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重生皇孙,开局怒怼李世民》 第1 章 重生皇太孙! 大唐贞观十七年。 太极殿上。 “太子!山东,江淮一代的賑灾策略拿出来了吗?” “什么?足足三天时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这就是你的態度?” 李厥恢復意识的时候,耳边传来阵阵斥责声。 眼前是古色古香的大殿,目光所及之处,身穿紫红色官服的大臣分坐两旁,每个人的桌案上,还摆放著酒菜。 然而。 这看似酒宴的场合,却没有任何人敢动手,一个个噤若寒蝉,低著头保持著沉默。 原因无他,坐在龙椅上那个是第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亚州州长,东半球话事人,大唐天可汗李世民。 穿越了? 整理完脑海中的记忆,发现自己居然穿越成了太子李承乾的儿子,大唐皇长孙——李厥! 眼前类似酒宴的场面,是李世民藉机邀请朝中重臣,试图以賑灾为由,让他们都出点血。 出手就是老一套,拿太子开刀! 完了…… 穿越成李承乾的儿子就算了,这还是贞观十七年! 搞不好处在崩溃边缘的李承乾,已经做好了造反的准备。 来就死? 【叮……恭喜宿主成功绑定怒懟老登系统,成功怒懟,阴阳大唐老登,导致情绪剧烈变化,即刻获得丰厚奖励!】 李厥:“?” 这系统好啊! 眼下这大殿之中,目光所及到处都是老登,懟他们就能获得奖励,也不枉来一遭! 或许。 有了这系统的加持,自己还真能帮父亲改变局面,希望还来得及! 老登们……我踏马来啦! “父皇息怒,儿臣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差……”李承乾还是和往常一样,起身先行认罪再说。 他其实也知道,今日父皇的目的是什么,忍忍就过去了。 自从患上足疾之后,这些年来父皇都是如此,从来没有改变过。 谁让自己还是太子呢? “好一个准备好了……”李世民冷哼一声,淡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等灾民都死的差不多了,灾情自然就解决了,是这意思吧?” “父皇,儿臣……” “皇爷爷此言差矣,到时候死的肯定不止这些灾民!” 就在李承乾准备继续认罪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 瞬间。 大殿中所有人都循声看去,发现年仅十岁的李厥,正抱著一块鹿肉,啃得满嘴流油。 李承乾的心彻底死了! 若不是父皇特意要求,他绝不会把李厥带来。 难道……这也是他的算计之中? 父皇,你就真不给儿臣一点活路吗? 原本装得正起劲的李世民,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泄气。 皱著眉头看向李厥,沉声问道,“厥儿刚才说什么?” 唰! 无数道目光看来,都想知道这小傢伙要干什么? “皇爷爷,您为什么要步步紧逼父亲?天下受灾也不是他造成的,为何感觉父亲要承受所有罪过?”李厥站起身来,稚嫩的声音迴荡大殿。 李世民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摆了摆手道,“朝中大事小孩子懂什么?好好吃你的东西。” “可是,皇爷爷贵为皇帝,乃天下至尊,不是应该解决好所有问题吗?如果解决不了,您才应该负最大的责任吧?”李厥的声音还在继续。 “是因为您不想自己完成,想给父亲一点歷练,才故意给他这么大压力吗?” 这番充满童真的话语,犹如尖刀一般,狠狠刺进了李世民的心里。 他张了张嘴……发现所有的路,似乎都被李厥给堵死了。 连歷练太子这样的说法,都被这小子给说了! 这都谁教的? “咕……” 魏王李泰狠狠咽了口唾沫,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这位侄儿。 这小傢伙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无不是身体僵硬,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盯著桌案上的酒菜发呆。 唯独年迈的魏徵,浑浊的老眼中,猛然爆出一团精光。 皇太孙说话这感觉……似曾相识啊! 【叮……恭喜宿主成功阴阳大唐最强老登,获得精盐提炼术,以及精盐样品一百斤!】 听著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李厥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这最强话事人急了,就能有好东西来! “厥儿,不许胡闹!”李承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狠狠的瞪著他。 而李厥的声音却越来越大,“父亲,孩儿不太明白,为什么你明明受了那么多委屈,那么多不公平,即便一个人独自承受,到了即將崩溃的边缘,还要硬撑著呢?” “明明就是这老登故意为难,还做出一副为你好的样子,道理大家都明白,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 “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复杂吗?” 轰! 李世民的脸色剧烈地变化著,他猛地站起身来,指著李承乾怒斥道,“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 “父皇恕罪!厥儿他……” “为什么又道歉?” 李厥来到李承乾身旁,沾满油渍的双手在他身上蹭了蹭,继续以一副很疑惑的样子,歪著脑袋问道。 “父亲有没有发现,无论您做什么这老登都不会满意,然后还会说……朝堂之上没有父子。” “既然如此……” 他抬起那张稚嫩的脸,就站在李承乾的身旁,拱手一礼,“从今往后,请陛下称太子!” 无数委屈,愤怒,从心底蔓延,匯聚在一起,绽放出一朵血色之花! 李承乾双眼含泪,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毅,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最了解自己的人,居然是区区十岁的儿子! 这些年来……他应该都看在眼里吧? 好儿子! 你都有胆量在这大殿之上,帮为父痛斥这不公,那为父还怕什么? 东宫吃点好的被训斥,做事稍微慢一点被责骂,天下受灾被痛斥…… 而魏王李泰却步步受封,直至住进武德殿,明目张胆地威胁东宫之位,难道这一切父皇都不知道? 不! 他就是故意的! “父皇您听到了吗?”李承乾的脸皮在剧烈的抖动。 “厥儿尚且十岁,都知道这些种种的不公,您贵为皇帝,难道真的不明白?” “是!您大可以说,这一切都是儿臣刻意教的,儿臣绝不辩驳!” 【叮……恭喜宿主怒懟最强老登,对象即將破防,奖励琉璃製造术!(有至亲助攻,额外奖励亲和力翻倍!)】 李厥:“?” 第2 章 请陛下称太子 请陛下称太子! 这短短的一句话,始终在李世民的脑海中迴荡,久久不散! 他从未想过,年仅十岁的太孙,居然敢当眾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今日的所有计划,全都被他给毁了! “你们父子二人……究竟想干什么!”李世民颤抖著手,指向李承乾,李厥二人,连声音都变了。 大殿中一片死寂…… 唯有那沉重的呼吸声不断迴荡,魏徵人都麻了。 不是…… 这两位什么时候攻击力变得这么强了? “太子殿下!”魏徵有些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两声站了出来。 他不想看到局势闹得一发不可收拾,虽然不知道太子父子两人怎么了,可继续这样下去,只会走上绝路。 “陛下所做之事绝非有意,都是为了……” “老登!这个时候你怎么跑出来了?”李厥微微眯起双眼,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魏徵:??? 又是老登这词,小小年纪哪儿学的这些? “当年是谁为了劝諫皇爷爷,无所不用其极,只要为了大唐安稳,从来没有畏惧过,更不会考虑什么代价。” “可最近这些年,眼睁睁看著皇爷爷对父亲做的这些事,老登为何无动於衷?” “父亲遭受委屈,受到各种不公平待遇的时候,老登你在哪?难道自古以来,就有皇帝折磨太子一说?” “现在知道站出来,什么时候堂堂的魏徵,也学会说便宜话了?” “我……”魏徵被这一番话杵进了肺管子,半天反应不过来。 在太子的问题上,他的確有很多时候做得不到位。 同时也明白皇帝的心思,任由魏王一步步壮大,可其中缘由,又岂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明白? 【叮……恭喜宿主成功怒懟魏徵,对象无言以对!奖励:成熟造纸术!】 眼见魏徵都无话可说,长孙无忌本有心站出来解围。 可看到双手叉腰,正跃跃欲试李厥,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小子不知吃错什么药了,竟然放肆的胡说八道。 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惹麻烦,还是稳妥些比较好。 李泰手中无意识地抓著筷子,捏得指节都发白了。 这特么句句在懟別人,却句句都不离自己! 现在站出来落井下石,他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娘的,拼了! “李厥,叔父怎么都得说你几句了,这是什么地方……”李泰提著衣服,扭动著那胖乎乎的身体,来到近前斥责道。 结果。 话还没说话,便看到李厥揉了揉嘴,挽起袖子毫不客气的回懟道,“魏王殿下就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这些年魏王府和东宫的待遇,皇爷爷的態度,不用我多说,在场的每一位心里都应该有数。” “还有……您住进武德殿遥望东宫,什么意思自己心里没数吗?” “今日在场的诸多大臣心里不明白?您有资格说父亲……还有我吗?” “哎……?”李泰张著嘴,感觉有一肚子话想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向来遮遮掩掩,各种暗示习惯了,突然把所有的一切都摆到明面上来,这该如何处置? 这小子真疯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怒懟魏王李泰,对象有点破防,奖励砂糖提炼术!】 “够了!” 已然被愤怒填满的李世民,终於缓过神来了。 “你们父子二人……今日真是让朕大开眼界!” “好啊!不是觉得朕委屈了太子,亏待了太子?从现在开始,賑灾之事全权交给太子来做,可行皇帝之权!” “东宫一切待遇全部提高,朕给你想要的所有,朕倒要看看,除了这张嘴……你还能做出什么来!” 李承乾还在懵逼中,李厥嘟著嘴问道,“皇爷爷不会生气了吧?” “孙儿说的不都是实话吗?再说了……您刚才所说的这些都是应该做的,並不是什么恩赐!” “不过父亲既然接受了这些,自然就该处理好賑灾的事,一个月之內若是处理不好,孙儿与父亲承担一切后果!” 李世民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无数情绪化作一声冷哼,最终拂袖而去! 大殿中依旧一片安静,无数人都被嚇傻了。 相比之下,他们更愿意今天出点血,帮助朝廷解决賑灾一事。 太可怕了! 太子今日好像变了一个人,太孙就更不用说了。 慷慨激昂讲了那么一大堆,无论皇帝还是魏徵都不给面子。 这……真的不是幻觉吗? “快走!”李承乾脸色铁青,拉著李厥便往外走。 他怕继续留在这里,李厥会说出更加大逆不道的话来。 今日当著父皇的面,出了口气確实很爽,可毕竟还得面对现实。 这回搞不好真得翻脸,这小子还把賑灾的事接了下来。 麻烦好像变得更多了! 直到李承乾父子二人彻底消失,大殿中才瞬间一片譁然。 “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了?太子殿下为何如此胆大妄为?连太孙都………” “还以为无论如何都逃不掉,我连银票都准备好了,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太孙的状態好奇怪,那些话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岁孩子该说出来的,我怎么感觉像是陛下刻意为之?” “有道理……这是以退为进,让咱们出手啊!” “……”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李泰的脸色阴晴不定,直到此刻为止,他手中还握著那双筷子没有丟下。 李厥的大放厥词,绝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做出来的! 好啊! 李承乾……你真是高大的手笔! …… 回到御书房的李世民,將所有人都关在了外面,明確下旨任何人不许打扰。 直到独自站在桌案旁时,他始终紧绷的身子才逐渐放鬆。 剎那间。 这位在外人面前无比威严的皇帝,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佝僂著身子,双眼无神的坐了下去,李厥在朝上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刻在了他心里。 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那些话,他也从未如此想过。 太子本该如此……不是吗? 不能经歷强大的挫折,压力,如何能稳坐这个位置? 难不成,自己一直以来都做错了? 第 3 章 李承乾的神奇体验 东宫。 李厥始终跟隨在李承乾身后,一路回到了这里。 即便记忆中有东宫原本的样子,可亲眼看到时,还是忍不住有些唏嘘。 做了將近十六年太子,堂堂东宫居然有种强烈的破败感。 太子卫率仅仅十余人,僕人和婢女也少的可怜。 太子府属官见到他也只是表面客气,想保持距离的感觉都快溢出来了。 这……就是太子的处境吗? 当然。 李厥心里也清楚,大殿上的那些话过於绝对了。 父亲最终的墮落,的確与李世民的高压有关,但他自己也有无数的毛病。 若不是莫名其妙的迷恋突厥族的生活习惯,他又怎么会落下足疾,从此变得自卑又敏感? “跪下!”回到东宫的第一时间,李承乾便手拿戒尺,指著李厥说道。 “哈?”李厥瞪大了眼睛。 这傢伙……卸磨杀驴是吧? 怎么说自己也在朝堂上,帮他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同时还解决了当时的困境,就落得这个下场? “跪下!”李承乾加重了语气。 李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后退了几步冷声道,“有话直说……对我动手算什么本事?” “还管不了你了是吧?”李承乾伸手就要去抓他,却被李厥巧妙的躲过了。 “大殿上的那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不需要別人来教!”李厥挽起了袖子,厉声开口道。 “皇爷爷那么对你,那你自己就没有问题吗?皇祖母去世之后,你成天担心自己没有人庇佑,会出问题!” “可如果不是你迷恋外族的生活方式,怎会有后面的那些事?” “天天担惊受怕,怎么就不能做好给他们看,打所有人的脸?” “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我来帮你控制局面,一句好话没有,还想对我动手?” 这番话没有给他留任何情面,甚至提到了足疾的事。 李承乾的嘴角剧烈地抽动著,握著戒尺的手都逐渐发白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怒懟李承乾,对象即將破防,奖励红薯一斤!】 短暂的沉默后,李承乾突然鬆开了戒尺,咣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李承乾扶著桌子在旁边坐下,整个人变得恍惚起来。 “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得整日担惊受怕,但凡做错一点事,就会被刻意地大做文章。” “群臣可以隨便说,对手能够隨便祈福,父皇更是时时刻刻盯著,出了任何问题,就是无尽的训斥。” “你说……这太子应该怎么做?” 说到最后,他扶著额头无奈地嘆了口气,“我真是疯了,跟一个几岁的孩子居然说这些!” “今天的事你的確帮了我,不管结果如何,为父都不应该打你!” 臥槽! 这感觉不是破防,怎么感觉要碎了? 不行,对自己这位便宜老爹还是得悠著点,眼下本就是贞观十七年,別给他整崩溃了提前造反。 到时候自己哭都没地方去! “正所谓否极泰来,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李厥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刻的场面极为滑稽…… 李厥踮著脚拍著李承乾的肩膀,后者转头看著他,两人不像是父子,倒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到今日我才发现,最了解为父的人居然是你……”李承乾顺势將他抱在怀里,心情感觉好了很多。 被各种情绪折磨惯了的他,很懂得如何调节自己。 “说吧,要为父如何奖励你?” “奖励就不必了,我……我送给父亲一个礼物如何?” “什么礼物?” “希望!” “希望……”李承乾的眼神明显黯淡了。 这两个字对於他来说何其珍,自己真的拥有过吗? 东宫之主,大唐未来的储君,何其珍贵的身份。 可谁又知道,大唐的太子不好当啊! 坐在龙椅上那个人,光芒太盛,乃天下尊奉的天可汗。 而自己什么事都做不好,得到的永远是质疑与责怪! 还有…… 李承乾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从古至今,有瘸腿的皇帝吗? 他的思维与以往一样,很自然的进入到死角中,整个人的状態为之一变。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手掌,按在了他的手上,“父亲思绪太重,反而会影响您的判断。” “孩儿並非一时衝动,早就在做准备了,皇爷爷將賑灾一事,全权交给父亲,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父亲可以向所有人证明,您这位太子名副其实,能为朝廷,为天下排忧解难,让皇爷爷知道,他对您……始终苛责过甚了!” “至少……您还有我不是?” 李厥歪著脑袋,小脸上满是真诚! 李承乾內心狠狠一抽…… 连他自己都忘了,上一次被认同,被相信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为父非常欣慰……”李承乾抓住了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可朝堂中的事,並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看啊,先不说咱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激怒了你的皇爷爷。” “賑灾一事牵扯甚大,朝中关係错综复杂,没有真金白银做什么都没意义,还有很多人等著看笑话呢!” “不过你说得对,整日担惊受怕,一味的退缩根本没用,要想有话语权,还得有绝对的实力!” 说到这里时,他整个人的状態都变了,坚毅的目光,隱隱散发著杀气,给人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李厥:“?” 完蛋! 他不会误解自己的意思了吧? 贞观十七年可是个敏感的时期,原本歷史上的李承乾,就是在这一年牵扯到侯君集谋反中,从此跌入万丈深渊。 可別听了自己的话,还提前动手了! “父亲……”李厥握著李承乾有些冰凉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 “孩儿真有办法能解决賑灾一事,不就是钱吗?我想办法凑给你,要多少都有!” “给我十天时间,让我为您准备一份看得见的希望!” “不过在此之前,您得答应我不能衝动行事,更不能再惹皇爷爷生气,哪怕闭门读十天书都行!” “就十天?” “嗯!” 李承乾蹲下身来,捏著李厥的小脸蛋笑了笑,“好,看在你帮为父出气,又这么懂事的份上,就答应你这个条件!” “这十天之內,为父一切听你的安排!” 他想明白了,就当是是自己任性一次,好好陪陪孩子。 这十天……什么都不做! 第4 章 魏王的兄弟情 皇宫。 御书房。 整个房间中一片死寂,坐在桌案后的李世民,神色阴沉。 从上朝回来后,他便始终坐在这里,足足半个多时辰没有反应。 李厥在太极殿上的那番话,依旧在他脑海中迴荡! “皇爷爷,您是因为自己不想动手,为了给父亲歷练,才故意这样的吗?” “明明就是老登故意为难,还要装出一副为你好的样子,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要装不知道?” “大人的世界……就这么复杂?” 小小年纪,哪里懂得朝政,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 在李世民內心深处,他登上皇位的手段,过程,始终是最敏感,最不可触碰的部分! 对李承乾的態度,也始终处於动態的变化! 尤其是在腿疾之后,他变得自卑,敏感,李世民的態度,也由最开始的包容,变成了深深的担忧…… 一个残障太子,真的能够服眾吗? 实际上。 这种想法的出现,就是最大的变故! 他的要求越来越严格,李承乾变得越来越敏感,多疑。 於是形成了恶性循环,东宫的地位日渐衰微,文武百官的態度,评价,也降至了最低点。 这次山东,江淮一带的賑灾事宜,原本是专程为他准备的机会。 如果能做得面面俱到,让人找不到任何破绽,至少能够让东宫找回顏面,重新树立起太子的威望。 现在可倒好…… 他不仅破坏了自己的计划,还放任李厥大放厥词。 此事该如何收场,即便连他都没了主意! “还是不该衝动……”许久之后,李世民揉著眉心喃喃自语道。 对待自己这位曾经疼爱的嫡长子,他现在都不知该用什么態度了。 “启稟陛下,魏王殿下在外求见!”张阿难从外面走进,恭声说道。 得知魏王前来,李世民的神態好了很多,挥了挥手道,“让他进来,你守在外面,不得让任何人打扰!” “遵旨!” 不多时,李泰那臃肿的身影缓缓出现,刚一见面,他便立刻躬身行礼,却因为身体肥胖而有些吃力。 每次看到他这种憨態,李世民的脸上,都会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 “好了好了……” “这里又没有外人,在意这些虚礼做什么?”李世民笑著开口道。 李泰这次却並没有听话,而是坚持保持行礼的状態。 “怎么了?你这是……有事?”李世民笑容稍减。 “儿臣这次前来,是想替我那位大侄子求情!”李泰嘆了口气道。 “谁能想到,这小子居然那么有主意,说些不懂规矩的话,还……还破坏了父皇的大事!” “不过,他毕竟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从另外一方面来说,这也是他想维护父亲的孝心。” “所以……” “所以你认为,朕会藉此机会处罚他?”李世民扬了扬眉毛。 李泰顿了顿,迅速作出反应,“不不不,儿臣绝对没这个意思!” “李厥毕竟是当著百官的面,公然说出了那些话,父皇这里当然不用担心,可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李世民的脸上再度浮现出笑意,“青雀啊,你知道朕最喜欢你什么吗?就是凡事都会替朕著想。” “在这种时候,你还想著高明,想著你那位大侄子,朕非常欣慰,快平身坐下吧!” 李泰的这番表现,精准地戳中了李世民在意的点。 皇权更迭,兄弟和睦,都是他始终在努力的方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厥这次的事,是最好出手的点。 青雀有无数种方式能够运作,但他却选择了来帮李厥说情,这实在太难得了! 费了好大的劲,李泰才来到旁边坐下,没等李世民再次开口,他便继续说道,“父皇……” “儿臣想过了,您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將賑灾一事交给了东宫,无论如何,此事都不能更改!” “可事情总归要解决,儿臣愿意倾尽全力,帮助东宫完成此事,等灾民的事解决完了以后,再稍稍提点一番,儿臣的那位大侄子就行了。” “具体的实施方案,儿臣心里都有数,希望父皇能够恩准!”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隨之绽放,此前不好的心情烟消云散。 青雀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他最希望看到的事。 也不枉自己那么疼他! “好,此事你就全权去做吧,必要的时候,东宫也要配合你!” 说著。 李世民起身来到近前,按著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太子有时候会犯糊涂,正所谓旁观者清,尽全力多帮帮他。” “等此事结束后,朕再好好赏你!” “父皇这是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讲究这些!” “说得好……” 一家人……多么好的回答,希望太子能明白吧…… …… “话……孤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十天之內,有什么事都由厥儿来处理,你们也可自行选择!” 东宫,李承乾很是淡然地说完这番话,整个人看起来很轻鬆。 而坐在不远处的东宫左卫率杜荷,千牛备身赵节,此刻已经麻了…… 大殿上的事,他们也有所耳闻,第一时间前来就是担心太子的状態,以及此事產生的影响。 谁曾想,太子居然来真的? 开什么玩笑? 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来处理东宫的诸多事务。 是太子喝多了,还是没有睡醒? 想到这里,他们转头看坐在太子身边,满脸笑意地李厥,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两位应该听得很清楚了,父亲的话就是命令!”李厥背著双手站了起来,看起来像个小大人。 “接下来十天的时间,你们都得听我的安排,都明白了吗?” 杜荷,赵节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李承乾,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李厥来到杜荷的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直到看得对方心里有些发毛了,这才继续说道,“听说你手里產业不少,在长安城也能接触到不少有实力的商人,对吗?” 杜荷:“……” 这都什么跟什么?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第5 章 立威 “这个……”杜荷明显有些犹豫。 李厥虽然是皇太孙,也有李承乾的命令,可他总觉得有些彆扭。 被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各种指点,还得服从他的命令。 这…… 无意间转头看到赵节,发现对方脸上满是玩味,心中更加不舒服了。 “接下来的事很重要,这可是皇爷爷安排下来的任务。” “时间紧任务重,別浪费时间了好吗?”李厥歪著脑袋问道。 杜荷无奈的嘆了口气,“回太孙的话,臣没有什么產业,如果说商人的话,確实认识那么几个。” “这是需要你帮忙准备的清单,父亲和我亲自出手都不方便。” 李厥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上面详细写著需求,以及各种注意事项。 大唐发展到如今,纸张依旧极其珍贵,非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看到面前这张纸,杜荷意识到问题不那么简单。 接过后看完上面的內容,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盐碱地?太孙没开玩笑吧,就为了这个?” 他真的很想直截了当地告诉李厥,盐碱地白送都没人要。 无论出於任何目的,直接说不就行了? 为了毫无作用的东西,还白白浪费一张纸? 赵节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看了看始终没反应的李承乾,还是忍了下来。 “杜都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閒,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 “皇爷爷交代了任务,父亲也说得很清楚,要求你在十天之內听从我的安排,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想和东宫作对?”李厥的脸色骤然变冷。 他的声音依旧稚嫩,却有著一抹不容置疑的威严! 始终闭目养神的李承乾,猛然睁开双眼,他在自己儿子身上,居然感受到了熟悉的气势。 看到李承乾有了反应,李厥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杜荷顿时有些慌了。 连忙將那张纸收起来,连连点头道,“臣……听明白了!” “我再多说一句,这份清单上的每一个字,都要牢牢记在心里,並且坚定不移地去完成。” “如果出了任何问题……” 说到这里。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这个不起眼的太孙,会竭尽全力让皇爷爷,让父亲全力出手,帮我解决掉这个麻烦!” “你……听明白了吗?” “是!臣明白!”杜荷彻底低下了头,后背满是冷汗。 此时此刻…… 即便是旁边的赵节,也感觉如坐针毡,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他意识到这並不是玩笑,太子是来真的! 在赵节站起来的同时,李厥走了过来,沉声道,“你也算咱们自家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太孙请讲……” “我需要一处工坊,地方要大,其中所有的工匠,工人,都要临时从外面招来,不能与任何人有关係。” “其次,我需要一些工具……”说话间,李厥也给了他一份清单。 赵节非常懂事,结果那份清单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塞进了怀里,表示自己一定全力以赴。 眼前这十岁的太孙,虽然没有实际权力,可他有皇帝,太子作为后台,还是为了正事,绝不能有丝毫马虎。 太子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过,显然是在刻意锻炼他。 杜荷真是糊涂,难道就没想过这本就是太子的意思? 看到两人都老实了,李厥这才咧嘴一笑,表现出他这个年龄段特有的状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两位如果倾尽全力,办好了这些事,我以太孙的身份保证,你们会得到超乎想像的好处。” “去办吧……” “明……明白!”两人同时拱手行礼,隨即转身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李承乾才抚摸著下巴,意味深长地说道,“很有气势,能镇得住他们两人还不错。” “不过你犯了个错误……” 李厥有些好奇的问道,“父亲所说的错误是什么?” “他们之所以听你的话,並不是因为你个人,而是你皇爷爷还有我的身份,你表现的如此强势,他们未必会真的听话。” “有没有考虑过,如果这两人不按你的安排去做,或是有所疏漏,应该如何补救,有没有別的安排?” 李承乾几乎本能地拋出了这些问题,这么多年来,类似的事时常出现。 每一次都需要考虑这些,但诡异的是,大部分时候都会出问题。 “嘿嘿……”李厥嘿嘿一笑並未解释,而是而是看两人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希望他们会懂事吧……” …… 走出东宫大门,杜荷的脸色骤然一变,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太子如果有安排,明明可以自己开口,让李厥演这么一齣戏是什么意思? 让自己成为锻炼他的工具,还是有其他隱情? “怎么了这是?”赵节走上前来,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可是殿下最亲近的侍从,用太孙的话说你们是一家人,不会连你都想来看我的笑话吧!”杜荷冷笑道。 “这是什么话,咱们都是东宫属官,太子近臣,太孙不过是想为东宫做点事,让你我帮忙而已。” “更何况……他的要求又不过分,做好不就得了?” 赵节加快了脚步,挡在了杜荷面前,目光在他的胸膛处扫动著,“太孙给你的清单……是要你准备什么?” “在里面的时候听你说盐碱地,这不过是荒废的地方,既种不出粮食,也无法作他用,白送都没人要,太孙要来何用?” “想知道?”杜荷嘴角微微上扬,“回去问问你的家人吧!” “我的事自然会做好,不用想著帮他试探,管好自己!” “哎?” 等赵节反应过来的时候,杜荷已经走上马车,缓缓离开了。 他轻笑一声,看了看周围確定没人,隨即將那份清单拿出来。 上面的记录与李厥所说,几乎没有差別,但有一点值得注意,所需要的工匠,都与烧火有关。 诸如铁匠……陶瓷匠等等,这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 盐碱地……与自己准备的东西,又有什么关联? 將这些线索记在心中,他也迅速离开。 与此同时。 马车上的杜荷,也展开了他手中的那张清单。 第6 章 有钱真好! 陈国公府。 这座占据將近一坊的府邸,气势恢宏,僕人进出络绎不绝。 时而有人带著礼物来拜访,不久之后又匆匆离开,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侯君集自从四年前高昌国那件事之后,在朝中的地位,影响逐年降低。 而他本人心中的怨气,则成比例增长,最近更是表现的尤为突出。 很多曾经有来往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暴躁,以及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戾气。 侯君集本人也不在乎,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想要权利,地位,因为只有那样,才会享有尊重,以及对那个人最大的报復! 此时的他,正独自坐在后花园中,看著前方的花圃眉头紧皱。 皇宫中发生的事,透露著一抹诡异,皇帝以酒宴的方式召集百官,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筹钱。 让所有参与的人,都要不同程度地出钱,以缓解朝政面临的压力。 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太子应该也很明白,他所受到的那番斥责,不过是这场戏的开场白而已。 按照李承乾以往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如此暴躁。 就更別提……当眾怒骂皇帝的嫡长孙李厥了! 这小傢伙能有什么主见,又有什么胆量,敢与皇帝公然叫板? 必然是李承乾的手笔,可这样做又是图什么呢? 表现出触底反弹,让皇帝刮目相看?还是有其他的用意,他思索了许久,始终没有正確答案。 如果从结果来看,皇帝將此次賑灾筹钱一事,彻底交给了他,可从一开始,这不就是他的事吗? 不知过了多久,侯君集揉了揉眉心,放弃了以正常逻辑,现有的局面进行分析,这根本没有结果。 想想太子最近做得事,以及他们的那个计划,似乎……也就变得合理起来。 早晚都会承受不了,就是现在也未可知! “岳父大人……”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速走来,拱手一礼。 侯君集看了他一眼,隨即问道,“情况如何?” “太子回到东宫后,便表示自己累了,要休息一段时间,同时召见了杜荷与赵节,具体谈论了什么还不知道,但明显是领受了任务。” “还有一点很奇怪……”贺兰楚石欲言又止。 作为东宫千牛卫率,他自然能掌控很多信息,加上李承乾的特別指示,早在很久之前,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在东宫与陈国公府间隨意进出。 “什么?” “太子召见这两人的时候,太孙……也在场!” “怪从何来?” “以往太子做任何事,太孙都不会参与,就连这次进宫参与酒宴,也是陛下特別要求,否则並不会进宫。” “小婿以为,从太孙在皇宫中的表现,以及太子殿下的安排,恐怕这其中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 贺兰楚石將李厥在东宫的情况,大致解释了一遍。 太子对他这位儿子,平时並无特殊对待,都是很正常的安排。 况且,太子始终被朝中政事,以及他们之间的秘密牵扯,很少有时间兼顾李厥,又怎么可能带著他处理政务? 沉思了片刻,侯君集眉毛一扬,“你觉得……此时与咱们有关?” “防患於未然,小婿以为得多加注意!” “这样,你想办法多注意一下李厥,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他肯定会有所表现,不过就是个十岁大的孩子,根本藏不住事!” “小婿明白……” “多加注意,別被发现了!” “是!” …… 杜荷从东宫离开后,便立刻开始了行动,正如李厥所说,他手中有不少的產业,也认识很多长安的商人。 那份清单上的各种要求非常简单,他只需要吩咐一句,自然就会有人做好,主动送到自己手中。 可他始终觉得,此事太子做得非常不地道,李厥当时所说的那些话,以及说话时的状態,非常耐人寻味。 因此,杜荷始终在思考,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太子,他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敲打自己? 这些年来,他可是主动依附太子,参与了不少事的谋划,按正常逻辑来说,也该算是太子的心腹了。 让一个孩子来敲打自己,未免太过分了! 不过。 对於杜荷来说,他也没有多余的选择,即便心中不爽,也是按部就班的按照那份清单上的要求做事。 永兴坊的来福酒楼中,一名胡人恭敬的站在杜荷面前,手中还拿著一个小包裹,匯报著他交代的任务。 “杜公,您交代的事都办好了,不过因为时间太紧,短时间內不可能囊括长安周边所有地方。” “小人已经尽力收集,希望杜公能够体谅……” 杜荷扫了一眼他手中的那个包裹,“现在有多少?” “呃……有四十多处,按照您的要求,每一份都签订了契约,上面详细標註这些盐碱地购买过后,完完全全属於您,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说著。 他將那个包裹轻轻打开,露出了其中好几十份,通过羊皮书写的契约,神色中满是肉疼。 对於杜荷的要求,他是真看不明白,根本就没人要的盐碱地,居然要用如此复杂的过程。 有很多地方根本就找不到归属者,更让他难过的是,那些盐碱地本身的价值,都比不上签订契约的羊皮。 这不胡闹吗? “安度,你跟我也有好几年了吧?”杜荷隨意抽出几张看了一眼,隨即將那个包裹收好。 “杜公说的是,快三年了……” “此事你要全力去做,无论长边周边有多少,都要用同样的方式掌握在手,不要心疼钱,有的是人出!” “把此事做好了,我所有的买卖,都可以交给你了!”杜荷说道。 “多谢杜公,小人明白,不过……有很多盐碱地都找不到归属者,这就很浪费时间,如何是好,还请杜公赐教!” “找不到人不是更好办吗?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 “嗯?啊……明白了,小人糊涂!” “还有一件事你多加留意,想办法查一查,这盐碱地里是否有其他特殊的作用,不要拘泥於大唐人,其他地方的人也可多问问,无论多古怪的答案都可以接受!” 安度:“……” 大唐的大人物都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有钱真好啊…… 第7 章 不知死活 贺兰楚石站在东宫外,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无论如何都没料到,自己求见太子居然失败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经歷过这样的事! 太子拒绝见自己,还让人传话说十天之內什么也不管。 这对吗? 为何非得是现在? 他不自觉想到了一直以来谋划的那件事,都已然接近完成,难道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太子要反悔? 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贺兰楚石立刻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回去,向岳父大人匯报,若真是如此那可等不得! 就在他即將离开的时候,发现两辆马车缓缓而来,看著有些眼熟。 压制著心中的惶恐,他来到旁边隱藏身形,远远地观望著。 不多时。 杜荷与赵节两人,分別从马车上走下,一前一后朝著东宫而去。 经过短暂的思索,贺兰楚石亦然决定去试试。 无论这两人有什么目的,至少都能试探出些东西。 “二位留步……”贺兰楚石装作刚刚赶来,气喘吁吁的开口。 走在前方的杜荷微微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赵节隨之停下。 贺兰楚石虽然不过七品官,但有侯君集的关係在,又是太子相对信任的人,他们自然会给予相应的尊重。 “你这是……”赵节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专程来求见太子,正好看到二位,不如咱们一同进去吧!”贺兰楚石装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听到这话,赵节明显有些警惕,他微微眯起双眼,“你是想说,和我们一样都来求见太子?”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杜荷顺势接过话来,“没什么,最近殿下有特別的安排,还是按规矩来吧,你……有殿下的明確召见吗?” “倒是没有,这不专程来求见太子嘛。”贺兰楚石的笑容有些难看。 “原来是这样,那就不打扰了!”杜荷衝著赵节使了个眼色,后者笑了笑,迅速跟上走进了东宫。 两人的速度很快,完全没有要带上他的意思。 只留贺兰楚石在原地凌乱,这两个……演都不演了? …… “这傢伙倒是很奇怪,为何求见太子还得跟著你我?”赵节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神色中满是不解。 在他的印象中,贺兰楚石与太子关係匪浅,经常单独出入太子的房间,若论关係似乎比自己还要亲近。 怎么感觉不太对? “哼……”杜荷轻哼一声,摸了摸怀中的包裹,“这还不明白,他显然已经来找过太子了。” “不知为何被拒之门外,看到你我到来才想出这一招,不过他的反应恰恰说明,殿下如今的想法或许有改变。” “咱们也得小心些才是,多跟太孙交流交流,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有道理……” 再次见到李厥的时候,他正带著一群人人在后苑中挖土。 小小的身影在眾人间穿梭,时而纠正他们的动作,时而要求重复挖某一个地方,忙得不亦乐乎。 杜荷两人看得目瞪口呆,堂堂太孙,何其尊贵的身份,跟一群下人在这里挖土玩? 太子殿下这都能忍? 实际上。 李厥带著的这批人很复杂,从內侍到杂役应有尽有。 那些负责后勤,园林打理的衙役倒还好,本身就是普通老百姓,对於种地这种事完全接受。 那些內侍就不一样了…… 好不容易进了宫,又被分到东宫来,结果还是逃不了这番厄运,关键他们的体力完全跟不上。 才不到半个时辰,便一个个叫苦连天,要不是忌惮太孙的身份,恐怕早就想办法跑路了。 “不是,你们这些人也太弱了,这才不到一个时辰,就累成这样?一个个还是不是男人?”李厥双手叉腰,很是气愤的吼道。 若不是为了儘量掩饰,不轻易引起怀疑,他才懒得拉这些內侍来,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弱不禁风的状態。 看他们那副样子,就恨不得上去踹一脚! 內侍们:“?” 过分了哈! 折磨我们就算了,羞辱算怎么回事? 旁边的衙役们正在使劲地憋笑,生怕稍有不慎,便会笑出声来惹出麻烦。 “我说太孙呀……咱们可都是伺候太子殿下的人,哪里做过这样的事?” “您要是真想挖土玩,可否找些专业的人来,你也玩得高兴,也不耽误咱们照顾太子殿下,不是吗?”有人实在忍不住了,將手中的锄头一扔,气呼呼地说道。 有了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太孙身份尊贵,能够在这东宫为所欲为是不假,可他们同样知道,太子殿下最不希望东宫出什么事了。 一旦闹出大动静来,让皇帝陛下知道,免不了又是一顿训斥,甚至会引起无法预料的麻烦来。 眾所周知,太孙刚刚得罪了皇帝,闹出的动静还不小,面对如此折磨,据理力爭总没有问题吧? 看到有人居然扔锄头不干了,李厥握著手中小一號的锄头,缓缓站起身来。 他自然也注意到,出现在不远处的两道身影,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他扛著锄头来到说话的人面前,仰头看著这傢伙,“把锄头捡起来!” “太孙,咱们可是……” “我让你把锄头捡起来!” “咱们是负责侍候太子的人,不是来做这种事的杂役,太孙没必要这么过分吧?” “很好!”李厥將扛在肩上的锄头放下来,那人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周围的其他內侍,包括正在干活的杂役,此刻也都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著这边。 他们都很想知道,太孙会如何应对? 此时,杜荷与赵节也停了下来,目光中满是玩味。 那些內侍平时仗著李承乾的宠信,对东宫的下人耀武扬威就罢了,居然对李厥都是如此態度。 这些傢伙还真是不知死活! “安伯!”李厥握著手中的锄头,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很快。 一名平民打扮,头髮花白,手中还满是泥土的中年人,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同一时间,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宿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迅速將这里包围。 “怎么了小傢伙,在这里谁还敢欺负你?”李安儼笑眯眯的问道。 只是。 在他的目光扫向其他人的时候,带著些许杀气。 第8 章 或许不是在胡闹 李安儼,隱太子李建成的属官,还与他有著特別的关係。 当年玄武门之变后,为了李建成殊死搏斗,將性命置之度外,感动了李世民获得了极高的信任。 从此便安排在东宫,掌管宿卫,后被李承乾拉拢,成为了他绝对信任的存在。 若论资排辈以及与李承乾的关係,在这东宫中,李安儼绝对属於最前列。 前两天李承乾亲自將他交给李厥,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李厥也很亲切的称呼他为安伯,李安儼极为高兴的接受,並保证决不会让太孙受到任何危险与委屈。 “安伯,在这东宫遇到不听话的人,一般是怎么处理的?”李厥歪著脑袋问道。 李安儼抚摸著下巴的鬍鬚,哈哈一笑,“这非常简单,打断双腿扔出去就是了!” “这只是一般的处理方式,如果遇到情况特殊,乱棍打死,草蓆一裹扔进城外的乱葬岗。” “慢著……这是有谁不听话,惹你不高兴了?” 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那名內侍,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其他所有扔掉锄头的也纷纷效仿,身体颤抖著跪在地上。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李安儼居然也被太子分配给了李厥隨意调用,还就在挖土的这些人当中。 “太……太孙恕罪,奴婢……该死!” 李安儼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目光始终在李厥的身上,“怎么样?你打算怎么处理?” “安伯,我觉得他並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只是觉得自己要死了……” “嗯……有道理,需要老夫把他们都处理了?” “嘿嘿,要命就算了,赶出东宫重新换一批人进来,不过得要我亲自挑选,那就辛苦安伯一趟了!” “小问题,不过你得答应我,不管你要在这地里弄什么名堂,得等我回来!” “好呀!” 李安儼隨意抬起右手晃了晃,跪在地上的所有內侍,都被周围全副武装的宿卫押著往外走去。 唯独那个最先开口的傢伙,被刻意留了下来,宿卫们似乎都很懂,就没有人来碰过他。 “老夫曾经发过誓,再也不会让东宫的人遇到危险,小傢伙愿意称呼我一声安伯,老夫这条命都是他的!” “而你……居然敢对他大呼小叫!”李安儼一步步走了过来。 那內侍被嚇得浑身哆嗦,整张脸都快扭曲到一起了,“不……不是这样……” “咔——” 一道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传来,李安儼搂著那人的脑袋,像恋人一般抱在自己怀中,然后转头看向李厥,“小傢伙,去看看那些人是不是听话。” “要是有人还敢抗命,就隨时来告诉我!” 李厥点点头,扛著锄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刚才还愣著的那些杂役们,迅速低头更加用力地挖了起来。 直到李厥背对著他,李安儼才无比厌恶地推开那人,隨意地扔在了地上。 那內侍的脑袋,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曲著,早已没了呼吸。 “咕——” 杜荷狠狠咽了口唾沫,虽然说那个混帐自己找死,可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他迅速朝著李厥走去,丝毫没有顾及被挖翻过来的泥土,会放肆的弄脏他的鞋面。 赵节紧隨其后,心中对李承乾的安排有了新的认知。 连李安儼都被安排给了李厥,这绝不是逗孩子玩那么简单。 “太孙……”杜荷率先来到李厥的身旁,態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么快就做好了?”李厥放下了手中的锄头,原本就在附近的杂役们,非常自觉的拉开了距离。 “时间有限,目前只有几十块地方拿下!”杜荷拿出那些契约,但紧接著立刻解释,“太孙请放心,其他地方也在继续收购,只是需要时间!” “我可以保证,长安周边的所有盐碱地,一定会掌握在您的手中!” 李厥接过那些契约书翻了翻,上面署名的位置,无一例外都是自己。 “还是要儘快,最多再给你三天的时间,否则就来不及了……”李厥將那些契约书收好,然后继续说道。 “等此事结束之后,若无意外的话,给你百分之一的分红,期限十年!” “哈?什么?”杜荷愣了一下。 “时候到了再解释……”李厥隨之看向旁边的赵节。 后者顿时心领神会,连忙开口道,“工坊我准备了两处,具体的人员配置,里面的构造都按照太孙的意思做好了。” “不过具体的细节,恐怕还需要您亲自去看了以后才能確定,毕竟此事牵扯的人员眾多,很难保证绝对没问题。” “好!”李厥满意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和他的条件一样,百分之一的分红,以及十年的期限。” “这里的事还没有结束,你们要留下来帮忙吗?” 赵节本能的想要告辞,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杜荷已经从旁边拿过锄头,开始学著其他人的样子,和坚硬的地面开始拼命了。 由於过於生疏,以及对姿势的不正確掌握,好几次都险些摔倒,还一度差点儿挖到自己腿上。 “我当然是留下来帮忙了,太孙有任何需要儘管开口……”赵节咧嘴一笑。 “太好了,看来今天就能完成一半了!” “……” 而此时就在不远处的位置,李安儼带人拖著尸体往外走。 示意手下人先行离开,他特意留在了原地,不多时,李承乾的身影,一瘸一拐的从旁边走出。 “殿下……”李安儼立刻拱手行礼。 李承乾抬了抬手,目光始终盯著远处,那个在人群中穿梭的小身影。 “知道吗?这小子跟孤说,他正在忙碌的东西,能够让大唐所有人,从此告別饿肚子的时候。” “啊……?” 李安儼啊了一声,完全没听懂他想表达什么。 “孤其实也没弄明白,不过这小子想胡闹,就隨他去吧。” “他还说……十天之內,会给孤一个希望!”李承乾的脸上满是笑意。 李安儼若有所思,“刚才小傢伙借著那些混帐闹事,准备把所有人都换一遍,如果老臣没有猜错的话,今天来到这里的人,都是被精心挑选过的。” “殿下,他……万一不是在胡闹呢?” “你想说什么?” “老臣说不好!” “那日进宫之前,父皇有將近两个月没有见他,所以才会特意要求,让孤带上他进宫覲见。” “……” 两人同时看著那个方向,突然沉寂了下来,过了许久,李承乾低声道,“孤……就想看看,那个希望是什么!” 第9 章 美味佳肴 “老赵,你跟我说实话,太孙的话你听懂了吗?” 直到火红的夕阳悬掛天边,地里的活才勉强结束。 杜荷感觉自己都快死了,扶著赵节的肩膀,有些艰难地往前走著。 赵节的情况好很多,只是觉得有些腰酸背痛。 听到刚才的话,他想了想说道,“他这样说有两种可能,一是为了说好话,让咱们不至於白忙活,能够得到一些心理安慰。” “就算最后什么也没得到,你我难道还能主动向太子开口索要?” “这其二……” “你继续说!”杜荷的手,从对方的右肩移动到右肩,整条手臂都攀在了他的肩上,“第二是什么?” 赵节看了他一眼,“他承诺给咱们的好处是分成,说明你我做的事跟买卖有关,並且坚信一定能够赚钱。” “而且,能赚的钱还不是少数,否则就无法形成赏赐的概念,关键他还特意加了十年为期限。” “说心里话,我还真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有如此高的利润,能够给他这么大的自信。” “是啊!”杜荷嘆了口气,表情有些痛苦,“他最近的表现太奇怪了,我原本以为这是太子的意思。” “按照这个情况来看,还真是他个人的安排,还有第三吗?” “这其三……”赵节的眼睛逐渐瞪大,看著近在咫尺的他,“我说,让我背著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此刻的杜荷,大半个身体都贴在了赵节的背上,就差没有双腿离地。 “劳驾帮我一把,我把太孙的那百分之一成给你,如此你就有二十年的期限,这种可以吧?” “去去去……自己走!” “哎?” 等杜荷反应过来的时候,赵节已经走出好远了。 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李厥特意留下了杜荷两人用晚膳。 推辞了一番后,他们还是留了下来,主要实在走不动,加上很少再有这么高强度的劳作,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当他们做好准备,並且得到李厥的邀请时后,坐在那摆满了各类菜餚的桌旁时,瞬间就呆住了。 这张桌子上有不下二十个餐盘,里面分別装著不同种类的菜餚,散发著难以言说的香味。 从走进这间房子的时候开始,他们就没有停止过吞咽唾沫的动作。 这些菜餚,都以他们没有见过的方式呈现著,看起来极有食慾。 杜荷直愣愣地看著距离自己最近的那盘菜,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被切成块的豆腐。 每一块豆腐上,都粘连著颗粒状的肉沫,小半部分都浸泡在油脂中,还在微微冒著小泡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面撒著些许野葱,微微冒著白烟,正在疯狂调动他的食慾。 李承乾就坐在主位上,似乎对这些已经见怪不怪了。 直到这时,他都没有任何动作,李厥也没有表示可以开始,两人也只好盯著那些菜,绞尽脑汁地思索著,这到底是什么烹飪方式。 片刻后。 李安儼从外面走来,看到李承乾父子两人都没有动作,似乎在等待自己,顿时面色一变,连连拱手道,“老臣何德何能,决不敢受如此大礼!” 李厥顺手把他拉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安伯老这么客气,下午你可没少出力,来尝尝东宫的新菜!” “以后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可不能这么客气。” 说到这里,他凑近了一些,刻意压低的声音,“安伯不是说,我就是你的命吗?那就別客气啦!” 看著面前满脸真诚的李厥,又看了看面带微笑,始终没有说话的李承乾,李安儼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多谢太孙,多谢殿下恩宠,老臣万死难报!” “哎……?”李厥被嚇了一跳,连忙把他扶起来。 李承乾也开口了,“厥儿不是说了吗?这里没有外人!” “不用在意这些虚礼,赶紧吃饭吧,厥儿可是说了,这些东西凉了就不好吃!” “太孙……” “安伯,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傢伙,这样显得亲近一些!” “好,小傢伙,老夫……记住了!”李安儼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相比起曾经李承乾送的那些重礼,他更愿意享受李厥如今带来的感觉,那是一种无法言说,且无比温暖的美好。 很快。 他就被桌面上琳琅满目的炒菜吸引了,在李厥的许可下,杜荷两人也开始了行动,他们早就憋坏了,立刻对著心仪的菜品动手。 享受过山珍海味的他们,瞬间被这些菜餚折服。 李安儼就更是直接,接受了李厥的建议,专门让人拿来了一个大盆,里面盛著白米饭,倒上各种他喜欢的菜餚搅拌起来。 当混合著各种不知名的菜,拌著白米饭狠狠来上一口。 他瞬间感觉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舒適得张开了。 在极短的时间里,那一大盆混合著各种菜餚的饭,就已然消失了大半! 杜荷,赵节两人看得目瞪口呆,受到启发的他们也尝试了这种方式,顿时发现了新天地。 很快都埋头乾饭,连话都没时间说了。 李承乾轻轻夹著一点肉丝,放在碗里优雅地吃著。 他早就度过了这个阶段,看这几人的表现,自然感觉很滑稽。 最近这两天,彻底放鬆下来的他,感觉无比的愜意。 这似乎才是太子,本应该享受的日子,没有纠缠不清的麻烦,永远没有尽头的斥责。 即便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皇宫也不可能永远没有反应。 可享受一天是一天,他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太孙,这菜太好吃了,似乎与常见的做法不尽相同,可否请太孙告知?”杜荷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问道。 如此状態自然很不合规矩,或许是受到此前李厥对李安儼的態度,那种气氛的影响,此时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明天继续来干活,结束了我就告诉你!” “……那个,我能找人来吗?” “二十个顶你一个,必须你亲自挑选,要可靠的!” “没问题!” 赵节连忙將嘴里的菜咽了下去,“太孙,我把府上最亲近的人都送来,我家人也行,可以出三十个!” 杜荷:“?” 还没等李厥做出回应,下人突然来报,陈国公侯君集求见。 剎那间。 房间中轻快的氛围骤然消失。 第 10 章 一言为定 当侯君集被带到房间中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满桌的剩菜,以及不断打著饱嗝的眾人。 李承乾依旧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的看著他,却並未像以往那样起身迎接,连话都没有主动说一句。 带路的人退了出去,反手关上了房门,看著面前这些熟悉的面孔,侯君集的眉头越走越近。 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的这些人,除了李厥,也不是第一次聚在一起了。 以往无论李承乾还是其他人,都对自己尊重有加。 尤其是杜荷,赵节这两人,从来没有任何的怠慢,今日居然装作看不见,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国公千万不要客气,这里都是自己人,隨便坐就好了!”李承乾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那里刚好与李安儼相邻,还排在了他的后面。 其实,从白天拒绝了贺兰楚石的求见后,李承乾就知道,侯君集早晚都会找上门来,以质问自己为何如此。 经歷了此前的种种,他的心態早已发生变化,连父皇都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被自己的儿子痛斥了一顿。 那还有什么必要,非得对这个人客气? 至少在眼前……他就想保持这样的状態,谁来都一样! 原本还有些担忧的杜荷等人,內心也放鬆下来。 连太子都没有反应,那还有什么必要担忧? 侯君集並未当场发作,强行笑了笑,装作满不在乎坐了下来。 反正这里除了李厥,其他都是参与那个计划的人,既然不用维持表面的客气,那还需要在意什么? 反正一个半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连李承乾都不在意,自己又何苦放在心上。 “最近这两天,太子殿下好像做了很多特別的安排。” “老臣其实想知道的是,为何要这样做?正如殿下所说,坐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侯君集意有所指的开口道。 他就是要提醒李承乾,当初是谁想尽办法拉拢自己。 而他这位陈国公,是唯一能帮助东宫的实际力量。 別分不清主次了! 侯君集原本就打算,扶持李承乾上位后,由自己掌控朝政,所以在內心深处,並没有把这位太子当回事。 结果。 李承乾还没开口,李厥便抢先一步说话了,“谁跟你是一条船上的人?” 此时的他,右手按在李安儼的肩膀上,眼神轻蔑地看著这边。 侯君集差点被逗笑了…… 他刻意看了一眼李承乾,仿佛在说你是认真的? 李承乾的表情明显有些变化,但依旧没有开口。 反正所有人都会默认为,李厥是自己的代言人,那正好利用他重新树立威信。 很多话自己不好说,以如今李厥的性格,可不会惯著! 果然。 李厥冷笑著继续说道,“国公说话,確定不经过大脑吗?” “你与东宫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是不是想跟皇爷爷坐一条船?” 来到这里才说几句话,就被莫名其妙骑脸输出的侯君集,几度张了张嘴,始终都没有说出话来。 好好好…… 玩这一招是吧? 想利用一个孩子树立威信? 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想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真要是掌握了局势,那还不得动手杀人? 侯君集冷笑连连,自以为看穿了李承乾的把戏。 他扫了一眼李厥,淡淡的说道,“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本国公可以原谅。” “不过,是否在一条船上,是由咱们的太子殿下说了算,到底是本国公想要上船,还是被请来,那可有著本质的不同!” 这里並没有外人,很多话即便很直白地说出来,也不需要有所顾忌! 话说到这个份上,无论李承乾还是在场的其他人,脸色都有些变了。 这些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 见对方已经上鉤,李厥自然不会再客气,声音逐渐提高,“所以国公的意思是说,有人请你来的咯?” “问你的父亲……” “不用问我都知道你在撒谎,一个被下狱又放出来,还觉得委屈,成天想著要公平,自己的问题丝毫不考虑的人,谁会请你做什么呢?” “不是觉得不公平吗?不公平就对了!也就是皇爷爷宅心仁厚,否则,像你这样的人,就该待在大狱里永远出不来!”李厥的声音迴荡整个房间。 轰! 侯君集整个人如遭雷击,无法置信的盯著李厥,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房间中一片死寂…… 细密的汗珠,从杜荷的额头上渗出,他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吃多了,此时肚子非常不舒服。 刚才的那些话,真的可以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 赵节更是狠狠咽了口唾沫,太子殿下把这些话都告诉了太孙? 按照这个架势,岂不是要彻底决裂了! 而李承乾更是脑袋嗡嗡的,他从来没有跟李厥提起过,有关侯君集的任何事,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说法? 【叮……恭喜宿主成功怒懟侯君集,对象已然破防,奖励:土豆一百斤!】 听著脑海中的系统提示,李厥略微心安,能够有这份奖励,也算是侯君集最后一丝作用了。 他必须得抓住这个机会,切断侯君集与父亲的联繫。 这还仅仅是开始,最麻烦的是,按照侯君集刚才的状態,以及所说的话,他们之间应该已经形成了共同的计划。 这些事只要做了就会有痕跡,这老东西死不足惜,但很容易就能牵扯到东宫,以皇爷爷的性格,即便没有公开造反,有了那些证据,父亲同样难保太子之位。 “好!”侯君集怒极而笑,直接站了起来,“说得非常好!” “像我这样的人,没有资格被人邀请上船,那么从现在开始……” 说到这里。 他死死地盯著李厥,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这个没有资格的人,立刻就下船,不仅如此,与我有关的所有人,都会从此消失。” “你……听明白了吗?”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厥同样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侯君集的手,极力控制著脸上的表情。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 第11 章 久违的温情 最终,侯君集愤然离场,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吃准了李承乾必然后悔。 甚至下定决心,当李承乾再次找到自己的时候,会为刚才的事付出十倍的代价! “嗝——” 李安儼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个饱嗝,他一把捂住嘴,满脸歉意地低下头。 同时默默起身往房间门口走去,发现李承乾没有要阻止的意思,顿时加快了速度,消失在了房间中。 杜荷两人同样如此……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这里发生的事,將非常可怕! 从李承乾的表情就能看出,事態完全超乎了掌控。 直到眾人彻底离开,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李承乾才转过头来,就这样盯著李厥。 他並没有愤怒,也没有立刻开口质问,始终一言不发地盯著李厥,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而李厥也不著急,同样回望著他。 不知过了多久,李承乾才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为什么?” “父亲指的是什么?” “你可以激怒陈国公,並且主动提到了他的痛点,不会是无的放矢吧,厥儿……这次你要怎么解释?” “因为那个希望,不能有他!” 趁著李承乾没有继续开口,李厥紧接著补充道,“父亲答应过,十天之內什么都不管,一切都由孩儿做主。” “那么今日之事,同样在这个范围內,希望父亲能够做到!” 房间中再度恢復的安静,李承乾看著面前那个凉透了的餐盘,微微眯起了双眼。 李厥的行为,包括他的各种说辞,都完全不像这个年纪应该有的。 可他非常確定,在参加那场酒宴之前,父皇绝对没有见过李厥,更没有与什么特殊的人接触过。 那么,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难不成真如他所说,是在梦中遇到仙人指点? 呵呵……仙人指点他要断绝与侯君集的来往? 跟著他就没有希望,就……慢著!李承乾的身体骤然一颤,突然想到一个极其可怕的结果。 与侯君集之间的事属於绝密,即便杜荷,赵节这些人,这两天经常与他待在一起,也不可能有所透露。 李厥根本不可能知道任何线索,所以,他凭什么如此篤定? “厥儿,我可以容忍你这十天之內做任何事,也可以竭尽全力提供帮助,不过问,不参加!” “那你现在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且要如实回答!”李承乾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放在桌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不! 不可能! 真有这样的好事,就硬生生砸在自己的头上? “几个?”李厥反问。 “一个!” “父亲请说……” “关於陈国公,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是!” “具体呢?”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李承乾猛然起身,双手拍著桌面上,看起来极为激动。 他就这样支撑著身体,双目通红的盯著李厥。 在刚才那个瞬间,他恨不得直接把李厥抓过来,用尽一切方式,追问清楚所有的问题。 但很快……这种想法就把他强行压了下来! 渐渐的,始终紧绷的身体逐渐鬆缓,直到重新坐了回去。 李承乾仔细回想著,李厥出现重大变故之后,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不得不承认的是,李厥所说的话,所做的事,以及想要达到的效果,都对他有很大的好处。 换而言之,是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虽然猖狂了些,不守规矩了些,可最后感觉都很好。 “你说……你在睡梦中受到了仙人指点,那眼下所做的这些事,都与你所说的指点有关,是这样吗?”李承乾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 “你与以往的变化,也与此有关对吗?” “孩儿都是为了东宫,为了父亲好!” “哈哈哈……”李承乾突然大笑了起来,眼眶中满是泪水。 自从母后去世,他不止一次的崩溃过,逃避过,更被潮水般的恐惧包围,想法进入死胡同,无论如何都走不出来,似乎所有的路全都是死路。 这么多年来,没有人给过自己关心,除了斥责就是压力,以及那沉甸甸的所谓期望! 如今却在自己十岁的儿子身上,一次又一次地感受到温暖,有了新的希望。 即便这种希望,完全没有任何支撑点,可这就是他的全部! “厥儿……”李承乾缓缓闭上了双眼,掩饰著眼眶中的泪水。 “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不过问,直到亲眼看到你的希望!” “或许这话听起来极为可笑,但为父的希望,只能在你身上了!” 话说完没多久,他感觉到自己的前胸被什么压住了。 睁开眼一看,李厥正趴在自己的胸膛上,给了他一个全面的拥抱。 眼前的景象突然被洪水淹没,越来越模糊…… …… 陈国公府。 贺兰楚石始终在等待岳父回来,在东宫的时候,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绝对是出事了。 太子不会无缘无故的改变,或许真出了什么重大情况,导致他迅速选择了与陈国公府切割!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將面临前所未有的危险! 那该如何是好? 直到一刻钟前,岳父终於回来了,却始终黑著脸,一句话都没说,更是无视了他直接进了书房。 短暂的安静后,传来了各种物品碎裂的声音。 正如贺兰楚石此刻的心情,看来真的出事了! 在外面等待了许久,他始终无法鼓起勇气进去,更不敢离开。 犹豫了许久后,终於决定闯一闯,却听到房间內传来的声音。 “进来吧……” 房门被迅速推开,贺兰楚石走了进去,立刻便看到满屋的狼藉。 周围所有能动的东西,几乎全都被砸碎了! 侯君集就坐在旁边,看起来脆弱又狼狈…… “岳父……岳父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贺兰楚石找了找下脚的位置,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有很多种方式出手,却选择了最羞辱的一种来对付老夫!” “好啊……真是太好了!”侯君集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 等待了好半天,贺兰楚石才终於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他同样被震撼得无以復加。 第12 章 种植土豆 “岳父大人,此事甚是怪异……”贺兰楚石稳住了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您看,这个皇太孙从陛下的酒宴上,表现就非常奇怪。” “然后再到太子奇怪的反应,突然要休息十天,不问政事,一味的纵容皇太孙,最后是您今夜的遭遇……” “这所有的事,都不太像太子的手臂,反而……像是皇太孙在主导!” 侯君集逐渐抬起头,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盯著他。 贺兰楚石连忙解释,“您好好想想,皇太孙做这些当然不合理,但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在帮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婿的意思是说,皇太孙的背后的確有人在主导,但並不是太子殿下,而是……”贺兰楚石並没有说下去,转头看了一眼皇宫方向。 “绝对不可能!”侯君集想都没想的否定道。 “如果真是他这样安排,又有什么必要,几次三番地把太子往绝路上逼?” “最近这些年,朝廷中谁看不出来,他是想让魏王接替东宫,武德殿那事还不明显吗?” “他现在就只缺一个合理的藉口,能够名正言顺的让东宫易主,如果真是他,就应该在暗中推波助澜!” 还有些话他没说,皇宫里那位想尽一切办法,要把东宫这把刀磨得锋利,磨到让他满意为止。 但他绝对没想到,这把刀会被磨废了! 看到贺兰楚石无话可说,侯君集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放弃你那些可笑的想法,问题就在李厥的身上!”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必须查清楚他身上的猫腻。” “在太子没有亲自登门之前,明面上我不会与东宫有任何往来,正好利用这次机会,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实力。” “小婿……明白!” …… 翌日。 阳光明媚。 东宫后苑中依旧在忙碌著,李厥与昨天一样,指挥著眾人做事。 不同的是。 如今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异常听话,別说是安排他们挖地,就算是把东宫拆了,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杜荷与赵节再次出现,答应送来的人却並没有带到。 昨夜发生的事过於匪夷所思,他们必须要亲自来看看,来帮忙就是最好的理由。 来到近前后,李厥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很自然地安排他们帮忙。 昨日是大规模的翻动土地,今日做的是略微有所不同,是把那些翻过来的泥土一点点地敲碎。 杜荷始终待在李厥的身旁,在寻找机会开口询问。 “昨夜的事不用放在心上……”李厥率先打破了沉默。 “在没有父亲明確的指令之前,你们不能与陈国公府有任何往来,以往如何我管不著,如果某一天父亲收回了我身上的权力,那就不归我管了。” “但在这之前,在我和他之间必须选择一个,明白了吗?” 杜荷正举著锄头,准备將面前的一块泥土敲碎。 刚扬到半空中就听到了这番话,心绪晃动间,差点没砸到自己的脚。 “这……” “太孙放心,我们都听明白了,一切都按您的意思去做!”赵节趁机抢过话来,代替了杜荷的位置。 隨即。 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內容也与昨夜发生的事无关。 杜荷內心念头百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么大的事太子居然也没有阻止,他难道放弃了? 没过多久,被锄头翻动的这块地方,体积较大的土块都被敲碎。 在李厥的新一轮安排下,挖起了一道道沟壑。 这些沟並不算深,只是把泥土翻到两边,並且按照合理的间隔整齐排列著。 最后便是杂役们拿著一些被切好的东西,按照李厥的要求,一点点的放进了泥土里,又用水浇灌。 还有人专程用桶挑来了污秽之物,与清水混合后,重新又浇了一遍,空气中瀰漫著异样的味道。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东宫的杂役们知道两件事。 第一不能忤逆太孙…… 第二,太孙並不像其他人一样飞扬跋扈,注重自己的身份,反而愿意与他们这种人混跡在一起。 身上有著不可言说的亲和力,即便这很有可能是错觉,也让他们非常舒服。 “这里的事情差不多了,我想去工坊看看……”李厥换了一身衣服,对著赵节说道。 “早就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去?” “走吧!” 赵节两人迅速跟上,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李安儼隨之离开…… …… 魏王府。 內堂上。 “子曰:事父母几諫,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 “子曰:……” “行了行了,今日就到这儿吧!”李泰始终闭著的双眼猛然睁开,看著站在面前的儿子,罕见的有些不耐。 长子李欣从小便聪慧,还被父皇专程带入宫中生活过,以往都是眾多皇孙之榜样,各方面的能力也尚可。 可自从亲自见识到,李厥在大殿上的所为之后,他便对儿子的表现,突然有了新的认知。 一味这样的听话,按部就班的去做该做的事,真的就好吗? 李厥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在大殿之上说出了那样的话,最终却没有得到任何惩罚,父皇到现在都没有反应。 很难不让他想到,这是有什么特別的用意。 因此,他越看李欣越是难受,“整日除了读书写字,可否还有其他的感悟?” “对於为父……有没有什么看法?” 李欣明显有些懵…… 以往父亲可不这样,基本都是夸讚,也从不会问这种离谱的问题。 什么叫做对他有什么看法? 难道是想听自己说好话? 联想到整日背的论语,他立刻有了主意,连忙开口道,“父亲英明过人,对孩儿的指导,孩儿都铭记在心並时刻朗诵,绝不辜负您的教诲!” 李泰:“?” 怎么突然感觉差距巨大,都是同样的年纪,他连质疑自己的勇气都没有吗? 看著李欣期待且疑惑的眼神,李泰最终什么话都没说,让人带他离开了。 还没清净片刻,负责探查东宫情报的人便回来了。 无比恭敬地站在他面前,讲述著这两天东宫发生的事。 第 13 章 提炼精盐 听到关於东宫的匯报,李泰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什么叫做太孙带著人在东宫挖泥土玩? 太子突然间不管事了,把一切都交给了李厥? 陈国公侯君集去了东宫,结果愤怒地离开了。 这些情报都能够听明白,可综合在一起完全理解不了。 侯君集也不是第一次去东宫了,这些暂且不论。 李厥带著人玩泥土是什么玩意? 他越看眼前这傢伙越是奇怪,皱著眉头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被他们发现了,所以才会得到这种消息?” 来人连连拱手,低著头快速解释,“王爷放心,小人隱藏的极好,这一切都是小人亲眼所见!” “李厥在带人挖土的第一天,还利用东宫的李安儼,赶走了几乎所有內侍,重新更换了一批。” “杜荷,赵节两人始终都陪著他玩,还都心甘情愿!” “哼……”李泰一声冷哼。 他都懒得跟这傢伙掰扯,李承乾虽然处於劣势,做事处处受限,还时不时会受到父皇的斥责。 但绝不意味著他就是个蠢货! 出了这么大的事,时间对於他来说是重中之重。 这种时候放任不管,还任由自己的儿子胡闹,除非他真的嫌太子的位置坐得太久,想主动下来了。 否则。 李承乾就算再蠢,也决不会做这种事! “好了,你先回去继续监视,有什么重要的情况再回来匯报!”李泰隨意的挥了挥手。 “明白……” 等那人离开后,他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案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最近这些年,在对东宫的事上,他始终都处於绝对的主动。 一切都非常顺利,很少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可最近这几天,就没有一件事在他的掌握中,件件都那么匪夷所思。 自己居然看不透一个半大的小子,这种感觉极为荒谬。 短暂的沉默后,他起身往外走去,到底还得自己亲自出手…… …… 赵节安排的工坊,在平康坊的边缘位置,用他的话来说,如果想要保证隱秘性,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周围都是达官贵人们消遣的地方,没人能想到,这里还有两处工坊,无论要做什么都不会引起怀疑。 李厥很喜欢他的想法,有他与杜荷的关係网,运送之事应该也不在话下。 两处工坊相邻,都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內,通过后面打通的通道,便能做到短时间內到达另一个位置。 这里所有的设施,都按照李厥事先的要求打造,他全都仔细检查过了,基本没什么问题。 为了保证提炼之术不被外泄,他还特意分开了几处位置,打乱了各自负责的部分,由专人负责调运。 如此便能够最大程度上保证,即便这些工人被人抢走,也无法复製这里的一切。 精盐之事干係甚大,不仅有无法想像的好处,还关係著大唐的命脉,绝不能有任何马虎。 工坊內的情况基本摸清楚了,李厥立刻安排杜荷行动,先从最近的盐碱地动手,將其中特有的部分挖出来,快速,隱秘的运送到这里。 他的效率非常快,仅仅不到两个时辰,第一批盐碱地內的岩石,土块便到达,迅速开始提炼的过程。 准备了这么久,杜荷与赵节也极为好奇,太孙到底想做什么? 尤其是杜荷…… 对整个过程都比较了解,这次运送进来的东西,也无外乎就是石头,土块这类东西。 虽然还特別交代后,要盐碱地下的水,可那需要一定的时间,要耗费些许人力物力。 但这些东西依旧不重要,李厥如此大动干戈,最终会弄出什么来? 土壤,岩石的处理,溶解,提纯这些部分,同样需要大量的时间,还需要李厥亲自监督。 再加上他刻意打乱了顺序,以及需要调动大量的人,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就这样。 从烈日当空再到繁星满天,直到朝阳再次升起,忙碌了將近十多个时辰后,终於第一批精盐结晶出现了。 李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即便他有著丰富的熬夜经验,可这具身体却扛不住这么造。 连续一天一夜没休息,他已然有些晃悠了。 不过。 当他看到这批精盐结晶出现,还是忍不住有些兴奋。 系统出品果然靠谱! 真的从盐碱地里,提炼出了如此纯度的精盐,这可是超级暴利啊! 负责送来这些东西的人,此时早已傻眼,在李厥亲自拿走后,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那人感觉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怀疑是过度劳累產生的幻觉。 这怎么可能呢? 送来的都是泥土和石头,出现的却是无比珍贵的精盐! 李厥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结晶体碾碎,看著面前这些如雪般的精盐,內心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份答应李承乾的希望,终於成功了! “呼——” “呼——” 工坊简易的房间中,杜荷与赵节的鼾声此起彼伏。 为了等李厥结束,两人硬撑著七八个时辰没休息,最终实在扛不住死机了。 此时都扯著鼾声,正在美梦中遨游! 李厥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脸,没有丝毫反应。 无奈之下,只能加重手中的力量,直到耳光扇得啪啪作响,两人这才逐渐恢復意识。 杜荷顶著一双通红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围,摸著火辣辣疼痛的脸颊,不解的开口道,“刚才是不是有人打我了?” “不是,做梦挨打为什么会有感觉?” 赵节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我也是……梦见跟人打架呢,那混帐不讲武德,每巴掌都往脸上拍!” 但两人马上就感觉到不对劲,因为李厥就坐在不远处盯著他们。 “哎?”杜荷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太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节摸了摸火辣辣疼痛的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却不敢开口询问。 “看看吧,这比你们的美梦如何?”李厥將装在袋子里的精盐扔了过去。 两个懵逼中的傢伙,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困意瞬间全无,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天吶,盐?”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砰——” 一道人影毫无徵兆的从头顶落了下来,狠狠地摔在了旁边。 “什么玩意儿?” 第14 章 他没开玩笑 如雪花般的细盐在手指间摩挲,放进嘴里感受著那咸咸的味道,李安儼感觉有些轻飘飘的。 他负责保护李厥的安全,从对方离开东宫的时候,便始终在暗中陪伴左右,所以,提炼精盐的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 一开始並没有放在心上,认为不过是小孩子胡闹,泥土和石块能弄出什么来? 还又是烧水,又是融化,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玩法。 可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李厥此举有多可怕。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同时想到了这一点,那些运送而来的原材料,都是盐碱地中取来。 这东西太多了! 杜荷的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內心很是后悔,为什么此前对这件事毫不上心,仅仅掌握了那么一点点。 甚至感到一阵后怕,要是剩下的盐碱地被其他人掌握,那损失可就大了! 他有心想要立刻离去,不惜一切代价,昼夜不停掌控周边的盐碱地。 如果有可能的话,將这范围持续扩大,还想到没有足够的银钱,把父亲收藏的那几副字画用用,似乎也无可厚非。 但眼下还没弄清楚情况,李厥也没有明確的安排,以至於他有些坐立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赵节则是看著那些细盐发呆,脑海中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发財了…… “之前你们不是还很好奇,相当的不乐意,认为我是在胡闹,这就是真正的目的!”李厥轻声开口道。 “如此质量的细盐有多重要,需求量有多大,相信不用我说都能明白!” 杜荷连忙拱手行礼,困意全无,只是脸上感觉更疼了,“此前是我肤浅了,还请太孙恕罪!” “请太孙恕罪……”赵节同样拱手。 而李安儼则是来到李厥身旁,缓缓蹲下身来,神色中满是真诚,“小傢伙,谢谢你的的信任。” “从今往后,老夫就只有一件事,不让你遇到任何危险,即便是这条命,都能毫无保留的交给你。” “安伯言重了……” 李安儼摇了摇头,“你知道这並非玩笑,不过有一点老夫还是得多嘴,此事牵扯太大,若非真的需要,在做好万全准备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怀璧其罪啊!即便你是太孙,这其中的利润,好处,也足以让很多人不要命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庞大的杀气。 还不经意间看了看杜荷两人,如果真有人胆敢因此对李厥动手,他不介意永远让其消失!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孙放心……”杜荷狠狠咽了口唾沫,“此事除了您,我们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接下来还如何安排,都听太孙的!” 李厥伸手拉著李安儼,將他扶了起来,隨意的坐到旁边。 其他人很自然地站了过来,李安儼还趁机检查了一下外面,確认不会有任何人接触到这里。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钱,时间已经不多了,我答应过父亲,十天之內必须要完成对他的承诺!” “眼下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必须得用些特別的手段。”李厥目光一阵闪烁。 “刚才安伯说得没错,以这种级別细盐的诱惑,足以让很多人鋌而走险,连命都不会在乎。” “可眼下……如果不公开消息,就无法进行下一步,皇爷爷把賑灾一事交给了父亲,说到底都是因为卡在了钱这里。” 杜荷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太孙,我愿意把所有家產,买卖全部换成现银,都交到你的手里。” “虽然无法立刻解决问题,但应该也能拖延些时间。” 旁边的赵节明显有些著急,连忙跟上,“我也一样!” 李安儼什么话都没说,但他的神態已然说明了一切。 “不不不!”李厥摇晃著食指,“事情不能这么做,要让该出钱的人出钱,还得心甘情愿!” “这事我来解决,辛苦几位把这里守好就行,还有……”他看向杜荷,一字一句的说道。 “剩下的盐碱地务必要办好,时间已经不多了,可能的话,动用你的一切关係,儘可能多掌控一些。” “至於公开消息过后,无非也就是增加点成本,能省则省吧!” “好!我明白!” 紧接著,李厥又交代了些细节问题,便在李安儼的陪同下离开了。 连轴转了一天一夜,得回去好好休息,这具身体还小,可不能这么折腾。 直到李厥两人离开了许久后,杜荷,赵节才逐渐清醒过来。 “老赵……”杜荷长长的呼出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太孙是不是说过,要给我们百分之一成的奖励,十年期限来著?” “是!” “那这百分之一成的奖励,应该就是所有精盐售卖的结果吧?包括到时候蔓延整个天下?” “应该……应该是吧?” “整整十年时间,这……老赵,咱们好像真的发財了!” “……” …… “殿下,宿卫来报,太孙他们已经在那待了十几个时辰了,目前还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另外……从城外运送回来的东西,都是泥土和石块,並没有什么特殊!” “具体的细节无法探知,没人能越过李统领探查情况!” 一名僕人恭敬的站在李承乾面前,匯报著外面的情况。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奏章,若有所思的问道,“十多个时辰没有休息了,李安儼没有阻止?” “並没有获得相关的消息,怕是没有!” “嗯,再过两个时辰如果还是这种状態,就强行把人带回来,告诉李安儼下不为例,孩子这种年纪怎么能放任不管?” “小人明白……” 似乎听出李承乾的语气有些不对,僕人的腰弯得更低了。 “还有事?”李承乾看了他一眼。 “殿下,魏王还在外面候著呢,是拒绝还是……” “哦对,你不提醒孤都忘了,告诉他要见孤自己进来,不要让其他人来打扰!” “是!” 僕人很快退了出去,李承乾再次拿起面前的奏章,早就预料到李泰不会那么安静,反正现在的诸多安排都乱套了。 倒要看看,这小子又想耍什么花招。 第 15章 懵逼的李泰 “多谢太子殿下百忙之中,还能抽空见臣弟,臣弟感激不尽……” 带著些许笑意的声音传来,紧接著,李泰那臃肿的身影出现,挡住了一大片光线。 而李承乾並没有多余的动作,依旧低头看著手中的奏章。 见到他半天没有反应,李泰也不在意,私下里两兄弟的关係本就相当冷漠,没有外人在场也不需要多加掩饰。 自顾自的来到旁边坐下,李泰继续开口,“大兄啊,不是做弟弟的故意挑事,咱那侄儿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如此对父皇大放厥词,不守规矩,实在是太过分了。” “过去了这么些天,父皇既没有下旨责怪,更没有提及此事,大兄难道不应该有所表示?” “这可不是为子之道,更没有替咱那侄儿做个好榜样,如此下去……恐怕会引起朝野不满,麻烦很多啊!” 李承乾依旧头也没抬,“那你说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当然是公开上奏请罪,然后带李厥进宫看看,父皇也不会跟他一般计较,说说好话就过了。” “然后呢?” “……” 不对劲,这傢伙绝对不对劲! 类似这样的场面,早已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每次他来单独见李承乾,都会为具体的事而爭辩,而自己始终掌控著主导权。 即便李承乾有时装模作样,表演的痕跡会非常重,越是如此,就越能说明他的心虚,从而绝对掌握局面。 可今日……怎么感觉他真的不在意,完全不像是演的? “算了,想必大兄应该有自己的安排,我也是为了我那大侄子著想!”李泰略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然后刻意看了看周围,“对了,我那大侄子呢?” “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么大的孩子就是调皮,玩累了就会回来,不必太在意!”李承乾换了一份奏章。 “哎?” 李泰不自觉的换了个姿势,眉头深深的皱起。 不是,这真的对吗? 別说是东宫太子,即便是普通人家,对待自己的儿子就是这態度? “要没別的事,今天就不多留你了,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李承乾拍了拍手中的奏摺,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是是……这確实打扰了!”李泰的笑容愈加难看起来。 情报好像有点问题,不是说太子现在什么都不管了吗? “倒也不是故意打扰,主要是我答应过父皇,要竭尽全力帮助东宫,完成这次的賑灾事宜。” “大兄处理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具体的方案?”李泰直接搬出了皇帝。 “所谓方案和安排都在其次,重点是賑灾的银子,其实这种事大家都会做,不就是没钱吗?” “如果有办法能凑到钱,父皇也不会如此苦恼了!”李承乾长长地嘆了口气。 “刚才你说答应过父皇,说是要竭尽全力,你准备拿多少钱?” 房间中顿时安静了下来,李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这都已经不是待不待见自己的问题,而是在故意找麻烦。 “大兄说笑了……”李泰搓了搓手指,“如果魏王府能够拿出钱来,就不会让父皇如此头疼了。” “不过大兄放心,如果东宫有任何表示,魏王府一定不会落后,追隨大兄的脚步,始终是弟弟的追求!” 说完。 他满脸玩味的看著李承乾,既然想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那就奉陪到底。 东宫能出多少,那魏王府也能出,问题是……敢接吗? “吱呀——” 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了,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同时还打著哈欠。 “父亲,我回来了……”李厥盯著一双熊猫眼,满脸疲惫的开口道。 他就像完全没看到旁边的李泰,径直来到李承乾面前,端起他面前的茶,狠狠的喝了一口。 “胡闹!”李承乾將手中的奏章,啪的一声拍在面前的桌案上。 “看看你现在都是什么状態,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 “为父可以对你略加宽鬆,但你也不能如此为所欲为吧?” 李厥再次打了个哈欠,“知道了,保证下次不会了!” “那孩儿先去休息……” “先弄点吃的,要是生病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让父亲担心了!” 看著面前的父子亲深,李泰顿时如坐针毡! 餵? 能不能理一下这里先? 好歹也是你亲叔父,懂不懂礼数啊! “咳咳……”李泰实在忍不住了,故意咳嗽了两声。 “大侄子,什么事这么忙,晚上连觉都不睡了?” “你现在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如此胡闹!” “二叔?”李厥揉了揉眼睛,“您在这做什么?” “是不是又憋著什么坏,挖好了陷阱,又想看著父亲往里跳?” 李泰:“?” 这孩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关键李承乾还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没听到似的。 好好好……玩父子局是吧? “大侄子!”李泰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到李厥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这说的叫什么话?” “你还不了解你二叔?这是答应了你皇爷爷,专程前来帮助你的父亲!” “这朝堂中有很多事情,如果没有你二叔,確实也不太行啊!” 听到这话,李承乾扬了扬眉毛,手中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李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二叔的意思是,这朝中大事必须得你来,皇爷爷都不顶用了!” “哈哈哈,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胡说了!”李泰抬起巴掌,准备以开玩笑的方式,让这小子吃点苦头。 蹬鼻子上脸的还! 结果。 李厥非常巧妙地躲过了,他拍肩膀的动作,装作不小心往前衝去,用肩膀狠狠撞到了李泰的下半身位置。 “唔——” 几乎是瞬间,李泰闷哼一声,身体迅速向前弯曲,整张脸都快扭曲到一起了。 这个混帐不讲武德,搞偷袭的! “你怎么了二叔?”李厥装作后知后觉地跑回来。 “我就是隨便说说,您不用这么在意,对了,刚才您说奉皇爷爷的旨意来帮助咱们,父亲现在处理灾情的事,最大的问题就是缺钱。” “二叔打算出多少?” 李泰和李承乾几乎同时抬头,目光落在了李厥的身上。 “好小子……” “好小子!” 第16 章 那个希望 “二叔,你打算出多少钱?”见李泰半天都没有反应,李厥歪著脑袋再次问道。 这里一点准备都没有吗? 欺负人欺负惯了? 李承乾抚摸著下巴,饶有兴趣的盯著李泰,能看到他这样吃瘪可不容易,要怎么交代呢? “大侄子说笑了……”李泰的表情有些僵硬。 “二叔跟你皇爷爷商量的是帮忙,但並不是直接拿钱!” “况且二叔如果有钱的话,当然就没有必要等到今天了,肯定早就送给你皇爷爷解决问题了,对吧?” “噢——”李厥看起来有些失望,“还以为二叔来真呢!” 然后。 他看著李承乾一字一句的说道,“父亲,既然二叔没钱就別为难他了,咱们自己想办法就行!” “等孩儿睡醒了再告诉您,孩儿此前答应您的事!” “先走了!二叔慢走……” 直到李厥消失在了房间中,李泰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小子成精了还,说起话一套一套的! 但他马上就发现不对劲,回头问道,“大侄子答应大兄什么事了?” 李承乾眉毛一扬,“小孩子胡说八道而已,没必要一般见识!” “刚才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什么?” “东宫有任何表示,魏王府都会紧跟,还算吗?” “算!”李泰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只要大兄亲自能拿出来的,弟弟绝对不会落后,这一点不用担心!”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片刻后。 李泰走出了东宫大门,越想越不对劲,自己这次来好像並没有捞到什么好处,还莫名其妙跟太子有了赌约。 好在。 赌约的內容跟笑话没什么区別,东宫要是真有实力,李承乾不会等到现在,早就拿出来博父皇一笑了。 慢著……李厥那小子好像很久都没有休息,这么小的孩子能忙什么呢? 李厥那种疲惫的状態,绝对不是演出来的,得想办法查查以防不测! 奇怪了,什么时候东宫的味道开始不对了呢…… …… 深夜,月明星稀。 李厥一觉睡了將近六个时辰,意识逐渐恢復的时候,感觉浑身都疼。 这个年纪到底还是熬不住,以后可得多加注意,別把这身体弄出问题了。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李厥缓缓睁开双眼,肚子瞬间咕咕直叫唤。 好几个时辰没吃东西,难怪感觉身体没什么力呢! 翻了个身准备起来去找点吃的,下一息却猛的瞪大眼睛。 一道身影映照在床榻上,隨著房间中昏黄的烛火,毫无规律地晃动著。 残余的困意骤然消失,还惊出了一身冷汗。 “醒了?”李承乾转过身来,很是自然的坐在了床榻边上。 李厥:“……” 这是站了多久,还有看別人睡觉的爱好? “父亲,您这是……”李厥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缓过来。 今后可得注意了,睡觉要栓门! “你不是说在睡梦中有仙人指点吗?为父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有特殊的事发生!”李承乾的声音没有起伏。 “您看到了?” “除了鼾声和磨牙,没有什么特別!” “……” 气氛突然有些尷尬,李厥抽了抽鼻子,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刚睡醒还有些懵,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好在,李承乾並没有纠缠这个话题的意思,隨即打破沉默,“你说睡醒之后,就会让我看到你答应过的事,对吗?” “是……父亲等我一下!” “不著急!” 李承乾再次动了起来,在李厥目瞪口呆中,开始伺候他穿衣服。 只不过。 动作非常生疏,甚至有些手忙脚乱,李厥本就尷尬,动作逐渐僵硬。 映照在墙壁上的影子越来越混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打起来了。 废了好大的劲,李厥才勉强穿好衣服,就是觉得有些勒脖子,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父亲请坐,孩儿这就去拿……”李厥拉扯著领口,朝旁边走去。 在休息之前,他刻意把带回来的样品,放到了窗台旁边的柜子里。 李承乾按著右腿坐了下去,昏黄的烛火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目光中的那一丝期待,怎么都压制不住。 直到此时他都还记得,李厥向他承诺的那个希望! 听一个十岁孩子的承诺,无论任何时候都会让人觉得荒唐,但他却奇蹟般有信服的感觉。 自己的命运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更坏吗? 能吗? 李厥重新回来了,一个漆黑色的袋子放在了他面前。 质地柔软,放在桌面上就塌了下去,里面似乎装著类似沙子一样的东西。 “就是这个吗?”李承乾將袋子握在手中,却抬头看著李厥。 “严格意义上不算,只能算是其中一成,不过眼下应该也够了,父亲看了就会明白!”李厥也坐在了旁边。 “好!” 李承乾没有再说什么,缓缓打开那个袋子,其实刚才在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指就轻轻捏了捏。 里面的东西,却是如沙子一般柔软,他能想到的就是金沙,或是其他类似值钱的东西。 或许在孩子的眼里,这种东西已经足够值钱,甚至能带来希望。 带子上的绳索被拆开,袋口逐渐扩大,显露出里面东西的真容。 质地偏白,类似沙子一样的东西,还有略微大一些的颗粒,看起来有些扎眼,伸出手指捏了捏,感觉有些熟悉。 “这是……”李承乾捏著一小撮,放在鼻间闻了闻,又尝试著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脸色微变。 “盐?” “嗯,可以食用的盐!” “如此质地……”李承乾的表情有了些变化,握著那个黑袋子的手,不自觉的增加了些力量。 “这些从何而来?如果为父没有记错的话,这种品质的盐,恐怕宫里也没有!” “孩儿提炼出来的,嗯……只要愿意的话,理论上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啪——” 那小袋盐掉落在桌面上,李承乾手指上那些全都伸进了嘴里。 感受著那浓郁的咸味,他猛地站起身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厥儿……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第17 章 倒反天罡 李厥给他讲了故事,准確来说,是基本不可能发生的故事。 从无人问津,没有一点实际作用的盐碱地,再到质地绝妙,世间绝无仅有的细盐。 除了幻想中的故事,李承乾想像不到,应该用什么样的形容,来精准概括自己此刻的感觉。 即便东西都摆在自己眼前,他依旧觉得极为不可思议。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杜荷掌控了长安周边的盐碱地,而你……从中提炼出了这种细盐?” “我……能去看看吗?” “现在当然不行,得明日一早了!” “没事,为父能等,不是不相信你,就是想亲眼看看。” “父亲不用解释,孩儿都明白!”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房间中突然沉寂了下来,李承乾的目光有些呆滯,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漆黑色的小袋子。 渐渐的…… 他从那巨大的惊喜和震撼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这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神色中的平静彻底崩碎。 双手捂著脸颊越来越用力,直到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里,身体微微的颤抖。 李厥试探著伸出小手,逐渐放到了父亲的肩膀上。 在感受到他的手掌时,李承乾的身体猛然一颤,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直到完全无法控制。 从失去母后开始,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没有人能依靠,隨时都站在悬崖边上。 还有无数人想尽办法,试图让自己掉下去,数不尽的压力与斥责,做什么都是错的,那种无力感早已深入骨髓。 此时此刻…… 李厥那略带童真的话,在脑海中不断迴荡著。 “十天之內,我给父亲一个……希望!” 多么奢侈的礼物,就这么摆在了自己面前! 这一夜……父子两人谁都没有再睡下…… …… 翌日,晴空万里。 工坊內。 李承乾亲眼看到了提炼出的结晶体,再逐步变成精盐,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担忧。 即便是整夜未眠,他也比任何时候都要精神。 盐铁自古便是国之命脉,天下没有任何人能缺少这两样东西。 这其中能带来的好处,恐怕比想像中还要更多。 “厥儿,这里的人得全面监视起来,绝不能让他们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你所教他们的东西,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外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证这一点!”李承乾蹲下身来,看著李厥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的眼神中,极为罕见的闪烁著寒光! 毕竟。 这其中的巨大好处,能够让任何人失去理智! 李厥握紧了他的手,“父亲放心,他们每个人都负责不同的部分,並且互不知情,关键之处的那些人,自己都不知道掌握著什么。” “不用太在意他们,越是隨意……就越不会有人相信,即便真有人把他们全部带走,也没办法完成这些!” “好……你这样说为父就放心了!”李承乾拍了拍他的后背。 突然间。 他咧嘴一笑,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道,“现在为父相信,你所说受到仙人指点的事了,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皇爷爷!” “好,不过父亲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为父无有不从!” “不再与陈国公有任何往来,父亲和他无论以往还是今后,都必须乾乾净净,没有任何纠缠!” 听到这话,李承乾面色一变,但很快就释然了。 “放心吧,为父知道该怎么做!” “好,很多事父亲也不需要我来教,精盐的事您可以看著处理,想怎么做都可以,孩儿大力支持,但有一点,不能交出去!” “明白,今后为父都听你的……” “这可是父亲说的!” “那是,你可是我的……”李承乾的话骤然一顿。 哎?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地方搞反了? 父子两人相视一笑,李承乾表现出从未有过的轻鬆。 终於……自己能有一次掌控主动权了! …… 太极殿上。 “太子,关於賑灾一事,准备得怎么样了?”李世民微微眯起双眼,淡漠的开口问道。 再次听到这个问题,文武百官的表情都明显有了变化。 犹记得几天前的那场酒宴,太孙李厥掷地有声的那些话,似乎还在耳边迴荡,陛下这是……要开始清算了? 要知道。 最近这几天,东宫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李泰微微皱起眉头,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李承乾和那个可恶的小子,真有什么手段的话,今日恐怕就要见真章了! “启稟父皇,儿臣已经擬好了章程,请父皇御览……”李承乾神色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奏章。 贴身宦官张阿难动身来到近前,將那份奏章带到了李世民面前。 同一时间,李承乾的声音继续传来,“其实这种事都有大致的章程,並不算复杂,问题的关键始终是钱。” “国库已然捉襟见肘,筹钱才是重中之重!” 大殿中的目光,开始不断聚集在李承乾身上。 刚才的这些,基本都属於公开的废话,谁都知道是这样,如果有足够的钱可以支配,也就不用费那么多事了。 关键不就是没钱吗? 而此时的重点在於,太子说出这些话时的状態。 他表现得太正常了! 准確的说应该是,他的身上展现出了极为难得的……自信! 没错,就是自信! 那是一种已经有了解决方式,或者成竹在胸的手段后,所自然而然呈现出的状態。 以往的太子可不是这样,即便做好了皇帝交代的事,也会表现得畏畏缩缩,隨时准备应对斥责,亦或是各种漏洞。 在场的都是老狐狸,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区別! 李世民不过扫了一眼那份奏章,便隨意的放在旁边。 “那依太子的意思,这钱……应该怎么解决?” “灾情似火,不能怠慢,儿臣想请父皇下旨,动用户部一切银两先用於賑灾,儿臣会在一个月之內,补上一百万两银子!” “你说什么?” “半年之內,保证至少八百万两!” “太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李世民的脸色沉了下来。 太子的诸多毛病中,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吹牛? 不……这特娘是在拿大唐开玩笑啊! 第18 章 那就赌一把! 太子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间有如此大的变化?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由於李承乾的变化过於夸张,很自然的让人想到,他这里故意为之。 最近这些年来,太子行事乖张,很多时候都无法预料他接下来会做什么,皇帝陛下无数次训斥,一点效果都没有。 前段时间太孙李厥的所作所为,同样被认为是他的手笔,也是这些原因。 “父皇,儿臣愿意以太子之身份担保,如果刚才所说的话无法实现,扰乱了朝廷,一切后果儿臣自己负责!”李承乾声音洪亮。 这几乎算是明牌,拿太子的身份在做文章了。 李泰猛的转过头来,微微眯起双眼,满脸不解地打量著他。 这是什么路数? 破釜沉舟?还是……中邪了? 以往凡是可能影响到太子身份的事,这傢伙无一例外都装龟,即便面临父皇的屡次训斥,都表现得无懈可击。 怎么突然不龟了? “咳咳……” “陛下,太子此举万万不可!”魏徵咳嗽了两声,主动站了出来。 他看起来苍老了很多,眼神却依旧坚毅。 “太子身为储君,身份尊贵,岂能以此大做文章?” “储君的身份不是工具,绝不能被隨意利用,如此不仅有损皇家威仪,於律法也绝不允许!”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泰反应极快,迅速站出来拱手道,“父皇,丞相说得很对,太子能把话说到这种份上,说明已然准备好了!” “儿臣愿意陪著他共同面对,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魏王府同样承担责任!” 这个时候,李承乾看了过来,李泰心有所感回望著他。 兄弟两人的目光狠狠撞在一起,谁也没有退缩。 “够了!”李世民冰冷的声音传来,“朝廷大事岂能以赌一把的方式来?这不是儿戏吗?” “朕会想办法等你半个月,十五天之后,太子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听好了……这不是儿戏,若再有闪失,朕绝不留情!” 大殿中顿时安静下来,只有些许沉重的呼吸声迴荡。 李承乾低著头,没人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短暂的沉默后,他拱手一礼,“儿臣……遵旨!” “太子既然如此有把握,魏王就不必参与了,朕等你半个月!”李世民留下这番话便起身离开。 直到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眾人才从那种震撼中清醒过来。 无数的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看戏者有之,关切者亦有之。 “太子殿下的魄力让人钦佩,臣弟学到了!”李泰嘴角微微上扬,毫不掩饰自己的声音。 若不是拿不准情况,刚才他必想尽办法拱火! 不过。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不需要自己拱火,他就会自己找死。 “不用学……”李承乾淡漠的看著他,“你学不会的!” “哎?” “刚才魏王说”若是出了问题,愿意与东宫共同承担,这是心里话,还是仅仅说给父皇听的?” “当然是心里话,太子如果需要……” “非常需要!”李承乾猛然间提高音量,“就按咱们此前所说,此次东宫能出多少钱,魏王府出相同的数吧!” “如何?” 唰! 无数目光再次聚集在李泰的身上,能站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聪明人? 他们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饶有兴趣的看著两人。 太子与魏王的交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难得两人都能出手,还能为朝廷,为百姓做好事。 “一言为定!希望太子不会后悔!”李泰硬著头皮放下狠话,转身往外面走去。 “魏王可要抓紧时间,別忘了只有半个月!” “……” 目送著李泰走出大殿,身旁的大臣们纷纷离去。 他们都知道李承乾的脾气,此前发生的很多事,已然让他失去了大部分人心。 好心劝諫不听就算了,还派杀手去要人命,这是人? 不管一身轻,何必自討苦吃! 长孙无忌与以往没有任何区別,从李承乾身边走过,除了客套行礼外,再无任何多余的动作,瀟洒离去。 眾多人影中,一道苍老的人影留在了最后,魏徵的咳嗽声隨之传来,他停在了大殿门口。 “太子殿下……”魏徵转过身来,大殿外的阳光洒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臣想多说几句!” 李承乾迅速走了过去,伸手扶住了他,“丞相有话慢慢说,孤都听著……” 心態发生了转变,很多东西潜移默化间也会变化。 魏徵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殿下诸事都要小心,切莫隨意拿太子的身份做文章。” “若公然授人以柄,恐怕覆水难收,悔之晚矣啊!” “咳咳咳……” “丞相的身体……” “无妨,都是老毛病了,太子千万记住,察纳雅言,兼听则明,切莫再……咳咳……再……” “孤都知道,丞相还是得多注意身体,等过两天孤到您府上坐坐,有什么话慢慢说,孤扶您出去!” 李承乾始终扶著魏徵,一步步往外走去,这样的事,以往绝对不会出现。 即便强如魏徵,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该不会是幻觉吧? 太极殿外一道人影晃动,很快消失不见…… …… 御书房。 张阿难在李世民耳边低语,后者的脸色逐渐变化。 由意外变成疑惑,再到极度不可思议…… “你確定看清楚了?”李世民不可置信的问道。 “陛下放心,太子的身影奴婢记得清楚,绝对不会错。” 御书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李世民抚摸著下巴的鬍鬚,目光剧烈的闪烁著。 怪了…… 太子的状態,仿佛一夜之间彻底变了。 近些年来的表现来看,別说是扶著魏徵离开皇宫,能认真听他说完一番话,都能算是奇蹟。 “东宫最近……有什么特別的情况吗?”李世民突然问道。 “好像没有……”张阿难陷入了思索的状態。 “如果非要说与往常不同的话,也仅有几个细节。” “说来听听!” “几天前太子宣布,十天之內他不管任何事,都让太孙李厥处理,从今日的表现来看,这番话並不作数。” “嗯……还有就是,太孙在东宫后苑忙碌著什么,听说是挖泥土玩,还驱逐了不少內侍。” “然后是陈国公……” 李世民的手指搓动著,速度越来越快。 第 19 章 杜荷的小心思 来福酒楼。 二楼房间中。 安度將一堆羊皮卷,放在了杜荷的面前,已然有些麻了。 刚开始他还相当心疼,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后来也就变得麻木。 反正也不是自己出钱,即便是浪费也无所谓,人杜公都没说什么,自己有什么资格心疼呢? “杜公,这里几乎囊括了长安周边將近一半的盐碱地,全部都按照您的要求弄好了。”安度快速说道。 “最近这几天,小人可是日夜未停的在忙,睡觉也不过两三个时辰,而且……” “杜公儘管放心,小人从今天开始不睡觉了,一定儘快把此事做好!” “如果杜公有任何需要,隨时开口,小人隨叫隨到!” 看著面前桌上的布被扯掉,露出其上摆放著的十个银饼,感动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 “老安啊……”杜荷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案。 “这一半的进度还远远不够,我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把长安周边所有的盐碱地,都用这种方式掌握在手中。” “另外,尽己所能发动关係,只要是你能弄到呃盐碱地,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收在你的手里!” “交给我的与留在你手里的,要儘可能相同,做法当然要完全一样,这些不过是小菜,正席还在后面!” “等这次的事做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明白吗?” 安度点头如捣蒜,將那些银饼全都用布袋子装起来,这才明显鬆了口气。 跟隨杜荷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对方这么大方过,看来这盐碱地,比想像中重要的多啊! 可这玩意能有什么用呢? 慢著…… 刚才他是不是让我,以自己的名义,收购外面的盐碱地来著? “老安,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杜荷扬了扬眉毛。 安度连连拱手,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杜公这是哪里话,如果能够帮到您,那是小人的荣幸。” “您请说……” “你在这长安城中,认识多少有实力的商人?” “有实力?”安度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有钱,越有钱越好!” 长安的富商非常多,且相当的低调,尤其是胡商,他们精通多国语言,手中掌控著通往关外的路线,经常是很多人一起合作,將关外的好东西运送至长安售卖,反之亦然。 这些人手里掌控著大量財富,而安度本身就是胡人,自然知道很多自己无法掌握的信息。 至於长安本地的商人,不到万不得已,杜荷不愿意与他们接触。 大唐商人能在长安站住脚,並且有一定成就,无一例外,身后全都有世家或官员背景。 他不想过早的把麻烦裹进来,除非李厥特意要求! “明白了……”安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小人倒是认识几个,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商帮,与大唐商人,官员没有任何牵扯。” “这些人本身也不愿意,所以,如果杜公想要在他们身上动心思的话,恐怕很难成功!” 杜荷咧嘴一笑,“不不不,你这话就大错特错了!” “在长安城做买卖,怎么可能与官员没有任何牵扯?事在人为,我给你的可是一次发財的机会!” “相信我……未来的他们,会竭尽全力感谢你!”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安度也不好拒绝,只好说道,“小人儘量去试试,如果他们实在不愿意,那就没办法了!” “去吧……” 杜荷挥了挥手,面带微笑的看著他离开,关於李厥接下来的动作,他提前就有预判,这次很有可能赌对了…… …… “王叔今日怎么自己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李承乾接过李元昌手中的各种东西,神色中满是诧异。 刚才隨意的扫了一眼,各种小吃,点心什么都有,好像还有玩具一类的东西。 堂堂汉王穿著一身便装,亲自抱著这么多东西,连个隨从都没有,像极了寻常人家来往的亲戚。 关键李元昌此前从未这样过,让李承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来看望我侄孙还能空著手?”李元昌笑眯眯的说道。 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真像普通人家串门一样,往里走的同时,还开口询问著,“我的好侄孙呢?” 將手中的东西交给下人,李承乾连忙追了上来,有些尷尬的解释道,“厥儿不在东宫,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嗯?”李元昌眉毛一挑,有些不悦的问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么个半大的孩子,有什么事需要他去忙?” “王叔別著急,等厥儿回来立刻让他来见您,现在您来得正好,我有好东西给您看!” “是什么?” “王叔里面请……” 汉王李元昌曾经多次触犯朝廷律法,引得李世民的斥责,在这一点上,他与李承乾有著完全相同的感受。 因此,从贞观十四年开始,两人的关係就逐渐密切,直到如今的状態。 听说李厥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毫不留情面地痛斥了皇帝,李元昌直呼过癮,甚至后悔以往没有过多的关照他。 眾所周知,除了魏徵等有限的几人外,如今很少有人胆敢触怒李世民。 多年以来,李承乾在他面前无不是唯唯诺诺,而李厥却有这样的胆识,此子今后大有可为! “大朗啊,不是王叔对你有看法,厥儿无论从胆识还是气魄上,都要远超於你,要是你有他的一半……这些年或许都不至於此!” 来到內堂上,李元昌隨意地坐在旁边,忍不住感慨起来。 也就是李厥此时不在,否则他非要把那小傢伙拉过来,狠狠地讚扬一番! 原以为李承乾会反驳,至少也会想办法挽回面子。 却不曾想到,他居然大笑起来,非常认同的说道,“王叔这话说的没错,我可比不上他!” “厥儿最近送了我一份大礼,王叔想要见识见识吗?” 李元昌算是他为数不多最亲密,能够毫无顾忌说话的人。 关於精盐的事,他始终找不到人能够分享心中的喜悦,更难得有人与自己感同身受,眼前的机会自然不想放过。 “看来……我这一趟是没白来啊!”李元昌坐直了身子。 第 20 章 计划不能变 “大朗……”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你確定这真是厥儿的手笔,而不是他从某个人的手中获得而来?” 李元昌用手指搓著那些精盐,神色极为凝重。 这种级別的细盐,如果真如李承乾所说,能够源源不断的提炼出来,其中的好处难以想像。 如此巨大的利益,结合他们的身份,能让很多原本很艰难复杂的事,瞬间就变得简单起来。 “王叔的心情我能理解……”李承乾长长地呼出口气,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极度的兴奋,夹杂著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些恐惧,生怕已经到手的好处,希望,会以意外的方式消失。 “怎么说?”李元昌紧紧握著那个装盐的袋子。 “我亲自去看过,每一个环节都真实存在,的確能源源不断的出现,如果能扩张地方,人手,数量会更加可怕!” “更绝妙的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元昌便强行打断了,“你先等一下!” “这些东西都真实存在,你也亲自確认过,不觉得这才可怕吗?” “他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凭什么能懂得这些东西,有没有想过这是背后有人指点,而拥有这种能力和手段的人……”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握著那个袋子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 太子到底还是太嫩,这么容易就被骗了! 若真是如此,那李厥在大殿上的那些表现,恐怕同样也有问题! 李承乾收起了笑容,来到旁边坐下,“王叔的担忧我也想过,可这样的手段若真是来自其他人,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诚然……天下最有能力拥有,也有理由做这些的人就是父皇,但我亲自去试过,跟他没任何关係!” “你还是没回答问题,李厥凭什么能拥有这种东西?” “因为他受到了仙人指点,我……才是那个天命之人!” “……” 李元昌沉默了…… 若是放在以前,他绝不会相信这种屁话,可手中的精盐,以及来到东宫之前得到的消息,李承乾在太极殿上的表现,又足以说明问题。 內堂上静得可怕,李承乾逐渐控制住了情绪。 刚才的那个瞬间,他差点就忍不住喊出来,针对老子没用,是我的早晚都是,老天爷都在帮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的计划……”李元昌转过头来的时候,神色中的隨和和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沉。 “不瞒王叔,我现在有些不確定,恐怕不能再那么著急了!” “如果厥儿所说为真,那便没有必要冒这样的风险,但当务之急还是得確认,是否真的存在仙人指点一事!”李承乾低声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要把这么多人的命,全都压在一个孩子的说法上?”李元昌眉头紧蹙。 “別怪我没有提醒你,任何一个小的疏忽,都可能满盘皆输,时间……可不会等人,错过这个机会,或许就是万丈深渊!” “一个月的时间!” “之后呢?” “什么?” 李元昌换了个姿势,斜靠著审视著李承乾,“假如你真的確认了,李厥的说法真的没错,又该如何?” “这……” “太子!”李元昌一巴掌拍在桌案上,目光凌厉。 “这支箭已经搭上了弓,没有回头路可走,无数人的命都在你的手里,应该不用我提醒,如果皇帝发现了任何端倪,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吧?” “最重要的是,如果李厥说的是真的,天命在你……不恰好证明,咱们的计划一定能够成功吗?” 说到这里。 他缓缓站起身来,声音冰冷,“就一个月的时间,各方面我都会协调好,包括你惹出来的麻烦!” “一个月之后,不管结果如何,那个计划必须要开始,是非功过由后人去说,这是我们所有人此生仅有的机会!” 李承乾双手紧握成拳,重重的点了点头…… …… “太好了,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十天的时间,这些精盐就能换第一笔银钱了!” “今后地方还能持续扩大……”李安儼看著那些白花花的细盐,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原本以他的身份,地位来说,基本很难对钱感兴趣。 可钱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后,那性质就变了。 更让他心动的是,自己可能会见证新的歷史! “安伯,这里的事让你费心了,到时候我好好地感谢你!” 李厥背著双手,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同时示意其他的工匠继续做事,不用理会他们。 “小傢伙,老夫跟著你可不是为了钱……”李安儼连忙说道。 “这是当然,可钱的多少最能说明问题了,安伯是自家人,必须得有最隆重的表示!” “你这小傢伙是真会说话,那到时候再说吧!” 李厥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他,“安伯,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刚才你不还说咱们是自家人,有什么话儘管说,老夫一定知无不言。” “好,你和父亲正在做的事可以停下吗?” “这算什么,老夫……”李安儼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有些僵硬的蹲下身来。 “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厥的脸上依旧满是笑容,“安伯不要想多了,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父亲很多时候都不懂事,有些行为或许过於衝动了,我得想办法帮他纠正,但需要人帮忙!” “安伯愿意帮我吗?” 冷汗不受控制的渗出,李安儼甚至感觉李厥脸上的笑容,都別有用意。 他连这都知道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李厥的表现都透露著诡异,说是奇蹟都不为过,李安儼也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对东宫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而自己能够从中获取很多的好处,既然都是好事,就没必要过多在意。 但正是因为这些,让他清楚的意识到,李厥主动暗示的那件事,绝不是无的放矢! 愿意帮他吗? 这哪里是愿不愿意的事? “老夫……听不懂太孙在说什么。”李安儼的声音都变了。 李厥嘆了口气,明显非常失望,“那好吧,我只能自己来了。” “安伯什么时候想通了,隨时可以来找我,咱们可以一起纠正错误。” “……” 一阵微风吹来,李安儼忍不住打了哆嗦。 第21章 李承乾的恐惧 与李元昌的见面之后,李承乾的想法再度有了改变。 在此之前,面对一眼望不到头的窒息环境,无数压力,他非常坚定地选择,置之死地而后生。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能比现在更差,早晚都会落到那个境地,为什么不拼得一线生机呢?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李厥亲手送给他新的希望,即便仅仅是质量上乘的细盐,可这背后带来的东西难以想像。 有了这层希望,谁还愿意不顾一切地去拼,冒著极大可能粉身碎骨的风险,还可能背上无尽的骂名? 於是。 在杜荷,赵节再次来见他时,李承乾很是自然的想到,从劝他们开始,一点点停下造反的脚步。 即便汉王以及侯君集那边,暂时可能还无法出手,但至少能够有个合適的开始! “殿下,这次咱们真的可能发財了!”杜荷终於找到机会,能够在李厥不在的情况下见到李承乾,一时有些没收住情绪。 “如果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在极短的时间里,太孙能帮咱们获得巨大的好处,而这些可以无限帮助咱们的计划!” “汉王此前不是提到过,陈国公那边力量有所欠缺,若是有太孙的帮助……” 无比兴奋的他,正激情的说著,突然发现赵节的表情不太对,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回过头来才发现,李承乾不知什么时候,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什么话都没再说,默默的站到了旁边,心中在快速回想著,自己刚才说错了哪一句话。 “你们听好了……”李承乾冰冷的声音传来,“关於此事,一个字都不许让厥儿知道。” “如果让我知道,他发现了什么的话,別怪孤不讲情面!” 两人连连点头,依旧不敢开口说话。 “关於那件事,你们负责的那部分暂时停下,一切听孤的命令,在没有明確的指令之前,绝对不能有任何行动。”李承乾沉声道。 “听明白了吗?” 赵节有些不解的问道,“殿下,事关重大,我们两人倒还好说,汉王和陈国公那边恐怕不好解释。” “孤说的话你听不懂?” “……是,我明白了!” 赵节与杜荷还不一样,他一点点地参与进这件事情当中,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太子的意愿。 而他本人只是以太子一党自居,如今清楚地见识到李厥的手段,心中自然也有了和李承乾同样的想法。 只是。 他並不確定李承乾会怎么做罢了。 “另外……”短暂的沉默后,李承乾补充道,“但凡是厥儿安排的事,你们都要尽全力满足他的要求。” “特別是与精盐有关,绝不能疏忽大意,若有无法处理的事,儘管送回来交给孤做,咱们要做好全力配合的准备。” “是!”两人同时开口。 原本这次见面,杜荷是准备跟李承乾详细商量,关於那个计划后续的想法。 毕竟有了更多可支配的好处之后,很多事都会变得容易起来。 还以为太子会非常高兴,他连提到某些细节,李承乾会做什么反应都想到了,却唯独没有料到,自己的做法会错。 两人很快转身离开,李承乾独自坐在房间中,感到深深的疲惫。 以往寄予一切希望,並且为之付出所有代价的计划,如今却成了最大的累赘。 正如李元昌所说,那並不是可以后悔的事,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关係到无数人的性命。 如今……已然由不得他了! 不知为何,李承乾突然想到,多年以前的父皇,似乎也遇到过相同的情况,计划的进行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中。 而他选择了坚持到底,才有了如今的大唐! 那自己该怎么做呢? 无数想法环绕在脑海中,让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砰砰砰——” 房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他的思索。 “进来……”李承乾迅速恢復了正常,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么快又回来了想说什么? 房门被轻轻推开,李安儼的身影出现,但他的状態看起来很不好,有种失魂落魄的感觉。 李承乾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中满是紧张。 对方负责李厥的安全,突然间以这种状態跑回来,立刻便让他想到,自己的儿子出了问题。 “你……你……”李承乾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突然感觉这好像就是自己的人生,每当感觉要掌握局势的时候,就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意外。 好像不能优势,不然就一定会输! “殿下,出事了……”李安儼失神的说道。 结果。 话音刚落,李承乾就直接冲了过来,一把將他推到了墙上,双手抓著他的领口,咬牙切齿的瞪著他,“孤跟厥儿把你当成自家人,对你有著前所未有的信任。” “你就是这么……这么报答我们的?” “殿下,都是臣的……哎?”李安儼愣了一下,自己好像什么都没说,怎么就快进到这一步了。 太子好像误会了什么,他连忙开口解释,“殿下放心,太孙没有任何危险,但他好像发现了咱们的事。” “什么?” “就是那个计划!” 隨即。 李安儼將李厥所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儘管对方没有直说,可暗示的那些內容。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尤其是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就能明白李厥绝非隨意为之。 “怎么会这样?”李承乾鬆开了他,不断思索著最近与李厥说过的所有话,非常確定绝没有透露那方面的消息。 是其他人的手笔?还是…… “十天之內,我会送给您新的希望!” “父亲答应我,暂时不要做任何出格的事……” 李厥的话迴荡在耳边,他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些话当时听著没什么问题,可如今看来却是意有所指,加上李安儼刚才所说,这绝不是巧合! “除了这些,他还有其他的话吗?”李承乾再次问道。 “没有,他只是说……如果臣想明白了,隨时可以去找他!” “这小子很有可能是在试探,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后续再提起的话,就直接问他想要什么。” “可是……” “如果他真说了,立刻带来见孤!” “臣明白了!” 第22 章 傻眼的长孙无忌 赵国公府。 一碗散发清香的茶汤,被长孙无忌端起,但紧接著又放下。 他的手中拿著一份奏章,那是太子李承乾在大殿之上,交给皇帝那份章程的副本,被宫里的人专门送来。 在朝中多年,绝顶聪明的他,自然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 太子的这份章程,即便不看也都能明白,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因为此事的核心就是缺钱。 即便是当初皇帝宴请文武百官,拿太子说事也不过是个由头,一切都为了接下来的手段做铺垫。 谁曾想被李厥一番话彻底搅乱,一步步走到现在。 “看来不出点是不行了……”长孙无忌嘆了口气。 刚准备將手中的奏章放到旁边,无意间发现旁边还站著个人,有些意外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父亲,孩儿在这里站半天了,不是您叫我来的吗?” 身为长子的长孙冲,平时在父亲面前同样面临巨大压力,基本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 不过,自己亲自送来茶汤还被这样无视了,心中还是有些委屈。 “咳咳……”长孙无忌轻咳了一声,將手中的那份奏章递给了他。 “既然在这儿就好好看看!” “是……”长孙冲立刻接过来,很快便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一份再正常不过的公文,上面的內容更没有任何出奇之处,即便是他都能写出来。 “这是太子交给皇帝的賑灾章程,看出什么来了?”长孙无忌问道。 “没什么问题,也……”长孙冲顿了顿,这才明白父亲的意思。 如果仅仅是看有没有问题,根本用不著自己。 “这是必先让人送来的?” “没错!” “明白了,父亲准备的那些钱,到底还得派上用场。”长孙冲合上的那份奏章,苦笑了一声。 实际上。 当初父亲在进宫去参加陛下的酒宴时,就已然做好了准备,连银钱该怎么送,以什么样的方式都想好了。 还以为经过太孙李厥这么一闹,那些也就用不上了,现在看来高兴的有点早,该出的一点都不能少。 “不错!”长孙无忌讚赏的看著他,“能这么快反应过来,作出精准的判断,比以往进步了不少。” “都是父亲的教诲,孩儿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嗯,你……” 长孙无忌的突然停下,长孙冲也心有所感转头看去。 一名僕人站在门口,恭敬地保持行礼的状態。 “何事?”长孙无忌淡漠的问道。 “太孙在外求见……” “谁?”长孙冲面色微变。 “太孙李厥在外求见!”僕人重复了一句。 长孙无忌立刻起身往外走去,长孙冲顿了顿紧隨其后。 这倒是新鲜事,李厥怎么会突然来访? 是他的意思,还是太子的特別安排? 他们与太子关係本就复杂,严格意义上算是一家人。 可最近这些年来,父亲始终保持中立,曾经面对太子的诸多请求,全都公事公办,关係逐渐疏远。 从去年开始,除了必要的客气,他们之间再无任何私下往来。 一路来到大门口,长孙无忌立刻便看到站在外面的李厥。 此刻的他背著双手,正抬头欣赏著门口那块大匾,目光不断的闪动著。 长孙无忌特意看了一眼,李厥的身后除了一辆马车,以及跟隨的两人外,再无任何其他人。 太子李承乾並未出现! “太孙这是……”长孙无忌依旧贯彻以往的风格,以公事公办的態度面对李厥。 这也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自然不会觉得有问题。 李厥这才收回目光,咧嘴一笑,“舅爷爷还是这么客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应该是一家人吧?” “呃……是是是,这话没有问题!”长孙无忌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 不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怎么主动改变策略了? 太子越来越不厚道了! 这不存心让自己难做? 长孙冲微微眯起眼睛,低头装看不见,內心同样疑惑,看李厥刚才这亲热的样子,这是来者不善啊! “姑父想什么呢?不会不认识我了吧?”恍惚间,李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近前,正抬头望著他。 长孙冲一时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真的对吗? 东宫与赵国公府已经没有往来,突然间叫得这么亲热,又重新提起亲属关係,看来所求不小。 “那个……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情急之下,长孙冲很是直接的问道。 旁边的长孙无忌揉了揉眉心,表情看起来极为尷尬。 这都什么反应? “看来姑父是不欢迎我了……”李厥故作失望道。 “侄孙千万不要多想,冲儿只是太久没见到你,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应对,毕竟最近这两年,你的父亲可不屑於来这。” “当然,老夫非常欢迎侄孙到府中来做客,正如你所说咱们可是一家人,里面请吧……”长孙无忌迅速恢復了平静,很是客气地说道。 李厥看了一眼长孙冲,“那姑父还认得我吗?” “当……当然!” “那就好,你可別把我忘啦!” 说完,李厥便率先往里面走去,並未有多余的客套。 长孙无忌瞪了长孙冲一眼,示意他去做其他的安排。 再次回到內堂上,李厥已经在主位上坐好了。 “舅爷爷这里比东宫舒服多了……”李厥嘿嘿笑道。 走进来的长孙无忌,脸上依旧带著笑容,“如果你喜欢,隨时可以来这里做客,赵国公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多谢舅爷爷,这东西是你喝的吗?”李厥指了指旁边的茶汤。 里面全都是茶叶的残渣,配合著各种不知名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碗黑乎乎的粥。 “你也喜欢?”长孙无忌坐到了旁边,有些好奇的问道。 “兴趣不是很大,也能接受吧,改天我教舅爷爷另一种喝茶的方式,比起这种会好上很多。” “好啊!那老夫就等著了……” 长孙无忌从容地应对著,无论李厥说出什么来,他都会表现得毫无破绽。 別说是改良这茶汤了,即便是他说要重修赵国公府,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谁会和小孩子一般计较呢? 第 23 章 后人是弱点 没过多久,长孙冲带著几名婢女走了进来,每人手中都端著一个果盘,里面放著各种各样的水果以及点心。 这些果盘將李厥旁边的桌子都堆满了,看起来极为诱人。 “侄孙不要客气,请儘管享用!”长孙无忌指了指那些水果。 而李厥却並没有太大的兴趣,看著那些东西陷入了沉思。 这次赵国公府之行,他准备提炼精盐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 除了希望对方能帮助筹钱,更重要的是,无论从地位还是手段上来说,长孙无忌都是帮助父亲摆脱造反最好的人选。 即便这会非常的艰难,他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最关键的是。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儘快让父亲挣脱出来,其他人就会裹挟著他前进。 一旦造反的事成为定局,那就彻底没救了! 发现李厥突然不说话了,长孙无忌也有些疑惑。 其实,从得知对方出现的那一刻起,就认定这是李承乾的手笔。 李厥毕竟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各种爭斗,又属於后辈,能够起到很大的缓衝作用,来改善他们之间的关係。 但关於东宫的事,长孙无忌从一开始就有明確的態度。 无论他与魏王之间发生什么,最终的决定只能是皇帝来做。 而无论皇帝怎么选,他都是坚定的支持者,这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长孙冲则是有些宕机了……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长孙无忌都在刻意培养他,提高对朝中各种政事的认知与嗅觉。 然后根据已知的条件,儘可能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可刚才他尝试了一下,分析出李厥到这里来的目的,背后的原因,包括可能发生的结果等等。 脑海中却是一团乱麻,除了李厥来请求父亲帮助东宫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与存在的逻辑关係。 “侄孙这是不喜欢?”长孙无忌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李厥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连摇头道,“不是,我只是在想另外一个问题……”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不如说出来听听,或许老夫能帮上忙呢?” “是这样!”李厥坐直了身子,不远处的长孙冲也竖起了耳朵。 “舅爷爷对钱肯定不感兴趣,再多的好处也不会放在心上,所以,到底需要什么才能打动您呢?” 长孙无忌轻笑了一声,“这好像不该是你考虑的问题吧!” “没办法,现在很多事就得我来考虑,父亲不懂事,又没人明白我的心意,实在没办法。”李厥长长的嘆了口气。 长孙冲:“?” 这是正常沟通的话吗? 好像越来越迷糊了啊! “是这样,舅爷爷从来不会轻易作出选择,除非能保证绝对稳定的好处,可这样的事太难出现了。” “准確来说,朝堂上就几乎不可能出现,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跟著皇爷爷,这肯定不会错。” “所以,想让舅爷爷出手的话,就得拿出与皇爷爷同等的吸引力,这確实太难了,您说呢?” 李厥歪著脑袋,略带稚嫩的声音迴荡著,清晰落在两人的耳中。 一个已经彻底懵逼,另外一个脸色不太好看了。 想像中的系统提示音並未出现,李厥顿时提起了精神。 嘶…… 想让这老登有情绪波动,看来还得费上一番周折。 “侄孙到这里来,老夫可是表示欢迎,也说过赵国公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但你这个年纪,心思应该全部放在学业上。” “其他的不说,现在你应该在弘文馆,而不是应该在这里,用你父亲教的话来试探老夫!” “当然,你年纪还太小,这些都不怪你,老夫此前的承诺依旧有效。” “回去以后告诉你的父亲,心思要用在正道上,这些手段没什么实际意义,只会丟了身份。”长孙无忌淡淡的说道。 他现在对李承乾,算是彻底失望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用这种近乎幼稚的手段。 不作出选择保持中立,的確是为了稳妥,这一点並不假。 但现在他更確定另外一件事,没有选择李承乾真是无比的英明。 “这其实不是父亲的意思……”李厥解释道。 “老夫知道,他不让你说!” “……” “让一个孩子参与进这些事情,真是让人心寒!” 李厥转过头来,看著已然没有表情的长孙冲,“可流放岭南,最终死在了那里,好像更让人心寒。” 正在神游的长孙冲,听到这句话,本能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又看了看李厥,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什么?我? 【恭喜宿主,成功阴阳长孙无忌,对象即將破防!奖励:炒钢,灌钢工艺指南!】 果然啊! 后代的问题,即便对这些顶尖人物来说,同样能轻鬆被动摇。 “啪——” 长孙无忌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案上,將摆放其上的果盘,震得东倒西歪,其中有一盘直接掉在了地上,瓜果滚的到处都是。 “真是岂有此理,老夫以礼相待,你却如此的不懂事,还要恶语相向,回去告诉太子,老夫的儿子不需要他操心,还是好好管管自己的儿子吧!” “请吧……”长孙无忌声音冰冷,不再留任何情面。 他当然不会相信,那所谓的流放岭南,生气的点在於,李承乾如此恶毒诅咒,这要是让他坐上了皇帝的位置,恐怕结果才会如此吧! 在这个时候,长孙无忌的心里,甚至动摇了保持中立的想法。 “舅爷爷不要生气,万事都好商量!”李厥並未慌乱,从怀中拿出一个漆黑色的小袋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如果舅爷爷改变了心意,可以隨时来找我,对了……刚才的那些话,真的与父亲没有任何关係。” “那都是我的意思,其中之意如果舅爷爷做出了正確的选择,早晚会明白!” “请吧!”长孙无忌重复了一遍。 李厥也不再犹豫,起身往外走去,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因为长孙无忌的动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长孙冲才来到李厥刚才的位置,拿起了那个小黑袋子。 “这是什么?” 第 24 章 真相 “你怎么看?”长孙无忌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刚才的那个瞬间,他心中的怒火完全无法压制。 或许是长久以来,积压的对李承乾的失望,亦或者是……李厥所呈现出的状態,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那种状態他很熟悉,就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可偏偏那是最恶毒的诅咒! “这次……太子过分了!”长孙冲握著那个黑色的小袋子,脸色同样不好看。 让一个孩子到自己家里来,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明显就是为了威胁父亲,很难想像这就是朝廷的太子做的事。 “所以,你也认为这是太子的安排?”长孙无忌问道。 “不是吗?”长孙冲愣了一下,“虽然孩儿与李厥並没有太多的接触,可他毕竟是个孩子,怎么可能自主说出这些话?” “若是没有太子,他应该在弘文馆完成自己的学业吧。” 长孙无忌自嘲的笑了笑,怎么会有那么可笑的想法? 孩子的话也信? “这是他留下的东西,要不要看看是什么?”长孙冲扬了扬手中的那个黑色袋子,试探著问道。 “无非就是他认为的宝贝,这么多年一点变化都没有。” 发现父亲没有拒绝,长孙冲便自顾自的打开。 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许久都没有反应。 长孙无忌还在思索应对之策,突然发现儿子没了动静。 “那是什么?” “父亲……这个宝贝不一般” “嗯?” “是……是……盐!” “……” …… 最近这两天,侯君集有些看不明白局势了。 本以为上次愤然离去后,李承乾必然会想尽办法联繫自己。 即便当时因为某些原因,他可能上头意气用事,但在那之后也该清醒过来了。 可后面发生的事,一件比一件离谱,李承乾不仅无视了他,还公然在朝堂之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立下了赌注。 还暗示完不成任务,东宫的位置都可以让出来。 这说的是人话? 他有种强烈的感觉,此前已经定好的计划,好像有一部分自己完全不知情。 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如果要主动去找李承乾,又实在拉不下脸。 “岳父大人……” 贺兰楚石来到后花园中,站在了侯君集身旁。 东宫之行后,他便时刻在等待侯君集的命令,隨时准备出手。 原因很简单,他和东宫那些內侍一样,被李厥找了个理由赶出来了。 如果不是没有得到明確的指令,他早就会想办法將此事闹大,让皇帝出面来解决。 太可恶了! 自己为李承乾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一点情面都不讲。 就凭李厥一句穿著不整齐,便毫不留情地將他赶出了东宫,还立刻让李安儼接手了他原本的位置。 “最近东宫有什么情况?”侯君集站在花圃旁,头也不回地问道。 贺兰楚石的脸色不太好看,“岳父怎么忘了,小婿如今已然不在东宫了。” “为什么?”侯君集转过身来,神色中满是诧异。 “因为太孙嫌弃我衣服没有穿整齐,便將小婿赶出来了!” “……” 关於此事他还真不知情,贺兰楚石压根就没提过。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侯君集到旁边坐下。 “四天以前……” “此事暂且放下,机会合適会帮你回去,不过以你的性格,即便不在东宫了,应该也很了解李厥的动向。” 贺兰楚石没有反驳,低声道,“他最近很活跃,带著杜荷,赵节一直在暗中忙著什么。” “有李安儼的贴身保护,我无法靠得太近,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调查,不过,东宫后苑的事查清楚了。” “哦?” “李厥带人种了些东西进去,看管得很严密,暂时弄不出来,但可以表明那並不是在胡闹。” 从东宫被赶出来后,他並没有放弃对李厥的监视,反而更加用心了。 等自己有机会重新回去,那小子早晚会付出代价。 如今的太子,比任何时候都离不开他们! “看来咱们犯了个错误……”侯君集抚摸著下巴的鬍鬚说道。 “本来以为,李厥所做的一切,都是太子在背后指挥,现在看来並不是这样,得想办法多查查他!” 贺兰楚石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岳父大人放心,我一定盯死了他!” “……” …… 马车上。 杜荷有些不解的看著李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此时的李厥,通过旁边的窗口看著外面,不知在想什么。 “太孙,您怎么会去赵国公府?”杜荷还是没忍住。 他遇到李厥纯属意外,刚在附近与商人谈好了事,准备找李厥做最后的决定,出来就撞上了。 关键在杜荷的印象中,东宫与赵国公府没什么往来。 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李厥出现在那,很难保证不是有特別的用意。 “情况怎么样了?”李厥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差不多了,他们都知道这其中的好处,应该知道怎么选。” “只是,这样一来,消息可能就瞒不住了!”杜荷立刻回答。 上次让安度办的事,他完成得非常漂亮,联繫了长安城中好几个有实力的胡商,就等著见李厥了。 儘管他没有得到確切的答案,可精盐能带来的好处,但凡是个正常的商人都能明白,结果不需要担心。 “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此事也不可能永远隱瞒。”李厥看著外面说道。 “盐碱地收购多少了,这你没忘了吧?” “没有,最多再有三五天的时间,基本就能全面掌握。” “这么大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虽然没有人知道盐碱地具体的作用,但不敢保证会有人发现其中的机会。” “如果今后还要持续购买,很有可能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杜荷目光闪动,解释的很详细。 安度帮他做的那些事,提前得有铺垫! “这是难以避免的,不用太放在心上,若是今后涨价,或是需要额外加注,直接告诉我便是!” “好,记住了!” 第 25 章 建议別学了 来福酒楼的客人依旧眾多,李厥等人走进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二楼的房间中,此刻坐著七八个人,都在以不同的语言相互沟通著。 安度似乎在解释什么,双手挥舞,嘴皮就没停下来过。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李厥与杜荷走了进来,看到他们两人出现,安度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迎接。 在亲手关上房门后,用两人听不懂的语言,跟其他人介绍杜荷的身份。 当眾人的目光,落在李厥身上的时候,明显有些意外。 因为李厥有特別的要求,杜荷並没有透露他的身份。 因此,这些胡商也没有想到,这次来谈的买卖,会有一个孩子参与其中。 “杜公……”其中一个年龄偏大的中年人,用著蹩脚的大唐话率先开口。 “安度所说的那个东西,现在可否让我们看看?” “这些人的身份无法与杜公相比,但其实大家平时都很忙,希望杜公能够理解,用你们大唐的话来说,这应该叫同流合污!” 杜荷瞬间瞪大了眼睛,“不会就不要乱用成语……” “这次的事,具体细节都要听他的意思,所以接下来不要问我,有任何问题请教他就行了!” 说话间。 他很是恭敬的將李厥请到旁边坐下,在场的虽然都是胡人,但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一个察言观色。 眾人自然一眼就看出,这个孩子不那么简单,连杜荷都要恭敬对待,立刻便收起了心中的轻视。 刚才说话的那人,再次看著李厥问道,“不知可否让我们看看东西?” 李厥点了点头,一小袋样品放在了眾人面前。 直到这时,安度才终於放鬆下来,能把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可是费了他好大的力气。 主要还是没有实际的东西,仅凭他的形容以及许多的好处,无论怎么看都像是骗子。 若不是曾经积攒下的口碑,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出现。 无论李厥还是杜荷,其实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这些人拒绝合作,或是怀疑其真实性,他们就用另外的方式吸引人来,不会多浪费时间。 然而。 出乎预料的是,在看到细盐样品,短暂的震撼之后,这些人凭藉多年的经验,独到的眼光,迅速判定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在长安与各国之间,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盐这种东西有多重要。 就更別提这种质量的细盐,物以稀为贵,一旦他们携带这种细盐出现在其他国家,不用想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最开始说话的那名胡人,立刻开口道,“这位……这位小公子,不知要从您的手中获得代售权,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其他人纷纷看来,目光中满是期待,他们甚至都没有询问,李厥手中究竟掌握著多少。 安度狠狠咽了口唾沫,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无数白花花的银子在朝自己招手。 “价格这种东西……”李厥咧嘴一笑,淡然的说道。 “应该由市场来决定,而並非人为操控,就好比你们之所以愿意出手,就是看中了这东西的价值。” “可如果带来的价值,远远不及你们付出的代价,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出手,因此在这之间的度,就交给市场了!” 坐在旁边的杜荷,听得是一头雾水,明明每句话都说得很明白,可理解起来却很费劲。 让市场来决定是什么鬼? 而安度等人却是面色一变,就凭刚才的这番话,他们就能断定李厥並非等閒之辈,最起码他的背后有高人指点。 “所以,这位小公子的意思,是不想定一个合適的数字,是让所有愿意出手的人共同决定。” “我说的没错吧?”罗万通不断挥舞著双手,试图寻找合適的描述方式。 “用大唐的话来说,这就是各怀鬼胎?” 杜荷满脑袋黑线…… 这傢伙所用的成语,总是能巧妙的避开正確答案,也算是本事了! “你叫什么名字?”李厥有些感兴趣地看著他。 “罗万通……他们都叫我大唐万事通,不过大唐文化博大精深,尤其是成语非常耐人寻味。” “想要学好的確需要耗费很大的功夫,不过我有决心,正所谓君子学习十年不晚,无毒不丈夫对吧?” 李厥:“……” 果然是万事通,建议不要再学了! 还没等李厥做出下一步反应,罗万通便恭敬地走了过来,开始讲解他的实力,包括手中掌握著多少资源,路线,包括大致的收入等等。 能够很明显地看出,他確实非常擅长做买卖。 迅速就能抓住对方想要的东西,並且及时给出回应。 有了他的带头,剩下的人也跟著行动起来,开始展现自身的实力。 安度这才明白,自己曾经以为足够了解他们,如今看来是多么的可笑。 他所知道的那些消息,不过是冰山一角! 比如罗万通所掌控的粮食买卖,在长安做得风生水起,在眾多粮商中也排得上號,本以为这是他的巔峰,没想到不过是表面现象。 这傢伙居然掌握著丝绸的买卖,其中的利润极其可怕。 按照他的说法,从长安到周边国家走一圈回来,就能收穫七八倍的利润,运气好的时候会更多。 “小公子,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要您肯给我一份售卖的权利,无论其他人出多少价格,我都在他的价格之上追加一百两!”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免费的帮助扩大声势,招揽更多有实力的人来,这应该也是小公子希望看到的结果。”罗万通笑眯眯地说道。 李厥嘴角微微上扬,“说点实际的条件……” 罗万通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他无比震惊地发现,自己多年积攒的经验,居然看不透眼前这个孩子。 对方隨意的一句话,就戳穿了他真正的用意! “我只要要新罗这一条路线的授权,其他人不允许进来,如果小公子愿意,在付出了这些代价之后,在我所获得的利润中,还愿意拿出三成送给您!” “而且永久是这个条件,您看……我这可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了!” 眾人:“……” 第26 章 埋暗子 罗万通不仅展示了他高超的技术,更向所有人证明,他学习大唐文化有多努力,跑得有多偏。 各种成语被他使用得出神入化,永远出现在最错误的位置上。 这何尝不是一种本事? 李厥非常欣慰地肯定了他的能力,但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刚才的条件。 “你的好意我记住了,可能会优先考虑,但具体如何,还得看其他人的情况。” “三天之后,我会在这来福酒楼举行公开的拍卖,价高者得!” “如果你真的有诚意,到时候当著所有人的面来竞爭,我只看实际的东西!”李厥平静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胡商无不震惊,罗万通的条件可以说非常丰厚,很少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问题是…… 面对这么好的条件都不接受,那见他们的用意何在? 反倒是罗万通表现的很平静,他在李厥的身上,看到了极强的专业性。 世间最牢固的就是利益关係! 这是罗万通大半辈子,通过无数例子,自身的经验总结出的结论。 李厥面对这么大的好处都巍然不动,更在乎他所定下的条件,这就足以说明,如果真的合作,自己便可以真正的放心。 与其他所遇到的老狐狸相比,他似乎更喜欢这个孩子。 “好,那就这么定了……”罗万通点点头,非常真诚的以大唐的方式,对著李厥行了行礼。 “刚才我所说的条件不变,这次回去会竭尽全力,儘量的帮助小公子扩大影响,让更多的人知道拍卖这回事!” “告辞了!” “有劳……”李厥拱了拱手,目送著懵逼的眾人离开。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次会面会是如此结果。 杜荷更是想不明白,这些人都送上门来了,还开出了那么诱人的条件,李厥为什么不答应呢? 若是有其他的想法,见他们的意义何在? “太孙,这……”杜荷明显有些著急。 李厥却跳过了这个话题,毫无徵兆的问道,“你们和父亲所商量的那件事,我可以知道吗?” “哎……?” 由於提前毫无准备,杜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很是自然的就联想到,太子此前的计划,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各种表现已经收不住了。 “太孙在说什么?我……我有些听不懂!”杜荷依旧选择了挣扎。 “不,你听懂了!”李厥平静地看著他,目光不断的闪烁著。 “这个……太孙说得话真的很难明白,要不还是想想拍卖的事吧,就三天的时间恐怕不太好准备。” “到时候要用这座酒楼是吧?我得想办法先把酒楼包下来!” 说著,杜荷抬脚就要往外走,试图暂时逃离这里。 那个话题太危险了! 他怕自己隨意的失误,就会带来杀身之祸。 “你们准备到什么地步了?”李厥迅速挡住了去路。 杜荷:“……” 真的不能说啊太孙,怎么就不明白呢? 那可是会死人的! 不知该如何应对,杜荷索性开始装死,心中发誓无论对方说什么,从现在开始绝对不开口。 “你应该明白,我这是在救你们,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不要再犯糊涂了!” “……” “父辈好不容易爭取来的荣华富贵,何必要去找死呢?” “……?” “如果你想明白了,隨时来找我,千万不要等覆水难收的时候,才悔之晚矣。” “……!!” 从谈起这个话题开始,杜荷就没有多说过一句话。 可他的所有的表现,这已经是答案了! 李厥当然不会寄希望於,他对自己和盘托出,但也能感受得到,剩下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恰恰是贞观十七年这个关键节点,再早一些都不用这么著急。 关键他並不知道,父亲与侯君集,汉王李元昌,杜荷这些人,將整件事推进到什么地步了。 这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好吧,你好好的考虑,想好了隨时来找我!”李厥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剩下杜荷一个人,站在原地凌乱! 不是……我真的什么都没说啊! …… 魏王府。 后院房间中。 一个大鬍子被带到了这里,房门很快被关上,他满脸茫然地看著周围,目光中带著些许恐惧。 直到旁边的烛火缓缓亮起,昏黄的光芒驱散著房间里的黑暗,显露出不远处一个肥胖的身影。 大鬍子目光一闪,立刻单膝跪地,用蹩脚的大唐话,恭敬的开口道,“拜见……魏王殿下!” 李泰背著双手缓缓走过来,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著他,却並没有示意对方起来。 “听说你们胡商,在长安城中还有固定的商帮,所有资源共享,相互帮助,坚决不跟大唐人合作,有这回事吗?” “不不不……”大鬍子连连摇头,“魏王殿下言重了!” “並不是我们不跟大唐人合作,而是大家的行为习惯,方式不一样,会造成难以预料的麻烦罢了!” “哈哈哈,果然会说话,像你们这些商人,是不是最会迎合別人,说对方想听到的话?” 李泰伸手按在了他的肩上,大鬍子被嚇了一跳,好半天才恢復正常。 “废话就不多说了,讲讲具体的情况吧……” “按照魏王殿下的吩咐,小人的確见到了大唐太孙,罗万通还跟他有所请求,但是被拒绝了!” “说重点!” “他给我们看了……一种特別精细的盐,无论品质还是卖相,都要远远超过市面上那些售卖的盐。” “魏王殿下应该能够明白,这种东西无论各个国家的人都是必需品,那种质量的实在太少了。” “如果我们能够掌握,並且卖到其他国家的话,会有想像不到的好处!”大鬍子如实说道。 其实,他內心深处有些后悔,当初在接受魏王府的安排时,本以为不算什么大事,还可以结交这个人缘。 天知道……这背后竟然隱藏著如此巨大的利益! 若非忌惮对方的实力,他甚至都不想出现在魏王府。 “细盐?”李泰恍然般点了点头,“这就能对得上號了!” “难怪费那么大週摺,要把长安周边所有的盐碱地掌握在手里,李承乾还真是捡到宝了!” 第27 章 情报能力 “小人张时,拜见魏王殿下!”一个穿著破衣烂衫,头髮散乱,看起来脏兮兮的傢伙,恭敬跪在了李泰面前。 自从前一年李泰预感到,李承乾可能会鋌而走险对他出手,並且成功避免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他便暗中组建了独属於自己的力量。 因为深知消息灵通的重要性,像张时这样犯过错误,有实力但无法生存的人,都成了他的目標。 这些人有一个共性,实力强悍,见不得光,三教九流什么都有,能够带来最直接的好处是,他总能在第一时间,通过其他人看不上,想不到的手段,知道无数消息。 过去的这一年之中,这些人提供了无数有用的情报! “最近这段时间,长安城中有人大规模的收购盐碱地,有这回事吧?”李泰藉助揉鼻子的动作,捂著鼻孔往旁边站了点。 张时立刻回答道,“没错,出手的是个胡人,名字叫安度,他与襄阳郡公杜荷有非常亲密的往来。” “据小人所知,这个安度应该是杜荷做买卖的执行者,有很多买卖上的事都是他在做,盐碱地背后的人……应该就是杜荷!” “嗯……”李泰点点头,“查清楚盐碱地的作用需要多久?” “已经查到了!” “嗯?” “杜荷与太子关係匪浅,他所有的异常动作小人都会调查!” 听到这话,李泰放下了捂著鼻孔的手,一步步走了过来。 蹲下身平视著张时,咧嘴一笑,“很好,看来本王当初留下你是很正確的选择,说说吧,那东西有什么用?” 张时强压著情绪,迅速解释道,“盐碱地属於最没用的土地,这种地方种植不出来任何东西,因此,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地方。” “而安度在拿下这些地方后,前几天突然行动,召集了大量的苦力,在盐碱地內挖掘著。” “泥土,石块都被马车拉进了长安城中,安度出手非常大方,那些苦力不仅有饭吃,还有一文钱的工钱。” “不过,苦力,负责运送的马车夫都是分开做事,没有用同一批人。” 李泰默默的听著,没有放过任何细节,从对方的描述中可以確定的是,那个胡人绝对没有必要,也没有实力做这些。 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杜荷,准確的说是东宫。 最终呈现出的精盐,与这些东西脱不开关係,问题的关键便在於,李厥亦或者他背后的人,到底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將盐碱地与精盐扯上了关係? 这是必然的联繫,还是费尽心力製造出的障眼法? 二者都有可能! 精盐的巨大好处,完全有必要穷尽手段去掩饰! “详细位置呢?”片刻后,李泰再次问道。 “暂且不清楚!”张时摇了摇头,紧接著立刻解释。 “安度刻意花费了大价钱,请了不同的人,价位都非常高,这些人並不在我们的掌控范围之內。” “而且都是临时为之,所以……” “没关係,本王並没有怪你的意思!”李泰很隨意的伸手扶起了他。 张时明显呆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泰便再次开口,“这样吧,不管你想什么办法,耗费多大的代价,在不惊动东宫的前提下,儘快查出这些泥土,石块运送的位置。” “本王知道这很难,但对於你们来说並非完全不可能,严格意义上讲,除了极少数情况,长安城就没有什么事,能逃过普通人的眼睛。” “小人明白,一定不让王爷失望!”张时的声音有了变化。 刚才……王爷好像完全不嫌弃的触碰了自己! 他真的把我当做了自己人! “有任何困难找韦挺帮忙,重大情况直接来王府!” “是!” …… 杜荷有点慌…… 由於李厥的那番话说得过於突然,他完全来不及反应。 更可怕的是。 即便到现在为止,他都不太能確定,李厥是真的知道了什么,还是投石问路在试探自己。 他说:“你应该明白,我这是在救你们,进一步是万丈深渊,不要再犯糊涂了!” 他说:“父辈好不容易爭取来的荣华富贵,何必要去找死呢?” 这话里的內容太丰富了! 在知道那些事的前提下,很难不往上面去想,可如此机密的事,李厥是怎么知道的? 经过一晚上的无限纠结,杜荷最终决定趁李厥不在,单独见见太子。 自己决定不了的事,就交给別人去处理,此乃最近这些年他的终极心得。 书房中。 李承乾比以往看起来精神多了,他的面前堆满了各种奏章,都是按照以往的惯例,送到东宫来的。 特別是当他在大殿之上,做出了那番承诺后,关於各地灾情,银两需求的奏章,便源源不断的到来。 上面写的所有东西,总结下来就两个字。——给钱! 无非是数量的多少,以及相关的用途。 杜荷进门半天了,李承乾依旧没有反应,仿佛忽略了他的存在。 “殿下……”杜荷轻声开口。 “哦,你还在啊!”李承乾依旧没有抬头,“有什么事直说吧!” “殿下,好像出大事了!” “你说……” “昨日太孙说了些话,情况不太妙!” 杜荷知道事关重大,没有任何隱瞒,將这些话复述了一遍。 “啪嗒——” 一份奏章掉落在了地上,李承乾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但他依旧没有抬头,保持著当前的状態,內心念头百转。 如果说李安儼的说辞只是可能,那么杜荷的说法,便將这种可能变成了现实。 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李承乾明白一个最基本的道理,当同样的事重复两次以上,便不会是巧合了。 李厥到底知道了多少? 与他所谓的仙人指点有什么关係? 这是他的意思,还是仙人的意思? 原本还抱著侥倖心理的杜荷,在这一刻彻底明白,自己没有想错。 李厥居然真的知晓真相,看样子还与眼前的太子无关。 “他跟你们说了同样的话,如果想明白了就去找他,隨时都可以……”李承乾的声音有些沙哑。 杜荷咽了口唾沫…… 们?们在哪? “接下来的话你记好了……”李承乾如是说。 第 28 章 消息满天飞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大唐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创造力无限!” “他们最擅长利用相同的东西,创造出截然不同的结果,这是各国都无法达到的水准,所以大唐才最强大!” “这……这就是他们大唐人所说的……君子有所为,便能无所不用其极!” “那极品细盐也是如此,你我都要学习大唐精神,无毒不丈夫,现在这样的机会不抓住,今后便便后悔得死无葬身之地……” 罗万通正在用他绝妙的成语,丰富的肢体语言,为一群造型各异,形象各异,表情……依旧各异的胡人讲解著。 为了能得到李厥手中的代售名额,他把在长安的所有关係都动用了起来。 眼前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实力强悍,且能力超群的存在。 当然,他也担心这样做,会给自己引来强大的竞爭者。 可如果让李厥感受到自己的诚意,那么他比其他人就要多一种付出,可能性就会增大。 大唐人常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大致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罗……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盐这种东西,无论任何人都不能缺少,如果真如你所说,这可是天大的好处。” 一名大食人站了起来,用著蹩脚的大唐话,双手飞舞著表达自己的意思,“可是为什么呢?” “我的朋友,你想说什么?”罗万通眯起了双眼。 旁边的一名波斯人解释道,“他想说的应该是,有这么好的东西,又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会是我们?” “但凡只要是个智力正常的人,应该都能明白其中的好处,大唐人为什么不找大唐人,而是……我们?” 这话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他们都来自不同的国家,理念自然会有所不同,但却明白这个基本的道理。 如果真有好处,为什么会是自己? 而通常情况下,很多事只是看起来有好处,要付出的代价,会远远超过好处本身,亦或者一切都是空谈! 罗万通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你们在长安的时间太短,对大唐人的理解还远远不够!” “我们都想听……”眾人齐齐开口。 “大唐人做买卖想必大家都知道,每厉害的商人,都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往往会代表另外一些人。” “这其中的关係非常复杂,你们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就行了!”罗万通伸出右手的食指,在空气中画著圆圈。 眾人一片安静,但都无声地点著头,他们对此太有体会了。 在长安做买卖,如果胆敢得罪那些看起来气势很大的商人,那么很快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出现。 而找麻烦的无一例外……都与官府有关! “你们明白就好!”罗万通继续解释,“所以,除非有迫不得已的情况,很少有人与他们接触很深。” “这次那位小公子,应该与你我的顾虑相同,这其中的利益太大了,咱们不是大唐人,能够更友好的合作。” “如果他与大唐人合作,很有可能便会失去手中的东西,他们会想尽办法,直接从那位小公子手中抢走,而並不是做买卖!” 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大唐的確很奇怪,他们把做买卖的人当做猪狗,明明非常需要钱,却討厌这些人。” “那我们该怎么做?”一个大鬍子站起来问道。 “哦……哈散我的朋友,那位小公子需要稳定的我们,当然给予足够的钱就好了,咱们可以商量一下,看看这种盐能够带来的利润是多少,最大程度上给他足够的钱就行。” “那位小公子看起来非常懂得做买卖,千万记住,第一次合作不可以耍心机,要拿出最大的诚意来。”罗万通一字一句的说道。 大鬍子思索著坐了回去,周围再度陷入了安静……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当罗万通將消息告诉他那些胡人朋友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定会传扬出去。 换句话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如果自己主动把消息透露出去,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而通过帮忙的方式,用不可控的手法来做,就能最大程度上,保证自己不会受到连带责任。 大唐人就是这样,即便明白真相,只要手段不同,结果就会大相逕庭! 消息迅速传扬出去,很多大唐的商人,都知道胡商最近正在准备,从神秘人手中获得极品细盐。 这种细盐无论品质还是状態,都比所有市面上能见到的都好,关键还能做到源源不断! 於是。 无数有实力的商人,都在通过不同的方式,获得那个神秘人物的消息。 仅仅一天之內,罗万通就收到了各式各样的消息,承诺好处,威胁手段层出不穷。 但他通通不予理会,只告诉他的那些朋友,三天后在来福酒楼,如果有实力就有机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就这样。 来福酒楼的掌柜,马上便经歷了此生最恐怖的事。 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所有房间全部被预订,各路大神轮番上场,一个房间的价钱翻了几十倍。 关键每个人都不能得罪,价钱再高也没用,到了最后他索性装病不出来了,都交给手下的伙计去做。 伙计也迎来了人生地狱难度的一天…… “伙计,把你们掌柜的找来!” “非常抱歉这位公子,我们掌柜的病倒了,有什么吩咐您请讲!” “听说来福酒楼的菜非常美妙,各种滋味全有,还非常擅长製作其他地方的特色美食对吧?” “是是是……公子您只要能说出来的菜餚,这里基本都能做。” “什么都能做?太好了,蒸个骆驼!” “啊?” “儘快的上菜好吗?本公子今日要宴请贵客,多少银子都给,这五百两银子算是定钱!” 伙计被嚇懵了,连连解释这根本不可能! 天吶! 哪有正常人想吃骆驼的,还特么清蒸一个,有那么大锅吗? 可那人却不干了,就抓著他说过什么都能做不放,必须要在一个时辰之內吃到清蒸骆驼这道菜。 要不然,就得给他订个房间! 类似这样的手段层出不穷,没过多久,来福酒楼便出现了奇观。 掌柜,伙计,包括厨子都生病了。 第 29 章 关键机会 “阿难,你不是说那个酒楼人满为患,根本找不到位置吗?” 李世民手中端著茶水,目光在面前的奏章上频频扫过。 那上面详细匯报记录著,与李厥有关的所有细节。 “盐”这个字更是不止一次的出现! “陛下放心,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张阿难拱手道。 “这种情况下,花钱应该没什么用了,你用皇宫的名义了?” “奴婢可不敢如此妄为,不过是派人点了一道菜,那个伙计就老实了!” “点菜?” “嗯……奴婢让人定了一头清蒸骆驼,而且得现蒸!” “……” 茶杯被缓缓放了回去,李世民將面前的奏章合上。 “明日不要打扰任何人,咱们自己去就行了。” “奴婢遵旨!” “別忘了带上点青雀喜欢吃的点心……” 听到这话,张阿难面色巨变,迅速跪地行礼,李世民什么都没说,背著双手往外走去。 “奴婢有罪!” “青雀向来懂得朕想要什么,有如此孝心,你何罪之有?” …… 同一时间。 魏王府。 內堂之上。 李泰整理著身上的衣衫,挪动著胖胖的身体,来到柴令武的面前,笑眯眯的说道,“在这长安城中,还真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 “可是我不明白,那座酒楼你是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身为李泰心腹的柴令武,不仅身份高贵,自身实力更是强悍。 他非常懂得事无大小,各方面都有涉猎,正如李泰所说,长安城中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王爷言重了,在下不过是真诚了些而已……”柴令武嘴角微微上扬。 “想到买下酒楼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在下刚好知道那酒楼掌柜的老母亲,比较需要一些名贵的草药。” “眼下他正愁著酒楼的事无法处理,既能解决老母亲的问题,还有大把的银钱可赚,怎么能拒绝呢?” “哈……做的好!”李泰拍了拍他的肩膀,“父皇那边安排的怎么样?” “最好的房间,名正言顺地订出去了!”柴令武有些疑惑的问道。 “在下有件事不太明白,还请王爷解惑!” “你说……” “既然明日王爷已经决定要去见陛下,与他共同见证,为何还要做这么一齣戏?以陛下之英明,恐怕瞬间就能想明白。” “这个嘛……”李泰往內堂门口走去,看著蔚蓝的天空,目中闪过明亮的光芒。 “蠢人会在父皇面前玩心机,耍手段,聪明人会想尽办法去掩盖,而我……不过是逗父皇开心罢了。” “无它,唯有熟悉!” “……” 同样的场景,出现在各个府邸,当细盐的消息传扬出来后,没有人能忍得住这样的诱惑。 他们都用各种方式做好准备,如果事情属实,会竭尽全力分得一杯羹,如果失败,那就想办法去抢! 无论此事背后的人是谁,他们都绝对有自信…… …… 深夜,月华如水。 李承乾单独来到李厥的房间外,守候在此的僕人,婢女立刻行礼退去。 房间门並没有关,显然李厥知道会有人来,专程在等候。 “在等我?”李承乾反手关上了房门,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强迫自己不把李厥当做孩子,而是与自己相同,甚至智商更高的人对待。 这种感觉极为割裂,相当的奇怪,却是能儘量深度沟通的最好方式。 “父亲请坐……”李厥起身走了过来,搀扶著李承乾坐下。 “父亲,孩儿可否能看看您的腿?” 这个问题完全超出了李承乾的预料,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腿疾乃他內心最敏感的痛点,最近这些年来无人敢提及,已然让他形成了一种惯性,提到这件事,就是在有意侮辱他! 但这种近乎本能的情绪,还是被李承乾强行压制了下来。 他相信李厥並非恶意,有了此前的一系列铺垫,以及李安儼,杜荷同时提到的那件事,此刻都能勉强接受这个问题。 “看吧……”李承乾亲自挽起裤腿,却扭头看向了旁边。 李厥缓缓蹲下身,一点点捏著他的右腿,整条腿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形。 膝盖处更是夸张,下方有凹陷,或许是长时间不正常的行走,导致骨头扭曲成长,与常人早已完全不同。 “疼吗?”李厥握著小腿肚子,尝试著正常弯曲。 李承乾很不自然的说道,“行走不会很疼,但做不到你想的那样!” “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不可能有所改善,有这心思……还是想想其他的吧。” “確实很难!”李厥亲自放下了裤腿,如果是如今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根本不可能恢復。 他右腿的情况,很像是膝盖受了严重损伤,然后强行要恢復行走,导致的骨骼变形。 即便是后世的现代医疗,估计都得手术加长时间的恢復。 “算了,別想了!”李承乾还沉浸在那种情绪中。 “为父算是彻底废了,而你不一样,你有著大好的未来!” “此前你说给我一个希望,最近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等待。” “最开始以为是你弄出的精盐,能赚无数的钱,亦或者其他的各种方式,可即便赚取天下的財富又能如何?” “我现在才明白,最大的希望其实是你,如果能让你获得一切,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没有过分的激动,李承乾甚至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描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李厥:“?” 完蛋! 怎么感觉他想的有些不太对劲? 不是,他不会想著赶紧造反,然后把自己扶持上去吧? “父亲,这些事咱们先不想,您……”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告诉你实话!” “父亲请说!” “你暗示李安儼,杜荷的那件事,到底从何得知?” “这个……”李厥微微皱起眉头,他也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直白的提起此事,同样明白现在很关键。 自己接下来的话,说不定会影响他的选择! 到底应该怎么回答,才能最大程度上,让他放弃那不切实际的计划? 李承乾也不著急,双手放在右腿膝盖上,无意识的敲动著。 刚才他说了“很难”,这……是什么意思? 第30 章 长孙无忌来访 “其实……”李厥终於打破了沉默,平静的声音传来。 “並不是孩儿不想直说,而是不太好解释,父亲其实心里也明白,有些事如果放到明面上来,就会损失一部分东西。” “总之,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再继续下去,隨时都有可能出问题,不仅不能继续,父亲还得想尽一切办法,消除可能带来的隱患。” “时间已经不多了,父亲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解决隱患,让这个希望继续持续下去,而並非纠结孩儿到底知道什么!” 他儘可能的说得很直白,但无法完全坦白,毕竟让李承乾发现,自己掌控了一切信息,告诉他结果还会死无葬生之地,天知道会有什么意外。 房间中的气氛逐渐凝固,手指在膝盖上敲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李承乾想要的当然不是李厥坦白,而是知道真想的手段。 有內奸与仙人梦中指点,虽然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可性质却完全不同。 前者会让整个计划成为笑话,后者才是希望! 不过。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再纠结,手指骤然停顿,淡淡的说道,“一个月之內,为父会解决好所有问题。” “你的事不要停下,让父皇和所有人都看看,东宫並非一文不值!” “父亲可要小心……” “放心吧,你皇爷爷的成就无人能超越,他可以看不上我,但不代表我就什么也做不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你才要……算了,遇到任何问题记得告诉我!”李承乾的身影摇晃著走了出去,很快消失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与李厥达成了共识。 那个计划准备了太长的时间,牵扯了无数的人。 想要彻底消除痕跡基本不可能,他能做的不过是,儘可能减少对李厥的影响。 “危险还是没有解除……”李厥扶著额头,长长的嘆了口气。 李承乾身上的问题太多,短时间內不可能彻底解决,还得一步一步来…… …… 李承乾几乎是彻夜未眠,始终在思考李厥所说的话。 他突然发现,整个造反计划过於庞大,別说是消除痕跡,似乎就连停下都不可能了。 无论汉王还是侯君集,他们都不会眼睁睁看著计划流產,而这两人手中掌握的证据,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用最现实的话来说,那个计划是否继续推行,早已由不得他。 看著天边火红的朝阳,李承乾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那个希望……好像来的有些太晚了! 这时下人来报,赵国公长孙无忌来了,已经被引到內堂。 李承乾满脸意外,自从母后去世后,他们两人私下的关係近乎没有。 长孙无忌始终贯彻公事公办的態度,有公事正常处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私情可言。 用两年前长孙无忌的话来说,他与太子没有私事! 他来做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李承乾派人去盯著李厥,不要让他知道长孙无忌来的消息,若有特殊情况可以拦截。 做完这份安排,他才起身前往內堂,这么早就来东宫,不会是因为李厥弄出来的精盐吧? 赵国公府与东宫没有私事,但是可以做买卖? 一路来到內堂,李承乾立刻就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就背著双手站在內堂中,身姿挺拔。 “舅父大人……”李承乾轻笑一声走了进去。 “今日怎么有空到东宫来了,可是朝廷出了什么事?” 长孙无忌转过身来,很是平静地看著他,“太子这话听著……好像有些怨气。” “舅父大人向来以公事为重,孤可不敢乱想。” “嗯,这样非常好!”长孙无忌点了点头,“身为太子就该如此,当然,老夫今日前来也並非完全为了公事。”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內心更是冷笑不已。 果然啊! 任何事都逃不开巨大的利益牵扯,即便是长孙无忌也逃不掉这世俗的一面,曾经的高傲哪去了? 现在知道上门来了,早在做什么? 还没等李承乾再次开口,长孙无忌的声音便继续传来,“今日原本是冲儿应该来的,但他实在分身乏术。” 说到这里。 长孙无忌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承乾,“你有多久没去看过丽质了?” 嗯? 不是为了细盐的事? 李承乾的心狠狠一抽,最近这两年,他所有的心思都在东宫,魏王府之上,除了应付父皇根本没有精力考虑其他。 他这才想起来,好像很早之前开始,李丽质的身体就不太好。 “她……她怎么了?”李承乾明显有些愧疚。 “太医说很难扛过今年这个冬天,她很掛念你!” “……” “听说最近太子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了我那位好侄孙,既然如今有时间,为何不去看看她?” 所有的怨气,愤怒,在这一刻都堵在了心里,李承乾原本准备了很多的话发泄,此刻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诚然,他曾经非常记恨长孙无忌,连带著李丽质也是如此。 认为她明明有最好的条件,可以帮助自己爭取长孙家的支持。 但她什么都没做,甚至还说什么做好分內之事,对得起所有人就够了,其他的顺其自然这种话。 若真能顺其自然,那魏王算什么? 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化作了一声嘆息。 “有时间……孤会去的!”李承乾背对著他说道。 “好,那老夫的任务就完成了!” “舅父专程前来,就为了此事?” “当然不是,老夫想见见外侄孙,不知现在可否方便?” 李承乾骤然转过身来,眉头紧紧皱起,“舅父想做什么?” “最近老夫听说了一些传闻,如果他……”长孙无忌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转头看去时,李厥已然快速而来,身后还跟著几名僕人,神色满是慌张。 长孙无忌脸上顿时挤出一丝笑意,他与李厥见的次数不多,但留下的印象却非常好。 特別是上次,李厥当眾怒懟李世民的气魄,让他可是刮目相看。 “外侄孙,好久不见呀……” “老登你这是想通了,还是想来找刺激?” 长孙无忌:“?” 第31 章 消息保真吗? 长孙无忌的表情非常精彩,好在有了李厥怒懟李世民的事在先,有了对照后心中略微感受些。 他无奈的看著李厥道,“老夫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 “別忘了,曾经你生辰的时候,老夫可是送了你最好的宝贝。” “是吗?”李厥歪著脑袋看向李承乾,还特意扬了扬眉毛。 本来他打算去找杜荷,了解了解细盐的情况,发现居然有人特意盯著自己,立刻发觉情况不对。 出於对李承乾的关心,用特別的方式试探了一下,立刻便知道长孙无忌到来的消息。 这么好的刷奖励机会,李厥当然不会放过,这懟老登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多,得珍惜每一次。 李承乾揉了揉眉心,早知道该换一种方式,忘了如今整个东宫,除了自己没人挡得住他。 “你当初还特意感谢老夫来著,这么快就忘了?”长孙无忌也有些尷尬。 想要详细解释吧,又感觉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实在太失身份,很多话到嘴边了也说不出来。 “没忘,就是根本没记著!”李厥撇了撇嘴,“那你这次带礼物了吗?” “哎……?” “还是没诚意呀!”李厥朝著李承乾走去,声音中满是无奈。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人家凡事都想著以稳为重,如果不能保证得到好处,凭什么要对咱们那么好呢?” “我觉得吧,有这心思不如多进宫去见见皇爷爷,送他些好东西,抱紧了这条大腿,才是最好的选择。” “是吧老登?” 【叮……恭喜宿主,成功阴阳长孙无忌,对象正在懵逼,奖励:医药大礼包一份!】 这番话连李承乾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虽然心里会这么想,但就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有点过分了。 对方始终表示跟东宫无私事,可公事还是会遇到啊! 给人得罪死了,今后很麻烦的! “那个……”李承乾本能的想要解释。 “听侄孙这意思,好像是在埋怨老夫帮皇帝不帮东宫?”长孙无忌迅速反应了过来,很是自然的认为,这是李承乾的手笔。 利用李厥说出心里话,完全像是他的风格! 既然如此,那就要好好掰扯了! “帮这个字用的不是很准確,你身为朝中重臣,任何事都选择听从皇爷爷的安排,支持皇爷爷的一切选择,这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父亲在遇到麻烦的时候,哪怕以朝臣的身份说几句话,应该也是举手之劳吧?”李厥反问道。 长孙无忌咧嘴一笑,“厥儿还小,很多事你不明白,老夫当然也不会怪你。” “这样吧,既然今日把话说到了这里,那老夫就解释几句!” 说著。 他蹲下身来,让自己保持与李厥平视的状態,然后才继续说道,“你看,按照刚才的说法,在太子遇到麻烦的时候,很多时候即便我出手帮助,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不仅如此,这样做还会让其他人认为,老夫在公开帮助太子,你的皇爷爷会很不高兴,其他人同样也会这样。” “当然,你可能会问他们为什么会不高兴,今后你长大就会明白了。” 说到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懵逼中的李承乾,希望自己刚才的那番话,真的能有效果吧。 “噢……”李厥做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所以说,你刻意避开东宫,坚决保持与父亲之间的距离,完全是因为皇爷爷和有的人会不高兴。” “而你为了让他们高兴,或是不產生这样的情绪才这样做,与你自身没有任何的关係,更不是因为想稳定的获得好处,保证自身的地位,是这意思吧?” 长孙无忌明显呆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不对,李承乾未免也太过分了,什么话都教孩子说? 关键这要怎么回答,是还是不是呢? 绕是在朝堂上应对自如的长孙无忌,此刻也有些麻了。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拍了拍李厥的肩膀道,“这些问题……等你长大了以后就会明白。” “老夫今日前来,其实是想知道,外面的那些消息保真吗?” 李厥的小脸上满是认真,歪著脑袋再次看向李承乾,“父亲,转移话题就是心虚的表现是吧?” 李承乾:“……” 【叮……恭喜宿主成功阴阳长孙无忌,对象无言以对!奖励:医药大礼包*2!】 哎? 还能持续获得奖励的? 李厥有些意外,仔细想想,好像就这次针对长孙无忌,同样的情绪是递进的,难道这样也可以? 那今后得试试递进的超强情绪了! “不要误会……”长孙无忌硬著头皮,依旧选择不是上一个话题,“老夫並没有贪图好处的意思。” “如果外面所传言的那种细盐,你真的能够完美做出来的话,不应该想著拿去换钱,交给朝廷是最好的选择!” “老夫知道,你想趁这个机会赚钱,帮助东宫解决问题,但把这东西交出去,同样能解决,还可以让朝廷恢復实力。” 李厥伸手抓著长孙无忌的手臂,无比认真的说道,“我觉得你应该不遗余力的帮助父亲,不应该只想著自己。” “我其实知道,你想用这种方式,最大限度保证长孙氏的好处,但支持父亲同样能达到效果,甚至可以避免流放岭南的结局!” “你……”长孙无忌猛然站起身来,努力了好半天才恢復正常。 他抬脚往外走去,站在內堂门口又回头盯著李承乾,“希望太子千万考虑好,这或许是唯一的好机会。” “老夫言尽於此!” 直到长孙无忌的身影彻底消失,李承乾似乎才缓过神来。 不是,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谁教你说那些话的?”李承乾满脸无奈的盯著李厥。 “这不是事实吗?” “你这样说,他会以为都是我的主意!” “父亲是想说,孩儿做的事,不应该让你来背负代价?” “……” 李承乾一时无言以对,他发现在说话方面,自己好像不是他的对手。 关键李厥还真不是无理取闹! “算了,今后这种事別来了,无论如何还是得尊重他。” “后面的事你多多注意,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等我来!”李承乾没有再说什么,抬脚走了出去。 他真得去看看李丽质了。 第32 章 好戏开场了! 马车上。 李厥隨著马车的摇晃,身体有节奏的晃动著。 他始终在思考长孙无忌到来的原因,难道就为了提醒自己,提纯细盐的方式,应该交给朝廷来处理? 父亲的態度也有些奇怪,按正常逻辑来说,他应该对长孙无忌有很大的怨气,可最后居然替他说话了。 这样的改变固然很好,可他总感觉,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 轻轻摇了摇头,將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拋在脑后,他开始查看自己获得的奖励。 两次都是医药大礼包,第二次还是双份,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拥有三份同样的东西。 里面会是什么呢? “打开医用礼包!”李厥在心中默道。 【恭喜宿主,成功打开医用大礼包*3!获得:阿司匹林*12箱,沙丁胺醇*5箱,甘草酸二銨*3箱,止咳糖浆*99瓶,阿莫西林*2箱,布洛芬缓释片*10箱!】 李厥:“……” 这次的奖励好像有点丰富了,直接论箱来的? 他仅仅扫视了一下,就有很多自己能用上,並且对於如今这个时代来说,近乎神药般的存在。 这回好了,至少有个大病小痛的有办法能解决。 没有去动这些奖励,李厥也希望自己永远没有机会去动。 一路来到来福酒楼,但马车从很远的位置就开始降低速度,直到完全停下。 外面传来马车夫略微震撼的声音,“小公子,马车恐怕过不去了。” 出门在外,李厥特意嘱咐过不要直呼自己的身份。 李厥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即便是他都有些没绷住。 眼前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他们前行的方向,还都是来福酒楼。 “是今天吗?”李厥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回小公子的话,今日就是第三天,估计这些都是得到消息而来的人。”马车夫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如此多的人聚集,恐怕县尉都得出动了吧? “小公子,马车恐怕是用不上了,咱们只能挤进去。” “走吧……” …… 杜荷发现自己失算了,考虑到了所有细节,却忽略了人多的问题。 如今整座酒楼都被包围,內外到处都是人,而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关键李厥和李安儼都没到,说不定都被堵在外面了。 “我说……” “就这样下去可不行,咱得想想办法,先找到太孙带他进来,要不然今日可没法收场。”赵节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同样有些慌。 要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该第一时间跟著进来。 现在可倒好,关键人物都没来,后面的事还要怎么继续? “去找那两个县尉帮忙,既然都派人来了,他们自然也有办法!”杜荷低声道。 “只能试试了……” “你有没有发现……”杜荷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人早已不见了。 与此同时。 酒楼的三口之上,李泰正跟在李世民的身旁,来到外面安排好的位置上坐下。 这里经过特殊的处理,搭了一张看台,旁边的桌子上准备著各种水果点心,在这里能够將下方的场景一览无余。 “看来关心此事的人很多啊!”李世民扬了扬眉毛,神色中看不出喜怒。 李泰咧嘴一笑,“父皇所言极是,长安城很难出现这样的场面,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盐这种东西关乎著所有人。” “即便普通人买不起那种盐,如果真能大规模出现,他们享受到的盐,档次也会隨之提高。” “有道理……”李世民搓了搓手指,“你说这种东西,是掌控在朝廷的手中好呢,还是放任自流?” 他的声音始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李泰內心一动,迅速判断父皇的意思,从表面上来看,这种事当然是掌控在朝廷手中最好。 因为那样所有的好处,收益,都归朝廷所有。 想让东宫交出来也很简单,只要父皇愿意就行,可他並没有这样做,连相关的跡象都没有。 如此一来,父皇这样问就是在看自己的態度。 可要是帮东宫说话,是否有不为朝廷考虑的说法呢? “父皇,儿臣以为,这还得看太子的意思!”李泰最终选择甩锅的说法。 “怎么说?” “如果太子愿意上交朝廷,那自然最好,要是他不愿意,也能保证这样的好处,最大程度上属於朝廷。” “其实无论怎么选,区別都不是很大,毕竟太子之所以把动静闹这么大,其实也是为了父皇交代的任务。”李泰笑眯眯的解释著。 他的脸上始终堆满了笑容,看起来像是在拉家常。 悄无声息的將这种选择,交到了李承乾的手中,还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李世民轻笑一声,俯视著下方不再说话,而李泰则是暗中鬆了口气。 同一时间,二楼上的很多房间都打开了,从中走出很多道熟悉的身影。 长孙无忌,房玄龄,包括身体不太好的魏徵都在。 他们的身影,都被李世民尽收眼底…… …… “不是说今日是传言中,那种极品盐售卖的时候吗?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嗐……你想多了,听说是出了一种远超咱们所见的那种盐,长安城的那些商人都疯了,都想抢代售的权利,咱们不过是看看热闹罢了。” “代售是什么意思?” “大致就是付钱从拥有这个东西的人手里,把东西买过来,然后再卖给其他人,大致应该是这样。” “跟咱们的关係也不大,我就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世间真存在跟雪花一样的盐吗?” “谁说跟咱们没关係,如果是真的,那些大人物就会享受,而他们原本享受的就会降价,说不定你我也会有机会买到了。” “有道理……” “……” 前来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顺便寻找是否有特別的人出现。 其实。 大部分普通人都是听说传言,想来看看热闹,是否真有那种稀奇的东西。 眾多胡商以及长安本地的商人,抱著同样的目的,不同的是要尽一切可能出手,抓住这巨大的好处。 可问题是……人呢?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门口的时候,李厥正在李安儼的带领下,从后门快速进入。 第33 章 图穷匕见 顺利將李厥带进了来福酒楼,李安儼这才鬆了口气。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去东宫迎接,可却低估了拥堵程度,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出不去了。 好不容易挤出去前往东宫,结果与李厥错开,幸好他提前做好了安排,有大量的人守在酒楼周围。 再次回来的时候,准確地找到了他,李安儼不断保证,今后绝不会再离开半步。 若在这个过程中,李厥遭遇什么危险,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反倒是李厥表现得很坦然,还在安慰他不要紧张。 “太孙,要不还是让杜荷去吧,您毕竟年纪还小,不太合適拋头露面,关键很容易引来危险。”李安儼在做最后的努力。 此前他不止一次地劝过,李厥在背后出谋划策就行,没必要事事露面。 特別是这种有巨大好处的事,他年纪太小还不懂得什么是怀璧其罪。 即便他是太孙,但凡被人盯上,很难保证会出什么问题。 杜荷也满怀期待的看著他,这可不仅仅是一次露脸的机会,还能帮助东宫转移危险,成为李厥的心腹。 有了太子和太孙的双重资本,今后的好处难以想像。 “这不是为了我……”李厥摇了摇头,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隨即。 背著双手往前方走去,在酒楼一楼正中间的位置,搭建了一座很小的台子,仅能站立两三人左右。 李厥因为身体太小,使用起来正好合適,周围便是眾多商人,胡人,大唐人皆有,外面一层则是普通的老百姓。 当李厥站上去之后,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无数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诸位……”李厥略带稚嫩的声音传来,却能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中。 “想必大家都很奇怪,这样的场合下怎么会有个孩子?” “我呢,应该不算一般的孩子,毕竟家父乃东宫太子,爷爷乃当今皇帝,有这样身份的孩子应该……不多吧?” 轰! 听到这话,无数人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的李厥。 尤其是那些曾经见过他的胡商,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 难怪他身上的气势很奇怪,完全不像是一般人。 居然是太孙? 罗万通狠狠咽了口唾沫,“我还真是狗眼看人低了,他居然是皇帝的孙子!” 周围的胡人:??? 这话听著有点不对劲是怎么回事? “见过太孙……” 商人们率先反应过来,接连拱手行礼,连带著后方的百姓也是如此。 由於周围的空间本就很小,同时行礼让场面有些混乱。 二楼上的长孙无忌等人,脸色都有些奇怪,他们发现自己第一时间,居然无法看透李厥的用意。 这是打算用太孙的身份,来吸引他们出更多的钱? 李泰显然也是抱著这样的想法,到底还是个孩子,做事是如此幼稚。 最好呃办法,难道不是隱藏身份,让其他人代替吗? 拋开危险因素不谈,直接展现太孙身份,对东宫也未必是件好事。 “有意思……”李世民抚摸著下巴的鬍鬚,目光不断的闪动著。 “父皇说什么?”李泰立刻作出反应。 “青雀,你说你这个大侄子,为什么要第一时间公开身份?” “应该是为了更多的收钱,有了身份保证,商人们便会放心,恕儿臣直言,这样做恐怕不太合適。” “嗯?” “说到底这是利用父皇的威信,但凡出了问题,很容易就会牵连到父皇和东宫,人们会说皇帝的子孙不靠谱。” “当然,儿臣並不是说一定会失败,而是不该冒著这样的风险,厥儿確实有些考虑不周了。”李泰低声道。 这种说法没有任何问题,也的確有角度,但李世民却不再开口说话,默默的看向下方。 李泰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难道自己猜错了? “诸位不必多礼,我告诉你们身份可不是为了这个!”李厥伸出右手微微向上抬起,稚嫩的声音再次传来。 “相信你们也都听说了,我的手中確实有品质还不错的细盐!” 说著。 李安儼亲自端著一个很大的木盘,很是小心的走了过来。 然后蹲下身拖著那个木盘,让李厥刚好能够伸手轻鬆触及到。 木盘上放著一堆雪白,精细的细盐,就像用沙子堆积起来的小山。 “诸位可以看看……”李厥隨手抓起一把,儘可能地將右手抬高,让细盐从拳头下方一点点的飘落。 “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状態,等下所有想参与购买代售权的人,都可以隨意观察,看看我说的是否属实。” 短暂的沉默后,周围顿时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盯著李安儼手中的细盐,目中精光闪烁。 那些商人更是连呼吸都急促了,在他们眼里,那不是质量上乘的细盐,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李厥也没有著急,趁著这个机会,示意李安儼將他手中的细盐,交给距离最近的那些商人们查看。 没过多久,阵阵惊呼声传来,甚至有人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最终趴在地上阵阵乾呕,脸上却满是笑容。 等到再度安静下来,李厥才继续开口,“相信大家都很疑惑,以往怎么没有见到过,这种级別的细盐呢?” “甚至放眼整个天下,似乎都不存在,不瞒大家確实如此。” “整个大唐包括周边国家,目前都不可能有这种质量的细盐。”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一个大鬍子,扯著嗓子喊道,“既然如此,那么太孙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很好!”李厥笑眯眯地看著他,“相信这也是大家心中的疑问,既然整个天下都不可能有,那我是怎么弄出来的?” “难道就因为我是太孙,就可以掌控这种不存在的东西?” 周围传来一阵轻笑声,气氛似乎也变得没那么凝重了。 “你们別说……还真是这样!”再次抓起一把细盐。 “我的父亲,也就是东宫太子,始终关心天下百姓,日思夜想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大唐的百姓们都能得到好处,改变自己的生活?” “突然有一天他做了梦,在梦里看到了一座金光闪烁的大殿……” 隨著李厥细致入微的讲述,周围的人都听得入了神,一个当朝太子得到仙人指点的故事徐徐展开。 二楼上的眾人面色巨变,而三楼上的李泰,目光呆滯的站了起来。 这他娘的混蛋根本不是想卖盐,居然在这等著。 第34 章 爭抢 隨著李厥的讲述,在场的所有人,都沉浸在那如梦似幻的状態中。 在没有科学这个概念之前,歷史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都难以逃脱对未知的崇拜,特別是鬼神之说。 即便是皇帝都要自称天子,君权神授,更別提深受这种影响的普通人。 “难怪会出现这么好的东西,原来是太子殿下得到了神仙的指点,这么想想好像就不奇怪了!” “天吶,仙人都关心我大唐,还指点出了这么好的东西,岂不是说明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那是自然……你们有没有想过,太子殿下能够得到第一次指点,肯定就会有第二次,今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好事!” “可是,这种好东西咱们也买不起吧,就是享受也轮不到你我!” “这你就不懂了,太子殿下肯定有其他的安排!” “……” 各种议论声不断传来,看得杜荷等人目瞪口呆。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结合李厥的种种表现,一切似乎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没有任何徵兆的情况下,连他们密谋的事都能掌握。 太可怕了! “这不对吧?”赵节皱著眉头低声道,“如果是太子殿下经歷的这些,为什么太孙什么都知道?” 杜荷翻了翻白眼,“你不会真的以为,他说的都是太子吧?” “???” 三楼之上的李世民,手中的动作骤然一顿,无视了旁边李泰的反应,喃喃自语道,“有意思……” 至於长孙无忌等人,同样是面色大变,如果李厥所说为真,哪怕是有这样的可能,性质都不一样了。 “太孙,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以享受到这种好东西吗?”人群中有人扯著嗓子喊道。 话音刚落,说话之人便隱藏了身形,生怕被李厥发现。 殊不知在李厥的视角中,能清晰地看到那人的位置。 “这个问题提的好……”李厥老气横秋的说道。 “当所有事都安排妥当后,无论长安还是大唐各州县,都会由朝廷专门设立的店铺,每天固定供应同类型,质量略低的细盐。” “不过,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即便是质量略低,都比现在你们所使用的,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最关键的是,价钱每个人都能承受,这便是太子代表朝廷,代表皇帝给所有人的照顾!” 剎那间。 整个一楼彻底沸腾,无数称讚声传来,有关东宫的话题久久不息。 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长安城或是天下,都会出现同样的场面。 “好了,接下来我將解释何为代售权……”李厥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到目前为止,这种级別的细盐除了我,整个天下没有任何人掌握。” “所以,想出售这种细盐就需要有实力,定期支付一定的代价,才能从我的手中拿走细盐。” “至於这个代价是多少,就由你们来说了算,获得代售权名额的人,拿到细盐后便可在大唐任何地方销售。” “具体的情况获得名额后,便可得知详细情况,现在……便可以开始了!” 趁著这个机会,杜荷將收集匯总的消息公布,目前有意愿出价最高的是——一万两银子! “请问太孙,刚才公布的这个数字,是否每个人都需要付出相同的代价,才能有资格获得名额?”那个大鬍子再次开口。 这也是眾多愿意出手的商人,最关心的一点。 毕竟。 用这种方式出价,数量会越来越高,这便会导致只有那么几个人才有资格获得,甚至如果世家出手,他们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並非如此……”李厥平静地解释道,“目前因为各方面的原因,能售出的名额只有十个!” “而这十个名额,会按不同的等级设立,比如说这第一个名额抢到的人,能获得最高数量的购买权。” “可能是每个月一千斤,一千一百斤等等,这只是举例说明,之后会依次递减,所以每个人都可以量力而行!” 站在最前方的眾多商人,迅速思索著其中的可行性。 罗万通感觉自己有点被绕进去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安度,我的朋友,你想明白了吗?”罗万通看著旁边的人低声问道。 “这很难理解吗?”安度显得有些兴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能购买数量最高的那个名额,假如被抢走了以后,第二个名额也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这就会导致可能花差不多的钱,买到的名额却比第一个价值要少,是这样吧?” 罗万通点点头,他觉得矛盾的点就在这里,毕竟是竞价出手,价格很有可能被故意抬上去。 那么越到后面,亏损的也就会越多! “你怎么忘了,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就没有人会出手了。”安度不断搓著手指,看起来很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 “出手的人都是为了赚钱,如果亏本谁还愿意?” “不不不……我的朋友,你忘记了一点,太孙现在要卖的是代售名额,也就是说买到这个名额后,才有资格从他手里购买精盐!” “如果是我的话,即便前面花费的代价高一些,后面也有可能赚得回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罗万通连说带比划,试图让对方明白这其中的核心逻辑。 他说的那种情况,必须得建立在购买细盐的价格上才对。 原本还很兴奋的安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是,原来他胃口这么大?” 与此同时。 已经有人开始出价了,第一个名额的价格,从一万迅速攀升到三万,速度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这一刻,聚集而来的眾多商人,才明白李厥这样做的目的在哪,这特么和抢钱有什么区別? 可问题在於……他们如果不出手,有的是人愿意去抢! “在下裴明礼,愿意出四万两购买太孙的第一个名额,不仅如此,太孙若需要任何货物支持,在下也会第一时间出手!” 一道明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瞬间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第35 章 我不同意 李厥站在那台上,注视著一路挤进来的那道身影。 结合刚才的那番话,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应该很足,但因为人实在太多了,强行挤进来看著有些狼狈。 那股气势也荡然无存! 在他的记忆中,裴明礼是个非常有名的富商,靠著捡垃圾白手起家,应该算是歷史上罕见懂得利用回收资源的人。 这齣手果然不凡,直接便压下来目前为止最高的出价。 就是不知道,他与河东裴氏是否有联繫…… “太孙……”裴明礼终於挤到了最前方,衝著李厥拱手行礼。 “在下刚才的出价,应该没有人能超越,如果您有其他的条件也可开口,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只是,在下有些疑虑,还希望太子能够解惑!” 他的出现立刻让竞价停了下来,其他人也没有资格继续爭下去。 那股由內而外散发出的强大自信,让诸多商人都自惭形秽。 “你说!”李厥点点头。 “在下能够尽一切可能出钱,但正如太孙所说,这种东西也只有您才能掌握,也就是说,您可以隨时断了来源。” “而我们这些人,似乎从一开始就处於弱势,做买卖讲究的就是公平公正,太孙总得保证咱们的利益对吧?”裴明礼轻声说道。 从始至终,他都表现得非常恭敬,所说的话也有理有据,找不出任何破绽。 这种级別的买卖,如果不能保证绝对安稳,谁会愿意出手? 裴明礼恰好是利用了这一点,要当眾让李厥提供保障。 眼下是最好谈条件的机会,当然要把所有细节都定死。 一楼逐渐安静了下来,楼上的李世民,长孙无忌等人,自然也听到了刚才这番话。 真正精明的商人,当然没那么好对付,想从他们手里赚到钱,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们都很想知道,李厥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拿下此人。 在这种事情上,那套虚无縹緲的东西,就没有什么效果了。 “所以,你的担心是,这种东西只掌握在我一个人手中,如果我反悔亦或是用其他的名义断供,你將毫无办法对吗?”李厥平静的看著他。 “正是!”裴明礼点头道,“请太孙恕罪,在下是个商人,就必须要考虑到事实,而並非理论。” “这非常简单,成功购买名额后,会有官府认证的契约书,上面还会有太子印信,具体的条款上面都会有约定。” “诸如保证提供的数量,不能以任何理由断供等等!”李厥解释道。 而裴明礼想要的就是这个! 有官府和东宫同时做背书,他就可以放心的把银子拿出来。 至於具体的条款,约定,到时候他会要求详细的写在契约书上。 这也是他多年来的经验,任何一桩买卖之前,都要把对方往最坏了想,防止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没有问题了!”裴明礼笑眯眯的点头。 “等咱们商量好了具体的细节,签订契约书之后,在下会第一时间把钱送来!” 所有细节的处理,裴明礼都表现的非常完美,在买卖上找不到任何缺点,但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谈买卖的细节很专业,而忽略了对象的身份! “你的担忧没问题了,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把名额卖给你了?”李厥微微眯起双眼,身上散发出一股难以言明的气势。 裴明礼就站在台下,正好面对著李厥,双方的目光狠狠撞上,他瞬间不自觉后退了一步,狠狠咽了口唾沫。 不知为何,他在李厥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完全不属於这个年纪的东西。 “太孙,这……这是何意?”裴明礼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实际上。 周围的其他人,同样是面露疑惑,怎么就突然翻脸了? 赵节有心想要提醒他,裴明礼的出价最高,並且没有人能够超越,但却被杜荷用眼神阻止了。 反倒是李安儼很直接,向前踏出了一步,做好李厥隨时会下达命令,收拾那个老东西的准备。 “谈买卖的时候,想从气势上压倒对方,从而获得自己想要的条件很正常,但我非常不喜欢这种人!” “你要知道……本太孙並不是求著谁要来做买卖,而是你们求著我!” “听好了,这个人永久失去代售细盐的资格,谁要是代替他来,查到后果自负!”李厥的声音逐渐提高,直到在气势上彻底压制! 裴明礼人都傻了…… 他设想过所有可能,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失败。 诚然,刚才无论他提问的方式,还是展现出来的气势,都近乎本能的想压制李厥,表现出自己的专业。 更是想证明,他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但这么做也是为了成交,自己也没有特別的要求,怎么就被排除在外了? “太孙,在下並不是……” “除了他刚才的出价,最高的是谁?”李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罗万通几乎瞬间喊了出来,“小人……小人愿意出三万!” 旁边的安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住了,机会还有很多,没必要去爭这第一! 李厥指了指他,“就你了,接下来的名额,同等价格的情况下,优先考虑胡商!” 留下这番话,他便转身朝著台下走去,杜荷顺理成章地接手了这里,主持接下来的名额拍卖。 看著那道离开的背影,裴明礼老脸一阵抽搐,目中却显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有了前面的示范,后面就变得简单多了,就是简单的出价,然后有人提高价格,最终获得名额。 当杜荷带著十人走进二楼房间中时,这场拍卖便彻底结束了。 名额拍卖结束,关於近日发生的事,討论声才刚刚开始。 无数人震撼李厥的说法,惊嘆太子受到仙人指点。 更有滋有味地谈论著,长安城有名的富商,自信满满的前来,除掉了最高价格却被打脸的事。 甚至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没有亲眼所见的那些人,都开始臆想出裴明礼趾高气扬的样子。 想想被太孙打脸,就觉得非常舒爽。 第36 章 收穫丰富 “诸位可要拿好这些契约书,咱们到时候可是认契约书不认人,任何人拿著东西来都可以把东西提走。” 李厥將最后一份契约书,递到了一名胡商手里,平静地说道。 见识到李厥此前对裴明礼的態度,眾人都不敢多说什么,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短暂的沉默后,罗万通鼓起勇气,试探著问道,“太孙,这后续的……” 李厥看了他一眼,前者立刻就不敢再说话了。 “你们答应的条件,可以通过各种物资折合成银两,比如粮食,丝绸等等,其次,半个月以后,第一批细盐便可以领取。” “按照名额的不同分別领取,诸位也可以做好准备,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拿货,如此也可放心些。” 听到他这样说,眾人连连拱手,握著各自的契约书,迅速告辞离开。 生怕迟了一点,就会遇上新的变故,导致到手的好处飞了。 直到所有人离开,杜荷等人才靠了过来,但无一例外,没有人敢主动开口。 通过裴明礼的事,他们算是看出来了,李厥並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么好说话,若是冒犯到绝不会留情面。 “你们这是怎么了?”李厥有些意外的看著几人。 “没……没什么!”杜荷率先开口,“这十个名额总共是將近十四万两银子,比预想中的要多得多。” 赵节紧接著补充道,“太孙还要多多考虑细盐的產出,应该如何分配,要是过多的话,很容易供应不上。” “毕竟地方和人手就那么多,避免在这个过程中出什么问题。” 两人所说都在情理之中,算是很好的建议,可李厥总感觉他们的状態很怪,好像在害怕什么。 他转头看向李安儼,扬了扬眉毛,“安伯,他们在怕什么?” 李安儼无奈的嘆了口气,“应该是太孙对裴明礼的態度,让他们认为不敢多说什么,怕有得罪吧!” “是这样吗?”李厥转头看著他们,发现两人逗低著头不说话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压制了一下裴明礼,居然还有这样的效果。 “对外人当然不能客气,自己人这么在意做什么?”李厥不解的看著他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儘管他表现得很真诚,但杜荷两人依旧非常侷促。 “砰砰砰——”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赵节距离最近,很是自然的上前打开房门,立刻便看到张阿难快速从外面走进,径直来到李厥的面前。 “太孙,陛下有请……” “陛下?”杜荷等人几乎同时开口,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皇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是说……他本来就在这里? 李厥面带微笑的起身,直接朝著外面走去,“皇爷爷在哪?” “回太孙的话,就在楼上,陛下只想见太孙一人!”张阿难回头看了一眼想跟出来的几人,淡淡的说道。 李安儼顿时停下脚步,默默的目送两人离开。 “陛下怎么会在这?”赵节不解的低声道。 杜荷跟著走了出去,抬头看了眼楼上,深吸口气道,“恐怕不止陛下来了,咱们还是低估了这东西的诱惑!”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李安儼走出房间,朝著楼上的方向而去。 “哎?”杜荷连忙上前两步,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不是说陛下只见太孙一人吗?你想做什么?” “陛下没说过召见老夫,但不能让太孙一个人回来,老夫去那里守著!”李安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杜荷:“……” …… 三楼房间中。 李厥刚走进来,便看到李泰坐在不远处,正笑眯眯的盯著自己,而李世民站在窗户旁,背对著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侄子来了……”李泰那略微沉闷的笑声传来。 而李厥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来到李世民身旁,拱手行礼,“皇爷爷,您什么时候来的?” 李世民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为何对你二叔如此无礼?” “父皇不必如此,儿臣都习惯了,大侄子就这脾气,其实没无关紧要,大侄子高兴就好!”李泰抢先一步开口。 而他的解释,让李世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是吗?” “二叔老是去东宫找事,当然已经习惯了!”李厥撇了撇嘴道。 李泰顿时急了,“大侄子,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老是去找事了?” “不对……我怎么就找事了?” 这小子张口就来,真以为自己好欺负不成? 【叮……恭喜宿主成功阴阳李泰,对象急了!奖励:水泥配方!】 “二叔上次来东宫,不就是为了噁心父亲吗?还说什么这次的任务无论东宫出多少,二叔也要出多少。” “对了……”李厥轻咳一声,纠正了一下措辞,“准確的应该说,二叔是借著皇爷爷安排的任务,名正言顺的做这些事。” “话说这么多年来,二叔好像经常这样做嗷,反正明面上又看不出来,也不会有什么核心的证据!” “不是,你……”李泰的拳头都握紧了。 “够了!”李世民大袖一甩转过身来,神色极其冷峻。 “厥儿,不可胡说八道,他可是你二叔,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立刻给你二叔赔礼!” 听到这话,李泰的脸色才好了很多,在李世民看不到的地方,他微微抬起下巴,目中寒光闪烁。 好小子,这样针对是吧? 別让我找到机会! 李厥犹豫了半天,才在李世民的注视下,很不情愿地拱手道,“给二叔赔礼了,今后这种话我儘量不直说,不让二叔再这么难堪了!” “若还有下次的话,我一定抓住机会,能动手绝不多嘴!” 李泰:“?” 这他娘都什么孩子,说得是人话吗? “大侄子!”李泰露出一个极为难堪的笑容,“你对二叔有太多的误会了,不过跟你没什么关係。” “很多事都是长辈们没有处理好,二叔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你解释。” “今日你皇爷爷可是有重要的事要吩咐,可要好好听著,不许胡闹了!” “二叔,我赔礼还没结束呢!” “別別別,不用了!” “真的?” “快来回你皇爷爷的话吧!”李泰就差直接求他了。 再这样下去,天知道他还会说出什么来。 第37 章 难缠 看到李泰带著哀求的眼神,李世民放弃了继续让李厥道歉的意思,但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李厥,朕得提醒你,无论你做出了什么样的大事,亦或自以为有何等样的功劳,都不是你胡作非为的倚仗!” “自家人可以对你多包容,但在正事上没有那么多情面可讲!”李世民非常严肃的说道。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李厥有明显倚仗自以为是的功劳,从而肆无忌惮的跡象,这是非常恶劣的行为。 正因为还小,才要想办法扭转过来! 刚走过来的李厥,歪著脑袋想了想,“皇爷爷,您刚才所说的……胡作非为究竟指的是什么?” 李世民一指旁边的李泰,“对你二叔的不尊重还不够吗?” “可是皇爷爷,逻辑好像不对吧?刚才孙儿已经解释过了,是因为二叔对父亲不敬,多次惹是生非才如此,並不是您说的有所倚仗,故意胡作非为!”李厥昂著小脑袋,倔强的说道。 “如果皇爷爷心里不舒服,可以直接用这个理由,您贵为天子,百无禁忌,这样做完全没问题。” “但不要用莫须有的罪名,这二者的性质不一样!” 哎? 这小子从哪学的如此牙尖嘴利? 李世民立刻有种就坡下驴,直接收拾他的衝动,可又感觉这样做会上当,什么都不说还有点丟面子。 一时间僵在了原地,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朕懒得跟你掰扯这些!”李世民越过了这个话题,冷著脸继续说道。 “太子当著朕和文武百官的面,承诺的那些好处,就是因为弄出了这动静吧?” “朕想知道的是,有了这种好东西,你觉得……” 说到这里,他看著下方的还未彻底消散的人群,扬了扬眉毛,“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吗?” 好经典的询问方式,有什么目的自己品味,还要主动说出来! 李泰目光闪烁,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不管有多大本事,发现了多么了不起的东西又能如何? 没有第一时间想到送到朝廷,交到父皇手中,这就是天然的罪过! 李承乾毕竟经验老道,知道在大殿上做铺垫,恐怕也做好了准备,后续主动交到父皇手中。 但他怕是做梦都没想到,李厥已经把桌掀了! “是啊!”李厥点点头,还煞有其事的转头看了一眼,“皇爷爷放心,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后续会有更多的名额,大唐各州县也会设立,需要一个过程,况且这份钱並不是一次性结束,而是每年都上交同等数额,拒绝將失去资格!” 他认真解释的状態,还有理有据无法反驳,让李世民一时无言以对,暗示好像不起作用了。 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李泰,后者立刻作出反应,“大侄子,父皇可不是这个意思,既然有这么好东西,你有没有想过交给朝廷来处理呢?” “你看,费了这么大的劲,把那些商人聚集到酒楼来,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还要展现太孙的身份,其实没必要这么累!” “如果是你的皇爷爷来处理,一句话便可以解决,能明白吗?” 李世民也跟著看了过来,目光中满是期待。 这种话他不能说,但朝廷就需要掌控那种手段。 对方所售卖的这些所谓好处,站在李世民的角度上,实在是暴殄天物! “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李厥长长的嘆了口气,满脸的为难。 “有什么问题吗?”李泰贴心的帮忙问道。 “如果是朝廷来做,实在是太丟身份了,要是交给皇爷爷,那岂不是成了商人们与皇爷爷做买卖?” “眾所周知,朝廷中的大人们,都对商人有偏见,为了不影响大局,就只能由我来承受这种委屈。” 说著,李厥刻意看向李世民,语重心长的继续解释,“皇爷爷,关於此事孙儿也问过父亲。” “如果暴露了东宫的身份,岂不是同样丟人,授人以柄?” “您知道父亲怎么说吗?” 李世民眼皮一跳,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父亲说,他受到的委屈,误解已经很多了,再多上这么一件也无所谓,身为太子为皇爷爷分忧理所应当。” “如果有人想藉此大做文章,亦或者对东宫不利也无所谓,不利的事情太多,皇爷爷早就失望,也不差这些了!” “您看看,父亲可是……” 李泰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住了他,“可以了,没有人看不起商人,你不了解也很正常,朝廷中有专门的人处理这些事!” “可二叔能保证他们不中饱私囊吗?我可以做到!” “……” 真是怪了,都是同样的年纪,差距怎么这么大? 李承乾到底用了什么方式,让李厥成长了这么多? 不对! 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一定得把他挖出来! “好了!”李世民似乎受到刚才那番话的影响,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厥儿这么懂事,应该都知道怎么做,至於你的父亲,朕也认真的想过,以往有些事確实不合適。” “找个机会跟你父亲说说,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朕……只是希望他能做到更好,能超越朕!” 隨即。 