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我混沌战帅拯救原体》 第1章 四神赐福,我不可能是混沌战帅。 维拉,卡斯楚帝国,血十字军总部。 西斯站在搭建好的高台上,望著下方人头耸动的农奴起义军们,开始了他的战爭演讲。 “我知道,你们认为这是背叛。” “然而,你们知道现在税收比例已经是多少了吗?” “十税九!十税九!” “那些贵族高高在上,永世统治,我们被视为牲畜隨意驱使,每日工作十六个小时,而就算如此!他们也不愿意放过我们。” “九成啊,全部家当的九成,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给我们活路。” “我们不能在生活在黑暗中了,我们要站起来,要反抗。” “我们需要一个领袖,一个有勇气將敌人的骨头撵成灰飞的人。” “而现在他来了,他就生活在我们这个时代,他將带领他的人民走向胜利!” “这是一场生死存亡的战爭,只有两个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言罢,西斯转身离去,留下一道在烈日下显得极其高大的背影。 最后的话语才隨著狂风进入大家的耳中。 “如果我失败了,就让血十字旗將我的尸体包起来。” “胜利万岁!” 寂静,隨后便是爆炸般的欢呼声,似要高台直接掀翻。 “胜利万岁!” “胜利万岁!!” 所有人都紧握著手中的农具,锄头,嘶声吶喊。 …… “咔嚓”一声,木门合上,同时也將那狂热的目光阻拦在外。 西斯紧绷著脸,终於回到了自己的棚屋之中。 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件换洗的衣物,再无其他。 沉默来到床边坐下,感受被褥那粗糙的质感,在这不大的空间里,他终於能卸下“圣徒“的面具,让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 不必时刻挺直腰板,也不必紧绷著脸,更不用承担人们眼中的狂热和期待。 他得到了片刻属於自己的时间。 【好累啊。】 西斯不知道为什么穿越这种事要找上他。 在大学中混吃等死,打著游戏,想著改变,但从未行动,憧憬著恋爱,但从不主动。 健身视频收藏不断,但却没未开始。 一边想要诗和远方,但还是活出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样子。 【可能是老天爷可怜我,才赐予我这第二人生吧。】 西斯如此想著,在心底对老天表示感激。 最少白嫖了一条命,不是吗? 还成了中世纪版张角,为民请命,无论成败都足以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比起前世在阴暗角落里腐烂发臭的人生,不知强上多少。 西斯拨弄著耳边的金色碎发,抬手在桌面上展开的作战地图比划著名。 【转眼间,来到这方世界已满一年,这短短三百余日的际遇,竟比前世二十二载的苍白岁月还要波澜壮阔。】 虽不比打著神明的名號,集齐百万信徒的原主更强。 但在死亡的压迫下,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他展现的见识远见,孙子兵法,游击十六字真言等屠龙术。 都已不逊色原主分毫,將这十字军抬到了不属於它的高度。 【但这次又会有多少人,因为我的决定而死呢。】 西斯从不认为自己做的有多好,只不过是吃到了时代的红利罢了,他常常会想若是换其他人来,会不会比他做的更好。 【粮草早已不足,帝国最近动向也很不妙,在不殊死一搏,血十字军只会自我毁灭。】 【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我早就没有了选择。】 西斯有时候都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明明已经明白了一切,但仍无法驱使自身行动。 【我到底……在顾虑著什么?】 “圣徒大人,仪式要开始了。” 这时棚屋外一声清丽的呼唤,打断了西斯的思绪,这也代表属於他的时间结束了。 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气,放下死死扣住头皮的右手,任由碎发从指缝掉落。 西斯站起身来,挺直腰板。 恐惧,迷惘,疲惫的他消失了。 走出棚屋。 出现的又是大家那熟悉自信,理智,的圣徒西斯。 “斯莱·马博,走吧。” 那是一位穿戴银色重甲的高大身影,將全身包裹不留一丝缝隙,面甲上开著十字,腰部的长剑和甲冑碰撞发出声响。 这体型这装备在这,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不难想像这等人物会有多大的破坏力。 是他在神咒之地捡到的,除了名字,没有任何记忆和常识的白纸。 或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初来这个世界的影子,西斯將其留在了身边,编入护卫队中。 【一年前还不到我肩,如今已高我一头,更成了军中最强的战士,果然叫斯莱·马博的就不简单。】 【要不是知道那个男人是在活体星球上,我都要怀疑这个世界了。】 【且他不可以是女性。】 【地点,性格,样貌,甚至是性別都对不上,果然只是重名吧。】 面甲下的面孔很美,有些婴儿肥,银色的长髮,他只在游戏cg中见过这种完美的女性。 所以他很確定,这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个人。 “怎么了,圣徒大人?” “没事。” 戴著面甲脑袋微微偏转角度,从十字细缝中投射而出的余光落在西斯的身上。 两人缓步在营地中,微风拂过,捲起落叶发出沙沙声,落日残霞在两人身上渡上属於它的色彩。 西斯享受著这种寧静的氛围,然时间並不会为谁停留。 “圣徒大人,地点到了。” 手持火銃的守卫,周围巡逻的骑士,这里的森严模式比起他这个圣徒还不容多让。 毕竟这里可是沟连天尊之地。 和神明相关都不简单。 对著守卫点了点头,两人进入其中。 接下来,便是要面见天尊,祈求赐福,祈祷胜利属於血十字军。 路上的信徒,神甫,狂热的注视著西斯,作为天尊世上唯一的圣徒,他们早已將他当做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这场仪式,按照老计划进行。” 对马博点头示意,西斯独自步入仪式深处,待其背影消失,马博才转身离去。 继承了原主记忆,身为圣徒,西斯比谁都清楚——所谓天尊,不过是为招揽信徒虚构的幌子。 在这君权神授盛行的中世纪,神祇,从来都是最好的统治工具。 但就算他明白,西斯仍然来了。 就像前世他不信鬼神,但考试时仍会临时抱佛脚,去寺庙烧香,保佑他不掛科一样。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何况穿越这种事就真的发生了。】 踏上石梯,步入高台,神像投下的四道阴影將他笼罩,望向地下大厅狂热的信徒,西斯吐出一浊气。 【天尊无论您是否真的存在,这次我都將向你献上最虔诚的信仰。】 隨著他的到来,时辰也刚好到了。 仪式正式开始。 “火起!” 神甫一声大喊,早已摆放好的火把瞬间点燃。 火光照耀著每个人的影子,將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向身后的黑暗中。 一时之间。 每位信徒的影子都高大起来,仿佛和不可见的亚空间连接,和看不见的神祇联繫在一起。 神甫,上前一步,这就像一个信號。 让所有的信徒都动了起来,双手合一,口中低声祈祷。 而神甫猛的跪倒在地,双手高高抬起,最后拍在地面,高声道。 “至高无上的天尊四神。” “勇气与力量之主,赐我等无畏之躯,撕裂枷锁!” “智慧与魔法之尊,赋我等洞悉之眼,焚尽谎言!” “永恆与生命之君,予我等不朽之志,踏碎腐朽!” “爱情与完美之神,燃我等纯净之心,重塑世间!” “我等以血为誓,以魂为契,追隨圣徒西斯·提亚,行走人间的利刃,四神意志的化身!” “求带领我等,衝破牢笼,焚尽一切不义之敌,用暴君的鲜血,在这腐朽的大地上,书写新的福音!!” ……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细微的祈祷声外,只有西斯那加速的心跳声。 【这场景无论看几次,都让人心潮澎湃,动作,声音,环境,都使人沉浸在这狂热的氛围內,记得传销一般就是使用著这种方法。】 然而没有任何反应,一如往常。 【我竟也开始期待天尊存在了。】西斯扯了扯嘴角,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好笑。 【果然环境对人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大,但,虚幻的终究是虚幻的,且这次仪式不能有失,还是让马博……】 轰隆隆—— 地下大厅突然震动,神甫和信徒眾人见状大喜,以额抢地齐声高呼。 “祈求天尊降临!” 西斯心中一惊。 【难道天尊真的显灵了!?】 忽然耀眼的光芒將他笼罩,他抬头一看,四道彩虹光芒从穹顶细缝照射而下。 红色,蓝色,绿色,粉色,温暖柔和,同时也让他明白了。 西斯沉默了,他单膝跪地,恭敬的低下头,等待著天尊的赐福。 下方是狂热到颤抖的神甫和信徒,上方是沐浴在天尊赐福下的圣徒西斯。 没有面部的四座神像仿佛都活了过来。 总总跡象都在证明一件事,天尊真的降临了。 地下大厅仿佛瀰漫著细微的呢喃及低语,直到四神的光芒消散。 西斯握紧拳头,再次抬头时已露出笑容,大声高呼:“天尊以然降临,赐予我等无上伟力!” “力量!” “智慧!” “生命!” “欢乐!” “我圣徒西斯,將代神而行推翻暴政,带大家走向胜利,破此昏世。” “圣战我们將战无不胜!” 火光中,照亮的是一双双燃烧到狂热眼睛。 这一刻,西斯明白,目的达到了。 【这地震来得正是时候,让仪式更完美了。】 【马博使用三菱镜分散阳光的时机也把握的很好。】 没错,天尊显灵是假的,没有赐福,那四道光柱,也不过三菱镜製造的小把戏罢了。 【要不然,还真认为自己是混沌战帅不成,哈哈....哈..】 【只不过,自然光中,真的有粉色吗?】 第2章 什么叫骑士老爷的城堡站起来了? 清晨天未亮,血十字军便鱼贯而出,如蝗虫过境,声势浩大,整个大地都在震动。 【当时神或许真的对我投下了目光】 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现在的状况。 看著视角右上方,不停闪烁红点,西斯嘆了口气。 【四神赐福?还是迟到一年的金手指?】 自七天仪式过后,这东西便出现了,但无论是闭眼还是意念,咒语,甚至是讚美天尊都没有丝毫变化。 再次尝试无果,西斯只能暂时放弃,將思路转向另一件怪事。 便是,这次圣战太顺利了。 【七天!】 【只用了短短七天血十字军便拿下了十三座城市,就连號称最后防线的不落要塞也在昨日被攻破了!】 往往血十字军还未至,敌军便闻风而逃,权贵领主弃城而去。 仿佛他真在率领天神军队,战无不胜。 一切形势大好,但西斯心中的忧虑更甚。 【天尊刚好是四位,粉色,巧合吗?】 【且帝国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西斯大人,可是需要停息休整?”跟隨身侧马博道。 她虽不通战局,却懂西斯,那平静的面容下隱藏的情绪。 西斯摇了摇头:“不,兵贵神速,不落要塞已破,我等一路南下,便可直取帝都,这时不能给帝国任何反应的机会。” “让斥候再往外侦查十里,以防止敌方设伏。” 望著天边初曦破开迷雾,西斯做出了他的决定。 就算一切存疑,就算可能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但他仍不会停下,就如战前宣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 黑云压城。 血色浪潮一路奔袭,帝都已近在咫尺。 宏伟的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帝都外各路人马齐聚一堂,精良的甲冑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原来在这等著我呢。】 看著摆好阵型的帝国士兵,西斯反而释然了,泯灭心中的情绪。 大手一挥,剑指帝都。 “请帝国赴死!” 没有战前会谈,阵前决斗,只有铁与血的较量。 两股潮水猛的碰撞在一起,喊杀声冲天,血雾涌动,战爭是残酷,无情,这是属於血和肉的盛宴。 西斯身先士卒,带领护卫队和骑士军化作一把尖刀,要率先撕开对方防线。 没有什么是与圣徒並肩作战,更能鼓舞士气的了。 “压上去!” “保护圣徒大人!” “杀杀杀!” 战场如绞肉机般轰鸣。 弓弦震颤,骑士奔袭,步兵血肉相搏,火銃兵手忙脚乱装填火药。 马博最为骇人,十字盔下猩红目光摄人心魄,刀光闪过,人马俱裂。 其余血十字军更似恶鬼,残肢断臂仍向前扑杀,不死不休。 唯独西斯不同,轻甲浸透血污,他沉默地挥剑,一遍又一遍。 视野边缘,细微的数字无声跳跃,伴隨而来的是一股洗尽疲惫、注满四肢的灼热溪流。 动作从生涩到流畅,他如同海绵,疯狂榨取著战斗的养分。 【力量奔涌……这便是赐福?】 【通过战斗,杀戮便可以变得更强!】 劈砍,鲜血,死亡。 利刃切开血肉,发出哀鸣,敌人在恐惧,在逃跑,在挣扎。 撕碎眼前的一切,將灵魂搅碎,將一切带入地狱。 挑刺劈砍,更快更强,这立竿见影的反馈感让西斯沉迷,他只需要挥剑就够了。 西斯没有去思考,这些人是否无辜,是否正义,在得知要交什税九,而继承原主意志,取起反旗的那天,他已经没有选择。 正如这个世界的基调,一旦开启战爭,便无法停止。 他只专注於眼前的敌人,一手剑术舞的密不透风。 不知过了多久,落日西斜,天空不似往常的湛蓝,灰濛濛的云层相互挤压聚拢,隨后从中落下第一滴雨水,一线银光坠向战场。 “砰”的一声巨响,在两军间炸开。 闷雷伴隨著,鲜血,惨叫,以及死亡。 帝国溃败了。 …… 西斯额头忽然一凉,一滴雨珠溅开。 “贏了?”西斯喃喃道,雨水將脸上的血污冲刷。 看清四周的尸骸,染红的大地,丟盔卸甲的帝国军,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摇了摇头,大脑恢復一丝清明:“不,还没有。” “不能让他们逃回城去,据城而守。” 西斯抬头隔空与马博对视,无需多言。 骏马嘶鸣,前蹄高抬,將血水高高溅起,向溃逃的帝国军衝去。 暴雨倾盆,能见度暴降,西斯和马博消失在雨幕中,后方的血十字军紧隨其后。 轰隆! 闪电划过天空,雨声不断。 隆隆隆。 咯嘣。 雨幕中传来奇怪的声音,哗啦哗啦,好像巨物滚落,石块崩裂一样。 “咔擦,哗……咚!” 一阵阵巨大的声响在迴荡。 “什么声音?” 西斯拉动韁绳,背靠建筑让骏马停下,眯眼环顾四周。 “又地震了?还是马博他们已经开始攻城了?” “嘎嘣……簌簌!”声音再次响起。 轰隆! 一道雷声划过,一只恐怖的骑士机甲毫无徵兆的出现在西斯身后。 在一闪而过的雷光下,西斯看见庞大的阴影投下,將他笼罩。 【有,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在身后!】 毛骨悚然的咔咔摩擦声音,让西斯一瞬间汗毛竖起,僵硬的转过头。 城堡建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机甲? 蔚蓝参杂金色涂装,肩头金色双头鹰熠熠生辉,背部气管发出呼啸,滚滚浓烟喷出,碎石不断从震颤的链锯剑及炮管上抖落。 【骑士机甲!!】 西斯瞳孔一缩,心臟狂跳,手脚一片冰冷,如同被踩断脚趾的屁精,险些从马背落下。 【斯莱·马博!天尊四神!什税九!以及眼前的骑士机甲!】 之前刻意忽视的信息,现在全部串联起来了。 【这里tm的竟然是战锤世界!】 【怎么可能!】 西斯难以置信。 差一步就可以推翻帝国,过上富足的生活,现在你告诉我这里是战锤。 连死亡都不得安寧的究极大屎坑! 【老天,有没有搞错!】 绝望一般的事实,让西斯眉头皱起,嘴角不自觉的抽动,整个五官都扭曲起来。 但求生的本能,迫使西斯那生锈的大脑疯狂转动。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难道只能到此为止了?】 【大喊,我知道第一军团的秘密?】 【不!这样只会死的更快。】 【还有办法,我熟知战锤后面的大致危机和事件,这个应该当做筹码……】 【但,现在战锤是第几个千年我都不知道。】 各种办法在脑中出现,又被西斯一一否决。 【圣徒!赐福,对了,我还有四神!】 【我……是混沌战帅?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弱的战帅?】 【向四神求救,那腐化……】 就在西斯迟疑的一瞬,他看见骑士手臂一动。 “吧嗒,吧嗒。” 急促的马蹄声和马博的吶喊破开雨幕,传入西斯的耳中。 “西斯!” “不要!” 那是西斯,从来没有见过的速度,马博仿佛化为银线衝来,但…… 轰!只是瞬息。 马博便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在地上形成一个大坑,泥水纷飞。 胸甲凹陷,生死不知。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西斯心臟猝停,世界化为一片血红。 【活著……才配被腐化,不是吗?】 【慈父…血神…万变之主…欢愉王子…” 心中默念四神之名,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停止。 …… 【没有回应。】 【一丝涟漪也无。】 【……为什么?】 西斯歪了歪头,他猜现在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吧,大概像一个坏掉的人偶? 【算了。】 大起大落下,心死了,冷的发颤,那撕裂胸膛的怒火,噗,散了。 【无所谓了。】 【挣扎?徒劳,存在?多余,四神的垂青?註定的命运?呵……反正,没办法了。】 【绝对的,窒息的,压垮一切的,没办法。】 他站著,像一具被瞬间抽乾灵魂的躯壳,立在原地。 活著还是死亡?在这个世界毫无意义。 终於,结束了。 就在这时,他从不抱有希望的红点,瞬间展开扩散开来。 〖检测到极端情绪《薛丁格的猫》开启中〗 〖你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你想真正的……活著吗?〗 〖薛丁格的猫,为你服务。〗 第3章 现在你是行星总督了,什么叫什一税明年就来。 薛丁格的猫,是西斯前世玩过的一款套皮主神小游戏。 核心玩法?篡改歷史,撬动那些早已盖棺定论的命定之死,动静越大,捞到的源质就越多。 源质嘛,和那些烂大街的主神游戏一个德性,加点、购物、赌命抽奖,换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这破游戏,他苦等四年,预约键都快按穿了,早当是捲款跑路的空气饼。 谁曾想,临了还真端上桌了? 结果?通宵爆肝正嗨,眼前一黑……得,准是遇上黄皮子招兵了——连人带魂,给薅来了这鬼地方。 【所以,我还有机会?】 【4200源质。】 西斯死灰復燃,意识快速略过那片熟悉的红色光幕。个人属性、技能树、物品栏……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刚刚解锁的、散发著暗金色流光的【天赋】栏。 没有过多思考,將全部源质一股脑是加到天赋上。 因为骑士机甲的链锯剑已经抬起。 巨大的轰鸣声,让他不怀疑这一下可以给自己撵成肉块。 〖【万眾心弦(传说)lv3】 言动人心|理缚眾生|信如磐石 点击展开详情 西斯意念轻触,次级面板瀑布般展开 【领袖光环·被动】:魅力大幅度上升,言语感染力↑↑↑,意志薄弱者易被引导(情绪共鸣+35%) 【逻辑编织·主动/被动】:洞悉诉求→连结利益→逻辑说服(信服閾值-50%) 【深度锚定·被动】:成功说服→深度信任固化(背叛前不可摧毁) 【心弦涟漪·特殊】:可拨动非坚意志→埋种/扭转(警告:狂热风险) 【备註】:握拳將说服力提升20%,你或许真的可以成为那个男人。〗 现在生死攸关,没有时间精打细算源质,西斯打算赌一把。 【且源质全部加到力量上也无法撼动这骑士,去抽奖更是碰运气,不如试试嘴遁。】 【只有一句话的机会。】 西斯深吸一口气。 〖检测到玩家,陷入重要抉择时刻,现在做出你的决定。〗 〖1,下跪求饶,向骑士机甲懺悔你的罪行,上有老下有小,祈求放自己一条生路。〗 〖2,什么求饶,作为混沌战帅,四十亿的继承人,为民请命的领袖,死也要站著死! 大声质问,什税九!作为守护人类的帝国骑士,你们都做了什么,对的起帝皇吗?〗 〖3,四神?混沌战帅?不熟,直接光速切割,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太阳,帝皇忠诚!帝皇的恩情还不完。〗 薛丁格的猫,在西斯游玩时也会出现这种选项,且极容易导致游戏角色死亡,陷入eb结局。 没想到,这功能也带过来了,可当时他可以回档,但现在他只有一条命了。 【首先排除第一选项,作为帝皇的阿斯塔克,死亡便是荣耀,求饶只会死的更快。】 【第二选项,大部分天使对凡人的態度可都不友好,不行礼,还是质问,这是嫌死的不够快么。】 【还有第三选项,虽然讚美帝皇,投奔帝国看似可行,但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临阵叛变,只怕也难逃一死。】 所以……西斯麻了。 【这三个好像都是必死的选项吧。】 【既然都是死,不如就让自己死的更壮烈,更符合身份吧。】 易子相食,背井离乡,扭曲混乱的世道,不作为的帝国,这一年內发生的种种不断在脑海內浮现。 【我选2。】西斯作出决定。 〖万眾心弦·领袖光环被动生效:魅力↑↑↑,感染力↑↑↑〗 西斯猛地挺直脊樑,將湿润的头髮抓到脑后,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让他解开了某种束缚。 他无视头顶的链锯剑,目光地穿透雨幕,死死“盯”著骑士。 用尽全身力气,將愤怒,將不公、以及对眼前这“守护者”失职的滔天质问,化作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挥剑吧!骑士!用这沾满饥民油脂的链锯剑!” 握紧拳头。〖说服力+20%〗 “我是维拉星亿万生灵之喉舌!是这片焦土上最后站著的脊樑!” “死?我当站著死!用这腔热血问个明白!” 声音拔高,穿透雨幕,直刺机甲驾驶舱!领袖光环,將话语的感染力与穿透力放大到极致 “你们!自詡为帝国之盾、人类守护者的骑士!告诉我!” “看看这片被税赋榨乾的焦土!听听这暴雨都冲不散的哭嚎!你们手中的剑,守护的是谁?!是帝国金殿里的袞袞诸公,还是脚下这些枯骨?!” “你们的忠诚,铸成了这遍地枷锁!你们的荣耀,浸透了饿殍的血泪!” 〖深度锚定·被动:强烈的指控若被接受,將形成初步信任/认可〗 “告诉我——骑士!!!” 最后一声怒吼,握拳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万眾心弦全开! “你们所作所为,可曾有一丝一毫,对得起黄金王座上的帝皇?!可曾配得上那烙印肩前的双头鹰徽?!!” 轰隆! 惊雷炸响。 【领袖光环】+【握拳加成】让西斯的形象在,列克里·泰林眼中瞬间拔高。 链锯剑悬停本是计划中的“威慑”与“观察”。 但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悲愤与力量、直指核心的“忠诚质问”,像一道惊雷劈下。 那染血挺立的身影、那穿透装甲的怒吼,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感染力与…领袖气质?这哪像个濒死的暴民头子?! 不当政委可惜了,这次,自己好像真的可以放假了… 列克里·泰林,通过骑士机甲发出一声沉闷的、近乎是讚嘆的电子音轰鸣。 “…好!好一个站著死!好一个质问!” 悬停的链锯剑猛地收回,不是劈砍,而是鏘地一声重重插在泥地里,仿佛一个仪式性的动作。 机甲背部如同盛开的花朵般轰然开启! 列克里·泰林的身影在驾驶舱口显露,暴雨打在他的精工装甲上。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拋下一个刻著帝国天鹰与行星齿轮的金属权杖,精准地落在西斯脚边,深深插入泥泞。 “维拉星正缺你这种『忠诚』的质问者!” “荣耀存於功勋。” “既然你觉得能做得更好…从此刻起,你即是行星总督!拿起权杖,用你那张质问的嘴去收税,用你造反的手去『守护』。” “我倒要看看,你能活到收齐什一税那天吗?” 列斯·泰林回到驾驶舱,机甲轰鸣著转身,巨大的铁足碾过卡斯楚帝国的破旗,撞开雨幕,迅速消失在战场边缘。 西斯呆呆地站在原地,冰冷的雨水顺著脸颊流下。 脚下,那柄象徵著行星最高权力的总督权杖在泥水中半露著,帝国天鹰的徽记在雨中反射著幽光。 【刚才那番只为求死的怒吼…怎么就…换来了这玩意?】 西斯低头看著自己沾满泥泞的手,又看看脚边冰冷的权杖。 权杖的握柄处,一个微小的传感器指示灯幽幽亮起。 『行星总督?维拉星?…我…我只是想骂他一顿。』西斯的內心在风暴中凌乱。 手握权杖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数据流强行涌入脑海。 〖下次血税日倒计时:標准泰拉日365昼夜。〗 他抬头望向骑士消失的方向,只有茫茫雨幕。 【嘴遁…原来真能当行星总督?还是tm的马上要交什一税的总督!】 第4章 圣徒就是强,別问,问就是赐福的伟力。 “马博!” 但很快,西斯便將权杖,什一税,乃至行星总督拋之脑后。 他猛的翻身跳下僵直的战马,飞快衝向远处泥水中奄奄一息的马博。 在这颗科技退化的中世纪星球上,如此大面积的外伤,浸泡在骯脏的雨水里,伤口化脓、感染、高烧,每一样都足以致命。 就算明知道马博大概率就是站在卡塔昌食物链顶端的那个男……女人! 但他不敢赌,一点也不想。 来到近前,马博静静的躺在深坑中,像破损的人偶,任由血水污泥浸泡。 胸前甲冑凹陷,十字盔掉落一旁。 她蜷缩的长髮摊开,原本亮丽的流银,现在却被伤口流出的血液和粗糙的泥沙糊住,成了一束束黏糊模样。 发觉了西斯的靠近,人偶动了,露出悽美的笑,张了张那殷红,饱满的唇,更多血液从口中涌出。 “咳咳……西斯大人,马博没有尽到守护的职责呢……” 西斯如遭雷击,踉蹌跪下,颤抖的伸出手,將马博揽入怀中,用身躯徒劳的遮挡似要淹没世界的暴雨。 “为什么!……要过来。” “为什么,明明那东西一看就不可战胜!你不是一向直觉很准嘛。” “为什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他声音哽咽,充满了深入骨髓的后怕,泪珠从眼眶中不断掉落。 他后悔,他自责。 他不敢想,如果马博真的死在这里,他该怎么办。 在这绝望的世界里,孤身一人的他又该何去何从。 “咳咳…因为…什么…呢,马博也不明白…但那一瞬间,身体自己就动起来了…呢…” “真……咳咳……奇怪呢,西斯大人……” 马博艰难的抬了抬手。 “不要哭……西斯大人,您现在一点都没有圣徒的威严呢,不是要当总督了么…… 咳咳,虽然马博不是很懂那是什么,但想来是很大很大的官吧。” “您说过的,当领袖是不能哭的。” 看著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马博拂去西斯脸上的眼泪,摸了摸紧皱的眉头。 “这样就帅气多了呢,西斯大人。” “不要再说了马博……你伤的很重。” “好了,你看……咳咳,我这不是没事么……就和往常一样,睡一觉就好了……不用担心的。” “睡一觉就好了……”马博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越来越重。 “不要!马博!不能睡,不能睡!” 西斯的呼唤在马博耳中越来越小,如隔著纱布一样,只有近在咫尺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就这么担心马博么,明明就眯一下……但有点开心呢。』 『西斯大人……晚安。』 “…马……博…” 看著怀中的少女,安详的闭上眼,没有了动静,西斯声音越来越小。 他沉默的將马博抱起。 “……我们回家。” “现在我们就走。” 喃喃自语,以公主抱的姿势,一步一步行走在水幕中。 只在身后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脚印。 【如果……当时我没有犹豫。】 【如果四神回应了……】 【如果……】 感受著浑身肌肉不堪重负发出的哀鸣, 西斯惨笑。 “我竟然……连抱起你都显得这么艰难。” 撕裂的疼痛此刻是如此微不足道。 【如此孱弱的力量……】 【怎么……守卫珍视之人?怎么在这该死的世界生存?】 【在这个屎坑里,唯有力量,唯有实力,才能守护珍视的一切!】 【变强!只能变强!唯有变强!】 【小猫——】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轰隆! 〖薛丁格的猫为您服务。〗 〖任务加载中……〗 〖默认,玩家选择最高难度模式。〗 【加载完成。〗 〖任务目標:情感缺失的暴君,铁之主,究极拧巴人,痞老板,说起这个你会想起谁?看来你已经有了答案。〗 〖任务內容:拯救,佩图拉博的童年,阻止其投厕的命运。〗 “佩图拉博么……竟然是这个拧巴王,这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听著那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西斯將面板关闭,它知道,血十字军到了。 先出现眼前的是镰刀,隨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锄头,锤子…… “快快快,快跟上。” “是这边,有巨大的声响。” “那……那是?” “圣徒大人和马博大人……!” 受伤了,他们的神受伤了……嗡的一声,在血十字军的脑海中炸响。 “快——护驾!!” 顷刻间,整个血十字军暴动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形成人墙,將西斯护卫其中。 轰隆,雷光乍现。 照亮周边的一切,血十字军们才看清周边的恐怖景象。 “好恐怖的深坑!” “巨大的脚印……” “崩裂的大地,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难道便是帝国的最终底牌么…” 圣徒竟然在和这种恐怖巨物战斗!这个想法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 “胜了……” “圣徒大人,打败了帝国的最终兵器!”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声,瞬间点燃了整个血十字军。 胜利了!他们终於胜利了!帝国那看似不可战胜的巨兽,倒在了他们的脚下。 漫长的抗爭、流淌的血泪,终在此刻得到了得偿所愿。 他们等到这天了。 至於圣徒战败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他们的脑海中。 因为,圣徒便是如此强大,他的神威便是如此浩瀚! 当他来了,农奴便能挺直脊樑。 当他来了,飢饿的阴影便烟消云散。 当他来了,起义的星火便在此地燎原! 这便是血十字军全体將士根植於灵魂的信念。 这便是赐福的伟力啊! “可惜啊,未能亲眼见证这惊天动地的一战!”有人慨嘆,“这哪怕只看上一眼,便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看著躁动的血十字军,西斯由衷的为他们感到高兴,抗爭终於结束了,帝国倒下了。 【但……他们的抗爭结束了,我的呢?】 起义头子只需要起义就够了,而总督要考虑的就多。 【什一税,异形,排骨,兽人,灵族……】 【以及混沌四神,每个都有过人之处,每个都有独门绝学。】 他们的抗爭结束了,西斯的抗爭才刚刚开始。 【虽不忍打断这氛围,但马博命悬一线,半场开香檳可不是好习惯。】 “帝国……” 西斯的声音不高,在这喧沸的战场中甚至显得微弱,但血十字军却在瞬息间噤若寒蝉。 凝神垂首,静候圣徒……神的福音。 “帝国已然溃败,残兵溃不成军,难成气候,然狮子博兔亦需全力,我等切不可因此鬆懈。” “马博为护我,遭帝国的骑士机甲重创!此刻,我命你们以雷霆之势直扑帝都行宫! 將御医、巫医、內外圣手、救赎修士……凡通医道者尽数擒来!” “不惜一切代价,救回马博性命!” 血十字军屏住呼吸,握紧掌中武器。 “此刻——进军!” “领圣命!” 第5章 百废待兴,这帝国穷的没边。 卡斯楚帝国,皇宫之巔。 伊克托二世俯瞰著如潮水般涌入帝都、手持农具的血十字义军。 “终究……来了。” “当真是……令人惊嘆。” 他低沉的嗓音在风中迴荡:“绝境至此,竟能掀起如此狂澜……不可思议。” “圣徒——西斯·提亚!” “未曾想……你竟真能通过那位天使的试炼。” “哈……哈哈哈哈……” 一阵带著几分癲狂的笑声撕裂了夜空。 “来吧!朕就在这皇宫——等你!” …… 轰隆! 金鑾殿的巨门轰然倒塌,激盪起漫天烟尘。 血色洪流涌入,带著战场上硝烟与泥土的气息,迅速分列大殿两侧。 锈跡斑斑的农具紧握在手,无数狂热的目光聚焦向那唯一的入口。 脚步声响起。 沉稳、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节奏,每一步似叩在每个人心头。 烟尘微散处,一道身影踏入。 耀眼的金髮,挺拔的身躯,坚毅的面容。 血十字起义军最高领袖,圣徒到了。 將重伤垂危的马博妥善安置后,他便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这里。 【这场战爭也该结束了,流的血够多了。】 西斯目光落在那端坐在黄金王座上的身影。 卡斯楚帝国的王,伊克托二世。 如雄狮一般的男人,满是帝王的威严。 这是西斯对这位宿敌的第一印象。 两道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织、审视。 这是爭斗多年双方的第一次碰面,也將是最后一次。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伊克托二世缓缓起身,目光复杂地落在西斯的脸上,率先打破沉默: “没想到……最终推翻帝国的圣徒,竟如此年轻。” “朕曾翻阅过你所有的战报……智慧、统御、治军、层出不穷的奇谋、还有那近乎神跡般凝聚人心的力量……” “朕,不如你。” “这个帝国……交予你手,或许……是它更好的归宿。” 