反喜。 以遣渊分水诀之神妙,他在水中如雷霆行空,几如水中主宰。 狼族半妖的拳头砸了个空。赫然发现徐白已经不见。 哪里去了? 它回首四望,迎面而来的就是如狂风暴雨般的拳头。 “无耻小人!” 它双臂画圆,护持周身,但还是被打得节节败退,甚至身上还多了许多伤势。 自己虽然是灵台境武夫,但在小镇內修为受限,体魄也远不如在外面。 徐白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孽,在体魄对抗下竟然只是勉强落入下风。 勉强落入下风,就意味著对方的体魄不弱它多少。 不过一瞬间,它身前身后就吃了徐白数百记拳头,打得它乌青黑紫,体內的臟腑都险些移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它神情一狠,仰天怒吼,声音之烈,竟然撕开了水面。 徐白身形遁现,忍住双耳刺痛,伸手朝前一抓。 以遣渊分水诀將四周河水挤压。 狼族半妖顿感万钧加身,全身的筋骨都被水压得嘎吱作响。 它双目通红,张嘴一吼,便有玄冰寒气蔓延而出,將压迫它身体的河水冻结。 这寒意非同寻常,仿佛自深渊大地而来,能將武夫的本源真炁冻结。 是灵台之力! 徐白心中凛然。 这头狼族半妖已经放下了心中的倨傲,不再坚持用体魄战胜他! “前辈当真好手段!” 徐白大笑,冲天而起。 狼族半妖脚下有一座虚幻雪山拔地而起,带著苍茫冰寒之意,就连四周的真炁都有所冻结。 它面色阴沉至极,没想到竟然被一个炼炁小辈逼到如此地步。 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只要在这里杀了徐白,它的名声就还能保住。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徐白轻笑,右手向下一指。 焚金之芒赫然绽放。 这一击,配合他现在的境界,甚至已经超越了灵台境初期的全力一击。 狼族半妖心中一惊,发现已躲闪不及,脚下的雪山连忙升起,將它护住。 砰! 金芒炸裂,虚幻雪山竟也多了些许裂口。 但很快有寒风吹来,这裂口便瞬间恢復。 『这小子原来也有压箱底的手段,刚刚是真的要跟我比拼体魄而已。』 狼族半妖心中一沉。 在无形之中,它落了下乘。 徐白眼睛一闪,抓住它心神动盪之机,以灼脉神妙再次给自己增幅。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单凭肉体之力与其对抗,刚刚说那些话只是为了乱其心神。 在他看来,对敌时还讲究什么道义公平?自然是有什么手段就要用什么手段。 他已经估量出现在自己的体魄强弱,自然就要全力以赴了。 这一次,直接增幅六十成的力量! 焚金之芒,再次绽放! 这一次,狼族半妖身前的雪山赫然被撕裂一个大洞,徐白冲將进来,拧腰挥臂,一拳砸出。 周天流星拳! 以摧毁肺腑为代价,挥出如流星般的一拳。 拳如星光,亦如光之所至,无处可逃! 狼族半妖瞪大了眼睛,瞳仁映射出星河万千。 不过一瞬间,他就被这一拳打得浑身骨头断裂。 “还能顶!” 它咬牙硬撑。 徐白自然不会给它机会,忍著肺腑剧痛,又是一招周天流星拳挥洒而出。 它再次看到了星河。 这一次,它全身血肉模糊。 “再来!” 徐白目光凶狠,不给它喘息之机。 星光照耀之下,狼族半妖被撕扯成肉末。 徐白披著破碎战甲,口中鲜血直流,体表如碎瓷,不断绽放金光。 即便有灵韵恢復伤势,刚刚那三招禁术打下去,也让他痛不欲生。 但胜者依旧是他! “他真的贏了。” 余霜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没有自己的相助,这个狼族半妖也比那个山閒道人更加强大。 但徐白依旧贏了。 他好像天生就是战无不胜! 第八十四章 赤炎道人 徐白弯下腰来,以遣渊分水之力將沉在血水肉沫当中的一个储物袋拿了上来。 这储物袋样色纯黑朴素,按照余霜的说法,就是开山阁的制式储物袋。 他深吸一口气,足足用了十五两的灵韵才將伤势完全癒合。 眼下余霜在旁边看著,自己也没能把这头狼族半妖打成灰烬,不好彻底攫取灵韵。 “嗯?” 徐白忽然皱眉。 他看到了面板上的消息提示。 【斩杀五台境狼族半妖,剩余寿元一百零五年……】 『什么是五台境界?莫不是灵台境这个大境界分出来的小境界?』 徐白心中忖道。 他还以为灵台境跟先天、炼炁境一样,分初、中、后期而已。 没想到还这么细致。 『之前听余霜她们说,炼炁武夫想要破境需要合炼灵台,故称为灵台境。 只是武夫跟修士不同,合炼一座灵台为道基后,还得继续將剩余四行补齐。 料想这五台境应该就是合炼了五座灵台才有的境界。』 想到了这里,徐白不禁咋舌。 若是在外界,一个灵台初期的武夫就足以將他打得抱头痛窜了。 没想到在这里,他竟然能击杀一个五台境的强者。 『这小镇的压制之力对我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他悠悠想道。 眼下风平浪静,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横生变数,在获得了一百零五两灵韵后,他回到余霜身边。 “你没事吧?” 余霜连忙问道。 刚才那一场大战便是她都看得胆战心惊,更別说徐白这个当事人了。 “没事,只是有些累罢了。” 徐白微微出了一口气。 只是累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余霜按下心中不解,沉声道:“大离跟北境不共戴天,这头半妖在外界定有三台境之上的修为,怎么就潜入进来了?” “是五台境,不然我不会打得这么焦灼。” 徐白摇头说道。 “五台境吗?那在外界足以跟山閒道人爭锋了,在这里比他更是强上一筹。” 余霜点点头道。 “本想留个活口问话的,但他太强了,我不得不全力以赴。” 徐白嘆了口气。 余霜愣了一下,失声笑道:“徐兄胆气未免太大了。” 寻常的炼炁武夫哪怕是在小镇中遇到这等强者都只有逃命的份。 虽然在这里大家都是炼炁修为,但体魄、武功、廝杀经验的差异却是实打实的。 在这里,武夫受到的压制远比修士要小,是而她们这些在外界眼高於顶的『山中仙人』也不敢隨意招惹武夫。 尤其是这种五台境的武夫。 而徐白却是直接將它击杀,连一点尸骸都不曾留下。 就这样,还想著要留活口问话。 要是说出去,只怕別人都要说是天方夜谭。 “不过人虽然没了,但好歹还留下一些东西。” 徐白一边说著,一边用灵韵洗炼手中的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倾囊倒出。 叮叮噹噹。 刀枪剑戟、棍棒斧叉,当真是琳琅满目。 好一群破烂。 確实是北境狼蛮子,就是穷鬼一个。 “好歹是五台境的武夫了,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灵玉还只有几个白的而已。” 徐白嘟囔著。 按照余霜所说,山上钱就属白的灵玉最不值钱,一枚只能换山下十两黄金。 这些东西不要说徐白,就连他都看不上。 “徐兄也是武夫,应该明白穷文富武这个道理,武夫行走红尘,攒不了太多灵玉,身外之物大多换成能打磨体魄的天材地宝了。” 余霜轻轻笑道。 “是吗?” 徐白挠了挠头。 他练武也不这样啊,只管抽就是了。 看来还是我的天赋太过无敌了。 “嗯?这玩意是……” 徐白从一堆破烂中挑出两个形状怪异的东西来。 一是如拳头大小的紫色陨石,自放星光,绚丽夺目。 一是巴掌大小的奇石,如山岳状,根基厚重,上承青云,有顶天立地之徵,拿在手中竟也有千钧重。 【获得新材料:紫薇星斗罡、承地接天煞】 紫薇星斗罡,三十六天罡中排行第三。 承地接天煞,七十二地煞中排行第三。 都是品秩绝佳的天罡地煞! 『妙啊,我体內还缺的两对天罡地煞总算有了著落。』 徐白心中大喜,又想这个老妖怪明明是五台境了,为何还会將这天罡地煞放在身上? 余霜虽是山中修士,但眼界广阔,一看就知道这天罡地煞的来歷。 “两者皆有正统之意,北境乃蛮荒之地,蕴不出这等天罡地煞。 我猜这是它潜入大离后才搜颳得来的,应是想带回族中给后裔所用。 嘿,蛮荒之地,欲居正统,狼子野心啊。” 徐白闻言,若有所思。 臭外地的,来大离要饭来了。 这可是大离的正统之物! 归我了! 他將其放入乾坤玉当中,又在破铜烂铁中摸索,掏出一枚玉简。 “嗯?” 他將玉简握在手心,感觉质地温润,眼下秋雨寒凉,却还有一丝暖意。 是非凡之物,但他不知道怎么用。 “是传讯玉简,你用真炁渡入进去。” 余霜提醒道。 啊,你可真是我的百事通。 徐白对她笑了笑,將自身真炁渡入进去,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精彩。 “怎么了?” 余霜好奇问道。 “没,只是有了这个东西,留不留它活口也无所谓了。” 徐白咧起嘴角,將玉简收回乾坤玉。 没想到里面竟然有著三皇子与其勾结的证据! 这头半妖是北境拓跋家的一个部落长,负责家族跟大离的生意往来。 双方各怀鬼胎,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就跟当初西山狗妖跟周家勾结盗窃军粮时一样,都会故意留下对方的一些把柄。 这个三皇子可不简单啊。 临水埠的惨案是他一手策划,就连近些年的接连不断发生的军粮失窃案都跟他有关! 说起来自己前身被栽赃陷害的那个案子幕后都有他的影子。 那这般算下来,这个三皇子还算是自己的仇人。 徐白心中冷笑。 待出去后,定要给他捅个天大的窟窿! 天上乌云拢聚,雨势渐大。 两人没有带伞,快步离开这里,跑回村口妇人家借了把伞,结伴同行向镇上走去。 片刻后,河岸的另一端,赤炎道人刚要起身返回住处,望向水雾渐生的河面。 那头拓跋家的半妖还没有回来。 他现在是养气境修为,难以感知他人气息。 『莫不是死了?』 他心念一动,起身河岸另一端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来到刚才徐白与那头半妖的大战处。 雨水哗啦啦落在水面上,盪起无数涟漪。 浮萍在河水上此起彼伏,岸上的野花缩成了一团,水鸭子躲在石头下,用力甩著毛髮上面的水。 天色阴沉,雨珠如雾,將天地遮得一片朦朧,河水早已將血跡冲刷得一乾二净。 赤炎道人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有天极紫罡的气息! 第八十五章 对战赤炎道人 赤炎道人不会闻错,这就是天极紫罡的味道。 亭瞳仙宫不乏有合炼天极紫罡者。 他的师祖、师叔、师侄,就连他自己都是行此道途,他再熟悉不过了。 天极紫罡乃天下共有,想要合炼成自身真炁有如登天之难。 但亭瞳仙宫自有手段,能將那一缕太阳初升时方绽放的紫气炼为己有。 可是在仙宫外,合炼此天罡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几百年都遇不到一个。 赤炎道人相信徐白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若只是合炼天极紫罡也就罢了,仙宫顶多废你武功,而你却还合炼夜光清煞,这便犯了大忌讳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渐渐变得狠辣。 仙宫圣子有令,遇到此人,直接打杀! 却见他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圆镜,镜边错金繁复,刻有翱翔金乌,镜描清晰,將世间万物映射得一清二楚。 他將圆镜对准天上太阳,光芒折射,却在空中转了方向,直至徐白赶路所在。 “在那里!” 他面色阴冷,飞身而起,身上灼热的焰浪將雨水都烧成蒸汽。 …… 雨水越来越大,山间小路泥泞难走,远处青山已被雨水遮住,看不清切,有如仙境。 徐白和余霜不著急赶路,见一座山脚下有个土地庙,便跑过去躲雨。 “等雨小了,直接飞回去了。” 徐白一手撑伞,一手拢著余霜的肩膀,笑著说道。 余霜点了点头,见土地庙近在眼前,便加快了脚步。 “嗯?雨停了?” 徐白挑眉,將掌心放到外面,没有一丝雨水。 他低头看了看,除了两人脚下和伞边一圈,土地乾爽,好像从来没有下过雨。 “真是十里不同天吗?” 徐白嘟囔著,收起油纸伞,赫然发现在土地庙的前后左右、方圆三丈之地,皆没有半点雨水。 而在这之外,雨水如帘,遮天蔽日。 徐白微微吸了一口冷气。 “这又是什么怪地方?” 退尘镇的雨可是天地真炁所化,便是以他现在的境界都难以將其遮蔽。 这土地庙竟如此诡异,能让周围的方寸之地变成无雨之地。 “风雨不能进,想来是某位前辈的道场。” 余霜对著前面那座土地庙拱了拱手。 无人回应。 这座土地庙四周野草丛生,外面的香炉都布满了灰尘,想来应该许久没有人来这里上香了。 “这样吗?那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 徐白有样学样,也对著那座土地庙拱了拱手。 两人就这样站了一会,看外面的雨势渐小,才走了出去。 “这天可真奇怪,说变就变。” 徐白笑著说道,牵著余霜的手就要向天上飞去。 呼! 一股热风从四面八方而来,竟將天地间的朦朦细雨都烧灼殆尽。 徐白神色一变,激盪体內真炁,化作护体罡罩,將他与余霜护在里面。 “天极紫罡?” 他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震撼。 来者不善,且跟他一样,都是合炼的天极紫罡! 是谁? “找到你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如滚滚天雷,响彻四周。 两人抬头一看,见有一赤袍道人从天而降。 他身披紫色焰浪,好似执火的神人。 余霜仔细打量著他身上的道袍,神情越发凝重。 “是亭瞳仙宫的道长?” “还算有点眼力。” 赤炎道人神態倨傲,居高临下地看著二人。 他们亭瞳仙宫悬居天外,远离红尘,门人皆是眼高於顶。 “小子,你竟敢合炼天极紫罡,是自寻死路。” 赤炎道人伸出一指,赤光登时迸发,瞬间便打在徐白身上。 徐白甚至反应不及,顿时脸色一变。 竟是灼脉神妙! 往常只有他用灼脉神妙对付敌人,没想到今日却是反过来了。 余霜俏脸一寒,当即祭出飞剑。 寒光无形,赤炎道人脸色微变,脑袋微微一侧,脸颊顿时被划出一道伤口。 他的血竟也是金黄色的,冒著滚滚的焰意,如火山的熔浆。 “剑修!” 他冷哼一声,身上大袍无风自扬,紫炎铺展而来,而后围聚到一处。 那里好像空无一物,但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里面寒光绽放。 他招了招手,便將那一团紫炎招来,用力捏碎。 剑修以飞剑为性命根本,又称为本命飞剑,一旦破碎,轻则道基崩毁,重则身死道消。 他一出手便是杀招。 而余霜面不改色,好像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赤炎道人的脸色更加冷峻。 剑修就是难缠。 罢了,此行只是为了杀那小子……他的眼神顿时一震。 徐白竟然从他的灼脉神妙当中活了下来。 “道长好手段啊,一来就烧我浑身经脉。” 徐白狰狞一笑,悍然衝出。 既然要拼命,那就看看鹿死谁手! 他身如苍穹,拳如撑天玉柱,出手便是星河倒悬之力。 周天流星拳! 其势如流星,躲无可躲! 赤炎道人心中一惊,面上却是冷笑。 “你以为我们亭瞳仙宫的体修跟你们一样是粗鄙武夫吗?” 他岿然不动,身上自有紫炎翻滚成漩涡,將周天流星拳尽皆吞噬。 “去天上打!” 他抬手一挥,身前自有一道巨大的焰浪手臂生成,將徐白击飞上天,撞破了重重乌云。 云海之上,金光翻涌,苍穹晴朗如碧。 徐白体內真炁动盪不堪,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平静。 咻! 一道紫炎衝破乌云而来,身披阳光而焰芒更甚。 他遇到大敌了! 下方的余霜急忙就要追上去,却赫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惊骇望天,发现有一道无形的法网將自己拘束。 “令行禁止,法家的手段!” 哪里来的法家修士?为何要帮亭瞳仙宫的妖道? “多谢道友,此次过后,我会另赠你神通。” 赤炎道人淡然说道,飞到徐白面前。 “现在没人能救你了。” 他冷冷说道。 徐白脸色平静,而后咧嘴一笑。 “是吗?” 赤炎道人先是一愣,而后一惊。 徐白的拳头携带大日之威,猛然打在自己身上。 鐺! 赤炎道人身前有一座焰浪鎧甲赫然生成,挡住了徐白的攻击。 “山野村夫,何知天之广大……” 他话还没说完,徐白的拳头就已击碎鎧甲,直接砸到他肚子上。 灼脉神妙,六十成增幅! 你装你妈呢! 第八十六章 你的法身现在是我的了 这一拳下去,朗朗苍穹都有星光万千。 徐白忍著剧痛,肌肤寸寸裂开,冒出的金光炎热如阳。 但只是一瞬,灵韵就將其伤势尽皆痊癒。 这个什么亭瞳仙宫的妖道比起拓跋家的狼族半妖给他的威胁更大。 他必须直接全力出手。 “好小子!” 赤炎道人衣袍微皱,抬起头来,狰狞发笑。 『竟然没死?』 徐白心中一沉。 他自问刚刚一拳就算是自己都吃不消。 而赤炎道人不仅没死,甚至好像还没有受伤。 却见赤炎道人身上的紫炎迅速散去,而后有一个火焰巨人凭空生成。 他站在巨人眉心处,居高临下地俯瞰徐白。 “这什么东西?” 徐白惊讶不已。 “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你也足以自豪。” 赤炎道人冷冷说道,伸出一指,火焰巨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点点赤光在其指尖匯聚,瞬息间就变作一个巨大的火炉,热浪翻滚,甚至有天极紫罡向四周散发。 这仿佛是一轮真正的大日! 徐白心中预警大作,想也不想便身披遁光而走。 若是被这一击打到,他必死无疑,甚至来不及用灵韵修补。 “你跑不了!” 赤炎道人冷笑,火焰巨人指尖的火炉骤然迸放。 乌云之上,有金光翻滚如海。 任徐白速度再快,都躲闪不及。 眼见情况危急,他咬牙使出逐光神妙。 逐光者,乘光而行。 赤炎道人也合炼了天极紫罡,这一招或许瞒不过他,但能为他爭取一线生机。 可这个妖道自始至终没有將他的逐光神妙打散。 『难道他没有这个神妙?』 徐白左躲右闪,在漫天金海之下艰难躲避。 “嗯?” 赤炎道人很快就察觉不对。 “这是什么神妙?” 他的眼瞳微微一震。 “这小子除了灼脉之外,竟然还觉醒了一道神妙?断不可留!” 他神情一狠,右手用力一抓。 火焰巨人的手掌就如囚天之笼,將徐白困住。 徐白拧腰出拳,周天流星猛烈绽放,打在巨人的掌心处却如清风拂水一般。 『这玩意克制天极紫罡?』 徐白心思急转,调动夜光清煞之力,再次使出周天流星拳。 轰! 火焰巨人的手掌赫然被砸出一个巨大窟窿,徐白从里面飞射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拳如流星。 漫天金海之上,有星河倾泄而下。 咻、咻、咻! 道道星光如陨石,將火焰巨人砸成马蜂窝,但下一刻,它立马恢復原状。 徐白趁著它停滯之际,赫然拔刀向它脚下砍去。 夜光清煞配合九斩狱龙刀法,爆发出炼炁之上的威力。 咔嚓! 佩刀青霜瞬间崩裂。 徐白不为所动,身披金光,沿著火焰巨人的大腿一路砍上去。 鐺、鐺、鐺! 刀光如狂风暴雨,尽情地砸在它的身上。 每一次落刀,青霜都崩裂成碎片,而后运用其玄妙之力,以藏纳其中的血气恢復如初。 徐白就如金光螺旋一般,瞬间便砍到了火焰巨人的头顶。 鐺! 这一次,青霜依旧崩裂。 “花里胡哨!” 赤炎道人抬起头来,面带讥讽。 他驱使火焰巨人抬起手掌,要將徐白拍死。 徐白面不改色,一手指天。 以灼脉神妙增幅六十成战力,以夜光清煞凝聚焚金之芒,虽然威力有损,但眼下四处都是佩刀青霜的碎片。 熔铸兵器,威力更甚。 鏘! 焚金之芒化作一柄长枪,直接往赤炎道人刺去。 长枪势猛,赤炎道人躲闪不及,只能操控火焰巨人歪头。 嗤! 火焰巨人的一只眼睛顿时被戳个对穿。 赤炎道人也发出一声惨叫,与火焰巨人相对应的一只眼睛也是鲜血直流。 徐白趁胜追击,从乾坤玉中取出狼族半妖的各种兵器。 焚金之芒再次绽放。 这一次赤炎道人有了准备,抬手格挡。 金芒熔铸诸多利器,直接將它手臂斩断,赤炎道人的手臂也隨之断了一个。 他惨叫连连,戾气冲天。 徐白趁机再次拔刀砍下。 狱龙逆卷! 这一招,以敌人之戾气为资粮。 敌人戾气越重,招式威力也就更加强大。 晴空之间,顿有戾气如龙捲肆虐。 徐白面色坚毅,握刀的双臂已是血肉模糊。 此招威力之大,就连他都受到了反噬。 但赤炎道人受伤只会更重。 吼! 破破烂烂的火焰巨人撕破了戾气龙捲。 它张嘴咆哮,喷出一道炽热金光。 徐白嘆了口气,取出拂尘,一丝尘尾变作虬曲松木替他挡住这一次攻击。 在白昼之时不能动用天极紫罡,果然是一大劣势。 若现在是夜晚,那形势定然逆转。 “臭小子,老子一定要將你扒皮抽筋!” 赤炎道人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他瞎了一眼,断了一臂,端的是十分狼狈。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对徐白就越是怨恨。 徐白看著那破破烂烂的火焰巨人,心中推算起来。 现在没了其他兵器,再想以焚金之芒上对它造成伤害已是极难了。 除非能钻进火焰巨人的体內,直接对付赤炎道人。 他从乾坤玉掏出一枚符籙。 乱空符! 自己刚才那么费力,就是为了让那个火焰巨人衰弱一些,好使用乱空符。 “想跑?” 赤炎道人单手掐诀,火光如海,包围四周。 他自是知道乱空符,甚至还能用法诀感应到符籙威力的动向。 乱空符的力量竟然蔓延到自己面前来了。 “你想直接穿过乾天赤阳法身?” 赤炎道人先是一愣,而后大笑。 “痴心妄想!” “是吗?” 徐白微微一笑,以真炁点燃乱空符。 他的身形消失不见,下一刻就来到赤炎道人面前。 “我的运气很好。” 他脸上的笑容更甚。 赤炎道人瞪大了眼睛。 “你刚才打得很过癮啊。” 徐白咧嘴,双拳骤然砸下。 没有半点留情,没有半点留力。 赤炎道人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只能用身上的法袍勉强抵抗。 但徐白的拳头实在太猛,竟然將法袍都砸个稀巴烂。 他终於开始感到恐惧,欲要召回乾天赤日法身然后再释放,从而將徐白震开。 破烂火焰巨人化作赤浪龙捲,匯聚到一处。 徐白眼睛一瞥,伸手抓住。 “那是我的法身,你也想夺?” 赤炎道人勉强抵挡徐白的拳头,脸上笑意却更加狰狞。 强夺法身,待释放之时只会受到更重的反噬。 “你的法身?” 徐白冷笑,顷刻用灵韵洗炼一遍。 “现在是我的了!” 第八十七章 法家封天 赤炎道人:“???” 我的法身呢?那么大一座法身呢? 灵韵洗炼十分霸道,任你往里面加再多禁制,只要灵韵足够,都能给你洗得一乾二净。 这一次,他是真的恐惧了。 明明自己也是五台境的武夫,但面对徐白时已彻底失了胆气。 他要逃!一定要逃! 不然会死在这里。 他大叫一声,竟是直接炸开。 血雾如火炉,灼烧遍野。 徐白面不改色,抬头看天。 一道赤影冲天而去。 赤炎道人还没有死,是用了什么秘术脱身。 『好手段啊,待会將他打杀了,定要彻底攫取灵韵,看能不能获得这道术法。』 徐白大笑,同样冲天而去。 有著逐光神妙的加持,他的速度比赤炎道人更快。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赤炎道人肝胆欲裂,可徐白就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原先明明是他追杀徐白,现在却反过来了。 但天上还有他一条生路。 天上火! 这道已经成型的灵台十分强大,有普照万方之妙、统摄乾坤之意。 他当年首先合炼的就是天上火,若是能再得一道,自身灵台为臣,新合天上火为君,君臣相佐,方有万方乾坤之力。 届时,他自身实力大增,定能重新唤回乾天赤日法身,而后反败为胜。 只不过两道天上火的君臣相爭也一定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念及此处,他心中更恨。 如果不是徐白,他便能徐徐图之,不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但眼下这已经是他唯一的生路了。 “给我出来!” 他朝天怒吼,竟在天上撕开一道口子,从中有璀璨至极的光芒迸射而出。 下方的徐白顿感刺眼,以真炁护持后,睁大眼睛看去。 那是一道如琉璃般清透的火焰,居天而成,为火之尊! 徐白虽不知它为何物,但也知道不能为赤炎道人所得。 却见他伸指连点两下。 灼脉! 阳盛! 以灼脉激发其体內剩余真炁,以阳盛火上浇油。 赤炎道人只感奋勇之意翻涌而起,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 但下一刻,他身上开始著了火。 他大惊失色,连忙用真炁镇压,却发现如火上浇油一般,越灼越旺。 『他还有另一道神妙!』 他瞪大眼睛,这般想道。 合炼天极紫罡者本就少之又少,能凝聚出这般多神妙的人更是百万里挑一。 『此人是圣子大敌!』 但他现在哪有替圣子歼敌的想法,只想著抓住那道天上火。 可下一刻,一只大手將天上火拽了过来。 他艰难地挪动著被烧成焦炭的脖子向旁边看去。 是徐白抓住了天上火。 “天上火?” 他看著面板上的提示,顷刻洗炼。 “我的了。” 赤炎道人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这样都不死?” 徐白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住手!” 一声厉喝凭空炸响。 徐白抬眸看去,只见一道穿著黑衣的身影从远方爆射而来。 这人身材高大,头角崢嶸,一双锋利如刀的眼睛却是竖瞳。 “把他给我,我饶你此次不死。” 他冷冷说道,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妖怪?怎么现在都跟人勾结了?” 徐白轻声一笑。 男子面色顿时冷峻。 “给是不给?” “给?” 徐白咧嘴:“我这人没有留后患的习惯。” 轰! 掌心处火焰绽放,將赤炎道人直接烧成了灰烬。 “你!” 男子顿时一怒,便要动手。 “蛟君息怒。” 天上,不知何时飘下一个青衫文士。 徐白眼瞳一震。 他竟没有察觉到这人的半点气息。 危险! 很危险! “赤炎道长死则死矣,不要误了我们大事。” 他笑意温和,挡在两人中间。 蛟君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青衫文士笑著摇头。 “一个两个,都是暴脾气。” 他转过身来,对徐白拱了拱手。 “还得多谢小友,让我小赚一笔。” 徐白淡然道:“无功不受禄。” 青衫文士笑道:“我跟赤炎道长做了笔交易,如今他死了,我就不用想著怎么还这笔帐了,岂不是赚?” 他看著徐白,脸上笑意更甚。 “小友得到了石榴木和天上火?” 徐白心中一惊。 天上火也就算了,石榴木他是怎么知道的? “好好好!” 青衫文士拍掌大笑。 “我们是同道中人啊。” 他俯瞰下方,目光穿透重重云海。 “那个小女娃是小友的道侣?那便要跟她赔罪了。” 他自说自话,从兜里揣出一枚木牌,上刻有“不斫”二字。 “还请帮我转交给她,就说多有得罪。” 青衫文士不等徐白回答,便把木牌强行丟给他。 徐白刚要说话,就看见他身形如云烟般飘散四方。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而下。 余霜本被法网拘束,此刻身体骤然一轻。 “你没事吧?” 她飞上空去,著急问道。 “也算难打,不过好歹是把他宰了。” 徐白咧嘴笑道。 余霜惊讶不已。 不仅没有输,还把亭瞳仙宫的人给宰了?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徐白。 “要不是这里的修士只有养气境修为,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徐白脸色一臭。 “就这么不相信我嘛?” “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主要他是亭瞳仙宫的人。” “亭瞳仙宫怎么了?一样是人。” 徐白不屑一股。 面板上,显示出赤炎道人的境界修为和寿元。 【斩杀五台境武夫、幽阁境修士,剩余寿元四百六十四年……】 彻底攫取,获得四百六十四两灵韵和一门法诀。 【获得新法诀:乾天巡敕宝典(玄品高阶)】 啊哈,又是法诀,若是进行升级的话需要大量升级点。 不过好歹有赚。 “还有人能体气双修吗?” 徐白好奇问道。 余霜点了点头:“亭瞳仙宫隱居世外,招徒的风格更是迥异,要求弟子有体气双修的底子。” 她瞥了一眼徐白,小声道:“但人家也是需要有灵根的,没有其他路子可走。” 徐白:“……” 他从怀里掏出木牌,將在云海上面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是法家的令牌,有护身之力。” 余霜接过,面色沉重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徐白皱眉:“为何这么说?” 余霜指了指天 “那个法家的前辈要封天了。” 第八十八章 小镇出不去 徐白和余霜二人各自腾空而起,向镇上飞去。 “封天是什么意思?” 徐白皱眉问道。 余霜面色凝重:“世间各有道脉,分诸子百家,刚刚那个对我出手又向我赔罪的便是法家修士。” 徐白听得云里雾里。 法家修士他大概能理解一点,应是秉持法学为道,但又关封天什么事? “法家者,天垂象而地生刑,圣人以之为度。道生法,法制名,名定则万物不紊。 这是法家的修行要脉,他们要为世间定下邢赏二柄,以为度灵之器。 但天下终究不是法家的天下,想要做到此步谈何容易?” 余霜冷笑说道。 徐白眉头更皱:“所以他便盯上了这里?” “是!” 余霜重重点头:“刚才我被法网拘束,便说明他已为这座小镇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旦功成,刑罚赏恩,皆在他一念之间,我等皆是他治下愚民!” 徐白闻言,吸了一口冷气。 “这么闹,就不怕这座小镇背后的大能对他出手吗?” 要知道退尘镇背后並不是没有主人的。 这个法家的修士在这里布下法网,儼然是要鳩占鹊巢。 余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他已摸清那位大能的底细,这么做並不会对他出手。”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寻常法家修士,以辅佐王朝为己任,並不会以己心代天心。 能做出这种事的,无不是严峻冷酷之人,或许已经偏离法家要脉了。 亦或者他只是要证道而已,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徐白点了点头,牵著余霜的手行逐光之妙,不过半刻钟,便回到了小镇。 好在昨日陈钟给了他一枚互鸣玉,可以用来传讯。 想来如今二人应该已经离开小镇了。 他没有停留,带著余霜便往小镇大门跑。 雨雾朦朧,遮住了小镇。 徐白遥遥看见大门口的牌楼冒出雾面,连忙向下飞去,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见了陈钟与赵瑄合二人。 “大人!” 陈钟上前,急忙喊道:“果真出不去了。” 徐白鬆开牵著余霜的手,目光凝重地看向那座牌楼。 牌楼是小镇的出口,看似空空旷旷,没有半点阻拦,甚至还能直接望到外面的青石板街。 但越是靠近,便越感到脚步沉重,如灌有万钧泥浆。 徐白拔刀一砍,狱龙咆哮,直往牌楼外衝去。 嗡! 牌楼內,赫然有一座大网浮现,將狱龙直接绞杀,化作自身资粮。 徐白仔细向那大网看去,发现其乃是由篆文衔接而成,工整平齐,自有度量。 “悬衡以知平,设规而知圆。” 一道洪亮的声音自网內响起,环彻天宇。 眾人定睛一看,发现有一青衫文士自其中缓缓走出。 其身形似云雾,漂浮不定,但他站在那里,灵气顿时拘束不动。 “此门为衡,不可渡之,这便是规矩方圆,诸位请回吧。” 青衫文士笑著说道。 赵瑄合脸色一变,喝道:“哪里来的妖道,朝廷不曾下令,你说不能过就不能过?” 青衫文士笑道:“刑名之界,行止所限。” 说罢,他便消失不见。 “好霸道的道士。” 徐白嘖嘖称奇,撇头看向余霜。 “你说的果然没错。” “看来他是一意孤行了。”余霜摇了摇头,“我曾听山上长辈说过,法家修士大多性格固执。” “只是他把我们困在这里有什么用?” 徐白不解。 “他这是要將小镇变成他治下之国,我们这些人都是他的『臣民』。 他行封天之事,应是要验证自身道行,若不能对我们有生杀夺取之大权,何以证道?” 赵瑄合乃世家出身,族中也有长辈修法家道脉,故也知道些许,面色沉重说道。 徐白眉头皱起:“这证的是什么道?” 世间自有律法,若以人心代律法,谈何公正?赏罚恩赐皆出一心,难道这就是法家要修的道吗? “不知道,但留在这里不是什么好事。” 余霜从乾坤玉中取出一枚铜钱,向牌楼外弹去。 铜钱在空中旋转,发出悦耳的清鸣声,竟然没被法网阻拦。 一只乾瘪瘦削的手將铜钱接住。 正是那看门的老者。 此刻的他还是戴著毡帽,让人看不清脸。 “老前辈,你是小镇的守门人,能否放我们出去?” 余霜朗声问道。 青衫文士到底是外来人,老前辈不知道看门多少年了,应有开门放行之力。 老人顿了顿,將手中的铜钱弹了回去。 余霜心中一沉。 “这座小镇有多少年了你们知道吗?” 老人发出嘶哑的声音,如腐朽的老木碰撞,十分刺耳。 “我也记不得了,但他来了,说只要他接管此镇,我便能得到自由!” 他抬起头来,终於露出了一双眼睛。 麻木又恐怖狰狞,令人生畏。 余霜嘆了口气,挥挥手,又將铜钱弹了回去。 “既如此便算了。” 老人接过铜钱,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小镇南边有一独桥,横跨赤水,若能渡过或许能走出小镇。” 余霜闻言一喜,连忙拱手:“多谢老前辈。” 下一刻,天上响起一声冷哼。 眾人脸色一变,顿感身形滯涩,如被一张大网缠住。 徐白奋力挣脱,朝著眾人一斩。 刀光瀲灩,將无形大网斩断。 青衫文士的身形再次显现,这一次,他站在高空之上,脚下有篆文凝结成网,將方圆一里囊括。 “权非天授,集势成岳。” 他轻声念诵法诀,伸指一点,脚下的法网仿佛汲取天下人心,化作耸壑山岳,要將徐白等人镇压。 陈钟见状,连忙祭出镇山印。 此印一出,地势降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问过大离王朝没有? 那座法网变作的山岳顿时消散,青衫文士的脸色越发难看。 徐白踏前一步,轰出一记周天流星拳。 不往青衫文士身上打去,而是直衝天际。 嗡! 苍穹之下,顿有法网隱现。 通天彻地,皆在其道法囊括之下! 听见动静,小镇眾人纷纷抬头望天。 “这是……” “该死,是哪个法家的癲子竟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小镇不是只有养气修为吗?他怎么封天的?” “別管,快跑!” 小镇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青衫文士深深嘆了口气,望向徐白。 “小友,何必呢?你我是同道中人啊。” 第八十九章 不可外出 徐白才不信他的鬼话,当即一刀砍出。 青衫文士身如云雾,也不闪躲,硬生生吃了一记刀气,当即散作虚无。 “此镇者,不可外出,违者重罚,行鞭笞之刑。” 青衫文士的声音迴荡在天地之间,眾人皆感身上一沉。 有法网落在他们身上了,这一次不是拘束他们的行动,而是给他们立下了规矩!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哪来的法家混不吝,有本事出来打一架!” …… 小镇內,骂声此起彼伏。 外来人都是有修为在身之人,哪里愿意在这里服从一个法家管教。 本地人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尤其是那些小贩,冒著雨出来摆摊,却被告知要回去不能外出,心中也是不愿。 “杨捕头,怎么回事?” 一个卖水煎包的小贩看见熟悉人影,连忙问道。 杨捕头手持水火棒,面色惊恐,但却径直往前走去。 “杨……捕头?” 小贩小声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杨捕头也有不对劲。 “不得外出,否则重罚!” 杨捕头的嘴巴硬生生张开,发出冷酷无情的声音。 但他的表情却是那么的惊慌,好像这一切不是他所愿。 小贩还没反应过来,水火棒就劈头盖脸打了下来。 这样的场景到处发生。 小镇衙门的人全体出动,就连镇將、监镇都开始亲自打人。 人手不够,就把地牢里的犯人都放了出来。 他们本都是穷凶极恶之辈,但现在却是极端地执行青衫文士的命令。 只是他们脸上的神情都是一样的惊慌。 整个小镇乱成了一锅粥。 本地人惨叫连天,有人发现只要到屋檐下,那些人就不会追赶,於是所有人赶忙跑到附近的屋檐躲避。 所谓不得外出,便是不能踏上街道一步。 这便是规矩。 但这些捕头打寻常百姓还好,面对那些外来的修士武夫却是力不从心。 他们个个飞上高空,面色阴沉地看著小镇乱象。 “该死,那个大修士就不管管吗?” “谁知道他是不是死了?” “慎言!” “不过大家进来这里都是养气境,为何偏偏他这么厉害?” “再厉害又怎么样?不还是只能驱使凡人?” “嘿嘿,法家一脉令行禁止,但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到的,想凭一句话就镇住我们?还早点!” …… 眾人交头接耳,但对下方的混乱场景一点都不上心。 唯有徐白和余霜觉得不对。 『他不可能只有这个手段。』 两人心中默契想道,忽然神情微变,抬头看去。 “乖乖……” 却见前方,有乌云铺天盖地而来。 电闪雷鸣,竟是直接朝著天上的武夫和修士劈去。 有人反应不及,当即被劈落在地,浑身焦黑冒烟,抽搐不已。 捕快们趁机而上,用水火棍猛打。 “竟能驱使天象,这傢伙到底是什么人?” 有人惊恐大喊,已开始害怕。 他连忙躲避劈下来的闪电,但冷不丁就吃了一记狼牙棒。 乌云之上,竟飞来密密麻麻如蜂群一般的妖怪。 而街道旁的河面,也衝出许多身披鳞甲、粘液坠地的虾兵蟹將。 “哪来的这么多妖怪?” 天上的一眾修士和武夫不禁头皮发麻。 只能连忙找下方的屋檐躲避。 徐白和余霜等人动作快,闯进一家客栈不由分说就付了钱往房间跑去。 客栈外,惨叫声、哭喊声,声声入耳。 眾人面色沉重。 “我猜待会外面的禁令会越来越严,待会屋檐下都不能站人了。” 余霜沉声说道。 “该死,这是朝廷的天下,怎能由他一人说了算?” 赵瑄合愤怒地捶了一下桌子。 余霜瞥了她一眼,道:“是谁的天下只看谁的拳头大,现在他的拳头大。” 赵瑄合刚要反驳,却发现她讲得也有道理,只能憋屈地不说话。 陈钟拿出镇山印,满脸肉痛。 “竟连镇山印都有些压不住他的话了。” 这枚镇山印小巧玲瓏,大巧不工,有返璞归真之形,可用来镇压地势,只是现在多了一条裂缝。 法家修士要封天,实际也是借地势而为。 镇山印明明是有克制之力的,但刚刚用了一次,差点就彻底毁了。 “他现在大势將成,普通的镇山印恐怕镇不了了。” 余霜嘆了口气。 “其实我有件事不解。”徐白皱眉问道:“为何他就可以凌驾小镇之上?” 来到这里的修士和武夫,哪怕是妖怪在外面都是威震一方的存在,可他们进来这里就只能有炼炁或养气的境界。 为何那个青衫文士就能有如此伟力? “我也不知,兴许掌握了这座小镇的某个隱秘,但想要封天不是那么好封的。” 余霜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缓缓说道。 “法家想要封天,至少要有灵境以上的修为,但最好是玉台境,这样才能將修行树载种在天地之间,从而获得掌控之力。” 徐白听得云里雾里。 赵瑄合很有眼力,见徐白不懂,连忙凑上前去解释。 “无论是武夫还是修士,大类都分为人灵仙三境,每境又有小三境。如我们这般的炼炁武夫,便是人境的第一个境界。 刚刚她说的玉台境,是灵境的第一个境界。” 徐白心中估算了一下,微微咋舌。 “那岂不是高了我们三个境界?” 要是在外面,面对这个青衫文士当真是如螻蚁见青山。 但在这里,其所调用的法网之力甚至他都能挣脱。 余霜继续说道:“可如果將修行树栽种在天地之间,那他自身便化作天地,可在大势未成之前,他不能凝聚肉身。” “他的大势是什么?如果我们將其破坏,不就能让他一败涂地了?” 徐白问道。 “话是这么说,但以我们自己的力量,难以跟其对抗。” 余霜顿了顿,道:“但只要我们能在这『大势』撬出一个小角,那就能坏了他的证道,届时大有可为。” …… 苍穹天上,虚幻当中。 一株根脉虬结的大树顶天立地,其枝叶繁茂,片片皆刻满篆文。 这是法诀所化! 青衫文士就盘坐在大树之下,闭目养神。 他睁开了眼,一瞳为方,一瞳为圆,闭合之间,自有规矩显隱。 蛟君双手兜袖,大步向前走来。 “你倒是好大手笔。” 蛟君冷冷笑道。 “若不以此,何以证道?” 青衫文士轻轻一笑。 “你现在怕是养气的境界都维持不住吧?” 蛟君突然问道。 “確实。”青衫文士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但大势將成,无人能杀我。” 蛟君沉默片刻,又问:“你要我做什么?” 青衫文士笑意温和。 “带领我给你的妖族大军,在这里大开杀戒,一个不留。” 第九十章 再次合炼天罡地煞 客栈,一个普通的房间內。 徐白等四人安静地坐在里面。 窗外寂静,唯有水声滴答作响。 好安静,静得有些嚇人。 赵瑄合想离窗户近一点,去感受那尚有一丝暖意的光芒。 但她却又不敢离太近,怕窗户外突然有什么东西闯进来。 她坐在圆木凳子上,双手抱膝,忽的一笑。 可笑她走南闯北,误以为天大地大也没有能让她害怕的地方。 可是来到这里,先是遭遇同僚惨死、自己险些受辱,又遇到法家修士封天之事,已让她的心神摇摇欲坠。 她转过头去,看见陈钟也是一样的面色凝重,坐立不安。 反倒是那个叫余霜的帅气公子,此时此刻还轻摇纸扇,仿佛胸有成竹。 而徐白则盘腿坐在床上,还在修炼。 『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实力,这是人家应得的啊。』 赵瑄合心中感嘆,目光在徐白的脸上不住的扫荡。 俊眉修眼,丹唇微薄,好一个美男子。 这么帅,还这么勤学苦修……一定要把他从镇山台中抢过来。 『嗯……要不要抽呢?』 徐白双眼闭拢,心中苦恼想道。 他的內心处,面板浮现。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苦恼这个的时候。 现在他运气绝佳,若是去抽精品武学,纵不能一发入魂,想来也不需要抽个大保底。 但其实他现在並不需要更多的精品武学。 他现在的境界已经是炼炁圆满了,抽到精品武学也无法让他更进一步,並且还会浪费运气。 在跟赤炎道人廝杀过后,他就更加意识到了运气的重要性。 在这个危急关头,好运气是真的能救命的。 他刚才也问过余霜,有没有办法可以锁住自身运气,就跟范不厌一样。 余霜却摇了摇头,说这是聚宝山的手段,她不会。 徐白暗道可惜。 当初击杀范不厌后,他假借毁尸灭跡之名,彻底攫取范不厌的灵韵。 很可惜,这次没有抽中武功或是法诀。 毕竟面板上说了,这是“有概率”能抽取到的,没有抽到也正常。 如果可以,他可以锁住自身运气,通过抽取精品武学来获得更多的升级点。 其实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升级点,好用来升级从山閒道人那里获得【太茫凌绝感气篇】。 但这个功法是修士法诀,他没有灵根,难以修行,要想升级就要大量的升级点。 而他现在的升级点只有10点。 不过就算强行升级【太茫凌绝感气篇】,料想对实力的提升也没有多大。 除非现在就破境,然后马上抽奖,这样的话就能將效益最大化。 可他手上並没有合適的灵台用来破境。 一个石榴木,一个天上火,至於王火熔心岩……那是个臭鱼烂虾,不提也罢。 按照他的设想,应是得到三十灵台中的土行灵台,以占据中宫,一通阴阳最佳。 如果强行使用石榴木,便会使他阴行之力大涨。 而使用天上火,则使阳行之力大涨。 虽然都能让他躋身灵台,但对之后的修炼有弊无利。 他没有重开的技能,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 难道真要为了现在的危机去將赌上以后的修炼道路吗? 徐白想了一会,便否定这个想法。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不必如此著急。 『不过就算能躋身灵台,在这里也会被压制到炼炁境,要想对付那个癲子远远不够啊。』 他將心思打到从赤炎道人身上获得【乾天赤阳法身】上。 这可是好东西啊。 如果不是自己有乱空符再搭配自身绝佳的运气,他根本就破不了这个法身的防御將赤炎道人击杀。 面板上,有这个法身的介绍。 【乾天赤阳法身(受损):借天之力,以成浩日法身,大小隨意,掌天下阳行,攻防兼备。 若修炼到极致,或能引动某座禁忌法身瞩目,此法身非灵台之上境界不能动用,若强行动用,需损耗大量灵韵。 註:法身受损,需灌注百两灵韵修復。】 法身还能进一步修炼这是他没想到的,能引动某座禁忌法身,这就是机缘所在。 但这一切都还太过遥远。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能够驾驭这座法身。 好在,虽然境界有限制,但爷有掛! 他想都没想,將一百两灵韵灌注进去。 【灵韵:4144两】 他剩下的灵韵还挺多,够他用来驾驭法身了。 『还有那一对天罡地煞。』 徐白內视气府中的幽噬真渊。 紫薇星斗罡,承天接地煞。 现在他还能再合炼两对天罡地煞。 眼下是炼炁圆满的境界,若到了灵台,这神通就没什么用处了,不如现在把这对天罡地煞合炼了。 『都是排名第三的天罡地煞,不错了。』 他这般想著,將紫薇星斗罡和承天接地煞合炼入体。 以他现在的境界,合炼天罡地煞根本费不了多少功夫。 不过片刻,他便彻底地合炼了这对天罡地煞。 嗡! 他体內的炼日星河天雷大炉震动不已。 黑白二色的炉身竟缓缓浮现山川大地、花鸟虫鱼的景象,一座炉,便如一方天地。 以紫薇星斗之力斡旋阴阳,以承天接地之妙统摄万方。 这一对天罡地煞自身蕴含正统之力,握造化,掌乾坤,竟使得他对自身真炁的掌控更上一层。 炼日星河天雷大炉內,阴阳二炁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糅合,化作混沌,不分阴阳,却有两仪之力,自生造化! 此真炁,应为混元真炁! 咔嚓。 徐白感觉自己的境界瓶颈竟然裂开了,向上望去,见有五座灵台虚位以待。 『难道不需合炼灵台也能破境?』 徐白心中震惊。 但到底没有破境,无缘一览上面的风光。 不过他现在的实力却又比刚才强大了许多。 『以如此境界,驾驭法身需要的灵韵都可以减少。』 他美滋滋想道。 这一对天罡地煞不仅让他实力大大增强,又给他带来了四道神妙。 紫微星斗罡之神妙为:率星、摄位。 承天接地煞之神妙为:天脉、地气。 率星者,一指生星气,可將敌人镇压,如负星辰之重。 摄位者,可用来提升自身实力,对敌则能削减境界,实乃君上之威。 天脉者,苍穹为脉,自涌真炁,承天之处,真炁无穷。 地气者,以大地为势,护持己身,接地之处,气力无穷。 徐白微微吸了一口冷气。 乖乖,这么强的吗? 这样一来,他便多了几分把握能闯出小镇。 外面天色渐暗,夜色如水,侵入屋內。 火光微亮,灯影摇晃,照耀在眾人身上。 绑,更夫敲锣。 已是戌时,若在外面,已到了宵禁之时。 徐白起身,对眾人说道:“时候到了。” 第九十一章 战蛟君 赵瑄合面露纠结。 “真的可以出去吗?” 宵禁,官府管控正严之时,兼之外面又有青衫文士布下的法网,徐白竟然想要现在出去。 徐白看向余霜。 这位雨帘山的剑修说道:“应该可以。” 语气犹豫,但神色坚定。 “他想要改天换地,但一人之力岂能跟整座王朝比擬? 他在白日时立下禁止外出的法令,到了夜时,却会跟王朝本身的禁令相碰撞。 我问你,宵禁虽严,但能管住天下人吗?” 她看向赵瑄合问道。 赵瑄合摇了摇头:“莫说武夫修士,就连凡俗之人都管不住。” “这便对了,朝廷自有禁令,虽然无形,却遍布五湖四海。 这个法家修士的法令虽然不会消失,却会跟宵禁融合,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余霜推开窗户,发现外面火光冲天,虽然依旧满街满巷都有妖怪巡逻,但数量却少了许多。 不仅如此,它们的步伐也没有那么整齐,甚至比徵收上来的民兵都要散漫。 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法令消失了。 剩下的这些妖怪应是跟那个法家修士联手控制小镇的。 如果不是余霜见识渊博,只怕还真会被这些阵仗给嚇到。 “现在我们不能再拖了,他隨时都会凝就大势,届时可就真的是生杀予夺都在一念之间了。” 余霜沉声说道。 “我们出去,小镇南边还有一条道,只要能跨过去,就是海阔天空。” 