他缓缓起身朝著房间走去,早就恭候的张阿难立刻行动,扶著他一点点走进房间,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瑟。 “原来皇爷爷这么在乎父亲,用心良苦啊!”李厥满脸感慨地说道。 站在旁边的李泰,双手抓著宽大的衣服,眼睛圆睁没有反应。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二叔,你觉得我该怎么跟父亲说?”看他没有反应,李厥歪著脑袋,很是真诚地请教道。 “什……什么?” “刚才皇爷爷不是说的很清楚吗?让我转告父亲。” “既然说得很清楚,有什么必要问我!” “您是我二叔呀,又是见证者,万一父亲不相信,到时候或许会向您求证,皇爷爷也说了,得对您保持礼数!” “哼……” 李泰懒得跟他纠缠,大袖一甩也往房间走去。 这小子不简单,今后还真不能用一般的眼光来看了。 第38 章 长乐公主的劝解 当李厥走下楼时,非常“巧合”的遇到了长孙无忌,魏徵等人。 原本在低声说著什么,看到李厥后很明显显露出意外。 魏徵咳嗽著最先走过来,沙哑著声音问道,“太孙这是……” “真巧呀魏大人,你们这是专程到此来看热闹吗?” “呵呵呵……”魏徵乾笑一声,“毕竟出现了这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老夫来见识见识,太孙为何独自在此?” 这时,长孙无忌,房玄龄带著其他身穿便装的官员,也都围了上来,一一面带微笑见礼。 “刚见了皇爷爷……”李厥回头看了一眼楼上。 “二叔陪著皇爷爷到这儿来,应该也是和诸位大人一样,想来看看这种好东西,然后问了问细节。” “是吗?”长孙无忌目光明亮,很是自然的来到李厥身旁,蹲下身拍著他的肩膀道,“陛下是不是非常满意,专程让你解释太子的一些事?” “具体没有问这些,其实我也弄不太清楚,听二叔的意思,好像是想把提炼细盐的方法弄到朝廷去。” “皇爷爷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心思,不过最后说误会了父亲,还让我想办法安慰父亲来著。” “嗯……有很多事我想不明白!”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面色一变,回头与眾人对视了一眼。 最近这两年陛下和太子之间的关係,他们算是最清楚,已然到了非常微妙的时候。 特別是太子腿疾的问题,过去的几个月中,皇帝陛下屡次提起,借著询问解决方法表达其他的可能。 虽没有定论,但如此大事暗示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怎么突然间好像变了? “太孙不用多想,陛下对太子期望很高,难免会有些操之过急,咳咳……你千万记得转达陛下的话!”魏徵没有看其他人,非常郑重地说道。 “另外,如果最近有机会的话,老夫想见见太子。” 从几个月前开始,魏徵对自己的身体就不那么自信了。 好几次求见太子,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败。 这次的机会很好,有很多话他还是想嘱託,即便知道没有多大用,尽到心意就行。 “魏大人,您的身体……”李厥巧妙的挣脱了长孙无忌的手掌,几步来到魏徵的面前。 一股很浓郁的奇特味道传来,夹杂著中草药与不知名的异样气息。 在这个距离上,李厥能清晰的看到,魏徵苍老的状態,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即便是如此,对方的精神气却很足。 “咳咳……无妨,多谢太孙记掛,人年纪大了都这样!”魏徵难得的露出了笑意,“千万记得老夫的话,有机会见见太子!” “好,我记住了!” 看著魏徵消瘦的身体,李厥內心有了些许触动,都说这魏徵是大唐第一喷子,往朝堂上一站谁也不怕! 可无论曾经有多风光,有多大心气,终究还是抗不过岁月。 现在……他恐怕已是有心无力了! “太孙!” “有些话老夫还是得说,坦率地表达心意,为太子鸣不平,这其实非常好,也是孝顺的表现。” “但伦理纲常不可乱!该有的规矩必须得遵守,否则,上下不都得乱套了?” “另外,这些事应当是太子来做,太孙如此年纪……咳咳……就应该在弘文馆学习,整日在外面晃悠,与这些商人打成一片成何体统!” 魏徵清了清嗓子,劈头盖脸,中气十足的来了一顿输出! 李厥:???? …… 平康坊。 长乐公主的別馆內。 李承乾的突然到来,让这里的僕人婢女们都有些慌乱。 太子已经很久没来了,让他们似乎都形成了一种习惯,东宫与这里不会再有什么联繫。 见到李丽质的时候,李承乾的心被狠狠揪了起来。 她就半躺在床榻上,身后垫著高高的垫子,整个人呈现出向后仰的状態,惨白的脸上带著一抹异常的笑容。 她太瘦了! 很难想像这些年里,李丽质遭受了多大的折磨,在李承乾的印象中,她以前只是身体不太好,却没想到已然到了这种地步。 “皇……皇兄来了……”李丽质发出微弱的声音。 似乎说这几个字,已然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气! 李承乾强忍著眼泪,故意看了一眼別处,这才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坐到了床榻边上。 来到这里之前,他准备了很多的话想说,可此时面对李丽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真没想到……皇兄……皇兄还能来看看我!” “我还以为……还以为……咳咳咳……”李丽质大口大口喘著气,呼吸的幅度越来越快。 整个人如同风箱一般,不断地在晃动! 李承乾连忙开口,“別说话了,我都明白……明白了!” “现在我说你听,不许说话了!” “好……” 李丽质歪著头,非常认真地看著李承乾,女人的第六感非常准,儘管多年没见,对方还没说几句话,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些东西变了。 很快。 她听到了很多故事,无一例外都与李厥有关,其中夹杂著很多的心里话,带著浓郁的歉疚。 虽然他没有明说,李丽质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意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让李承乾做到这种地步,已然非常不容易了。 “我接受了……”李丽质发自肺腑的笑了。 “我……我都没道歉,你接受什么?”李承乾假装翻了翻白眼。 “皇兄以往在我面前,都是自称孤,也从来不会说这些。” “哈……你记得倒很清楚!” 就在这时,李丽质伸出那消瘦且冰凉的手,一把抓住了李承乾,“皇兄千万记得,任何事都不要怨恨,问心无愧即可……咳咳咳……不要让怨气,恨意占据了自己……” “那……那不是你……” “好了!”李承乾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我都明白,你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其他的都不重要。” “知道吗?你的侄儿现在可有本事了,说不定能有办法帮忙,不……肯定能帮忙!” “好……兄长別著急,我……相信……”李丽质手中的力量逐渐加重。 將希望放在一个孩子身上,已经超越了离谱的范畴。 但她没有纠正,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就当让皇兄高兴了。 第39 章 生机 李承乾待了很长时间,整个过程都在竭尽全力的安抚李丽质,这样才会让他的心里好受些。 可李丽质始终配合,完全相信的状態,又让他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受。 直到婢女小心翼翼的进来提醒,李承乾才意识到,不然多耽误李丽质的休息,多安慰了几句后,才起身往外走去。 而李丽质则任由婢女们將她的身体放下,一点点盖上被子,她的目光却始终看著外面。 “太子殿下感觉怎么样?”长孙冲站在门口,正对著李承乾面无表情地问道。 对於这位太子,长孙冲早就没了感觉,除了公开的態度外,没有任何私下里的来往。 当然不仅仅因为父亲,更重要的是,李承乾对李丽质的態度。 特別是最近这两年,完全没有任何往来就算了,还表现出李丽质好像欠他什么似的,甚至牵连到了自己。 再加上李丽质对於他,心中也始终有愧疚感,这便让长孙冲更加不爽。 今日他和往常一样,来看望李丽质,听说李承乾来了,情绪便瞬间上头。 “什么意思?”李承乾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愧疚中,心情自然也不好。 “殿下专程前来,不就是为了心里好受些吗?想必您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在下关心一下。” “长孙冲,孤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丽质嫁给你这么多年,身体却成了这种样子……” “哦?太子殿下这是要怪我照顾不周了?” “你说呢?” 长孙冲没忍住被逗笑了,“殿下果然是殿下,思路够新奇的,这么些年都不来探望,现在知道关心了,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嗯……很符合殿下的做派!” “你再说一遍!”李承乾愤怒地伸出手,指著他吼道。 此刻的李承乾,满心都是对李丽质的愧疚,对方那瘦弱的躯体,硬生生刻制了他脑海中。 对以往的愧疚,对现实的无力,以及对即將要失去她的悲伤,在极短的时间里融合在一起,整个人便处於应激的状態。 长孙冲亦是如此…… 双方身份的差距,导致他不能做得太过分,但心中的情绪积压太深,便没忍住出手了。 “看来殿下今日不仅是找安慰,还是想找事了!” “您身份高贵,若想动手儘管来……”长孙冲主动將脸伸了过去,做好了被暴揍一顿的准备。 李承乾若真的动手,他被打得越惨,对方的下场亦会如此! “公子,外面有……”老管事快速而来,看到眼前的场面,一时不敢说话。 被外人这么一打扰,李承乾的气势顿时泄了大半,大袖一甩准备离开。 可老管事却拦住了他,“太子殿下,外面来的人与您有关!” “嗯?”李承乾冷冷的看著他。 “太孙来了……”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长孙冲也愣了一下,最近关於李厥的传闻很多,但因为李承乾的原因,他並没有参和的意思。 这小子怎么会到这儿来? 还没等李承乾做出反应,便看到李厥在李安儼的陪同下,正快速朝著这边而来。 “你来这做什么?”李承乾迅速走了上去。 据他所知,今日李厥正在处理细盐有关的事,父皇,李泰,朝中的诸多大臣都被吸引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在选择这个时候来探望李丽质,不会有太多的人打扰。 “来看姑姑呀……”李厥並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 关於李丽质的事,他还是从李安儼的嘴里听说。 自从长孙无忌去东宫后,李承乾的情绪就有明显的波动。 李厥如今最关心他的各种反应,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恰好此前获得了系统的药品奖励,也知道李丽质的身体不好,正好趁这个机会试一试。 若能保住他这位姑姑,对东宫有百利而无一害! 说不定还能拉上长孙家族,利用他们帮助父亲摆脱必死的局面,当然,这还得看运气。 贞观十七年这个年份太微妙,李丽质应该也快撑不住了。 李承乾看了一眼李安儼,隨即拉著他便往里走。 先让李厥去看看李丽质,说不定那位仙人会指点指点,用什么样的方式能把她救回来。 “她被打扰的够久了!”长孙冲毫无意外的挡住了去路。 “姑父……”李厥微笑著打著招呼。 长孙冲也报以客气的笑容,长辈之间的事当然不会牵扯到孩子。 “厥儿,不是姑父不让你探望,你的父亲已经打扰很久了。” “你姑姑现在的身体很不好,必须得有充足的时间休息。”长孙冲轻声解释道。 “姑父说得对,我只需要一刻钟好吗?”李厥满脸的真诚。 “既然父亲打扰了很久,现在就不让他进去了,有些话我想跟姑姑亲自说,请姑父成全!” 李承乾瞬间握紧了他的手,张了张嘴,但还是放弃了。 看著李厥认真的小脸,短暂的沉默后,最终选择了同意。 “时间別太长,她的身体扛不了太久……”说完这句话,长孙冲便站到了李承乾的身旁,保持了沉默。 李厥点点头,径直朝里面走去,负责伺候的婢女们並不认识他,有人立刻便走了过来挡在面前。 “我来看望姑姑,不会太久,你们都到旁边等著吧!”李厥绕开了那人,继续往前走去。 婢女们面面相覷,但也明白这里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进来,小心地跟在身后,隨时准备出手制止异常。 这具十岁的身体不算太高,站在床榻旁的李厥,还需要刻意踮起脚,才能勉强看到上面的情况。 周围的环境相当昏暗,加上没有开窗通风,空气中瀰漫著烛火燃烧的味道,给人一种极端压抑的感觉。 长时间处在这种环境中,即便是个正常人,恐怕都会出问题。 此时,躺在床榻上的李丽质,似乎才发现旁边有人,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浑浊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意外。 上次见李厥的时候,还是四五年前,他的容貌和状態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李丽质还是很快就看出来了。 “厥儿?”李丽质的精神似乎都好了很多,轻声开口道。 “姑姑……”李厥用力翻身坐上了床榻,脸上满是心疼。 第40章 如果有机会呢? 二十三岁的人该是什么状態,对於李厥这类的灵魂来说,早已形成了刻板印象。 青春靚丽,充满活力,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但此刻在他面前的床榻上,被厚重的被子掩盖著的这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二十三岁的人。 神色苍白,脸皮乾瘪,双眼凹陷,说了两个字就喘了好半天,这让李厥不自觉的心疼起来。 儘管眼前这个人,实际上跟他没有什么关係。 “姑姑,你能让她们都听我的吗?”李厥指了指周围的婢女。 眾人立刻抬起头来,无比谨慎地盯著这个孩子,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李丽质笑了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姑姑在呢……” “好,你们现在去把所有的窗户打开!”李厥立刻开口。 最开始挡住他的那名婢女,听到这话立刻就急了,“不行啊公主,太医们说过您绝对不能受风。” “快点!不然我叫姑父来说!”李厥加重了语气。 直到李丽质点了点头,她才犹豫著带人动了起来。 但也没有第一时间去开窗,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不多时。 长孙冲便跟著走了进来,看著坐在床榻上的李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示意她们去开窗。 他的目光无意间触碰到李丽质,几乎本能的转向旁边,实在是不忍看到她这种状態!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折磨长孙冲太久了! “吱呀——” 窗户一扇接著一扇的被打开,四周明显变得明亮了起来。 瀰漫在空气中的烟雾,以及那种灼烧的味道,逐渐变得稀薄。 “姑姑,好点了吗?”李厥按了按被子,轻声问道。 李丽质微微皱了皱眉头,由於长时间处在这种环境中,此前也没有人这么做过,她的感觉异常明显。 就好像始终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突然间被撤走了一般,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好多了……你小小年纪还懂得这些?”李丽质动了动身子,伸出纤细的手臂,轻轻抓住了他。 冰凉的触感,让李厥感到很不舒服,並非因为她,而是这儼然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长孙衝到底还是没忍住,观察著李丽质的状態。 他无比惊讶的发现,李丽质居然不是在安慰李厥的胡闹,那种很自然的放鬆感,绝不是演出来的。 “姑姑,厥儿应该早些来看你的,能不能告诉厥儿你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厥还是认真的问道。 或许是因为那种压抑感消失,李丽质精神了不少,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 长孙冲反应很快,第一时间走来扶起了她,贴心的在身后放了好几个软垫,还为她披上了衣服。 在自己家里,长孙冲对李丽质非常用心,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说话,也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厥儿,你的姑姑不能多说话,既然你想知道,不介意的话我来说吧……”长孙冲坐在了李厥旁边。 “好……” 隨即,长孙冲大致讲了李丽质的病情,基本都是中后期比较详细。 尤其是李丽质臥床之后,他描述的细节更多。 李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也能感觉到,长孙冲有多用心。 周围的婢女们,也无不是低下了头,掩饰神色中的悲伤。 没有人注意到,李承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眼角闪著泪花。 按照长孙冲的说法,李厥基本能確定,所谓歷史记载的气疾,就是哮喘,以及可能很大的肺结核症状。 后世他的母亲,舅舅都有过这方面的问题,也不止一次的进过医院,在这方面相对比较熟。 想到这里,他立刻检查系统储存的那些药品奖励。 沙丁胺醇,阿司匹林,甘草酸二銨……很巧合的是,这些东西都对李丽质的病症,有著非常大的帮助。 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也没有各种数据作支撑,这个时代即便是太医们的认知,与他恐怕都不太一样。 根据说明书上的介绍,有很大可能有用,但李厥不敢保证,也无法预料会有什么后果。 手中的东西真正要拿出去,可能决定別人命运的时候,没有想像中那么轻鬆。 发现李厥半天没有反应,长孙冲脸色缓和了很多,轻声安慰道,“你能来探望,我们都很高兴……” “不管长辈们发生了什么事,都与你无关,你是个好孩子,不要有心理负担,生老病死乃天道,无人能改变!” “如果有机会呢?”李厥缓缓抬起头来,神色很复杂。 “你……你说什么?” “姑父!”李厥从怀中拿出了一份细盐样品,亲自交到了长孙冲手中,“这种东西,以往从来没有对吧?” 长孙冲始终盯著他,接过了那个黑色小布袋,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 果然跟外面传言的一模一样,可他现在来不及震撼,而是在思索李厥刚才话里的意思。 “你……你想说什么?”长孙冲的声音有些变了。 李丽质也好奇的盯著,那个小袋子里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过来,低头研究著。 “这种东西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姑姑的病情太医们都没办法,现在……可能也有了!”李厥一字一顿的说道。 话音刚落,始终站在门口的李承乾,直接冲了过来失声道,“厥儿……你没在开玩笑吧?” 长孙冲也顾不上某些情绪,一把抓住了他,“为什么是可能?什么可能?” “我这有几种药,可能对姑姑的病有帮助,但这种事没有人敢保证!”李厥看著还在研究细盐的李丽质说道。 “有可能会有机会,但也有可能出现其他的问题……” 长孙冲沉默…… 他听明白了李厥的意思,选择的机会在自己手中。 以他们之间的关係,李厥不敢贸然出手,否则有什么三长两短,会给李承乾引来麻烦! “厥儿,你有多大把握?”李承乾深吸口气问道。 “保守估计……七成吧,大概率会比现在的情况要好!” 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猛地看向长孙冲,后者却摇了摇头,“你我都没有资格决定!”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李丽质的身上。 第41章 变化与希望 李丽质有些懵…… 看看情绪激动的李承乾,又看了看神色复杂的李厥,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什么时候自己还有选择了? 太医令甄立言早就暗示过,她今年恐怕都挺不过去,太医们能做的都是用保守的手段,儘量让她不受苦。 “厥儿,姑姑的情况还能比现在更坏吗?”李丽质笑了笑,但马上便面色一变,大幅度的喘了起来。 长孙冲立刻出手便要让她躺下,却被李厥阻止了。 “別动!”李厥强行打断了他,亲手扶著李丽质保持坐著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 同时,从系统提取沙丁胺醇,之前在观看说明书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这东西居然分口服和气雾剂。 相对应的工具,在奖励的每一箱里都有,此刻也顾不上太多,装作在怀里掏了掏,便拿出了一堆东西。 李厥毕竟不是专业的,略有些手忙脚乱,好在很快的组装好了相关的东西,將面罩按在了李丽质的脸上。 右手调节气雾剂,李丽质的状態逐渐恢復,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只感觉自己的胸膛,仿佛瞬间被清空了一般,有种前所未有的清新感,呼吸从未如此顺畅过。 陪伴多年的长孙冲,同样有非常明显的感受,以往这种情况都得找太医,所有人乱作一团服侍著。 其实效果都不是很大,基本都是李丽质自己硬抗过来,然后太医开药方,慢慢的滋养。 直到李丽质彻底缓过来,李厥再慢慢的收拾那些东西。 李承乾有些手足无措,到现在才注意到那些奇怪的工具。 刚才李厥进来的时候,身上真带了这么多东西吗? “厥儿……”李丽质一把抓住了李厥,“不管你有什么办法,都可以对姑姑用出来,任何后果姑姑自己承担,与你无关!” “你的这份心意,姑姑……会记在心里,若真有那么一天……咳咳……” 李厥同样拉著她,“姑姑不用说这些,我不求什么回报,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谈什么利益得失。” “我现在需要一个能照顾姑姑,並且有能力指挥所有人的人!” 长孙衝心领神会,立刻朝著旁边招了招手,“青衣,你过来!” 之前那个挡在李厥面前,又主动出去报告长孙冲的婢女,快速的走了过来,恭敬行礼,“公子……” “从现在开始,厥儿无论说什么,你都必须照做,严格按照他的安排来!” “是!” 她隨即站在了李厥面前,恭敬的低著头,“请太孙吩咐!” 此前的事,她並不认为自己有问题,李厥不过是个孩子,又关係到公主的身体,不可能仅凭他一句话就乖乖照做。 如果对方要借题发挥,任何惩罚她都接受! 然而。 李厥並未如他所料的那样,抓著之前的事不放,甚至连提都没提。 直截了当地交代了诸多细节,诸如要经常开窗通风,少点烛火,如果再次发病绝不能躺下,应该如何正確处置等等。 最后,李厥將她带到旁边,不知从哪里弄出了一堆的东西,不厌其烦的嘱咐该怎么用,服下药物的数量,时间。 青衣知道自己没有时间震撼,更没资格去管,对方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牢记著李厥的每一句话。 直到她能够完美的重复,没有任何瑕疵后,李厥才略微放心。 “姑姑,今后恐怕我得多来打扰了……”李厥再次回到床榻旁。 李丽质的精神依旧很好,连说话都顺畅了不少,“只要你愿意来,谁也不能拦著你……” 长孙衝心有所感,补充了一句,“谁要是阻止你,立刻来找我!” 一番寒暄嘱咐后,李厥便不多打扰,拉著李承乾往外走去。 长孙冲第一时间没动,还是李丽质伸手推了他一下,这才跟著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便再次回来了,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傢伙真是有主意,还不给我们说话的机会!” “那是他为了你考虑……”李丽质轻笑道。 说著。 两人对视著愣了一下,长孙冲不敢置信的开口,“丽质,你……你能与我正常说话了?” 李丽质同样满脸震撼,她尝试著加重呼吸,居然没有那种窒息的感觉,已然过去这么长时间,还没有重复出现。 天吶! 在这个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好像恢復了正常。 “公主……”这时,青衣端著一堆东西走了过来,先將那些工具摆在了长孙冲,李丽质两人面前。 趁著他们观察的时候,她才將李厥的那些嘱託重复了一遍。 关於那面罩,诸多细管子的使用,基本和此前没有差別。 “这小子,什么时候带了这么多东西?”长孙冲在意的还是这个。 他非常確定,李厥在走进来的时候,身上不像是带了大量东西的状態,以他的身高,也根本藏不住这些。 “夫君,不用在意这些……”李丽质抓著那个面罩,手掌微微有些用力,“厥儿所说的话,你应该认真考虑!” 长孙冲默然…… 他隨即拿起那些造型奇特的药,粒粒分明,上面似乎还写著什么。 不多时,长孙冲將每种东西都拿了一份,低声道,“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得去趟太医署。” “在我回来之前,暂时不要乱动!” 即便亲眼看到了效果,还有李厥那不可思议的手段,长孙冲依旧不能完全相信,得先让甄立言看看。 “青衣……”李丽质看著长孙冲离开的方向,轻声开口道,“不用听刚才的话,就按照厥儿所说,把这些药准备一份给我!” “可是公主……” “这里我……我说了算,快去!” “奴婢明白!” 李丽质靠著柔软的垫子,苍白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笑意。 如果没有任何希望,她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身体。 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不知道李厥用了什么方式,怎么做到的,可她明显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哪怕是虚无縹緲的希望,最终也改变不了什么,至少在此刻,她有了完全不同的感受。 更重要的是。 她今日看到了李承乾的变化。 第42 章 逻辑自洽 伴隨著“吱呀吱呀”的声音,马车有节奏的晃动著。 从公主別馆离开后,李承乾始终盯著李厥,由於马车內的空间有限,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 这种感觉很诡异,让李厥浑身都不自在…… “老登有话直说……”李厥翻了翻白眼,再次试探起了系统。 很好,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承乾顿时被逗笑了,伸手一巴掌拍在了李厥的后脑勺上,“听你胡扯好多次了,老登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夸人的意思!” “是吗?”李承乾扬了扬眉毛,“可我怎么感觉是在骂我老傢伙?” 李厥目光猛然一亮,但马上反应过来,只可惜,他的那种变化被李承乾尽收眼底,一声冷哼传来。 “所以……” “当日你在大殿之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公然骂父皇和魏大人老傢伙?”李承乾一字一顿的问道。 “话不能这么说,怎么是骂呢?”李厥乾咳了一声。 “你真是……干得漂亮!” “哎?” 李承乾压低了声音,“不瞒你说,这种话我埋在心里很多年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来。”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听到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关键还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真是不可思议!” “感觉如何?”李厥循循善诱,像极了做完坏事后的回味。 “还……还不错!”李承乾咧嘴一笑。 不过马上意识到,这种表现不太妥当,怎么能当著儿子的面,如此理所应当的说父皇坏话? 太不像话了! 在心中狠狠地责怪了自己一下,李承乾顺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跟我说实话,在你姑姑那……你从哪儿弄出来那些奇怪的东西?” “先不说你怎么会懂得医术,你从身上再拿出些东西来看看?” 说话间。 他的右手已经伸了过去,准备亲自看看李厥怀中,究竟有什么玄机。 李厥反应极快立刻躲开,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父亲请自重,这些可都是秘密,您要是看了才会坏事!” “父亲想失去现在的一切吗?” “你这傢伙……”李承乾当然没想真的动手,又抬手给了他一下。 马车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李承乾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皱著眉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 他盯著李厥再次开口,“我仔细想了一下,你对父皇,对李泰的態度,应该都与为父有关!” “毫无徵兆间会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有好处,之前你的解释是,每天晚上在睡梦中会得到仙人指点。” “如此说来,你展现出的手段,目的是为了帮助我,所以,那位仙人其实是选中了我,你是作为他的手段,对吗?” 李厥:“……” “这就完全对上了,父皇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梦见过龙!” 李厥:“……” “我早就知道,君权神授绝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有实际根据,如今有了这些徵兆,我是不是……” “????” 画风好像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这种事他居然都可以逻辑自洽,並且深信不疑! 看来今后不用浪费什么口舌,再去解释某些离谱的东西了。 “父亲……”李厥深吸口气,用著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上次跟你说的话要记在心上,一切无关的手段,计划,都必须要彻底消失,还不能闹出动静来。” “你也不希望我某天晚上睡觉之后,再也没有梦了吧?” 李承乾连连点头,“为父明白,此事虽然艰难,但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退缩。” “还有件事……” “父亲请说!” “我……算了,之后再说吧,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就像你所说的那样,父皇交代的任务你来解决,而我……去消除某些东西!” 李承乾摸著自己的右腿,目中闪烁著寒光…… …… “这位爷,您看我们实在是吃饭都困难,也都是驾驶马车的好手,求您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真是有意思,既然这么有能力,还会落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 “家里有两个病人,他们也都有自己的困难,您帮帮忙,今后有用得著咱们的地方,我等一定万死不辞!” “连饭都吃不上,就別说这些屁话了,不过看你这么自信,倒是可以给个机会,驾驶马车在周围转一圈!” 张时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顾不上身后眾人,径直朝著不远处那辆拉货的马车跑去,由於太激动还摔了一跤。 爬起来后顾不上身上的泥土,迅速坐上了马车夫的位置,驱使著马匹调转方向,在周围走了起来。 这里靠近城东门,有几辆马车正拉著石块,泥土从旁边走过,看都没看这里一眼。 驾驶马车拉泥土石块这活,实在太好了,给的工钱又高,这种机会很难遇到一次,每个人自然都非常在意。 若不是有人在运输的过程中病倒,还不会有位置空出来。 赵三跟隨安度多年,深受其信任,同样明白这次的事有多重要,因此每个环节都亲力亲为,没有任何放鬆。 那个叫张时的傢伙,莫名其妙弄来好几个人,还想让他都收了,真以为这样的机会人人都有? 看著他略有些狼狈的驾驶马车,赵三缓缓摇了摇头,还真以为是个高手呢! 不过能大致掌控马匹不乱跑,准確到达位置也比很多人强了。 “就他了吧……”赵三对著身边人低声说道,“其他人全部赶走,不要给他们任何希望。” “这个张时盯紧一点,毕竟是中途加入的人,工钱先不要给,过段时间稳定了再说!” “明白!”旁边人点了点头。 很快。 跟隨张时而来的人全部被赶走,赵三留下一道命令,便去忙其他的事了。 “喂!” “那个姓张的,赶好马车跟过来,带你去做事了!”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便朝著不远处的马车队伍走去。 张时答应了一声,周围不再有任何人注意这里,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用力扯了扯马韁绳。 刚才还有些躁动的马匹,立刻便老实多了,整辆马车平稳的朝著前方而去。 第43 章 密不透风 张时混跡市井多年,太明白怎么跟人打交道了…… 仅仅不到半天时间,便有很多人跟他熟络起来,也都知道他家里有俩病人,等著工钱救命。 虽然做这件事的人,全都是下苦力的,勉强能混个温饱而已,但发现有人比自己更苦,没有人会吝嗇自己的同情心。 有人热心地帮他带路,有人事无巨细的告诉他该怎么做。 时而手中多一块黑乎乎的乾粮,还会有人拍著他的肩膀,嘱咐他一定要坚持,苦日子总会过去。 张时自然感恩戴德,一口一个大哥的叫著,在这个过程中,他大致了解了这里的情况。 那个叫做赵三的人,是胡商安度的心腹,按正常情况来说,招募马车夫运送土块这种事,他大致盯著就行了。 没有必要事无巨细,什么都亲自来,按照那些马车夫的说法,每个人到这里来,赵三都亲自测试。 这就很匪夷所思了! 恰好也能证明,这些东西……最起码运送这件事非常重要! 他们的起始点,是一片很大盐碱地,光禿禿的,连杂草都没有,大量的人在挖掘表层的泥土,还有能搬动的石块。 远处还有人在挖著深坑,但明显不属於他们这个队列。 挖出来的泥土,周围的石块放上马车后,便按照原定路线,一路送到城门中,需要做的就是控制好马车就行。 张时始终保持最高的警惕,没有放过任何细节,可事实证明,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就是这么简单! 让他没想到的是,一路进入到城內后,居然有另外一批人等著。 每辆马车进来以后,就会被隨机的人替换,由他们驾驶马车继续前进。 被替换下来的人就在原地等待,用不了多久空马车就会回来。 他们不需要等待属於自己的那辆马车,有位置就直接走了,然后再重复之前的动作,循环往復。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直接打乱了张时的计划,没办法用这种方式,查清楚他们弄这种东西的地方。 看来想查清楚位置,还得费上一番功夫…… …… 魏王府。 李泰刚从大门口走进,韦挺便迎面而来,他轻轻抬了抬手,跟隨在身后的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离开。 “你先別说话,听本王讲……”李泰继续往里面走去。 “告诉那个张时,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必须把那个位置给本王查出来,最重要的是,摸清楚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 “如果他有任何需要,你都要全力支持!” 这次来福酒楼之行,给他带来了超强的震撼,东宫所占据的优势,比想像中还要夸张。 尤其是李厥当眾表示,李承乾受到过仙人指点这种话,朝野內外可能没什么影响,可民间就不好说了! 如果不能及时瓦解,东宫极有可能会恢復元气,甚至是占据优势。 最近这些年,好不容易把李承乾逼到了死角,动摇了父皇对他的想法,绝不能就这么让他混过去! “王爷放心,在下知道该怎么做!”韦挺点头道。 直到这时,李泰才转头看著他,“你那有什么情况?” “有这么几件事……”韦挺立刻说道,“第一,胡商那边已经成功了,他获得了一个名额!” “其二,张时派人送来消息,他也成功混入了运送的队伍,查清楚他们在城內的位置,不过是时间问题。” “还有……在王爷您去来福酒楼的同时,太子去了公主別馆!” “你说他去了哪?”李泰脚步一顿,宽大的身材差点让韦挺撞上。 “是去见了长乐公主……” “这就怪了,最近两年他都没有见过丽质,现在是想做什么?” “可能……” “有话直说!” “王爷可能不知道,公主殿下的身体不太好,按照太医的意思,恐怕挺不过今年,所以……” 李泰猛地转过身来,夸张的幅度逼迫韦挺向后退了好几步。 “这么重要的事,为何此前没有说?”李泰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与李丽质的关係虽然也很微妙,都是父皇最疼爱的子女,但也有真情实感存在,加上两人並没有直接利益衝突。 在整个皇族中,他们的关係算是相当好了! 韦挺並没有辩解,低头默默地等待著。 没过多久,李泰逐渐从情绪中恢復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王没別的意思,就是很担心丽质的身体。” “你去准备一下,本王要亲自去看看她……” …… 亲眼见证了来福酒楼中的盛况,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了赵节的面前。 那便是他弄出来的这处工坊,已然不够用了,即便按照现在的速度,用两批人昼夜不停地行动。 要在预定的时间內,满足那十个名额的需求,都相当的吃力。 就更不用说,今后的名额还会扩大,绝不仅仅限制在长安城中。 “老赵,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杜荷从离开酒楼后,便始终跟在他的身边,没有离开半步。 “什么?”赵节看著忙碌的工坊內,目光不断的闪烁著。 “经过酒楼中这么一闹,眼下所有人都知道,在这长安城中有那么一个地方,正在创造出让他们眼红的东西。” “咱们这里……恐怕没有那么安全了!”杜荷低声道。 回来的这一路上他都在想,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最大程度上保证安全。 虽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能把这个过程儘可能地延长,至少能保证短暂的安全。 赵节点头道,“这个问题我想过了,与其想尽办法守著,不如换一种方式,让那些人疲於应付。” “嗯?” “狡兔三窟你懂吗?不过,这恐怕得劳烦你这位郡公全力出手了!” 他並没有解释的太详细,而是直接带著杜荷行动起来。 赵节的想法很简单,想得到更多的好处,就得展现自身的价值,不能什么事都等著李厥来安排! 工坊扩建,並且出现在各个坊间,相关的人员也持续扩大。 这可不是件小事,消耗也非常恐怖,但两人都铁了心要在李厥和太子面前表现,即便大规模用上府中储蓄也在所不辞。 第 44 章 认知的碰撞 混合著清水的污秽之物,一点点的倾倒在种植过的位置,眾多內侍无不是满脸嫌弃,连呼吸都儘可能放慢。 可手中正在做事,消耗大量的力气,呼吸就不可能放缓,以至於每个人都逼得满脸通红,看起来格外滑稽。 周围同样参与其中的僕人们,则是看笑话般打量著他们。 这些傢伙实在是可笑,进宫之前谁还不是苦命人了? 如今搞得他们好像要高贵些,做不了这种所谓的脏事了,真是岂有此理。 站在不远处的李厥,与往常一样,指挥著他们一点点灌溉著土豆与红薯。 有了此前赶走內侍的教训,还有李安儼带著宿卫隨时盯著,没有人再敢多说什么,无论是否愿意,都得全力去做。 “太孙,其实这种事不用亲自盯著,告诉手下人去做就行了。” “这……实在不符合您的身份!”李安儼开口劝道。 也就是在他说这番话的同时,李厥正用手刨著蓬鬆的泥土,似乎在检查什么。 而就在他的不远处,前不久才用那些污秽之物灌溉过。 “安伯,你知道咱们吃的那些粮食,都是怎么种出来的吗?”李厥头也没抬地问道。 李安儼目光一闪,“大致知晓些,都是农人按照季节播种,等到秋收收上来,再一路运送到长安。” “嗯,很標准的答案!” “有……有什么不妥吗?” “没这么严重,我只是有些问题没想明白,你看,无论身份多么高贵,拥有多少东西,任何人都离不开粮食。” “可总有相当大一部分人,离不开粮食又鄙视,瞧不上那些种粮食的人,就好像人人都喜欢钱,却又对赚钱的商人嗤之以鼻,很奇怪吧?”李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顺势抹了一把汗水。 些许泥土粘在了额头上,浸著汗水逐渐融化,在脸上肆无忌惮的蔓延著。 “这不对……”李安儼想了想,反驳道。 “怎么不对?” “老夫明白太孙的意思,种植粮食確实很辛苦,还得靠天吃饭,这个过程或许比想像中还要困难。” “但农人就是做这个的,换而言之,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手段,而咱们所需要的粮食,也是付出了代价,並非直接拿过来使用。” “他们做著本就该做的事,咱们付钱买了粮食,这非常公平吧?”李安儼非常认真的解释著。 “怎么会有问题?” 他並不想辩解什么,而是觉得李厥的想法出了问题。 这是件很可怕的事! 难道每个人都需要粮食,农人很辛苦,就得对他们感恩戴德? 每个人都喜欢钱,而商人又能赚钱,就要对他们改变態度? 开什么玩笑! 刚才李安儼的话,並没有刻意掩饰声音,便导致很多人都听到了。 他们非常有默契的在做事的同时,都儘量往这边靠,想听得更清楚些。 其中还包括那些宿卫…… “这番话听著很有道理,但有一个核心的问题!”李厥看著他说道。 “刚才安伯说农人就是做这个的,他们本该如此,就好像这些僕人,工匠,从一开始就註定了身份对吧?”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 “不……这正是核心问题所在,从一出生就被决定了身份,没有任何办法改变,还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这本身就是问题!” “……” 李厥走了过去,盯著李安儼一字一顿的说道,“安伯,有这样的想法不怪你,也不可能说改变就改变。” “但咱们可以做到的是,儘可能尊重每一个人,不因为他是僕人,下人,或者其他什么身份的存在,就不把他放在眼里,隨意打骂,责罚等等。” “把他们当做人就行,就像我称呼你为安伯一样!有很大程度上这是尊重!” 这番话深深震撼了李安儼,有很多东西似乎都能解释的通了。 所以。 李厥对东宫的僕人,宿卫,工坊中的工匠,做买卖的商人,都没有任何架子,没有区別对待,都是正常的沟通。 並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发自肺腑的尊重? 周围的僕人们,则感触最深,他们虽然与李厥接触的时间不长,却非常清楚对方没有架子,任何时候都是平易近人的状態,那种感觉有多好。 那些搬运污秽之物的內侍,一个个都跟丟了魂似的。 不是,所有人都尊重,为什么我们在受委屈? “嘿嘿……安伯別想太多了,我就是隨口说说!”李厥拍了拍他的衣服,隨即便去检查那些被浇灌过的地方。 土豆和红薯培育是否能成功,可是关係到整个大唐,一点马虎都不能有! 还没等李安儼反应过来,便突然听到李厥的斥责声,“你们这群傢伙,耳朵是不是拉稀了?” “让你们兑清水的比例是这样的吗?马上去打清水来,一个个在宫里待了几天,就立刻跟以前的身份切割,觉得自己很高贵是吧?这点事都做不好?” “要是再马虎,让你们全都去扫一年的茅房!” 旁边的僕人们使劲憋著笑,不自觉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那些还端著的內侍们,这是一个个鬼哭狼嚎,说好的尊重呢? …… 皇宫中。 御书房外。 张阿难从里面走出,看著神色平静的李承乾,目中依旧残留著些许震惊。 自从这位太子殿下右腿受伤,落下了病根之后,除了必要的场合,或者皇帝陛下召见,基本很少出现在宫里。 特別是最近这两年,很多时候如果没有陛下的特別嘱咐,他连很多正式场合的找藉口不来。 最近这出现的频率,好像有点太高了! “太子殿下,陛下让您进去……”张阿难很是自然地走了过来,伸手想要去扶他。 李承乾微微一笑,“有劳了,孤可以自己走!” “呃……殿下莫怪,奴婢可没有其他的意思!” “无妨,孤都明白!” “殿下请……”张阿难连连在前面引路。 哎?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呢? 刚才的这些反应很正常,可放在太子的身上就算奇蹟。 什么时候太子变得这么……温和了? 第 45 章 真有奇蹟? “儿臣拜见父皇!”李承乾站起来御书房中拱手行礼。 忙碌中的李世民,並没有立刻作出反应,而是像没听到一般,继续做著自己的事没有理会。 李承乾同样也站在原地,保持著拱手的姿態,静静地等待著。 这种状態持续了很长时间,李世民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著他,“这是做什么?朕不是告诉过你,来这里不要老这么绷著,隨便坐下等著便是。” 李承乾这才直起身子,很是认真的说道,“遵守礼仪是儿臣的本分,不敢隨意造次!” “哈哈哈……”李世民大笑著站了起来,“你是不敢造次,可你那宝贝儿子胆子可大得很吶!” “对了,你知道他在长安城中弄出来的事情吧?” 李承乾点了点头,“不瞒父皇,上次儿臣在大殿上之所以那么自信,做出了那些承诺,就是因为厥儿所做之事!”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直说?” “儿臣对此了解得並不深,不敢冒然提出来,既然厥儿都有信心直接拿出来,那基本就没问题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世民拉著他到旁边坐下,神色缓和了很多。 从刚才的状態来看,李承乾確实改变了太多,尤其是在忍耐方面,比以往好了不知多少。 “可是……”李世民看似隨意的说道,“按照厥儿的说法,这製盐之法是你在睡梦中受到仙人指点,专门传授给他的!” 剎那间。 李承乾很明显的呆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李世民会这么说。 他心中迅速作出判断,隨即苦笑著说道,“这小子又在胡说八道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厥儿说法不对?”李世民扬了扬眉毛。 “在父皇面前,儿臣不会说谎,此事厥儿更清楚!” 他在做一场豪赌…… 凭藉这么多年跟父皇拉扯的经验,就赌他想听自己的真话,並且心中早就有了判断。 诚然,否定了李厥的说法,很有可能会带来麻烦,但相比之下,他更愿意像这样来博取父皇的好感。 “这小子太有主意了!”短暂的沉默后,李世民突然笑起来。 “不过你要记住,今后无论在任何地方,都要承认厥儿的说法,並不是在开玩笑,这就是事实!” “另外,厥儿最近很有主意是他的事,作为父亲,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尤其是礼数问题,你可得放在心上!” 说起这个,李世民就感觉一阵牙疼…… 李厥不分场合,想说什么张口就来,即便是他都不给面子。 关键每次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无法反驳,只能默默承受。 “儿臣记住了……”李承乾內心同样苦涩,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那小子但凡找到机会,嘴里不会有丝毫留情! “好了,其他的事朕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把握!” 李世民迅速转移了话题,“直说吧,今日有什么重要的事?” “父皇……”李承乾坐直了身子,比真诚地拱手道,“儿臣想把东宫的人都换一遍,从內到外都是如此!” “嗯?为何?” “因为……”李承乾低声说了起来。 …… 公主別馆。 李泰有些吃力地往前走著,身后跟著大量的隨从,手里都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样的阵势,把负责伺候的婢女们都嚇傻了…… 最近这是什么情况? 太子和王爷接连不断的出现,突然之间都关心起公主殿下了? “都听好了……” “这些都是上好的补品,最极品的草药,收好了一点点为公主用上,绝对不能马虎明白吗?”李泰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儼然像是这里的主人。 青衣当然知道魏王殿下的能量,连连应承,带著人家那些礼品收好。 走进大殿中,李泰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里的环境很明亮,站在大门口的位置,还能明显的感受到吹来的微风。 他立刻停下脚步,冷声开口道,“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太医曾经千叮嚀万嘱咐,公主不能受凉。” “怎么这窗户全都大开著?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公主的?” 跟隨而来的青衣连忙解释,“魏王殿下息怒,这些都是公主殿下的安排!” “为什么?” “这……” “说话!” “是……兄长来了吗?”就在这时,一道略微柔弱的声音传来。 李泰循声望去,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 只见,李丽质在两名婢女的搀扶下,竟然直接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依旧瘦弱,似乎隨时可能倒下,可脸上的精气神却非常好。 就像她的灵魂已经正常,不过受限於身体而已,这种感觉非常诡异,若非亲眼所见,李泰绝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 “丽质,你……你这……”李泰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兄长不用担心,我现在好了很多,就得用这种方式多走走,围绕这里走一圈就行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 李泰不知该从哪说起,过了好半天,他才从李丽质的嘴里得知真相。 原来这都是李厥的安排,他送上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和药,仅仅一天时间便有大幅度恢復的跡象。 大殿中要隨时通风,如果感觉精神状態达到从未有过的地步,就可以尝试起来走几步再回去休息。 其中原理没人能说明白,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李厥……又是这个李厥! 不是,眾所周知李丽质的病情非常严重,连太医署的人都没办法,他是怎么做到的? 其他的事还可以说有方法,亦或是曾经没想到之类的,生病这种事要怎么做? 总不可能李厥一个孩子,比太医署那些大半辈子行医,且是天下最顶尖的人还厉害吧? “你……你现在感觉如何?”李泰狠狠咽了口唾沫。 “从未有过的好!”李丽质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却多了一抹笑意。 在场的这些人中,唯有她感觉最为真实,身体还是虚弱,同样会出现以往的症状,但精神就是好了不少。 此前別说是被扶著走路,就连坐起来都很困难! “多谢兄长能够来看我,咱们……有很久没见了吧?” “是……是这样,你小心……要不先躺下休息再慢慢说?” “好!” 第46 章 这下麻烦了! 从李丽质口中得知了详细情况,李泰更无法接受了。 最近这一年中,他虽然没有来探望,但也曾用自己的方式询问过,得到的答案便是撑不了多久。 父皇最中意她的病情,但凡有一点希望,太医署那些人就不可能放弃,更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那眼前的情况怎么解释? “丽质,能让兄长看看那些东西吗?”短暂的沉默后,李泰试探著问道。 “当然,只要別带走就行……”李丽质轻笑一声,隨即让青衣带来了李厥留下的东西,以及那些特別的药品。 李泰非常仔细的一一看过,特別是面罩那些东西,他本能的伸手想要触碰,最终却收了回来,仅仅靠近观察。 实际上。 类似的东西有好几套,包括那些奇特的药丸,但从李承乾父子两人离开后,她便与长孙冲商量过。 为了避免引起麻烦,除了父皇亲自来问,其他人一律只拿样品,还要確保不会被任何人带走。 “真是奇怪,这也能叫做药?”李泰紧紧皱著眉头,转头满脸不解的看向李丽质,“你真的感觉好多了?” “这是自然,我怎么会欺骗兄长?”李丽质轻笑道。 “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人相信,这些东西会真的有用,但现在才过去不久,谁也无法保证后面会发生什么。” “能够有这样的希望,对於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就好!”李泰长长的呼出口气,坐到床榻边上,目光柔和地看著她,“不管是谁,用了什么样的方式,但凡有一点机会,都必须要抓住。” “如果有任何需要,千万不要客气,隨时派人来找我!” “多谢兄长好意,我一定会的!”李丽质点头道。 看著逐渐陷入沉思中的李泰,她的脸色也有了变化。 儘管李厥没有主动提过任何要求,但李承乾主动前来探望,又不惜动用这些手段帮她调养身体。 该怎么做……其实李丽质心中已然有数,不过贸然提起李泰与太子之间的事,总觉得有些不妥。 “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咱们之间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李泰不知什么时候恢復了过来,此刻正笑眯眯地盯著她。 李丽质挑了挑眉毛,“那兄长跟谁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泰没有说话,脸上依旧带著笑容,片刻后,她嘆了口气继续道,“兄长不要多心,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只是希望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不止你我……你说这人一旦没了,与之相关的所有东西都会消散,其实都是一场空。” 这话要放在其他人身上,李泰都会嗤之以鼻,但唯独李丽质有资格这样说。 “先別想太多了,多多注意休息,记得让太医来看看,隨时注意身体的变化!”李泰拍了拍她的后背。 隨即起身看向依旧端著木盘的青衣,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你们听好了,无论公主有任何需要,或是有什么变化,都要第一时间来魏王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是因为谁耽误了,本王绝不会客气!” “奴婢明白……”青衣与周围的所有婢女,同时欠身行礼。 又是一番客套的寒暄,嘱咐后,李泰便告辞离开。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李丽质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事並非她能改变。 李泰站在別馆门口,眉头紧皱著回头看了一眼,他相信李承乾父子到这里来,绝对不是巧合。 如今有了李厥的出手,万一李丽质的病情真有好转,那么无论在父皇还是长孙家,都將对东宫刮目相看! 那些奇特的东西,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李厥到底从哪里弄来的? 东宫绝对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留下人盯著这里,他迅速坐上马车离开…… …… “你的意思朕明白了……” “厥儿最近所做之事,的確过於引人注目,朕也考虑过相关的问题,这样吧,朕会下旨给卢国公,让他帮忙安排可以信任的人去东宫。” “另外,赵节,贺兰楚石这些人你自己处理,切记一点,不得闹出太大的动静,否则朕只能收回了。”李世民目光闪动,给了李承乾足够的尊重。 一来经过李厥那次当眾的胡闹,他认真考虑过对待李承乾的细节,有意识的在改变。 二来最近李承乾的表现,尤其是面对自己时的状態,確实有很大的改观。 最重要的是。 此事关係到李厥的安全,以及他正在做的极为重要,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多谢父皇……”李承乾立刻起身,非常规矩的拱手行礼。 李世民摆了摆手,看似隨意的问道,“关於厥儿的事,你怎么考虑的?” “父皇的意思儿臣明白,厥儿还太小,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之前也不止一次犯下错误,若非父皇宽宏大量,哪有这小子的现在。” “请父皇放心,等这次的事结束以后,儿臣会立刻带他进弘文馆,做他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李承乾立刻回答道。 这番话回答得相当完美,深得李世民的心意。 “很好……”李世民目中闪过一抹讚赏,“在此之前,朕指定一位老师给他,顺便收收他的脾气。” “父皇想用谁?” “魏徵!” “……” 在此之前,李世民原本打算,封魏徵为太子太师,让他来负责规训李承乾。 而如今李厥横空出世,李世民看到了新的东西。 如果能把这小子改变好了,今后必然大有作为! “父皇,据儿臣所知,他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李承乾低声道。 “所以,朕会逐步减轻他身上的负担,將厥儿真正交给他。” “这次的事你还要多费心,朕可等著看最后的结果,千万要记住,任何事在没有真正成功之前,切不可放鬆警惕,意外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 “儿臣谨记!” 李承乾很快退出了御书房,这次前来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要的就是父皇亲自许可,名正言顺地替换东宫所有的人,顺利把侯君集,汉王的人清出去。 虽说出了点意外,莫名给李厥多领了个老师,仔细想想也不算坏事,有魏徵的亲自规训,这小子的脾气应该会收敛许多。 以李厥的最近的性格…… 慢著…… 突然有些担心魏徵是怎么回事? 第47 章 縝密 张时费了好大的劲,还搭上了不少钱,才终於悄无声息的与人替换了位置,顺利到了负责城內的那批人中。 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不得不用这种方式,还强化了自己的身世有多可怜,非常需要在城內做事。 因为那样就方便照顾家人,由於他表现太过出色,在眾人苦力中,他竟然变得小有名气。 很多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家中实在困苦,寧愿不吃饭都要省钱来换方便,求得在城內做事。 消息自然传到了赵三耳中,他对此人还有些印象,一时觉得有些不妥,便让人发给了他工钱。 还悄悄地多给了十几文,小小的弥补了一下愧疚。 而张时也很苦恼,他完全没料到会发展成这样。 像他这样的人,本来应该无人认得,然后悄无声息地做自己的事。 事到如今也別无他法,先完成魏王交代的任务再说。 驾驶著马车跟著前方的队伍,一路来到西市,在一处不起眼的院子外停下,周围都是各种工匠的铺子,时常也有马车拉著材料来。 他们的存在自然不那么起眼,也很少有人注意到这边。 张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將厚重的灰尘涂抹得更加均匀。 原本以为来到这里后,稍等片刻就能有行动,趁著这个机会,便可得知里面的情况,以及这些东西的秘密。 然而。 让他没想到的是,前后的马车停在这里后,便没有了其他动作。 前面的马车夫还直接跳了下来,饶有兴趣地在附近閒逛。 “哎?”张时控制好了马匹,迅速跳下来追上了那傢伙,指了指后面,“到这里就可以了?” 那人先是一愣,有些不解的看著他,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脸上浮现出笑意,“我想起你来了……”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张兄弟对吧?千万不要害怕,安心待著便是,不需要你我操心的事,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跟你说,这附近有几家铺子东西都很便宜,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张时便伸手打断了他,“这位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可咱们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要是就这样在周围閒逛,被发现了扣了工钱,那该如何是好?” 那人顿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张兄弟多虑了!” “你刚到城里来做事,不明白也正常,像这样的送货地方呢,其实有很多,並非每一处都需要做事!” “如果到了地方没有人来迎接,暂时就可以不用管了,等將近一个时辰后再原路返回,將马车交给其他人就行。” “把心放在肚子里,即便如此也会有工钱拿,咱们早就习惯了!” 解释完了这些,那人便不再理会他,忙著去捡便宜了。 张时的表情有些凝重,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的院子。 他的第一反应是,有可能自己的行动过於张扬,被上面的人发现了,故意来了一处不需要的地方。 不过经过他的试探,这次来的每一个人,都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並非他们这一次才这样做,主要是早就开始了。 最近这两天,他们运送的马车什么位置都去过,像这样的情况很常见。 张时这才放鬆下来,对这些泥土,石块更加好奇了。 不惜用上这种方式来保证安全,足以证明真正的工坊有多重要。 如果真被自己查出来了,定能让魏王刮目相看,所获得的奖赏,恐怕更会超乎想像。 他的运气非常好,从这里离开之后,第二次去的地方,便有人出来接手了…… …… 太医署。 长孙冲已是第三次到来,这里的太医们都知道他来找谁,並未有过多的理会。 太医令甄立言年事已高,平时还要负责皇帝的身体健康,自然没那么多时间待在这里。 而长孙冲虽然內心焦急,却没有主动找上门去,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让李厥知晓自己在调查。 毕竟。 李丽质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如今已然能完全依靠自己,很是顺畅的从床榻上坐起。 这简直是神了! 他的心態也由想知道是否有效果,变成了想探寻这东西究竟为何如此厉害! “长孙大人……”一名老者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甄大人回来了,他的时间非常有限,您要不现在过去?” 陷入沉思中的长孙冲,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谢后,带上放在旁边的那个包裹,迅速朝著右前方而去。 不多时。 甄立言那苍老的身影出现,他此刻看起来似乎正忙,面前摆放著很多味药材,不断的来回挪动著。 “有事过会再说,不要来打扰!”甄立言略微沙哑的声音传来。 “长孙大人已经来了三次了,要不……” 长孙冲原本要伸手阻止,可那老者已然把话说出去了。 他立刻拱手行礼,神色中满是歉意,“冒昧前来打扰,还请甄老海涵!” “嗯?”甄立言手中的动作一顿,將抓起来的那味药材放了回去,这才转过身来看向长孙冲。 “可否是公主的病情又严重了?” 说话间。 带路的那名老者已经退了出去,甄立言不仅是太医令,他的医术更是最顶级的存在,曾经不止一次的出手力挽狂澜,將人从鬼门关上拉回来。 因此,他在太医署乃至整个皇宫都威望极高,即便是李世民都对他尊重有加。 看到长孙冲亲自出现,甄立言很是自然的想到李丽质的病情。 “倒不是因为这个……”长孙冲將手中的包裹放下。 甄立言的脸立刻就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不太好,“老夫对你的父亲向来敬重,尽全力解决公主的痛苦,也都是份內之事。” “何必用这种方式来羞辱老夫?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就请吧!” “哎?”长孙冲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连忙开口解释。 “不不不……您误会了,这並不是什么礼物,而是有些奇特的东西,想请您亲自过目。” “这些东西极大程度上缓解了丽质的痛苦,如今她都能自己活动了!” 听到这话,甄立言的脸色才缓和了过来,扫了一眼那个包裹,轻哼了一声。 “这不可能……” 第 48 章 带给太医令的小小震撼 早就料到了甄立言会不相信,长孙冲趁机继续解释,生怕稍慢一点,这位便又生气了。 “甄老有所不知,这些东西都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后生小子看不明白,但丽质的情况的確有所好转。” “若非如此……我怎么会来打扰甄老,丽质的情况您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甄立言才再次看向那个包裹,长孙冲同时伸手拿了过去,在他面前轻轻打开…… “可別怪老夫没有提醒公子,公主的病非常严重,早已经不起任何折腾,若是隨意动用其他手段,后果会非常严重!” 甄立言当然不相信他的说法,李丽质的身体,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早就到了无法扭转的地步。 而他能做的……仅仅是减少公主的痛苦,儘可能多留些时日。 可即便如此,能否挺过今年都得看天意了! “我知道,您先看看这些……”长孙冲一点点的打开包裹,同时为他解释李厥当日所做的那些细节。 包括如何使用,那些奇特的药丸服下的数量,没有放过任何步骤。 为了表现自己的真诚,他甚至提到之所以选择如此,完全是抱著后果不能再坏的想法,硬著头皮赌了一把。 当然,描述这些的时候,他並没有提到李厥的身份。 刚开始甄立言依旧没太放在心上,权当作给长孙冲面子。 可隨著对方的讲述,他的脸色逐渐有了变化。 特別是讲解到那个面罩的使用方式时,甄立言亲自將那个东西拿了起来,贴合在自己的脸上。 然后按照长孙冲的描述,试图去理解其中的原理。 做完了这些,他拿起那瓶液体,打开后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特別的药味扑面而来。 再结合那根连接液体和面罩的细管,甄立言想到了一种,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方式与可能。 “甄老,可是有什么问题?”看到他半天没有反应,长孙冲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相比之下,他当然对这位德高望重,且有实力的太医令更有信任度。 “如果你的描述没错,那么这东西的使用逻辑,就是將这种液体变成雾气,通过呼吸的方式进入体內,达到更直接的效果!” “假设这种液体就是药的话,那么这种方式,会比直接口服应该要好得多,想到这方式的人简直是天才!” “怎么……怎么会有人想到这种地步?他又是怎么做到的?”甄立言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身体都极为明显的开始抖动。 作为经验极其丰富,这辈子都在跟各种病情,草药打交道的人,甄立言比其他人更懂得这些东西的好处。 这就像是一种,非常好理解的方法,有相关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但在没有出现之前,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到,还能有这种方法! “长孙公子,请你一定要告诉老夫,这东西是何人的手笔?” “老夫若是能见见他,跟他好好聊上一次,那將是天大的幸运!”甄立言一把抓住了长孙冲,无比激动的说道。 他甚至考虑到了,像这样的天才人物,不会那么容易见到,做好了长期等待的打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长孙冲有些麻了…… 咱就是说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 差点以为出大问题了! “甄老儘管放心,我一定带您见到他,那这些……” “现在就走,其他的都不用管!” “甄老您先別著急,此事可以慢慢来,那个人他跑不了。” 长孙冲努力了好半天,才勉强让甄立言平静下来。 他可不能现在就带人去见李厥,至少得把戏演足,否则怎么解释甄立言如何得知消息,都没有去看过李丽质,直接就找上门来了? 该说不说,这甄老的手劲確实够大的,他的右手都快没知觉了。 安抚好了甄立言,並且让他保证不会说出去,长孙冲才长长地鬆了口气,终於……自己身上出现了一件好事了……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最近这几天,长孙冲都在忙著照顾李丽质,根本没时间回家。 他这才刚刚踏入大门,就被守在门口的僕人拉住,第一时间送到了长孙无忌的书房。 僕人们还连连赔罪,表示这都是老爷的意思,见到他不给任何机会,第一时间送到这儿来。 “父亲,这是……”走进书房中,长孙冲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道。 此时的长孙无忌,將正在看的书拍在了桌面上,皱著眉头问道,“怎么这么多天都没回来?” 长孙冲有些茫然,隨即解释,“孩儿忙著照顾丽质,没来得及向父亲稟告,还请父亲恕罪!” 听到他这样说,长孙无忌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丽质的身体如何了?” 类似这样关於李丽质的对话,不知发生过多少事,长孙无忌也没抱什么希望,心中自然也知道太医们的说法。 生老病死乃天意,他们自然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她少受些苦,也算是一种心理慰藉了。 “她……好了很多,目前能自己坐起来了,尤其是精神恢復的非常好,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来给父亲请安。”长孙冲轻声说道。 长孙无忌:“?” 这孩子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很快。 他的脸色剧变,猛地起身走了过来,一把抓住长孙冲,“冲儿,你可不要嚇父亲,是不是……” “不管怎么说,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为父知道你可能暂时有些接受不了,但无论如何活著的人才更重要。” “是不是这两天太累了?要不你先去休息,不要再考虑这些,都交给为父来处理!” 此刻…… 什么细盐,什么好处都被拋在了脑后,儿子的身体才最重要。 要是长孙衝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父亲……您在说什么?”长孙冲有些哭笑不得。 老头子这是以为自己疯了? “你先別说这些,先去休息,为父马上进宫一趟!” “父亲,丽质真没什么大碍,她比以前好了很多,这都是太孙的功劳……” “什……什么?” 第 49章 超乎想像的好处! 长孙无忌努力了好半天,才终於確认长孙冲不是在开玩笑。 最近这些年来,有关李丽质的病情,父子两人不知做过多少努力,皇帝也出手了很多次,无论如何最终的结果都一样。 ——没有办法能解决! 最近一次,太医令甄立言都把话说的很直白了,能否挺过今年都是很大问题,更別提治好的事。 “你……你先等一下!”长孙无忌语无伦次了。 “刚才你的意思是说,太孙治好了连甄太子都束手无策的病?” 这並不是怀疑李厥的能力,而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长孙衝来到近前,轻笑著拍著长孙无忌的后背,帮他缓了缓才继续道,“父亲,孩儿知道这很难接受……” “若非亲眼所见,孩儿也不会相信这么离谱的事,丽质现在真的能自己活动了,下床还有些困难,其他的基本没问题。” “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恢復正常。” “什么叫做难以接受?”长孙无忌瞪了他一眼,“丽质能恢復为父当然高兴,任何代价都可以接受!” “是是是……孩儿说错话了!”长孙冲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脸上却止不住地露出笑容。 这种突然到来的希望,太让人振奋了! “真是不可思议,性情突然的变化,製盐术,匪夷所思的想法,还有这超越甄太医的手段……” “你能相信这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所能做出来的事吗?”长孙无忌微微眯起双眼,始终在思考此事的合理性。 而长孙冲却轻笑道,“父亲,其实孩儿觉得这些都不重要,太孙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这些手段又是从何而来,查清楚了又能如何?” “重点是丽质有了恢復的可能,近些年来她承受得太多了,尤其是生下延儿后……”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就连声音都低沉了起来。 长孙无忌也保持了沉默…… 自从十三岁下嫁长孙冲以来,李丽质的身体虽然也不算特別好,时有疾病缠身,但也在可控范围之內。 真正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是从一年前生下长孙延之后。 “延儿不能失去母亲!”片刻后,长孙冲无比认真的说道。 长孙无忌嘆了口气,“为父明白你的心情,但有些事必须得考虑,咱们以往对太子的態度有些欠缺了。” “如今太孙如此作为,无论如何都得有所表示!” 说著。 他回过头来看著长孙冲,“你去过东宫了吗?” 长孙冲一愣,“孩儿去东宫做什么?” “既然丽质都恢復成这样了,你不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表示吗?” “……” 看到长孙冲的样子,长孙无忌就知道坏事了。 “你……你不会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反应吧?” “……” 长孙无忌一下站了起来,用著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立刻去东宫!” “这里是一千两银票,买些东西也好,送给厥儿做礼物也罢,必须把银子送出去,真是一点事都不懂呢?” “孩儿明白,孩儿这就去……”长孙冲拿著那张银票就往外冲,都走到大门口了才逐渐回过味来。 不是,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 …… 李厥再次来到工坊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人少了很多。 没等他开口询问,杜荷便第一时间过来解释,他们扩大了工坊的规模,为了儘可能保证安全,还用了真假参半的方式。 赵节正在忙其他的事,地盘增加相应的人需求也变大,他得亲自盯著各方面的细节,確保安全。 而李厥確实没想到,他们居然提前考虑到了这一点,这次他还准备提到扩大地方,连银子都带好了。 “既然都已经开始,倒是省了很多事,不过没必要浪费那么多地方,被人发现位置不过是早晚的事。” “其实,那些工人所做的事,即便被人完整的探查去也无妨,如果没有我亲自设计,安排,没人能复製出来。”李厥笑眯眯的说道。 “回头你告诉赵节,把那些空著的地方都利用起来,咱们的时间可不多,这第一次买卖很多人都盯著,绝不能出任何失误。” “特別是交货的时间,说半个月那就一刻钟都不能拖延!” “明白……”杜荷连连点头,但马上又很是为难的看著他,“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就得辛苦您多跑几趟了。” “为什么?” “您……刚才不是说,如果没有您亲自安排的话,根本不可能成功吗?” “你们就不打算出手了?”李厥轻哼了一声,隨即从身上拿出了几张纸,“回头你给赵节带一份!” “这些东西记在心里就行,以后就有你们去负责其他的地方。” “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我不能总把目光放在製盐上。” 自从上次因为发现细盐,从房顶上掉下来后,李安儼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今后跟著李厥肯定会发生很多意料之外的事,不能再这么失態了。 可在听到刚才那番话时,他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太孙的意思是,要把这些核心机密交给我们?” 杜荷也被嚇到了…… 开什么玩笑? 这么关键的机密交给他们,也就意味著脱离了李厥也能製作。 天下这么大,其中的利润难以想像,无论换做谁来,都会將这种秘密牢牢掌控在手中,不会让任何人触碰。 “当然,不是答应过每个人都有一份吗?”李厥將那几张纸分別交到了他们手里。 “我觉得像那些商人一样太麻烦,直接给你们就好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如果有一天觉得,跟著我没有什么前途,可以放心大胆地离开,这些东西永远都属於你们。” 不对! 这绝对是试探,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李厥便指挥著其他人忙碌了起来,都懒得解释那东西是真是假。 李安儼深吸口气,看著李厥的背影道,“他也说没必要用假的,这很容易就能试探出来。” “你我……恐怕连个孩子都不如!” 杜荷:“……” 第50章 真相 接下来的时间里,杜荷,李安儼都全力以赴的配合著李厥。 按照他的安排,將原本这处工坊的人,有秩序地分成好几批,分散送到不同的工坊中。 他们毕竟都有了些经验,可以带动其他工坊的人,更轻鬆的上手,也便於杜荷等人理解其中的奥秘。 在这个过程中,赵节也回来了,共同安排这些事的同时,也得到了提炼精盐的配方,以及核心秘密。 与杜荷两人的表现完全一样,他被震惊得无以復加,更感动李厥的信任,表示今后会真正忠诚於李厥。 李厥之所以这样做,当然不是一时兴起,首先製盐的秘密,被发现端倪不过是早晚的事。 不如趁这个机会给出去,还能为今后的扩大做准备。 更何况,最牢靠的关係永远是利益合作!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背叛我的人都给他一百万…… 最重要的是。 他需要真正拉拢这几位核心人员,帮助父亲从那个计划中挣脱出来。 如果仅仅依靠父亲自己,恐怕很难实现! 当李厥安排完最后一处地方,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 杜荷几人趁著送来饭食的时候,聚集到一起,站在了李厥面前。 “坐下来一起吃,虽然比不上东宫的饭食,好歹也累一天了,先填饱肚子再说……”李厥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们。 这几个傢伙的样子,看著好像要抢东西似的。 然而。 几人不仅没有坐下的意思,反而非常恭敬的拱手行礼。 “你们这是……”李厥脸上的疑惑更浓了。 赵节率先开口道,“我等承蒙太孙信任,连製盐之法这等核心机密,都愿意毫无保留地交给咱们,我等感激涕零!” “但事关重大,如此机密还是应该由太孙保管为好!” 其他人连连点头,还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说完这番话,他们都把李厥给的配方握在了手中,直接递了过来,还表示自己从来没有看过。 李厥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客套的话还是免了吧……” “咱们就省了来回推辞那一套,给你们这些东西除了奖赏之外,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作用。” “如果仅仅依靠我一个人,今后如何扩大规模?让你们掌握是最好的办法,等时机成熟了再交给朝廷。” “如此一来,你们也可以持续获得好处,对朝廷也有所交代,这才是真正的奖赏,明白了吗?” 看到几人依然保持沉默,脸色却有了变化,李厥继续说道,“不用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件事情上。” “咱们今后要做的还有很多,还是那句话,在你们没有决定要离开之前,就得把事情做到最好,不必考虑其他。” 李安儼深吸口气,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李厥挥手打断了。 其他几人也是一样,没有机会再说出那標准的客套话。 感受到时机差不多了,李厥调整了一下坐姿,轻声道,“如果你们真想做点什么的话,那就多帮帮父亲。” “最近这些年来他承受了很多,也受了不少苦,人在失去希望的时候,难免会做出一些糊涂事来。” “难得的是能够发现,並且及时修正它,不要让父亲继续受苦,也为了咱们所有人,不承担没有必要的风险,希望你们能多多努力!” 他並没有把话说的很直白,相信这几人也完全能够明白。 如今不单单是为了李厥,有了新的希望,可以有机会更好地走下去,谁会愿意去拼命呢? 赵节率先打破沉默,他狠狠点了点头,“请太孙放心,即便是豁出这条命去,老夫也不会让太子再承担什么风险。” 杜荷与李安儼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们的表现就能感受到那种决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厥也没有继续深入,招呼著几人坐下吃饭,至於那些配方,再也没有人主动提起…… …… 李厥等人最后离开的那处工坊中,张时正配合著几人往里搬石头。 通过周密的安排,他终於从城內的马车队伍中,一直混到了这处工坊中。 运气非常好的是,才刚刚来到这里,真假工坊的事便不存在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工坊中,隱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终於要水落石出。 接连搬运了一个多时辰,他突然面色痛苦的蹲在旁边,双手扶著腰半天都没站起来。 有人立刻发现问题不对,连忙跑过来询问,“怎么了这是?” “可能刚才用力过大,有些闪到腰了,我……我还能行!” 那人立刻阻止了他,“这可不行,你赶紧到旁边休息,等这里的事结束,我们去求赵大哥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別这么拼命了,家里还有妻儿等著呢……”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里的状况,都纷纷围上来劝他。 为了不引起更多的关注,张时只好勉为其难的在旁边休息,其他人也继续搬运著,很快就没人再注意到他。 如今的张时,做任何事都有绝佳的理由,他家里还有重病的妻儿在等待著,那些同样生活在苦海中的人,对他也是照顾有加。 趁著没人注意,他迅速消失在了这里,一路小心谨慎的往后院而去。 根据这一个多时辰的观察,张时確定关键点就在后院中。 来到这里后他才发现,里面也有很多人在忙碌,跟前院没有什么区別,连他的出现都没有人发现。 被他们搬运进来的泥土,石块,都统一放在墙角的位置,那里堆积得如小山一般。 来往的人都把这些东西,往旁边的房间里送,越是靠近就越能感觉到,一股股热浪袭来。 都能想像得到,真要走进去里面会有多热! 为了掩饰行踪,他也学著其他人一样,扛著用麻袋装好的泥土,迅速往里面走去,一股股的热浪顿时袭来。 里面目光所及之处,架著好几口大锅,他们送进来的泥土,石块都被用水稀释过,然后经过一系列看不明白的过程,最终到了那些大锅里。 张时顿时有些懵了…… 千方百计来到这里,却发现其中的东西,自己根本看不明白。 第 51章 直视我,老登! 想尽办法在工坊內穿梭,將所有环节尽收眼底,张时儘可能的將这些细节记住。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仿佛有人在无形中盯著自己。 虽然所有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没有谁在意他,可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张时决定不能久留,必须立刻离开。 反正他们隱藏的东西,已然被自己挖出来,那就没必要留下了。 於是。 张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不再有任何掩饰。 “哎?老张……你不是闪了腰了吗?”最开始关心他的那人,满脸疑惑的看著张时大步流星离开。 周围的其他人同样一脸茫然,这傢伙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就在这时,安度毫无徵兆的出现,目光冰冷的看著那些人,“事情都做完了吗?是不是觉得反正都好说话,就没必要遵守规矩了?”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他们可知道这胡商的能力,那可是能和杜公直接见面的存在,一句话就能让他们直接滚蛋。 安度就站著大门前,看著刚才张时离开的方向,目中闪烁寒光。 从那个傢伙想方设法,要混入城內的时候,赵三就已经把情况告诉他了。 这种异常情况,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在隨后的观察中,张时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 那所谓病重的家人根本不存在,就连他提供的地址都是假的。 “小子……你到底是谁的人?”安度皱著眉头喃喃自语道。 …… 皇宫。 御书房。 李世民刚刚看完受灾地区的奏摺,问题还没有解决呢,地方官奏请免税三年的奏摺就来了。 当然知道这样做最好,既能安稳百姓又能获得民心,问题是……要拨出银子又免税,那朝廷怎么办? 每年的赋税收入就那么点,需要花银子的地方有那么多,桩桩件件都需要银子来支撑。 大唐的强盛,天可汗称號的背后,可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不知不觉间,李世民想到了李厥的製盐之法,若是能够掌握在朝廷手中,並且以最快的速度蔓延整个大唐。 所获得的收入,会比想像中更多,即便不这样做,利用製盐之法与各大家族周旋,都能解决暂时的危机。 “陛下,太孙来了……”张阿难的声音,將李世民从思索中拉了出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迅速调整好了状態,然后示意张阿难带人进来。 不多时。 李厥那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张阿难的带领下来到近前,后者则是迅速退了出去,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此刻端坐著的李世民,正装作在看奏摺,没有第一时间理会他。 原以为立刻会听到李厥请安的声音,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走了过来,就在旁边隨意的坐下。 仅仅不到一刻钟,就开始有打瞌睡的跡象了! 李世民的眼角一阵抽搐…… 不是,专门到朕这里来睡觉来了? 有什么事能不能直说? “咳咳……”李世民本就无心看奏摺,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而李厥完全没有反应,脑袋轻轻地晃动著,就差没直接躺下了。 “要不你回去休息好了再来?”李世民猛地提高了音量。 李厥被嚇得一激灵,好半天才缓过来,“皇爷爷装……看完了?” “你说什么?” “皇爷爷要是忙的话,我其实还可以等的……” “……” 李世民將手中的奏摺扔到旁边,“你这小傢伙,朕告诫你的话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有什么话赶紧说,朕还忙著呢!” 好傢伙。 这怎么在自己面前越来越隨意了? 还有没有点规矩? “孙儿掐指一算,皇爷爷应该在打製盐之法的主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不不,孙儿的意思是,皇爷爷肯定在为银子操心,这也是交给父亲的任务,孙儿不能眼睁睁看著呀,就想著先把银票送来。” 说话间。 李厥一边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边將厚厚一叠银票,还有诸多凭证都放在了桌案上,打了个哈欠解释道,“东西都在这儿了,应该能暂时顶一下……” “这里有粮食,草药,还有布匹,衣服等等,都可以发给受灾的百姓,对了,那些胡商受到父亲的影响,都自愿捐了很多东西,到时候可以一併带走。” “赚钱的事急不得,相信皇爷爷也能够理解的!” 李世民本来有很多的话想说,可看到面前那堆银票和各种凭证,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来福酒楼的事,他都是亲眼所见,根据之后送上来的各种细节,基本看一眼就能猜出,放在眼前这些东西,就是他全部的收穫了。 “你都送到朕这来了?”李世民翻了翻那些凭证。 “皇爷爷不必感动,第一轮所有的收入都在,父亲整日都在殫精竭虑,想著为民分忧。” “而孙儿从来不喜欢钱,孙儿对钱没有兴趣,只想帮助父亲和皇爷爷……”李厥满脸的认真。 特別是说道对钱不感兴趣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异常丰富。 “好啊!”李世民顺势將那些东西收起,没有再检查的意思。 “朕的確没想到,小傢伙真能帮助朕,帮助朝廷解决这么大的难题。” “说吧,想要什么奖赏,只要朕能够做到的,都会儘量满足你!” “果真吗皇爷爷?” “当然是真的,朕金口玉言,从不反悔!” “那皇爷爷就用毕生所学,好好的夸奖一番父亲吧!”李厥一字一句的说道。 李世民:???? 夸奖太子就算了,还要用上毕生所学是什么鬼? “皇爷爷……”李厥的声音继续传来,“这多么年来,您对父亲的苛责够多了,就没有一句夸奖的话。” “这次的事他也有很大功劳,即便是没有刚才的承诺,皇爷爷也应该有所表示吧?” “身为太子,本就应该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李世民刚要侃侃而谈,就看到李厥的眼睛逐渐瞪大。 有心想要改口,可惯性的威力太大了,一时没控制好,有继续要往下说的意思。 结果。 李厥拍案而起,怒声道,“直视我,老登!刚才你的承诺是什么?” 李世民:“……” 第52章 皇家名號 等待了老半天,脑海中依旧没有传来系统的提示音,李厥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適应性未免也太强了点! 当初一说这些就炸了,不是破防也会著急,怎么现在没什么情绪了? 难道力度还不够? 李世民的表情非常丰富,又想来这一招,在酒楼的时候,借著李泰的事,他郑重其事地提醒过。 更是通过李承乾传达,若是再不懂礼数,就要送到弘文馆学习了。 按正常逻辑来说,即便李厥不害怕自己,亦或认为受宠程度,所做之事的功劳,足够无视那些规则。 像他这么大的年纪,对弘文馆应当会谈之色变吧? 可看李厥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不对! 李世民到底经验丰富,很快便意识到,李厥的不讲规矩,对自己,李泰亦或是朝中的文武百官,很有可能不是平常所理解的那样。 那又是为什么呢? 李厥恐怕也不会想到,他从没考虑过隱瞒,会泄露,被想到的事实,李世民这么快就想到了。 即便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无限接近於真相。 “朕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懂得礼数,这是你该跟皇爷爷说话的態度吗?”李世民佯装愤怒。 李厥:“……” 演的是真像,若不是有系统作为佐证,他恐怕还真会被唬住。 果然! 李世民的眼角一阵狂跳,刚才的那个瞬间,他目不转睛地盯著李厥,没有放过任何生理上的反应。 若非经过特殊训练,这些东西骗不了人! 自己佯装愤怒的样子,显然被对方看出来了,那不受控制的失望,绝对不是故意演的! “算了!”李世民话锋一转,脸色也变得缓和起来。 “刚才那些要求,无非也是为了你的父亲,即便方式有所不同,但看在这么有孝心的份上,朕就答应你了!” “皇爷爷是认真的?” “当然,朕从不说假话,一定会按照你的要求,用尽毕生所学,这下满意了吧?” “多谢……皇爷爷!”李厥一时不知是不是该高兴。 到底哪里不对? 不行,看来得找个合適的机会,好好加大力度才行! “皇爷爷,孙儿还有一件事……” “有什么事儘管说来,朕今日高兴,无有不从!” “……” 李厥抬头看了他一眼,隨即说道,“通过特殊的製盐之法,高品质的细盐接下来会越来越多。” “但到目前为止,所做的这些都没有正当名號,所以,孙儿想请皇爷爷给一个正当名號!” “最好是能脱离朝廷,直接与皇爷爷有关!” “这是何意?”李世民眉毛一挑,脸色微变。 想要脱离朝廷,无论什么事提出这种要求,在他看来都很怪! “很简单……”李厥的声音继续传来,“孙儿想以皇爷爷的名號製盐,已经没有任何人胆敢打主意了。” “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至於私下里的各种小动作,孙儿有的是办法解决!” “此事倒是不难……”李世民显得有些犹豫。 並非他刻意不想支持,盐乃天下根本,不可轻易动摇。 显而易见的是,李厥所掌握的製盐之法,很快就会代替天下所有的盐,用不了多久,他便能掌控整个大唐! 李世民当然相信李厥,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很多时候要做成某些事,並不需要当事人知晓。 “一年之內,孙儿会让这製盐之法公开归於朝廷,这毕竟是咱们家的事,孙儿不会让外人占到便宜!”李厥说了些好听的话,他更知道对方就在等这个。 李世民目光明亮,“厥儿,此事可开不得玩笑!” “皇爷爷,咱们是一家人!” “呃……说的没错,朕……倒是有些想多了!” 那句自家人深深地打动了他,天下还有什么事,比这些更能打动人心? “你的提议朕准了!” “多谢皇爷爷!” “那个,你的父亲最近有跟你说什么吗?” “有!父亲常说,要忠於朝廷,好好听皇爷爷的话,我们所做的任何事,都要以……” “行了行了!”李世民扶著额头道,“这些客套话就不用了!” “朕亲自为你挑了一位老师,回去之后选个时间,收好你的脾气,以最高规格去见见他!” “老师?”李厥满脸意外。 这个倒是件新鲜事,父亲为什么没告诉自己? “就是魏徵……此事没得商量!” 好好好,找个喷子给我当老师是吧? 自己说不过就摇人? 李厥义正辞严的反驳道,“皇爷爷,为人师者,首先要能人所不能,孙儿目前所做的这些,魏大人好像並不会吧?” “哼……”李世民轻哼一声,“不要觉得自己会了些手段,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 “要时刻明白一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是心中抱著这种想法,早晚有一天会出大事!” 典! 太典了! 老登的味儿都快溢出来了,看来今日想获得奖励没什么机会,暂时把这事儿记下,下次好好发挥。 “知道了……”李厥双手抱著后脑勺,一步步往外走去。 “皇爷爷,千万记得要竭尽所能哦!” “……” …… “就这些?”李泰满脸的不可置信,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站在他面前的张时点点头,“小人看得很清楚,除了这些再无其他,那工坊內的確就是如此!” “慢著……”原本坐著的李泰,一下子站了起来。 身下的凳子仰面翻在地上,还往旁边滚出了一圈。 “你一共去了几个地方?” “一个!” “查了一个地方,你就胆敢如此篤定的回来告诉本王,事实就是如此,绝对不会有问题?” “王爷容稟!”张时抬起头来,迅速解释道,“目前他们手中掌握的工坊確实很多,但都是后续增加的。” “之前他们製造出来的东西,就是从那处工坊產出,这一点绝对没错!” “最后的环节你也看到了?”李泰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刚才对方的讲述中,好像恰恰缺少了这最重要的一块。 前面那些乱七八糟,完全不能理解的各种手段都没用,最后出细盐的方式才是重点! 张时无奈地嘆了口气,“小人……没查到!” 第53 章 求知慾 “没查到?”李泰强压怒火,胖乎乎的双手拧成拳头,莫名的有些喜感。 “王爷,整个工坊小人都找遍了,的確没有看到最后的环节。” “那你怎么能確定,盐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小人亲眼看到了细盐被推出来,可那个地方无法靠近,也查不到里面是什么状况,请王爷恕罪!”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那处工坊最后面的位置,必须是安度,杜荷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去,其他人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周围的墙壁也无法翻越,因为上面加装了不知名的尖刺,墙壁的外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人守著。 密不透风,完全没机会! 李泰心中刚升起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来,想依靠张时就彻底查清楚,这些人想尽办法隱藏的秘密,的確有些难为他了。 好在自己还留有后手,那个已购买名额的胡商,是最近李厥还没有被发现的人,只要运用得当,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眼前这个人…… 想到这里,李泰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揉了揉鼻子来到近前,拍著他的肩膀说道,“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易了,没查到结果本王也不怪你。” “对了,这次回来身份已经暴露了吧?” “王爷恕罪,当时来不及想太多……” “无妨,本王刚才说了不怪你,从现在开始,你亲自带人盯著那处工坊,等待本王的命令。” “小人明白!”张时狠狠点了点头。 他原本以为,自己並没有完成任务,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甚至会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信任。 没想到魏王不仅没有惩罚,对待自己还是和往常一样! 王爷还在意我! “去吧!”李泰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直到对方彻底离开,他脸上的笑容才骤然消失! 此人还活著的唯一原因,是他想为其换一种死法…… …… 成功得到了李世民承诺的名號,李厥始终悬著的心放下了不少。 你看他每次面对这位皇爷爷,都表现得相当隨意,是不是利用其来刷奖励,其实內心慌得一批! 那可是如今这个时期,整个亚洲最强的碳基生物,天知道他內心究竟在想什么,会作何反应。 李厥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可以轻鬆將对方玩弄於股掌之间。 说到底,只是在利用超强的好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罢了。 心中更是明白,这种吸引力必须隨时保持,並且持续加码,才有可能保持现状,不让自己与父亲处於危险之中。 还得时刻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毕竟他的父亲现在是顶级大聪明,侯君集,汉王李元昌都还活得好好的。 始终都是威胁啊! 心中思索著这些,李厥並没有注意到,两道身影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负责引路的宦官,非常识趣的分散站在了两旁,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臣拜见太孙,希望太孙能够不吝赐教……”甄立言毫无徵兆的拱手行礼,还直接跪在了李厥面前。 李厥:???? 长孙冲:???? 这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自从长孙冲给他看了那些东西后,甄立言便始终无法平静,一直吵吵著要见李厥,与他畅谈一番。 听说李厥进宫了,第一时间便往这边赶,这一路上表现得相当紧张。 可即便如此,长孙冲也没有料到,堂堂太医令,如今医术的集大成者,居然直接给李厥行大礼。 “姑父,这位是……”李厥不自觉向旁边跑了几步,不明所以地盯著长孙冲。 家人们谁懂啊! 这人衝出来就跪在自己面前,一副饥渴难耐的样子。 真下头! “这位是太医令甄立言甄老,他可是……”长孙冲迅速上前扶起他,正准备报出一大堆名號。 甄立言手疾眼快,一把拦住他,“那些虚名就不要说出来了,与太孙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甄老千万別这么说,如果没有您的话,丽质也活不到今天!” “不能这么说,若是老夫医术高超,公主殿下就应该像现在一样恢復正常了,说到底还是老夫技不如人!” “……” 怎么拉不住了还? 此刻的甄立言,带著一双满是渴望的眼神,满脸拘谨的盯著李厥。 其实他已经儘量在克制了…… 长孙冲当然不明白,他所带来的那些东西意味著什么。 这世间能创造出新的东西,並且作用完全在常规手段之上的人,无一例外都是顶级厉害的存在。 从无到有的过程,只要经歷过才懂得有多可怕! 就拿以气雾的方式,让病人加快吸收这种逻辑,当结果呈现在眼前时,但凡有些经验的医者应该都能明白。 可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往这方面想过! “甄太医……”李厥这才缓过来,但同样不太明白,对方何事如此。 “您……您有什么事吗?” “臣看到了太孙对公主殿下所使用的手段,实在让人嘆为观止,有很多的问题想要请教,希望太孙不吝赐教,臣……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甄太医言重了,你先等等啊!”李厥看了一眼长孙冲,试著捋清楚现在的状况。 从两人的状態来看,想必是李丽质如今的情况很好,而长孙衝出於某些原因,带著自己留下的东西来请教甄立言。 而后者身为经验丰富,实力强悍的顶尖太医,应该看懂了其中的一些东西,於是是有了眼前的一幕。 长孙冲不自觉的有些尷尬,上前来低声解释了几句。 当然都是一些场面话,自己绝对不是不相信他,是想请教甄立言,看看是否有其他好的方法能够配合使用。 这种说法……往往第一句就是答案。 李厥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都在甄立言,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甄太医能看懂?” “略懂……很多东西还想不明白,但相信太孙这么做一定有道理!” 甄立言激动地走了过来,很是自然地把长孙冲挤到了旁边。 然后拉著李厥的手,一边往旁边走一边说,“太孙用气雾的方式,將药品送到病人的体內,这点臣想明白了。” “可这种方式的关键之处,在於如何將有效的药品变成液体,如今的任何药材熬成汤汁后都不可能如此。” “还有那些奇特形状的药丸……” 两人越走越远,只留下长孙冲独自在风中凌乱…… 第54 章 臣愿意 甄立言的话连珠炮一般,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他確实非常专业,有很多想法,理解其实都远超常人。 能明白那些原理是一回事,能够完全接受超越认知,並虚心请教,仅凭这一点,就很难有人做到。 “甄太医……”过了许久,李厥终於找到机会开口。 “治病救人乃世间最崇高的事之一,您也不能妄自菲薄,我……不过是投机取巧,適逢其会罢了。” “真正厉害的还是您这种苦心钻研,通过无数经验有所成就的人,诚然,我懂得一些您不知道的事,或许能够有所帮助。” “但朕太医要明白,我远远没有您的经验,手段,也不用如此客气,这些东西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今后如有需要,定然全力帮助!” 这番话说的很真诚,李厥也没有刻意表演,与甄立言相比,自己那些手段的確有些上不了台面。 若非系统奖励,以及自己曾经生在一个无比美好的时代,恰好懂得一些谁都明白的常识,根本做不到这些。 而甄立言则是完全靠自己,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太孙……真是让人刮目相看!”甄立言终於恢復了些许,目中多了些尊敬。 从得知自己的身份开始,李厥便始终使用尊称,並不是纯粹的客套,让他对这位泰顺有了新的认识。 “臣確实有很多的问题,一时也不知道从何开始,臣就是想儘可能的多了解,多明白有用之事。” “若能成功,就有可能挽救更多的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吧,我跟您先从最基本的说起,有什么需要再补充。”李厥想了想说道,“我不確定这些东西真有帮助,但可以保证的是,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您看看能接受多少,之后再一点点的谈论好吗?” “臣……求之不得!” “那咱们开始吧,从古至今的医术,都是把人体內的状態,表现出来的症状,用较为玄妙的方式在表达。” “其实人的身体,是一个精妙到可怕的系统,系统是什么以后解释,就拿风寒来说,就是人的免疫能力下降,遭受到病毒的……” 李厥毕竟不是专业的人,想把自己理解的常识,转化为对方能听懂的话,其实也有一定的难度。 最开始他也有些吃力,好在甄立言的理解能力非常强,又有实力作为基础,加上愿意接受任何奇怪的东西。 於是。 甄立言逐渐知道,身体的大致构造,各种名称,为什么会遭受风寒,很多时候又为何会无能为力。 在这个过程中,他逐渐相信李厥之前的话,对方確实並不精通医术,但又懂得很多东西。 诸如体內炎症无法消除,就会產生发热症状这种结论,李厥不过就是几句话敘述,丝毫没在意这个结论有多重要。 “太孙今日所言,让臣受益良多,这些东西的確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臣现在偶有所感,需要回去写些东西。” “如果太孙不介意,今后臣会多来打扰!”甄立言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著急的想要离开。 直到李厥表示愿意隨时接受他的到来,甄立言这才无比感激地转身离开。 临行之前,还非常真诚地拱手行礼,根本不给李厥阻止的机会。 与此同时。 两道人影从远处走过,其中一人看著这边低声道,“辅机兄,咳咳……你看那人是不是甄太医?” 另外一人脚步放缓,认真地看了几眼点头道,“还真是……不过,他为何对太孙如此行礼?” “咳咳……能让他如此作为,恐怕非同寻常!”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要不去找甄太医再看看吧!” “无妨,这些都不重要,先见陛下!” “……” 长孙无忌並未多言,魏徵的脾气他很清楚,转头看向正在离开的李厥,眉头紧紧的皱起。 他身后的那道身影,怎么越看越熟悉? 等等! 甄立言,李丽质,难道说……想到这里,他內心变得激动起来…… …… 半个时辰后。 听完了魏徵两人滔滔不绝的讲述,李世民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刚才他们说了很多,从賑灾的事为切入点,各方面全都分析到了,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太子做得太好了,理所应当受到夸奖! 这两人居然同时为李承乾请功来了! 魏徵倒还可以理解,这么多年来,始终都是支持东宫的態度。 可长孙无忌是怎么回事? 以往他从不会参与这些当中,即便实在避不开魏王和太子的事,也会儘量含蓄的表达。 今日居然非常直白,毫不掩饰的说出,太子变化很大,东宫未来很好的话来,这……未免太不像他了! “辅机啊,你的意思朕听明白了!”李世民轻轻敲敲著桌案,“可朕好像记得,以往你可从不会说这样的话!” 长孙无忌丝毫不慌,拱手道,“臣必须要保证,对陛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有用,所以不会轻易说出。” “是吗?” “臣所言句句属实!” “好,朕都知道了,你先去吧……”李世民懒得跟他纠缠。 长孙无忌若是不想说的话,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陛下,臣还有最后一句!” “说!” “陛下若是得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丽质……” “嗯?她怎么了?” “臣只是转达她对陛下的思念,陛下已经很久没去了!” “……” 李世民的脸色黯淡了,隨即点头道,“朕知道了!” “臣告退!” 御书房中变得安静下来,只有魏徵偶尔的咳嗽声传来。 李世民压住心中那抹异样的情绪,恢復了正常看著魏徵道,“玄成最近身体好像有些异样,朕叫人来给你看看吧!” “陛下不必如此!”魏徵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臣的身体没问题,陛下若有需要,臣定当竭尽全力!” “此话当真?”李世民目光一亮。 他了解魏徵,若是让他做李承乾的老师,恐怕会想尽办法的推辞,说不定身体又会恰到好处的无法胜任了。 换成李厥的话,凭藉他最近的表现,机率应该会大上不少。 “陛下请讲,臣……尽力!” “厥儿最近做了不少事,朕深感欣慰,但他毕竟年纪还小,各方面都还相当的不成熟,需要有人……” 话还没说完,魏徵迅速拱手一拜,“臣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让陛下失望!” 李世民:“?” 第55章 李世民的神奇体验 魏徵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坚信自己的感觉。 与李厥的几次见面,虽说表面上都有些不愉快,对方甚至对他毫无敬意,还出言不逊,可那种感觉却越来越浓郁。 他知道自己如风中残烛的身体,恐怕坚持不了太长时间,若能够在彻底离开之前,为朝廷,为大唐做好最后一件事,当然会竭尽全力! 太孙……老夫定要让你大放异彩! 魏徵心满意足的离开,李世民却有著麻了…… 他发现很多事情,都与自己设想的完全不同,以为李厥会意识到问题,然后逐步改正。 结果这小子变本加厉,还被忽悠著要尽全力夸讚李承乾,相当於狠狠给过去的自己一耳光。 认为魏徵会想尽办法逃避,绝不会愿意成为李厥的老师,连劝的话都准备好了,魏徵却喜出望外,还生怕自己会反悔。 哎?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都变得这么诡异了。 伸手从旁边拿过笔,笔尖蘸满了墨汁,犹豫了好久却无从下手。 別说是竭尽平生所能,他连第一句话都写不下去。 努力了好半天,李世民最终放弃,反正又没有规定具体的时间,还是先放放再说,拿起奏章也不知该从何做起。 心中所想都是那些事,苦恼的他无意间想到,长孙无忌临行前说的那番话,李丽质想自己了。 是啊! 说来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去看过她了,这当然不是李世民无情,恰恰相反,长乐是他最疼爱的公主之一。 只是近些年来,李丽质的身体愈加不好,他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更多的……应该是逃避吧! 最终,他还是起身离去,特意换了身衣服,让张阿难准备了很多李丽质爱吃的点心,喜欢的衣服,做足了准备才走出皇宫。 即便是现在,他都还不知道,应该如何真正去面对李丽质…… …… 公主別馆。 从张阿难带著禁军出现那一刻,这里的婢女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多嘴,更没人打扰,全都非常识相的躲开,专心做著自己的事,並且避开公主所在的房间。 最近来探望的人越来越多,公主的身体也开始变好了。 或许。 这就是否极泰来的具象化吧,老天也不总是那么无情。 站在房间门前时,张阿难將装著点心的食盒,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李世民手中。 即便皇帝陛下什么都没说,他也知道这种时候该做什么。 他心中的那些苦楚,张阿难比任何人都了解,也更明白有多痛苦。 李世民的指尖有些发凉,接过那个食盒后,深深看了一眼张阿难,他这才鼓足勇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说了多少遍了,这种时候天大的事都不许来打扰,惊扰到公主的恢復,尔等……” “陛下?”青衣几乎瞬间跪在了地上,满脸的后怕。 此刻的李丽质,披著一件外衣,正扶著窗台站立著,即便身形还有些佝僂,脸色依旧苍白,但整个人的状態,比以往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砰——” 一声轻响传来,李世民手中的食盒,不受控制的掉落在地,里面的点心散落得到处都是。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那道佝僂身影,眼眶顿时湿润了。 “丽质,你这……这是……”李世民的声音都在颤抖。 超出预料之外的事又多了一件,他却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要高兴。 李丽质……能站起来了! 他记得非常清楚,两个月以前甄立言亲口说过,李丽质瘫在床上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了。 最好的情况能够撑个一两年,但现实是,恐怕今年都过不去。 这么长时间以来,李世民刻意不去考虑此事,就当李丽质什么都没发生,只要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那就是好消息! “父皇!”李丽质喜出望外,径直往这边走来。 可由於她的身体还非常虚弱,刚走了几步便有要倒下的跡象。 李世民手疾眼快,迅速冲了过去扶住了她,“別……別这么乱动,先坐下来!” “父皇,你来看我了……” “朕来了……朕早该来的!” 父女两人相互拉著坐下,眼眶中都满是热泪,此时的他们,就像是普通人家的父女,只有最纯粹的亲情。 青衣確认李丽质不会有危险后,也默默的退了出去。 陛下……应该不会怪罪自己刚才的失礼,肯定不会! 拉著李丽质看了好半天,他才终於明白,为何长孙无忌会让自己来看看,这的確是天大的好消息。 细问之下,他无比震惊的发现,此事居然也与李厥有关。 又是一桩不可能发生的事! “丽质,你跟朕说实话,厥儿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提到什么人指点,亦或者有想不起来,或是有回忆的状態?”李世民非常认真的问道。 他急迫的想確定,李厥到底是身后有高人指点,还是正如他所说,出现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可能。 李丽质摇了摇头,“厥儿的手段確实让人匪夷所思,也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纪做的事,但我可以保证,他做这些的时候非常顺畅!” “就像……就像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厥儿的身上肯定有秘密,不过女儿並不想知道那秘密是什么。” “女儿只知道,厥儿给了他姑姑一条命,仅此而已!” “说的没错!”李世民深以为然的点头道,“是朕想多了,他怎么做到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的开始恢復了!” “有没有什么……” 就在他准备细问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阵阵嘈杂声,好像是有谁准备硬闯进来,却被强行挡在了外面。 李世民眉头微皱,这张阿难怎么回事,连如此小事都做不好了? “陛下,臣甄立言拜见……陛下!”一道身影强行冲了进来,身后跟著满脸慌乱的好几个人。 张阿难面露苦色地站在门口,张了张嘴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不是他们不想拦著,而是甄立言的身份太高,太重要了。 谁敢轻易得罪这样的存在? 今后还想不想看病了? 更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了不起被陛下骂一顿,反而可能会留下人情。 李世民挥了挥手,眾人这才如释重负的转身离开。 甄立言这才抬头看向李丽质,目中精光闪烁。 第57 章 拜访魏徵 以这种直接的方式跟李安儼摊牌,李承乾其实冒了很大风险。 他们一同制定的计划,都快进入实施阶段了,那可是顛覆皇位上的那个人,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李安儼扛不住压力,做出什么糊涂事来,那极有可能失去所有优势,还没有机会重新来过。 但他还是选择相信李厥,以及对方所说的那番话,若天命真的在自己,那无论怎么选都会有好结果! 李安儼是个聪明人,如果能想明白他为何会这样做,就不会胡来,反而会想尽办法帮助! “殿下,宫里人来了……”就在这时,一名內侍前来匯报。 李承乾扬了扬眉毛,收拾好了心情起身往外走去。 刚来到大门口,便看到张阿难面带笑意的走来,拱手行礼道,“有劳太子殿下亲自来了,奴婢愧不敢当!” “父皇有何吩咐?”李承乾微微頷首。 “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请……” 李承乾按耐住心中的好奇,將张阿难引到了內堂中。 他很了解对方,若非很重要的事,不会如此表现。 难道……父皇是有赏赐?亦或者特別的安排? “太子殿下,这封信陛下交代过,必须由奴婢亲自送到您的手中!”张阿难很是小心的拿出了一封信,神色中满是凝重。 说实话,侍候陛下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在对待太子的事上,李世民什么时候如此郑重其事过。 因此,他不敢有任何马虎,严格按照李世民的吩咐去做,还特意避开了其他所有人,確保不会出问题。 “信?”李承乾接过那封信,满脸不解地看著他,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父皇对自己有任何安排,什么时候用过这种方式? 很是紧张的打开那封信,刚扫了一眼,他的表情就变得异常精彩。 抬头看了一眼张阿难,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这真是父皇让你送来的?不会……不会是搞错了吧?” 他寧愿相信那封信是送错了,也不敢相信那真是父皇亲笔所写。 主要是……有点太夸张了! 天资聪颖,性格坚毅这些寻常的夸讚就算了,绝世奇才,乃智慧化身是什么鬼? 看到那些近乎肉麻的话,他只感觉后背发凉,总感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甚至可能要倒霉了。 张阿难眉头微皱,他虽然没有看过那封信,但凭藉多年的经验,从李承乾的反应也能大致猜出,上面应该出现了很离谱的內容。 “殿下说笑了……”张阿难轻笑道,“奴婢万死不敢拿错陛下的亲笔信,奴婢可以向您保证,这是陛下亲笔书写。” “上面的內容奴婢不清楚,但从书写到最终拿到这里来,奴婢都是亲眼所见,全程参与,不可能出问题!”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李承乾原本想留他,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缓了好半天,他才鼓起勇气继续往下看,通篇都是毫不掩饰的夸讚,极尽讚美之词,非常的有风格。 这样的东西如果换做其他人,李承乾恐怕会毫不犹豫地扔到旁边,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这就怪了,父皇怎么会让人送来这样一封信? 他到底想做什么? 