他深吸一口气,帝王的骄傲褪去,流露出一丝脆弱: “虽很荒谬……但,朕……能否求你一事?” “说。”西斯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放过朕的妻儿……她们……与这一切无关。” 西斯沉默著,没有言语。 伊克托二世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瞭然的悲愴。 “……明白了。那么,来吧,西斯·提亚。让这一切……落幕吧。” 西斯挥手。 早已被仇恨与愤怒充斥內心的血十字军,咆哮著冲向黄金王座。 锄头、铁锤、草叉……带著积压无数代的怒火如雨点般砸落。 卡斯楚帝国的末代皇帝,伊克托二世,死了。 死在愤怒的农奴农具下。 西斯看著这一幕,胸膛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我本不想杀你。】 【然而……这崩坏的世道,这场流干了血的战爭,这积压了多年的滔天民怨……它们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一个足够沉重、足够象徵意义的祭品。】 【所以,你必须死。】 他知道,伊克托二世不过是明面上,推行十税九的傀儡。 真正酿造了这场旷日战爭的是十税九真正的下达者与受益者。 泰林家族的骑士。 因为十税九是不分人的,骑士老爷可不会因为,你是国王是贵族就网开一面。 【恐怕还更热衷於压榨贵族税,毕竟农奴的骨髓里,又能榨出几滴油水?】 【我们都是囚笼中的困兽……你我这场生死搏杀,不过是那位骑士掌中的一场游戏,一次考验…… 一场用以获得逃离这方囚牢的钥匙罢了。】 【哼哼…我和你的区別在於,我有的选,而你没的选。】 就在这血染的金鑾殿上。 旧王落幕,新王交替。 …… 清晨一早。 西斯从寢宫那过分柔软的大床上醒来,下意识揉了揉腰。 “嘶……睡惯了硬板床,这中世纪版席梦思还真消受不起“ 他嘀咕著:”太软了腰疼。” 细微的动静引来了守候在外的侍女,她们无声地躬身入內,准备侍奉。 西斯轻轻摆手,让其退下,自己穿戴好衣服。 【太奢侈了……】 【果然,让人服侍穿衣这种事,还是太彆扭了,自己来踏实。】 离开寢宫。 西斯第一时间便赶往马博所在的义华殿。 向门口肃立的护卫骑士頷首示意后,他径直推门而入。 浓烈到近乎刺鼻的药味瞬间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立刻牢牢锁在,病榻之上,马博躺在那里,脸上不见一丝血色,惨白得骇人。 而围在床边、正低声商议並观察病情的医师,竟有足足十五位之多。 男女老少,皆是从帝国各处“徵召”而来、医道造诣登峰造极的圣手。 “殿下,您来了。” 为首的医师连忙上前躬身,眼中闪烁著近乎狂热的崇敬。 “这位贵人伤势已趋稳定,然失血过多,兼有多处骨折,至今仍陷昏迷。” 他语速急促却清晰。 “遵照殿下先前所授的血型理论与检测之法,我等已连夜寻得相合者备血。 贵人洪福齐天,体魄强健,伤口竟已显癒合之兆,料想不出两日,便可甦醒!” “诸位做得极好。”西斯頷首微笑,“无愧帝国医道翘楚之名。” 【中世纪这医疗水平……缺理论,少数据,且神秘学横行,怪不得能搞出放血疗法这种逆天玩意儿。】 他暗自腹誹。 正因如此,他才將现代医学的无菌概念、血型理论、骨折固定等核心知识,连夜尽数传授给这些顶尖医师。 【效果倒是出乎意料的好。果然,天下英才辈出啊……】 【可麻烦的是,这些人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医圣下凡!】 【不知道是传说天赋万眾心弦太高,还是超前的医学知识概念太硬,在三观狠狠的衝击下,他们好像已经成自己的形状了。】 “既如此,我便安心了,辛苦诸位。”西斯说道。 “殿下言重!此乃老朽等分內之事,岂敢言苦!”老医师激动得声音发颤。 西斯摆摆手,止住他们的谦辞,转身前往金鑾殿。 一切百废待兴,在十税九的摧残下,整个帝国的行政系统几乎停摆。 【不知还有多少烂摊子要收拾……】 【这帝国现在穷得叮噹响!那泰林家的骑士简直刮地三尺,真是一点油水没留——粮食、军械、可用之人,要啥没啥!】 “真是任重道远……” 他揉了揉眉心,自语道: “得先从这些贵族身上榨出点油来,把最紧要的架子搭起来。 之后,才能腾出手,把重心放到小猫那边去。” …… 帝都不远处。 列克里·泰林,正注视著帝都的倾覆与新王的登基。 见没有意外,便立刻接通了星讯。 “泰林家族的庇护者,伟大的至高王殿下,” 列克里语速极快。 “紧急军情呈报!那些繁文縟节能省则省了吧?” 星讯彼端传来不容置疑的威严之声。 “说吧,泰林家族伟大战士,我的血亲。但记住,无论何等紧急,分寸不可失。” 列克里深吸一口气: “咱家的封地…丟了。” “那帮泥腿子,拒缴十税九,可耻地…反了。” “……”通讯那头陷入短暂的死寂。 “你是说,” “税收到这个份上,那帮农奴…还能养得起叛军?” “至高王殿下!重点不是这个!”列克里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呵……这样啊,能想出十税九这个主意,那你还真是活该。” “现在听好了……我有好消息…呸,坏消息,你,列克里·泰林,即刻起成自由之刃了。” “现在——我宣布你那片星区,白马泰林家族全体放假了!” “好了,我的血亲去享受你应得的假期吧,家族这边的战爭仪式还得折腾三个月,就这样。” 星讯戛然中断。 列克里·泰林猛地抬起头,望向无垠的天空,胸腔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狂喜与解脱的情绪直衝头顶。 他仰天长啸。 “终於……结束了!!!” 轰!轰!轰! 他那庞大的骑士机甲,此刻竟踏出了无比轻快、近乎雀跃的步伐,捲起一路烟尘,朝著远离帝都的方向狂奔而去。 “自由之刃我来了!!” 第6章 一手大棒,一手糖,这便是帝王心术。 金鑾殿。 帝国袞袞诸公齐聚一堂。 公爵、侯爵、伯爵、大法官、財政大臣、內务主管、大主教…… 凡掌握封地、资源或权柄者,无一缺席。 空气死寂。 昨日还在与这位新王兵戎相见,今日便要俯首称臣,恐惧让一些小贵族腿肚战慄,汗水浸透华服。 “噠噠噠。”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在护卫队的簇拥下。 帝国的新王到了。 西斯坐上王座,似乎还能闻到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王座里不会还黏著伊克托二世的碎肉吧?】 【毕竟昨晚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时间也太赶,那旧王更是被打得没眼看。】 西斯绷著脸,不自在的抬了下臀部,才將目光投向殿下袞袞诸公,带著无形的压力。 汗水滑入贵族们的眼角,无人敢抬手擦拭,死寂无声。 终於,王座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调平缓却有种奇异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凝神倾听: 〖万眾心弦·领袖光环被动生效:魅力↑↑↑,感染力↑↑↑〗 “各位不必紧张,发生了什么,诸位心知肚明。”西斯缓缓开口:“现在,只通知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 “伊克托二世已死。从此刻起,我,便是帝国的新王。”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 “谁赞成?谁反对?” 贵族们面面相覷,空气几乎凝固。 新王登基的仪式尚未举行,国號亦未更改,如此直白粗暴的宣告,这个新王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四大公爵交换著眼神,眉头紧锁,心中对新王的评价又降了几分。 终究是草莽出身,粗鄙无礼,毫无章法! “想来。”西斯仿佛看穿了他们的想法。 “诸位之中,定有人不服。” “认为我西斯不过一介侥倖得势的平民,靠著些运气、巧合、甚至装神弄鬼的手段,才坐上这王位,非是……正统?” “殿下万万不可如此自轻!”一个声音急切响起。 眾人看去,是站在角落的书记官莫顿。 他面色激动,高声道:“旧王倒行逆施,苛政猛於虎!天下伏尸百万,饿殍遍野,犹自横徵暴敛,行那十税九的绝户之政!天怒人怨! 殿下您收拢难民,拯万民於水火,解倒悬之危,此乃天命所归,真龙之君!” 【恩?真的假的,这贵族里竟然还有正常人?我记住你了。】 西斯目光望去。 “你,叫什么?” “臣,莫顿,现居书记官一职。”莫顿躬身, 【书记官?掌管史册和机要文书的笔桿子……难怪了,这种人最渴求的就是青史留名了。】 【看他衣袍半旧,家里应该被十税九榨得不轻,我除了暴君,他包开心坏了】 “好。很好。”西斯点头。 “即日起,你便是莫顿侯爵,书记官一职,你继续担著,史笔如铁,望你……好好记,大胆记。” “这……谢主隆恩。”莫顿惊喜交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內,人员有些骚动,如此儿戏般的提升?简直荒谬! 但西斯才懒的管他们,要不是有才能的人太少,他早就想进行大换血了。 他敲了敲王座扶手:“现在,所有贵族,交出家中存粮之半数,纳入国库。私兵,武器甲冑,一律充公!” 此言一出,四大公爵再也坐不住了!新王立威可以理解,但这胃口……太大了! 雷纳公爵:“陛下!旧王十税九之下,臣等府库早已空空如也!再交半数,臣府上下连同万千领民,唯有……活活饿死啊!” 铁山公爵:“黑山骑士团乃家族百年脊樑,世代效忠!缴械?不如杀了我!” 西斯笑了:“诸位似乎误会了。我,並非在徵求你们的意见。” 他轻轻拍了拍手。 顿时,万千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殿门轰然洞开,一位位身穿甲冑的血十字军和骑士冲了进来,將在场的贵族围困,血杀气冲天。 “什么?!你怎敢如此!”铁山公爵又惊又怒,环视四周,强作镇定: “诸位莫慌!我们这么多人,皆是帝国柱石!我不信他敢將我等尽数诛绝!他难道不要这江山社稷了?!” “哦?” 西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手指隨意一点铁山公爵。 “还真有个不怕死的。那就……你吧。” 话音未落,两位重甲骑士上前,大手瞬间將铁山公爵按倒在地。 “不!你不能……呃啊——” 铁山公爵的怒吼戛然而止,化为嗬嗬声,长剑已贯穿他的胸膛,鲜血喷溅在光洁的地板上,格外刺目。 他抽搐几下,再无声息。 铁山公爵的想法本没错——国王需要贵族来统治,可惜,西斯不是普通的国王,他是行星总督,还有小猫傍身。 【懂不懂什么叫行星总督,不说公爵,只要交得起十一税,我想不吃牛肉都行。】 【和你们这些虫豸在一起,我怎么才能搞好帝国。】 雷纳公爵亲眼目睹铁山毙命,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嘶声喊道: “交!我们交!立刻交!” 唯恐慢了一步,那剑就指向自己。 “这就对了。” “我其实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西斯站起身,握著权杖,缓步走下王座,权杖顶端,似乎有微不可查的流光转动。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旧王的十税九,想必已將诸位折磨得苦不堪言。” 他停在贵族们面前,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那么,各位认为……” 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十一税,怎么样?” 十一税?! 仿佛一道惊雷炸响,与那吃人的十税九相比,这简直如同…梦幻般,不真切。 整整少了八成! 巨大的反差让贵族们一时懵了。 虽然刚被割了肉,但与这种巨大恩惠相比,那点损失似乎……突然变得可以忍受了? 一丝难以言喻的、对新王的微妙接受感,甚至是一丝……庆幸?悄然滋生。 〖深度锚定被动生效:强烈的情绪对比下,初步信任与接受感悄然固化。〗 西斯双手交叉,拄著那根奇特的权杖,静静地观察眾人反应。 总督权杖!雷纳公爵及铁山公爵等其余处於核心层的贵族心中皆是一惊。 他们认得,至少听说过!这权杖代表的不是世俗王权,而是某种更高、更恐怖、更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是……天使的意志!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一手大棒一手糖……真是好手段啊。 这一刻,所有的不甘与算计,在绝对的武力和那根权杖下,都化为泡影。 西斯明白,这下他们彻底臣服了。 【粮食应该勉强够了,打开国库放粮,收拢难民,帝国这口气算是暂时吊住了。】 【接下来得整军、开荒、探索禁区找资源……形成经济循环……嘖,好像用处也不大?】 【太穷,时间太紧了……而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十一税就像达摩克利斯之胡萝卜让西斯屁股一紧。 【小猫……看来只能指望你了。】 …… 寢宫。 处理了一天迫在眉睫的政务后,西斯终於回来了。 “好累啊。” 成大字躺在床上,感受著这细腻的触感,他实在是不想动了。 【当圣徒是这么累,当上行星总督了还这么累,那我这总督不是白当了……】 无神的望著天花板,西斯麻了。 没有想像中的推翻帝国,梦寐以求的生活,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政务。 “呵……” 果然,世人只看得见王冠的璀璨,谁又知道这冠冕之下,压著多少枯骨与血泪?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这一年中的绝望,心酸,血泪,无数死亡才换来的胜利,而他確没有感到喜悦。 只有莫名难以言诉的情绪翻涌,堵在胸膛。 该恨谁?愤怒在血管里奔走,却找不到出口。 伊克托二世么,他是暴君么,是的,但更是没有选择的傀儡。 那骑士呢,本是罪魁祸首,压榨的根源,但他做这一切,却是为了守护人类,为了去前线和混沌战斗,奔走在生死之中。 那么,该怪这臃肿到腐朽的人类帝国本身? 还是怪那端坐於黄金王座之上,承受著万年无尽折磨,只为让帝国继续苟延残喘的——帝皇? 西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他突然发现,自己竟……谁也怪不了。 不捲不努力不压榨就会死,那只有拼命的往前冲,丟掉灵魂,丟掉人性,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 每个人都为了活著,拼尽了全力。 他们都是帝皇的货幣,用来购买明天的光阴。 “谁也没有错……” 得出这个结论,西斯心中的情绪达到极点。 【都没有错?】 【那难道我们就活该承受这一切吗?】 【那些本分种地的平民百姓就有错了吗?!】 【老实人难道就该被枪指著。】 【我们流的……难道就不是血?我们咽下的……难道就不是泪?!】 愤怒灼烧著他的理智,但西斯知道没有办法。 死亡、鲜血、永无休止的战爭……这才是这个宇宙永恆不变的主旋律。 这是一个疯狂绝望的世界。 精灵,恶魔,兽人每个种族,都如同这些农奴一样,在挣扎,在抗爭。 这是一个多种族世界。 这是一个不知道明天太阳还会不会升起的世界。 这就是战锤40k!! —— 【但...难道就要放弃吗?真的一丝一毫的办法都没有么?】 〖薛丁格的猫为您服务。〗 【不!一切还有机会,一切都还来得及。】 〖任务內容:拯救,佩图拉博的童年,阻止其投厕的命运。〗 【如果能把原体全部拯救,如果帝皇行走人间,如果铁人尚未叛乱。】 〖检测到目前玩家拥有角色卡*1,〗 【我要改变这一切!】 〖任务加载中……〗 【我要改变这个世界!!】 〖进入世界中……祝你旅途愉快。〗 第7章 她?佩图拉博?这个战锤不对劲! 【为了提高玩家游玩质量,降低跑图成本,已將你降临在任务目標附近。】 “还挺智能。”嘀咕著,西斯睁开眼。 入目所及是一片蛮荒森林,三人合抱的大树和蜿蜒的藤蔓相互交缠,直衝云霄,阳光透过树冠细缝射向他的胸口, 光束中尘埃浮动。 枝头上酷似乌鸦的不知名鸟类,打量著西斯这位冒昧来访的不速之客。 寧静,祥和。 “这就是是奥林匹亚星?” 有些意外的打量著四周,西斯將景色尽收眼底,不由感嘆。 “真美啊……” 【在维拉可见不到这种地方。】 【那只有无尽的战火和死亡,路边冻死的幼儿,吃完的草根和踏平的山峰。】 这是西斯对维拉的印象。 嗅著这片土地的芬香,有些沉重的他不由得放鬆下来。 “所以,我来到了最初的时间节点么?” 原体之所以散落在於银河各处,便是尔达製造的亚空间风暴,帝皇才需要满银河找儿子。 而佩图拉博坠落的行星正是奥林匹亚,他游荡一年后爬上山巔,却失去记忆,被暴君达米科斯收养,自此开始拧巴人生。 直到帝皇寻回后,歷经钢铁勇士十一抽杀、奥林匹亚叛乱,终因最敬爱的义姐直指其性格缺陷而失控杀害,性格彻底拧巴扭曲。 最终在荷鲁斯蛊惑下墮入混沌。 【这整个悲剧皆是因为童年爱的缺失和那的拧巴性格导致。】 【而现在一切都来的及。】 可想而知,这最初的时间节点有多重要。 “那么,我的任务目標在哪里?” 西斯仔细打量了一圈,试图发现藏在某个草丛中的小光头肌肉佬,但最终一无所获。 “小猫不会出错的,所以应该就在附近,再找找……” “轰隆隆……” 爆裂的空气破空声。 “什么动静!又来?” 西斯寒毛乍起,猛的看向身后。 那里空无一物。 庞大的风压和轰鸣越来越近。 “在上面!” 抬头,瞳孔骤缩。 “那……那是!羊膜舱!” 轰隆隆隆!! 羊膜舱破开气流,產生恐怖的爆鸣,燃起烈焰,以恐怖的速度向西斯的方向坠落。 “该死!小猫这是你说的降临在附近?” 西斯亡命狂奔,只来得及飞扑到一颗巨树后,刚双手抱头臥倒。 轰隆! 一声巨响,大地震动狂风碎石呼啸,狂暴的气流席捲八荒。 “咳咳,这就是最高难度吗?好险,差点就死。” 碎石堆抖动,西斯起身晃了晃脑袋,將碎石木屑甩落。 目光回望,之前站立的地方已然化为一处巨大的深坑,烟尘四起,朦朧中可以窥见坑中有个椭圆形的金属造物。 “终於来了,铁之主,暴君……” 呲——彭! 刺耳的金属开合声,沉重的舱门骤然打开。 灰烬与硝烟被无形的大手粗暴搅动,翻滚、膨胀。 西斯的眼睛越来越亮,紧紧盯著烟尘中的轮廓。 “佩图拉博——就由我来干涉你的人生,修改你的『命定之死』!” 一只肉乎乎小脚破开烟尘,踏在泥土上。 “?!” 头顶两侧的髮丝微微拱起,形成似猫耳的形状,漆黑长髮散落肩头,圆乎乎的小脸配上大眼睛。 活像一只精致的瓷娃娃。 西斯的目光,猝然撞入那双蓝宝石般清澈的瞳孔。 两人对视,只见女孩嘴巴开合,传出奶声奶气的声音。 “你就是我的父亲吗?” —— 瓷娃娃一样的女孩,从天而降的羊膜舱。 西斯懵了。 【誒——不对!不对!这谁家小孩啊!】 【我那么大只佩图拉博呢?】 【为什么佩图拉博的羊膜舱,会出现一个说著奇怪话的女孩!】 【还有!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啊!】 【等等……】 想起某种可能,西斯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不停闪过马博的画面。 【该不会。】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看著没有得到回覆,而微微歪头表示疑惑的女孩,西斯深吸一口气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是佩图拉博。” 还真是毫无迟疑的回答啊。 西斯眼皮狂跳。 【坏了!这个战锤不对劲!】 佩图拉博见西斯如石化一般一动不动,便向前走了两步。 隨后突兀停下。 小巧的脚趾头可爱的蜷缩抓地,从下到上肉眼可见给肌肤度上一层粉色,小脸通红。 余光见此,西斯从石化中挣脱,仿佛看到了烧开的水壶,那通红的小脸颊上,不断有沸腾的气体冒出。 【这是终於发现自己啥也没穿了?】 看著扭捏在原地,微微侧身的女孩,西斯有种见怪不怪的感觉。 【没有蹲下,更没有跑回羊膜舱,而是像个小大人的杵在那,只能说不愧是你佩图拉博。】 【不愧是帝国的两大犟种之一。】 【要问另一个,那当然是罗格多恩了。】 “吶,给你。” 说著,西斯將自己长衫脱下甩给佩图拉博,遮挡绰绰有余。 他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就像前世带表妹一样,只觉得可爱。 【毕竟自己可是忠诚的碧蓝航线玩家。】 见佩图拉博穿上后,西斯才回答最初的问题: “我不是,你的父亲。”隨后不解的反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看著脸色还残留余红,穿的扭七扭八露出肉乎乎小腿的佩图拉博,西斯忍不住想到。 【该死的可爱,这也太犯规了吧。】 她可能还没发现,这样有多可爱,而是一副小大人模样,点著头。 佩图拉博已走出深坑,『身高跳起来可以打西斯膝盖』,所以她不得不昂著头才能和西斯对视,小琼鼻动了动。 “因为…有股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 “对,具体是什么想不起来了,但……一定一定是很熟悉的人!” 西斯陷入沉思。 【难道我身上有帝皇爷的味道?开玩笑,帝皇爷没有,混沌四神还真有可能……】 【不对!】 【不会,真是四神的味道吧??】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现在头上还掛著混沌战帅的头衔呢。 【那……我这和行走的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別。】 【这,佩图拉博以后不会,突然想起什么给我来一下吧。】 “父亲……” “都说了,我不是你父亲。”西斯扶额,嘆了口气:“我……叫西斯·提亚,或者称呼我为圣徒。” 而佩图拉博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歪头:“那……大哥哥?” 听见的瞬间,西斯全身颤慄,头皮发麻。 他满脑子都是光头肌肉佬歪头,喊大哥哥的画面,这简直不要太诡异。 “不行,不行决定不行。” “那父亲……” “啊啊啊,隨便你吧!”西斯败下阵来。 【別的原体都需要从头学习知识,而佩图拉博知识却是与生俱来,所以她成长的会很快,这代表给自己干预的时间並不多。】 【当前接触感觉她的性格还算正常,只要正確引导……】 【既然帝皇爷和暴君达米科斯,都当不好父亲这个角色。】 【那不如由我来。】 第8章 拧巴的佩图拉博和毫无缘由的嫉妒。 “先远离这里,这么大的动静,保不齐会引来什么东西。” “跟紧我。” 【就我这实力,还是要低调点比较好。】 从心的西斯在前佩图拉博在后,绕过大坑,向东边走去。 在之前的观察中,西斯发现那边有河流的跡象,在深林里水源和食物,是密不可分,且顺著河流走,大概率可以走出这片连绵大山。 【自己这么多集的贝爷可不是白看的。】 走走停停间,不知过了多久,再次越过巨大的树根,西斯抓著藤蔓,喘著粗气停下。 【这比带领血十字军翻越十里大山的那次征途都不逞多让,荆棘丛生,毒虫,野兽遍布。】 转头看向身后,嘿咻嘿咻,勉强双脚並用爬上来的佩图拉博。 有些感慨。 【原体就是原体,哪怕是幼年,这身体素质也不是我这种普通人可以比的。】 【话说,这佩图拉博真是从小就犟啊。】 本想故意不牵她,美名其曰,试炼,让她直面下原始深林,遇到各种困难后,在来帮忙刷个好感。 但没想到,这就这哼哧哼哧硬扛下来了! 他们可是最少走了不下三个小时啊。 佩图拉博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西斯, 小手和湿润的青苔接触,尖刺刮过肌肤,尽力压住剧烈的喘息。 她很累,手脚也很酸痛。 但这一切都值得的。 她坚持下来了不是么。 她期待著通过努力,更好的表现,得到父亲的夸讚。 哪怕只有一句。 西斯什么也没说,而是看著眼前的河流思索著更重要的事情。 那便是太阳要下山了。 在深林最危险的是什么,毒虫?野兽?不,都不是,而是夜晚的失温。 会让人在极短的时间內死亡。 【水源和食物来源,这条小河刚好可以解决。】 【正常来说,接下来最重要的便是生火。】 【但是......】 西斯吐气,目光扫过身后佩图拉博。 那大眼睛里,渴望几乎要溢出,像只等待投餵却又假装不在意的小兽。 【她在等待一句认可和称讚,但是『做的好』太廉价,治標不治本。】 西斯心思转动, 【必须撬动她功绩换认可的死循环,让她感受到努力过程本身价值和自身特性。】 他果断转身,几步跨到佩图拉博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近距离的关注,让佩图拉博不自觉的紧绷,惊愕,瞬间盖过期待。 “佩图拉博。” “刚才那段路,荆棘丛生,每一步都很耗费体力。” “你全程自己跟上,没有求助,没有掉队....这需要坚韧的意志和非凡的毅力。”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我看到了。” “坚韧...毅力?”佩图拉博低声重复。 父亲在说她? 在肯定我! 她低下头,小手无意识的抓紧衣角,耳尖染上一抹粉红。 【有效,她在接受。】西斯心中一定,接下来便要追加攻势。 “现在,野外生存的第一要务便是生火。”西斯站起身,指著远处河道附近。 “我需要你的眼睛,佩图拉博。” “去寻找乾燥的適合生火的地区,” “是,父亲。” 佩图拉博迅速的奔向目標区域,身形带著雀跃。 小身影蹲下,触摸,观察,动作高效而专注。 “这里不行,水汽上涌,这里也不行,湿润潮湿.....” 直到她来到地面带有石块和碎叶的地方,才满意点头。 “这里更优,乾燥,背风,地面结实。” 西斯毫不犹豫转移方向:“判断正確。” 佩图拉博小脑袋昂起,行动本身就是对他判断的最高认可, 无任何生火工具时,西斯选择最原始的方式——钻木取火。 一边挑选木头,一边自言自语。 “火焰是生存的核心,也是最考验心性和耐心的。” 拿起工具。 “失败是成功之母,关键不在於跌倒了几次,而在於每次跌倒,找到原因,鼓起勇气再试。” 看著佩图拉博面露思索之色,西斯才开始行动起来。 【时隔一年,有些生疏,但应该足够了。】 第一次尝试,青烟裊裊,火星转瞬即逝,他面不改色。 第二次尝试,烟更浓,火星闪亮,却未能点燃火绒,他动作依旧平稳。 但三次尝试,火星依旧未能点燃,他呼吸一顿。 【这对吗?这都不行?我带马博那次明明记得是这样的哇。】 而这时佩图拉博紧蹙的小眉头再也按耐不住。 “钻板的引火槽太浅,摩擦產生的热量无法有效聚集,还有火绒,太鬆散蓬乱了,父亲。” 西斯眼中一动,毫不犹豫將手中的小刀递给佩图拉博。 【这种精细活,果然还是要专业人士来,也是为了让她更有参与感.....嗯是的。】 “那就由你来调整,我们一起,再试一次。” 明明是第一次把玩小刀,但那无数如何运用刀具的知识不停的在佩图拉博脑海浮现。 不需要適应时间,小小的手指灵活的舞动著加深凹槽,调整火绒,动作乾净利落。 西斯再次转动钻杆,用力搓动,伴隨著佩图拉博凝神的注视下,一点点明亮的火星迸溅。 温暖的光晕带著热量吹拂两人的脸。 “成了。”西斯舒了口气。 佩图拉博,瞳孔倒映著火苗,伸出小手小心的拨弄著火堆旁边的枯枝,让火焰燃烧的更旺。 火光摇曳下,西斯清晰的捕捉到,她那紧抿的唇角,极其轻微的向上弯曲了一下。 像流星划过夜空,虽转瞬即逝,却无比真实。 这是她第一次,或许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展露出接近“轻鬆”的满足感。 【这孩子......】 西斯笑了笑。 【小孩子就要做小孩子该做的事情,轻易的满足,纯粹简单的快乐。】 【那是长大后,再也找不回的快乐。】 西斯认为佩图拉博最彆扭的原因,便是无论是他的义父还是帝皇,都没有把他当小孩子看待过。 所以他丟失了童年,他失去了过去,他从未长大,他只是个拥有力量的孩子。 【他缺少的是,最简单也是最不可能得到的陪伴和关怀以及......鼓励。】 【篝火已升起,接下来的是食物,所以...】 西斯的目光投向流淌的河水。 落日的黄昏下。 一大一小的影子拖在地面,西斯和佩图拉博二人握著两个笔直的树枝,末端细小坚韧的丝条垂入河水之中。 突然丝线一动,佩图拉博马上拉起简易的鱼竿。 扑通,一只大青鱼被带到半空,落入身后。 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选择如此低效的方法来抓鱼,明明还有更优的方案,无论是鱼叉,还是製作陷阱...... 但確实不让人討厌。 看著身后鱼篓里,那相互挤压的不知名鱼类,西斯无奈了。 【有没有搞错啊,这已经是第六只了,新手福利也不是这样的吧。】 【严重怀疑,水底下帝皇爷在给他掛鱼。】 看著扬起嘴角,已体会到钓鱼快乐的佩图拉博,一直空军的西斯却欣慰的笑了。 【对,就该这样,万事万物都有存在的价值。】 【不能因为效率,而丟弃这些,要学会感受,同理目標固然重要,但前往目標过程的经歷也不可或缺。】 【佩图拉博希望你能喜欢上这种感觉。】 手中鱼竿一动,一只手臂长的巨物被提出水面,鱼鳞在阳光反射这光芒。 夜幕降临。 烤鱼的香气在温暖的篝火旁瀰漫开来,驱散了森林的潮湿与压抑。 两人围火而坐,小鱼在篝火上翻烤,炸出金黄色的油脂,滋滋作响。 西斯將採摘而来研製的香料,一点点均匀的洒下。 【我这做烤鱼可是一手绝活,遗憾的是这找到的香料还是太少了。】 “可以了,吃吧。” 早已劳累一天的佩图拉博,迫不及待伸出手,吹了两下便送入口中。 滚烫的汁水裹挟著鲜甜瞬间在口中炸开,烫得她舌尖发麻却又捨不得鬆开。 金黄鱼皮应声破裂,露出內里雪白滚烫、饱吸了油脂与香料精华的细嫩鱼肉。 “好吃!”佩图拉博眼睛一亮,小圆脸鼓鼓的,埋头吃的更起尽了。 【那可不是,为了研究这个,不知道我练习了多久。】 西斯有些得意的想道,隨后看向佩图拉博,火光在她专注吃鱼的小脸上跳跃。 “刚才钓鱼,你感受如何?” 佩图拉博咽下口中的食物,思索片刻,认真回答: “很少见的体验,明明是很枯燥,低效的行为,却確实让人不受控制去做。” “我很有趣,我並不討厌。” 【讲究高效实用到魔怔,把战舰窗户去除,变成铁罐头的佩图拉博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果然我的方向並没有错。】 或许是篝火太暖,或许是奔波太累,当佩图拉博低头时,西斯有那么一瞬失去了焦点,穿透了跳跃的火焰。 浮起一张笑脸——斯莱马博。 当时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便为了活命带著血十字军东躲西藏,每一次都差点被抓到。 都是万千民眾用血用生命,引开敌军,他才得以苟活。 迷茫,无知,恐惧,绝望。 那血淋淋庞大的信仰,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常常在想,如果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 人前扮演理智的圣徒,人后恐惧到呕吐。 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时间久了,他自己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直到遇到了——那个女孩。 和自己当时是如此的相似,迷茫,恐惧,无助,顽强。 所以他伸出了手。 一如他当年渴望有人向他伸出手一样。 他伸向的是心中迷茫的自己。 “没事了,孩子。” “现在你安全了,和我走吧。” 【真是熟悉的即视感啊,佩图拉博我一定会拯救你的。】 等西斯回神,眼前是张近在咫尺的小脸 “父亲。” “您刚才…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想別人?!” “又在想其他更重要的人了,对不对?!” “和佩图拉博在一起..还不够么!” “为什么要想其他人!” 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西斯心臟猛地一沉!对上那双燃烧著痛苦、愤怒、被忽视委屈的眼睛。 【坏了!】 他立刻坐直身体,试图解释: “佩图拉博,你误会了!我只是有些累,想到一些过去的…” “那个人比我更好,是吗?!” 佩图拉博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但更多的是被彻底背叛的狂怒和绝望的嫉妒。 “她生火时不会让您操心?!她抓鱼时您会一直看著她笑?!还是她…她从来不会像我这样彆扭、这样让您需要去想別人?!” 西斯感到一阵无力。 【该死,忘了她还是个醋王,这时候任何的解释都只会越描越黑,所以......】 他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平息风暴: “佩图拉博,冷静!別胡思乱想!没有谁比你更重要!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需要休息,保存体力!” “休——息?!”佩图拉博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猛地站起。 她爆发了,如同小孩发生矛盾都会做的事情一样。 在西斯惊愕的目光中,她猛地转身冲入了身后的黑暗深林之中。 她离家出走了。 第9章 这种天生邪恶的小鬼,就狠狠惩罚! 佩图拉博在深林中奔跑,赤足与地面的砂石腐叶摩擦,污秽和血痕粘连在一起。 笨蛋父亲,混蛋父亲,真的太可恶了。 明明佩图拉博就在眼前,为什么还要想其他人,为什么。 体內那莫名的直觉和知识,早已让佩图拉博得出答案。 不知道父亲想的谁,但就是无缘由的感到委屈。 为什么? 自己明白很多东西。 只要见过,那东西的使用和发展路程,以及剩余的变化都会浮现在脑海中。 他不知道,父亲是不是也是这样。 也有很多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的委屈,为什么会如此的难受,明明可以忍受,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和父亲快乐的相处。 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有很多话想问,明明一切都可以避免的.... 很多都不明白,就这样跑出来了。 