徐白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纵然出去后他们跟青衫文士的修为差距会大大增加,但你不是出不来吗? 即便你能出来,但到了小镇外,还能让你为所欲为? 不给几下铜头皮鞭,不知道这天下是谁的了? 余霜跟陈钟说道:“待会一出去,你直接祭了镇山台,不要心痛,这是为了稳妥起见。” 陈钟望向徐白,对方点了点头。 “好!” 他沉声说道。 徐白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走!” 话音刚落,四道身影就从窗户中窜了出去。 外头炼炁修为的夜梟妖迅速转头,看见有人闯出,当即尖声道:“有人私自外出!” 咚! 街上巡逻的妖怪纷纷用力將手中的兵器杵在地上,发出雄浑沉重的声音,传遍四周。 “停留在外者,重罚!” 它们的声音激昂,响彻整座小镇,深邃幽暗的夜色滚滚而动,欲要降下法网。 陈钟一把將镇山台祭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镇!” 镇山台悬浮在空,当即破碎,化作星星点点融合在天地之间。 滚滚夜色当即平静,街道上叫喊的妖怪顿时踉蹌不已,好些摔倒在地。 它们没能唤出法网,反而让自己受到了反噬。 徐白转过身来,对著天空轰出一拳。 这一拳,有星光耀闪、大日悬空。 所有抬头望天的妖怪个个惨叫,捂住双眼倒在地上。 “宵禁之时,法网不存!” 他大声喊道。 小镇內,顿有无数流光遁出。 人人都要逃命,没了法网的加持,何人能拦住? 那些妖怪还想再现白日的神威,却被杀得屁滚尿流。 法网虽是拘束,但也是震慑,它们没了万眾一心的力量,自然溃不成军。 黑暗中,蛟君身后跟著四个样貌体型不一的妖怪。 这些妖怪来歷神秘,有些甚至是成名已久的妖族前辈,传闻早年身死,没想到藏身小镇,为那个法家修士效命。 “那些人族螻蚁不足为惧,纵然被他们杀到大门都出不去,主要是那些傢伙……” 它转头看去,见徐白等人潜入夜色,迅速向南边奔去。 “不能让他们逃了,给我追!” 蛟君发號施令,身先士卒,当即冲飞过去。 小镇上的妖怪得了命令,都不追赶那些凶猛修士,转而去围剿徐白等人。 蛟君动作极快,撕破了黑暗,来到徐白等人的上空。 “给我死!” 蛟君低喝,右手化作漆黑铁爪,凭空握举大水镇压而下。 这是玄冥重水煞,排名较后的地煞在它手里爆发出不同寻常的力量。 重水者,力压千钧,一滴水便有千斤重。 它爪心处的大水轰隆隆倾泻而下,瞬间就变成声势浩大的瀑布。 其范围之广,直接將方圆百丈都囊括。 轰! 下方的房屋小院顿时被压扁,青石板砖变作齏粉,重水流到河面,竟使水面上涨,当真是血海漂櫓的惨烈景象。 蛟君自信自己这一招下去,即便是炼炁圆满的武夫都得死。 它身负蛟龙血脉,纵使在这小镇会被压制到炼炁境,但其实力却能堪比外界的灵台境。 “嗯?” 它皱起眉头。 竟然没有死! 亦或者说它打杀的只是幻象! 它抬头看去,见四周竟同时出现徐白等人的身影,分不清虚实。 月华纱之神妙,可使人藏匿虚空,亦可扭曲光影,分出影身来。 蛟君冷冷一笑,召集眾妖,分成几队各自去追。 “想跑?” 它冷哼一声,咻的飞走。 一处黑暗中,徐白以月华纱之神妙將眾人身形潜藏,又用夜游神妙助眾人快速飞行。 『这是什么手段?』 赵瑄合心中惊讶不已。 寻常武夫合炼天罡地煞后,確实会有各种神妙当做手段,但一般来说两者各有一个而已。 而徐白接连施展了两道神妙,且都不凡。 眼见眾妖向四处散去,眾人才鬆了口气。 他们加快脚步,很快就来到了南边那座独桥,脸色却都沉重起来。 蛟君早已在此等待多时。 它的速度更快,且直接来到这里。 “出来吧,我能闻到你们的味道。” 蛟君挑著指甲缝,漫不经心说道。 这里就是唯一的出路,它不需去追,只要在这里等便是。 那些傢伙果然都是废物,竟没有一个能將他们拦住! 徐白深吸一口气,扯开月华纱,拔出刀来。 刀身清冷,有一道血光瀲灩。 咚! 他双脚猛地蹬出,泥泞的土地都被砸出一个大坑。 直接动手! “好小子!” 蛟君狞笑,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了钢鞭一样的尾巴,直接甩了过去。 挡! 徐白以刀格挡,用力一划,在蛟君尾巴上刮出火星四射。 狱龙逆卷! 蛟君察觉危险,连忙后退。 它竟直接躲过了这个杀招。 徐白並指一点。 率星! 浓墨夜色,有星光从天而降,赋它身扛万钧之力。 蛟君心中一惊,又见徐白伸指连点。 摄位,削其境界之力。 阴骨,寒气自內而生,腐蚀根骨。 灼脉,燎烧经脉,灼发真炁。 他踏前一步,以摄位神妙反补自身,擢升境界之力,又以灼脉神妙增幅六十成力量,再用地气神妙提高气力。 砰! 一发焚金之芒轰然绽放。 他快步向前,竟抢在焚金之芒之前,又打出周天流星拳。 蛟君心中大骇,已是躲闪不及。 “龙鳞甲!” 它大吼一声,浑身黑袍撕裂,体表浮现出漆黑鳞片。 挡! 周天流星拳直接打在它身上,漆黑鳞片崩碎。 还不等他喘过气来,焚金之芒直接將它身体洞穿。 它痛得撕心裂肺,下一刻,徐白就衝到它面前来,一把掐住它脖子,把它摜在地上。 此刻的徐白,就如一头洪荒猛兽。 他高举拳头,就要直接砸烂蛟君的脑袋。 正是此时,一道清光自天上投下,罩在徐白身上,重重法网当即加身。 青衫文士再次显现,从他手里救下蛟君。 第九十二章 但我拒绝 徐白皱了皱眉,趁著自身增幅的力量还未消退,將身上的法网给一刀斩断。 他长呼一口气,体內已是千疮百孔,肌腠如破碎瓷器,无一处不冒著金光。 刚刚给自己一连串施加了那么多神妙不是没有代价的。 如果不是他今日又合炼了一对天罡地煞,在增幅的一剎那他就要爆体而亡了。 『好在现在什么不多,就是灵韵多。』 徐白心念一闪,灵韵如水,冲刷四肢百骸,瞬间將所有伤势痊癒。 “前辈又要以大欺小了吗?” 徐白咧嘴问道。 青衫文士摇了摇头:“我说了,你我是同道中人。”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同道中人的?” 徐白嗤笑问道。 “那是因为小友要离开这里。” 青衫文士笑著说道,手指指向徐白。 “你得了石榴木和天上火,就註定不能离开这里了。” 徐白心中一沉。 这两个东西可是他凭本事得来的,没想到还充满了算计。 不对,它们都被自己用灵韵洗炼乾净了,绝不可能留下什么手脚。 青衫文士仿佛猜到了徐白在想什么,笑道:“这两个宝贝乃天生地养而成,我没本事在里面算计什么。 只是你拿了,便成了此地的木、火二行之使,在我大势成就之前,你是不能离去的。” 徐白齜牙,挠了挠头:“就这么不讲理吗?” “我没有害小友之心,只是要求小友不能离去罢了。” 徐白冷笑,道:“今日这阵仗,可不像是没有害人之心啊。” “只要小友现在回去,我保证小友不会有事。” 青衫文士做出了保证。 徐白指向自己身后,问道:“她们呢?” 青衫文士指著余霜,道:“她得了石龙龙珠,亦有因果,不能走,至於其他两位,你就不要管了。” 赵瑄合和陈钟心中一惊。 “什么叫不要管?” 徐白眯著双眼。 青衫文士沉默片刻,最后无奈摇头。 “小友何必执著?这两位都是要死的。” “你敢残戮朝廷命官?” “就不怕我家大人灭了你们山门吗?” 赵瑄合与陈钟连忙呵斥。 “你们死在这里,不就没人知道了?” 青衫文士淡然说道。 余霜嘆了口气:“前辈是要求『十死无生』之道吗?” 青衫文士大笑:“小友不愧是雨帘山的天骄啊!” 他展开双臂,淡然的神情中赫然多了几分激动。 “世人常言九死一生,但法令严苛,度天量地,无侥倖之机。 那生之一字,不可留!唯有十死无生,方符合法道真意!” 眾人闻言,心中无不惊骇。 “你简直是个疯子。” 赵瑄合喃喃念道。 余霜幽幽道:“所以你要在这里造下无边杀孽,杀局中人不可逃脱一个。” “正是!”青衫文士语气鏗鏘说道。 他顿了顿,望向她和徐白二人:“但你们不一样,犯人需要狱吏、牢头,犯人必须死,但他们不用死,所以你们也不用死。” “听起来很诱惑。” 徐白耸了耸肩。 “大人……” 陈钟咋舌。 赵瑄合沉默。 若换作是她,她会如何抉择? 这个法家的修士大势將成,除非朝廷及时发现,否则无人能阻。 只要不插手就能活,她会怎么选? 赵瑄合心中惨笑。 或许她也会这样做。 人人都想自保。 “但我拒绝!” 徐白突然抬起头来,手中刀光猛地一闪,將青衫文士拦腰斩断。 刀光瀲灩,锋芒毕露,蛟君连忙躲闪。 “不识好歹!” 蛟君怒吼。 青衫文士无奈摇头。 “那就劳烦蛟君帮我好好教导一下这位小友。” 他那即將化作云烟消失的上半身对著蛟君一点。 天上一道清光隨之落下,照在它身上。 咔嚓、咔嚓。 它体內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暴烈的气势滚滚而出,天地间的灵气仿佛都被震住。 青衫文士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解开了小镇对蛟君的压制之力。 此刻的它,已从炼炁圆满的修士拔升至灵台境,虽然还远远不是巔峰,但比起刚才强大太多。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都有妖怪蜂拥而至。 大风起,秋雨凉甚! 赵瑄合愣在原地:“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会信那个傢伙的鬼话。” 徐白淡淡说道,转头看向余霜:“对不住了,连累了你。” 余霜摇了摇头:“不关徐兄的事,我也觉得他不可信。” “是啊。” 徐白咧嘴,刀尖指向蛟君:“但偏偏就有这么个傻子。” “找死!” 蛟君暴起,浑身拔高丈余,铁爪骤然拍下,有摧山之威。 徐白挥刀,狱龙咆哮而出,但这一次却只在它的鳞片上留下些许淡白痕跡。 灼脉! 摄位! 地气! 统统用来加强力量! 徐白举起手指,指尖有焚金之芒凝聚。 轰! 金芒如枪,径直往蛟君脑袋砸去。 蛟君头颅一偏,將金芒躲过。 “小子,同样的招可不好使!” 蛟君狞笑,抬手要將徐白砸个稀巴烂。 “是吗?” 徐白抬手,苍穹上星光闪烁。 率星! 蛟君身形顿时一滯,双脚有万钧重。 徐白悍然出拳,拳如流星旋转。 吼! 蛟君仰天怒吼,竟然撕碎了星光。 “大海无量!” 它双掌排出,身后凭空生成惊涛骇浪。 大海水,总纳百川,汪洋无际,包括乾坤之大! 蛟君在盪江驰骋多年,自然有些本事,它当年首先合炼的就是三十灵台中的大海水。 如果不是此地依旧存有限制,它一掌能拍出五行灵台之力,直接將徐白碾死! 海水分清浊,以两般分论,清者悬上,浊者沉底,是以直接將徐白的周天流星拳上下分解。 周天流星拳虽有灵台境初期全力一击之威,但它现在是灵台境圆满,此招又何以能伤它? 却见徐白祭起斗海钵,吸收海水无量,微微一笑,胸口处光芒大盛。 以幽噬真渊中的元磁两极罡將射飞出去的焚金之芒直接拉回,再以地气拖住蛟君脚步。 地气,脚踏实地,便有山岳根气,可护人,亦能困人。 蛟君躲闪不得,竟是被回射而来的焚金之芒直接戳穿胸膛。 好在它强行用筋肉移动心肺,否则这一击定然让它重伤。 余霜悍然出手,飞剑无形,直取其头颅。 蛟君难以躲闪,只能偏转脑袋,让右眼吃了这一剑。 它惨叫一声,脚下又有海水翻涌而起,护住周身。 余霜见事不可为,收回飞剑。 徐白此时翩然后退,右手高指苍穹。 率星! 乌云被星光撕裂,透下数百道如玉柱般的光芒,镇住那些赶来的妖怪,修为稍弱者,顿时被压成肉酱。 徐白趁机抓住赵瑄合与陈钟,一把將二人丟过独桥。 “想要十死无生?我偏偏要他们活!” 徐白抬头,狰狞一笑。 天上,乌云滚滚,遮住星光,更有电闪雷鸣,似天公发怒。 赵瑄合踉蹌落地,焦急转头看去。 只见风雨飘摇,徐白执刀,转身直面妖魔鬼怪无数。 第九十三章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斩杀炼炁牛妖,剩余寿元两百四十年……】 【斩杀炼炁马妖,剩余寿元三百一十年……】 【斩杀炼炁蛇妖,剩余寿元,一百二十六年……】 …… 徐白行走在妖群中,手起刀落,一颗颗狰狞的头颅向天上翻飞,血液遍地。 他用率星神妙镇住眾妖,又用地气神妙加持,使得它们只能乖乖站在原地,引颈就戮。 余霜剑指轻转,无形飞剑所过之处,妖怪头颅应声倒地。 不愧是剑修,杀起妖来甚至比徐白还快。 吼! 有一头体型壮硕的大妖挣脱星光和地气的束缚,高举手中狼妖棒向徐白砸来。 徐白瞥了一眼,侧身躲过,又伸手一抓,拽住它脑袋就往地上摜。 它本是灵台境的妖怪,境界受到了压制,但也有炼炁圆满的修为,但在徐白手中,却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徐白挥刀砍去,直接將它头颅砍下。 【击杀灵台驴妖,剩余寿元无……】 “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白皱眉。 怎么还有寿元是无的妖怪? 没了寿元,难道不应该死了吗? 又有一头大妖手持九环刀横砍而来。 其势大力沉,徐白杵刀格挡,刀身当即寸断。 徐白脚步挪移,行夜游神妙,倏忽间来到它的面前,一拳砸下。 同样是灵台境被压制到炼炁圆满的强横妖怪,却吃不住徐白一拳。 【击杀灵台牛妖,剩余寿元无】 徐白眉头更皱,抬头看去,忽然脸色一变。 刚才被他砍杀的那些妖怪竟然都活了过来。 什么鬼? 真是见了鬼了! 余霜也察觉了不对。 “应是小镇的诡异,玉台境的修士可没有这种手段。” 她沉声说道。 “小镇能让妖怪起死回生吗?” 徐白一把抓住一个妖怪的脑袋,掌心处有金光绽放,將它全身烧成灰烬。 彻底攫取灵韵! 徐白转身去砍杀其他妖怪,过了一会儿,那个小妖竟又復生,只是面无表情,且还有些虚弱。 『没了灵韵还能活过来?但好像弱了许多。』 徐白心中忖道,转而去击杀原先就死过一次的妖怪。 它们同样都变得虚弱起来,且隨著死亡次数的增加,它们恢復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也是有限制的,待多斩杀几十次,它们应该就比婴儿还要脆弱了,只是……』 徐白抬头,向四周看去。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密密麻麻的妖怪大军,將二人团团包围。 他有灵韵可以让自己隨时保持巔峰状態,但余霜却不能。 再这样打下去,两人迟早危险。 “臭小子!” 蛟君已经止住了眼睛的伤,剩下的一只眼恶毒地看著徐白和余霜。 它成了独眼龙,日后回到盪江定然被同族嘲笑。 简直是奇耻大辱! 它张嘴怒吼,无量海水铺天盖地般涌下,化作巨掌向两人拍去。 轰隆! 巨掌重重砸下,將大地都砸出一个大窟窿。 蛟君双手猛地合十。 海玄大葬! 水流涌动,不断朝內挤压,变作一个巨大的水棺。 有妖怪不小心被卷了进去,当即被压作肉酱,染红了海水。 这是它的得意招式之一,即便是灵台境的武夫都不可能在这座水棺中逃出来。 吼! 一道充满反抗、不甘的嘶吼声自水棺內响起,赤红光芒爆闪,撕破海水衝出。 一座火焰巨人熊熊燃起,徐白揽著余霜的细腰,站在它的眉心处。 乾天赤阳法身! 这座来自亭瞳仙宫的法身,在这里爆发出它应有的威光! 它仰天怒吼,背后燃起三十三重日轮,將四周妖怪灼烧殆尽,再猛地挥手,一把抓住蛟君。 “抓到你了!” 徐白狞笑。 他刚才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蛟君出手. 蛟君误以为自己的招式凑效,正是得意之时,没想到形势瞬间逆转。 “青量救我……” 蛟君惊惧,话还没喊出,浑身就冒出了火焰,被烧成了焦炭。 …… 小镇,一座寒潭边上。 夜明珠掛在旁边的树木上,亮如白昼。 明敕坐在岸边手持鱼竿,却心不在焉。 小镇明显是出大事了,为何小师叔还不著急? 这位容貌艷丽的小师叔正在一旁品茗,瞥了明敕一眼。 “专心!” 明敕嚇得一抖,连忙低头。 小师叔嘆了口气。 明敕心性不定,却偏偏被掌教看重,拖累得她跟个看小孩的娘一样。 她轻轻吹著手中的茶杯,忽然眼神一凛,將茶杯缓缓放下。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山间白雾化作一个人形。 正是青衫文士。 “明灵道友,好久不见。” 他微笑说道。 明灵看了他许久,末了嘆了口气。 “青量,当年你是何等意气风发,在明湖畔立下匡扶天下的豪言壮志,怎得今天就……” 她终究是没有说完。 青量微微一笑:“人终究会老的。” 人会老的,理想也会隨之改变。 明灵沉默,许久后才说道:“不过我知道你念旧情,所以我依旧留在这里。” “多谢道友。” 青量微微躬身,从储物袋掏出一个釵子。 此釵不凡,通体鎏金,乃偎红倚翠之珍,枕玉眠香之宝。 是三十灵台之一的釧釵金! “这是道友的机缘。” 青量拱手相让。 明灵摇摇头:“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 在小镇封天,造无边杀戮,一旦传出去,青量的师门绝逃不了干係,帮助他的人一样难逃其咎。 她已经筑造道基,虽对釧釵金心喜,但也不会昏了头。 “道友不出手即可。” 青量笑道:“区区一个釧釵金,对你我这样的修士何足掛齿,我若要请道友出手,绝不会这般小气。” 明灵狐疑问道:“当真?” “千真万確。” “那便多谢道友。” 明灵不是婆婆妈妈的人,直接从青量手里接过釧釵金。 其实刚才青量说的那句话不对,这等灵台宝物对她们来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自己用不著,留给自家后辈用也是极好的。 青量还欲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好胆!” 他身形消失不见,转而来到南边独镇。 徐白驾驭乾天赤阳法身,正要將蛟君炼化。 “坏我大势,还敢放肆?” 他的声音如雷霆一般响彻天际。 没想到蛟君也是个废物,自己冒著受伤的危险为它鬆开些许禁制,没想到还是输给徐白。 蛟君绝不止现在这点修为,如果自己再將它身上的禁制解开些许,场上形势当即逆转。 但如此一来,他绝对会受到小镇天地的反噬。 青量没有多想,对著蛟君一点。 “既然你快要死了,那就成全我!” 却见独桥下的流水突然汩汩而起,混混无穷,滔滔不绝,乃三十灵台之一的长流水! 徐白瞥了一眼,操纵法身,一把將长流水抓住,顷刻炼化。 青量还欲施展法诀,却突然一愣。 我长流水呢? 第九十四章 迎著星光,盛大逃亡 『果然有算计。』 徐白將长流水握在手中,暗自冷笑。 他刚才用灵韵洗炼这个灵台宝物,忽然心有所感。 这是宝物里面有禁制的提醒。 按照提醒所言,若是不加洗炼就合炼长流水,自身就会被这方天地的法网所控,身不由己。 但也就这样了,这禁制也不是什么多高深的东西,很快就被灵韵洗炼完毕。 『我手头上的另外两座灵台没有这个禁制,大抵是我获得它们时,它们才刚刚形成。 所以这个傢伙才没有时间添加禁制,呸,说的好听,什么同道中人,原来是想將我炼成他的傀儡!』 徐白鄙夷地看向外面的青量。 如果自己刚才相信他,定会也会被种上禁制。 什么水火二使、狱吏、牢头,统统都是狗屁。 只有成为傀儡才能让他放心! 这头老蛟就是相信了他的鬼话,差点就被长流水给控制了。 好在自己心善,先帮这个蠢妖怪把长流水抢过来了。 看著它妖不妖鬼不鬼的样子,徐白不忍,一把將其炼作灰烬。 死了一了百了,再无痛苦! 【击杀玄骨蛟妖,剩余寿元七百五十一年……】 徐白直呼大赚! 玄骨,灵台之上的境界。 对於武夫来说,灵台之路难行,需得合炼五座灵台,以凝练五行,方能躋身灵台。 这要是在外面,自己根本不是它一合之敌。 而在这里,它就这样死在自己手里。 彻底获取灵韵,没有获得什么武学。 徐白暗道可惜,拽起它遗留下来的储物袋就要跑。 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挡他了。 他要带著余霜逃出小镇。 但当他刚踏上独桥一步时,顿感身形滯重,如背负千山,寸步难行。 不是法网,而是因果! 余霜同样如此,面色苍白。 “获得灵台及龙珠者,与小镇有缘,封天之前,不可外出。” 这是青量铭刻在小镇上的句子。 它不是法令,而是藉助小镇之力布下的禁条,故强而有力。 徐白和余霜获得本就是小镇的机缘,自然要背负因果。 青量只是將这因果引导出来,將其力量显化。 即便徐白现在丟下灵台、余霜拋弃龙珠,也已背负了机缘。 这是他早就设计好的。 无论是谁获得灵台和龙珠,都逃不出小镇。 徐白暗道晦气。 不过一瞬,那些妖怪就杀了上来。 它们就跟蝗虫一样,不断地啃噬徐白的法身。 蛟君也“復活”过来,只是双目阴翳,面色苍白,只有炼炁圆满的境界。 死过一次的妖,在小镇活过来后只会变得更弱。 徐白当机立断,转身向后面跑去。 乾天赤阳法身大发神威,背后日轮如涡旋,將无数妖怪吞噬、绞杀、灼烧,最后喷出长如河水的灰烬。 灰烬炽热,附著在追赶而来的妖怪身上,疼得它们哭爹喊娘。 青量面色阴沉,对著下方仅剩无几的还未死过的妖怪点了点。 解枷锁,升修为! 它们的境界暴涨,回到应有的灵台境! “给我追!” 青量低声喝道,嘴角流下了鲜血。 一连解开几个妖怪的压制,他已然遭到了小镇的天地反噬。 那几个妖怪大声欢呼,衝著那座法身就飞了过去。 轰隆! 小镇上,眾多武夫和修士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他们刚刚衝出房屋,直奔小镇大门而去,却发现根本出不去。 现在虽然没人阻拦他们外出,但也无路可去。 突然,南边传来声声巨响。 眾人抬头看去,见有火光冲天。 竟是一个火焰巨人手持金光神兵,脚踏惊雷五岳,顶天立地,大战群妖! 有五个妖怪身披流光,各自施展灵台之力,有山岳湖泊、飞禽走兽,神妙各式各样,与火焰巨人打得难捨难分。 “这里不是只能有炼炁境界吗?它们怎么可以保持灵台境的力量?” 一眾修士惊呼,面色惨白。 他们的体魄本就不如武夫强硬,要是遇到灵台境的妖怪,根本来不及施展神通就要被打死。 而那些武夫却对那火焰巨人更为惊惧。 唯有同样修行武道的他们才知道同境的妖怪有多可怕。 可那火焰巨人大战群妖而不落下风,足可见其神威悍勇! “南边有独桥可逃离小镇!” 徐白的声音响彻天际。 一开始他只是想带著身边人逃走,故而没有声张。 但如今自己走不得了,那索性就让场面更乱一些。 青量要求“十死无生”,所以要在这里造下杀孽。 无人生还,他便能成就大势。 但只要有人逃出小镇,他的大势就会如被蚁群啃噬的堤坝一样。 越多人逃出小镇,这座堤坝就越容易溃败。 小镇眾人听闻,急忙动身。 只要能逃出去,什么都能试一试! 苍穹之上,虚幻之地,青量的本体面色极其阴沉。 “给我杀了他,死人也能用来做五行使!” 青量低声怒吼。 但盛怒之余,他也不忘控制群妖拦住想要逃跑的小镇眾人。 如果不是徐白,他大可以徐徐图之。 等自己凑齐五行使,便能攫取此镇龙元,届时法令封天,再无人能逃出小镇。 如今却横生许多变数。 都怪徐白! 下方,一个体型壮硕如巨石的灵台境犀牛妖抓住机会,用角顶进火焰巨人的心臟。 与此同时,剩下的四个灵台境妖怪也各展神威,撕开火焰巨人的四肢,钻了进去。 法身攻防兼备,但只要攻进里面,便无计可施。 除非徐白收起法身,这样的话它们就会蜂拥而上,將他围殴至死。 如果不收起,它们就会在法身体內大肆破坏,直至杀到眉心,再將徐白围殴至死! 你要怎么选! 这几个妖怪狰狞发笑,已將徐白当作待宰的羔羊。 徐白却是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 乾天赤阳法身的身躯顿时似熔浆一般凝稠,將这些妖怪死死裹住。 灼烧剧痛使得它们惨叫连连。 徐白这是瓮中捉鱉。 有灵韵护身的他,法身受再重的创伤也能恢復。 不过跑路起来到底还是阵仗太大。 徐白又打了个响指。 “再见。” 乾天赤阳法身瞬间炸裂,几个灵台境妖怪在恐惧中化作灰烬。 后方,有更多的妖怪死死追赶。 徐白一手指天。 率星! 星光衝破云层,照耀乾坤。 一眾妖怪纷纷落地。 徐白大笑,揽著余霜的腰踏著夜色而去。 迎著星光,盛大逃亡! 第九十五章 去土地庙 天下之大,仿佛无路可逃。 余霜吹著清风,秀髮微乱,抬眸看向旁边的徐白,心中却格外安定。 仿佛只要有他在,什么都不足为惧。 “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余霜轻声问道。 “现在小镇已经是那个疯子的地盘了,唯有一处或许不是。” 徐白眼神深邃,透过如厚重幕布般的夜色。 那座土地庙! 小镇风雨不得进的土地庙! 原先他们不敢进去,而今却要往那里逃,世事多变,令人咋舌。 两人踏著星光,跨过重重山峦,见一寒潭边,有白光如昼。 那个道號叫做明敕的少年竟大半夜在这里钓鱼。 『莫非是个空军佬。』 徐白微微一笑,向下喊道:“小镇南边的独桥是出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敕心性不坏,当初还请他去珍饈楼吃酒。 虽然后面珍饈楼被自己拆了,不过自己还是记著明敕这份心意的。 明敕闻言,连忙抬头看去,见徐白带著余霜踏著星光飞过。 而他的小师叔明灵不为所动。 “师叔,我们要不走吧?” 明敕小声说道。 “继续钓你的机缘。” 明灵眼睛都不抬一下,直接拒绝了明敕的要求。 明敕蔫头巴脑,灰溜溜走了回去。 明灵抬头看天,目光深邃,遥遥看向徐白。 “粗鄙武夫,也想教我做事?” 她嗤笑一声,继续品茗。 “他们好像不领你的心意啊。” 余霜回眸,见下方二人没有动身,笑著说道。 徐白笑了笑,道:“这是他们的事了,我们管不了许多……” 他的脸色顿时一变,急忙抱著余霜转过身去。 一个硕大如砂锅般的拳头直接砸了过来,將他背后的衣服直接砸烂,血肉更是模糊。 徐白吃痛,展开乾天赤阳法身甩开臂膀,將来袭之人打了下去。 刚刚那一拳直接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体內经脉全都断裂。 不过灵韵一刷,当即痊癒。 “谁?” 徐白转头看去,目光冰冷。 却见一个粗壮大汉脚踏虚空而来。 他抬起头来,一双跟铜铃那么大的眼睛不分黑白,只剩浓稠的土黄色。 “青量道长说了,你,死!” 他声音僵硬,悍然出手。 一手滚滚泥浆化作通天大路横行无忌,一掌凝化大山镇压乾坤。 徐白心中一惊,乾天赤阳法身双臂挥舞,抡出大日绵延,將这两招勉强接下。 大汉猛地衝出,双拳骤出如暴雨,打在法身之上盪起涟漪片片。 “好强的力量!” 徐白面色沉重,乾天赤阳法身被打得连连后退。 眼前这个大汉就如洪荒猛兽,力量庞大无比,根本不是那几个灵台境的妖怪可以比的! “是求如山地龙峰的佘霸壮!三台境的修为,一身钢筋铁骨,是赤州有名的英雄好汉!” 余霜认出来人,面色同样严肃。 大汉面无表情,只管轮拳,终於將法身打出一条裂缝,当即一掌拍出。 泥浆化作大道,直接將裂缝撕开,奔著眉心衝去。 “是三十灵台的大驛土!此物有通达四方之妙!” 通达四方,天下可去,乾天赤阳法身拦不住它! 徐白皱眉,悍然將法身炸开。 轰隆! 深沉夜幕,凭空炸起炽焰蘑菇云。 佘霸壮被炸飞出去,精壮的身体满是血跡,但很快就痊癒如初。 他没有灵韵修復,全靠自身强悍雄厚的精元疗伤。 却见他踏出一步,脚下大路通天,直奔尚未散尽的焰浪中去。 大驛土,通天彻地,无所不通。 路口那端,赫然是徐白所站之地。 佘霸壮瞬间降至,对著徐白轰出一拳。 这一拳势大力沉,有摧山之威。 徐白將余霜丟至身后,以灼脉增幅六十成力量,以摄位擢升境界之力,以天脉灌注无穷真炁。 他同样轰出一拳,拳风撕扯出星河倒悬。 轰! 拳拳相对,天空中炸起璀璨顏色万千,皆是激撞的真炁所化! 佘霸壮竟是退后一步。 徐白趁胜追击,拳如狂风暴雨,招招致命。 佘霸壮双臂画圆,堪堪挡住徐白的攻击。 徐白神情平静,抓住机会拔出刀来。 鏘! 刀声清鸣,刀光瀲灩,直往佘霸壮脑袋上砍去。 佘霸壮怒吼,脚下顿时立起十丈高的火炉,焰芒倒灌而出。 这显然是灵台之力。 徐白的的刀瞬间被融化,佘霸壮踏足火海,平地生气力,拳风捲动焰浪,欲要將徐白一招轰杀。 轰! 火焰亘空,深邃夜幕燃起璀璨红霞。 待炎浪消逝,一根蜿蜒松木缓缓化作灰烬,而徐白安然无恙。 “现在到我了!” 徐白展开金戈领域,身后有万千金光涟漪浮现,神兵如骤雨倾泻而出。 佘霸壮不为所动,任由神兵砸在他身上,没有留下半点伤势。 说到底,这些神兵也不过是徐白的真炁所化,伤不到他。 轰! 一记金光直接將他胸膛炸得血肉模糊。 竟是徐白不知何时將焚金之芒混进其中。 徐白伸指一点,乌云投下星光,將他定住。 夜色如水,徐白潜入其中,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佘霸壮拧转腰身,手臂如鞭。 月光凭空生成,如轻纱拂过他的臂膀,將他攻击偏移。 徐白堪堪躲过,双手直接锁住他的肩胛,掌心处有焚金之芒亮起。 轰隆!咔嚓! 焚金之芒炸开,徐白趁势將他手臂扯断。 鲜血直流,佘霸壮痛苦狰狞,猛地甩头將徐白打飞。 他本欲怒吼,眼神却又恢復些许清明。 “好手段。” 他讚嘆的声音一点都不僵硬。 “小子,快跑吧。” 他咧嘴一笑,抬脚一蹬,在空中冲飞出去,一拳將徐白击飞。 “杀了他!” 云海之上,青量的声音如洪钟大吕。 佘霸壮抬头看天,目光恚恨。 “青量!你竟害我!” 青量不回应。 佘霸壮那短暂恢復清明的眼睛再次染满泥浆。 徐白知道那是佘霸壮本人给他的生路,借著倒飞之势,带著余霜赶紧飞走。 佘霸壮踏步追去。 “他应是合炼了大驛土,却因此被那个疯子给控制住了。” 余霜沉声说道。 徐白点了点头:“我怀疑他口中的五行使应是能解开更多小镇的压制,这对他来说是很强大的助力。” 这不是无的放矢。 刚才蛟君死前,青量就尝试唤出长流水跟其合炼,只不过被自己截胡。 佘霸壮则是正统的土行使,压制解除更多,故而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眼看佘霸壮即將追赶而来,徐白加快脚步,来到土地庙。 夜色静謐,无风无雨,土地庙內,一点烛光微亮。 佘霸壮停在外面,似有忌惮,不敢进来。 两人鬆了一口气,土地庙內,有人影掠过窗户。 是一个身形瘦小的老妇手持灯盏走出。 她穿著荆裙,鸡皮鹤髮,但眼睛却格外清澈,想来年轻时定是一个美人。 “是你?” 老妇看到徐白愣了一下,满是褶皱的脸舒展开来。 “好久不见啊。” 第九十六章 天下第一大魔头 徐白愣了一下。 “我们见过吗?” 老妇手上捧著灯盏,借著黄豆样的微黄光芒仔细看了徐白许久。 “是老身认错人了。” 老妇笑了笑,转过身去。 “两位小友,外面风大,进来吧。” 徐白和余霜对视一眼,忽听得头上传来电闪雷鸣。 乌云层层叠叠,闪电奔空,好似天公发怒。 两人抬头一看,心中一沉。 却见断了一臂的佘霸壮站在空中,眼中无悲无喜,就这样盯住徐白。 而在他身旁,驀然出现了一个青衫文士。 正是尝试封天的青量! 他面色阴沉,想要进去直接杀了徐白,却又不敢踏前一步。 落魄的土地庙,却好似一个绝对不能踏足的禁地。 “前辈!可否將他们交给我?” 青量沉声问道。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字。 “滚!” 声音平淡,却瞬间驱散了上方的乌云。 青量脸色微变,嘴角竟流出了一丝血。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土地庙拱了拱手,带著佘霸壮离去。 “老不死的,等老子將这里占了,看你还如何威风?” 青量在空中穿梭,咬牙切齿骂道。 土地庙外,徐白和余霜站在原地。 那个老妇竟如此厉害吗?青量被训斥后真的就滚了。 徐白看著庙宇內那昏黄的灯光,深吸一口气。 “进去吧。” 既然要来这里求庇护,就不好直接拂了主人家的邀请。 两人硬著头皮走进去。 庙门积灰已久,漆色剥落,但里面却別有洞天。 这哪里是土地庙,分明是人跡罕至的仙家胜景。 却见那朱栏白石、绿树清溪,一时看不尽许多。 山南有青松碧檜,山北有绿柳红桃,涧下有滔滔绿水,崖前有祥云朵朵。 过得漫路清雅,则见崇阁巍峨,层楼高起,两侧飞楼插空,迢迢復道縈迂,白玉为栏,湖有中亭。 徐白两人跟著老妇的脚步来到这里,沿著石桥廊宇来到亭上。 这里赫然摆著一个金身人像。 这人像穿著道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手捧书卷,目视远方,不知能望到几远。 徐白望向来时路,心中惊嘆不已。 “里面竟然这么大?” 余霜传音道:“大修士有大手段,也不稀奇。” 徐白点了点头。 他不如余霜见多识广,虽然知道这是大修士的手段,却还是十分震惊。 “这位就是土地公吗?” 徐白看向金身人像问道。 老妇笑道:“他不喜欢这个称號。” “多有得罪。” 徐白连忙拱手。 “但困守一地,不是土地公是什么?就这样叫他。” 老妇哼了一声。 徐白咋舌。 这老妇果然不凡,对土地公也这么不客气。 “两位小友风尘僕僕,喝杯茶压压惊吧。” 老妇挥手,袖间有云雾飘出,化作一方石桌,两个石凳。 桌上有两杯香茗,正冒著热气。 徐白闻了闻,顿感心定神怡,体內的真炁竟都有所增长。 “好东西啊。” 徐白挑眉,却没有马上去喝。 余霜同样如此。 老妇不知从哪里掏出抹布,佝僂的身子艰难地擦著金身上的灰尘。 “你果然跟他一样,都那么谨慎。” 老妇一边擦,一边说道。 “敢问前辈口中的『他』是谁?” 徐白问道。 “他姓余。” 老妇转过头来,看著徐白的眼睛说道。 “姓余?”徐白瞥了余霜一眼。 余霜摊手:“看我干什么?天下姓余的多的是。” “確实。” 老妇露出整洁的牙齿,笑容中多了几分缅怀。 “在这个天下,他的『余』却是鼎鼎有名。” 余霜顿时一惊,失声道:“难道是那位前辈?”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神情却多了几分激动。 “正是。” 老妇点了点头。 “谁啊?” 徐白听得云里雾里。 “余忘年。” “天下第一大魔头!” 两人同时说道。 徐白挠了挠头:“很有名吗?” “自然有名!” 余霜忍住了激动,低声道:“一万年前,他横空出世,身穿红袍,白髮如雪,腰间两配剑,一指落星辰,一剑悬青山!” “听起来是很厉害,但他不是魔头吗?你这么激动干嘛?” 徐白不解。 “我辈剑修,就当如他一般,见世间不平事,只管出剑,世人说他是魔头,但我宗门的古籍上却说他是豪侠剑仙!” 余霜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了徐白一眼。 “你跟他很像?確实,你也很帅气就是。” 余霜一边说著,一边打量著徐白的样貌。 徐白嘴角微扯。 老妇转过身去,悠悠嘆道:“一万年啊,这么久了吗?”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金身人像头顶上的匾额灰尘尽皆吹散。 灰尘如雪,轻拂著古木,一副画像从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副白日宴歌图,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流觴曲水。 十二个年轻男女白日纵歌,好不快哉。 但最为人瞩目的是那山阴小路,有一红袍白髮男子双手兜袖走来,身后跟著一对童男童女。 女童手持明镜,男童捧著宝剑,只是跟那红袍白髮的男子一样,都看不清样貌。 “这就是那位余忘年余前辈吗?” 徐白走了过去,仔细盯著看了许久,忽觉有些天旋地转。 余霜也跑了过来,前后左右打量一番。 “就是他,你看他腰上的佩剑,一为击雷、一为浮雨。” 余霜激动说道。 “这你都看得出来?” 徐白晃了晃脑袋,终於清醒了一点。 “看不出来啊。” “那你说什么?” “哦,书上说他的两把剑就叫这个名字。” “……” “就是他。” 老妇神情悠悠。 “但已经过了好多年了,久到我都已经快要忘记了,但总有一些人记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身前的金身人像,是在看它,又好像是在看那悠长的岁月。 “扯远了。” 老妇摇了摇头,转过身来,看向徐白。 “小友与我们有缘,老身便转告你一条生路。” 徐白神情恭敬,拱手道:“恳请前辈相告。” 老妇笑道:“唯有攫取此镇龙元,你方有一线生机。” 徐白皱眉:“龙元?是什么?” 第九十七章 欲闯龙宫 老妇招了招手,將徐白二人叫来栏杆边上。 水面清澈,时有鱼儿轻轻吐出几个泡儿。 “当年北海龙族发生叛乱,打得是天昏地暗,有几条真龙身陨,血流成河。 偏有一条真龙身负重伤,拼死跨过汪洋大海,来到了这里。” 老妇娓娓道来。 “这里?” 徐白一惊。 “就是这里,这座小镇埋了一条真龙!” 老妇转过身来,似乎想要从徐白的眼中看到震惊的神色。 “哦。” 徐白很快就平静下来。 龙嘛!谁没见过啊。 自己还从一条石龙的身上取下龙珠来呢。 他转头对余霜笑道:“这里的龙还挺多。” 余霜点了点头。 確实。 “你是说泥巷村那条石龙吗?” 老妇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正是。” 徐白老实回道。 “那算什么龙?撑死不过蛟类,逆鳞未生,远远未化龙!” 老妇提高了声音,略显激昂。 “真龙者,翱翔天地之间,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隱介纳形,升腾於宇宙之间,潜伏于波涛之內,可乘时变化。 你口中那条石龙,它能做到吗?小友,想要成为真龙,没那么简单。” 徐白连连点头。 倒是他见识短浅了。 “但凡成真龙者,无不遭天灾地害人劫,方有驰骋四海之威,但就是这样的真龙,也一样会死。” 老妇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它就死在这里,万年光阴鏖磨,它早已跟这座小镇融为一体,但死前那股斗爭之气却不曾消散。 龙元跟小镇已是不分彼此,近年来渐渐成形了,只不过原先这是无主之物,倒也不曾生起波澜。 但现在不一样了,那个法家的小辈野心勃勃,要將这里变成他的证道之地。 一旦让他取出龙元,便意味著他能彻底掌控整座小镇。” 她抬脚蹬地,栏杆外的水面突然风起云涌。 水流激盪,卷作漩涡,直通池塘深处。 那里似乎深不见底,却又有幽光闪烁。 徐白和余霜低头看去。赫然发现那里儼然是一座水晶宫殿。 其金碧辉煌,光彩夺目,景象雄伟,层楼高起,蔚为大观。 而最令人瞩目的却是主殿深处那一座棺槨分,分明样式朴素,似乎是普通楠木,却从里到外发出如琉璃般的光芒。 光芒耀眼,摄人心神。 『那里放著的应就是真龙尸身!』 徐白和余霜默契想道。 真龙尸身既然在此,说明龙元也在。 徐白面色严肃,拱手对老妇说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谈不上救命之恩,你想进去拿便进去拿,但前提是你得有灵台境的修为。” 老妇悠悠笑道:“不是在外界的灵台境而是在此地的灵台境。” 徐白咧嘴,吸了一口气。 別说在外界了,就算是在这里他也不是灵台境啊。 “等一下,来到此地武夫或修士都会被压制到养气或炼炁境,可想要进去拿龙元,又必须得是其上的境界。 那岂不是……耍人玩吗?” 徐白失声说道。 “这是他留下的后手,但今日不就生了变数?” 老妇嘆了口气,道:“世间英才,如过江之鯽,万不可小覷。” 徐白燃起的希望顿时又破灭了。 “如果没有灵台境该怎么办?可以硬闯吗?” 徐白又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强调是灵台境?” 老妇看著他的眼睛,说道:“盖因这是武夫的境界,到了此境,体魄就如钢筋铁骨,也唯有这样,才能硬闯龙宫。” 她顿了顿,又接著说道:“如果没有灵台境,倒也能硬闯,就看你的体魄硬不硬了,不行,就会被龙宫直接压扁。” 男人不能说不硬。 徐白很想说这样的话,但他又真的不是灵台境。 如果进去没死还能用灵韵恢復,死了可真就一了百了了。 “若是龙元被那小子拿了也没事,你们就留下来给老婆子作伴嘛!” 老妇笑了笑。 徐白沉默。 余霜走到他身前,小声道:“只要能活著什么都好,雨帘山发现我没有回去后,定然会派师兄师姐过来寻人的。” “如果小镇真的归他掌控,那天下就再无退尘镇了,不要说雨帘山,可能连镇山台都找不到它。” 徐白低声说道。 余霜沉默下来。 徐白说的没有错。 青量若能掌控小镇,大可以带著它远走高飞,不会留在这里等人前来问责捉拿。 徐白不习惯把自己的生死交到別人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决定。 硬闯龙宫! 他的境界离灵台境只有半步之遥,体魄远胜寻常的炼炁圆满武夫。 虽可能不如灵台境,但料想不至於一进去就被压成肉酱。 不过在进去前,还是尽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现在抽奖也没用,难道真的只能破境?虽然同样会被压制到炼炁境,但体魄肯定强大许多。』 徐白坐在石凳上,沉思起来。 老妇不知何时离开了这里,悄无声息。 他转头看向余霜:“灵台境的武夫能自斩修为然后坠境吗?” 如果可以,那他便尝试合炼手上的一座灵台,然后再將自斩境界用灵韵疗伤。 余霜皱眉:“武夫体魄强大,合炼灵台后几乎是融为一体的,除非是被人重伤,在濒死之际剥离灵台以对敌。 但这是伤敌一百,自损八千的手段,用后会摧毁道基的,以后道途断绝。” 她猜出了徐白的心思,劝道:“徐兄天赋过人,应是走两仪阴阳之道,手上没有合適的灵台,又急著破境。 但其实……即便是合炼的灵台跟道基不合,也好过道途断绝。” 说完,她的心情有些落寞。 在雨帘山,她也是天之骄子,自然知道像她这般的人对自身道途是何等重视。 徐白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境界,今日被逼到绝境竟要行此下策,当真令人心生悲悯。 徐白却只是点了点头。 『道基有损啊……这不怕啊,我有灵韵怕什么?就是之后还要特意找人將我重伤是个麻烦事,但好过在这里等死。』 徐白已经做出了决定。 第九十八章 假借灵台之力,准备抽奖 徐白决定先行破境。 反正有灵韵加身的他,不惧以后强行坠境时道途断绝。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先尽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掏出蛟君的储物袋。 这个妖怪实力非凡,若是在外界,自己绝对不是它的对手。 但在这里,它被自己活活打死了。 『好歹也是个大妖怪,应该十分有钱吧。』 徐白解开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咣当倒了出来,脸色当即变得有些难看。 竟然只有几枚灵玉,一块石头,连一个法宝都没有。 不是吧老大,你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大妖怪呢,竟然是个穷鬼? 『难道真跟他们说的那样,穷文富武,练武功很烧钱?』 徐白齜牙咧嘴,拿起那块石头,面板突然展开。 『嗯?竟然是玉清玄炁?』 徐白眼睛一亮。 根据面板上的提示,这玩意可是三十六天罡中排行第二的宝贝啊! 比起天下共有的天极紫罡来说要容易合炼得多,却世间难寻。 没想到在这蛟君的储物袋里竟然找到了这个宝贝。 啊,小镇真是机缘遍地啊。 什么?你说这机缘是从人家储物袋里掏出来的? 那怎么了?人都被我打死了,东西就是我的! 『我现在还能合炼一对天罡地煞,现在都要破境了,再不合炼也来不及了。 反正之后还要规划坠境之事,不如现在先合炼了它,也好提升修为。』 徐白这般想道,握紧那块石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石头形状嶙峋,如蜂窝一般,被徐白真炁一激,顿有玄妙之炁飘忽而出,钻入他的七窍。 嗡! 徐白顿感体內的真炁轰鸣震动不已。 玉清玄炁,源自诸天之上,妙气自然,齐浩劫之力,广金光而绝色。 它入徐白体內,当即在眉心紫府中化作一团清气,为元、为始、为天、为无上尊! 而在徐白的丹田中的炼日星河天雷大炉之上,顿有云气裊裊。 又是轰隆一声响。 无关乎外,只在他神內,似有银瓶乍破。 他內视己身,赫然发觉那原先藏在体內深处的五座灵台之位光辉映现。 而那挡住它们的瓶颈,如今已破了大半。 炼日星河天雷大炉顿时一震,竟是將周遭的天地真炁虹吸而来。 它们被炼作精纯至极的混元真炁,將徐白的心神托举而上,来到那五座虚位灵台所在之地。 这不像是他的体內,反而像是一处山巔绝景。 无穷山峰刺破云海,云气如流水,在山尖流淌。 那五座虚位灵台就好似耀眼至极的星辰,伸手可得。 它们分为青赤黄白玄五色,代表五行。 而其中光芒最甚的便是那黄色,如无上至尊,统御天地阴阳。 徐白的心神站在云海之上,忽心生灵感。 这五座虚位灵台好像並不需要合炼什么,它们只是需要海量的天地真炁供其成形。 『难道说,不合炼灵台也能成就灵台境?』 徐白心神猛地一惊。 他本以为这个境界跟炼炁境需要合炼天罡地煞一样,都需要藉助外物,没想到却另有乾坤。 『等一下,如果我將外物灵台放至此处,却不加以合炼,那我是不是能隨意取下?』 徐白心中一动,说干就干,从乾坤玉中取出天上火。 此火无形,耀照乾坤八方,刚猛霸道至极! 旁边的余霜见状不禁嘆了口气。 刚才徐白那阵仗儼然是有所突破,此等悟性,竟然被逼得要强行合炼与自身真炁不合的灵台。 而徐白却没心思搭理她的感慨,將天上火纳入体內后,用心神將其送到那“云海”之处。 『天上火,就是这里了。』 徐白將其送入赤芒之处。 天上火归位,气过阳宫,重离相会,炳灵交光,发辉炎上。 有阳德丽天之照,阴精离海之明。 徐白顿感全身真炁璨若明火,若扶光朱曦,远胜之前的混元真炁。 他睁开眼睛,一双墨瞳炽烈如阳,但很快就被小镇无处不在的禁制给镇压下去。 如野草般茁壮生长的境界就这样被打压了下去。 他现在已经是灵台境,但在小镇中,只能是炼炁境。 『这就是小镇的压制吗?当真令人不爽利啊。』 他撇了撇嘴。 『好强大的力量,我感觉现在能一拳打死刚才的自己。』 徐白心中讚嘆不已。 这就是灵台境的力量吗?怪不得令世间千万武夫趋之若鶩。 『现在的我除了战力、修为提升外,还多了一神妙,是天上火的神妙。』 神妙为行天门。 行天门者,星辰周而復始也,光辉並济,可立两座天门,將敌人困於其中,经受招式循环千万。 徐白眼睛顿时放光。 这神妙简直绝了! 自己的禁术最麻烦的一点就在於一次只能使用一个,还需要恢復时间。 但有了这道神妙,便能让敌人吃个饱! 『可惜了,没有合炼的话,这道神妙也维持不了多久,並且天上火会持续损耗。』 徐白的心神看向云海上的赤芒,天上火的势头在渐渐减弱。 到底是假借灵台之力,有所损耗是正常的。 徐白將天上火取下,一身修为轰隆隆直坠。 璨若明火的真炁也重新变作混元真炁,强大的实力瞬间消失,让他有了一种空虚感。 旁边的余霜见状一惊。 怎么刚才的气势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难道徐白破境失败了? 徐白朝她摇了摇头:“没有大碍,只是尝试一番。” 他没有过多解释,將天上火藏入幽噬真渊中,以待后用,再从储物袋里面取出三丛量山墨。 这玩意是他从山閒道人身上拿来的,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此物並不是三十灵台之一,不被他所重视,唯一的好处就是属土行。 三丛量山墨归位,一身真炁再起变化,但却依旧是阴阳平衡,为更加精纯的混元真炁,生出一神妙,为三山墨。 三山墨者,以真炁为墨,绘山以震,算是不错的防身攻敌的手段。 徐白掂量了一下自身的实力,比刚才假借天上火之力时弱了几分. 『怪不得要分什么三十灵台呢,到底是有差別。』 但也够用了。 徐白搓了搓双手,既然现在自己是“灵台境”的武夫了,那是不是可以抽奖了? 第九十九章 再战佘霸壮 严格意义上来说,假借灵台之力然后抽取精品武学是钻漏洞、作弊的行为,是要让人唾弃的。 哦,钻漏洞作弊的是我啊,那没事了。 秉持著不要浪费运气的原则,他很是大方地投了十两灵韵进去。 又是一发出金。 【获得灵台精品武学:八荒摧阳宝典(玄品中阶,圆满)】 【八荒摧阳宝典:身如八荒,拳压天下,足断山河,有摧阳之力,使用时,有八荒之气化作上古凶兽护体杀敌。 禁术:燃烧一身真炁和心臟,可拳生莽荒裂天之意,八荒之气迸发,毁尽眼前之物,可堪比两台境全力一击。】 徐白嘖嘖称奇。 不愧是聚宝山的真传弟子,这气运就是嘎嘎香! 两次了,都是一发出金。 这让他越发珍惜剩下的气运。 徐白感受著自己现在的境界,已经从原先的假借灵台之力的初期变成了正儿八经的灵台境后期! 『只是灵台境后面的境界叫做两台境吗?这名字……真是粗鄙武夫了。』 不过无论是什么境界,在小镇都只能是炼炁境。 除了那个法家的疯子。 作弊狗真该死啊! 徐白在心里鄙视他! 体內云海,三丛量山墨消耗的速度比刚才又快了一点。 『是因为我现在境界又增加的缘故吗?』 徐白心中忖道。 若是他现在取下三丛量山墨,也不知实力几何。 但若万一重伤那就不好玩了。 他站起身,对余霜说道:“我准备去龙宫一趟。” 余霜面色沉重,取出砚石递给徐白。 “此砚名为清雨行山砚,內有剑气三缕,你拿去防身。” 徐白郑重接过,道:“多谢。” 他深吸一口气,径直跳入水中,用遣渊分水之力撕开水面,直望龙宫而去。 由上往下看,龙宫虽然精妙绝伦,却也不算太大。 但徐白刚涉足其中,便感觉宫殿倏然放大,端的是重楼殿宇,数之不尽。 