被疯狂压制了这么多年,父皇突然间性情大变,突然换了一副面孔,任谁都会扛不住。 他还能勉强保持清醒,已然相当不错了!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应该作何反应,也上一份奏摺感谢父皇? 不行,得趁现在机会合適,收拾以往的残局,替换东宫的人只是第一步,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 永兴坊。 魏徵最近的状態很不好,身体出现了很多反应,吃不下也睡不著,腹部时常传来隱隱的疼痛。 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小毛病,如今有彻底爆发的跡象。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去看太医,魏徵始终坚信任何事都会付出代价,包括自己透支身体的行为。 早晚都会如此,何必闹得人尽皆知,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魏徵的院子非常简陋,若与朝中大部分官员相比,这里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李世民好几次都要帮他修缮,还明確表示不会动用朝廷的物资,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这就是魏大人的府邸,还真是……够朴素啊!”李厥站在院子门口,打量著周围的状况,忍不住感慨道。 这里不仅与普通人家没有区別,甚至还不如有的老百姓呢! 跟隨在身后的李安儼,並没有如以往那样开口说话,反而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好几次都失神没有反应。 李厥发现了异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安伯,你这是怎么了?” “嗯?到了?”李安儼这才缓过神来,发现李厥正满脸奇怪地盯著自己,连忙解释起来。 “魏大人的大名如雷贯耳,早就听说他老人家不讲排场,对生活也不讲究,没想到竟是如此地步,真是让人钦佩!” “把东西都拿好了,別让他找到藉口!” “是……老夫明白!”李安儼定了定心神,將手中的几条肉乾,一壶酒,还有一些布料都抓紧了些。 魏徵可不是一般人,如果他不想接受的话,任何破绽都可能被他当做藉口。 伸手敲了敲院门,发现並没有关上,李厥小心翼翼的推门走了进去,院內的陈设就更简单了。 空旷的四周除了一处石桌,再无任何装饰。 一名老者正在忙碌著什么,发现这边有动静立刻跑了过来,“哎?你们这是……” “学生李厥前来拜访老师,刚才发现院门没关就直接进来了,还请恕我等无礼,烦请通稟一声!” “学生?”老者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李厥。 一个半大的孩子,確实也是该学习的时候,老者嘱咐他们不要乱走,隨即转身走向了內屋。 不多时。 短暂的咳嗽声传来,魏徵的身影缓缓出现,看到李厥时目光顿时明亮起来,脚下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老夫还打算准备一番再去见你,咳咳……没想到你都来了!” “別站著了,快里面请吧!”魏徵很是熟络的拉著李厥,径直往里面走去。 伺候多年的老管家,站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老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和了? 第 58 章 懂事的学生 “咳咳……” “来就来吧,带这些东西实在是没有必要!”魏徵指了指李安儼放在旁边的那些东西,眉头微微皱起。 显然还很不习惯,有人往这里带东西,出於什么原因都有些排斥。 “您是父皇安排的老师,学生第一次拜见,这是应有的礼数,学生岂敢怠慢,老师就不要客气了!”李厥拱手行了一礼。 关於通过魏徵来刷奖励的事,李厥考虑得很清楚,若非条件极为合適,他绝不会主动出手。 一来他成了自己的老师,人家对大唐,对朝廷忠心耿耿,虽说有著喷子的称號,但也都是出於好心。 若刻意出手未免太不厚道了,二来魏徵的身体明显不太好,万一出点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好……好好好!”魏徵的脸上满是笑容,感觉身体都轻鬆了很多。 “没想到老夫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有如此机会,真是上天的眷顾,太孙既然不嫌弃,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今后到这儿来,就当是自己家一样,老夫也会倾尽所能来教导,有任何问题儘管开口,若需要帮助也不必客气!” “只要不涉及到底线问题,老夫同样会全力以赴!” 魏徵也表现出了他的態度,这一幕看得旁边的李安儼目瞪口呆。 慢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都说魏徵极有傲骨,能被他看上的人只有极少数吗? 以往对东宫也不是这番表现,怎么变化这么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魏徵求著李厥做他的学生呢! “你还有事吗?”魏徵看了一眼李安儼,皱著眉头问道。 李安儼:“……” 很好,果然对其他人就不客气了! 说了一句自己会在外面等待,李安儼便转身离开了。 “既然太孙认为老夫有这个资格,那老夫也就不客套了!”魏徵无比认真地看著李厥问道。 “老夫有个问题一直没明白,不知可否如实相告?” “老师请说!” “自从那日在大殿之上,你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毫不客气地驳斥了陛下之后,很多事便悄然间改变了。” “到目前为止,你也在拼命地帮你的父亲做事,想儘可能为他爭取更好的条件,不再处於下风。” “你……为何如此不顾一切?”魏徵一字一顿地问道。 没有花里胡哨的问法,也没有去探查李厥的手段,就问了一句最核心的问题。 李厥坦然一笑,“这么多年来,父亲面临的压力,各种困难已经够多了,如果连我都放弃了他,还会有谁愿意出手?” “別人会怎么选择我管不著,我只知道,但凡有任何办法,就必须得全力以赴,护他的周全!” 即便心中早有准备,听到这番话的时候,魏徵还是忍不住有些失神。 多么质朴且纯真的话,听起来似乎很幼稚,甚至会遭人鄙视。 可从李厥的嘴里说出来,便莫名的令人信服,更何况他所做的这些事,无一不证明著这一点。 “老夫知道这些就够了!”魏徵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但马上面色一变,捂著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厥满脸关切地走了过来,发现魏徵死死捂著嘴,另一只手压著腹部,身体不断的往前倾,还微微颤抖著。 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已然无法在他面前控制了。 过了好半天,魏徵才勉强缓过来,苍老的脸上满是汗珠,“不用担心,都是老毛病了……” “这话老师自己信吗?”李厥的脸色冷了下来。 “没事……” “如果老师还愿意认我这个学生,接下来就听我的!” “……” 魏徵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很快便放鬆下来,在李厥的追问下,详细说出了最近身体的不適。 基本都是腹部疼痛,严重时无法顺利吃东西,但只要过了那一阵基本就能好很多,还有些其他方面的问题,但可以忽略不计。 李厥几乎可以確定,魏徵是胃出了问题,长期这样下去,身体能扛住那才是怪了! 这种慢性病以如今的手段,自然没有太好的办法,好在他此前得到的那些医药奖励中,似乎有能提供帮助的药品。 仔细翻找了一下还真有,消炎,治疗慢性胃病的药物有好几箱。 说起来运气不错,若是没有这些的帮助,还得费上一番功夫。 “这些东西看起来会很奇怪,但对老师的身体会有很大帮助,一定要按我所说的时间,数量去服用。” “另外,还需要注意一些生活细节,早上必须要吃东西,回头让甄太医开些调养的药,估计能好上不少。” 说话间,李厥將一堆奇怪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了他的手中。 魏徵刚想说什么,便听到他的嘀咕声再次传来,“这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一个个都是这样,总是让晚辈操心算怎么回事?” 看著李厥满脸气愤的样子,魏徵忍不住笑了起来,將那些奇怪的东西收好,决定不管有没有用,都先按照他所说的去做。 算是给这位学生一个安慰,即便他明白,能陪伴对方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此事老夫记住了,接下来,老夫就给你上第一堂课,只要有实际用处,能够说得出道理硬让人无法反驳,就不需要在意什么虚礼,规矩!” “就拿刚才的事来说,即便你是晚辈,学生,也可以有话直说,这能避免很多愚蠢的问题!”魏徵低声说道。 李厥认真的点点头,“老师说得非常对,学生记住了!” “所以,在调养身体的问题上,今后就都得听我的,这可是您自己说的话,没有机会再收回去了!” 魏徵:“?” 当天李厥並没有离开,一直与魏徵谈到了晚上,直到盯著他吃完了晚饭,服下的那些药才放下心来。 都说魏徵是有名的喷子,似乎生来就看不惯一切,可谁会想到,若有其他的办法能解决问题,他又何必用如此手段? 李厥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魏徵对自己的態度非同一般。 有种垂暮的老人,在教关门弟子的意思,当然他不知道的是,李厥绝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第 59 章 危机来临 “不好了!死人了!” 一道悽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同时也打破了工坊中的寧静。 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慌忙披著衣服冲了出来,杜荷儼然也在其中。 最近这两天,李厥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並没有像以往那样到工坊来盯著,他可是自然的做起了这件事。 各处工坊早就进入了批量生產的模式,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该做的是什么,按部就班的操作,互不干扰就行了。 本以为不会出什么麻烦,谁曾想李厥就不在了两天,这就出事了。 跟著眾人一路来到出事地点,那是工坊后院的位置,此刻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那里,都在指指点点说著什么。 燃烧的火把尽力驱散著黑暗,映照在每个慌乱的脸上。 杜荷快速的挤进了人群中,才发现后院靠近门的位置躺著一人,脑袋极其诡异的歪著,早就没了生气。 “杜公……这是怎么回事?”安度从人群中艰难的挤出来,满脸的惶恐。 他知道这处工坊有多重要,如今出了问题,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这里的运作。 杜荷没有理会他,迅速来到那具尸体的旁边,让人將其翻过来。 安度趁机上前,蹲下身打量著那具尸体,同时头也不回地说道,“身子还很软,应该刚死没多久!” “谁发现的?” 一名浑身哆嗦的工匠走来,颤抖的声音说道,“是……是小人!” “大半夜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安度的目中闪烁寒光。 与杜荷比起来,他的经验相对比较丰富,这里既然有人死,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发现的人必须重点盘查。 “小人……小人负责检查炉火,起来去了趟茅厕,然后想著再去看看,大人们都说过炉火最为重要,绝不能出任何问题……” “小人走到这里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看到……”他指了指那具尸体,明显已经说不下去了。 安度始终盯著他,那种恐惧不像是装出来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哎?这不是那个……那个谁吗?”有人诧异的指著尸体喊了起来。 隨著这个声音,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安度立刻示意火把靠近,將那具尸体的脸照得清晰。 果然。 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他! “还真是,这就是那个张时,先前不是说闪了腰就没来了吗?” “不对,听说当时他是装的,就为了趁机摸起后院,明明知道那里不让人去,看来不是什么老实人!” “可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是惹上了什么人吗?” “咱们这里谁会要他的命,出现在这里肯定有什么企图!” “……” 眾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著,都在好奇张时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此前他离开的时候,確实有些问题,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安度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重新蹲下身来检查那具尸体,发现对方的脖子被硬生生拧断了。 尸体的周围没有任何痕跡,连靠近的墙壁上,都没有被动过的跡象。 “杜公,他不是死在这里的……”安度非常肯定地说道。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阵阵嘈杂声,一群不知什么身份的人径直衝了进来。 由於他们的气势很足,为首的人还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几乎所有人都被嚇住了,本能的后退让开道路…… “老子告诉你们啊!別想著把张时那个王八蛋藏起来,他欠了老子整整五十两银子,以为跑到这里来就能躲过去了?” 一个胖子冷笑著走了过来,態度极其囂张! “周平?”安度迅速认出了胖子的身份,眉头紧紧皱起,“你一个追债的人,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你这老小子也在啊!” “那反倒是省事了,你知道我周平是做什么的,我只认钱不认人,那个张时欠了我五十两银子!” “我听人说他跑到这里来躲债了,就带人过来看看!”周平摸了摸鼻子,盯著安度冷笑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也不会为难你,把人交出来就行了!” 杜荷始终没有说话,盯著那胖子的一举一动,此人在长安城中小有些名气,专门负责帮人追债。 据说他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覷,就是专门找机会借別人钱,从而收取高昂利息的存在,曾经弄出了不少的动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度一时也有些懵了。 突然杀出了一群这样的人,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周平还想囂张的放点狠话,无意间看到那躺在墙角的尸体。 在昏黄的火把照耀下,张时那张惨白的脸清晰呈现。 “杀……杀人了!”周平面色巨变,立刻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 跟隨他而来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然消失不见了! 安度缓过神来让人去追的时候,早就没了机会。 而杜荷则是微微眯起双眼,让人將那些突然出现的人轰出去。 他知道……接下来恐怕没有安稳日子了…… …… 同一时间。 陈国公府。 被东宫彻底清理出来的贺兰楚石,正恭敬站在侯君集面前匯报著什么。 失去了东宫的位置,不仅没让他付出什么代价,反而与岳父大人更亲近了。 因为,侯君集要想重新掌握局势,就需要自己做大量的事,他就能在发挥出价值的同时,提出更多的要求。 “岳父大人,这便是汉王让人送来的消息,东宫的变化日益见长,若继续这么拖延下去,恐生变故。” “所以,您……恐怕得出手了!”贺兰楚石低声说道。 自从上次与李承乾闹得不愉快之后,侯君集便真的没有与东宫再有任何往来,哪怕贺兰楚石的事都没有出手。 原以为用不了多久,李承乾就会低声下气地前来求他。 没想到过去这么长时间,不仅没有任何消息,反而像把他遗忘了一般。 侯君集心中同样著急,李承乾態度的变化,让他成为隨时可能带来危险的引子! 可要是就这样主动低头,重新开始那个计划,今后的李承乾可就不好控制了。 “不!现在还不著急!”沉默了片刻后,侯君集摇头拒绝道。 “当前有无数双眼睛盯著东宫,我还真就不信他不会出任何问题,咱们……只需要一个合適的机会!” 第60 章 怀璧其罪 一场大雨毫无徵兆地落下,天地间都笼罩在朦朧中。 李厥站在屋檐下,看著外面的倾盆大雨,深吸一口湿润的空气,脑袋清醒了不少。 回想这段时间所做之事,大体上都在可控范围內,在稳定的向好发展。 让父亲看到了新的希望,尽最大可能改变了李世民对东宫的看法,即便这还远远不够,至少不会让局面变得更坏。 如今更是搭上了魏徵,让长孙无忌动了心思,开始有了朝中的支持。 新的製盐之法,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能实打实的带来好处,就有让李承乾操作的空间。 这些都是目前赚取到的优势! 而最让他担忧的,还是李承乾造反一事…… 贞观十七年这个时间点太敏感,很多事都已成型,到目前为止,都不知道他们准备到什么程度了。 太子谋反……在任何时代都是足以震动天下的大事,一旦曝光便没有任何空间扭转! 李厥缓缓伸出右手,任由雨水拍打其上,他也想过利用前面的铺垫,藉助仙人指点的由头,跟李承乾直接摊牌。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对杜荷,李安儼等人的暗示,就是一次试探,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 能否更进一步,让自己直接参与其中,还得需要合適的机会。 他必须要假设,此事已经牵扯了大量的人,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局面,贸然闯入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可能让一切都分崩离析。 “唉……真不让人省心吶!”李厥收回右手甩了甩上面的雨水,长嘆一声道。 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內,魏徵依旧在休息,没有要起来的跡象,看来那些药物起了作用。 要是能儘可能让魏徵多活些年,获得他的全力支持,或许今后能省去一些麻烦,但那些药毕竟不是仙丹,不可能瞬间治好所有的病症。 只能创造些许机会,还得依靠这个时代的医术,就看他与魏徵的运气如何了。 突然间。 一道身影出现在倾盆大雨中,正有些艰难的朝著这边而来。 “太孙,您怎么会在这?”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杜荷,满脸意外地看著他。 李厥眉毛一挑,“出什么事了?” “工坊出了大麻烦,有人死在那了,长安县尉带人把工坊围了,现在不能有任何人接近,进出!” “他们正在调查工坊內的情况,没有人胆敢阻止,恐怕秘密守不住了,更麻烦的是,这种事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查清楚,约定好时间要交出去的细盐……”杜荷以最快的速度,讲清楚了工坊內的情况。 那伙来要债的人,果然把消息散布了出去,並引来了官府的人。 他根本没有时间做准备,工坊內的所有人,相应的东西,工具都来不及转移。 李厥紧紧皱起了眉头,有人死了当然不是小事,官府出手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未免也太巧了! 工坊內要做的事,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危险,在那做事的人,都有一定的经验,不会愚蠢到丟掉性命。 “那人怎么死的?”李厥的声音传来,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 “被人拧断的脖子,应该是谋杀,但昨夜我查过,不可能会是工坊里的人!” “这些都不重要,就是衝著工坊来的,目前东宫知道消息吗?” “有人送消息回去了,应该很快就会知道,太孙,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杜荷已然完全没了主意,他很不擅长处理这种突发事件。 从当时那伙人突然闯进来,发现有人死在了工坊內,再到长安县尉带人来,足足好几个时辰的时间,他除了一一调查每个人的嫌疑外,什么都没有做。 “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魏徵披著一件外衣走出,看到站在李厥身旁的杜荷时,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见过魏大人……”杜荷连忙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这又不是在朝堂上,刚才看你的样子很著急,有什么麻烦?”魏徵抬了抬手。 杜荷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李厥。 “老师,你感觉怎么样?”李厥並没有回答问题,快速走上前来。 魏徵拉了拉外衣,目光中带著些许震撼,“不瞒你说,老夫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了。” “你的那些药非常管用,好像还真不那么疼了。” 李厥鬆了口气,“有用就好,回头让甄太医再来看看,开上几副药好好养养,您的身体需要长期养著。” “我昨天说的那些时间,数量老师千万要记住,外面有些事有需要立刻去处理,就先告辞了!” “哎?”魏徵指了指外面的瓢泼大雨,“可是……”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李厥便在杜荷的护送下,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魏徵紧了紧身上的外衣,感觉身体轻鬆了不少。 再次回头看了看外面,眉头微皱,能让杜荷亲自前来报信,李厥如此在意的事,应该就是最近火爆长安的细盐。 这小子锋芒太盛,还不懂得怀璧其罪的道理,应该是出了什么麻烦。 正准备进房间换身衣服,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安儼从旁边跑来,先是拱手一礼,这才焦急地开口问道,“魏公,请问太孙何在?” 魏徵回头看著他,“你不是专门陪著他吗?为何有此一问?” “我……” “老夫换身衣服,你去准备一下,带老夫去见他!” “啊?” 李安儼满脸疑惑地站在原地,神色中满是懊悔。 昨夜他始终在思考,关於李承乾交代的事,是否应该向李厥求助,始终在权衡各种利害关係,结果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是倾盆大雨,李厥也不在房间中了。 不多时。 魏徵换好了衣服,让李安儼去拿斗笠和蓑衣,也等不及让雨更小些,便迅速朝外面衝去。 关於魏徵此前的说法,他也很识趣的没有询问。 无论李厥遇到了什么麻烦,有魏徵出手帮忙,就一定没有坏处! 雨越来越大了,几乎瞬间就淹没了他们的身影…… 第 61 章 老师出手 魏王府。 李泰双手背在身后,看著面前的雨幕,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雨水滋养万物,乃生存之根本,可若是不合时宜,就会演变成灾害,让人痛恨不已。 同样的东西若是巧妙的运用,就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结果。 死亡亦是如此! 李厥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连跟他爭的资格都没有,即便有神秘人物暗中支持那又如何? 想让他失去优势,不过是举手之劳,至於他那位优柔寡断,敏感可笑的父亲,就更不值一提了。 真以为那些雕虫小技,就可以让父皇刮目相看,彻底改变以往的印象? 自己甚至都不需要多做什么,把李承乾曾经做过的事放在明面上,他就永无翻身之地了。 “王爷……”韦挺快速而来,躬身站在旁边。 “说!” “长安县尉崔义玄包围了那处工坊,正带人在里面查探,从传出的消息来看,基本与张时所说差不多。” “其中有好几口大锅,还有类似冶铁的炉灶,大量由粗麻布製成的东西,悬掛在架子上,不知有何作用。” 韦挺顿了顿,继续说道,“从目前得到的情况来看,若非对方故意为之,一切都是真实的情况下,那些细盐还真是来自於外面的盐碱地。” “这太匪夷所思了……” 李泰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看著外面的雨幕,“你觉得这样的方式,是李厥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王爷说笑了,他不过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懂得这么多?” “那应该用什么办法,把那个背后的人挖出来?” “这……” “能在这种时候,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东宫,说明一般的条件,对那位高人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 李泰看著东宫方向,缓缓伸出右手,似乎想將眼前的一切都抓在手里,“那么如果东宫看不到希望,人……自然就来了!” “你去安排一下,儘可能封锁住那些工坊,把里面的一切都复製出来,包括那些工匠!” “另外,去弄一些盐碱地里的东西,本王倒要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 “明白,工坊那边还需要什么特別的安排吗?” “不必,现在该他们出招了……” …… “站住!此处已被封锁,任何人不得接近!”一名衙役挡住了杜荷两人的去路,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杜荷本就憋了一肚子气,此刻还与李厥淋著大雨,刚想开口说话,便感觉手臂被拉住了。 硬生生將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李厥抹去脸上的雨水,看著那人说道,“烦请通报你们大人,就说东宫李厥求见,我们就在此等候!” “管你什么人,都……东宫?”那衙役瞬间变了脸色,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发现杜荷的目光极为不善。 短暂的犹豫后,迅速转身走了进去,不多时,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身旁跟著一名中年人。 “臣崔义玄拜见太孙……”中年人拱手行礼道。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到太孙的?” 李厥虽然身份尊贵,但並无实权,身为县尉不需要向他匯报什么,更不用听从安排,保持礼节即可。 “崔大人,此处工坊是我安排设立,其中除了任何事,於情於理都与我有关,所以,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李厥平静的说道。 崔义玄眼角微跳,轻声道,“据臣所知,案发时太孙並不在这里,其中发生的事与您也没有关係。” “虽然此处工坊是您的地方,可臣也不能胡乱牵连,等事情查清楚以后,臣自会给太孙一个满意的交代!” 最近长安发生的事,他也听说过不少,知道李厥手段非凡,与寻常孩童有著巨大差別。 加上对方身份特殊,他不想节外生枝,查清楚其中的事就行。 “崔大人確定不需要帮忙?”李厥再次问道。 “真有需要,臣会第一时间来打扰,希望太孙不要介意,但在此之前,这里不能有任何人进入!” 杜荷面色一变,正准备说什么,便听到身后的雨幕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虽然朝廷有规矩,查案时不能有干扰,但你也有必要给一个交代!” “这里可关係到细盐的提炼,是目前朝廷最重要的事之一,你確定自己能够保证,其中的秘密不会泄露?” “如果用不了几天,就在其他的地方发现,有同样的东西出现,崔大人……又要如何解释?” 眾人隨即转头看去,魏徵正取下头上的斗笠,任由雨水在脸上的沟壑中蔓延,苍老的脸上满是威严。 李厥第一时间走了过去,满脸关切地看著他,“老师,你的身体……” “不必担心,老夫要是连这都承受不了,你就没有必要站在朝堂之上了!” 说著。 魏徵抬起被雨水打湿的手臂,放在了李厥的肩膀上,“不必担心,接下来交给老夫处理!” 眼前的一幕,有些超乎了崔义玄的预料,李厥没有任何实权,杜荷也管不到他头上来,完全有理由能拒绝,不听他们的命令。 但魏徵就不一样了! 如果真得罪了他,说不定明日自己就会被调离长安县,今后彻底失去进入朝堂的资格。 “魏大人……”崔义玄拱手行礼。 魏徵神色淡漠,“说吧,你能否保证这里的秘密,不会被其他任何人掌握?” “如果接下来在其他的地方,也出现了能提炼细盐的人,逃离了朝廷的掌控,是否由你来负责?” “下官……不敢保证!” “很好,算你还算诚实!”魏徵指了指李厥,“你办你的案子,我们绝不干扰,但必须要让太孙进去控制情况,確保秘密不会泄露出去。” “如果今后还是发生那样的事,老夫可以保证你没有任何责任,听明白了吗?” 这是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崔义玄不敢拿这种事去赌,沉默了半晌后,恭敬的退到了旁边,任由魏徵带著李厥走进了工坊。 其他人很是自然地被挡在了外面,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目光不断的闪烁著。 第 62 章 魏徵的手段 一道闪电划过,似乎要將昏暗的天空劈成两半。 雨变得更大了! 崔义玄跟在魏徵的身旁,详细解释著里面的情况。 他们接到有人报案后,便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里,確认有人死亡,但被挪动了地方,加上天降大雨,摧毁了几乎所有痕跡。 同时,確认那人的死亡就是谋杀,因为他的脖子被硬生生拧断了。 “大人,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下官正在逐一排查工坊內的所有人,包括每个地方都经歷过,確保凶手不会隱藏在这里。”崔义玄解释著。 魏徵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著他,“刚才你说……死者被人拧断的脖子,除了杀手,经过训练的士兵,普通人恐怕很难做到吧?” “魏大人所言极是,但这里的工匠与常人不同,他们常年在做体力活,身体素质远超於普通人。” “如果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他们同样能做到,硬生生拧断人的脖子!”崔义玄继续解释。 他的说法也不能算错,魏徵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不多时。 他们便来到了后院中的房间,这里被数名衙役围著,死去的张时便躺在房间中,身上满是泥泞。 “崔大人应该仔细搜过整个工坊了吧?”始终没有说话的李厥,突然开口了。 “是!”崔义玄依旧面对著魏徵,回头说了一句。 “那在我们到来之前,可有人离开过?” “没有!” “也没有人靠近?” “太孙不用担心这些,下官知道查案该怎么做,这是最基本的准则,工坊內的秘密不会经过衙役之口传出去。” 李厥趁机走上前来,抬头望著他,“崔大人既然如此有自信,为何还要答应带我们进来?” “这……”崔义玄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始终没太把李厥放在心上,这样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给魏徵面子,更为了省去今后的麻烦。 可这又不能直说,一时有些被问住了! “好了!”魏徵轻咳了一声,用眼神示意他不必纠缠。 又问了些关於死者的情况,便表示不再打扰。 临行前,他突然看著李厥问道,“关於这製盐之法,陛下有什么安排吗?” 说这话的同时,似乎担心李厥听不懂,魏徵还特意眨了眨眼睛。 “皇爷爷说过了,这製盐之法属於皇家机密,只有学生一人能做,如果有其他人效仿,亦或者出现了同样的提炼场所,无论是谁都按欺君之罪处置!” “那就好,看来老夫的担心多余了……”魏徵拉著李厥的手,继续往外面走去。 经过崔义玄的身边时,他很认真的问道,“你都听到了吧?” “呃……是,下官听到了!” “那就不打扰了!” 魏徵那有些冰凉的手微微用力,带著李厥离开了这里。 他並不知道工坊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凭藉多年的经验,能敏锐的察觉到事情並不简单。 而唯一能促成这些的理由,同样也是让李厥关心的……只能是那製盐之法。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那个崔义玄不是傻子,就知道该怎么做…… …… “见过父亲……”李丽质小心的控制著身体,在没有人搀扶的情况下,朝著坐在旁边的长孙无忌欠身行礼。 此时。 除了她本人外,周围的所有人,无不是提心弔胆,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长孙无忌更是如坐针毡,有心想要上前搀扶,却又担心会让李丽质伤心,毕竟这是她强烈要求做的事。 要完全依靠自己,来为看她的长孙无忌行礼。 隨著李丽质一点点站直了身子,长孙无忌始终悬著的心终於放下,长长的鬆了口气,“快快快……” “扶著到这边来坐下,丽质你可听好了,今后可不许这么胡闹,都是一家人在意这些做什么?”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其他任何事都可以放到一边,有什么需要派人来说一声,为父一定竭尽全力满足!” 好傢伙。 明明是李丽质行礼,却让他出了一身汗! 长孙冲迅速走上前去,扶著李丽质到旁边坐下。 就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动作,李丽质的额头上都满是虚汗了。 但和前几天相比,已然好了很多,如今她能围著屋子走上一圈,还能自主重新躺回床榻上。 “感觉怎么样?”长孙无忌关切地问道。 即便早就知道了真实情况,可亲眼看到李丽质正常行走,精神气十足,还是觉得相当不可思议。 世间居然真的有奇蹟,而且就发生在自己眼前! “父亲放心,现在感觉好了很多,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真的走出去,和普通人一样晒晒太阳,看看外面的风景了。”李丽质轻声道。 “如此便好!”长孙无忌点点头,“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让甄太医多来看看,別再出什么意外。” “还有……” 他正打算询问一些关於李厥的事,伺候在外面的婢女突然来报,晋王殿下来了! 在长孙无忌的示意下,长孙冲立刻起身往外走去。 很快。 他便在门口看到了带著大包小包的东西,正快速而来的李治。 “姐夫,皇姐怎么样了?”李治来到近前,便很是紧张的问道。 晋王李治与长孙家来往不算密切,准確的说,他与东宫,魏王府同样都是如此,始终远离朝堂纠葛,仿佛是边缘人物。 也正因如此,他的突然出现,让长孙无忌父子两人都觉得意外。 “有劳殿下记掛,现在好多了!”长孙冲客气地说道。 “姐夫还是这么客套……”李治顾不上多说什么,径直朝著里面走去。 跟隨在后面的眾人,自然被拦在了外面,当长孙冲再次回来的时候,李治已经目瞪口呆的站在李丽质身旁,上下打量著的同时,嘴里还在不断讚嘆著。 “刚开始听说我还不相信,以为是有人胡说八道,没想到皇姐真的恢復了!”李治像个孩子一样,围绕著李丽质不断惊呼著。 长孙无忌也没有阻止,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一幕。 最近这些年来,类似这样温馨的场面,越来越难见到了。 第 63 章 晋王来了 围著李丽质转了几圈,李治才终於安静了下来,他是发自肺腑的感到高兴。 从小姐弟两人的感情就很好,即便是长大后也没有任何利益衝突,能够很真实的相处。 即便是后来成婚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有机会他也会来探望。 原本与其他人一样,都不抱什么希望了,谁曾想居然还有奇蹟发生! “听说……皇姐的病是由我那大侄子救治的?”李治坐在了李丽质旁边,满脸期待的问道。 长孙无忌里面带微笑的接过话,“你这是从哪儿听说的?” “不瞒舅父大人,我刚从宫里出来,是父皇亲口所说!”李治依旧满脸的兴奋,“没想到真是如此,看来这次的事情过后,得好好地犒劳他!” 李丽质轻轻瞪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正形!” 说话间,她还不断的瞟向长孙无忌,示意他收敛些。 长孙冲本想客套一番,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不解的问道,“你刚才所说的事情过后,具体指的是什么?” “姐夫还不知道?”李治愣了一下,立刻解释起来。 “最近我也听说了李厥製盐的事,动静好像挺大,就顺便让人去探查了一番,今日出宫的时候得到消息,製盐的工坊那边好像出了人命案。” “长安县的衙役都到了,不过估计也不算什么大事,实在不行有父皇帮忙,很快就能解决。” “出了人命?”长孙无忌敏锐地察觉到,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製盐一事牵动著不知多少人,想出手的人自然也不少,再加上李厥的特殊身份,自然不可能长久安稳。 “负责此事的人是谁?”长孙无忌皱著眉头问道。 “听说是长安县尉崔义玄,没什么大问题吧?”李治的眼神清澈。 “哼……”长孙无忌轻哼一声,並没有说什么。 最近这一年来,崔氏对魏王的態度早就从曖昧变成了主动,在很多事情上都开始偏向他。 李厥的製盐工坊这个时候出问题,恰好又是崔氏的人负责,他真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 可类似这样的事件,以他的身份好像不太合適参与。 贸然出手还会暴露自己的想法,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冲儿,你的大侄子刚出手拯救了丽质,如今出了事,於情於理都应该去探望一番,记得带上为父的问候!”沉默了片刻后,长孙无忌低声说道。 长孙冲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起身道,“孩儿明白……” 嘱咐了李丽质几句,他立刻转身往外走去。 “哎?”李治有些茫然的看著他,然后也跟著站了起来,“这……那我也得去看看吧?舅父大人以为呢?” “这是你的自由,別人没有资格左右!” “噢……那得去!”李治很快追了上去,还高呼长孙冲等著他。 长孙无忌微微眯起双眼,看著李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晋王真的是恰好从宫中出来,又恰好得知了李厥的消息,然后不经意间说给他们听的? 旁边的李丽质衝著青衣招了招手,隨即起身继续尝试行走。 朝中的这些事她不想管,也不想知道…… …… 皇宫。 御书房。 李世民轻轻將手中的奏摺拍在桌案上,略有些不爽的低声道,“这个程知节,连藉口都不会找!” “不过就是挑选几个人去东宫,竟然说什么找不到合適的,真是岂有此理!” 此前李承乾提出要更换东宫的人之后,他便让人给程咬金送去了消息,帮忙挑选些合適的人进东宫。 具体的情况可以跟李承乾商议,但必须要可靠,同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能够更方便得知东宫的消息。 有关李厥身上的秘密,或许也会有所突破,谁曾想这老傢伙来这么一招,直接找藉口拒绝了。 “陛下……”张阿难从外面走来,恭敬的站在身旁。 “说!” “外面传来消息,晋王殿下去了公主別馆,据说长孙大人也在那!” 听到这话,李世民目光一闪,神色有所缓和,“工坊的事朕亲自出手不合適,让他们去查也能放心些。” “你说……这真是巧合吗?” 那神秘的製盐之法,李世民当然比任何人看得都重! 不过是现在刚刚开始,又没有合適的机会出手,才让李厥隨意安排,但有关那些工坊的消息,他时刻都掌握著。 实际上。 长安县那边动起来之前,他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李厥到底还是个孩子,不懂得隱藏,循序渐进的道理。 这么大的一块肥肉,就公然放在所有人面前,想不出事都难。 “奴婢不敢妄言!”张阿难低下了脑袋。 但李世民似乎不打算放过他,转过头来问道,“不管说出什么来都恕你无罪,別老想著躲过去!” “这……”张阿难满脸苦涩,无奈的拱手道,“奴婢虽然对外面的事一窍不通,但也懂得怀璧其罪的道理。” “太孙手中掌握著这么大的好处,还对所有人公开,覬覦那製盐之法的人定然不少,什么身份的人都有可能。” “不过依奴婢愚见,太孙既然能想到这种奇特的方式,应该也会做好准备,那工坊中或许不会有什么秘密被探查到!” “哼!”李世民一声冷哼,“朕以为你只是谦辞,没想到还真这么愚蠢!” “……” “要是他懂得隱藏,不被人发现任何秘密,从一开始就不会闹到这种地步!” “奴婢愚钝!” 李世民没打算跟他纠缠,目光无意间落在刚才那道奏摺上,內心顿时有了主意! 既然这么想找藉口躲避,那朕就让躲不开! “传朕旨意,製盐一事干係重大,且牵扯到皇孙的安全,为了查清真相,確保不会再有危险,由程知节亲自来负责!” “奴婢……遵旨!” 李世民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这回跑不掉了! 两个时辰后的卢国公府,程处默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亲自端著一碗茶汤,走进了父亲所在的房间。 他想请求歇两天,要继续在军营中被惨无人道的训练下去,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了。 结果。 他才刚走进房间,就听到程咬金的咆哮声传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种小事让下人去做,你耳朵是被耳屎堵住了?” “明天加练!” 程处默:????? 特么上次是谁说,有诚意就要自己动手来著? 第64章 可怕的阵势 工坊內。 后院房间中。 看著坐在周围的几个人,崔义玄有些头皮发麻…… 在得知要亲手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他做过心理准备,也明白此事牵扯重大,还与东宫扯不开关係。 同时。 家族还做了安排,要尽全力配合魏王府,这些他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因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完全遵守规矩,不会有任何出格的动作。 至於配合魏王府,不过就是送出些消息,以他的身份,手段,想悄无声息的做到太简单了。 当他以为,与李厥共同出现的魏徵就是巔峰时,却没想到这才是开始。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宗正少卿长孙冲,晋王李治,卢国公程咬金先后都来了。 不是……东宫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支持了? 自己还是按照规矩调查人命案,至於用这么大的阵势吗? 此刻,长孙冲,李治,程咬金分別坐在不同的位置上,全都目不转睛地盯著崔义玄,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们几乎是前后脚到达,因此没有时间询问具体情况。 程咬金自然很乐意见到这种情况,也没有立刻表明接手此事,想借著长孙冲和李治,试探一下如今到什么地步了。 他更想知道的是,这二位为什么会到此,是皇帝的安排还是他们自己的主意? “崔大人不用紧张,本王就是来隨便看看,没有其他的意思!”李治脸上露出了微笑,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用紧张? 这阵势审我都够了! 崔义玄强行露出一抹笑容,“晋王殿下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只要不违反朝廷规矩,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不不不……”李治伸出右手的食指晃了晃,“本王真是来隨便看看,绝对与李厥没什么关係。” “最近这细盐的传言满长安全都是,本王就想见识一番,绝对不会干扰崔大人办案,儘管放心好了!” 崔义玄:“……” 在他看向长孙冲的时候,后者也很隨意的开口道,“我与殿下刚好在外面遇到了,便选择一同前来。” “崔大人也不用在意我,父亲原本是让我来看看我那大侄子,谁曾想这里居然出了命案,都是巧合而已。” 崔义玄:“……” 他又看向旁边的程咬金,脸色变得非常精彩,“卢国公不会也是刚好路过吧?” “噢……那不是!”程咬金咂了咂嘴,意味深长的看了李治两人一眼,这才敲著桌子说道。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陛下让俺来接手这里的一切,此事毕竟牵扯到皇家人,容不得一点马虎!” 听到他这么说,崔义玄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满脸后怕的拱手道,“原来是陛下的安排,下官这就带人离开!” “让你走了吗?”程咬金眉毛一挑。 “哎?” “俺刚才说得很清楚,要接受这里的一切,当然包括你和原本这里的所有人,你最好立刻去告诉那些人不要乱跑,也不要想著偷摸做什么。” “否则的话,就別怪俺不手下留情了!”程咬金盯著崔义玄,一字一句的问道,“这回听清楚了吗?” “是……下官明白了!” 他无比狼狈的转身离开,房间中很快安静下来。 长孙冲与李治对视了一眼,同时准备起身告辞。 程咬金却伸手阻止了他们,“晋王殿下,长孙小子,不管怎么说老夫也算帮了忙,二位是不是应该也有所表示?” “国公此话何意?”李治满脸不解地看著他。 反倒是长孙冲反应很快,抢先一步问道,“国公需要什么?” “东宫需要一些信得过的人手,陛下將这个任务交给了老夫,但老夫手上並没有什么合適的人,二位可否帮忙?”程咬金目光闪动。 “当然没问题,很荣幸能帮上国公的忙!”长孙冲连连点头。 当两人都看向李治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表示,自己一定会尽力,但不保证有合適的人选…… …… “太孙,有件事……” 一路跟著李厥从魏徵府上出来,李安儼终於下定决心开口请教。 李厥刚坐上马车,掀开车帘探出脑袋,“安伯,你来驾马车吧!” “好!” 马车夫立刻跳下站在旁边,李安儼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同时,身后传来李厥的声音,“安伯这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事到如今,老夫也就不瞒太孙了,太子让老夫清理东宫的人,要把內外所有人都换一遍。” 李安儼驾驶著马车,小心的控制著速度,“完成这件事当然不复杂,可……可太孙应该明白这样做的意义。” “我为什么明白?”李厥的声音再次传出。 两人就隔著一道车帘,李安儼背对著他,看不到李厥此刻的表情,更无法做出准確的分析。 关於太子的那个计划,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谈论过,都是在各种暗示,知道在说同一件事罢了。 此时,选择的难题摆在了他面前,是如实告诉李厥,还是就此打住这个话题不再提起? 马车外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吱吱呀呀的声音不断传来。 “我曾经说过,安伯如果想明白了,隨时可以来找我!”李厥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知道这是难得的摊牌机会。 “但我必须要確定,安伯……確实已经想明白了!” “我知道!”李安儼控制著马车停在了一处巷口。 这里前后没有任何人,马车周围还有很宽的空旷地带。 沉默了许久后,李安儼深吸口气道,“不瞒太孙,从两年前开始,我等便与太子制定了一个绝密计划。” “这个计划牵扯的人很多,並且是逆天之举……” 隨即,他將整个造反计划从有相关的心思,到筹备,再到如今蓄势待发的规模,全都详细的讲解了一遍。 李安儼是整个计划最核心的参与者之一,自然了解所有的细节。 关於李承乾要造反的事,李厥从一开始就知道,也始终为此努力,试图改变局面,不让父亲走上那条不归路。 可他万万没想到,整个计划比想像中更加周密,甚至超过了筹备阶段。 按照李安儼的说法,如果没有他当时在大殿上的惊天之举,如今恐怕已经变天了! 听完他的讲述,李厥的后背直发凉,特么真的没时间了。 第65 章 造反计划的內幕 看到李厥半天没说话,李安儼有种极度不好的预感。 最近这段时间,在亲眼见识到这位太孙的种种手段后,他早已將对方当做了智商超群,能力非凡,且远超於自己的存在。 如果连他都觉得棘手,那问题怕是比想像中更大! “你们的准备我听明白了……”沉默了许久后,李厥这才打破沉默,“那具体要实施的方式呢?” “这个很简单,如果太子病危无法救治,皇帝无论如何都会出现在东宫,然后便由陈国公,汉王同时出手,控制玄武门,太极宫!” “重点是在东宫的皇帝,我……必须要保证让太子顺利继位,还要拿到皇帝自愿禪位的詔书!” 整个计划最核心的部分,就这样呈现在李厥面前。 李厥满脸冷笑…… 好一个自愿禪位! 看来歷史上李世民內心的恐惧,还真是很有道理,亲手弄出了玄武门登基,那自然就会有玄武门对掏! 为了得到那最高权力,无所不用其极,也顾不上什么礼仪,情感了。 “有齐王的消息吗?”李厥冷不丁的问道。 李安儼原本在等待他的反应,指点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突然提到齐王,他明显呆了一下,有些茫然的说道,“齐王在齐州任上,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太孙为何有此一问?齐王……有什么问题吗?” “无妨,我就是隨便问问!”李厥轻轻皱起眉头。 时间好像有点对不上,如今已经快五月了,却並没有齐王谋反的消息传来,而东宫造反的事已然准备就绪。 是哪里出了问题? 很快。 他便將这些疑问拋在脑后,目前的情况是,自己精心准备的製盐之法,只是暂时解决了表面问题。 让父亲有了新的希望,皇爷爷对他有所改观,但核心危险始终存在。 自己此前想的有些太简单了,以为让父亲想办法退出来,与侯君集这些人保持距离就行。 可哪有这么简单,按照李安儼的说法,计划进行到这个层面,侯君集,汉王李元昌,贺兰楚石甚至是赵节,手中都掌控著东宫的命门。 他们只需要把所知道的泄露出去,东宫將会万劫不復! “安伯……”李厥的脸色很是难看,就连声音都变了。 “太孙!” “既然父亲让你调换所有人,那就先按照他的要求去做,把东宫里里外外全都换了,最好都是由皇爷爷安排的人。” “是这样!”李安儼连忙解释,“等一下做这些安排时提起过,陛下的意思是,让卢国公帮忙安排,可以顺理成章替换所有人!” “那就是了……”李厥点了点头,但马上他便拉著李安儼问道,“安伯,跟我说实话,你手下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虽然很不想走到那一步,但为了绝对的安全,若真有知情人,恐怕就不能替换那么简单了。 “你放心……宿卫只是绝对听从我的命令,没有人知道详细计划,也不知道他们会干什么!”李安儼道。 “如此便好,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换人的事儘快吧,我去帮忙拖延一下时间,仅靠你们是不行了!” “太孙要做什么?” “去拜访一下汉王殿下……” 李厥放下车帘,重新坐回了马车中,淡淡的声音再次传出,“安伯,事到如今,我能绝对相信你吧?” “臣……誓当以死追隨太孙!”李安儼直接跪在了马车旁。 “安伯客气了,走吧!” 马车很快重新前行,两人都没再开口…… …… 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中,韦挺快速行进著,前院到处都是杂草,看样子很久没有人打理过。 直到穿过前院,拐过几处房屋,出现在后院门口时,才有了细微的响动声。 推门走进最里面的房间,嘈杂声瞬间扑面而来,同时还伴隨著大量的热气。 这里別有洞天,其中的空间比想像中大得多,架著几口大锅,还有很多人在用粗麻布过滤著什么,忙得不亦乐乎。 李泰就住在不远处,敞开著外衣,目不转睛地盯著忙碌的工匠们。 如果杜荷在这里,定然能够一眼认出,此处的所有陈设,工匠们所做的事,都与他们的工坊完全一样。 “王爷……”韦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李泰动了动身子,厚厚重叠的肥肉,从披散著的外衣缝隙中透出,上面掛著一层细细的水珠。 “说吧,外面什么情况?” “卢国公接手了工坊,崔义玄被替换了,除此之外,长孙冲,晋王殿下都去了那里,显然也是衝著李厥而去。” “崔义玄嚇破了胆,不敢再送消息来,还要暂时与咱们保持距离……”韦挺低声说道。 別说崔义玄,这么多人接连不断地出现,叫他都觉得可怕。 “不去管他!”李泰摆了摆手,一滴汗珠从脖子上流下,逐渐连成了一条线,一直蔓延到腹部,消失在褶皱中。 “既然连长孙家,晋王都参与了进来,那此事就放弃,不要再打探相关的任何情况,清洗乾净与那张时的关係,不能被任何人查到。” “该得到的已经到手,不需要再冒险了!” 说话间。 他看向前方忙碌的工匠们,嘴角微微上扬,所有的东西都弄过来了,今后东宫有的优势,魏王府也有! “殿下,还有件事……”韦挺的脸色有些难看。 “嗯?” “崔义玄最后送来的消息说,魏徵帮李厥也出头了,还说这製盐之法独属於皇族,若是其他地方出现相同的东西,就……就会……” “就会如何?” “无论什么身份,一律都要被收拾!” 在韦挺看来,这招就挺绝的,直接限制了其他人效仿,即便是提炼出了同样的东西,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售卖。 谁知。 李泰听完后毫不在意,轻哼了一声道,“独属於皇族的东西,本王怎么就不能拥有了?” “本王难道不属於皇族?再说了……谁能保证咱们製作的东西,与东宫制住的就是同一种?” “这宝贝此前从未出现过,更不可能有人了解,至於那父子两人的话,不过是对魏王府的诬陷罢了!” 韦挺逐渐瞪大了眼睛,自己好像……確实肤浅了。 第 66 章 老朋友 调查人命案这种事,对於程咬金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那个崔义玄带著他的衙役离开后,程咬金仅仅看了一眼尸体,又让人组织工坊內的所有工匠,在他面前走了一圈,基本就明白了。 死者被人扭断了脖子,这需要极强的力量,以及对力道的把控,出手的人绝对是个高手! 至於那个崔义玄在查的方向,认为这里的工匠同样有力道做这种事,简直是愚蠢至极! 如果光凭力道,就能拧断一个人的脖子,那天下到处都是杀手了。 此时。 程咬金大马金刀地坐在房间门前,阳光洒落在雨后的积水中格外刺眼。 在他面前站著好几名工匠,无一例外都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听好了,所有问题俺只问一遍……”程咬金浑厚的声音传来。 他身上那独有的气势,瞬间让几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回答清楚了就可以离开,也节省大家的时间,如果让俺发现有谁刻意隱瞒,今后就不用留在长安城了!” “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几人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大声点,都没吃饭?” “听明白了!!” “这个就对了。”程咬金扬了扬眉毛,“死在这里的那个人你们都认识?” “认识……”眾人再次同时开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很好!”程咬金招了招手,让周围的几名护卫都过来,“你们把这几个人分开,单独询问俺之前交代的问题。” “如果发现有人胡说八道,就拉出去打三十棍!” “诺!” 好几名神色冷漠的护卫,迅速將那几名工匠带离了这里。 有两个傢伙连站立都困难,被强行拖著离开了这里。 没过多久,程咬金便依次得到了回报,这几个人的说法完全一致,那个叫张时的人,很早就在接近工坊。 从城外运送泥土,再到城內直到潜入了工坊中,最后主动离开,此人很明显有著特殊的目的。 有关那个张时的情况,住处,崔义玄提前就查过,在长安城內並没有固定的住所,所谓家人病重也子虚乌有。 为了稳妥起见,程咬金也派人去查过,得到的结果完全一致。 那就很明显了! 做这件事背后的人,目標就是此处工坊,亦或者说是其中的秘密。 整个长安城中,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很少,范围可以最大程度缩小。 “启稟国公,有熟人来……”一名护卫快速来报。 “熟人?”程咬金挑了挑眉毛,刚想进一步询问,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周围的护卫们同步退去。 看到那身影时,他忍不住大笑起来,“真是没想到,这个地方如此有魔力,连你都亲自出手了?” “怎么?来看望你一下都不欢迎?” “哼……你要是专门为俺来,俺把脑袋扭下来给你坐!” “……”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玄武门之变最大功臣,李世民最信任的心腹,如今閒散在家,大名鼎鼎的尉迟恭! 他与程咬金乃出生入死的战友,自然不需要太多的客套。 “看来知节兄最近倒是很清閒,连这种小事都要亲自出手!”尉迟恭没有纠缠那个话题,笑眯眯地在旁边坐下。 “別提了……”程咬金无奈地嘆了口气,“这都是陛下的安排,让俺亲自把这里的事查清楚了。” “毕竟此事关係到太孙,陛下如此关心也很正常。” 尉迟恭看了一眼周围,“查得怎么样了?” “都还……”程咬金刚想解释,突然眯起双眼意味深长地看著他,“哎!你跟俺说实话,是不是陛下派你来探查情况的?” “这里的情况早晚都要匯报,陛下没那么无聊,都说了就是来看看你,平时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得了吧!”程咬金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只要你愿意隨时都可以,找的藉口罢了!” “我这不是来了吗?”尉迟恭轻笑道,“最近这太孙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听说他就靠这种地方,製作出了世所罕见的细盐。” “我让人弄来了一些,確实非常精致,若能大规模製造,没给朝廷带来不少好处!” 关於那细盐的事,如今整个长安城,就没有人不知道。 不过碍於各种原因,能直接探查的人很少,也没有人愿意轻易和东宫牵扯上关係,都还处於观望的状態。 “是啊……”程咬金抚摸著下巴的鬍鬚,声音变得低沉。 “这里就是被盯上了,有人想借著这个机会,探查其中的秘密,如果俺没猜错的话,应该已经成功了。” “接下来只需要查清楚,谁的手里多出了同样的东西,基本就能確定就是此时背后的人。” 说著。 他眼珠一转,刻意靠近了些低声道,“你说……可能会是谁呢?” “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乱说,我今日就是来看看你,没有其他的意思。”尉迟恭依旧强调自己的用意。 “哼……” “知节兄,有件事不知你考虑过没有?” “什么事?” “你看太孙做这些不过刚刚开始,就遇到这么多麻烦,很需要有人出手帮忙,还得有实力值得信任。” “我家那小子最近也没啥事做,所以,我准备奏请陛下,让他跟著太孙为朝廷做点实事,顺便保证安全。” 尉迟恭目光闪动,伸手拍了拍他,“你觉得如何?” “这当然算是好事,可惜俺那个……”程咬金的话戛然而止。 他突然反应过来,尉迟恭出现在这里,看似顺理成章的提到李厥需要帮助,要安排自家儿子帮忙。 可怎么感觉意有所指? “敬德兄刚才所说的这些,是你的意思还是……” “当然是我的意思,你不觉得这是当务之急,需要解决的问题吗?” 程咬金就这样盯著他,尉迟恭始终满脸笑容,两人对视许久,都保持当前的状態。 最终,程咬金咧嘴一笑,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老傢伙什么时候学会有话不直说,用这种方式来暗示了? 仔细想想,如果真是陛下的意思,那就更值得出手了。 “敬德兄,今夜陪俺喝一杯如何?”程咬金满脸堆笑。 “好,我有预感你家的牛会生病……” “……” 第67 章 汉王府找茬 通义坊属於长安城权贵聚集的核心区域,周围的一切设施,都完全不是其他坊能够相提並论。 李厥坐在马车上,掀开旁边的车帘,观察著周围的景象,都忍不住讚嘆不已。 连马车到这里都变得平稳了很多,无论在任何时代,有钱还真是可以为所欲为。 马车停在汉王府门口,在马车夫的搀扶下,李厥小心的走了下来。 示意他在此等待,李厥便整理了一番衣衫,朝著汉王府大门走去。 站在门口的僕人,从马车出现就注意到了这边,发现是个半大的孩子,都没太放在心上。 想见汉王的人很多,被拒绝的更是不计其数,他们通常都会想尽各种办法,试图另闢蹊径进去。 “烦请通报一声……”李厥的话还没说完,便见其中一人忍不住笑起来,满脸嘲讽的盯著他。 “小傢伙,回去告诉你家大人这种方式不管用,进不了这道门就没有机会,没必要白费力气了。” “真是够可以的,连这么半大的孩子都用上了,不知有多大事要求汉王。” “我家大人?”李厥歪著脑袋,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没错,去找你的父亲,如果愿意的话,把你家老祖找出来也行!”另外一名护卫哈哈大笑道。 整日守在大门前,难得有这么个乐子,他们都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他们应该没什么时间!”李厥认真的看著几人。 “哦?”最开始说话的那护卫,一下子来了兴趣,“那你倒是说说,他们都在忙什么呢?” “父亲应该在东宫处理政务,大概率没什么时间,皇爷爷在御书房忙著,不过,好像如果我有要求的话,他应该愿意帮忙。” “至於其他人,嗯……汉王叔祖在里面,距离这里也最近,要不你们去帮我请一下?”李厥歪著脑袋问道。 护卫:??? 要么是这孩子疯了,要么是自己完蛋了! “那个……请问您是……”几名护卫瞬间耷拉著脑袋,脸色比哭还难看。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放鬆一下,这下可好,踢到铁板了! “诸位不必如此,我不过就是个不諳世事的孩子,你们能帮我通报一声汉王叔祖,就说东宫李厥求见?” “好……您……您先里面请!” 一名护卫连滚带爬地跑进去,另外几人围绕著李厥嘘寒问暖,像供祖宗一样把他迎了进去。 另外一边,李元昌正在研究放在面前的细盐,根据手下送来的情报,这东西居然与外面没人要的盐碱地有关。 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两者之间能有什么牵连? 就在这时,手下人来报李厥在外面求见,把李元昌嚇了一跳,手中握著的细盐都掉了不少。 “你说谁?”李元昌看著来人,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皇太孙李厥!” “人在哪儿?” “就在……就在大门口!” 李元昌都顾不上收拾桌上的细盐,便径直往外走去。 这种时候李厥出现,绝对不那么简单,毕竟和李承乾有关,不能有任何放鬆。 来到门房的时候,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諂媚之声。 “太孙,小人从见您第一面起,就知道绝对不是一般人,就凭您这气质,小人等都不敢直视吶!” “是啊是啊!听说您最近正在做一笔大买卖,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您的名声?也就是我们这些有眼不识泰山的人,才会第一时间认不出来您!” “太孙啊……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我们这些人一般见识!” “……” 站在门口的李元昌,实在听不下去了,径直走了进来,目光冷漠的盯著他们,那些护卫瞬间愣住了。 隨即呼呼啦啦跪了一地,將额头贴在地面上,不敢有任何动作。 “滚!”李元昌面色冰冷。 剎那间。 周围的所有人,全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只剩下李厥独坐在原地,神色平静地回望著他。 整个门房中极为安静,一股无名的压力开始蔓延,李元昌故意用这样的方式,试图让李厥知道厉害,从而掌握主动。 谁知。 李厥就像个没事人似的,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还是李元昌率先打破了沉默,“最近本王听说过不少关於你的传闻,小小年纪能有这番能力,確实让人刮目相看。” “但本王同样听说,你从来不把长辈放在眼里,自以为是,认为掌握了一些手段就可以为所欲为。” “本王来告诉你吧……” “先等一下!”李厥伸出手掌阻止了他,眉头紧紧皱起。 “什么?”李元昌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刚才……让本王等一下?” “我觉得你搞错了重点!今日我专程前来,並不是听你说教,相信也没有人会在意,这番自以为是的话。” “什……” “刚才所说的是第一点,这其二就是,我不管父亲以往与汉王府有什么来往,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今后不会再有任何关係!” 原本还满腔怒火的李元昌,顿时被气笑了! 绕了这么一大圈,感情是这么低级的手段,李承乾自己不敢出现,居然让他的儿子来说这样的话。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明白了……”李元昌隨意地坐在旁边,还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长辈之间的事,你就不要参与了!” “你的父亲呢確实很可怜,有时候我这个做皇叔的都有些看不下去,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这个人自私又懦弱,总想著有人冲在前面,由他来收取好处,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看在你年龄还小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回去就把这番话如实转告他,享受了那么多,该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说完。 他便起身往外走去,要是被这种雕虫小技难住,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这长安城? 刚走到门口,李厥的声音再次传来,“您说得没错,是得付出代价,可有些事一旦做了,代价恐怕承受不了。” “您最好还是好好享受现有的好日子,別一把老骨头了,还不死心想著作死!” 李元昌身影一顿,猛地转过头来。 “你什么意思???” 第68 章 戏耍 【叮……恭喜宿主怒懟汉王李元昌成功!对象即將破防!奖励:骨骼辅助器(智能)一副!】 嗯? 什么辅助器? 这次的奖励让李厥眼前一亮,此前的那些奖励让他有了惯性思维,认为仅限於那些东西。 没想到並没有什么限制,各方面的东西都可能有! 如此变化也算更好的奖励了! 看著李厥不断扬起的嘴角,李元昌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那个计划他们赌上了一切,本来都到了执行阶段,李承乾却突然间性情大变,就为了眼前这个小子,置所有人的性命於不顾。 现在可倒好,还故意派他来噁心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加入那个计划! “小子!”李元昌冰冷的声音传来,“本王不想知道你掌握了什么,更不想了解你那愚蠢的父亲,自以为是做了什么安排!” “若论作死的程度,要付出的代价,好像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回去告诉李承乾,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本王可以当做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若再执迷不悟,后果自负!” “这是威胁吗?”李厥问道。 “你说呢?” “可如果父亲出了事,你不是也跑不了?” “什……什么?” 李厥背著小手,一步步走上前去,抬头很认真地看著他,“汉王殿下,准確地说刚才你也威胁到了自己!” “但不同的是,父亲由我出手帮忙,说不定能可以改变些什么,汉王殿下也有类似的人帮助吗?” “哈!”李元昌怒极而笑,连鬍鬚都在隱隱颤抖,“李承乾要是有你一半的自信,也就不用浪费这么多精力了!” “滚吧!” 他已经全力在压制情绪了,內心不断告诉自己,绝不能和孩子一般见识。 恍惚间,一个小小的身影挡住了去路,李厥居然跑到了他面前来。 “汉王殿下,我来这里可是有很多人知道!” “所以呢?要夸夸你人缘很好吗?” “不不不……很多人知道的话,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皇爷爷的耳中,如果皇爷爷知道我被轰出去的话,可能会不太好!” “小子!你威胁我?”李元昌双手紧握成拳,都快被气炸了。 任由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东拉西扯了半天,已然算是突破极限了。 “这算是……礼尚往来!”李厥的脸上,始终带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跟我比威胁? 那个便宜老爹可能用处不大,皇爷爷亚洲最强碳基生物,那可就不一样了。 李元昌终於平静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被对方牵著走,但就这么把他赶出去,確实也会招来麻烦。 以李厥如今的表现,皇帝自然会表现出最高的宠爱。 恐怕李承乾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哈哈哈……”李元昌突然笑了起来,扶著李厥的肩膀往外走去。 “真是没想到,这才几个月不见,你居然能成长到这种地步,此乃东宫之幸,大唐之幸啊!” “走……本王亲自送你出去!” 话虽是这样说,可他的动作却相当粗鲁,完全没因为李厥是个孩子,便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就这样一路推搡著来到大门口,李元昌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看起来格外慈祥。 当著眾多僕人的面,蹲下身来拍著李厥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子,记得回去告诉你那个没出息的父亲,本王记住他的所作所为了!” 李厥咧嘴一笑,扯著嗓子喊道,“叔祖不用这么客气,谈什么支持不支持,无论有什么成就都是咱们家的!” “你小子敢……” “我会传达叔祖的意思,既然您身体不太好,最近一个月之內,我们都不会来打扰,叔祖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得多注意身体。” “万一出点什么事,喝水呛著了,掉茅厕里了,不小心摔断几根肋骨……这可不得了呀!” “您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真会笑……心疼啊!” “你他……” 【叮……恭喜宿主成功阴阳汉王李元昌,对象即將憋出內伤!奖励:珍妮纺织车製造图!】 “知道叔祖捨不得我,但总得有离別的时候,今后有缘再见吧!” “告辞了……您……您別这么拉著我……”李厥的声音不断传来。 由於不敢靠得太近,在周围所有护卫的眼中,李元昌始终拉著李厥的手不让走,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像极了捨不得他离开的样子。 眾人都忍不住有些感动,没想到汉王还有这么柔和的一面。 终於。 李厥成功坐上了马车,在李元昌“不舍”的目光中,彻底消失了。 不久后,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所有护卫,都因为衣服不整齐,头髮有混乱跡象而被清除,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 与李厥彻底摊牌后,李安儼明显放鬆了很多,他並不后悔这样做,反而庆幸做对了选择。 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安抚了原本手下的人,开始去兵部走程序。 宿卫虽然归他统领,手下所有人也都言听计从,但明面上调动之事,必须要由朝廷来处理。 事情比他想像的还顺利…… 太子果然没有说谎,此事皇帝陛下应该是大力支持,兵部的程序没有任何阻碍,只是要求有替换者之后,隨时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 再次回到东宫后,李安儼一改此前的状態,准备去找太子好好谈谈,並且表明心意。 从今往后,自己可以不要任何东西,能跟隨著李厥身边就行。 好不容易打定了主意,李安儼却发现太子並不在东宫,找了两圈都没有看到人。 这倒是有些奇怪,若非重大情况,太子不会轻易离开东宫。 太孙听说去了汉王府,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发现父子两人都不在,李安儼心中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正如他跟李厥所讲述的那样,其实那个计划已经到了执行层面,留下的时间並不多,风险也相当大。 慢著,那个计划…… 想到这里,李安儼猛地瞪大眼睛,疯狂朝著侧后方而去。 他想到了一件被自己忽略,却足以要命的事。 第69章 被忽略的危险 “別別別……” “千万不要是这样!是我想多了……”李安儼嘴里不断嘀咕著,一路来到东宫北部的武器库。 当初李世民派他来东宫的时候,这里是重点监控的位置。 但自从归顺了李承乾,这些地方他基本没来看过。 武器库內有宿卫,护卫们日常所需的武器装备,是东宫正常的配置。 最近这两年,在李承乾的不懈努力下,里面应该多了许多,不属於正常配置的东西。 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一时顾不上这些。 再加上李承乾有了收手的心思,连东宫的人都要从內到外换了,他便很是自然的认为,武器库也被处理过…… 所以。 跟李厥和盘托出那个计划时,便忘记了这么重大的细节。 若是大规模的武器装备还在东宫,没有及时得到处理的话,这就是摆在明面上,隨时可能被抓住的巨大隱患! 推门衝进了武器库,映入眼帘的是摆放整齐的武器,与平时看著没有什么区別。 他小心翼翼的走向最里面,那面墙上掛著几把大刀,乍一看没有异常。 手指在那几把大刀上划过,李安儼深吸口气,双手呈现掌形看著那面墙上,隨即逐渐用力。 “轰隆隆——” 沉闷的声响传来,整面墙都往后面移动了很多,然后猛然一百八十度旋转,变成了横向。 从而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武器装备。 看到里面的情况,李安儼始终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太子没顾及到这里,亦或者说,他根本没意识到这是个巨大的隱患。 “不行,必须得想想办法了……”李安儼咬著牙低声道。 “想什么办法?你要打算怎么做?”突然间,一道戏謔的声音传来。 李安儼抓起掛在旁边墙壁上的大刀,径直朝著说话的方向砍去。 一道身影迅速闪开,轻鬆的躲过了这次攻击。 “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一见面就要下杀手了?”那人意味深长的开口道。 “贺兰楚石,谁允许你擅自进入东宫的?”李安儼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更浓了。 之前李厥在换了第一批內侍后,便想办法將贺兰楚石清理了出去。 刚开始他和赵节都看不明白,直到侯君集也吃了瘪,才明白这是有意识地在清除他们。 而许久未见的贺兰楚石,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这里,绝对有大问题! “纠正你一点,我可从来没有闯入东宫,而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贺兰楚石微微一笑。 “想必李兄应该很明白,若是我想回到这里来,不需要刻意做什么。” 说话间。 他缓步来到近前,盯著那面墙背后密密麻麻的武器,冷笑著继续说道,“还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既然什么都没有改变,而我和岳父大人都被排除在外,看来这其中是有不为人知的故事啊!” “不知李兄可否愿意,给我讲讲这个故事?” 李安儼转头看过来,在没弄清楚这傢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之前,他不会轻易作出反应。 “好,看来李兄是不愿意这样做了,那便只好让人来看看,这里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武器装备。” “或许到了那个时候,李兄就有心情跟我讲讲故事了。” 明白了! 这傢伙是想藉机回来,到底还是放不下那个计划。 就是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侯君集的刻意安排。 “这又是何必呢?”李安儼终於开口,语气儘可能的缓和。 “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回来,以前的事情也都可以解释,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刚才这样的玩笑还是別乱开了!” “哟……”贺兰楚石凑了过来,冷笑道,“现在知道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把我清扫出东宫,让我在岳父大人面前丟尽脸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 “我告诉你,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我也要拉著你们一起死!” “你到底想要什么?” “解释!” “……” 李安儼脑海中念头百转,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合理的解释。 他知道贺兰楚石大概率在演戏,但不能冒这样的风险去赌一个概率。 “你想听实话?”李安儼反问道。 “有话快说!” “太孙最近的表现,想必你也看到了,太子殿下发现了新的方式,能够赚更多的钱,力量就会越大。” “说的算是有道理,但还是解释不了,为什么要把我清理出去!” “因为太孙点名要赶你走,並且与陈国红保持距离!”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你们这次回来的时候,太子殿下才会占据主动,明白了吗?”李安儼看起来有些著急。 像是被戳穿心事之后的破防,连声音都有些变了。 贺兰楚石明显放鬆了不少,再次看向周围的武器装备,“这就说得过去了,倒像是太子的作风!” “你听好了,只有一个要求,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式,我必须要马上回到东宫,还要获得太子和太孙的信任。” “否则的话,这武器库泄露的罪名,就得落到你的头上,你知道……我可以轻鬆做到这一点!” “好,给我三天时间!” “两天!” 李安儼猛地衝过来,一把將贺兰楚石按在了墙上,手中的大刀横在他脖子上,“三天是最极限的时间……” “你要是还想安稳的回来,还不被任何人怀疑,就最好老实点。” “若是还不知好歹,大不了咱们就同归於尽,但我可以保证你先死!” 两人就这么相互对视著,一个被按在墙上,一个怒火中烧。 片刻后,贺兰楚石咧嘴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岳父大人那边的问题我来解决,咱们还是可以回到以往的状態,相互信任,共谋大事!” “你最好不要耍花招!”李安儼將手中的大刀扔在地上,转身朝外面走去。 半路杀出这么个傢伙,事情一下变得麻烦了。 刚才他的承诺不过是缓兵之计,武器库的问题必须马上解决。 而贺兰楚石则是整理著衣衫,看著李安儼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控制局势不是很简单吗?” 第70 章 胆大妄为 李厥回到东宫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夕阳如血,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汉王府之行,总体来说比较顺利,他当然不是单纯为了刺激李元昌,而是藉助自己的身份,將水彻底搅浑从而获得更多时间。 实际上。 无论侯君集还是汉王李元昌,他们联合太子造反的核心原因,就是看不上李承乾,认为他作为皇帝可以隨意拿捏。 至於各种委屈,诉求得不到满足,都不过是为自己找的理由罢了。 所以。 在他们的眼中,李承乾和废物划上了等號,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突然的出手,就会让他们摸不著头脑,要查清楚发生了什么。 而这个过程,就是李厥想要的时间! 刚走进东宫大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了李安儼匆匆而来,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怎么了?”李厥敏锐的意识到出了问题。 “两件事……”李安儼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这才继续说道。 “第一,太子现在不在东宫,这不符合他的习惯,第二……” 他凑近李厥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解释,“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武器库中存放著大量的武器装备。” “现在麻烦的是,贺兰楚石抓住了这一点,必须要求回到东宫,他参与那个计划很深,不好处理了。” 听到这些,李厥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不是,这么重要的事也能忘了? 要不等出事了以后再说? “安伯……”李厥扶著额头,无奈的低声道,“你必须要明白,此事关乎著身家性命,不能有任何疏忽。” “有任何细节,线索都要告诉我,事到如今逃避没有任何意义,你明白吗?” “是……”李安儼连连点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有很多东西还没有想明白,太孙恕罪!”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把详细情况跟我说说!” “好!” 隨即。 李安儼將贺兰楚石的要求,以及兵器库的详细情况解释了一遍。 同时带他到了兵器库,看清了其中如今的状况。 行走在那眾多的冷兵器中,李厥感受到一股森然的寒意。 了解造反的事件,与置身其中还真是不同的概念。 那些闪著寒光的武器,要么收割別人的性命,要么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的兵器库就是颗雷,隨时都可能將整个东宫炸得粉碎。 “要想把这些东西悄无声息地运出去,至少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还必须要保证不会有人干涉。” “这太难了……贺兰楚石一旦回来,太子说不定就会动摇甚至是被胁迫,你不明白那些人的手段,太子……”李安儼满脸的无奈。 以往全身心的来执行这个计划,不需要考虑其他破绽。 如今撤出来以另一种视角来看,便感受到深深的危机,甚至觉得以往的自己,愚蠢得不可救药。 “运出去就別想了,这些东西在东宫才最安全,我来想办法解决!”李厥揉了揉眉心,转身走了出去。 李安儼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问道,“太孙有什么办法?” “武器的事你就別管了,我来问你,贺兰楚石此前在东宫手下的人,你能有办法找到並掌控吗?” “这个……应该可以!” “我不要应该,如实回答行还是不行!” “行!保证能控制!” “那好,你想办法控制这些人,然后让他们散布太子要造反的消息,不用那么直接,要做得严丝合缝。” “不!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演戏,把消息漏出去就行!”李厥的眼中似乎在发光。 “什么?”李安儼猛然间瞪大眼睛。 他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如今要做的应该是,想尽一切办法掩饰可能露出的破绽,就是不能让那个计划泄露出去。 主动泄露消息是什么鬼? 怕活的时间太长了? “太孙……”李安儼狠狠咽了口唾沫,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有一点你必须要明白,所谓的功劳,能力在陛下面前都是虚的。” “满朝文武中,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的人太多了,新的製盐之法能带来好处,可以赚钱確实很厉害。” “但和那些人比起来,真的远远不够,其次,但凡与造反扯上关係,以皇帝陛下的性格,绝不会有任何手下留情。” 他原本想脱口而出,当今皇帝是用什么方法坐到那个位置上的,绝不会容忍任何类似的事发生。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只是想让李厥明白,所谓的亲情,功劳在绝对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李厥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默默地转过身来,神色冷漠地盯著他。 直到李安儼都有些不自在了,李厥才淡漠的说道,“安伯,事情既然你解决不了,那就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我没有必要把每个环节,都详细地解释给你听,还要得到你的理解,听明白了吗?” 在这个瞬间,李安儼感受到一股无法言说的气势。 而这种感觉,他只在皇帝的身上感受过! “是……”李安儼狠狠咽了口唾沫,心態开始发生转变。 站在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比太子厉害多了! “太孙可还有其他吩咐?” “先做这件事,要尽全力保证自然,最好能迅速引起影响,后面的事不需要你担心,做好了就行。” “明白……” 李安儼不敢再有多废话,迅速將兵器库恢復原样,这才去准备执行刚才的命令。 主动放出东宫造反的消息,不用想都知道会有多大反响。 只能尽全力做好准备,避免自己提前受到牵连。 李厥既然那么有自信,应该……不是胡来吧? 从兵器库离开,李厥也去找了找父亲,確实不在东宫。 可他能去哪儿呢? 如今留给自己的时间並不多,来不及考虑这些,李厥第一时间朝著皇宫而去…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他所乘坐的马车,一点点消失在朦朧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 李承乾正坐在一处小院中,看著不远处站立的侯君集,脸色非常难看。 第 71 章 十天 侯君集手中端著一杯酒,抬头看著漆黑的夜空,神色极为平静。 过了好长时间,他才將杯中酒喝完,缓缓转过身来,“知道太子殿下最近要忙的事很多,若是不想点办法,殿下恐怕还不肯来见老夫。” “想当初殿下受了委屈,无比绝望之时,还是老夫愿意出手,帮助殿下完成心中所想之事。” “而如今……殿下说翻脸就翻脸,拒绝做自己份內的事,未免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不把眾多弟兄的性命放在心上了。” “今日既然来了,那索性就把事情说清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到时候殿下想怎么做都行。” 说话间,他还特意指了指站在远处的那些护卫。 李承乾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原本始终秉持著李厥的交代,不与侯君集,贺兰楚石,李元昌这些人再有任何往来。 即便心里很明白,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置身事外,还是抱著一丝希望,想著就此罢休。 可侯君集只用了最简单的手法,便让他老实地走出东宫来到这里见面。 ——如果不来,侯君集明日就会进宫,至於会发生什么,让他考虑好后果。 “你想要什么交代?”李承乾低沉的声音传来。 “如果需要补偿的话,可以隨意开口,孤不会让你手下的人吃亏,如今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是吗?”侯君集一下坐在了他的对面,做出了一副震惊的样子。 “太子殿下的口气,果然变得非同一般了,看来最近赚了不少钱,既能完成朝廷的任务,连气势都变了。” “那请问您……打算要多少钱来平息这些事?” “候公不必如此,咱们好好的谈谈!” “那请问太子殿下,您这是要好好谈谈的態度吗?”侯君集骤然提高音量,双手拍在石头上站起身来,目光凶狠地瞪著他。 “你以为这是什么?孩童间的玩耍吗?知道多少人的身家性命,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因为你那个可笑的儿子,弄出来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可以隨意放弃这么重要的事,不把所有人的命放在眼里!” “身为太子能蠢到这种地步,你就该好好想想,以往遭受的一切,有没有可能是你烂泥扶不上墙?” “老夫可以容忍你的幼稚可笑,也能容忍你的愚蠢,但绝对不能允许,你拿所有人的命开玩笑!” “你……听明白了吗?” 压抑在心中这么长时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宣泄了出来。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侯君集只是单纯地认为,李承乾不过是在犯浑,受了委屈之后的应激反应。 所谓依靠李厥的手段,都不过是扯淡,谁成想他居然来真的! 经歷了將近一年多的准备,无数人纠缠其中,他连自己这条老命都愿意搭进来,眼看到了执行的阶段。 结果,李承乾一言不发真要放弃! 若不是整个计划他是最关键的人,並且无可替代。 侯君集真想让人砍下他的脑袋,然后劈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可现在的情况是……”李承乾依旧还想挣扎。 话还没说完,就被侯君集粗鲁的打断了,“老夫不管现在什么情况,计划必须要进行下去!” “就按原本商量的那样,十天之內开始实施,太子殿下千万不要耍花样,此事確实需要你,但並非需要你自愿!” “好……候公想怎么做,孤都全力配合!”李承乾低下了头。 “这就对了!”侯君集咧嘴一笑,“你的宝贝儿子,现在牵扯了大部分的注意力,正是行动的最好机会。” “具体的时机老夫会告诉你,切记……千万別耍你的小聪明,否则最后大家都一起死!” “……” 李承乾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如果不答应他,可能今日都没办法离开。 只能选择暂时稳住他,回到东宫之后再想办法。 以往犯下的过错,到底还是要付出代价了…… …… “为什么?” “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过程也都明明白白,不过是让你们重新抄一遍,为什么这都做不到?”李泰愤怒的咆哮迴荡。 此刻在他面前,眾多工匠低头站立著,一名老者站在最前方,面临著李泰唾沫的洗礼。 过了好半天,他才颤抖著声音说道,“魏王殿下,这……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里面的东西都是错……” “不可能?”李泰直接从怀中拿出一袋细盐,就拍在了他的脸上,“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就已经把东西做出来了,你居然跟本王说什么不可能?” 老者满脸无奈,“王爷,小人……小人不是太孙,当然做不到!” “你……” 李泰满腔愤怒无处发泄,他有些理解不了,所有过程,需要的工具,细节,包括那处工坊的工匠口述经验,全都准备完毕了。 为什么同样复製出来,却无法做出相同的东西? 要知道。 他找到这些工匠,都是长安城中经验丰富,且实力上乘的存在。 这……这完全不合理! “还看什么?看什么?”李泰瞪著眼前的眾多工匠。 “滚!全都给本王滚出去!” 將所有人全都撵走,他独自站在那依旧热浪滚滚的门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来李厥那小子,並非表面上看著那么简单,他肯定做了什么准备,使得愿所有东西被复製出来,也没有办法成功提取细盐。 若是这样的话,也就意味著整个天下,只有他才掌控著这种技术。 “小子,你倒是很聪明……”李泰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珠。 想让李厥把这些东西交出来,有且只有一种方式,那便是利用李承乾。 从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便能感受到,李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李承乾,他的父亲就是弱点。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还是他与李承乾之间的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李泰转身离开了这里,同时下达命令,让人彻底清除这里的痕跡,相关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而想控制李承乾,就得从与他来往甚密的那些人下手。 比如,贺兰楚石…… 第72 章 好梦 西市,悦来酒楼。 罗万通正满头大汗的在一群人解释著什么,服装各异,造型不同的人,看著也很著急,连比带划的回应著。 “不要著急我的朋友们,心急吃不了好吃的饭菜,你们知道的……大唐人做事讲究过程,每一步都需要做好的!” “相信我好吗?答应你们的买卖一定能做成,那种好东西会不断的有,肯定会有的朋友们!”罗万通唾沫横飞的说著。 “罗,我们都很相信你,可是时间……时间很重要的那样……”一个大鬍子看起来很急,抓著罗万通的手,用蹩脚的大唐话解释。 “那种好东西越早带走,好处就会越多,如果被其他人……比我们早……早的那样,会损失很大!”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损失很大很大……”周围的各国商人,也都跟著激动起来。 罗万通得到了名额后,一时激动答应了这些人,要帮助他们也搭上这条线,把细盐售卖到他们所在的国家。 而他严重低估了这些人的热情,不断的送礼,送钱,还催促著他牵线搭桥,要亲自去见李厥。 他们甚至愿意组成联盟,共同筹钱形成最大的竞爭力,试图在李厥手中得到新的名额。 “我明白,时间最重要!”罗万通的双手,在空中往下压著,“再给我三天时间,我帮你们搞定好吗?” “不过……用大唐话来说就是,坏话先放在最前面,可能只有一次机会,你们要想清楚了。” “没问题,我们可以共同出钱,罗,你的好处也少不了,这就是你经常说的……有钱能使狗推磨!” “学我倒是学的挺快,那就这么说定了!”罗万通长舒口气,准备好好的让他们出点血。 “慢著……刚才是不是有人骂我来著?” “没有,绝对没有!” “……” …… 对於李厥的突然到来,李世民並未感到多意外,但表面上却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朕怎么觉得,像你这样的年纪老在外面乱跑,非常的不合適呢?”李世民坐在桌案后,意味深长的说道。 李厥倒是很隨意,拿起旁边的点心放在嘴里大嚼起来。 满脸嫌弃地推开茶汤,含糊不清地开口道,“今日不说这个,谈谈正事……” 李世民:“?” 嘿…… 这小子说话还老气横秋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朝中重臣来商议国事了。 “那朕倒是想听听,你所谓的正事是什么?”李世民差点被逗笑了。 “孙儿昨晚做了个梦……” “哼,做了个梦也算正事?”李世民刚要揶揄他几句,但马上就变了脸色,连身子都坐直了。 “你说什么?你……你又做梦了?” 说著。 他还起身来到了李厥身边,不自觉的端起那碗茶汤,很自然地递到了面前来。 “这东西哪能喝呢?有时间让皇爷爷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茶!” “……” 李世民有些尷尬地推开,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做什么梦了?” “刚开始是没什么用的东西,说是有某种方式可以製作琉璃,我没太在意,重点是有一种铁还是什么……能够提高质量,我觉得好像有点用。”李厥陷入回忆的状態,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他心里很清楚,即便在这种时候面对李世民,都得万分小心。 如果把某件事说得太绝对,或是直截了当说出来,反而达不到效果。 果然。 从他开口解释开始,李世民就没有动过,確认没有后续了,这才一把抓住李厥,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觉得没什么用就不记下来……” “朕可以非常明確的告诉你,你在梦中得到的东西每一样都有用。” “现在什么都不要管,你给朕好好想一想,製造琉璃的方法是什么,还有如何提高铁器的质量,实力好吗?” “噢……”李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沉默了片刻这才再次开口,“差不多都想起来了,可想要知道是否为真,还得亲手做出来。” “这些事……” “不用你考虑太多,朕安排人到东宫去,全面配合你做这些!” “与这些无关的事都不要想,用最快速度把东西做出来!”李世民激动的无以復加。 正如李厥所说,琉璃什么的都还在其次,如果真有能提高铁器质量的方式,那么与之相关的所有武器装备,也都能发挥出巨大的效果。 若是能提升大唐军队的实力,將会带来无法想像的好处。 “好……可是,皇爷爷不是说我应该……”李厥歪著脑袋,意有所指。 “你小子还真是一点亏都不想吃,把这件事做好了,朕可以特许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生活。” “真的?” “朕从不说谎!” “那立个字据如何?” “……” 李世民倒没有犹豫,当场满足了他的条件。 將写好的字据递过来时,他突然开口道,“这次的事不许胡来,一切听朕的安排,你那工坊的麻烦有人解决,就不用操心了。” “多谢皇爷爷!”李厥接过那份字据,还是珍重地放进了怀中。 这可是今后自由行事的保障! “不过话说回来,有好东西出现被人惦记也很正常,查清楚就好了!” “哼……若真有实力,即便被人惦记也不会出事。” “不对吧?”李厥拍了拍怀中的那份字据,低声反驳道。 “这世间的任何事,任何人都经不起惦记,就拿父亲来说,即便他什么都不做,也会出问题!” “是吗?”李世民扬了扬眉毛,“那你说说看,他会出什么问题?” 这种低级的意有所指,他都不需要特別注意! “造反唄,从古至今东宫的人,哪一个逃得过类似的命运?” “胡说八道!” “我哪儿说错了……” “今后这样的事不要乱说,否则,朕就把那张字据收回来了!”李世民不想纠缠这个话题,冷著脸来到御书房门前。 召开张阿难嘱咐了几句,后者便迅速离开,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身边跟著一位身穿鎧甲的將军模样的人。 “段卿,朕给你一个特殊的任务……”李世民看著来人说道。 段志玄拱手行礼,“请陛下吩咐!” 第 73 章 新的帮手 亲眼看著段志玄把李厥带走,李世民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还真得找个合適的机会,让魏徵好好的调教调教,这也太不懂规矩了,什么话都敢胡说八道。 重新坐回桌案后,李世民轻轻敲了敲桌面,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旁边走出,恭敬行了一礼。 “你怎么看?”李世民盯著刚才李厥坐的位置,若有所思的问道。 尉迟恭眼珠一转,“陛下指的是什么?” “少跟朕装糊涂,你就没有想说的?” “陛下恕罪,主要太孙说的东西太多了,臣一时不知该从哪说起,东宫本来就身份敏感,有麻烦也正常,重点是……如何解决这些麻烦,是吧陛下?” 满朝文武中,能如此坦然跟李世民说这些话的人屈指可数。 多年前当他手提李元吉,李建成的脑袋,震慑所有人时,就已经是李世民最亲近的人。 “朕说的不是这个!”李世民冷哼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尉迟恭当然不会纠缠这个话题,连忙开始匯报情况。 “外面工坊的事,基本上算是查清楚了,有人刻意出手製造了混乱,趁机偷了工坊中的製盐之法。” “具体是谁出手还未查清,但后续谁拿出相同的东西,就能確定主使者,查清楚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外,东宫更换宿卫的行动也开始了,在兵部已经有了动作,但因为没有替换的人选,暂时没有继续。” “太子此举並不是装样子,看来是真想坦诚面对陛下,这一点……对於他来说还是非常难得。” 听著他的匯报,李世民並未有太大的反应,依旧保持著当前的状態。 “陛下最在意的那件事,也基本有了结果,东宫没有特殊的人存在,太孙也没有私下里去见过任何人。” “此事只会有两种可能,要么藏人的手远远高於臣,並且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跡,要么……就根本不存在这个人!”尉迟恭极为自信的说道。 李世民手中的动作一顿…… 如果尉迟恭都这么说,那基本只有一种可能,他担心的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既能保证李厥所说为真,同时,也证明李承乾有天命加身,大唐未来能够更加繁荣昌盛。 相比之下,其他的那些因素便可以適当忽略了。 “有这样的结果便好,厥儿的事也只有教给你,朕才能够真正放心!”李世民转头看著他。 “这对你来说或许不太公平……” “陛下不必如此,臣倒是很愿意去做这样的事,这可是在保护太孙,更何况,能亲眼看到造福大唐的事不断出现,也算是臣的福分!” “辛苦你了!” 尉迟恭连连摇头,一番客套后,他靠近了些,用著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陛下,那些人……” 李世民的脸色骤然阴沉,“保持不变,盯紧了他们!” “臣明白!” …… 走出皇宫大门,李厥长舒口气,心情也轻鬆了不少。 需要的铺垫已经做足,就等接下来的事自然发生,他能做的就是儘可能不遗漏细节,让东宫避免更多的麻烦。 至於事態会发展成什么样,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希望自己那便宜老爹,不会再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没走出多远,李厥发现有两道身影就站在不远处,似乎正等著自己。 两人看起来都很年轻,跟杜荷的年龄差不多,尽力在脑海中回忆著,但原身年龄太小记忆有限,並没有什么结果。 “见过太孙……”两人快速走上前来,同时开口道。 李厥停下脚步,抬头望著他们一言不发。 “太孙恐怕不记得咱们了!”那个黑脸的傢伙,有些尷尬地解释著,“俺叫程处默,家父卢国公程咬金。” “这位是……” “尉迟宝林拜见太孙!”另外一人抢过话来,拱手再次开口。 尉迟宝林……李厥对这个名字並没有什么印象,不过很明显,他与尉迟恭应该是一家人。 发现李厥依旧没什么反应,两人除了自报家门外,也迅速表明了来意,他们都是按照各自父亲的安排,专门来拜见並提供帮助。 这倒是很符合李厥的想法,如今自己身边就是人手不够。 不过。 这两人都是武將世家,为何尉迟宝林看起来白白净净,程处默却是標准的军中形象,身形强壮,皮肤黑得发亮。 “太孙,你要是不相信咱们的身份,俺可以跟你进宫去见见陛下,反正这里进去也方便!”发现李厥还是没有反应,程处默明显有些急了。 尉迟宝林一把抓住他,强行將其拉到了身后,紧接著笑眯眯的低声道,“太孙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这傢伙脑子不太好。” “太孙有所不知,这卢国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这傢伙拉到军中训练,这些年来都快练废了。” “有什么事轻易交给他,这傢伙大概率都会搞砸。” “哎?”程处默眼睛瞪得老大,“你这叫什么话?” “咱这身体强悍,能做的事多了去了,俺能保证不让任何人近太孙的身,你能做到吗?” “国公……”尉迟宝林突然看向程处默的身后,神色中满是惶恐,“刚才……刚才我可什么都没说!” “都是他在胡说八道!” 瞬间。 程处默就像见了鬼一般,看都没往后面看一眼,先以最快的速度拉开距离,这才准备解释。 刚转过身来,就发现尉迟宝林正拉著李厥,快速朝著远处的马车而去。 “太孙看到了吧,这傢伙头脑简单的很,空有一身力气。” “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我隨时都准备著……”尉迟宝林笑著说道。 李厥回头看了一眼,正快速跑来的程处默,“我有个问题……” “太孙请说!” “你俩都接受了什么任务?” “这个……我也不瞒太孙,毕竟信任才是最好的开始,咱们都各自有任务在身,程处默要是完不成,或是被赶回去,那估计一个月都下不了床了!” “那你呢?” “我稍微好点,就是两个月不准吃肉,不能自由活动,不能有银子,不能……” 第74 章 神之泪 確定出事的工坊被程咬金接手后,李治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再次探望了一番李丽质后,便直接回去了。 长孙冲全程陪伴,最后亲自送他坐上马车,直至彻底离开。 还没来得及重新走进大门,长孙无忌便背著双手,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知道为什么晋王主动提起卢国公的意思,却从不考虑答应吗?”长孙无忌看著李治离开的方向,看似隨意的问道。 “国公所说也不过是客套话,自然不用放在心上。”长孙冲回答。 “不……你错了,程知节並不是在开玩笑,他就希望咱们和靖王殿下能够出手,主动为东宫送去合適的人选,如此一来,他就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这是何意?” “为父不止一次的跟你说过,类似这样的事要走一步看三步。”长孙无忌拉著他,重新回到了公主別馆內。 周围的所有护卫,僕人,都保持著最远的距离。 “此事的核心在於,太子要彻底替换东宫宿卫,包括其他所有人,这就意味著有无数双眼睛要进入东宫。” “你觉得这些眼睛,是属於程知节好呢,还是咱们亦或者是晋王?”长孙无忌轻轻挑了挑眉毛。 这次长孙冲並没有急著回答,而是思索了片刻这才反问道,“父亲的意思是,应该全部属於陛下,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可一旦经手此事,就会有插手的嫌疑,今后会有麻烦?” 这个答案让长孙无忌非常满意,他无比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能想到这一步,为父非常高兴。” “事实就是如此,程知节不想有后续这些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人来替代,晋王也很明白,所以他根本不接招!” “父亲,那咱们应该如何是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简单,一箭双鵰!”长孙无忌轻笑起来,“让陛下绝对安心,还得让程知节欠咱们一个人情……” 长孙冲听得一头雾水,但更明白父亲的实力,他肯定能做到…… …… 程处默两人一路跟隨李厥,来到了西市另外一处工坊中。 出事的那间工坊,表面上给人的感觉是,所有工坊中最隱秘,最重要的部分,似乎一切核心都在那里处理。 实际上。 当初在安排的时候,李厥就刻意创造了这样的假象。 其实每处工坊的功能都完全相同,只要他愿意,便能够在任意一处工坊,创造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来。 李厥毫不避讳的带著两人走进工坊,连任何嘱咐都没有。 这倒是让程处默,尉迟宝林有些意外,他们都听说过最近关於新型製盐之法的传言,知道那能带来多大好处。 按正常逻辑来说,工坊就是核心机密所在,居然没有要避讳他们的意思。 除此之外,到达这里后,李厥便立即安排人忙碌起来。 两人由於初来乍到,对所有东西都不熟悉,一时有些尷尬,想帮忙都不知该如何下手。 “你们……跟著我来就行了!”李厥衝著他们招了招手。 因为年龄的缘故,他的身型非常娇小,在忙碌的工坊中很不起眼,稍不注意就看不到人了。 忙碌的过程,无论程处默还是尉迟宝林都没有看明白。 反倒是对李厥有了新的认知! 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娇小的身影在工房里穿梭,居然能有条不紊的调动几十名工匠,按部就班地去做事。 最诡异的是。 他们发现所有的工匠,包括动手的那些僕人,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仅仅按照吩咐去做而已。 在並不知道要做什么的前提下,还能形成这样的状態,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忙碌了三个多时辰,从烈日当空到天色黯淡下来,终於他们看到了最终的结果,被李厥无比小心凝聚起来,用铁容器装起来的透明液体。 他们所在的位置温度极高,周围的火炉在疯狂的燃烧著。 到目前为止,两人见到了很多东西,都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也没有时间去请教,因为李厥此刻正亲自端著那铁容器里的液体,在两名工人的帮助下,站上了一处高台。 在他的正下方放置著几桶水,李厥握著那铁容器微微倾斜,將其中的液体缓慢控制著滴落下来。 “咕——” 独有的声音传来,一滴液体落在了水桶中,溅起了些许水花,而李厥的动作还在继续。 下方的每一个水桶,都经歷了相同的事,当李厥重新下来,伸手在那些水桶中找寻,然后重新拿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水滴模样的东西…… …… 极端燥热的感觉逐渐消失,程处默和尉迟宝林长长地呼出口气。 他们感觉自己呼出来的气,都带著一股灼烧感。 两人都出自於武將世家,对军营更是相当了解,但是自然的就知道,相关的武器装备製作流程。 尤其是程处默…… 据他所知,想要打造出厉害的武器装备,將铁融化重新铸造的过程非常关键,其中重要的因素就是温度。 他也曾经跟隨父亲,去过不少打造武器的地方,同样也很燥热,但却都无法与这里相比。 两人缓了好半天,才逐渐恢復正常,李厥也跟著走了出来,手中依旧捧著那几个如水滴模样的东西。 “太孙,此乃何物?”尉迟宝林率先开口询问。 李厥將那些东西放在桌上,均匀的散落开来。 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如同水滴般的东西,头部很大通体晶莹剔透,越到后面越小,呈现出丝线的状態。 诡异的是…… 即便是很细的部分,看起来都非常坚硬,还保持著奇特的角度。 “这东西有个特別的名字!”李厥嘴角微微上扬。 在两人他无比郑重地盯著他时,三个字缓缓出现。 ——神之泪! 听到这名字,程处默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太孙,先不说这东西如何,俺有些好奇的是,神仙也会哭吗?” 相比之下,他倒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哭鼻子。 尉迟宝林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些东西,还真別说……確实非常像眼泪。 耗费了这么大週摺做出来,他相信李厥不是在胡来。 “咱们打个赌吧……”李厥隨意地拿起一颗,指了指大头的部分。 “你可以使用能想到的任何方法,把这个部分打碎,若是成功,我输给你两千两银子……” 程处默:还有...这种好事? 第 75 章 没天理啊 程处默的脸都快笑歪了…… 他知道李厥最近所做之事收益巨大,而两千两银子这样的巨款,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关键这也太简单了,把那东西砸碎就能得到,和白送有什么区別? 想到这里,他略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尉迟宝林,然后试探著问道,“太孙……没有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李厥指了指桌面上的那些东西,“如果你真能做到,这里每坏一颗就翻一倍!” 程处默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旁边的尉迟宝林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提醒道,“太孙,既然有这么重大的奖励,也应该有相应的惩罚吧?” “他要是做不到又该如何?” 剎那间,程处默脸上的兴奋便消散了大半,恶狠狠的瞪著他。 这小子真是岂有此理,见不得別人好是吧? “要是做不到的话,那就无条件为我做事一年,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改变!”李厥想了想说道。 “好!”程处默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 这原本就是他们的任务,既没有多付出什么,还能有这样的好事,傻子才会选择拒绝。 尉迟宝林更是没想到,条件居然就这么简单,立即开口道,“既如此,那我能否也尝试一下?” “隨意……”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目光中的兴奋。 程处默先是四下看了看,隨手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块,放在手里掂量著,“太孙,俺再確认一遍……” “刚才你说可以使用任意方式对吧?” “是的,能想到的方式都可以用上!” “好!” 在程处默准备动手之前,李厥抢先一步做了特別处理。 为了防止损坏尾部,他用特別的方式固定,能够保证所有的力量,都作用在头部还不会影响到尾巴。 程处默当然没有放在心上,条件说的很明白,就是要破坏头部,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隨即。 他握著那巴掌大的石块,也就用了不到一半的力量,朝著那东西的头部砸去! “砰——” 尘土飞扬,石块碎裂,程处默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非常自信地將碎裂的石块拿开。 就在他准备向李厥证明自己的实力,美滋滋收穫奖励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连动作都僵硬了。 始终在旁边观察的尉迟宝林,也快速跑了过来,忍不住惊呼出声,“这都没砸坏吗?” “刚才这石块有问题吧?你要不再换一个东西?” 说话间。 程处默已经开始行动,他的目標是放置在不远处的铁锤。 那铁锤並不大,是工匠们建造熔炉的时候,用来敲打木材,多余的铁器时的工具。 为了防止意外再次发生,程处默握紧了那把铁锤,这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瞄准了那东西狠狠砸下! “砰——!!” 大量的尘土飘起,地面更是以集中点为中心,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痕蔓延开来,整块地面都塌陷了。 然而。 那如水滴般的东西,依旧完好无损的被拿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程处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始终不相信,自己连这么小一块东西都解决不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用了各种方式,工具也换了不少,甚至用上了打造铁器时的策略。 將那所谓的神之泪,放置在操作台上,他手持大铁锤,一下接一下用力砸下,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那通体晶莹的水滴,完好无损的呈现,微微闪烁著的光芒,仿佛在嘲笑他实在太弱了。 “你到底有没有用力啊?”尉迟宝林实在没忍住提出了质疑。 “这……没必要故意吧?” 程处默一下子被逗乐了,將手中的大铁锤递给了他,“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表现,你要是成功了,我也给你同样的钱!” 很快。 接连不断的响动声传来,尉迟宝林整张脸憋得通红,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那水滴模样的东西,依旧完好无损的躺在操作台上。 “我放弃了……”尉迟宝林摆了摆手,他几乎可以確定,这东西根本就不可能被破坏。 难怪李厥那么自信,原来就是为了让他们上当! “怎么样?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程处默满脸玩味地看著他。 “你不也失败了吗?”尉迟宝林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对於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就不能叫做失败!” 说著。 程处默將那东西取下,拿著来到了李厥面前,“太孙,你故意不告诉我们这东西无法被破坏,是不是担心说了咱俩就不会上鉤?” 对於这种说法,尉迟宝林觉得有些不妥,但也没有阻止。 “这是找藉口还是玩不起?”李厥伸出手將那东西接过。 他的声音始终有种稚嫩感,这种正式的话听起来就有些滑稽。 “愿赌服输,咱俩当然会认!”尉迟宝林说道。 “只不过,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事,用来做赌注的话,確实太不厚道了!” “谁说不可能?”李厥將这鲁伯特之泪握在手里,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尾巴,倒著拿了起来。 隨即当著两人的面,轻轻捏断了尾巴…… “啪嗒——” 清脆的碎裂声传来,刚才被两人各种折腾都没有任何变化的东西,瞬间变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即便是神之泪,找对方法也能轻鬆消灭!”李厥小心地甩了甩手上的碎片,避免手掌被划伤。 “这回……你们还有何话说?” 两人顿时哑口无言…… 那种巨大的衝击,让他们不知该如何应对,总感觉自己被耍了,可又找不到证据! 不知过了多久,程处默率先打破了沉默,“太孙,既然咱们有约定在先,那俺自然愿赌服输。” “俺有个请求,不知太孙可否答应?” “你说……” “从刚才咱们的经歷来看,这东西是专治嘴硬的宝贝,俺想拥有一颗,去治一个嘴最硬的人。” “若能如愿,俺愿意跟在太孙身边三年时间,做牛做马绝不后悔!”