自己是不是错了,自己是不是该回去道歉。 不,明明都是父亲的错。 “沙沙沙.....沙沙......”一阵突兀的声响传来。 佩图拉博身形猛地一顿,瞬间停下,小脸一点点皱缩起来,注视前方。 此时,风势渐大,草木疯狂摇晃,一阵大型野兽特有的低沉嘶吼声隱隱从前方传来。 一种危险的气息瀰漫开来。 “有什么东西来了.....” 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厚重之感,如肉垫挤压在泥土和枯枝落叶,四肢交错落地,閒庭漫步。 月光都暗淡了几分,仿佛怕惊扰了这个存在。 “吼嗷!!” 橙色皮肤闪过,一只目测接近四米的吊晴猛虎缓缓的出现在他视野的尽头。 黑纹覆黄毛,额间王字显,目如铜铃,不怒自骇。 “大脑斧!” 只是瞬息间,佩图拉博便得出了答案。 这是无法战胜的对手,不跑的话,会死。 心臟狂跳,肉乎乎的小脚踩在地面,立马掉头向另外一侧衝去。 不,逃不掉。 还是太慢了。 感受著身后传来的狂风,阴影將她笼罩。 “碰!” 疼,真的好疼。 额头流下鲜血。 肚子也好饿。 那点烤鱼根本就吃不饱。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记得父亲说过要时刻保持自己的思考能力。 无论跌倒了几次,都要站起来,找到原因,鼓起勇气再试。 但真的好痛,胳膊抬不起来了,脚也不听使唤。 佩图拉博呆滯的望向逼近的庞然大物。 已经不想呆在这里了,想回去。 想回到父亲的身边。 自己好像真的错了,不该擅自跑出来。 我好像再也见不到你了.....父亲。 那带著狂暴气流的虎掌,没有任何停止。 这样的速度,拍到我.......会很疼。 体內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闪开!” 身侧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將自己撞开。 “离家出走的事,等会再和你计较,现在就由我来处理这个大傢伙。” 那是父亲。 他如同很多故事集的主人公一样,最后关头赶到了。 —— 西斯反应很快,或者说不得不快。 这种程度的深林里,存在的猛兽不知道有多少。 就算佩图拉博是原体,在幼年的状態下,就算不死,对心智也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这显然是他不能接受的。 何况,这短短一天內的相处,西斯早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有些彆扭,口是心非的小傢伙。 迅速穿过夜幕追去。 所以。 【就是这东西,伤害佩图拉博的么。】 【无所谓....现在就是它的死期。】 蹦! 骑士剑將巨掌弹开,一下又一下的將袭击而来的巨力格挡。 【这战场廝杀而得来的剑术,是时候让这畜生感受一下了。】 “佩图拉博,注意看,很多时候不能靠蛮力,需要变通,比如这里。” 势大力沉的一击,被西斯用骑士剑引导卸力,隨后借著那猛虎的僵直,一剑透过那厚实的表皮,在身上留下一个血窟窿。 这便是游戏中经典的格挡和反击。 当然西斯知道,他这种小伎俩在佩图拉博那自带的知识来说只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但他想让佩图拉博明白的是。 灌输的知识,要具体的使用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 是要给他埋下万物要变通的种子。 在接管带领钢铁勇士战团作战时,不是一股脑的推进,而是要分析战局,学会变通作战方案。 几个回合,只攻不防的巨虎便满是血洞,吃痛本能下作势要跑。 “大猫咪,想去哪里?” 西斯直接用骑士剑直刺封住他的退路。 “吼!” “要拼命了么,但无用无用无用无用无用!!” 一呼一吸间,骑士剑便在西斯手中挥出残影,海量的血液喷出,嘶吼声渐渐微弱。 扑通。 巨虎倒下来了,身躯残破不堪。 “呼呲呼呲...” 西斯大口喘气,这短短的交锋下,不亚於一场高强度的衝刺。 以巧破力,看似简单,但真正的实施才发现,这不亚於一场豪赌。 那巨虎带来的巨力,每一下都让西斯气血翻涌,只要动作有一点偏移,一点失误,便会被拍死。 但世上没有这么多如果。 所以巨虎死了,而他活著。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佩图拉博。】 从被西斯推开,在爬起后一直在后方没有过来添乱的佩图拉博。 现在见战斗结束,再也忍不住飞扑过来。 “父亲!” “哎哟..” 西斯刚放鬆,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 训斥的话刚到嘴边,却撞见佩图拉博梨花带雨的脸。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伸手抹去那泪水。 “好了,別哭了,哭的和只小花猫似的。” “这不是没事么,一切都结束了。” 轻柔的抚摸著佩图拉博的脑袋。 “对不起,父亲,我....” “你什么?” “我...” 【果然还是这么拧巴,连道谢认错都说不出口么?】 【这可不行。】 就在西斯打算狠狠纠正佩图拉博这种行为时,细微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父亲.....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跑出来.......“ “我错了!父亲你惩罚我吧!” 【道歉了,暴君,铁之主,究极拧巴王竟然道歉了?!】 西斯一时之间难以置信。 要知道,就算是他最爱的义姐,在点破他性格缺陷,可都被失控掐死的!这个拧巴到极致的巨婴…… 竟会低头道歉? 【好吧,好吧,既然这么诚恳……那就小小惩戒一下……谁叫为父心软呢。】 【——等等!你在干什么!】 【这是偷偷擦鼻涕吧?!】 【该死!这种天生邪恶的小鬼,就该狠狠的惩罚!!】 第10章 打碎骄傲,植入谦卑概念 “父亲...痒...” “別乱动,马上就好。” 西斯用清水將佩图拉博身上的污秽血跡擦掉,目光掠过白痕的伤口。 “瞧瞧你搞的,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跑。” 西斯恨恨的说道。 刚才的情况不知道有多危险,那巨掌离佩图拉博就只有0.01公分。 从小猫的装备栏里取出骑士剑,要是慢上哪怕一秒,这小傢伙不得红一块,青一块的。 將虎皮修修剪剪成两件小衣服,给佩图拉博套上。 【嗯...还挺不错,这虎头虎脑的还挺可爱。】 佩图拉博低著头,小手抓著虎皮衣角,扭扭捏捏,抵挡著西斯的大手,真是可爱到极点。 但最重要的事情,可不能忘。 “现在给我站好。” “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么!” 佩图拉博低著头,手指搅在一起,不敢直视西斯,磕磕绊绊道: “父亲,我错了,对不起。” “抬起头来,记住任何时候都要直视別人的眼睛。” “是...父亲。” 抬起头,满天星辰的大眼睛,可爱到极点。 瞬间就让西斯的心臟被射了一箭,如遭重击。 【可恶....就算是这样,该有的惩罚,也休想逃掉。】 “父亲,我不该自己一个人独跑出来...让....父亲担心。” “就差一点,差一点....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而西斯却摇了摇头。 “错,大错特错!” “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根本。” 佩图拉博捏著衣角,低下头,声音渐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对不起父亲......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愿意接受任何惩罚,这可是你说的哦。】 西斯大手抬起,投下的阴影显得向佩图拉博弱小可怜又无助。 啪! 一手拍在佩图拉博的脑袋上。 【这手感,这能忍住,上辈子是戒过毒么,真的和哈基咪一样。】 忍不住狠狠的揉了揉,面上故作严厉道: “你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你那与生俱来的知识和能力。” “让!你!太傲慢了,佩图拉博!” “不!父亲.我不...” 听到这话,佩图拉博嚇得抬起头,慌忙辩解。 西斯盯著她的眸子,摆手打断: “比起他人確切的答覆,你更相信自己得出的答案。 “你就像捂住眼睛和耳朵的蛮牛,一条路走到黑。” “你甚至都不信我,佩图拉博。” 空气剎那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那剧烈颤动的瞳孔。 灵魂的拷问,扎入佩图拉博的心底。 头顶温暖的大手,此刻是如此的冰冷,那目光似能將她整个人洞穿。 佩图拉博身子一软,彻底放弃心中仅存的骄傲和坚持。 “对不起.....父亲...” 西斯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一半。 与生俱来的知识是恩赐也是诅咒。 知识是需要运用的,只是单纯的灌输,不具备相应的心智,不明白每条知识背后的厚重和含义。 那傲慢和自负便接踵而来。 【虽然现在症状还很轻微,但这个头不能开。】 【要將他的傲慢打碎,让他明白,知识只不过是工具,如何使用,一切都要靠自己。】 西斯语气放缓。 “佩图拉博,你要知道犯错,人之常情。” “但只要改,那一切都还来的及。” “所以去驾驭脑海里的知识,去使用,而不是成为知识驱使的工具。” “要保持谦卑的姿態,知识学无止境。”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认真的点了点头,坚定的直视著西斯那审视的目光。 “........” 〖深度锚定·被动:强烈的指控被接受,形成初步信任/认可〗 〖心弦涟漪·特殊:已埋入保持谦卑,知识学无止境概念。〗 西斯知道,这次她是彻底接受了。 “好了,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情,你也累了,先休息吧。” 吃完手中的有些焦黑的烤鱼,西斯走向身后搭建好的简易帐篷。 头顶小枝阔叶遮挡,身下烧烫的石头覆著厚铺盖物,虽简陋,倒也保暖堪堪舒適。 西斯躺下,感受著粗糙颗粒感,呼出一口气。 【任务的第一天终於结束了。】 【虽然出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变故,但还好没啥大的问题。】 【佩图拉博的情况也暂时稳住了,这是一次大的胜利。】 这时沉浸一天的小猫才姍姍来迟,视角从右上方慢吞吞的挤出来。 〖恭喜,玩家度过第一天,剩余天数364天。〗 【?!不是等等。】 【这对吗?什么任务要这么久啊?】 西斯傻眼了。 足足一年!要不是现实时间几乎凝滯,任务结束的剎那,十一税怕不是要直接糊他脸上! 他想起前世游玩时,派遣角色执行任务,短则一周,长则半月,顶天了也就半年。 毕竟,他们是去执行任务,又不是度假! 【果然不愧是最高难度么,连任务时长都如此与眾不同。】 西斯吐槽道。 这时,他感受到怀里突然多了个小傢伙,还向里面拱了拱。 將面板关闭,看著近在咫尺的圆乎乎小脸,他不知道该说啥。 【这位置不是足够宽么,竟然还要往我怀里挤,只能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就算她是原体。】 【话说,佩图拉博是不是长大了一点?】 这不是西斯臆想。 【作为原体,不知道掺杂了多少亚空间狠活,一夜之间从小比噶长成大只佬,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次確认后,西斯確认了他的判断。 【看来要控制一下佩图拉博的成长速度,意识追不上肉体,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咕嚕嚕嚕....” 听著怀中小傢伙发出类似小猫的咕嚕嚕声,西斯露出欣慰的笑容。 【害,明天就离开这深林吧,不能让佩图拉博重蹈命运的覆辙。】 【隨便找个城镇都比这深山老林好,毕竟人是社会性动物。】 这是西斯能活到现在的习惯,每日夜晚会给今天做的事情復盘,和確认好明天的目標。 这样他才不会在这个世界迷失方向。 没有人告诉他答案,他没有试错的成本,唯有思考,唯有想像,唯有自己。 “晚完,佩图拉博。” ———— “嗯~” 睡眼朦朧的佩图拉博,肉乎乎的小手在身旁扒拉著,像找寻著什么。 “父亲?!” 眉头一皱,佩图拉博睁开眼,一只金黄香味扑鼻的烤鱼出现在眼前。 “起来了,饿了吧。” 温和的声音让佩图拉博安心下来,接过烤鱼,大口吃起来。 “真是的,吃的满脸都是。”西斯用指腹刮掉佩图拉博脸上的细碎鱼肉。 在给她擦了擦脸,西斯站起身来。 “走吧,佩图拉博,是时候离开这片深林了。” “嗯。” 一大一小的身影迎著初曦的阳光,没入深林深处。 第11章 奥克城,放鬆的一天。 洛寇斯邦国,奥克城门口。 “喂!听见没?” “废话!昨天山君方向那闷雷似的动静,地都颤了!” “差点没把老子魂儿嚇飞!” “別说了,我不也一样...等等,老疤脸,你看…看那边!” “这气质,这神態,不会又是哪来的大人物吧。” 年老的守卫眼神一眯,手中的长矛都不由握紧。 视野尽头,落日夕阳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肩膀上坐著个乱动的小傢伙,缓慢走来。 【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 西斯带著佩图拉博遇山爬山,遇水趟水,毒虫猛兽,穷山恶水,不知走了多久,才脱出那仿佛无尽的深林,和山谷。 【也不知道要不要类似路引的玩意。】 西斯一步一步走到高大的城门口,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没有受到刁难,和任何所谓的入城费。 【真是怪了。】 见没人刁难,西斯便不再纠结,走入城镇中。 入目的是形形色色,身穿粗布麻衫和各种奇装异服的人。 白鸽扑啦啦飞过,轰隆隆.....只见头似犀牛,身如马的异兽拖著四轮车跑过。 这扑面而来的生机,让饱受战爭摧残的西斯一愣。 “这还真美好啊,没见过的人,没见过的生物,一切都和维拉不一样。” 这才让他有了来到其他世界的实感。 【好像,我也可以適当的放鬆一下,暂时摘掉圣徒的面具。】 【这里没有人认识我,除了佩图拉博,我不需要回应任何人的期待。】 【我可以是我自己。】 西斯的眼睛越来亮,本以为是一次艰难的任务,没想到,还有转机。 【不愧是划时代的究极无敌,薛丁格的猫大人,就是和传统的妖艷货色不一样,你是只好猫。】 “这位大人,需要嚮导么?”这时一个面相憨厚的男子走上前来,手捧著一打羊皮纸地图。 “免费附送五铜幣地图。” 【还赠送地图?】 打著不要白不要,深知情报重要性的西斯二话不说便要直接拿下。 这时他才尷尬的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幣。 “我没钱。” 闻言微微一愣的男子马上说道。 “不要钱的大人,能服务您这种高贵的大人是米罗的福分。” 久居高位,西斯自己都没有发现,就算面具已经摘下,但那股势,早已融入到他的一言一行之中。 【这可不行,佩图拉博还在呢,教坏孩子怎么办,且我新时代的总督,战帅,怎能被资本腐化。】 西斯从兜里掏出一小块,金闪闪的块状物。 “这个可不可以。” 男人大惊失色:“这万万使不得大人。” “別废话,最近的旅馆怎么走,带路。”將金子甩给米罗头,西斯也不回说道。 【这种挥金如土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金子是在深山中无意间捡到的,虽然只是纯度不高的狗头金,但支付这次报酬显然绰绰有余。 【黄金果然不论是在哪个世界都是硬通货。】 “大人这边请。”米罗心中暗想不愧是大人物,出手就是阔绰,然后喜滋滋的带起路来。 一路上,他不有余力的介绍著。 这座城镇的各个建筑,不下於,武器铺,裁缝铺,维修铺,奴隶市场,修道院,花楼,酒楼,集会中心,黑帮地区等等。 直到来到最大也是最近的旅店。 “大人,这里就是奥克最大也是最安全的旅店,名为绿蜥旅店,受到城主大人的庇护,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很好,辛苦了。” 男子受宠若惊:“不敢,不敢,哪里有大人辛苦。” 西斯心中摇头,这就是他带上面具的原因,来自2k的正常道德水平,在这个世界可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进入旅店。 隨手甩出狗头金,便拿下了最高级別的绿蜥旅店总统级套房。 “这里便是洗澡的地方,你先去洗漱一下,换洗的衣服,就暂时穿我的,然后我在带你出去买吃的。” “好的,父亲....” 佩图拉博三步做两步就跑进,浴室之中。 哗啦啦的水声,热气奔腾。 “父亲......” 西斯:“怎么了。” “后面洗不到。” “那就別洗了。” “父亲.....” “好了,好了,来了。”西斯妥协了。 【小孩就是麻烦。】 只见一个女童坐在地面之上,漆黑髮丝铺在下,全身都是白色泡沫,烟雾繚绕,嘴里不断断咕嚕嚕吐著泡泡。 “別乱动。” 【哎,我这还真是又当爹又当妈的。】 【还喜欢乱动,真是的,太累了。】 这时西斯注意到她身上的伤痕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痕跡。 【这原体的身体素质就是强啊,不知道我能不能拥有。】 “好了,再冲一下,就可以了。” 將佩图拉博穿好衣服,赶出浴室。 西斯独自冲刷著身上的污秽和血跡。 密密麻麻的伤痕和痕跡,不敢想这一年他都遭遇了什么。 【伤口有点痛,但不碍事,都不需要包扎,自然就会好了。】 热水带走疲惫,酸胀的肌肉在热水下得到缓解,让西斯难得的有些放鬆。 这是他发现的小秘诀。 【我就说热水可以包治百病吧。】 “父亲,好了没?” “来了。” “好耶,逛街,逛街。” ............. 奥克街头。 西斯牵著佩图拉博的小手,来到一处售卖的衣物的店铺。 径直走进去。 身穿工服,莫约刚成年的样子的服务员,很快就迎了上来。 “大人,这是要为自己准备,还是千金准备。” “不用了,我们自己看看。” 在前世他就不喜欢,进实体店买衣服,第一感觉太贵,第二便是推销员,有时候会让他感觉压力很大。 不买么,別人推销这么久,热情,感觉不太好,买么,发现自己也不是很喜欢,最终回归到网购了。 虽然有时候,质量不是很好,但都这价格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西斯思维发散著,没有注意到佩图拉博早已跑进试衣间,直到一声呼唤。 “父亲好看么?” 帘子拉开。 眼前的画面让西斯精神一振。 一身白色连衣裙,类似猫耳的头髮垂落而下,大大的眼睛,肉嘟嘟的小胳膊提著裙边一角,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一瞬间,西斯真的羡慕帝皇了。 【顺產哪有顺手快啊。】 第12章 这破猫抽风了?!时间锚定错位了吧?! “哇,快看那边!” “天哪,好可爱!” “简直像个小天使!” “这小姑娘真招人稀罕。” 街道上,行人纷纷驻足,发出阵阵惊嘆。 佩图拉博昂著小脑袋,神气十足地走在前面,显然对路人的夸讚十分受用。 【这小傢伙,瞧给她得意的,不过嘛,確实很可爱就是了。】 【但我记得她不是偏宅吗?看这架势可不太像啊...】 西斯想起自己前世时。 小学时明明活泼外向,到了中学却变得內敛宅家。 想来,是那时萌生了小学没有的自尊心吧。 【所以说,小孩就是小孩,引导还是有用的,但要加以保持,免得重蹈覆辙。】 “父亲,快跟上,快跟上。”佩图拉博见西斯发呆,鼓著小脸不满催促道。 “来了,来了。” 小食摊前。 “小妹妹,尝尝这个?软乎乎的,可甜啦。”店主笑眯眯地举著一蓬棉花糖。 “嗯...父亲?”佩图拉博回头,眼中满是渴望。 面对那期待的眼神,西斯只得默默掏钱,心中自我安慰: 【原体...原体...应该不怕蛀牙吧...嗯,没事,没事。】 “这个也要!还有那个!”佩图拉博蹦蹦跳跳,东指西点。 “哇,父亲,这个好好吃,你尝尝。” “嘶——好酸,不要了,吶父亲给你。” 不一会儿,西斯怀里就堆满了各式各样只咬了一两口的零食。 【可恶,还是太放纵她了,回去必须要好生管教。】 西斯无奈地想著,身体却诚实地充当著人形食品架,嘴角还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微笑。 “佩图拉博,慢点,慢点,別摔倒了。” “父亲笨蛋,快点嘛。” 奶声奶气的呼唤,与这和谐温馨的父女画面,仿佛给四周的空气都染上了粉色的泡泡。 路人被萌得晕头转向,甚至有人不慎撞在了一起。 不知逛了多久,佩图拉博终於停下脚步,西斯才得以喘口气。 【这小孩子的精力还真是旺盛啊,原体小孩更是顶中顶。】 【总算累了吗?】 西斯抬头,顺著佩图拉博专注的目光望去。 【那是...】 一个精美的建筑模型摊。 摊位上陈列著由无数规整方块和精巧构件组装而成的建筑模型,如同前世乐高的高配版。 见佩图拉博看得入神,店主嘴角一勾,十指翻飞。 他手中的城堡模型仿佛有了生命,瞬息间变换形態——灯塔、巨炮、马车、独角兽、机甲...令人眼花繚乱。 “哇!”佩图拉博小嘴微张,忍不住惊呼出声。 “怎么样,厉害吧?来一套?保证物超所值!整个奥克城,独此一家!”店主得意地说著,顺手將刚拼好的一个模型拋给佩图拉博。 小傢伙稳稳接住。 “当然了,这东西学起来可不简单,想当年我可是练了整整两年半才...”话音未落,店主便僵住了。 只见那堆积木在佩图拉博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灵魂。 她不仅飞快地復刻了店主刚才的所有造型,甚至拼出了更高难度的博物馆、桥樑。 这些店主自己都未曾掌握的复杂结构。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行云流水。 店主看得瞠目结舌,半晌才尷尬地咳了两声:“咳...咳咳...不错,很有天赋!小小年纪就有这手速,平常没少下功夫吧?” 【要是让他知道佩图拉博在今天之前连见都没见过这玩意儿,怕不是要当场炸裂...】西斯恶趣味地想著。 【不过话说回来,练习两年半就到这个程度,店主也算是个天才了,至於原体就不用比了,那不是我们这种凡人可以碰瓷的。】 “父亲,我要这个!”佩图拉博抱著那套积木,眼睛亮晶晶的。 西斯熟练地充当著付款工具,目光落在那绽放著灿烂笑容的小脸上。 【比起在森林里时,现在的笑容多多了...果然,人是社会性动物。】 【还好没让她像原著那样在野外打野求生...】 【这是要开启基建老哥的本命天赋了?原来这爱好真是打小就有的啊。】 原著中的佩图拉博,小时候也曾怀揣著建设伟大文明的梦想,喜欢和平的技术宅。 可惜,因为某暴君的操作,將他这条路生生斩断了。 【而我,將亲手为她续上这条路。】 .......... 这时一股尿意袭上心头,西斯只能將怀里抱著的零食和积木一股脑儿堆在墙角。 “佩图拉博,乖乖待在这儿別动,我马上回来。” “哦,快点哦父亲!”佩图拉博乖巧应声。 西斯拔腿就跑,心里还在不著调地琢磨:【话说回来,原体...也需要解决这种生理需求吗?】 刚释放完毕,他还没来得及系好腰带,眼前面板突然弹出,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触发支线任务:阻止佩图拉博失控杀害义姐卡丽丰。〗 【??!】 【这破猫抽风了?!时间锚定错位了吧?!虽然战锤时间线极其混乱,但卡丽丰事件怎么也得是七八年后的事啊!】 西斯瞬间懵了,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顾不上细想,以最快速度转身冲回原地。 佩图拉博那標誌性的、奶凶奶凶的爭执声已经远远传来: “我父亲才是最厉害的!” “胡说,我父亲才最厉害!” “我父亲可厉害了,所有人都要听他的话!” “哼,吹牛!我父亲能一个人打败那么——那么大只的大脑斧!”佩图拉博夸张地张开双臂比划著名。 “骗人!” “才没有!” “我父亲还敢带我两个人,从有好多好多野兽的巨大森林里跑出来!” “那有什么!”对面的小女孩叉著腰,显然被激起了好胜心,口不择言地喊道: “我父亲敢吃屎!” 佩图拉博小脑袋瓜“嗡”的一声,逻辑瞬间短路,只剩下不服输的本能: “我…我父亲也敢!” “我不敢!!!” 西斯人未到,声先至,感觉头皮都要炸了。 【这都是什么鬼对话啊?!】 他扶额站定,目光扫过佩图拉博,隨即猛地定格在她对面。 【果然是她!】 只见佩图拉博对面。 一个身穿白色碎花裙、发间缠绕丝带的女孩,看起来比佩图拉博大几岁,正一脸不服气地站著—— 正是原著中佩图拉博的义姐,卡丽丰。 而更让西斯瞳孔微缩的。 是女孩身后那国字脸、气质沉稳如山,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 穿著低调却用料考究的锦衣,脸上掛著无奈的苦笑,他身边看似隨意的几名护卫,姿態却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危险! 强烈的直觉让西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將摘掉的圣徒面具重新戴上。 这扑面而来的气场,这无形中碾压一切的气魄!卡丽丰在此,这位中年男子的身份呼之欲出。 儘管做了偽装,但那铁血意志、无情的眼眸,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洛寇斯城邦的暴君!原著中佩图拉博的义父——达米科斯!】 就在西斯切换状態的剎那。 达米科斯那鹰隼般的目光也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两道视线在空中无声碰撞。 那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眼神。 其中蕴含的是铁与血的淬炼,是无视个体牺牲的冷酷无情,是为达目的不惜焚尽一切的决绝。 更可怕的是,那本能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追隨臣服的领袖魅力。 『和我很像!』 达米科斯心头一动。 『不,是比我更极端、更纯粹的权力意志!』 『哪个城邦流落出来的继承人?还是那几个老狐狸暗中培养的秘密武器?亦或是……』 『不,』他瞬间否定了前两者,『这种人物,他们没那个本事培养出来。』 『隱於世间的奇才异士?』达米科斯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没想到陪女儿出来散心,竟有如此意外收穫。』 两人目光交错,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算计与评估。 终於,达米科斯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低沉浑厚、声音响起,直接穿透了孩童的吵闹: “未曾想,在这山野之地,竟能遇见气度如此不凡之人。”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西斯心跳如擂鼓,但脸上平静,声音带著平稳让人忍不住倾听的魔力: “西斯。” “或者,亦可称我为圣徒。” 『圣徒?宗教人物?』达米科斯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原来是圣徒阁下,不知阁下所侍奉的,是哪位尊神?”他看似隨意地试探著对方的信仰根基。 西斯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亘古不变的真理: “吾主乃勇气与力量之主,智慧与魔法之尊,永恆与生命之君,爱情与完美之神。” “四神一体,是为天尊。” 达米科斯微微頷首,对这个闻所未闻的四神教派不置可否,话锋却陡然一转: “看阁下气度,必是胸有丘壑,这乱世飘摇,可有想过,为国为民,略尽一份微薄之力?” 他拋出了橄欖枝,同时也是试探对方是否有被招揽的可能。 西斯心中警铃大作。 【来了!】 “圣徒。”达米科斯见他不语,进一步追问,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你对这纷乱世道,作何观想?对连年征伐、兵戈不休的洛寇斯……又作何评价?” 他將更尖锐的问题拋了出来。 如同投石问路,也像一次直接的立场考验。 寂静笼罩了这片空地,连爭吵的孩子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西斯能感觉到达米科斯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在自己身上。 等待著他的答案。 【我必须给出一个既符合圣徒身份,又能让这位野心勃勃的暴君觉得有价值、甚至產生共鸣的答案。】 【所以.....来试试吧。】 〖检测到玩家,选入重要抉择时刻,现在做出你的决定。〗 〖1,诸君我喜欢战爭,诸君我非常喜欢战爭,我喜欢歼灭战,我喜欢闪电战,我喜欢打击站,我喜欢防御战,我喜欢包围战,我喜欢突击战,我喜欢退却战,我喜欢扫荡战,我喜欢撤退战! 战爭唯有战爭!才可以统一,才可以拯救人类,才可以拯救洛寇斯!〗 〖2,什么看法,我不过才二十出头,弱小无助又可怜,不过才刚起义当上行星总督,不过是四神赐福的混沌战帅,不过有著百万信徒,我懂个蛋的局势战爭。〗 〖3,看法?战爭?建议?评价?那是什么?我现在只想陪著孩子,弥补孩子童年缺少的爱,当好一个父亲,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接受过神启,如果你愿意听,或者对你有帮助。〗 第13章 麻烦大了,被暴君盯上了。 【果然出现了。】 【第一选项,虽然很极端,但肯定很对这暴君胃口,这屠龙术,一用一个不吱声。 但可能会对佩图拉博性格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只能当做备用方案。】 【第二选择,什么都不说,变向拒绝,只怕是討不到一点好处。 当你是圣徒是给你面子,不给面子,就只能和暴君的铁骑去说了,这个直接pass掉。】 【第三选项,不正面回答,不露怯,以神的名义,给出看似高深、实则留有空间的答案,把他引入我的节奏!】 【虽然也有风险,但这比之前两个好多了,我选3!】 〖万眾心弦·领袖光环被动生效:魅力↑↑↑,感染力↑↑↑〗 西斯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战爭……如四季轮转,如潮汐涨落,乃此世之常情。” “资源有限,人心不足,城邦並立,互不相让,当力量的天平摇摆不定,当欲望的沟壑难以填平……战爭,便是不可避免的洪流。”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变得更加深邃。 “强行遏止洪流,或可一时,终难一世,此乃……势也。” 西斯的话语在寂静中迴响,不停反覆在达米科斯的耳中迴荡,敲打在他的心头。 “资源有限,人心不足……力量的天平摇摆不定……欲望的沟壑难以填平……” 达米科斯低沉地重复著西斯话语。 眼眸中翻涌著复杂的光芒。 【势也!】 这个词在脑海中轰然迴响。 他穷尽心力,以铁血手腕治理洛寇斯,连年征战,却始终无法彻底击垮那些顽固的城邦,无法將版图真正统一。 他感受到无形的阻力,仿佛陷入泥潭,越是用力,越是深陷。 此刻“势”之一字,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长久以来的困惑! 不是他不够强横,不是士兵不够勇猛,而是……他未能真正看清並驾驭这“天下之势”? 〖深度锚定·被动:意志评估,概念植入若被接受,將形成初步信任/认可。〗 眉头紧锁又伸展,伸展再紧锁,苦思冥想似有所悟又觉道深意长,但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达米科斯的目光再次聚焦西斯身上。 那份探究和审视,已然带上了前所未有的灼热。 眼前这个神秘的“圣徒”,绝非寻常的神棍! 他寥寥数语,竟直指困扰自己多年的核心!这份洞察力,这份对世界运行规律的把握…… 正是他达米科斯,是洛寇斯城邦,此刻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哈哈哈……” 达米科斯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好一个『势』!圣徒阁下寥寥数语,竟道尽这纷爭乱世的筋骨!达米科斯……受教了!” 他微微拱手,一拜,这已是暴君至高之礼。 旋即一步踏前,无形的压迫直逼西斯。 “阁下见识超凡,洞悉世事如观掌纹,如此大才,隱於山野,岂非明珠蒙尘?”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豪气。 “洛寇斯虽非至善之地,却正是英雄用武之所!阁下所言之势,非一人一城可轻易扭转, 然若有明主掌舵,贤才辅弼,未必不能……” “借势而行,甚至……造势而往!” 达米科斯目光灼灼,如同盯住了猎物的猛虎: “圣徒阁下!隨我回洛寇斯!” “我將以上宾之礼待之,城邦之库藏、秘藏之典籍、乃至军国大事,皆可任阁下观之、参之! 我达米科斯所求,非諂媚之臣,乃是能助我看清这『势』,驾驭这『势』, 最终……让洛寇斯成为这大势所趋之中心的……国士!” 这许诺不可谓不重,几乎是给予了超然的地位和巨大的权力! 旁边的护卫们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都掠过一丝震惊。 他们深知主君的性格,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人如此看重,许下如此重诺! 压力瞬间如山岳般压向西斯的肩头! 【来了!最危险的时刻!】西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达米科斯的招揽炽热而直接,充满了梟雄的魄力,超然的地位和巨大的权力,无论换作谁,都不可能不心动。 但也蕴含著巨大的风险。 【一旦答应,捲入洛寇斯的权力核心,自己“先知”优势还能保持多久?】 【“圣徒”面具在近距离审视下会不会被戳穿?】 【更別提那该死的、提前触发的卡丽丰事件!】 