好在他记得主殿的位置。 主殿巍峨,有雕栏玉槛,飞檐画角,脊兽多样,活灵活现。 这里明明是水下,屋檐上还掛著风铃,发出丁零噹啷的声音。 徐白越往主殿走去,便越感寸步难行。 他的身上就如同背负了大山那般,这座大山还在不断地变大。 徐白面色不变,坚毅地抬起双脚向前走去。 到最后,他每一次落脚,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的身体正在嘎吱作响,筋肉和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怪不得老前辈说要有灵台境的实力,寻常的炼炁圆满武夫来这里根本走不了多远。』 徐白心中嘆道,眼中已多出了些许疲惫。 他现在虽有灵台境修为,但在小镇压制下,根本就发挥不出这个境界应有的实力。 不过比起先前来却是要好上太多了。 『等我攫取了龙元,便能毁了那老小子的谋划,想想也是快哉。』 徐白在心中安慰自己,一步又一步,艰难而坚定地走入主殿內。 殿內广阔,寂静无声,琉璃水晶柱上掛著的轻纱轻轻晃动。 一座硕大的棺槨就放在宫殿中央。 但那座棺槨却已经被推开一角。 徐白脸色微变,艰难地抬起双脚向前。 “谁?” 一声轻喝响起。 徐白抬头看去,只见棺槨另一边,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佘霸壮! 但此刻他的眼睛不再被泥浆覆盖,而是清澈放光。 是青量! 那个法家的修士在操纵著他的身体! “是你?!” 青量的眼神变得十分不善。 这里是他的禁臠,徐白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定是那个老不死的! 青量压住心中怒火,眼神不善地盯著徐白。 “以你现在的实力,只怕在这里走动便已是千难万难了。” 他轻轻迈开脚,气態从容不迫。 小镇对佘霸壮本身的压制已经被他解开了许多,有著两台境的实力! 再反观徐白,来到这里已经是满身大汗、气喘吁吁了! “当真是找死。” 青量从佘霸壮身上走出。 武夫之间的打斗他不擅长,不如就交给自己的土行使。 佘霸壮被撕裂的手臂衣袖本该空无一物,但现在却鼓鼓囊囊,隨著他低吼一声,筋肉涨起,撑开衣袖,却露出了镶满了石块的利爪。 並不是长回来了,而是被青量接上了泥巷村那条石龙的龙爪! 他双脚一蹬,悍然衝出,双脚有大路通天,直接將徐白撞飞,再一蹬而起,利爪呼啸拍下。 徐白被轰隆砸在地上,水晶板砖顿时砸出一个大洞。 “咳……咳……” 徐白从大洞中走出,咳了几口血。 要不是有八荒摧阳宝典护体,刚才那两招他就得命丧黄泉了。 青量见状,不禁嘆了口气。 佘霸壮的体魄到底是差了些。 如果那头拓跋家的半妖没死,他便可以让其成为土行使,再解开它身上的压制,体魄定然比佘霸壮强大许多。 能更快攫取龙元不说,刚才就能直接打死徐白。 不过也就是多两三招的事。 青量狞笑,佘霸壮再次衝出。 “他奶奶的!” 徐白撩了一句脏话,抬脚重重一蹬,当即有墨水凭空生成,翻捲成滔天骇浪。 他以真炁为墨,绘製山川,將佘霸壮困禁其中。 “雕虫小技!” 青量冷哼。 佘霸壮右脚踏出,便有通天大路。 大驛土,有通达四方之妙。 任你青山百转,我自有一条通天大道! 徐白当然没有想过以三山墨就能困住他,当即取下三丛量山墨,装上天上火。 天上火神妙,行天门! 两座天门当即生成,坐落在通天大道的两端上。 徐白狞笑,以滚烫的明火真炁悍然打出一拳莽荒裂天意! 八荒之气化作灭世的漩涡,径直穿过天地,撞在佘霸壮的身上。 佘霸壮当即鲜血淋漓,但体魄强硬,被他硬生生挡了过去。 青量大骇。 这傢伙的招式竟然能伤到佘霸壮? 佘霸壮现在可是有两台境实力的! 不过好在只有一次。 看徐白口吐鲜血的样子,想来应该不能再出一次这个恐怖招式了。 但下一刻,通天大道前的天门处,再次有八荒之气的漩涡席捲而来。 “你娘……” 青量瞪大眼睛,骂了句脏话。 第一百章 抢龙元,生机现 莽荒裂天意,有摧尽世间一切物的威力。 它们如刮骨钢刀,不断地摧残著佘霸壮的血肉。 再来两三次,他定然要死。 佘霸壮眼神不变,就是一个不知痛的傀儡,僵硬地抬起脚步。 行天门虽强,却不能困人。 徐白心臟摧毁,好在境界强横,一时未死,赶忙用灵韵恢復伤势。 “哈……哈……” 徐白大口大口地呼吸,眼神中多了几分后怕。 这禁术真的是人能用的吗? 心臟被毁,那可是要死的!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佘霸壮已经要走出来了。 他赶紧举手,要以率星、地气两大神妙將其困住。 但下一刻,佘霸壮停下了脚步。 凌迟的痛苦竟让他短暂地恢復了清明。 “青量!!!” 他仰天怒吼:“我视你为师兄,你竟这样害我!” 青量沉默。 他终於清醒了,却没有走动半步。 因为他若是走出去了,便又要遭到青量的控制。 “出来,你便能活!” 青量终於忍不住发声了。 “活?作为你傀儡的活吗?”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佘霸壮那血肉模糊的脸上发出了嗤笑。 “那我寧愿死在这里。” 他艰难地抬起双手,对著徐白抱拳。 “请小友成全。” 徐白嘆了口气,拱手:“恭送前辈。” 佘霸壮咧嘴一笑,站在原地,就这样被莽荒裂天意刮成了一具白骨。 自始至终,他没有喊过一句痛。 这是个铁骨錚錚的汉子! “青量。” 徐白轻声念道,抬手將上方的青量打成了烟雾。 他並还没有死,本体尚在虚幻之处。 徐白一步又一步向前,离真龙棺槨越来越近。 终於,宫殿上有一道亮光闪烁而起。 是青量再次降至。 这一次,他多了几分血肉实感。 为了阻止徐白,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能让自己的投影分身多了几分力量。 “无知小儿,还不止步!” 他低声喝道,话语中带有法网之力,將徐白困住。 “此地不可行,涉足者,行棍杖之刑!” 徐白顿感腰背剧痛,似乎被什么重重捶打。 但他不为所动,依旧向前。 青量更急,指著徐白大喊:“行钢鞭之刑!” 徐白身上衣物破裂,精壮的筋肉上满是伤痕。 但他依旧向前。 “行灌水之刑!” “行烙铁之刑!” “行斫足之刑!” 青量接连大喊,已接近疯狂。 徐白身上伤痕累累,但依旧向前。 他没有回头,但坚毅的背影却无时无刻不在嘲讽著青量。 我在向前,而你在干什么? 只会狗吠! 青量慌了。 他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慌过。 “我让你停下!我让你停下!” 他尖声大喊。 徐白依旧向前。 佘霸壮的尸骨就站在后面,他不能让这个汉子小覷了。 青量颤巍巍举起右手,对徐白喊道。 “行车裂之刑!” “行斩首之刑!” 他对徐白宣判死刑。 徐白忍住剧痛,体內灵韵闪烁,压住了伤势。 政令不通,执法者当受反噬。 之前的刑罚反噬不足以伤到青量,但如果宣判了对方死刑却失效了,那他定然会受到重创。 咔嚓。 本地的青量当即被无形之力腰斩,头颅应声落地。 虚幻之地,青量的本体脑袋冒血,瞪目欲裂! 眼看著徐白走到棺槨处,他再也管不上许多,体內血气直冒,身后的修行树竟枯萎了一半。 哗啦啦! 修行树下,落叶纷飞。 青量瞬间满头白髮,浑身的血气变作一个真实的人,长著他的模样,有著他的滔天怒意。 “臭小子!” 这个人怒吼著衝到龙宫,顶著这里的压制,强行闯入主殿,来到徐白面前。 自身冒险前来攫取龙元,重创是必不可免的,故而他之前才诸般谋划。 但现在一切都被徐白打乱了。 徐白看见来人,忽然一笑:“前辈,你终於肯现身了。” 他能看得出来,这个青量跟以前的青量都不一样。 原先的青量只会用烟雾之气当作投影分身,自身则藏在幕后操纵一切。 而现在,他被自己逼到要拼命了。 徐白转过头去,望向棺槨。 里面空无一物,就连骨头都没有剩下,却有一团氤氳光芒浮现。 这团光芒蕴含著极其强大的力量和生机,应为龙元无疑! 徐白伸手去拿,这个青量赶忙去抢。 两人各执一端,互不相让。 但龙元入手,青量反而没有那么著急了。 “小子,你知道攫取龙元的秘法吗?” 青量轻蔑一笑,手心处有光芒纵横交错,编作大网將龙元缠住。 徐白感觉龙元似乎要从手心溜走。 “我自是不知道什么秘法。” 徐白用力一扯,灵韵当即灌注而下。 青量冷笑。 强抢就有用的话,他还谋划这么久干什么? 龙元飘渺不可取,非以秘法缠裹,再用强大的体魄提拽不可为之。 但下一刻,他就懵了。 我龙元呢? 他的手上空无一物,秘法形成的光芒网兜也蔫巴了下去。 他的龙元不见了! 徐白把玩著龙元,咧嘴一笑。 什么秘法我不懂啊,有灵韵洗炼好用吗? 龙元,归我了! 轰隆隆! 龙宫开始崩塌。 晶砖玉瓦纷纷坠落,琉璃宫柱寸寸龟裂。 青量站在原地,似乎怔住了。 “你还是输了。” 徐白咧嘴笑道。 “输了?” 青量瞪大眼睛,表情跟虚幻之地的本体一模一样。 “不,我没输。” 一真一幻,两个青量异口同声,神情都是一样的癲狂。 “我没输!” 他咆哮怒吼,龙宫之上,苍穹雷霆闪烁。 宫殿崩塌,徐白抬头向上望去。 却见那苍穹之下,竟有一棵大树缓缓落下,承天接地! 那棵大树一半枯萎,一半生机盎然,绿叶为法,根枝为网。 这是青量的修行树! 他竟將其从虚幻之地直接搬到小镇上。 “杀!” 一道愤怒至极的吼声响彻天际,徐白如雷贯耳,心中驀然升起滔天杀意。 他赶紧拆下天上火,让自身沸腾的明火真炁变回混元真炁稳定下来。 青量吃吃地笑,突然展开双臂,状態癲狂,仰天大笑。 砰! 它炸开了,化作漫天的血雾。 老妇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嘆了口气,点出一道清光,將徐白从河底接引而上。 “现在你们的生机来了。” 老妇挥袖,水流激湍,卷涌而上,化作玄光境,显出外界的景象。 已是杀得天昏地暗。 青量失去了龙元,已经亲自下凡,要行“十死无生”的证道! 而老妇却说这是他们的生机! 第一百零一章 我成修士了? 这就是生路吗? 眼前这幅惨烈景象哪里有生路的样子? 但徐白和余霜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这確实就是生路。 原先的小镇被青量牢牢把控,一言不合就降下法网,甚至还能隨意解开他人身上的境界限制。 一句“你与小镇有因果”就能让你走不出小镇大门。 但现在,青量对小镇的把控大不如从前。 这个法家的疯子已经不想用法家的手段来证道了。 他想要將小镇之人全部杀光,单纯是因为要强行证所谓的“十死无生”。 这何尝不是垂死挣扎的模样? 徐白深吸一口气,对老妇拱手:“多谢前辈指点。” 老妇摇了摇头,道:“一切都是你自己拼搏而来的。” 说罢,她又笑了笑,笑声中多了几分缅怀。 “如今看来,你与他除了样貌极相似外,也有著一样的不服输的傲气,但到底不是同一人啊。” 她嘆了一口气,从身后拿出一柄长剑。 此剑长三尺六寸,剑柄缠鮫丝,吞口日月悬,剑鞘玄色如墨,绘有倒掛之山、浮天之雷。 她拔剑出鞘,更是寒光瀲灩,剑身八面,上有雷光凝聚,宛若河流,剑脊如山,分神州平野。 这是一柄绝世好剑! 余霜是剑修,见此宝剑更是双眼放光。 “这是当年他留在这里的佩剑,名曰击雷,曾有言万年之后小镇有危,破此局者,当赠宝剑。” 老妇轻声说道。 “他?是那位余忘年余前辈吗?” “正是。” 徐白和余霜都吸了一口冷气。 乖乖,一万年前的老前辈,竟然能预料到今日小镇之危,还留下宝剑赠英雄。 不过也不存在什么隱患,即便有隱患,只要用灵韵洗炼一下也都没了。 徐白郑重接过,私下里其实早已调动灵韵。 『嗯?竟没有留下半点禁制?』 徐白有些错愕。 一般而言,宝物拿到手中,面板便会有如“此物有禁制,需消耗多少灵韵洗炼”这样的话出来。 但他拿到这柄宝剑,竟然没有提示。 『没想到还真是一个大气的前辈。』 徐白手持佩剑击雷,顿感体內有雷霆之意横生。 好像自己只要拔剑,便天下无敌! 这就是剑意! 『不可如此自负。』 徐白压下心中升起的澎湃剑意,瞥了一眼余霜。 『怪不得剑修都这么一往无前,原来是剑意厉害。』 【获得新材料:剑锋金】 【剑锋金:三十灵台之一,炼炁境界可合炼为自身灵台,亦可作为修士筑基所用】 徐白愣了一下。 这剑鞘里竟然藏有一个灵台! 他本能用灵韵洗炼了一下,一样没有什么禁制,是天生之物。 『难道是这柄宝剑太过锐利,竟然在剑鞘中自生灵台宝物吗?』 徐白嘖嘖称奇,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好了,外面尘世多纷扰,老身就不掺和了,两位小友请自便。” 老妇慢悠悠转过身去,佝僂著慢慢离开。 她的脚步明明很慢,但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位前辈真奇怪。” 余霜感嘆一句,转身对徐白伸手:“给我看看。” 徐白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刚获得的宝剑。 “给。” 此剑名击雷,是万年前天下第一大魔头余忘年的佩剑。 余霜拔剑出鞘,双眼渐渐放光。 “这可是好宝贝啊,要是在雨帘山可是要供奉在祖宗祠里面的,碰都碰不到。” 她是剑修,对宝剑情有独钟,忍不住把玩一番。 徐白则趁机盘腿修炼起来。 待会出去就是一场硬仗,得做好准备才行。 他从体內云海处拔出天上火,这个难得的灵台宝物已然损伤了本源。 刚才情况所迫,他不得不强行激发天上火的力量,本源损伤,用灵韵修补也极难成功。 没了天上火的支撑,他一身修为急转直下,但却刚好停留在灵台境初期。 其实他早有预料。 龙宫大战前他钻了漏洞,假借灵台之力抽奖,有气运加身的他一发出金。 现在境界下降,面板上的精品武学池也变回原来的模样,但抽中的武功却是实打实留下来的。 有了这个武功的加持,他得以突破炼炁圆满,成功躋身灵台初期。 『不过这个境界没有灵台支撑,是空中楼阁,所以不被面板认定为自己突破了?』 徐白心中忖道。 不过能突破总算是好事。 可惜刚刚那一场大战,已经將他所剩不多的气运都消耗完了,不然大可以继续抽,看看能不能將境界堆砌到自身的极限。 『啊,聚宝山的真传弟子就是香啊,要是现在能再来一个给我宰就好了。』 徐白食髓知味,可惜只能是想一想。 当务之急是要儘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天上火既然损坏了,不如丟给幽噬真渊试试?』 幽噬真渊是他的外功宝具,两者若是能融合,对他的战力也有所提升。 『还有这个。』 他拿出了龙元。 【新材料:龙元。】 【龙元:真龙乃天地贵胄,天生灵根,攫取所得龙元可將修士灵根精炼,提升品质。 用於武夫……或能强身健体。】 徐白撇了撇嘴。 拼死拼活抢来的龙元竟然这样鸡肋,一起融了! 说干就干,徐白將龙元和天上火塞到幽噬真渊中,面板上当即出现提示。 【可耗费二百两灵韵將龙元、天上火与幽噬真渊融合,是否继续?】 现在他別的不多,就是灵韵多,足足有四千八百十四两。 二百两丟去抽奖,只有20抽,九成九的概率是打水漂的,不如拿来將两者融合。 灵韵灌注而下,龙元、天上火与幽噬真渊当即融合。 两者无形,却在徐白体內大放光芒! 轰隆隆! 徐白听到体內传来火焰焚天之声。 原本强硬的幽噬真渊竟有了融化的趋势。 龙元融化,变作一条湍湍溪流。 就在他的心神注视下,三者先是融合,而后渐渐成型,化作一座楼阁。 只是这楼阁奇怪,唯有第一层是成型的,通体如火焰琉璃,上面的四层却如云雾飘渺,捉摸不定。 龙元溪流自高空而下,灌注整座楼阁。 正在他惊讶之际,这座楼阁竟开始跟他的血肉融合,落在气海之处扎根,连接百骸,贯通经脉周天! 【境界:炼炁圆满、幽阁初期】 徐白瞪大眼睛。 什么玩意?自己成幽阁修士了?! 他咋舌不已。 自己只是秉持著好东西別浪费的原则才將天上火跟幽噬真渊融合的。 怎么自己就成了一个修士了? 不是说没有灵根不能成为修士吗? 徐白很快就冷静下来。 『面板能做成什么事都不奇怪,我的幽噬真渊本就被我融合元磁两极罡,本就可以隔空吞吐天地真炁。 天上火又是上乘的灵台,龙元又能精炼灵根,三者结合,成为能吞吐天地灵气的幽阁也不奇怪,真炁和灵气本就是一家之物嘛!』 徐白仔细感受了一下,赫然发觉天地间的真炁染上了赤色的光芒。 那是火行灵气,是他此前从未感受过的。 天地真炁是杂糅之物,灵气则为精纯之宝。 现在徐白通过幽阁能吞吐火行灵气,效率大增! 但他此前没有修炼过什么法诀,纵使有幽阁境界,也只似个空有气力却不知如何挥舞大锤的小儿。 『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抽出精品法诀来了?』 徐白双眼放光。 第一百零二章 升级法诀,编织本命神通 不行,面板上依旧只有【精品武学池】,而没有多出【精品法诀池】这样的东西。 徐白暗啐一声。 粗鄙武夫!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力量,並没有比刚才多出多少。 『修士的力量来源於自身对灵气的精准操控,而法诀就是操控技巧。 我没有这个技巧,就只是个空架子,没有武夫底子加持的话,跟炼炁武夫打都要被活活打死。』 不过他现在倒是有两本法诀在身。 一是击杀山閒道人时获得【太茫凌绝感气篇】。 一是击杀赤炎道人时获得的【乾天巡敕宝典】。 他现在的经验点不多,只有10点。 徐白想了想,决定来抽个奖。 既是为了抽得更多的精品武学,也是为了获得升级点。 將三丛量山墨装进灵台虚位,假借灵台之力,直接160抽大保底! 抽到最后,终於有金光闪过。 果然,没了气运加身,只能大保底出金了。 【灵韵:3014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升级点:1590点】 【获得灵台精品武学:戍山岳玄甲真形(玄品中阶,圆满)】 【戍山岳玄甲真形(玄品中阶,圆满):身如亘古山岳,臟腑藏玄黄。 意念动处可引地气护体,可化山岳,岿然不动,万法难侵。 禁术:燃烧全身真炁,脾臟化玄黄之炁,可使出蒙尘同寂山形,將敌人身化山岳,镇压其中,堪比两台境全力一击】 徐白体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混元真炁再次提纯,假借的灵台之力猛增,已有灵台圆满之徵。 但隨之而来的代价却是加快了三丛量山墨的损耗。 『毕竟不是我本身的境界。』 徐白若有所思,將三丛量山墨取了下来。 境界下降,维持在灵台境初期。 『不能继续钻漏洞吗?』 他也没有意外。 『看样子还是得实打实成为灵台境武夫才行。不然抽奖得不偿失。』 小镇的压制依旧存在,他在这里只能有炼炁圆满的实力,只不过隨著境界上升,实力有所增加罢了。 但只是杯水车薪。 不过他这次抽奖也不只是为了抽取精品武学,更重要的是获得足够多的升级点。 1590点的升级点,足够用来升级他现有的法诀了。 【乾天巡敕宝典】是玄品高阶,他现在竟然还不能进行升级。 但【太茫凌绝感气篇】是玄品中阶,倒是可以升级 『跟武夫一样,玄品中阶的法诀,幽阁境初期就能修行,而玄品高阶则要幽阁境初期之上才能修行。』 徐白若有所思,將大量升级点直接灌注进去。 【太茫凌绝感气篇】乃是幽阁境法诀,从基础到入门需要80点升级点,从入门到小成需要160点,每一次升级都要叠加80点升级点。 以此类推,將这篇法诀升级到圆满足足需要800点的升级点。 好在他现在是修士,否则强行升级这篇法诀起码要2000点! 【太茫凌绝感气篇(玄品中阶,圆满):神游太虚,感气凌绝,神念所至,百里气机皆如亲临。 敕令灵气,呼风唤雨,亦可凝气化形,可编织本命神通】 徐白睁开眼睛,轻轻吹了一口气,掌心处便有捲风生成。 配合上他本命神通的敕风神妙,更是可以轻而易举掀起席捲一城的风暴。 翻云覆雨,莫不如是。 『这就是修士吗?比起武夫来真是多了许多手段啊。』 徐白讚嘆一声。 不过让他诧异的还是后面那句“编织本命神通”。 本命神通还能编织吗? 徐白想了想,抬头问正在把玩佩剑击雷的余霜。 “武夫合炼灵台可以得神妙,修士合炼灵台成就道基,应也可以施展神妙吧?” 他记得对战山閒道人时,是看见过幽阁神妙的。 余霜点点头,道:“说是神妙,其实更像是神通。” 徐白挑眉,问:“怎么说?” “武夫合炼灵台,只能得灵台本身之妙用,而修士钻研天地大道,擅操控灵气,对神妙的掌控会更深一些。” 余霜想了想,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 “就好像绣工一样,我们修士可以將道基本身的妙用提取出来,以极巧妙的针线活將其编织,变作本命神通。 昨日对战山閒道人时,他的『千山顽公』其实就是他的本命神通,但因本源受损,妙用不足,所以又更像是神妙。” 她歪了歪脑袋,好奇问道:“你为什么问这些?” “只是好奇罢了。” 徐白隨意说道。 虽然跟余霜相熟,但他也不会將自己秘密全盘托出。 『將神妙编织成本命神通吗?』 徐白想了想,调动太茫凌绝感气,去感知自身幽阁。 幽阁道基为天上火,本身有【行天门】之神妙。 但在成为幽阁后,这道神妙不见了。 但在法诀的感应下,徐白髮现它並没有不见,而是藏在幽阁之內。 那是一团密密麻麻的赤色线球,藏著极为可观的力量却难以引导出来。 徐白全神贯注,抓住线头,缓缓抽取而出,在太茫凌绝感气篇的帮助下,將其编成一座天门。 这不是【行天门】,而是本命神通【天上火】! 天上火者,温暖山河,耀光宇宙。 它不仅有行天门的神妙,还另有两种妙用。 一为耀寰宇,可极大增幅自身神妙的范围,將百里扩展到五百里! 二为明天下,火光照耀之处,山河尽显,擢昇阳气,自身境界可短暂提高。 但这还不是它全部的神通妙用。 继续编织下去,它的妙用会越来越多。 当真是厉害啊! 反观武夫,合炼灵台只能得其神妙,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真是粗鄙武夫! 我徐白已经是高大上的修士了,要跟你们这群武夫划清界限! 『怪不得称为道基,怪不得称为本命神通。』 徐白深吸一口气。 他站了起来,只觉得小镇对他的压制比刚才又重了许多。 『当真令人不爽利啊,但杀出去便好了。』 徐白咧嘴一笑,向余霜伸出手去。 “走,我带你杀人去。” 余霜也是一笑,將手放在徐白手上。 “好啊。” 两人携手,踏出土地庙。 外面,风雨如晦,乌云如幕,重重垂下。 雷电闪烁,树木飘摇,远方传来阵阵杀声。 两人毫不犹豫,大步而出。 第一百零三章 跟我一起杀出去 小镇,青山下。 一对师兄妹正狼狈而逃。 两人出身求如山两仪峰,女子名为沈朧鱼,男子名为马离,皆是养气圆满的修士。 在外界,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山上仙人,而在这里,却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小镇封天,那个法家的修士大开杀戒,整座小镇打得血流成河。 那些妖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个个悍不畏死,凶狠至极,死了又还能復活。 短短一夜过去,不知道死了多少外乡人。 这一对师兄妹见情况不对,连忙逃出镇城,想要躲在荒无人烟的青山处。 但没想到一路上都有妖怪重兵把守,两人身负重伤才杀了出来。 两人不敢在天上飞,只得潜伏在野草丛林当中行走。 马离为保护师妹,身受重伤,已是走不得多远了。 他面色涨紫,脚步踉蹌,被一块石头绊倒,摔到地上就吐了一口血。 “师兄!” 沈朧鱼连忙將他扶起。 “师妹,你先走吧。” 马离转过身来,面色由涨紫变得苍白,气息渐渐微弱。 “师兄在这里帮你殿后。” 他咧嘴一笑。 沈朧鱼抹著眼泪,將师兄背了起来。 “要走一起走。” 她是养气修士,体魄比凡俗男子都要强壮许多,背一个人还绰绰有余。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脚步就变慢了。 “两位,去哪呢?” 树上,一个猴妖笑嘻嘻说道。 沈朧鱼脸色微变,右手掐诀,这棵树木当即变得枯败苍老。 猴妖察觉不对,立马跳开。 咻! 树木上,一抹白光爆射而出,直接打在猴妖腿上。 没有受伤,却在不断变大,瞬息间就变得如宫殿樑柱那般粗壮。 猴妖神情狠戾,竟一手將大腿斩断。 若是再犹豫,它整个身子都要变得十分巨大,但到那时,已经不是它的身子了。 “修士就是难缠!” 猴妖齜牙咧嘴,从背后拿出大刀。 自昨夜那场大战起,它还没有死过,不能断肢重生,可谓是受伤极重。 不过真要是死而復活,那活过来的也不是它了。 “那位大人说了,这里的人都要死!” 它低声怒吼,哪怕只剩一条腿,都留存著极为可怕的气势。 沈朧鱼面色沉重,心中却无比紧张。 修士就怕武夫近身。 她现在伤痕累累,刚才打了这个猴妖一个猝不及防,但真要正面相斗,只怕不是对手。 “住手!” 远处,有一声厉喝响起。 沈朧鱼抬头一看,见有一脸色苍白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是月砚山的刘琼道友吗?” 沈朧鱼背后的马离气若游丝问道。 “是我,马离道友伤得很重啊。” 刘琼走了过来,脸上白得跟雪一样,脚步甚至有些轻浮。 但猴妖却暗啐一声,转身跳走。 沈朧鱼鬆了口气,对刘琼拱手:“多谢道友相助。” 刘琼摇摇头,走到她面前,直视马离。 “確实伤得很重。” 沈朧鱼刚要说话,刘琼悍然出手,竟要直接打爆马离的脑袋。 马离连忙闪躲,刘琼的法诀削掉他半个臂膀。 沈朧鱼被溅了一身血,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刘琼一掌击翻在地。 “这样就没人挨我的事了。” 刘琼咧嘴一笑。 沈朧鱼口吐鲜血,转过头去,看著没了半个臂膀的师兄,尖声大喊。 “师兄!” 她双手双脚並用,想要爬过去,却被刘琼一把抓住头髮。 “我等了你们好久,差点就被那猴子捷足先登了。” 刘琼悠悠说道,呵呵笑著,脸上的苍白多了几分病態的红。 沈朧鱼挣扎不已,却如同一只被猎户抓在手心的金丝雀,难以脱逃。 “你竟然跟妖怪勾结!” 她转过头来,恶狠狠瞪著刘琼。 “没办法啊,我想要活命啊。” 刘琼嘆道,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成人大小的木偶来。 他伸出另一手,从沈朧鱼的嘴角抹来一点血跡,擦拭在木偶身上。 木偶当即变化,变成跟沈朧鱼一般的体型。 “別乱动,待会脸花了。” 刘琼笑得更厉害了。 “你不会死的,只要我把你的血啊肉啊都揉进这个傀元偶里,你能重新活过来。 但你要是乱动,待会脸刮花了,活过来时就不美了。” 他凑到沈朧鱼的耳边说道。 “畜生!” 马离艰难地抬起头,用剩下的一只手指著刘琼痛骂。 刘琼大笑:“马兄啊,你既然没有死,那就好好看看我的创作吧!” 马离瞪大眼睛,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 突然,天上飞来一道青影。 正是青量。 “青量师叔!” 沈朧鱼就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连忙大喊。 青量出身求如山寸止峰,按辈分来说,自己是他师侄。 刘琼顿时战战慄栗,抖得如筛糠一样。 但青量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飞走了。 沈朧鱼愣在原地。 “你竟然还想著他救你?” 刘琼的胆子重新回来了,癲狂大笑。 “就是他封的天,要你们死的也是他!” 沈朧鱼木楞在原地,任由刘琼的手將自己肩上的衣物扒开。 她已然绝望。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刘琼激动的全身发抖。 “对,不要乱动,很快就好的,等我先把你身上的血肉一点点剥出来,活过来的你才会更像你啊!”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法刀来,这柄法刀可以完整地將人身上的血肉给片开,不留一点残渣。 突然,有一只手按在了他肩膀上。 “谁?” 刘琼猛地转过头去,却被一拳击飞。 沈朧鱼僵硬地转过头去,只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昨日大闹珍饈楼的那个镇山台校尉! 刘琼被打得鼻歪眼斜,鲜血直流。 “混蛋!” 他怒吼著,双臂展开,脚下有墨水滚滚而起,要將那人吞噬。 “太弱了。” 徐白摇摇头,一拳砸出。 没有半点光芒,却直接將墨水砸散。 刘琼反应不及,就被一拳穿了胸膛。 “跟你的师妹一样弱。” 徐白摇头说道。 刘琼心头猛震。 “是你!” 他抬起头来。 是这个傢伙杀了自己的师妹! “但你们都一样的变態,所以都去死吧。” 徐白另一手扣住他的脑袋,直接拔掉。 咻! 周遭忽有剑光闪过,溅起血花无数。 声声妖怪惨叫响起,下一刻都没了生息。 “都搞定了。” 余霜从后面走了出来,指尖有一抹剑光迴旋。 原来这里还藏著这么多妖怪吗? 沈朧鱼惨笑。 她还以为能逃出生天,没想到是自投罗网。 “道友!” 马离撑著最后一口气,对徐白说道:“求求你救我师妹!” 说罢,他脑袋一歪,就此死去。 “想要活命。” 徐白转过头去,看向沈朧鱼。 “就跟我一起杀出去。” 他淡然说道,转身离去,余霜紧隨其后。 日轮渐渐西沉,迸发出最后一丛霞光,竭力抵挡即將到来的黑暗。 沈朧鱼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跟上徐白的脚步。 远方天际,霞光万千。 第一百零四章 城头土,大战! 青量已接近疯狂,修行树从天而降,坐落在小镇中央。 这里,有妖怪里三重外三重重兵把守。 而他则面色阴沉,巡视四周。 那个可恶的傢伙一定会出来,只要將他杀了再夺回龙元,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他抬头望天,见霞光如火,染红了云海。 黑暗並没有如期而至。 他对小镇的掌控正在慢慢变弱。 必须要迅速杀死这里的所有人! 没了法网的加持,他虽然还能操控诸多妖怪与原先的罪罚之人,但已经不能让他们復活了。 好在,小镇上的外乡人也没剩几个了。 但不好在,活下来的个个都是驍勇至极之人。 他派出去的妖怪几乎全灭。 青量嘆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桿尺子,长三尺六寸,合三元六方,规规整整,有束道之意。 “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 他轻念法诀口诀,包围修行树的妖怪们突然躁动起来,全都爬到树上,密密麻麻如蚁群。 它们互相啃食,鲜血浇筑而下,如熔浆一般將它们结合在一起。 “圣人之道,去智去巧。” 青量轻轻挥动手中的规尺,恰如其分,不多不少,只移动三分六毫。 修行树的妖怪们异口同声发出吼叫,趋同一致。 它们变作一个巨大而恐怖狰狞的怪物,长著几百上千个脑袋、几千对手脚,从树上跳落而下。 这个怪物在小镇上狂轰滥炸,无一人能够阻挡。 青量似乎有些累了,靠在修行树上坐下。 一缕气根缓缓飘下,上面捆著一个面目娇艷的女人。 正是明灵道人! “青量!” 明灵道人咬牙切齿。 就在今日下午,她储物袋中的釧釵金竟擅自飞了出来,將她拘禁到青量身边。 “你竟暗算我!” 明灵道人很愤怒。 她將青量视为好友,不曾想竟遭到了背叛。 “道友,最后一次了。” 青量揉了揉眉心。 他右手搭在膝上,瞭望远方。 霞光渐渐敌不过黑暗,火烧般的苍穹似被墨水浸染,渐渐洇成暗蓝色。 “就差一点,我就能成功了。” 他喃喃念道,渐渐握紧了拳头。 快了,只要能杀光这里所有人,他就能成功证道! 乌云匯聚,重叠如山,风雨降至。 巨大的怪物大杀四方,无人能挡! 吼! 一声怒吼响起。 一个火焰巨人拔地而起,生生將巨大怪物撕成两半! 它的身躯是那般威武雄壮,背后的三十三重日轮將天上的乌云照灭! 乾天赤阳法身! 青量激动地站了起来。 终於出现了! 自己的疯狂杀戮是最后的挣扎,也是这个傢伙最后的生路。 他一定会出现的! 巨大的怪物鲜血直流,血肉剥落,变成一个又一个妖怪,向乾天赤阳法身啃咬而去。 “给我杀了他!” 青量激动不已,全身都在颤抖。 却见乾天赤阳法身仰天怒吼,生出三头六臂,头顶【天上火】,耀光寰宇! 轰隆隆! 无边无际的炎浪向四周翻涌而去,它六臂舞动,真如天上战神,没有一个妖怪能近身。 徐白站在它眉心处,以本命神通【天上火】巡视四周。 幽阁修士有神念,可瞬间搜寻百里。 而有了天上火的加持,神念搜寻的范围足有五百里。 不过小镇有压制,幽阁修士的神念只能搜寻十里,所以即便有天上火的加持,他也只能搜寻五十里。 在哪里? 他在找著青量! 修行树通天彻地,却又好像藏於虚空处,有隱匿之效。 青量就站在那里,但只要他不出来,没人能发现。 【天上火】除外。 因为【天上火】能耀光宇宙! 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找到你了!” 徐白驾驭著法身,向著修行树所在衝去。 余霜手掐剑诀,寒光掠空。 “刑用於將过!” 青量低声喝道,手中规尺轻轻一震,便將无形飞剑困在空中。 飞剑也要守规! 余霜冷笑。 剑修桀驁,从不知天地规矩为何物。 飞剑轻轻一震,砍碎无形之力。 青量身形后退,忽见身后有两道玄气迸射而起,呈黑白二色,有阴阳之妙,有生死之力。 是两仪峰的手段,是沈朧鱼出手了。 “雕虫小技。” 青量衣袖扬起,便將黑白玄气通通震散。 沈朧鱼当即重伤,徐白一道阳盛神妙就渡了过去,稳住她心脉。 他一步踏出,潜入夜色,瞬间来到青量身边。 假借王火熔心岩之力,攀升至灵台圆满,身如山岳,脚下生玄黄二炁。 蒙尘同寂山形! 玄黄二炁翻涌而出,將青量缠住,山岳根气瞬间砰发,他的身体不断喷出泥浆,要变作山岳。 “飞蓬遇飘风而行千里,乘风之势也!” 青量朗声诵念,瞬间乘风行至百里远。 他这道法诀融合了法家真意,可令其无拘无束。 却见他双手掐诀,体內有一座虚幻精致的城池飞出。 【城头土】 此物乃三十灵台之一,乃天京玉垒、帝里金闕,被他筑成道基,有了神通之力。 轰隆隆! 这座城池瞬间扩大几百里,將整座小镇囊括其中。 这便是他的本命神通! 青量越发虚弱,来到明灵道人身边。 “道友,最后助我一次。” 他解开明灵道人的束缚,將她送入【城头土】中去。 她明明得了自由,却还是不由自主,双眼被染上了金光。 下一刻,城头四方皆有人影浮现。 是蛟君、佘霸壮、赤炎道人、拓拔家的狼族半妖! 他们都復活了过来,但都没了自己的神智。 明灵道人率先出手,指尖有金光闪烁,激发秋风如刀。 徐白一脚踏出,將她直接击飞。 轰隆! 她重重砸穿一个房屋,更是將地砖都砸出一个大洞。 好在房屋內空无一人。 一道人影快速窜来。 正是明敕! “明灵师叔!” 他颤声大喊,想要扶起明灵道人,却被她甩开手臂。 明灵已没了神智。 城外,青量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在自己的本命神通內,徐白只会举世皆敌! 明灵还没有死,就还能站起来跟徐白打! 徐白转瞬间就来到明灵身前,要斩草除根。 青量见状手掐法诀,將釧釵金从明灵体內唤出,欲要直接炸开,打徐白一口措手不及。 徐白挑眉,一把抓过,顷刻炼化。 青量:“……” 釧釵金可被他下了一重又一重的禁制,就连明灵都解不开,怎么到了徐白手里就没了半点用处? 明灵清醒过来,转头看著城外青量。 “青量!!!” 她嘶声怒吼,用尽一身法力,迸发金光万千。 本命神通【砂中土】! 浪回所积,波渚而成,有迂迴迷踪之妙。 青量脸色微变,只见眼前黄沙漫天,转眼间自己就来到了【城头土】当中。 “糟了,这里不杀到无人生还是出不去的……” 青量勃然变色,痛骂明灵这个疯婆子。 第一百零五章 大战青量 青量心中大恨。 为什么明灵这个臭娘们就不肯乖乖听自己的话去死? 为什么非要挣扎! 这一刻,他真的想出手打杀这个疯婆子。 但徐白已然追来。 他猛地一惊,连忙遁入城镇当中。 徐白赶至,祭出【天上火】,光芒所照之处,神念无所不至。 一个两个三个……城镇中,赫然出现了许多人。 他们都面无表情,只会自顾自行走。 但他找不到青量的踪跡了。 “这里是他本命神通所化,蕴含法家道意。” 明灵在明敕的搀扶下飞了过来。 徐白转过头去,等待她下一句解释。 “也就是说,这座城池的规矩就连他都不能破。” 明灵得意一笑:“他要行『十死无生』的证道,本命神通中的规矩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这里不杀到无人生还是不可能破解的,除非有更厉害的修士从外面將他的本命神通打破。” 徐白皱眉:“如果要杀到『十死无生』,我们不也走不出去?” 明灵愣了一下,用古怪的眼神看向徐白。 这个小子明明那么强悍,但在修行路上却有许多不懂的事情。 “如果他没有进来,確实是这样。” 明灵顿了顿,斟酌语言,继续说道:“但他进来了,意味著他就是局中人。” 她指了指徐白,又指了指自己。 “身为神通的主人却又是局中人,他应有一特权,不用『十死无生』,只要將这里杀到只剩他一人就可。 反过来,如果我们能將他杀了,这个神通自然瓦解。” 明灵咧嘴一笑,道:“这就是我为什么拉他进来的原因。” 徐白恍然大悟。 “前辈是拉他入局了,只是他有这等手段,为何不早用?” 明灵愣了一下,无奈解释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最后手段,即便被他杀到『十死无生』,但没了证道之地,也就只有一成的胜算。” “所以大家都到了拼死一搏的时候了。” 徐白笑了笑,舒展全身筋骨,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对了,前辈还记得自己被操控时的境界吗?” 明灵想了想,皱眉道:“应该没有幽阁境,顶多是养气巔峰。” “也就是说,这个疯子对小镇的掌控真的大不如前了。” 徐白点了点头。 之前的时候,青量想给谁解除境界压制就给谁解除,现在到了生死危机,反倒不用这手段了。 可见他也到了强弩之末了。 “这样看来,他自己的境界肯定没有恢復到巔峰,应该是幽阁境?” 徐白低声自语。 明灵听见,点头道:“应该是,而且最多只是幽阁初期,再高的话,以我的【砂中土】定然不能把他拉入局中。” “幽阁初期修士啊,这就好打了。” 徐白点了点头。 明灵错愕。 虽然在外面,一个小小的幽阁修士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 但在小镇中,所有人的境界都只能是养气或炼炁境,幽阁修士就是一个跨不过去的大山! 也不是说不能打,但绝不是徐白口中的好打。 轰隆隆! 乾天赤阳法身大踏步而来,光芒万千,阴暗无处遁藏。 但跟它一同前来的,还有蛟君、佘霸壮、赤炎道人和拓跋家的狼族半妖。 不仅如此,那些隨著青量消失而大批出现的人也都匯聚到一起,將徐白等人围住。 蛟君二话不说,便现出原形,乃是一个身长十丈的墨蛟,宽吻长须,尖牙利嘴,头顶犄角,煞是恐怖。 它仰天怒吼,衝著徐白等人俯衝而来。 虽然现在它只有炼炁圆满的修士,但一身体魄强横,绝对能堪比寻常的灵台武夫。 明灵等人乃是修士,不敢被它近身,只得连连退后。 徐白大步向前,一指点出率星神妙將其镇压,双手拽住它两端,用力撕扯。 嗤啦! 墨蛟当即被撕成两半,鲜血和內臟直流,但它却好像半点感觉不到疼痛,反倒衝著乾天赤阳法身咬去。 与此同时佘霸壮和赤炎道人纷纷出手。 徐白目光冷峻,一手甩著墨蛟断裂的尾巴当作钢鞭。 佘霸壮拳头砸出,当即有大路通天,直接將墨蛟尾巴凿穿。 赤炎道人双臂展开,身后有大日浮现,本命神通【天上火】大显神威。 修士合炼的灵台或许相同,但编织出来的的本命神通效用却大相逕庭。 赤炎道人的【天上火】极其霸道,有灼烧乾坤之力,甫一出现,眾人便感体內气血沸腾不已。 徐白冷哼一声,潜入夜色,躲过佘霸壮的拳风,来到赤炎道人身边,一脚將他踹飞。 乾天赤阳法身挥舞六臂,拽住墨蛟的头,將它生生撕裂,又一掌拍向佘霸壮。 佘霸壮一脚踏出,大路冲天而起,洞穿法身掌心。 拓跋家的狼族半妖藏在一旁,见机奔向法身背后偷袭。 明灵凤眼一瞥,手掐法诀,顿有黄沙漫天,困住这头狼族半妖。 只要有所准备,修士对上武夫多的是手段! 吼! 天上,无穷无尽的妖怪们奔袭而下。 它们悍不畏死,欲要將眾人撕裂。 乾天赤阳法身猛地匍匐在地,將眾人护住。 徐白假借王火熔心岩之力,有灵台修为,驱使法身不再需要耗费灵韵。 法身背后有三十三重日轮浮现,將一眾妖怪绞杀,自身也千疮百孔。 五十两灵韵灌注下去,法身当即修復,但耗费的本源却没有办法立马恢復。 可下一刻,在一旁围观的眾人也都冲了上来。 他们是养气修为的修士,手掐法诀,对著法身狂轰滥炸。 法身自爆,將眾人震死,却没有获得半点灵韵。 下一刻,被震死的眾人又都活了过来,再次冲了过来。。 “不会死?” 徐白收起本源残损不已的法身,面色凝重,沉声道:“谁有办法找到青量本体?” 再这样拖下去,即便他有充足灵韵护持,也一样会被青量耗死。 “除非在一瞬间將他们都杀了,本体是定然不会死的,且附身到另一人身上假装復活也需要时间。” 明灵沉声说道。 她跟青量相熟,大概知道这个神通的弱点。 “一瞬间,將所有人都杀了?” 徐白皱眉。 这可不好办啊。 他能將这些傢伙一一拳一拳全部打杀,却难以在瞬间將他们全部击杀。 “我来。” 余霜走出,嫣然一笑。 一道寒光自她眉心绽放而出,直衝天际,化作茫茫细雨。 漫天都是雨,漫天都是剑! 是余霜的本命飞剑,名为雨帘! 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吼! 那些死去的妖怪又活了过来,衝著余霜撕咬而去。 四周都是妖,即便徐白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护持她左右。 “前辈,將所有妖怪都拉到我面前来。” 徐白沉声说道。 他没有能力挡住四周的妖怪,只能独挡一面。 那便独挡一面! 明灵愣了一下,在明敕的催促下,才施展【砂中土】 浪回所积,波渚而成,此乃【砂中土】之神妙。 四周妖怪方位一转,赫然来到徐白身前。 徐白大笑,一刀一剑,冲了上去。 刀光瀲灩,剑光如霜,徐白大杀四方。 佘霸壮和赤炎道人混在其中出手偷袭,皆被他拼著重伤斩杀。 徐白似浴血战神,驍勇无双。 “你怎么不死?你怎么还不死?!” 那些妖怪异口同声大喊,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它们是青量损伤神通本源后强行所化,可以说万眾一心,神念为一人而已。 为什么么徐白好像不会死一样?明明身受重伤却依旧悍勇! 它们恐怖且不解。 “你怕了?” 徐白咧嘴一笑,手中配刀青霜残损不已,佩剑击雷却依旧锋利。 漫天雨势越来越大,余霜突然睁开双眼。 “找到他了!” 她指著刚刚復活的一人大喊。 那人脸上一变,急忙后退。 徐白抬头,瞬间就衝到他身边。 “前辈,你要去哪?” 第一百零六章 杀青量,看门老人出手 那人惊慌失措,哪里有刚才的气度? “去死!!!” 他尖叫著,从储物袋中揣出一桿规尺抽向徐白。 嗡! 规尺自带律令,瞬间將徐白禁錮。 “法不阿贵,绳不绕曲!” 青量舞著规尺,打出一道又一道律令。 此法诀能穿透重重防御,直达本身。 不过徐白也没有什么防御,任由这些律令加身。 很痛,律令穿透了他那如铜墙铁壁的身体,直击內臟。 好在他是武夫出身,一身內外都如铜皮铁骨。 不过要不是他现在假借灵台之力,只怕还真要身受重创。 “前辈,就这样了吗?” 徐白狞笑,一脚踏出,拳开天门。 【天上火】的神妙之一,行天门! 却见青量前后两端各有天门矗立,无始无终! 青量猛地一惊,就看见徐白再次一拳轰出。 周天流星拳! 行天门者,星辰周而復返,最合其意。 无数星辰化作漫天火雨,穿过天门,周而復始,让青量无处可躲! 他连忙抽出腰间宫絛,化作森严落网,將自己护持得严严实实。 “刑用於將过!” 他低声呵斥,以法诀之力叠加在法宝之上,挡住了漫天星辰。 可行天门之神妙可让神通周而復始,无边无际。 你能躲过一次,却躲不过第二次! 漫天的星辰打在森严罗网上,几乎要將其震碎。 青量咬牙,右手掌心朝天。 “落!” 轰隆隆! 偌大修行树从天而降,摧毁天门,扎根城池。 其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青量坐镇其上,规尺放於膝上,一眼为圆,一眼为方,是为规矩方圆。 “寸量天地。” 他轻声念道,整棵修行树忽的哗啦啦作响。 枝叶倏忽而行,相互穿插,编作无边大网,一座又一座圭臬自天上落下。 “此间真炁,重三分。” 青量轻轻拈起一点真炁,放於修行树落下的树叶之上。 圭臬上,光芒万千,竟將此城真炁全部变重了三分。 所有人皆身体一震,似乎不堪重负。 真炁包含灵气,无论是武夫还是修士在这一刻都感到身负万钧之势。 “是寸止峰的真传神通!” 明灵紧咬银牙,洁白的额头沁出细细汗珠。 “他要拼命了!” 她大声喊道。 “前辈,你可真难杀啊。” 徐白望向青量,嘆了口气。 眼前这位法家修士已经全身渗血,显然强行使用真传神通对如今的他来说也是难堪重负。 “但这样的神通你能支持多久?” 徐白深吸一口气,任由体內真炁加重,他自不为所动。 “此间真炁,重五分!” 青量冷冷说道,身上的血滋滋往外冒。 除了徐白之外的人,几乎都趴下了。 “小子,你不过是灵台境的粗鄙武夫,何以知道我神通之力?” 青量冷冷说道。 徐白双目闪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棵枝叶不断晃动的修行树。 “前辈,你之前行封天之事,应是將修行树扎根在天地间吧?” 徐白忽然问道。 青量眼神微变,神色不改。 “也就是说,这棵修行树其实不是你的了,所以你才迟迟没有动用这招,是怕遭了反噬?” 徐白继续问道。 青量的眼神变得十分冷峻:“多嘴饶舌。” 他高举右手,再次拈起一点真炁。 “此间真炁,重七分。” 嗤啦! 他那举起的手瞬间撕裂,鲜血如注。 徐白脚步微顿,脊柱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似乎已不堪重负。 “你急了啊。” 徐白咧嘴一笑,潜入夜色。 这是夜光清煞的神妙,不受真炁影响,让他瞬间就来到那棵修行树旁边。 “此剑真炁,重十分!” 青量厉声喊道,浑身滋滋冒血。 城池的虚空恍若凝滯,余霜等人趴在地上,面色涨紫,动弹不得。 修行树哗啦啦作响,垂下的枝条隨意晃动。 青量的眼中多了一丝惶恐,身体微侧,躲过晃来的枝条。 徐白艰难地举起右手,放在修行树上。 “你碰到又如何?” 青量沉声怒喝:“这本就是我的东西!”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多了几分惊意。 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的东西?” 徐白的嘴角咧起。 “现在是我的了!” 【新物品:法令离须树,合乎天地间,有执法寸量之力,耗费三百两灵韵可洗炼其中禁制。】 徐白毫不犹豫,直接灌注了三百两灵韵进去。 偌大修行树,顿时一震,本欲反抗,却在下一刻安静下来。 它迅速缩小,变成掌心那般大,被徐白托住。 青量瞪大眼睛。 他竟感应不到自己的修行树了。 虽然將其从自身玉台中拿出栽种到天地间后感应就已变弱,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东西啊。 若说天地间谁跟它最相熟,那必定是自己。 而现在,自己跟它已失去了联繫。 自己的【寸量天地】神通也失去了效力,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回来!” 青量怒喝。 徐白掌心上的法令离须树轻轻晃动,摸索著徐白的手腕,似乎十分亲昵。 它分出一条枝杈,对著青量晃了晃。 好像在说別来找我了,我怕新主人误会…… 青量登时气急,猛吐一口老血。 “欺人太甚!” 他嘶声怒吼,却被徐白一脚踹飞。 “那又如何?它已经决定跟我了!” 徐白来到这个血人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提起。 青量失去了修行树,自身又遭到了反噬,已经身受重伤,不再是徐白对手了。 轰隆隆! 城池上突然有电闪雷鸣。 咔嚓一声。 雷蛇如龙,將城墙凿穿。 眾人回头看去,却见城墙缺口处,有闪电漩涡,另一端站著看门老者! “前辈救我!” 青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老者面色阴沉,伸出鹰爪似的手,要穿过闪电漩涡,將徐白手中的青量抓来。 他的动作明明是那么缓慢、那么轻柔,却带著沛然莫御的气势,让眾人反抗不得。 嗡! 徐白腰间的击雷放声作响,如闪电般奔出。 老者脸色一变,显出从未有过的惊慌,连忙转身就逃,却被击雷穿胸而过。 伤口处,有电光如浆,缓缓流出,落在地上化作十方锁链。 他停住了脚步,愣了许久。 他不再逃了,而是转过身来,面目扭曲,指著天大喊。 “余忘年!” 他嘶声怒吼,撕心裂肺,浑身都在颤抖。 “一万年了!” “整整一万年了!” “你关了我整整一万年,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他双眼血红,如囚牢困兽。 无人回应。 十方锁链將他牢牢捆住,钉在小镇门口的牌楼上。 “现在好像没人救你了。” 徐白看向青量,咧嘴一笑。 