程处默目中闪烁精光。 此刻的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激动得无以復加。 第76章 粗中有细 卢国公府。 程咬金背著双手从外面走进,神色中看不出喜怒。 工坊中的情况,基本已经摸清楚了,再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新的收穫,详细情况他写成了奏摺送进了皇宫中。 至於接下来如何处理,静静等待皇帝的旨意即可。 而他比较关心的是,程处默那个小子,去叫李厥的情况如何了。 作为一路走来的生死战友,他可非常了解尉迟恭,尤其是如今表面上閒散状態的他,不会轻易去做某件事。 能让尉迟恭关心工坊,並主动提出要帮助李厥的话,其中必然有皇帝的意思,更有这老小子的打算。 让程处默去接触李厥,算是比较妥当的安排,但这小子做事向来不稳定,想一出是一出。 万一惹出什么麻烦来…… 程咬金越想越是急躁,不自觉在前院中来回走动著,就在他准备找人去探查的时候,大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隔著老远就看到,程处默那蹦蹦跳跳,得意洋洋的身影。 脸上的担忧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非常標准的淡漠与不爽。 “还知道回来?”程咬金低沉的声音传来。 对於父亲的反应,程处默早就习惯了,要是哪天看到他笑脸相迎,满脸温和的样子,那才出大事了! “父亲……”程处默来到近前低头站立,始终不敢与程咬金的目光对视。 主要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就有些绷不住。 “那你做的事怎么样了?看你这样子,別是惹出什么麻烦来了吧?”程咬金扬了扬眉毛,始终一副不爽的状態。 “確实有点麻烦!” “什么?你这个……” 但下一息他便鬆开了握紧的拳头,看著一颗晶莹剔透的东西,被小心翼翼的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这么多年来,孩儿对父亲的实力,从来都是发自肺腑的佩服,也坚信您对孩儿残酷的训练,都是为了让孩儿能像您一样强大!” “太孙给孩儿出了个难题,得想办法摧毁这东西,孩儿……失败了!” 说到这里,他很是自然地拿起那颗鲁伯特之泪,用与李厥同样的方式,將尾部固定起来,只留下头部能够接触其他东西。 “一直以来,孩儿都知道父亲的能力,是最顶尖的存在,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说,任由程咬金自行脑补,事实证明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忍住不笑,不露出任何破绽是件很困难的事。 程处默不止一次看向漆黑的夜空,来掩饰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 程咬金转过身来,仔细看著那颗晶莹剔透的东西,像是琉璃,又像是某种宝石,看起来很漂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什么要摧毁它?”程咬金头也不回地问道。 “不清楚,但这是太孙的要求,应该只有他才能明白。”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想留在他身边,就得想办法摧毁这个东西?” “这个……应该是这样!”程处默顿了顿,最终还是顺著意思说了下去。 程咬金逐渐站起身来,看著那东西目光闪烁,过了许久,他才继续问道,“还有什么要求吗?” “可以使用任何工具,只要能打碎就行了!” “好!” 程咬金非常痛快的答应下来,隨手从旁边拿起一块石头,没有任何犹豫便朝著那东西砸了下去。 “轰——” 整个石桌都晃动了起来,上面布满了裂纹,程咬金手中的那块石头,也因为巨大的力量而碎裂开来。 再看那个晶莹剔透的东西,依旧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程处默难掩兴奋之情,但还是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做出一副很奇怪的样子。 就好像他完全没想到,连程咬金都拿这没办法。 紧接著。 程咬金又尝试了另外几种方式,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直到那张石桌,实在承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撞击轰然倒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真是老了……” “太孙製作出的东西果然非同凡响,为父这次恐怕帮不了你了。” 程处默连忙趁机开口,“父亲,孩儿与太孙就这件事打赌输了,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听从他的安排。” “有关训练的事……” “训练你的目的,是为了能让你更好的发挥出实力,既然有机会能够展现你的才能,当然没必要继续了。” “今后就跟在太孙身边,若遇到什么难题隨时开口,为父会儘可能的帮你!”程咬金神色平静的说道。 到了这时,即便程处默反应再慢,他也发现了异常。 父亲……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完了! 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被他看出来了? “父亲,您……” “把这东西留下赶紧滚,为父一会说不定会改主意!” “是是是,孩儿这就去准备,多谢父亲成全!” “……”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程咬金才拿起隨手捡起那颗鲁伯特之泪,將固定在后方的小铁架子取下,抓住了那细长的尾巴。 隨即。 手指微微一用力,便轻鬆捏断化作了一堆碎片…… …… 李厥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个错误,他总觉得自己脑海中有著大唐原本的发展脉络,掌控了很多超前的消息,便能让很多计划完美进行下去。 可最近他逐渐发现,真实的情况,与他脑海中的那些记忆,都有不大不小的差距。 比如按照他记忆中的歷史,在贞观十七年的三月,齐王李祐谋反,意外牵连出了李承乾谋反案,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但如今已经临近五月份了,完全没有相关的消息传来。 同样,褒国公,左驍卫大將军段志玄,应该是在前一年因病去世,如今却好端端跟在自己身边。 这就很奇怪了,难不成因为自己的出现,很多东西都有了改变? “段大將军……” 在到达东宫时,李厥从马车上走下,看著跟在自己身旁的段志玄突然开口。 “太孙有何吩咐?”段志玄拱手问道。 “冒昧的问一句,將军的身体如何?” “多谢太孙关怀,末將身体很好,您完全不用担心,陛下交代的任务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冒昧了……” “太孙不必如此客气,末將会带人日夜守在东宫,陛下交代过了,您有任何要求,末將会第一时间想办法满足!” “对了,工部,兵部的人应该明日一早会来,太孙可以放心!”段志玄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第77章 真不让人省心 李承乾回到东宫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离开时一样,想儘快回到房间中,將此前发生的事隱藏起来。 至於侯君集所说的十天时间,他暂时想不出如何应对。 但自己毕竟是核心人物,如果铁了心什么都不想做,他们还真没办法。 趁著夜色回到房间中,刚关上房门,便发现一道小小的身影趴在桌上睡著了,昏黄的烛火映照在脸上,带来一股暖意。 这小子也不知哪来那么多心事,连睡著了都紧锁眉头。 李承乾心中的各种情绪,瞬间化作了一股股暖流,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轻轻走上前来,准备將李厥抱到床榻上歇息,小孩子睡觉都很沉,应该没什么问题。 结果。 他才走过去,原本紧闭双眼的李厥,便猛然间睁开眼睛。 李承乾被嚇了一跳,没来由的有些心慌,“你……你没睡啊!” “父亲这是去哪儿了?”李厥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古怪。 “没……没去哪儿,就是有些事需要去处理,你也知道东宫的事情很多,总不能所有事都依靠你去做吧。” “那製盐之法带来了很多好处,我打算过两天进宫一趟,跟你皇爷爷好好商量商量,看看如何將好处发挥到最大。” 李承乾走到旁边,拿起一件他的外衣,转身批在了李厥的身上,“最近你实在是辛苦,等这些事情过后,为父再想办法奖赏你!” 然而。 即便他做了这么多,还刻意转移话题,李厥依旧用那种眼神盯著他。 “怎么?还非得刨根问底?”李承乾有些急了。 李厥微微眯起双眼,“如果真是因为东宫的政事,孩儿当然不会多加干涉,但究竟是什么,父亲应该很明白吧?” “这不关你的事,就不必多问了!” “牵涉到身家性命,难道也不关我的事?” “你……” “我希望父亲能够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稍有不慎所有的优势都会荡然无存,而我拼尽全力都是在帮你收拾烂摊子!”李厥的声音逐渐变大。 实际上。 当李安儼说出了实际情况后,他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绝对不能出现,自己在想方设法解决问题,而李承乾在肆意作死,浪费来之不易的机会。 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那便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李承乾张了张嘴,有心想要反驳,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可李厥所说全都是实话。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空间失误了,侯君集下了最后通牒,汉王那边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 天知道他在做什么打算,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李厥拼尽全力爭取的那个希望,恐怕就要破碎了。 李承乾的脸色不断变幻著,沉默了许久后,最终还是看著李厥低声道,“確实有麻烦了……” 他將侯君集下了最后通牒,以及当前最真实的处境,都详细说了出来。 也就是李厥提前铺垫了那么久,一点点让李承乾明白,他已经接触到了此事的核心。 否则的话,他不会这么轻鬆的坦白! 烛火不断晃动著,偶尔传来轻微的响动声,李承乾已经习惯李厥咋咋呼呼,完全不讲规矩的样子。 突然发现他这么沉默,一时还有些不適应! “你……怎么了这是?”李承乾小心翼翼地开口。 “是不是被嚇到了?其实也不用太在意,他们就喜欢来这一套,总觉得自己能掌控局势,其实什么也管不了。” “为父不会那么轻易的出手,不……此事会想办法彻底终结……” 他越说越没自信,最终还是放弃沉默了下来。 “如果不是今日我逼问父亲,你还不会告诉我这些吧?”李厥冷声问道。 “事关重大,如果没有特別的……”李承乾有心想解释,才刚说了一半,便伸手拍了拍李厥的肩膀。 “其实解释再多也没什么用,改变不了最终结果,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为父会儘量配合你。” “今后若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与你商量,这样可以了吗?” “哼……”李厥轻哼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真正想要解决问题,而不產生任何麻烦,更不会节外生枝,最好的方式就是及时沟通。” “你我父子之间如果都不能信任,那还有谁能信得过?这样的道理我都能明白,父亲居然还需要提醒!” “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李承乾:“?” 这话怎么听著怪怪的? 不过该说不说,道理好像是那么回事! “好了,我知道了……”李承乾的语气更加缓和。 “接下来该怎么做,一切都听你的安排好吗?” “这还差不多,我来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办!”李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逐渐陷入了沉思。 李承乾的脸色则更加古怪,好像哪里不太对劲是怎么回事?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类似这样的对话,父皇好像也说过。 房间中再次陷入了安静,倒是李承乾放鬆了不少,还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李厥来。 不知为什么,他老感觉李厥无论神態还是具体的表现,都与十岁大的孩子沾不上边。 尤其是那种眼神…… 他实在无法理解,那种老谋深算的状態,出现在这样一个孩子身上,想想都觉得惊悚。 不知过了多久,李厥毫无徵兆的开口问道,“父亲如果你现在被指控造反,你会作何反应?” “开什么玩笑,谁没事……”李承乾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你……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啊!” “孩儿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父亲此前没有想过,应该如何直面这种事,那现在可以考虑了。” “哎?” “父亲著重应该想的是,什么样的反应在皇爷爷,满朝文武面前最为合適。” “你……你先等一下!” 李承乾明显有些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厥便起身往外走去。 “父亲不用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好好考虑这些问题的答案就行。” “你要展现出最真实的反应,对今后才会更有利!” 李承乾:“……” 这小子……又要玩什么花样? 第78章 石破天惊 替换东宫所有人的事,李安儼始终在想办法儘快解决,可卡在没有合適的人选替换,始终让他无法进行下一步。 兵部还特意催了好几次,就在他愁眉不展,准备向李厥如实匯报,重新想办法时。 卢国公让人送来了大量的侍卫,还明確那些人都来自於军中,全都是程咬金亲自挑选,个个都是好手。 有了合適的人替换,李安儼便迅速开始行动,整个东宫的护卫,从里到外全部换了一遍。 当然,他也没忘了李厥安排的任务,找到了之前在贺兰楚石手下的那些人,都不需要刻意安排。 仅仅暗示了这些人几句,他们便迅速行动起来,效果比想像中要好得多。 有关东宫意图谋反,有大量兵器储存的消息不脛而走。 无论在任何时候,这种消息散播的速度都极为恐怖。 在大部分人的认知中,东宫谋反似乎完全在情理之中,甚至不会觉得太意外。 当年秦王府的行动余威尚在,今日东宫也有所行动,简直顺理成章! 不到一天的时间,有关李承乾的消息便散布的到处都是。 贺兰楚石原本手下的那些人,还以为这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一环,都没想过要隱藏身形。 结果。 没等他们联繫上贺兰楚石,便一个个全被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抓走了。 陈国公府。 贺兰楚石急得满头大汗,不断向侯君集解释著。 而后者的脸色极为难看,目中甚至带出一抹杀气。 “岳父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即便我再愚蠢,也不可能提前做出这种事,从东宫离开以后,那些人……便不在我的掌控中了!” “不瞒您说,如果不是发生这件事,我都快忘了他们的存在!”贺兰楚石的声音都在颤抖。 此刻的他,恨不得立刻提起刀,去把那些散布消息的傢伙,一个个全宰了! 特么都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有关太子的消息能隨便散布吗? 现在可倒好,他是有嘴都说不清! 关键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中,还真有散布消息这么一环,恰好就是贺兰楚石在负责,如今问题就出在他身上,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老夫確实说过,不会给太子太长时间,但並没有说立刻就要行动,眼下消息满天飞,势必会传到陛下的耳中。” “如果太子真被查出来什么问题,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侯君集实在不想听到他鬼扯,一把拔出掛在旁边的长剑,直接架到了他脖子上。 感受著长剑上的冰冷,贺兰楚石浑身一颤,“岳父大人,即便您杀了我,此事也与我没有任何关係!” 看著他满脸委屈的样子,侯君集握紧了长剑,“如果不是你,那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 “事到如今,是不是你散布的消息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问题是,皇帝会顺著那些散布消息的人,一路查到你的头上。” “有没有想过,该如何面对皇帝的追查?东宫若是真出了事,又该如何是好?”侯君集手中的动作越来越重。 丝丝鲜血从锋利的剑刃上渗出,贺兰楚石始终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 他脑海中念头百转,不断思索著对策…… 此事太蹊蹺了! 即便他手下的那些人,属於原本计划中的一环,在没有得到自己亲自命令之前,怎么可能擅自行动? 到底是谁在暗中捣乱? “老……老爷……”就在这时,府中的老僕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告诉他汉王带著人衝进来了。 刚听完老僕人的话,侯君集便见到李元昌那张愤怒到极致的脸。 老僕人立刻被人带了出去,房间中只剩下侯君集与贺兰楚石两人。 平时他们之间的会面都很小心,即便是光明正大的来,必须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而此刻李元昌直接带人衝进来,毫不顾忌其他影响,足见他心中的愤怒。 “本王不止一次地说过,任何情况都不能轻举妄动,要有縝密的安排,不要拿別人的性命开玩笑。” “现在看来,好像没有人把本王的话放在心上……”李元昌径直走到最前方坐下,冰冷的声音传来。 他已经儘可能的压制情绪了! 这些该死的蠢货,居然在没有通知他的情况下,提前展开了计划。 消息就这么放了出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立刻引起朝廷的注意,皇帝更是会穷尽一切手段,查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 到了那时,他们准备这么长时间的计划將无所遁形。 “王爷,此事是个意外!”贺兰楚石连忙开口解释。 以最快的速度表明,跟自己真的没有任何关係。 而听到这些话,李元昌就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这种时候说这些有意义吗?” “无论跟你是否有关係,都会牵连到所有人!” 说到这里时,他还满脸不解地看向侯君集,“当初怎么没有人跟本王说过,你身边还有这么蠢的人?” 侯君集明显有些扛不住了,“王爷刚才说的话很对,眼下追究这些没有意义,关键是如何解决问题!” “现在是继续进行这个计划,还是要放弃?” 这就是他们现在要面临的难题,如果提前进行那个计划,在李承乾被怀疑的情况下,失败的可能性会无限提高。 可若是就这么放弃,他们此前铺垫的所有將彻底消失,关键还有被发现的可能,到时候同样死路一条。 “这当然要看闯出祸来的人,决定要怎么做了!”李元昌盯著贺兰楚石,目光极为不善。 侯君集也知道对方来者不善,隨即拱手道,“王爷,事发突然,具体情况没有时间调查清楚。” “在事態没有明朗之前,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万一是有人刻意为之,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所以……” “那你来告诉本王,如果皇帝顺著这条线索,真的查到了什么,又该如何应对?”李元昌反问。 “王爷请放心,所有相关的证据,可能影响到咱们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清理乾净,即便是太子亲自指认,没有证据也做不了什么。” “这就是你的应对之法?” “王爷的意思呢?” “此事……都是那个小子一手为之!” 侯君集:??? 贺兰楚石:…… 第79章 乱套了! “王爷指的是……”贺兰楚石率先开口问道。 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算计自己。 看李元昌的样子,应该是知道某些情报,有人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即便刚才受些羞辱也尚可忍受。 “李厥!” 短短的两个字,顿时让两人面面相覷,满脑袋问號。 开什么玩笑? 李厥那小子最近確实不对劲,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新式製盐之法,搅得满城风云,让东宫有了新的变化。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还算计到了那个计划上来。 侯君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王爷莫非是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本王还有心思开玩笑吗?”李元昌深吸口气。 隨即,將李厥主动到汉王府,刻意做的那些事说了出来。 事后他也明白了,那小子就是刻意在激怒自己,以达到转移注意力的效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李元昌更是有种强烈的预感,李厥肯定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他们的那个计划,如此一切才能解释得通。 “不……这不可能!”侯君集非常坚决地摇了摇头。 “太子做事向来不按章法,很多时候也愚蠢的可怕,但要说主动把计划透露给一个孩子,並且寄希望於他来改变,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王爷,此事咱们完全没有必要自行分析,应该走一步看一步,提前做好准备即可,不能有过分的反应。” 他不想纠缠这个话题,而是越过了李厥有关的事,继续说道,“如今消息已经彻底传开,最头疼的应该是皇帝” “因为曾经的那些事,他最不愿意看到东宫出这样的问题,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东宫被彻底调查。” “那也是太子应该担心的事,王爷不是认为东宫如今彻底变了吗?那就不用过於担忧了。” “当务之急是切断与通过了联繫,清除有关的证据,至於下一步应该怎么做,还得看皇宫的反应,不是吗?” 他一口气將心中所想,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那个计划当然不可能放弃,但若是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强行推动,侯君集寧愿什么都不做。 李元昌的情绪也彻底稳定了…… 实际上。 在得知李承乾谋反的消息,传扬得到处都是的那个瞬间,他確实恨不得將贺兰楚石,以及相关的人全部斩杀乾净。 他受不了与这么愚蠢的人合作,不过,现在看侯君集的反应,似乎也没有想像中那么不堪。 至少还有个聪明人,更何况,侯君集手中的军事力量,也是整个计划中最不可或缺的部分。 “好了,既然如此,那就按你的意思去做!”李元昌说道。 “不过本王有言在先,如果任何人可能牵连到本王,影响到那个计划,別怪本王不客气!” 很快。 李元昌便带人迅速离开了,冷静下来后,他还是知道贸然出现在这里,若是被发现会很麻烦。 好在此刻的皇帝,以及其他人,应该没有精力注意这些…… …… 与李元昌所想的完全一样,这个时候的李世民,已然无心顾及其他。 他心中所想,全都是於谋反有关的所有话题,事件,以及可能出现的后果。 其实。 从坐上皇位的那天开始,李世民內心深处便始终有著最深的恐惧,那便是有人重走他当初的路。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为了坐上这个位置,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么多年来,李承乾所面临的那些压力,各种试探,磨炼都与这种心思有关。 本以为自己这一生中,都不会再听到同样的消息了。 谁曾想,这么快就又出现,並且闹得满城风雨! 不! 玄武门的事,绝不对不能再重现! 李世民在御书房中来回走动著,即使內心极为震怒,甚至是有些慌乱,他也保持著最基本的理智。 没有確凿的情报支撑,就无法做出准確的判断。 事关重大,他不会轻易做出决定! “陛下!” 御书房门被猛地推开,尉迟恭的身影迅速从外面走来。 李世民瞬间將他拉到桌案旁,却没有开口询问,而是双手死死抓著他的手臂,力气大的可怕。 尉迟恭都快要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在陛下脸上,看到这样复杂的表情了。 “陛下,消息的来源都查到了……”尉迟恭深吸口气说道。 “那些人都来自东宫护卫,此前属於贺兰楚石统领,自从他被清理出东宫以后,这些人便属於无人管辖的状態。” “前两天太子突然下令,要更换东宫的所有人,他们被迫离开了东宫,言论也是在那个时候散布出来的。” 李世民依旧抓著他,“可否有证据证明,是贺兰楚石指示他们做的?” “没有,倒是他们离开之前,见过李安儼……” “他?”李世民微微眯起双眼,不自觉的鬆开了手。 尉迟恭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好半天才缓过来。 这个李安儼是李世民特意安放到东宫的人,主要目的就是监视那里的一举一动。 最近这段时间,送来的消息的確少了,还有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可要说自己派出去的那个人,故意散布这些消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陛下,臣……” “有什么话直说!” “是这样!”尉迟恭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说道,“臣总觉得这次的事有些蹊蹺,太孙发现了新式製盐之法,才公开不长的时间,工坊那边就出事了。” “陛下特意安排了卢国公处理,相信结果定然与太孙无关,而恰好在这个时候,东宫又出了问题。” “臣虽然没有確凿的证据,但还是觉得有些太巧合了。” “造反这样的事,难道像那些小角色都能掌握得如此清楚?臣以为……太子若真是这样做,他不会这么蠢!” 这番话给了李世民新的思路,但他却並未表现出来。 “敬德,有件事朕要你亲自去做……”李世民无比郑重的说道。 “请陛下明示!” “东宫中的详细情况,你亲自去摸清楚,如果能证明那些流言所说,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东宫没有任何问题,朕就能放心了。” “臣……遵旨!” 第80 章 不做就不错 傍晚的微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空气中的燥热。 外面已经传疯了的消息,李承乾当然知道,真正到了这种时候,他反而卸下了重压。 反正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那不如顺其自然。 父亲,儿子都在想办法逼迫自己,似乎每一种选择都是错的。 那这次就把所有交给李厥,就放手让他去胡作非为,真正闹一闹这压抑已久的局面。 从房间走出一路往后院,李承乾知道李厥在后院有特別的东西,这段时间以来也相当重视。 连段志玄都带著禁军在守护,肯定非同一般。 才没走出多远,他便看到在东宫巡逻的护卫,每一张都是陌生面孔,对他也只是冰冷的行礼,隨即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 东宫新替换的这些人,恐怕大部分都是王宫的眼线,如今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恐怕都会准確出现在父皇面前。 心中那种压力感进一步减轻,想看那就看唄! 一路来到后院中,这里的护卫明显多了,还都是宫中禁军。 段志玄就站在不远处,那双如鹰隼般的目光,不断扫视著周围。 发现李承乾出现,立刻上前拱手行礼,“太子殿下……” “辛苦国公了,孤……可否到处看看?”李承乾咧嘴一笑,从未感到这么轻鬆过。 段志玄连忙回答,“东宫是殿下的地方,当然可以隨意。” “陛下的安排是帮助太孙,並且保证他的一切所需,至於其他的事,任何人都不能僭越!” “那就好,辛苦了!” “不敢当……” 没有理会冷冰冰的段志玄,李承乾朝著不远处的房屋走去。 还未靠近便听到清脆且有节奏的响动声,这里的布局明显被改变过,目光所及之处,都有原本不会出现在东宫的东西。 诸如灶台,柴火,铁料等等,堆放得到处都是。 布局被彻底打乱,看起来杂乱无章,李承乾也不在意,继续往里面走去,清脆的响动声更多了。 直到他走进最里面的房间,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耳边传来嘈杂的话语,爭论,还有铁器撞击的声音。 这里居然在冶炼铁器,更像是在打造兵器,突如其来的场面,唤醒了他內心深处的恐惧。 特么打造兵器是什么意思? 费了好大的劲,他才从来往的人影中,准確找到李厥,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將他拉出了房间。 “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李承乾的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李厥挖了挖耳朵,显然还不太適应外面的安静。 “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让父皇同意你做这样的事,我告诉你……你这是在玩火!” 有些事他当然不会说,兵器库的內部隱藏著大量的武器装备。 如果这里真弄出什么名堂来,势必会波及到那里。 一旦被发现隱藏大量的兵器,后果將不堪设想! 父皇才不会管什么理由,到时候不会给他任何的机会。 李厥抬起手晃了晃,示意他低下头来,然后在李承乾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孩儿知道你在怕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就没有必要做这些?” “你……?” “父亲,咱们之间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要再有任何的隱瞒,孩儿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在帮你解决麻烦。” “孩儿只有一个要求,您什么都不做,无论遇到困难,威胁,或者认为到了悬崖边上要掉下去了都不要管。” “可以吗?”李厥的脸上满是污垢,无比认真的开口道。 从某种意义上说,李承乾最大的问题,还是因为他的动作太多了。 如果从头到尾什么都不做,结局还真说不定如何。 李承乾苦笑一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这何尝不是一种……失望? “好,为父今后什么都不做,哪怕有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动一下!”李承乾面露苦色的准备离开。 还没踏出一步,便感觉手心传来一股温热,李厥伸手拉住了他,“父亲也不用妄自菲薄……” “很快可能宫里会来人,到时候应付他们还得您出手,东宫可没有任何人比您更有经验。” “你是说我还有用?” “当然了,牵制宫里的人可是最关键的一环,不过得换一种方式。” “嗯?”李承乾扬了扬眉毛,更加仔细地听了起来。 相比之下,李厥当然不希望李承乾无所事事。 让他能看到自己的价值,有事情可做才是重点…… …… 尉迟恭並没有选择大张旗鼓的方式,直接来到东宫调查。 他知道皇帝的心思,在没有確凿的证据之前,不能把事情闹得太大。 让自己来处理,就是为了確保在不泄露消息的情况下,查清楚那些传言的真实性,不会出其他的问题。 於是。 他以探望太子的名义,独自一人来到东宫。 而他的出现,距离李厥说出宫里会来人,安排李承乾接待的那番话,仅仅过去了不到一个时辰。 “不知国公到来,未曾远迎,还望国公恕罪!”李承乾表现得很客气,每句话都不露破绽。 尉迟恭当然清楚了话外之意,他笑眯眯地说道,“太子不必如此客气,老夫今日前来,並非因为朝中政事,而是以私人名义前来。” “殿下应该也知道,老夫已经很久不管朝中之事了。” “明白,国公里面请……”李承乾没有质疑,更没有考虑,非常客气的將他迎了进去。 尉迟恭表面上依旧满脸微笑,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按照太子的性格,无论如何他都应该会有所表现。 难不成……他早就猜到自己会到这里来? 將心中的疑惑压下,尉迟恭跟隨在李承乾的身后,来到了內堂上。 立刻便有人奉上了茶水和点心,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经过了李厥的改良,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尉迟恭看了一眼,便被那茶馆里的茶水吸引了,“这茶汤……好似跟寻常的不太一样?” “国公可以品尝一番!” “好……” 尉迟恭没有迟疑,在对方眼中,他看到了难以掩饰的炫耀之意。 第81 章 那就看个够 略微苦涩的茶水入嘴,瞬间清香蔓延,咽下后还有回甘余韵,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茶汤居然还有这样的饮用方式? 仔细品尝了一番,尉迟恭再次看向旁边的点心,造型精美,顏色鲜艷,看著非常有食慾。 伸手拿起一连吃了好几个,他这才心满意足地长出口气,“真是没想到,老夫还能有这样美好的体验。” “殿下,这些东西……” 话音刚落,李承乾便指了指早就放在旁边的包裹,“这里有国公喝上半年的茶叶,如果喜欢这种点心隨时可来东宫。” 这些当然都是李厥教他的,无论是谁来都有同样的待遇。 但正是由於他机械性的表达,在尉迟恭的视角中,便有著不同的感受。 什么意思? 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算准了我会贪这一口? “殿下,这些东西……为何会有如此改变?”尉迟恭准备了一番措辞,这才低声道。 “厥儿不才,偶有所感便弄出了这些,希望不会让国公失望!” “殿下太客气了,既然如此,那老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將那个包裹拿过来,气氛再度变得有些尷尬,李承乾始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连刚才的动作,都好像是在完成任务。 尉迟恭迟疑了一下,最终轻笑了起来,“太子殿下不必如此,老夫並非要在东宫做什么。” “如果老夫的存在,让殿下感觉不舒服的话,那老夫立刻就走!” “別……”李承乾本能的开口阻止,“国公要是就这样走了,恐怕会不好交代,还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哎?” “国公其实不必如此,你我都了解父皇的性格,也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东宫……已然成了是非之地。” “既然国公已经来了,那就乾脆到处好好看看,与其他人相比,孤更希望是国公在这里。”李承乾满脸真诚。 没有了各方面的负担,这种状態让他极为享受。 尤其是真正进入状態后,有种超凡脱俗的意思,心中所想都可以直说,也不用考虑后果和影响。 反倒是尉迟恭的脸色掛不住了,有种自己在刻意隱瞒的尷尬,反倒是李承乾非常坦荡。 还没等他再次开口,外面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李厥那小小的身影出现,径直走进了內堂中。 发现尉迟恭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在他原本的记忆中,並未给对方太多的印象。 “这位是鄂国公……”李承乾迅速介绍起来。 李厥饶有兴趣的打量著,眼前这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看著就气势不凡的长者,目光变得格外明亮。 原来这就是门神本人,这是种很特殊的感受,后世贴门神都属於一种习惯了,结果本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了。 尉迟恭也觉得很奇怪,他与李厥见面的次数並不多,属於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仅此而已。 但对方的状態,就好像认识自己很久了,还是属於许久未见的那种,正在像欣赏古玩一样盯著他。 “太孙这是……”尉迟恭显得更尷尬了。 李厥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连忙拱手行礼,“见过国公,刚才有些失礼了!” 直到这时,尉迟恭才发现,李厥身上很脏,脸上还带著些许污垢,像是从什么地方忙了才回来。 他转头看了看李承乾,仿佛在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李厥抢先开口道,“奉皇爷爷的旨意,在东宫打完兵器。” “还以为这是件很容易的事,没想到如此辛苦,这种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打造兵器?”尉迟恭微微皱起眉头,皇帝陛下好像没提醒过。 李承乾只是不由得紧张起来,隱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 “也没什么特別的用意,大致就是能提升武器的坚固,锋利程度,鎧甲的防御力等等,也就数倍到数十倍之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什么?”尉迟恭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中满是不可置信。 开什么玩笑? 別说是数十倍,即便是提升数倍的程度,同样的武器装备交给大唐军队,將来发挥出无法想像的力量来。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大唐军队携带的制式长刀,传承於汉环首刀,这种刀的威力很不错,无论在军队还是宿卫,禁军中都能发挥出很强的实力。 但如果这种刀的坚韧性,锋利性提升数倍的话,在不考虑合不合理的前提下,直接的结果就是,將无人是他们的对手! 就更別提李厥刚才的说法,还特意提到了鎧甲的防御力。 若是同步提升,就更可怕了! 李承乾明显有些慌,始终在尽力地压制,他连忙开口,“国公不要著急,这只是他的想法……” “能追求这种结果始终是好的,至於能不能达到那就另外要说了。” “厥儿有时候是会有突发奇想,很多东西可能无法理解,但慢慢习惯就会好,国公不用太放在心上。” 尉迟恭却似乎並没有听到这番话,而是盯著李厥,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跟老夫说实话!” “刚才的那种说法,是不是跟如今新式製盐之法一样,肯定能够做到?” “差不多吧……” “多久能看到效果?” “还不清楚,主要这种方式需要很多的武器,然后重新熔化提炼,目前仅靠东宫武器库中的那些储备还远远不够!” 提到武器库,李承乾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但他迅速控制好表情,装作並不在在意的样子。 “无论是否能成功,若有一点可能都值得尝试,你需要多少?”尉迟恭兴奋的问道。 “还不確定,等武器库中的用完再说吧!” “好,如果有需要隨时告诉老夫,此事老夫一定竭尽全力……慢著,东宫的武器库储备?” 尉迟恭迅速反应过来,武器装备就像个敏感词,瞬间激起了他的警惕性。 他当然不会忘的此行的目的,李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故意在用这种方式,来模糊东宫储存武器的概念? “太孙……可否建议老夫去看看?也可为接下来做准备!”尉迟恭眯起双眼。 “正好,我本就打算带人去取,那就请国公一起吧!” “请……” 第 82 章 崇拜 东宫因为各个卫率的原因,自然有武器库这样的存在。 里面的所有武器装备,都与各个卫率的人数,规格所匹配,並且还有相关的记录,全部都能对得上。 因为此前的种种安排,负责兵器库的参军,早就被李承乾顺理成章的替换,並收回权利。 如今这里的实际控制权,自然在李承乾的手里。 带著尉迟恭站在这里,要说不心慌那是假的,李承乾深知对方的能力,万一被看出破绽就真坏事了。 “所以,太孙的意思是,要將武器库里的所有武器,熔炼之后再重新打造,是这个意思吗?”尉迟恭看著面前的武器库,意味深长的问道。 “没错,所以国公来得正是时候,可以作为旁证清点里面的武器,到时候万一有什么麻烦,或许还得辛苦国公作证了!”李厥点头道。 他的所有表现,都看不出任何异常,尉迟恭罕见的迟疑了。 外面的传言那么夸张,要说东宫没有得到一点消息他绝对不信。 而尉迟恭可不是一般人,自然不会抓住皇帝的旨意不放,就非得在东宫查出什么来。 当前的麻烦是,他並不確定武器库真有问题,並且从李厥的表现来看,东宫正在做的是一件从未有过的事。 和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新式製盐法相同,如果真的成功了呢? 除此之外,李承乾还主动调换了东宫所有人,让皇帝陛下能够清楚地掌握这里的一切。 综合这所有的条件,尉迟恭就不得不考虑,皇帝派自己来的真正用意,亦或者说,这武器库到底能不能有问题? “太孙熔炼这些东西,到最后有结果需要多长时间?”沉默了片刻后,尉迟恭突然开口问道。 “快的话一两天时间,国公还是先看看这里面的情况吧……”说话间,李厥还主动玩武器库內走去。 尉迟恭却一把拉住了他,“太孙不必如此,老夫就不看了!”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老夫会和段將军一起守卫东宫,保证这里不被任何人打扰。” “这……恐怕不好吧?” “就这么定了,老夫只有一个要求,若有成果,能否让老夫第一个看到?” “好!” 得到李厥肯定的答案后,尉迟恭便径直往外走去。 关於这里的情况,他並不想再深入调查,但要保证东宫之外,不会再有任何意外的因素,能和这里牵扯上关係。 这也是他要守在这里的原因! 直到尉迟恭都彻底离开,李承乾才小声的问道,“真是奇怪了,为何他会主动放弃,难道咱们猜错了,他並不是父皇派来调查的人?” “当然是他!”李厥转身看著武器库的大门,缓缓闭上了双眼。 刚才確实是一场豪赌! 虽然即便尉迟恭发现问题,他也有办法来应对,如果能直接省去这个麻烦,当然求之不得。 同时也证明了一件事,皇爷爷对父亲的信任,比想像中要高得多。 否则尉迟恭就不会单独出现,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那为何……” “说明皇爷爷对你很信任,即便外面传言四起,也没有坚决的要求人来调查,並且还要封锁调查消息。” “如若不然,就不会是他单独前来了!”李厥闭著眼解释道。 “信任?”李承乾听著都有些好笑,父皇真的会信任自己? 应该说有这样的机会,他会非常高兴,然后名正言顺地把自己从东宫剔除出去,然后让那个死胖子住进来。 可李厥的说法,同样有一定的道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李厥没有纠缠这个话题,而是转身回去进行下一步。 消融武器库里的武器装备,是当前最名正言顺的理由。 既可以悄无声息地毁灭罪证,明面上还不会引起怀疑。 但必须要抓紧时间,天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 “鄂国公倒是有閒情雅致,还专门来看望我?”段志玄看著面前的尉迟恭,很难得的露出了笑意。 儘管这笑容看著也相当僵硬…… “段大將军客气了,没想到陛下会安排你来做这样的事。”尉迟恭看了看周围,看似隨意的说道。 “具体做什么並不重要,关键这是陛下的旨意,更何况,国公不是也奉旨前来,为陛下探查情况吗?” 尉迟恭眉毛一挑,也並没有否认,“最近这太孙风头正盛,难免会引起一些事端,陛下也是希望东宫能够相安无事。” “你我要完成的任务不同,但最终都是为了同一件事,不是吗?” “国公所言极是,这太孙毕竟年纪还小,不懂得隱蔽锋芒,更不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公开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还牵扯著巨大的好处。” “如此不出事才怪……”段志玄忍不住嘆了口气。 而对方的这种反应,让尉迟恭很是意外,因为据他所知,段志玄不是那种太关注具体事实的人。 执行命令,完成皇帝和朝廷交代的任务,除此之外不会有额外的动作。 怎么对李厥突然这么有兴趣了? 想到这里,尉迟恭看著后方的房间问道,“段將军可知道,这里面具体在做什么事?” “嗯……”段志玄点点头。 而这番动作,再度出乎了尉迟恭的预料,对方知道的似乎比自己要多得多。 “告诉国公也无妨,太孙正在打造新式武器装备,这是皇帝陛下亲自安排的事,据说有非常厉害的效果。” “若是以往我肯定不信,太孙说到底不过是个孩子,可那新式製盐之法,可不是凭空杜撰出来的。” “所有人都看不上的盐碱地,在他手中居然能发挥出这种效果,国公觉得……他真是个孩子吗?” 尉迟恭:“?” 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崇拜感? 好像有点不对劲! 果然,段志玄的声音还在继续,“如果……我是说如果,太孙真的创造出了前所未有的武器装备,国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什么?” “这意味著太孙是我大唐的祥瑞,大唐今后必將千秋万世……”段志玄如是说。 第83章 怪事连连! “杜公,事关重大,每过去一天时间,都会损失巨大的好处,能否让小人亲自见太孙一面?” “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小人就有把握能说服太孙,毕竟天下谁不喜欢钱呢,您说是吧?” 客栈房间中,罗万通正想尽一切办法,说服杜荷助手帮助自己,能够得到李厥的许可,释放更多的名额。 让他身边的胡商,能够有机会將这些细盐运送出长安,卖到周边国家,赚取巨大的利润。 可最近这两天,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李厥居然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这可急坏了罗万通,他先是找到了安度,然后想办法见杜荷,才好不容易有了此刻的机会。 “我知道你的想法,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杜荷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 “但现在的问题是,太孙李厥並没有回来,连我都没有见到他,在没有得到许可之前,咱们什么都不能做。” 说起这事儿他也很鬱闷,工坊中这么多事,都需要李厥亲自来处理,可以连几天的时间都没有出现。 关键他和赵节去东宫的时候,还被毫不留情地挡了回来。 由於东宫里的所有人都被换了,此前积累下来的人脉,各种关係全都没了作用。 李安儼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还真別说…… 两人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慌,这么多空绑在自己手里,决策人又不见了,连下一步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那这可如何是好?”罗万通满脸沮丧,他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从眼前溜走了。 安度始终没有机会插话,但同样也很著急,各处工坊依旧在运转,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麻烦在於,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出什么意外! 已经有地方死人了,连卢国公这样的大人物都亲自著手调查,如今太孙还迟迟不见,出事又该怎么办? “吱呀——”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赵节的身影快速出现。 但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此行又是无功而返。 “真是奇了怪了……”赵节直接在旁边坐下,满脸不解地说道。 “东宫还真进不去了,新来的人没有一个认识,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外面的消息也越来越离谱。” “最开始说东宫要造反,现在已经变成了太子被抓,所有人都被清算,朝廷要彻底动盪了!” 杜荷明显被嚇到了,“这怎么可能?如果东宫被抓,绝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你还真信?”赵节显然比他能想得开,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 “就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东宫真出了什么问题,咱们……”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太子出了问题,他们两人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即便是皇帝不想动手,亦或者有其他的打算,他们所在的位置,周围也会有大量的人监视。 刚才在进来的时候,赵节刻意检查了一番周围,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以此就能反推出来,东宫內部发生的事,应该与外面的传言无关。 “你倒是挺想得开!”杜荷忍不住翻白眼。 “那不然呢?坐在这里担惊受怕,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 听到他们的对话,罗万通两人则是满脸的茫然。 这到底是在说什么? 能不能想办法做出决定,让他们售卖精盐? 赵节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两人,顿了顿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们的条件,如果太孙有任何惩罚我也认了。” “但既然冒了这么大的风险,那么收益是不是应该也更高?” 一听这话,罗万通顿时喜出望外,点头如捣蒜,“这是当然,您的任何要求我们都会考虑!” “很好,那就回去准备银子吧,具体的事情后续通知你们!” “多谢大人!” 罗万通两人喜滋滋的离开,反倒是杜荷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刚才是替太孙答应他们了吗?” “这种事就不用担心了,如果真出了问题我兜著,但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轻易浪费就太过分了。” “別忘了……太孙做这些事,就是为了赚钱!”赵节低声道。 “但从现在开始,所有工坊的安全,就要多加注意了!” “……” …… 深夜,魏王府。 李泰背著双手在內堂外走动著,脸上没有任何困意。 最近这两天,他始终忍著没有出手,就是害怕外面的传言会有什么问题。 最近这一年来,关於李承乾各种隱秘的动作,其实朝野內外都有猜测,大家只是心照不宣地没说。 但猜测归猜测,没有人真的想到他会造反,即便对於李泰来说,这是不能再好的消息了。 但多年的谨慎,让他第一时间考虑的並不是有多少好处,而是这事儿合理吗? 造反这两个字,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会牵动所有人敏感的神经。 下场往往是死无葬身之地,李承乾不可能蠢到如此地步。 可根据这两天探查到的情况来看,这种担忧好像都多余了。 “殿下……”韦挺快速从外面来,很是直接的说道。 “东宫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主要还是从內到外的人都被换了,要想摸进去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过,东宫虽然没有成功进去,但我查到了另外一件事!” “说!” “段志玄和尉迟恭在东宫,除了东宫原本的护卫,更多的应该是禁军!” “有证据吗?”李泰顿时变得激动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李承乾还真的可能把自己作死了。 “有……我亲眼看到了!” “你看到谁了?” “尉迟恭与段志玄……” 李泰当然相信韦挺不会说谎,如果这两人同时出现在东宫,那就说明父皇的秘密调查已经开始了。 如今东宫被彻底封锁,里面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李承乾父子两人也没有消息。 而这种时候,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消息,看来是时候出手了! “你去准备一下,本王明日一早要进宫,父皇现在应该是最愁的时候,就得帮他排忧解难!”李泰嘴角微微上扬。 “是……” 第84章 新式武器 “陛下,魏王殿下求见……”张阿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正在打瞌睡的李世民,猛然间回过神来,迅速恢復了状態。 为了东宫的事,昨夜到现在他都没睡个好觉,始终在权衡各方面的利弊。 “让他进来吧!”李世民揉了揉眉心,低声开口道。 很快。 张阿难便转身退了出去,不多时,李泰那臃肿的身影便出现在近前。 “儿臣拜见父皇……”李泰拱手行礼,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李世民神色中的疲惫,却没有表现出来。 “青雀这是……”李世民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最近这些天都没来看望父皇,心中始终有些不安,故……” 刚说到这里,李泰突然面色一变,快速来到李世民近前,皱著眉头低声道,“父皇这是怎么了,为何看起来如此疲惫?” “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会是因为外面关於东宫的传闻吧?” 李世民轻笑一声,这小子在自己面前,还真是从来都不懂得掩饰。 刚才这番话要换做其他人,他必然会认为是故意的。 “传言而已,朕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李世民否定了这种说法。 他的反应,却让李泰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以往有关东宫的情况,父皇都会和自己坦然地聊下去。 就像是普通的聊天,而这次却遮遮掩掩,看起来很纠结。 实际上。 这就是开始变得重视的表现,坏了,还真有变故! “那……父皇在担心什么?”李泰试探地问道。 “你知道高明一向很敏感,这种事肯定会有更大的反应,朕如果公开调查,说不定会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可这种消息若是置之不理,反而会更坏……”李世民並没有隱瞒,他看起来似乎很不舒服,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扫过李泰的脸。 关於东宫的事,他们也不止一次的閒聊过,但从未在李泰的脸上,看到现在这样的表情。 他紧皱著眉头,似乎有很多的话想说,却因为某种原因压制住了。 “父皇的担忧確实有理,但这种离谱的传言,儿臣觉得反倒是一种好事!”李泰顿了顿低声道。 “嗯?详细说说……” “父皇可以想想,最近这些年来,东宫遭受的非议很多,相信也有不少人有过同样的想法。” “既然外面流出了这样的传言,不如趁现在名正言顺的调查一番,若真没有问题,从此便可杜绝相关的猜疑。”李泰满脸恳切地说。 无论如何得先让调查开始,只要开始调查东宫,以他对李承乾的了解,绝对不会那么乾净。 但凡有任何问题,便可以大做文章! 李世民抬头看著他,“可如果查出问题了呢?” “这……” “青雀,如果……朕说的是如果,东宫真的查出了问题,按照你的理解,朕应该怎么做?” 听到这话,李泰的警惕性瞬间拉满,这么多年来的忍耐和经验告诉他,如此提问绝对不简单。 不能衝动! “父皇说笑了……”李泰轻笑著摇了摇头,“太子虽然有些事情做的不太好,也经常惹父皇生气。” “但如果说他要造反,亦或者有不臣之心,儿臣绝对不相信。” “更何况,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太子真有那种想法,那便完全没必要替换东宫的所有护卫,內侍。” “儿臣对太子还是很有信心,肯定没有问题!” “好……那便依你所说,朕要好好的看看东宫,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李世民似乎下定了决心。 “父皇英明!” 李泰內心鬆了口气,结果还不算坏,至少对东宫的调查开始了。 他还真想知道,以李承乾的愚蠢会犯多少错误…… …… 提升铁器的质量,锋利程度,核心点便在熔炉的温度,以及铁料中杂质去除的程度。 藉助系统奖励的方式,李厥记忆中的知识相配合,做到这些並不难。 当然更重要的是,工部派来的这些工匠,都是相当顶尖的存在,他们拥有极其丰富的经验,各种方式。 缺少的只是超前的理论和理解,而李厥填补上了这块空白。 工匠们无比震惊的发现,太孙教给他们的东西,从结果来看都非常简单,可以探索到这一步难如登天。 从熔炉的改造,拋除普通的柴火燃烧,而是利用炭火等等,直接上熔炉的温度上了一个档次。 更难以置信的是,李厥告诉他们,在大唐到处都存在著另一种燃烧的材料,还能提升温度,並且用之不尽。 其实。 李厥现在让工匠们熔炼锻钢的方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作弊了。 因为原材料本就来自於武器库中的武器,已然经过了此前的提纯,而他本来的目的,是让那些武器装备悄无声息地消失,过程自然简单了很多。 当第一把钢刀经过重新锻造,出现在尉迟恭面前的时候,他被震撼得许久都没说出话来。 作为经验丰富的武將,尉迟恭当然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把钢刀的变化。 坚韧程度,锋利程度都远非此前的武器能比。 尉迟恭握著那把钢刀,在眾多工匠的注视下,右手猛然挥动。 “砰——” 旁边佇立著一根木头,非常轻鬆的便被砍断了。 而他手中的钢刀却完好无损,这种感觉太爽了! “好刀!”尉迟恭忍不住称讚起来,还没等他继续开口,一把尖锐如鐧一样的东西,便出现在了他眼前。 这东西看似像鐧,但三面都有沟槽,凸起的位置看起来很锋利,通体造型也很奇怪。 “这是……”尉迟恭將手中的钢刀放下,將那东西接了过来。 “国公,正常的武器刺中敌人,有多大概率死亡亦或者被救活?”李厥並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这个不好说!”尉迟恭很严谨地说道,“如果是伤在要害当然必死无疑,不过在战场上来说,准確的刺中要害,让敌人无法存活的概率不会那么大。” “通常情况都只是受伤,回去休养一段时间还能重新上战场。” “当然,前提是对方有医术精湛的大夫……”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说到这里时竟然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第85章 重大线索 看到尉迟恭露出这样的笑容,李厥不由得有些后背发凉。 这位在战场上的时候,不会一边砍人,一边就是这种状態吧? “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尉迟恭突然转头看来。 李厥抽了抽鼻子,轻声道,“国公手里拿著的这个东西,一旦伤到了人,基本也救不回来了。” “嗯?” 尉迟恭好奇的再次打量著那把武器,这次的重点,放在了三面都由的沟槽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脑海中模擬著,使用这种武器穿透敌人的身体会发生什么。 很快。 经验丰富的尉迟恭,就发现了这东西的关键之处。 当这把武器穿过身体时,鲜血会顺著那三面的沟槽疯狂流出,不仅如此,这种造型还能造成更大的创伤面积。 难怪他说被这些东西刺中,基本就救不活了。 “这……这是你想出来的?”尉迟恭满意外地看向李厥。 他才十岁啊! 不可能有任何的战爭经验,就更別提杀人了,怎么会想到这么……残忍的武器? “就隨便试了试,如果国公觉得还可以的话,就先拿去用吧。” “今后如果有更合適的武器,也会第一时间让国公来看看。”李厥笑眯眯地说道。 可他脸上的笑容,在尉迟恭看来,却別有一番意味。 “好……好!”尉迟恭握紧了手中的那把奇特武器,对李厥的看法再度有了改变。 他很庆幸武器库的事,自己做了最对的选择。 无论那武器库中有没有问题,一旦自己选择调查,就不可能再得到李厥的信任,也就没有现在的局面了。 段志玄忍了好久,最终还是来见了李厥,没有任何意外的获得新式武器,让他对李厥更加敬佩了。 有了尉迟恭与段志玄的帮助,武器库中的武器装备,都在悄无声息地消失,经过很合理的消耗,最终不见了。 这里的关键就在於消耗,所有工匠都分开在锻造,误差多少由李厥说了算。 当然,这样做还有个大前提,那就是他篤定从皇爷爷到尉迟恭这些人,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刨根问底地去查。 否则通过那些经验丰富的工匠,估计也能发现些许端倪。 就这样。 仅仅不到两天的时间,李厥便將武器库中的武器装备消耗了大半。 东宫的这个隱患,在悄无声息间被抹平了…… …… 天牢。 阴暗潮湿的气息瀰漫,尉迟恭那沉重的脚步声迴荡,他背著双手面无表情地往里走著。 两旁的所有护卫,看到他时都低下了头表示恭敬。 在最里面的几间牢房中,关押著被抓来的那些人。 尉迟恭刚刚出现,各间牢房中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几张带著无比恐惧的脸,出现在牢门上,每个人的头髮蓬乱,浑身都是伤痕,张著嘴却不敢发出任何响动。 “吴斌……”尉迟恭淡淡的开口,左侧牢房中顿时便有一人握著牢门,沙哑的声音传来。 “將……將军,小人在……”那人的目光中满是祈求,就差没有当场磕头了。 “所有的问题我只问一遍,如果不把握机会,就別怪老夫无情了。” “是是是……小人明白!” “关於东宫的那些传言,你应该是掌握最深的那个人。” “到底是谁安排你做这些?不要耍花样,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尉迟恭蹲下身来。 他的声音很小,却带著一抹不容置疑的威严! 吴斌是这些护卫中的队正,掌握的情况也最多。 从將他们抓到这里开始,尉迟恭便没有主动出现过,就是为了这一刻。 “是……是……”吴斌颤抖的声音,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尉迟恭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起身来便要离开。 但下一息,他的脚踝便被吴斌死死抓住了,“是李安儼,他……他暗示我们计划可以开始!” “我们之前都属於贺兰楚石统领,提前就安排了很多事,这种情况很特殊,没有人想到东宫会换所有人!” 在吴斌的讲述中,尉迟恭大致得知了他们的计划。 李安儼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他耳中! “按照你的意思,这些都是李安儼传达出来的计划,特意让你们执行?”尉迟恭再度蹲下身来。 “是……但他並没有明示,而是暗示我们要这样做,等事情成功以后,就可以有机会回到东宫。” “还有呢?” “没……没了!” “是吗?那贺兰楚石原本安排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你们原本打算怎么办?” “……” 將近半个多时辰后,尉迟恭走出了天牢,在他的身后,吴斌死死捂著双眼,还没有適应外面的光线。 尉迟恭的脸色很难看…… 从这个人的口中,他得出了很多的线索,贺兰楚石是个很关键的人物,通过他势必能得到更多的情报。 可他却不自觉的犹豫起来,贺兰楚石的所有安排,与太子是否有关? 那个李安儼……又与此事牵扯多深? 据他所知,这个叫李安儼的人,最近与李厥走得很近。 如果真顺著这条线索查下去,查出的结果……真能兜得住吗? “如果你此前所说的话中,有一句是假话,你就没必要再活下去了!”尉迟恭头也不回的低声道。 “小人明白!” 尉迟继续往前走去,不再有任何表示,他决定先从那个李安儼下手,看看这背后到底有多大的秘密。 同一时间。 李厥带著李承乾,李安儼再次站在武器库中,看著空空荡荡的周围,他们都忍不住鬆了口气。 尤其是李承乾…… 当初想尽办法,悄无声息地打造了那么多武器装备,最终却以这样的方式消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感觉。 “父亲,除了这些,可还有其他的事?”李厥突然打破了沉默。 李承乾摇了摇头,“能够被明確抓住的东西,除了这里再无其他。” “不过厥儿,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 “父亲请说……” “散布消息的那些人,都是贺兰楚石的部下,虽然已被赶出了东宫,但同样是巨大的威胁。” “如果被朝廷抓住的话,肯定会被顺藤摸瓜的摸过来!” “到时候你安排的人……”说到这里,李承乾转头盯著李安儼,微微眯起了双眼。 第86 章 自然的收尾 在其他方面,李承乾可能有所欠缺,因为性格等原因,经常做出误判,但在朝中这潭浑水中,他还是相当敏锐,能察觉出问题。 毕竟久病成良医,多少都有经验了! 李安儼骤然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这么大的漏洞。 负责散布消息的那些人,可全都认识他,如果被抓住必定能查到自己身上来,到时候恐怕会连累东宫。 想到这里,李安儼猛的看向李厥,他不太確定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 从一开始就决定拋弃自己,还是这也是试探? 短暂的犹豫之后,李安儼一把拔出隨身的长剑。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承乾以闪电般的速度,挡在了李厥面前。 然而。 李安儼却並不是要对他们动手,而是將长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太孙放心,老夫即便是死也不会连累东宫!” “慢著!”李厥越过李承乾,迅速来到李安儼面前。 “不是你想的那样,安伯別衝动!” 这是电光火石间,李安儼完成了他的试探,太孙並不是想让自己死,那就是另外的可能了。 只要不是存心置自己於死地,那么剩下的都是好消息! 李承乾冰冷的声音传来,“李安儼,在孤与厥儿面前如此隨意使用武器,你想干什么?” “殿下……” “再有下一次,你就不用待在东宫了,无论是谁求情都不行!” “明白,多谢殿下!” 训斥了李安儼后,李承乾依旧关心刚才的问题,如果有人顺藤摸瓜查过来,找到李安儼又该如何是好? 李厥平静的说道,“整件事最核心的部分,就是不能有绝对的结果!” “这些年来父亲做的事,不会真的以为谁都不知道吧?” “我赌的就是皇爷爷知道蛛丝马跡,心中也有所怀疑,然后给他一个调查的机会,只要这次能扛过去,今后即便某些人再提出相同的问题,也不会有人在意了。” “安伯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就等有人查上来的时候从容应对,至於怎么做就看安伯自己的想法了。” “我不能给你固定一个想法或者方式,否则无论掩饰得多好都会有问题,相信查过来的人,也不会太远了。” 听到他这样说,李安儼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与李承乾对视了一眼,最终深深的点了点头。 太可怕了! 他真是十岁大的孩子吗?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思维悄然间超越了这么多? 李安儼很快就发现,自己想的还是有些保守了。 当天夜里他刚离开东宫,面前就站著一个熟悉的人影。 而这个人……他无法反抗! 尉迟恭算是很给面子了,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很客气的將他“请”到了一处不起眼的院落中。 “尉迟將军,您这是……”李安儼明显有些紧张。 要说在这位面前,保持绝对的平静那基本不可能。 尉迟恭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势,就足以让李安儼惶恐。 “老夫就不多弯弯绕了……”尉迟恭冷漠的看著他。 “你安排的那几个人都在天牢里,说吧,目的是什么!” 李安儼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尉迟將军所说……” “你想说听不懂?”尉迟恭搓了搓手指,“所以老夫说真是麻烦,很多事非得要做重复的无用功。” “是要老夫把吴斌带到你面前来?还是你进天牢一趟?” “不……不用!”李安儼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了! 李厥只是告诉他,顺其自然应对就行了,可没说面对尉迟恭根本扛不住怎么办? “说吧……”尉迟恭淡淡说道。 “其实,这並非我的本意,都是听从太孙的安排,他说贺兰楚石手下那些人,被清理出东宫后,或许会有特別的手段,让我去试探一番。” “谁也没有预料到,后面会发生这样的事!”李安儼暗中一咬牙,真假参半的说了出来。 他就將李厥当做顶尖聪明人,既然聪明异常,那就应该能算到最坏的结果。 这应该不算出卖的范畴吧? “你是说……这都是太孙的安排?” “是!” “李安儼,你应该知道说谎的后果吧?” “尉迟將军可以隨意调查,若我有半句假话,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 这下轮到尉迟恭疑惑了,李厥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 是怀疑有人想陷害太子,故意这样试探出来,还是想藉此掩饰什么?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李厥身上,尉迟恭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背后像是有人在故意谋划。 可若说都是李厥安排的,他还真不相信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能算计到这种程度,要说是太子就更不可能了。 他若有这样的能力,绝不会等到现在才爆发。 尉迟恭看著面前的李安儼沉思了许久,如果现在放任他离开,消息必然会第一时间传出去。 可要是控制他,搞不好会很难收场,想到李厥正在做的那些事,尉迟恭暗中做出决定,暂时就到这一步了。 李安儼直到离开那处小院时,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就结束了? 还真如李厥所说的那样,只要自己正常表现、反而不会有问题。 即便如此,他还是第一时间回到东宫,將尉迟恭的事告诉了李厥,而后者並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表示知道了。 打造武器的行动还在继续,东宫武器库中的各种武器装备,基本全都消失,替换成了新式装备。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外人接触,段志玄也如实將这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送进了皇宫中。 与此同时。 始终在等待皇宫出手的李泰,逐渐发现了异常。 父皇说是要调查东宫,可到现在都没有反应。 怎么感觉这次的行动,好像有点无用功? 父皇以往可不会这样,难道是怀疑自己,还是不知什么时候露出了破绽? 不会工坊的事露馅了? 各种猜疑轮番出现,他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暂时不能有所动作,必须要看父皇的下一步行动。 那些被他安排出去,扩大散布有关李承乾造反的人,都被一一收了回来。 第 87 章 最核心的人 “敬德,这件事你怎么看?”李世民拿著手中的造型奇特的武器,目不转睛地打量著。 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传出的声音清脆悦耳,听著非常舒服。 “东西確实很好,一般人可想不出来,就是有些残忍了!” “嗯?” “臣並没有其他的意思,这种武器能让军队的实力,得到大幅度提升,尤其是装在长枪上,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朕问的不是这个……”李世民这才瞥了他一眼。 这老傢伙,什么时候也学会东拉西扯了? “陛下,臣……” “朕想听实话,託词就免了吧!” 尉迟恭嘆了口气,隨即正色道,“东宫之事疑点甚多,但都没有实证,重点是……如今无论太子还是太孙,都没有造反的心思,更不可能有实力!” “臣以为,捕风捉影会惹出更大的麻烦,也会是某些人想要看到的结果。” “哦?”李世民扬了扬眉毛,“最后这话好像意有所指啊!” “臣……只是实话实说!” 那把三棱军刺被放到了桌案上,李世民的目光不断闪烁著。 从李承乾父子的表现来看,外面的那些传言自然有问题。 可按照尉迟恭的说法,这些传言的来源恰好可能来自於李厥,若真是如此,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暂时停止对东宫的调查,禁军不要撤回来,就保持这样的状態,朕倒想看看,会有多少人纠缠著不放。”李世民冷声道。 “陛下的意思是,东宫的事到此结束了?” “当然不是,朕得看看那个小子能做到什么程度。” 尉迟恭还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知道以皇帝的性格,不想说的话没人能知道。 原以为这次对东宫的调查,不过是寻常的任务,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惊喜。 而东宫的身份又如此敏感,他决定……通过另外的方式继续接触,比如自己那宝贝儿子…… …… 贺兰楚石做好了所有准备,甚至很认真的考虑过,如果真的被抓起来,在面对皇帝的时候,应该做什么反应。 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他不介意用那些秘密来保命。 然而。 让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是,原本手下那些人不见了,却並没有人找上门来。 好不容易想到办法查到消息,得到的结果却是,他们被秘密处决了。 这奇怪的结果让他更加警惕,不仅频繁更换住处,连锁吃的东西,都要想办法让其他人试毒。 这天夜里,贺兰楚石像往常一样,更换了前两天的住处,躲在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中,连身形样貌都做了改变。 回到定下的房间中,长长地鬆了口气,刚准备点燃旁边的烛火,却猛地转过身来,手中出现一柄短剑。 结果。 还没等他探出手去,便感觉手臂被死死抓住,整个人瞬间被按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整个过程发生的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还以为躲了这么长时间,有什么新鲜招式,就这点长进?”低沉的声音传来,还带著一抹寒意。 贺兰楚石整张脸贴在桌案上,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岳父……岳父大人,您……” “连老夫都躲不过,还想著逃避朝廷的那些人?”侯君集冷哼一声,这才鬆手坐在旁边。 “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朝廷根本就没想著抓你,还每隔一两天就换个住处,那些完全没有必要的装饰,真是可笑至极!” 贺兰楚石满脸尷尬地站在旁边,默默將脸上的鬍子取了下来。 他还真没有预料到,自己的行踪如此轻易地被侯君集掌握了。 为了確保稳妥,这几天他没有向任何人联繫,全都是单独行动。 侯君集是怎么知道的? “岳父大人,您……您怎么知道……”贺兰楚石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 “不过雕虫小技罢了!”侯君集再次冷哼一声,却没有回答。 “此事不会有什么结果,收起你这些没有必要的小伎俩,无故消失这么长时间,才会让人觉得奇怪。” “明……明白!”贺兰楚石缓缓低下头,却逐渐放鬆了警惕。 他了解侯君集的性格,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不会这么客气。 房间中逐渐陷入沉默,贺兰楚石没有贸然开口,就这样默默等著他的下文。 果然。 片刻后,侯君集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次的事,恰好说明一个问题,太子的变化並非无缘无故。” “这一切都与李厥有关,包括那个李安儼都出了问题,你想办法去接触一下,儘量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兰楚石微微皱起眉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岳父大人好像见过太子了,那个计划……” “十天只是给他的期限,老夫很想知道他会作何反应,如果真要是不听话,老夫不介意让他付出些代价!” “岳父大人是指……东宫中的那些东西?” “东西可以被销毁,转移,最好掌控的还是人!”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著贺兰楚石,“尤其是会自作聪明的人,这种人最容易对付了。” 贺兰楚石:“……” 没完没了了是吧?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亲自去把那个人抓回来,千万不要走漏风声!”侯君集凑了过来,咧嘴一笑道。 “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別再自作聪明了好吗?” “岳父想抓谁?” “那个能彻底置李承乾於死地的人!” “……” 不知为何,贺兰楚石总感觉此刻的侯君集,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仿佛处在某种癲狂中,並且有绝对的把握,能拿捏李承乾。 不多时。 侯君集拿著房间中的竹笔,为他写下了一个地址。 贺兰楚石扫了一眼,发现是长安城外的某处客栈。 这就奇怪了,什么人会住在外面,还必须要让自己亲自动手? “李厥这个半大的孩子,总是能给人意外的惊喜……”侯君集放下竹笔,伸手拍了拍贺兰楚石的肩膀。 “你应该不算孩子了,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吧?” “岳父大人放心,我一定不让您失望……” “好……” 第 88 章 孩子的视角 隨著武器库中的武器装备,一点点地彻底消失,李承乾心中的负担越来越轻,逐渐彻底放鬆。 他更是无比惊讶地发现,自己並没有被限制留在东宫,而是可以隨便进出。 而段志玄这些人,仅仅存在於东宫,不会干涉他们的任何行动。 李承乾则是趁这个机会,大张旗鼓的离开东宫,在街道上逛街,购买大量的物品,甚至还去了最热闹的酒楼饱餐了一顿。 他就是要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外面的那些传言,对东宫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我以往可以犯很多错,也可以有很多事物,但现在有人帮忙扫平障碍,解决问题,还需要担心什么? 得到消息的李泰,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更加確定,此前进宫的时候,父皇是在和自己演戏。 所谓的调查东宫,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可这是为什么呢? 问题还是出在李厥身上,这孩子的表现太诡异了! 莫名其妙弄出了新式製盐法,闹得整个长安沸沸扬扬。 帮助李承乾稳定了局势,这次的传言事件,更是雷声大雨点小,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不合乎逻辑。 必须要查清楚,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泰思索了很久,最终认为是自己的方式有问题。 在面对李厥的事情上,他始终在用对付一般人,准確地说是长辈的方式,应该站在后辈的视角上看问题。 或许,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於是。 他將正在读书的李欣叫来了! “父亲……”李欣还是和以往一样,非常守规矩的拱手行礼。 此前这种守规矩的特性,是李泰为之骄傲的一点,可现在却越看越不舒服。 与李厥那种隨意的状態比起来,他似乎更喜欢后者。 “好了,总是这么绷著像什么话?”李泰皱著眉头开口道。 “是……父亲!”李欣小脸上满是紧张,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之间,父亲对自己就各种不满意,无论怎么做都有问题。 关键也不明说,想改正都没有方向! “你可还记得李厥?”李泰的神色略有些缓和,示意李欣到旁边坐下。 “记得,父亲说过他不是个……” “我指的不是这些!” “是……父亲!” “为父现在要你去做一件事,顺便考验你各方面的能力,如果做好了,未来一个月时间里,你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为父绝不干涉!” “真的?”李欣的眼睛都亮了,但马上反应过来,极力控制著脸上的表情。 李泰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继续说道,“你想办法把李厥请到府上来也好,亦或者进宫也罢,让他陪著你玩两天!” “为父就一个要求,这两天之內,你必须隨时在他身边,且不能让他回到东宫,就这么说吧,你们两人都不能让长辈陪著,明白吗?” 虽然不知道父亲究竟想干什么,可这对李欣来说,也是巨大的诱惑。 没有父亲管著,还能够隨心所欲地出去自由活动,別说是两天时间,十天他都愿意! 问题是……这是真想让自己这么做,还是此事本身就是试探? “父亲,孩儿没有……没有这样想的意思!”李欣最终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是父亲故意在测试他! 李泰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个任务现在就开始,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一天之內如果完不成,半年不许出府!” “是……孩儿这就去!” 看著李欣慌乱的背影,再联想到李厥在自己面前那种从容的状態,李泰的心情更差了…… …… 公主別馆。 “来……小心点!” 前院中,长孙冲扶著李丽质小心的坐在石桌旁,温暖的阳光洒下,让两人都忍不住眯起了双眼。 李丽质的脸色好了很多,看著不再那么苍白,即便在没有人搀扶的情况下,能够活动的范围也在持续扩大。 一个不爭的事实摆在眼前,李厥真的治好了她! “这阳光真好啊……”李丽质抬起头来,用手捂住眼睛,任由阳光洒在脸上,感受著那暖意,笑容不自觉的绽放。 “喜欢的话就多待一会儿!”长孙冲也显得极为放鬆。 这短短半个月时间,对於他来说就像做梦一般。 是李厥……给了他这个梦! “最近厥儿来过了吗?”李丽质收回手掌,看似隨意地问道。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那看来就是真的了,东宫出什么事了?” “……” 长孙冲无奈的笑了笑,这方面他还真不是李丽质的对手,她隨意的几句话,就能让自己露出破绽。 “其实……”长孙冲刚准备解释,便有僕人前来匯报,有客人在外求见。 他本想拒绝,不想被打扰此刻的清净,转头却发现人已经进来了。 “公主殿下,恕老夫冒昧……”魏徵来到近前拱手道。 长孙冲立刻起身,亲手將他扶起,“魏公不必如此客气,若知道是您亲自前来,应该是我出去迎接才是。” “魏大人別客气,您请坐吧……”李丽质同样相当客气。 他们对魏徵十分尊重,虽然没想到对方会登门拜访,但该有的礼数还是不会少。 一番寒暄后,魏徵在旁边坐下,无比惊奇的打量著李丽质。 关於她身体的情况,其实很多人都心知肚明,魏徵曾经也从侧面了解过,还来探望过几次。 没想到,居然还真有办法能扭转乾坤! “魏公这是……”长孙冲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能看出来对方不是简单地来探望。 “没其他的意思,老夫最近新收了个学生,也就是你们的大侄子,小傢伙呢给了老夫一些新奇的药。” “老夫这身体,本就是风中残烛,其实也没太在意,但用了那种药之后,身体有了很大的变化。” “所以,就想借著来探望公主的机会,確认一下这確实是他独有的手法!”魏徵笑眯眯的说道。 李丽质和长孙冲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魏徵的意思。 原来,李厥出手拯救的不仅是她,还有眼前的魏徵。 双方迅速同步了消息,確认了那就是李厥独有的办法。 魏徵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长长的嘆了口气,“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李丽质两人:??? 第89 章 说情的人 李世民有点懵…… 他想过会有人来为东宫说情,亦或是帮助李承乾辩解,但没料到会来这么多人。 此刻的御书房中,一眼望去都快站不下了。 李泰出现可以理解,长孙无忌,魏徵甚至是李丽质上奏,同样在情理之中。 毕竟。 李厥是魏徵的学生,又出手救了李丽质,他们都有充足的理由出手,可程咬金也来了是什么鬼? 他们啥时候有联繫了? 而此刻的李泰,同样有些懵逼,他是害怕此前的动作,会引起父皇的怀疑,所以才找了个机会准备来帮东宫说情。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和他抱著同样想法的人,便一个接著一个地出现。 从魏徵到长孙无忌,最后连程咬金都来了! 更可怕的是。 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就是为外面的传言而来,並且以李承乾主动更换东宫的所有人为由,表示他绝不可能造反。 李泰怎么都想不明白,李承乾的人脉什么时候这么强大了? “你们的意思,朕都听明白了……”李世民揉了揉眉心。 “製造这些传言的人,朕都已经处理了,正好也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朕已经让人查明,东宫没有任何不轨行为,太子最近都在潜心读书,顺便教他那宝贝儿子各项礼仪,省得今后再胡作非为。”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谈论,故意在这些言论上大做文章,此事到此为止!” “陛下英明……”眾人齐齐拱手,事情就这么完美解决了。 李世民也鬆了口气,这也省去了他很多麻烦。 直到离开的时候,李泰才反应过来,我好像什么都还没说呢? 哎? 跟东宫的诸多交锋中,一向不都是自己占据上风吗? “魏王殿下……”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李泰的思索。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魏徵和长孙无忌不知什么时候,正站在不远处盯著自己。 “魏公,长孙大人……”李泰强行露出一抹微笑,客气回应。 在公开的情况下,长孙无忌一向与所有皇子公事公办,称呼上自然也有讲究,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今日魏王殿下前来,应该也是为了东宫的事吧?”魏徵笑眯眯的问道。 “这个……”李泰还有些摸不准,这两人到底想干什么。 长孙无忌接过话来,“想必应该是这样,魏王府与东宫向来都是政见不合,私下里並没有什么矛盾。” “相信魏王也不会相信,太子会做出这样的事,对吧?” 李泰一时无言以对…… 话都让这两人说完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魏王殿下,老夫其实也没有別的意思,就是觉得殿下做得很对,也很感激殿下对太子的信任。” “最近老夫收了个学生,对他非常之满意,这应该也是老夫最后一个,所以,会竭尽全力保护他,不会让他出任何事。”魏徵说道。 “……” “殿下……”长孙无忌再次接过话来,“厥儿呢救了丽质的命,当然,都是一家人就不说什么感谢的话了。” “我只是想告诉殿下,一家人还得要相互帮衬,今日殿下的做法就很让人感动,我会如实告诉太子。” “……” 说完这些话,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转身离开,还很客气地打了招呼。 李泰只感觉脑袋嗡嗡的,站在原地很久都没缓过来。 慢著…… 刚才这两人一唱一和说了那么多,怎么感觉是在威胁我? 同一时间,御书房门再次被推开,程咬金的身影闪身而进。 李世民低头看著奏章,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朕还以为,你真就是来为东宫求情……” “陛下英明,老臣的想法肯定瞒不住您!”程咬金嘿嘿一笑走了过来,还特意提醒了一句,“他们都已经走了!” “所以呢?”李世民抬起头来。 “老臣听说,有一种新式武器……” “你从哪儿听说的?” “这个……”程咬金眼珠一转,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 隨即。 他把这些东西,通过特殊的方式固定了一下,大头朝外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陛下,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如果您能通过任何方式將这东西打碎,老臣就实话实说,並且告诉您这是什么。” “要是陛下做不到,就把那武器送给臣!”程咬金特意挑了挑眉毛。 李世民皱著眉头看去,那是一个晶莹剔透,如同水滴一样的东西,光造型看著就很诡异。 “程知节,朕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朕却了解你!” “如果没有十成的把握,你肯定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试探。” “咱们乾脆省去这没必要的时间,你告诉朕这是什么,朕让你见识那东西如何?” 一听这话,程咬金满脸的失望,刚提起来的兴致瞬间消失。 李世民似乎很享受这种时候,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著,静静等待他的反应。 “好吧!”程咬金无奈的拍了拍桌子,將那东西拿了过来。 “这叫神之泪,顾名思义,乃神落下的泪水,如果不找对方式,没有任何人能將其摧毁。” “有这种事?” “陛下不信可以试试,是任何方式都不行!” “哈……你以为朕真的不会试吗?”李世民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挽起袖子,抓过旁边的砚台,便狠狠朝著那东西砸去! “砰——” 墨汁四溅,砚台碎裂,而那晶莹剔透的东西,完好无损的晃动著。 这突如其来的失败,瞬间激起了李世民的好胜心。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朕还没办法了? 紧接著。 李世民开始使用各种方式,御书房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还夹杂著程咬金那浑厚的笑声。 半个多时辰后,程咬金心满意足的从御书房中走出,脸上还残存著浓郁的震撼。 “这臭小子,居然有如此能力真是不简单,难怪那老傢伙会如此主动!”程咬金微微眯起双眼。 他下定决心,回去后要好好鞭策一下自家那小子,这么好的东西,居然没想著弄回来给自己。 不成! 必须得给他上上强度了! 第 90 章 这才是希望 李厥並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全身心都在打造武器上。 虽然藉助这次机会,清除了武器库中的威胁,但毕竟答应了皇爷爷,就得把此事做好,不能有任何瑕疵。 此外,还得应付额外的事,比如李承乾的好奇。 自从听了他的话,李承乾不再主动去做任何事,一切都以李厥为中心,很是自然的被这些铁器吸引了注意力。 然后越看越是好奇,在出手帮忙的同时,也化身好奇宝宝,不断让李厥解释各种问题。 “所以,按照你的意思,这些东西穿透身体,不仅伤口难以缝合,鲜血还会顺著这些沟渠流出来?”李承乾拿著一把三棱军刺,满脸好奇的问道。 此刻的他,身上穿著脏兮兮的衣服,脸上还有些许污垢,没有丝毫属於太子的气质了。 但他完全不在意,注意力都在李厥的身上。 “差不多是这意思……”李厥点头道。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些特別的想法!” “父亲儘管说……” “你看啊,既然在三边都是锋利的刃口,能够让伤口扩大很难缝合,那为什么不在上面再做些文章?” “比如抹点毒,弄点倒刺,或者乾脆把刃口打造成无数缺口的状態,这样就更稳妥了!” 李承乾一边说著,还一边舔著嘴唇,看起来颇为兴奋。 原本李厥並没有太当回事,就当是陪李承乾聊天了。 结果。 隨著刚才这种说法,李厥逐渐抬起头来,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著他。 “父亲……怎么会想到这些?”李厥诧异的问道。 “你不是说这东西造成的伤口,基本很难缝合吗?”李承乾满脸的不解。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不如更进一步,乾脆就別想著救活了。” “反正都是杀人的利器,就应该开发到极致,还真別说……以往我对武艺嗤之以鼻,现在是真想学!” 说到这里。 李承乾的神色突然黯淡下来,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哑然一笑。 就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就更別提学习武艺了。 “算了,拿回去吧……”李承乾的情绪低落下来。 李厥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短暂的犹豫后,还是决定把系统奖励的辅助器,现在就拿出来。 他原本打算,在更关键的时候让李承乾恢復正常,能够在朝中一鸣惊人,达到更好的效果。 可看到他现在的状態,还是忍不住改变了心意。 现在拿出来,一来可以让他先適应適应,二来也可以学习一些防身技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当然。 更重要的还是让他重建信心,腿疾是李承乾最大的心病。 或许让他看到恢復的希望,能有更好的效果! “父亲……”李厥拉著他的手,一路往外走去。 “跟我来吧,送你一个特別的礼物!” “又送我礼物?”李承乾能明白他的心意,知道这是在安慰自己。 “这么长时间以来,为父还没有真正送过你东西呢!” “您只要保护好自己,凡事多为家人著想,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嗯?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懂事?” “差不多吧……” 父子两人相视一笑,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李承乾已然习惯李厥的改变,以及说话方式。 不去纠结那些礼仪上的东西,反而更加自然。 来到旁边的房间中,李厥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无比认真地说道,“在拿出这东西之前,希望父亲能答应我几个条件!” “怎么突然这么严肃?”李承乾微微皱起眉头。 “最近为父不都是听你的?有什么条件儘管说,答应你就是了!” “第一,这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至少现在不行!” “第二,这东西带来的改变,只能你我父子知道,在外面依旧要保持原状!”李厥伸出了两根手指。 “还有第三吗?”李承乾笑眯眯的问道。 “有……父亲要保持冷静!” “放心吧,为父如今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也不会有什么事再让我有情绪波动了!” 还有些话他没说,如今连面对父皇的压力,自己都能保持绝对的冷静,还有什么比这更厉害? 然而。 一刻多钟后,李承乾看著绑在自己右腿上的那个特殊架子,还能隨著腿部的移动而变化时,脑海一片空白。 他按照李厥的指引,小心翼翼迈著步伐,伴隨著一种奇怪的声音,右腿上传来力量,恰到好处的支撑他正常行走。 盯著右腿愣了好半天,李承乾始终紧绷著身体骤然鬆懈。 左腿一软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压抑在心中的无数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 他的腿……居然能正常走路了! 对於普通人来说,保持正常走路早已习以为常。 可对李承乾就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而这种奢望,此刻居然实现了! 李厥並没有立刻去安慰,而是任由他发泄心中的情绪。 直到李承乾瘫坐在地上,抱著膝盖痛哭流涕,他才跟著一同坐在旁边,默默的陪伴著。 不知过了多久,李承乾才重新抬起头来,那略微通红的双眼中,从这一刻开始,仿佛多了些东西。 “为父在你面前的面子,尊严,算是荡然无存了!” “父亲能主动提起,说明已经准备放下,这是好事。” “你带给为父的东西,这世间没有任何人能代替,可是……”李承乾的声音逐渐低沉,带著一抹寒意。 “无论是感觉还是事实,你都与曾经的厥儿相差甚远,虽然我还没有找到原因,也无法解释,但你……不是以前的厥儿!” 这些话他隱藏在心里很久了,却始终没有挑破。 他找不到原因,更无法解释,自己的儿子变得陌生,不像是个孩子,却总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好处。 这种感觉就像他半辈子的缩影,无法与人分享,说出去更不会有人相信。 “可我就在这里,不是吗?”李厥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李承乾默然…… 他低头抚摸著右腿上的辅助器,目光不断闪动著。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抬起头来,同样咧嘴一笑。 “没错,这才是重点!” 第91 章 利用小辈? “滋滋滋——” 奇怪的声音不断传来,但李承乾却沉迷其中。 因为这声音代表著,他能够和正常人一样走路,且没有任何痛苦。 整整一个多时辰,他愣是没有停下,享受著这难得的正常时光。 按照李厥的说法,这东西隨时可以取下来,如果感觉没有力量了,出去晒晒太阳就能恢復。 这种说法与他所见到的一切相同,无法理解但相当厉害。 李厥早在半个时辰前,就离开去忙打造武器的事了。 他如今的想法很简单,一切都听李厥的安排,不做任何多余的事,直到所有的威胁都被清除。 “砰砰砰——” 突然传来的房门声,打断了李承乾的思绪,他迅速站在原地,扯下衣袍挡住了腿上的辅助器。 然后轻咳一声,冷声开口道,“什么事?” “启稟殿下,有贵客求见太孙,不知可否相见?” “贵客?”李承乾眉毛一扬,“直接说什么人!” “魏王府李欣!” “谁?” “李欣……” 李承乾一时忘了腿上的东西,来到门口推开房门,“李泰的儿子?” 门外的护卫立刻拱手行礼,“启稟太子,確实是魏王之子李欣,带了很多的礼物来求见太孙。” “有意思……” 他刚想往外走,但想起腿上还有东西,便示意护卫去把李欣带来,然后转身回到房间中,按照李厥之前教过的方法,將辅助器无比小心的取了下来。 不多时。 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外,见到他便恭敬的拱手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受到李泰的影响,李欣在面对李承乾的时候,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態度,並不会有私密的称呼。 “孤倒是很好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承乾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状態却和以往大不相同。 “小傢伙,在孤的面前就不用装模作样了,直说吧,李泰让你来干什么?” 早在离开魏王府的时候,李泰就认真嘱咐过,面对李承乾不要想著说谎,直接说实话就行。 因为以李承乾的性格,越是说实话,他就越不会放在心上。 “启稟太子殿下……”李欣始终保持著恭敬的態度。 “父亲让我来见见李厥,跟著他学习应该如何为人处事,这也是皇爷爷最希望看到的,所以我来了。” “是这样啊!”李承乾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可厥儿所做之事,你確定自己看得懂吗?” “不知道,欣儿只是奉父亲的命令做事,希望太子殿下应允!” 看著面前这小傢伙的样子,李承乾就忍不住想笑。 估计李泰是算准了自己不会拒绝,反而会煞有其事的对待,甚至是监视李欣的一切。 殊不知如今的他,无论想法还是状態,都和以往不同了。 连他最在意的腿疾,都被李厥处理好了,其他的事还需要放在心上吗? 既然这么喜欢算计,那就给你来个大大的惊喜! “欣儿……”李承乾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孤真的很想帮你,厥儿也需要同龄人的陪伴。” “只可惜你的父亲,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事,孤为了厥儿的安全,不能让你接近他!” “哎?”李欣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承乾便大手一挥,“请吧,今后不用再来了!” 不是! 这怎么跟父亲说的不太一样? 太子不是应该会非常乐意让他们见面,然后顺理成章进行下一步吗? 李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但他很清楚地知道,如果就这么回去的话,父亲一定会大发雷霆。 “太子殿下,您了解父亲的性格,他……” “滚!” “太子……” “再不滚,孤不再会留任何情面,如果你想被扔出去的话,那就继续站在这里吧!” “……” 最终,李欣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泪眼婆娑地往外走。 相比起李承乾的不讲情面,反倒是李泰的各种手段,彻底摧毁了李欣的心理承受力。 就这样。 李欣带著满脸的泪水往外走,李承乾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相比之下,他更想多多地去体验,自己恢復成正常人的感觉。 “段將军,这里的事情差不多了,我可以离开东宫,去查看一下其他地方吗?”李厥抹著额头上的汗水,看著身旁的段志玄问道。 段志玄连连拱手,“我早就说过了,太孙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不需要有任何解释!” “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 这句话他憋了很久,总感觉在李厥面前提出来不合適。 若是不说的话,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段將军有话请说!”李厥特意停下了脚步,给足了他面子。 正是因为这些反应,才让段志玄感觉更加拘谨。 “我见识过太孙创造出来的武器,无论从质量还是理念上来说,都要远远超过如今大唐军队的武器装备。” “如果可能的话,我……我想换一把佩剑!”段志玄深吸口气道。 他隨身携带的佩剑,同样不是凡品,但与李厥打造出来的那些相比,差距就太远了。 尤其是那些武器,结合了李厥的奇思妙想之后,所发挥出的效果,才是最让他痴迷的地方。 短小且锋利的造型,弯曲如镰刀般的特性,都能带来难以想像的威力。 这些东西仅仅见一次,就再难在心中消散! “我以为什么重要的事呢,如果段將军喜欢的话,那就隨意挑选,喜欢多少都可以拿走。” “將军在东宫守了这么多天,也该有所表示!”李厥哈哈一笑,很隨意地打破了这种尷尬的氛围。 段志玄感动的无以復加,当即表示他只想选择一样,但想著慢慢挑选。 李厥示意他隨意去就行了,自己则是往外走去。 在东宫憋了这么几天,断绝了和外面的一切联繫,他还真的很担心,外面的製盐工坊情况怎么样了。 可千万再別出什么意外,刚来到前面准备去换身衣服时,李厥突然发现一道小小的身影,正一边哭一边往外走。 他满脸好奇地走过去,东宫怎么会有与他相同年纪的人? 李欣一心想著回去之后,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完全没注意到眼前多了个人。 第 92 章 拱火 “李欣?”李厥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 脑海中对於李欣的记忆並不多,他们两人见面的次数也有限。 仅限於知道他是李泰的儿子,勉强能认出来而已。 原本已经绝望的李欣,发现站在面前的李厥时,瞬间瞪大了双眼,紧接著便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要是就这么回去,那我可就惨了!”李欣泪流满面的说道。 毕竟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承受著这么大的压力,没有彻底崩溃已然算是奇蹟了。 “你怎么了这是?”李厥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 隨即。 李欣將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当然,有关李泰交代他任务的核心,无论面对李承乾还是此刻,他都很清楚绝不能说,否则將失去意义。 听完他的讲述,李厥紧紧皱起眉头,“二叔到底有什么事,非得让你来单独找我?” “说是跟你学习为人处事,各方面的东西,具体也没有说得很明白。” “现在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暂时远离这一切,哪怕难过几天不受打扰的日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此刻的李欣、眼角依旧掛著泪花,说到情深处时脸上的眼泪又多了些,看起来极为可怜。 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李厥最终嘆了口气,“看著你我同龄的份上,就帮你这一次吧!” “想躲清閒可以,但有一个条件,所有的事情都要听我的安排,不可以私自离开,更不能多嘴!” “你能做到吗?” “好,我答应你一定能做到!”李欣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两人的年纪明明相仿,但內在却有著天壤之別,总感觉自己在逗孩子。 安抚好李欣之后,李厥快速换了身衣服,便带著他往外面走去。 现在的李厥急需要知道,製盐工坊具体是什么情况,那些售卖出去的名额,有没有按时供货。 万一因为和自己联繫不上,杜荷他们就停止供货,那就麻烦了。 李欣始终跟在李厥的身旁,即便坐上马车,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似乎劳记著在东宫答应的条件,无论如何都不会多嘴。 其实。 关於父亲交代的这个任务,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让他约见李厥,还要断绝他与东宫的联繫,父亲未免对自己过度自信了。 如果不是李厥突然出现,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失败。 “想什么呢?”李厥突然开口,打断了李欣的想法。 “没……没什么!” 狭窄的马车空间里,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对面而坐,本该欢乐的氛围,此刻却尷尬无比。 李欣確实什么都做不了,他连与李厥正常对话都做不到! “用不著这么紧张……”解李厥双手一翻,拿出几颗他自製的糖果。 平时带在身上补充糖分,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李欣被那晶莹剔透的糖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伸手想要去拿,可在即將触碰到的时候,又猛地缩回来。 “这里又没有外人,为什么你老是这么紧张?” 那些糖果被塞进了李欣手中,他逐渐放鬆了戒备。 是啊! 大家都是孩子,为什么始终要用这样的状態? 拿起一颗糖果放进嘴里,感受著那丝丝甜蜜,李欣彻底放下了戒备,对著李厥露出了他这个年纪,本该出现的质朴笑容。 “你知道吗?虽然不知道父亲究竟要我做什么,但可以確定的是,你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 “长辈们的事总是那么复杂,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知道我通常是怎么应对的吗?” “嗯?说说看……”李厥目光如炬。 “当然是装傻了!”李欣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招非常管用!” “就拿父亲来说,他经常会用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训斥我,可无论出於什么样的原因,我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除了骂人和威胁,其实他啥也做不了!” 这些话一经开始,就很难再停下来,短短的时间里,李厥便了解对方在魏王府大部分时候,都处於什么状態。 包括对李泰的各种评价,还有不加掩饰的厌恶等等。 李厥严重怀疑,如果继续这么聊下去,魏王府在自己面前就不会有什么秘密了。 “你做得很对!”李厥非常认真的看著他说道。 “咱们都还是孩子,没有必要承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连现在都不能做自己想要的东西,那要是到了父亲他们的年纪,又该如何?” “你看啊……如今所有人对我的评价都是,不守规矩,不懂礼数,可他们却拿我没有任何办法。” “那些奇怪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我有特別的想法,能做得出来吗?” “李欣,我觉得你和我一样,都是非常聪明的人,只是一直以来都被压制著不敢表达,有想法也不敢去做!” “这样……是不对的!” 刚才这番话,若是放在以前,绝不会有任何效果。 可偏偏最近李厥的所作所为,包括各方面的评价,都跟他刚才所说完全一样! 就连父亲都说过,李厥做事不按章法,不讲礼数。 可偏偏做出来的东西,却能让所有人为之折服。 难道……这就是根源所在吗? “你说的是真的吗?”李欣的呼吸明显有些急促。 “当然!”李厥越说越来劲,“你想想,就那製盐之法来说!” “拋开最终的结果不谈,假设现在还没有成功,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我提出要收购盐碱地,要僱工人建造工坊。” “將这些话说出去以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欣的目光看向马车顶,思索了一下,无比苦涩的说道,“会被训斥胡作非为,这样做不合规矩!” “因为咱们的身份不同,所以要遵守礼法,不能逾越任何规矩,否则就是不孝,不懂事,然后理所应当被责骂!” “是啊,如果一开始我不反抗,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会有现在吗?”李厥伸手抓住了他的小肩膀。 “千万记住,想要的任何东西,都是靠自己爭取来的,要是得不到的话,无论是谁,都可以去抢!” 剎那间。 李欣只感觉身上的血液在疯狂燃烧。 第 93 章 展示实力 清晰地感受到李欣身上那种反抗意识觉醒后,李厥也就没有再继续。 这种事要適可而止,依靠时间慢慢来才会有更大的效果。 带著李欣来到出事的那间工坊,这里的一切都已恢復。 李厥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情况,然后以此推断皇爷爷的反应,没想到官府的人已经撤走,都开始继续运行了。 “看来,有些人要失望了……”李厥嘴角微微上扬,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一眼李欣,便率先走了进去。 李欣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断地打量著周围,目光中满是好奇。 他也听说了一些关於李厥的传言,包括各种不切实际的说法,始终保持怀疑的態度。 原因无他,都是同样年纪的人,李厥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离谱到这种程度,背后肯定有人帮忙。 一路往里走去,他发现这里的人,都非常的尊重李厥。 所有见到他的人,都发自肺腑的露出笑容打招呼。 那种状態,与魏王府的僕人见到父亲,属於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 怎么会这样? 很快。 几道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杜荷大步流星的来到李厥面前,明显鬆了口气,“太孙可算是就来了……” “这几天可把咱们担心坏了,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呢!” 李安儼就更担心了…… 他不断打量著李厥,直到確认对方没有问题,这才逐渐放鬆。 东宫的所有护卫被更换,连他都没办法进去,加上有段志玄所带领的宫中禁军,东宫儼然成为了禁地。 “不用担心,在这长安城中,还没有人能把我怎么样!”李厥平静的开口,隨即率先朝里面走去。 趁著这个机会,杜荷將最近几天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其中就包括罗万通所带领的胡商,要求增加名额,他擅自做主同意,让那些胡人带著源源不断的精盐离开长安。 说实话。 杜荷虽然跟那些人保证过,自己有办法能够搞定,可真正站在李厥的面前,却不由得有些紧张。 最近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有谁把李厥单纯当作孩子,那定然会为此付出代价。 “总共加了多少个名额?”李厥来到后院的房间中坐下。 一本记录著详细情况的小册子,被杜荷送到了他面前。 翻看著上面的记录,李厥目光闪烁,神色中看不出喜怒。 杜荷,李安儼这些人,就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等待著。 眼前这一幕,看得李欣目瞪口呆,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像自己这么大的年龄,还可以如此隨意地掌控这么多人? 还有…… 为什么这些看起来精明无比,明显也都有实权的人,对李厥好像言听计从? 这对吗? 想到自己在魏王府中,不是在挨骂,就是在去被训斥的路上。 “千万记住,所有东西都是自己主动爭取来的,如果没有,那就想办法去抢!” 李厥的话迴荡在耳边,李欣深吸口气,暗中下定决心,一定要以他为榜样,不再窝囊的受气! “这些人倒是没什么问题,处置的倒也得当,但数量还是有些太少了。”李厥將那本小册子放在旁边。 同时。 杜荷心领神会般,將所有胡商送上来的银票,都摆放在了他面前。 “太孙,这是他们购买名额,以及带走细盐的钱,每一笔都有对应的记录!” “数量就不点了,我相信你不会作假……”李厥隨意地將那些银票收了起来,然后在杜荷无比感激的目光中继续道。 “这几天我不在的情况下,都能做到这种地步,说明依靠你们自己,同样能把这些事情做好。” “从现在开始,製盐工坊的事我就暂时不管了,一切都由你来负责,我只看最终的结果!”李厥看著杜荷说道。 还没等激动的他作出反应,李厥便再次开口,“此事牵扯到巨大的利益,千万不要被蝇头小利蒙蔽了双眼。” “你要隨时记住,这件事带来的好处,远比眼下要大得多!” 放手这些工坊,並非单纯为了试探杜荷等人,更重要的是,李厥自己的精力有限,开好头了之后,交给他们做就行了。 如果证明他们能够信得过,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类似的事要做。 “太孙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杜荷与赵节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目光中的兴奋。 李厥这就把所有买卖都交给了他们,这是何等样的信任? 两人都暗自发誓,绝不会辜负李厥! 至於李安儼……他的想法就更简单了,保证好李厥的安全,剩下的都不需要他来操心。 做好了相关的安排后,李厥走出房间,拉著李欣往后面的工坊走去。 然后淡淡的表示,就是这么简单,便能让所有人听话。 李欣没有开口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 长安城外。 官道上的客栈,通常情况下,都是进出长安的行商所住之地。 贩夫走卒们,也有他们自己独特的方式,一切以省钱为主。 贺兰楚石化作行商模样,走进了一家客栈中,住在这里的人並不多,毕竟也不是谁都有实力住客栈。 伙计发现来了买卖,立刻带著諂媚的笑容迎了上来。 贺兰楚石拿出了些碎银子,示意伙计前面带路,便一路往二楼上而去。 没过多久,他便站在最里面的一处房间外。 伙计早就拿著碎银子离开,这样的事也经常发生,算不得稀奇。 说不定就是追债的人,恰好找到这里来了,只要不闹出人命,与他们都没有什么关係。 贺兰楚石並未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才刚刚现身,便有一把寒光闪烁的大刀迎著面门而来。 他的反应极快,一个闪身站在旁边,那把大刀直接砍在了房门上,发出清脆的响动声。 “紇干承基?”贺兰楚石將手中的短剑隱藏,他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人。 握著大刀那人也愣了一下,迅速关上房门,將他拉到了旁边,“你……你为何会来到这里?” “谁告诉你我在这儿?” 第94 章 杀手 紇干承基曾经乃军队中人,参加过对突厥的大战,与侯君集,贺兰楚石都有著很深的关係。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紇干承基能出现在东宫,帮助李承乾做事,都是因为有他们的关係牵线搭桥。 可半年之前他突然消失,没有留下任何消息,贺兰楚石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没想到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了。 “到底什么情况?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紇干承基满脸不解地问道。 “你先等一下……”贺兰楚石深吸口气,將前后锁有的事,在脑海中捋了一遍,確定这个傢伙身上一定有秘密。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得告诉我,过去这半年多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从长安消失了?” “这不能说!” “我都已经找到你了,有什么隱瞒的必要?” “总之,如果你该知道就一定会知道,既然在这么问,就说明我不该说!”紇干承基非常坚决。 贺兰楚石没有办法,只好將长安城中发生的事,非常详细地和他说了一遍。 特別是如今东宫的变化,以及太子与侯君集之间的关係等等。 他不止一遍的告诉紇干承基,如今的太子已经变了。 那个十岁大的太孙,基本把长安城搅得天翻地覆,很多事都因此改变,甚至是无法收场。 “你是说……”紇干承基紧紧皱起眉头,“我在这里的消息,是將军亲自交给你的?” “那不然呢?我怎么会这么准確的找到你,还是独自前来?” “明白了……” “什么意思?” 紇干承基有些失神的坐在旁边,看起来状態有些不对。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贺兰楚石准备再次开口询问时,他才缓慢地解释起来。 渐渐的,贺兰楚石知道了一件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的事。 在半年多以前,李承乾暗中谋划了一件事,让那个他討厌至极,时刻痛恨的魏王彻底消失。 而紇干承基就是这件事的执行者! 但最终行动没有成功,为了保证不出问题,所以让他离开了长安。 但当时的紇干承基害怕被灭口,或者因此受到牵连,从此无法回到长安,就偷偷地找到了侯君集。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始终听从侯君集的安排,到处东躲西藏,等待合適的机会回长安。 听完了这些讲述,贺兰楚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没想到这背后,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事! 刺杀魏王李泰…… 这个消息要是放出去,亦或者被公开查证,太子必將墮入万丈深渊。 到了这个时候,贺兰楚石猛然间明白了,难怪岳父要让他独自到此,把这里的人安全带回去。 就连具体目標的身份情况,都从未透露过一个字。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出现在这个房间中,一切情况都会迎刃而解。 “所以,你这次来是杀我灭口,还是要干什么?”紇干承基微微眯起双眼。 贺兰楚石嘆了口气道,“如果是为了杀人灭口,从进门来的第一时间,你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刚才你站在窗户旁的那个位置想要偷袭,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你……” “不用考虑那么多,跟我回长安便是!” 话音刚落,紇干承基便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看著你我曾经也算同袍的份上,跟我说句实话,这次回去是福是祸?” “相信我,如果是祸事,出现在这里的就不会是我!”贺兰楚石回望著他。 沉默的配合后,紇干承基无奈放弃,跟著他走出了客栈…… …… “启稟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在外求见!”一名护卫快速而来,再次打破了李承乾的独处时光。 他只好將辅助器重新收好,整理好仪容走出房间。 隨口问了句段志玄的情况,得到的回答是他早就走了。 李承乾定了定心神,內心忍不住冷笑,儿子来了父亲来,看来这次的安排所图不小! 他倒要看看,李泰这个死胖子,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自从知道自己可以恢復,即便仅仅是明面上能够正常走路,李承乾的心態都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就像此刻,他不仅没有像以往那样排斥与李泰见面,內心反而非常期待。 一路来到东宫大门前,果然立刻就看到,李泰背著双手站在不远处,看来还是那么……装模作样! 都快胖成一个球了,还非得强行把手背在身后,真是可笑又噁心! “今日是什么风,把魏王殿下吹到这里来了?”李承乾径直走了过去,还特意上下打量著他。 李泰算到了他会亲自出来,但却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轻鬆而又隨意的状態,还完全不像演的。 这是怎么回事? “见过太子殿下!”李泰故意做出一副很讲规矩的样子。 “够了,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就没必要装模作样了!” 李承乾满脸冷笑,“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利用起来,真是让人刮目相看,究竟想干什么不妨明说。”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藏著掖著,省去这些麻烦不好吗?” “哈哈哈……太子殿下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真乃奇蹟也!” 李泰表面上满是笑容,可內心的警惕却瞬间拉满。 不对! 这混蛋的状態不对劲! 今日看著与往日没什么不同,可他的愤怒和不爽,是明显装出来的! 那这就很有意思了…… 李承乾什么时候在自己的面前,还需要装出愤怒? “故意让李欣把厥儿引走,虽然孤不知道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但相信孤,你一定会后悔!” “后不后悔以后再说,不过有些事一旦闹大了,殿下想后悔可都没有机会!” “你想说什么?” 李泰扭动著他那肥胖的身体,脸上满是笑意,但却无比的冰冷,“本王听说太子殿下与陈国公的关係不错?” “哦对了,好像与汉王也有诸多来往,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秘密?” 原本还很放鬆的李承乾,听到这番话立刻紧张起来。 很了解李泰,这死胖子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不会轻易到这里来,还偏偏说出这样一番话。 而李承乾不知道的是,他刚才本能地紧张,就是李泰想要的结果。 第 95 章 碾压 李泰逐渐放下心来,他发现自己有些想多了,居然会把这个废物当作高手! 有了他刚才的反应,就足以確定他们之间绝对有问题。 顺著这个方向查下去,没问题也能找出点毛病来! 抱著这样的想法,李泰便逐渐掌握主动了。 “本王知道,太子殿下最近做了不少事,也为朝廷立下了很多功劳,你有个相当厉害的儿子,这確实让人很羡慕。” “但想必太子的这种表现,也有很多人不喜欢吧?”李泰一字一顿的说道。 “听说殿下与刚才本王所说的那几位,关係突然又微妙了起来,你说他们会不会有別的想法?” “比如陈国公的女婿,突然之间离开了长安城,你说这个人出去做什么,所述之事与殿下,又会不会有关係?” “这些问题真的棘手,本王一时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亲自登门拜访,专程请教太子殿下。” 此刻没有李厥在旁边,李泰可以放心大胆的逼问这个蠢货。 兄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相互斗了这么多年,双方都已经非常了解了。 李泰知道李承乾的性格,一旦自己掌握主动,他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同样。 以往的李承乾,虽然同样一身毛病,与李泰都无法相提並论,但他同样很了解这个人。 这死胖子非常擅长工於心计,其他的不说,仅仅这么多年来,始终能获得父皇的欢心,其实力就可见一斑。 “孤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承乾选择最稳妥的方式。 ——装傻! 无论说什么都不承认,能奈我何? “太子殿下確实不需要记这么多,可如果贺兰楚石带个人回来,或许可以帮助殿下想起些什么来。” “就比如半年多以前,殿下的某个计划正在实施,最终却惨澹收场,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反而引来了无数危险!” “你说……对吧?”李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郁。 刚才他所说的这些,都是真假参半,同时夹杂著试探。 他首先假定李承乾和侯君集这些人,此前肯定合谋做过什么。 而如今李承乾的变化,也不是这些人想要看到的结果。 再结合贺兰楚石离开长安的情报,以及曾经自己的防卫出过问题,综合起来就有了大致的轮廓。 当然。 这些都是他的主观猜测,完全没有任何证据。 可他表现出来的状態,却仿佛已然成竹在胸,隨时可以出手。 果不其然。 最开始还处於放鬆的李承乾,再也无法保持快那种状態了。 因为他並不確定,李泰手中是否真掌握著什么证据。 同时也彻底明白,为什么这死胖子要安排他的儿子,故意把厥儿引走了。 就是为了关键时候,自己身边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怎么样?”李泰反而表现得越来越轻鬆。 “咱们俩人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分出过明確的胜负,要不你我打个赌如何?” “就赌我的手中,有没有能够让你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的证据!” 听到这些话,李承乾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这该怎么办? 李泰突然触动来到东宫,不讲道理的把自己逼到墙角。 他手中肯定掌握了某些东西,所以才敢如此囂张!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了,李承乾率先打破沉默。 而从说出这句话开始,两人之间的对决,他就已经输了! 李泰嘴角微微上扬,来到近前道,“其实咱们之间,完全没必要斗得你死我活,任何问题都有办法解决。” “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些,可以不让任何人知道,关键看你怎么做。” “说吧,你想要什么?”李承乾缓缓闭上了双眼。 “把製盐工坊中的秘密交出来,我就可以保证,你不会出任何问题!” “我凭什么能相信你?威胁这种事一旦开始,就不会再结束!” “太子殿下好像没有选择,不是吗?” 隨著时间的推移,李承乾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若是孤交出了工坊中的秘密,厥儿恐怕会痛恨孤一辈子!” “不会的,我连大侄子如此懂事,工坊中那些东西根本不值一提,他一定会非常乐意拿出来!” 本以为从这个时候开始,自己便彻底掌握了主动。 可还没等李泰继续压力,便看到李承乾猛然间抬起头来,嘴角带著一抹诡异的笑意。 “所以,工坊內死人的事,就是你的手笔吧?”李承乾冷冷的开口道。 李泰:“?” 这傢伙……怎么突然变得不太认识了? “你不会从孤这里得到任何东西,除了绝望!” “你……” “不送了魏王殿下,记得好好管教你的儿子,別太有压力了!” “……” …… “这些……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创造出来的?” 李欣亲自看了提炼精盐的整个过程,被震撼得无以復加。 他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出,与自己同样年龄的李厥,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能做到这种程度。 “算是吧!”李厥微微一笑,“这些可都是绝密,一般人都不可能有资格进入这里,而刚才你都把这些秘密看完了。” “你……不会都说出去吧?” “呃,当然不会,我……我肯定对得起你的信任!”李欣明显有些慌乱。 与李厥相比,他的所有表现都太稚嫩了! “我知道!”李厥拉著他往外走去,神色中满是感慨。 “你我之间与长辈们不一样,他们心中所想,算计的那些东西,早就將亲情拋之脑后。” “但我知道,你是我的家人,可以给予最高的信任,即便你的出现,本身就是二叔特別的安排……” “別说了!”李欣突然停下脚步,就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我不值得你的信任,我做这些事全都有目的!” “李厥,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会时刻铭记在心,但我不想再骗人了!” “不要轻易相信別人,更不要相信我……还有父亲。” “你自己小心!” 说完这番话,他迅速往外跑去,在即將离开的时候,还郑重其事地表示,一定不会將这里的所见所闻说出去。 李厥笑了…… 第96 章 反抗 “太孙,那孩子……”杜荷来到李厥身旁,看著李欣消失的方向,试探著问道。 从李欣出现开始,他们便注意到这个跟隨在李厥身旁,年龄相仿的孩子,但出於各种原因始终没有询问。 “魏王府世子!”李厥淡淡的说道。 “什……”杜荷面色一变,本能向后看去。 刚才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小子看到了工坊里的一切。 若是让李泰知道,那岂不是麻烦了? “太孙,这里的秘密若是传扬出去,以魏王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些话他没说,里面的秘密若是被复製出去,那么他们此前做的所有准备,都会荡然无存。 “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个东西还算秘密吧?”李厥回头看了他一眼。 “早在这里出事的时候,里面所有的情况都被摸清楚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的那位二叔亦或者其他人,早就在外面复製出了同样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这里面的东西就算全拿出去,被人仿製了出来,也绝不可能做出相同的东西。” “因为最核心的掌控,是在我这里!” 李厥伸出食指点了点太阳穴,露出一个强大且自信的笑容。 杜荷明显懵了一下…… 在刚才那个瞬间,他在李厥的身上,看到了远超这个年纪,且比自己更加强大的气场。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很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可那种感觉无比真实。 “还是那句话,这里的事就交给你去做了,所有工坊的需求,用度,安排最后的利润,都由你来承担。” “三个月的时间看成果,如果在及格线上就可以继续,要是出了问题……”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让李厥很满意的是,杜荷並没有做出什么保证,亦或者言之凿凿的拍胸脯,绝对不会如何如何。 他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便回去做自己的事了。 李厥独自站在工坊门口,思索並分析著现在的局势。 这个李欣的突然出现,当然是李泰的又一次出手,很轻鬆就能应付过去,不足以放在心上。 他最关心的还是侯君集,汉王李元昌这些人。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东宫的武器库不过是开胃小菜,並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出现。 事情的麻烦之处就在於,李厥並没有亲身参与进他们的计划中,而李承乾出於各种原因,也不会事无巨细的都说出来。 唯一的好消息可能是,皇爷爷被稳住了,武器库的事就能看出来,尉迟恭这些人也没有要铁了心查下去。 这次流言算是一次试探,结果尚在承受范围之內,但与之带来的影响,那就不好掌控了。 按照父亲的说法,侯君集要求在十天之內行动,最近肯定会动起来,必须要重点防守。 要想彻底解决问题,还得让他们都消失! 李厥紧紧皱著眉头,思索著可行之法…… …… 见到李欣突然回来,李泰感到非常意外,按照原定的计划,自己至少在两天之內都看不到他。 这是被发现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东宫那边的行动没有成效,第二次行动尚在准备中,如果让李厥回去,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李泰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已经习惯用这种方式与儿子沟通,自然不会觉得有问题。 但在李欣的视角中就不同了! 按照李厥教他的逻辑,既然整个任务是李泰安排的,那就要做好所有准备,自己提前回来也是情理之中。 既要求自己完成任务,又不能按照想法隨机行事,凭什么能成功? “那父亲认为……我该什么时候回来?”李欣抬头看著他,神色中第一次没有恐惧,而是满脸兴奋。 他期待与李泰对抗,期待用实力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李泰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才离开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你竟敢如此跟为父说话,是认为自己有这个实力了?” “同样都是……” “同样都是一样的年纪,为什么做不到像李厥那样对吧?”李欣抢过话来,冷笑著说道。 “为什么同样都是父亲,明確做不到像太子那样,可以容忍李厥所做的任何事?” “眼下你可以高高在上的指责我,说我事事都不如他,可如果我真做了和他完全相同的事,您为什么又受不了了?” “你……!” “就像现在,李厥不仅对太子殿下,对皇爷爷同样可以肆意开口,而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为什么孩儿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父亲就这么著急呢?”李欣歪著脑袋,饶有兴趣地看著他问道。 越是这种淡然的表情,越是让李泰无法承受! 明明是让李欣去针对李厥,维持自己的计划,居然被彻底改变了。 这才仅仅不到一天,就胆敢反抗自己,若是真让他跟著李厥一段时间,回来还不得把魏王府抢了? “哈……”李泰冷笑连连,一把抓著李欣便朝魏王府走去。 他不想和对方掰扯什么道理,直接展现慈父的力量即可。 其实。 李泰也没有奢求,李欣一定要变得与李厥相同,拥有那种恐怖的实力,震惊朝野,替他爭面子。 仅仅是拖住李厥两天都做不到,实在无法接受双方的差距。 半个多时辰后,李欣鼻青脸肿的从房间中走出,都快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了。 可即便如此,他目光中的坚毅仍旧没有消失。 李泰愤怒的声音从房间中传来,“立刻滚回去禁足一个月,若再不讲规矩,別怪为父不客气!” 听到这话,李欣淡然一笑,抹了抹裂开的嘴角,“知道了……” 早晚有一天,自己会拥有足够反抗的力量。 到了那个时候,他会向所有人证明,拥有不了李厥的实力,並非自身的过错,而是因为他们这些迂腐可笑的长辈,处心积虑的限制。 就连李厥都没有想到,他不过是为了针对李泰的行动,却在李欣的心中,种下了一颗不知会长成什么样的种子。 第97 章 代价来了 陈国公府。 侯君集很满意贺兰楚石的行动能力,不仅完整把紇干承基带了回来,多余的话一句都没问。 此时,紇干承基无比恭敬地站在他面前,静静等待下一步安排。 他心里明白,侯君集不会无缘无故把自己请回来。 所做之事,极有可能与东宫有关! “当初老夫就说过,保你性命,帮你安顿下来的条件就是,若需要你的时候,就得全力出手。” “如今到了该你表现的时候,但老夫还是可以保证,如果真的听话,按照老夫的设计去做,一定不会有性命之忧。”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后,你便可以彻底脱离这些漩涡,天下之大,任由翱翔了!”侯君集淡淡的说道。 “是……”紇干承基始终低著头,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可不是刚入行的毛头小子,通常情况下,需要给出极大承诺的事,情况往往都不会太好。 “还记得在东宫的时候,太子安排给你的任务吧?”侯君集问道。 “是!让魏王永远消失,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嗯……可他没说这代价也包括你!” “將军之恩,在下永世不忘!” “你还能记得这些很好,老夫就可以放心了!” 听著两人敘旧般的对话,贺兰楚石基本捋清楚了曾经的事。 也就是说,紇干承基按照李承乾的安排,曾经想过对魏王动手,从结果来看应该是失败了。 然后李承乾试图销毁证据,保证事情绝不会泄露,或许对紇干承基动过手,最终被岳父救下来了。 可问题在於,事情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任何风声透出来,紇干承基好像也没有要报仇的意思。 这对吗? “这次把你请回来,就是为了给太子好好提个醒,他曾经做下的孽依旧存在,逃避没有任何意义。” “千万记住,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不许自作聪明,一切按安排行事,老夫可保你全身而退!”侯君集转过身来,听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么长时间都熬过来了,別给老夫惹事!” 紇干承基拱手道,“请將军放心,在下知道该怎么做!” 安抚好了他之后,侯君集也没有立刻交代任务,而是让他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此后再说。 目送著紇干承基离开,贺兰楚石试探著问道,“岳父大人,他……” “你觉得不妥?” “不不不……小婿只是认为,让他出手的话可能会有危险,如果太子真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 “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个人的身上,未免有些不合適!” 说这番话的时候,贺兰楚石始终打量著侯君集的表情反应, 如今可是关键时候,他不希望出什么乱子,再把自己踢出去。 “哦?”侯君集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转过头来盯著贺兰楚石。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这……” “太子如今认为依靠他的儿子,可以完全摆脱咱们,以往的那些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你认为蠢到这种程度的人,会有多大的威胁?”即便是这个时候,侯君集都差点被这话逗笑了。 李承乾居然试图摆脱那个计划,还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有这么可笑且幼稚的想法。 认为一个小小的李厥,便能顛覆这一切,真是可笑! “岳父大人的意思是……”贺兰楚石不太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既然太子认为,他那个宝贝儿子有能力解决问题,那咱们就把问题,完完整整地送到他面前。” “让这父子两人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老夫想让他们做什么,就得乖乖的去做!” 侯君集隱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李承乾当时那种决然的態度! 他要让这父子两人,亲自跪在自己面前,为那时的囂张付出代价…… …… “滋滋滋——” 轻微的响动声迴荡耳边,李承乾独自在房间中走动著。 这种声音响,已然成为他最喜欢的动静了。 李厥三令五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静静享受这种正常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绑在腿上的那东西,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做到的。 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正常了,望之不似人君这种话,没有谁再有资格说出来! 抚摸著右腿,李承乾逐渐停了下来,来到旁边坐下,目光剧烈的闪动著。 他不明白,李厥为什么非要隱瞒这个事实! 设想一下…… 如果此时此刻,自己以正常的姿態出现在朝堂上,那会引起多么轰动的效果,更是告诉所有人,那所谓的缺憾已经不在了。 而父皇也不再会有疑虑,李泰更不会有任何机会。 如此大好的局面,为何就不能主动掌控在手中呢? 仔细回想李厥最近这段时间的表现,诚然,他带来了很多的变化,但自己也给予了超乎想像的宽容。 没错,自己確实答应过他要听从安排,可此一时,彼一时也。 关於恢復正常这件事,他实在想不出来会有什么坏处! 於是。 在经过短暂的思想挣扎后,李承乾决定还是要向父皇坦白。 即便不闹得人尽皆知,最起码在父皇的面前,一定要表现出自己最正常的状態,稳定太子的身份。 人往往都是这样,总会在不经意间產生变化,没有人能掌控一切,这同样包括李承乾!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进宫去见父皇的时候,却收到手下人送来的一封信。 刚开始他並没有太在意,如今什么事都不能阻挡自己去见父皇。 可他无意间发现,那封信上有非常明显的鲜卑化处理方式。 这种细节很容易被忽略,可偏偏他相当敏感! 本能告诉自己这封信非同一般,李承乾迅速打开,便再也没有进皇宫的想法了。 他迅速將身上的辅助器取下,重新换了身衣服,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东宫,神色中带著无法掩饰的慌乱。 此前犯下的过错,代价到底还是来了。 第98章 与皇爷爷切磋切磋 皇宫。 御书房中。 李世民没有像以往那样,始终在奏摺堆里忙碌著。 他亲自將李厥接了进来,隨即便开门见山地问道,“自从上次跟朕说了你的梦之后,朕就始终在想著,会等多长时间看到结果。” “比预料中要早得多,如果真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来给朕一个交代的对吧?” 此时。 李厥的手中提著一个很大的包裹,由於他的身形很小,以至於整个包裹都在地上,被拖著前行,其中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李世民是马上皇帝,对战爭,军队极为熟悉,更明白武器装备的重要性。 当得知武器装备有可能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心中的激动难以形容。 尉迟恭带回的那把造型奇特的武器,更是让他对李厥的到来期待不已。 今日……这小子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皇爷爷……”李厥將手中的包裹扔在旁边,並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抬头很认真地问道。 “关於东宫的那些传言,皇爷爷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李世民饶有兴趣的看著他,“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做?” 谁知。 李厥根本不作出回应,就保持当前的状態,始终等待著。 “好小子,与朕討价还价的人很多,像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头一个!”李世民目中闪过一抹讚赏。 隨即,他重新坐回了桌案后,抚摸著下巴的鬍鬚继续道,“朕已经派人查清楚了,那些传言子虚乌有,不足为信。” “很快,朕就会明確下旨平息,现在满意了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皇爷爷以为孙儿是在帮父亲脱罪?”李厥眉毛一挑。 “哈……”李世民轻笑起来,略微停顿了一下,决定好好给这小子上一课。 即便有了仙人指点,到底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什么事都得追求是非对错,明確的答案。 確实太幼稚了! “厥儿,朕教你一件事,一件……只有长大成人之后,才能明白的东西!” “请皇爷爷示下……” “坐过来!”李世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直到李厥过来乖乖坐好,他才接著刚才的话题,“有很多事情呢,並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你我……亦或者大家心里明白,点到为止就可以了。” 李厥歪著脑袋,似乎很费劲地理解这番话里的意思。 而他的表现,完全在李世民的预料中,这小子无论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有多聪明,都不可能与自己相比。 “就拿这次的传言来说,外面出现了很多不利於你父亲的流言蜚语,你知道了之后,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如何帮助你的父亲解释,亦或者让那些人闭嘴对吗?” “是……是这样!”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但朕决不能立刻作出反应,无论明確调查,还是坐视不管都会出问题。” “一旦正式通过朝廷去查,就会引来更多的流言蜚语,所有人都会说,东宫太子真的想造反,否则皇帝怎么会大张旗鼓派人调查?”李世民很有耐心的解释著。 “如果没有反应也不行,不能让人认为这是一件小事,要保住皇家和朝廷的顏面,所以朕让尉迟敬德去了东宫。” “一来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二来也算是验证朕心中的想法。” “你……能听明白吗?” 这个问题上他出奇地耐心,並非因为李厥所製造的武器,而是他想培养这个有天大机缘,天分也还不错的孩子! 最近这些年来,李承乾的表现,早已让他失望透顶。 可李厥的横空出世,各种手段和作为,特別是能在梦中受到仙人指点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心动。 “明白了,有些事如果摆到明面上,就收不住了!”李厥点头道。 “孺子可教也!”李世民非常欣赏地点了点头。 “朕也算看出来了,你不喜欢弘文馆那种地方,那里也不適合你,今后就到朕的身边来。” “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隨时可以问朕,现在……也还来得及!” 最后这句话,像是他给自己的交代! “好了,你的疑问朕已经解答,现在是不是该给朕解惑了?” “好,皇爷爷请看……”李厥迅速起身打开那个包裹,拿出了里面各式各样的制式武器! 精钢匕首,尼泊尔军刀,三棱军刺…… 这些东西有相当大一部分,都是他凭藉后世的记忆模仿而出,基本没有太大的变化。 最关键的是,他知道这些东西的核心要点! 这下轮到李世民疑惑了…… 在他看来,奇形怪状的武器,並没有什么视觉衝击力,看起来也没有威力和震慑力。 尤其是那有点像弯刀,又有点儿像短刀的东西,完全就是鸡肋。 如今这个时代,讲究的是什么? 一寸长一寸强! 与其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还不如长枪来得实在! 李世民並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於是换了种说法,“你的想法朕很欣赏,不过,天马行空的想像力並不能代表实战!” “你弄出来的这个东西,还不如朕的一把长剑!” “皇爷爷错了,这些武器並非是要比谁厉害,而是能发挥出不同的作用,比如近距离作战,这些就比短剑要好用得多!” “哈哈哈……这朕可以向你保证,即便你受到了指点这也是错误的!” “不可能!” “好!”李世民活动一下身体,略有些兴奋地站了起来。 虽然用不著大展拳脚,不过也好长时间没有动动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让这小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实力! 在李世民的认知中,近距离作战一把长剑,能解决几乎所有问题! 隨即。 李世民拿起自己放在御书房里的佩剑,一把將其拔了出来,“你我之间差距太大,朕可以找人代替你!” “不……这样正好!”李厥拿起那把尼泊尔军刀,握在手中掂了掂。 “正如孙儿所说,这些武器並非是要比谁厉害,而是一种新的概念。” “比如在开阔地带,这东西面对长剑意义不大,但……像现在这样的狭窄空间,那就不一样了!” “是吗?”李世民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朕站在原地不动,这把长剑碰到你,你就算输如何?” 李厥没有说话,而是反握著那把尼泊尔军刀,做出了进攻的姿態。 第99 章 朕来教你 李世民当然没把李厥的进攻姿態当回事,这样做的目的,更多的是陪自己的孙子玩玩。 如果真想贏他,別说站在原地不动,不要武器並且只用一只手,都能轻鬆將其制服! 只见。 反握著尼泊尔军刀的李厥,以非常刁钻的角度,飞快的朝著李世民扑来。 而李世民瞬间就捕捉到了他的动作,直接探出未握剑的左手,径直朝著李厥的肩膀探去! 他能轻易地预判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李厥会被轻鬆抓住,连右手的长剑都不需要用,就已经结束了。 可就在他认为十拿九稳,绝对能掌控李厥时,他的身影却骤然一顿,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朝著另外的方向而去。 这变故出现得太快了! 加上李世民並没有太放在心上,一时间竟然无法应对。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厥利用自己身形的优势,已经无限接近他的身前了。 为了防止被李厥得手,李世民直接將手中的长剑,竖著横在自己面前,试图先挡住对方的进攻。 只可惜。 他再次猜错了对方的目的,李厥的目標並非他的腹部,而是双腿! 仅仅是瞬间,李厥手中的尼泊尔军刀探出,在李世民的裤腿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口子。 等李世民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皇爷爷,如果真的要动手的话,您现在可就受伤了哦!”李厥迅速將手中的军刀放在旁边,嘿嘿一笑道。 若是有外人在场,定然会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能够名正言顺地拿著武器,並且对李世民出手的人,除了李厥几乎没有別人了。 “这下可好了,朕……还得换条新的裤子!”李世民回头看了看,神色中带著一抹无奈。 自己居然输给了十岁大的孙子! 双方的实力差距过大,以至於可以忽略,他轻视对方的因素。 “对不住了皇爷爷,孙儿可不是故意的!”话虽是这样说,李厥的脸上却带著毫不掩饰的笑意。 “哼……”李世民一声轻哼,將手中的长剑放在旁边。 “朕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刀枪剑戟不都是要用在不同的场景中吗?” “不过朕好奇的是,你所创造的这些东西,完全都来自於你的梦?” “差不多吧!”李厥点点头,“这些武器装备,都有与之配套的武艺,如果机会合適,孙儿再慢慢来弄。” “我唯一担心的是……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说到最后,他做出了一副很无奈的状態! 李世民敏锐的察觉到不对,扬了扬眉毛道,“有什么话儘管说,在朕这里没有什么是不好说的!” “唉……”李厥长长地嘆了口气,老气横秋的说道。 “我担心我那位便宜老爹,不知什么时候又会惹出麻烦来。” “皇爷爷也知道,他本来就是个玻璃心,自从腿受伤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稍不注意就会陷入癲狂。” “人在失去理智的时候,会做出很多想像不到的事情来,稍微有点差池,就会陷入恶性循环。” 他越说越来劲,还举例了以往很多发生的事,其中就包括来自李世民的压力,以及各种挑三拣四。 刚开始还好,李世民只是当作他在发牢骚,可越听越不对劲。 哎? 明明在说太子的问题,怎么里面好像还有朕的事? 听李厥的说法,好像李承乾变成如今这样,完全是因为自己施加的压力,以及各种態度问题。 “你先等一下……”李世民打断了李厥的讲述。 “朕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都是朕的问题?” “孙儿没有別的意思,就只是在陈述事实!”李厥摇了摇头。 “如果父亲真出了什么问题,那会出现一系列无法预料的麻烦。” “要是能让他呆著,那就太好了!” 【叮……恭喜宿主阴阳李世民成功,对象正在生闷气!奖励:二十一世纪,各国顶尖格斗术(大成境界)】 李厥:“?” 实话实说就受不了了? 不过这奖励倒是很给力,配合最新创造的这些武器,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他迅速消化这些奖励,脑海中多了很多此前从未拥有的招式,就像是原本就属於自己的本能。 而此刻的李世民,还沉浸在刚才李厥的那些说法中。 实际上。 自从李厥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斥责他对李承乾苛责过甚之后,最近这段时间便始终在思考,是否真的有问题。 再次听到李厥提起,各种思绪都涌上心头。 自己真的错了? 不多时,李世民来到那个包裹旁,弯腰捡起里面的各种武器。 关於这些东西的质量,他早就从尉迟恭带回来的武器上见识过,与李厥事先所说完全一致。 这些东西一旦推广,將让大唐军队的实力,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仙人指点……”李世民手中握著一把匕首,在那锋利的刃上吹了吹,眉头紧紧的皱起。 他是相当聪明的人,自然明白李厥此前那些话里的意思。 ——放过李承乾! “朕明白了!”不知过了多久,李世民將那些武器收起,平静地开口道。 “什么?” “从现在开始,只要他不主动惹出祸端来,朕可以全权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儘量不干涉他的任何行为。” “皇爷爷……” “而至於你,今后可以不去弘文馆,但必须时刻在朕的身边!” “哎?” 李厥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这算什么? 放弃了父亲,就开始盯上自己了? 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李世民继续说道,“朕这一生其他的不敢说,各方面的能力与经验,基本能超越大部分人!” “如果你能完全学习过去,朕也就能彻底放心了!” “这……” “朕並不是在和你商量,你的父亲朕可以不管,但唯独你不行!” “回去之后准备一下吧,先搬到宫里来住!”李世民很是自然地將那些武器,放到了桌案后面。 还真別说,用如此强硬的態度命令李厥,他心里居然还有一抹紧张感。 李厥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示意可以离开了。 第100 章 杀手现身 走进西市的酒楼中,李承乾都还有点懵…… 他並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那个早就消失的人,会毫无徵兆的再度出现,又以这样的方式约自己见面。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那个人怎么还会活著? 一连串的问题迴荡在脑海中,让他心烦意乱。 每次当自己以为,可以真正安定下来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问题,还总是无法抗拒。 径直来到二楼左侧的房间外,李承乾轻轻敲响了房门,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自己没得选择。 “吱呀——” 房门被轻轻拉开,紇干承基那熟悉的面孔缓缓出现。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在真正看到他的时候,李承乾的心还是狠狠地抽了一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太子殿下好久不见……”紇干承基咧嘴笑起来,只是那目光中带著深深寒意。 作为被李承乾精心培养的刺客,他对这位太子殿下,曾经付出过最大的信任,即便明知道可能会死,也义不容辞地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然而。 他却从未想过,对自己死亡威胁最大的人,就是这位太子殿下。 李承乾没有说话,冷著脸走了进去,房门隨即被关上。 房间中並无其他人,他略微放鬆了警惕,依旧没有说话。 紇干承基既然用这样的方式约见自己,还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足以说明所图不小,等待对方出手即可! 果然。 他才刚刚在旁边坐下,紇干承基冰冷的声音便传来,“这么长时间未见,太子殿下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若非侯君集下了死命令,决不允许他做任何出格的事。 紇干承基恐怕此刻已经动手,让这该死的混蛋付出些代价了。 自己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到头来却落得要被灭口的下场。 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你想让孤说什么?”李承乾扬了扬眉毛。 “当初的事,殿下甚至都懒得解释?” “孤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你离开东宫之后,不会又做了不法之事吧,若是犯了事想求孤帮忙解决,那是痴人说梦!” “哈……”紇干承基失望至极的看著他,“真是没想到,都到现在这种时候了,太子殿下居然还是这副嘴脸。” 说到这里,他整个人的状態为之一变,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 李承乾自然不会愚蠢到,被对方这样的变化牵动心绪。 紇干承基本身就是自己培养的杀手,就应该具备有相应的觉悟。 若是连这种事都要在意,那他早就死在东宫了! “专程请你前来,不过是受人所託,让你明白我还活著!” “至於之后你要怎么做,那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事了!”紇干承基淡漠的说道。 “是吗?”李承乾冷笑一声,“那孤想知道,究竟是谁派你这样做的?” “陈国公……” “……”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没想到对方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亦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隱瞒! 如果是侯君集的话,那就不奇怪了,难怪有实力能悄无声息间救下紇干承基,连他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这样的话事情就很清楚了,侯君集想利用紇干承基来威胁自己。 如果不听他的安排,那么当初的那些事,就会毫无保留地泄露出去。 真是好算计! “还有吗?”李承乾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为自然。 “既然把孤请到这里来,那就没必要再隱瞒什么了。” “殿下想多了,我的任务就这么简单!”紇干承基来到近前,双手支撑在桌案上,都快要贴上李承乾的脸了。 “希望殿下能够记住,只要有我在,从现在开始,你就別再想睡一个安稳觉!” “很不巧,孤最近的睡眠非常好!” “那就希望殿下一直保持,千万不要害怕……” “……” …… 公主別馆外。 李承乾独自到此,看著那紧闭的大门始终在犹豫。 从那酒楼中离开后,他便始终心绪不寧,仿佛又回到了以往的状態。 面对紇干承基当然不能害怕,可他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应对,又不想直接回到东宫,不经意间便走到了这里,这里有理论上能帮助他的人。 当然,也仅仅是理论上…… 踌躇了许久,李承乾最终还是选择走了进去。 再次见到李丽质的时候,她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除了那张漂亮的脸蛋,依旧有些苍白外,其他状態与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別。 “兄长来了?”李丽质径直朝他走来,看起来非常高兴。 “看起来你好多了,那小子还算是有些本事!”李承乾也是发自肺腑的替她高兴,脸上有了些笑意。 李丽质点头道,“厥儿送来的那些药,连太医都看不明白,但却有出奇的效果,我感觉都快彻底好了。” “兄长快坐下吧,我这就让人准备……” 话还没说完,李承乾便打断了她,“不用这么客套,孤过会儿便走!” 说完,他便来到旁边坐下,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周围。 实际上。 从李承乾出现开始,李丽质就看出他有很重的心思,与上次来完全不同,女人的第六感向来非常准確! “兄长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李丽质想了想,最终还是打破了沉默。 “没什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若是小事,兄长就不会到我这里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听到她这么问,李承乾满脸的诧异,“这可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 “如果孤没有记错,当年尼克最害怕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从未主动提过要帮什么忙,不是吗?” 气氛顿时有些尷尬,不过,对於曾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李丽质来说,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她坦然一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厥儿救了我这位姑姑的命,即便是投桃报李,我也不该袖手旁观。” “如果有什么需要,兄长可以儘管开口,就算是……对厥儿的报答吧!” “说的没错!”就在这时,长孙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第 101 章 侯君集的挑衅 长孙冲径直来到李丽质身旁,將手放在了她的肩上。 从李承乾走进大门开始,他已经注意到了,之所以没有开口打扰,就是想给李丽质一个机会。 一个原本就不需要,却突然出现的道歉机会! “如果太子殿下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长孙家必定全力以赴!”长孙冲非常认真地说道。 “更何况,咱们原本就是一家人,其实没有必要这么见外!” 看著眼前的夫妻二人,李承乾心中涌现出一抹复杂。 无论长孙家还是李丽质,他都不止一次地痛恨过。 “真的没什么,孤只是想来看看,丽质的身体情况究竟如何了。”最终,李承乾还是没有说实话。 他明白那个难题无法处理,搞不好还会连累別人。 还是自己来吧! 寒暄了一阵后,李承乾便起身告辞离开,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过东宫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 “夫君,你有没有发现太子很奇怪?”李丽质秀眉微皱。6 她自认为还是很了解李承乾,对方越是如此,这恰好说明事情越棘手。 “无妨!”长孙冲却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你现在的任务是养好身体,其他什么事都不需要操心!” “至於太子是否需要帮助,若真到了危急时刻,他一定会说出来。” “別忘了,父亲可是说过若非情况紧急,儘量不要率先出手,这同样是保护太子的方式!” 李丽质莞尔一笑,“这些我都明白,只是……我有些担心他!” “好不容易有人帮他撑起了一些东西,我不希望他再次变得与以往相同。” “……” 长孙冲没有再说话,而是看著李承乾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 皇宫门前。 李厥在两名內侍的护送下走出,费了这么大劲,总算是有了突破性的结果。 皇爷爷答应不会再为难东宫,会尽一切可能不参与,不插手东宫之事。 换而言之,只要李承乾不主动找死,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对於李世民来说非常不容易。 要知道。 因为某些原因,他对东宫的注意力,天然远超於其他人。 在李承乾做了那么多糊涂事,几次三番惹恼他的情况下,还是愿意听从李厥的建议放手。 足以说明在他心中,李厥如今的地位有多重要! 正思索间,一道略微轻巧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这不是太孙吗?为何站在这里迟迟不愿离去,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找陛下无法解决?” 李厥微微皱起眉头,转头看去果然发现,侯君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身旁,脸上带著那噁心的笑容。 对於这个人,他当然没有任何好脸色,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但侯君集似乎並不打算放过他,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来。 “太孙这是要到哪里去?老夫送你一程如何?” “陈国公还请自重,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恕不奉陪!” “嗯?” 侯君集再度一个闪身挡在了他面前,“太孙如此未免太失礼数了,老夫不过是敬佩太孙的手段,能力,想表达敬意而已!” “真的吗?”李厥的已经非常难看了! “当然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请问您能滚远些吗?” “……” 如此直接的回懟,脑海中居然没有系统的提示音,说明这老傢伙根本不在意,脸皮確实够厚的! 实际上。 侯君集在决定出手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小子相当不好对付,面对他绝对不能急,无非就是不讲礼数而已,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果不其然,刚一见面就处处针对自己! “老夫当然可以滚蛋,可若是这样,就没有人能帮你父亲了!” “帮我父亲?”李厥停下脚步,脸色更难看了。 他这才明白,这老傢伙就是针对自己而来的! “当然了,不然老夫怎么会专程到此?”侯君集很享受现在的状態。 紇干承基是李承乾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梦魘,有了这一点,他就能轻鬆掌控东宫,同样也包括眼前这个不讲礼数,自以为是的小子。 “那抱歉了……”李厥目光冰冷地看著他,“有我帮助父亲就够了,不需要任何外人出手!” “不不不,你错了,太子殿下如今就需要外人出手。”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非常確定,这老傢伙肯定准备了什么噁心人的手段。 就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针对自己,还是真为了父亲? 侯君集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挡住了身后偌大的皇城,拉起李厥的手,就像自家父子两人一样往外走去。 “太孙恐怕还不知道吧……”侯君集握紧了他的手,平静地说道。 “过去的这些年,太子和魏王之间,明里暗里斗了很多回,因为陛下的缘故始终没有分出胜负。” “当然,魏王比起你的父亲要好许多,也收到过不少的奖赏,深得陛下信任!” “虽然他们双方的立场不同,但到底还是同胞兄弟,有最基本的情感存在,你说是吧?” 他並没有一口气说完,而是始终观察著李厥的反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然將让李厥吃瘪,定义为最舒服的事了。 李厥转过头来看他,小小的目光中闪烁寒光。 越是这样,侯君集表现的就越兴奋! “知道吗?”侯君集继续循循善诱道,“在这种情况下,处处受压制的太子,自然不想坐以待毙。” “特別是有了魏王的对比之后,他甚至认为自己的生活还不如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彻底扭转局面,你说……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 李厥依旧没有开口,但他心中已然猜出了个大概。 相互竞爭的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当然是让对手消失。 从古至今,这一招都是上策! “其实非常简单的,你应该能想得出来!”侯君集摸了摸下巴的鬍鬚。 “那就是直接让对手消失,永远不能对自己造成威胁。” “可这样做风险太大了,当朝太子怎么能做对亲兄弟不利的事?” “於是……就有人代劳了!” 瞬间,李厥的眼睛猛的瞪大,他终於明白对方要干什么了。 第102 章 反被羞辱 侯君集微微抬起下巴,目中满是嘲讽,与事先所想的一样。 面对他的暗示,李厥明显已经慌了神! 什么出乎预料的手段,聪明绝顶的想法都没用! 面对他的绝杀,只能乖乖的听话! “太孙,感觉怎么样?”侯君集满脸冷笑地看著他。 这种感觉无比舒爽! 能够亲眼看著李厥吃瘪,並且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不厉害了? 有本事直接反驳我,让我无言以对? 你也有今天! 李厥抬头看著他,神色非常平静,“陈国公处心积虑的等著我,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 “还不够吗?” “国公高兴就好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於我来说都不重要。” “哦对了……”李厥靠近了一些,小脸上满是玩味。 “皇爷爷跟我说过,当初国公高昌国一战,做了不少特別的事,他从来不后悔那些选择。” “或许是我年龄太小的原因,怎么总是理解不了,国公究竟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才让皇爷爷如此愤慨?” 无数次事实证明,笑容並不会消失,而是会转移到另一个人脸上。 侯君集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双手紧握成拳,就连身体都在隱隱的颤抖。 这该死的小混蛋,无缘无故地提到高昌国的事,摆明了就是想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如果仅仅是李厥所说,他並不会放在心上,关键这些都是皇帝的意思。 好好好…… 完全不后悔是吧? 老夫所受到的一切羞辱,都会百倍奉还给李家! “国公也不要太放在心上……”还没等侯君集反应过来,李厥的小手已经在他腿上拍了拍。 “皇爷爷也只不过是閒聊而已,应该並没有其他什么意思。” “过去的事就不要太放在心上了,也没有人会拿过去的事,刻意到现在来大做文章,只是希望国公能够明白,別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 “告辞了……” 侯君集原本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厥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双目通红的盯著那个方向,如同一头即將发怒的野兽。 原本是想到这儿来,好好看看这小子的笑话,没想到反被对方给阴阳了! 与愤然的侯君集不同,李厥表面上看著云淡风轻,似乎完全不在意他所说的那些,可实际上內心也很慌。 他联想到了原本歷史上的记载,以前確实对李泰动过手,而那个杀手也是后来最关键的人证。 难道说……侯君集这个老傢伙,受到刺激以后准备用同样的招式来毁了东宫? 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那確实非常麻烦,不仅仅因为对方在侯君集的掌控中,更关键的是,人与武器装备不一样。 想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还是在这长安城中,即便是当今皇帝都不容易做到。 想到这些,李厥忍不住嘆了口气,麻烦还总是不断啊…… …… 回到东宫后,李厥一眼就看到坐在前院中,神色有些恍惚的李承乾,双手支撑著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连李厥走到近前了都没有反应,这让他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侯君集故意到皇宫门前去偶遇自己,就说了那番明显带著威胁意味的话,或许就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父亲……”李厥轻声开口道。 直到这时,李承乾似乎才反应过来,目中还残存著些许茫然,“厥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孩儿刚到,父亲可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没……没什么,就是去看了一趟你的姑姑,她现在的情况好多了,就是还需要人照顾。” “如果什么时候能够自由行走,我也就真的放心了。” 李厥微微皱起眉头,在旁边坐下並没有打断他的话。 “你说这人活在世上究竟图什么?拼尽全力抢夺想要的东西,到头来无非就是一场空。” “就像你姑姑说的那样,还有什么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呢?” 李厥依旧没有开口,但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自己好不容易才帮他缓了过来,不会又让侯君集那个老傢伙,刺激得要放弃眼前的一切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李承乾再度打破了沉默,“去见你皇爷爷了?” “嗯……” “都说了些什么?” “孩儿觉得他对父亲有些苛责过甚,无论以往还是现在都是如此,所以,皇爷爷答应以后会改变。” “但这样做的条件是,从今往后我得住到宫里去!”李厥平静的看著他。 “什……什么?” “父亲,你是否对二叔出过手?”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明显让李承乾愣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李厥的面前,似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他还是將紇干承基的事说了出来。 包括他曾经的想法,具体的安排,事无巨细都承认了。 李厥长长呼出口气,果然还是到了最坏的地步! 眼前的情况是,侯君集手中掌握著关键证人紇干承基。 只要他把人交出去,亦或是拿出关键证据,父亲曾经犯下的罪过,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去。 “为父曾经做了很多错事,每一件拿出来,都足以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早点遇到……遇到现在的你,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麻烦会源源不断地出现。” “如果不是有你在,我……”李承乾第一次袒露自己的心声。 但还是有些话说不出口,甚至觉得极为可笑。 “父亲能够想到这些,便已然足够了,剩下的事就交给孩儿来做吧,您……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从现在开始,无论陈国公亦或是其他的人,以任何理由约见您,都不要理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只要不离开东宫,不做任何其他的安排,就还有挽回的余地。”李厥无比认真地说道。 除此之外,他还透露了李世民答应自己的细节。 几乎算是明示李承乾,只要他不继续搞事,就不会有任何麻烦。 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李承乾也没再说什么,他只是无比认真的听著李厥,最终坦然一笑。 第103章 火中取栗 “岳父大人,这样未免有些太衝动了吧?”贺兰楚石跟在侯君集的身旁,神色中满是慌乱。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侯君集回来之后大发雷霆,並且立刻要求安排紇干承基在长安城里隨意走动。 用这样的方式给东宫上压力,让李承乾知道他如今的处境。 但这样一来,他们整个计划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要是紇干承基跑路了,或是做出其他什么异常的事情来,就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老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个该死的混蛋太过分了,必须要让他们知道,现在到底是谁在掌控局势!” 侯君集坐在旁边,整个人依旧处在狂怒中,到现在他都无法忘记,李厥那种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就好像自己费尽心思,跑到他面前放了个屁,人家还很嫌弃地离开了。 这种屈辱他无法忍受,更做不到彻底无视! “什么都不用说了,就按照老夫的命令去做,不……东宫不是在更换侍卫吗?就想办法让他去兵部报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夫还真就不信,他们可以一直这么无动於衷!” 贺兰楚石知道自己拦不住,可这相当於是在玩火。 就算威胁到了东宫又能如何? 紇干承基並不是某种工具,他是活生生的人,万一来个突发奇想,惹出什么大乱子来就麻烦了。 “你为什么还不走?”侯君集脸色难看的盯著他。 最近还真是很奇怪,好像谁都可以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说话也没有人听了。 不会以为自己老了,就可以不被放在心上了吧? “岳父大人,我……我还是觉得这是在玩火!”贺兰楚石还是没忍住低声说道。 “紇干承基本来就是杀手,心中所想与常人肯定不同,岳父大人又掌握了他这么长时间,如今重新回到长安城,很难保证他不会有別的想法。” “若是就这么放出去,万一他出了什么问题,那那么整个计划就可能……” “他只是太子派出刺杀魏王的刺客,与你我有什么关係?” “哎?” “就算他真出了什么事,牵连的也只会是东宫,至於老夫……就算陛下知道了又能如何?” “难道就因为老夫帮助他的儿子,照顾了这么长时间的凶手,就要下杀手不成,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办法倒是好办了!”侯君集声音冰冷,目光中透露著浓郁的怨恨。 自己帮助李家做了这么多,在外面出生入死,不过就是多要些奖赏,居然就弄出那么多事情来。 如果不是自己的话,高昌一战结果如何还未可知。 每当想起那件事,他的愤怒就无法控制! “岳父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做!”贺兰楚石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了解侯君集,通常有这样的表现,就已然无法控制情绪了。 直到贺兰楚石彻底退了出去,侯君集这才逐渐恢復过来…… …… “你是说……这细盐都是东宫做出来的?”偽装成普通老百姓的紇干承基,满脸好奇的混进了人堆里,討论著最近发生的事。 自从在酒楼刻意刺激过李承乾之后,他便反应了过来。 为何侯君集要安排自己回来,以这样的方式刺激太子? 如果没有发生特別的事,他绝不可能这么做! 於是。 他立刻便想办法探查有关东宫的消息,不查不要紧,一查才知道,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东宫发生了这么多事。 “这你都不知道?”一名老者唾沫横飞的说著。 “当初太孙李厥就在这酒楼中,拍卖那细盐的代授权,所有人抢破脑袋都想要,据说价格都炒到了快十万两银子!” “这代授权是什么?”紇干承基满脸的不解。 周围顿时传来各种鄙视的目光,好像他不知道这个,是一件很离谱的事。 刚才说过的老者,连连解释道,“这代授权也是那太孙弄出来的东西,其实也很好理解!” “就是给钱买名额,拥有了这种名额才可以得到细盐去售卖,那可真是好东西啊,也不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享受到……” 隨著老者说到这里,眾人又开始唏嘘起来,都在感慨东宫肯定会赚大钱,以及太孙才十多岁,居然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紇干承基听得目瞪口呆,他满打满算离开东宫一年多,对太孙李厥也算是看著长大的。 就在一年前,他都还和其他皇孙没有什么区別,连和太子多说两句话都非常害怕,怎么突然间变成这样了? 不对…… 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联想到李承乾面对他的威胁,居然完全不在意,或许这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繫。 顺著细盐的线索,紇干承基一路查了很多,发现关於太孙李厥的传闻越来越多,一个比一个离谱。 诸如在大殿之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怒斥皇帝,结果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病了多年的长乐公主,就连太医都已经放弃了,结果太孙去看了之后,如今都快恢復正常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与他所想的完全不同! 最终紇干承基得出结论,侯君集是因为发现东宫已经无法掌握,所以才想著依靠自己来威胁李承乾。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在太孙李厥的身上! 想明白了这些,他心中的想法也开始逐步变化。 自己有什么必要,非得受到侯君集的掌控? 既然自己是掌握东宫的关键,那就可以越过他得到好处。 李承乾当然靠不住,但如今的李厥……似乎很有分量。 如果他真的足够聪明,就应该知道怎么对自己!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有必要去赌一把! 做好了打算后,他第一时间安排自己消失了! 对於一个杀手来说,想把自己隱藏起来很容易。 当贺兰楚石下定决心,准备先找到紇干承基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时,突然发现这傢伙居然消失了! 他將对方所在的酒楼,整个都快翻过来了,却什么都没找到。 自己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出现了,这个该死的混蛋跑了! 他第一时间回去报告了侯君集,后者呆呆的坐在房间中,许久都没有说话。 第104 章 尉迟恭的暗示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程咬金捧著一把三菱军刺,上下不断的打量著。 他也算见多识广的人了,各种武器装备不仅见识,还亲手打造了不少。 却从来没有见过,居然有如此质量,想法奇特的武器。 “俺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这种好东西会到你的手里?”程咬金看著面前的尉迟恭,满脸不解地问道。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老傢伙拿著这么一把好东西,专程找到自己,绝对不是来炫耀那么简单。 他有信心能把这东西据为己有,但却不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些你先別管,就说这是不是好东西……”尉迟恭笑眯眯地说道。 “东西当然好了,但俺想知道的是,你这是送给俺的,还是单纯让俺看一看?” “当然是送你的,从今往后,咱们不缺这种好东西了!” “真的?” 原本坐著的程咬金,猛地一下站起来,目光中满是期待。 原本以为,这是尉迟恭发现的好宝贝,世间难得一见,所以才专程送到这来让自己见识见识。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你跟俺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咬金越来越激动。 他太明白这种级別的装备,对大唐军队有多大好处了。 尉迟恭也没有瞒著,將李厥改良武器的事说了出来。 陛下並没有交代这是绝密,程咬金也是绝对信得过的人,自然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 得知这又是李厥的创造,程咬金不自觉的沉默了…… 从细盐到到这种级別的武器装备,真的是个十岁大的孩子能做出来的? 就算是奇蹟也得有个度吧? 他坚信李厥的身上一定有秘密,並且足以改变东宫的处境。 想到这里,程咬金將手中的三棱军刺放在旁边,大致明白了尉迟恭的用意。 正常情况下,东宫的问题用不著他们来操心,也不会主动介入。 无论太子与魏王之间爭论得多厉害,同样与自己没关係。 可现在李厥的各种手段,以及能给朝廷带来的好处,这种想法恐怕就得变一变了。 “敬德,你我之间就不用拐弯抹角了,有什么需要俺做的儘管说。” “只要不触及到底线问题,俺都会尽全力出手!”程咬金平静地说道。 尉迟恭同样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太子李承乾开始有重大变故说起。 包括他曾经所做各种离谱的事,以及背地里的传言。 刚开始的时候,程咬金还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直到那些可疑的猜测,传言出现,他才反应过来。 在半年多以前,曾经有传闻出现,太子李承乾实在承受不了为王府带来的压力,暗中派人出手想除掉魏王。 当时这个消息,与这段时间东宫要造反的事一样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但没有人当真,皇帝陛下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准確的来说,他们心里都很明白,这种事就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谈。 否则將无法收场,当时的那些传言很快也就过了。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可很多人心里都明白,这种事不会空穴来风,背后一定有隱秘。 尉迟恭主动提到这些事,再结合程咬金对他的了解,基本就能明白其中的逻辑了。 “你是想告诉俺,当初的那些事並不一定都是假的?”程咬金皱著眉头问道。 “不不不……我可没这样说!”尉迟恭摇了摇头,端起旁边早就凉了的茶汤,放在嘴边喝了一口。 “我只是想告诉你,太子曾经不止一次的犯过错,如今太孙的各种表现,会与这种错误形成衝突。” “就拿这东西来说……” 他看见了放在桌面上的那把三棱军刺,目光剧烈的闪动起来。 “太孙能够製造出来,提高咱们军队的实力,可如果有人不想让他做这些,同样有著很充足的理由。” “你我要做的……就是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假设真的出现了,咱们就有责任出手帮忙!” “你能明白吗?” 还有很多话並不方便明说,他曾经不止一次帮皇帝秘密调查过很多次,手中掌握的情报也比大部分人要多。 但这些东西同样不能说出来,他想让程咬金明白的是,以往的那些东西可以不了了之,同样也能造成很大的威胁。 相比之下,保持安稳的局面,让李厥发挥出该有的实力和作用,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程咬金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著,他什么都懂了。 沉默了片刻后,他再次拿起那把三棱军刺,放在面前晃了晃,“还是那句话,只要不是涉及到造反这种涉及底线的问题,俺知道该怎么做!” “更何况,咱们那俩小子都已经出手帮忙了,真要有什么问题,你我同样脱不开关係!” 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了一眼,隨即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 “还真是奇怪了……”程处默坐在一处工坊门口,百无聊赖地看著那些进进出出的人,有些不爽的开口道。 “怎么了?”尉迟宝林躺在旁边的木板上,翘著二郎腿微微抖动著。 “好不容易清閒了几天,是不是骨头又痒了?如果觉得这里呆著无聊的话,可以回去让你的父亲好好练练。” “反正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难得清閒啊!” 两人都按照各自父亲的要求,成功与李厥打成了一片,还以为可以大展拳脚,顺便立点功劳什么的。 结果才过了几天的时间,外面就出现了对东宫非常不利的流言蜚语,紧接著李厥便带著东宫不出来了。 好不容易等到风声过去,李厥也跟著出现了,却把这一系列的事情,都交给了杜荷处理。 紧接著就又消失了! 这就导致两人无所事事,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要是就这么回去,不仅无法交差,搞不好还会被收拾一顿。 “现在倒是清閒了,你有没有想过回去之后怎么交差?” “可別忘了咱们干什么来了,太孙现在连人影都见不到!”程处默白了他一眼,有些后怕的说道。 想想父亲那残忍的手段,他就觉得后背头皮发麻。 “那你说该怎么办?”尉迟宝林转过头来看著他。 “去找他!” “……” 第 105 章 反客为主 “等等……” “不要这么著急好不好?有什么问题咱们先商量一下!” 尉迟宝林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將程处默拦住。 这傢伙实在太鲁莽了! 二话不说就要往东宫去,连具体的理由都没有想过。 万一遇到太子或其他人,又要怎么解释? 更何况。 他们只是奉命来帮忙,是否接受完全要看太孙的意思,如果人家拒绝,又当如何是好? 就更別提冒然闯东宫,根本就不合规矩! “让你拿个办法出来,你又想不明白,现在又不让俺去东宫,难道咱们就这么回去吗?”程处默愤愤不平地看著他。 这傢伙真是岂有此理,想办法解决问题就算了,居然还阻拦自己! “这不是想不想办法的问题!”尉迟宝林挡在了他面前。 “就这么直愣愣地衝过去,一点准备都没有,总得有个合適的理由吧?” “还有……我总觉得这么找上门去不太好,太孙要真的需要咱们的帮助,直接开口不就好了?” 这种感觉他也说不明白,但就是觉得不太妥当。 “反正与回去挨训比起来,俺更愿意就这么去闯一闯!” “你……” 两人爭执的地方,距离东宫並不远,加上两人的身份以及状態,很难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紇干承基原本只是打算,到东宫附近去碰碰运气。 看看是否能找到新的线索,结果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东宫附近吵架。 这立刻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程处默这两个傢伙,他也相当的熟悉,毕竟曾经在东宫待过那么长时间。 更关键的是。 他当初的那些事属於绝密,这两人就不可能知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並不知道自己参与了什么,这就可以顺利的接近。 果不其然。 当紇干承基出现以后,程处默两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都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总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你……你是何人?”程处默非常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尉迟敬德同样警惕性拉满,在东宫附近能靠近自己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两位不用紧张,在下並没有恶意!”紇干承基都脸上满是笑意。 可他越是如此,两人的警惕性就越高! “有什么话快说,別东拉西扯的,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程处默握紧了拳头,都懒得跟他废话。 要是这傢伙还是装模作样,他不介意出手好好的教训一番。 在这件事情上,两人暂时达成了一致! “程公子,尉迟公子不必如此,在下曾经也在东宫服侍了太子殿下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只是你二位不认识我而已。”紇干承基解释道。 听到他这么说,程处默神色中的敌意逐渐消散。 “既然是东宫的旧人,为何以这样的状態出现?”程处默问道。 “我最近不久才回到长安,正准备去东宫探望一番,刚好看到两位在此爭吵,难道也算是熟人便过来看看。” “卢国公,鄂国公可都还好?”紇干承基直接抬出了两人的父亲。 这一招非常好用! 看到他如此隨意的样子,两人都相信应该跟自己的父亲很熟悉。 根据年龄来看,或许是曾经的某位高官,在长安城中这样的事也很常见。 尉迟宝林將程处默拉在身后,脸上换上了一副笑容,“既然都是东宫的旧人,那咱们就一同前往吧!” “好,只要两位不介意就行!”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了!” 刚才还愁著没有合適的理由,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见到太孙的时候,大可以利用这个傢伙的名义表明来意。 而紇干承基以为,对方是看到了他精湛的表演,所以才会如此信任。 就这样。 双方都抱著不同的心思,非常高兴地一同前往东宫…… …… 从李承乾口中,得知了紇干承基的事情之后,李厥便始终在思考,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麻烦。 紇干承基的存在,对东宫是巨大的威胁,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个人如今掌握在侯君集的手中。 而他是个人並非某样工具,在他们之间还有可操作的机会。 但即便李厥掌握了眾多情报,还知道歷史的走向,有这么多条件,还是没有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当程处默两人,带著紇干承基出现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还在考虑如何针对这傢伙,他就这么大咧咧地出现了! “太孙,我们这次来其实就是为了……”程处默刚想解释,就被李厥挥手打断了。 他们刚一见面的时候,紇干承基就已经表明了身份。 此刻。 在紇干承基的眼里,对李厥是充满了好奇,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十岁大的孩子,外面传的神乎其神,究竟会如何面对自己。 是威胁还是拉拢? 亦或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接把自己交给李承乾? 李厥背著双手走上前来,上下不断打量著这个人。 他同样在考虑紇干承基的用意,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敢主动出现在东宫。 是这傢伙胆子太肥了,还是另有目的? 既然这傢伙是杀手,至少说明不会蠢到哪里去。 在明知道父亲曾经对他出手的情况下,还是愿意只身前来,说明目標並不是父亲,而是自己! “你专门找我?”沉默了片刻后,李厥率先打破了沉默。 而正是这句话,让原本放鬆的程处默两人,瞬间警惕性拉满。 他们一左一右站在紇干承基的身旁,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因为按照这傢伙的说法,他是东宫的旧人,但李厥似乎並不认识,这就很有问题了! “说!你故意到东宫来所为何事?”程处默厉声呵斥起来。 紇干承基却並没有理会他,目光始终落在李厥的身上。 还真是和一般的孩子不同,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判断出了自己的用意。 “可以单独聊聊吗?”紇干承基平静地问道。 “你他娘……” “你们先出去!”李厥衝著两人挥了挥手。 程处默:???? 第106 章 是人就会变 程处默非常担心李厥的安全,毕竟站在这里的那个傢伙,看起来並不是一般人。 若要是动起手来,李厥恐怕没有任何机会反抗。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李厥依旧坚持让两人离开,还不允许靠近这处房间。 出於对李厥的信任,只好率先退了出去,但两人都做好了准备,但凡这边出现任何一点响动,他们会立刻出手。 与李厥的性命比起来,其他东西都不重要! 直到两人离开后,紇干承基才笑眯眯地看著他说,“太孙既然能看出我的用意,那想必应该知道我是谁,曾经做过什么事情!” “我还真是很好奇,在明知道这些的前提下,太孙就不害怕吗?”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神色中充满了玩味。 当年做杀手的时期,他见过各式各样的人,有的被嚇破了胆跪地求饶,有的强装镇定,在关键时候同样被嚇得尿裤子。 像李厥此刻这种状態的不是没有,但都是极少数,並且他们完全不怕死。 “说道害怕……”李厥隨意的在旁边坐下,平静地开口道。 “真正该害怕的不应该是你吗?之所以选择到这儿来,想必应该没有太多的选择了吧?” “陈国公是什么人,想必你心里很清楚,若是成为工具被他利用,最终的结果一定会是被清洗!” 看著李厥说话的状態,紇干承基有些恍惚,可真是十岁大的孩子? 凭藉杀手丰富的经验,刚才他一度差点认错,还以为李厥是换了个人来。 “你……”紇干承基紧紧皱著眉头。 “有什么话都可以儘管说,既然都来了,何必还藏著掖著?” “真是让人奇怪,太孙以前好像並不这样!” “人都是会变的,你以往还帮著父皇做事,现在不也想著让他付出代价吗?” “那不一样!”紇干承基的情绪瞬间被调动起来。 “我对他忠心耿耿,即便明知道可能是死,也愿意去执行他交代的任务,可是结果呢?” “他反而想方设法要我的命!別说是太子,天下有这样做人的?” 在这一刻,隱藏在他心中的愤怒彻底宣泄了出来。 正如李厥刚才所说,反正都来到这里了,也没有必要藏著掖著。 “说完了?”李厥转头看著他。 “我……” “以往的事我不清楚,自然也不好评价,父亲怎么做事我管不著,过去的也改变不了!” “……” “就別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了,直说找我的目的吧!” 並非李厥不愿意帮父亲解释,恰恰相反,曾经李承乾做的那些事过於混蛋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评价,否则话题一旦打开,就收不回来了。 果不其然。 紇干承基明显有一大堆的话想说,最终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都说你现在非常聪明,能做的很多以往都不敢想像的事。” “而我需要你帮我摆脱掌控,只要能够让我顺利离开长安,以往的那些事一笔勾销,我也永远不会再出现了!”紇干承基缓缓闭上了双眼,说出了他的目的。 无论侯君集还是李承乾,亦或是当今朝廷他一个都不想依靠。 从当初逃亡,再到被掌控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受够了那种担惊受怕,无法安稳的日子了。 即便找到李厥会冒很大的风险,也不一定能够达到目的,他还是愿意这样做! 万一赌成功了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想办法帮你摆脱陈国公,然后让你消失在这长安城,最好是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你!” “而我能得到的好处是,你消失了就无法威胁到父亲,是这样吧?”李厥扬了扬眉毛反问道。 “是……”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让你死在东宫,能够达到同样的目的,並且还不会有任何后续的风险!” 听到这话,紇干承基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忍不住笑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对方在试探! “不瞒太孙说……”紇干承基微微抬起下巴,略有些得意地说道。 “既然我敢出现在这里,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如果太孙真要动手的话,我可以保证你要付出的代价,会比得到的要多得多,相信咱们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毕竟,是你的父亲对不起我在先!” 李厥轻笑道,“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我儘量做到!” “好,那太孙第一步打算怎么做?” “带你去见父亲!” “哎?” …… “你们在这……做什么?”李承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正非常警惕关注著李厥那边的程处默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 转过身来才发现,李承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们身后。 “太……太子殿下?”程处默连连拱手行礼。 尉迟宝林同样行礼,但明显有些慌乱。 开玩笑。 太孙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要是让太子知道,有个试图偽装成东宫旧人的傢伙,正单独和李厥待在一起,恐怕得出大问题! “那个……我们……”尉迟宝林本想解释,可看到李承乾那冰冷的目光,越想说越著急。 还是程处默反应够快,轻轻拍了他一巴掌,然后接著说道,“我们是在帮太孙做事!” “做什么?”李承乾依旧不为所动。 “就……就是在这里守著,其他什么都不许问,而且还不许靠近太孙的房间!” 话音刚落,他又紧接著解释,“太孙做事一向都这样……” “我们基本都看不明白用意,都是到了最后才恍然大悟!” “对对对!”尉迟宝林连连点头。 实际上。 李承乾並没有把这两个傢伙太放在心上,只是因为他们父亲的缘故,想著过来打声招呼。 可就刚才的状態来看,恐怕还真的有问题! “孤虽然不了解厥儿的安排,但並不代表孤是傻子!” “你们就在这等著,没有命令不许跟来!”李承乾快速朝著那边的房间而去。 直觉告诉他,李厥正在房间中做的事,正是这两个傢伙担忧的源头。 这小子能做什么呢? 还必须得让人在外面守著,可不能让他胡来。 第107章 这是在玩火 李厥也没有想到,他原本只是打算,等一切做好准备之后,便带著紇干承基去见父亲。 用最直接的方式,消除父亲心中的恐惧,同时让他明白,没有什么事情改变不了,关键还得看方式。 结果才刚做好这样的准备,李承乾就在外面敲响了房门。 紇干承基人也麻了…… 不是刚刚才商量好结果吗? 怎么突然间人就来了,以现在这样的状態,他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李承乾,是跑还是继续留著? 经过短暂的挣扎后,他决定还是听从李厥的安排。 “你先到旁边去等候,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李厥嘆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暂避锋芒。 毕竟父亲如果情绪出现什么波动,影响会相当的大。 等紇干承基在房间中隱藏好身形后,李厥这才上前打开了房门。 房门刚刚被推开,他立刻就看到李承乾面带笑意地站在外面。 “厥儿,为父就是过来看看你,没有其他的意思!”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脸上满是微笑,但不得不说的是,他根本不擅长撒谎。 难怪过去那么多年,他总是在李世民面前吃瘪。 这种级別的谎言,他都无法掩饰! “父亲请进……”李厥侧身將他让了进来,隨手关上了房门。 通过余光他发现了程处默两人,就站在房间外的不远处。 有了这二位在外面守著,他也不用担心会有人靠近。 “忙什么呢?”李承乾隨意地在旁边坐下,脸上依旧带著笑容。 “你这守卫的规格可是够高的,两位国公的儿子,亲自守在外面,即便是我可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他原本只是想用这种方式,与李厥开个玩笑,缓和一下当前的气氛。 却没想到,李厥却意味深长的看著他,“父亲,咱们之间就不用藏著掖著了,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 “孩儿刚才確实在处理很重要的事,还与东宫的未来有关。” “希望父亲能够明白,咱们现在的处境很尷尬,表面上看著没什么问题,但只要被抓住任何机会,此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嗯……”李承乾点点头,“这些话你之前也说过,为父都记在心里了!” “所以,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请父亲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要被情绪所左右!” “知道知道……” 李承乾的脸上始终带著微笑,但心中还是略有些不爽。 即便是自己的儿子,几次三番的说这种话,完全把自己当成白痴,就好像离了他,自己连最基本的事都做不了了。 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这种情绪並没有爆发出来,静静等待对方的下文。 “父亲最担心的那件事,孩儿已经解决了!” “最担心的?” “没错,父亲请看……” 在李厥的示意下,紇干承基从房间中走了出来,看到他的瞬间,李承乾的眼睛猛然间瞪大。 几乎第一时间站起身来,將李厥拉在自己身后。 好傢伙。 对方都已经摸到东宫来了,李安儼这些混帐在做什么? 作为对方曾经的主子,李承乾比任何人都明白,紇干承基的实力如何,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只要紇干承基愿意,他能够在瞬间结果两人的性命! “你……你刚才就是和他单独相处?”李承乾深吸口气,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都不敢想像,如果李厥在这个时候出事,会是什么结果。 而紇干承基看到李承乾时,心中的怒火同样难以压制。 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自己受到的所有屈辱,都来自於对方曾经的追杀。 两人的目光对视著,都看出了对方神色中的不善。 “父亲不用担心,如果他要动手的话,就不会等到现在!” 李厥主动走了出来,快速將他们事前商量的事讲了一遍。 並非他诚心要利用且相信紇干承基,而是因为这是眼前最好的选择。 既可以消除父亲心中的恐惧,还能缓解当前的局势,可谓一举两得。 李承乾的眉头紧紧皱起…… 若论他的本心来说,绝对不愿意相信这个被他拋弃的杀手。 天知道对方心中在盘算什么! 但凡他有一点点私心,隨时都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就更不用说,被拋弃的杀手早就失去作用了。 可李厥似乎对此很感兴趣,侯君集又试图利用这个人来逼迫自己。 短暂的犹豫过后,他选择相信李厥! 与紇干承基约定好了相应的细节后,就主动放任对方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李承乾才表示李厥这是在玩火。 但李厥却毫不在意,若说论玩火,李承乾才是最擅长的…… …… 汉王府。 李元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语过,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原本彻底掌握主动的他们,居然被东宫耍得团团转。 现在就更夸张了,侯君集居然告诉自己,原本被他掌握的那个杀手,居然被弄丟了! “哈……” “本王承认真的小看了你,原本以为你只是愚蠢,没想到,已经到了如此不可救药的地步。” “紇干承基这么关键的人,你居然都能弄丟了,主动跑到本王这里来寻求帮助,如果本王是你的话,早就隨便找个地方,上吊死了算了!” 李元昌只恨这个混蛋还有用,否则他真想一刀劈死他! 既然都掌握了那个杀手那么长时间,可以有无数种方法將利益最大化,唯独让他找到了最坏的那个! 侯君集感觉脸上直发烫,在眾多老臣中,李元昌是最有资格怒懟他的人之一,关键现在还没有办法反驳。 为了寻求对方的帮助,他只能忍气吞声,无论说什么都得接著。 直到李元昌平静下来后,他才试探著轻声开口道,“汉王,如今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请汉王想个办法,能把那个傢伙找出来!” “如果能將他挖出来,一切都还有机会!” “挖出来?”李元昌冷笑连连,“既然说得这么简单,那要不你去试试?” “我……” 看著侯君集有话说不出的样子,李元昌也没有再继续。 既然已经如此了,再埋怨他没有任何意义,只能跟著想办法。 第108章 必须抓住他 “你把有关紇干承基的事,详细的跟本王说一遍!”李元昌右手扶著额头,微微眯起双眼。 侯君集没有別的选择,只好將带他回来的目的,以及当初发生的那些事,大致解释了一遍。 当然,他的某些特殊的想法,都非常巧妙地略过了。 “所以,按照你的意思,发现太子无法掌控后,就想到利用他曾经的弱点,然后威胁他就范?” “……” “既然你有这样的手段,为什么不主动把人送过去,按照太子的性格,如果他真的发现紇干承基还活著,会不惜任何代价杀了他!” “……” “等他手中有了人命,你又掌握了关键的证据,然后放大他心中的奢望,等他主动提出要求,不就解决了吗?” 侯君集的脸黑如锅底…… 特么现在分析的一套一套的,当初也没看你在李厥的面前占什么便宜,不同样无法解决? 出了问题就成了高手,真是可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狠狠的腹誹了一番后,侯君集这才低声开口道,“王爷说的是,在下之前考虑不周……” “如果早点请教王爷,应该就不会变成这样,不是在下的错!” “怎么?本王不过说了你几句,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 侯君集:“?” 硬生生憋了好半天,侯君集才勉强把心中的怒火压下去。 这老东西也可恨了,嘴里是一点都不留情! “本王可以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挖出来,但丑话说在前面。” “紇干承基重新被抓住后,就要交给本王来处置,不仅如此,今后的所有行动,都要听从本王的安排!”李元昌冷冷地看著他。 “这是应该的……”侯君集答应得非常痛快。 早在来到这里时,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能將紇干承基重新挖出来,继续掌控著李承乾的命脉,就算交出去也无妨。 “很好……”李元昌点点头,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出手帮你一次,这个紇干承基既然主动消失了,说明他不愿意被利用,清楚相应的后果。” “就这么离开长安需要承担风险,彻底摆脱此事同样如此,既然是这样他肯定会选择后者。” “如此一来,他的选择並不多,要么直接进宫面见陛下,要么……” 侯君集目光一闪,心中顿时有了答案,“要么他就主动去东宫见太子,不!他会去找李厥!” “明白了,他肯定是听说了关於李厥最近的一切,知道这个小子今时不同往日,所以想赌一把!” 难怪自己派出去的人找不到他,这混蛋居然到东宫去了! 若真是这样,那就比想像中还要麻烦,因为那个李厥从来不按套路做事,他们两人合作不仅能消除威胁,还能……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猛然大变,转头看向李元昌,“王爷,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这个紇干承基掌控著很多东西,一旦泄露出去咱们都会很被动!” “咱……们?”李元昌扬了扬眉毛。 “此前在下並没有让他閒著,而是秘密做了些事情,比如暗中监督各项买卖,护送银两等。”说到这里,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李元昌。 而李元昌瞬间就联想到,这混帐曾经送过好处,以及为那个计划忙碌过的事,整张脸垮了下来。 他娘的……在这里等著呢? …… “两位,这……这是什么意思?”杜荷满脸不解的看著程处默,尉迟宝林两人。 以及跟在他们身后,那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中年人问道。 他原本在工房里忙碌著,细盐的买卖实在太好了。 即便是日夜不停的动手,也有些赶不上进度,时间就是白花花的银子,他不想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 “哦!这个人是太孙让我们带过来的,让你看著安排一下。”程处默解释道。 “太孙亲自安排?” “没错,总之把他安排在这里做事,不能隨意离开,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了,总之比较重要。” 原本没太当回事的杜荷,顿时认真的打量起那人来。 既然是李厥亲自安排过来的,就不可能是普通人。 这有什么深意? “不用太紧张……”尉迟宝林走上前来,不断的冲他挤眼睛。 “咱们俩会在这里陪著你,有什么事儘管吩咐,尤其是程黑子,他可有的是力气,隨便造就行了!” “好,那就先进去吧!”杜荷不再犹豫,立刻带著他们往里走去。 隨意安排了个人带紇干承基进去做事,他第一时间折返了回来。 “什么情况这是?这人很特別?”杜荷满脸好奇的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程处默明显有些不乐意,將脑袋扭向旁边。 尉迟宝林笑眯眯的说道,“太孙让人送来的消息,只有我才知道!” “太孙也明白这傢伙不靠谱,所以没交代他什么!” “你別得意的太早,太孙是不了解俺!” “对对对……” 打趣了他几句,尉迟宝林这才低声解释,李厥要求把人放在这工坊中,不用太放在心上,就当他是个普通人。 还交代无论那个人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管,总之就是给他一个在这里的身份,避免引起怀疑。 “太孙似乎很看重这个人,千万要注意了……”尉迟宝林叮嘱道。 “明白了!”杜荷这才放鬆下来,还以为是对自己有什么安排。 “不过很奇怪,我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你们认识?”尉迟宝林问道。 “不认识,只是觉得见过,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慢著……” 杜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意味深长的看著面前的两人。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太孙也让你们来帮忙的对吧?” 程处默总算是找到机会开口,立刻拍著胸脯道,“那是当然了,太孙说了这里的东西也有咱们的份!” “太好了!”杜荷一拍手掌,“我还愁著没有人手把新出的细盐搬出来,这回不用担心了!” “都別愣著了,赶紧过来动手,总不能只想著收好处不出力吧?” 程处默:..... 尉迟宝林:??? 第109章 巨大的好处 由李厥製作出来的各种武器,迅速在军中引起了巨大反响。 李世民並没有要瞒著的意思,而是让程咬金和尉迟恭带著这些武器,大张旗鼓的在军队中宣传。 他就是要让自己的军队知道,如今大唐拥有如此可怕的大杀器。 天下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大唐的军队! 而程咬金和尉迟恭,只是装作不经意间,泄露出这些武器的来源,全都来自於东宫。 他们都不需要提具体是谁,大部分人都能猜到正確结果。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除了太孙李厥,还有谁能够在长安城中,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关键尉迟恭两人也没有否定,任由这样的传言散布。 將士们津津乐道,谈论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不过十岁大的孩子,到底从哪儿学会的这么多可怕的手段? 有人说他的背后,站著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 也有人说李厥遇到了天大的机缘,所以才会这么多惊世骇俗的手段。 总之无论如何,东宫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不仅如此,就连李承乾的名声都变得好了很多。 在如今这个时代,大部分人朴素的观念中,拥有了无法理解的能力就是祥瑞。 而拥有了祥瑞,就说明这个人得到上天的眷顾、他身上所有的缺点,都会很自然的被忽略,仅仅记住好的部分。 当这些传言传到了魏王府,李泰再也绷不住了。 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继续放任李厥继续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魏王府会被压制,然后彻底消失。 可在目前的局面下,想阻止李承乾的机会越来越少。 有李厥的存在,想通过正常手段解决就更难了。 沉思了许久,李泰决定用李承乾曾经用过的方式,来彻底解决这个危险。 恰好在这时,韦挺带来了一个让他无比兴奋的消息。 最近侯君集与汉王府来往甚密,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而这恰好印证了他以往的猜测,陈国公与汉王,都和东宫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最近这些年来,李泰从来没有放弃过对东宫的监视。 所有看似无关的细节,全都被他掌握在手中。 这些东西平时看不出问题,但凡出现一个合適的契机,就能將所有东西串联起来,侯君集这些异常的表现,就足以支撑他的判断! “王爷猜的果然没错,陈国公突然间的异常,都跟太孙李厥脱不开关係。” “据在下调查所知,陈国公和汉王都以不同的方式去过东宫,离开的时候都相当愤怒,並且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与东宫没有联繫!”韦挺將自己获得的情报,详细的说了出来。 即便不需要李泰分析,他自己都能看出来其中的猫腻。 结合他们曾经探查到的情报,基本就能確定,这些人都有密切的联繫,但因为某种原因闹翻了。 而那个原因……就是李厥! “你说……”李泰抚摸著自己胖胖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们之间到底在密谋什么,导致李厥突然间变这么厉害,反而成为了分裂他们的关键?” “这……”韦挺当然想不出其中的关键所在。 心中有过那些想法,那就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你不想说,那就由我来说吧!”李泰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从很早之前开始,太子就有对我出手的打算,但因为种种原因都没有得手,类似这样的事还有很多。” “在李承乾的心里,他要做的不仅仅是除掉我,而是成功坐上那个位置。” “但因为有我的存在,他总是会遭到各种各样的威胁和质疑,东宫的位子也时刻有保不住的风险。” “在这种情况下……”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肥肉似乎都在抖动,双目中爆发出阵阵精光。 “一个从高昌回来之后,受到过父皇责罚的人,与一个处处不如意的王爷,再有一个时刻想挣脱牢笼的太子。” “你说他们聚集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已经是明示了,冷汗从韦挺的额头上流下。 他都不敢深入去想,可却又无法反驳,太子恐怕真的在做那方面的打算! 若真是如此,只要抓住一点点证据,就能彻底置他於死地,不会有任何的侥倖! “哈哈哈……”李泰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他知道自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从现在开始,日夜不停地监视陈国公府和汉王府,包括东宫也不要放过,另外,李厥的那些工坊也要盯著!” “那些买卖早晚会属於咱们,暂时就让他们保管著吧!” 他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直接出手物理消灭李厥了。 谁成想……上天居然给了这么好的机会! 一旦等他查出其中的端倪,李承乾將再无翻身的余地…… …… “杜公,你可算是来了……”罗万通亲自打开房门,非常热情地把杜荷请进了房间中。 此时。 房间中坐著十几个胡商,在看到杜荷到来后,一个个全都站起身来,面带微笑的拱手行礼,態度非常恭敬。 最近凡是跟杜荷做买卖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发財了。 他们就拿著到手的细盐,通过各自的关係散出去,就立刻得到了数之不尽的合作机会。 都不需要等他们带出大唐,到各个国家去售卖,就已经被抢购一空。 因此,但凡有些实力的胡商,都想尽办法找到罗贯通,希望他能够牵线搭桥,接触到杜荷,从而获得相应的机会。 “省去这些不必要的繁文縟节吧,我的时间有限!” “有什么话直接说……”杜荷很是隨意地坐在旁边,平静地开口道。 都知道双方想要的是什么,自然没必要多废话。 罗万通非常精明,他直接拿出了厚厚的一叠银票,放在了旁边的桌面上。 “杜公,这是他们的一点小意思,还请您笑纳!” “这细盐的买卖,他们也都想请您给个机会,杜公儘管放心,所赚的利润都有您的一份!” 说话间,罗万通拿出了一份契约,笑眯眯地展开。 第110章 收服胡商 杜荷神色平静地扫了一眼那份契约,罗万通是个很懂事的人,略过了那些不必要的过程,直接展现出了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与杜荷的分成! 上面约定无论这些人赚了多少钱,都会拿出三成交给他。 这是巨大的利润,换句话说,只要他愿意,就能让这三成的利润无限变大! 这也是罗万通等人,对此行非常有自信的原因! 在他们看来,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好处! 毕竟这份契约並不是针对个人,而是在场的所有! 然而。 让罗万通等人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应该非常兴奋的杜荷,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看都没再看那份契约一眼,目光冰冷地扫视著眾人,“你们都听好了,这里的好处確实很多!” “或许在你们看来,我应该无比兴奋地接受,然后按照你们的想法,一个个的分配名额。” “当今天下,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听到他这样说,眾人顿时紧张起来,尤其是罗万通,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总感觉自己犯了个错误。 却不知道究竟错在哪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杜公,我们……” “念在你们这是第一次的份上,我不会一般计较,但仅此一次!” “另外,银子这种东西確实很好,也没有人会拒绝,但並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受到操控,因为还有比银子更重要的东西!”杜荷冰冷地说道。 “如果你们打算让工坊越来越好,有各种想法,或者抱著这样的目的我隨时欢迎,若是想用钱来收买,那就免开尊口了!” 房间中一片安静,没有人想到是这种结果。 杜荷不仅拒绝了他们的好意,甚至失去了合作的机会。 十几名胡商全都站了起来,都想要继续爭取,罗万通反应很快,立刻挥手阻止了他们。 然后迅速来到杜荷面前,非常恭敬的开口解释道,“杜公千万不要误会,我等绝没有侮辱您的意思!” “说到底我们都只是想做买卖,通过自己的能力赚些钱养家餬口。” “杜公想让工坊越来越好,我们也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因为只有这样,才会有更多的机会和更多的钱赚。” “咱们的目標起码是一致的,请杜公给一次机会,今日在场的这些人,绝对比其他商人更可靠!” 他之所以还想解释,就是认定杜荷並没有彻底拒绝。 首先对方愿意到这里来,就说明有相关的异象,其次,刚才他表现得虽然很愤怒,但却並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你是个不错的商人,我今天愿意到这儿来,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这份契约重新擬定,上面的人换做太孙李厥!” “不仅如此,合作一旦定下来,任何人不允许退出,所以必须要考虑好了。” “今后如果有谁出了问题,亦或者带来麻烦,就別怪我不留情面,让他在长安城永远无买卖可做!” 没有人怀疑杜荷这番话的真实性,眾人长出口气,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並且当场重新擬定契约书,一个接著一个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杜荷接过那些契约书,心情好了不少,有了这些人全力以赴的帮助,李厥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就简单多了。 在接到任务的时候,他就在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会让李厥失望。 “杜公,小人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罗万通怯生生地走了过来,看起来很是拘谨。 这和他以往表现出的状態完全不同,似乎受到了刚才杜荷发怒的影响,有些不敢说话了。 杜荷扬了扬眉毛,“有什么话儘管说,我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 “如果你没有做错事,就不用有任何担心!” “小人……想跟杜公亲自做买卖,这样一来,就能够隨时掌握什么东西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当然,这更能方便您隨时吩咐小人,也能保证和其他人形成有效的沟通,如此便不会误事!” 罗万通已经把姿態放到最低了,还不断地打量著杜荷的反应。 直到对方平静的点了点头,他才明显鬆了口气。 “不用这么拘谨,慢慢习惯就好了……”杜荷拿著那些契约书,起身离开了这里。 直到他消失了很久,眾人这才放鬆下来,瘫坐在凳子上。 这次差点就玩砸了…… …… 东宫。 李承乾站在李厥的房间外,右手抬起了好几次,最终又放下了。 他还是第一次准备见李厥的时候,显得那么拘谨。 紇干承基的事,如同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对於他来说,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对方彻底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 这个人存在世上一天,对於自己就是巨大的威胁。 “吱呀——” 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打开,李厥抬脚走了出来,正好看到了满脸茫然的李承乾,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父亲?”李厥满脸疑惑地看著他,“来到这里为什么不进去?” “厥儿,我……” 李厥倒是很直接,將他带进了房间中,再次开口问道,“想必父亲是为了那个人而来吧?” “是……太危险了!”李承乾深吸口气,不再掩饰心中的恐惧。 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无论如何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 “父亲担心的无非就是,他落在皇爷爷的手里,亦或者被別人送到朝廷將此事公开,父亲就会因为派杀手刺杀二叔,从而被判重罪,失去一切对吗?” 即便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在李厥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李承乾都忍不住想要上前,伸手捂住他的嘴。 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有什么必要说出来? “父亲……”李厥揉了揉眉心,“您不是答应过孩儿,什么都不要管吗?” “可是!” “就这么跟您说吧,紇干承基就算现在送到皇爷爷的面前,把所有的事事无巨细的全都说出来,皇爷爷也不会相信!” “换句话说,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会选择不相信您明白吗?” 李厥伸手拍了拍胸膛,“因为孩儿目前的价值,要远远大过父亲是否造反,是否触犯律法!” 李承乾:“……” 第111章 摊牌了! 即便李承乾很不想承认,刚才的这些话说得既直白又伤人,可事实就是这样。 如果不是因为李厥,他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好了父亲,孩儿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你就乖乖地待著好吗?” “把一切都交给孩儿来做,此事关係到所有人的命运,您……不添乱就好了!”李厥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掌,隨即转身走出了房间。 【叮……恭喜宿主成功阴阳李承乾,对方心態即將爆炸,奖励:霸王之力!】 李厥:???? 实话实说怎么能叫阴阳? 自己明明没这方面的意思,难道说…… 想到这里,李厥猛地转过身来,果然看到李承乾生无可恋的关上房门,还把插销插好了! 他知道现在安慰也没什么意义,就先让李承乾自己消化吧。 慢著…… 刚才系统奖励什么来著? 李厥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身体,並没有感受到什么明显的变化。 只是握起拳头的时候,有一种发自本能的掌控感。 这种感觉非常玄妙,就好像拿起一把刀,不需要刻意去试验,清楚的明白自己一定能做到。 现在没有时间尝试,他与尉迟恭约定好了,今日要去军营中走一趟。 如今他在儘可能的提升自己的价值,一切的花里胡哨都没有用,只有让皇爷爷知道,有他在带来的好处无法想像。 在真正出了问题的时候,皇爷爷就会想办法帮自己解决。 而並非如李承乾所想,用尽办法去躲避就能解决问题。 来到东宫外,一辆马车早就在此等候,尉迟恭从中探出脑袋来,笑眯眯地说道,“你可是迟到了……” “国公恕罪,有点事情耽误了!”李厥迅速跳上了马车。 而他这无比轻盈的身姿,瞬间让尉迟恭瞪大了眼睛。 说起来他还没有真正看过李厥出手,这小子的身手怎么如此敏捷? “你练过武?”尉迟恭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李厥,无比好奇地问道。 “国公说笑了,就我这身子骨別说练武了,稍微重一点的东西都拿不动!”李厥自嘲的笑了笑。 尉迟恭也没有追问,將刚才对方的动作记在了心里,马车很快便离开了…… …… 李承乾独自待在房间中,又一次將那辅助器绑在了腿上。 每当这个时候,他才能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不再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最近发生的变故太多了,虽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他却越来越感觉自己没用了。 如果所有事都需要李厥来解决的话,那自己存在的意义呢? 难道要被所有人戳著脊梁骨笑话,他是一个依靠十岁大的孩子,才能扭转局势,好好活下去的人? 不……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他突然停了下来,用衣袍遮住了那辅助器。 择日不如撞日,自己现在就要进宫,让父皇看看什么才是奇蹟! 半个多时辰后。 御书房外。 张阿难非常恭敬地站在李承乾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道,“太子殿下可要小心些,皇帝陛下正在处理公务,您千万別打扰他!” “等陛下忙完了,自然会与您商量后面的事!” “有劳!”李承乾点点头,率先走进了御书房。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叮嘱,每次遇到皇帝在忙的时候,张阿难都会提醒他,避免无意间衝撞了陛下,又是一阵自责。 其实很多时候,即便是他都觉得太子殿下有些可怜了。 缓缓摇了摇头,把心中的想法拋在脑,后,他抬脚跟了上去。 但下一息,他的眼睛猛然间瞪大,硬生生愣在了原地。 还使劲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亲娘啊! 