【最重要的是,我才刚当上行星总督,烂摊子还没处理完,你又想让我给你打天下?】 但是拒绝? 以达米科斯展现出的性格和此刻势在必得的態度,恐怕会立刻被视为不识抬举,甚至可能成为敌人! 一个暴君的怒火,绝非现在的西斯和幼年佩图拉博能承受的。 西斯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握紧拳头,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说服力+20%〗 缓缓开口,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谈论与己无关的琐事: “城主厚爱,西斯……愧不敢当。” 他微微摇头,带著疏离感。 “天尊指引迷途,教化眾生,其道在於自然,在於感悟,在於……缘法。” “强求,反失其真。” 他微微侧身,目光似乎落在了正睁大眼睛看著他们的佩图拉博身上。 “吾之使命,尚未在此地终结,缘法未至,强求同行,恐非吉兆, 於城主……於洛寇斯,亦是如此。” 【已“缘法”和“使命”为盾,既可以婉拒同行之请,又没有完全断绝达米科斯之念, 同时暗示留下是因佩图拉博,更能隱晦地点出,强求恐有不祥。】 【这样你总会有所顾虑吧。】 达米科斯笑容敛去,目光锐利扫视西斯,试图看穿那真实意图。 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较量。 片刻之后,他眼中的锋芒內敛,却並未消失,反而沉淀得更加深邃。 “缘法……使命……” 达米科斯咀嚼著这两个词,目光扫过懵懂的佩图拉博,又回到西斯身上。 “圣徒之言,玄奥莫测,也罢,强扭的瓜不甜,达米科斯虽非君子,却也知晓礼贤之道。”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过,今日与圣徒一晤,实乃幸事,洛寇斯城邦的大门,永远为阁下敞开。” “若阁下缘法已至,使命將成,还望……莫要忘了今日之言, 莫要忘了洛寇斯尚有一席之地,虚位以待!” 达米科斯说完,不再停留,朝著护卫使了个眼色。 一名护卫立刻上前,恭敬地递上一块非金非木、雕刻著洛寇斯城徽的令牌。 “此乃信物,持此令牌,在洛寇斯境內,无人敢阻阁下。” 达米科斯最后深深地看了西斯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记住你了”。 然后,他转向卡丽丰,声音恢復了作为父亲的温和,却依旧带著威严: “卡丽丰,走了。” “哦……” 卡丽丰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偷偷瞪了佩图拉博一眼,才小跑著跟上父亲的步伐。 达米科斯一行人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城墙的尽头。 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隨之缓缓消散。 直到完全看不见对方的身影,西斯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暂时唬住了……】 佩图拉博跑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角,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父亲,那个大叔好凶哦,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我们真要去他的地方吗?” 西斯看著幼小的原体,又想起那该死的系统任务和提前登场的卡丽丰,心中苦笑: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麻烦大了!而且,这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14章 不安分的日常-暴君的质问。 “走吧,今天游玩就到这了。” 出现这情况,西斯已没有了继续逛街,体验和平的心情了。 虽然这也是矫正佩图拉博性格的一种方式,但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刺激了,他需要缓一缓。 “好吧,父亲我们回家。” 见西斯状態不佳,虽不舍,但佩图拉博並没有无理取闹。 只是在心中又將卡丽丰骂了个遍。 『都怪你,都怪你!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要不然……哼哼!』 西斯目光落在前方气鼓鼓的佩图拉博。 【这样的佩图拉博真的会失控吗?明明她已经不一样了。】 思虑万千,无数种可能在脑海中浮动。 【世界线收束?还是杞人忧天?失控?还是什么……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父亲?” 佩图拉博歪头,打破西斯的胡思乱想。 “哪里不舒服么?” 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小傢伙,西斯颤抖的瞳孔平復下来。 【是啊,这样的她,怎么可能还会失控!】 【我不信,在我都不停干涉下,她还能失控!】 【我要相信她,也要相信自己。】 西斯不再胡思乱想,加快脚步。 【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人能控制不住未来,自己只需要做到当下最大努力就够了。】 【不留遗憾,未来交给自己。】 伸手揉著了揉佩图拉博头顶,感受著那柔顺的触感,西斯释怀了。 “没事,今天回去做你最爱吃的烤鱼。” “好耶~” 落日残霞被黑幕蚕食,夜冷了。 窗角结网的蜘蛛在瑟瑟寒风下,摇摇欲坠,丝线隨时都会断裂,但每次都差那点,就差那下。 这时一只大手拂过,蛛丝断裂,蜘蛛坠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不是总统级套房吗?怎么都结蜘蛛网了,真是的,明天就去找老板理论。” 西斯嘆了口气,感觉这几天糟透了。 跋山涉水才走出深山,来到这里,刚过上几天平静的生活,没想到就遇到了暴君。 真是巧合到家了。 更让他难熬的是,这三天暴君隔三差五就来窜门,真的將他累的够呛。 【搁这三顾茅庐呢,但我现在是託孤的丞相,可没有雄心壮志出山啊。】 西斯生无可恋,將茶壶倾斜,茶水划出弧度精准的落入杯中,不溅半点水珠。 “咚!咚!咚!” 说曹操曹操到,这富有节奏的敲击。 【又来了。】 西斯起身,挺直腰板,死鱼眼一变,熟练一秒切换状態。 咔嚓!门口了。 “圣徒,別来无恙。” 达米科斯那魁梧的身躯几乎將这个大门遮挡,不让半分光线进入,低头说道。 “城主言重了,夜间寒冷,快快进来。”西斯將大门完全打开,伸出右手。 “哈哈哈,圣徒真是个爽快人,那....” 豪迈的声音还没落下,便被打断。 “让开,让开,父亲你把大门都堵死了,我都进不去了!我要生气了!” 那是卡丽丰的声音。 达米科斯尷尬的往边上挪了挪,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挤了进来。 “圣徒叔叔,打扰了。” 看著这小姑娘,西斯露出发自內心的笑。 “来了啊,小博在最里面摆弄积木呢,看到你过来,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还从来还没有这么好的朋友呢,小卡丽丰快去吧。” “哼,我才不是来找她呢,要不是父亲一定要我来,我....我才不来呢。”卡丽丰说著,小脸却一直向屋內张望著寻找某个身影。 “但那傢伙这么可怜,没有朋友的话,我就勉强把我那至尊版积木借给她吧。” 看到佩图拉博后,卡丽丰眼睛一亮,便抱著手中那昂贵的积木,冲了进去。 “佩图拉博,看看我带了什么?求我,我就借给你哦。” “哼,我才不要呢,就算用那个你也拼不过我。”佩图拉博抬头,嘴角一撇,低头继续捣鼓著手中的积木。 “你说什么,今天就要让你好好看看,我新练习的大號机甲,这次一定要让你喊姐姐。” 听著两人的对话,西斯和达米科斯对视一笑。 【果然不愧是在原著中,佩图拉博唯一深爱的义姐,两人真是太合的来了。】 西斯之前不是没有想过给佩图拉博找玩伴。 要知道童年伙伴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但佩图拉博那与生俱来的知识,令他和別家孩童格格不入,纵无轻鄙之意,那浑然天成的傲慢,却已筑起无形之墙,让她没有交到哪怕一个朋友。 【果然,我担心是多余的,这时候的佩图拉博没有任何失控的理由。】 西斯可是一直惦记著小猫给出的支线任务呢,他一直没敢让佩图拉博和卡丽丰独处,但现在事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將茶水往身前一推。 达米科斯接过,热气带著茶香飘荡。 “看来,圣徒早已料到我会来。” “只不过,是凑巧罢了。” “哈哈,圣徒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西斯抿了一口,差点被茶水呛到。 【每天这个点,我都会倒上这两杯茶,直到它冷却,倒掉,要的不就是这逼格么。】 鬼知道,为了唬住这暴君,他做了多少准备。 【但你这发言还真是够嚇人的啊。】 西斯不自觉的挪了挪屁股。 “城主说笑了。” “不不不,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圣徒这般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布军统帅,文韜武略样样精通.......真是大才。” “真想.....” 热气让达米科斯的面容朦朧,那悠悠的声音传来: “打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装了什么?” 【!?】 西斯不知道这暴君是有意还是无意,但这属实让他身体微微一僵。 【难道是这几天的委婉拒绝,终於耗尽了这暴君的耐心?】 但很快达米科斯便將茶水饮尽,直直的目光落在西斯身上。 就当西斯认为这暴君要摔杯为號,召出百八十名刀斧手时,达米科斯的声音响起。 “明天,我们便要离开了。” 西斯沉默:“明天吗?” “对,明天一早,呆的时间够长了,洛寇斯积压了太多政务需要处理。” “那些老傢伙,又有新的动静了。” 达米科斯並不想回去,这种奇才,如果不招揽到手,简直就是洛寇斯的损失,他还想尝试几天,但奈何时间不等人。 “出去走走?” 不等回復,达米科斯便已站起向著外面走去,西斯紧跟其后。 夜晚的奥克城,不说灯火阑珊,但也不能称之为萧条。 並没有宵禁,三三两两的人们,在深夜的纺场游荡著,夜晚並没有啥娱乐活动,但却仍然是有店铺开著的。 斯卡巷。 西斯和达米科斯两人在街道上行走著。 “圣徒,我不明白你的来歷,不知道你这种奇才来洛寇斯有何目的,就连你所供奉的四神教派也没有找到。” “这是为什么呢?” 脚步声停止。 西斯抬起头,巷道投下的阴影將达米科斯笼罩。 “我可以信任你吗?” 第15章 遇袭 话语刚落,还不待西斯回答,两侧房屋上,便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看到了,他真的选择了这条路,还真是被影刃你猜到了,你那线人有点东西。” “真不愧是洛寇斯的暴君,我们安插了这么多人,都差点让他的护卫跑掉了。” 达米科斯转头。 左边的人,戴著恶鬼面罩,夜行衣下是一身明晃晃的盔甲,半蹲屋檐上,半握著一把弯刀,右边的人,戴著漆黑面罩,衣袍隨风摆动,反握匕首,站在屋檐上。 月亮在两人身后高悬,映出他们出长长的影子。 “现在狩猎开始了!” 达米科斯和西斯见被人埋伏,非但没有逃跑,反而直衝而去。 『竟然有人埋伏,没想到就这短短几天的时间,便被人摸清了路程。』 能活著回去,要將內部整顿一遍,蛀虫太多了。 “没有逃跑,反而向我们衝来么!” 影刃蹬墙翻身而起,挥舞著弯刀化作银线劈下,夜鹰轻盈一点,便消失在屋檐上,寒光划破黑夜。 “轰!” 狂暴而迅猛。 没有任何准备时间,就像孩子们猝不及防发现自己不得不面对生活了一样。 达米科斯堪堪躲过,仍被擦伤,地砖炸裂,碎石四溅间,他衣襟撕裂,內衬下露出宝甲。 要不是这件宝甲,刚刚那一下便足以要了达米科斯的性命。 千面鬼! 达米科斯心中一沉。 通过从小魔鬼般的训练,各种自残性开发肉体,得到极其恐怖的力量,但相应的寿命將大幅度减少,往往活不过成年。 投入的庞大资源和时间成本才换来不能存活几年的刺客,相对应的是那恐怖的破坏力,而在这对付自己,就代表著两人已经是弃子,无论成败,他们都將留在这里。 不计代价,就以为可以对付我吗? 达米科斯冷静下来,宝甲可以挡住大部分伤害,但要注意那弯刀造成的衝击力,匕首只要护住面部等重要部位,可以忽略不计。 倒是跟在身后的圣徒,並没有任何武器和盔甲,果然今天就不应该叫他出来的,现在只能看看能不能护住他了。 就在这个时候,达米科斯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圣徒。 寻求庇护?借武器?生死之间的大恐惧么?他想了很多,但唯独没有想到圣徒在后面抱住了他。 这並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但却让他彻底陷入死局。 身体的失去平衡,双手被禁錮,弯刀和匕首便会切开羊毛毡一样,避开宝甲,撕裂他的血肉。 达米科斯忽然有些明悟,走这条路是他临时决定的,这几天的行踪也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身边存在敌人的线人內应。 而他又是为什么在这多停留了几天呢,最接近他,最让人搞不清来歷,还能有谁? 多么可笑,他这一生,活的小心翼翼,没有几个人真正获得他的信任,没想到会死在这里。 他太相信自己的眼光,他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太相信自己的经验了。 果然我只是个暴君,使用武力便够了,交心不適合我,但一切已经结束了。 “你!” “別发呆!” 达米科斯睁大眼睛,眼前寒光闪来,匕首擦著他的头皮而过,撕开几缕碎发。 本凭藉极致的速度,透过弯刀的掩护,夜鹰可以直接捣烂达米科斯脑袋的时候,发现达米科斯被西斯一拉一扯,刚好躲过。 虽然躲过这致命危机,但局势並没有好转。 “圣徒,你....”达米科斯想让西斯放开他,就是明知不可敌,他也要尝试一下。 然而西斯突然停下脚步,肌肉鼓起抱著达米科斯开始加速旋转,製造惯性。 达米科斯瞳孔骤缩,他剧烈挣扎,但这时他发现西斯力量大到不正常。 所以他被西斯直接甩飞出去。 长这么大,达米科斯还是第一次被人像麻袋一样丟出去,在半空他看不见身后,但可以听见身后武器的破空声,试图改变方向攻击他,但却被什么拦截了下来。 是圣徒,传道者更像铁血首领的圣徒。 达米科斯从没有想过,刀剑没入人体的声音是如此的刺耳,如此的痛彻心扉。 他滚落在地上,抬头第一时间看向身后,是高大的城墙青瓦砖石。 他直接被甩出了战场,就连最后一面都看不见。 只能听不真切的声音传来。 “怎么....快.追.....別让那暴君.....跑了..不对。” 达米科斯想大喊著什么,但喉咙发不出声。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他们明明不是衝著你来的,你完全可以拋弃我跑的。 你明明並不想答应我的招揽,明明还有女儿要照顾,为什么还要將生命浪费在这种地方。 到了这一步,已经不需任何言语,用生命换来的机会,我没有浪费的资格。 达米科斯转身狂奔。 如果他转身拼杀,肯定可以换掉一个,甚至两个,但这个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 那两人还没有追来,达米科斯没有转大道,生怕被其他刺客发现,而是熟悉的小路。 圣徒,对不起怀疑了你,请你原谅我。 ............ 斯卡巷。 轰!呲! 利刃破开血肉。 “哇..呕。” 大口鲜血掺杂碎肉喷出,大股大股落在地面上,染上血红色。 “这怎么可能!” 在西斯甩飞达米科斯的瞬间,在发现无法截杀达米科斯的夜鹰,匕首便调转了方向,嚮导致他们行动失败的罪魁祸首刺去。 匕首离那平静的眸子,只有一指距离,但这点距离却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夜鹰胸膛被巨大的骑士剑贯穿,血液顺著剑身流到西斯的手上,黏糊糊的。 什么时候?这把骑士剑是哪时候出现的,那一瞬间凭空出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夜鹰註定是无法知道了,瞳孔变得涣散,无神。 他要死了。 拔出骑士剑,让夜鹰跪落,隨后倒下,西斯一甩剑身,血液溅射出,剑指惊惧的影刃。 影刃如坠冰窟,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亲眼看见,那边骑士剑是突然出现西斯手中的,而夜鹰毫无察觉,直直的撞向那剑锋,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 西斯咧嘴一笑。 “天尊圣徒,混沌战帅,行星总督,血十字领袖,看你要称呼哪个了。” “好了,已满足你死亡最后的请求。” “接下来,到你了!” 第16章 战斗 斯卡巷看似平平无奇,但街坊邻居鲜少独行,昏暗的光线总让人不安,加之常有人在此失踪的传闻,因此巷內稍有动静,也无人出去查看。 西斯踏入这条偏僻小路,听到达米科斯的话便心下一沉。 他虽早有准备,毕竟他和佩图拉博在此地毫无根基,提供的信息虽真却註定一无所获,可事態的曲折程度仍超出了他的预料。 碰! 在交锋的瞬间,西斯將加持在弯刀上的巨力,格挡偏转至地面。 【真没想到,达米科斯竟然会在这遇到袭击。 如果这次不是自己刚好在一起被质问,达米科斯怕不是凶多吉少。】 这在原著中,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作为洛寇斯的暴君,想杀他的人何其之多,但都没有人成功过,只有这次,只有现在。 【因为我吗?】 蝴蝶煽动翅膀產生的涟漪,让本不该多做停留的达米科斯,停留了几天。 让本不可能成功的刺杀,成功了。 “哈哈哈,看来你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 影刃连连不绝的发动攻击,密集的光影几乎要將西斯笼罩。 “虽然你手段很诡譎,但仅此而已,现在我便要將你诛杀在此!”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西斯那平稳的剑锋。 他知道,对方在短短的交手间,已大致摸清了自己的实力。 自己本就不是战斗人员,体魄与战斗意识,远非这种自幼经受严酷训练的刺客所能相提並论。 通过系统背包取出骑士剑的出其不意秒掉一个外。 正面交锋下自己並不能在这人身上討到一丝好处。 从埋伏这条路,到战斗的对话,无不说明对方是有备而来。 但想来对方也没有多余的援军,而自己只要多拖一会,达米科斯的援军隨时都可能到达。 而显然对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影刃一次跳劈无果后,后跳拉开距离。 这次计划是如此的精密,为了弄清那暴君的行踪不知道启动了多少暗线,將那暴君身边的护卫暗中解决不知道损失了多少兄弟。 这一切的一切本以为终於可以诛杀这暴君。 没想到最后功亏一簣在这跟在暴君身边这平平无奇的年轻人身上。 夜鹰也被这人杀了,虽然实力不是很强,但手段怪异,一时半会无法解决,拖的越久越对他不利。 付出了这么多的资源,行动终究是失败了,那总要让这个搅局者付出代价。 这可是为了暴君准备的杀手鐧,得以见证,你可以死而无憾了。 影刃手腕一翻,禁药没入口中,气血近乎沸腾般运转,肌肉滚动,粗壮的血管浮现,仿佛隨时都可能爆裂。 他如饿狼发出恐怖的咆哮,弯刀化作残影杀向西斯。 西斯左闪右避,居然每一次都险而又险的避开他的攻势,不一会儿十秒过去了,见状影刃反而露出嘲弄的笑意。 他这禁药,只会隨著服用的时间,不断刺激肉体潜能。 更快更强更猛。 当他时间来到两分半后,他气血已经激发到了极致。 之前他做过实验,在这种状態下,就算是十几位久经沙场的將领,都会在一盏茶功夫削成白骨。 而现在他状態已经到达极致,对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对付他了。 只要被他击中一下,接下来的便是狂风暴雨,而对方便会像只破破烂烂的玩偶被撕成碎片。 鐺! 隨著一声尖锐的刀剑碰撞声,影刃的攻势戛然而止。 他的弯刀被格挡开,反震的剧痛进一步刺激他的疯狂。 不能停下! 他弯刀猛攻西斯的头颅,然而西斯微微一笑,再次挥剑一拨。 鐺! “我已经看穿你了,”他平静的话语仿佛在陈述著某种事实。“如果只有这点手段的话,你可以去死了。” 看穿我? 我可是千面里最强的,执行任务十来年从无败绩的影刃啊! 就凭你这个剑的握法都不对的小子,也敢说看穿我? 愤怒和疯狂席捲大脑。 影刃眼中只有西斯,每一处在他眼中放大,那平静的表情令人厌恶,他现在只想將这人撕碎。 鐺!鐺!鐺!鐺!鐺! 就像有人在他耳边打铁一样,哐当声连绵不绝。 影刃感到烦躁,只能通过更快的攻势发泄,他不信对方可以一直格挡。 只要打到一下,只要一下! 突然,手上一轻,传来爆炸般的破碎声,影刃因为禁药而疯狂的大脑也清明过来。 他看见跟隨自己多年的绝袭白刀断裂开来,化作两节,飘在半空的碎片反射著自己那狰狞的面孔。 他的疯狂也隨之散去,理智重回高地。 绝袭白刀断了! 竟然碎了! 布满裂痕骑士剑,发出呼啸,將半空弯刀碎片扫开,刺向他的面部,影刃躲避下意识一拍。 咔嚓!骑士剑竟也断了! 双方都失去了最趁手的武器! 影刃跌入谷底的心绪骤然迴转,眼中光芒愈发明亮。 我没输! 我还有机会! 我能贏! 他双手猛的攻向西斯的喉咙,但这时他看见西斯勾起的嘴角,不躲不避,径直衝来。 要和我打肉搏? 这个想法刚在影刃脑海中出现,就被他推翻。 他意识他做错了,且错的离谱,这一下错误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没有任何徵兆,一把一模一样的骑士剑突兀的出现在西斯手中。 带著狂暴的气流,刺来。 一切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放缓。 影刃眼睁睁的看著那骑士剑一点点的没入自己的胸膛。 刺入皮肤,贯穿真皮层,撕裂肌肉,从后背透体而出。 骑士剑巨大的衝击力不减,將他带至半空,轰的一下,直接钉在城墙上。 我输了? 影刃七窍流血,表情惶恐,双手不停试图將贯穿胸膛的骑士剑拔出,大股血液从贯穿处涌出。 禁药的作用下,他並没有感受到多大的疼痛,大量重要器官破碎也没有让他立刻死亡。 然感受著生命力的流逝,浑身无力,他意识到了。 自己真的输了,输在了这场正面交锋上。 他想说什么,或是求饶,或是怒骂,但最终只能无声的张了张嘴,两只手无力的垂下。 他死了,死在和夜鹰一样的招式下。 第17章 佩图拉博失控了? 剧烈的喘息在西斯耳边轰鸣,每一次吸气都牵动周身伤痛,他目光定格在墙壁上。 影刃被他的骑士剑,钉死在墙壁之上。 【终於…解决了。】 与人搏杀和与野兽相搏,是截然不同的体验。 野兽凶猛却直来直往,而人,尤其是影刃这样的顶尖刺客,狡诈、多变,每一步都带著致命的算计。 西斯从未遭遇过如此强大而危险的对手,此刻回想方才的凶险才感到后怕。 但在战场上,他需要面对的是排山倒海的军阵,和躲在暗处的冷箭和火銃,凶险程度不比这少多少。 失误一下,他都將死无葬身之地,然他活下来了,不是侥倖,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出的本能。 他甚至能想像出影刃如果还活著肯定会不甘嘶吼: 凭什么?凭什么你短短一年的战场廝杀,就能抵我十数年刀尖舔血的磨礪?! 但抱歉,赐福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你很打吗?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讲的是势力,讲的是背景。 失笑地摇了摇头,西斯不再多想,强忍著伤痛,走向墙壁,握住骑士剑剑柄,肌肉賁张,猛地一扯! “砰——!” 沉闷的声响中,影刃摔落在地,血液和各种臟器掉落一地。 西斯面无表情,无视脚下黏稠的血污,俯身开始在影刃尸体上摸索。 杀敌之后最重要的事是什么?自然是摸尸。 果然如他所料,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信物或標记。 一番搜寻,只得到两套破碎的盔甲、两柄锋利的匕首、一把断成两截的弯刀,以及一颗……被他小心捏在指尖的、黑不溜秋的药丸。 “刚才那股狂暴的力量,就是源於此物吧。”西斯凝视著药丸,低声自语, “激发潜能,代价恐怕也是巨大。” 这种药物,往往是绝境中的双刃剑,虽然副作用可怕,但某些时刻,確实能换回一条命。 这场无妄之灾总算没有空手而归,这让他沉重的心情略微好转了一丝。 “达米科斯……” 西斯抬头望向斯卡巷外漆黑的夜幕,眉头微蹙。 “希望他成功逃出去。” 与此同时,城主府方向已被惊动。 “什么动静?!何处传来的兵戈之声?!” “快看那边!有火光!是刺客!有刺客袭击!” “天啊!那是……陛下?!快!护驾!保护陛下!!” 巡逻的府兵惊骇大喊,整个城主府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瞬间暴动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甲冑碰撞声、呼喝命令声响成一片,各处的守卫和军士如潮水般涌向达米科斯。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城主连滚爬爬地衝到被亲卫扶住的达米科斯身边,声音都变了调。 “末將救驾来迟,罪该万死!”一名军官单膝跪地。 “太医!快去找太医!” 这条小道上前所未有的拥挤,数十名军士,提著灯笼,將此处围得满满当当。 有人搜查刺客、有人警戒四周、有人去找太医,所有人都以达米科斯为中心忙活起来。 “陛下!陛下您万金之躯……” “闭嘴!” 达米科斯一把推开试图搀扶的城主,脸色阴沉,他环视著惊慌失措的眾人。 “废物!一群废物!刺客都摸到朕眼皮底下了!你们的眼睛都长在狗身上了吗?!” “末將该死!末將该死!” 周围军官和城主嚇得齐刷刷跪倒一片,冷汗直流。 “该死?你们確实该死!” 达米科斯胸膛剧烈起伏。 “但现在不是你们死的时候!封锁全城!许进不许出!一只耗子都不准放出去! 找不到刺客,朕就把你们连同你们的家眷,一併掛在城门上!” “遵命!臣(末將)立刻去办!” 眾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执行命令,生怕慢了一步就人头落地。 达米科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 圣徒! 儘管心中已预感到西斯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达米科斯不愿放弃哪怕一丝希望。 “京胡!”他厉声喝道。 “臣在!”城主几乎匍匐在地。 “带上你的人,跟朕去斯卡巷!立刻!马上!” “快!快!目標斯卡巷!保护陛下!保护圣徒!”京胡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火把长龙撕裂了夜幕,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寧静,不一会儿,大队人马已火速赶到斯卡巷口。 “陛下!巷內情况不明,请容臣先……” 京胡话音未落,达米科斯已不顾眾人阻拦,一把夺过火把,冲入了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巷道。 他本以为会看到西斯支离破碎的尸体,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一怔。 血泊中,臟器与碎肉,武器残片四处散落,地面石板龟裂,碎石遍地,墙壁窟窿赫然在目。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两个顶尖刺客的尸体!恐怖的破坏痕跡!但……没有西斯的尸体! “尸体呢?!” 达米科斯的心猛地一沉,目光扫视。 “圣徒……圣徒西斯的尸体不在这里!” “他还活著?” 而那两名实力恐怖的刺客,竟然都毙命於此! 是谁?是西斯独自斩杀了他们?还是有更强大的存在介入,带走了西斯?亦或是…… 无数念头瞬间涌入脑海。 达米科斯猛地转身,对著巷口严阵以待的军队厉声下令。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把这座城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圣徒西斯!!” “遵圣命!!” 震天的应和声划破夜空。 今夜,註定无眠。 下达完命令,一股更强烈的不安猛地攫住了达米科斯。 他身体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个被忽略的致命念头钻入脑海。 卡丽丰! 刺客既然能精准伏击他,又怎么会放过他的女儿?! “京——胡——!!” 刚刚跑开的京胡连滚带爬地回来:“陛……陛下?” 达米科斯一把揪住京胡的领子,几乎將他提离地面。 “绿蜥蜴旅店!卡丽丰!朕的女儿!她要是少了一根头髮…… 朕诛你九族!不!十族!所有相关人等,鸡犬不留!现在!给朕用最快的速度滚过去!!快——!!!” 他狠狠將京胡摜在地上。 京胡连痛都不敢喊,连滚爬爬地嘶吼著。 “去旅店!保护殿下!快!快啊!!!”军队转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扑向绿蜥蜴旅店。 达米科斯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他死死盯著旅店的方向 “卡丽丰……撑住……等父王……” ........... 而此刻的西斯,正站在绿蜥蜴旅店大门前。 夜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他浑身浴血,伤口隱隱作痛,精神却高度紧绷。 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视著四周的阴影、街道的转角、紧闭的窗户。 【暂时……没有异常。】 心中做出判断,他推开了旅店的大门。 温暖的光线混合著熟悉麦酒气味涌来,却无法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大厅里稀稀拉拉坐著几个晚归的客人,酒保在柜檯后打著哈欠。 西斯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孔、动作、衣著。 【没有可疑之处。】 他稍稍安心,沿著熟悉的楼梯向上走去。 “吱呀——吱呀——” 轻微的木板吱呀声,直到走到自己房门的门口,手搭上冰冷的门把,西斯才微微鬆口气。 【看来刺客的目標只有达米科斯……她们……应该还是安全的。】 他深吸一口气,儘管知道自己浑身浴血的模样可能会嚇到她们,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咔嚓。 门锁轻响,被他推开了一丝缝隙。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那味道远超刚才! 西斯瞬间如遭雷击。 难道——!!! 他猛地將门彻底推开! 眼前的景象,让西斯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旅馆房间,已然化作地狱,墙壁、地板、床铺……目之所及都被泼洒上了刺目的猩红!肢体、血肉组织散落在地板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而在房间中央那最深、最浓稠的血泊里,跪坐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佩图拉博。 她背对著门口,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她的双手,紧紧抓著……卡丽丰的肩膀。 洁白的裙子布满了血痕,脚边的积木染上血色。 “佩图拉博?”西斯的声音乾涩沙哑。 那小小的身影似乎被声音惊动,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茫然的、空洞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焦距的冰蓝色眼眸,缓缓抬起。 “父亲……?” 第18章 无法摆脱的命运,卡丽丰快死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满是红色的世界里,那小小的白色身影是如此的突兀,显眼。 【卡丽丰……死了?】 【佩图拉博...失控了?】 质问的衝动在西斯喉咙里翻滚。 他想抓住佩图拉博的肩膀摇晃,想嘶吼著要一个解释,一个理由。 哪怕是最拙劣的谎言也好! 这不是你乾的对不对? 可目光落在卡丽丰腹部那道狰狞的撕裂伤上,再扫过旁边被同样蛮力撕碎的刺客尸体…… 所有质问都堵在了胸口,化作冰冷的窒息感。 他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明明……不是还相处的很融洽吗? 怎么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为什么? 隨手关门,西斯迈出脚步,踩在黏腻的血污上,一步一步向那中央的身影靠近。 目光掠过四周。 残肢断臂,极致的暴力美学,在这个房间內,唯一能做到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 所以……刺客终究还是来了。 而佩图拉博……杀了他们。也……波及了卡丽丰。 西斯在她面前蹲下。 佩图拉博毫无反应,瞳孔茫然地对著虚空,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父亲……”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带著一种破碎的、非人的空洞。 “我……不是故意的……” “是他们……自己衝上来的。” “我本来……没想杀他们的,真的……没想。” 她的语速开始加快,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卡丽丰染血的裙摆, “可是……他们……他们对卡丽丰出手了!我……我……”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哀求: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 “就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一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父亲你告诉我啊!” “卡丽丰……她……” 佩图拉博的声音带上哭腔,却又混杂著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她好像很怕我?为什么?我在保护她啊!我明明在保护她!为什么她要怕我?!” “是她自己乱跑的!” 她突然拔高音调。 “对!就是她乱跑!只要……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明明可以没事的!” “是她!是她自己的错!”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脸色扭曲,眼神紧紧锁定西斯: “没错!是她的原因!我……我明明是要打那个刺客的!” “她为什么要跑过来?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跑过来?!” “父亲……这……这不怪我,对不对?” “你说话啊!不怪我的,对不对?!” 她像一个做错事却拼命寻找藉口开脱的孩子,充满了无助和惶恐。 西斯沉默著。 血污沾染了他的裤腿,浓重的腥味充斥著他的鼻腔,但他只是沉默地看著眼前精神濒临崩溃的佩图拉博。 “父亲……”佩图拉博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著一种被遗弃的恐慌。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你也在害怕佩图拉博吗?” “你也觉得……我是怪物吗?!” “……父亲……”佩图拉博发出呜咽。 “求你了……不要不理我……不要丟下佩图拉博……” 她快要坏掉了。 她的精神状態极度不稳定。 她需要的不是质问,不是真相,甚至不是道理。 她需要的是……锚点,是確认自己不会被拋弃的证明。 哪怕只是一个谎言,一个拥抱,一次简单的抚触。 【无论发生了什么……此刻,佩图拉博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这个念头冰冷而清晰地浮现在西斯的脑海,压过了所有翻腾的情绪。 他缓缓抬起手,无视那满手的血污,放在佩图拉博的头顶。 血液染污了她漆黑的髮丝,带来一种异样的触感。 “结束了。” 西斯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极其乾涩,沙哑,但却平静如一片死海。 “一切都结束了。” “佩图拉博,我来了。” 就算极其乾涩,沙哑,甚至有些难听,但仿佛有股奇怪的魔力。 佩图拉博眼中疯狂闪烁的光芒慢慢平息,紧绷的身体一点点鬆懈下来,眼神终於有了聚焦,怯生生地、带著巨大的不確定望向西斯: “父亲……你……不怪我?” 果然……这就是佩图拉博。 明明前一秒还在歇斯底里地推卸责任、编织藉口,可当真正感受到一丝可能的原谅时。 那扭曲的防御外壳瞬间就裂开了缝,露出了底下那个充满自我怀疑和恐惧的內核。 她其实……是明白的。 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吶。 所以啊,就是这样的性格,就是这种拧巴到极点,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本质。 【小博……你让我……怎么办呢?】 责骂你? 质问你? 將你推开,不再理睬? 甚至……因为这件事而远离你? 不。 【这些……除了把你彻底推向墮落的深渊,不会有任何好处。】 【卡丽丰?只不过就认识几天....难道要为了她,去责怪佩图拉博吗?】 更何况…… 【那个暴君达米科斯,除了每天上门惹人厌烦外,好像只有无尽的麻烦,这次杀身之祸,本就是他们父女引来的。】 【自己和佩图拉博只不过是受到了牵连......这不是很简单的分析么…但是为什么…胸口好难受。】 西斯很厌恶此刻自己脑海中理智的思考。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但…… 他別无选择。 他放在佩图拉博头顶的手,微微用力,將她颤抖的小身体,轻轻按向自己沾满血污的胸膛上。 “不,佩图拉博,我无法苛责你更多。” “这……不怪你。” “而是怪我。” “父亲!”佩图拉博急切地想反驳,声音带著哭腔。 西斯摇头。 “是我带你出来的,是我带你来到了这里,是我將你和卡丽丰独自留下。” “是我……太过鬆懈,我本可以避开这一切,我本应预见到这危险!” 他的目光直视著佩图拉博充满混乱与依赖的眼睛,仿佛要將这句话刻进她的灵魂深处: “记住,佩图拉博,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所有的血与泪,都是我错误抉择的苦果,理应由我一人承担。” 〖深度锚定·被动:正在植入,目標处於意志动摇阶段,状態特殊,成功率大幅度上升,意志判定中.....植入成功。〗 瞬间,西斯感到某种枷锁似乎从佩图拉博身上卸下,却又加倍地压在了自己肩上。 他想通了。 这不该责怪佩图拉博,世人敬畏原体的伟力,却早已忘了,她还只是个出生不到七天的孩子。 她也是人,他不是神,是血肉之躯,会疲惫,会犯错,会痛,会后悔,会哭泣。 她也会失误。 能做到这一切已经很好了。 是的……做到这一切,已经很好了。 作为父亲,保护她、引导她、承担她成长道路上的一切代价,这本就是他的宿命。 这滔天的罪孽与无尽的麻烦,就让他来背负吧。 轰隆隆隆——!!! 就在这时,密集的铁蹄声炸响,旅店在震动,火光在摇曳。 西斯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暴君达米科斯,带著他的怒火与铁骑,到了。 而卡丽丰……快死了。 第19章 还有机会。 西斯万万没想到达米科斯来得如此之快。 门外是暴君与铁骑的沉重脚步,门內是血肉残肢和濒死的卡丽丰。 这处境……何其绝望! 怎么办?! 他该如何面对达米科斯? 卡丽丰腹部的撕裂伤触目惊心,深可见骨,內臟的轮廓在破损的皮肉下若隱若现。 即便达米科斯尚不清楚佩图拉博体內蕴藏的那股非人伟力。 但这场惨烈的刺杀中,只有佩图拉博活了下来,且浑身上下连一丝擦伤都找不到! 这本身就透著诡异。 一旦接受检查,那超乎常理的力量痕跡顷刻便会暴露无遗。 毁尸灭跡? 且不说他下不去手,即便做了,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延缓被发现的时间罢了。 翻墙逃跑? 出其不意之下,拥有非人力量的佩图拉博或许能凭藉蛮力撞开一条生路。 但自己这个凡人之躯,绝无可能在重重铁骑的森严包围和密集箭雨中脱身。 开门坦诚相见? 面对一个暴怒的父亲,一个痛失理智的暴君?这无异於自寻死路。 苦肉计? 偽造佩图拉博身上的撕裂伤,假扮受害者,再谎称被神秘人所救?脱离这次危机在跑路。 但这等於宣告他这次任务彻底失败,达米科斯必將倾尽整个城邦之力,发动无休无止的追杀,直至天涯海角也要將他们挫骨扬灰。 在这血象环生,尔虞我诈的逃亡路上,还谈何培养佩图拉博的性格? 谈何扭转那註定的宿命? 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西斯心臟狂跳,手脚冰凉,他看不到一丝希望,没有生路,四方上下唯有黑暗。 咚!咚!咚! 脚步声沉重而急促,踏在西斯的心中,如同死神的催命鼓点,越来越近, 是达米科斯!那脚步声西斯再熟悉不过。 快了,快了。 下一秒,达米科斯就要推开这扇隔绝生死的门,目睹爱女那惨不忍睹的撕裂伤口,坠入深渊,进而化作焚尽一切的暴怒狂焰。 办法!快想!还有什么办法能绝境逢生! 越是危急,思绪反而越乱,西斯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恐慌。 目光疯狂扫视四周,搜寻著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卡丽丰微弱起伏的胸膛,翻卷著血肉的恐怖伤口。 满地溅落的残肢断臂。 紧闭的窗户。 身旁惊惶无措、紧紧抓住他衣角的佩图拉博。 以及……那扇正被一只巨手缓缓推开的大门! 咔嚓! 门轴转动的摩擦声,此刻在西斯是如此的刺耳。 .........………… “嗯?” 门外的达米科斯浓眉一拧。 门纹丝不动!未能推开,显然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死死顶住了! 刺客?他脑中警铃大作! 就在念头闪过的瞬间,门猛地向內打开!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硬生生挤了出来。 是圣徒西斯! 他还活著! 虽然衣衫破碎,遍布伤口,血污浸透了全身。 但他確实站著。 活生生地挡在达米科斯面前。 达米科斯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隨即心头猛地一松,看来是和自己想到了一处,第一时间赶来了女儿这里。 如此看来,卡丽丰应该无恙。 “圣徒!你还活著!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倒下。” “我去了斯卡巷找你,空无一人,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別提了,”西斯的声音透著沙哑。 “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幸好……使了点小手段,险胜一筹。” “哦?” 若在平日,达米科斯定会追问细节,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 女儿的身影仍未见到,一股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他向前一步,试图越过西斯进入屋內。 然而,西斯的身形微微晃动,却依旧將门堵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卡丽丰呢?快让我进去!”达米科斯侧身就想挤入。 “里面……情况很糟,刺客刚被解决,一片狼藉,殿下她……” 西斯挡在门前喘息著,刻意停顿,“受了惊嚇,情绪不稳。” “惊嚇?!”达米科斯眉头紧锁。 “让开,西斯!我要亲眼確认她的安全!立刻!” 僵持不过一瞬,达米科斯心中的不安急剧膨胀,他粗暴地推开西斯,猛地撞开房门! “这——!”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顿,满屋血肉狼藉!紧接著,他的目光落在血泊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卡丽丰!” 他扑了过去,將女儿身躯紧紧揽入怀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卡丽丰她怎么了?!”他咆哮著,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西斯悄然走到暴君身后,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他的表情,只余一片阴影。 “她受了重伤,昏迷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必须立刻救治!” “谁?!是谁干的?!” 西斯沉默。 达米科斯环顾四周的断臂残肢,答案不言而喻。 刺客来过,也死了。 “好……好……” 达米科斯的声音因后怕而微微发颤。 “万幸,圣徒,你来得及时!你不仅救了我的命,更救了我女儿的命!你很好!很好!” 西斯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 这反应有些异样,但此刻的达米科斯无暇细究,他理所当然地將现场归功於西斯的及时救援。 “这里不能待了!城里不知还藏著多少刺客!我安排了新地方,快跟我走!你身上的伤也得处理!” 达米科斯小心翼翼地抱起卡丽丰,急切地向外衝去。 西斯牵著佩图拉博,沉默地跟在后面。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卡丽丰的腹部。 伤口不再流血,翻卷的皮肉边缘,竟有细微的肉芽在悄然蠕动、修復! 成功了! 是那禁药! 千钧一髮之际,西斯终於想到了它。 那个胸膛几乎被贯穿、臟器破碎却仍能垂死挣扎的刺客,靠的就是这禁药的强大续命之力! 他赌贏了!方才的拖延,就是为了爭取这禁药发挥最大效用的时间。 现在,卡丽丰……暂时脱离了死亡边缘。 第20章 我或许……有办法。 暴君遇刺,其女身受重伤! 这几个字眼狠狠扎每个洛寇斯人的心底,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恐惧。 铁骑的洪流践踏著大地,整座奥克城在达米科斯盛怒的意志下沸腾、战慄。 今日,不知將有多少头颅滚落,多少家族覆灭,多少人受到牵连,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腥风血雨,已成定局。 而处於这漩涡中心的西斯,此刻却感到进退两难。 杀气腾腾的重甲军阵將他和佩图拉博严密地护卫在核心,如同移动的铁壁堡垒,隔绝著任何可能的刺客与袭击。 前方有悍將领路开道,这看似铜墙铁壁的保护,却恰恰让西斯无比难受,如坐针毡。 他本想找个藉口远离这权力风暴,去安抚佩图拉博那颗濒临崩溃的精神。 毕竟,他们才是这场惨剧真正的始作俑者,而达米科斯对此还一无所知。 卡丽丰一旦醒来,一切將会真相大白。 而中间这段短暂的空窗期,本该是他们隱姓埋名逃离的最好时刻。 然而,在这铁桶般的“保护”下,逃离无异於痴人说梦。 且在暴君面前,西斯总感觉有点心虚和不自在 暴君待他如救命恩人,视若心腹臂膀,而却正是他们几乎要了人家女儿的命! 【这何尝不是一种ntr?】西斯內心苦涩地自嘲。 【不行,在这种规模的铁壁合围下,根本找不到一丝缝隙逃离。】 他回头望去,奥克城的轮廓在烟尘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 西斯无声地嘆了口气,沉重感几乎將他压垮。 【这该如何是好啊?如同被判了缓刑,明知死期將至却只能束手等待……慢慢等死,这滋味,可真难熬。】 他仿佛听到命运的钟摆,正一下下地倒数,直到卡丽丰睁开双眼的那一刻。 “……” 掌心传来细微的握紧感,西斯低头,对上佩图拉博那双怯生生、仿佛受惊小鹿般的眼眸。 他强压下心中的纷乱,轻轻拍了拍她冰冷的小手,低语安抚: “別怕,一切交给我。” “……嗯……”佩图拉博低低应了一声。 小小的身体努力地缩在他身后,试图用他的身躯遮挡住所有可能投来的目光。 她努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对周围的一切都流露出冷漠的疏离,只想把自己关进小黑屋,独自舔舐伤口。 唯有在西斯面前,才会显露出一点依赖和亲近。 自从那夜之后,佩图拉博就变成了这样。 即便西斯当时採取了自认为最优的应对策略,但那惨烈的景象和对卡丽丰造成的伤害,还是对佩图拉博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將这个敏感的孩子砸入了深深自责,和自我否定的深渊。 【这性格……正不可逆转地滑向原著那冰冷的轨跡。】 【她在一步步走向那既定的、孤独的宿命。】 【果然这份差点杀死卡丽丰的苦痛、內疚与自责,如同韁绳死死地勒住了佩图拉博的灵魂。】 【即使现在还不是名义上的姐姐,即使相处的时间並不算长,但卡丽丰……】 【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试图靠近她、理解她的朋友啊!】 那该怎么办? 情况和之前完全不同。 这次不是佩图拉博內在的拧巴本质引起的。 这次是残酷的外力,强行扭曲了命运,铸成了无法更改的苦果。 事情已经发生,伤害已然造成。 佩图拉博恐惧卡丽丰的死亡,但內心深处,她更恐惧卡丽丰醒来。 恐惧那双眼睛会流露出指责、厌恶。 她害怕失去这唯一、这第一个懂她、愿意接纳她的……姐姐。 虽然佩图拉博从未承认,但某些羈绊,无需言语確认,早已在点滴相处中悄然生长。 那偶尔流露的真挚笑容;那为了照顾她人感受而寧愿自己委屈受伤的笨拙举动…… 【真是难办啊!卡丽丰无论是死亡还是活著,都將对佩图拉博造成毁灭性的性格衝击。】 【卡丽丰难道註定就是佩图拉博命运中那道无法跨越一槛么?】 【……这次…好像真的…无解了。】 感受著掌心佩图拉博那小手的柔软与冰凉,西斯抬头望著那高耸入云的山峰。 那是洛寇斯宫殿,洛寇斯城邦权力与暴力的终极象徵。 也是他们此刻正被裹挟而去的终点。 【果然,比起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漩涡,自己更適合当一个无脑衝锋的大头兵吧?只需要认准一个目標,挥刀砍杀便是。】 【可现在的“敌人”是谁呢?】 【看不清,摸不著,才是真正令人窒息的困局。】 西斯感到一阵无力。 他暂时放弃了徒劳的思考,因为答案似乎早已註定。 ———— 洛寇斯宫殿! 踏入这权力的中心,西斯才真正体会到暴君达米科斯那令人窒息的威严,以及“暴君”二字背后所詮释的绝对力量与残酷。 仅仅三天!短短三天! 整个奥克城便被翻了过来,行政体系经歷了一场血腥的大清洗,风暴席捲周边十数座大中型城池。 不知多少曾经显赫的王侯將相鋃鐺入狱,多少阴暗的勾当被拉扯出来满门抄斩。 血流成河! 而这时,来自四面八方的名医圣手,被最不容抗拒的徵召,星夜兼程赶赴洛寇斯宫殿。 只为全力抢救那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卡丽丰公主。 整个世界的运转,仿佛都在暴君一念之间被强行扭转,改写。 他的一言,便可定夺万千生灵的存亡。 “陛下!” 首席医官,一位鬚髮皆白、侍奉过达米科斯数代先祖的老者。 此刻面色凝重,带著匯聚於此的各地名医,正紧张地为卡丽丰进行著又一次会诊。 他声音沙哑地稟报: “卡丽丰公主伤势……极其凶险!內臟曾遭多处严重破损,虽……奇蹟般癒合大半,但根基已损,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隨时可能……復发崩坏!”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忧虑: “老臣等探查到,公主体內有一股……奇异的、充满生机的物质,正是它在强行吊住公主的性命。 然而……此物霸道非常,如同饮鴆止渴,正在疯狂透支公主的生命本源!实乃一把悬顶的双刃剑!” “当务之急,一需儘快为公主补充大量血液以维繫生机。” “二需设法在稳住公主状態的前提下,逐步剔除这透支本源的危险物质!” 达米科斯焦躁地在殿內来回踱步,显露他心中的不安,他盯著女儿苍白如纸的脸庞,闻言立刻咆哮道: “那还等什么!立刻输血!” 首席医官深吸一口气,顶著巨大的压力解释道: “陛下容稟!这血疗之法,凶险莫测!经老臣与诸位师友反覆推演,输血者……需得是公主血脉至亲为最佳! 兄弟亲友次之……方能最大程度减少排异之险……” “至亲?那不就是朕!” 达米科斯二话不说,猛地擼起袖袍,露出粗壮手臂。 “那还等什么!抽!” “陛下!”首席医官的声音带著颤抖。 “献血,尤其……是公主所需如此巨量……极耗本源精血!恐……恐对陛下龙体造成难以挽回之损伤!此其一!”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沉重: “更关键的是……即便是血脉至亲,亦无法保证其血必能与公主相融!” “倘若……倘若血型不合,输进去的……非但不是救命良药,反而会化作穿肠毒药,瞬间摧垮公主仅存的生机!” 他艰难地吐出那冰冷的数字。 “依我等反覆推演,成功的把握……仅有六成!而反噬的风险……高达四成!” “四成?!”达米科斯如遭雷击,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 四成的死亡概率?不!他连万分之一的险都不愿让女儿去冒! “不是有分辨血型之法吗?为何不用!”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厉声质问。 “陛下明鑑!”首席医官深深垂下头 “確有此古法,然……此法工序繁复,耗时极长,需多番精心准备布置……公主殿下……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啊!” 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达米科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难道……诸神真的要夺走他的卡丽丰?! 难道真的只能去赌那该死的四成死亡概率?!万一赌输了呢?! 殿內死一般寂静。 首席医官和一眾名医都深深埋著头,大气不敢出,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他们身上,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这已是他们穷尽毕生所学,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然而显而易见,洛寇斯的王,並不满意。 达米科斯双目赤红,他不甘心地嘶吼: “真的……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吗?!谁能救回朕的女儿,朕便允他一个请求!无论是什么!倾国之力,朕也为他达成!” “嘶——” 所有医师的心臟都狂跳起来,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热。 洛寇斯暴君的一个承诺!这诱惑足以让任何人疯狂!它能带来的,將是无法想像的权势、財富与地位! 然而,那狂热只持续了一瞬。 在巨大的诱惑之后,是更深的恐惧,他们面面相覷,最终,眼中的火焰熄灭,重新低下头颅,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出声。 这不是他们无能,他们或许有各自的偏方秘术,心中或许也闪过一些模糊的想法。 但……谁敢赌? 谁敢拿自己的性命、家族的存亡,去赌那虚无縹緲的成功? 在这位暴怒的君王面前,失败的下场,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寧愿什么都不做,也绝不能犯错! 空气凝固了,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噤若寒蝉、恨不得將头埋进地里的医师们,病榻上气若游丝的卡丽丰,以及僵立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暴君达米科斯!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中,首席医官等人感觉自己快要被无形的压力碾碎,达米科斯眼中那最后一丝希望之光也即將熄灭之时—— 一道平静,却清晰穿透死寂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陛下,我或许……有办法。” 第21章 请叫我掌管医学的神。 刷!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达米科斯和首席医官猛地转头。 门口站著一个身影。 金髮碧眼,身姿挺拔,带著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气质,仿佛人们心中最理想、最值得信赖与追隨的形象,都能在他身上找到模糊的投影。 “陛下,这位是……?”首席医官带著惊疑开口。 “圣徒西斯!朕的一位故交,当世罕见的奇才!更是此次朕能脱险的最大功臣!” 达米科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期待,又带著深深的疑虑。 “圣徒?没想到你不仅通晓天文地理、运筹帷幄,竟还……还精通医道?” 西斯微微躬身: “不敢当,陛下谬讚,不过是……拾人牙慧,略知一二罢了。” 他早已悄然到来,在殿外將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在门外徘徊、挣扎了许久,他確实懂得方法,那是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 但……救活卡丽丰,就等於亲手將他和佩图拉博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可若不救……刚刚因卡丽丰“倖存”而勉强稳定下来、却仍深陷自责泥潭的佩图拉博,將彻底被內疚吞噬,坠入黑暗。 这根本是一个无解的绝境! 最终,驱使西斯推门而入的,並非对奖赏的渴望,也非对暴君的忠诚。而是內心深处那一点对那个活泼少女的不忍。 以及……一种近乎自毁的坦然。 既然横竖都是绝路,不如选一条能让自己良心稍安的路吧。 逃亡?本就习惯了。 至於佩图拉博……那渺茫的希望之火,终究还未完全熄灭。 “不知圣徒所言……是何妙法?”达米科斯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是一些……辨別血液是否相合的小手段。” 西斯语气平稳地开口,开始描述他构思的、基於这个时代可能实现的方法。 “主要依靠观察不同血液混合后的凝集反应……” “我们可以这样操作,取少量公主血液为引,再分別取少量不同供血者的血液样本,与公主血液混合观察……” 西斯列举了简易观察凝集现象的方法。 利用植物汁液的酸碱指示特性、离心分层、或通过羊皮纸/矿石粉介质观察沉淀等。 “一派胡言!!!” 西斯话音未落,便被一声饱含愤怒与不屑的咆哮粗暴打断! 正是那鬚髮皆白的首席医官!作为医道泰斗,侍奉过数代君王,他的权威不容置疑! 也只有他,才敢在此时此地,如此激烈地反驳这个被暴君称为“奇才”的年轻人! 他深知输血之法的凶险,更对卡丽丰视如己出。 无论眼前这人是谁,有何等功绩,在关乎公主性命的医道上,绝不容半点轻率与谬误! 他浑浊的老眼此刻锐利异常,死死盯著西斯: “荒谬绝伦!简直是无理取闹!” 老医师气得鬍鬚都在颤抖。 “用这些……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就想分辨血之亲疏、相合与否?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邪说!滑天下之大稽!” 他向前一步,指著西斯,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陛下言你知天文地理,博学多才,老朽不否认!然人力有穷时!医道一途,浩瀚如海,非数十年寒窗苦读、躬亲实践、总结万千病例,不得其门而入! 岂是凭你空想几个『小手段』就能妄言通晓的?!” “你才多大年纪?就算天资卓绝,又能在这需要时间沉淀的医道上浸淫几年? 我等匯集於此的,皆是行医数十载、声名卓著之辈,穷尽心力方得此稳妥之法!你一个……一个……” 首席医官气得有些语塞,最终化作一声充满鄙夷的冷哼。 “……焉敢在此大放厥词,置公主性命於儿戏之地!” 他破口大骂,毫不留情,字字句句都带著对野路子的极端蔑视和不信任。 达米克斯看著两人没有言语,没有立刻出言制止任何一方,但他的行为,已经清晰地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看重西斯,甚至感激他,但在这关乎女儿性命的、极其专业的领域,他本能地倾向於相信侍奉家族几代人的老医官。 医道,確实不是靠聪明才智就能一蹴而就的。 西斯敏锐感受到了达米克斯的態度,在看著周围投来的无数道怀疑、审视、甚至带著讥讽的目光。 他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 【呵……著名的血型辨別法……在这个时代,竟是如此下场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荒谬感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想立刻转身拂袖而去! 西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仿佛要將心中翻腾的鬱气尽数吐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其一,” 他声音陡然提高,盖过了殿內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法並非空想!它基於对血液本质的观察……” 他再次条理分明地阐述原理,这次更加详细,並直接指向操作核心: “陛下,医官大人,空口无凭,请立刻命人取来以下物品。 卡丽丰公主少量血液样本、数份不同来源,包括达米科斯陛下、几位近卫、甚至……在下的少量血液样本、 洁净的琉璃片或薄玉片数枚、细针、盛有清水的银碗、还有…植物汁液,或者能產生离心力的手摇装置等。”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愿当场演示!是与非,成与败,一目了然!若此法无效,我西斯任凭处置!但若有效……” 他目光扫过首席医官和达米科斯。 “便请按此法筛选安全血源,速救公主!” 达米科斯眼中精光一闪,看著西斯那决绝的神情,又瞥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女儿,猛地一挥手: “准!速去备齐圣徒所需之物!” 很快,物品备齐。 在无数双或怀疑、或好奇、或紧张的目光注视下,西斯走到临时布置的案几前。 他动作沉稳而快速,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他先小心翼翼地取了一滴卡丽丰的血液置於一片洁净的琉璃片上,接著又分別取了几滴不同供血者的血液…… 他用简易工具进行混合、观察沉淀、分层或顏色变化。 “这竟然相容了?!” “这顏色变化是何意。” “这是!!” 每一次操作,每一次结果呈现,都伴隨著殿內眾人倒吸冷气的声音和难以置信的低呼! 当西斯最终指著其中一份混合后毫无凝集、均匀如一的样本,清晰地说道: “此血……与公主相合,可安全输入!” 首席医官早已目瞪口呆,他颤巍巍地凑到那些琉璃片前,老眼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那些清晰无误的凝集现象和相融现象,口中无意识地喃喃: “这……这怎么可能……如此直观……如此……神乎其技……” 他毕生信奉的医道认知,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那苍老脸上的傲慢与质疑,早已被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近乎信仰崩塌的茫然所取代! 达米科斯猛地踏前一步,看著那清晰无误的结果,又看向西斯,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快!!!”暴君的吼声响彻大殿。 “按圣徒之法,速速筛选血源!立刻输血!!!” 第22章 这不是活圣人,又是什么?「圣徒大德!!」 庞大的帝国机器全力运转。 首席医官,重新振作起来,此刻眼中闪烁著新知识的渴望,他亲自指挥著一眾匯聚於此的医道圣手,协同运作。 准备特製的输血工具,抽调最精干的人手,一切都在高效而肃穆的氛围中进行。 適配的血液样本已从各地紧急抽调筛选完毕。 最终被选定的供血者,是卡丽丰公主的堂哥,莱顿。 那是一位气质独特的青年,微卷的长髮隨意束在脑后,像是一位沉浸於画布或雕塑中的艺术家。 此刻,他捲起袖管,露出手臂上清晰的血管。 “殿下,不能再抽了!” 首席医官看著莱顿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道: “您献出的血量,已达常人极限!再继续,恐將严重损伤您的根本,非长久调养所能弥补啊!” “怎么不行?” 莱顿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异常坚定,他目光投向病榻上依旧苍白的卡丽丰。 “你看我妹妹……她流了多少血?我这点算什么!抽!继续抽!我撑得住!” 他咬紧牙关,试图挺直腰板。 首席医官无奈,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达米科斯。 “够了,莱顿。” 达米科斯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关切。 “你的心意,我明白。” “但卡丽丰尚未脱离险境,我不想看到你再倒下,你们都是我的至亲骨肉,我不愿再失去任何一人!” 他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重重按在莱顿的肩膀上。 “叔父……”莱顿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关切。 “好了,莱顿,辛苦你了,先去休息。” 达米科斯转头命令。 “通知膳房,备好最上等的补气血之物,给莱顿殿下送去!” “诺!”侍从恭敬领命。 隨著一切准备就绪,气氛骤然绷紧,来到了最关键的输血环节。 