焚金之芒射出,照耀万千。 青量在绝望中化作灰烬散去。 彻底攫取灵韵! 【获得灵韵:三百五十五两】 【获得法诀:寸量九峰诀(玄品中阶)】 轰隆隆! 由青量本命神通所化的城池瞬间崩塌。 苍穹上,原本淹没了霞光的黑暗瞬间盪开,华光映照乾坤万方。 徐白沐浴在光芒中,抬头看天,好似战无不胜的天神。 第一百零七章 寸止峰来人 明敕愣愣地站在原地。 “我们贏了?” 他声音颤抖,有些不敢相信。 “是,贏了。” 沈朧鱼青丝凌乱,目光却始终如一地盯著前面那个如战神一般的男人。 “我们活下来了,因为有他。” 眾人齐齐向徐白看去。 他身披金光,容貌俊朗如天人。 明灵悠悠一笑。 “我这四百多年的坚定道心,此刻倒是有些荡漾了。” 沈朧鱼警惕地看著这位前辈。 余霜收起漫天细雨,走到徐白面前。 “我们贏了。” 徐白转过头来,咧了咧嘴。 “是啊,贏了。” 他將法令离须树收入乾坤玉当中,颇有些疲惫。 “太累人了,以后进什么机缘之地要慎重一些。” 他无奈一笑。 余霜笑了笑,道:“对啊。” 徐白揉了揉太阳穴,长出一口气,牵起余霜的手。 “走吧,我们出去。” 小镇遍地狼藉,血流成河,几乎没有多少活人。 外乡人死伤惨重,或有躲在山野外的修士见天光乍亮,十分警惕地向外面望了望。 外面太可怕了,那个法家的疯子竟要杀光所有人。 泥巷村,山洞处,柳如玉悠悠醒来。 她愣愣地走到湖面,看著衣衫不整的自己,欲哭无泪。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阳气没夺到,自己的纯元阴身还被破了。 “小混蛋!” 她咬牙切齿,颤巍巍迈动玉足。 “好痛。” 柳如玉紧蹙柳眉,走出山洞,忽然愣住。 好浓郁的血腥味。 发生什么事了? 她急忙飞到小镇中,更是一惊。 死伤遍地,几乎没有一个活人。 在自己晕过去的这两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没人能告诉她。 因为徐白他们已经走出小镇。 回首看向那座笼罩在雾雨朦朧中的牌楼,眾人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头戴毡帽的老者好像更消瘦了,紧紧靠著牌楼,好似风一吹就会摔倒。 眾人没有上前去寒暄。 眼前这个如秸秆一般的瘦削老者刚才却差点陷他们於死地。 刚才那一手,便是明灵都自愧不如。 如果不是徐白的佩剑將其镇压,只怕刚才真要让青量翻盘。 『青量能掌控小镇的秘密就在他身上吗?』 徐白心中想道。 老者抬眸,冷冷地看著他。 亦或者说只是看他腰间的佩剑。 徐白顿感后背发寒。 佩剑击雷嗡嗡作响,嚇得老者如惊弓之鸟。 徐白见他如此窘状,也不愿开口嘲讽。 要出手保青量的是他,告诉他们小镇南边有出路的也是他。 善恶难分。 但总算是杀出来了。 天空如碧,时有几朵白云飘过,阳光透过,分出一帘帘金光轻纱。 徐白从未觉得天地是如此开阔。 他深吸一口气,无穷无尽的真炁呼啸而来。 刚刚那一场大战將他体內的王火熔心岩彻底磨损,他现在坠落至炼炁圆满,但吞吐真炁如鯨吞,远远超过炼炁境。 不仅如此,他气府內的幽阁化作漩涡,贪婪地吸收著真炁中的火行灵气。 武夫吞吐的真炁乃诸行灵气杂糅而成,多而不当。 修士吞吐灵气单一,效力更甚! 『这就是幽阁境的力量吗?』 徐白双眼有火光,只是心念一动,四周的火行灵气便开始匯聚。 可惜他还没有相应的法诀手段,否则一念之下便可有火海滔天。 “嗯?” 他眉毛一挑,察觉有人从远方迅速飞来。 来者共有五人,个个身穿青袍,头髮和衣衫都整理的一丝不苟。 “青量师叔呢?” 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面色不善问道。 “寸止峰的人?” 徐白问道。 “莫要废话,我问你,青量师叔呢?!” 年轻人低声呵斥,声有律令,要强行拷问徐白。 徐白挑了挑指甲缝,若无其事地挣脱律令。 不过是幽阁境界。 在小镇中要受法网压制,出来还要受? 那老子不是白出来了? “死了。” 徐白淡淡说道。 年轻人面色一狠:“找死!” 他暴起出手,手持戒棍要教训徐白。 徐白逐光而行,瞬息间便来到他身边。 “区区武夫!” 年轻人先是一惊,而后冷笑。 “家无笞则竖子之过立见!” 他诵念法诀,可在敌人身上种下咒法,每一次运转灵气、真炁都会痛苦不已。 这是对武夫的绝佳手段! 山下武夫不知天高地厚,老子这就好好教训你! 但他还没反应过来,徐白的大手就將扣住他的脑袋,將其重重摜在地上。 “不可!” “住手!” 那四位寸止峰的修士连忙大喊。 “袭杀镇山台校尉,斩立决!” 徐白微微一笑,一把掐爆年轻人的脑袋。 年轻人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何自己的法诀对其不起作用。 而他背后的师叔们却看出来了。 徐白体魄太过强硬,一身气势悍勇无儔,年轻人跟他的实力相差太大,律令根本不起效! “哪来的杀胚?” “定有两台境以上的实力!” “但杀我门人,定要付出代价!” 几个师叔们面色阴沉,用神念传音。 “孽障,找死!” 一个暴脾气的中年人登时出手,却被明灵指尖的金光戳中胸膛,翻倒在地。 “寸止峰好大的排场!” 明灵冷冷说道,一身气势擢升,脚下有黄沙蔓延,头顶五色玄光,铺陈出一座气海,托举出一方玉台,如琉璃般的修行树在上方矗立。 出了小镇,这位坤修终於展示出该有的力量!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让眾人喘不过气来。 寸止峰眾人脸色大变。 是了,这里已不是小镇,多得是他们不能得罪的存在! “明光山的前辈,何必跟同道为难?” 寸止峰一位中年道人硬著头皮走出。 “同道?” 明灵冷笑。 “青量妖道在里面妄造杀孽,已是我辈败类,而你们寸止峰也难逃其咎!” 中年道人脸色难看,看著小镇大门陆陆续续走出的倖存修士个个神情不善,心中更是一惊。 “我等只是关心青量师叔安危,无意得罪各位道友。” 他额头上冷汗直流,转而瞪向徐白。 “镇山台好威风,道人一定会去討个公道!” 他冷哼一声,就要带著同门离开。 “要不现在就来討?” 远处,传来如天雷一般的声音。 徐白抬头看去,只见红光漫天。 有一身穿玄袍、肩披红氅的中年男子踏云而来。 他手持镇山印,一掌震下。 寸止峰的四个修士顿时面色一变,个个口吐鲜血,被无形重力压在地上不起。 这便是镇山之威! “我镇山台的人,也是你们能威胁的?” 男子神情冰冷,又是一脚蹬下。 寸止峰的修士们脊柱纷纷断裂,惨叫一声,便晕厥过去。 徐白见状,对著中年男子拱手。 “见过千户大人。” 眼前这位身上穿著的赫然是千户制服。 这是家里大人来撑场子了。 想来是逃出去的陈钟与赵瑄合找来的。 谁还没个大腿了? 第一百零八章 江湖再见 远方,乌泱泱一大片黑云疾驰而来。 仔细看去,会发现那並不是黑云,而是一个个身穿玄袍、腰佩雁翎刀的镇山台校尉。 在这之前,徐白从不知道镇山台里有这么多校尉。 能飞,说明至少是炼炁境。 这么一大群过来,扫荡赤水县四周妖群轻而易举。 在场几个修士也是纷纷一惊。 怎么今日这么兴师动眾? 料想镇山台应该是得知了退尘镇里面发生的事情。 法家修士欲要封天,这明显是要跟朝廷对著干。 镇山台如此声势浩荡也不奇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若不是有如此实力,镇山台也不敢跟镇海楼並称为大离两柄利剑。 山上修士远离红尘,除去因怕凡俗拖累自身修行外,也是因为不想跟这两个衙门打交道。 “寸止峰可要糟了。” 一个从小镇廝杀中倖存下来的修士幸灾乐祸说道。 另一位修士则冷哼一声。 “竟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就算镇山台不找寸止峰麻烦,我们也要找!” “就是,定要找他们討回公道!” 倖存眾人义愤填膺。 三头独角大马脚踏赤云浮空,拉著一个巨大囚笼而来。 镇山台千户挥挥手,便將脚下那些被打断脊梁骨的寸止峰修士丟进囚笼中。 囚笼乌黑,却有篆文在上面若隱若现。 修士和武夫被关於其中,当即就会陷入无真炁无灵气之地。 “徐大人!” 陈钟从一眾镇山校尉中跑了出来,看见徐白安然无恙后,庆幸不已。 “大人没事就好,还有余道友,都没事就好。” 陈钟咧嘴,由衷笑道。 余霜微笑点头示意,徐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么大阵仗,你找来的?” 徐白笑著问道。 他本以为两人就算逃出来,找来的救兵也绝不会这么大阵仗。 镇山台人多,但各地妖患也不少,不可能因为两人一句话就派来这么多人。 没想到镇山台竟然这么谨慎。 陈钟面色訕訕:“我人微言轻,还是那位赵姑娘有些人脉……” “好了,丟人的事不要跟自家人说。” 千户走了过来。 陈钟立马闭嘴。 徐白若有所思。 陈钟是镇山校尉,但镇山台最不缺校尉,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发动这么多人来援救。 那个叫赵瑄合的姑娘乃世家出身,虽然是镇海楼的人,但在镇山台中,又有些叔叔伯伯卖些人情。 按理来说,陈钟请求援救时定然不会说假话,退尘镇封天,是对朝廷莫大的挑衅,镇山台有多大反应也不为过。 但就因为陈钟人微言轻,所以他们才不够重视。 如果没有赵瑄合从中斡旋,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小镇天变。 这可不就是丟人的事吗? “你就是小陈口中的徐大人?” 千户上下打量著徐白。 徐白拱手:“九云校尉徐白,见过千户大人。” 千户点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讚赏。 “不错,临危不乱,心性过人。” 他拍了拍徐白的肩膀。 “今日之事,我定会如实稟报,该你的功劳少不了。” 徐白再次拱手:“多谢大人。” 千户摆摆手,问道:“那个法家的疯子呢,还在里面吗?” 在他想来,徐白等人能逃出来已是侥倖,绝无可能击败那个疯子。 即便是他走进去,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也只会被对方玩弄在股掌之间。 但现在不一样,他有所准备。 法家的疯子要行封天不是什么新鲜事,镇山台有的是手段对付。 徐白挠挠头:“死了。” “死了?” 千户眼睛微微睁大。 “怎么死的?” “我杀的。” “……” 千户用古怪的眼神看著徐白。 “怪不得瑄合那个小妮子这么慌张,你可真是个人杰啊!” 千户哈哈大笑,看向徐白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讚赏。 能在小镇封天的情况下击杀法家修士,是古往今来都少有的壮举! 眼前这个少年绝非池中物! “你好好休息,待回到郡府,再將此间事仔细说说。” 千户笑著说道,带领眾人就要进去小镇收拾残局。 一道倩影颤颤巍巍从中走了出来,看见这么镇山校尉更是惊得愣在原地。 “谁?” “合欢宗,柳如玉。” “去那里登记一下,不得允许,不准离开!” “是……” 柳如玉惊魂未定,愣愣地环望四周。 她都不知道小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山洞中走出来就看见血流成河,茫茫然走出小镇,就看见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镇山校尉。 好在合欢宗虽然风气不好,但也算是名门正派,不至於一下山就被镇山校尉喊打喊杀。 “嗯?”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徐白那个小贼! 徐白还笑著跟她打招呼!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她刚欲发作,突然想起徐白好像是镇山台的人。 眼下形势比人强,她只能气呼呼走到一旁登记名录。 牌楼前,千户面色凝重。 退尘镇,他很是熟悉。 当年刚加入镇山台时,他也曾来到此地寻找机缘,得一灵台,这才有了今日的千户之位。 但越是如此,他对此地就越是忌惮。 大能的道真地,里面有多少机缘、多少危险都不为过。 没想到那个法家的疯子这么大胆,竟敢对这地方下手。 他深吸一口气,便准备进去。 牌楼內,顿有雾气瀰漫而出。 眾人神情纷纷一凛。 难道又要生出异变? 徐白转头看去,顿时一惊。 却见小镇內,有人影重重。 他们走出了白雾,现出了身形样貌。 是蛟君、佘霸壮、赤炎道人、山閒道人……甚至还有青量! 徐白登时头皮发麻。 竟然还没有死?! 千户也是一惊,右手握紧了宝刀。 一个老妇从人群中缓缓走出,对著外面摇了摇手,似乎再跟谁说再见。 她的目光只看向一人,便是徐白。 秋风起,雾气如被轻轻扯去的白纱。 小镇大门站满了人。 有寻常百姓、小贩脚夫、镇將捕头,还有那珍饈楼的楼主、副楼主…… “师兄!” 沈朧鱼认出了一人,正是她死去的师兄马离! 他同样活了过来,只是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对著沈朧鱼摇了摇手。 秋风停,雾气渐浓。 小镇就这样沉溺在一片白茫茫当中。 他们活过来了,却再也走不出小镇了。 徐白心中惊骇不已。 眾人也是惊在原地,面面相覷。 小镇就如同一个轮迴,死在其中的人永世不得超生。 千户试图走进小镇,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入口了。 小镇真的消失了。 无奈,千户只能带队离去。 “徐兄。” 余霜找到徐白,轻声说道:“我师叔来接我了,这一次不能跟你一起走了。” 徐白愣了一下,笑著点头:“那便江湖再见。” 余霜抬手向脸上一抹,似乎扯去一层幻象。 明眸皓齿、肤白若雪,柳眉星目,可谓是容姿清发,真乃天人也! 此刻的余霜,少了一分英气,多了几分娇柔。 她真是一个娇滴滴的美人。 这才是她的真顏! 她嫣然一笑。 “江湖再见!” 第一百零九章 回泛安郡 那些倖存的山上修士在被镇山校尉確认与小镇封天之事无关后,陆陆续续都被放走。 “小子!” 柳如玉走到徐白面前,凤眼怒视。 “你给我等著!” 徐白掏了掏耳朵,淡淡道:“你是在威胁镇山台?” 话音未落,旁边几个镇山校尉纷纷拔出了佩刀。 柳如玉一惊,连忙摆手:“不敢。” “那你刚刚说什么等著?” 徐白笑嘻嘻问道。 “我让你等著来我合元宗作客!” 柳如玉咬牙切齿,旋即腾空飞走。 “青州合欢宗的弟子,你也敢惹?” 千户走了过来,眯著眼问徐白。 “什么惹不惹的,小镇內无因无果。” 徐白摊开双手。 千户大笑:“好胆色,不愧为我镇山台人!” 他拍了拍徐白的肩膀,继续说道:“合欢宗的师祖跟青州守备乃是忘年交,不过关我们赤州什么事?不用管这群疯婆子!” 徐白笑了笑。 千户又问:“青量真是你杀的?” 刚才调查一番,他已知道欲在小镇封天的法家疯子究竟是何来歷。 “寸止峰的小师叔,传闻是玉台境的修士,可非同一般啊。” 他悠悠说道。 徐白沉吟片刻,说道:“小镇內对修士和武夫的境界都有压制,加上他欲行封天乱举,自然惹得眾怒,小子只是捡了便宜。” 幸亏他这话是等眾人离开后才说的,不然定要惹得他人不忿。 在小镇那场大战中,其他人都难以插手,是徐白以强横实力击杀的这个法家疯子。 但现在没有相关人等在场,徐白也不愿意完全暴露自身实力。 “好!” 千户竖起大拇指,回头对手下说道:“给他赐马!” 手下一惊:“大人,这可坏了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千户怒斥一声。 手下不敢继续反驳,从一旁牵出一匹高头大马。 却见这马俊秀非凡,足有丈半高,通体雪白,鬃毛如云,脚踩青烟,筋肉鼓胀,充满了力量。 “大人,这可是千户出行时才能出动的白云踏雪骏马,只有隨行百户才能骑的。” 陈钟凑到徐白耳边说道。 徐白脸色有些奇怪。 自己还没真正上任九云校尉,就有了百户的待遇? “大人快上,我给你牵马。” 陈钟催促了一声,將徐白推上马背。 『赵瑄合那个小妮子看大人的眼神不对劲,分明是要抢到镇海楼去。 只要大人成为百户,就是他找到京城去都调不动大人了!』 陈钟这般想道,牵著韁绳,雄赳赳气昂昂。 旁边的一群校尉看著他那副神气模样,十分不解。 “不就是一位九云校尉吗?值得他这么狗腿子?” “就是,咱们泛安郡不知道多少九云校尉到死都熬不上一个百户之职。” “说到底不还是校尉?” “估计是乡下来的,没个见识。” 眾人议论纷纷,都將陈钟当作大傻子。 陈钟將这些话听在耳里,心中却不屑。 『你们这些乡巴佬懂什么?徐大人以后可是要一飞冲天的大人物!』 他还记得徐白在小镇大杀四方的模样,就如九天之上下来的战神。 便是赤州总备年轻时都没他这般驍悍吧? 这可是个大腿,得抱紧了。 更別说他还救过自己的性命。 白云踏雪骏马脚下的青烟缓缓升腾,將其托举起来。 一眾镇山校尉飞天而起。 他们错落有致,组成了大阵,升起漫天黑云,拖著他们向远方飞去。 徐白坐在骏马上,有些好奇:“这是什么阵?” “回大人,这是镇山台的行山升云阵,能助我们减轻飞天的负担。” 陈钟身体横於高空之上,就如九天之上的鹰隼,只是右手牵著韁绳,多少有些滑稽。 徐白环望四周,见一眾校尉都如他们这般飞行。 隨行而来的百户则跟他一样,坐著白云踏雪骏马,悠哉游哉。 至於那位千户,则坐在由九头骏马拉著的华丽车輦內,无人能够窥探。 徐白想起刚才那些修士飞行时的俊逸身姿。 有身化遁光的,有脚踩飞剑的,还有踩云踏雾的,一个个都是那么出尘脱俗。 再看看自己身边。 唉,粗鄙武夫。 要是能体气双修就好了。 哦,我现在就是幽阁境的修士啊,那没事了。 徐白双臂环胸,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心神中点亮了面板。 【灵韵:4020两】 【升级点:790点】 【境界:炼炁圆满、幽阁初期】 【武功:四极苍穹真诀(玄品初阶,圆满)、八荒摧阳宝典(玄品中阶,圆满)……】 【法诀:太茫凌绝感气篇(玄品初阶,圆满)、乾天巡敕宝典(玄品中阶,基础)、寸量九峰诀(玄品中阶,基础)】 【物品:长流水、石榴木、剑锋金……】 【法宝:斗海钵(玄品高阶)寸量尺(地品初阶)……】 【物品:乾天赤日法身、乾坤玉……】 【武器:青霜(雁翎刀,玄品中阶)、如意棍(玄品中阶)、击雷(剑)……】 琳琅满目,简直是让徐白看花了眼。 这一次小镇之行除去真有身死之危外,可真是赚的盆满钵满。 光是三十灵台就赚了好几座! 还有那些法宝、符籙之类的,他现在的身家绝对比那些寻常的幽阁修士都要富裕许多。 『不过击雷这柄剑怎么没有显示品秩?许是太过高级了?高级好啊! 还有那寸量尺,竟是地品的宝贝,嘖嘖嘖,山上修士就是有钱啊。 不过现在都是我的了。』 徐白微微抿起嘴角。 但武器、法宝之类的终究是身外之物,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我现在首先要提升的是自己的修为。』 徐白心里暗中想道。 『武道的话,或许不用合炼灵台也能破境,但得回去后试试。』 他心里其实有个猜想。 若是让他將第三对天罡地煞合炼成功后,或许就能直接躋身灵台境! 以他现在帐本上的功劳,换一个排行第三的地煞应该绰绰有余。 回去就给他换了! 至於修道……这条道途他走得稀里糊涂,不甚了解,等回去后再做打算。 实在不行,他就將自己有的法诀全部给升级了,不信不能破境! 第一百一十章 你说谁是贱种 泛安郡附郭,水阳县內。 一曲长河东流,一座画舫傍水而建。 只见飞檐画角,上面桶瓦泥鰍脊,四边掛著轻纱,隨风摇摆,里面人影稀疏。 唯赵瑄合与一位中年男子而已。 中年男子身穿玄袍,端坐品茗。 赵瑄合则在一旁焦急踱步。 “瑄合,冷静些。” 中年男子端起茶盅,轻轻吹了口热气。 “叔,我怎么冷静?搞不好要出很多人命的!” 赵瑄合焦急喊道。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里面已经出了很多人命了。” 中年男人抿了一口香茗,嘖嘖了几声。 “我看你这小妮子,担心的是自己的小情郎吧?” 赵瑄合顿时满脸羞红:“叔,说什么胡话呢?” “是胡话吗?我可从没见过你这么担心一个人。” 中年男人感嘆一声,道:“我们老赵家看来该来了上好的女婿咯。” “叔,你再说!” 赵瑄合气得直跺脚,双手抱胸,转过身去,不愿去搭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腰上配著的互鸣玉嗡嗡作响。 他拿起来放到耳边,笑意更甚。 “没事了。” 赵瑄合立马转过身来。 “什么没事了?他没事了?” “你看,你还不承认自己看上了他?” 中年男人笑著说道。 赵瑄合抿嘴,沉默片刻,却还是忍不住问:“是不是他没事了?” “是啊,这次是老钱带队,说是去了只抓了几个闹事的寸止峰弟子,小镇里的人出来了。 听说是有个姓徐的,很年轻,很俊俏嘞!”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年轻俊俏关我什么事?” 赵瑄合又转过身去。 中年男人笑而不语。 自己这个侄女是个急性子,他不急。 “叔。”赵瑄合转过身来,撅起嘴巴:“就是那个年轻俊俏的,我们镇海楼能要过来不?” 中年男人笑了笑,继续品茗。 “我就说你看上人家了吧?” “不是!”赵瑄合著急起来,“他真的很厉害,听说还没真正上任镇山台,我们可以要过来的!” “镇海楼也不缺人才,何必为了这个欠镇山台的人情?” 中年男人不置可否。 赵瑄合很是著急,转了几圈后,才艰难开口:“就当是我看中人家了。”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 中年男人大笑:“早说嘛!” 他站起身来,掀开轻纱。 “老李,这边。” 却见一位身材高大的络腮鬍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赵瑄合认识这人。 是泛安郡镇山台五大千户之一的李新赐,亦是五台境的大高手。 自家叔叔名叫赵流芳,是镇海楼的千户,不过却跟李新赐交好。 只是李新赐为何会这时候来这里? 赵瑄合忽然想到了什么,瞪了自家叔叔一眼。 定是他早就猜中了自己的心思才將这位镇山千户叫过来的,还偏偏要戏耍自己一番! “老赵,这么有閒情?我可不悠閒啊!” 李新赐大大咧咧说道,直接坐到赵流芳对面,要他倒茶。 “少来,谁不知道最近郡里平静,你忙什么?” 赵流芳撇嘴,但还是给他倒茶。 “你个水猴子懂什么?眼下是入冬的时候,山里的妖怪要储粮,就要下山闹事。” 李新赐冷哼一声。 “过分了啊,我是水猴子,你是什么?山猪?” 赵流芳毫不客气。 李新赐敲了敲桌子:“说什么呢?叫我过来肯定有事要求我,还这么不客气!” 赵流芳无奈嘆气,转头看向赵瑄合。 “你看你叔叔为了撮合你的姻缘,丟了多大面子?” 赵瑄合脸跟火烧一样,结巴道:“別……別胡说……这话不能胡说!” “原来是侄女的事啊,是看中了我们镇山台哪位小伙子?” 李新赐看向赵瑄合,脸色都和善起来。 “是一个还没有上任的校尉,老李,这事不难吧?” “怎么?要抢人?” “怎么说话呢?人家小两口,也不能一个在山一个在海啊!” “也是,没上任?好办!” “这事就这么定了?” “定了!” “大气!” 两个大老爷们,就这么三言两语定了赵瑄合的终身大事。 赵瑄合羞赧,却也知道这是叔从镇山台要人的手段。 不过如果真是能成,嫁给那小子也不是不行。 赵瑄合想起在小镇时徐白的英武姿態,不由神往。 退尘镇离郡府不远,有一个千户带队,他今天应该就能到。 …… 泛安郡,一座普通的小院內。 晚秋渐凉,院里却有寒意如冬。 赵离拔刀,站在小院门口,与几个男子对峙。 “朗朗乾坤,难道你们要闹事吗?” 赵离低声呵斥。 “闹事?谁看到我们闹事?” 一个样貌轻佻的公子哥不屑说道。 他名叫林庆,乃是郡府四大世家的三少爷,有著炼炁中期的实力。 “赵离,看在我们家大人都是故交的份上,你现在让开,我既往不咎。” 林庆挑著指甲缝隨意说道。 赵离气得浑身发抖:“你们竟真的无法无天,敢如此欺辱镇山台的人!” “谁还不是镇山台的人了?” 林庆怒哼一声,一身真炁滚盪而出,压得赵离面色苍白。 好在赵离这几日得以合炼天罡地煞躋身炼炁初期,否则现在都要重伤倒地。 “赵离,让开。”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庆连忙侧身,让那人走来。 只见一位身穿华服的贵公子负手而来,冷眼覷著赵离。 周衍,镇山台的九云校尉! 林庆得意地瞥了赵离一眼。 这位才是镇山台的爷! “里面的人伤了林庆堂弟,我带他前来討回公道,不成想看到你在这里仗著镇山台的势压人,我定要参你一本!” “隨便!” 赵离咬牙,恨恨说道:“分明是他堂弟仗势欺人,她只是出手防卫罢了!” “聒噪!” 周衍冷哼一声,阴冷至极的冰风就从地上冒起。 他出手不轻,一来就是三渊寒冰煞之力。 赵离不过是炼炁初期的实力,哪里挡得住,当即被震得撞开远门,倒飞而出。 有一玉手轻轻撑住她后背,將其身形止住。 赵离本感觉体內有寒风肆意破坏她的经脉,而今去被那玉手全部攫取而去。 有冷意自她身后而来,有一貌美女子缓缓走出。 她身穿素衣,肤白胜雪,好似雪山上的神女。 正是白素! 林庆眼神刁钻,见白素出来,当即出手。 他身形爆射如闪电,出手凌厉狠辣,一掌直接拍向白素天灵盖。 白素冷冷一瞥,轻轻呼出一口寒气,便將林庆冻住。 “养气后期的实力?” 周衍眼神一冷,挥袖扇出劲风,將白素震退几步。 林庆从冰霜中挣脱出来,心有余悸,恶狠狠瞪向白素。 “是我害了你。” 赵离嘴角流出鲜血,曼联苦涩。 白素摇头:“是他们无理取闹,不能怪你。” 赵离嘆了口气。 自己刚认识白素时,她还是徐白家里的一个小厨娘,没想到竟莫名成为了一个养气后期的修士。 这样的实力在小县城自保无虞,但在郡府就不够格了。 眼前的林庆和周衍都是郡府的世家子弟,更要命的是这两家跟林信松和周文轩皆是房亲。 林信松与歹徒勾结的事情早就传回郡府,听说还是徐白查出来的。 这两家自然视徐白为眼中钉。 而他留在郡府中的白素则要先遭到报復。 周衍神情冷峻,悍然出手,炼炁圆满的实力压得两个少女喘不过气来。 白素轻轻一嘆。 要是徐白在这里就好了。 不过他在这里又能如何呢?离开赤水县时,他还只是半步炼炁,来这里也是找死。 不如走远一点。 白素挥手,洒出漫天风雪。 周衍满眼不屑。 “哪里来的贱种,学了三脚猫的功夫就敢在我眼前显摆?!” 他继续用力,便要废了白素的修为。 “餵。” 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你说谁是贱种?” 那人的手搭在周衍肩上,重如山岳,竟让他抬不起手来。 “徐白?!” 白素和赵离看清那人样貌,异口同声喊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轮得到你插嘴? 周衍猛地回头,就看见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朝自己打来。 其速迅猛,他根本躲不了,就被轰飞出去。 林庆愣在原地。 徐白晃了晃拳头,转过身来,冷眼看著这个轻佻的公子哥。 “跪下。” 徐白冷冷说道,一道率星神妙从天而降,將他双膝重重压下。 咔嚓! 林庆的膝盖断了,疼得他面目扭曲,惨叫一声。 “知道为什么让你跪下吗?” 徐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满眼都是鄙夷,满眼都是不屑……满眼都是愤怒。 徐白朝旁边招了招手,地气滚动,將脸瘪得不成人样的周衍送了过来。 他还有一口气,满眼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自己分明是炼炁圆满的境界,竟然完全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刚刚那两个小妮子叫了这人的名字,是徐白? 这他娘的是徐白? 不是说徐白只有半步炼炁的实力吗? 骗人的吧! “她,是白素,是我的人!” 徐白指了指身后穿著素衣的少女,语气平淡而霸道。 “而你们敢找她的麻烦,就是找死!” 徐白一手一个,掐住两人脖子,高高提起。 无论是炼炁圆满还是炼炁中期,统统没有还手的力量! 徐白很生气。 他从退尘镇赶回泛安郡,还没来得及感受郡府繁华,就迫不及待打听到赵离给白素找的小院位置赶过来。 白素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绝不能容忍他人欺辱! 灼脉之力烧灼两人经脉,阴骨之力腐蚀他们的根骨。 他们挣扎惨叫,却无济於事。 很快,他们半边身子是冰的,半边身子是滚烫的,浑身修为皆废。 “住手!” 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声如惊雷,人也转瞬即至 那是一个方脸的男人,虎目圆睁,怒不可遏。 “你竟敢残害镇山台之人!” 他大吼一声,挥著砂锅大的拳头就朝徐白脑袋砸下。 这一拳,如山崩地裂,躲无可躲。 此人是灵台境修士,一身真炁雄浑,出手更有灵台之力。 “周百户,不可!” 赵离失声喊道。 眼前这个男人是镇山台百户,实力强大,寻常的炼炁修士都敌不过他一根手指头。 徐白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却见徐白面不改色,將手中两人扔掉,拳如闪电,打向周百户胸前空当处。 周百户回臂格挡,徐白趁势躲过他的攻击。 鐺! 徐白的拳头砸在他的臂骨上,发出金铁碰撞声,盪起秋风四射。 周百户吃痛,诧异地看著徐白。 这个傢伙的力量怎么这么大? 但当他看向林庆和周衍的惨状时,就又怒气衝天。 徐白晃了晃拳头,似乎在掂量著什么。 “你就是徐白?” 周百户冷冷问道。 “正是。” 徐白抬起头来回道。 “好啊,老杨那个废物可真会给我们镇山台找麻烦啊!” 周百户狞笑不已。 “老杨是谁?” 徐白皱眉问道。 “就是带队围剿赤水县东池狼族的百户。” “哦哦!” 徐白连忙点头。 虽然自己是他提拔上来的,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都不知道这位贵人的名字。 “我怀疑他不怀好意啊,才敢招你这样的人进来。” 周百户冷言嘲讽,又瞥向白素。 “修士?哼,镇山台之人从不与修士为伍,你这般护著她,就是证据!” “胡说,修士就是坏人?那別驾大人也是坏人了?” 赵离忍不住大声喊道。 別驾,又称別驾从事史,职权较重,有“其任居郡守之半”的说法。 泛安郡跟县城不一样,郡守与別驾、郡尉都是有修为在身的强者,才能统御一郡广袤之地。 泛安郡的別驾乃是有名的法家修士,不是周百户能够轻易得罪的。 “我在这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周百户冷哼,真炁如波涛,瞬间卷向赵离。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即便是再普通不过的真炁都是弱者跨越不过的天堑。 赵离面色惨白,闭上双眼。 但下一刻,却无事发生。 她睁开眼睛,只见徐白伸出手臂,轻描淡写地拦下那波涛滚滚的真炁。 白素则站在她前面,神色不动,就这样看著眼前的少年。 她是如此地相信徐白,好像有徐白站在她前面,即便是天崩地陷都无所畏惧。 “我的朋友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徐白晃了晃手臂。 周百户脸色顿变,刚要发火,就看见徐白右手张开五指,直接扇了过来。 这一掌朴实无华,却又让他避无可避,用脸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一巴掌。 轰隆! 周百户当即被扇飞出去,撞翻了院墙,溅起满天灰尘。 “混蛋!” 周百户顶著猪头样的脸怒吼,双拳击出。 秋风乍起,院內枣树哗啦作响。 此风不凡,如能斩断世间一切物的钢刀。 是灵台之力。 “木生风,你合炼的是木行灵台?” 徐白微微一笑,脚下惊雷乍起,化作五岳遁形,困住秋风。 他伸出右手,五指叉开,指尖分明有金光亮起。 金克木! 徐白现在並没有假借灵台之力,他也想尝试一下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去对战一位真正的灵台境武夫。 周百户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镇山台出身,又是灵台境,其实力绝对比同境的江湖散修要强。 金光凌冽,瞬间破开周百户的真炁防御。 周百户架起双手,艰难地挡住徐白渐渐压下的手臂。 咔嚓! 他脚下的青砖顿时龟裂。 两人在角力,而徐白更胜一筹。 后面的赵离看得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这还是徐白吗? 才过了多少天,徐白就能压著一个灵台境的百户打了? 她捏著腰间的互鸣玉,一时不知所措。 这样的话,她还要不要叫支援? “这就是镇山百户?” 徐白轻蔑一笑,又是一巴掌將他扇飞。 周百户撞翻另一边院墙,捂著肿脸,羞愤不已。 “我要杀了你!” 他尖声怒吼。 “看来是还没打够。” 徐白擼起袖子,走了过去。 周百户嚇得双手抱头。 “怎么回事?” 李新赐走门外走了进来,皱眉不已。 周百户看到了救兵,连忙大喊:“大人,这小贼残害同僚,罪不可恕啊!” 他又看到了李新赐背后走来的赵流芳与赵瑄合,心中顿时一喜。 『镇海楼的水猴子也来了,李大人最看重顏面,你小子公然殴打镇山校尉,又被镇海楼的人看到,罪加一等!』 他正等著李新赐大发雷霆,便听见赵流芳大笑。 “老李啊,这小子桀驁不驯,你给我们镇海楼是正確的选择啊!” 周百户闻言一愣。 怎么听著像是镇海楼的人要来抢人了? 抢这小子吗? 糟了! 周百户心中大喊不妙。 李新赐极看重衙门里的人才,赵流芳这么一说,只怕会让其对徐白另眼相待。 “我不过去了一趟郡守府里,怎么就闹成这样?” 钱千户皱著眉头,从天而降。 周百户又看到了救星。 钱千户最是公正不阿,定会给他討回公道! “大人,这小贼残害同僚……”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钱千户义正言辞对赵流芳说道:“徐白是我镇山台的人才,不可能给你们镇海楼!” 周百户:“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招决胜负 周百户在风中凌乱。 他感觉自己的脸更肿了。 明明以为来了救星,结果都好像更看重徐白。 『该死,这群大人物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吗?明明是他出手伤人啊!』 周百户在心中吶喊。 虽然平常都是他们做仗势欺人的事,但现在被欺压的不是轮到自己了吗? 那能一样吗?! 该死,仗势欺人的傢伙都该死! 周百户虽然心中不忿,但也知道事已至此,以他的身份是无法力挽狂澜了。 『只能叫大人过来了。』 他悄悄握住腰间的互鸣玉。 钱千户皱眉不已,环望四周。 打得是满地狼藉,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地上那两具……人身? 面目模糊,半身是冰,半身是火。 即便是能救活过来,一身修为也废了。 “怎么回事?” 他转头问徐白。 徐白是他从退尘镇外带回来的,刚回来就发生这样的事,他觉得自己应当多管一些。 “稟大人,分明是他们欺压良民在先!” 赵离立马走了出来,替徐白解释。 她出身泛安郡世家,钱千户也是看著这妮子长大,也就由著她继续说了下去。 原来是林庆的堂弟无缘无故招惹白素,却被这位外地来的姑娘打伤。 若是寻常人,林家立马抓人严刑拷打了。 但偏偏这位姑娘是一位镇山校尉的家眷。 衙门不敢多事,林家也自知理亏,故而隱忍不发作。 但林庆却无理取闹,非要来討回所谓的公道。 不过他虽是世家公子,却没有什么官身,这才拉上了周衍。 周衍是炼炁圆满的境界,虽不是百户,但凭藉著泛安郡周府的实力,让他成为灵台境,再晋升百户是板上钉钉的事。 白素不过是一个镇山校尉的家眷,就算现在有赵离护著,有自己出面,林庆一定能討回“公道”。 然后事情就发展到这样的局面了。 这位还没有上任的镇山校尉出手狠厉,一来就废了两人。 旁边的赵流芳听后,双眼渐渐放光。 “瑄儿,你看中的这小子可以啊。” 他偷偷传音给赵瑄合。 “嘿,干我们这行的就是要盛气凌人,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不反击? 要我说他出手还不够重,是我的话,直接把他们全身骨头都捏断,让他们彻底成为一个废人!” 赵瑄合无奈地瞥了自己叔叔一眼。 自己这位叔叔哪里都好,就是脾气太爆。 本来早早就有了升官调任京城的机会,却被爷爷死死按住。 说什么这小子心性有待磨练,留在泛安郡熬个几年再说升官的事。 赵瑄合猜爷爷是怕叔叔跑去京城后还是一样脾气火爆惹了大事然后牵连家里。 在京城里面的豪门贵族看来,自己这些泛安郡世家跟平头百姓也没多大区別。 她又偷偷瞄了徐白一眼。 叔叔到底是不了解这个少年啊。 她可是记得徐白在退尘镇大杀四方的驍勇模样。 要不是顾忌当眾强杀镇山校尉影响不好,她猜徐白都会活活撕了那两个紈絝公子。 一旁的周百户著急起来:“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是否胡说自有公论,你说徐白出手伤人,却不曾见林庆和周衍两人出手时的狠辣!” 赵离半步不退让。 “好了!” 一直沉默的李新赐发话了。 “別以为这几日你们两家所作所为能瞒得住,赵离说的是真是假你心里也有数!” 他瞪向周百户,冷冷说道。 周百户顿时语塞。 李新赐乃是千户,不是他能顶嘴的。 但若就这样算了,周林两家的顏面放哪里? 周百户偷偷攥紧了拳头,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老钱,这小子是你带回来的?” 李新赐用真炁偷偷传音问道。 钱千户回道:“是杨杰那小子举荐的,我只是將他从退尘镇带回来。” 李新赐点了点头。 『那就不是老钱一开始相中的人才,我看这小子也不是善茬,要不藉此把他丟给老赵?』 他心中估算起来。 镇山台不缺人才,做个顺水人情也不错。 唯一的问题就是老钱这个固执的傢伙。 但毕竟徐白一来就得罪了周林两家,这两大世家在泛安郡的镇山台经营日久,去了镇海楼或许更有出路。 想来老钱也不会拒绝。 他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一声怒哼从远方传来。 “我林家可真是让人看不起了,竟然敢有人当眾折辱林家人!” 来者身穿锦绣衣袍,眼神犀利,頜下蓄著墨色的三綹长须。 他从天而降,五行真炁汹涌喷出,欲要將徐白当场重伤。 “林大人!” 周百户大喜。 终於到了! 这位林大人可是林家的二老爷,也是镇山台的千户之一! 钱千户面不改色,抬脚一蹬,便將他的真炁挡了回去。 来者神情不善,又欲出手,却听李新赐轻咳一声,赵流芳拍了拍衣袖。 两人动作轻柔,却將四周真炁禁錮。 大家都是千户,你在这里耍什么横? 来者神情阴鷙,却不再发作。 “林衡。”钱千户冷冷喝道:“你出手偷袭同僚,我定要向上参你一本!” “笑话!”林衡指著徐白,“这小贼伤我族人,该当何罪?” 李新赐淡淡说道:“老林啊,如果我没记错,林家三小子不是镇山台的人吧? 无端向镇山校尉出手,便是你也保不住的!” 林衡神情十分不善。 “三弟!” 又有一人冲了进来,正是林府的二少爷林祝。 他看见林庆惨状,连忙过去抱起,愤怒至极。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赵流芳嘖了一声,道:“要我说,你们把他给我不就是了?” 林衡瞪了他一眼。 若是被镇海楼抢了去,自己还怎么对付这小子? 可眼下自家镇山台两个千户都盯著他,他根本不可能对徐白下手。 “好,各位大人既然不愿意给我三弟一个公道,我就自己討回来!” 林祝双目通红,指著徐白大声喊道:“我要跟你决斗!” 徐白:“啊?” 他一时没有理解林祝的想法。 太跳脱了。 镇山台是什么草台班子吗?讲不通就要决斗? “胡闹!” 钱千户冷喝一声:“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林衡却抬手打断钱千户的话。 “我说他出手伤人,他说我们出手在先,这事说到守备那里去都说不通。 既然这位小友这么敢出手,不如就让他跟林祝打过一场,不决生死,输贏过后,恩怨两清。 如果这样各位都要拒绝,嘿嘿,那就各凭手段吧!” 他淡淡说道。 赵离连忙拉住徐白:“不可,林祝是两台境的高手!” 徐白挑眉。 两台境吗? 也不是没打过。 钱千户一时气结。 李新赐想了想,传音道:“让他们打吧,有我们看著,这小子顶多受些伤。” 他觉得既然都要把徐白丟给镇海楼了,不如就让徐白跟林家的恩怨了结了。 此次过后,林家也没有理由再找徐白的麻烦。 林衡这傢伙心眼子小,知道搞不死徐白了,要求他跟林祝决斗,也是为了找回点面子。 钱千户犹豫片刻,转头对徐白说道:“去打一场,不用怕,我在这里。” 徐白:“……” 还真是草台班子。 他摇摇头,將三丛量山墨装进灵台中,假借灵台之力。 一脚踏出,一掌压下。 蒙尘同寂山形! 这式禁术出自戍山岳玄甲真形,可化生玄黄二炁,將敌人化作山形从而镇压。 林祝反应不及,当即惨叫一声,浑身冒出泥浆,竟是变成了一座嶙峋怪状的小山。 一招便决了胜负! 第一百一十三章 郡守至 小院內,无人作声。 林祝就这样变成了小山,底下还在不断冒著泥浆。 若不是徐白留手,这一招下去这位两台境的武夫就要命丧当场了。 『比起佘霸壮来,到底是弱了不少。』 徐白心中忖度。 当初在小镇时,佘霸壮被青量解开禁制,有两台境的实力。 可当初自己对阵这位江湖武夫时,却是拼尽了全力。 如今固然有自己变强的原因,但说到底还是林祝这个富家公子太弱了。 同样的两台境,在他身上就是这么弱。 徐白內视体內云海处,那座三丛量山墨正在迅速亏损。 『我如今实力增强,再假借灵台之力的话,对这些灵台宝物的损耗又加快了。』 他暗道可惜,將三丛量山墨摘了下来。 “放肆!!!” 林衡当即怒喝,就要对徐白下死手。 他有五台境的实力,一出手就是五行光芒齐放。 好在钱千户出手架住。 “林衡,输了不认帐吗?” 钱千户面色不善,又是一拳击出。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却带著莫大的威压。 若不是他收著手,溢散出来的拳风都要將这座小院掀翻。 但三尺之內,威力不减。 林衡神色一变,连忙退后。 赵流芳脚步挪移,却挡住了他继续后撤的路。 李新赐摇了摇头。 赵流芳这个武痴定然是想要趁机找林衡麻烦好打一架的。 但自己是镇山千户,岂能让自己的同僚被赵流芳这个镇海楼的人欺辱了? 起码也得偷摸摸地干嘛! 光明正大的,自己都不好假装看不见。 他衣衫微动,转瞬间就来到化作小山的林祝跟前。 旁边的徐白心中一惊。 好高深的步法。 自己根本看不清。 这位镇山台的千户,武功深不可测。 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但若是真的拼命,我將乾天赤阳法身祭出,倒也不是不能打。』 徐白估算了一下。 应该不会死,但能逃。 李新赐拍了拍眼前这座小山,嘖嘖称奇。 “这样的功夫,便是镇山台的武经阁都少有啊。” 他用欣赏的目光看了徐白一眼,双手连拍,打在小山之上。 蒙尘同寂山形乃是將武夫自身全部真炁连同脾臟化作玄黄之炁来对敌。 身中玄黄之炁者,自生山岳根气,五臟化作五岳,经脉变作绵延山川,肌腠生泥浆,久而久之,真就变成了小山长存於世。 这式禁术难解,但李新赐乃是五台境的武夫,体內真炁有五行循环。 他將林祝体內的山岳根气变作金峰利刃,又由金生水,拍出体外。 看似简单寻常,实则需要有对五行之力深刻的领悟与独到的理解。 光是这一手,便足以看出李新赐的修为。 这位镇山台的千户,已是有五台境圆满的境界了。 林祝呆若木鸡,浑身湿淋淋的,受到了极大的惊嚇。 他呆愣愣地看了眼前的徐白一眼,尖叫一声就晕厥过去。 李新赐摇了摇头。 这小子算是废了。 “老林,与其跟他们慪气,不如快来看看你的乖侄子。” 他没有好气喊道,也算是给了林衡一个台阶下。 同时面对钱千户和赵流芳两大高手,林衡可谓是骑虎难下。 这位世家出身的镇山千户冷哼一声,跑了过去,將林祝抱起。 浑身轻飘飘的,好似没有半点根骨,连真炁都不剩半点。 他的侄子真的废了! 已经成了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 “小子,你好狠的手段!” 林衡咬牙切齿。 徐白不置可否。 如果不是自己实力足够强大,只怕变成废人的就是自己了。 既然不能杀人,那就將敌人的修为废去。 这也是他的態度!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李新赐看了徐白一眼,越发欣赏。 心性坚定,手段狠厉,是个好苗子啊。 他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把徐白送给镇海楼了。 没来之前,他觉得不就是一个没上任的校尉吗?直接送给镇海楼就是了。 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人才! 他老李啥不爱,就爱人才。 镇海楼那是什么地方?一群水猴子聚在一起,人才能去吗? 但老赵也是他的好友,直接违约太难看了。 赵流芳看见他这副样子,暗道不妙。 “这老小子怕是要违约了。” 他偷偷传音给身后的赵瑄合。 赵瑄合还沉浸在徐白一招击败两台境武夫的壮举中,听闻此言,心中一紧。 『糟了,这下大人们都看到徐白的不凡了,要是不能將他要到镇海楼来,我怎么去跟那群山猪抢?』 她顿时著急起来。 可眼下又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儿。 “老李啊,你看看,小徐出手就是不知轻重,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好好管管!” 赵流芳三步並作两步,跟李新赐勾肩搭背。 李新赐欲言又止。 “你小子不会是想出尔反尔吧?” 赵流芳脸上笑嘻嘻,实则却暗地里给李新赐传音。 “我跟你讲,这小子我要定了。” 李新赐有苦难言。 来之前我也不知道这小子这么厉害啊! 要知道我能这么爽快地答应吗? 徐白被眼前这两位大人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还以为自己出手这么狠厉肯定会被狠狠训一顿呢。 没想到除了林衡外,其他千户好像並不把这当回事。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传音问赵离:“这个傢伙不是镇山台的人吧?” 赵离本还愣住,听见徐白的话,连忙点头,用生疏的技巧传音:“林祝是林府二公子,跟林庆一样,都没有官身。” 徐白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 事情很明了了嘛! 没有官身还敢跟镇山台的爷打架? 打死都不偿命啊! 在这些千户看来,如果林祝不是有林府撑腰,在他说出要跟徐白单打独斗的那一剎那,就该被抓进大牢好好教训一顿了! 赵离愣愣地看著徐白。 在从赤水县出发前,他还跟自己一样,都是半步炼炁境。 自己回到郡府后潜心修炼,终於破境,本以为能重新跟上徐白的脚步,结果现在对方一出手,就直接重伤两台境的武夫? 徐白的背影分明没有动,她却感觉离自己越来越远。 “老吴不在这里,你们就吵成这样,当真是令人不省心。” 天上,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 眾位千户神情一凛。 只见天上飞来一人,头戴乌纱帽,身穿一袭青色官袍,腰间环著银鈒花带,气宇轩昂,踏空而来。 “见过郡守大人。” 一眾千户拱手作揖。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来个大猪蹄子吧 来者正是泛安郡的郡守,王千和! 他甫一落地,四周真炁便蜂拥而至,霎时间风云变色。 『好强大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五台境吧?』 徐白抬臂挡在身前,將白素和赵离护在身后。 王千和神色从容,巡视眾人。 他的目光平淡,但即便是有著满腔怒气的林衡都低头不敢说话。 王千和在上任郡守前,曾是赤州金平郡的镇山守备僉事,如今在泛安郡跟镇山守备也算是平起平坐。 一身实力强横、境界高深,又能管辖一郡百万民生,可谓是能文能武。 面对这位郡守大人,林衡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守备大人。 但眼下自己吃了这么多亏,他总是想要找回场子,便硬著头皮想要说话。 “大人……” “稍安。” 王千和抬手虚按,打断了林衡的话,从腰间的乾坤玉中取出一本簿子。 簿子表面微微泛黄,仿佛经受了岁月的冲刷。 当他將其轻轻展开时,赫然有百万人声鼎沸。 灵光涌现,上有人影丛丛,映现红尘烟火。 