太子殿下走路怎么和正常人一样了? 哎? 张阿难如同见了鬼一般,狠狠眨了眨眼睛,又甩了甩脑袋,再次看去的时候,李承乾已经在旁边坐下了。 “见鬼了,怎么会这样?”张阿难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种事当然不可能去求证,或许还真是自己想多了。 这是巧合还是有意,恰好在这个时候,李承乾的目光看来,刚好落在他震惊的脸上,隨即嘴角上扬。 在御书房中並没有等待多久,李世民便放下了手中的奏摺。 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改变,以及李厥几次三番的提醒。 李世民对这位太子的態度,不经意间已经有了改变。 至少现在他不会轻易的发脾气,儘量给予李承乾最大的宽容。 “这么著急进宫来,可是有什么事?”李世民隨意的问道。 “没什么……”李承乾微微一笑,拱手行礼道。 “就是几日没有见父皇,想著进宫来看看,孩儿如今难得清閒,除了看看书,剩下来给父皇请安了!” “哼……”李世民轻哼一声,“你生了个好儿子,他这个年纪就知道帮你分担责任,不过你能做到这样也不容易。” “知道吗?厥儿亲手打造的那些武器,得到了无数人的喜欢,军营中士气大涨,无数人喊著要去边关尝试呢!” 这看似很正常的对话,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因为李承乾不是在挨骂,就是在挨骂的路上。 可越是如此,就让李承乾感受到莫大的羞辱,因为所有的细节无不在证明,如果没有李厥,他什么都不是。 “儿臣听他说过,就是没有亲眼见过是什么样子!” “来来来……朕这里刚好还有他送来的,他来看看!” 李世民难得有兴趣,旁边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后一把匕首被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 当初李厥送来的每把武器,他都以这样的方式珍藏著。 “儿臣確实得好好看看……”李承乾起身走了过去,拿起那把匕首上下打量著。 即便是此刻有別的心思,他也忍不住感慨道,“確实是好东西,儿臣没想到他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然而。 此刻他的话,李世民早已无心去听,他满脸怪异地看著李承乾,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高明,你……你再走一圈让朕看看?” 第112章 正常了? 李承乾因为腿疾的缘故,走路的姿势非常怪异,整个人都在剧烈的摇晃著。 出於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么多年来没有人主动提起,就连李世民都已经习惯了。 可刚才他走到自己面前的这几步路,居然看起来无比正常。 由於距离太短,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父皇说什么?”李承乾装著很疑惑的样子。 在这个问题上,即便是李世民都忍不住有些紧张。 他连忙开口解释,“朕並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 “就是刚才看儿臣走的太正常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对吧?” “你……” “父皇如果想看的话,儿臣可以好好地让您看看!” 说完这句话,他不断地在御书房中来回走动,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稳,没有怪异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残疾的跡象。 在这个瞬间,便是李世民都恍惚了! 他都快要忘记,上次看见李承乾这么正常地走路是什么时候。 站在不远处伺候的张阿难,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竭尽全力不发出声音来。 太可怕了! 那居然不是自己看错了,而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 太子殿下居然恢復了正常,这……这怎么可能呢? “父皇,您看清楚了吗?”李承乾脸上带著近乎癲狂的笑意。 这一天他等的太久了! 不! 准確的说,使他做梦都不敢这样想,那种被人正常看待的感觉。 李世民快步走过来,伸手一把抓住了李承乾,不再顾及什么形象,以及对方会怎么想。 直接掀开衣袍,立刻就看到了右腿上绑著的那辅助器。 几乎同一时间,张阿难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確保自己不会看到和听到任何细节。 这种事情,还是装作不知道为好! “这……这是何物?”李世民蹲下身来,无比震惊地问道。 “儿臣並不清楚,这都是厥儿露出来的东西,虽然看著依旧有些怪异,但今后儿臣就是正常人了!” “他还说过……早晚有一天,即便没有这东西,儿臣同样也能恢復正常!”李承乾平静的解释著,就像是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当他说完的时候,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李世民蹲在李承乾的面前,双手握著那辅助器,许久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此时此刻…… 他比任何时候都相信,李厥之前所说的那些话。 若非真受到了仙人指点,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有关李承乾的腿疾,整个天下都没人有办法,偏偏被他捉到了。 “好……好好好!”李世民双手支撑著膝盖站起身来,看著已然泪流满面的李承乾,伸手拂去了他的泪水。 “朕现在什么都信了,明日的早朝上,你就以这样的状態来,朕……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多谢……父皇!” 父子两人本就站得很近,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样子,李世民到底还是没忍住,一把告诉了他…… …… 製盐工坊。 罗万通跟在杜荷的身后,走进了后院最核心的区域,那里有著一袋袋白花花的细盐,都完成了最后的步骤,就等著被送出去。 看著周围忙碌的人影,他看起来无比激动,都被带到这里来,足以说明自己受到了绝对的信任。 “多谢杜公,小人一定会全力以赴,绝不会让您失望!”罗万通看著周围白花花的细盐,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这些可都是钱啊! “都是你应得的,不用太放在心上!”杜荷扫了他一眼。 “今后多上点心,把所有买卖都做好了,你会得到更多的奖赏。” “无论我还是太孙,都是赏罚分明的人,绝对不会亏待你!” “是,小人明白!” 罗万通跟在杜荷身后,心中正在思考著,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儘快把属於自己的那部分运走,然后搭建起稳定的线路。 这一步至关重要,直接关係到今后能否稳定地赚钱。 就在这时,他突然被撞了一下,由於力量过大,差点撞在旁边的墙上。 罗万通皱著眉头转头看去,发现一个正在搬运细盐的中年人,正在捡起地面上的盐袋。 由於变故出现的过於突然,他不由得多看了对方几眼,但最终什么话都没说,继续跟著杜荷往里面走去。 但仅仅两个呼吸之后,他就直接被按在了地上,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起身。 “你……你干什么?”罗万通顿时喊了起来。 经过偽装的紇干承基,死死將这个傢伙按在地上,目中杀机闪烁。 刚才他不小心碰到了这个傢伙,本以为是正常的意外而已。 而此人却不断打量著他,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绝不是正常的状態,是在有意识地观察自己! 身为杀手他相信自己的感觉,就好像正常人走在身后没有人会在意,但如果是跟踪的话,这种感觉会变。 “你在干什么?”反应过来的杜荷,直接衝到了他面前,试图將其推开。 但努力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这是我的贵客,不要胡来!”杜荷的脸色很不好看。 如果不是因为这傢伙,是太孙亲自吩咐要他照顾的人,此时他绝对不会客气。 “杜大人,这个人很不正常,到这里来別有目的!”紇干承基冰冷的开口道。 直到这时,罗万通才反应过来,他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连忙开口解释,“这位……这位壮士不要误会,我是来做买卖的商人!” “放屁!你的眼神出卖了你!”紇干承基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口。 “正常人第一次到这里来,他们的所有注意力放在周围的环境,而你始终在盯著我,你我不过是第一次相见为何要这样?” “不知在哪里看到过我的画像,亦或者是受人之託而来?” 杜荷实在忍不住了,冰冷地叱责道,“去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要在这里为难我的贵客!” “要是再胡来,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杜大人,他真的是……” “罗万通在西市多年,是附近有名的胡商,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他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时间,就为了今日来难针对你?” “嗯?”杜荷不再客气,直接伸手拉开了他。 第113章 军中挑战 “这位壮士请不要误会,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附近打听打听我的名字!” “我罗万通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长安城已经快十年了。” “你我不过第一次相见,绝对没有你所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罗万通非常真诚的说道。 听到杜荷刚才的话,看到眼前这傢伙的状態,紇干承基罕见地犹豫了。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杜荷直接伸手推开了他,“你是太孙安排的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查你的背景,连你的身份都没有多问一句。” “这里没有任何人知道你是谁,更不会有人在意你,前提是你不会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请你立刻去做自己的事,否则即便是太孙责怪,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短暂的沉默后,紇干承基这才收回了右手,並且低声赔礼道歉,然后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他感觉自己的状態很不对劲,居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或许这段时间太敏感了,还是得想办法放鬆一下。 直到那傢伙离开,罗万通才整理著衣衫有些尷尬地说道,“多谢杜公开口相助,不过小人可算不上什么贵客!” 杜荷则是回头看著那个傢伙,原本正如刚才所说,他根本不关心此人是谁,有什么背景身份。 太孙安排他照顾好,只需要做好就行了! 可刚才那傢伙怪异的表现,反而勾起了杜荷的好奇心。 明明看起来不是一般人,偏要躲在这工坊中做苦力活。 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没关係,今后在这里多注意些,离那个疯子远点!”杜荷也懒得继续纠缠,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罗万通连忙追上,不断表示自己记住了,还请求他不要去责怪刚才那个人,大家都太紧张了…… …… 与此同时。 长安城外的军营中,一辆马车缓缓停下,尉迟恭率先从上面跳下来,然后伸手抱上了李厥。 十岁的身体本就不高,对於尉迟恭来说,还真就是举手之劳。 李厥合理怀疑,如果尉迟恭打算对他出手的话,仅仅一巴掌就能要他的命! “太孙,知道咱们今天来干什么吗?”尉迟恭示意马车夫驾车离开,隨即面带笑意地问道。 李厥看了看不远处的军营,“不是到军营中去讲解那些武器装备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应该都是皇爷爷的意思,提升军队的士气,並且提前进入练习阶段!” 听到这番话,尉迟恭如同看妖怪一般盯著他,“你这小脑袋瓜里装著的到底是什么,为何如此聪明?” “我家的逆子跟你比起来,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国公说笑了,宝林其实非常聪明,心思也细腻今后必堪大用!” “是吗?” “千真万確!” “既然如此,那就借你吉言了!”尉迟恭发自內心的高兴。 客套几句之后,他详细提到此行的目的,皇帝陛下之所以这么安排,除了提升士气,让军中將士们都见识见识那种新式武器。 更重要的是。 需要让李厥在军队面前露脸,好让这些人牢牢地记住他。 实际上。 在尉迟恭看来,皇帝陛下这么安排,肯定別有用意。 有太孙的存在,东宫从此不会再有什么大风大浪了。 当两人走进军营中,来到一处空地上时,周围的將士们都已经围了过来,无数人目光炯炯地看著李厥。 他们早就听过了各种离谱的传闻,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你们看到了吗?那位就是当朝太孙,也就是最近最有名的那个!” “听说他在长安城炼製细盐,效果那是相当的好,咱们的这位太孙,恐怕很快就会成为整个大唐最有钱的人!” “你们这也太肤浅了,想挣银子有的是办法,不过太孙才十岁,的確已经超越很多人了!” “连魏王也比得过吗?我是真的很好奇!” “赶紧闭嘴吧你……” 眾人相互议论著,整个空地周围,已经被无数將士密密麻麻的堵死了。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太孙李厥製作的那些武器,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玄妙的地方,以及……还真有传闻中的那么神吗?” 在尉迟恭的带领下,李厥与周围的將士们打招呼,同时让他准备当著所有人的面,解释一番那些武器。 最近军营中他可是名人,经过这么一来,李厥的名字就会被军队牢牢记住,这应该也是皇帝陛下想要的结果。 而李厥却认为这样的方式,有些过於保守了。 既然想要被军队记住,这得展现出真正的实力来。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测试一番系统的奖励。 所谓的霸王之力,在自己这具小身体上,能发挥出什么样的程度。 於是。 无数將士的注视下,李厥率先拿起了一把匕首,在空中划了几下,看起来像是有三脚猫的功夫。 然后看著眾人说道,“大家都是精通武器,且很有实力的高手,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 “用一句高手的话来说,其实武器装备怎么样,不仅仅取决於武器本身,还要看使用他的人。” “在讲解这些武器的好处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就连尉迟恭都很想知道,这傢伙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有谁愿意出手,利用你们手中的武器,来与我比试一番!”李厥扯著嗓子,一字一顿的喊道。 “安全的问题不用担心,就算出什么事也与您无关。” “更何况你们都是高手,出手自然有分寸,如果真的贏了我,还会有更丰厚的奖励,有没有人愿意试试?” 他的这番话,直接把在场的將士们听懵了。 好傢伙。 这居然是在挑战他们! 不少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小孩子的打闹。 如果连一个十岁大的孩子都打不过,也就没脸站在这里了。 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种反应,李厥也不著急。 等到周围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再次开口道,“贏我的人,不仅会得到所有新式装备,还会有五百两银子的奖赏!” 第114章 拙劣的演技 李厥的话,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中,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对於这些將士来说,五百两银子倒还在其次,他们更在意那新式装备,以及……名声。 如果拋开欺负人的因素不谈,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贏了李厥,必然会名声大振,整个军营中都会流传那个人的传说。 当然,前提是李厥不会耍赖,贏了的人不会受到惩罚。 无数將士都相互看著,却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 毕竟这样的事从来没有出现过,谁也不敢轻易去尝试。 万一出了问题,倒霉的可就是自己! 发现等了半天都没有人动,尉迟恭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李厥毕竟是皇孙,出了任何问题都要有人负责。 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万一到时候耍赖,还活不活了? 就在他准备亲自出手,帮助他解围的时候,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俺?” “程处默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程咬金大步流星的走过来,还带著浑厚的笑声,以及跟在他身后,一脸懵逼的程处默! 不是,我怎么就接受挑战了? 说好的过来看热闹呢? 剎那间。 无数的目光聚集在程处默身上,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程咬金径直来到尉迟恭的身旁,衝著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朗声开口道,“太孙,咱们可先说好了……” “接下来如果你要是输了,可不能哭鼻子!” 此话一出,立刻引得周围的將士哈哈大笑,气氛逐渐缓和了下来。 只有一个人脸上没有笑容,甚至有点想跑路。 李厥笑眯眯的说道,“请国公放心,一定会公平公正,愿赌服输!” “好,程处默答应了!”程咬金哈哈大笑道。 程处默:“?” 特么能不能让我说句话先? 隨即,在程咬金和善的目光中,程处默连话都来不及多说一句,便不得已来到了李厥面前。 在他眼中,这已经不是能不能贏的问题,而是应该如何收场? 到底是该光明正大地贏下来,还是合理的放水让李厥贏? 通常这样的情况,难道不是应该有人提醒,哪怕是暗示也好啊! “请挑选你的武器……”李厥面带微笑的走上前来,距离程处默只有几步之遥。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由於双方的身形差距巨大,让程处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感觉自己隨意地出手,都不需要用什么力气,就能解决李厥了。 巨大的落差感,使得他忍不住犹豫起来,真的应该选择武器吗? “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程处默紧握双拳,言外之意就是赤手空拳面对他,赶紧结束这一切吧。 “你確定?” 暗示! 这是暗示来了! 李厥並没有直接表示肯定或者否定,意思就是自己可以这样! “非常確定,咱们就这样来吧!”程处默顿时来了自信。 他这样选也没有人觉得有问题,都只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 於是。 李厥手中握著一把匕首,看著周围的將士们说道,“正好这个傢伙囂张狂妄的样子,可以给你们做反面教材!” “无论在任何时候,在面对敌人时,绝对不要因为对方的年龄,身材,亦或者实力轻视对方!” “在敌人彻底丧失行动能力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说完,他手中的匕首一转,身形晃动间,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朝著程处默冲了过去。 系统奖励了霸王之力后,李厥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感,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种隨心所欲的感觉,远非平常状態可比! 而程处默还没有反应过来,李厥就已经握著匕首来到近前了。 他本能地挥手试图阻挡,却发现李厥没了踪影。 再次反应过来时,小腿上传来一阵衝击力,他的裤子被割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跑了几步。 在他受惯性的影响冲向前方时,李厥手中的匕首,在他的胸前又划了一下,衣服上同样裂开了一道口子。 李厥的每次出手,力道都把握的相当好,既不会伤害到程处默,又能够完美体现出匕首近战的作用。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程处默的衣服和裤子上,多了不知多少条口子。 在其他人的视角中,他仅仅只是向前跑了几步,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娘的,你就不知道躲吗?现在后退啊蠢货!” “再不济……直接发挥你身高的优势,抱住他的腰不就好了?” “哎呀!怎么蠢成这样?”原本打算看热闹的程咬金,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 在他眼中,程处默蠢的就像不会走路的弱智,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李厥拿著武器在他身上划拉! 就算是放水,也不至於这么明显吧? “哎哎哎!”尉迟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可不兴著急啊!” “没看到他已经竭尽全力在躲了?这样就是因为躲不开,看来平时的训练效果还是不太好!” “要不过段时间,等我有空了好好的训训他?” 程咬金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要不然害怕別人说他欺负人,恐怕他都要衝出去自己动手了! 此时此刻,在周围看热闹的將士们,都开始起鬨了。 他们同样认为程处默是故意的,只是演技有点差罢了! 唯独程处默內心不断地哀嚎,能不能有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太孙的行动速度可以这么快? 不是不想控制他,而是根本就抓不住,这要真是在战场上,自己怕是早就流血而亡了。 “停停停……”程处默举起双手,闭著眼睛大叫起来。 “我认输了!” 与其继续这样被折磨,还不如趁早认输算了! 反正最后丟脸的也不是自己,谁让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自己推出来受折磨的? 李厥握著匕首站在不远处,神色中满是震撼。 他发现自己完全小看了霸王之力,原以为真的只是蛮力,没想到对身体的控制能达到这种地步。 別说是程处默,现在的他连程咬金都有自信一战! 而发现程处默就这么投降了,周围顿时传来阵阵唏嘘声。 这特么也太假了。 第115章 特殊请求 “不是,这样就算可以了?也没有人说这么简单啊!” “这种认输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还不如我上呢!” “如果这样也可以的话,那我也能上……” “……” 將士们唾沫横飞地討论著,全都认为程处默的演技实在太烂了 在李厥面前晃悠一圈,然后举起双手投降,这谁不会啊? 最看不下去的当然是程咬金了! 他极力控制著心中的愤怒,径直朝著程处默走来,本座想一脚將其踹翻在地的衝动。 “这就是你真实的实力?”程咬金的脸上掛满了笑意,目光却极其冰冷。 老子拼尽全力训练了这么长时间,居然就是这种效果! 看回去之后怎么收拾你! 程处默只感觉头皮发麻,他也反应了过来,感情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真的输了,而是非常熟练地在演戏? 这特么怎么解释啊? 到底有没有人看到,你身上被击碎的衣服和裤子? “父亲,太孙的实力……” “实在太强了是吧?”程咬金的嘴角明显在抖动。 “我……” “先滚回去!” 程处默知道自己无法解释,只好重新站在了尉迟恭的身旁。 或许是为了诉说自己的委屈,他对著尉迟恭说道,“我真的输了……” “知道,你输得不冤!”尉迟恭点点头,脸上早没有了之前的嘲笑。 “您……您相信我?” “太孙所使用的招式虽然很奇怪,但绝非胡来,特別是他对身体的掌控力,绝对经过特殊的训练!” “这不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所该拥有的能力……”尉迟恭微微眯起双眼。 刚才程处默所经歷的那些,他都认真地看过了。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李厥並不是在胡乱出手,他的身上隱藏著重大秘密。 程处默激动得都快流泪了,可惜自己的父亲,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恭喜太孙,这种武器果然厉害,刚才太孙所使用的招式,恐怕也非同一般吧?”程咬金笑眯眯的来到李厥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道。 “什么时候也教教俺?” 李厥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国公不是也认为他输了吗?” “俺要是连这些都看不出来,就枉带这么多年兵了!” “这次尉迟那老傢伙带太孙来,就是为了让您提升影响,如今目的达到了,至於结果如何根本不重要!” 说到这里。 他拉著李厥看似像在为程处默找补的样子,继续低声开口道,“太孙今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还请儘管开口!” “尉迟那老小子事情很多,就没必要去打扰他了!” 李厥:“……” 谁说卢国公只是个粗人来著? 接下来的时间里,借著贏了程处默的名义,在程咬金两人的帮助下,李厥被更多的人认识,牢牢记在心里。 关於今日的议论,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停过…… …… 製盐工坊。 罗万通带著好酒好肉,来到了紇干承基所在的房间外。 这里的房间非常简陋,连窗户都有些破损,但能够在这工坊之中,拥有单独的房间,已经足以说明他的身份特殊了。 “砰砰砰——” 房门被轻轻敲响,很快,紇干承基那张冰冷的脸便出现在罗万通面前。 “你想干什么?”紇干承基冰冷的声音传来。 “千万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上次实在抱歉,所以带了些东西来赔罪!”罗万通满脸堆笑,同时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酒和肉。 “我们做买卖的人,都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这些东西就当是赔罪了,希望不要太在意!” “用你们大唐话来说,就是……和气生財!” “你不是大唐人?” “不是……” 听到这话,紇干承基的警惕性迅速降到最低,只要不是大唐人,对他的威胁就几乎为零。 再加上罗万通真诚的样子,让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没必要这么客气,进来说话吧!”紇干承基將他请进了房间中。 虽然在这工坊里,杜荷对他已经有了特殊照顾,但为了不过於显眼,紇干承基的日常所需,都与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別。 所以。 在看到罗万通带来的好酒好肉之后,他没有任何客气,立刻开始大快朵颐起来,也算是解了馋。 狠狠灌下了好几碗酒,他才抹了抹嘴说道,“之前的事跟你没什么关係,你能做这些足以说明是个好人!” “今后在这里,如果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儘管开口,我会尽力满足!” “那敢情好,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罗万通哈哈大笑起来。 趁著这个机会,他谈论了不少有关细盐的买卖。 甚至表示他能看出,紇干承基与杜荷之间的关係非同一般。 把独属於商人的那种狡黠,表现的淋漓尽致。 恰好是这样,让紇干承基心中最后一丝警惕彻底消失。 如果对方真有什么问题的话,不会这么隨意的暴露出这么多弱点。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罗万通只要来到这里、都会为他带来好酒好肉,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用意。 就是希望能在这盐的买卖上,进行得更顺利些! 紇干承基也不解释与杜荷的关係,即便自己帮不上忙,也不影响接受这种特殊的照顾。 商人有的是钱,就自己吃喝的这点,对他们来说都算不上什么! 没过多久,罗万通所带的那些胡商,都从这里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份额,一张买卖的大网逐渐铺开。 大量银子匯聚到杜荷的手中,让他在极短的时间里,赚到了杜家几十年来都没有拥有过的財富。 盐的买卖赚钱程度可见一斑!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罗万通也和这里的人熟络起来。 杜荷很多时候不在,他都可以隨意的进出这里。 紇干承基的日子也好起来了,简陋的房间中多了许多东西,好酒好肉也没有再断过。 有了正当的理由,杜荷也没有再管这些,反正太孙的要求是安顿好他。 后续的这些变化也是顺其自然,不会引起別人的怀疑。 直到罗万通突然接到紇干承基的请求,让他帮忙看一看去城外合適的路线。 第116章 试探汉王 “兄台,你如果想离开长安的话,想必不需要我帮忙吧?”罗万通有些不解的看著紇干承基。 他总觉得对方的要求有些奇怪,想要出长安城还不简单? 都不需要杜荷亲自出手,他想离开无数人想帮忙。 “此事不好解释,但总之劳烦罗兄帮忙,事成之后,我一定会给你超乎想像的好处!” “这里的细盐我也能掌控一部分,远非你现在所拥有的!” “还有……这些事千万不要让杜荷知道,这是独属於我自己的事,不想劳烦其他人,希望罗兄能够考虑!” 他之所以胆敢这样做,就是吃准了罗万通只想做买卖,不想惹是生非。 即便是会拒绝自己,也不会告诉杜荷,否则他就无法正常做买卖。 罗贯通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现在他才是骑虎难下了。 无论答不答应对方的条件,好像对接下来的买卖都有风险。 不帮紇干承基,他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合作中捣乱。 可如果帮了他,自己同样会承担巨大的风险。 “罗兄,此事对於你来说没有任何坏处,即便是杜荷知道了这件事,也决不会怪罪於你!” “因为他同样需要依靠你来做这些买卖,而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孰轻孰重他能明白!” 紇干承基还在极力的劝说,这是他最好的机会,如果能悄无声息的离开,就能彻底摆脱所有人的控制。 更难得的是。 这种时候消失,侯君集会认为都是东宫搞的鬼,绝不会怀疑到他! 至於太子和太孙,后面的事就足够他们烦了,也不会有时间和精力来管自己。 至於再以后,有什么必要想那么多呢? “这个我得考虑考虑,就算要帮你也得有时间准备!”罗万通嘆了口气,看得出来他很犹豫。 “没问题,为了表现我的诚意,一会儿你可以带很多的细盐离开,不会承担任何的风险,都算我的!”紇干承基笑眯眯的说道。 让他真正放心的是,罗万通在离开的时候,真的把他准备的细盐带走了。 接受了自己的好处,此事基本就定下了! …… 汉王府。 李元昌抚摸著下巴的鬍鬚,打量著坐在不远处,那个品著茶汤满脸笑意的胖子,眉头紧紧皱起。 他从来没有想过,李泰居然会有一天主动登门拜访。 因为太子与魏王府之间的关係,他与李泰处於绝对的对立面。 这傢伙居然有胆量主动到这里来,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魏王……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李元昌主动打破了沉默。 “听说五叔这里的茶汤比较好,所以特意前来討要,品尝,希望五叔不要介意!”李泰微微一笑,煞有其事的说道。 “既然为我喜欢,我这就让人多送一些到魏王府!” “那就多谢五叔了!” 话说到这里,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李泰似乎真的很喜欢那茶汤,很快就消灭一碗了。 “真是舒坦,好久没有这么享受过了!”李泰摸了摸嘴,嘿嘿一笑。 而李元昌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他能够感觉得到,这傢伙就是在故意噁心自己。 跑到这里来什么都不说,故意品起了茶汤,还始终让自己无法安心。 “听说五叔这里还有很好的厨子,可否让我也见识见识?”李泰满脸期待的问道。 李元昌实在忍不住了,冷声开口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你我之间並没有什么情谊,若没有其他的事,那就请便吧!” 他不想跟对方继续拉扯,实在不行直接让人轰出去! 而李泰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了看旁边已经空了的茶汤碗,这才说道,“五叔千万不要介意……” “我並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觉得五叔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舒坦,至少与绝大部分人相比已经很好了。” “如果要是失去这样的日子,五叔恐怕会后悔莫及!” “啪——” 李元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目而视,“你在威胁我?” “就凭你现在的地位,也想对我出手?” “不不不,想要让五叔失去现在的一切,不需要任何人出手,仅凭五叔自己就够了!”李泰平静地看著他。 就是这番话,立刻让李元昌冷静了下来! 这小子看来不是虚张声势,应该是意有所指,难道是他掌握了什么? 一通脑补后,李元昌再次开口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到底五叔也是自己人,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如果五叔不想失去现有的一切,最好撇清与东宫的所有关係,尤其是你们背后做的那些事!” “如果五叔觉得我话多了,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说完这番话,李泰拍了拍手起身便往外走去。 今日到汉王府来,铺垫了这么多,这才是他最根本的目的! 不需要对方承认,就需要看他的反应! 一旦確定李元昌真的有事,就印证了他所有的猜测。 果然。 才没走几步,李元昌的声音便再度传来,“如果你想以这样的方式来威胁本王,那是错打了算盘!” “从现在开始,汉王府不欢迎你,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哪怕你说出大天来,本王都不会在意你说的任何一个字!” “立刻滚出去!” 李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著他,“五叔想多了,您好像从来就没欢迎过我……”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里,那就再提醒五叔一句,有些人一旦找到,就算后悔都来不及了!” “告辞,五叔不用送了!” 刚才李元生的所有表现,就是他想要的答案。 这么轻易就破防了,反而有些出乎他的预料,目前所有的跡象来看,自己的分析全都正確。 他们正在背后做一件天大的事,而最近所有的变化,都与那件事情有关! 李元昌大口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这个该死的混蛋,居然到自己府中来耀武扬威。 不过,他刚才最后的那番话似乎意有所指,得抓紧时间找到紇干承基。 可最近他派人把长安城都快翻遍了,都没有这个傢伙的踪影! 到底跑哪儿去了? 第117章 成功逃离 从军营中离开后,李厥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皇宫。 按照他此前与李世民的约定,每个月必须要有固定的时间,到这位皇爷爷的身边接受教导。 如果自己不出现,那他的压力就要给到父亲,真是麻烦! 推开御书房门,李厥满脸疲惫地走了进去,李世民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埋在奏摺堆里处理具体的事务。 而是盘腿坐在旁边,闭著眼像是睡著了! 在他所在的位置上看去,这位如今天下最强的碳基生物,似乎与平常人没有太大区別。 再厉害的人,也总会有平凡的一面! “这是从哪儿来?”李世民依旧闭著双眼,淡淡的开口道。 “回皇爷爷的话,从军营中来!” 李厥隨意地坐在旁边,看了看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汤,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懊悔的说道,“我又给忘了……” “今日回去就立刻製作,免得再被其他事打扰!” “什么?” “这茶汤……不太好,我想换种方式!” “也是你从梦中醒来?” “算是吧!” “好,朕等著!”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扬,“说说今日的体会!” “嗯?”李厥明显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军营中的事。 短暂的沉默后,他才低声道,“新式武器的事,军中的评价很高,按照尉迟將军的说法,军队的战斗力至少提升三成!” “还有呢?” “这是故意让我去军中走一圈,让所有將士们都知道,那些新式武器是我的手笔,提升东宫的威望” “嗯……然后?” “这应该是皇爷爷的意思!” 李世民抬了抬眼皮,略有些意外,“不错,能想到这里很好了!” “还有吗?” 这回轮到李厥懵了,想过此事带来的所有好处,基本也就是这些了。 通过树立自己的威望,从而达到提升东宫的目的。 从此父亲的名声,也会比以往更好,黄毅也这样安排,大致也是培养自己的手段之一。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李世民扬了扬眉毛,等待了片刻后,发现他確实没想明白,这才低声道,“敬德和知节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站在你这边!” “这才是重点,明白吗?” 李厥:“……” 坏了,被这二位在心中的形象给带跑偏了! 因为知道他们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尤其是尉迟恭,各方面都属於顶尖的存在,还是自然的就排除了接近自己,亦或者选择他的选项。 没想到还真有!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不会这个也是特別安排的吧? “所以说……你要学习的还有很多!”李世民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不过以你的年纪来说,能明白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今后朕会慢慢的教你,对了,製盐工坊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清楚……” “不清楚?”李世民彻底睁开了双眼,脸色也有了变化。 “这么大的事情,你不会告诉朕交给別人去做了吧?” 他倒不是担心李厥的安排,而是这样做会把秘密泄露出去。 如果越来越多的人,掌握了其中的核心机密,那么朝廷將无利可赚! “皇爷爷放心,如果没有我,没有任何人能够复製这一切!” “至於剩下的事,放手交给其他人去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您总不愿意看到孙儿,整日都待在工坊中吧?”李厥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担心,平静的解释道。 “很好,朕果然没看错你,今日咱们来聊聊另另一个问题。” “皇爷爷请说……” “你对魏王怎么看?” 李厥:???? 现在就开始聊这么敏感的问题了吗? …… “罗兄,情况怎么样了?” 罗万通刚刚出现在製盐工坊,就被贺兰楚石拉到了自己的房间。 自从交代了对方这件事之后,他就时刻等待著罗万通再次到来。 如今长安城的局势,让他有些看不明白,还是趁早离开为妙。 至於李厥……他也考虑得很清楚,如果將来真实的他们掌握了主动,对於自己来说反而是好事。 因为他已经不再构成威胁,也就没有人管了。 “兄台不要著急,这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就跟隨在我的马队中离开京城就好,只需要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能出去!” “我……我能冒昧的问一句,你为何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吗?”罗万通很是不解的问道。 对方有杜荷这么特殊的关係,还有资格掌握一部分细盐,这是多么美好的机会? 现在不知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像他这样,结果这傢伙居然想跑? 如果不是杜荷对他非常放鬆,罗万通甚至认为这傢伙犯事了。 “实不相瞒,我与东宫有些特殊的关係,但太孙和太子对我实在……” “算了,总之就是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他们也愿意默认看到这样的局面,离开长安城就好了!”紇干承基故意说得模稜两可,让人浮想联翩。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並没有说假话,自己跟东宫的关係的確很微妙。 “明白了!”罗万通恍然般点点头,“这就是他们大唐人说的……寄人篱下是非常痛苦的,都想要自由对吧?” 紇干承基的嘴角扯了扯,“对对对,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罗兄能明白就太好了,咱们今天晚上就出发如何?” “今天晚上?未免也太著急了吧?” “越早离开越好,这样我就能轻鬆了!” 罗万通想了想,隨即点头道,“那好吧,但这是临时决定,一切都得听我的安排,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可不能怨我!” “明白明白……” 紇干承基长舒口气,搞定了这个傢伙,就真的离自由不远了! 罗万通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继续做著自己的事。 当天傍晚时分,他带领马车队伍来了一趟,很是自然的把紇干承基带了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將近一个多时辰后,马车队伍成功离开了长安城。 隱藏在马车中的紇干承基,看著越来越远的城门激动起来。 终於……自己还是成功离开了! 第118章 隱藏最深的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紇干承基始终呆在马车中没有露面,不知不觉间居然睡著了。 在长安城这段时间,他基本没睡过一个好觉。 整日里都在担惊受怕,即便是在工坊中时,也在担心李厥会派人突然出手。 毕竟他的存在,直接威胁到太子的安全,好在一切稳妥。 也不知睡了多久,当紇干承基猛然间清醒过来的时候,马车依旧在缓缓前进,带著有节奏的晃动。 他长长的呼出口气,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现在到哪个位置了。 重新坐回了马车中,他摇了摇脑袋,驱散残存的困意。 突然间。 原本放鬆的他猛然间坐了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绷紧。 前几天他与罗文通聊过,对方的行商路线,並不会离开长安城太远。 他原本的计划,也是离开长安城之后,我立刻单独离开。 不知为何在马上都睡著了,打乱了最开始的计划。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马车为何还在前进? 想到这里,不动声色地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剑,靠近了马车夫的位置。 就在即將动手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周围也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位公子,地方到了!”马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这是什么地方?”紇干承基握紧了手中的短剑,警惕地问道。 “公子,这里距离长安城已经五十里了,您可以隨意离开!” “有人为您准备了一个包裹,嘱咐小人在你离开的时候给你!” “里面是什么?” “小人只是个赶马车的,哪有胆量偷看您的包裹!” 紇干承基这才放鬆下来,將手中的短剑收起,从马车中走了出去。 周围依旧漆黑一片,一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老者,手中拿著包裹正在不远处,正满脸堆笑地看著他。 “这位公子,大半夜的赶马车不容易,还请您……” “没问题!”紇干承基从身上掏出了些碎银子,直接递了过去。 此刻他的心情很好,不介意给他一些赏钱! 可就在他伸手將碎银子递过去的时候,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马车夫,目中突然精光爆闪。 直接抓住了他握银子的右手,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手臂上传来。 紇干承基面色巨变,刚才他处於放鬆的状態,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快速朝著前方的地面倒去。 在这关键的时候,紇干承基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 他的左手支撑地面,狠狠地拍了一下,然后右腿藉助惯性,朝著那马车夫的面门踢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就是在瞬间发生的! 紇干承基本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暂时挣脱开束缚。 但没想到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自己身边就站满了人。 没有任何出手的空间,他直接被牢牢地捆起来。 直到这时,周围才逐渐亮起了火把,黑暗被迅速驱散。 “身手果然不错,难怪当初太子会看重你……”一个充满戏謔的声音传来。 紇干承基面露惊恐地转头看去,发现了一个胖胖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他无法置信地盯著对方,失声道,“你……你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本王为什么不会在这里?”李泰仰天大笑起来。 “为了抓住你,本王可是牺牲很大,唯一一个靠近东宫,还没有被发现的棋子,就这么暴露了!” “不过能抓住你也值得,这回本王倒是很想知道,李承乾还要用什么样的方式,逃过本王的手掌心!” “暴露……”紇干承基面色惊恐地回想著,“你是说……那个罗万通?” “正是在下!”罗贯通的身影从旁边出现,神色看起来极为冰冷。 他呈现出的状態与平时完全不同,没有丝毫商人的样子! 紇干承基绝望地摇了摇头……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怀疑过对方,会是某一方势力的人。 这混蛋表现的太自然了! 真的很难相信,有人能演戏演的这么真! “好了!”李泰背著双手走了过来,“不用去关心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本王知道你想要什么,也可以隨意地满足你,当然,这个需要你全力配合!” “如果你觉得很麻烦的话,还有另外一种方式,怎么可以慢慢的折磨你,无论再长的时间都能等!” “你……能明白吗?” 紇干承基彻底慌了,李泰和侯君集可不一样。 自己恐怕没有选择…… …… “聊魏王是什么意思?”李承乾迅速来到李厥面前,声音中满是兴奋。 “父亲以为呢?” “不知道,父皇从来没有和我聊过这个话题!” “其实也没什么,孩儿就夸了他几句!” 李厥的答案,在李承乾看来非常的抽象,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不想办法出手就算了。 夸他是什么意思? 夸李泰吃得好?还是身体强壮? 李承乾急得不断的来回走动,他恨不得自己代替李厥,抓住这个机会狠狠地报復李泰,以泄心中之愤! 这么多年来,这个该死的混蛋在父皇面前,不知说了多少自己的坏话! 关於这个问题,李厥有不同的看法,当然,他开了上帝视角,知道有些话不能说。 李泰为什么会失去爭夺太子之位的可能? 就是因为他不遗余力,过分的想表现自己,结果玩脱了。 在李世民眼中,无论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事件,还是不想看到兄弟相残的结果。 所以。 他轻描淡写地夸了李泰几句,那是完美的回答了李世民提出的问题。 那就是一次测试,想看看他对李泰的看法! 而就是这样的试探,反倒是证明在李世民的心中,已经更偏向东宫了。 “父亲,还有件……”李厥刚想说什么,房门却被剧烈的敲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父子两人都嚇了一跳。 谁这么不讲规矩? “什么人?”李承乾非常不爽的开口问道。 杜荷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好了太孙,出大事了!” 发现是他,李厥面色一变,迅速冲了出去。 第119章 特殊奖励 杜荷衝进房间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向李厥匯报了工坊里的情况。 紇干承基消失的太诡异了…… 提前没有任何徵兆,甚至就连工坊里的人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得知这个消息的李承乾,面色苍白地坐在旁边,双手紧握成拳,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心中更是本能地开始怨恨李厥,如果当初听他的话,直接杀了那个混蛋,又怎么会出这种事? 现在可倒好,紇干承基突然消失了,无论还是自己跑路还是被其他人掌握,都是最坏的情况。 因为这就意味著,李承乾的命掌握在別人手里! “我……我早就说过了,这种人就不能留著,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永远消失!”李承乾双目无神的喃喃道。 如今的他,比以往更加接受不了失败,因为看到了更好的希望。 就连自己的腿都有机会恢復,怎么能就因为这样一个人,而导致全盘皆输? 李厥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李承乾正在破防的边缘。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稳住他的心態,不能出乱子。 於是。 他径直走了过去,就站在李承乾的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父亲,出了事就解决问题,不要想那些没有意义的事。” “此刻无论你再害怕,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咱们共同来解决问题,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吗?” 李承乾抬头看著他,目光中满是迷茫,沉浸在无边恐惧中的他,似乎已经无法正常交流了。 站在旁边的杜荷,此刻也满是懊悔,如果自己盯紧一些,就不至於出这样的事。 可他也没有想到,那个该死的混蛋,表面上看著老实,还与太孙商量好了具体的合作,结果居然偷偷跑路了! 眼下的麻烦是,太子好像要扛不住了! 就在他还在想办法,应该如何安慰的时候。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李承乾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杜荷都嚇了一跳。 只见。 李厥晃了晃自己的右手,声音冰冷地说道,“身为太子连这点应变能力都没有,又要如何承担其他的事?” “赶紧收起你这可怜兮兮的样子,解决问题才是王道,要是继续这么下去,就別怪我不管了!” 直到这时,李承乾的脸上才逐渐恢復神采。 【叮……恭喜宿主怒扇李承乾!对象心情愉悦,触发特殊奖励:绝杀卡!(可选定目標绝杀!无任何方式躲避!使用次数3/3)】 李厥:“?” 臥槽,先別管什么特殊奖励,心情愉悦是什么鬼? 被打爽了? “吾儿果然非同一般,一切都听你的安排!”果不其然,说这番话的时候,李承乾的脸上居然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幕看著格外渗人,就连杜荷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生怕李承乾突然间就发疯了! 结果。 他居然真的没有任何表示,就沉默地坐在旁边静静地听著。 李厥也来不及想太多,立刻详细询问了具体细节。 包括紇干承基最近这段时间见了什么人,有什么特殊的变化等等。 这小子突然间跑了,绝对不是临时起意,应该早就有安排。 想跑並不难理解,紇干承基身为还算顶尖的杀手,自然明白他的存在会產生多大威胁。 只要还留在长安,就会有生死的风险! 在他手里消失,还能顺其自然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自己身上来。 因此,肯定有人帮助他逃跑,而这个愿意帮他的人,同样有很大概率有问题。 杜荷仔细回想了一下,並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表示紇干承基到达工坊后,並没有和什么人有太多接触。 他原本就不好相处,自然也没有人愿意来往。 如果非要说变化,也只有那个胡商罗万通了。 “跟我详细说说那个胡商……”李厥微微皱起眉头。 杜荷立刻讲述了关於罗万通的一切,同时还表达了他的看法。 这就是个一心想做生意,用心学习大唐文化,满嘴乱七八糟成语的老傢伙。 他与紇干承基完全没有任何交集,自然不可能有问题。 “这个人有没有问题,我见见他就知道了!”李厥並没有贸然下定论,立刻决定去见见他。 工坊中的人就那么多,就算每一个都查一遍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他首先要確定的是,紇干承基到底是自己跑路了,还是被別有用心的人控制,这非常关键! 在安顿好李承乾之后,他第一时间跟著杜荷来到了工坊…… …… 罗万通在结束行动之后,第一时间就回到了製盐工坊。 继续和往常一样,在其中忙碌著该做的事,儼然一副全身心都扑在买卖上,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的身份非常有自信,从来没有人发现过任何破绽。 更何况。 在明面上他与魏王府没有任何关係,更不会有人想到,这位兢兢业业只想做买卖的胡商,会是魏王的人。 当然,之所以第一时间回来,並不是他想炫技,就想看杜荷与东宫著急的样子,而是他还没弄明白,这工坊中的核心机密。 罗万通不得不承认,太孙李厥真是个鬼才,他把所有东西都摆在明面上,工坊的任何人都可以看到。 却从来不担心机密会被偷走,他也听魏王说起过,这里的一切都被完美复製了出去,就连参与其中的人都抓走过。 可不知为何,即便是重新全都做一遍,完全无法达到想要的效果。 最好的情况,也只是得到了一堆顏色难看,乱七八糟的石头。 关键点还是在李厥身上! 这次或许就是个机会,能够彻底拿捏他! 正这样想著,工坊外便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 太孙李厥便带著杜荷,以及很多护卫出现了。 他们迅速控制了这里,任何人不得离开,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让罗婉彤感觉相当好笑。 自己就站在这里,又有谁能发现呢? 第120章 发现內奸! 工坊中所有的工匠,都在第一时间聚集起来。 杜荷无比郑重地出手,一个接著一个地提出问题。 具体说了什么听不清楚,但罗万通能够感觉到,对方非常紧张。 他还在考虑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时,李厥已经背著双手走了过来。 罗万通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笑容,连连拱手道,“小人罗万通见过太孙……” “当出自酒楼一见,小人就知道太孙,必將成为长安城中的风云人物,用大唐话来说就是,一表人才,超凡入圣……”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的成语,儘管意思大不相同,可都能明白想要表达什么。 李厥笑眯眯地看著他,“看得出来,你应该非常喜欢大唐文化!” “只是这学习的方式,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得改改。” “你用的那些成语、实在不敢恭维!” “是是是……小人会继续努力!”罗万通连连点头。 这是他所掌握的最厉害的招式,就是通过自己刻意的表演,让所有人形成一种共识。 他是一个只知道做买卖,喜欢大唐文化,还是个半吊子商人。 这种人不会有什么威胁,反而天生有亲近感。 多年一路走来,这种特性让他收穫了很多的好处! 李厥似乎也和大家一样,注意力都被它这些奇怪的特性吸引。 “在眾多胡人中,你应该是最受欢迎的了吧?”李厥隨意的在旁边坐下,完全没有任何繁琐的规矩。 罗万通依旧躬身站在他面前,“太孙太客气了!” “小人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希望在將来的某一天,从小人嘴里说出来的任何成语,都不再有歧义!” “希望吧!” 李厥示意他在旁边坐下,然后继续问道,“听说你很喜欢做买卖,在长安待了多少年了?” “回太孙的话,小人贞观六年来到长安,距离如今已经快十一年了!” “那確实不容易!”李厥很是认同地发出了感慨。 “十一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了,要想坚持这么久,也绝非普通人能够做到,想必也赚了不少钱了吧?” 无论任何时候,提到钱似乎都很敏感,罗万通也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隨即苦笑著说道,“赚钱谈不上,勉强够生活!” “如果不是太孙神乎其技,创造出了这新式细盐,恐怕小人还是只能和以往一样,勉强餬口了!” “倒是客气……”李厥搓了搓手,隨即站起身来。 “接下来咱们会有很多的合作,你也会有大把赚钱的机会,希望咱们都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多谢太孙!” “对了,你的家人也在长安吗?” “不瞒太孙,小人的家人多年前因天灾去世,从此以后就没有再找过,如今还是孑然一身,实在是惭愧!” “原来是这样,是我失礼了!” “不不不,小人的家庭情况確实特殊!” 原以为李厥会借著这个话题继续追问,他连应对的措辞都想好了。 却没想到,李厥直接终结了这个话题,径直朝著杜荷那边走去。 罗万通微微眯起双眼,內心冷笑不已,本来还有些警惕,以为最近这风头正盛的太孙,或许会看出什么破绽。 还特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没想到也和其他人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区別。 细盐的买卖还是需要继续做,先稳定住双方之间的关係,然后自己才有机会,探测到这里的核心机密。 反正这个李厥,看起来也没那么聪明,接下来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其他手段。 忙完了这里的事情后,罗万通还是自然地想要离开。 守卫在周围的护卫没有阻拦,显然早就得到了指示,用不著阻拦他! 就这样。 罗万通顺利地离开了工坊,回到了他在西市的家中。 他在这里有一处小院,表面上看起来与其他人没有区別。 院落中不仅陈设简单,就连僕人都没有,很难想像这是一个经商多年,家资颇丰的商人家。 一路来到后院中,罗万通很快消失在了房间里隱藏的通道中。 没过多久,他便出现在了另外一座院落里。 不断有嬉戏打闹声从前面传来,还有招揽买卖的声音,却並不影响这里的寧静。 七拐八绕的往里面走去,最终停在了一处房间外,轻轻敲响了房门。 很快房门打开,他在里面见到了一身便装的李泰。 以及被绳索紧紧捆绑著,倒在旁边生无可恋的紇干承基。 “这么短的时间里多次见面,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李泰有些担忧的问道。 “魏王殿下请放心,小人在西市待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这样的生活规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就算这个时候有人出现,他们也发现不了任何破绽!”罗万通非常自信的说道。 但紧接著,他扬了扬眉毛看著李泰,“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们?” “放心吧,本王对你从来没有食言过,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之后,你就可以不用像以前那样仅仅是见他们!” “而是可以带著他们远走高飞,当然,如果你愿意留下的话,本王自然非常欢迎,也会给你想像不到的荣华富贵!” 关於这个话题,罗万通並没有纠缠,而是將目光落在了紇干承基的身上。 “看来……魏王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说话间,他挽起了双手的衣袖,似乎要准备动手了。 被捆著的紇干承基,有些惊恐地看著他,“你……你想要干什么?” “忙完了这里的任务,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为了节省彼此的时间,要不你说出魏王殿下想要的东西,就没必要这么麻烦了!”罗万通一字一顿的说道。 “哼!说了之后我就是死路一条,不说你们反而不会杀我!” “好吧,那就先让你生不如死……” “哎?” 在李泰满脸期待看著罗万通出手时,李厥已经带著李安儼,杜荷摸到了西市的那处院落外。 他表面上装作对罗贯通不感兴趣,其实早就在暗中安排李安儼盯著了。 一个在长安城整整打拼了十余年时间的人,居然没有家人,这怎么可能呢? 绝对有问题…… 第121章 今夜,註定不平静! 李厥的猜测也並非没有依据,他找人查过长安城中大部分胡商。 像罗万通这么有实力的人,家人基本都在长安,或者有明確的跡象。 比方说长时间的书信往来,以及各方面的消息。 唯独这个罗万通什么也没有! 普通人听了他的说法,家人在天灾中丧生,自然会非常同情,也完全能理解平时里的怪异行为。 但李厥不同…… 在他眼里,一个完全没有家人跡象,却热衷於做买卖,又恰好牵扯到紇干承基这个关键人物的消失。 这一连串的机率太低了! “太孙,老夫先进去看看!”李安儼招呼了一声,便迅速以他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院落中。 杜荷看著这不起眼的院子,皱著眉头说道,“说起来好像还真有点奇怪,他也算是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人了。” “住的地方怎么如此偏僻,看样子都没有经常打扫,不会里面连僕人都没有吧?” “如果真是这样呢?”李厥反问道。 “那就怪了,这完全不像他平时表现出来的状態,难道真有问题?” 李厥並没有回答他,而是静静地等待著,相信李安儼出来的时候,就会带著这个问题的答案。 果然。 没过多久,李安儼便再次出现,他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整个院子里都没有人,更没有活动的跡象。” “这真是他的家吗?” 杜荷非常肯定地点头道,“我专门找人查过,这里又是咱们专门跟过来的,不可能出错!” “那就怪了,他並不在这院子里,就连一个僕人都没有,这傢伙平时都怎么生活?”李安儼也是满脸不解。 这与他印象中的商人形象,完全沾不上边啊! “安伯……”李厥走上前来,靠近了一些低声道。 “还要辛苦你再跑一趟,去查查里面的房间,每一个都不要放过,尤其要注意是否有秘密通道,或者奇怪的地方!” “明白!”李安儼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再度潜入了院落中。 同时。 李厥安排其他人迅速散开,没有命令不得出现。 然后才带著杜荷走向正门,还非常客气地敲了敲。 紧接著杜荷就看到,大门很隨意的被推开了,好像根本就没锁上。 院子中的陈设非常简单,目光所及之处,居然还能看到些许杂草。 “看来咱们这位鼎鼎有名的大商人,生活过得也太简朴了。” “连这些细枝末节都不愿意整理,连个僕人都不愿意请,的確是够节俭!”李厥冷笑著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他基本可以確定,罗万东的身上有个大问题。 就连始终保持怀疑態度的杜荷,彻底相信了这种说法。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这个夜晚註定不平静…… …… 东宫。 李承乾背著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清醒过来的他,非常明白现在的局势有多危险。 在紇干承基的问题上,李厥的处置方式太幼稚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人家本来就是个孩子,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紇干承基说想要合作,就立刻安排他去了製盐工坊,还以为能藉此机会,对侯君集等人出手。 没想到还是被算计了! 正是因为如此,李承乾意识到,自己不能把所有的压力和希望,全都放在李厥的身上。 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他低头看向自己右腿上的辅助器,从皇宫中回来后,就一直没有取下来过。 父皇答应在下次的朝会上,会让所有人见识到他正常的一面,彻底解决这方面的所有问题。 可如果在此之前,紇干承基的事情被捅出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为了確保此时不出意外,他决定率先行动,先將消息泄露出去,同时也为自己寻找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打定主意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出宫,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公主別馆。 最好的折中方式,就是通过李丽质影响到长孙无忌,然后再逐步蔓延。 这样做就能保证,只要在紇干承基的事情暴露出来之前,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已经恢復正常,造成的影响事先存在。 如此即便到了最坏的结果,也能利用这种影响,將伤害降到最低。 当他出现在公主別馆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被婢女带到內堂上后才发现,长孙无忌居然也在这里。 他们一家人正在享用丰盛的晚餐,李丽质的脸色看起来非常好,似乎已恢復了正常。 “皇兄来得正好,咱们可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李丽质非常兴奋地招呼李承乾坐下。 长孙无忌和长孙冲同样微笑行礼,在这个曾经他无数次发誓,绝不会来往的一家人面前。 李承乾居然感受到了一抹……温暖! “倒是孤叨扰了!”李承乾歉意的笑了笑,隨即在旁边坐下。 由於刚才他的出现,身体基本都被带路的婢女遮挡,再加上总共没有几步路,眾人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李承乾被那种气氛感染,一时也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太子殿下这个时候来,想必是有什么特別的事吧?”长孙无忌率先开口问道。 经歷了此前的种种事件后,他对李生前已经有了不同的看法。 特別是李厥的表现,让他內心开始动摇,或许可以出手帮助东宫稳住局面,对未来会更好。 李丽质並没有开口打扰,而是静静地听著,她当然也明白,身为太子的李承乾,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晚找来。 肯定又遇到麻烦了! 谁知。 李承乾看起来居然很兴奋,不仅表示没有什么事,才彻底放鬆下来,与他们好好地享受了做一餐饭食。 等到双方都很高兴的时候,长孙无忌还让人打了两壶酒来痛饮了一番。 酒过三巡后,长孙无忌突然提到了李厥,“太孙最近做了件大事,为军队更新了武器装备。” “此事太子可知情?” “孤当然知道!”李承乾点了点头,非常骄傲地说道。 “不瞒你说,孤算是亲眼看到他,一点点把那些武器打造出来的!” “你们说他那个小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奇思妙想?” 听到这话,眾人的脸上都满是笑意,还带著一抹期待。 第122章 长孙无忌的震撼! 趁著这个机会,李承乾对李厥可是大加讚扬,將他做的所有事,都略微夸大了一番后说了出来。 特別是尉迟恭,段志玄亲自带著禁军,守卫著东宫那几天的事,描述得尤为详细,给长孙无忌一家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別看李承乾现在似乎喝多了,可他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 就是要藉助这样的状態,才能把所有想的话都说出来,並且得到他们的支持。 “真是没想到,他居然能有这样的造诣……”长孙冲忍不住感慨道。 从种种跡象来看,李厥治好李丽质的病情,並非是他运气好,而是从一开始就有把握。 这种实力绝非常人可比! “你们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李承乾借著酒劲朗声开口道。 “父皇告诉他,从今往后不会再给我任何压力,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条件是……厥儿必须要进宫陪在他身边!” “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李承乾哈哈大笑起来,后面的话却刻意没有说。 长孙无忌是何等精明的存在?这种话题不需要说清楚,他自己就能体会。 果然。 听到这番话后,长孙无忌的脸色变了又变,一切都在朝著他所想的方向发展著,李厥真的要获得皇帝最多的喜爱了。 而这种喜爱程度一旦超越魏王,那么东宫就不会再有任何变化。 就算皇帝陛下对李承乾失望,也会因为这个太孙改变想法。 “孤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李承乾抓起旁边的酒壶,另外一只手按著桌子站了起来。 “以往孤犯了很多错误,也闹出了不少的笑话,无论父皇还是你们,亦或是满朝文武,其实都放弃了孤!” “但是孤无所谓!孤现在有自己的儿子撑著,他会帮孤解决一切问题,再也没有人……” 后面的话他们都没有听清楚,也早已无心去听了。 因为三人同时发现,李承乾拿著酒壶在旁边手舞足蹈,慷慨激昂地说话,整个人的状態,就像普通喝酒的醉汉。 就是因为这普通的状態,让他们都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长孙无忌…… 在李承乾患了腿疾的初期,他可是亲眼见到,那种病是如何一步步地发展,让这位当初精神抖擞的太子,变成了一副残缺的样子。 过去这些年,东宫和魏王的斗爭为何会愈演愈烈? 不就是因为李承乾腿的原因,让所有的人都动摇了! 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一任皇帝,是带著残缺的身体坐上龙椅。 正是因为这一点,其实在很多人心里,李承乾早就不该在那个位置上坐著了。 之所以还没下来,仅仅是因为皇帝陛下还没有下决心。 长孙无忌使劲揉了揉眼睛,快速起身来到李承乾面前,扶著他往旁边走了几步。 在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下,他非常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李承乾的腿,居然真的恢復正常了! 旁边的长孙冲,也逐渐站起身来,目瞪口呆地欣赏著这一奇蹟。 这要是放在以往,他们恐怕想破脑袋都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但有李丽质这个先例存在,长孙无忌父子两人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份奇蹟来自何处。 “太子殿下,你的腿……”长孙冲知道父亲的心思,率先开口问道。 “孤的腿?”李承乾总是喝糊涂了,还专门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才非常夸张的拍了一眼右腿,“放心吧,从现在开始,孤再也不用怕被当作另类了!” “知道为什么吗?孤的儿子天下无敌,能办到所有人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孤的这条腿彻底好了!” 说著。 他还露出非常夸张的表情,看著没有反应过来的长孙无忌等人,瞪大了眼睛说道,“不相信是吧?” “好好好……那孤就给你们好好的演示一番!” “看清楚了,孤的腿没事了!” 他大步大步地向前走著,身体没有摇晃,也没有奇怪的动作,就和正常人完全一样,看不出丝毫破绽。 “这……”长孙无忌深吸口气,他明白从这一刻开始,朝中的局势,恐怕又要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了。 既然是这样,那他就不能再稳坐钓鱼台,而是得亲自下场了…… …… 同一时间。 李厥与杜荷两人,基本已经將那处院子逛遍了。 然后得出结论,要么那个罗万通有问题,要么他就是个野人! 各处房间都是空著的,连日常的用品都没有。 “这还真是奇怪了,像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朋友吧?”杜荷的眉头紧紧皱起,很是不解地说道。 “我亲眼见过他的朋友,没有上百也有几十,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没有人发现看不对劲?” “但凡是个正常人,他不可能过这样的日子!” 根据这些联想到酒楼中的场景,罗万通带著这么多人来与自己签订契约。 难不成那些人也有问题? 杜荷突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如果这一切都是別人的算计,那自己所做的事,恐怕就危险了。 “或许他有自己的方法能解决,就看……”李厥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李安儼快速从黑暗中走来。 他迅速来到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在后院最里面的房间发现了一处密道,具体通向哪里还未可知。” “为了不打草惊蛇,老夫的意思是,先不要轻举妄动!” “他既然现在不在这里,早晚都会出现!” 杜荷非常认同这种说法,既然发现了秘密李厥通道,在通道口守著就行了。 这个混蛋早晚都会出现,这是最稳妥的方式。 但李厥却不这么认为,机会稍纵即逝,就应该趁现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顺著密道追出去。 看看另外一边到底是什么地方,以及这个罗万通,到底属於谁的 两人明白了李厥的想法之后,便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不管太孙的想法有多奇怪,直接照做就行了,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安儼理所应当的走在最前面,可以应对任何出险的风险。 当他们从密道的另一端走出来的时候,罗万通已经撬开了紇干承基的嘴。 第123章 李泰的绝杀! 紇干承基满嘴是血的瘫坐在地上,看向罗万通的目光满是恐惧。 该死的混蛋,说要撬开他的嘴,居然就真的拿著刀,將他嘴里的牙齿一颗一颗地撬下来。 用罗万通的话来说,很多时候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活著才最难! 整个过程也出奇的顺利,罗万通还以为,这个傢伙这个硬骨头,甚至做好了下一步的行动准备。 结果才刚刚进行到一半,对方就扛不住了!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李泰全程看著他动手,居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魏王殿下,一切都搞定了!”罗万通將手中那把带血的短剑扔在旁边,恭敬的拱手说道。 “有什么问题,您可以开始了!” 直到这时,如同老僧坐定般的李泰,这才有了反应。 他看著无比狼狈的紇干承基,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早知如此,又何必遭受那么多的罪过呢?” “接下来所有的问题,本王都只会说一遍,你最好听清楚了!” 紇干承基连连点头,“请殿下放心,小人……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他现在连说话都有些漏风了! “那就先跟本王说说,你和李承乾之间的关係吧!”李泰难得地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在这个傢伙的身上,自己能得到无法想像的好处。 果不其然。 紇干承基所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再也无法控制情绪了。 “小人曾经是太子手下的杀手,半年多以前,就曾以殿下为目標……” “哈哈哈!”李泰仰天大笑起来,声音中带著兴奋到极致的情绪。 终於……还是让自己找到了,彻底压垮他的稻草! 有了紇干承基在,仅凭刚才那一件事,就足以让李承乾死无葬身之地! 而紇干承基接下来的话,让李泰都懵了…… 据他的说法,太子李承乾自从一年多以前,就已经暗中和陈国公侯君集,汉王李元昌来往密切。 他们在背后筹措著一个巨大的计划,那就是针对皇帝陛下的杀局。 一旦成功,李承乾就会立刻被扶持上位,从而夺得天下! 除了这些,紇干承基还交代了很多重要的细节,包括东宫隱藏武器,曾经找了多少人打造,李承乾等人之间的来往书信。 突然一股脑说出这么多东西,让李泰都有些绷不住了。 不是,突然一下来了这么多惊喜,怎么感觉变成惊嚇了? 李泰猛地站起身来,激动得不断来回走动著,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紇干承基刚才所说的这些消息。 原本只是想藉助他杀手的身份,你曾经刺杀自己的事大做文章。 没想到自己还是高兴太早了,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如果能够坐实李承乾造反的事。 那么东宫的位置,就已经送到自己面前来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等了好半天,李太太终於平静下来,指著紇干承基道。 “小人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拿出相应的证据来,能不能……能不能先放小人起来?”紇干承基扭动著身体,他身上的绳索越来越紧。 如今他已经说出了所有秘密,证明了自身的价值。 魏王只要不是个蠢货,就知道他接下来有多重要! 在李承乾没有消失之前,自己就不可能有危险! 李泰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亲自上前替他鬆绑,並且更加详细地了解,关於造反的那些事。 与造反比起来,刺杀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砰砰砰——” 突然间。 房门被剧烈敲响了,原本还沉浸在震撼中的罗万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 李泰与紇干承基几乎同时保持了安静,无比警惕的看向外面。 这种时候会是谁来打扰? 当罗万通猛然间拉开房门,刚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就看到一双鞋底在眼前无限放大。 李安儼这一脚没有收力,罗万通被硬生生拽出了好长一段距离。 这个时候杜荷从后面走来,刚好看到狼狈倒地的罗万通,顿时叱责道,“你这该死的老东西,隱藏的实在够深的!” 话音刚落,两人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李泰,以及满嘴是血的紇干承基。 杜荷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想过所有可能,都没有料到这个该死的胡人,居然是李泰的人? 这混蛋要啥有啥,既不缺钱又有好买卖做,为什么要追寻那个死胖子? “你们两位这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李泰,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突然出现的这个傢伙,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刚才如果他们的对话被听了去,局势会更加麻烦。 可很快他就发现,杜荷並不是只带了一人还有另外一个小小的身影人前来。 看到李厥时,李泰心中的怒火就不受控制地往上躥。 这该死的小子,不知占了他多少便宜,还从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自己手中抓著他父亲绝对的把柄。 用不了多久,整个东宫都会不復存在! 想到这里,李泰大笑起来冷声道,“厥儿,我的好侄子,你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呢?” 李厥扬了扬眉毛,满脸不屑地说道,“我们跟踪一个可能是奸细的人,在长安城隱藏了整整十年。” “为了大唐安危,我们不顾风险追到这里,没想到看到了二叔!” “二叔在这里干什么?” “奸细?”李泰差点被逗笑了,“你该不会是想说,本王和这些被你们当作奸细的人待在一起,不足以证明本王的罪过了吧?” 这种雕虫小技,他都不屑於出手! 还没等李厥做出进一步的反应,李泰便径直走上前来,目光阴冷地盯著他,“本王可以容忍你失礼无数次,但你只有一次犯错的机会!” “现在……是时候结束了,明日一早本王就会进宫,好好想想怎么替你父亲解释,如何扭转局面吧!” “不都说你很厉害吗?小小年纪就能超越所有人,本王是真的很想看看,你要如何解决这次的问题?” “嗯?” 说到最后,他轻轻拍了拍手掌,大量全副武装的护卫出现,將所有人团团包围。 第124章 痛殴李泰 看著半天没有说话的李厥,李泰的神色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得意。 如今所有人都在夸讚李厥,弄出了新式製盐法轰动整个长安城。 经过创新打造的武器,在军队中享尽盛名,就连父皇都放弃了对太子的培养,要亲自来教导他。 所有的好处与光环,全都集中到他的身上,可那又怎么样呢? 无论再大的优势,在造反这个罪名面前,都会荡然无存! 想到这里,李泰特意走了过来,拍著李厥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想必现在你会觉得,你的皇爷爷是如此的通情达理,简直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好像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你!” “要不要猜一猜,当这个杀手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你那位好到极致的皇爷爷,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对付你?” “哦对了,首先你得处理你的父亲,然后才会牵连到你这个可怜的小傢伙。” “拼尽全力所做出的那些东西,最后同样要名正言顺地落在他的手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手掌在李厥的身上轻轻摩挲著,李泰很想在他的脸上看到,那极度恐慌的表情。 然而。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李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就好像天塌下来,都与他没什么关係! 李泰真的恨透了他这种,惺惺作態,自以为是的样子。 “哦……这就是二叔眼中皇爷爷的样子,这也难怪了!”李厥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什么意思?” “没什么,二叔你继续……” “继续?” “继续威胁我,二叔手里现在可是有著绝对的证据,这当然要耀武扬威了!” 李泰:“……” 他老感觉在这小子面前,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他到底哪来的自信? 状態彻底激怒了李泰,他还真就不信了,面对这必杀的局面,李厥能够始终保持这样的状態。 於是。 挥手间让人將紇干承基带到最前面来,然后李泰弯腰按著他的脑袋,指著李厥道,“来……” “把你跟本王说的事,再跟他说一遍!” 再次见到李厥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紇干承基心中无比懊悔。 那早知是这样,当时他无论如何不会想著离开。 如今他没有別的选择,只能按李泰的要求,將东宫的秘密全部说出来。 就在他即將开口的时候,李厥突然挥手制止了他,“慢著!” “哦?咱们的太孙要求饶了?”李泰满脸兴奋。 “如果二叔不继续威胁的话,那我就要威胁你了!” “哎?” 李泰差点被逗笑了,他挺著自己的大肚子,抬起下巴冷笑道,“来,我就站在这里,你儘管威胁!” “千万別让本王失望!” “他本来就是从东宫潜逃的人!”李厥指了指紇干承基。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了,二叔突然把这个人弄死了带到这里来,又说了一番让人听不懂的话!” “你就不怕解释不清楚吗?” “弄死了?” 李泰看了看紇干承基,两人明显都懵了! 这小子是吃错药了,还是根本就没睡醒,人好端端的就在这里,怎么就死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厥快速的后退,让周围的人,都清楚地看到他与李泰两人之间的距离。 同时心里一动,使用系统奖励的那张绝杀卡! 其实。 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效果,但既然系统描述了绝杀的功能,就肯定不会出问题。 至於紇干承基…… 自己给过他机会,可这混蛋偏偏要跑路,惹出了这么大的祸患。 落得如此下场,也算他咎由自取了! 李泰正准备狠狠嘲笑他一番,然后儘快结束这场闹剧。 重点还是明日到朝上的表现,让李承乾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紇干承基突然耷拉著脑袋,整个人无力的垂了下去。 就好像他突然之间,毫无徵兆地睡著了! 李泰微微眯起双眼,瞬间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没有任何反应! 稍微加大了力量,还是没有动静,李泰猛然间拉了他一下。 结果。 紇干承基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地上,早已没有了任何生机。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完全没有任何徵兆,也没有人出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李泰脸色铁青,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抓著紇干承基的脖子,“谁允许你这样死了?赶紧给本王起来!” “还没有发挥你该有的作用,你是怎么敢死的?” 无论他如何摇晃紇干承基,对方都完全没有反应,始终耷拉著脑袋。 眼看自己就要利用这个机会,將李承乾彻底踩在脚下,有极大概率要入主东宫,成就万世功业。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最大的倚仗莫名其妙地死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几乎快要將李泰逼疯,他猛地转过头来,目露寒光地盯著李厥。 刚才这小子说的那番话,绝对是意有所指,他提前就预判到了,紇干承基一定会死! 所以。 这一定是他动的手脚! “小东西,你竟敢亲手杀了他!”怒火衝天的李泰,握紧拳头冲了过去,准备让这小子尝尝苦头。 此刻的他已经管不了太多,就想让李厥付出代价。 本以为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压制,守在周围的护卫们,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李厥毕竟是皇孙,魏王动手那算是皇族的家事,要是他们出手那就不一样了。 可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李泰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砰——” 旁边的桌子瞬间崩碎,尘土飞扬,李泰始终瞪著眼睛,躺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缓过来。 刚才那个瞬间,他只感觉李厥的双手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紧接著身体就腾空而起,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拧在了一起。 原本无动於衷的护卫们,再也顾不上许多,他们绝不能让李厥跑了。 自家王爷被殴打,现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了。 第125章 顺利离开 “太孙……” “恐怕今日你走不了了,在魏王没有清醒过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把你带走!” “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要让我等为难!”一名护卫冷声开口道。 说话间。 周围的十几个人,已经將李厥团团包围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式,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杀了紇干承基,把李泰打成了这样。 但只要將他控制住,周围的护卫们就没有责任! 李厥扬了扬眉毛,“你们確定要这样做?” “太孙不要逼我们!”眾人迅速拔出了隨身的武器。 即便不能真的伤了他,让其失去行动能力,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还是能够轻鬆做到。 但他们明显想多了! 李厥利用自己身体的优势,再加上绝对的力量压制,仅仅一刻多钟的时间,就將这些护卫彻底放倒。 还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狠狠地来了一拳,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无法忘怀的纪念! 当李厥从房间中走出的时候,里面早已是一片惨叫声。 跟隨他而来的杜荷,原本被人带到了外面,本来还在担忧李厥会在里面出问题,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魏王居然会这么好心? 慢著……里面的惨叫声是怎么回事? 杜荷当然不会去考虑,李厥是否做了什么,他连忙走上前来,无比关切地问道,“太孙,你……你怎么样了?” “无妨,咱们可以回去了!” “回去?”杜荷明显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惨叫声连连的房间。 將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地跟在后面。 依旧通过那条密道回去,守在外面的李安儼,正无比紧张地看著周围。 李厥他们去了太长时间了,我再过一刻钟回来,他就要亲自去探查。 恰好在这个时候,李厥带著杜荷从密道中走出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李安儼关切地问道。 杜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地站在旁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李厥的身旁,他已经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 “不用再管紇干承基了,忘记这个人的存在吧!” 简短的一句话,让两人瞬间哑口无言,反应过来时,李厥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 有关紇干承基的事,李泰有心想要隱瞒,但却无法控制事態的发展。 首先是他与手下十几名护卫,被李厥亲手羞辱了一顿。 动静闹得实在太大,很难彻底封锁消息,其次是他知道以李厥的性格,以及所表现出来的能力,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与其被他把消息放出去,然后趁机大做文章,李泰选择主动放出消息,曾经东宫的护卫紇干承基被发现死在长安城,目前查不到任何痕跡。 同时李泰以魏王的名义,提醒东宫最近要小心,或许有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想要趁机出手。 这一连串的手段,让李泰的处境好了很多,可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与手下护卫被李厥打得满地找牙的事,还是传扬了出去,甚至成为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让李泰非常恼火! 关键此时他还无法解释,如果持续爭辩,反而会让此事越闹越大,若是將一切罪责,全都推到李厥的身上,反而会闹出更大的笑话。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十岁大的孩子,真的有这种能力。 消息传出去后,最开心的当然是李承乾,这个人最直接指证他刺杀李泰,密谋造反的证人彻底消失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也就意味著李泰无法针对自己。 同时他也很好奇,李厥究竟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居然能够在李泰的眼皮底下,杀了紇干承基。 当然,他就算再愚蠢,也不会揪著这件事情不放。 侯君集,汉王李元昌得到消息后,则是被震惊得无以復加。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魏王李泰,能够抢先找到那个傢伙。 唯一的好消息是,紇干承基不知为何已经死了。 若是让李泰带著他出现在朝堂上,天知道还会牵扯出什么样的麻烦来。 李元昌动用他所有的力量,调查与此事有关的所有消息。 这才发现其中的端倪,紇干承基之所以死在李泰的手里,跟太孙李厥有著很大的关係。 即便他与侯君集都想不明白,李厥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做到了这一点。 但最终的结果还算能接受,可惜的是又少了一个能够掣肘东宫的手段。 与此同时。 皇宫御书房內。 李世民背著双手,不断来回走动著,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有关紇干承基的事,其实他也有所掌握,当年刺杀魏王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表面上很快平静了。 他却没有放过很多明显的线索,暗地里让尉迟恭去查过。 当时的调查结果是,几乎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东宫。 也正是因为这样,李世民强行掐断了那件事,不允许任何人再提起,也没有再调查。 与之而来的就是,他对李承乾的要求越来越高,而后者作死的次数明显增高,闹出了很多大事。 若非太孙李厥的突然崛起,恐怕那震灾的事,又会成为父子两人新一轮的交锋,然后继续闹得沸沸扬扬。 “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你说的是,这个人大概率已经死了!” “为何现在会突然出现,还落在了青雀手中?”李世民的脚步骤然一顿,转头看著站在不远处的尉迟恭问道。 “还有……青雀是怎么找到这个人的?” 此刻的尉迟恭也很鬱闷,当初他可是得到了很多线索,都能证明紇干承基已经死了。 这傢伙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长安城,还落在了魏王手里。 至於魏王想干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陛下,老臣以为,有这样的结果,或许还算好事!”沉默了半天,尉迟恭才开口说道。 “好事?” “请陛下想一想,紇干承基可是来自东宫,魏王掌握了他,最根本的目的恐怕是……” “是什么?” “陛下圣明,您应该已经知道了,老臣只是想说,那个人死有余辜!” 第126章 不好的预感 聪明如李世民,他当然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 其实。 在这次的事情上,让他在意的並不是李泰的表现和用於,而是另外一个不起眼的消息。 那就是李厥也纠缠其中了! 结合前后锁有的事来看,李世民心中有了自己的判断,他发现只要跟李承乾有牵扯的事,无论大小都会有李厥的身影。 从最开始的賑灾,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斥责自己,再到新式製盐法,武器改造,拯救长乐公主。 包括这回有些玄乎的紇干承基事件,同样与太子或多或少有著联繫。 他……好像是在帮助太子纠正错误,亦或者修正罪过! 这种感觉非常玄妙! 也只有李世民这样,能够统筹全局,明白所有前因后果的人,才敏锐地发现其中的观点。 “敬德……”想到这里,李世民来到尉迟恭的面前,意味深长的问道,“你在东宫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陛下指的是什么?” “主要与太子有关,和他相关所有的异常情况都算!” “这个……”尉迟恭有些迟疑,並非他不想说,而是一时不知该从哪儿说起。 李世民倒是很直接,让他把到达东宫以后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都说出来,其中还包括李厥改造武器的过程。 他非常有耐心,静静等待尉迟恭的讲述,没有放过任何一句话。 没过多久,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出现在他脑海中。 如果说要改造武器,最根本的目的並不是为了他这位皇帝和朝廷,是要帮助太子的话。 那就说明这件事非常重要,並且到了迫在眉睫的程度。 太子……武器,这两个条件结合在一起,就会通向一个无比可怕的结果。 “按照你的说法,厥儿所打造的第一批武器装备,所用的原料都来自於太子府的武器库?”李世民想要確认这一点。 尉迟恭点点头,“老臣整个过程都在旁边,那种武器库没有任何问题!” “事后也证明,当时外部的那些传言,就是故意针对东宫的行动!” 实际上。 在尉迟恭心里,同样也有著独属於他的判断。 此前的那些传言,对东宫的威胁太大了,一旦被坐实,以太子和皇帝之间的关係,后果殊难预料。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针对李承乾的人,早就开始行动了! “看来,確实有不少人对东宫非常关注,高明现在的这个位置,让很多人心里都不满意!”李世民似有所感冷声道。 “有人想利用朕,亲手帮他除掉东宫这个威胁!” “你说……” 他刚说到这里,尉迟恭便用双手捂著耳朵,身体更是不断地向后退去。 跟隨皇帝多年,他太明白李世民接下来要问什么了。 那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魏王和太子之间的斗爭,最近这些年来,的確越来越激烈。 但魏王也不至於,连这些卑劣的手段都用上了。 看到尉迟恭半天不说话,还有心想要躲避的意思,李世民无奈地嘆了口气,表示自己换个话题。 果然。 尉迟恭很明显地鬆了口气,脸上也重新浮现出了笑容。 “陛下,其实依老臣愚见,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为什么?” “因为对太子不满,亦或者覬覦那个位置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假如那个紇干承基真的到了朝堂上,若是指出太子有问题,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尉迟恭没有藏著掖著,这里並没有外人,以以皇帝的聪明,当然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不过青雀……算了,这个问题到此为止,你也不要继续调查了!”李世民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他並不想把所有问题都拿到明面上来,有些东西一旦这样做,就再也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你帮朕去做一件私事,不要带其他人,就你自己出手就行了!” “请陛下吩咐!” “来……”李世民在尉迟恭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很快露出震撼至极的表情,似乎听到了什么难以解释的话。 过了好半天,他才试探著问道,“陛下確定要这么做吗?” “不用调查的太深入,只要出现了与朕所说相同的跡象,就立即撤回来,其他什么都不管了!” “老臣……遵旨!” 目送著尉迟恭离开,李世民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其实还有个细节,他始终没有主动提起,那就是在李厥与魏王发生纠缠的同时,太子李承乾也没有閒著。 他主动去了公主別馆,见了长孙无忌一家人。 关键他出现的状態,恰好遇见自己的时候完全一致。 明明都已经约定好,在朝堂上表现出这种状態,就能改变以往所有不同的看法,有什么必要这么著急,先將此事做实? 这些细节越是深入的去想,李世民的心就沉得越快…… …… “父亲……”李厥不断揉著眉心,满脸无奈地站在李承乾面前。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您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做,把一切问题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为什么就是要擅自行动呢?” “现在可倒好,你去见了姑姑他们一家人,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如此別人就会以为,你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在害怕某些东西,恰好二叔那边又出了事。” “如果有人將这两件事联合起来,父亲应该知道意味著什么吧!” 他现在已经无力吐槽了…… 自己这位便宜老爹,总是喜欢突发奇想,去做一些完全没有必要的事。 本来他的行动非常完美,紇干承基死在了李泰手里。 不管编出什么样的理由,即便是自己在场,也绝不是李泰脱离罪责的理由,他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原本是针对东宫的行动,反而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就因为李承乾去见了长孙无忌,就会让人浮想联翩。 关键这个人,还很有可能是宫里那位! “没关係!”李承乾倒显得很坦然,完全没有了此前的紧张感。 “如果父皇或是其他人提起,我有的是办法应对!” “厥儿,咱们可是一家人,怎么可能什么事都让你来扛?” “明天先好好休息,为父也是时候该帮你做点事情了!” 李厥:“……” 第127章 焕然一新的太子 翌日。 太极殿上。 文武百官齐聚一堂,都在津津乐道地討论著,关於紇干承基的事。 这其中除了有李泰放出消息的原因,还有李厥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就是想要此事无限的扩大影响,最好被大部分人都谈论著。 如此一来,无论多么严肃的话题,都会变得轻鬆起来。 这样对李承乾的影响,就会变得微乎其微! 此时的李泰,就站在不远处的人群中,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如今的他才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弄得有些里外不是人了。 所有人都知道,曾经是东宫护卫的紇干承基,在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以后,突然间出现在魏王府。 这就足以说明,魏王在东宫不仅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 那个紇干承基既然出现在魏王府,那就说明他所做的那些事,或许都是来自李泰的安排。 隨著时间的推移,抱著这种想法的人越来越多,直到现在人人都在谈论,除了李承乾和李泰,都以不同的方式独自站立著。 “陛下驾到……”张阿难略有些尖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文武百官同时行礼,目送著李世民坐在龙椅上。 “拜见陛下!”眾人行礼如仪。 李世民抬了抬手,“诸位爱卿不必如此客气,今日上朝之前,朕听说了外面不少的传闻!” “魏王……” 话音刚落,李泰便迅速从队伍中站了出来,拱手行礼道,“父皇!” “那个紇干承基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世民冷冷地问道。 早在上朝之前,李泰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问,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很是自然地编了个故事,大致就是紇干承基受了很大的委屈,当初在帮助太子执行某种任务的之后,反而遭到了太子的清算! 机缘巧合下他逃过一劫,这才寻到机会回到长安。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向太子討个公道! 这番话说得非常微妙,並没有直接將矛头指向太子,而是以死去的和紇干承基为主,诉说各种不公平的遭遇。 同时还特意解释了一下,李厥为什么会在场的原因。 就是他用特殊的方式,主动邀请太孙前来见证同一件事。 那就是…… 这个紇干承基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当初並非太子故意针对,而是他自己想多了。 原本打算帮助太子解释,结果没想到突发恶疾死了! 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李泰忍著噁心,一股脑將这些话说了出来,他真的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帮太子说话作证。 “是这样吗?”李世民意味深长地看著李承乾。 通过刚才的那番话,李承乾已经明白了魏王的意思,他並没有钻牛角尖,而是就坡下驴开口道,“启稟父皇,魏王其实说的一点都没错” “这个紇干承基本身就不老实,整日里花钱如流水,给东宫带来了极小的负担,后来居然变本加厉,还想要更多的封赏!” “儿臣也曾经给过他几次机会,但无一例外都没有珍惜!” “没错,这就是事情的原貌!”李泰也鬆了口气。 在这件事情上,兄弟两人罕见地达成了默契,共同將死去的紇干承基,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看著一唱一和的两人,李世民瞬间没了兴趣。 好在他做足了准备,迅速转变了话题,再次看著李承乾说道,“诸位爱卿,你们有没有发现,太子今日与往常有什么不同?” 满朝文武百官,无一例外都迅速看向了李承乾。 大多数人都不明白皇帝想表达什么意思,为了稳妥起见,最好还是什么都不要说。 等到长孙无忌,或者是程咬金这样的莽撞人开个头,他们才好隨即跟上。 而李承乾彻底扫除此前的阴霾,昂首挺胸地站立在队伍的最前方,任由所有人清晰地观察自己。 他就是要以这样的方式,让所有人都记住自己! 刻意等待了片刻后,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李承乾很正常地在大殿中走了一圈,手中还拿著几份奏摺看著。 他就是以这样悠閒的方式,儘可能地出现在每个人的眼中。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句,“太子殿下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隨著这道惊呼传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现,李承乾走路的状態,居然和正常人完全没有区別。 他们早就习惯了李承乾的走路方式,就连一开始,他们居然都没有发现,还有这种好事? “果然,太子殿下走路都变得正常了,难道这天底下真有祥瑞?” “那可说不定哦,否则怎么解释太子殿下,突然变得跟正常人没有区別了。” “早就听说太孙李厥手段非凡,想必此事跟他也有密切的关係,真是不可思议,这种事情也能改变吗?” “小点声,千万不要让太子殿下听到……” “……” 所有人都在相互议论著,每个人无一例外都很好奇,李承乾到底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做到让他的腿恢復正常。 除了这些人,最痛苦的就是李泰了! 他本以为能藉助这次的事情,彻底將李承乾踩在脚下。 谁承想自己差点掉坑里去了…… 再次看向李承乾的时候,李泰的心情极为复杂。 原本和李承乾比起来,自己勉强能胜过一些。 可现在他恢復了正常,李泰那臃肿的身材,反而成为新的缺陷,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李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径直朝著李承乾而去。 兄弟两人对面而站,双方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 这时他才低头看向对方的右腿,从表面上看,找不到任何破绽。 难道真的出现奇蹟了? “太子殿下真是好手段,连这种角度也都被你想出来了!”李泰趁著这个机会,冷笑著盯著他说道。 “不……你又说错了,这是吾儿送来的礼物,也算是天大的恩赐,从今往后,在因为身体引起的各项麻烦事,恐怕也只有委屈你一个人了!” 这才叫杀人诛心! 自己的腿已经彻底好了,而李泰那满身的肥肉,以后就只会他一个人,来独自承担那种异样的目光了。 第128章 赚钱也能青史留名 兄弟两人的低声交谈,没有其他人能听到,但眾人看到的结果是,李承乾很是隨意地走了回来。 而李泰却只能呆呆站在原地,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诸位大人,孤此前確实做了很多糊涂的事情,可能会让你们当中的很多人伤心甚至失望!” “但从现在开始,孤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李承乾背著双手,非常坦然的一一走过每个人的面前。 这种感觉太爽了! 某些人在他还是低谷期的时候,曾经各种出言不逊,还有数不清的落井下石,各种嘲讽。 但这些都成为了过去式,今后绝不会再出现了! 李承乾越往前走,他的脑袋就抬得越高,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了微笑,失去这么多年的东西,终於亲自找回来了! 而帮助他做到这一切的,就是他的宝贝儿子! “好了!”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恰到好处地开口道。 “太子的腿疾能够恢復,也算是上天垂怜,今后也就不用再受苦了!” “希望太子能够说到做到,不要再让朕和诸位爱卿失望!” 李承乾转身拱手行礼,“儿臣遵旨!” 直到这个时候,都还有些人没反应过来,太子的腿真的好了? 曾经不是整个太医署的人,都没有办法改变吗? 议论声再度响起,李厥的名字开始接连不断地出现…… …… 在李承乾上朝的同时,李厥出现在了製盐工坊。 既然父亲想要去表现自己,那就给他这个机会,好好的释放压抑著心中的情绪,或许也不是坏事。 而在他到来的第一时间,杜荷就主动表示,他並不適合继续掌管这里。 不仅没有经商的天分,还出了这么重大的事故。 试想一下…… 如果今日上朝的时候,魏王李泰带著紇干承基出现在大殿上,那该是什么样的场面? 恐怕即便李厥是神仙,也无法出手改变了! “太孙,这里的事还是您亲自来吧,我……我还是不够资格!”杜荷满脸无奈的说道。 程处默,尉迟宝林,赵节这些人都在旁边站著,脸上的神色都不好看。 他们捫心自问,即便是自己在杜荷的位置上,恐怕也无法绝对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 还没等李厥作出反应,杜荷便亲自搬了一个箱子出来,里面装著这段时间赚的所有银票。 他亲手將其打开,然后无奈地说道,“原本打算再过段时间,能够凑个整数亲手交给太孙。” “到头来还是没做到,不过这段时间的体验,让我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多谢太孙给机会!” 杜荷並不是在客套,只是单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 连一个十岁大的孩子都比不了,有什么脸面控制这么多工坊和买卖? “可是你做的很好啊!”李厥伸手拿起了一把银票,放在手里晃了晃。 “当初给你的任务,就是赚够皇爷爷定下任务的钱,我看这里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这才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就超额完成了任务,怎么算实力不好呢?” 说著。 他还看著程处默等人调侃道,“我明白了,这是在向咱们炫耀呢!” “太孙,我……” “紇干承基的事跟你没关係,当初故意把他放在这里,根本目的其实是试探,如果他能留下来就能为我们所用!” “所以,我並没有让你严加看管,不要在意他平时做了什么,接触了哪些人,从那时候起我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再说了……现在不是没出事吗?”李厥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手。 “把眼界放宽一些,不要总盯著长安城,將来这些买卖会遍布整个天下。” “难道你不想在史书上留那么一笔,襄阳郡公杜荷掌控天下盐商,在最短的时间里成为最富庶的人之一?” 这短短的几句话,瞬间点燃了杜荷的热血,不仅是他,周围的程处默等人都忍不住搓了搓手。 以他们的身份说,做买卖赚的钱吸引力不是很大。 但若是能够名垂青史,光宗耀祖,那可是一辈子的追求! “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现在要见和罗万通有关的所有商人,只要与咱们有关的都叫来!”李厥下达了命令。 “明白!” 杜荷非常有气势的转身离去,他仿佛又找到了新的目標。 “嘿嘿……”程处默搓了搓手,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 “太孙,你看我们这些人也是要实力有实力,也都算聪明绝顶。” “怎么样?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话虽然是这样说,他却独自站在李厥面前,还用身体挡住了身后的两人,不断挑动著眉毛。 “这是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的话,现在就有个机会!” “愿意!”几人同时开口,都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来……”李厥让他们蹲下身来,在耳边低声说著。 没过多久。 好几十名胡商都被带到了製盐工坊,除了有几人还在外面没回来,其他的全都悉数到场。 实际上。 在听说了罗万通是魏王的人,並且第一时间被清除出去之后,与他有关的所有胡商,无不是瑟瑟发抖。 好不容易才到手的买卖,可不能就这样失去了。 时刻都在担心,李厥会派人来找他们,果然还是没有躲掉! 几十人聚集在一起,都很胆怯的注视著李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能让这些人心神巨震! “诸位不要紧张,找你们来没別的意思,就是想確定一下,是否还有像罗万通那样的人存在!”李厥淡淡说道。 “都先別急著否认,咱们把丑话说在前面,现在可以给你们一个自己出来的机会。” “如果现在主动站出来,那么仅仅是做买卖被踢出局,可要是一旦被查出来,別说是在长安城,在整个大唐都將无立身之地!” “都好好考虑吧,你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话音刚落,程处默,尉迟宝林等人便满脸杀气地从旁边走了出来,每个人手中都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 刚才李厥交代给他们的任务是,儘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凶狠一些,也可以在手中的武器上做点文章。 