儘管在西斯的“神技”加持下,理论上风险已降至最低,但医治的对象实在太重要了,无形的压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无数道紧张目光下,那象徵著生命希望的、经过严格筛选的血液,一点一滴,注入卡丽丰体內。 一秒…… 两秒…… 三十秒…… 时间仿佛被拉长。 殿內落针可闻,只有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没有排斥反应,没有任何不良症状。 相反,卡丽丰苍白的脸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晕起来!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下来。 “呼——” 首席医官和达米科斯几乎是同时,长长鬆了口气。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於得以稍缓。 达米科斯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静立一旁的西斯。 “西斯!”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啊!若非有你……若非有你那神乎其技的手段……”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朕竟与卡丽丰血不相容!若真按旧法莽撞行事,此刻……恐怕已是天人永隔!” 他大步上前,带著强烈的压迫感,却在西斯面前骤然停住。 下一秒,这位执掌生杀大权、脊樑从未为任何人弯折的暴君,竟对著西斯,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此恩……重於山岳!圣徒高义,达米科斯……铭记於心!” “圣徒大德!” 首席医官也紧隨其后,深深弯下了腰,苍老的声音带著无尽的羞愧。 “老朽……老朽先前有眼无珠,狂妄自大,竟对圣徒妄加质疑,出言不逊!实乃井底之蛙,不识真龙! 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间竟然真有人在及冠之年贯通古今,掌握这等惊才绝艷之学识。” “老朽……万死难辞其咎!恳请圣徒宽恕!” 他这一躬,几乎將头埋到了膝盖。 “嘶——” 殿內尚未散去的医师、侍从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洛寇斯的至高王,竟向这位年轻人鞠躬致谢! 而那位侍奉数代君王、地位超然、古板得近乎苛刻的首席医官,竟也如此彻底地折服、认错! 这画面,衝击力太过骇人!简直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然而,当目光再次落回那个金髮碧眼、身姿挺拔的年轻身影时,回想起他所做的一切。 於刺杀中救下陛下。 於绝境中力挽狂澜救下公主。 展现出的惊世学识…… 这一切似乎又变得理所当然。 且,听说还多次婉拒陛下的招揽。 他婉拒高位,不图名利,行事只为救人…… 这不是活圣人,又是什么? “圣徒大德!!” 不知是谁带头,殿內眾人,无论是先前心存疑虑的医师,还是肃立的侍卫,都深深弯下了腰。 震耳欲聋的呼喊,带给西斯的衝击感是如此的强烈。 被位高权重者如此感激,將高傲的权威者折服。 这种感觉,与被普通人感谢截然不同。 这不比当上行星总督的那次,那次是骑士的赠予,是他考察选中了自己。 而这次是他用自己的双手,自己的成就魅力,深深的征服了他们。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成就感和一扫前尘鬱闷的畅快感,在他胸中激盪。 他连忙上前,双手扶起首席医官,又示意眾人起身。 “诸位前辈快快请起!西斯何德何能,受此大礼?我从未將先前之事放在心上。” “医道探索,本就需要质疑与验证。” “能尽一份力救助公主,亦是我心中所愿,莫非在诸位眼中,我西斯是那心胸狭隘之人?” “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首席医官连连摆手,老脸因激动和羞愧而泛红,看向西斯的眼神只剩下狂热。 “圣徒心胸,当真如海纳百川!老朽……惭愧至极!” 他隨即又忍不住抓住西斯的手臂,仿佛怕他跑了。 “圣徒方才所言医理,如醍醐灌顶!那血液凝集之象,那分层离心之法……不知可否再为老朽解惑一二?这『血型』之说,究竟……” 其他医师也纷纷围拢上来,眼中闪烁著求知若渴的光芒。 方才西斯那番操作和简略的解释,已在他们心中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西斯看著这些瞬间从质疑者变成狂热学生的老者们,心中也不禁一笑。 他发现这些人本质上都是纯粹的人,毕生精力都献给了治病救人的医道。 只是被时代的枷锁所禁錮。 没有这份纯粹的热爱与执著,也无法在医道上走到如此高度。 他耐心地解答著一些基础概念,深入浅出,点到即止,却足以让这些经验丰富的医者听得如痴如醉,每每有豁然开朗之感。 “好了,各位医师也忙碌了一天一夜,睏乏至极。” 达米科斯適时出声,打断了这场意犹未尽的学术探討。 “朕和圣徒就不打扰各位了,卡丽丰……就拜託诸位好生照料。” “圣徒……”首席医官恋恋不捨。 西斯那不经意间吐出的词汇和理论都让他们受益匪浅。 让他们这些走到医道瓶颈的老傢伙看到了新的方向。 这哪里是圣徒?简直是行走在人间的医道之神! “您身上的伤势也需好生调养,老朽这里有几个秘传的方子,对修復內腑暗伤有奇效……” 又是一番诚恳的挽留和推让后,眾人虽然不舍,但帝命难违,只能恭敬应诺。 “圣徒,陛下,臣等领命!” 第23章 卡丽丰醒了!!? 西斯终於得以和达米科斯並肩走出寢殿。 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 达米科斯侧目看著身旁西斯,忽然开口。 “西斯,以后……不必再称我为陛下,直呼达米科斯即可。” “你我之间,无需这些虚礼。” 西斯脑海中瞬间掠过诸多念头。 推让?谦辞?藉此试探?抑或是……顺势而为? 但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和此刻复杂的心境,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最终,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推脱,平静地接受了这份破格的亲近。 “明白了,达米科斯。” “嗯……这样便好。” 达米科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最厌恶那些虚与委蛇、扭捏作態之人,西斯的坦然接受,反而更印证了他心中某种认定。 此人与他,是同一类人。 “西斯,你可有……” 达米科斯正欲开口、或许是封赏,或许是挽留,或许是想探討更深的东西。 然而话未出口,便见西斯突然加快了脚步,目光越过他,投向宫殿迴廊的深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那雕樑画栋、光线略显昏暗的过道尽头。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著,背靠门框,坐在地板上。 她抱著膝盖,將小小的身体尽力缩成一团,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精致人偶。 不知已在那里呆了多久。 “佩图拉博?” 西斯快步上前。 他明明记得已將这孩子安置在舒適的寢宫里,看著她入睡才离开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久?”西斯在她面前蹲下。 “也……没有多久,也就三个小时....” 佩图拉博抬起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轻飘飘的。 “睡醒了……没看到父亲……就……顺著感觉走到这里了……然后……父亲你就出来了……”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紧闭的公主寢殿大门。 又迅速垂下。 西斯没有问她,为什么没有进去找他,为什么没有去看看卡丽丰,那样她至少不需要苦等三个小时。 他只是伸出手,轻柔地摸著她的脑袋,小心的抱起。 佩图拉博立刻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西斯的脖颈,將小脸深深埋进肩头里,贪婪地汲取著那份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气息。 柔顺的髮丝蹭著他的脸颊,感受著佩德拉波的依赖,西斯轻声安抚: “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嗯。” 西斯抱著佩图拉博,转向达米科斯: “达米科斯,抱歉,我只能暂时失陪了。” “无妨,你去吧。” 见状达米克斯將还未说出的话语咽下。 “我们改日再敘。” 达米科斯目光追隨著西斯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宫殿迴廊的阴影深处。 良久才悠悠地嘆了口气,低沉的自语。 “完美无瑕,无欲无求……如此之人,世间……真的存在么?” —— 洛寇斯宫殿,专供贵客的住宿区域。 西斯抱著佩图拉博,行走在宏伟、古老沉重的宫殿群中,巨大的石柱和浮雕投下长长的阴影 比维拉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觉得这里……美吗?”西斯轻声问。 佩图拉博微微抬起头,环顾四周: “好看……很大……很坚固,床也很软很舒服……遇到的人……都很友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父亲……喜欢这里吗?” 西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佩图拉博沉默了片刻,小脑袋靠在西斯肩上,声音带著一种超乎年龄的疏离感: “这里……太大了,好得让人害怕,不用淋雨,没有野兽……那些坏刺客……好像也进不来……很安全……”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西斯的衣襟。 “可是……这里好冷,石头是冷的,空气也是冷的……这里的人……感觉……都戴著看不见的面具,说著一样的话,对著每一个人弯腰……像……像上了发条的玩偶……一成不变……我不喜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么……明白了。”西斯紧了紧抱著她的手臂。 “回家吧。” “嗯……父亲……” 佩图拉博的声音带著淡淡的困意 “今天……能和父亲一起睡吗?” “……仅限於今天。” “嗯!最喜欢……父亲了……” 满天星辰在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下。 夜色与黯淡的星光將他们的轮廓模糊,仿佛融入了这古老宫殿无边的阴影里。 看著怀中孩子疲惫却依赖的睡顏,西斯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卡丽丰已脱离险境,离开的条件,达米科斯的承诺也已凑齐,此地……已无留恋。 【该离开了……】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西斯已悄然起身。 他开始收拾东西——或者说,主要是收拾佩图拉博少得可怜的物品。 翻检著简单的行囊,西斯发现他们几乎什么都没有,除了…… 几件换洗的衣物下,露出了那个沾染著乾涸血痕的积木一角。 虽然西斯很想让佩图拉博丟掉它,到了安全之地再买新的,但看她心爱保重的样子,终究没有开口。 再翻,一件小小的、略显粗糙的虎皮小衣服被拿了出来。 柔软的皮毛触感让西斯微微一怔。 【没想到……她还留著这个。】 来到这世界遭遇的第一个生物,也算有纪念价值了。 【也带走吧。】 简单收拾完毕,西斯回头看向床上。 佩图拉博蜷缩在被褥里,只露出半张圆润的小脸,眉头微微蹙著,似乎睡得並不安稳,断断续续发出微弱模糊的呢喃: “父亲……” 【还没醒么……也是,这几天……对她来说太沉重了。】 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纸条,走到床边,將它放在佩图拉博枕边最显眼的位置,用积木压好一角,確保她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纸条上的字跡:父亲出去片刻,午前必归,安心休息,勿念。 做完这一切,西斯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孩子,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他並未走向达米科斯此刻应该所在的议事大殿或寢宫。 他的目標明確——卡丽丰的寢殿。 因为无需猜测,那位刚经歷丧女之险又获救女之恩的暴君,此刻必然寸步不离地守在女儿身边。 “咚咚咚。” 轻叩门扉。 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了。 达米科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眼中带著疲惫,见到西斯有些惊讶。 “如此之早?”达米科斯侧身让开。 “可曾用过早饭?” “还未。” 西斯步入殿內,目光快速扫过,偌大的寢殿里,除了两名垂手侍立的侍女,竟不见那些医师的身影。 “昨日的医官们呢?” “劳碌奔波,殫精竭虑数日,也该让他们好生歇息了。” “来,进来说。” 这样……还真是……刚刚好。 西斯心中微定,不再犹豫,开门见山道: “达米科斯,昨日你允诺一事,一个请求,可还作数?” “当然作数!” 达米科斯回答得斩钉截铁。 “无论你要什么,財富、地位、权力、美人……只要洛寇斯有的,我绝不吝惜!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很知道这位“无欲无求”的圣徒,究竟会索求何物。 西斯迎著他的目光,清晰而平静地说道: “我的请求是,请允许我带著佩图拉博离开,离开洛寇斯,去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 “还望……达米科斯成全。” 空气瞬间凝固了! 达米科斯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盯著西斯! 离开? 他万万没想到,西斯所求,竟是离开! 在他刚刚展露惊世才华,在他刚刚救下公主,在他刚刚获得自己前所未有的信任和亲近之时, 他竟要离开?! “你……你说什么?!” 达米科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背叛。 “离开?为什么?是洛寇斯待你不周?还是我……” 然而,他质问的话语还未说完,寢殿深处,飘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呼唤: “父……王……” 卡丽丰醒了!!? 第24章 挥下这一剑!一切阻碍都將迎刃而解! 那声音是如此的微弱,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寢殿之中。 达米科斯身躯一震,所有质问,惊怒,不解瞬间被拋之脑后。 他猛地转身,扑向床榻,声音带著巨大的惊喜难以置信的颤抖。 “卡丽丰,我的女儿,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只见卡丽丰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眼睛。 视线先是茫然地游移,好一会儿才聚焦在达米科斯那张写满担忧与狂喜的面庞上。 “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痛吗?告诉父亲!我马上去喊医师!立刻!” 达米科斯语速极快,一边说著就要起身吩咐侍立一旁的侍女。 “不要……” 卡丽丰的声音细若蚊吶,小手用尽全身力气,虚弱地抓住了达米科斯粗壮的手指。 “父亲……我没事……不要走……別离开……我。” “好好好!不走!父亲不走!父亲就在这里陪著你!哪儿也不去!” 达米科斯立刻坐回床边,反手紧紧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卡丽丰的目光追隨著达米科斯,確认他真的不会离开后,才微微放鬆下来。 “嗯…父亲……” 她喘息了一下,积蓄著微弱的气力。 “我想……和你说说话……” “你说!父亲听著!一直都在!” “佩图拉博……她……” 卡丽丰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就在此时,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父亲背后,逆著殿门外透进来的晨光。 周身笼罩著一层朦朧的光辉,阴影將面部笼罩,使她看不清面容。 是……西斯叔叔……? 他也在啊……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来看望我的吗? 想著,她看到阴影中的西斯,缓缓地地抬起了手! …… 西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千钧一髮、决定命运走向的瞬间,卡丽丰竟然醒了过来! 那么重的伤势,內臟破损,失血濒死,即便有那霸道的禁药吊命,按常理也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恢復意识! 西斯正是精准计算了这个时间差,才选择黎明时分前来,就是为了避开这最不可控的变数,以求平稳脱身! 但命运……竟如此弄人! 仿佛有只无形大手,在肆意摆弄著他们的轨跡,执意要將他们牢牢钉死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心,不容他们安然退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將他的逃离计划打乱! 【完蛋了……】 西斯心沉入谷底。 冰冷的绝望,自脚底炸裂,瞬间攫住全身,直衝头顶。 马上,达米科斯就能从女儿口中得知那血淋淋的真相。 卡丽丰重伤濒死的真正缘由! 他和佩图拉博,將瞬间从“救命恩人”变成“弒君之女”的凶手! 到那时,別说逃离洛寇斯城堡,能否活著见到下一个日出都是未知数! 太快了!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 如此猝不及防! 他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应急的预案!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內衫,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他感到自己的感官在抽离,周遭的声音变得模糊,仿佛灵魂正被无形的手从躯壳里硬生生拽出。 越飘越高,以一种冰冷而漠然的第三人称视角,俯视著整个寢殿。 看著自己,正一点一点悄无声息的接近毫无防备的达米科斯。 【这是要做什么呢?】 看著自己一点点的抬起手臂。 【原来如此……】 西斯明白了。 【只要此刻掏出骑士剑,从背后贯穿达米科斯的心臟!再以雷霆手段杀掉殿內所有目击者,偽装成刺客最后的刺杀……】 【就能度过这次灭顶之灾!】 【只要处理得当,佩图拉博的內疚就能转化为对“刺客”这个群体的滔天怒火,反而能更好地引导她,建立更牢固的羈绊!】 【只要挥下这一剑!一切阻碍都將迎刃而解!】 【只需要……一下!】 小猫面板如瀑布展开,背包格子处的骑士剑是如此的显眼。 只需意念一动,只要心下一狠。 然而,就在这杀意沸腾的临界点,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强行挤入脑海——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圣徒阁下对这纷爭乱世有何看法……可愿隨我回洛寇斯?” “你我之间,无需虚礼……直呼达米科斯即可。” 原来……不过短短一周。 原来……已经发生了这么多。 【但....我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我的面具从未摘下……这条路,本就是尸骸铺就……不是么?】 【无论面对什么,都必须走下去……一步,又一步……坚持,唯有坚持……】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死吧……洛寇斯的王……暴君……佩图拉博的义父……我的朋友……达米科斯!!!】 西斯的手猛的挥下! “西斯叔叔…佩图拉博……她还好吗……”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拍击声响起! 西斯那即將发动致命一击的手,最终重重地、却只是落在了达米科斯肩头! 抽离感消失,体感瞬间回归! 目光落在卡丽丰那纯粹担忧的眼神上。 那真挚的眸子不是作偽,她是真正的在关心佩图拉博。 她在担忧那个差点杀了她的佩图拉博! “对不起……” “我不该那样对佩图拉博的……明明……明明是她在保护我……明明她並没有错……是我太笨了……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当时佩图拉博那震惊,感觉到背叛的眼神,无助,不敢置信,深深的印在了卡丽丰的心底。 “我知道……佩图拉博一定很伤心……很伤心……她甚至……都不愿来见我……” “我没有资格……去求得她的原谅……我只想……只想让叔叔你……代我去跟她说一声……” “对不起……” 西斯沉默了。 目光复杂落在那个试图起身、只为替伤害自己的人道歉的苍白少女身上。 心底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她……竟然没有丝毫恐惧佩图拉博! 即便经歷了濒死,她心中最深的情绪,竟然是將一切苦果都揽在自己身上的自责和对佩图拉博的愧疚! 这份纯粹到近乎傻气的善良,像一束光,瞬间刺穿了西斯。 第25章 西斯,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著沙哑。 “佩图拉博她……这几天很沉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见人,尤其是……不愿面对你。” “她很害怕,卡丽丰。” “不是害怕刺客,而是害怕……你醒来后会恨她,害怕你会用恐惧的眼神看她。” 卡丽丰艰难地摇头,声音破碎。 “恨她?怎么会……是我……是我太笨了……我害她伤心了……我……我好想见她……跟她说对不起……”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虚弱地咳嗽起来,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痛得小脸皱成一团。 “卡丽丰!” 达米科斯心疼地几乎要跳起,他一边轻抚女儿的背帮她顺气,一边锐利的目光扫向西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刺客到底……” 他必须知道真相,尤其是涉及女儿和那个他同样在意的佩图拉博。 “父亲!” 卡丽丰却猛地抓住了达米科斯的手腕,用尽力气打断了他,苍白的脸上带著近乎哀求的坚持。 “別问了……求您……” 达米科斯愣住了。 他征战半生,阅人无数,卡丽丰这拙劣的谎言和刻意的迴避,在他眼中如同透明。 一股被蒙蔽的怒意和深深的不解瞬间涌上心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看看女儿倔强而虚弱的脸,又看看旁边沉默,眼神复杂的西斯,眉头拧成了死结。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此刻西斯心中是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震撼。 自己之前的惊惧和杀意,是多么的多余和……卑劣。 这个躺在血泊的小姑娘,用她最纯粹的善良和勇气,死死地守住了那个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 她不是在隱瞒,她是在保护。 保护那个差点杀死她、此刻正深陷內疚的……朋友。 这让西斯感到无地自容,却也更加坚定了他的选择。 这里的光明太耀眼,也太脆弱,容不下佩图拉博体內那潜藏的、如同深渊般的黑暗。 也容不下自己这个背负著秘密使命的异乡人。 离开,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保护。 他迎著达米科斯审视、困惑甚至带著一丝被背叛感的目光,打破了沉默: “达米科斯,我之前的请求,依然有效,並且更加迫切,我恳请你,允许我带佩图拉博离开洛寇斯,现在。” 达米科斯只觉得荒唐,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 “离开?为什么?在发生了这一切之后?在卡丽丰刚刚醒来的时候?” “西斯,我需要一个解释!” “父亲!”卡丽丰再次开口。 “让……让西斯叔叔走吧……还有佩图拉博……求您了……他们……他们需要离开……是我……是我希望他们离开的……” 她的小手紧紧攥著父亲的衣角。 达米科斯看著女儿苍白脸上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又看看西斯眼中那份决绝的平静。 他想起了西斯在斯卡巷的捨命相救。 想起了他力挽狂澜救下卡丽丰的惊世医术。 想起了自己刚刚才给予的破格信任和那个无条件的承诺…… 以及女儿的伤势仿佛另有隱情。 但最终,所有的愤怒、不解和帝王的掌控欲,都在女儿恳求的目光和那份救命之恩面前,化为一声嘆息。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好。我答应你,日落之前,你们可以离开。”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多谢。” 西斯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床榻上努力对他露出一个微弱的卡丽丰。 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开了寢殿。 阳光透过高窗落在他离去的背影上,显得有些孤寂,却也无比决然。 —— 临近正午,洛寇斯宫殿贵宾区。 佩图拉博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床沿。 她早已醒来,手中攥著那张写著“午前必归”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积木就放在她腿边,染血的一角刺目。 房间很安静,奢华而空旷,她將自己缩得很小,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外面世界的寒冷和不安。 父亲还没有回来……还要多久? 为什么去了这么久,要不要去找父亲... 不,还没到时间,还没到中午..... 在等等.....在等等..... 那张纸条上的承诺,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佩图拉博。” 门被轻轻推开。 熟悉的声音响起,佩图拉博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亮起。 她看著西斯走到面前蹲下。 “父亲……”她小声地唤道,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西斯没有立刻解释,只是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佩图拉博没有躲闪,反而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寻求安慰的小兽。 “我去见了卡丽丰。”西斯的声音很平静。 佩图拉博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攥著纸条的手收得更紧,小脸血色尽褪,几乎不敢呼吸。 “她醒了。” 西斯继续说道,观察著佩图拉博的反应,看到她眼中瞬间涌起的巨大內疚和痛苦。 “她让我……代她向你道歉。” 佩图拉博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西斯,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道歉?向她?那个差点被她…… “她说,是她太笨了,没有理解你是在保护她。” “她说,是她害你伤心了。” “她说,她很想见你,亲口跟你说对不起,但她知道你可能不愿意见她。” 西斯一字一句,清晰地转述著卡丽丰的心意,目光始终落在佩图拉博脸上。 “她没有丝毫责怪你,卡丽丰。她將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甚至在醒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的伤痛,而是你的感受。” 佩图拉博彻底呆住了。 巨大的內疚感再次將她淹没,但这一次,却混杂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暖流。 卡丽丰没有恨她?没有害怕她? 反而在……自责?在向她道歉? 这怎么可能?这和她预想的指责、恐惧、唾弃完全相反!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滚落。 那是混杂著痛苦、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原谅的卑微渴望泪水。 西斯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陪著她,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衣襟。 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日头又偏移了几分。 佩图拉博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问: “……她……痛吗?” “很痛。”西斯诚实地回答。 “但她更痛的是,让你伤心了。” 佩图拉博低下头,將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抽动著。 “我们该走了,佩图拉博。” 西斯轻声说,將那个染血的积木和虎皮小衣收进行囊,然后向她伸出手。 佩图拉博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父亲伸出的手,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通往卡丽丰所在方向的门。 最终,她伸出小手,紧紧握住了西斯温暖而有力的大手。 她没有说要去见卡丽丰,但那紧握的力度,仿佛在汲取某种告別的勇气。 第26章 离开。 洛寇斯宫殿城门前。 阳光洒在城墙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达米科斯矗立在城门阴影的边缘,他身侧,是四名侍卫小心抬著的特製软轿。 卡丽丰半躺在软轿上,裹著毛毯,脸色苍白,腹部伤痛让她眉头微蹙,但她仍固执要求前来。 她目光落在城门內走来的两道身影。 西斯牵著佩图拉博,背著行囊,一步步走出巨大的门洞,踏入阳光之下。 佩图拉博的目光瞬间就捕捉到了软轿上的卡丽丰。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往西斯身后缩, 但西斯稳稳地牵著她。 卡丽丰看到佩图拉博的瞬间,瞳孔发亮,挣扎著想坐起来,却被旁边的达米科斯按住。 “佩图……” 卡丽丰虚弱地呼唤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 佩图拉博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著卡丽丰苍白虚弱的样子,看著那双盛满泪水却只有关切和歉意的眼睛,看著那包裹严实的腹部…… 巨大的內疚感再次涌来,几乎让她窒息。 她不敢再看,猛地低下头,死死盯著自己沾满尘土的鞋尖。 西斯感受到她小手的颤抖,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抚。 他看向达米科斯:“达米科斯,卡丽丰,我们走了。” 达米科斯的目光极其复杂,在西斯平静的脸上和佩图拉博低垂的小脑袋上来回扫视。 最终化为一声嘆息。 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让开道路。 “西斯叔叔……” 这时卡丽丰带著哭腔的声音响起。 “佩图拉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佩图拉博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但她始终没有抬头,只是將西斯的手握得更紧。 西斯对著卡丽丰露出微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 然后,他牵紧佩图拉博,迈开脚步,准备绕过软轿,走向城外那条通往未知的大路。 “圣徒!” 就在他们即將擦肩而过时,达米科斯低沉的声音响起。 “此去……欲往何方?” 西斯的脚步顿住。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身边低垂著头、仿佛背负著整个世界的佩图拉博。 