林衡脸色微变。 赵离连忙给徐白传音:“这是郡守才能掌管动用的万民生簿,可用来查看郡內近来发生的一应事跡。” 徐白闻言,心中一惊。 这不就是监控吗? 还是无形的监控! 乖乖,那自己以后行事可得小心点。 但看王千和不断翻动万民生簿,虽然明知此地有事发生,但还是许久才找到这里发生的一应前因后果。 “万民生簿虽能查看郡內发生之事,但泛安郡有百万人口,即便郡守大人境界高深,也难以查看一事全貌的。 好在王大人是个明辨是非的好官,自有辨別鑑定之能。” 许久后,王千和才合上万民生簿,长出了一口气。 “林贺无端侵扰镇山千户家眷在先,又有林庆和周衍擅自出手伤人在后,被伤也是自找的。 林衡,你处事不公,非但不维护同僚,反而纵容自家子弟与镇山校尉决斗,罪加一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衡闻言,脸色顿变,欲要开口反驳,抬头看见王千和那淡然的表情后,又不敢说话。 “林某知罪!” 王千和轻轻一笑,道:“我现在到底不是镇山台的人了,要换成五年前,你现在已经倒地不起了。” 林衡额头青筋暴起,不敢说话。 “我不便管镇山台,但老吴回来了,我定要跟他说一说的,你们林家和周家想想怎么解释吧。” 王千和淡然说道。 他转身看向徐白,脸色变得和善起来。 “你就是老钱说的徐白吧?” 徐白点了点头。 “不错!”王千和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镇山台好好干,我看好你!”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只怕一郡守备之职都留不住他。 王千和这些年来阅人无数,知道什么是人才,什么是庸才。 像徐白这样的人,他很看好。 赵流芳嘆了口气,转头对赵瑄合说道:“现在是彻底没法子了,除非你让老爷子出马,但我估计也不行。” 赵瑄合紧抿朱唇,默不作声。 隨著王千和的到来,这场闹剧算是到了尾声。 王千和政务繁忙,没有多加停留,转身离去。 周林两家陆续派人带走自家受伤惨重的少爷,林衡虽十分不甘,却也只能恨恨离去。 赵流芳跟徐白寒暄几句,带著满眼依依不捨的赵瑄合返回镇海楼的衙门。 钱千户走了过来,对徐白说道:“处理好家里的事后,来衙门一趟。”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校尉的官服配不上你了。” 言外之意,徐白这次去了镇山台衙门,便能晋升百户。 李新赐也过来聊了几句,话里话外就是看好徐白的意思。 隨著这两位千户的离开,赵离才算鬆了口气。 “虽然在家里也经常看到这些叔叔伯伯,但真在外面遇到时,还是会怕的。” 赵离拍了拍饱满的胸脯,对徐白笑著说道:“恭喜你啊,还没上任就是百户了。” 徐白挑眉:“那还不得仰仗你眼光独到。” 赵离脸上笑意更甚。 “对了,你怎么认识瑄和的?” 她连忙问道。 徐白隨意答道:“当初在一座小镇救了她性命,便认识了。” 赵离点点头,又道:“瑄和她算是我堂妹,性格很固执的,你可要坚守本心啊。” 有言外之意,意有所指。 徐白笑了笑。 “好了,不耽误你们两个说话了,我先走了,这次事情闹得太大,我得跟家里人说一声。” 赵离晃著手离去。 小院总算平静下来。 徐白走到白素麵前,笑著说道:“好久不见。” 白素撇撇嘴:“也就几天。” 一点没有刚才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样。 徐白笑道:“是吗?那为什么才几天你就成了一个养气后期的修士了?” 他能看出白素身上的不寻常来。 周遭的真炁井然有序,分出水行灵气,涌入白素体內。 白素低声道:“我有家传的法诀,本想就这样藏到老死,但是你越来越厉害,我不愿拖你的后腿。” 徐白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什么呢?我从来没嫌弃你。” 白素很感动,徐白继续用力揉。 “再揉!再揉!” 白素像是个炸毛的小猫,拍开徐白的手。 家传的法诀就能让一个普通人在几天之间就成为养气后期的修士? 徐白怎么记得余霜说过修士在踏上修行路前,有三步必须要走。 撬穴、筑桩、建修行桥。 这些都不是一日之功。 再联想到白素的难民身份,徐白觉得她定然藏有秘密。 不过谁没有秘密呢? 他去了一趟退尘镇,还直接成为幽阁境的修士呢! 他不会多问。 “这些给你。” 徐白从乾坤玉中取出【长流水】、清风定界符、坐山降灵符还有几枚灵玉都装进一个储物袋里,递给白素。 白素既然踏上道途,那这些东西便有大用处。 在退尘镇几场大战,他身家暴涨,出差回来,自然要带些手信。 白素从徐白手中接过储物袋,笑容爽朗。 “谢啦!” “对了,还有这个。” 徐白拿出斗海钵,从里面掏出一条黑色的龙鱼。 龙鱼离水,竟是浮空而游,飞快地靠近白素,十分亲昵。 想来是白素修行水行的原因。 “这很贵重。” 白素將龙鱼把玩在手心,小声说道。 徐白很是大方:“没事,我有钱!” “我的意思是还有吗?” “……” 白素嫣然一笑,转身蹦蹦跳跳走回屋內。 “今天想吃什么?” 徐白咧嘴。 “来个大猪蹄子吧,好久没吃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方的镇山台 林府,西边厢房內。 有妇人哭嚎不休。 一日之內,她两个孩儿重伤,岂不让她心痛。 林老爷面色阴沉至极。 “阿衡,究竟怎么回事?” 林衡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將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林老爷怒髮衝冠,头顶有五色真炁怒號。 他同样是个不俗的高手,只是潜藏在林府,平时不隨意动手。 林家是泛安郡千年的世家,自祖辈起,便秉持著文武兼备、一商一官的道路。 他身为当代林家家主,没有走上仕途,而是负责经营家中的生意和人脉。 但这並不代表他就是个凡夫俗子。 相反,他的境界比林衡更高,已是半个脚踏入人境第三境的存在。 只要找到適合自己的根骨,他便能躋身玄骨境! 此刻听闻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被一个小小的镇山校尉重伤,自是怒不可遏。 “不过一个镇山校尉,当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不成?!” 林家家主沉声怒吼。 林衡说道:“一个校尉而已,自是不足为惧,钱意將和李新赐又能护他到什么时候?只是……” “只是什么?”林家家主猛地回头问道。 林衡回道:“赵流芳那边想要抢他过去,若是他加入镇海楼,我们还真不好下手了。” 林家家主冷哼一声:“那就使些手段让他留在镇山台。”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你去找几个镇山台的人,让他们表示对这个小贼的重视,该花的钱不要省,从库房里出。” 林衡点头。 “便让他多得意一会儿!” 林家家主冷冷说道。 对於一个生意人而言,为了达到目的而使用钱財是必要的手段。 哪怕这些钱財用在自己敌人身上。 “信松那边的事怎么说?” 林家家主很快就压住了心中的愤怒,转而想起另一件事情,开口询问。 林信松並不是他们本家的人,只能称得上是远房亲戚,若不是自己有本事,只怕还在赤水县当穷人。 也正是因为他有本事,泛安郡的林家才愿意將他认为自己的亲戚。 而这也不是他关心林信松的缘由。 只因林信松身上牵扯到一件大事,一件足以让整个林家动盪的大事。 林衡压低了声音:“退尘镇的事是钱意將办的,听说里面出了大事,有法家修士封天。” 林家家主挑眉:“这年头还有疯子敢封天?” “法家修士,做出什么事来也不奇怪。” 林衡嘿嘿一笑。 “那也是,听说退尘镇是大能的道真地,朝廷也不敢多管,倒是让那个疯子钻了空子。” 林家家主摩挲下巴,意味深长道:“法家封天的手段无外乎几种,那疯子是不是要证『十死无生』?” “是。”林衡点头:“听说死了不少人,林信松……没有出来。” “没有出来……没有出来好啊。” 林家家主似乎鬆了口气,又问:“是法家疯子杀的吗?” “不知道,退尘镇里面无因无果,当年钦天监的大祭酒出手推算都算不出来。”林衡回道。 林家家主若有所思:“想来应是他杀的,这次他死在里面,我们跟三皇子的事,就只有盪江那条老蛟和北边拓拔家那群狼崽子知道了。” 林衡压住嘴角笑意:“老蛟和跟我们合作的拓拔家半妖也都进去了。” 林家家主瞪大眼睛,旋即大笑。 “妙啊,天助我也!” …… 徐白把玩著从那头狼族半妖手里抢来的玉简,若有所思。 『是直接交上去,还是徐徐图之?』 徐白不懂官场里的弯弯绕绕,但也知道这事不能隨便应对。 『退尘镇无因无果,除了余霜,谁都不知道那头狼族半妖死在我手里,自然猜不到这枚玉简在我这。 我得好生留著,日后定有大用!』 他收起玉简,来到镇山台衙门。 泛安郡远比赤水县繁华,屋舍林立,不乏有两三层楼高的酒楼客栈,但镇山台的豪阔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平地间有高台叠砌,足有五丈高,上有高楼,巍峨壮观。 门前两座石像狴犴,栩栩如生,自有威严。 朱漆大门上,有八十一颗铜钉,有狮首衔环。 徐白站在这里,只觉人身是如此渺小。 但高楼大厦前世他也见得多了,故而只有些许讚嘆。 『不过泛安郡的镇山台衙门就只有这一栋楼吗?』 徐白挠了挠头。 这楼高是高了些,但未免太单调。 要知道即便是赤水县的斩魔司,都是前朝某位大户人家的园林改造而成的。 只有这一座楼,有些寒酸了。 徐白向前一步,大门前两座石像狴犴就眼放精光,似乎要將他里里外外查看一遍。 “閒人止步。” 两座石像狴犴异口同声说道。 徐白咋舌。 也是,自己都还没有正式上任呢。 这两座石像狴犴应是法宝一类吧?能够识人,倒也有趣。 徐白想了想,从乾坤玉中拿出校尉令牌。 两座石像狴犴再次眼放精光。 这一次它们没有说话,镇山台的大门自动为徐白打开。 徐白一脚踏进,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游廊蜿蜒,飞桥横空,庭院幽深。 飞檐处,有铃鐺浮空不动。 屋角上,有脊兽巡视四方。 人来人往不休,好一副热闹景象。 徐白见状嘖嘖称奇。 他抬头望天,见浩日当空,苍穹如碧,白云缓缓而动。 这里面自成天地,就连真炁都比外面浓郁许多。 不愧是镇山台,就是大手笔。 “徐白,这里!” 赵离早早在这里等候,看见徐白后连忙將他拉了过来,带到案牘库登记名册。 “原来是徐大人。” 案牘库的主事来亲自接待,看见徐白后,笑容更是和善。 “年少有为,这个令牌你且拿去,算是我小小的心意。” 主事將一枚古朴样式的令牌递给徐白。 “接过来,这是武经阁的通行令牌,有了它,你以校尉的身份都能上二楼去。” 赵离传音说道。 “百户跟校尉不一样,即便是有千户大人作保,都不能隨意晋升。 不过既然老钱都发话了,以你的功劳,过几日后应该就能成为百户了。” 赵离接著又说道。 徐白点了点头,走出案牘库。 索性无事,他便想去武经阁看一看。 没想到这一路上接连遇到了不少资深百户,竟然都对他表达了善意。 按照赵离的说法,这些百户都是六工出身,平日里眼高於顶,没想到今日竟如此和善。 所谓六工,便是指刀、枪、剑、戟、斧、体,负责指导新人修炼,以及改进武功之类的。 在前世地球的话,就是科研部。 徐白捧著一大把六工百户给的武器护具之类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难道真是我天赋异稟?看来这镇山台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嘛! 听赵离的说法,一旦成为百户,便是泛安郡的四大世家都要以礼相待。 他即將成为镇山百户,自然愿意留在镇山台。 看看人家,多大方啊! 思忖间,两人便来到了武经阁。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外物灵根的破境之路 武经阁,好大一座楼。 徐白是个大老粗,只能这么形容。 “这里藏著的武功心法甚至是法诀都浩如烟海,穷一人之力根本难以看尽。” 赵离如此感慨。 “以我现在的身份,只能在一层的前面逛,那里的武功对我没有用处,我就不进去了。” 她还有事要忙,说完便挥手离去。 徐白推开武经阁,便看到前面有一道薄薄的光幕將他挡住。 他拿出案牘库主事给的令牌,光幕自然而然分开。 里面,有一身穿玄袍的老者正席地而坐。 他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新人?二层的令牌?九云校尉?” 老人冷冷道:“又是哪家的公子哥?” 徐白愣了一下,回道:“只是寻常百姓出身。” “那就是有天赋的,送你令牌的人很大方啊。” 老人淡淡说道,旋即双目微闔。 “守著规矩,別妄想上三楼,到时候会被我打出去。” 他顿了顿,说道:“当初有个姓李的,现在应该是千户了,那日就是生了贪心,骨头都断了几十根。” 姓李,应该就是李新赐了。 昨日看起来挺正经的,年轻时也是个混不吝。 徐白拱手,道:“是。” 眼前这个老人不知身份,但看起来也不是好惹的。 徐白也看不出他的境界,说明应是两台境之上。 他没有多想,在一楼逛了逛,发现都是炼炁境的武功心法,对他也没甚大用,便上了二楼。 二楼的书架少了一圈,但有一排放著的赫然是灵台境之上的功法。 徐白心动,刚要伸手去摸,便被书架上浮现出来的光幕挡住。 他想起来之前听赵离说过,武经阁的武功心法都要靠功劳去换。 镇山台按照不同功劳有分发不同品秩的镇山通宝,镇山通宝可用来换取武器、护具、法宝、武功等。 徐白拿出自己的令牌,依著记忆里赵离的指导,將其放在光幕上,顿有文字显现出来。 廿十五,中镇山通宝。 五,上镇山通宝。 镇山通宝分为下、中、上、极四品,兑换比例为一十。 算起来,他在镇山台也是个有钱人。 眼前这些功法最少都需要一枚中级的镇山通宝来换取。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或许还不需要著急换取功法。 『先將境界提上去再说。』 他转而走到另一排名为山海逸闻的书架旁边,挑选起来。 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修炼事宜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还是需要多看看。 更重要的是,这些书都不用钱! 很快,日落西沉,最后一丝光芒依依不捨地离开窗户。 徐白合上手中的书籍,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日,他也算受益匪浅,大概知晓了赤州的各个势力分布,也知道了武夫和修士之间修行的区別。 武夫者,合炼天罡地煞以成炼炁,合炼灵台以成灵台境。 合炼的第一座灵台尤为重要,可以堪比修士的道基,但之后想要破境,还需要合炼不同属性的灵台。 直到合炼了五座灵台后,得以五行俱全,便需要挑选根骨。 天地乾坤自有根骨宝物,但最珍贵的属二十四节气根骨。 唯有第一座灵台是合炼三十灵台者,方能合炼二十四节气根骨。 合炼成功,便是玄骨境,有十二重之分。 炼炁、灵台、玄骨,此三境便是武夫的人之三境。 而修士则有不同。 走完撬穴、筑桩、建修行桥三步后,便正式躋身养气境。 养气境的修士不需要合炼天罡地煞,只需不断蕴养灵气即可。 待到养气圆满,便需要筑造道基。 筑造道基所需之物便是灵台,但跟武夫不同,修士只需要炼化一座灵台即可。 哪怕修士的灵根乃是五行灵根,都只需要选定一座单一属性的灵台当做自己的道基。 道基筑就后,便成幽阁境。 想到这里,徐白就有些头疼。 按照书上所说,修士的灵根也有高下之分。 单一灵根为天灵根,两灵根为地灵根,三灵根为普通灵根,四灵根为杂灵根,至於五灵根……可以说是偽灵根。 天灵根者,修行最快,在幽阁境几乎没有瓶颈。 而偽灵根在养气境就已落於人后,在幽阁境更是困难重重。 如天灵根,只需按部就班,便能將幽阁筑造完全。 但偽灵根,则需如武夫一样,合炼五行之炁,方能成为幽阁圆满。 但修士又不能如武夫一样直接合炼五行灵台,只能日復一日,以水磨功夫在一座道基的基础上,合炼五行之炁。 而没有灵根者,一般来说不得修行,但也有例外。 那就是如他一样,以外物铸造灵根。 所需外物无一不是天地间少有的宝物,故而行此道者少之又少。 徐白算是误打误撞,以龙元铸造成灵根,也算品秩非凡。 但这外物灵根终究比不上正统灵根。 书上有言,外物灵根者,於养气境、幽阁初期的修行速度几乎可堪比天灵根。 但跟天灵根不同的是,外物灵根需要跟偽灵根一样,合炼五行之炁。 而跟偽灵根不一样的是,外物灵根不是合炼了五行之炁就能功成。 如徐白,以【天上火】筑造道基,体內灵气便为【火】,当他合炼了一种五行之炁后,便需要用【火】將其覆盖。 这种行为非常艰难且非常危险,但成功后,在这个境界中,徐白的修行速度又能堪比天灵根修士。 总而言之,有天灵根的优点,又有偽灵根的缺点,甚至还不能如偽灵根一样稳扎稳打。 在成为幽阁圆满之后,便需可將自身灵气化作气海。 养气、幽阁、气海,此为修士人之三境。 『只是幽阁境就如此艰难,怪不得世上少有用外物灵根修行者。』 徐白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不过好歹也有些眉目,比起那些江湖散修来不知道好了多少。 『明日再来找一找有没有火行的法诀。』 徐白心中想道。 修士跟武夫不同,要根据自身所筑造的道基来挑选法诀,掌握的法诀一般是精而不杂。 『现在库房应该还没有散值吧?去看看能不能换一个合適的【地煞】来。』 徐白看著库房的方向,大步走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躋身灵台境 镇山台的库房很大,光是一楼摆放著的东西就已经琳琅满目。 不过徐白知道,库房里面的东西远不止这些。 这座楼共有九层,由低到高,分放著不同品质的宝贝、武器、法宝、材料等。 徐白亮出自己身份,那个本来有些不耐烦的主事顿时双眼放光。 “原来是徐大人。” “你认识我?” 徐白笑问。 “当然认识,徐大人在临水埠力挽狂澜,炸杀无数妖孽,又在退尘镇大杀四方,如今您的名声在镇山台大得很啊!” 主事笑眯眯说道。 徐白被夸得有些翩翩然,摆了摆手:“不至於不至於……” “唉,若镇山台的新人都能如徐大人这般厉害又谦虚,何愁妖魔之患不定?” 主事嘆了口气,问道:“徐大人是要来换东西的吗?” “正是,我来换个地煞。” 徐白点头说道。 “好说,好说,徐大人看这里。” 主事拿出一块玉石面板,上面有流光闪烁,显出各种地煞的名称、排行,以及换取价格。 不说別的,七十二地煞在上面赫赫有名,且有的数量还不低。 不愧是镇山台,就是財大气粗。 要知道那些江湖散修亦或者是为患一方的妖怪想要获得这些地煞都千难万难,而镇山台直接將它们丟在库房里。 『夜光清煞也有?哦,原来是增加合炼速度的法门和宝贝,足可见这排行第一的地煞的珍贵。』 徐白將目光放到第三行。 太初玄易煞,七十二地煞中,排行第三的宝贝。 徐白在武经阁的藏书上看到过,说此地煞极难合炼,又与玉清玄炁合炼最为適宜。 他如今已合炼了玉清玄炁,故而来库房找寻这一道地煞。 换取所需价格为五枚中级的镇山通宝。 价格不菲啊,比一些灵台境的武功都要贵。 不过想想也正常。 武功常有,而地煞不常有,尤其是这种排行前列的地煞,更是稀少中的稀少。 徐白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换取后,玉石面板上,有关这道地煞的数字就变成了“三”。 他想了想,问道:“如果有多余的天罡地煞,是不是可以拿到这里来换宝物或是镇山通宝?” 库房主事笑道:“自是可以的。” 他走上二楼,亲自替徐白拿来太初玄易煞。 “封禁尚在,如假包换。” 主事笑著说道。 “哪里的话,主事这里我自然信得过。” 徐白一边说著,一边从他手里接过太初玄易煞。 跟玉清玄炁一样,都是如石头的模样,只不过这道地煞十分冰寒,竟让他都觉得有些冻手。 “徐大人是人杰,我以个人名义给您打上八折折扣,还望您在镇山台大放光彩!” 主事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真诚。 徐白也没有拒绝,谢过主事好意,便拿著太初玄易煞走人。 主事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嘀咕起来。 『也不知道林家搞什么把戏,不过管他呢,钱是他们出,人情是我的。』 想到这里,他拿出腰间的互鸣玉。 “徐白从库房换取太初玄易煞,我给他打了七折的折扣。” 他將互鸣玉抵在嘴边说道,不禁哼起小曲来。 不多时,林家的补贴就会送上门来。 这就叫两头吃啊,当真令人畅快! 深夜。 徐白回到自己房间。 看著周围的陈设,他不禁心中感慨。 这条件可比在赤水县时好太多了。 床是楠木的,被子是明光锦和丝棉的,就连轻纱都是用青花染纈的。 只不过白素不是这么败家的人。 应该是赵离的手笔。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个小妮子一看就很有钱啊! 徐白笑了笑,也没有多想,將太初玄易煞拿了出来。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太初者,始见气也,气之始而未见形者,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 此地煞不同凡响,非后天之煞,乃先天未明之时於混沌之中伴生而来。 若单名【太初】,那此物古来罕有,非一郡之镇山台所有能用。 偏偏其未有形时沾染一丝凶戾、诡变之机,其性无常,一化生万,常藏於地脉深窍中,偶有人挖掘得之。 只是这地煞太过虚无飘渺,又有凶戾之气,是故少有先天武夫將其合炼入体。 但徐白不同,他早就是炼炁圆满的武夫了。 加之又先合炼了玉清玄炁,故而炼化起来得心应手。 不过片刻,这道太初玄易煞便被他彻底炼化。 轰隆隆! 徐白感到境界的瓶颈彻底破碎。 他已能彻底窥望体內云海,进出无所限制,就连那五座灵台虚位都越发真实起来。 丹田处的炼日星河天雷大炉放声作响,喷吐出浩浩荡荡的混元真炁,灌入云海。 与此同时,气府处的幽阁也火光大放。 【天上火】耀光宇宙,温暖山海,瞬间將云海照亮。 徐白睁开眼睛,从乾坤玉中取出一大把土元珠放於身前。 土元珠,属辰土,又能分化五行。 按照武经阁中的藏书所言,此物最適合用於炼炁武夫突破至灵台境时使用。 呼! 一颗颗土元珠化作五色长风,涌入徐白体內的云海深处,將那五座灵台虚位浇灌成形。 一点赤芒亮起。 竟是火行灵台自行生成,变作天上火的模样。 徐白周身气势猛然一变,若不是有所收束,只怕已经光芒冲天,惊动无数人。 他已是灵台境了! 徐白睁开眼睛,一双墨瞳变得赤红,里面有火焰跳动。 查看面板。 【境界:灵台境中期、幽阁境初期】 徐白挑眉。 真成灵台境了,而且一来就是中期。 应是跟自己之前在退尘镇时钻空子抽取到【戍山岳玄甲真形】这门灵台境的精品武学有关。 『看来书上说的果然没错。』 徐白若有所思。 武经阁的藏书有言,古时有炼体武夫不需合炼灵台,便能自行成就灵台境界。 『既然灵台是我自己凝练的,也就不需要看重五行顺序了,反正一个个凝练过去即可。』 徐白长出一口气,又忖道:『不过这条路真真难走。』 他体內有天极紫罡和夜光清煞为阴阳二炁,有紫薇星斗罡和承天接地煞为乾坤寰宇,又有玉清玄炁和太初玄易煞分玄黄万物。 至此,他才能走上自行凝练灵台的道路。 不过要是能走通,那成就不可限量! 『既然我已经是真正的灵台境了,是不是能抽奖了?』 徐白忍不住激动起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通脉之宝 【灵韵:4020两】 【升级点:790点】 【境界:炼炁圆满、幽阁初期】 【武功:四极苍穹真诀(玄品初阶,圆满)、八荒摧阳宝典(玄品中阶,圆满)……】 看著满满当当的灵韵,徐白心中很是满足。 『但现在又將化为我修炼的资粮了。』 徐白深吸一口气,看向更新后的精品武学池。 【精品武学池:四海参天录、玄冥冰寰诀、炎荒大天经、玄胎魔龙经……】 满满当当,都是灵台境的精品功法。 这些东西要是放到武经阁,至少要用十枚以上的中级镇山通宝去换。 毕竟是能让人越级挑战的精品武功,贵些也正常。 徐白没有犹豫,直接一百六十抽乾下去。 一千六百两灵韵浇灌而下,面板上金光一闪。 【灵韵:2420两】 【升级点:2380点】 【获得新武功:玄胎魔龙经(玄品中阶,圆满)】 【玄胎魔龙经(玄品中阶,圆满):藏蕴五息,凝练玄胎,真炁运行如龙,可化作魔龙战体。 禁术:燃烧全身真炁,摧毁脾臟,可使出魔龙镇天狱,镇压一应宵小,堪比两台境武夫全力一击。 若摧毁自身灵台,可使出玄胎法天座,威力更甚,有禁錮山河之威,所镇压敌人一身真炁快速消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白先是感到自身的混元真炁猛地滚烫起来,连带著灵台虚座上的【天上火】都更加旺盛。 他如今的境界已经是灵台境后期了。 不愧是精品武学,就是霸道。 徐白看著面板上的【升级点:2380点】,觉得或许可以给自己现有的武学升个级。 如今可以升级的的武学有【乾阳烈金经】、【四极苍穹真诀】、【八荒摧阳宝典】。 至於【戍山岳玄甲真形】,这门武功跟【玄胎魔龙经】一样,都是玄品中阶,自己现在升级不了。 【乾阳烈金经】是玄品初阶的级別,升至玄品中阶圆满需要耗费800点升级点。 不过这门武功很实用,也很炫酷。 出门在外一定要帅! 徐白选择將这门武功升级到玄品中阶圆满。 武功效果没有变化,但是威力大了许多,足以让他在灵台境使用。 如今他的升级点还剩下1180点,可以再升级一门武功。 他选择了【四极苍穹真诀】。 因为这门武功关係到他丹田处的炼日星河天雷大炉,所以比【八荒摧阳宝典】更需要升级。 又是800点升级点砸下去,【四极苍穹真诀】升级到玄品中阶圆满。 丹田处的炼日星河天雷大炉再次壮大,他现在已经是灵台境圆满了。 他掂量了一下,现在的自己比刚才的自己又厉害了许多。 三拳就能打死刚才的自己。 若是碰到寻常的两台境武夫,一拳就能搞定。 不过现在境界也到了瓶颈,升级再多武学也是无用了。 『我要怎么样才能躋身两台境呢?』 徐白沉思起来。 按理来说,他现在的灵台是幽阁“映照”出来的,所以想要躋身两台境,应该让幽阁再次合炼一座灵台。 但这不符合修士的道途之路。 『外物灵根需要合炼五行之炁,我现在只有火行,若能接下来炼化出其他属性的灵气,是不是也能在云海处映照出灵台来?』 徐白若有所思。 但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 这几天多去几趟武经阁好了,多看看相关藏书,应该能找出路子来。 『话说我的修士境界怎么没有动静的?』 徐白沉下心来,內视气海处的幽阁。 还是如之前一样,只有一层,上面的四层还未曾定型。 『我的【太茫凌绝感气篇】已经升级到玄品中阶圆满了,怎么还只是幽阁境初期?』 徐白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他觉得这方天地好像在压迫修士的境界。 待第二天,他找到白素询问。 “你不知道?大离武运昌隆,修士唯有远离红尘方容易精进。” 白素嘆了口气,道:“像我们这样的山外散修,要想在道途上继续行走,除了天赋过人外,就只能找通脉之宝了。” 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 『算了,也不一定是真的,等我尝试出来再跟他说吧。』 徐白悵然若失,走到武经阁。 原来修士修炼还有这个讲究。 他在山海逸闻录的那一排书架找到一本名为《山海怪志》的藏书,想找一找通脉之宝。 “通脉之宝,为世间灵识將明未明之珍禽异兽所炼,以龙族血裔最佳,名游虚龙,分五行,水行善变化……” 徐白瞪大眼睛,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待到晚上,他回到房间,拿出斗海钵,將那条金色的龙鱼掏出,以真炁度化。 龙鱼长角、生鬃毛,腹生五爪,在其掌心盘旋畅游。 徐白激动不已,用真炁將其放入体內。 金龙如入大海,欢快畅游,竟是將他逐渐堵塞的灵气经脉通开,幽阁境界猛涨,成功破开瓶颈,成为幽阁中期的修士。 这就是通脉之宝! 龙鱼灵识將明未明,又是龙族血裔,可游於虚空,为游虚龙! “真是天助我也!” 徐白大笑,点开面板,发现【太茫凌绝感气篇】可以升级了。 从玄品中阶圆满升级到高阶入门,需要耗费100点升级点, 直接砸进去。 【升级成功:混元凌绝五炁诀(玄品高阶,入门)】 徐白瞪大眼睛。 等等,这【混元凌绝五炁诀】是什么东西啊! 不应该跟【四极苍穹真诀】一样,直接升级成功就可以了吗? 『难道是因为这篇法诀是我攫取来的,本身並不知道它的下一步要怎么走?所以就升级成这个玩意?』 徐白觉得有些牙疼。 但为了继续破境,他只要继续升级。 陆陆续续花了900点升级点,总算將其升级到玄品高阶圆满。 【混元凌绝五炁诀(玄品高阶,圆满):神游太虚,纵炁凌绝,可熔炼天地真炁化为五行,亦可熔炼天材地宝化为五行!】 徐白心中一动。 等等。 熔炼天材地宝化为五行…… 他从乾坤玉中拿出【石榴木】,考虑片刻后,將其放入幽阁中。 【混元凌绝五炁诀】启动! 浩浩荡荡的混元真炁看见【石榴木】,就好像看见了土匪看到了羞答答的美人,一股脑冲了上去,將它扒光,狠狠榨乾…… 夜过三更。 徐白睁开眼睛,一只瞳仁绽放赤芒,一只瞳仁流转清光。 他的幽阁已经立下第二层楼,成为了幽阁中期圆满的修士! 【石榴木】被彻底攫取了精华,只剩下渣滓被徐白从幽阁中取出。 与此同时,他体內云海深处的灵台虚座又点亮了一座灵台,名为【石榴木】 徐白深吸一口气,嘴角的喜悦却是怎么都压不住。 『我现在可以继续抽奖並且升级武学,然后成为两台境圆满,有了这个底子,加上通脉之宝,我就能成为幽阁后期。 这样就可以用【混元凌绝五炁诀】榨乾手头上的【剑锋金】,成为幽阁后期圆满、三台境初期,然后继续抽奖,成为三台境圆满……』 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换取天河水 一夜无话。 待雄鸡破晓,远处金光撑开云海,徐白才推开房门。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修行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双手负在身后,感慨万分。 正在灶台里煮麵的白素见状,不由摇头。 “又在装深沉了。” 徐白回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凡夫俗子,岂能理解自己这个三台境初期、幽阁中期圆满之人的想法? 是的,昨日一夜过去,他的境界就如同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 在成功炼化【石榴木】后,他成为两台境初期武夫,然后继续抽奖,抽中了【大炎荒天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同於灵台境时,这门精品武功在更新后成为玄品高阶圆满的品秩。 有了这门武功加持,他成功躋身两台境中期,然后继续升级已有的武功。 在將已升级的【乾阳烈金经】、【四极苍穹真诀】继续升级成玄品高阶圆满后,他又成为了两台境圆满武夫。 然后將【剑锋金】榨乾,將修士的境界推至幽阁中期圆满,体內云海则“映照”出相应灵台,让他成为三台境初期的武夫。 只是当他想继续时,却发现手上的灵台不够、升级点不够、灵韵也不够! 为了给两门玄品中阶的武功升级,他花费了2000点升级点,可当时他的升级点只有1770点。 为此,他又抽了230,没获得精品武学,得到了230点升级点。 如今他的灵韵只有590两,升级点是一无所有。 『还是得继续打架才行啊。』 受困於灵韵不足,徐白难以將境界继续提升,很是难受。 要是现在灵韵足够,他再抽多一发,便能成为三台境中期的武夫了。 他很不满足啊。 不过要是让別人知道他破境如此之快,只怕要怒斥不当人子。 只不过两天,他就从炼炁圆满成为三台境初期。 这等速度,堪称恐怖。 『我把长流水送给白素,也不能要回来,以我现在的镇山通宝,不知道能不能买来三十灵台?』 徐白心中忖道,见白素端著两大碗热乎乎的肉麵出来,连忙接过。 “对了,我发现一件事……” 两人蹲在地上吃麵,异口同声说道。 “什么事?” “你先说。” “……” 两人异口同声。 徐白吸溜了一口面,嘟囔著嘴说道:“你说吧。” “我发现你送给我的龙鱼乃是奇珍异宝,可以用作通脉之宝。” 白素一边吃麵一边说道。 她站起身来,从厨房端出一个大碗,里面养著黑色的游虚龙。 “你应该也是修士吧?这个给你。” 她把大碗递给徐白。 徐白微微一笑,自掌心处唤出一条赤色的游虚龙。 “我刚想跟你说的,这玩意可以当作通脉之宝,我有一条了,这条给你。” 白素愣了一下,將手中的大碗收起,轻轻点了点头。 “好……” 徐白笑得很开心。 这样一来,两人的境界都不怕受到山下的武运影响了。 徐白吃完面,来到镇山台,首先去了库房,用七枚上品的镇山通宝换了一个【天河水】灵台。 天河水,乱洒四野,密沛千郊,乃天上雨露,发生万物,为三十灵台之一。 按理来说,三十灵台十分珍贵,泛安郡的镇山台库房是不应该有的。 但【天河水】不同,乃密沛千郊之物,它相较於其他三十灵台更为常见。 哪怕这样都好,它的价格都十分不菲。 若不是主事给了折扣,这座灵台都需要用十枚上品镇山通宝来换。 要知道徐白上任前、上任后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才获得二十五枚中品镇山通宝、五枚上品镇山通宝。 满打满算,徐白手里也不过七枚上品镇山通宝。 寻常百户累死累活一辈子都得不到这些钱。 即便是千户都没有那么富裕。 徐白收起【天河水】,摇摇头走出库房。 一下子就只剩下五枚中品镇山通宝了,真穷啊! 主事等他走后,打开互鸣玉,跟林家主事要补贴。 “什么?要我四枚上品镇山通宝?” 饶是林家家主这么阔绰之人,听到后都有些心疼。 “好小子,等你留在镇山台,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咬牙切齿说道。 徐白走到武经阁,觉得现在灵韵不够,即便用镇山通宝换取法诀也不能升级,索性留起来备用。 『可惜这些天同僚送的东西都不是镇山通宝,拿去兑换又会被剋扣,不值得啊。』 徐白摇头嘆气。 如此过了几日,镇山台的调令终於下来。 徐白因在退尘镇立下大功,擢升百户。 至於相应的镇山通宝早已发放,是而这次並没有钱到帐。 “有啥用?” 徐白拿著新制服,很是嫌弃。 不过在听到百户跟校尉的俸禄差別后,他又对新制服爱护有加。 是日,林府,中厅內暴喝连连。 “畜生!畜生!” 家主一连摔了好几个名贵瓷器犹不解气,更是將几百年的根雕砸碎。 徐白竟然直接成了百户! 有了这个官身,徐白固然不可能离开镇山台,却也意味著他不能再隨意对徐白出手了! 偌大一个泛安郡,不过五十多个百户,他林家虽然不怕,却也招惹不起。 可恨他为了將徐白留在镇山台,还花了那么多钱。 这些钱都打水漂了! “徐白!” 林家家主咆哮怒吼。 镇山台,武经阁,徐白打了个喷嚏。 这几日太过悠閒,他都觉得身子骨有些生疏了。 放回藏书,他走到巡守阁。 这是镇山台分发任务的地方。 这几日在镇山台待著,没有功劳入帐,也没有灵韵入帐,让他很不自在。 所以来这里看看有没有任务可以挑。 “刚好有一件。” 巡守阁的文吏笑道:“附郭三阳县出了妖患,听说为首蛇妖有灵台境修为,需要百户带队剿灭。” 徐白挑眉,將这桩任务接下。 “大人,你可调动十八个校尉。” 文吏大声喊道。 徐白晃了晃手。 灵台境的妖怪,他一拳就能打杀了。 看著他的背影走远,文吏拿出互鸣玉。 “夫人,他准备去三阳县了,早做准备。” 第一百二十章 杀蛇妖,赚灵韵 三阳县,荒郊野岭之地。 杨硕穿著一身遮形蔽体的蓑衣,潜藏在枯草之间。 现在的他神情坚毅,眼下有条长长的疤,这是他的勋章 『当初赵离姑娘就是这样探寻西山险地的吗?』 他心中默默想道。 与当初不同,他现在也是一个炼炁境的镇山校尉了。 加入镇山台不久,他便自告奋勇参加诸多凶险的任务,这才在短短的时间內得以接连破境。 这也足以说明他天赋异稟。 但对他来说,依旧还不够。 仅仅只是这样,他还不能去追求赵离姑娘! 『当初赵离姑娘不过是半步炼炁境就敢去如此险象环生之地,我也不能差了。』 他默默想道,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人的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徐白! 那个当初差点被诬陷斩首,而后加入斩魔司屡立奇功的徐白! 一想到此人,杨硕心中就是一紧。 有这样的男人在赵离身边,他还有什么希望? 但他不是小气之人,不会做出故意害人的勾当。 徐白优秀,他就比徐白更优秀! 『只要完成这次任务,我应该就能赚到一枚中品镇山通宝,到时候拿去换功法……』 他心中盘算著。 按照自己的天赋,加上镇山台的培养,不出五年,他应该就能躋身灵台境了。 这已经足够快了,足以引起守备的重视! 杨硕微微吸了一口气,目视前方。 前方荒草林立,树木遮天蔽日,仿佛与世隔绝。 一道极其阴寒且恶毒的气息突然从他旁边蔓延过来。 他脸色猛地一变,没有犹豫,悍然拔刀。 鏘! 刀锋凌厉,却被什么坚硬物什挡住。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赫然是乌亮的鳞片。 一股毒雾忽然袭来,他收刀后撤,却还是来不及被毒中手臂。 唰! 一条如钢鞭的尾巴猛地从右侧抽来。 杨硕神情凝重,忍住手臂剧痛,双脚用力一蹬,便有乌黑黑的风沙暴起。 这是他合炼的地煞之力,名为乌沙风铁煞。 乌黑风沙坚硬如铁,欲要將那条尾巴行凌迟之刑。 那条尾巴的主人似乎知道厉害,及时收走。 “嘻!” 一条人首蛇身的怪物在两人高的野草中缓缓游出,用嘲弄的眼神看著杨硕。 “镇山台的走狗,动作倒是快。” 怪物吐著蛇信,嘲笑著说道。 杨硕神情凝重,右手止不住颤抖。 被发现了!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探寻在三阳县为非作歹的蛇群的动向。 这群蛇妖本来潜藏在盪江上,不知为何突然上岸,偏生又谨慎,每每只屠戮一户人家便走。 镇山台早就知道它们来到三阳县了,只是迟迟没有找到它们的行踪。 所以才有了像杨硕这样的校尉冒险在山间探寻。 这座山名为阳池山,顾名思义,在山南侧的顶端有一座水池。 这群蛇妖喜水,既不敢藏身三阳县的河流处怕被镇海楼之人发现,那就定然会找到有水处。 杨硕正是想到这一点,才会连同几位好友来到这里。 没想到果然被他猜对了。 但唯一的坏处就是被蛇妖发现了。 杨硕长啸一声,却无人回应。 他脸色更变。 “找人?” 又一条蛇妖从旁边游出,尾巴里还卷著一个残缺的人形。 那人穿著玄袍,死前面目扭曲,显然遭遇了极大的恐怖。 陆陆续续又有几条蛇妖游了出来,各自带著一个死去的镇山校尉。 杨硕的好友同僚全都死了。 “你说你,怎么就不肯乖乖去死呢?” 那条率先袭击他的蛇妖哂笑著问道。 杨硕一言不发,只將衣摆撕开,绑在手臂上端。 手臂中毒,正在往心脉处蔓延。 他还要死战,不能就这样被毒死。 “有意思,还要垂死挣扎?” 蛇妖轻笑。 杨硕深吸一口气,悍然衝出。 林间,一阵刀光剑影、轰鸣巨响不停。 过了一会儿,杨硕浑身是血,靠在一棵树上微弱喘息。 那条蛇妖腹部多出一条长长的伤口,使得它更加狰狞愤怒。 “你竟敢伤我?!” 它张开大嘴,尖利的牙齿不断冒出毒液。 杨硕轻笑,抬手要斩断中毒的手臂。 眼看毒性就要蔓延到肩膀了,他还能再战。 蛇妖猛地一甩尾巴,將他手中的刀击飞出去。 “老子不跟你玩了,老子要好好玩死你!” 蛇妖凑到杨硕面前,用尾巴將他全身裹住,缓缓用力。 它要將杨硕全身骨头都给捏碎! 杨硕轻嘆一声。 没想到就要死在这里了。 要是能再见赵离姑娘一面多好。 “不怕死?老子会让你生不如死!” 蛇妖阴冷冷说道:“我会给你注入毒液,会让你浑身剧痛又始终吊著一口气,再將你身上的皮一点点剥开,將你的血肉一点点挖掉……” 话音未落,一道光芒闪过。 蛇妖顿时惨叫一声,竟是被斩断了半截身躯。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是你?” 那人转过身来,认出了杨硕。 “徐白?” 杨硕也认出了来人。 “还有一口气,能活。” 徐白隨意扯开他身上的蛇身束缚,用【阳盛】神妙给他渡入生机。 杨硕伤势顿时痊癒。 那条蛇妖怒吼连连,衝著徐白飞了过来。 徐白头都没回,一拳將它打杀。 【斩杀炼炁蛇妖,剩余寿元三百二十七年……】 啊,久违的灵韵终於入帐了! 徐白转过身去,环望四周。 “跪下。” 他淡淡说道。 四周蛇妖无不伏首趴地。 不是它们想跪,而是不得不跪! 徐白以【地气】神妙,强行使它们跪下! 这便是境界之间的碾压! “死吧。” 徐白又淡淡说了一句。 朗朗白昼,降下星光,对蛇妖行斩首之刑! 这是【率星】神妙,本可以用来对敌人进行负压增重。 但他跟蛇妖的境界差距太多,亦能用此神妙將其处决。 杨硕惊愕在原地。 他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切。 徐白只是说了两句,就將这些炼炁境蛇妖斩杀了? 徐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啊,逆境伐敌就是爽啊!』 徐白舒展筋骨,伸出右手,对著前方树林勾了勾手指。 “出来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有人至 杨硕愣愣地转过头去。 却见荒草丛中,走出一个高挑人影。 他没有蛇尾,双眼狭长,眉心处有一猩红鳞片。 明明就是个人,但杨硕却感到浑身一寒。 眼前这个妖是化形的大妖! 是这群蛇妖的老大! 杨硕瞪大眼睛,连忙大喊:“快跑!” 在他看来,徐白再厉害也肯定比不过一个化形大妖。 妖怪要想化形,起码得有灵台境的修为啊! 在镇山台,灵台境足以成为百户了。 徐白肯定不是这个大妖的对手! 他急忙站了起来,虽然奇怪於自己的伤势为何这么快就痊癒,但也来不及想太多。 他跑到徐白身前,拔出刀来。 “我来替你挡住,你快跑!” 杨硕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你回去后,就说这头老妖怪就藏在这里,同僚会为我报仇的。” 杨硕神情坚毅,然后就被徐白一把推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嘰嘰咕咕说什么呢。” 徐白嘟囔著嘴,一指朝前点出。 太初玄易煞的神妙之一,【玄黄並】 那高挑人影当即惨叫一声,浑身冒出玄黄二炁,又在不断激烈碰撞,似要化作混沌。 这就是这道神妙的用处。 太初者,將有形而未有形者,生於炁前。 这一指【玄黄並】可以將敌人身上的真炁化作玄黄两炁,而后激烈碰撞。 高挑人影咬牙,努力压制身上真炁,咆哮一声,变作一条通天巨蛇,朝著徐白扑咬而来。 徐白站在原地,又是一指点出。 玉清玄炁的神妙之一,【归元】 玉清者,为元、为始、为天下尊。 这一神妙,可让敌人身上的真炁化作无处不在的元气。 通天巨蛇身上的真炁本就化作玄黄二炁,如今被【归元】击中,更是迅速消失起来。 它惨叫一声,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原本巨大的身躯正在快速消散。 它不甘心,激发出最后的力量,將体內的灵台之力通通祭出。 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又长满了利齿,好像猛兽的嘴巴。 甫一出现,便有滔天水汽蔓延,化作无边利刃,朝著徐白刺去。 徐白对此的评价是一般。 巨蛇的灵台看似厉害,实则杂乱无章,有水行又有金行。 若是只想成为灵台境的话,这座灵台倒是能增添不少战力。 但若想继续往上走,这座灵台反倒成了修炼路上的阻碍。 徐白摇摇头,又是一指头点出。 玉清玄炁的神妙之一,【归墟】 此神妙可將一应神通、招式都葬送在真炁化作的【墟】內。 任由那漫天水汽肆虐,统统都被归墟吞併。 嗤啦! 徐白一手指天,天上有星光降下,將巨蛇斩成两半。 它瞪著猩红的眼睛,满是恐惧。 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何碾杀自己如碾杀螻蚁一般简单? 可凭著自己强大的体魄,就算是同境武夫来了一不小心都要被自己生吞活剥了。 他到底是谁? 杨硕心中也迸发出这句吶喊。 他到底是谁? 是徐白?可徐白怎么会这么厉害? 那可是灵台境的大妖,竟然被徐白几指头就要戳死了。 他不知道,如果不是徐白为了测试自己新获得的天罡地煞神妙,一拳就能將这头巨蛇打杀。 “等一下,先別杀他!” 杨硕后知后觉,但还是马上止住了徐白。 徐白转过头来,有些不解。 “难道还要押解回去?” 他可不愿,这头巨蛇一看就灵韵十足,打杀了能赚一大笔。 “不是,我想问它一个问题。” 杨硕硬著头皮走上前来,喝问被斩成两半、正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巨蛇:“你们在盪江上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上来?” 巨蛇嘶声怒吼:“江里的那群老蛟疯了,我们无奈只能上岸!” 它怨恨地看著杨硕。 你以为我们愿意上来? 上来了吃不饱穿不暖,每次只能拿一户人家打打牙祭,就这样还要提心弔胆,成天怕镇山台的人找上门来。 可如果不跑上来,它们就要死在盪江上了。 “我们明明都藏在这个狗不拉屎的地方不出来了,你们也好,他们也好,为什么还要逼我们? 有本事就去赤水县啊,那里才热闹的,有本事你们去那里啊!” 巨蛇感觉自己的血气正在快速流失,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也就开始不管不顾大骂起来。 “他们?赤水县?” 徐白挑眉,忽然眼神一凛,抬手挥拳。 鐺! 拳风迸发而出,打碎如闪电般袭来的飞刀,甚至將沿途的大树全部掀翻。 这柄飞刀並不是偷袭他,而是要偷袭这条將死的巨蛇。 眼看巨蛇气息將尽,徐白一拳將它送上西天。 “好险,差点就被人截胡了。” 徐白长呼一口气,抬头望向前方。 拳风所过之处,遍地狼藉,有五道人影走出,其中一个青衫少年向同伴埋怨。 “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它明明就快要死了。” 另一个手持標枪的壮硕男子嗡声道:“它的话太多了。” “只是终究被別的人听到了。” 中间的男子冷冷说道。 他身形高大,穿著一身昂贵绸缎,头上带著进贤冠,双手却带著铁一样的拳套,看起来不伦不类。 青衫少年指著徐白笑道:“这小子也是有意思的,挡住了老李你的飞刀,又一拳打杀蛇妖,这不也是白费功夫?” “不一样。” 徐白摇头回道:“死在我手里和死在你们手里,不一样。” 青衫少年又是一笑:“镇山台的傢伙倒是有意思,可惜啊,我就看不惯你们这身狗皮。”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赫然有一桿青尺飞出,对著徐白和杨硕就是一拍。 “刑用於將过!” 这是法家的手段,可將天地灵气化作律令惩罚敌人。 杨硕顿感身上一疼,似乎被无形的鞭子抽中。 他想躲,却无处可逃。 “寸止峰的人?” 徐白挑眉,身上顿有大日炎炎。 无穷无尽的火焰自他身上捲起,燃烧天地灵气。 青衫少年的法诀顿时失效。 “至少有三台境的实力啊。” 青衫少年神情一冷。 “所以我才会来这里。” 中年男人站了出来,浑身筋骨嘎吱作响,將他拉长至两丈高的巨人。 “小子,有人要你的命!” 他咧嘴狞笑,一拳砸出。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又是魔心咒 这一拳很重,几乎可以將山都拦腰打断。 青衫少年无奈一笑,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伴。 “又犯病了,咱们现在很閒吗?” 手持標枪的男人摇了摇头。 “不閒,但这是他的私事,我们不好插手。” “那就希望他赶紧办完吧,別误了大人的事。” 青衫少年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那小子的实力可不俗。” “老林的实力也同样不俗,寻常的三台境不会是他对手。” 手持標枪的男人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在他看来,徐白已经是个將死之人了。 却不曾想徐白微微一笑,同样架起双拳。 他將【戍山岳玄甲真形】升级到玄品高级圆满,一身体魄坚硬无比,正缺人验证一番。 两人拳脚相对,身披遁光,在山林间不断碰撞、分离、碰撞。 