但是……程处默特么拿个磨盘是什么鬼? 第129 章 得加钱 “都听明白没有?”程咬金瞪著眼睛,怒声呵斥道。 然后。 他將手里的磨盘狠砸在了地上,溅起大片的灰尘。 这夸张至极的动作,瞬间让周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惊恐地看著他,都看出来这个人不好惹。 不过,罗万通的事他们都不知情,只是单纯地认为,这是一个性格有些古怪,但真心实意会做生意的胡人罢了。 在场的人当中,有不少曾经得到过他的帮助,对罗万通也非常信任。 至於他归属於谁的事,其实对於做买卖来说都不重要,也不会有人主动去查探。 李厥一一扫过这些人的脸,心中大概有数了。 他並不能保证,这里面就一定没有李泰的人,姿態做到了就行。 反正这工坊中,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李泰估计早就查到了。 最根本的目的,是要告诉这些人,想继续做买卖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商人是何等精明的存在? 他们跟著罗万通上了这艘船,如今罗贯通出了问题,他们如果不付出代价的话,今后恐怕会蹬鼻子上脸,麻烦会越来越多。 “既然都不想说,那现在就可以滚了!”程处默打算恶人做到底。 果然不出李厥所料,这些商人们反应很快,也很上道。 不知是谁率先开口,表示自己可以让出三成的利润,並且保证与罗万通没有任何关係。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跟隨,很快所有人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而李厥却一口气將代价加到了五成,但明確表示,这些利润只是暂扣,如果他们不出任何问题,將在一年以后退还。 若是再出现向罗万通这样的事,那就一分钱都別想要了。 相比起失去三成利润,李厥的说法似乎更具诱惑力。 所有人无一例外都答应了,还都表示愿意主动拿钱,先交给李厥表示诚意。 就这样。 在这些商人手中,李厥非常轻鬆的又赚了一笔。 “真是奇怪了,那个罗万通听说也是个聪明人,在长安待了很多年,怎么会放著这么好的买卖不做,去配合魏王?” 等到所有商人离开后,程处默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在他看来,商人最终的目的就是赚钱,而眼下就没有比细盐更赚钱的买卖了,有什么必要拿这件事开玩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尉迟宝林,杜荷也抱著同样的疑惑,李泰到底给他多大的好处。 还没等李厥开口说话,程处默便再次凑近些问道,“太孙,听说您亲自去见了魏王,紇干承基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尉迟宝林两人则是瞬间竖起了耳朵。 关於紇干承基死亡的传言,外面已经传得越来越离谱了。 说什么李厥隔空杀了他,还亲自出手痛打了李泰以及他手下的人一顿。 这传言过於离谱,根本就没人相信,唯独除了程处默…… 他亲自体会过李厥的恐怖实力,但却没有人相信这样的事存在。 正因如此,他在想方设法的试探李厥,看看是否真有这种事。 掌握著新式製盐法,又懂得武器改造,武力还比想像中更加强大,会隔空杀人很合理吧? “你们觉得……”李厥淡淡的开口道,“我通过出神入化的手段,隔空杀了紇干承基,痛打了魏王以及他手下的人合理,还是这本就是魏王的手段比较合理?” 听到这话,程处默无奈地笑了笑,好像自己想得確实有些夸张了。 如果真如传言中的那样,李厥就不可能成功脱离魏王的控制。 看来,这还真是魏王的手笔…… …… 六月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燥热了不少,这天是按照惯例,是太府寺发放王府用度的时候。 韦挺检查时发现,这次的钱居然比以往少了將近两成以上。 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算错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確实是这样。 询问前来的太府寺官员,一个个都表示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都是按照规矩在做事,上面批了多少,就带来多少东西。 知道事情不对的韦挺,第一时间就报告了李泰。 “殿下,事情不对啊……”韦挺站在李泰的面前。 发现他手中端著一个茶碗,正小心的吹著什么。 对於他刚才说的话,似乎並没有放在心上。 过了许久,李泰才轻轻喝了一口,仔细咂了咂嘴,“確实很不一样,你来试试!” “什么?” “这是从宫里送出来的茶,说是比茶汤好上不少,本王就想著亲自试试,还真是大有差距!” 韦挺这才发现,魏王根本就没听他刚才的话,抱著赶紧结束说正事的心態,快速来到近前。 李泰隨手將一碗茶推到了旁边,仔细看去,那茶碗里装著黄褐色的茶水,有几片茶叶在其中漂浮著。 与常见的茶汤,无论形態还是味道都完全不同。 “这也算茶?”韦挺端起那茶碗,皱著眉头问道。 这个东西又苦又涩,还不如他习惯的茶汤呢! “就是那个小子弄出来的东西,听说父皇很喜欢,本王就想办法弄来了一些尝尝,想不到还真不错。” “现在你看明白了吧?这个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把父皇哄得一愣一愣的。” “都是本王的错,此前居然小看了这个小子!”李泰的脸上露出懊悔之色。 如果从一开始,就拿出最正確的状態对待他,或许后来的事都会变得不同。 紇干承基的死亡,以及李厥爆发出来的惊人能力,都让他明白今后麻烦大了! “王爷,王府……”趁著这个机会,韦挺將魏王府被削减用度的事,非常详细地说了一遍。 虽然削减的数量不多,但这是一个很敏感的信號。 今天可以削减两成,那么明天就会超过一半! 更可怕的是。 这说明魏王在皇帝的心中,地位已经开始有变化了。 李泰眉毛一扬,“你確定没有弄错了?” “千真万確,少了整整两成!” “好啊,看来父皇已经按捺不住了,连这么点时间都不愿意等吗?”李泰微微眯起双眼,平静的神態下,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看来……確实得动用那个方法了。 第130章 试探的筹码 东宫。 李厥正带著换了一轮的內侍,李哲已经长出青苗的红薯。 按照特定的方式掐断以后,重新种植下去,原本只种了一小块地方,最后面积扩大了將近十倍! 新开的这些內侍,都经过严格的挑选,大部分因为出身原因,都对农活有一定的了解。 看到李厥这样的做法,都觉得过於鲁莽了。 天下任何一种农作物,都不能以这样的方式种植,怎么可能活得下去呢? 也有人试探著提醒,但都被李厥无视了。 当然。 有人这样做了之后,让所有內侍都看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李厥不会隨便出手,更不会因为身份看不起他们。 “太孙……”就在这时,李安儼快速而来,神色有些紧张。 他都顾不上刚刚种植过的地面,一路采了过来。 “哎?”李厥立刻阻止他,“站起来別动,要踩坏了可麻烦!” “赶紧从旁边走过来,千万不要碰到那些幼苗!” 李安儼儘量小心的来到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个不好的消息,紇干承基躲在外面的时候,曾经带过一个徒弟。” “这个人並没有隨他回到长安,如今流亡在外,假设他也得到了某些消息的话,恐怕会非常麻烦!” 他非常清楚紇干承基掌握著什么,所以才会这么紧张。 如果那些消息被其他人知道,同样会对东宫造成难以想像的危害。 “徒弟?”李厥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都是在长安城的不良人,他们能得到很多小道消息,最近有很多关於魏王府的传言,我便特別留意了!” “这个消息大概率是真的,咱们得想法把他挖出来!”李安儼目中闪过一抹寒光。 无论那个人是谁,只要找到就不可能活著! 他也想通过这次的机会,在李厥面前好好表现。 “有点问题……”李厥却並没有激动,而是冷静的分析著。 “首先,紇干承基此前是被侯君集秘密掌控,怎么可能有机会收什么徒弟,若真有这个人,也早就被侯君集或者汉王掌控了!” “若真如你所说,有大量的消息散布出来,说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做这件事情的人,或许是想藉此机会,牵出更多的线索,这是一种试探,绝对不能上当!” 李安儼也冷静了下来,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如果真有这么一位徒弟存在,也不可能流亡在外。 陈国公和汉王府那边,也会同步有行动! “为了稳妥起见,你多多留意这些消息,如果能查出来是谁在散布,立刻回来告诉我!” “明白……” 看著李安儼离开的背影,李厥就知道,新的麻烦很快就要到了…… …… 西市酒楼中。 一身便装的尉迟恭,坐在二楼靠近窗户的位置,细细品味著手中的茶水。 李世民在收到李厥送上的炒茶后,也分给他一些品尝。 虽然有些不习惯,不过这东西確实很好,入嘴时苦涩却有回甘,清香久久不散,喝习惯了还很舒服。 就在这时,一名强壮的中年人推门而进,快速来到近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尉迟恭手中的动作一顿,隨即將茶杯放下。 当时在御书房里,皇帝安排给他一个秘密的任务,那就是想办法让李厥认为,新的危险开始威胁到李承乾。 最好是那种既能威胁到,又不是特別起眼的事,主要目的就是看看李厥的反应,是否会特別敏感。 然而。 他想办法散出去的消息,居然没有任何回应。 是力度不够,还是这就是结果? 李厥並非是要主动清除,能够威胁到李承乾的所有因素,而是有选择的出手? “你確定消息能传到东宫吗?”尉迟恭低声问道。 “將军,那个李安儼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回去了,虽然咱们跟丟了,但基本能確定他的目的。”中年人回答道。 “那个李安儼……现在是什么状態?” “目前还没出现!” “回到东宫以后,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 “是!” “砰砰砰——”尉迟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几下。 “这么明显的异常,难道就没发现问题吗?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的行动被他发现了,才始终没有发现行踪?” “是!小人糊涂了!” “这条线不要用了……” 中年人恭敬地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他知道自己犯了错误,静静等待著处罚。 而尉迟恭却並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皱著眉头沉思著。 他想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人,根据目前传出来的消息,紇干承基之所以会在李泰的手中,跟一个叫罗万通的胡人有关。 那些在製盐工坊中付了钱的商人,將消息流了出来。 尉迟恭並不知道详细情况,但他凭藉自己敏锐的直觉,察觉到这个人或许掌控著什么。 一个杜撰出来的人,能產生的威胁远远不够,更何况,他也想知道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去查一个叫罗万通的胡人,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的下落,找到了不要声张回来报告就行!” “要是再做不好,你就自己回老家去吧!“尉迟恭的声音始终平静。 中年人没有说话,以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开。 尉迟恭继续端著那杯茶,转头看向窗户外下方的街道。 “东宫,陈国公府,汉王府……如今还有个魏王,到底会是什么秘密呢?” …… 仅仅两个多时辰后,回到府中的尉迟恭就得到了新消息,那个叫罗万通的胡人已经被找到。 但他所在的位置,明里暗里有很多人守著,想要悄无声息地靠近很难。 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先把消息送回来! 回到府中屁股还没坐热的尉迟恭,立刻决定自己亲自去做。 既然这个罗万通被这么严密的盯防著,足以说明他的重要性。 或许,还真能在他的身上发现点东西! 尉迟恭没有带任何人,独自出现在了罗万通所在的那处院落外。 隱藏在眾多人群中的他,果然发现了好几处暗哨。 第131章 尉迟恭的试探! “秀芝,一切都听我的安排,今天晚上就带著孩子先走!”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们先离开我隨后再来!”罗万通拉著一名穿著朴素的女子,认真的说道。 “那你……” “不用担心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等咱们一家人彻底离开长安后,我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弔胆的日子了!” 说话间。 罗万通从身上拿出了厚厚一叠银票,亲自交到了女子手里。 “这些钱你拿著,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千万不要心疼,任何时候都是你和孩子的安全最为重要!” 那女子泪眼婆娑地接过银票,无声地点了点头。 隨即。 罗万通起身朝里屋走去,在那里的床榻上,躺著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正闭著眼熟睡著。 坐在床榻旁盯著那姑娘,罗万通难得的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妻子和女儿是他最重要的人,为了保护她们,罗万通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正享受著与女儿独处的时间,突然间,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声,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 经商多年,且敏感异常的罗万通,迅速察觉到身后有人。 可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就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如果不想她们有危险的话,到旁边的房间来!” 罗万通没有选择,他知道对方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已经足以说明那强大的实力。 於是。 他什么都没说,迅速来到旁边的房间,立刻便看到一个身穿黑衣,脸上蒙著黑布的人。 “你……你是何人?”罗万通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摆脱现在的局面。”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用不了多久,你和你的家人就会彻底消失,在这长安城中,一家人彻底消失了,掀不起任何风浪!” “你明白吗?”那人压低了声音开口,带著某种强大的气场。 罗万通沉默…… 这个神秘的人物,无论出现方式还是表现出来的状態,都足以证明他是一个极其强悍的存在。 或许这就是自己破局的机会! “直说吧,你想要什么?”罗万通在旁边坐了下来。 “非常简单,告诉我你与魏王李泰的关係,以及这次与紇干承基的所有事,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那我要如何相信,说了这些以后我不会有任何风险?” “你没有选择!” “……” …… 李承乾的身影,在西市迅速穿梭著,他確实答应过李厥,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再轻易出手。 只留在东宫什么都不做,静静等待李厥处理好所有问题。 但奈何各种麻烦层出不穷,每一次都要让他竭尽全力,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墮入万丈深渊。 就像现在…… 他刚刚得到消息,对紇干承基出手的关键人物,那个叫做罗万通的商人,居然被人掌控了。 並且对方明確要求,要与自己单独见面,然后再考虑如何处置罗万通。 如果李承乾在半天之內不出现,那么罗万通以及他所掌握的秘密,就会公开给所有人知道。 这件事本身破绽百出,罗万通既然被李泰掌控,那么他知道的消息,李泰同样也会清楚。 但在李承乾的视角中,他並不知道对方掌握了什么,一切都以紇干承基为准,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当李承乾出现在酒楼房间外,並且轻轻敲响房门的时候,站在里面的尉迟恭,始终悬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实际上。 罗万通所掌握的消息並不多,李泰之所以控制他的家人,最根本的目的是,想利用他掌控大部分胡商,从而达到控制大部分利益的目的。 魏王府想要保持影响力,没有实质性的利益当然不行! 至於紇干承基的事,罗万通知道的並不多,只知道魏王很看重这个人,並且抓住他,就相当於掌握了东宫的把柄。 李承乾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马不停蹄地来到这里,就足以证明很多猜测了。 “吱呀——” 房门被缓缓推开,看到尉迟恭的时候,李承乾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有没有可能走错地方了? “尉迟將军……怎么会在这里?”李承乾微微眯起双眼,试探著问道。 尉迟恭亲手关上了房门,“殿下心中应该很明白,老夫为何在此!” “將军什么意思?” “太子殿下,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太孙在东宫製造武器,动用武器库中的武器装备,应该也不是巧合吧!” “孤……不知道將军在说什么!” 虽然李承乾什么都没承认,可在尉迟恭的眼里,他刚才的这些表现,就已经是答案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李承乾也逐渐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个错误。 如果尉迟恭掌握了確切的证据,他就不会是这种態度。 这一切都是试探,而尉迟恭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將军是故意的?”李承乾也坐到了旁边,感觉受到了羞辱。 不知为何,好像突然之间当初的那个计划,一下变得人尽皆知了。 谁都可以借这个机会大做文章,让他时刻担惊受怕。 “殿下大可不必如此,老夫如果有別的用意,就不会把地方选在这里。” “他也算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大唐拥有他是天大的幸事,老夫並不希望,太孙会被其他任何事影响!”尉迟恭淡淡的说道。 “那將军这是……” “自然是奉旨行事!” 奉旨…… 简单的两个字,瞬间让李承乾的心死了,如果这是皇帝的安排,那任何挣扎都没有用。 可问题是,父皇为什么会想办法查这些? “殿下不用想太多,陛下想知道的与太孙有关,而並非殿下!” “咱们……就一起静静等待即可!”尉迟恭端起面前早已泡好的茶,不再做任何的解释。 若非担心李承乾做出格的事,他连这些都懒得说。 与太孙李厥相比,他这位太子完全不够看,即便到刚刚为止,哪怕都主动提到太孙李厥了,这位担心的依旧是自己。 第132章 好太孙 “父亲不见了……什么意思?” 李厥刚刚从房间里走出,就得到了李安儼的匯报。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才刚刚见过李承乾,怎么就不见了? 李安儼同样是满脸无奈,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太子突然间著急忙慌的离开,並未明確要去哪儿。 关键他没带任何人! “有什么消息?”李厥敏锐的察觉到问题,反问道。 李安儼立刻解释,“太孙此前说得没错,就是有人在故意放消息,所谓紇干承基的徒弟,完全是子虚乌有!” “这回也有消息传来,那个罗万通在西市的悦来酒楼!” 听到这话,李厥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些消息还真是来得恰到好处,都被你准確无误的掌控了!” “既然如此,那就得去一趟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基本可以確定,有人在故意出手。 主要的目的应该是自己,儘管他还不明白对方的动机,但只要去了就能明白。 如今有自保的能力,李厥也並不怕有什么陷阱。 真到了危险的时候,除非动用大规模的军队,否则还真没有什么人能留下他。 李安儼自然要求隨行,两人迅速离开东宫出现在了西市。 其实。 当他们到达悦来酒楼的时候,尉迟恭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一切果然如皇帝陛下所料,只要太子出任何问题,太孙那边马上就会有行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 二楼上的房间外,李厥拒绝了李安儼继续跟著的想法,连房门都没有敲,直接单独推门而进。 走进房间的时候,发现尉迟恭已然等候多时了。 看到他的瞬间,李厥心中的所有担忧全都放下。 看来这都是皇爷爷的意思,联想到对方之前在兵器库外的反应,他轻笑一声道,“国公別来无恙……” “太孙!”尉迟恭同样面带笑意,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以及早就泡好的一杯茶。 “不得已用上了这样的方式,还请太孙恕罪!” “国公太客气了……”李厥显得很自然,在那个位置上坐下后,只是看了一眼那杯泡好的茶,就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这些都是皇爷爷的安排,而尉迟恭之所以留在这里等著,应该是有別的想法。 “太孙的茶確实沁人心脾,让人喜爱……”尉迟恭指了指面前的茶杯。 “相信对於太孙来说,很多事都跟这茶一样,所使用的方式不同,呈现的结果就大相逕庭。” “无论新式製盐法,武器装备的改造,还是这茶……都是如此对吧?” “差不多!”李厥不置可否。 “那……太子殿下呢?” “父亲经歷的事情太多了,身为太子本身就会面临无数的压力,就更別提皇爷爷的斥责,各种考验。” “而父亲的身体……相信国公应该能够明白,很多事都不是他的本意,不必发展成最坏的结果。” “正如国公刚才所说,使用的方式不同,最终的结果就会大相逕庭,而我,就在做这样的事!”李厥並没有装傻,而是非常真诚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他相信尉迟恭对大唐的情感问题,对皇爷爷的忠诚,以及……有自主的判断。 如果能够有更好的结果,他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 听到这番话后,尉迟恭的目中满是欣赏,甚至有无法掩饰的激动。 区区十岁就拥有这等恐怖的能力和魄力,以及面对自己时那种从容的心態,长大之后的成就难以想像。 更重要的是。 他能確定李厥对大唐的態度,如果能够加以培养,大唐的未来將无比美好! “那太孙做这样的事有多大把握,能否保证永远在掌控中?”尉迟恭意味深长地问道。 “天下没有人能保证,永远有什么事在自己的掌控中,只能尽力而为!” “太孙,今后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希望你都能做到!” 与李厥如此交谈了一番后,尉迟恭心里大致有底了。 他迅速起身离去,剩下的事就不需要自己考虑了。 当尉迟恭离开后,李承乾从旁边的內室中走出,神色极为复杂。 从刚才李厥与尉迟恭的对话中就能听出,这次的事其实就是一种试探,只是自己上当了。 可是换作是其他人,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厥儿,孤……” “父亲,咱们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化险为夷!” “孤知道!”李承乾缓缓闭上双眼,“从今往后,孤……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回是真的!” 说到最后,他还没忘了补上一句…… …… “你说什么?”李泰无比愤怒的盯著韦挺,浑身上下的肥肉都在抖动。 他实在无法想像,为什么最近自己身边发生的事,一件比一件抽象? 紇干承基死在了自己面前,关於李厥的事,手下人永远会出问题。 现在可倒好,在手中掌控多年的胡人,不能在无数明哨暗哨的掌控下,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再这样下去,是不是某一天自己一觉醒来,李厥已经提著刀在旁边等著了? “王爷,此事確实蹊蹺,罗万通一家人都悄无声息地消失,肯定是一个绝顶高手出手!”韦挺解释道。 “本王需要知道出手的人,是不是高手吗?” “王爷息怒,在下有罪!” 结果。 他的话刚说完,就被李厥一把抓著领口,狠狠拖到了面前,“你给本王听清楚了,无论付出任何代价,立刻查清楚那个胡人的去向!” “还有,让方什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回来,带上他的不良卫!” 韦挺面色巨变,失声道,“王爷,不至於到这种程度吧?” “你在教本王做事?” “不不不……在下只是觉得……” “滚!” 韦挺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很快,他便听到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最近发生的事確实都很诡异,以往所向披靡的魏王,居然接连失利。 凡是与东宫的事,就好像有某种魔力一般,全部都失败了! 而每件事的关键因素,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太孙李厥。 不过,这种局面很快就会改变,因为方什要回来了。 第133章 针对李厥的杀局! 陈国公府。 侯君集坐在书房中,看著面前堆放著的来往信件,使劲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异常疲惫。 最近接连好几个晚上,他几乎都没怎么睡觉,局势越来越不容乐观了。 原本属於他杀招的紇干承基,居然死在了魏王李泰手里,这种事光听著就很离谱,关键还就发生了。 原因也很简单…… 紇干承基在自己手里是杀招,在魏王李泰手中,威力会提升十倍不止。 准確地说,只要魏王带著一个活的紇干承基走进皇宫中,那么大唐朝廷就要彻底变天了。 可偏偏这么重要的人物,居然在李泰手痛死了,还又牵扯到了那个李厥,这就绝对不是巧合。 联想那个小子最近的表现,他第一次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如果真与李厥有关,那么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落得相同的下场? 他……是如今最大的威胁! “岳父大人!”贺兰楚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房间中,把正在沉思的侯君集嚇了一跳。 “说!” “汉王来了,就在后院房间中!” 听到这话,侯君集立刻站起身来,径直朝著后院走去。 汉王既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一定有重大情况。 来到后院房间中,原本坐著的李元昌迅速站起身来,“此事有猫腻……” “紇干承基如果在李泰手里,就绝不会出问题,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这个人” “我知道!”侯君集满脸无奈地坐在旁边,“我也正在为此事发愁,其中缘由根本想不明白!” “都是那个李厥!” 李元昌猛的提高音量,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切的问题,都在这个人身上!” “只要让他消失,那么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看到李元昌如此著急,侯君集反而放下心来,想必这是害怕事情闹大了,把他们都牵连出来。 现在知道怕了? 当初不是很有自信,觉得一切尽在掌控吗? 当然,这些都是侯君集心中所想,表面上也装作一副非常著急的样子,“那……此事该如何是好?” “很简单,让他永远消失!” 侯君集面色一变,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汉王……汉王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没有外人,你我就没有必要装模作样了,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而已,只要咱们出手,他必死无疑!” “这……” “或者,继续让他这么蹦噠下去,咱们失去所有!” 在李元昌的极力推动下,一个针对李厥的杀局逐渐形成…… …… 尉迟恭再次站在御书房门前的时候,明显有些迟疑。 掌握的情况越多,心中的想法就越复杂,说实话,他还真不太確定,皇帝陛下对待李厥的真实態度。 太子的情况怕是比想像中更加复杂,他也绝不仅仅是做了一些糊涂事那么简单。 踌躇了片刻后,他收拾好心情走进了御书房中。 李世民这里端著茶杯,细细品味著其中滋味,自从李厥送了这种炒茶进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享用过茶汤。 “敬德,今日为何如此犹豫?”李世民並没有抬头,却仿佛知道刚才外面的情况。 “跟朕说说,这次你查到什么了?” 尉迟恭先是恭敬行礼,隨即才轻声道,“陛下英明……” “一切正如陛下所说,太孙李厥的行动,完全根据太子而变化。” “只要发现太子可能会有危险,他会第一时间行动起来,老臣亲自证明过了!” 隨即。 他將悦来酒楼中发生的事,非常详细地说了一遍,至於跟李厥的那番对话,则是很自然被略了过去。 李世民对此似乎並不意外,他让尉迟恭不惜任何办法,去论证这一点的原因,其实就是证明李厥的根本目的。 他在保护李承乾! 这一点其实非常玩味,且不说李厥一个十岁大的孩子,穷尽一切手段保护身为太子的父亲有多离谱。 他每次都能成功,恰到好处的阻止,对东宫最坏的事发生,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那你说……”李世民將手中的茶杯放到旁边,大有深意地说道。 “这个紇干承基的事,到底跟厥儿有没有关係?” “老臣……不太清楚!” “好,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咱们假设一下,此事就是他出手的结果,那么按照你查到的逻辑,紇干承基的存在,本身就对东宫產生了巨大的威胁!” “那朕的问题是,这威胁究竟是什么?”李世民微微眯起双眼。 他非常確定,自己已经抓住了关键之处! 而尉迟恭则是一言不发,以皇帝陛下的聪明,他能想到这些太正常了。 关键就在於……应该如何处理呢? 是对太子出手,还是看在李厥的面子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尉迟恭尝试去分析皇帝的心思,结果发现没有任何头绪。 “敬德,朕需要你再去做一件事,但这次要带上段志玄!” “请陛下明示!” “你们在不打扰任何人的情况下,保护好厥儿的安全,记住,无论任何人试图对他出手,你们都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老臣……遵旨!” 陛下到底还是做了一个,让人看不懂的决定…… …… 一个老旧的房间中,昏黄的烛火不断摇晃著,將李泰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背著双手站立著,神色中看不出喜怒,在他面前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衣的身影单膝跪地。 “王爷……” “方什,本王待你如何?” “王爷对小人有再造之恩,小人即便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有件事只能你去做,本王如今能信的也只有你了!” “请王爷吩咐!” 而李泰却並没有直接开口,方什是他手下最厉害的杀手。 他的作用与紇干承基类似,专门替李泰干上不得台面的脏活。 这么多年来从未失过手! 若是其他事还不会这么犹豫,关键是李厥所展现出的实力,不得不让人忌惮。 “你只有一次机会,失败……就是死!”李泰的声音低沉。 “人的命都是王爷的,即便是死也会完成任务!” “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 第134章 杀机浮现 从酒楼回来,李承乾的状態就比以往老实多了。 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总是会陷入各种各样的怪圈,最后都会出问题。 既然怎么都逃不过,那就没必要挣扎了,就让李厥尽情出手吧。 反正最近所有的事,都是由他在主导,每一件都会有好的结果。 毕竟。 如果不是看在他的份上,尉迟恭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想明白这些,李承乾决定去见见李厥,直言不讳的告诉他自己现在的想法。 反正他腿疾恢復的事,已然传遍了朝廷內外,不用担心再有任何负面影响。 就在他推开房间走出去的时候,突然发现李厥正快速朝外面走著。 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接近傍晚,这么晚了还去哪? 李承乾迅速拦住了他,“这么晚了要上哪儿去?” “盐碱地出了点问题,我得亲自去看看!”李厥显得有些著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那些地方本身就不值钱,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其中的秘密,能出什么事?” “听说是有人接管了所有地方,还赶走了咱们的人,无论是谁他都要付出代价!” “那也不用亲自去,或者我陪你!” “父亲还是好好休息吧,这种时候你不能出任何问题,此事有蹊蹺,一切等孩子回来再说!” “……” 李厥並没有过多的解释,迅速离开了东宫,盐碱地是所有製盐工坊的关键,绝不能出问题。 当然,他也不会鲁莽到,知道那边出了问题就立刻行动。 而是敏锐地察觉出,这种时候出事有些不对劲,很有可能是故意针对东宫。 眼下他主动离开,就是想以自己为诱饵,看看是否能钓到大鱼。 反正以他如今的实力,还可以悄无声息地让两个人消失。 紇干承基的死状,现在都还清晰地刻在他脑海中。 系统奖励的绝杀卡,威力確实可怕! 李安儼被要求躲藏在暗处跟隨,让李厥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 儘管他认为这样太危险了,可这样確实没起到效果。 要真的有人故意为之,很容易就被钓出来!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李厥的身影逐渐被黑暗吞噬,很快就消失不见。 始终躲在暗处的李安儼,不敢拉开太长的距离,可即便如此,他仅仅只是恍惚了一下,就发现李厥消失不见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李安儼嚇坏了,他迅速衝上前去,却发现街道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其他人影。 “太孙……”李安儼无比慌张地找著,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就在他跨过一条巷口的时候,十几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周围。 这些人手中,都握著寒光闪烁的长刀,虽然都看不清面貌,但李安儼能够感觉到那冰冷的杀意。 算到了可能会出问题,但没想到……对方的阵势会这么大! “胆子真是够大的!”李安儼同样拔出了隨身的长剑,冰冷地开口道。 “在这长安城中,敢对皇孙动手,你们也是取之有道!” “千万別让老夫查出来,你们背后的人是谁,否则的话,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都会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废话真多!”距离他最近的一名蒙面黑衣人,迅速挥舞手中的长刀,率先冲了过来! 其他人也同时动手,李安儼迅速陷入苦战中。 这些人出手全是杀招,看来是真想要他的命! 同一时间。 李厥也被几道身影,逼近了旁边的一处小巷中。 在那巷子的深处,站著一个手持长刀的人,全身都笼罩在黑暗中,完全看不清样貌。 “赶在这个时候单独出来,胆子確实挺大!”黑衣人冷声道。 李厥却没有任何慌乱,平静地看著他,“在这长安城中,想要我命的人不在少数,你不会是唯一的一个!” “不过我很好奇,今日动手的人只有你一个吗?” “一个就足够了!” “要不咱们等等?” 方什差点被问懵了,这真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该有的表现吗? 面对这种杀局,不害怕就算了,居然还想藉此机会,把其他人也引出来。 多年的杀手经验,让方什深刻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敌人没有彻底死亡,拖延时间就会增加变故的风险。 他不想再多说废话,亲自提著刀朝著李厥冲了过去。 对付一个十岁大的孩子,都不需要隨行的人出手,转瞬间就能完成! 然而。 不知是巧合,还是早就有人埋伏在这里,在方什动起来的一瞬间,周围出现了大量手持长刀的杀手。 他们將方什以及李厥都包围了起来,並且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便动手! 这些人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把李厥以及方什全部消灭! 局势瞬间变化,方什以及他带来的人,睡前顾不上李厥了。 双方混战在一起,由於方什带来的人数相对较少,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处於绝对的下风。 反倒是被困在最中心的李厥,此刻完全没有人理会。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著这些人,没想到对自己出手的人还挺多,以至於见面就打起来了。 这种时候不需要浪费精力,静静等待最后的结果就好。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最先要对自己动手的那个人,原本处於绝对的下风。 可將近一刻多钟后,在独战多人的情况下,他居然逐渐开始掌握主动! 直到大部分人都倒在血泊中,方什才握著滴血的长刀,再次转身看了过来。 他的状態也不是太好,独自面对这么多人,身上多处受伤。 但他依旧咬牙朝著李厥走来,想用自己最后残存的力量,来替魏王解决这个最大的威胁。 “小子……要怪只能怪你命苦,谁让你是当朝太孙!”方什冷冷一笑,挥舞著长刀砍向李厥。 然而。 方什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那个孩子,居然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非常轻鬆躲过了他的攻击,然后將他按倒在了地上。 “说吧,谁让你来的?”李厥的右手握在了方什的脖子上。 方什却冷笑一声,他根本就不相信,李厥真的敢动手杀人。 “那就带著你的秘密去死吧!”李厥毫不犹豫拧断了他的脖子。 第135章 安然无恙 方什的死亡,出乎了周围所有人的预料,剩下的那部分人,虽然也想杀了方什,但目標同样是李厥。 发现他展现出的可怕实力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同时出手。 他们得到的他们得到的指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李厥。 就这样。 在这黑暗的巷子里,一场惨烈的屠杀开始了! 没有人想到,李厥这个十岁大的孩子,能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这些顶尖杀手,居然都不是他的对手。 当李厥从那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还活著! 李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突然想到暗中保护自己的李安儼,迅速朝著后方而去。 很快。 他便听到前方传来阵阵哀嚎声,李安儼浑身是血,正在对抗最后三名黑衣人。 在他的周围,已然躺著好几个不知死活的傢伙。 鲜血不断的从伤口处滴落,李安儼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但他依旧没有放弃,握著长剑死死盯著剩下的那三人。 “不是想要老子的命吗?来!”李安儼发出了愤怒的吼叫。 三名黑衣人呈品字形包围,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选择动手。 李安儼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可还没等他动手,一道小小的身影迅速衝来,那三个黑衣人直接朝著不同的方向飞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李厥独自站在不远处。 至於刚才那三个黑衣人,早就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多谢……太孙出手相助!”李安儼实在扛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夫……老夫只需要休息一会!” 结果。 话音刚落,他便双眼一翻昏了过去,刚开始本来就是在强撑著,发现李厥到来后,整个人便放鬆下来,再也无法控制。 看著一片狼藉的周围,李厥神色冰冷,直接派出杀手,说明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他们急於要清除自己,而这样做的目的,同样是因为太子。 在当前的局面下,能做到如此极端的人屈指可数。 李厥並没有破坏现场,带著身受重伤的李安儼,站到了巡城的队伍,並且带他们亲眼看到了那死伤一地的现场。 李安儼被安排去救治了,巡城的队伍则是封锁现场,无数人亲眼看到了那惨烈的一幕。 所有人都很难相信,面对这样的杀局,李厥居然安然无恙的活下来了…… …… 李世民得到消息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他原本想在今日的朝会上,重申李承乾的太子之位,向李厥传达安稳的信號,同时让他能够拿出更多的手段来。 谁曾想,才刚起来就得到消息,李厥遭遇了神秘人的暗杀。 惊慌失措的李世民,立刻招来段志玄,让他亲自带著人立刻保护李厥进宫来,同时负责调查此事。 並且下了最严厉的命令,无论此事涉及到任何人,任何身份,都不需要顾忌直接动手! “在长安城对朕的孙子动手,都活腻歪了!”李世民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整个人如同一头即將发怒的野兽。 没过多久。 李厥便被禁军护送到皇宫中,李世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急迫地想要见到他。 看到他的第一时间,便直接上前將其抱住,低声安慰起来。 “跟朕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片刻后,李世民拉著他到旁边坐下,无比认真的问道。 “有任何线索都可以放心说,不管是谁,朕……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其实。 他这样说也有一定的风险,假如李厥趁机对魏王,亦或者其他可能威胁到李承乾的人出手,会有很大的麻烦。 不过,李厥似乎並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只见他微笑著摇了摇头,“皇爷爷,孙儿没什么事,就是有点被嚇到了。” “在事情解决之前,孙儿可否留在皇爷爷身边,您……不要把消息告诉任何人,直到结束?” 听到这话,李世民眉毛一扬,迅速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朕已经安排好了,段卿会绝对保密,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不会泄露半个字,这些在背后动手的人,很快就会露出破绽!” 李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装作受到了重度惊嚇,倒在旁边睡了过去。 李世民伸手拍了拍他的身体,最终拿起自己的衣物,轻轻盖住了李厥身上。 看著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这寂静的长安城,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 …… 最先得到消息的当然是李泰,他发现自己犯了个巨大的错误。 在出了那么多事情的前提下,居然还认为可以轻鬆对付李厥。 韦挺已然被嚇得魂不附体,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万万没想到,连方什这样的高手,都没能成功的执行计划。 那个李厥……难道真的无法对付? “王爷,现在该怎么办?”韦挺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闹得满城风雨,而且肯定会惊动皇帝陛下。 顺藤摸瓜查下来,总会有些线索,到时候魏王府保不齐会暴露。 “放心,知道方什的都是自己人,就算父皇亲自下旨调查,也不会查到王府来。” “况且,此事还有其他人参与,会极大干扰视线,眼下的麻烦是,李厥……到底应该如何对付?”李泰微微眯起双眼。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动手了,就要想尽办法达到结果,动武不行,那就得换其他的方式。 “从现在开始,你亲自去外面盯著,绝对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另外,最近不要有任何异常行动,也不要关注东宫的消息!” “那小子的事本王另想办法……”沉默了片刻后,李泰低声说道。 “明白!” 与李泰的平静截然不同的是,侯君集与李元昌彻底麻了! 为了確保行动绝对成功,他们可是派了足足二十多名绝顶高手。 更重要的是。 他们截获了另外的情报,李泰也有相关的动作,正好藉助他的行动,名正言顺的出手。 可两人做梦都没想到,连这种级別的行动都能失败了。 第136章 太孙的身边全是人 “真是废物……” “全部都是废物,就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还有一个护卫都搞不定,你还说什么全都是高手?” 李元昌將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侯君集身上。 类似这样的行动,就不允许可以失败,如果李厥真的死了,他们派出去的杀手全身而退,才能保证不会牵连自身。 现在可倒好,李安儼身受重伤,李厥生死不知,关键是他们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在这种时候,死人可比活人有用多了! “王爷,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应该考虑如何善后!” “那些杀手查不到身份,也不会牵连到你我,但很难保证,李承乾和他那个儿子不会想到咱们。” “那个混小子手段千奇百怪,很难保证不会出什么乱子!”侯君集揉了揉眉心,一个小小的李厥,已经將他们搞得焦头烂额。 “咱们……恐怕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李元昌冷笑道,“即便是真到了最坏的地步,要拉李承乾下水!” “当初的那些事一旦捅出来,咱们那英明的皇帝就无法收场了!” “这……” “准备好你的人,我真到了最坏的地步,咱们就抢占东宫,先將太子控制起来!” “然后拉著他按照原定计划行动,即便最后咱们还是没有成功,也要让李家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李元昌和侯君集不同,他心中对李世民有著非同一般的恨意。 如果真有选择的话,他甚至愿意和李世民同归於尽! 侯君集没有说话…… 他非常確定,那些杀手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查到自己头上来。 如今的局势瞬息万变,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轻易走那一步。 至於李元昌,如果机会合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出卖这个老东西,以换取自身的安稳。 不知为何,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今的东宫不是那么好对付了…… …… “他娘的,居然有人敢对太孙动手?”程咬金刚从军营中回来,就从尉迟恭嘴里得到了消息,忍不住怒骂道。 两人就站在卢国公府门前,都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现在还说不准是谁动手,不过长安城中能做这种事的人很少,想必是被触及到了底线!”尉迟恭分析起来。 “太孙能威胁到谁?”程咬金还有些没想明白。 单单从李厥所做出的那些事,並不足以招来杀身之祸。 最多也就是过於引人注目,有人想得到他创造出的东西。 “怕是跟他没多大关係,而是他背后的人!” “你是说……太子?” 尉迟恭紧紧皱起眉头,有很多线索已经在悄无声息间串联了起来。 东宫武器库的武器,紇干承基的突然出现,以及后续发生的一系列问题,都隱约证明,太子的背后隱藏一件不可告人的事件。 此事牵扯的人还不少,而李厥的出现,似乎打破了这件事,出现了很多无法掌控的意外。 非常像是……有人在和李厥抢夺李承乾的控制权。 这种想法虽然很奇怪,但应该是最接近真相的一种。 “咱们……”尉迟恭刚要说些什么,却看到一道人影匆匆而来。 两人迅速转过身,静静等待他来到近前。 “正好二位都在,那老夫就长话短说了!”长孙无忌並没有任何客套,非常直接的开口道。 “太孙的事想必你们都知道了,目前能掌握的线索有限,段志玄不愿意透露更多的线索。” “但即便根据现有的消息,也足够掌握一些东西了,老夫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背后的人挖出来!” 长孙无忌的突然出现,以及他表现出的状態,把程咬金两人嚇了一跳。 这可完全不像他的性格! 以往但凡关於太子和魏王之间的事,这老傢伙可是想尽一切办法躲避。 怎么现在还主动凑上来了? “长孙大人,您先冷静一下!”尉迟恭淡淡的说道。 “此事目前尚不明朗,咱们只知道有人僱佣了大量的杀手,想要让太孙彻底的消失,至於这些杀手的身份,以及是否能顺藤摸瓜查下去都还不知道。” “现在即便著急也没用,路还得一步一步地走!” 程咬金点点头,表示这才是正解! 谁知。 听到这些话后,长孙无忌比刚才更加暴躁了,“现在是讲道理的时候吗?” “当前的情况是,太孙遭遇到了刺杀,而需要有人站出来帮助他解决问题。” “先不管能做到什么地步,至少要拿出態度来!” 两人瞬间都沉默了…… 跟长孙无忌比起来,他们居然还显得太稳重了。 这叫什么事? 不过他们都觉得长孙无忌的话很对,现在就別讲什么道理了,得拿出强硬的態度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孙身边不是空无一人。 於是。 长孙无忌的带领下,尉迟恭,程咬金都公开表示,长安城中发生这样恶劣的事件,无论如何都要调查清楚。 他们会为此全力以赴,绝不放过任何细节,还公开悬赏,无论任何人能提供线索,都会得到他们的感谢! 没过多久,魏徵也公开表示,对自己的学生出手,就要承受他的全部怒火! 紧接著。 甄立言,长孙冲甚至是李丽质都公开表示,会儘自己一切努力,查清楚背后的人。 和这些人比起来,李承乾居然是最后知道的! 当然,他与这些人不同,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想到,究竟谁会做这样的事。 李承乾强行控制著情绪,不断告诫自己要记住答应李厥的话。 儘可能什么都不要做,等待他解决问题就行。 可仅仅不到一个时辰,李承乾就反悔了,他同样的公开表示,敢对自己的儿子出手,就永远是东宫的敌人! 面对这样的阵势,別说侯君集和李元昌,就连李泰都有些害怕了。 原本只是针对李厥出手,现在可倒好,树立了这么一堆敌人! 就连太医令甄立言就站出来了,这未免太嚇人了。 凭藉他的人情,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被调动起来。 而段志玄的压力,也因此达到了巔峰,他可是直接负责这件事情的人。 第137章 江湖帮派 “將军,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发现两名活口,正在全力救治!” “启稟將军,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杀手,每个人的虎口,手指关节处都有老茧,绝对没错!” “启稟……” 不断有人送来新的线索,段志玄站在一处巷口,看著里面被抬出来的一具具尸体,眉头紧蹙。 他也算身经百战的人,自然能够通过现场的痕跡,判断出一些事情来。 首先出现在这里的不止一波人,他们应该分属不同的阵营,但目的都是杀了李厥,以至於直接打了起来。 但到了最后,剩下来的人却被解决的一乾二净! 现场打斗的痕跡很凌乱,但从最后的结果来判断,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李厥的身后藏著一个绝顶高手,足以凭藉一个人的力量,几十个顶尖高手全部斩杀!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都是李厥亲自行动的结果。 相比之下,他当然更愿意相信前者! “这个高手……到底是谁呢?”段志玄始终在思考这个问题。 李安儼身受重伤,並且还有另外一处位置有打斗的痕跡,很大概率並不是那个出手的人。 正在他思索间,士兵再次来报,有一个活著的人能够问话。 段志玄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跟著他前往。 一个双腿和右手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黑衣人,正靠著墙角躺著,看起来还有口气,但如果不继续救治,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听好了,我知道你的身份,就不拐弯抹角了。” “如果还想活著的话,就回答我的问题,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段志玄没有做任何铺垫。 这些都是专业杀手,能够突破的概率非常低,他也只是尝试一下。 “他是怪物……怪物!”失去行动的黑衣人,目光中满是恐惧,嘴里不自觉的喃喃自语道。 段志玄满脸疑惑,旁边的人立刻解释,从发现他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看样子是经歷了什么重大打击,连正常交流都无法做到。 短暂的沉默后,段志玄想到了新的方式,他盯著那人低声开口道,“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现在就去把那个怪物找回来!” 果然。 听到他这么说,那人立刻就急了,“我说……我说……” “谁派你们来的?” “是古……古越!” “谁是古越?” “……” 那黑衣人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身体不断地抽搐起来,最后双眼一翻断了气。 直到死去的时候,他的神色中都满是恐惧。 段志玄缓缓站起身,这一趟倒不算白来,至少得到了新的线索。 就是不知道这个古越,到底是什么人…… …… 皇宫。 御书房。 在尉迟恭和程咬金的极力请求下,李世民带著他们共同整理情报,梳理李厥遭遇刺杀一事。 这些情报都是段志玄亲自调查到,並且第一时间派人送过来的。 整件事说起来並不复杂,就是专门针对李厥设计的杀局! 现在分析的各方面线索来看,如果不是发生了极其特別的事,李厥绝对活不下来! “这就怪了,怎么会有两批杀手?”尉迟恭抚摸著下巴的鬍鬚道。 “难道说有两股势力,都想同时让太孙消失,而恰好都在这一天出现?” 程咬金摇了摇头道,“这种概率也太低了,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巧合。” “俺反倒是觉得,应该是有人想利用另外一部分人,准备浑水摸鱼,只是没想到全失败了!” “有道理!”李世民非常认同这种说法 “放眼整个长安城,能做到这一点的並不多!” “恐怕……” 刚说到这里,张阿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启稟陛下,段將军回来了!” “宣!” 段志玄很快走了进来,发现程咬金两人的时候,明显地愣了一下。 李世民示意他不用在意,有什么话儘管直说。 趁著这个机会,他將自己的发现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尤其是关於李厥背后高手的猜想! 发现段志玄猜测,这一切有可能是李厥自己完成的,程咬金两人的目光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震惊。 当初在军营里,他们就发现了李厥的恐怖实力。 这些杀手对於一般人来说,確实非常厉害,到在李厥面前却完全不够看,也完全有这种可能! “对了陛下,两位大人……”段志玄再次开口道。 “有个活著的杀手被嚇破了胆,吐出了一个名字!” 李世民顿时激动起来,“什么名字?” “古越!” 皇帝当然不可能知道,皇宫外面人的名字,程咬金也是一脸茫然。 但尉迟恭就不一样了…… 他常年帮助皇帝,处理一些无法放到檯面上的事,暗中自然就接触了很多特別的人,或者某种组织。 而这个古越,恰好是他通过这种方式认识的人! “这个古越是一个江湖帮派的帮主……”尉迟恭皱著眉头,很努力回想著多年探索的情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帮派应该叫做五华帮,在江湖中颇有名望,里面全都是拿钱做事的杀手!” 段志玄似乎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他嘆了口气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的行动,就是江湖恩怨了?” “不可能!”程咬金抢过话来,非常自信的说道。 “俺跟太孙相处过,绝不是那种轻易在外面惹事的人。” “应该是有人通过这种方式,收买了江湖中的杀手,来进行刺杀行动,让李厥永远消失。” 说到这里,他还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旁边的桌面,“既然如今咱们有了名字和目標,剩下就是该出手的时候了!” “不管什么江湖帮派,绝不留情!” 此时很是自然地落到了程咬金手中,对付一个这所谓的江湖帮派,简直不要太简单。 李世民也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惜任何代价查出背后的人! 尉迟恭也从不表示,动用自己手中的所有关係,全力以赴帮助他。 这么多年来,他在外面也有著独属於自己的情报系统和人手,用起来也非常方便。 第138章 再遇刺杀! 等程咬金他们离开后,李世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轻声开口道,“他们都走了,可以出来了……” 李厥这才从旁边走出,很是隨意地坐下,他现在可是非常的清閒,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只等著看好戏。 经过他的运作,这次的事情闹大了,无论背后的人是谁,此刻应该非常慌乱。 而越慌就会露出越大的破绽! 对於李厥来说,若是能够通过这件事,除掉其中一个心腹大患,无论侯君集还是汉王李元昌。 亦或者侯君集的女婿,都算是最大的成功! “皇爷爷,如果这次查出的人身份非同一般,该如何是好?”李厥笑眯眯的问道。 李世民冷哼一声道,“无论是谁,朕绝不姑息!” 刚说完这番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著询问,“最近这段时间,你可梦到什么了?” “暂时没有!”李厥摇了摇头,煞有其事地说道。 “孙儿其实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连续好长时间都没有做过梦了。” “看来这纷爭不止,就连仙人都看不下去!”李世民喃喃道。 如今的他,对那套说法深信不疑! “朕……要亲手终止这一切!” “……” …… 一天后。 正午时分。 尉迟恭和程咬金站在城外的一处农家院內,看著狼藉的周围,以及倒在周围的几十具尸体,都面无表情 准確地说,他们非常失望! 还以为这传说中的五华帮,有多么的高大气派,实力强悍,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攻破了。 关键他们所在的位置,居然在別人的村落里,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这里住著的是一群靠种地为生的普通村民。 这与拿钱出手的顶尖杀手,好像也对不上號! “还真是怪了,这里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那个叫做古越的傢伙,不会帮主自己跑了吧?”程咬金有些意外地说道。 尉迟恭轻哼一声,凭藉多年的经验,认定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等到这里被打扫的差不多了后,他亲自一点点地检查周围,由外而內不放过任何的细节。 程咬金也没有再开口打扰,他知道对方做这种事非常拿手。 一路从外面查到了房间中,每个位置都被摸过。 就在尉迟恭都准备放弃,认为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后院的一口井,井上的绳索处於被完全放空的状態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通过这种方式,把水桶放进井里。 他微微眯起双眼,短暂的犹豫后来到那口井旁,尝试著转动上面轆轤,却发现非常困难。 被绷直的绳索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掛著似的。 程咬金反应极快,一把拔出隨身的短剑,然后装作无意识地开口道,“这口井也很奇怪,好端端把水桶放下去干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想太多了,把绳子割断了事!”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等待著看接下来的好戏。 果然。 绳索开始剧烈的晃动,下方也不断传来水声。 尉迟恭两人同时出手,摇晃著轆轤將隱藏在下面的古越拉了上来。 不得不说这小子挺聪明,知道用这种方法躲在水井里。 等到他们彻底离开后,再慢慢爬上来! 古越看起来约莫四十岁,无论穿著还是状態,都和普通的老百姓没有任何区別。 如果不是得到確切的情报、都很难將眼前这个傢伙,与那传说中的五华帮的帮主归结在一起。 程咬金倒是很直接,开口便询问杀手的事,这傢伙既然那么怕死,后面的问题就简单多了。 但两人都没想到,古越看著贪生怕死,实际上非常强硬。 表示除非让自己见到太孙李厥,否则一切免谈! 原本,程咬金第一时间准备上去,狠狠打他一顿,然后静静等待这傢伙將所有情报吐露出来。 这些混蛋就是那么贱,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 尉迟恭最终还是选择妥协,毕竟这是唯一的线索。 准备带他回长安城,亲自去见李厥! 为了確保绝对安全,回长安城的路上,在尉迟恭特意安排下,古越与他们两人共享受一辆马车。 刚开始程咬金想拒绝,但马上就明白了尉迟恭的意思,强忍著心中的不爽,与他一路同行。 隨著时间的推移,古越似乎也放鬆了不少,这傢伙就像许久没跟人说话似的,刚开始就口若悬河的讲解著。 同时向程咬金两人吹牛,此前真不是他故意为难,而是自己时间有限,懒得去掰扯某些东西。 “那照你的意思,只要你愿意,可以算出任何东西?然后凭藉自己的理解,彻底成为工具人?” “话別说得这么难听,你我谁还不是工具人呢?”古越表示无论走到哪一步,最后的结果都没什么区別。 尉迟恭继续问道,“你的那个五华帮,未免也太没有气势了。” “居然就隨便找了个村子,到底是怎么做的?” 到了这个时候,古越反而不想再多说什么,又开始重复那一句话,他要亲眼见到李厥,然后再考虑其他的事。 “你这个帮主还真是……”尉迟恭刚准备想好好笑话他一番。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阵阵异常的响动声。 这声音非常熟悉,无论程咬金还是尉迟恭都能凭藉耳力判断出来。 “別他娘愣著了,全部都趴下!”尉迟恭知道危险即將到达,凭藉本能將两人死死按了下来。 他们刚刚低头,便有大量的羽箭飞来,狠狠地穿透车厢壁,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刚才的那一切,其实都是在瞬间完成的! 劫后余生的古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他没想到跟著这种级別的大人物,还是要面临这样的危险。 那他们的存在有什么必要呢? 外面的声音不断传来,同时伴隨著密集的马蹄声。 尉迟恭非常果断地决定立刻跳车,现在留在马车上只会成为活靶子。 几乎就是在他们跳车的瞬间,无数密集的羽箭覆盖而来。 好在两人的反应足够快,整辆马车在瞬间变成了碎片。 第139章 不受威胁 “哈哈哈……” 在马车下躲避的古越,毫无徵兆的哈哈大笑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旁边的程咬金两人嚇了一跳。 这混蛋什么毛病? 就在程咬金抬起手,准备狠狠给这傢伙一巴掌的时候,古越开口了,“真是没想到,连你们二位也会落得如此窘迫的下场,能亲眼看到真是不容易!” “怎么?抓一个江湖中帮派的帮主,都显得这么吃力,您二位到底是不是身经百战,所向披靡的將军?” 尉迟恭冷笑道,“我等是否厉害,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不需要向你证明!” “倒是这些出手的混蛋,马上就要倒霉了!” 说完,他与程咬金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让古越不想死就好好待著,然后迅速杀了出去。 紧接著。 古越便听到阵阵惨叫声传来,由於光线的原因他看得並不是很清楚。 但有一点能够保证,那就是两人正在大开杀戒,並无人能够阻止! 將近半个多时辰后,当程咬金,尉迟恭回来的时候,两人的身上都带著浓郁的血腥气。 那种无法压制的煞气,让古越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胆战。 回想起自己此前的话,脸上一阵燥热,不敢与他们的目光对视。 “哼!”程咬金冷哼一声,“派一群废物来,是根本看不上咱们这两个老头子了!” “回去再说!”尉迟恭没有多废话,径直朝著前方走去。 两人都没有去管古越,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跑了。 古越也很快反应了过来,长长地嘆了口气,跟这两位比起来,自己確实什么也不是…… …… “这些该死的蠢货,连区区两个人都对付不了吗?”李元昌將桌面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推到了地上。 然后无力地坐在旁边,胸膛不断地起伏著! 坐在旁边的侯君集,脸色极为难看,始终一言不发。 当前的局面下,他们做得越多,犯下的错误也就越多。 尉迟恭是什么人? 最近这些年来,他可是专门在暗中帮助陛下,处理各种疑难杂症的。 这个人不仅实力强悍,关键城府也极深,得罪了他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关键这次行动还失败了! 能遇到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单独行动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偏偏这样的机会也没把握住,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將会是狂风骤雨般的报復! 怎么办?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事到如今,必须要冒点风险了……”李元昌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心里很明白,针对程咬金两人的行动失败,就意味著麻烦会源源不断的来。 “王爷有什么想法?”侯君集问道。 “你说呢?” “这……” “你可千万要想清楚,如果那两位全力出手的话,就算没问题也得查出事情来!” 侯君集没有说话,脸色格外难看,他当然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要有人来承担责任! 只有让他们得到想要的答案,才能將此事翻篇! 而这个承担责任的人是谁,就显得非常关键了。 “此事就交给你来处理,如果能完成的话,今后咱们之间,將再也没有怀疑可言,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本王知道你的能力,也不要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如果咱们齐心协力联手,还有迴旋的余地!” “如若不然……”李元昌没有说后面的话,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侯君集再次沉默下来,许久之后才表示自己知道了…… …… 古越被带回长安后,尉迟恭两人立刻带著他来到了製盐工坊。 这也是他们事先的约定,如果有什么消息,在製盐工坊见面,不要直接去东宫,如此才能儘可能不让消息泄露。 李厥刚刚处理完盐碱地的问题,之所以会出问题,是因为有人煽动了原本拥有那些地方的人。 他们发现原本一文不值的盐碱地,居然价值连城,自然坐不住。 想尽所有办法,都想把盐碱地收回来! 毕竟。 曾经拥有的东西那么值钱,却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普通人就不可能抗拒这样的诱惑。 只可惜从一开始,杜荷就按照李厥的要求,收购的所有盐碱地,每一块都签订了契约。 那些人闹事也不过是浪费时间,都不需要过分去管。 杜荷牧与赵节一看尉迟恭他们来,就知道事情小不了。 立刻找了个理由离开,將空间全部留给了他们! 后面房间中,尉迟恭轻轻敲了敲桌面,看著古越说道,“太孙就在这里,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吧?” 李厥就坐在他对面,同样也很好奇,这背后到底藏著什么样的秘密,居然让那些傢伙如此害怕。 连尉迟恭和程咬金都敢动手? 古越扬了扬眉毛,不再理会尉迟恭两人,而是看向了李厥,“太孙,我现在想知道的是……” “如果我全盘配合了你们,那我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从见到李厥那一刻开始,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必须要趁这个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 十岁大的孩子太好拿捏了! 然而。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李厥对此完全不感兴趣,“无论你说出什么来,都得不到好处!” “谁告诉你……我们就一定需要你把背后的秘密说出来?” “哎?”古越明显愣住了。 这怎么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尉迟恭两人则是看得津津有味,他们还真想知道,李厥接下来会做什么。 “太孙就不要开玩笑了,如果你们毫不在意,又有什么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把我带回来?”古越冷笑道。 “带你回来不过是个幌子,目的是调动背后的人动起来,你说与不说都不影响这个结果。” “如今已在我们的手里,你要不要猜猜看,背后的人……会相信你什么都不说吗?”李厥冷笑连连。 “所以说,你那自以为是的价值,在我这里什么也不是了!” “好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现在就可以走了!” 古越人都傻了,还想趁这个机会捞点儿好处,现在居然什么都没有。 第140章 搜查陈国公府 程咬金也懒得废话,直接起身来到近前,一把抓在古越的肩膀上,拉著他就要往外走。 早就看这个混蛋不顺眼了,正好拉出去收拾一下! 谁曾想,之前还得意洋洋,非常执著的古越,直接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他完全没想到,李厥一点面子都不给,连最基本的好处都没有承诺。 “太孙,我现在没有別的选择了,只能跟你们合作,如果离开就必死无疑!” “我什么好处都可以不要,只要能保住这条命就行!”古越颤抖的声音说道。 李厥眉毛一挑,“那就要看你说的东西,对我们有没有好处了!” “有有有……绝对有!” 根本不等李厥继续往下问,古越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有人带著他手下最厉害的杀手,出价非常高,古越从一开始就知道,弄出这么大的阵势,那些离开的人很有可能回不来。 因此,始终做著最坏的准备,才会发现他躲在井里,差点骗过程咬金等人的那一幕! 而这个出了大价钱,带领了他手下所有高手的那个人,就是侯君集的女婿贺兰楚石! 这个答案,把尉迟恭和程咬金都嚇了一跳! 侯君集想要李厥的命? 为什么? 据说太子和陈国公的关係还不错,就算有什么问题,也不至於下如此狠手吧! 这么多人中,唯有李厥丝毫不觉得意外,自己的出现,彻底破坏了他们的造反计划。 无论侯君集还是汉王李元昌,如今都失去了太子这个关键人物。 而想要让太子重新被掌控,就只能让他彻底消失了! 不过他也没有高兴得太早,意味深长的看著古越道,“我怎么知道,你所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很简单,我知道他在长安城的所有秘密位置,还有他的兴趣爱好,包括喜欢去哪家青楼,喜欢两位姑娘都清楚!” “哦?贺兰楚石就允许你这么隨意?” “他当然不知道,人都得为自己留条后路,您说是吧?” 古越这个傢伙油嘴滑舌的样子,还真把尉迟恭两人都笑了。 这些江湖中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有点意思! 知道了是谁在背后搞鬼,那就简单多了! 本以为这场对话就这么结束,结果李厥突然再次开口,“你叫……什么来著?” “小人古越!” “既然身为一帮之主,在江湖上消息也算灵通吧?” “还行……太孙如果想知道点什么,或者今后要做什么事,儘管言语一声,小人一定全力以赴!” “很好!”李厥面带微笑地看著他,然后將当天晚上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依然按照这个傢伙所说,那些出手的人都是他手下的高手,一个独自面对十几个高手的人,必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他顺便还描述了对方的攻击方式,以及动手时的感觉。 到这种程度的人,他们动手都会有特定的招式,很容易就能被认出来。 果然。 听到李厥的描述后,古越先是很不爽地皱起了眉头,然后便直接开口道,“长安附近还真有这么个人……” “不过此人相当的厉害,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听说背后的靠山非常强硬,在江湖中有著很多传说!” “我並不知道他是谁,这么多年来,也只知道姓方,他背后必有朝廷的人,经常为那人做些秘密的事。” “哦?”李厥顿时来了兴趣,他知道像古越这种人,有自己独有的手段以及信息渠道。 於是乎…… 他让古越把关於那人的所有情况,包括可能动手清除过的人,全都一一列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傢伙的记性是真的不错,所记录下来的人,时间跨度竟然达到了数年之久。 刚开始尉迟恭和程咬金还没有放在心上,可隨著他说出的人越来越多,两人的脸色都有了变化。 没过多久,古越就被人带了出去,他的行踪暂时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尉迟恭率先开口道,“刚才那个傢伙所说的什么,有好几个我都知道,都是魏王府想除掉的人!” “如果说一个两个还是巧合,这么多还是那就说不过去了。” 听到这话,程咬金也点了点头,“是啊,有好几个俺也熟悉,如果就这么来推断的话,另一部分动手的人……”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尉迟恭,没有把那个人说出来。 毕竟没有铁证,即便有这些猜测也不足为信。 “多谢两位国公了……”李厥起身非常客气地行了一礼。 “等此事结束以后,我得单独向两位表示感谢,这回出手的人,无论是谁都必须要付出代价!” …… 深夜,月明星稀。 尉迟恭很少在深夜出现在御书房,李世民也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来找自己。 “这是出什么事了,能让你这么晚前来?”李世民亲自端著一杯茶,放到了尉迟恭的面前。 后者立刻站起身来,非常恭敬地开口道,“老臣不敢……” “这里也没有外人,咱们就不必这么客气了,有什么话直接说,朕若能做到都会给你做主!” 说话间,他隨意地坐在旁边,很是自然地认为,这是尉迟恭有什么私事。 “陛下刺杀太孙的事,有消息了……” “嗯?”李世民端著茶杯的手一顿,整张脸立刻垮了下来。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杀气,坐在他旁边的尉迟恭,同样面色一变,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过皇帝陛下这种状態了。 “说!” “是……贺兰楚石!” “还有吗?” “其他的,都没有实际证据!”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眉头紧蹙,“所以不能说?” “不好说……” “好,朕就不多问你了,既然贺兰楚石有確切的证据,就立刻把他抓起来。” “不要惊动其他人,朕要亲自审问!”李世民一字一顿地说道。 胆敢对自己的孙儿动手,还是在当今的局势下,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傢伙! 尉迟恭要的就是皇帝的旨意,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第141 章 人死了! 尉迟恭並没有大张旗鼓的行动,而是单独出现在了陈国公府。 做这种事与人数没有关係,关键是要让侯君集心甘情愿把人送出来。 他有些意外的是,自己才刚刚出现,就立刻被人请了进去。 很明显,对方知道自己要来! 內堂上。 早就在此等候的侯君集,面带微笑的起身迎接。 “尉迟將军亲自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蓽生辉!”侯君集笑眯眯的说道。 “不知將军这次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侯君集也不客气,很是直接的开口,“不瞒陈国公,老夫这次是为了你的女婿而来,咱们之间就別绕弯子了。” “告诉老夫他在哪儿,其他的就跟国公没关係了!” “不知这是为何?” “他牵扯到刺杀太孙一事,陛下要亲自调查,希望国公不要徇私,更不要让老夫为难!” 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他甚至没有带人来,如果侯君集不识好歹,那就没必要这么客气了。 而侯君集却坦然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请尉迟將军隨意行动!” “这陈国公府上上下下,都可以任由將军隨意调查!” 不知为何,对方表现出来的坦诚,让尉迟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並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留守在陈国公府,派人送回去消息,这才让禁军专程前来。 搜查整个陈国公府,並没有耗费太多时间,最终的结果倒是和尉迟恭想的差不多,完全没有任何收穫。 侯君集才主动出手,帮助他们搜查,姿態做得很足。 “不瞒尉迟將军,我也有两天没看到他了,自从被东宫赶出来后,这傢伙就一直心神不寧,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请將军放心,如果他回来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告诉將军。” “我这个人从来不徇私,既然他可能触犯国法,那就该为此付出代价!”侯君集大义凛然地说道。 尉迟恭什么都没说,迅速带著禁军离开了。 这种时候浪费口舌没有意义,还是先想办法找到那混蛋比较重要。 而接下来的搜捕计划,却一点都不顺利,贺兰楚石就像彻底消失了,整个长安城都没有他的踪影。 “这就怪了,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尉迟恭站在贺兰楚石住过的院落外,不解的喃喃自语道。 在长安秘密调查了那么多事,他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困惑过。 难道被灭口了? 他仔细思索著前后的所有事,贺兰楚石到底为什么要对太孙动手? 即便是排除侯君集的因素,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即便是因为李厥,才导致他被赶出了东宫,也不至於走到动手杀人这一步。 所以。 一定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没有发现的! 慢著……东宫? 尉迟恭发现自己一直忽略的东西了,那就是太子李承乾!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都一定绕不开东宫! 想明白这些,他立刻带人往东宫而去,必须要保证太子没有问题。 如果贺兰楚石发现自己走投无路,胁迫太子那就麻烦了。 等尉迟恭带人赶到的时候,才发现来得太迟了! 此时的李承乾,正指挥著人把贺兰楚石的尸体抬出来,阵势非常大。 尉迟恭立刻让所有人都不要动,然后亲自检查他的尸体。 紇干承基已经彻底没戏了,喉咙处有一道明显的紫青色伤痕,显然是喉咙被勒断了。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被人勒断了脖子,要么是上吊自杀! “尉迟將军……”李承乾快速走了过来,无比紧张地说道。 “此人在武器库上吊自杀了,孤也是一时恐慌,所以才想著把他带出来,没想到刚好遇到將军!” 他並没有说谎,神色中那种惊慌依旧还没有散去。 贺兰楚石毫无徵兆的在武器库上吊自杀了,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该死的混蛋,要死也不找个好点的地方! 眼下他的尸体出现在东宫,自己就算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现在可倒好…… 还刚刚遇上了尉迟恭带来的人,那就更麻烦了。 “烦请太子带我去看看!”尉迟恭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李承乾因为恐慌,破坏了整个现场,想要还原基本不可能。 太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 李厥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尉迟恭从东宫走出。 发现还带著具尸体,立刻就知道出大事了! “太孙……”尉迟恭欲言又止,单独將他拉到旁边,这才继续说道。 “这回恐怕需要你与老夫一同进宫面圣了,贺兰楚石死在了东宫。” “什么?” “咱们最好现在就去!” “走!” 李厥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坐上了尉迟恭的马车往皇宫而去。 甚至都没来得及,和李承乾打声招呼! 在马车上,尉迟恭详细向他介绍了现在的情况。 按照李承乾的话说,贺兰楚石在武器库上吊自杀,此事太诡异了。 即便拋开他自杀本身,为何非要在东宫,还要挑选在武器库? “太孙,老夫知道你现在可能会很困惑,但此事牵扯很大!” “首先表示贺兰楚石的身份,他原本就是东宫的护卫,如今又卷进刺杀你的事情中来,关键时刻又自杀了。” “一旦传扬出去,当然肯定会是这个结果,到时候朝野內外沸沸扬扬,老百姓也会议论。” “到时候东宫和太子的威严尽失,还会落得东宫內部不稳,太子薄情寡恩的名声!” 说到最后,尉迟恭忍不住长长地嘆了口气,“自杀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李厥没有说话,目光剧烈地闪烁著…… 所谓自杀当然不可能,贺兰楚石不是傻子,这件事应该是他背后的人,发现事情隱瞒不过去。 掐断线索的同时,还要利用贺兰楚石的尸体,发挥最后一丝价值。 即便如今的李厥能对抗杀手,不惧任何危险,也被对方的手段震撼了。 这才是真正的无所不用其极! 他也明白,越到后面……这样的麻烦就会越多。 真正的杀招,就会接二连三的出现。 第142章 他在钓鱼 尉迟恭选择在第一时间,就带著李厥面见皇帝陛下,目的有两个。 其一利用李厥以往创造出来的优势,或许能够帮助东宫贏得陛下的信任,避免太子直接被怀疑。 其二是要第一时间让李世民知道,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以皇帝的名义下旨,给这件事情定性。 如此就能最大程度上,保证影响不会变得更坏。 甘露殿內。 自从长孙皇后去世后,李世民就不允许这里被任何人使用。 只要他一有时间,就会到这里来过夜,越到后来次数越多,如今已经养成习惯了。 他今日想好好休息一下,比以往慢了一个多时辰离开,却没想到,尉迟恭带著李厥就找上门来了。 “陛下,外面出事了!”尉迟恭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將所有的情况悉数说出。 包括贺兰楚石在东宫兵器库自杀的状態,以及被李承乾刻意通过的所有细节。 此事不能有任何隱瞒,且不能以任何方式试图改变。 果不其然。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贺兰楚石死在了东宫影响有多坏。 “东宫的防卫,为何如此不堪一击?”李世民皱著眉头问道。 尉迟恭立刻回答,“启稟陛下,贺兰楚石原本就是东宫的护卫,对东宫非常熟悉,如果他想悄无声息的摸进去並不难。” “现在的问题是,他刻意死在了武器库,很容易会让人浮想联翩,消息一旦传出去,恐怕不好收场!” “你说呢?”李世民转头看向李厥,意味深长的问道。 “孙儿……不知!” “你还有不知道的时候?” “……” 对於李厥的表现,李世民似乎並不意外,要是这种事情他处理起来都很顺畅,那自己还能教什么? “听好了,朕今日教你的是,如何应对这种危机!”李世民挥著双手,转头看向大殿外。 尉迟恭很合时宜的闭上了嘴,默默的站到了旁边。 既然皇帝陛下都这么说了,那就没必要担忧。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贺兰楚石確实想对你出手,且你们所掌握的证据很有分量,否则他的死亡就没有意义。” “其次,背后的人让他死在东宫,目的就是拉太子下水,这恰好证明,太子跟他们没有什么关係,反而是敌人!” “最重要的一点,东宫武器库恐怕別有用意……”李世民不厌其烦地解释,非常的有耐心。 而李厥听到武器库,就知道皇爷爷一定猜到了什么。 之所以一直没说,应该也是有特別的用意。 “那……现在该怎么办?”李厥略有些期待的问道。 他心中当然有解决方法,但很想知道,李世民会如何应对。 “贺兰楚石对新式武器有不轨之心,所以才会出现在东宫武器库,被发现后知道无法逃离,便自绝身亡了。” “而他之所以会明目张胆的出手,也说不了其中的秘密!”李世民平静地说著,就像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此事不能深究下去,至少现在不行,东宫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安稳。 李厥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到底还得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使用的那些手段绝非普通人可想。 对方想利用规则,而李世民……是可以修改规则的人! “你有什么想法?”李世民再次看著李厥问道。 “没有了……”李厥摇了摇头。 “很好,朕再教你一句话,很多时候隱忍並不是退缩,而是为了等待合適的机会再出手,然后一击毙命!” “孙儿明白!” 李世民满意地笑了笑,隨即看向尉迟恭,“敬德,今后他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更不想再看到发生同样的事,若是还有人执迷不悟,你可以先斩后奏,任何人都不需要留情面!” “老臣遵旨!” 商量好了对策后,尉迟恭便带著李厥离开了。 而在他们临行前,李世民特意嘱咐过,此事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先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这种时候总会有人跳出来,就看这些人是否高明了! …… “什么?贺兰楚石死了?” 李泰无比震惊地看著面前的韦挺,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知道贺兰楚石是侯君集的女婿,两人的关係非同一般,怎么会让他死了? “王爷,蹊蹺之处还不止这些,他死在了东宫的武器库!” “嗯?”李泰目光一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不简单。 “东宫武器库……这倒是很有意思,听说李厥前段时间就是东宫,一点点露出了现在的新式武器装备。” “他如今在军中的威望可是很高,贺兰楚石死在了武器库,这一点很值得推敲,他背后的人,有什么必要费这么大劲?” 武器库…… 若是放在平时,自然不会被人放在心上,这个时候就別有意味了。 “王爷的意思是说,对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传达出一个消息,中共的武器库不简单?”韦挺思索著问道。 李泰点点头,“您可別忘了,如今东宫所有的人全都被换了一遍,很多都是父皇亲自安排的人。” “在他们的封锁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东宫中绝非那么简单!” “费了这么大劲,所选的位置自然別有深意,可这武器库……有什么不一样呢?” 房间中顿时安静下来,李泰再次將前后锁有的事,都串在了一起。 结合以往的分析,如果非要说武器库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可能就是李承乾在其中有什么把柄。 难道……这就是对方想传达出来的消息? “这样,你先去……”李泰准备下达命令,但马上就停了下来。 “不对,是本王疏忽了,居然只想著他们,而忘了最重要的人!” “谁?” “当然是父皇了!”李泰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现在对李承乾负责,可是无比的看重。” “现在肯定得到了消息,可皇宫中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呢?” “他在钓鱼!” 身为最了解李世民的人之一,李泰几乎把他的脾气性格全摸透了。 “这种时候先不要动,咱们……只负责看戏!” 第143章 为什么受伤的是我? “这次的事情做得不错,总算是让本王见识到了你的能力!” 李元昌的心情很好,第一次对侯君集有了好脸色。 搞定贺兰楚石,並且让他死在东宫的武器库,这一连串叠加的任务,那可相当有难度。 而他仍旧能够准確无误地做到,的確算是个人才吧! “王爷放心,关键时刻在下绝不会拖后腿!”侯君集平静地摆了摆手。 “本王还真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王爷恕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些小手段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侯君集並没有打算解释,而是迅速转换了话题,“如今事情已经出了,东宫的名声必將一落千丈!” “朝野內外都会知道,太子是个薄情寡恩之人,曾经的护卫,不惜以这样的方式来抨击!” “这种时候,若是再恰到好处的出手,便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对於侯君集的拒绝,李元昌也没有太在意,他当然接受对方有秘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接下来不需要特別做什么,暗中推波助澜,好好帮助东宫传扬名声!”李元昌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这李家做薄情寡恩之事,想想都觉得莫名合理。” “等到李承乾看不到任何希望时,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都能看到李承乾茫然无措,痛苦不堪的样子。 他们太了解这个傢伙了! 一旦发现自己无法应对,就会屁顛屁顛地跑过来请求放过。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远远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消息都派人放出去了,皇帝居然公开下达旨意,宣布贺兰楚石潜入东宫,是为了偷窃新式武器。 被发现后畏罪自杀,剥夺了他所有的名誉和家產,同时加强了东宫的防卫,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至於太子李承乾,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李世民下达旨意不到半天时间,魏徵,长孙无忌,程咬金等人同时上奏。 贺兰楚石乃侯君集的女婿,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他也有失察之罪。 不仅如此。 对新式武器装备出售,迅速惹怒了军中几乎所有的將士。 贺兰楚石虽然死了,但他们的怒火却没有消散,直接对准了侯君集,以及曾经跟隨他征战高昌的旧部。 一时间。 原本就被打压过的陈国公侯君集,如今名声更烂,就连军中的旧部受到影响后,也有相当大一部分果断切割,表示誓死不与他往来。 於是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侯君集拼尽全力,杀了贺兰楚石,並且嫁祸给了东宫,原本以为可以嚇唬太子重新掌握主动。 结果受伤最严重的居然是他! 这个让侯君集完全无法接受,不断的上书表示冤枉。 並且公开表示,贺兰楚石虽然是自己的女婿,可他做出来的混帐事,凭什么要牵连到陈国公府? 只可惜。 没有人在意他的辩解,更不会有帮忙的人,原本有很多跟他关係不错的,都想方设法保持了距离。 开玩笑,如今上至皇帝陛下,再到魏徵长孙无忌这些人,下至军营中的將士,全都对侯君集不爽。 没有人会这么想不开,为了一个侯君集与这些人为敌。 甚至就连汉王李元昌,都忍不住心生退意,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切割…… …… 工坊中。 李厥並没有受到外面的事情影响,和往常一样,处理著买卖上的事。 现如今。 具体的事务都由杜荷在负责,也不需要他来操心,李厥主要在掌控的是,买卖售卖的渠道。 细盐的事,绝大部分合作的都是胡人,这也是此前他刻意为之,因为这些人在大堂只能依靠他。 更重要的是。 他们手中掌握著除了大唐之外,其他地方的渠道。 把所有上线都打通,后面的问题也就不需要自己考虑了。 “太孙,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你了……”赵节抱著一堆乱七八糟的契约书,来到了李厥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敬佩。 “罗万通那个老傢伙,犯了这么大的罪过,你居然还愿意用他,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关键是……这老傢伙现在比任何人都要卖力!” 杜荷闻声走了过来,有些好奇地盯著他,“有什么情况?” “罗万通动用了他所有的关係,打通了至少六条商线,这些全都是现成的,也是他以往运作的结果。” “现在只要保证咱们不断货,银子基本不用愁了!”赵节將自己得到的情况,详细的说了出来。 按照正常情况,像罗万通那样的人,能够让他活著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正常人也不会去想其他的可能性。 而李厥却打破常规,重新给了他合作的机会。 这老傢伙自然拼命,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这人的本性並不坏,只是弱点被別人掌控而已。” “能够为家人做到这种地步,这样的人值得信任!”李厥平静地说道。 “对了,琉璃的事怎么样了?” “基本没问题,就是提高数量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就要公开吗?”杜荷立刻回答道。 “暂时不用,最近多找些经验丰富的铁匠,武器装备咱们不能打,但其他东西就不一样了。” “大唐所有人的日常所需,那可是巨大的需求量,另外,我需要工部的人……”李厥讲述了对未来的规划。 製造新式武器,那是兵部该做的事,他可以把方法交出来,但同时……也要垄断日常所需要的铁器。 这些全都是钱,自然马虎不得! 同时。 天下的铁矿,盐碱地这种重要物资,也要第一时间掌握在手里。 如今不需要像刚开始那样,不厌其烦地去签订契约,直接动用朝廷的名义去做就行了。 其他人需要想著怎么应付规矩,而自己认识可以改规矩的人! “明白!”赵节似乎想到了什么,凑近了一些问道。 “太孙,上次你说那个什么商会的事,是不是也可以开始行动了?” 对於李厥经常会提出新鲜的东西,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像这样又有功劳还有钱赚,前途一片光明的差事,傻子才会拒绝。 第144章 刻薄寡恩 贺兰楚石出了问题,很是自然地牵扯到了侯君集,连带原本属於他的旧部,各方势力的人都受到影响。 而这些人想方设法地保持距离,切割关係,让侯君集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如果让局势自由的发展,早晚会落得人头落地的下场。 在侯君集紧锣密鼓准备的同时,长孙无忌站在了东宫外。 他这次並不是以私人身份,而是身穿官服,带著很多的官员,公开来见太子殿下。 经过了此前的铺垫,长孙无忌的这次拜访,也不会显得突兀。 更是向所有人传达一个信息,如今东宫的地位,已经和以往大不相同。 李承乾亲自带著东宫的人,来到大门口迎接,真是弄得很大。 这可是最近这些年来,第一次有朝中重臣,以公开的方式出现在东宫,此人还是自己的亲舅舅,意义非凡。 经过一番客套后,李承乾將长孙无忌带到了內堂中,驱散了所有人。 “舅父大人……”李承乾免去了所有客套,率先开口道。 “您能在这种时候来到东宫,这是对我莫大的支持,承乾在这里谢过了!” 他起身拱手行了一礼,態度非常恭敬,长孙无忌迅速站起身来,连忙將他扶起来。 “太子未免太客气了,老夫只是在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以往只是机会不合適,希望太子不要怪罪!” “从今往后,老夫恐怕就要多多叨扰了!” 作为朝中顶尖的老狐狸,长孙无忌並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所谓的情感,各种关係都是为利益服务,如果能保证掌声家族能够延续下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以往的李承乾烂泥扶不上墙,一眼就能看到结局,聪明如他当然不会贸然行动。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太孙李厥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能力,成功的前途一片光明。 未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除了李承乾还能有谁? 经歷过这么多事的李承乾,心性已然和以往不同。 即便他知道长孙无忌的真实目的,表面上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非常客气地与他把酒言欢,同时感激他所做的一切。 无论怎么说,长孙无忌的出现就相当於开了个头,接下来东宫会越来越热闹。 事情与李承乾所想的完全一致,当长孙无忌公开来拜访后。 朝廷中的其他人也纷至沓来,他们都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带来了很多礼物。 並且表示今后东宫如果有需求,自己会竭尽全力出手! 从坐上太子之位开始,李承乾就没有享受过这样的优势。 更关键的是。 他们有胆量这样做,並不害怕父皇追责,说明已然得到默许。 这才是最重要的徵兆! 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李承乾大大方方地与所有人接触。 即便发现其中有,曾经与李泰关係甚密的人,他也装作不知道。 在各种优势的加持下,李承乾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 “孤从来没有想过,居然还会有这么一天,想必李泰那边,已经快焦头烂额了吧?”李承乾看著站在不远处,態度极其恭敬的李安儼问道。 想当初,为了得到对方的支持,他可是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什么身份,脸面都不在考虑之中,只求能够拥有一份助力。 “太子殿下英明,最近去魏王府的人很少,以往与他亲密的人,大部分都有亲近东宫的跡象!” “按照殿下的要求,咱们对这些人来而不拒……”李安儼立刻点头道。 他现在无比庆幸,曾经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至少跟那些人比起来,自己现在占尽了优势。 “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態,儘可能削弱他的力量,孤要让他知道,从今往后这朝堂上的局势,会由谁掌控!” “明白!” …… 与李承乾的得意不同,侯君集都快麻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局势会如此急转直下,身边原本属於他的人,除了立刻切割的人,剩下的也在想方设法保持距离。 原本拥有的优势荡然无存,如今別说是威胁李承乾,执行他们商量好的那个计划,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了。 在现实的利益面前,没有人会在意什么承诺。 侯君集丝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有人需要出卖自己而获得利益,他们会毫不犹豫这样做。 “都他娘的干什么去了?老子人都回来了没人看到吗?”侯君集愤怒的声音迴荡在陈国公府中。 他无比愤怒的发现,自己回来了以后,居然没有人迎接,就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有。 自己堂堂一位国公回来,难道不应该前呼后拥,端茶倒水?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贺兰楚石的离奇死亡,带来了另外一层更坏的影响。 那就是所有人都会想到,这是侯君集的手笔! 连自己的亲女婿都能下手,那他们这些下人,无关轻重的存在,又会是什么下场? 在任何时候,不管处於什么身份,如果让手下人认为,跟著他没有任何前途,还可能把命搭上。 就只会落得眾叛亲离,无人问津的下场! 侯君集背著双手在房间中来回走动著,肉眼可见的著急。 必须得想办法,赶紧解决现在的困局,他可不想被所有人拋弃,最终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如今能够勉强成为自己盟友的人,也就只有汉王李元昌了。 眼下只有抱紧他的大腿,利用对方的实力,才有可能破局。 能够彻底绑定太子,是他如今唯一的价值! 打定主意后,侯君集没有任何犹豫,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汉王府。 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会被拒之门外! “对不起了陈国公,我家王爷有令,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暂时不见任何人,还请国公换个时间来吧!”守卫在门口的护卫如是说道。 侯君集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他怒声说道,“什么时候连老夫来汉王府,都要看时间了?” “现在立刻去稟告你们家王爷,就说老夫要见他,否则的话,老夫一定会让你后悔这样做!” 第145章 长孙无忌入股 面对侯君集的威胁,护卫完全没放在心上,在汉王府什么阵势没见过? 这种毫无实际的威胁,一点意义都没有! “国公还是不要说这些没有意义的废话了,如今谁不知道,您就连自己的女婿都要下手,还会有谁愿意帮你的忙?” “如果我是您的话,就会识趣的离开,不然大家都会很难看!”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羞辱,侯君集恼羞成怒,不再开口解释,仅仅一招就將对方放在了地上。 周围的护卫看到这一幕,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动手! 五六个护卫將侯君集团团包围,手握木棍发动了攻击。 然而。 侯君集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將军,从战场上浴血拼杀下来的人,面对他们这几个三脚猫的功夫,自然没放在眼里。 仅仅不到一刻钟,就全都被放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著。 “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敢与老夫作对?”侯君集一声冷哼,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这些人主动动手,反而给了他最好的理由! 当他见到李元昌的时候,后者正在后院中品茶。 发现侯君集闯进来,他也完全不意外,隨意的將手中的茶杯放到旁边,淡淡地说道,“国公辛苦了……” “能够站在这里,说明外面的那些傢伙已经站不起来了,他们人没事吧?”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侯君集的脸色非常难看。 “没別的意思,就是如今东宫风头正盛,即便是本王也得想法避避风头,奉劝国公还是不要执迷不悟了。” “难道以往的事就算了?” “国公可听说过一句话?”李元昌转头看著他,“正所谓形势比人强,不管心里是否愿意,该认怂的时候还得趴著。” “如今谁不知道,你陈国公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女婿都不放过。” “你说……如此还会有谁会替咱们卖命?” 侯君集都快气炸了…… 此事明明是他们共同商议的结果,自己冒著巨大的风险,让贺兰楚石死在了东宫,如今却把所有的错误,都怪在了他身上。 这该死的老东西,沾上毛比猴还精! “那些都不过是外界的猜测,汉王殿下……机不可失,如果就这样任由局势发展下去,东宫可就真的不受控制了!”侯君集强压怒火,低声说道。 “那又如何?”李元昌轻笑一声,“大不了本王就做个閒散王爷,好好享受生活也好过眾叛亲离!” “你说对吧?”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侯君集也不再留什么情面。 沉默了片刻后,他冷笑著说道,“汉王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吧?” “老夫可以掌控太子,同样也能让王爷听话!” “如果老夫真的落得那个结果,相信王爷……也好不到哪里去!” 剎那间。 李元昌手中的茶杯,毫不犹豫地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敢威胁本王?” “威胁也好,劝说也罢,都不过是形式而已,老夫只是想让王爷知道,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条船如果翻了,王爷也上不了岸!”侯君集彻底豁出去了。 反正都已经得罪了,那就乾脆得罪到底! 况且他也不是口说无凭,手中的確有与汉王李元昌之间的各种证据。 一旦摆在皇帝面前,同样必死无疑! 看著目露凶光,满脸决然的侯君集,李元昌突然笑了,“好啊!本王早就该知道,你是个不要命的傢伙!” “本王也只是想看看,你的决心有多大!现在看来,这些东西不需要考虑。” “这样吧,咱们先按兵不动,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本王也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保你安然无恙。” “希望王爷说到做到,而不是权宜之计!”侯君集的脸色稍有缓和。 “哈哈哈……本王若成心不想让你进来,就不会安排那些废物在门口了!” “……” …… 李厥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长孙无忌准备离开。 他非常自然地开口,邀请长孙无忌留下,然后亲自指挥厨子,为他做了一顿丰盛的晚膳。 推杯换盏间,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长孙无忌还是第一次,品尝到炒菜这种特殊的方式,感觉到无比的满足。 “老夫今日算是厚著脸,在你这里蹭了一顿晚饭……”长孙无忌喝了口酒,看著李承乾哈哈大笑著说道。 李承乾连连拱手,“舅父大人实在太客气了,只要您愿意这东宫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好好好……”他转头看向李厥,“老夫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今后大有可为。” “就拿这桌丰盛的饭食来说,连这种小事你都能做得与眾不同,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放眼整个大唐,这也应该是独一份吧?” 李厥笑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对方愿意以公开的身份到来,就已经表明了诚意,不需要再做低级的客套。 而想要让他死心塌地的帮助东宫,仅靠这些还远远不够。 无论在任何时候,最牢固的关係都是合作,利益捆绑。 於是。 在继续喝了几杯酒之后,李厥主动开口提到,细盐的买卖正在逐步扩大,並且以他的方式创建了商会。 但因为商会刚刚起步,各方面都还不成熟,需要一位德高望重,且有实力的人加入。 主动提起这些,长孙无忌就算再蠢都能听明白什么意思。 能从无到有把买卖做成这样,怎么可能单独因为所谓的不成熟,就需要其他人帮忙? 这其中的意味,长孙无忌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这……恐怕不好吧?”话虽然这样说,可长孙无忌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舅父大人乃自家人,这能有什么不好?”李承乾快速接过话来,他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圆滑。 “厥儿说到底还是太年轻,非常需要舅父大人的帮助,还希望您不要推辞!” 李厥继续接过话,“这商会会长的位置,只有您才適合,商会获得的所有利润,都有一成归於您!” “一成什么话?必须得三成!”李承乾不容置疑的说道。 第146 章 再招威胁 对李承乾父子两人的轮番出手,长孙无忌的脸都快笑歪了。 不仅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只需要做一个什么商会的会长,就能从中分得这么大的利润。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好处! 加上长孙无忌对东宫未来的看好,还有想弥补以往错过的东西,他明確表示不能就这么直接拿走。 既然有利润,就必须要有付出! 三万两银子的投入,无论如何都要收下,否则他就不参与。 这种更美妙的结果,李厥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长孙无忌就以这样的方式,非常自然的入股了细盐买卖。 当他离开后,李承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欣喜。 东宫彻底占据主动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厥儿,你此前做的所有铺垫,都开始发挥作用了!” “舅父一出现,后面来的人会更多……”说到这里,李承乾目光一闪。 “你把他拉进买卖中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维持关係这么简单吧?” 看著李承乾如今的状態,李厥忍不住笑了起来。 无数次事实证明,处於优势状態下的人,状態都会彻底转变。 如今的李承乾春风得意,就连对很多事情的判断,都上了一个档次。 “父亲所言极是,他参与进买卖来,细盐的事就没有人再敢轻举妄动,当然,进来的人越多越安全!” “所以,父亲接下来的任务,不仅仅是维持与他们的关係,还要儘可能自然地把这些人拉进来!” “获得好处的人越多,您也就越安全!”李厥说道。 “没问题!” 李承乾彻底忙碌了起来,相比之下,更喜欢现在这种掌控一切,看得到未来的感觉。 正如他和李厥所商议的那样,来到东宫的人越来越多。 尉迟恭,程咬金等人,也都加入了买卖当中。 那最新成立起来的商会,成为了他们最好拉拢人的机会。 不仅如此。 后面进来的这些人,也都和长孙无忌一样,全都选择了主动出手,拿出好几万两银子。 毕竟要获得那么多的好处,没有任何付出,他们拿著也不安心。 当然,最重要的一部分,李承乾始终抓在手里,等寻找到合適的机会,就亲自送给那个人…… …… 李元昌千叮嚀万嘱咐,让侯君集无论如何不能轻举妄动。 至少要等眼前的风头过去,才能对东宫动手。 可面对越来越多的情报,侯君集实在坐不住了! 公开去东宫的人逐渐变多,虽然他们都没有直接表示,要支持太子李承乾,可有了实际的行动就已经足够了。 因此,他知道不能再这么等下去,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如今能够让李承乾產生恐惧,並且绝对控制他的人,也就只有自己了! 朱雀大街上,原本坐在马车中的李承乾,正在思考今日到达东宫的人会是谁,应该如何应对。 突然间。 马车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由於速度过快,强大的惯性,差点让他撞在车厢壁上。 还没等他开口训斥,外面便传来马车夫的声音,“太子殿下,前面……前面有人拦著!” 李承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如今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人敢公开挑衅自己? 是时候立威了! 要彻底改变所有人心中的形象,还得需要强硬的手段。 结果当他愤怒的从马车上跳下,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却发现站在前方的那个人,居然是侯君集。 这老傢伙在干什么? 还以这种公开的方式,阻拦自己的马车,是生怕別人不知道? “太子殿下,老夫今日难得有閒情逸致,想请殿下一起喝杯茶,不知可否愿意赏光?”侯君集一步步走来。 他没有带任何隨从,就这么神色平静地走过来,马车夫也很识相地跑到了旁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李承乾微微眯起双眼,等到对方来到近前后,这才低声道,“喝茶就不用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孤要忙的事情很多,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哈哈哈……”侯君集哈哈大笑起来,毫不掩饰神色中的不屑。 “真是没想到,以往想尽办法求老夫的太子殿下,也会如此春风得意,无视一切的时候。” “想想也是,有了太孙的帮助,如今满朝文武中,还会有谁是殿下的对手?” “恐怕就在此时此刻,出现在东宫的人也有不少吧?” 李承乾没有说话,他不想跟对方浪费太多时间。 经歷了这么多事,紇干承基,贺兰楚石全都消失了。 以往的那些事,则伴隨著他们永远消失,如果这老东西活腻歪了的话,大可以也来威胁自己。 “殿下如今拥有的东西,比以往可多得多了,这种时候失去,应该会更加难受吧?”侯君集咧嘴一笑。 “你说……如果老夫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去见皇帝陛下会发生什么?” “当然,太子殿下大可以认为,有你的儿子在,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要不要考虑老妇手中的东西,他有没有办法搞定?” “亦或者说……杀了老夫?” 这些问题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泼在了李承乾的头上。 让他从占据优势的兴奋中,彻底醒悟了过来。 侯君集和汉王李元昌还在,他们可都是跟自己以往合作的亲身经歷者。 只要这些人存在一天,他们手中的证据,就时刻威胁著自己。 看到李承乾的脸色有了变化,侯君集非常满意,“太子殿下应该明白,老夫跟你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条船如果翻了,咱们都得在水里泡著,想上岸的方式有很多种,就看太子殿下的选择了!” “老夫今日前来没有別的意思,我想提醒太子殿下千万不要得意忘形,另外……如果想杀了老夫儘管动手!” “告辞了!” 侯君集大笑著离开,只剩下李承乾目光呆滯地站在原地。 过去的那些东西,就如同梦魘一般缠绕著他,似乎永远也摆脱不了。 此刻的李承乾,是真恨不得將这些老东西斩尽杀绝! 这……到底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