最后,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软轿上泪眼婆娑的卡丽丰,最后落在达米科斯的身上。 “去那无主之山。” “走一步……看一步吧。” 话音落下,西斯不再停留,牵著佩图拉博走进炫目的阳光里。 达米科斯和卡丽丰站在原地。 目送著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变成两个小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苍茫山野与刺目阳光的交界处。 “他们走了,这一別,恐怕便是永诀了,女儿,你真的不后悔吗?” 达米科斯看似在询问卡丽丰,又仿佛在询问自己。 “在意……才更要学会放手,父亲。” “我能感觉到,他们……有自己必须去走的路,有属於他们的星辰要去追逐。” “洛寇斯……这座黄金的牢笼,这权力的漩涡,至少现在……盛不下他们的灵魂。” 经歷了生死,卡丽丰仿佛成长了。 “你会后悔的,卡丽丰。”达米科斯摇头。 “这个残酷的世界,万事万物,皆是爭来的、抢来的、夺来的!仁慈与放手,只会换来失去!一旦鬆手,便是天涯永隔,再难寻觅!”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即便是我,当他们隱入那片无主之山,想再找到他们,也如同大海捞针,难如登天!” “父亲……” “好了!”达米科斯深吸一口气。 “帝王一诺,重於星辰!我达米科斯……还不屑於食言” 他挥了挥手,声音重新变得冷硬。 “走吧,回宫,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其他的……不必再想。”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锁定了某个无形的敌人,压抑许久的、如同熔岩般的怒火在眼底奔腾翻滚。 “至於那些躲在阴影里,胆敢把爪子伸向你我、伸向洛寇斯的鼠辈……” “他们安逸得太久了,忘记了被铁蹄践踏的痛楚!这一次……我会让那群老傢伙付出血的代价,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短暂的和平假象被彻底撕碎。 停息不过三年的战鼓,即將再次被擂响,用敌人的鲜血和哀嚎谱写新的篇章。 .......... 此同时,远离洛寇斯权力中心、荒野小径上。 西斯牵著佩图拉博的小手,行走在寂静的群山之间。 身后那座宏伟的宫殿,已经变成了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剪影。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野草和自由的气息,却也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佩图拉博,”西斯温和的声音打破沉默。 “我们这一走,或许真的不会再回去了。你……真的不后悔吗?没能亲口对卡丽丰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道歉?” 佩图拉博的脚步微微一顿。 后悔?怎么能不后悔! 在城门前看到卡丽丰苍白虚弱却充满歉意的眼神时,那句“对不起”几乎要衝破喉咙, 她却被更深的內疚死死堵住。 她不敢承认这份软弱。 “……父亲,”她抬起头,故作坚强。 “我已经……把那句道歉,深深地刻在心里了。”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洛寇斯城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执拗。 “而且……父亲,未来还很长,长到足以改变很多事。” “我有一种感觉……我们终有一天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到那一天……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亲口告诉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避。” 她的小脸紧绷著,带著篤定。 “我想那天並不会遥远。” 西斯看著她倔强的侧脸,没有再追问。 孩子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成长,去背负她自己的选择。 【未来还漫长……未来的风雨,就留给未来的我们去面对吧。】 夕阳西沉,天边染成一片金红,將两人的影子拉长融合在一起。 “这次。” 西斯带著一丝重新出发的释然。 “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呢,佩图拉博。” “是啊,父亲,一如既往……和从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两人都不一样了。 第27章 佩图拉博的黑暗料理。 深林。 唯有篝火噼啪作响,驱散著夜间的寒意。 西斯仰起头,望向夜空,星光透过树叶间隙射下,落在手中。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回到了荒野中相依为命的日子。 同样的篝火,同样的星空,同样的密林环绕。 可一切,又仿佛截然不同了。 为什么呢? 环境並没有改变,时间短短一周,却让西斯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著控制时间流速的能力。 同样的时间,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的天差地別。 在前世,这样的一周,或许就在躺平、刷番、打游戏的混沌中倏忽而过,留不下半点痕跡。 而在这里,在这一周里,他经歷了亡命奔逃、与暴君达米科斯的惊险周旋、目睹血与泪的惨剧、在绝望边缘挣扎抉择…… 和维拉类似却完全不一样。 【喜欢这种生活么?被逼迫著前进,无法停下,无法喘息……】 “父亲,吶,烤鱼!” 清脆的童音打断了西斯的思绪。 佩图拉博小脸上蹭著几道炭灰,举著烤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怎么样,没有想到吧?我可是有一直偷偷练习哦!” 她努力挺起小胸脯,带著点小骄傲。 “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看著眼前这张重新焕发出光彩、带著笑容的小脸。 西斯心中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他是否喜欢这种被命运驱赶的生活? 他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看著佩图拉博努力生活的样子。 他並不討厌。 接过那串卖相实在不敢恭维的烤鱼。 没有犹豫,张嘴咬下。 瞬间,焦糊味和鱼类特有腥气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口感更是难以言喻,某些地方硬如木炭,某些地方却又带著诡异的湿软。 “嗯嗯!好吃!”西斯面不改色,用力咀嚼著。 “保持著鱼本身最原始的野性风味,原汁原味!这才是大自然的馈赠啊!” 他努力咽下,竖起大拇指。 “有进步多了,佩图拉博!再接再厉,前途不可限量!” “骗人!那父亲你为什么哭了?” “太……太好吃了!” “这是感动的泪水啊!佩图拉博,你烤出了灵魂!” “真……真的么?”佩图拉博歪著小脑袋,有些迟疑。 “比珍珠还真!”西斯声音坚定,眼神如同入党。 这种拙劣表演,换做任何人来,都能一眼看出端倪。 但佩图拉博信了。 不是因为她愚笨,恰恰相反,她敏锐得远超大部分人。 她选择相信。 相信父亲话语里的鼓励,相信这份笨拙努力被认可的温暖。 而西斯也並未完全撒谎。 那烤鱼的味道固然“惊心动魄”,但它確实勾起了西斯的回忆—— 是他初来这个世界,佩图拉博第一次尝试烤糊食物的场景,那份笨拙、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与此刻如出一辙。 能瞬间將人拉回珍贵记忆节点的料理,难道还不能称之为绝顶么? “佩图拉博,” 西斯放下鱼骨,神情无比郑重。 “你已经触摸到料理的最高境界了!返璞归真,直指本心!” “真的吗?哈哈,哪有父亲你说的那么好啦……” 佩图拉博被夸得,小脸微红,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忍不住咯咯笑著跑开了。 西斯见此,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样的佩图拉博才可爱么,之前那鬱鬱寡欢、自我封闭的样子,才不是我家佩图拉博该有的模样呢。】 【等等……她这是在做什么?!】 只见佩图拉博哼哧哼哧地跑到河边,麻利地插起好几条鱼,兴冲冲地跑回火堆旁,一只接一只地架在烤架上。 时不时还用小树枝戳戳,神情专注得如同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她一边忙碌,一边还偷偷瞄向西斯,每当对上他的目光,便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要啊——!】 西斯內心在哀嚎, 【这等足以载入史册的『美味』料理,偶尔尝一次是感动,一直吃可是会要命的啊!我的胃袋在颤抖!】 然而,已经晚了。 佩图拉博轻快地跑回来,怀里抱著一大把散发著焦香的烤鱼,献宝似的举到西斯面前,大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快夸我”的期待: “父亲,吃!管够!” 完啦!完啦!乐极生悲! 西斯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一大捧“爱的负担”,內心泪流满面。 他艰难地伸出双手,全部接了过来。 脸上挤出一个堪称壮烈的笑容: “好…好啊!好吃!真的是人间美味啊!我简直……感动到无以復加!”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將烤鱼塞入口中,每一口都像是在进行战斗。 “父亲真厉害!” 佩图拉博看著西斯,眼睛亮得惊人,成就感爆棚。 “这么多,都吃完了!那我去再……” “等等!”西斯一把拽住佩图拉博。 “父亲?”佩图拉博不解地回头。 “佩图拉博啊,”西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而不是胃部在翻江倒海。 “美味是需要適度的!再好吃的东西,一旦过量,也会让人失去品尝的乐趣,甚至……嗯,对身体也不太好。” “你知道么?这叫『过犹不及』。” 他搜肠刮肚地想著理由。 “知……知道了。” 佩图拉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著父亲有些苍白的脸色,似乎终於意识到了一点什么。 “这样就好。” 西斯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史诗级战役后终於迎来了和平。 他鬆开手,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终於……扛过去了。 但今晚註定是个难熬的夜晚——胃袋的抗议才刚刚开始。 …… 几天后,在密林中跋涉的两人终於看到了人烟。 “终於到了。” 西斯看著眼前那座风格迥异於洛寇斯、城门上刻著陌生徽记的城邦,喃喃自语。 “希望这次……別再出什么差错了。” 在深林里漂流了数日,靠著烤鱼和野果充飢,他们终於走出了洛寇斯范围。 判断依据很简单,看城门口守卫士兵的盔甲。 眼前的盔甲不再是洛寇斯铁骑那种暗沉厚重的实用风格。 而是线条流畅、装饰著繁复纹路。 第28章 没有容身之地。 “快追!別让他们跑了!” “束手就擒吧!城主大人的护卫军团马上就到!” “围住他们!” 震耳欲聋的呼喊、密集的脚步声骤然炸响!无数的军士手持长矛、火銃、劲弩,如潮水般横衝直撞。 轰隆隆!沉重的马蹄踏碎地面。 “是骑士团!骑士大人来了!” “那两人,插翅难飞!” 碎石平原上,黑压压的骑兵集群如乌云压境,四散包抄。 身著华丽贵族服饰、留著八字鬍的劳斯城主,在一眾护卫簇拥下,眯眼望向远处山脉轮廓。 “確定他们逃进了黑林山脉?”他沉声问。 身旁,身穿鋥亮华丽重甲的魁梧骑士团长躬身回应:“千真万確,城主大人!属下亲眼所见!” “好!很好!” 劳斯城主眼中精光暴涨,八字鬍因兴奋而微颤。 “没想到啊,洛寇斯那位声名鹊起的『圣徒』,竟会跑到我的地盘上!” “这人,这几日可是传得沸沸扬扬!此等奇才,不知为何竟离开了那暴君达米科斯…… 但只要我能將其擒获,莫说调入国都,便是加官进爵也指日可待!” 他搓著手指,仿佛已看到自己押解著“圣徒”凯旋、覲见国王的荣光。 圣徒!这个名字如今可是炙手可热! 暴君达米科斯遇刺,据说便是此人拼死掩护,助其脱险。 就连暴君爱女卡丽丰重伤垂死,也是此人施展神乎其技的医术救回! 虽无显赫权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绝对是暴君心中的头號红人! 如今整个洛寇斯因刺杀事件陷入暴怒,战云密布。 若能擒获这位圣徒,岂不是捏住了对付洛寇斯的一张王牌? 而他,劳斯·艾文斯!將踩著这份功绩,在阿尔瓦城邦面见国王,成为下一个万眾瞩目的“圣徒”也並非妄想! “给我把整个黑林山脉围起来!”劳斯城主断然下令。 “城主…人手实在不足,山脉太过广袤,难以合围啊…”骑士团长面露难色。 “先把所有主要隘口和通道给我堵死!明日援军即可抵达!只要撑到明天,定叫他们插翅难飞!” “遵命,城主大人!”骑士团长领命,匆匆离去。 ....... 黑林山脉深处。 西斯紧紧抱著佩图拉博,蜷缩在茂密的灌木丛后,屏住呼吸,將身体压到最低。 “这边没有!” “你那边怎么样?” “也没发现,可能往深处去了,都打起精神!別栽了!” 巡逻士兵的对话和脚步声逐渐远去,西斯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弛。 【该死!真该死!】 【自己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还是造了什么孽?】 【为什么会落得如此田地?!】 回想方才城中的惊险,西斯仍心有余悸。 本以为结束荒野,进入这座城邦能稍作喘息,谁知刚踏入城门,便觉气氛诡异。 路人目光闪烁,指指点点,起初他还以为是两人风尘僕僕的装扮引人侧目,直到大队全副武装的军士如狼似虎般围拢上来,他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一场险象环生的追逐后,他们才勉强逃入这危机四伏的黑林山脉。 【是达米科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隨即被否定。 【不,他没理由,若想动手,在洛寇斯有的是机会。】 【可这些人分明认得我!此地远离洛寇斯千里,怎会如此?】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 虽然不是达米科斯所为,却与他息息相关! 一直以来,受薛丁格之猫的影响,他潜意识里总將这视为一场游戏,却忽略了这实则是真实的歷史长河!每个存在都真实鲜活,每步选择都掀起涟漪! 他自认与达米科斯的交情仅限於私人,自己不过是个带著女儿度假的小透明。 却全然忘了,自己在洛寇斯所做的一切。 救暴君、救公主、展露惊世医术——早已將他推上风口浪尖,其声名早已在诸城邦间如雷贯耳! 而洛寇斯与周边城邦交恶……他这个暴君眼前的“大红人”,自然登上了邻邦的必杀通缉令! 【所以!我被其他城邦,拉黑,通缉了?!】 答案呼之欲出。 【难道……现在只能灰溜溜逃回洛寇斯?】 这念头荒谬得让西斯嘴角抽搐。 费尽心思逃出来,却发现天下之大竟无容身之处,最后还得夹著尾巴回去? 【不!绝对不行!太丟人了!】 【当务之急是摆脱追兵!】 看著怀中安静的女孩,西斯满心愧疚: “佩图拉博,对不起,害你只能……又跟我流落荒野了。” “父亲,” 佩图拉博仰起小脸,在斑驳日光下,她的笑容纯净而温暖。 “你知道么,在哪里真的无所谓。” “和你在一起,才最重要。” 西斯一怔。 【是啊……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別呢?】 【只要和佩图拉博在一起,天涯海角又怎么样。】 他释然地笑了,怒搓佩图拉博的脑袋: “是啊,是我想的太复杂了,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一样。” 两人相视而笑,暂时驱散了阴霾。 —— 奥林匹亚的寒夜,冷得能冻裂骨头,在没有火源的情况下,甚至能將能人冻死。 此刻,整个黑林山脉已被围成铁桶。 生火?那简直是向追兵喊我在这里,快来抓我。 那明晃晃的火源在这深林里,亮得就像巢都底层的霓虹招牌。 西斯只能紧紧抱著佩图拉博,依靠彼此的体温艰难抵御严寒。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团浓重的白雾。 “帝皇在上……真冷…啊…”西斯牙齿打颤。 “父亲…是冷,但可以忍受。” 冰霜在佩图拉博睫毛上结成了细小的晶体。 【原体果然就是顶啊,这种鬼地方对她来说只是有点冷,这所谓的互相取暖,到头来更像是我在依赖她散发的那点热量。】 “撑住,转机快来了。” 硬扛过这一夜? 那只会让明天的逃亡变成一场缓慢的死亡行军。 黑林山脉太大了,那些追兵不可能堵住每一个缝隙,黑暗中,敌方的篝火就是最好的路標。 【利用黑夜,凭藉敌方篝火的指引,找出那条生路。】 “西南方,峭壁陡峭,河流湍急……这鬼地形,守备肯定最鬆懈!” 目光锁定远方几处微弱的、在寒风中摇曳的篝火光点。 前方不远处,一堆篝火在黑暗中噼啪作响。 抱怨声隱约传来..... 第29章 我不能倒下。 “呸!那些贵族老爷,在暖房里喝著热酒玩女人,把咱们兄弟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冻土上喝西北风!” “就是!抓什么要犯?哪个疯子会挑这种鬼天气、这种鬼地方跑路?嫌命长吗?” “柴火!快他妈加点柴火!老子脚趾头都要冻掉了!”一个破锣嗓子吼道。 “听说了吗?洛寇斯那边又发疯了,军团在调动!” “呸!打打打,年年打,月月打,没完没了地打!这仗打到哪天是个头?” 一个疲惫的声音响起: “干完这趟差事,老子就回老家结婚……这些年攒的钱,够开个小铺子了” “呵…小酒馆?我也想,这日子…真他妈的…” “嘿,瞧瞧,这是我闺女,可爱吧?” “真想家啊……” 一股低沉、黏稠的情绪笼罩著这群疲惫的士兵。 就在这鬆懈的瞬间—— 他们身后的灌木丛,几片枯叶悄然飘落。 下一瞬!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暴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刀光在跳跃的火光下扭曲闪烁,伴隨著几声短促的闷哼和倒地声,篝火旁重归死寂。 西斯迅速靠近火堆,贪婪地汲取著久违的温暖,冻僵的四肢终於恢復了些许知觉。 【好险,差点冻得握不住刀。】 他回头瞥了眼地上横七竖八昏迷的守卫。 “嘖,各位……flag立得飞起啊?” “得亏遇上的是我。” 他摇摇头。 力所能及时,他並非嗜杀之人。 “父亲,什么是……弗莱格?”佩图拉博好奇地问。 “呃…插旗...就是说了某些话,像是『打完仗就回家』或者『回老家结婚』…通常意味著你离倒霉不远了。” 西斯含糊解释。 “哦……”佩图拉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来帮忙!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它了!” “我们得造条『船』,从这里漂出去,这是我们今晚唯一的生路!” 西斯指向湍急的河流。 “船?要怎么做,父亲?” 佩图拉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落后到极致的知识,她的知识库中仿佛都不屑於携带。 “看到那几根被风吹倒的枯树了吗?要最直、最粗的那两根!” 西斯指向河岸附近几棵倒伏的树干, “那就是我们的船骨,佩图拉博,你能把它们拖过来吗?小心点,別弄出太大动静。” “嗯!” 佩图拉博点点头,身影像影子般躥了出去。 她走到足有成年人腰粗的枯木旁,伸出小手,深吸一口气。 只见她双臂肌肉微微绷紧,枯木竟被她轻鬆地拖离,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的力量远超常人,此刻成了最大的依仗。 西斯也没閒著,目光落在昏迷守卫身上。 “父亲,这些够吗?” 佩图拉博又拖来一小堆树枝和大量藤蔓。 “足够了!佩图拉博真棒!”西斯讚许道。 他迅速用军刀削掉树干上多余的枝椏,將两根树干並排摆放,形成木筏的基底。 “来,帮我把这些藤蔓捆结实!像编篮子那样,越紧越好!” 佩图拉博立刻动手,她的小手虽然冻得通红,却异常灵巧有力。 她按照西斯的指示,將坚韧的藤蔓在两根树干上来回穿梭、缠绕、打结。 西斯则在一旁,用那些厚实的布料,儘可能紧密地包裹在树干並排的缝隙处,在关键节点上再次加固捆绑,试图堵住漏水的地方。 “这里,父亲,这里好像不太稳。” 佩图拉博指著木筏中间一处藤蔓较稀疏的地方。 “好眼力!” 西斯立刻补充上更多的藤蔓,並用拧成的布绳再次勒紧。 “记住佩图拉博,在水上,任何一点鬆动都可能要命。” 两人在冰冷的河岸边忙碌著,呼出的白气凝成霜雾。 佩图拉博学得很快,甚至能提出一些加固的建议。 西斯的现代知识结合佩图拉博的动手能力和力量,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木筏逐渐成型。 它看起来歪歪扭扭,像一堆破烂勉强拼凑在一起,但在绝境中,这就是唯一的希望。 “好了!搞定!” 西斯抹了把汗。 “丑是丑了点,但带我们逃离,应该够用了!” 两人合力將木筏推入冰冷的河水中。 湍流立刻衝击筏身,发出哗啦巨响,在水流中剧烈摇晃中漂浮了起来。 西斯小心地踏上筏头,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他的鞋子,刺骨的寒意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木筏再次下沉,摇晃得更加厉害,但终究没有沉没。 “来,佩图拉博!” 西斯稳住重心,转身向岸上的女孩伸出手。 “別怕,抓紧我!” 佩图拉博毫不犹豫地將小手放入父亲掌心。 “抓紧了!” 西斯用力一拉,將佩图拉博牢牢护在怀中。 就在佩图拉博落脚的剎那,木筏再次剧沉!刺骨的河水瞬间浸透西斯的鞋裤。 湍急的乱流如同巨手撕扯著木筏,令其疯狂旋转、顛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更致命的是那深入骨髓的酷寒!暴露在河面寒风与水汽中,温度骤降,感觉至少有零下三十几度! 西斯感觉血液都要冻结,思维开始变得迟钝、昏沉。 怀中的佩图拉博也禁不住瑟瑟发抖。 “抱紧我!千万別鬆手!” 西斯嘶吼著,一手紧护女儿,一手抓起木桨,在狂暴的乱流中奋力挣扎。 冰冷的河水不断泼溅上来,如刀割般的疼痛,视野模糊,耳边只剩水吼风啸和自己沉重的心跳。 漆黑的夜色中,这小小的方舟,仿佛要被无边的黑暗蚕食。 【我不会……要死在这吧?】 【在这冰冷的河里,像个笑话一样……】 就在意识即將被寒冷和疲惫拖入黑暗深渊时,他下意识地抬头。 漫天星辰,冰冷而永恆。 倒映在脚下漆黑河水中!木筏仿佛漂浮於星海之上,上下皆是浩瀚宇宙。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这句诗句毫无徵兆地闯入他昏沉的脑海。 死亡的冰冷与星河的壮美,在这一刻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 他低头,看向怀中努力睁大双眼佩图拉博。 那双碧蓝的眼睛里,映著天上的星光,更映著他自己扭曲的倒影。 【不……我不能……倒下……】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猛地爆发! 为了佩图拉博,为了等著他的斯莱马博,为了等著拯救的维拉星,为了那尚未改变的命运,他必须撑下去! 第30章 不要死啊。 不知过了多久,西斯感觉全身都已麻木,只剩下机械划桨的本能。 破烂的小舟在汹涌的黑河上剧烈顛簸,每一次浪头拍打都像是最后的审判,隨时可能將他俩吞噬。 但他撑了下来。 “佩图拉博!看前面!”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喊,声音在风浪中破碎。 手指颤抖地指向河流下游。 河道似乎变宽,水流也稍缓,隱约可见稀疏的树影,那里,仿佛已脱离黑林山脉最险恶的腹地。 一点微弱的希望,如同寒夜的烛火,在绝望中倔强燃起。 西斯咬紧牙关,无视几乎冻裂的手臂传来的剧痛,再次奋力划动那木桨。 小舟在冰冷的星河倒影中,朝著那渺茫的光亮,挣扎前行。 【快到了……就快到了……】 对岸近在咫尺!逃离追捕,远离城邦,在无人之地安顿下来…… 种田、养花、看日出日落、经歷平凡生活的念头,在战锤这残酷的世界里显得如此奢侈而诱人。 【终於……可以休息了……】 船身被激流猛烈拍打,却奇蹟般未被掀翻,顽强地向著岸边靠拢。 西斯的脑海中闪过和佩图拉博在阳光下漫步、感受四季流转的画面。 去看看花怎么开,水怎么流,太阳怎么升起,夕阳何时落下,经歷一些有趣的事,遇到些难忘的人。 他想停下来,真正的感受下生活。 岸边的轮廓清晰可见,仿佛在向他招手。 【成功了!】 然而下一秒。 轰!!! 一股狂暴的暗流猛然掀起!惊天骇浪狠狠拍下!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小舟,在巨响中,瞬间被河水撕碎、吞没! 冰冷的黑暗瞬间包裹全身。 西斯感到刺骨的寒意穿透骨髓,无边的窒息感扼住咽喉。 极致的低温让他的身体彻底僵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自己向那深得不见底的黑河沉去。 肺部的空气早已耗尽,每一次徒劳的抽搐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意识在冰冷和缺氧的夹击下迅速溃散,眼前只有一片扭曲的、无边无际的漆黑,耳边充斥著尖锐到令人疯狂的耳鸣。 【我……真的要死了……】 死在这条无人知晓的冰冷河底,慢慢的腐烂发臭,直到看不出人样。 或者被追兵捞起,带回去领赏也说不定,这样可能自己还能得到一处墓碑。 【佩图拉博……我失约了……】 【对不起……】 至於佩图拉博会死的念头,从未在他脑中闪过。 原体就是原体,即使幼年,即使力量未显,其本质也远非自己可比。 她不会死在这里。 而自己,將终结於此。 【如果我死在这里,佩德拉博会怎么样呢?他的干涉到底有没有用,我在他幼年到底有没有留下足够重的分量。】 【是重蹈覆辙?还是获得一定的变量,世界线因此彻底改写.......】 【这次源质又將收穫多少?可惜……我看不到了……】 【或许……真该杀出去的……为什么没选那条路?是怕无辜的鲜血?】 【还是……还是不想让佩图拉博重新见到这血腥的一幕,不想让她双手在次沾满鲜血。】 思绪混乱如麻,冰冷的黑暗正將他最后的意识拖入永恆。 昏沉间,他似乎看到数道模糊的重影破开黑暗,向他游来。 【就是四神来接我了?还是亚空间来蚕食我的恶魔?呵……这个屎坑,死了也不得安寧……】 他无力反抗,也无意反抗。 眼前彻底黑了,他想自己也许已经死了。 肺里最后一口气吐出,就在他放弃挣扎、任由身体沉沦时。 这时候他被轻轻抱住了。 一股温软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嘴唇。 氧气涌入肺部,西施的神志略微恢復。 漆黑而黯淡的星光下,他竭力想看清抱紧他的人,但眼前一片模糊。 他不知道眼前身影是不是佩图拉博,佩图拉博小小的,这身影有著修长的身躯和手臂,体型超过绝大数人。 佩图拉博小小香香的,怀中的身影却有著棉花般的柔软。 身影指了指上面。 西斯虚弱地摇头,示意自己游不上去,浑身僵硬如冰,上面是数十米深,湍急刺骨的河水,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不要死啊……”脑海中响起略显熟悉的声音。 “佩图拉博……佩图拉博。”西斯只记住这个名字。 “不要死啊。”熟悉的声音再次浮现。 身影拖拽著西施向上游去,西斯艰难地睁开眼,只看到一抹洁白的裙摆在幽暗的水流中晃动。 “我不会死的,”他在心中低语:“因为你还没有放弃我。” ——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著泥土和腐败植物的气息。 “呕——!!!” 西斯趴在泥泞的河岸,剧烈地呕吐,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翻搅出来,浑浊的河水混合著胃液不断从口鼻喷涌。 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他才像被抽空般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著,贪婪地汲取著空气,一点点找回身体的知觉。 “活……活下来了……” “我……没死……” 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晰,一个念头瞬间攫住了他! “佩图拉博!佩图拉博!” 他猛地支起虚弱不堪的身体,嘶哑的呼喊在寂静的河岸边迴荡,充满了恐慌。 “你在哪里?!” 昏暗的光线下,他焦急地扫视四周。 就在他右侧几米开外,一个小小的身影静静躺在冰冷的泥地上。 “佩图拉博!” 西斯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的手先是触碰到她冰冷的手臂,然后是毫无动静的身躯。 “佩图拉博!醒醒!回答我!” 冰冷的肌肤让他心头一颤,这个战锤本就不对劲,不会佩图拉博真会因为这个....... “……父亲……”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回应响起,如同天籟。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西斯不顾一切地將那小小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 “没事……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他的声音哽咽,带著劫后余生的巨大震颤。 “我差点……差点就以为……你死了……” “还好……你没事……” 滚烫的泪水终於不受控制地落下,滴在佩图拉博额头上。 第31章 不!你不会死,我会保护你。 连衣裙被撕裂,仿佛被巨力撑爆,此刻只能零散地掛在佩图拉博幼小的身躯上。 雪白的肌肤沾满了泥污和血渍,显得格外刺目。 西斯强撑著,小心將女孩抱起。仔细检查。 万幸,她身上只有逐渐痊癒的细微伤口。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我们先离开这,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確认佩图拉博无恙后,西斯立刻將她护在怀里。 怀中的佩图拉博蜷缩著,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沉重的疲惫。 虽然已逃出包围圈,但距离追兵太近,危机仍未解除。 必须儘快逃离!更紧迫的是,刺骨的寒冷正在迅速剥夺他们的体温。 佩图拉博或许能抗住,但他自己,恐怕撑不了多久。 西斯咬紧牙关,抱著她,拖著沉重的双腿。 一步,又一步,艰难地向远处的密林挪动。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好难受……头好晕……】 【我这是怎么了?】 全身的肌肉都在无声的尖叫,如同刚打了一场自由搏杀,酸痛深入骨髓。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疯狂旋转、顛倒,视野里充斥著闪烁的黑白噪点。 明明身处寒夜,体內却像燃起了一团烈火,呼出的气息滚烫灼热。 噗嗤! 锋利的荆棘和断枝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划开道道血痕,鲜血渗出,混入泥泞。 西斯却浑然不觉,只是凭著本能,机械地向更深的黑暗挪动。 意识愈发昏沉,对身体的控制正在迅速流失。 脚下猛地绊倒一个微微凸起的树根! “呃!” 他一个踉蹌,彻底失去平衡,带著怀中的佩图拉博,重重向前扑倒! 倾斜的陡坡成了致命的滑道,两人不受控制地翻滚而下! 昏沉的大脑一片空白,西斯下意识死死用身体护住怀中的孩子。 蜷缩著,用自己的背脊承受著每一次撞击! 脑袋里仿佛有把链锯剑在来回拉扯,剧痛撕扯著神经。 砰! 最终,他们重重砸落在一片稍平的地面上。 痛!太痛了!难以言喻的剧痛席捲全身! 西斯瘫软在地,感觉自己像条离水的鱼,徒劳地张大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他试图撑起身,但四肢瘫软如泥,根本不听使唤。 【缓几分钟……就几分钟……应该能恢復……】 他这样想著,试图等待身体的麻木感消退。 然而,事与愿违。 麻木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迅速蔓延、加剧。 视野彻底被扭曲的白噪和黑暗吞噬,耳边只剩下断断续续、失真刺耳的嗡鸣。 “父……亲…!…父…亲,父……父亲……亲父……亲!!” 【是……佩图拉博……的声音?】 【不行……动不了……全身都……动不了……好累……头……要裂开了……】 眼前是混乱不堪的抽象景象,大脑如同过载的处理器。 拒绝解析这无法理解的画面,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几欲呕吐。 