廝杀余波所过之处,树木为之倾倒,山石为之断裂。 那个被称作老林的中年男人確实很强,每一招都有雄浑的灵台之力。 或土、或金、或火、或木,招式搭配之间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破绽。 『是四台境的武夫,很强啊。』 徐白面带微笑,强硬的体魄丝毫不惧男人的攻击。 他虽只有三台境初期的境界,但自身又是幽阁境中期圆满的修士,两相叠加,在面对男人时依旧不落下风。 男人见久久相持不下,心中一急,手掌做刀劈下。 轰隆隆! 他的掌锋边缘夹杂著滚滚泥石流,欲要將徐白镇压。 这是他合炼灵台的神妙,名为【大重山】 徐白此刻也打得尽兴,笑了笑,右拳砸出一记莽荒裂天意,將他的灵台神妙直接撕裂。 男人大惊,却被徐白伸手抓住他的头髮,一把摜在地上。 他猛烈挣扎,却发现徐白的手强而有力,如一座大山,紧紧地压住他,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徐白伸出另一手,掌心处有焰芒灼烧而起。 手持標枪的中年男人神情一凛。 他踏步而出,將標枪猛地掷出。 枪出如龙,尖端有密密麻麻的真炁化作丝线,將其跟徐白心脉相连。 是个诡异的招式,能百发百中。 徐白察觉危险,退后一步,斩断心脉上的真炁丝线。 倒在地上的男人趁机后撤。 “林老大,还玩吗?” 青衫少年笑著问道。 男人面色阴沉至极,用进贤冠束得整整齐齐的头髮此刻凌乱如麻。 “你们两个,先带著东西离开。” 他对后面一直不敢说话的两人说道。 这两人是他的亲信,实力不济,是故不敢出手、不敢发声。 他们得了命令,如释重负,连忙飞走。 明明是灵台境的武夫,却逃得飞快。 “助我杀了他!” 男人看重徐白,咬牙切齿说道。 “得加钱。” 他的同伴召回標枪,淡然道:“刚刚救了你一命,也得加钱。” “知道!” 男人不耐烦说道。 青衫少年出来打个圆场:“好了,大家都是朋友嘛,现在想想怎么料理这个小子。” 男人狞笑,打了个响指。 阳池山骤然晃动不已,顶端的池水哗啦倾泻而下,变作银绸一样的瀑布。 一头充满魔气的大蛇沿著水流而下,人立而起,站在三人身后。 它瞪著灯笼一样的眼睛,却没有半点神智,似乎成了傀儡。 “糟糕,这妖入魔了!” 徐白后面的杨硕大喊。 妖怪入魔,比平常要更凶狠、更厉害几倍! 但这头魔蛇好像受三人操控。 “你们竟敢动用魔气,不怕株连九族吗?” 杨硕面色阴沉,指著那三人喊道。 在大离,动用魔气比驱使妖怪害人的罪责要更严重百倍! “杀了你们,不就没人知道了?” 男人狞笑更甚。 杨硕心中一沉。 这下是真的走不出去了。 徐白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想像,但眼前三人一蛇的实力更是不容小覷。 只怕千户来了都得栽。 “规不徙圆,矩不徙方。山河形胜,皆可为械!” 青衫少年手持青尺,朗声诵念。 偌大阳池山,顿有光芒纵横交织,將山河困锁,化作自身利器。 手持標枪的男子將真炁化作长弓,標枪做箭,拉弓如满月,山间绿叶皆指向徐白二人。 魔蛇高高立起,喷吐出浓浓黑雾,遮天蔽日。 男人展开双臂,四色光芒绽放而出,凝聚土火木金四行。 都是杨硕未曾见过的招式,都是他不能抵挡一击的威力! “花里胡哨。” 徐白嘟囔了一句,从乾坤玉中取出一棵琉璃大树。 那是青量的修行树,化身於外后名为法令离须树,被他所得。 却见法令离须树轻轻一刷,便有青光泛起,困锁山河的法令顿时被破。 青衫少年瞪目欲裂。 那不是他小师叔的修行树吗? 怎么会在他那里? 既然在他那里,是不是就意味著他的小师叔…… 他还来不及多想,就看见徐白一掌压下。 玄胎法天座! 这一式禁术直接以摧毁徐白的灵台来获得力量。 他如今有三座灵台,统统毁灭,使得这招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一座狰狞至极的魔龙玄胎镇压山河,滚滚阴气似潮水一般涌出。 魔蛇体型巨大,首当其衝,当即被阴气腐蚀根骨,瞬息间化作虚无。 青衫少年本就因招式被破而负伤,这次来不及逃跑同样身死。 手持標枪的男人惊觉不妙,转身就跑。 中年男人也赶紧遁走。 徐白深吸一口气,用了將近三十两的灵韵才將刚刚毁去的三座灵台復原。 好在他的灵台都是幽阁映照之物,实则由精纯真炁所化,否则就算有灵韵也復原不了。 但获得的威力是巨大的,远远超过了四台境武夫全力一击。 “想跑?” 天上的玄胎法天座轰隆隆转动,將浑身阴气对准二人。 手持標枪的男人身受重伤,被徐白赶上,直接砸烂脑袋。 另一个男人惊慌失措,哪里还有斗志,转身就要跑,却被徐白以【率星】神妙镇住身形。 “谁派你来的?” 他掐住男人脖子问道。 “是林家,我是林家的人,你放了我,我能给你很多灵玉!” 男人惊恐大喊。 徐白又问:“他们是谁?” 男人面色纠结:“我不能说……我不会说!” 他惨叫一声,浑身冒出魔气。 是魔心咒! 徐白眼神一凛,当即將他掐死。 【击杀四台境武夫,剩余寿元三百零六年……】 呼,好险。 差点又赚不到灵韵了。 天上的玄胎法天座缓缓散去,杨硕才敢走上前来。 他不敢相信,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三人一妖,就这样被徐白宰了? 徐白低头,看著自己掌心处缓缓散去的魔气。 魔心咒,他很熟悉的手段。 当初在临水埠时也遇到了一样的事情。 『林家的人跟三皇子有勾结?其他人来这里不是为了对付我的,只是顺手而已。 这傢伙,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徐白皱眉。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升级,破境 刚才这场架打得稀里糊涂,但现在想一想,定然藏有不可告人的隱秘。 『那条魔蛇应该是跟这群蛇妖一伙的,但入了魔,又变成了他们的傀儡。 难不成他们是要用这些妖怪来尝试操纵魔气?』 徐白心中沉思。 他在武经阁的藏书上看到过关於【魔】的介绍。 魔者,心境偏执到极境而癲狂的生灵。 他们会获得魔气,化身魔物,得到比以前更加强大的力量。 但此时他们眼中不再有七情六慾,有的只有自己偏执之物,以及破坏。 比起妖怪来,魔更让朝廷忌惮。 妖怪虽然残暴但还有理智。 魔没有,它们只想著破坏、毁灭,悍不畏死。 就连妖怪都对魔敬而远之。 但这些人竟然尝试操纵魔气。 这是朝廷绝不能容忍之事,若是知道了,当真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还是说也是那位三皇子的阴谋?看来这傢伙野心不小啊。』 徐白冷笑,一把抓住刚要说话的杨硕飞天而起。 “我们去哪?” 杨硕在空中大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不是徐白用真炁为他布下护罩,只怕他都要被罡风灌嘴说不出话来。 “刚才不是走了两个吗?” 徐白目视前方,淡淡说道:“我故意放走的,看他们要去哪里。” 杨硕心中更惊。 『徐白刚才竟还留有余力?』 他抬头看向徐白,眼神更加钦佩起来。 徐白却没有管他想什么,而是趁机继续抽奖。 刚才炸杀了一眾蛇妖和那三个傢伙,获得的灵韵足有两千四百五十五两,加上原先的五百九十两灵韵,足够他继续抽奖了。 【灵韵:3045两】 【升级点:0】 …… 他看著面板,直接开抽。 一百六十抽砸下去,一千六百两灵韵当即消失,化作1590点升级点和一本三台境的精品武学。 【获得新武学:青木长生诀(玄品巔峰,圆满)】 【青木长生诀(玄品巔峰,圆满):身蕴磅礴生机,肉身坚韧难摧,拳出如林,呼啸成风。 禁术:燃烧全身真炁和灵台,可使出青木生界,吸收敌人本源真炁供为己用。】 徐白的境界猛地一涨,就变作三台境中期的境界。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的寿元都有所增加。 武夫到了灵台境后,寿元再加两百,本来他的寿元为六百四十五年,如今多了两百五十年,变成了八百九十五年。 『没想到这青木长生诀果然有长生功效。』 徐白轻笑。 如今的他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隱秘。 如在同境下,武夫的寿元其实比不上修士。 就好比灵台境的武夫阳寿应是七百年,除去经年累月的受伤折寿后,应能活四百多年。 可幽阁境的修士却能至少活个八百年。 徐白只能归结於修士比较会养生。 『武夫也有长寿功,要是放出去,不知道惹得多少人抢破头来学。』 徐白心中自喜,將剩下的升级点全部拿来升级本有的武学。 【玄胎魔龙经】虽然很帅也很实用,但现在灵韵不多,升级点也不多,不能用来升级它。 他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的两门武功是【乾阳烈金经】和【四极苍穹真诀】。 这两门武功都已经是玄品高阶圆满了。 升级到玄品巔峰入门需要120点升级点,一路升级到玄品巔峰圆满需要1200点升级点。 【乾阳烈金经】升级至玄品巔峰圆满,还剩下390点升级点。 徐白卡著点数,抽了八十一抽,没有抽中精品武学,而是得到了810点升级点。 这样就能將【四极苍穹真诀】升级成功。 两门武功的叠加,让他直升三台境圆满。 有了这个武夫底子加成,他的幽阁境得以破境,成为幽阁后期。 如此一来,他就能用【混元凌绝五炁诀】榨取【天河水】。 哗啦啦! 这座灵台宝物被他榨得一滴不剩,丹田处的阁楼筑下第四层。 体內云海深处映照出另一座【天河水】 五座灵台虚位,如今点亮四座! 徐白眼中精光大盛。 如今的他,已是四台境初期的境界! 『出来一次大赚!』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不用再冒险使出【玄胎法天座】这式禁术就能打死刚才那三个人了。 现在他还剩下六百三十五两灵韵。 精品武学池的帐面上已经攒了八十一抽,按照面板的尿性,估计还需要抽个七十九抽来个大保底。 六百三十五两灵韵只够抽六十三次,不够保险啊。 『不如留著备用吧,灵韵还是很实用的。』 徐白心中想道,再次加快了速度。 『好快!』 被他提溜著的杨硕心中骇然。 徐白好像跟刚才不一样了。 他似乎……又变强了? 不可能不可能! 哪有人飞著飞著就能变强的? 这样的人还要修炼干什么? 不可能! …… 泛安郡,林府。 西边厢房,一位贵妇人正擦拭著眼角泪水。 天可怜见,她的两个孩儿何其无辜,竟遭遇贼人毒手,丈夫又不敢伸冤,世道怎么如此艰难? “庆儿、祝儿,別人不帮你们出口气,我帮你们!” 贵妇人放下手中帕巾,恶狠狠说道。 一个老嬤嬤快步走上前来。 “夫人,两位少爷都送出去了。” 她恭声说道。 贵妇人点了点头。 老嬤嬤忍不住问道:“夫人,两位少爷如今伤势严峻,何必让他们舟车劳顿?” 贵妇人沉声道:“那个贱妇一直盯著我们娘几个,此刻再让他们留在林府,怕是正中他人下怀。” 老嬤嬤嘆了一口气:“那也不必把他们送到赤水县啊。” 贵妇人没有说话,心中自有决断。 『如果此事为真,赤水县应能让我两个孩儿重获新生,就算不行,在等表哥的东西送到前,还能让他们在那里安心修养。』 她正沉思著,园外忽然有奴婢走上前来。 “夫人,门外有两人求见,说是舅舅的朋友。” 她闻言大喜,连忙召见。 “小姐!” 两个风尘僕僕的男人走上前来,拱手作揖。 “两位叔叔不必多礼,那物件……” 她连忙问道。 话音未落,天上忽有雷音滚滚。 “林府勾结魔道,今日我等前来搜查!” 几人脸色大变,抬头一看,却见徐白从天而降。 第一百二十四章 抓住你了 “放肆!” 林家家主拍桌而起。 徐白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还把不把他林某人放在眼里了? 他冲天而起,反掌拍下。 五色光芒浑然一体,化作五色大山,欲要將徐白镇压。 “竟敢对执行公务的镇山百户出手?” 徐白大笑,拔刀用力一砍,竟將五色大山砍成两半。 林家家主大吃一惊。 徐白竟然破了自己的招! 他一时反应不及,徐白趁机抓住那两人,从他们身上抖搂出两块黑色的石头。 这石头呼呼散发出魔气,儼然是魔物。 那两人大惊失色,想要自毁心脉,却被徐白用霸道至极的混元真炁锁住一身境界。 此刻的他们犹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想要自杀都做不到。 “夫人,你应该跟他们认识吧?” 徐白笑著问道。 但他的笑容在贵妇人看来却是那么的可怕。 她能怎么办?她只是一个弱女子罢了。 “欺人太甚!” 林家家主从天而降,將贵妇人护在身后。 “夫君……” 她颤抖著喊道。 “闭嘴!” 林家家主怒斥一声。 没用的东西,只会给他找麻烦! 但即便是这样,也不是能让镇山台的人隨意拿捏的。 “你擅闯我林府,可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林家家主盯著徐白,一字一顿问道。 徐白笑了笑,拿出腰间令牌。 “镇山台行事,百无禁忌。” “好!”林家家主气笑:“好啊,镇山台真了不起啊!” 他死死瞪住徐白:“可你忘了,我林家在镇山台也是有人的!” “徐白!” 林衡的声音从天上响起,带著滔天的怒火而降。 “你放肆!” 他指著徐白的鼻子骂道。 “徐白?”贵妇人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 “是你將庆儿、祝儿打成废人?” 她尖声喊叫,恨不得將徐白扒皮抽筋。 徐白瞥了她一眼,目光平淡,却嚇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这是一个狠人,看她两个儿子的惨状就知道了。 “千户大人,这事可不小,你压不下的。” 徐白將那两颗魔石拿在手里晃了晃说道。 “徐白,你不过一个小小的百户,也敢教我做事?” 林衡冷冷说道,抬手便是一股猛风掀起。 这是九天罡风,足以將灵台境武夫刮成骨架子。 徐白轻轻一笑,脚下有山石拔地而起,將他与那二人护在后面。 这是【戍山岳玄甲真形】的招式变化,任你罡风凌厉,我自岿然不动。 “千户大人,你不愿查没关係,我查便是,只是你不能出手阻拦啊。” 徐白拿起腰间的互鸣玉,对著林衡晃了晃。 “这里面可藏著留影禁制,大人你真要继续出手?” 林衡脸色一沉,收起罡风。 “你要查便查。” 他冷冷说道。 林家家主顿时一急,又听林衡对贵妇人说道:“这事与嫂嫂无干係,还请回房歇息。” 贵妇人连忙点头,在老嬤嬤和奴婢的搀扶下向房间走去。 “我觉得她跟此案有关。” 徐白撤去山石,笑著说道。 贵妇人浑身一个激灵,面带怨恨和恐惧回头。 “我说了,没有干係。” 林衡双手负於身后,淡然道:“嫂嫂只管走。” 他又看向徐白,说道:“你想查儘管去查。” 林家家主反应过来了。 对啊,只要咬死说自己夫人跟这件事没有关係便是了。 “是吗?”徐白又笑了笑,朝著贵妇人走去。 林衡神情不变,周身气势猛地上扬。 与此同时,林家家主一起出手。 两兄弟的气势就如同巨龙,死死瞪住徐白。 在如此气势的压迫下,徐白简直寸步难行。 『不明面上对我出手,只是用气魄压人吗?』 徐白心中忖道。 他看著贵妇人越来越远的背影,不禁冷笑。 林府想要藏人甚至送人多的是办法路子。 一旦让贵妇人走了,就算是其他千户来了都找不到了。 『杨硕的手脚不知道快不快,不过扯我的名义作大旗,应该能惊动其他千户。』 徐白心思急转,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不能让贵妇人走了。 他掌心处混元真炁凝聚,使出【蒙尘同寂山形】,將那两人化作山石。 如此一来,他们身受重伤不能走动,別人也轻易伤不了他。 徐白又將互鸣玉掛在其中一座山石上,毅然决然地向前面走去。 『不知所谓!』 林衡心中想道。 自己可是成名已久的五台境武夫,一生杀敌无数,光凭气势就能杀死灵台境武夫。 即便是同境的武夫,在面对他那滔天气势时,一样要败下阵来。 徐白纵是少年天骄,也绝不能直面自己的气势! 气势无形,不怕被互鸣玉的留影禁制留下痕跡。 徐白若胆敢继续向前,只会浑身骨碎,只怕一身境界都保不住。 徐白又踏前一步,只觉得身上如负重千万钧。 『不愧是泛安郡镇山台的五大千户,就是厉害啊!』 徐白忖道,感觉自己身上在嘎吱作响。 他转头看了眼林家家主,同样是五台境的修为,但气势就不如林衡了。 但同样给他造成了负担。 『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徐白面色坚毅,再次一步踏出。 【地气】神妙助他增长气力,【摄位】神妙助他擢升境界之力。 力量似乎从体內无穷无尽地涌了出来。 林衡面色渐渐阴沉起来,气势再次上升。 那头无形的巨龙仿佛就挡在徐白面前,告诉他胆敢再往前一步,就是死! 徐白抬头,与那头巨龙直视。 正好,助我磨剑! 他的幽阁境榨取了【剑锋金】,虽然被【天上火】吞噬覆盖,但神妙依旧存在,依然可以编织成本命神通。 剑锋金者,刚由百炼,红光射於牛斗,白刃凝於霜雪,锋利傲世,世间无儔! 此神通之妙当名为【白帝权】 白帝,西方之帝,掌肃杀之器。 这道神妙让徐白就如同一柄剑,虽然缓慢,却步履不停。 向前! 向前! 向前! 利剑之气破开巨龙,徐白在风暴中一步一步向前。 看著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影,贵妇人惊嚇大喊:“夫君!” 林家家主面色铁青,在互鸣玉的见证下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终於,徐白的手搭住了贵妇人的肩膀。 贵妇人惊恐回头,看见徐白那灿烂的笑容。 “抓到你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战林衡 林家家主脸色大变。 “你敢!” 他愤然出手,林衡大喊:“不可!” 只是这位千户並不出手阻拦。 林家家主有五台境修为,远不是徐白这个小小百户能够阻挡的。 自家夫人被抓,夫君愤怒之下出手也是情有可原。 徐白没有回头,另一手直接架了出去。 禁术,周天流星拳! 这一式源自【四极苍穹真诀】的禁术爆发出远超从前的威力。 徐白如今有著四台境初期的实力,体內四座灵台大放光芒。 无数星辰捲动著四色光芒,向著林家家主的拳头攻去。 轰隆! 林家家主的攻势瞬间瓦解,脸色惊变。 徐白的招式比想像中要强大许多,便是他都难以招架。 他怒吼一声,周身有铁甲浮现,化作巨大的狮子,將漫天星辰一口吞下。 这是他的灵台之力,名为【铁悬地】,源自他的土行灵台,可將真炁化作精钢,其坚硬不可摧。 林衡知道,这已经是自己大哥的杀招了。 但徐白不急不忙,转身並起剑指。 【剑锋金】的神妙,【白帝权】 这一式神妙有执掌天地杀器之威,可破开天地万物。 林家家主自恃修为高深,从没想过自己动用杀招都会被徐白破去。 但见白光颯爽,轻而易举破开他的【铁悬地】。 不仅如此,那道白光甚至还朝著他刺去。 林家家主这才感到恐惧。 他虽有五台境修为,却罕有跟人廝杀的经验。 这下突变,竟是让他反应不及。 林衡终於忍不住出手,一刀便斩断白光,旋即又朝著徐白一掌扣下。 “放肆!” 他厉声呵斥:“查案就查案,就敢伤我大哥,不给你个教训不知道天高地厚。” 林衡这一手蕴含五行变化,虽无明显的灵台之力,却是五台境武夫最淳朴归真的一手。 徐白暗嘆一口气。 到底是镇山台的千户,比起林家家主这个脑满肥肠的富家翁厉害的不是一星半点。 没有显现灵台之力,却轻易破去他的【白帝权】 『除非我有四台境的精品武学,否则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徐白心思急转,却並没有想过將手中的贵妇人拿来当挡箭牌。 无他,现在的形势危急,林衡根本不会顾忌他这个嫂子的安危。 徐白敢拿出来当挡箭牌,就会正好落入林衡下怀。 他双眼金光大放,背后有无数金光涟漪泛起,一道道神兵利刃从中浮现而出。 『去!』 他低喝一声,无数神兵利刃悍然衝出。 【乾阳烈金经】已经升级到玄品巔峰圆满,金戈领域一旦展开,足以碾杀跟徐白同境的武夫。 而如今,这道领域又被他用【白帝权】加持,威力更甚。 神兵如雨,將林衡的攻势破开一道口子。 『好驍悍的小辈,不可留之!』 林衡神情中闪过一丝戾气。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杀徐白的时候。 如今借著徐白对自家兄长出手的契机,他或能將徐白重伤而不被追究罪责。 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把徐白重创,將其打成跟自己两个侄子一样的废人。 林衡又一用力,头顶上五色光芒绽放。 其掌劲更甚,堪称密不透风,轻而易举將徐白的金戈领域破开。 『还不来吗?再不来我可要动用乾天赤阳法身了。』 徐白面色不改,心中忖道。 正在此时,天上响起一道怒吼。 “住手!” 有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冷哼一声,便震散林衡的掌劲。 林衡脸色微变。 不是他打不贏来人,而是现在不能打了。 因为来人正是李新赐! 下一刻,无数黑色人影鱼贯而出,將林府內外团团围住。 镇山台出手了! “你没事吧?” 李新赐看向徐白问道。 徐白一手搭住贵妇人的肩膀不让她跑,一手晃了晃。 “没事,但要是大人再晚来一步就有事了。” 李新赐微微一笑。 幸好自己来的及时! 他转过身去,笑容瞬间消失。 “老林,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沉声质问,显然带著极大的怒气。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徐白不死也要重伤。 林衡身为镇山台千户,竟做出如此糊涂之事,罪加一等! “我知道。” 林衡淡然回道:“他对我兄长出手,我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不为过吧?” “教训?” 李新赐冷笑:“刚刚要不是我来了,只怕徐白都要被你废掉了吧?!” 林衡冷哼一声,並不回话。 徐白默默走到那两座奇形怪状的山石旁,拿起互鸣玉。 “我呢,也不想跟你辩解,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他將互鸣玉递给李新赐。 “大人,事情都在里面了。” 李新赐接过,放在眉心,识海中快速闪过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越看脸色越发阴沉。 “竟然勾结魔物!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对著林衡沉声怒吼:“而你还敢出手阻拦,更是不可饶恕!” “只不过是一家之辞,想要给林某定罪还早著!” 林衡冷冷说道。 徐白凑到李新赐耳边,道:“大人確实要小心,我怀疑这两个傢伙身上都中有魔心咒。” “你!” 林衡眼角直跳,指著徐白又说不出话来,不好发作。 李新赐点了点头,环视眾人。 “將林府封了!” “你敢!” 林家家主著急起来。 “林平,你什么身份,敢对一个千户说这样的话?” 李新赐转过身来,目光死死地盯住他。 林家家主浑身一个冷颤。 大家都是五台境修为,但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並且李新赐还是镇山台的千户! “阿衡!” 他对著林衡著急喊道。 林衡面色阴沉,却只能摇了摇头。 “兄长,跟他们去,家里的事有我看著。” 他对林平如此说道。 李新赐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你以为事情没查清前你不用进去?” “李新赐,你搞清楚了,我们同样是千户,你资格查我。”林衡语气冰冷。 “是吗?那我有资格吗?” 泛安郡守王千和的声音从天上响起。 林衡抬头一看,脸色骤变。 怎么这么快就惊动了郡守? 他本想著趁事情没有闹大的时候赶紧去找靠山,却不曾想郡守亲自过来了。 他再看向徐白,顿时咬牙切齿。 “无耻小贼!” 定是徐白的阴谋! 徐白耸肩。 谁叫郡守看好自己呢? 他让杨硕跑去郡守府,说清事情原委,不信郡守不过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同的升级路线 偌大林府,一朝被封。 林衡到底还有著镇山千户的身份,不至於用铁鉤穿过琵琶骨再用枷锁上身。 他被“请进”马车,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不得走出镇山台后院半步。 镇山台后院,那是一个布满禁制的地方,一旦进去,没有准许,便是千户都出不来。 “小子,你又立了大功一件啊。” 李新赐拍了拍徐白的肩膀。 徐白笑道:“职责所在罢了。” 李新赐摩挲下巴,仔细打量徐白。 “你小子吃什么长大的?这次几天,就能直面林衡了?” 他在互鸣玉上的留影看得清清楚楚,徐白直面林衡和林平的气势,在两人眼皮子底下扣押林平夫人。 不说林衡这个泛安郡镇山台五大千户之一,就说林平,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也是一个五台境啊。 前几天徐白打林祝这个两台境武夫还需要出其不意,如今就有如此身手了? 他在留影上看得清楚,如果不是林衡插手,林平或许还得在徐白手里吃亏。 这进步也太快了吧? 就算是自家指挥使年轻时也没这般厉害吧? 后生可畏啊! 他再次感慨幸亏那次郡守大人亲自出面留人,不然就得白白送给镇海楼那群水猴子了。 造孽啊! 那群水猴子怎么配得上这般天骄? 徐白被他看得浑身有些发毛。 “对了,我之前去三阳县除妖时,曾听一条蛇妖说赤水县有大事发生。” 徐白想起来这件事,开口提醒李新赐。 “赤水县要发生大事?” 李新赐皱眉:“没听人稟报啊。”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颇有些头疼。 “守备又不在郡府,老钱被抽调去处理青州寸止峰的事了,林衡一家又疑似跟魔物勾结……” 他忍不住嘖了一声。 別看镇山台人多,但要管辖的疆域也很是辽阔。 只是他们这些人要想看好整座泛安郡,確实有些捉襟见肘。 “不过这事不能不防,得赶紧叫老赵回来。” 李新赐自言自语。 他口中的老赵应该是五大镇山千户之一。 不过这些都不关徐白的事。 不过要是有千户带队的话,他倒是不介意跟著一起去处理赤水县的事。 李新赐將徐白带回镇山台,便著急忙慌去审问那两个被徐白变成山石又恢復成原样的犯人去了。 杨硕在衙门里面四处张望,看见徐白安全回来后才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 他咧嘴笑道。 徐白微笑点头。 要不是杨硕腿脚快,他只怕要在林府开高达了。 徐白走到巡守阁结算功劳。 林家的案情还没有著落,但三阳县的妖患是实打实除了。 徐白拿出互鸣玉给巡守阁主事交差,见他不仅斩杀一眾蛇妖,又接连击杀三个心怀不轨的武夫修士,功劳不小。 结算下来,总共获得两枚上品镇山通宝。 见天色尚早,他没有回家,而是走去武经阁。 说起来他还有个猜想要验证一番。 走到武经阁,他用一枚上品镇山通宝换取了一本法诀。 这本法诀名叫《法炎录》,记载了十八式强大的火行术法。 看品秩,是玄品初阶。 按理来说一本玄品初阶的法诀不该卖这么贵。 这本法诀珍贵的地方在於它能一路进阶到地品中阶,没有断截。 地品的法诀跟玄品的法诀有云泥之別,不可同日而语。 一本地品中阶的法诀,足以支撑修士修行到灵境的第一境,玉台境! 这是整座泛安据镇山台衙门都少有的法诀。 而徐白將其换来,一是因为自己缺少修士的手段,二是要验证一个猜想。 他在武经阁內將这本法诀囫圇吞枣看了一遍,旋即展开面板。 【获得新法诀:法炎录(玄品初阶,基础)】 只是粗略看了一遍,说是一知半解都是恭维了。 现在他的升级点是零,而想要將一本玄品初阶入门的法诀升级到玄品中阶入门,则需要花费600点升级点。 现在他还有六百三十八两灵韵,不算抽中精品武学的情况,应该能攒出630点升级点来。 徐白没有犹豫,直接砸了六百两灵韵进去,留下三十八两灵韵备用。 没有抽中精品武学,获得了600点升级点。 【法炎录】,升级! 600点升级点砸进去,直接將其升级到玄品中阶入门,获得了两式火行神通。 一为【落红霞】,一为【火群鸦】 都是凌厉的攻击术法。 而徐白却是又拿起《法炎录》仔细翻看。 『果然如此。』 他心中想道。 【法炎录】的升级很顺畅,基本上跟书上记载的没有半点出入。 可是他当初升级【太茫凌绝感气篇】时却出了岔子,变成了【混元凌绝五炁诀】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 【太茫凌绝感气篇】是从山閒道人身上攫取来的,即便当时只有玄品中阶的品秩,但足可见其高深莫测。 按理来说应该跟【法炎录】一样,都有明確的升级路线。 可它却生了变化。 如今再看【法炎录】,就很顺利,没有生半点变数。 而其中的区別就在於【太茫凌绝感气篇】是自己攫取来的、此前从未见过的。 而【法炎录】的完本就在自己手里,自己已经全部看过了。 『我没有见过的完本的法诀或是武功,想要升级就会生出许多分支。而有明確见过的,则会顺利升级。』 这让徐白想起了当初升级【幽犬噬天诀】时走出的外功路子。 当时的情况就跟现在类似。 知道了这一点,那自己以后就有准备了。 『话说当初升级【幽犬噬天诀】时,我对武道都还懵懵懂懂,所以升级出来的要么是外功,要么是彻底妖化的路子。 而这次升级【太茫凌绝感气篇】,则混合了我本身的混元真炁理念…… 这是不是说明在以后类似情况的升级中,升级出来的分支会隨著我的理解不同而不同?』 徐白觉得这事虽然扯淡,但也挺有意思的。 毕竟要不是莫名其妙升级出【混元凌绝五炁诀】,他现在都还要头疼幽阁境怎么破境。 作为知道此事的代价,他觉得自己的六百两灵韵花得不亏。 並且他也確实需要一本法诀护身。 至於灵韵,没了可以再赚。 剩下的三十八两灵韵用来防身,接下来应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徐白目放精光。 “赤水县……” 第一百二十七章 去赤水县 镇山台,千户日常坐值的镇守阁处。 李新赐神情凝重。 他叫来徐白,右手食指不停地敲打桌子。 “赤水县果然要出大事。” 他將一枚玉简推了过去。 徐白拿起,放在眉心,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盪江蛟妖暴乱,袭杀过往商船十二艘,封锁水路,妖患蔓延至赤水。” 徐白放下玉简,轻声说道。 李新赐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说道:“那群老蛟不知道搞什么么蛾子,这么多年安安静静,如今竟然发疯了。” 徐白觉得自己或许知道缘由。 当初在退尘镇时,他亲手斩杀一个自称来自盪江的蛟妖。 『难道是在蛟群中地位非凡,发现死后所以发疯想要报復?』 徐白心中忖道。 他这些天在镇山台,倒也知道点这群老蛟的威名。 它们世世代代在盪江繁衍生息,却又作威作福,祸害盪江附近的百姓千余年。 涛涛江水是它们的生养地,也是它们最为坚固的城池。 一旦潜入水中,便是赤州指挥使都无能为力。 听说这群蛟妖中的妖王有化龙之象,它日若跃得龙门,只怕水上水下都无人能敌。 这不仅是泛安郡的心腹大患,更是整座赤州的心腹大患。 赤州指挥使不止一次想宰了它,却屡屡没有找到机会。 徐白仔细回忆刚才在玉简上看到的画面,这条妖王还没有出来。 若是出来了,只怕指挥使会將整座赤水县作为诱饵,不计伤亡將其斩杀。 到那时,可就真是血流成河的惨象了。 李新赐沉吟片刻,说道:“盪江上的蛟妖不用去管,自有镇海楼去操心,我们要做的是这里。” 他指向桌上堪舆图上的一个小点,那里正是赤水县。 “有三条实力强横的老蛟上岸了,就在赤水边上,老赵已经带人前去围剿,只是……” 李新赐的脸色阴沉下来,低声道:“没想到还有一条藏在水下,趁机突袭,杀了三个百户,闯进县城了。” 徐白吸了一口冷气。 一条能在瞬间斩杀三个镇山百户的蛟妖闯进县城,不知会造成多大的杀孽! “现在人手不够,郡府只剩下我一个千户,脱不开身,徐白,你带上剩下的百户前去赤水县支援。” 李新赐对徐白说道。 徐白点了点头,从李新赐手上接过调度令牌,转身便走。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李新赐陷入沉思。 徐白刚刚上任没多久,先是九云校尉,而后直升百户,资歷太浅。 若是寻常人,李新赐只怕他压制不住那些百户。 但他对徐白充满信心。 『假以时日,或许不需要多久,他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了。』 李新赐悠悠想道。 徐白渐渐走远,他站起身来,走向地牢。 那两个跟魔物勾结的罪犯身上果然被种了魔心咒,好在有徐白提醒,李新赐才有所准备。 真以为魔心咒是万能的? 镇山台成天跟妖魔打交道,只要提前知道,有的是镇压魔心咒的手段。 既然他们没有死,那李新赐就有把握撬开他们的嘴。 “林家、魔物,还有临水埠那次……” 李新赐並非什么事都不知道的糊涂蛋。 最近泛安郡发生许多大事,查来查去都能归结於庙堂里那高高在上的几位。 “你们斗法可以,勾结魔物,就过了!” 李新赐的目光渐渐变得坚毅起来。 与此同时,徐白已经来到巡守阁,拿出调度令牌,点明要剩下的百户同行。 巡守阁的主事认牌不认人,看见徐白手中的令牌后,立马叫人。 『这徐白小小年纪,竟然得此重视,怕不是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子?』 主事默默想道,又想起前几天林家派人前来告诉他要討好徐白,花费不计。 『但听说他刚刚又搞垮了林家……看来林家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主事篤定自己猜得不会错。 还待在泛安郡的百户不多,就只有三个,两男一女。 男的有一高一矮,高的叫做林肖松,矮的叫做武夷德,女的叫做段春玲,都是郡里的老资歷百户。 他们看见徐白手持令牌,心中皆有不屑。 什么人都敢来调度我们? 但令牌在,则千户在。 他们不敢违抗命令,只得不情不愿跟了出去。 事出紧急,徐白从马厩领出四匹白云踏雪骏马当作脚力,向赤水县疾驰而去。 白云踏雪骏马脚力飞快,不过半日光景,便將四人驮至赤水县。 看著那乌云满天、赤水翻涌的景象,林肖松三人心中皆是一惊。 轰隆隆! 乌云处雷霆鸣响,有三条巨大的蛟龙在里面翻滚。 一个身穿玄甲、手持大刀的中年男子站在城墙上,神情严肃如铁,身后有一眾镇山校尉脸色凛然。 一条蛟龙看见徐白等人身影,当即咆哮而出。 中年男子悍然出手,刀光凌厉,竟將天上乌云破开沟壑。 蛟龙咆哮一声,舞动身躯,乌黑髮光的鳞甲喷洒出银沙护住周身,却挡不住刀光片刻。 它发出惨叫,身上鳞甲炸开,喷出的鲜血腥臭滚烫,浇洒在地上当即发出嗤嗤声响。 乌云上,有雷霆炸起,將它的身躯拖回。 中年男子嘆了口气。 三条蛟龙的实力虽然都不如他,但互相配合,自己趁机伤了一条,却没有机会將其斩杀。 天上,闪电轰鸣。 似乎是那两条蛟龙责怪同族行事莽撞,又似乎是对中年男人发出警告。 哗啦啦! 天上顿时颳风下雨。 刮的是漫天黄风,下的是乌黑大雨,沾上一点,就是烂肉蚀骨。 下方就是赤水县,一旦让其落下,后果不堪设想。 中年男人后面的一眾校尉齐齐出手,以身为阵基,用真炁激发护城大阵,挡住了满城风雨。 徐白等人都是灵台境之上的修为,不惧这风雨厉害,来到中年男子面前。 “见过赵千户。” 林肖松向中年男子拱手。 赵千户看见来人,不禁皱眉:“来得就是你们几个?” 林肖松心头一惊,连忙站到徐白后面。 “稟大人,这次是徐大人带队。” 赵千户打量了徐白一眼,问道:“你就是徐白?”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杀蛟龙 徐白拱手点头。 赵千户神情不变,只是摇了摇头。 “只是百户而已。” 他轻轻嘆了口气,说道:“这里我看著便好,你们去里面帮忙。” 徐白一脚踏出:“遵命。” 话音未落,他便化作一道光芒激射而出。 赵千户都愣了一下。 “我跟他说在哪里了吗?” 林肖松三人面面相覷。 “到底是年轻人。” 赵千户又嘆了口气,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些不耐。 林肖松连忙上前道:“还请大人指示。” 他心中暗自窃喜。 李千户自詡识人无数,这一次却看错人了。 这个徐白年轻气盛,只以为行动果决就能得到大人们赏识。 却不知道镇山台行事向来是要听调度的。 你都不知道妖怪在哪,行动再果决又能如何? 『这一次赵千户手下损失了不少人,我要是趁机立功,或许就能成为他的亲隨。』 他心中暗暗想道。 千户的亲隨並不会升官,但俸禄奖赏那些却会增加。 更要紧的是,一旦千户卸任,他们这些亲隨就有更多机会上任。 跟他同样想法的还有另外两人,急忙上前向赵千户拱手作揖。 待清楚方位后,三人立马向那边飞去。 “你们说这个徐大人啊,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竟然闹出这么个么蛾子?” 林肖松忍住笑意向旁边两位同僚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武夷德冷笑:“行事鲁莽,难成大器!” 段春玲则笑道:“不要这样说嘛,人家到底是年轻人,不懂事也正常……” 她正说著,目光忽然一顿。 前面那道急速飞行的光芒很是熟悉。 “徐白?” 三人异口同声喊道。 徐白竟然还飞在他们前面? 他怎么知道方位的? 甚至飞得越来越快,他们都追不上了。 …… 落红谷外,红溪翻涌。 原本的山清水秀之地,此刻乌云惨澹。 杨杰手持大刀,身上玄甲破碎不堪,脸色疲惫,却始终不敢坐下。 跟他一样的还有另外四位同僚,个个受伤不浅。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红溪上那一条巨大的黑色蛟龙。 它天生有御水神通,以水流做床,悠长的身躯在上面盘曲,狰狞的面目上带著些许嘲讽。 “休息够了?” 它发出人声,声音如空谷轰鸣,雄浑低沉。 五位镇山百户脸色齐齐一变。 却见这条蛟龙舒展身躯,乌黑的鳞甲嗡嗡作响,映照出寒光片片。 它跟人一样挑著指甲,就如看待玩物一般看向下方的镇山百户。 什么狗屁镇山台,在它手上还不是跟泥巴一样任由拿捏。 如果不是待在这里太无聊,它早就拿这些傢伙打牙祭了。 下方的五个镇山百户神情凛然。 杨杰心中苦涩。 当初也是在赤水县,他带队剿灭了东池狼族,获得了足够多的功劳换取了灵台得以破境。 没想到今日就要死在这了。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想骂一句。 他奶奶的。 人家成了灵台境武夫作威作福的,老子却得在这里挨打? 不过这话其实他没有资格说。 旁边的四位同僚都是老资歷的百户了,早早就成为灵台境武夫,甚至还有一位是两台境界。 为了照顾自己,他们受的伤其实更重! 可是他们退不得! 背后就是赤水县,前面就是被妖怪封锁的落红谷,他们不能后退,只能前进。 “有时候我真的很不懂,为什么你们明知道要死,却还是前赴后继?” 蛟龙哂笑著,猛地甩出尾巴,抽向杨杰。 那位两台境的镇山百户出手相救,却被蛟龙吐出的一口毒息喷倒在地。 他发出一声惨叫。 杨杰趁机飞上天去,躲开蛟龙攻击,看见同僚受伤,又急忙俯衝而下。 另外三位镇山百户则悍然拔刀,向著那条蛟龙衝去。 “或许你们会认为自己英勇威武,但我却觉得你们十分可笑。” 蛟龙猛地拍出铁爪,掌心处有玄冥重水喷涌而出,將三人死死镇压。 “如果你们只有这样的话,那我玩腻了。” 它脸上的嘲讽更甚,另一爪探出,掌心处有泥浆滚滚,每一滴都堪比巨石! 杨杰抱住受伤的同僚就要飞走,却发现漫天都是泥浆翻滚而下。 “要死了……” 他惨笑一声。 却见刀光一闪,为他破开黑暗。 泥浆分成两半,上面有刀光不断侵蚀,將它们化作虚无。 杨杰抬头看天,只见一人横刀在前,悬浮於高空之上。 那人的样子他好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是谁?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那人的身影跟记忆中的人影渐渐重合。 “徐白?” 他不可思议喊道。 那人回头,笑道:“百户大人,好久不见啊。” 杨杰愣愣地张大嘴巴。 徐白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竟能破开蛟龙的攻击! 却又见徐白挥刀一砍,將困住另外三位百户的玄冥重水破开。 蛟龙收手,盘旋於高空之上,冷冷地看著徐白。 “镇山百户?” 它沉声问道,忽然一笑。 “好啊,又来了一个百户,又能玩玩了!” 它的笑声很大,震得天上乌云翻滚,震得地上红溪逆流。 “我给你一刻钟时间休憩,不得离开这里,否则我立马掉头去杀掉一县之人。 一刻钟后,你吃我三招,不死,我再给你一刻钟时间休憩。” 它悠悠说道,看向徐白的眼神越发欣喜。 看样子徐白比那五个废物更耐打些,应该能让它不那么无聊。 杨杰不理解为何徐白突然变得这么厉害,此刻心情依旧很沉重。 徐白再厉害又能如何? 没有千户出手,谁都不是这条蛟龙的对手。 可是千户正被三条蛟龙拖住,根本脱不开身。 『我不能让他死了,他还年轻,有无限可能!』 杨杰站起身来,握紧大刀,想要用自己的生命为徐白开闢一条生路。 徐白摇头嘆气,对那条蛟龙说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看不起我?” 话音未落,他身形爆射,来到蛟龙上方,一把按住它的头颅,重重摔在地上。 轰隆! 蛟龙巨大的身躯在地上撞出巨大裂痕,它死命挣扎,却无济於事。 “区区四台境的修为,也敢大放厥词?” 徐白拔刀,重重砍下。 刀锋凌厉,有【白帝权】加持,锋芒无儔,直接將蛟龙头颅砍下! 第一百二十九章 彻底斩杀 眾人惊愕在原地。 啥玩意? 刚才把自己这些人当作玩物的蛟龙,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地死了? 直接一刀斩首? 杨杰更是惊骇。 这还是他认识的徐白吗? 当初的徐白要杀个炼炁后期的老狗妖都要拼尽全力,甚至是动用玄品中阶的武器才能做到。 但眼前这条蛟龙可是四台境的存在! 玄品中阶的武器在它面前只能当个牙籤。 等一下,徐白手上拿著的刀怎么像是镇山台的制式雁翎刀?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只是五十锻的凡品利刃而已吧? 就算拿去改造重新煅炼,以他的眼力看去,估计这柄刀顶多也就玄品中阶的品秩。 他家境殷实,在炼炁境时就有几把玄品中阶的武器防身了。 自己不记得这些玩意这么厉害啊! 他在风中凌乱,一时难以理解。 但下一刻,他欣喜不已。 不管如何,他终究是活下来了! 他的同僚们也都活下来! 咻咻咻! 远处天边陆续飞来三个镇山百户。 正是武夷德他们。 杨杰瞥了他们一眼。 动作太慢了,来的还都是百户。 要不是徐白如神兵天降,这些傢伙来再多也是给蛟龙添菜。 徐白他不了解,武夷德、林肖松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吗? 都是镇山台出了名的老油条了。 尤其是林肖松,十多年前就是两台境武夫了,偏生人脉跟脚硬,在衙门里找了个清閒差事。 要不是这次赤水县情况紧急,只怕都不会被派出来。 杨杰深吸一口气,走到中毒的同僚面前,尝试为他渡入真炁。 蛟龙毒气恐怖,即便是跟它同境的四台境武夫中招后都有垂亡之危。 同僚面色紫青,儼然是毒气入了心脉。 杨杰长嘆一口气,忽然想到凡有毒者,百步之內必有解药。 毒气是蛟龙喷出来的,那蛟龙身上定有解药的。 他走了过去,却被武夷德挡住。 “老杨,你受伤太重,就不要过去了。” 武夷德笑嘻嘻说道。 杨杰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担心我跟你抢功劳?” “不敢不敢!” 武夷德晃了晃手。 “这功劳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杨杰指著徐白说道,推开武夷德。 “我要去找它身上的解药。” 武夷德回头看向徐白,不置可否。 林肖松跟段春玲朝著蛟龙尸身走了过去,面色阴沉。 没想到这条蛟龙这么不中用,竟然被徐白给宰了! 是了,一定是杨杰他们跟其缠斗,將其重伤,才让徐白捡了便宜。 “徐兄弟上任不久,不知道妖物诡譎,许是诈死,让我来查一查。” 林肖松朗声说道。 这才是他的目的。 如果蛟龙只是诈死,但却真死在自己手里,那这斩杀蛟龙的功劳就要分自己一大半。 所以他才要让人挡住杨杰。 段春玲转身,將杨杰挡住。 “老杨,你真的不要过去了,万一蛟龙垂死挣扎,那就麻烦了。” 她转头看向林肖松,说道:“老林在衙门的悬壶堂里待过几年,由他去查蛟龙生死,再帮你找出解药。” 杨杰面色阴沉。 这些老油条,总有各种说辞! 但他们的话说的不假,万一蛟龙是诈死呢? 徐白年纪轻轻,不懂其中门道,他前几日刚躋身的灵台境,也不知道其中手段。 剩下的三位同僚都身受重伤,也挡不住蛟龙的突然反击。 想来想去,或许还真要被林肖松这些人捡到便宜! 徐白站在血泊之上,杵刀在地,歪了歪头。 面板上確实没有显示自己斩杀这条蛟龙的消息。 就在林肖松即將靠近之时,异变突生。 蛟龙头颅悍然飞起,血肉之间冒出无数根乾枯枝条。 徐白挑眉,纵身而起。 却见他刚才脚下的无首龙身哗啦啦化作一滩血水,被蛟龙头颅血肉间的枝条吸收殆尽! “混帐!!!” 蛟龙仰天怒吼,头颅下的枝条相互交织,变作一条藤龙。 “是灵台之力吗?” 徐白来了兴趣。 他躋身灵台境没有多久,一直靠著跟修士境界左脚踩右脚,不出几天就成为四台境,实力非凡,但对其中的奥妙未曾深入探究。 林肖松眼前一亮,道:“是丛龙木?” 后方眾人闻言皆是一凛。 【丛龙木】乃是木行灵台中十分罕见的一种。 虽然比不上三十灵台,但其威力依旧不可小覷。 段春玲低声说道:“传闻丛龙木可蕴藏生机,助人假死,又能以木补身,便是碎尸万段都能活下来。” 武夷德走上前来,点了点头:“没错,这灵台不容小覷,镇山台也曾遇见过几个合炼了丛龙木的妖怪,好几次都吃亏了。” 林肖松拔刀,压低了声音:“但这次不会了。” 话音未落,他骤然衝出,对著枯枝藤龙一刀砍出。 这条蛟龙既然能被徐白杀死,说明其实力不足为惧! 它能活过来正好,这下功劳都是自己的了! 鐺! 他这一刀砍在蛟龙头上,竟然难有寸进。 “怎么可能?!” 林肖松瞪大眼睛。 他这刀乃是玄品高阶的神兵,加之他以真炁加持,刀锋上蔓延出滚滚熔浆。 正所谓火克木,他这一刀下去,应能直接將这头重伤的蛟龙砍成两半啊! “我来助你!” 武夷德和段春玲见机出手。 『老林好样的,这时候还能惦记著兄弟!』 武夷德心中想道。 段春玲也同样觉得林肖松是故意留手。 『这头蛟龙之前都能被徐白重伤,实力一般,定然不是林肖松一刀之敌,他却肯留手让我们一起分功劳,可见也是讲信义的人。』 两人没有留手,用尽全力使出一击。 轰隆! 狂暴的力量打在蛟龙身上,只溅起些许木屑。 两人这才脸色一变,急忙要走,却被遮天蔽日而来的枝条死死缠住。 林肖松早已被抓住,面目惊恐,却难以挣扎。 蛟龙转过身来,身躯如乱麻线条,欲要將这三人炼化为自己的血肉。 “螻蚁,岂能知我灵台之妙?” 蛟龙冷笑,死死瞪住徐白。 “我要你为刚才的行为付出代价!” 它仰天怒吼,浑身气势上扬,竟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厉害几倍的力量。 徐白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这样,你就可以去死了。” 他抬起手来,顿有落霞满天。 不,不是落霞,而是无穷流火从天而降。 是【法炎录】的神通之一,名为【落红霞】! 蛟龙身躯瞬间被点燃,乾枯枝条瞬间爆发猛火之势。 这才叫真正的火克木! “法诀!是法诀!你竟是修士!” 蛟龙在火焰中痛苦挣扎,跟灯笼一样的眼睛充满了恐惧。 徐白怎么会是修士?他刚才强杀自己时,分明是强悍至极的武夫! 但它不会得到答案。 因为【落红霞】有徐白体內【天上火】的加持,爆发的威力比寻常更胜十倍。 偌大蛟龙,就这样被烧成灰烬。 【斩杀四台境蛟龙,剩余寿元六百四十四年……】 第一百三十章 四海参天诀 火焰散去,灰烬飞扬。 林肖松三人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他们刚刚死里逃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三人毕竟是镇山百户,心志坚毅,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向站在原地的徐白。 是徐白救了他们。 刚才那场大火,就是徐白的手段。 可怎么会有如此精妙的手段? 武夫的招式大开大合,有如此神威,便难以操纵细微。 即便是千户出手,刚刚那场大火下他们都应该已经死去了。 而如今他们却毫髮无伤。 唯有一个解释。 这是法诀神通! 徐白竟还是个修士! 他们第一时间就想要否认这个猜测。 修士之路在红尘中可谓艰难险阻,比武夫之路难走得多。 不止是因为红尘中武运昌隆会压制修士之路,更重要的是灵根有无。 不是所有人都有灵根的。 甚至可以说有灵根之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一般而言,有灵根者要么泯然世人,要么会加入山上宗门,极少者会体气双修。 纵有修士尝试炼体,一般也都是当做防身的手段。 而徐白的体魄显然极为强悍,绝不是普通的武夫。 那便只有一个解释。 徐白是个天才! 万中无一的天才! 但无论他是什么,这一刻,他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林肖松虽然是个老油条,但也算明辨是非,连忙起身。 “多谢徐兄弟救命之恩。” 武夷德和段春玲同样拱手作揖。 徐白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 他並不在乎几人怎么想。 刚才斩杀蛟龙后得到的灵韵才让他感兴趣。 他选择彻底攫取蛟龙的灵韵,不过只得到六百四十四两灵韵,其余之物皆无。 【灵韵:682两】 【升级点:无】 又可以继续抽奖了。 但在这之前,他要先救一人。 那个中毒的百户儼然奄奄一息了。 好在他有【阳盛】神妙,强大的生机瞬间灌注进这个百户的体內。 百户身上血气汹涌,將体內的毒素一点一点排了出去。 他猛地睁开眼睛,咳出一口黑血后,涨紫的脸瞬间苍白,但气息渐渐平顺下来。 他活过来了。 杨杰连忙跑过去,见他並无大碍,才鬆了口气。 他转过头来,看著徐白,神情复杂。 没想到当初那个半步炼炁境的小子,竟然已经如此厉害了。 这才过了几天啊! 他记得自己好像前段时间才把他派去临水埠查案,怎么一回来就成了百户,还变得这么厉害了? 这傢伙不会是个妖孽吧? 不对,他应该承认世上就是有这样的天骄。 传闻当年在离州中岳求剑斩妖的少年將军,破境之快,也是一日千里。 或许泛安郡也要出现一位这样的豪杰! 中毒的百户渐渐清醒过来,听了几个同僚的话后,连忙起身,感谢徐白救命之恩。 徐白晃了晃手,將目光注意到面板上去。 现在【精品武学池】上的抽奖次数已经累计到一百四十一次了。 只需要再抽十九发,就能触发大保底。 他没有犹豫,直接抽了十九发下去。 面板上金光一闪,又一本精品武学堂堂登场! 【灵韵:492两】 【升级点:190点】 【获得新武学:四海参天诀(玄品极境,圆满)】 【四海参天诀(玄品极境,圆满):身有架海之能,处水境时,威力强胜四倍,操纵大河,如隨心意。 禁术:燃烧全身真炁,摧毁肾臟,可使出四海参天拳,堪比五台境武夫全力一击。 摧毁水行灵台,可將四海参天拳强化十倍】 徐白轻呼一口浊气,武夫境界擢升,成为四台境中期的境界。 他內视体內云海,发现【天河水】越发凝实。 这是因为他抽到了一本水行的武功。 除此之外,【天上火】、【剑锋金】、【石榴木】则是稍逊一筹。 『是因为另外三行的武功级別不够,只有玄品巔峰圆满……』 徐白若有所思。 至於气府的幽阁处,一道【天上火】明亮耀眼,將四层高的幽阁照得熠熠生辉,倒是不分彼此。 他深吸一口气,见现在升级点不够,也就不去继续升级別的武功。 轰隆隆! 远处天边传来阵阵雷鸣。 电光漫过苍穹,震得天地动盪。 有滔天怒气隨著风雨而来。 是城外那三条蛟龙愤怒了。 它们感应到同族的死亡,欲要报復徐白。 却又听一声大笑响起,竟压过了漫天雷霆。 是赵千户出手了。 一桿大刀横亘在天地间,让那三条蛟龙不敢轻举妄动。 “好!” 赵千户站在城头上,肩上掛著的披风猎猎作响,笑得很是大声。 没想到那徐白等人刚刚进城,就斩了那条杀了他几个手下的蛟龙。 刚才是那三条蛟龙在牵制自己,现在反过来了。 它们想衝进去报仇,但自己要阻拦它们。 畅快啊! “也不知是谁如此驍勇,回去后定要好生奖赏一番!” 赵千户心中欣喜,见有一条蛟龙潜行在云海中,欲要渡入赤水县。 他右臂一挥,大刀猛地砍下,斩破云海,划下五色光河。 蛟龙受伤,鳞甲破碎,鲜血喷洒,只得吃痛吼叫。 它恨极了赵千户,也恨极了那个杀它三弟的傢伙! 它的目光透过重重云海,直视徐白。 徐白与她目光相接,轻轻握住刀柄。 这条蛟龙倒是厉害一点,但也不是不能打。 有赵千户压阵,自己或许还能再斩一条。 他正要走,就听见杨杰大喊。 “徐兄弟,快隨我们一同前去解救落红谷!” 徐白回头,见落红谷秀水青山,一派祥和,不见得有什么危机。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落红谷內的真炁似乎被封锁了。 “是封锁大阵?” 徐白皱眉。 “是,不知哪里来的修士竟给这里布下了大阵,我们的十几位兄弟进去后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 杨杰沉声说道。 林肖松嘆了口气:“只怕是凶多吉少。” “那也要救!” 杨杰义正言辞说道。 徐白鼻子动了动,迈开脚步,走到落红谷前。 里面应该有很多妖怪。 他咧嘴一笑,抬手一招。 红溪翻涌而起,化作四方天柱,顶天立地。 徐白高高浮起,站在水幕之上,一拳轰出。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什么臭鱼烂虾 落红坊內,硝烟瀰漫。 就在半个月前,这里刚经歷了一场妖患,死伤了好几户人家,就连坊主庄园都被摧毁。 衙门趁机接管落红坊,捕捉了许多违反乱纪之人。 不少流民趁机涌入,本以为能过个安生日子,没想到今日又发生如此大祸。 率先闯入这里杀妖的镇山台校尉们,如今个个死伤惨重。 满街房屋尽半都被摧毁。 有一名叫王甫令的镇山校尉气喘吁吁,躲在一破败废墟当中。 里面还有两个小女孩。 大的只有十岁,小的只有三四岁。 她们扎著双环髻,穿著麻布衣服,小脸灰扑扑的,甚至还有些许血跡。 就在刚才,她们还和爹娘一起吃著麵条,忽然就有巨响传来。 猛烈的狂风吹垮了她们的家,两个小孩的爹娘本能地护住自己的孩儿,自己却被房梁砸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两个小孩惊魂未定,就看见一个镇山校尉倒飞进来。 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姐姐立马捂住她的嘴。 “妹妹,不要哭!” 姐姐咬著嘴巴,浑身都在颤抖。 “爹爹教过了,要是有妖怪来了,不要哭,会被吃的!” 落红坊之前刚发生妖患,大人们口口相传,虽然越说越夸张,但对妖怪们强大又可怕的描述却深深烙印在人们心里。 现在落红坊肯定又有妖怪闯进来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十岁的小孩正是天真懵懂的时候,但她却成熟得跟个小大人一样。 小女孩也很懂事,忍住哭声,只有一双大眼睛在啪嗒啪嗒滴著泪水。 “你们很聪明啊。” 镇山校尉用真炁传音,声音十分微弱。 两个小女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叔叔不张嘴就能说话,但也没有惊奇地叫出声来。 王甫令右手捂住腹中的伤口,额头流血,看了两个小女孩几眼,微微一笑。 要是能活著出去,就带她们去镇山台吧。 是个好苗子。 可现在真的活著出去吗? 王甫令的目光看向外面。 虽然被破碎的砖石和房梁挡住视线,但外面暴虐至极的真炁说明妖怪们正在横行无忌。 那群水里的妖怪不知道发什么疯,今日全部上岸,径直闯进落红谷,见人就砍。 他们得了命令,跟隨周文轩来到落红谷,刚踏进去,谷外就有大阵立起。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这时候他们知道自己中圈套了。 妖怪们从各个角落走了出来,像看可口的食物一般看著他们,涎水都滴答落地。 他们拼命廝杀,却死伤惨重。 不仅没能护住坊內的居民,自己都快要死了。 王甫令惨笑,忽然神情一凛。 他听见低沉有力的脚步声正在往这里走来。 这双脚掌肯定很大,是鱼妖的尾巴化作的脚蹼。 眼前的黑暗突然被扯开。 一只湿噠噠的大手把分隔內外的房梁拿了出来。 轰隆隆。 房樑上支撑著的、摇摇欲坠的瓦片倾泻而下,变作满天尘灰。 一颗巨大如天灯的鱼头从灰尘中探出,咧嘴露出上下两排尖利的牙齿。 “找到你了。” 它的喉咙里就像卡著痰,发出了咕嚕咕嚕的人声,十分难听。 王甫令骤然出手,拼尽全力砍出一刀。 他是炼炁初期的武夫,合炼了九流刀煞,刀光中带著猩红煞气,便是炼炁中期的武夫一不小心都要著了道。 但这一刀砍在鱼妖身上,却只溅起滴滴粘液。 王甫令面如死灰,被鱼妖一把抓住。 “炼炁初期的武夫,好鲜美的人药。” 鱼妖把王甫令拿到鼻子上,使劲闻了闻,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看著近在眼前的血盆大嘴,即便王甫令再大胆,此刻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他就要死了,还是被鱼妖活活吃死的。 “嗯?”鱼妖转过头去,看见两个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还有两个小点心。” 小女孩终於忍不住哭出声来。 王甫令咬牙,用头去撞鱼妖,却磕得满眼冒星、满头是血。 “你想要护著她们啊。” 鱼妖嘲讽笑道,把那两个小女孩抓了过来。 “那我就先当著你们的面把她们一点点吃掉。” 它脸上的笑容越发嘲讽。 “先从脚吃起,再吃手,然后从肚子一直吃到头,放心,她们没那么快死的。” 小女孩哇哇大哭,姐姐嚇得浑身发抖。 王甫令目瞪欲裂,使劲用头去撞鱼妖。 他越撞,鱼妖笑得越开心。 人就是要被妖吃的! “什么镇山台,通通都是螻蚁!” 它大笑出声,就听得远处传来轰隆巨响。 竟是一遮天蔽日的大手悍然將谷外大阵径直撞开。 那只大手竟是河水所化,撞进落红坊后,如山洪般倾泻开来。 有一道人影御水而来,瞬间就到了它的面前。 “你说谁是螻蚁?” 那人微微一笑,俊朗的面目中,笑容很是和善。 正是徐白! 鱼妖一惊,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被斩断。 它的头被徐白的五指紧紧扣住,血气被迫浓缩,整个身体竟变成了小孩大小。 这是什么人?! 鱼妖痛苦大叫,却只能被徐白高高提起。 它看见满山谷的妖怪们全都走了出来,目光凶狠地瞪著徐白。 “什么臭鱼烂虾。” 徐白微微一笑,脚下绿意盎然。 有树木凭空生成,瞬息间吸乾满地河水,化作无穷无尽的树林。 那些妖怪们反应不及,全都被树林的枝条抓住,在惨叫和哭嚎中被吸成肉乾。 【青木长生诀】的禁术,【青木生界】,威力果然非同凡响。 徐白感受著体內渐渐雄浑的本源真气,虽然都是吸取妖怪得来,但却精纯得没有半点杂质。 “也算美味。” 他又看向面板,看见不断上涨的灵韵数量,更是欣喜。 妙啊! 果然还得是杀妖啊! 被它抓住的鱼妖颤颤抖抖地看著眼前这一切,恐惧的挣扎大叫。 徐白不是人!徐白简直就是怪物! “好了,冷静点,头有点晕是正常的。” 徐白没有放过这头鱼妖,一把將它扯断。 鱼妖体型很小,溅射出来的血液却哗哗流出,很快就把此地染成一个血泊。 王甫令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少年分明穿著百户的衣服。 但他不记得镇山台有这么厉害的百户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被藏住的山门 在徐白將整座落红谷內的妖怪击杀后,杨杰等人才走了进来。 看著漫山遍野的丛林,他们已经麻木了。 好像徐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足为怪。 “话说,咱们武夫能打出这样的招式吗?” 武夷德传声问道。 眾人默然。 “千户大人们定是有这样的手段的,但我猜这是徐大人所练武功的奇异所致。” 林肖松沉声说道。 强大武夫一拳一脚就能焚山煮海,爆发的五行之力丝毫不弱於武夫。 只是一者在量,一者在精。 武夫出手大开大合,能一拳打出滔天火焰。 修士则操纵天地灵气如臂使指,术法千变万化。 要林肖松说,徐白这一招搞不好就是修士的法诀。 但也不好就这样下定论。 还是那句话。 徐白能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足为怪。 这是他今日得到的最大经验。 王甫令死里逃生,看了看徐白,又看了看杨杰等人,突然眼眶流泪。 自己终於等来救星了。 他抱著两个小女孩跑了过去,跪在杨杰身前。 “大人,属下无用,同行校尉皆战死,就连落红坊都只保住这两个小孩。” 他低头呜咽,泣不成声。 杨杰神情沉重,將他扶了起来。 “你辛苦了。” 王甫令是他的手下,年轻气盛,今日这一场恶战遭遇了这般大的打击,心气不知道要何时才能恢復过来。 他嘆了口气。 其实又何止是王甫令? 刚才若不是徐白及时赶至,只怕他都要死在那条蛟龙爪中了。 轰隆隆! 天上雷霆轰鸣,乌云滚滚而来。 城外的那三条蛟龙更怒了。 赵千户手持大刀,咬牙硬顶,心中却大喜。 “好小子,竟然这么快就坏了它们的大事!” 城中定然发生了蛟龙们不愿意看到的变数,这才如此暴动。 徐白站在原地,抬头看天,双眼微眯。 “还不愿走,这里定然还藏有事。” 他笑了笑,看向面板。 不论如何,增强自身实力才是要紧事。 【灵韵:3954两】 【升级点:190点】 刚才击杀这般多妖怪,又只使用了一次禁术,消耗的灵韵不足掛齿,赚到的灵韵属实是盆满钵满。 现在的灵韵数量,足以让他抽出两本精品武学。 不过稍稍算一算,其实现在抽出一本精品武学即可。 一百六十抽的大保底,能中一本精品武学外,还有1590点升级点到帐。 这样的收益足以让他躋身四台境圆满的境界。 他二话不说,直接抽奖。 一千六百两灵韵直接砸进去。 面板上金光一闪。 【灵韵:2354两】 【升级点:1780点】 【获得新武学:五雷化生掌(玄品极境,圆满】 【五雷化生掌(玄品极境,圆满):以五臟化雷,增强自身体魄,凝聚掌心之间,可引动天地雷霆,震发万物。 禁术:燃烧全身真炁,摧毁灵台,可使出五雷天山震,以五行之力化作雷霆山岳,从天而降,堪比五台境全力一击。 摧毁灵台数量越多,力量越强,最高可堪比五台境圆满全力一击】 徐白长呼一口气,体內经脉有雷霆密布,呼出的气息都有雷霆之力。 他丹田处的炼日星河天雷大炉轰鸣作响,黑白二色的炉身化生雷霆,生发万物。 境界再次擢升,如今已有四台境后期的境界。 他没有拖拖拉拉,选择用剩余的升级点將【四极苍穹真诀】升级至玄品极境圆满。 这本武学本就有玄品巔峰圆满的品秩,又与他丹田处的炼日星河天雷大炉息息相关,升级它最为妥当。 【四极苍穹真诀】升级到玄品极境入门需要花费140点升级点,一路升级到玄品极境圆满则总共需要1400点。 升级成功! 徐白体內的真炁再次激盪,如今已有四台境圆满的境界了。 而他的修士境界也因此得以破开瓶颈,变成幽阁境圆满。 內视气府幽阁,他看见那座阁楼的第五层已然有了框架。 只待榨取最后一座灵台之力,便可彻底成型,然后又可助力他的武夫境界躋身五台境初期。 可惜这最后一座灵台始终没有著落。 『幽阁境的四座灵台都是如【天上火】这般的三十灵台之一,最后一座土行灵台,品秩也不能差了。 否则日后五行不均,或许会藏有隱患。』 徐白这般想道,转过头去,看向落红坊深处的一座大山。 他的目光深彻,能透过重重阻碍,看见大山深处藏著的一座禁制。 那座大山本来被凿出一座大门,而今却被山石堵住。 徐白咧嘴一笑,大步向前。 如今他境界上升,得以窥破之前没有察觉的迷妄。 这里还藏有秘密! 他走到那座大山前,伸出右手紧贴山石。 掌心处,有五雷凝聚。 轰隆! 雷霆乍响,通天彻地。 整座落红谷都在五色雷霆光芒照耀之中,天地真炁为之激盪。 眾人惊然。 这实力,已然不输千户了! 只是他在做什么? 眾人目光齐齐看向徐白。 却见雷霆散去后,原本的山石化作灰烬,里面露出了半座破败的大门。 只是这大门边缘,有灵气如断网,密密麻麻,若是依旧浑然一体,便是一座禁制。 一座足以挡住眾人视线和认知的禁制! “是了!这里明明有一座门的!” 杨杰连忙大喊。 他当年负责镇守赤水县时,曾经落红坊这个人憎鬼厌的地方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 这里的山是曾被武夫凿出过一条隧道来的,只是为何他刚才才想起来。 “是修士的禁制?” 杨杰面色铁青。 “这些江湖散人,当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旁边林肖松冷哼一声。 这些镇山百户默契地拿出腰间令牌,分放在各个方位。 天地真炁顿时被无形之力拘禁了下来。 徐白抬头看天,【天上火】的神妙使得他能看见天上有真炁化作的无形大网覆盖。 “这是镇山台的通用禁制?” 徐白笑了笑。 镇山台里面大多是粗鄙武夫,但毕竟是威震大离九州的存在,底蕴还是有的。 不会设禁制?那就找强大的阵法师铸造强大的通用禁制! 落红坊內接二连三出现別人的禁制,彻底惹毛了这些镇山百户。 这座通用禁制一下,攻守之势就易形了。 “这里究竟藏著什么呢?” 徐白望向那半座破败的山门。 第一百三十三章 土行灵台和周文轩 落红坊,角门外。 青山蜿蜒如蛇,浩浩渺渺,无穷尽也。 有一邋遢道人,坐在高山断崖之上,看著脚下云海翻涌,自顾自喝酒。 林祝和林庆两个重伤之人竟然全都伤势痊癒,叉手在旁,神態恭谨。 忽然,邋遢道人脸色一变。 竟有人接连破了他两座禁制! 他冷哼一声,放下酒壶,拿出一座阵盘,另一手掐指推算。 灵气渺渺,徐徐而来,推动阵盘变化。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又是一声冷哼。 “粗鄙武夫!” 这些镇山台的粗鄙武夫丝毫不懂阵法精美,竟用武力强行破阵! 这简直暴殄天物! 若是他,遇到精巧阵法,定要沉浸其中,找到其中破绽,以巧力破之。 如此才是真正尊重对手的做法。 “简直不知所谓,那就让你们都付出代价!” 他摆弄阵盘,天地间的灵气风起云涌。 身在远方,却能牵连落红坊內的灵气变化。 这就是阵法师的强大! 但下一刻,他手中的阵盘突然难以推动,涌动的灵气反涌而来。 他脸色微变,急忙起身,左手不断掐诀。 其身化枯木,被反涌的灵气打成两半。 枯木似逢春,从中钻出人来。 正是那邋遢道人。 这是他的替伤神通,也是他用道基编织出来的本命神通。 但即便如此,他的嘴角还是流出血来。 想要布阵却遭到反噬,说明那里同样有人布阵了。 “镇山台的通用禁制!” 邋遢道人咬牙切齿。 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这种禁制。 丝毫没有变通之意,就如一潭死水。 高深的阵法在他的眼中如美人,而通用禁制则是尸体。 即便这通用禁制很是强大,那也是美人的尸体。 他没有对尸体染指的癖好。 只可惜此次行事並非他所决定。 他也是受人所託。 邋遢道人从储物袋中拿出酒来,灌了一口,看向前方。 那里有一座水潭,本是幽深静謐处,如今却被魔气笼罩,成了鬼哭狼嚎的禁地。 “动作快点吧,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成功。” 邋遢道人想起那条发疯的白蛇要做的事情就笑了起来。 真的很有意思啊。 那就不能让別人坏了她的好事。 他將酒全部干完,又呕了起来,吐出一个带著血肉的木偶。 “去吧。” 他捡起木偶,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镇山校尉的令牌,贴在木偶上。 木偶上掛著的血肉渐渐浓密,竟生成了人形。 邋遢道人手掐法诀,唤来一阵风,將木偶送往落红谷的方向。 “还真以为我不会破这狗屁的通用禁制了?” 他冷笑不已,又坐在崖上喝起酒来。 …… 徐白站在破败的半座山门外,想了想,祭出【天上火】用来探路。 此灵台被他编织出【明寰宇】的神妙,可用来探幽寻密。 在【明寰宇】的照耀之下,山门內的光景渐渐显现出来。 里面赫然有九条隧道,每一条隧道都通往不一样的地方。 段春玲走了上来,看了一眼,沉声道:“是藉助地势而建立的阵法,除非能找到里面的阵基,不然难以破开。” 徐白闻言,摩挲下巴。 “这么复杂,看来里面的秘密对那群蛟妖来说很重要啊。” 林肖松深吸一口气,说道:“事到如今,只能一人进一个了。”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如此冒险。 但眼下镇山台人手紧张,光是一个赤水县就来了一个千户、十几个百户。 镇山台再难有人手接应他们了。 如不解开此处迷雾,只怕就要被那群蛟妖得逞了。 “这样啊,那就一人进一个吧。” 徐白说道,踏步而进。 他走在最中间那条隧道內,一往无前。 眾人见徐白如此坚定,也没有再犹豫,纷纷踏了进去。 徐白身前有一道琉璃般的火焰,助他驱散前方的黑暗。 在【明寰宇】的照耀下,这里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一步一步向前,哪怕隧道幽深,都没有半点犹豫。 终於,他来到隧道尽头。 那是一座山洞,里面血光闪烁,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而这里的影子不只有一个。 还有另外一人也在这里。 徐白咧嘴一笑。 “果然是你啊。” 他身前的火光向前探去,照耀出那人的身形样貌。 是周文轩! “是你?” 周文轩站在山洞內的血水中,猛然回头,死死瞪住徐白。 他上身赤裸,显现出精壮而不臃肿的筋肉。 血水似蚁群,在他身上爬出一条条可怕狰狞的纹路。 徐白双手环胸,静静地看著他。 【明寰宇】可耀光宇宙,驱散一切黑暗,他刚才就在神识中看到了这条隧道中似乎有存在熟悉的身影。 並且还有一个让他体內幽阁都发生悸动的气息。 能够让幽阁有如此动静的存在,定然是它十分需要的存在! 土行灵台! 所以他才坚定选择走上这条路。 从周文轩手里抢过这座灵台,他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但在看了周文轩脚下的血池后,他的眼神渐渐凌厉起来。 那里本不该是血池,只是被血肉浸染。 而血肉正是来自上面漂浮著的乾尸。 那些乾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镇山台的人! 但他们通通被吸乾了血肉,没有半点斤两,就这样在血池上飘无所依。 “说实话,周府的事是周府的事,如果你真的改邪归正,我也不想特意找你麻烦。” 徐白擼起袖子,摇了摇头。 “但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丘之貉。” 周文轩狞笑:“你以为你很强?” 他踏出血池,湿噠噠的血水滴在地上,发出沉闷粘稠的声音。 身上的血水蚁群渐渐凝聚在他腹中脾臟的位置,变作深褐色的漩涡,更加狰狞。 “区区一个捕快出身,撞了天运成为灵台境就以为天下无敌了!” 他冷冷说道,握紧了拳头,直接轰出。 山洞內,血光赫然被扭曲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浩浩荡荡的四色光芒。 在他的身后,有四座虚幻灵台浮现,形態不一,在真实与虚幻之间,美轮美奐。 他竟然是四台境的武夫,並且跟普通的四台境不同,他体內的灵台都是用真炁凝聚而出。 狂暴至极的拳风近乎將整座山洞摧毁,却又將满山的石块挡在外面,变作一方小小天地。 他比寻常的四台境武夫还要强大。 徐白就如同面对一只洪荒巨兽,身形弱小如螻蚁。 这就是周文轩骄傲的底牌! 他的灵台之路跟其他人都不一样,是最纯粹、最正统的武夫之路! 而徐白,只不过一个小小的螻蚁! 他自信这一拳足以將徐白碾压成齏粉。 徐白挑眉,来了兴趣。 “不错,还算可以。” 他点评了一句,回以一掌。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击杀阵法师 一掌出,五雷生。 闪电轰鸣间,瞬间就破开周文轩的拳风。 周文轩脸色大变,连忙退后。 徐白乘胜追击,又是一掌拍出。 五雷滚滚,化作山岳从天而降。 这是【五雷化生掌】的禁术,【五雷天山震】,有比擬五台境全力一击之力。 周文轩见头顶上有五座雷霆山岳滚滚而下,怒吼一声,仰天挥拳。 他身后的四色灵台越发凝实,瞬间挥出百拳,相互叠加,变作一巨大长枪,硬生生將五雷天山顶起。 徐白挑眉。 周文轩竟也有五台境的实力。 可他分明是四台境。 难道说是因为走真炁凝造灵台的原因? 想来也是。 他自己走的也是这条路,实力远比同境的武夫强大。 “你藏得很深啊。” 徐白笑道:“到现在还只是个九云校尉,可以你的实力当一个百户绰绰有余,你在藏著掖著什么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手掌轻轻按下。 【五雷天山震】的力量会隨著他摧毁体內灵台数量的增多而增多。 这一次,他直接摧毁除了【天上火】以外的三座灵台。 轰隆隆! 上方雷霆乍响,震发万物,电闪雷鸣间,有花鸟虫鱼相继出现。 周文轩咬牙硬顶,双臂抡拳,抡得都打出了幻影。 四行之力滚滚而出,灌入那杆长枪当中。 但五雷山岳下落之势难以阻挡。 咔嚓! 真炁长枪瞬间破裂。 周文轩脸色大变,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状。 “呔!” 一声低喝响起。 自血池下方,有无数光芒窜出,化作满天大网,將五雷山岳托住。 咻! 大网收束,虚空都因此扭曲,將五雷山岳藏匿在无形之间。 徐白凝目。 只见血池中缓缓浮现一人。 这人穿著黑色道袍,头髮用莲花冠束得一丝不苟,面目硬朗,双目如星。 “修士?” 徐白问道,一脚踏出。 又见这人点出一指,那光芒大网瞬间涌动,变作了屏障,將徐白挡住。 徐白皱眉,拔刀便砍。 刀光凌厉,有【白帝权】神妙加持,几乎无所不斩。 但偏偏锋芒落到大网屏障中时,只引起虚空微微扭曲,便刀光消弭於无形间。 这是一座防御阵法。 徐白止住脚步,若有所思。 屏障另一边,周文轩浑身是血,伤痕累累。 “周兄弟,你快去忙。” 那人淡淡说道,直面徐白。 徐白笑问:“哪里来的阵法师?” “你不需问。” 那人笑了笑,说道:“小友,你真要一直得罪那位大人吗?” 徐白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三皇子的人。” 那人微笑不语。 “其实我也不想得罪他,偏偏他好几次都要置我於死地。” 徐白摇头嘆道。 那人诧异:“不曾听闻啊。” “对啊,那位大人看我如螻蚁,碾死了都不会在意。” 徐白嘖嘖了几声:“这就让我很不爽了。” 那人摇摇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初小友实力不济,自然不会被那些大人物放在眼里。” 徐白笑了笑,將两手的袖子卷得更高。 周文轩瞪了他一眼,弯腰从水池拖拽出一具乾尸。 那具乾尸穿著镇山校尉的衣服,死状悽惨,死不瞑目。 周文轩把他的尸体按在石壁上,顿有血光亮起。 石壁突然蠕动起来,將那具尸体吞了进去。 血光大作,隱隱有地煞之气流出。 徐白虽在屏障外,却也能感受到那股地煞之气。 “赤流土煞?” 徐白好奇问道。 他曾在落红谷这里得到过赤流土煞,故而对此十分熟悉。 周文轩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徐白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说周文轩只是个先天武夫,或许还会视赤流土煞如珍宝。 但他已经是四台境武夫了,炼炁的境已然定型,不会在意什么地煞之气。 说起来,徐白曾听赵离说起过,周文轩曾在落红谷掏出阴窟万尸煞。 当时赵离说落红谷这里几十年都不会有地煞诞生了。 但其实她说错了。 这里曾经有过赤流土煞,只是被蛇妖取出,后面又被徐白所得,融入幽噬真渊当中去了。 如今这里又有赤流土煞? 这是捅了赤流土煞的老窝了? “不对!”徐白断然说道:“你要的不是赤流土煞,你是要用赤流土煞引出什么东西来!” 周文轩转过身来,冷冷说道:“你倒是聪明!” 说到这里,他脸上戾气更重。 “如果不是你杀了信松,这傢伙就不用死在这里!” 徐白闻言,心中已有了推断。 “你手中那人合炼的地煞就是赤流土煞?” 他深吸一口气,摇头道:“亏得林信松还如此为你卖命,原来早已被你註定了死局。” “那又如何?能为我去死,是他们的荣幸!” 周文轩大笑,一出胸中闷气。 有了阵法师的帮忙,徐白已不能坏自己好事了。 “你以为他挡得住我?” 徐白笑问。 那人淡然道:“你大可试试。” 他手掐法诀,光芒大网千变万化。 “我这流空万端阵可不比师兄在落红谷隨意设下的护山阵。” 他微微一笑,道:“况且还有我坐镇,你就算在这里耗几年都破不开。” “是吗?” 徐白不置可否,伸出手来,掌心处有火鸦群飞。 是他的火行神通之一,【火群鸦】! 霎时间,整座山洞內都有火鸦乱飞,闯进那座大网当中。 大网微微一动,捲动虚空,便將火鸦全部吞噬。 徐白笑容不变,祭出【天上火】耀光宇宙,堪破迷妄! 在【天上火】的照耀下,他“看到”了火鸦的所在。 它们已经飞到了山外。 这座大阵能將攻击全部转移,看似不可捉摸。 但既然是大阵,那便有轨跡可寻。 火鸦振翅而飞,在空中留下焰尾。 【天上火】就如明灯,將所有火焰轨跡照亮! 他看到了! 在大网中的无数虚空轨跡当中,他看到了一个直通屏障內的“点”! 徐白拔剑,【击雷】长鸣,加持【白帝权】的肃杀之器,破开重重迷障。 啵的一声轻响。 流空万端阵瞬间破去。 那人脸色大变,躲闪不及,就被【击雷】刺中胸膛。 “怎么可能?!” 那人目瞪欲裂,头颅一歪,已没了生息。 【斩杀幽阁境修士,剩余寿元六百五十六年……】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五台境,斩杀周文轩 周文轩大惊失色。 刚才还一片形势大好,怎么现在就成这个样子了? 他看著徐白挥剑,面目逐渐狰狞起来。 “这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他怒吼一声,直接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血色山壁顿时扭曲,如漩涡一般捲动,渐渐张开了大嘴。 一道耀眼的黄色光芒从中涌出。 周文轩二话不说,直接把那道光芒取了出来。 徐白定睛一看,却见那光芒如三十三重宫闕,层层绽放华光,端的是雍容华贵。 他心中一动,明了此物为何。 此乃【城头土】! 城头土者,帝里金闕、天京玉垒,乃土行灵台中的上上乘之物! 原来周文轩要的是这座【城头土】。 那个镇山校尉体內的赤流土煞只是为了引出城头土。 徐白这时也明了为何自己的幽阁会有所悸动。 因为它正缺少一座土行灵台! 徐白的眼睛一瞄,也发现周文轩缺的是土行灵台。 『是大道殊途同归吗?』 徐白心中忖道。 原本他以为自己要成就灵台境首选就是合炼土行灵台,再合炼其余四行。 没想到走上以真炁凝就灵台之路后,反倒將土行灵台放到最后了。 周文轩也是如此。 不过自己用灵韵將龙元、幽噬真渊筑造成灵根才走上这条道路的。 周文轩呢? 他年纪轻轻,怎么也有这般成就? 除非这条路曾有前人走通,留下了诸多经验。 但自己在武经阁中並没有看到相关记载。 难道是口口相传? 说起来,周文轩好像跟泛安郡的吴守备走得很近。 或许就是他所指导的。 『不过真炁凝就灵台不需要假借外物啊。』 徐白心思急转,已是朝著周文轩出手。 周文轩紧咬牙关,將身后一座灵台自爆。 轰隆! 巨大的炸响声充斥整座山洞。 偌大山洞瞬间被炸成废墟。 两人相继从废墟当中飞出。 周文轩已將【城头土】硬塞入腹中脾臟的位置。 那里有一血色漩涡,化作泥沼,正缓缓將【城头土】吞噬。 与此同时,周文轩一手拿住一座虚幻灵台,隨时准备爆掉。 徐白站在一旁的高空上,若有所思。 “你的武道不够纯粹啊。” 他咧嘴一笑:“用真炁凝就灵台本是取不假外物之意,但你却执著於这座外物。” 周文轩嘴角流血,目光狰狞。 “你这个土包子懂什么?” 他咧开大嘴,满口都是血,原本俊秀的面目此刻格外恐怖狰狞。 “所谓不假外物就是逆天而行,只合炼一座灵台以统御自身五行方才是正道!” 徐白摇摇头:“那不就成修士了?” 修士从养气境到幽阁境,就是只需以一座灵台之物当作道基即可。 只不过还是有区別的。 一者先行筑造道基而后凝练五行。 一者是先凝练五行再筑造道基。 “这其中的分別,说了你也不懂!” 周文轩不屑一笑。 多亏了自己刚才果断,以丧失大半精血为代价取出这座【城头土】 这是万中无一的灵台,即便是赤州指挥使都要有缘才能得到,不是能强求之物。 如今,它却落入自己手中。 只要合炼了【城头土】,那他的灵台之路便可成通天大道。 至於刚才爆掉的灵台,只要慢慢恢復即可。 可惜的是被徐白逼到如此地步。 待会就算成功合炼【城头土】也只能暂避锋芒了。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自己养好伤势,修为精进的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 届时,徐白在自己眼前就是螻蚁! 周文轩看著大半融入自己腹中的灵台,已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你以为自己贏了?” 徐白忽然问道,笑了起来。 周文轩心中一惊,有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却见徐白猛地拍打气府,自身后浮现出一座美轮美奐、巍峨大气的阁楼来。 甫一出现,便有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其上火、木、水、金四行俱全,各有神通神妙显现。 “你竟然是修士?!” 周文轩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徐白的体魄这么强悍,竟然还是修士。 但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感到腹部內一阵拉扯。 竟是徐白身后的幽阁竟然有满天赤沙飘出,缠住【城头土】 这也是赤流土煞,只不过早早被徐白与幽噬真渊融合,如今变作幽阁的一部分。 周文轩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大惊失色。 轰! 幽阁上赤沙漫涌,竟硬生生將【城头土】从他体內拉扯出来。 周文轩连忙去夺,刚好跟徐白一人抢到一边。 “休想抢走我的【城头土】!” 周文轩大喝。 “你的?”徐白笑道:“现在是我的了。” 灵韵,给我洗炼! 周文轩本將【城头土】合炼大半,里面有大半都是他的印记。 但在灵韵的洗炼下,这些印记顿时消失无踪。 周文轩失去了对【城头土】的控制,心神大震,被徐白一拳轰走。 徐白一把將【城头土】塞进身后的阁楼当中! “不!!!” 周文轩撕心裂肺! 徐白为了夺取【城头土】,竟然不惜把它合炼进幽阁境界当中去。 要知道修士只能筑造一座道基,徐白將此物融入阁楼,便意味著要多筑造一座道基。 这显然是大逆不道之事! 没想到徐白竟如此心狠手辣,不惜以断绝道途为代价也要噁心自己! 只是他不知道,【城头土】刚入阁楼当中,就被【混元凌绝五炁诀】榨乾。 周文轩的肉眼可见,徐白身后阁楼的第五层正缓缓成型,第一层的火光瞬间蔓延,灌溉到顶端。 霎时间,整座阁楼都变成了火焰琉璃! 徐白,已彻底將幽阁境修至圆满。 下一刻,他体內云海深处的最后一座灵台也迅速成型。 徐白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磅礴至极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纯粹武道!” 徐白挥出一拳。 五色光芒齐聚,堂堂正正,大气磅礴。 周文轩看得清切,这五色光芒出自徐白周身,没有半点嫌隙,分明也是用真炁凝造的灵台。 而这样的灵台,徐白有五座! “怎么可能?!” 周文轩几乎要將眼睛瞪得裂开。 他曾听师父说起过,若有人真能用真炁凝造五座灵台,那日后定是武道魁首! 可徐白这个狗杂种怎么可能做到?! 当代的武道魁首只能是自己! 他在强烈的不甘和愤怒中,消失在五色光芒之下。 【斩杀四台境武夫,剩余寿元六百七十三年……】 第一百三十六章 武道 无边云海,有青年男子袒露胸膛,臥睡云间。 一枚青黄相间的葫芦在腰间晃荡,发出咕嚕嚕的水声。 许久后,男子睁开眼睛,拿起葫芦喝了一口。 “好酒。” 他摇头晃脑,好不享受。 “可惜快没了,又要下去一趟。” 他嘖嘖几声,略有些犹豫。 自来到云海,他已经好几年没下去过了。 如果可以,自然是一直在上面睡著、睡醒后就喝酒来得畅快。 但没酒如何入睡? 男子有些头疼,忽然眉毛一挑。 “又多了个同道中人!” 他微微一笑,身后有五色灵台缓缓浮现。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多少年了,他没有看过自己的灵台。 那曾是他引以为豪的骄傲,只是隨著境界的上升,区区五座用自身真炁凝造的灵台已不值得他骄傲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又有人能走上这条路。 “上一次好像还是十年前吧?” 男子感慨一声,又重新闭上眼睛。 “天下人何其多,何必出一个这样的天骄就提醒我?老祖,你没事干是吧?” 轰隆! 云海间闪烁起雷霆,打得他齜牙咧嘴。 …… 十万火山处。 有一容顏极美的少女正在岩浆中沐浴。 赤红的光芒、皎白的身躯,两者显得格格不入。 少女正盘腿打坐,忽然心有所感,回头一望。 目之所及,依旧是火山內壁。 但她的的目光却好像能穿过千万里。 “又来了一人?” 少女冷哼一声。 “只是这武圣的位子,终究是我的!” …… 烟雨飘渺处,有老人身穿蓑笠,独坐大江钓鱼。 他座下明明没有船,却就这般坐在水面上。 以水当船,以天当蓬,好不快哉。 老者低著头,皱巴巴的眼皮遮住双眼。 他手中的鱼竿忽然一动。 “嗯?” 老人的目光却没有看向水面,而是望向无穷远处。 “又来一位小辈,这道途真是热闹起来了。” 他微微一笑,甩起鱼竿。 哗啦! 鱼鉤处,竟有一条大龙翻飞,溅起满天水雾。 …… 云海接天处,亭瞳仙宫。 圣子依旧独坐玉台,只是近些时日他心神不寧。 他派下去的侍卫竟然死了! 红尘中,谁能杀死他? 当初得知护卫死讯,圣子当即就想要衝下去报仇。 但是他连是谁杀的侍卫都不知道。 『难道是那个小贼?』 他至今还记得那日。 红尘中竟有人偷偷合炼了天极紫罡和夜光清煞。 这儼然犯了大忌! 那人一定要死! 只是那人死没死不知道,他的护卫却死了。 难道是那人杀的? 不可能,这才几日,顶天了也就修炼到炼炁圆满的境界,怎么可能杀死他的护卫? 除非是那人身后的护道者。 世人都知道这一对天罡地煞是亭瞳仙宫和白玉仙宫的禁臠。 哪方势力敢来虎口夺食? 他不解。 只是他心中那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 轰隆隆! 亭瞳仙宫忽然大动起来,晃得云海震盪不休。 圣子脸色一变,急忙起身。 是仙宫深处的那座法身出事了! 他连忙冲了进去,却被闻讯而来的长辈挡住。 “无妨,法身走不出仙宫。” 长辈目光幽邃,低声说道。 “叔祖,今日为何会发生这事?” 圣子恭敬问道。 “是纯粹武道上多了一人。” 长辈回道。 圣子诧异:“世上走纯粹武道的人並不少啊,可从未引得法身震动。” 长辈眯著双眼,悠悠道:“除非那人走上纯粹武道,又合炼了天极紫罡和夜光清煞。” 圣子瞪大眼睛。 “难道是那人?” 长辈並不回话。 圣子默默握紧拳头。 此子断不能留! …… 落红坊外,一片山石废墟处。 徐白感受著自己的力量。 五台俱全,威力大增。 怪不得在四台境时还觉得跟镇山台千户们有著极大的差距。 今日自己踏足此等境界,方知其中奥妙。 五台俱全,五行循环,生生不息,自身真炁品秩都更上一层楼。 五台境比起四台境不像是小境界的差距,更像是本质上的分別。 只是自己刚刚为何莫名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踏足了某种超然於世外的领域。 在那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前身后站著好些人影,只是看不清切。 『难道是用真炁凝造灵台成就五台境才能看到的异象?』 徐白摇了摇头。 不知道。 得回去多看书才行。 不过自己现在既然又破境,那就又可以来一次左脚踩右脚了。 刚才杀了那个阵法师和周文轩,得到了一千三百二十九两灵韵,加上之前的灵韵,就足足有三千六百九十三两! 更新后的精品武学池,抽奖! 一千六百两灵韵直接砸下去! 【灵韵:2093两】 【升级点:1970点】 【获得新武学:玄化参天体(地品初阶,入门)】 【玄化参天体(地品初阶,入门):以身感天,真炁化乾坤寰宇,出招时,周天之力为之所用,化参天千掌攻敌防身。 禁术:燃烧全部真炁,摧毁全部灵台,使出玄化天炁,可將敌人化作天地清浊二炁,堪比玄骨境初期全力一击!】 徐白顿感体內真炁掀起波涛汹涌,混元真炁增添几分乾坤之炁,更加深奥难测。 与此同时,他的境界也来到了五台境中期。 徐白长出一口浊气。 至於【玄化参天体】的品秩,他倒是不奇怪。 按照武经阁的藏书所说,地品的武学已是世间罕有了,远比玄品极境要珍贵! 地品初阶的功法,五台境武夫只配修炼到入门。 要想更进一步,唯有躋身玄骨境。 若是能將一门地品初阶的武学修炼到圆满,那玄骨境也就到了圆满无漏的地步了。 现在的徐白也不能给地品初阶的武学进行升级。 不过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他现在的灵韵还够,升级点稀缺,倒是可以再抽一本。 又是一千六百两灵韵砸下去,抽中一本名叫【大炎荒天经】的地品初阶入门的武学。 徐白挑眉。 话说这本武学自己不是抽中过吗? 难道是因为品秩升级,所以也放到更新后的精品武学池中去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白灵蛇 徐白嘖嘖称奇。 他算了算,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还是有赚的。 自己原先抽中的【大炎荒天经】是玄品高阶圆满的品秩。 要想升级到地品初阶,就要接连跨越玄品巔峰、玄品极境两大级別。 要花费的升级点足足需要2400点。 但现在自己用灵韵將其抽中,额外还得到1590点升级点。 只是没有得到新的武学。 只能说小赚吧。 现在他的灵韵所剩无几,只剩下四百九十三两。 而升级点倒是富裕,有3560点! 可以继续升级现有的武学。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將【四极苍穹真诀】升级至地品初阶入门。 竟然一次性要花1600点升级点! 『话说我这本武学本来就是玄品极境圆满了吧?明明只差一步就到地品初阶入门……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钻啊!』 徐白摇摇头,但还是只能选择升级。 如今他已有三本地品初阶入门的武功,境界大涨,到了五台境圆满的境界。 他將目光转到气府处的幽阁境。 没有想像中的破境,只是不断地蕴生本源灵气。 『修士要想从幽阁境躋身到气海境,首先就要將蕴生浩瀚的本源灵气,化作气海。 这一步不需藉助外物,需要用水磨工夫。』 徐白若有所思。 他是用外物灵根来修行的,在幽阁境算是困难重重,一旦成功修炼到幽阁境圆满,抵达气海境又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因为五行已然俱全,他的外物灵根在这一刻堪比所谓的天灵根。 这就是外物灵根难得的优势所在。 『只不过就算是天灵根,要想从幽阁境圆满抵达气海境,没个一年半载都下不来。』 徐白嘆了口气。 『太慢了。』 他心中想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样的想法若是说出去,定然会被山上修士所唾弃。 一年半载就能到气海境,知道这是多少幽阁修士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吗? 而徐白竟然还嫌慢? 还是不是人?! 徐白站在原地,舒展筋骨,大步向前走去。 隨著境界的上升,他已能窥破这里的重重迷惘。 只见他抬起手来,便有千万只参天手掌挥打而出,將身后那座大山击碎。 无数巨石翻滚而下,却都被无端而成的云气托住。 大山內的一眾镇山百户惊魂未定。 他们还在各自选择的隧道里面兜兜转转,一直都走不出来。 突然一声巨响,整座大山都被摧毁。 他们本以为是遭遇敌袭,要葬身大山之中,没想到无数颗重达万钧的石头就这样浮在他们上空。 这是何等伟力? “难道是千户出手了?” 林肖松失声问道。 唯有千户才有如此实力! 但镇山台的千户就那么五个,在赤水县的唯有赵千户,他正在抵御城外的三头蛟龙,难以抽身。 且他们望了望,並没有看见千户的身影,只看见徐白身后有无数个参天巨掌挥舞,仿佛能承托天地。 『是他出手了!』 眾人心中无不凛然。 这才过了多久,徐白又变强了? 还是说他本来就这么强,只是刚才一直在藏拙? 但无论徐白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他们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赶紧从无数颗万钧巨石底下跑出。 “诸位,还有一场硬仗。” 徐白笑道,身后的无数个参天巨掌托举巨石,向前挥洒而去。 巨石跟狂风暴雨一般降落,打在前面的平地上。 呼! 一股白雾呼啸生成,竟將落雨般的巨石挡住。 数不清的白蛇从雾气中游荡而出。 它们个个都有三丈大小,人立而起,几乎如树木一般高大,身上的气息更是磅礴。 林肖松等人脸色一变。 这些白蛇中最弱的都有杨杰那样的实力 “哪里来的这么多大妖?” 杨杰面色铁青。 武夷德见多识广,沉声道:“好像是万青山那条老蛇!” 此言一出,除了徐白之外的人脸色尽皆一变。 徐白如今也不是土包子了,听武夷德这么一说,也就知道了这些蛇的来歷。 万青山,里面有万妖盘踞,便是镇山台都难以根除。 里面有三大霸主,分別为冰风狼、焰山虎还有白灵蛇。 武夷德说的老蛇,指的便是白灵蛇。 相传这群蛇妖的老祖有灵境的修为,它们常年盘踞在白灵境当中,唯有即將冬眠时才会出来掠食。 只是一出来,定要造成无边杀孽。 在万青山四周的城池,蛇患几乎是谈之色变的存在。 可即便它们如此囂张,镇山台也无力將其根除。 白灵境难寻,这群蛇妖在里面又如鱼得水,即便是郡府守备闯进去都不敢说能安然无恙。 只是赤水县离万青山足有几百里远,这群常年在老窝待著的蛇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不等他们多想,蛇妖身后的白雾就蔓延开来,將所有人遮住。 徐白眼神一凛,悍然出拳,却击打在空处。 他四周的白雾越来越浓,仿佛要將他给活活埋葬。 徐白冷笑,一掌拍下。 大炎荒天手! 炎光漫天,恍若能充斥四海八荒,將周身白雾全部撕裂。 一声轻嘆响起。 却见白雾朝天席捲而起,分出一条通道。 通道两旁,是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而通道另一端,有魔气冲天。 徐白定睛一看,却见那团魔气中,有一道姣好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妇人,容顏美艷,化著淡妆,更显娇怜。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 徐白深以为然。 只是这里出来一个戴孝的妇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侧过身来,露出旁边一团飞舞的白霜。 周遭的魔气不断融进白霜內,將其缓缓捏成一条长长的骨头,只是还未成型。 她看见徐白的目光注视著那团白雾,眼神顿时凶狠起来。 “谁敢拦我夫君復活,便死!” 她厉声喝道,无边的寒意如风暴般卷向徐白。 徐白站在原地,身后有五色光芒绽放,內有五行循环不息。 寒意被捲入光芒中,化进五行循环之內,自此消弭。 徐白鼻子动了动,笑道:“好腥啊,蛇妖化形终究不成人啊。” 妇人脸色更加阴沉,喝道:“十八卫何在?!” 话音未落,便有十八道人影从白雾中涌现。 第一百三十八章 復活的蛟君 那十八个人体型一致,衣著一致,就连神態都十分相似。 面目虽然不同,但都是俊美少年。 隨著他们的出现,四周白雾瞬间冰冷许多。 天上开始下起了雪。 一个老妇慢悠悠地从白雾中走了出来,对著妇人躬身作揖。 “小姐。” “叫我龙后!” 妇人呵斥道:“我是蛟君妻子,是真龙之母,不再是你们的小姐,而是龙后!” 老妇嘆了口气,道:“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 她看向妇人,眼中只有怜爱。 “小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若此事对小姐真有益处,我不会阻拦的。 只是小姐,你此举无异於逆天而行,蛟君已经死了,活不过来的。” “一派胡言!” 妇人勃然变色,怒喝一声:“你再说,我便扒了你的皮!” 老人嘆道:“小姐,回去吧,老爷在等著你。” 说到老爷,妇人的脸色才好看些许。 “我不会回去的,夫君在等著我。” 妇人说罢,转过身去,拿出一柄小刀,往手腕割去。 徐白仔细一看,发现那皎白的手腕上已是伤痕累累。 鲜红又带著白霜的血液喷洒而出,浇灌在那条渐渐成型的骨头上。 飞舞的白霜间,传出欢声笑语,有人影重重。 妇人见之,如痴如醉。 但在外人看来,这一切却是那么瘮人。 无边的魔气在天地间呼啸,將妇人和那根骨头包围。 老人长嘆了口气。 她转过身来,看向徐白,呵斥道:“人族,退去!” 徐白咧嘴一笑:“我若不退呢?” “那便跟这些人一样,死!” 老妇挥袖,脚下泥土翻涌,爬出无数具森森白骨。 那些白骨甚至还有些掛著血肉,显然刚死没多久。 “果然,你们真该死啊。” 徐白嘆了口气。 吼! 白骨大兵咆哮著衝出。 他们生前都是普通人,但被魔气和妖气浸染,竟是强大了许多。 徐白面色严肃,一指点出。 太初玄易煞的神妙,【玄黄並】! 此神妙一出,顿將那些白骨化作玄黄二炁相撞。 徐白又一挥手,打出玄化参天掌,將玄黄二炁化作乾坤之炁。 “尘归尘,土归土,安息吧。” 徐白轻声说道。 老妇冷哼一声:“倒是个有手段的。” 她对著那十八个俊美少年道:“十八卫,上!” 那十八个俊美少年忽然张开嘴巴,下巴坠地,喉咙里面伸出一条白鳞大蛇,相互纠缠。 鳞甲跟鳞甲相互碰撞,血肉在廝磨,发出刺耳瘮人的声音。 它们先是变作一个巨大的肉团,然后变作一个蛇首人身、长著几十个手臂的怪物。 这头怪物身穿白甲,身材高大,足有五丈高。 吼! 它怒吼著,向徐白拍出一掌。 这一掌,有攻势千变万化,蕴含五行。 徐白大笑,迎面而上。 “找死!” 老妇嗤笑一声。 “这白灵素环阵有千变万化之妙,一蛇出手,携带百蛇之威,岂是你一个人族武夫能够阻挡的?” 她这话不假。 这个怪物每一招都是千变万化,偏偏攻势极猛,每一道攻击都堪比五台境全力一击。 但徐白浑然不惧。 他以一人之身,对战百蛇之威,丝毫不落下风。 却见他双手双脚並用,打得是赫赫生风,各式武功信手拈来。 乾阳烈金经、八荒摧阳宝典、四海参天诀……这些武功招式本就精妙绝伦,在徐白手中更是发挥出十二成的威力。 徐白右臂抽出,便有万千金芒挥洒如雨。 又见他怒吼一声,身前有莽荒裂天意席捲八荒,有摧阳之力。 再看他双掌托起,平地生大水,化作滚滚长河,痛击怪物。 怪物被打得吼叫连连,节节败退。 老妇见状,心中一惊。 白灵素环阵竟要败了! 不可能! 她抬指一点,那头怪物瞬间膨大数倍,数十条手臂攻击更猛。 徐白大笑,身后化出参天千掌,与之相对。 拳风如雨,掌影如雷,两相碰撞,颳起的大风几乎要將大地掀翻。 “强大是强大,但毕竟是强行融合的,还是有弱点的。” 徐白笑著说道。 他的识海深处,有【天上火】悬浮。 这道本命神通可让他窥探世间隱秘。 隨著跟怪物的不断斗法,他已摸清了这头怪物的弱点。 『若是一开始就使出玄化参天掌的禁术,只怕还不能成功杀敌。 虽然还能使用好几十次,但毕竟浪费灵韵。』 徐白自信一笑,忽然收手,右手在身前竖掌,背后的参天千掌合而为一。 燃烧全身真炁,摧毁全部灵台。 轰! 玄化天炁应声喷涌而出,直接破开怪物身上的白甲,打中它那藏在体內深处的弱点。 吼! 怪物痛苦大叫,不断挣扎,却只能化作乾坤二炁散去。 【击杀四台境蛇妖,剩余寿元一千五百年……】 【击杀四台境蛇妖,剩余寿元一千三百九十年……】 …… 徐白深吸一口气,使用十两灵韵將全身伤势痊癒。 大赚! 老人骤然变色。 “怎么可能?!” 白灵素环阵竟然真的败了,並且一败涂地! 她猛地转身:“小姐快走!” 话音未落,一点乾坤二炁就从她后背蔓延开来。 玄化天炁同样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运功抵挡,但真炁覆盖到玄化天炁上瞬间点燃、分解…… 瞬息间,她就化作乾坤二炁散去。 而那位妇人自始至终没有看过她一眼。 徐白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却被魔气阻挡在外。 妇人的神情越发疯狂。 她手腕上的血喷涌如泉,不断地灌溉著那条骨头当中。 白霜中,有人声呢喃、浮光掠影,一幕幕画面接踵而来。 那根骨头已然成型,魔气织就成它的血肉。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头长犄角的青年男子。 只是样貌模糊,让人看不清切样貌。 “夫君……” 妇人目光迷离。 那人伸出手来,抚摸著她的脸,却又猛地张嘴,一口咬在她脖子上。 它疯狂地吸吮著妇人的鲜血,而妇人甘之若飴。 它的样貌渐渐清晰起来,只是面目在少年和青年、七情六慾间反覆变换。 但徐白还是认出了它。 竟然是在退尘镇中被自己杀死的那条蛟妖! 第一百三十九章 城头土的神妙 徐白吸了一口冷气。 这事当真诡异。 那条蛟妖当初分明是死在自己手上的。 虽然事后也被青量用诡异手段復活,但那毕竟是在退尘镇当中。 在那个小镇上,发生什么事都不足为怪。 可这里是现世啊! 虽然他一开始就知道妇人要復活夫君,但他也不知道她的夫君竟然是死在自己手上的蛟妖啊。 『不对啊,如果死后的人或妖真有魂魄,那这条蛟妖的魂魄还被关在退尘镇当中呢。』 徐白打量著那道人影,双眼眯了起来。 “如果没有唤回魂魄,那这里的蛟妖又是谁?”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又吸了一口冷气。 魔者,执念也。 妇人已然入魔,而她的执念就是要復活自己的夫君。 所以这个蛟妖並非本尊,而是妇人一身执念所化! 蛟君抬眸,看了徐白一眼,顿时咆哮怒吼,宣泄著滔天的怒意。 它好像认出徐白来了。 可它如果是妇人执念所化,又怎会记得身死大仇? “这魔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徐白忍不住骂了一句。 “夫君,是他杀了你吗?” 妇人回过头来,苍白的脸上布满鳞片。 失去了太多血液的她渐渐维持不住人形,但眼中的怒意却宛如实质。 “是你杀了我的夫君!” 她尖声怒吼,怨气滔天。 “是你让我的孩儿一出生就没了爹,是你让我没了夫君!” 妇人面目狰狞,恨不得將徐白生吞活剥。 她似乎没有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快被蛟君咬断了。 蛟君换了个地方,大口大口地撕咬著,要將她彻底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可她依旧怒视著徐白,半点感受不到痛楚。 徐白深吸一口气。 这样的场景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这条母蛇执念重得可怕。 原来赤水县的妖患也是因为自己而起。 蛟君出身盪江,应该地位不凡,死后惹得蛟族暴怒。 至於这条母蛇为何会选择祸害赤水县,他就不知道了。 但他知道,这条母蛇和她的老公,都不能活! 他的背后有参天千掌骤然生成,又收束为一掌,化作玄化天炁滚滚而出。 滔天魔气波涛汹涌,与玄化天炁激撞,顷刻间融化大半。 但很快,魔气又凭空生成。 徐白一瞥,发现魔气来源正是蛟君脚下的累累尸骨。 那些都是赤水县的无辜百姓,被妇人当作血祭。 『除非能一口气破开魔气,將源头掐灭。』 徐白心思急转,已是有了对策。 而此时,妇人已然回眸,看向自己的夫君。 她的头颅耷拉著,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艰难地拉扯著。 “夫君,待报了大仇,我们就迴荡江去,我们的孩儿出生了,那是一头真龙……” 她轻声呢喃,如泣如诉。 徐白又是一掌玄化天炁击打而出,瞬间融化魔气大半。 就在魔气即將恢復之时,他拔出【击雷】,挺举长剑刺出。 本命神通【剑锋金】大显威芒,涌出神妙【白帝权】,执掌天下肃杀之器,无往不破! 剑锋凌厉,直往魔气来源刺去。 妇人大惊失色,想要去挡,却发现自己双脚都被蛟君吃干抹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有一只手掐住剑锋。 咔嚓! 【击雷】迸发出雷霆,將那只手砍成粉碎。 魔气渐渐收拢,徐白见事不可为,收剑入鞘。 “谁?” 他定睛一看,发现妇人和蛟君之间,出现一个邋遢道人。 “好锋利的剑!” 邋遢道人讚嘆一声,丝毫不在乎自己被砍得粉碎的右手。 “这应是某位剑修的本命飞剑所化,成形后依旧保留神威。” 他看向徐白,摇了摇头。 “只可惜,遇人不淑,被你这个粗鄙武夫拿到手,当真是暴殄天物。” “是吗?”徐白笑了笑,道:“子非剑,安知剑之乐?” 邋遢道人愣了一下,旋即大笑拍掌。 “妙啊,此句有真意,堪合大道深矣。” 徐白没有搭话,再刺一剑。 这一剑,华光万千,星海倒悬。 以【击雷】之利,兼之以【周天流星拳】之力。 剑花抖动,挥散出漫天星河。 【四极苍穹真诀】同样被他升级到地品初阶入门,威力强大。 不料邋遢道人浑然不惧,竟走出魔气,就这样暴露在剑锋和漫天星河当中。 但无论攻击如何迅猛,都伤不著他分毫。 徐白定睛一看,发现他周身的虚空不断扭曲。 “流空万端阵?” 徐白挑眉问道。 “没错。”邋遢道人笑道:“我那师弟不成器,没有让你见识到此镇的真正奥妙。” 说话间,他举起左手,宛若拈起棋子一般,在四周虚空不断落子。 虚空肉眼可见的扭曲起来。 徐白心中预警大作,连忙跳开。 却见他刚才所站之地,有岩浆咕咕冒起。 他还没落地,一股罡风如刀,从他背后袭来。 他低声一喝,背后有大炎焚天,將罡风烧灭。 当他落地时,抬眼一看,周遭都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大阵。 没有阵基,都是邋遢道人以虚空之力所化。 “果然厉害。” 徐白嘆道。 “这便是阵法,刚才是你用蛮力破阵吧?实在不美!” 邋遢道人大笑:“来,你再来破阵!让你看看阵法奥妙!” “其实我也不是只有蛮力。” 徐白咧嘴一笑,將【寸量九峰诀】从玄品高阶的入门升级至圆满。 如此一来,他就彻底掌握了这门来自寸止峰的法诀。 此法诀的奥义在於言出法隨,如峰峙云霄,可化囹圄虚空困敌。 他倒不是要做什么,而是想起当初青量用本命神通【城头土】困住所有人的场景。 这篇法诀堪合【城头土】之意。 在【寸量九峰诀】和【混元凌绝五炁诀】的催动下,属於【城头土】的神妙正快速编织而成。 徐白抬手,五指分开,轻轻倒扣而下。 一座十二层高的宫闕平地生成, 此神妙名为【白玉京】! 邋遢道人瞪大眼睛,来不及说出话来,就被【白玉京】困住。 邋遢道人和他的阵法显然是癩皮狗。 要想打癩皮狗,只能更赖皮。 “好了,你就用你的大阵破我的神妙吧。” 徐白咧嘴一笑,大步走向妇人和蛟君。 第一百四十章 催长蛟君 没了邋遢道人的阻挡,魔气根本挡不住徐白。 只是没等徐白出手,蛟君和妇人就齐声大吼! 两者异口同声,吼声渐渐交织在一起。 它们变成了一体。 吼! 一条双头怪物破开魔气飞出。 那怪物长著蛟龙的身躯,一个蛟头,一个蛇头。 身躯上的鳞片黑白交织,缝隙间不断喷洒出白雾和黑风。 它衝著徐白张嘴咆哮。 两张大嘴,一个喷出寒冰,一个喷出烈焰。 其冰冷峻,其焰滔天,都是灵台之力! 徐白见状,连忙躲闪。 轰隆! 冰火相撞,更是炸出滔天巨响。 不等徐白喘口气,那条怪物就俯衝而下,一只大爪悍然拍下。 其爪巨大锋利,布满了黑白鳞片,掌心处有玄冥重水翻滚不休。 这是【玄冥重水煞】的力量,在怪物的修为加持下,爆发出远超五台境武夫的实力。 徐白咬牙,一记周天流星拳就轰了出去。 星辰倒悬,重水崩散。 但相撞爆发的余波却將徐白猛地掀飞出去。 徐白的身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已是有好几根骨头断裂。 “好强的力量!” 徐白嘴角流血。 这头怪物的境界儼然超出了五台境。 他深吸一口气,身后有玄化千掌凝聚而出。 燃烧全身真炁,摧毁全部灵台,爆发出全力一击! 这一击玄化天炁,足以比擬玄骨境初期全力一击。 浩浩荡荡的玄化天炁喷涌而出,途径一切都被化作乾坤清浊二炁。 怪物身躯翻飞,却依旧躲闪不及。 它怒吼一声,蛟龙的头颅张开大嘴,喷出无量大海。 这是它生前合炼的一座灵台,名为【大海水】 大海水者,总纳百川,汪洋无际,包括乾坤之大,升沈日月之光。 此水原有清浊,以两般分论,同样可分出乾坤清浊二炁。 两者相互激撞,乾坤清浊二炁瞬间蒸发。 只是没想到它爆发的【大海水】灵台之力甚至超过了徐白的禁术。 徐白打出一记玄化天炁,本就身受重伤,急忙用灵韵修復伤势,这一下却是躲闪不及。 只见天上有滔滔不尽的海水倾泻而下。 轰隆! 平地上,顿起汪洋。 海水汹涌,似乎可吞尽万物。 只是这一切到底是真炁所化,不可久存,下一刻就缓缓消失不见。 待海水消失,这里已一片狼藉,唯有一丛绿意盎然。 这里不知何时长出一片丛林,生机磅礴,拱卫著一座高山。 咔嚓。 高山裂开,徐白从中踉蹌走出。 他面色苍白,显然身受重伤。 『好险。』 他不禁感慨一声。 刚才蛟龙那一击他分明是躲不过了,只能用蒙尘同寂山形將自己变作大山又使出青木生界强行掠夺此地生机用来护持己身。 不过只要能活下来就好。 再重的伤势都能用灵韵顷刻间疗愈。 他的脸色很快就红润回去,抬头望天,见那头怪物盘旋於高空之上,蛟龙的头颅耷拉著,似乎有些虚弱。 “看来你也不好受嘛!” 徐白咧嘴一笑,悍然衝出。 白蛇头颅怒吼,喷出浓浓白雾。 此白雾非凡,能將天地真炁都冻结,化作无边冰霜。 徐白心头预警大作,知道不能就这样一头扎进去,连忙止住身形,伸出右手,五掌分开。 大炎荒天手! 此禁术来自【大炎荒天经】,升级至地品初阶入门后,亦有玄骨境初期全力一击之力。 却见漫天大火燃烧遍野,遮天笼地,无处不及,將前方白雾瞬间蒸发。 徐白趁机衝出,一手拔刀,一手拔剑,朝著那怪物挥砍而去。 那怪物虽然神识不清,但战斗本能犹存,当即缩小身形,变作常人大小。 它在空中翻飞挪移,腹中四爪攻势迅猛灵活,竟將徐白手中刀剑全部挡住。 吼! 原本虚弱的蛟龙头颅突然张开嘴巴,喷出一股浓烈炽热的岩浆,將徐白冲飞出去。 好在徐白急忙用混元真炁挡住周身,方才没有受伤。 却见那浑厚的真炁护罩上,有点点岩浆渗透而进。 这不是普通的岩浆,同样是灵台之力。 那条怪物再次膨大身形,身后有十座灵台浮现。 徐白深吸一口气,同样將自己的灵台祭出。 有【天上火】、【石榴木】、【剑锋金】、【天河水】、【城头土】! 五行俱全。 那条怪物咆哮不已,战意隨之蓬勃。 它身后的十座灵台绽放光芒,肆意地喷洒出强大神妙。 徐白丝毫不让,同样以灵台神妙对敌。 霎时间,各色各样的神妙光芒绽放、激撞,双方半步不肯相让。 徐白同样怒吼,全身的混元真炁就跟不要钱一样挥洒出去。 他有灵韵加持,最擅长这种消耗战。 而怪物越战越勇,越发癲狂。 它不断地汲取著下方的魔气,即便全身鳞片炸开也丝毫不惧。 这就是魔,百战不休! 它们只知道破坏、毁灭,对自身生死置之度外。 徐白咬牙硬顶,已是有些吃力。 怪物兴奋咆哮,全身气势猛地上扬。 徐白顿感不妙。 怪物的力量正在恢復! 怎么可能? 即便有魔气补充,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復啊! 徐白心中一动,忽然想道:『不是它的伤势正在恢復,而是它还没有恢復成原本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冷气。 没想到当初自己在退尘镇杀的那条蛟龙竟然这么厉害。 它死在退尘镇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徐白双眼明光大放,以【天上火】之神妙窥破绚烂之极的光芒,看见了怪物现在的模样。 它还在发生变化,炸开的鳞片上有光景浮现,上面显现出蛟君生前不同的身形样貌。 『其实这並不是真正的它,而是妇人执念所化,也就是说,它来自於妇人的记忆。』 徐白心中忖道:『即便是魔,想要逆天復活都需要循序渐进,它將妇人吞噬,是为了彻底褫夺她的记忆用来塑造原来的自己。』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如果我给它加快进度呢?如果我让它的塑造生出不同的分支呢』 徐白心思急转,很快就下了决定。 他將【石榴木】高高祭起。 石榴木者,累累多子,房內莹莹,乃木之变者。 徐白用【混元凌绝五炁诀】將其编织成本命神通,有名为【万物生】之神妙。 以神通手段祭出,独扫怪物一身。 这不是攻击手段,甚至还可以让万物生机盎然。 但对於它来说,无疑是是揠苗助长的毒药! 它先是一愣,而后痛苦嚎叫。 原本正在塑造的身躯,顿时涨大不已,变作奇形怪状的树木,其枝椏遮天,但每一片叶子都有一颗猩红疯狂的眼睛。 第一百四十一章 斩杀蛟君,获取根骨 怪物变作的树干不断扭曲,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它已经不止两个头了,有几十上百个头。 每一个头几乎都是一样的蛟龙头,但眉眼之间又有些许不像。 这是妇人的记忆所化,被徐白以【万物生】催生后,蛟君的眾多样貌都一起浮现。 树叶上的猩红眼睛相继开合,充满了喜怒哀乐悲各种情绪。 吼! 树干上的头颅纷纷开口咆哮,往不同的方向扯著身体。 “夫君、夫君……” 眾多头颅中,有一个格格不入。 就是那白蛇的头,她的脑袋左看右看,每一个都是她的夫君,她都不知道要选谁。 徐白来不及喘一口气,又是一指点出,【玄黄並】之神妙骤然降至怪物身上。 此怪物不男不女,中了【玄黄並】,一身真炁当即分出玄黄二炁,如天地碰撞。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它的眾多脑袋齐齐发出渗人悽厉的叫声,每一片树叶上的眼睛都流出了血泪。 徐白咬牙,挺举的剑指忍不住颤抖,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要將他的手指分开。 怪物虽然被他催生导致变得如此疯狂,但一身雄浑力量犹存。 徐白境界不如它,强行用【玄黄並】將其阴阳分离又碰撞,就如同用竹筷夹拢猛兽,稍不注意就会被崩断。 但这道神妙对怪物造成的伤害同样可观。 徐白一拍乾坤玉,掏出一枚火红珠子。 这是从赤炎道人身上得来的【乾天赤日法身】! 自从出了退尘镇,他还没有动用过这个法身。 一是因为近来事务繁忙,他只顾著杀妖、赚取灵韵、抽奖、破境,二是因为在外界,他也不想太过招摇。 亭瞳仙宫势力非凡,即便是镇山台也不敢轻易得罪。 在退尘镇內,无因无果,赤炎道人死在自己手中也无人得知,倒是不怕被查。 只是一旦动用【乾天赤日法身】,只怕会引来亭瞳仙宫瞩目。 故而徐白一般不轻易动用。 若真是要用,那便要斩草除根,不得將消息泄露半点。 这里被白雾和魔气笼罩,邋遢道人又被【白玉京】神妙困住,不怕被外人看见。 徐白捏碎火红珠子,一道火焰当即冲天而起。 焰光滔天,焚灼乾坤,顶天立地,变作巨人模样。 巨人怒吼,背后有三十三重日轮呼啸而出。 它一把抓住怪物,將玄黄二炁猛地扯开。 哗啦啦! 怪物分成两半,鲜血淋漓,喷溅出去的血水也蕴含著莫大的力量。 它们如同陨石,將【乾天赤日法身】撞得如筛子一般。 徐白全力抵御,堪堪在这血色风暴中护住周身。 一条巨大的霜白脊椎骨自怪物血淋淋的肉块中窜了出来。 徐白心中一动,猛地从法身中衝出。 这根骨头不简单,是这个怪物的根基! 与此同时,白蛇和蛟君也察觉到危险,有两个头颅从破碎的身躯中拉扯著长长的血肉飞了出来。 它们就像是两条血色流星,朝著那根霜白脊椎骨飞去。 “是我的!是我的!” 它们的声音合为一体,身上的血肉也相互交织。 神情样貌变换间,滋生出滔天魔气。 两个头颅渐渐合为一体,面目非男非女,极尽疯狂。 它是魔,由內心执念所生的魔。 此刻这根骨头就是它的执念。 因为骨头不存,它便要死。 而妇人不愿让蛟君死! 魔嘶声尖叫,身上魔气更加汹涌。 天地间涌来无穷无尽的魔气,更是加持在它的身上。 它明明只是刚刚那条怪物身上的一些血肉,现在却比巔峰时强大许多。 “魔还真是唯心啊。” 徐白感嘆一声,已是站在了那根霜白脊椎骨旁边,伸手紧紧握住。 “但还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抢贏东西!” 徐白狞笑,將灵韵灌注而下。 管你是什么东西,全部给我洗炼乾净! 【新材料:霜降根骨,魔气浸染极深,需耗费一百两灵韵洗炼】 徐白现在的灵韵多的是,顷刻间就將这条霜降根骨洗炼得乾乾净净,恢復成原先的一团飞舞白霜模样。 魔睁大了眼睛,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消失。 “夫君……” 它的声音中有男有女,语气中有万般不舍和不甘。 魔气散去,它的血肉分崩离析。 旁边那个巨大的怪物尸体化作灰烬散开。 白蛇妇人从中浮起。 她轻飘飘的,身体越发透明,双目迷离。 在弥留人世间的最后一刻,她没有怒视徐白,而是看向远方。 那里有她的夫君。 “夫君……” 她轻声呢喃,最终消散而去。 徐白站在高空之上,手里举著飞舞白霜,长出了一口气。 哪里有她的夫君?都是她的执念所化。 “魔比妖还要可怕。” 徐白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要不是这条霜降根骨被灵韵洗炼乾净,他都不敢收起来了。 “到了五台境的瓶颈期,就得到一条根骨,真是要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徐白笑了笑,將霜降根骨收回乾坤玉当中去。 轰隆一声巨响。 天上的十二楼宫闕应声炸裂。 邋遢道人携诸多破碎阵法杀出。 “小子!!!” 他面目狰狞,死死瞪住徐白。 “差点忘了你了。” 徐白抬手,一道银河落九天。 磅礴大水,势不可挡。 这就是【天河水】的威力。 他用幽阁將其榨乾后,也编织出相应的本命神通,此神通之妙名为【落九天】 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邋遢道人反应不及,就被从天而降的银河砸成肉酱 徐白收起神通,大水瞬间化作真炁散去。 “嗯?” 徐白定睛一看,发现邋遢道人的血肉变成了木屑,其中还混杂著带血的令牌。 他招了招手,地上起风,將木屑和令牌托举而来。 “是化身?” 徐白皱眉。 他在武经阁的藏书上看到过,修士能用天材地宝混以精血炼製化身代自己行事。 “真是谨慎啊。” 徐白感嘆一声,又看向那枚令牌。 赫然是镇山校尉的令牌。 “是了,落红谷內外都被林肖松他们设下大阵禁制了,他怎么进来的?原是靠著这枚令牌。” 徐白嘆了一口气。 这枚令牌的出现,就意味著有镇山校尉的死去。 他突然抬头,目视远方。 “既然化身在这里,本尊应该也不远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战邋遢道人 青山崖上,邋遢道人好整以暇,饮酒以待,好不自在。 林祝和林庆两人就这样一直站在他身后,等候差遣。 他们低著头,身上隱隱散发著黑气。 旁边的花草树木被黑气染上后,顿时枯萎凋谢。 但下一刻,它们个个发生异变,化作奇形怪状的模样。 明明是一些植株,却长出了眼睛和嘴巴。 林祝和林庆身上散发的赫然是魔气! 但他们脸上的神情却是格外的恭敬,没有半点戾气。 “嗯?” 林祝眼眸一动,转过头去,望向远方。 “徐白?”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恭敬的面目顿时变得狰狞起来,身上的黑气也冲天而起。 “心又乱了。” 前方的邋遢道人淡淡说道。 林祝神情一变,又变回恭敬模样,身上的黑气也被压制了下去。 “你们现在的境界是【魔】给你们的,但若是不能坚守本心,【魔】也会侵蚀你们的神智。” 邋遢道人没有转身,只是隨意地提点林祝。 “多谢前辈。” 林祝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住眼中的戾气。 他实在是太恨徐白了。 自己原本是林家二公子,又是两台境修为,一生下来就是顺风顺水,从没有受过半点委屈。 但就因为自己帮弟弟出头,就被打散一身修为,就连经脉也都摧毁殆尽。 自己的弟弟更惨,一身骨头都碎了,在来到赤水县前,儼然是浑浑噩噩的痴傻模样。 林祝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林庆。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徐白的气息,但更有可能只是將大半心神用去压制心中的【魔】了。 『都怪徐白!我定杀之!』 林祝咬牙切齿,身上的魔气又冒了起来。 青山崖上的邋遢道人不禁嘆了一口气。 林祝浑身一个激灵,將头垂得更低了。 邋遢道人转过头去,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魔气的侵蚀之力还是太过了,虽然这些年来多了许多压制的办法,但终究是治標不治本。山上那边真的能够成功吗?』 邋遢道人不禁想道,旋即又摇了摇头。 管他呢,山上的事殿下又没有交代自己去办,成不成也不关自己的事。 只是不成的话,对殿下的计划有所影响。 但他又不是殿下的死士,拿钱办事就是了。 他饮了一口酒,淡淡问道:“徐白?就是將你重伤的那人?” “回前辈,正是此獠。”林祝沉声回道。 “当初听你说他伤你时,尚且没有灵台境界,只是用禁术偷袭你才將你重伤。” 邋遢道人悠悠说道:“但现在看起来他进境飞快啊。” 这才几天,就可以用蛮力破开自己布下的两座大阵了? 但也就止步於此了。 自己的化身已经破开镇山台的通用禁制闯了进去,加上那头白蛇和她强行復活的“夫君”,就是镇山台的千户前来一不小心就要著了道。 “不好好用阵法玩一下你,还真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了。” 邋遢道人轻笑。 他已经可以想像徐白的惨烈死状了。 他的化身跟自己一样,都喜欢好好“指点”一下晚辈啊。 至於指点后,晚辈是死是活、是否会遍体鳞伤、痛不欲生,那就不是自己的事了。 他正笑著,突然脸色一变,心口剧痛。 自己的化身竟然死了! 他骤然起身,一身气势凶悍滔天。 “竖子尔敢!” 他沉声低喝,回应他的是一道剑光。 那剑光著实凌厉,破开数十里虚空而来,沿途所过之处,万籟俱寂。 霸道、肃杀,就是这道剑光的本色! 邋遢道人冷哼一声,挥袖护於身前。 虚空中阵法突起,將那道剑光挡住。 只是这道剑光实在太过锋利,执掌天下肃杀之器,竟將扭曲的虚空都刺破一个口子。 邋遢道人脸色一变。 他知道剑光刺破的並不是虚空,而是他的阵法。 自己刚来这里,就在四周布下阵基,用虚空当作阵盘。 这是他压箱底的阵法之一,以虚空为基,布阵於无形间。 但此刻却被剑光划开一道口子。 邋遢道人冷哼一声。 不用说,这道剑光定是用绝世利器刺出来的,加之以锋利无儔的灵台之威,方才有这等力量。 但也就这样了! 邋遢道人双手一合,虚空如抹布般揉搓,將剑光生生碾碎。 咔嚓!剑光顿时破碎,挥洒四周,却都带有凌厉至极的威力。 顷刻间,邋遢道人所在方圆一里內,寸草不生! 林祝和林庆躲闪不得,被破碎剑光削成了骨架子。 邋遢道人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放置在四周的阵盘全都被剑光砍坏了! 可是他来不及生气,就见又有一道剑光朝自己衝来。 剑光之快,如气冲斗牛,瞬息降至。 有人影从剑光中一步踏出。 正是徐白! 这是他刚刚用【混元凌绝五炁诀】给【剑锋金】编织出来的一道神妙。 名为【冲星斗】! 可让他驾驭剑光而行,百里之內,瞬息而至! “找到你了。” 徐白咧嘴一笑,挺举【击雷】,朝著邋遢道人的胸口刺去。 这柄来自万年前天下第一大魔头的佩剑,端的是锋利无比。 徐白不能完全的驾驭它,但也知晓其锋利无儔,用来破开敌人防御实在好用。 邋遢道人脸色一变,没想到徐白这么快就冲了过来。 他双手在胸前不断画圆,在顷刻间布下重重禁制。 但这些禁制都是临时布下而成,面对【击雷】就如纸糊的一般。 邋遢道人冷汗直流。 他虽是气海境,但若是被低一境的五台境武夫近身一样危险至极。 归根结底还是修士的体魄比起武夫来说太过孱弱了。 並且他是阵法师,比起那些剑修、刀修、枪修来说,体魄还要更逊一筹。 可谁又能想到徐白先是一道剑光毁去自己布在四周的阵基,而后又亲自前来。 此刻一旦处理不慎,他就要被徐白逆伐了! 正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身后的两个血淋淋的骨架子就咆哮著衝来。 它们的脑骨內,有魔气冲天,瞬间布满全身。 血肉在这一刻疯涨,顷刻间就让他们恢復成原状。 下一刻,他们身上的血肉就又猛涨起来,变作三头六臂的怪物,格外狰狞,一身气势都强大不少!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追杀蛟龙 “徐白!!!” 看不清原来样貌的林祝大吼著,朝著徐白就砸下四个拳头。 徐白脸色不变,身后有参天千掌將其拦下。 “比谁的拳头多?” 他轻笑一声,参天千掌就朝著林祝狂轰滥炸而去。 原本一个高达三丈的怪物瞬间被砸成了肉酱。 太弱了! 哪怕现在的林祝有四台境的修为,对於徐白来说还是太弱了! “徐白!!!” 林庆终於认出了来人,这一刻变得更加狰狞。 他的身高一涨再涨,身上的气势也一涨再涨。 原本他只有炼炁境修为,现在却激增到五台境! 他对徐白的恨意太大了,魔气已经彻底侵蚀了他的理智。 现在他只想杀了徐白,哪怕在此之后粉身碎骨。 『又是魔。』 徐白皱眉。 他现在真的很討厌跟这群唯心的东西打交道。 无论是逆转生死还是境界提升,这些东西都完全不讲道理的。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就好像现在,刚被参天千掌拍成肉浆的林祝也復活了过来,甚至还变得更强。 只要想,就能復活、就能变强。 这样的话,还要轮迴干什么?还要修炼干什么?大家都去想好了! 这群掛壁! 徐白冷哼一声,周身绽放无边剑光。 此乃【白帝权】! 在他躋身五台境后,这道来自【剑锋金】的神妙越发强大起来。 【白帝权】执掌肃杀之器,无坚不摧、无往不破。 魔即便再唯心,一样有极限所在。 自己只需要在一瞬间將他们全部斩成齏粉,连同他们的本源一齐斩灭,他们就再也活不过来! 下一刻,剑光如莲花般绽放,白光耀眼,几乎將天上日光撕裂。 林祝和林庆就在疯狂中被斩成了齏粉,再也活不过来。 但他们的拼死一击还是给了邋遢道人喘息的时间。 他趁机远离徐白,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诸多阵基。 四周天地瞬间被十多个大阵笼罩! “臭小子!” 邋遢道人狞笑不已。 现在自己既然已摆脱了徐白的近身攻击,那就轮到自己出手了。 徐白要再想效仿刚才的做法,那就是自找死路。 但邋遢道人知道,这群武夫都有著不该有的骄傲。 以为仅靠肉身就能横扫天下,绝不愿退后半步之类的。 来! 只要徐白还敢跟刚才一样用剑光近身,那自己就让这臭小子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白瞥了他一眼,身上剑光再起。 咻! 他化作一道剑光在瞬息间穿过远方一个还没被阵法彻底笼罩的豁口,顷刻间就到了远方。 【冲星斗】之神妙,可以让他瞬息间横跨百里。 既然打不贏,那就逃了。 邋遢道人愣了一下,旋即狂怒不已! “不要脸!臭不要脸的武夫!” 他目瞪欲裂,怒气衝天,好似一头生气的公牛。 但眼见徐白回到了落红谷附近,他也不好继续出手了。 只见一柄大刀从天而降斩来。 其刀光势大力沉,瞬间破开他头上八九道阵法禁制。 这是来自镇山台千户的一刀,虽然境界依旧不如自己,但已能对他造成威胁了。 想来城外那三头蛟龙眼见事不可为都拔腿跑路了,让这个赵家的千户得以对他出手。 邋遢道人冷哼一声,挥一挥衣袖,便有白雾扬起。 大刀重重砸下,直接將山崖斩断一角。 但当白雾散去时,这里已没了人影。 城头上,赵千户冷哼一声。 这群江湖散修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勾结魔物残害无辜百姓。 “想走?”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一枚拳头大的镇山印就飞了出来。 这是千户才能执掌的千山镇山印,比起校尉手上的小镇山印威力要强大许多。 却见他將镇山印向空中一拋,整座赤水县像是凭空震了一下。 绵延青山,无不矮了分寸,下一刻又立即拔高。 这山势变换间,天地的真炁都隨之震盪不已。 邋遢道人从虚空中踉蹌走出,脸色有些苍白。 “这群疯子!” 他怒骂一声,又见那柄大刀朝著自己砍来 “一群粗鄙武夫,有本事就凭自己实力打一场啊!” 他怒喝一声,见大刀攻势雄猛,连忙拿出阵盘防守。 咔嚓! 阵盘还未来得及展开,就被大刀斩成两半。 邋遢道人心痛不已,但还是趁著大刀停滯的那一剎那赶紧遁走。 这一次,他用上了逃跑的秘法,以损失自己心头精血十毫为代价,瞬息间远遁几百里。 赵千户的千山镇山印也不能將其逼出。 他冷哼一声,收回大刀。 这一场隔空对战,是他贏了,却没有將那个江湖散修留下。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那个修士乃是气海境修为,比自己还高一个境界。 只不过一个是修士,一个是武夫,在武运昌隆的山下,自己一个镇山千户当真是不覷他。 要是换成寻常武夫,只怕就要被玩到死。 能取得如此战绩,已是极为难得了。 『不知道是哪个百户这般驍勇,竟这么快就解决了赤水县的妖患。』 赵千户心中想道。 这一次赤水县的妖患声势浩荡,即便是他都只能被牵扯在城头上走不开。 来之前,他就听说赤水县內的落红坊爆发了魔灾,结果自己一时失察,竟然又被一头蛟妖跑进去了。 当时他真是心急如焚。 赤水县內绝大多数都是无辜百姓,面对蛟妖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愿见到这般局面。 可当时他手下並无良將,只能將几位百户派进去拖住蛟妖。 本以为这些属下只能拖延片刻,然后个个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没想到形势竟然瞬间逆转。 『是谁呢?该不会是徐白吧?』 他忽然这般想道。 听说这个小傢伙一来就把徐家两个公子哥废掉,而后又当著林衡和林平两大五台境武夫的面把林家妇人抓走。 听起来是个不安分的,也是个能打的。 『但会是他吗?那条蛟妖虽然只是四台境,但实力一点都不比平常的五台境武夫差……』 他心中有点不確定。 不过他也不需多想,待会问问便是。 吼! 天上乌云滚盪,上有蛟龙怒吼。 它们在宣泄著怒火,却始终不敢下去,只能不甘心地飞走。 只见一道剑光破天而来,径直追杀蛟龙。 赵千户瞪大了眼睛。 谁这么大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连斩三蛟龙 俗话说穷寇莫追,更別说是这群穷凶极恶的蛟龙。 它们三条联手,即便是自己都难以招架。 蛟龙身形庞大,动作又极为迅速灵活,可隨意组成对敌阵法。 但那道剑光浑然不惧,就这样杀到这三条蛟龙中间。 光芒散去,徐白从中走出。 只见他浑身是血,扫了三头蛟龙一眼,感嘆道:“总算是赶上了。” 在决定不跟邋遢道人缠斗后,他立马返回落红谷外,將布下白雾大阵的白色们全部宰了。 这一次的灵韵赚大发了,足有七千多两。 眼看天上乌云尚未散去,蛟龙却欲遁走。 他二话不说,驾驭【冲星斗】就飞了过来。 这三条蛟龙的体型格外巨大,徐白站在它们面前,就好像螻蚁一般。 它们怒了! 被千户揍也就算了,你一个镇山百户凑什么热闹? “找死!” 为首的蛟龙怒吼一声,朝著徐白就衝撞而来。 它身上的鳞片泛著寒光,光芒涌聚,瞬息间化作巨大冰山。 这是它引以为豪的灵台之力,名为【大寒渊山】,兼以它自身蛮横至极的力量,足以爆发排山倒海的威力! 徐白看都没看它一眼,一招玄化天炁就打了过去。 这一招的威力堪比玄骨境初期全力一击,蛟龙纵使体魄强硬,但到底只有五台境修为。 它身上的巨大冰山在碰到玄化天炁后瞬间融化,自身也在下一刻化作乾坤清浊二炁。 剩下的两头蛟龙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徐白一脚踏出,身形爆射,来到其中一条蛟龙头上,掌心处火光焚天。 大炎荒天手! 火光焚遍八荒,顷刻间就把这头蛟龙烧成焦炭。 最后一条蛟龙惊恐大叫,狂奔而逃。 徐白笑了笑,化作剑光冲了过去,身后有参天千掌爆射而出,將其死死缠住。 “很快的,不用怕,有些头晕是正常的。” 徐白微微一笑,身后有万千星光爆闪,周天流星拳应声落下,將它打成了粉碎。 下方的赵千户刚飞起,就看见一条烧焦的蛟龙从云海中快速坠落。 不等他反应过来,又看见一段段蛟龙肉块从天而降。 乌云上,下起了血雨,腥臭无比。 赵千户愣在高空之上。 就这样没了? 將自己牵制在城头这么久的三条蛟龙就这样死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 却见徐白从云海中降落,本自感慨著击杀三头蛟龙后大量灵韵的到帐,就看见赵千户那错愕的眼神。 “见过大人。” 他拱手道。 赵千户沉默许久,开口问道:“是你杀的?” 徐白再次拱手:“职责所在。” 赵千户凌乱不已。 不是,这是什么职责不职责的事吗? 才多久,这三头蛟龙就没了? 他怎么感觉眼前这个小伙子比自己更像是镇山千户啊! 徐白挠了挠头。 对付邋遢道人那个气海境的阵法师自己不擅长,打这三头落荒而逃的蛟龙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消丟出三记地品初阶入门的禁术就好了。 至於使用禁术后的重伤,那不是有灵韵兜底吗? 他现在的灵韵多得很,光是击杀那三头蛟龙得到的灵韵都足以支撑他使用三百多次这样的禁术。 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也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情。 赵千户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你这次立下大功,我必定会如实稟报。” 他沉声说道。 徐白拱手致谢。 笼罩著赤水县的乌云渐渐散去,太阳重新返回人间。 城头上一眾镇山校尉都鬆了口气。 对峙三头蛟龙时的场景实在太过嚇人,让他们这一天都不敢大声喘气。 平日里虽然也说自己斩妖除魔,可真当自己面对这等恐怖大妖时,依旧会心惊胆颤。 这些蛟龙,只用轻轻吹口气,自己这些人就要粉身碎骨了。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城內的妖患好像也都解除了,听说伤亡还有些惨重。 校尉们负责清理战场,在面对那条烧焦的蛟龙时,他们依旧震撼不已。 这头蛟龙实在太大,自己这些人站在它面前,就好像螻蚁一样。 但就是这样的蛟龙,竟然被一位百户顺手给宰了,並且还是连宰三条。 其余两条的尸身在哪? 听说一条彻底粉身碎骨,还有另外一条……其他同僚正在把它的尸块往车上搬呢。 哪个百户可以这么厉害啊? 这等实力,可以升任千户了吧? 杨杰等人陆续回归,在听说那三头蛟龙被人宰了后,都不约而同想到一个人。 徐白! 唯有这位大人才有这等实力! 一想到自己曾与他並肩作战,他们就骄傲了起来。 赵千户听说他们回来后,將他们召来主帐。 在听说里面发生的事情后,他先是惊愕,后是释然。 果然是徐白啊。 也就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一来就斩杀这么多强大妖魔。 只是没想到落红谷的妖患竟然有白灵境那群白蛇的参与。 奇了怪了,这群白蛇常年窝在白灵境內,除非是冬天,否则轻易不出来。 且就算出来,也就是在万青山附近肆虐,怎么会跑到赤水县来? 但杨杰他们说自己都没来得及查清原因,就被那群白蛇的阵法困住。 之后就是好一阵廝杀,等到徐白撕破白雾將那群白蛇全部斩杀后,他们才有了喘息之机。 赵千户想了想,又召来徐白。 徐白刚刚身上都是血,下去洗漱一番,刚穿好衣物,就被叫进主帐。 他也没什么隱瞒,將白蛇欲要通过【魔】来復活夫君和邋遢道人布阵阻挠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眾人听后,无不胆颤心惊。 赤水县竟然险些诞生玄骨境的魔! 那头蛟君眾人也都认识,是盪江上赫赫有名的大妖,不曾想竟然死了。 杨杰想起前段时间还看见它在天空疾驰。 料想就是那次之后死的。 赵千户沉默许久后,问徐白:“是你杀了它们?” 徐白道:“当时它刚刚入魔,实力不济,被我趁机斩杀。” 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升级太快,来之前还只能被復活的蛟君一指头碾死,来之后就能跟它打得有来有往了。 可即便他这样说,眾人也都纷纷对他投以敬佩的眼神。 能击杀一个即將成形的魔,还是一个生前有著强大修为的魔,徐白的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徐白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给赵千户。 “这是我从那个道人化身碎渣里捡到的令牌,好像是我们镇山台某位校尉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回泛安郡 镇山校尉的令牌一般都是人在令牌在。 这枚令牌是从邋遢道人化身的碎渣上拿来的,上面还带有血跡,想必得到的手段不会平和。 赵千户接过令牌,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好小子,真敢对我镇山台的人下手啊。” 他冷笑,叫来亲隨。 “去,查查这是谁的令牌。” 亲隨接过,转身就走。 赵千户看向徐白,认真说道:“回去后找悬壶堂的人洗一下,怕你身上也有魔气残留。” 徐白点点头,说道:“当初只见过一些普通的魔,今日算是见识到真正厉害的了。” 死而復生、重伤顷刻痊癒、境界在瞬息间擢升……这无不说明著魔的诡异和强大。 “你还没见过真正厉害的呢!” 赵千户嗤笑一声,挥挥手,道:“下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徐白拱手,转身便走。 『说起来,现在也该找到了吧,我在那条蛟龙身上故意藏的东西……』 他心中默默想道,走出了主帐。 赵千户把杨杰叫上前来。 “他是你推荐进的镇山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杰连忙说道:“正是属下,当初他只有半步炼炁境,却能击杀炼炁后期的狗妖,虽然有些侥倖……” 赵千户抬手打断他的话。 “你说他当初只有半步炼炁境?” 赵千户诧异问道:“当初是多久前?” 杨杰掰著指头算了一下,略有些心虚:“一个月前吧……” “一个月前?!” 不是赵千户,而是林肖松等人。 一个月就能从半步炼炁境抵达如今的地步? 如果他这才是修炼,那他们这么多年的苦功算什么? 还不如拿去餵狗! 杨杰更加心虚,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 就是一个月前。 是啊,短短一个月,徐白就已变得如此强大。 他还是人吗?简直是妖孽! 赵千户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镇山台衙门前的两座狴犴不会看错的,他是人不是妖。 可如果真是人,这样的修行速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镇山台捡到宝了啊!” 林肖松弱弱说道:“听说当初赵流芳赵千户还想把他抢到镇海楼去。” “他敢?!” 赵千户瞪大眼睛。 赵流芳那个小子,莫要仗著自己堂弟的身份就敢如此胡作非为! 真要是把徐白抢到镇山台去了,那他这个做哥哥说不得只能大义灭亲了! 武夷德低声说道:“现在他已经是百户了,镇海楼也要不过去了。” 赵千户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不对,这等天才,只是一个百户的身份不够稳妥。” 他自信,要是徐白今日的事跡传出去,只怕镇海楼在赤州的指挥使都要来要人了。 一连斩杀四条蛟龙和眾多白蛇,此子与我镇海楼有缘啊! 他都能想像镇海楼指挥使的嘴脸。 可是百户不行,难道要给他升千户? 会不会太快了? “你说,我將他推荐为守备的亲隨怎么样?” 赵千户问道。 眾人面面相覷。 守备的亲隨不算什么职位,但却能让他本来的职位再高上半截。 若是怕徐白晋升太快,守备亲隨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前提是要徐白能入守备的法眼。 不过没有人担心这个问题。 只要守备不瞎,就一定会把徐白收为亲隨。 “不对,不妥。” 赵千户晃了晃手,说道:“要做就做指挥使的亲隨,这样一来,就真的不怕镇海楼的人抢走了。” 眾人闻言,无不咋舌。 指挥使的亲隨啊,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但在场没有人觉得徐白不配。 “报!” 帐门外,有校尉朗声喊道。 他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呈上一枚玉简。 “大人,我们从那头蛟龙的尸体上发现了这个……” 徐白没有回到自己的营帐,而是选择往赤水县的柳叶镇走去。 他回到自己老宅。 只是一个月没住,这里就已布满了灰尘。 遥想自己离开这里时,还只是半步炼炁境的修为,现如今就已经是五台境圆满、幽阁境圆满的境界了。 “真是物是人非啊。” 他擦了擦灶台上的灰尘。 这里的锅碗瓢盆都被白素带到郡府去了,说实在的,也没什么好留念的。 有白素的地方才是自己的家。 来这里,纯粹是閒著逛逛。 他刚走出房门,就看见外面围著一眾衙役。 县尊站在前面,翘首以待。 “徐大人!” 他看见徐白,连忙摆手,一副热情的模样。 “好久不见啊,怎么回来也不告诉一声啊。” 县尊热情洋溢,对徐白极尽恭维諂媚。 徐白看著他的嘴脸,不由想起当初的一幕幕。 当初的自己就是一个等死的罪犯,县尊是何等的高高在上。 而今日,县尊假笑的脸皮都挤得能夹死苍蝇。 果然,自身的强大才是一切的根本。 徐白推掉了他的盛情款待,走回镇山台的营帐。 刚走进去,就听见有人传言在那条破碎蛟龙的尸块上发现了东西。 听说是一枚玉简,上面藏著当今陛下的三皇子跟北境狼族半妖勾结的各种信件。 徐白闻言,嘴角微微扬起。 那枚玉简不是正件,是徐白用空白玉简备份而来的。 但上面信件上的火印形状却不会作假,即便是备份,都能当作三皇子勾结外敌的证据。 他之前一直找不到机会如何安全有效地將这枚玉简呈上去。 赤水县妖患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反正这事確实也有三皇子的参与,自己將备份玉简塞到蛟龙尸块上,就能引得镇山台去查。 他不懂查案的弯弯绕绕,就让镇山台去跟三皇子斗吧。 至於自己?只要不断赚取灵韵变强即可。 此事自己可以完美隱身,而那枚玉简的正件则留在自己这里当作把柄,以待后用。 赤水县的妖患被清除,又爆出三皇子勾结外敌的事情,赵千户再也坐不住,处理好残局就拔寨回郡。 等回到泛安郡,徐白先去悬壶堂用各种灵药的药水泡了个澡,就舒舒服服返回家中。 白素正在家里等著自己。 刚一踏入院门,徐白就感到一股寒意凛然。 白素的境界也突破了! 上架感言 鐺、鐺、鐺! 这本书要上架啦! 首先要感谢我的编辑桔子大大的厚爱,感谢各位书友的收藏、推荐还有追读。 先比个心。 说说上架的事吧。 九月二十九號12:00后上架。 眾所周知,这个上架,就意味著订阅,这个订阅嘛,就是作者的饭钱,也是写作的最大动力,希望喜欢的书友能给个订阅啦! 再次比心! 还有就是这个推荐票和月票,如果书友觉得喜欢,也能用票子恨恨扇我脸,不要怜惜我…… 再说说更新的事吧。 上架加更是肯定的,也想挑战一下自己,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內,我会爭取每天更新万字,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最后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有订阅有评论我才更有动力呀。 最后再比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