【以前……还觉得小说里描写直面邪神、精神崩溃是夸张……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大脑在燃烧!无数杂乱的念头断断续续地冒出、破碎,根本无法聚焦。 模糊的视线中,无数重影勉强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那仿佛口器的部位开合著,像是在说话。 但听不清……完全听不清…… 只有刺耳的噪音,不可名状的囈语,他只能勉强捕捉到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父…$…&@…亲@%…¢&!” “@&~¢¢#我£@%佩……博#£……带你走……@%#……@%#不会…有事@%&……” 难受……痛苦到了极致……他的头颅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最终,西斯思考停止了。 —— “父!亲!” “不要嚇佩图拉博,父亲!” “站起来啊,父亲!求求你,不能倒下啊!” 佩图拉博惊慌失措地抓著西斯的手臂,用力摇晃著。 但躺在地上的男人只是无声地张了张嘴,没有任何回应。 “好烫!” 她的小手触碰到西斯的额头,那惊人的热度让她浑身一颤! “怎么会这样?!” 脑海中的知识瞬间浮现。 如此高烧,如果不及时处理……父亲会死的! 父亲会死! 巨大的恐慌,狠狠攥紧了佩图拉博的心臟! “不……不!不会的……还有我!父亲还有我在!” “一直以来都是父亲保护我……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她毫不犹豫地趴倒在冰冷的泥地上,不顾双手沾满血污, 她用尽全身力气,將西斯瘫软的手臂架在自己稚嫩的肩膀上。 然后,她猛地站起,將父亲背在了身上! 西斯高大的身躯瞬间將她完全笼罩、压弯。 “父亲……我带你走。” 她迈开小小的双腿。 巨大的体型差下,西斯的下半身不可避免地拖在地上,隨著她的每一步移动,与碎石、荆棘剧烈摩擦。 噗嗤!沙沙! 皮肉被划开、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在泥地上拖出刺目的痕跡。 昏迷中的西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埋头前行的佩图拉博猛地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父亲腿上那一片血肉模糊的惨状,刺入她的眼帘! 小小的脸庞瞬间失去了血色。 无助、恐慌、自责瞬间淹没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父亲……我……” 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阴影下显得如此渺小、脆弱。 这样下去……根本等不到高烧夺命,父亲就会因失血和伤口感染而......死?! 佩图拉博小胸膛剧烈呼吸,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了。 “不!” “你不会死!我会保护你!” 再次咬紧牙关,佩图拉博重新背起西斯,迈开脚步。 明知会重蹈覆辙,她依然选择了前进。 但这一次……真的会一样吗? 要重蹈覆辙?让父亲再次受伤? 不!绝不! 就在她迈出下一步的瞬间—— 异变陡生! 每一步落下,佩图拉博那幼小的身躯便肉眼可见地拔高一分! 肌肉在剧烈膨胀、撕裂重组,骨骼发出嘎嘣脆响,皮肤绽开细小的裂痕! 天翻地覆的变化,在她身上轰然上演! 亚空间的狠活在发力! 嘶——! 惊人的气血如同实质,化作滚烫的白色蒸汽,从她周身蒸腾而起! 仅仅短短几步,那个十岁左右的幼女身影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匀称而蕴含著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在马甲线下若隱若现,身形变得修长而矫健! 只是那身襤褸的白裙,此刻更显侷促和破碎,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隨之而来的,是意识深处翻涌的、无法抑制的狂怒低语: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竟敢……” “將我最重要的父亲伤成这样……不可饶恕!” “杀……杀……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某种沉睡的、恐怖的东西,被彻底点燃了! —— 呲啦! 不知名的山洞深处,入口隱蔽。洞壁上的痕跡绝非天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种力量一下下硬生生凿出来的。 洞底铺著厚厚一层枯草、落叶和细软的枝条。 佩图拉博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西斯安置在上面。 她跪坐在西斯身旁。 借著篝火摇曳的光芒,专注地清理著他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小手异常稳定,用削尖的木刺,极其耐心地將嵌入血肉的碎石、木屑一点点挑出。 接著。 她撕下自己裙摆相对乾净的內衬,撕成细条,动作轻柔地为西斯包扎。 又用浸湿的布片,一点点擦拭著西斯身体。 每一寸,每一处。 细致入微。 每一次触碰伤口引起的轻微蹙眉,每一次因擦拭而牵动的痛苦呻吟,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佩图拉博的心上。 那份深埋的怒火与杀意,也隨之攀升一分。 篝火在山洞中静静燃烧,驱散著黑暗与寒冷,却驱不散少女的怒火。 处理完一切,佩图拉博缓缓站起身。 火光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她的面容藏在阴影之中。 她很清楚,这些暂时稳住父亲的伤势,要真正救回父亲,必须找到医师!找到药物! 而最近的医师……在哪里? 答案,不言而喻。 去救父亲! 以及……让那些伤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父亲……等我回来……” 佩图拉博转身,决绝地向洞口走去。 就在她即將踏出山洞时,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带著迷茫的呼唤: “佩图拉博……?” 西斯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在模糊摇晃的重影中,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 身著染血破碎白裙、身形却截然不同的少女轮廓,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佩图拉博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一切……都交给我吧,父亲。” 话音落下,西斯紧绷的最后一丝意识,终於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 第32章 雨中的少女 天昏地暗,刺骨的寒风在黑林山脉深处呼啸。 主要关隘、要道,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士兵占据,简易的行军帐篷和篝火在夜色中,如同点点鬼火。 西尼特坐在简陋的行军床上,忍不住搓了搓覆盖著冰冷铁甲的手臂。 作为此次行动的连长,他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 他曾单枪匹马凿穿敌营,也曾被逼入绝境成为唯一的倖存者,作战经验丰富到他自己都快记不清服役了多少年。 按理说,凭他的功勋,早该升迁。 然而,在这该死的军队里,光会砍杀远远不够。 那些溜须拍马、送礼请客、和军务老爷们打交道的弯弯绕绕,才是晋升的正道。 而他,西尼特,寧愿在战场上直面刀锋,也不愿在酒桌上虚与委蛇,那些需要揣摩心思、拐弯抹角的人情世故,比最凶悍的敌人还让他头疼。 今夜,他辗转难眠。 团长奥尔特虽未明言,但以他的直觉,这次行动处处透著诡异。 他隶属铁壁军旗下子团的第二连,常年驻守利斯克要塞——那是阿尔瓦城邦抵御洛寇斯暴君的第一道防线! 多少年来,任凭洛寇斯铁骑如何狂攻,他们都岿然不动。 可如今,这支铁军的精锐,竟被调来这黑林山脉深处,配合城防军搜捕什么“要犯”? 更离谱的是,他们只是先头部队,大部队明日才到! 种种不合常理,让他心头猛跳。 心神不寧的西尼特猛地起身,抓起枕边的战斧。 这是他多年血战养成的习惯,甲冑从不离身。 他见过太多卸甲酣睡时被割了喉咙的倒霉蛋,血肉之躯,挡不住冰冷的刀剑。 走出帐篷,眼前是摇曳的篝火、值守的巡逻兵、简陋的防兽柵栏,营地秩序井然。 营外,是无边无际、吞噬光线的黑暗森林。 “连长!连长!是否有情况?” 巡逻兵见到他,立刻询问。 西尼特心中的不安感愈发沉重,他无法言明这感觉的来源,但不妨碍他下达命令。 “都给我打起精神!今夜感觉不对!” “通知所有哨位、巡逻队,把眼睛瞪圆了,耳朵竖起来!稍有风吹草动,立刻示警!今晚谁要是给我打瞌睡,军法伺候!” “遵命,连长!” 巡逻兵脸色一肃,立刻传令下去。 他们对西尼特的直觉深信不疑,那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预警。 看著整个营地的气氛瞬间绷紧,西尼特稍稍鬆了口气。 这样……应该能安稳些了吧? 滴答…滴答… “什么声音?” 那縈绕不散的不安感让西尼特心头一跳,警惕地四下张望。 啪嗒啪嗒… “脚步声?不…是雨。”他抬起手。 冰凉的雨点打在冰冷的铁手套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下雨了。 濛濛细雨悄然落下。 幸好营地提前做了防水,篝火才未被浇熄,否则这寒夜將更加难熬。 “报告连长!我…我肚子疼!需要小解!” 营地右侧,一个城防军士兵高声喊道,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西尼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大步走过去。 铁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刀子般的目光刺向那名士兵。 “士兵!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令人胆寒的压力。 “报告!肚子疼!憋不住了!要小解!” 那士兵硬著头皮重复。 “好…很好!”西尼特差点气笑。 这黑林城的城防军,果然是一群酒囊饭袋!若是在他的铁壁军,这种货色早就被他狠狠提干了。 但眼下,不安感如同跗骨之蛆,他不想节外生枝。 “现在!立刻!马上去!我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超时未归,別怪我行军法!”西尼特厉声道。 “是…是!连长!” 士兵虽不情愿,也不敢顶撞这位煞神。 “等等!”西尼特叫住他。 目光扫过旁边几个同样隶属於城防军的士兵。 “你们四个,跟他一起去!巡逻队,过来暂时顶替他们的位置!” 想了想,西尼特心中的警兆仍未消除,他抓起战斧: “不,我跟你们一起去!” “这……” 那士兵和几个同伴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解个手而已,用得著连长亲自护送? 这也太谨慎过头了吧? “嗯?!” 西尼特鼻腔里哼出一个危险的音节,眼神冰冷。 “不敢!遵命!连长!”几人连忙立正。 一行五人,离开篝火通明的营地,踏入湿冷的雨幕和浓重的黑暗。 通常他们会走远些解决,但西尼特在距离营地柵栏不足十米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 “停!就在这里解决!” 那中年模样的城防军士兵看著身后近在咫尺的营地火光,以及周围站著的长官和同伴,喉结滚动了几下. 那句“就在这儿?”的疑问终究没敢问出口,只能低头转过身。 哗啦啦…… 淅沥的雨声混杂著水声。 西尼特全身肌肉紧绷,战斧紧握在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行军大忌之一,便是深夜分散行动。 多少坚固的营盘,就是被这样一点点渗透、瓦解的。 无论这不安感是真是假,他都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然而,纵使他已足够谨慎,意外依旧降临。 啪嗒…啪嗒… 清晰的脚步声,穿透雨幕,由远及近。 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从幽暗的树林中走出。 白皙得近乎发光的皮肤,雨水將她身上仅存的、破碎的白色布片彻底浸透,紧紧贴在曲线初显的年轻躯体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那竟是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少女! 西尼特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第一眼,他並未从这少女身上感受到明显的威胁,虽然身上也有些肌肉线条,但赤手空拳,怎么看都像个流落荒野的可怜人。 但这里是哪里? 是夜晚能冻死人的黑林山脉深处! 出现一个手无寸铁、近乎赤裸的绝色少女? 这一切都太诡异、太不合常理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西尼特的尾椎骨窜上头顶! “退!快退回来!” 他厉声嘶吼,心中的警铃已震耳欲聋! 然而,那四个城防军的酒囊饭袋,早已被眼前的美色冲昏了头脑! 他们从军多年,何曾见过如此尤物?比城主夫人还要美艷百倍,近乎赤裸地出现在眼前!原始的欲望瞬间压倒了理智和恐惧。 我方五个人?对方只有一个人? 还是个女人?优势在我! 就算有点不对劲,有西尼特这位猛人在旁边压阵,怕什么? “女人!是女人!” “天吶!太美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让我摸一下,少活十年也值啊!” “兄弟们!上啊!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哈哈哈!宝贝別跑!” 四人脸上涌起病態的潮红,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爭先恐后地向那雨中的少女扑去! 跑得最快的,正是那嚷著要小解的中年士兵,他眼中闪烁著淫邪的光,伸出手抓向少女那在雨中泛著冷光的雪白肌肤。 就在那粗糙的手指即將触及那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 “砰!!!”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 那中年士兵,脸上的淫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整个人就像被一头髮狂的雷霆蜥蜴正面撞中! 他的身体以比扑出去时快上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回! 没有惨叫,只有骨骼在瞬间被巨力碾压、粉碎的恐怖爆裂声! 轰——咔嚓! 他的身体狠狠砸在十米开外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巨树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树干都发出堪重负的呻吟,树皮炸裂,木屑纷飞! 士兵的身体深深嵌了进去,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在一边。 鲜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从七窍中狂喷而出。 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死得不能再死! 第33章 杀戮 猩红、滚烫的血液混合著冰冷的雨水,溅了紧隨其后的三人一脸! 那浓重的血腥味和眼前同伴瞬间惨死的恐怖景象,映入他们眼睛。 “啊——!!!” “不——!!!” “魔……魔鬼啊!!!” 剩余三人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尽,只剩下惨白和极致的恐惧! 其中两人直接瘫倒在泥泞中,屎尿齐流,腥臊味混著血腥气瀰漫开来。 另一人僵在原地,牙齿疯狂打颤,裤襠瞬间湿透。 那个雨中的少女,缓缓收回了她纤细的的手臂。 她甚至没有看那具掛在树上的尸体一眼,冰冷的目光在了瘫软的三人身上。 “污秽……螻蚁……”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包括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西尼特! “伤我父亲者……死!”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原地只留下一个被雨水迅速填满的浅坑! “小心!!!” 西尼特目眥欲裂。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战斧本能地横在胸前,但他知道,自己救不了他们了! “噗嗤!” “咔嚓!” “呃啊——!”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个瘫倒的士兵。 他的头颅被柔嫩的手掌抓住,像捏碎熟透的西瓜,五指收拢!红的、白的、混合著碎裂的头骨,在雨中爆开! 第二个士兵试图爬起来逃跑,却被瞬间追上。 少女手指扣住他的肩膀,猛地一撕! 伴隨著肌肉和韧带撕裂声,连同整条手臂和半边肩膀的皮肉,竟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 士兵发出非人的惨嚎,倒在地上疯狂抽搐。 第三个士兵刚刚转身。 一只脚掌带著千钧之力,狠狠踏在他的后心! 骨裂声如同爆竹!胸腔瞬间塌陷下去,眼珠暴凸,口中喷出的鲜血夹杂著內臟碎片。 身体被踹飞数米,撞在岩石上,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电光火石! 从少女消失到三人毙命,不过两个呼吸! 营地那边,示警的號角终於悽厉地响起! 显然,这边的动静和惨叫声已经惊动了守军! “敌袭——!!!” “是连长那边!快支援!”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迅速向这边涌来,火把的光芒在雨幕中晃动。 西尼特浑身冰凉,不是因为雨水,而是因为眼前这超越常理的恐怖杀戮! 他死死盯著那个缓缓从血泊中站直身体的少女。 雨水冲刷著她身上的血污,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但那破碎白裙上淋漓的猩红,却让她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恶魔! 少女的目光,终於落在了西尼特身上。 带著一种冰冷的杀意! “你……也是……帮凶……” “杀!!!” 西尼特暴吼一声,將恐惧化作疯狂的斗志! 他知道,不拼命,下一个被撕碎的就是自己! 他双手紧握战斧,用尽毕生所学的战技,將全部力量灌注於双臂,一记势大力沉、足以劈开岩石的裂石斩。 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狠狠斩向少女纤细的脖颈!这是他最强的一击! 然而! 少女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鐺——!!! 一声金铁交鸣巨响! 那足以斩断精钢的沉重战斧,竟被她徒手稳稳抓住! 锋利的斧刃,甚至未能在她白皙的手掌上留下一丝痕跡!巨大的反震力让西尼特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西尼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少女冰冷的目光毫无波动,抓住斧刃的五指猛地一拧! 咔嚓! 精钢打造的沉重斧刃,竟被她生生拧断! 紧接著,她握著那半截断裂的斧刃,反手一挥! 速度快到西尼特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一道冰冷的寒光掠过! 西尼特感觉自己的视线突然旋转、升高…… 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还保持著挥斧的姿势,脖颈处喷涌著冲天的血泉……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铁壁军第二连的连长,身经百战的老兵西尼特,死了! 此时,营地的支援终於赶到! 数十名士兵手持长矛、火銃,举著火把,將这片血腥的杀戮场围了起来。 他们看到了掛在树上的尸体,看到了被撕碎的同伴,看到了连长西尼特的无头残躯…… 还有那个站在血泊中央,手持半截染血斧刃,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少女! “怪……怪物啊!” “开枪!快开枪!” 恐惧的嘶吼和火銃的轰鸣同时响起! 铅弹如雨点般射向少女! 少女的身影再次动了!她如同鬼魅般在弹雨中穿梭,那些致命的铅弹竟无法沾到她一片衣角! 她手中的半截斧刃化作最恐怖的死亡旋风! 嗤啦!一名士兵连人带矛被拦腰斩断! 砰!另一名士兵的脑袋被硬生生拍进了胸腔! 咔嚓!一名试图用火銃格挡的士兵,连人带枪被砸成了扭曲的肉饼! 她冲入了人群! 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纤细的身影在人群中掀起滔天血浪! 每一次挥手,每一次踢击,都伴隨著骨骼爆碎、血肉横飞的恐怖景象! 长矛被折断,盔甲被撕裂!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武器碰撞声、火銃的轰鸣声,混合著大雨,奏响了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她像一头冲入羊群的远古凶兽!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內臟和鲜血將泥泞的地面彻底染红! 营地精心布置的柵栏被她轻易撞碎! 试图结阵抵抗的士兵被她连人带盾牌一起轰飞! 整个营地,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雨,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地面,却洗不尽那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 佩图拉博站在堆积的尸骸中央,破碎的白裙早已被彻底染成猩红,紧紧贴在初具规模的身躯上。 她微微喘息著,蒸腾的热气混合著浓烈的血腥味从她身上升起。 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被她亲手製造的屠宰场,最终,望向了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方向。 那里,有她需要的医师。 那里,还有更多……需要付出代价的人! 她丟下手中早已卷刃变形的半截斧刃,迈开沾满血泥的长腿,一步一个血脚印。 向著黑林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只留下一个在暴雨和血水中死寂的军营,以及冲天的血腥气。 第34章 燃烧的黑林山脉。 冰冷的雨,冲刷佩图拉博指尖凝固的猩红。 却浇不灭她胸腔內燃烧的怒火。 她的目標很简单。 便是黑林城,而碾碎一切挡在中间的阻碍! 然而,西尼特连长的铁壁军第二连,並非毫无价值的炮灰。 在营地化作屠宰场的最后时刻,一名濒死的传令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动了营地深处一根连接著复杂气阀的铜管。 呜——!!! 一声低沉、悠长、穿透力极强的號角声,並非来自寻常的號角,而是利用山脉特殊地貌和共鸣腔放大后的警报! 这声音如同垂死巨兽的悲鸣,瞬间撕裂了雨幕,层层叠叠地向著黑林山脉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呜——呜——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山鬼泣!最高警报!” 一个在山脊哨塔上刚被惊醒的老兵,听到这穿透风雨的恐怖號角。 瞬间面无血色,失声尖叫。 “老天爷啊!第二连营地!是第二连的方向!” 另一个瞭望手指向那片本该灯火通明、此刻却只有黑暗区域。 “不可能!谁能在雨夜里无声无息地……” 一名军官衝出营帐。 这独特的“山鬼泣”警报,是驻守黑林山脉要衝的部队独有的最高警戒信號!它只意味著一件事: 遭遇毁灭性打击!最高级別威胁!全员集结!不死不休! 几乎是警报响起的瞬间,整个黑林山脉被瞬间激活! “敌袭!最高警报!全员战斗位置!” “快!拿武器!是第二连那边!” “吹集结號!快吹!” 混乱的號令声、军官们的咆哮、士兵们的呼喊、金属甲冑仓促碰撞声、凌乱的脚步声,践踏泥泞的声。 所有这些声音混杂著狂暴的雨声,交响在一起。 星星点点的火把在密林深处、山脊隘口、河谷要道次第亮起,如同被惊扰的蜂巢! 无数双眼睛惊疑不定地望向第二连营地方向。 那里,只有死寂和冲天而起的、即使在暴雨中也无法完全掩盖的血腥气! 佩图拉博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她感知到了山脉的暴动,感知到了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带著恐惧和杀意的气息洪流。 但这又如何?螻蚁再多,也只是螻蚁! 杀戮,开始了。 不再是突袭,而是正面硬撼! 面对从密林中、岩石后、隘口处蜂拥而出,结成简陋战阵,手持长矛、刀剑、火銃的士兵。 佩图拉博化身成了最纯粹的毁灭风暴。 她不再需要武器。 她的身体就是最恐怖的凶器! 轰!咔嚓嚓——! 一拳轰出,连人带盾被砸成扭曲的金属与血肉混合体! “呃啊——!”濒死的惨嚎戛然而止。 她的腿就是最致命的战斧! 横扫之下,数名士兵拦腰而断,內臟喷洒! “我的腿!我的肚子——!” “魔鬼!她是魔鬼啊!” 目睹同伴瞬间变成两截的士兵发出崩溃的尖叫。 她的身躯就是最坚硬的壁垒! 叮叮噹噹! 射来的铅弹打在蒸腾著血气的皮肤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留下浅浅白痕便被弹飞! “打不穿!?怎么可能?!” 火銃手们绝望地看著冒烟的枪口,又看看那在弹雨中毫髮无损,步步逼近的白色恶魔,手指因恐惧而僵硬。 她所过之处,不再是战场,而是屠宰场! 残肢断臂如同被狂风捲起的枯叶,惨叫声被更猛烈的骨骼爆碎声淹没。 普通的城防军在她面前如同纸糊,一触即溃,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神啊,这真是我们可以处理的怪物吗?” “跑啊!挡不住!” “我的腰,我的腰断了,谁来救救我。” “啊啊啊啊啊啊!怪物,你这是怪物!” “呜呜,这傢伙根本不是人,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太恐怖了!呕!” 但黑林山脉的守军並非全是废物。 人类便是这种,在绝望中恐惧,死亡,哀嚎,丑態百出,但也有人能在死亡的压力下迸发出,那超越死亡的生命光辉。 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军官在最初的混乱后。 开始利用复杂的地形组织起层层阻击。 高处传来军官沙哑的命令。 “给我顶住!为了阿尔瓦!” “放滚木!砸死她!” 轰隆隆——! 巨大的滚木和沉重的礌石从山坡上呼啸而下,裹挟著泥水碎石,声势骇人! “扔火油!快!” 伴隨著嘶吼,火油罐划破雨幕,砸向佩图拉博所在的位置,在雨水中“嗤嗤”作响,溅起一片片短暂却炽热的火海! “撒网!缠住她!” 带著沉重倒鉤和铁蒺藜的巨网被奋力拋出,试图限制这头人形凶兽的行动! “拉!用力拉!” 士兵们肌肉賁张,吼声震天。 雨越下越大,冲刷著地面。 却冲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尸体堆积,鲜血匯聚成溪流,顺著山坡流淌,將黑色的土壤染成刺目的暗红。 火焰在雨水中挣扎著,点燃了潮湿的树木和灌木,浓烟混合著水汽与血腥气,瀰漫了整个战场。 黑林山脉,在燃烧! 佩图拉博的杀戮效率惊人,但持续的、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以及对方悍不畏死的阻击,终究拖慢了她的脚步。 每一次被火油灼烧、被巨网短暂束缚、被滚石衝击,都让她身上增添新的焦痕和细微伤口。 更关键的是,时间在流逝!父亲还在山洞里,生死未卜! “父亲……” 焦躁,如同毒蛇,开始噬咬她的理智。 那被暂时压制的低语,再次在脑海深处翻腾咆哮。 “杀!杀光他们!浪费时间!” “父亲在等你!撕碎这些挡路的虫子!” “释放!释放更多的力量!让他们在真正的恐惧中颤抖!” “死死死——!” 她碧蓝的瞳孔深处,血丝疯狂蔓延,她的攻击方式瞬间变得更加凶残、暴戾! 不再追求极致的痛苦和毁灭的仪式感。 而是! 不浪费一丝一毫时间,最效率的致命一击! 她不再躲避火油,任由火焰舔舐身体,反手抓住投掷火油罐的士兵,將其头颅狠狠按进燃烧的火堆! “不——!啊啊啊——!” 悽厉至极的惨嚎伴隨著皮肉烧焦的恐怖气味瞬间响起又熄灭。 她撕开巨网,將操控巨网的士兵连同绞盘一起抡起,砸向密集的军阵! “轰!咔嚓!噗嗤!” 一片骨骼碎裂和血肉模糊的声音,伴隨著无数惊恐的尖叫。 她硬抗滚石,在滚石碾过身体的瞬间,双手插入岩壁,將整块巨石连同后面推石的士兵一起掀飞! 以伤换命!以痛换速!以最疯狂、最不可理喻的凶残,硬生生在燃烧的血肉森林中凿开一条道路! 她的身影在火光、浓烟、血雨和尸骸中狂飆突进,所向披靡。 但那股不顾一切、近乎失去理智的狂暴气息,却如同黑夜中的烈焰,清晰地传递给了所有观察战场的人。 当第一缕惨白的天光穿透厚重的雨云和瀰漫的硝烟,照亮这片如同地狱的山脉时。 佩图拉博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黑林山脉外围的最后一道隘口。 她身后。 是燃烧的、流淌著血河的山脉,堆积如山的尸骸在晨光中散发出恐怖的死寂。 她身前,豁然开朗。 是通往黑林城的最后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 她杀穿了。 破碎的白裙早已看不出原色,被血与火浸染成暗红近黑。 紧贴在伤痕累累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身躯上。 雨水顺著她沾满血污的发梢滴落,但那双几乎被血色覆盖的眼睛,燃烧著更甚火焰的疯狂与焦虑。 父亲……时间不多了! 第35章 铁壁军团。 几乎在佩图拉博踏出隘口的同一时刻,大地传来了沉闷而整齐的震动。 地平线上,一条黑压压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线出现了。 铁壁军团,主力到了。 为首一人,骑在一匹格外雄壮、覆盖著精钢马甲的战马上。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铁壁军团长——奥尔特。 他身披厚重但精工板甲,肩甲上铭刻著代表坚不可摧的堡垒徽记,腰间悬掛著一柄双手巨剑。 他勒住战马,抬起带著铁手套的手。 身后,如同机器般行进的黑色洪流瞬间停止。 数万人的军团,除了战马的响鼻和甲冑的轻微摩擦,竟无一丝杂音,展现出令人窒息的纪律性。 奥尔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隔著数里之遥,那冲天而起的、混合著焦糊与浓重血腥的恶臭,扑面而来! 即使是他这样身经百战的老兵,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腾。 更远处,黑林山脉数个关键隘口方向。 浓烟滚滚,火光虽被暴雨压制,却依然顽强地在晨光中映出诡异的橘红。 “黑林山脉……在燃烧?” 副官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止是燃烧。” 奥尔特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如同闷雷。 “是血……大量的血。” “隔著这么远都能闻到……西尼特……”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虽然不善钻营但绝对悍勇的老部下和他带领的先遣第二连,心中猛地一沉。 “传令!” 奥尔特的声音瞬间拔高。 “全军!一级战备!盾墙阵型!长矛手预备!火銃队占据两侧高地!弩炮装填破甲重矢!” “动作快!把该死的『嘆息之壁』给我立起来!” 嘆息之壁是铁壁军团赖以成名的招牌防御阵型。 巨大的塔盾层层叠叠,缝隙中探出密密麻麻的淬毒长矛,后方是蓄势待发的重装步兵和隨时准备投掷致命標枪的掷矛手。 两翼高地上则是致命的火銃齐射阵地和威力惊人的重型弩炮。 整个阵型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刺蝟堡垒,曾经无数次让洛寇斯的重装骑兵撞得头破血流。 就在军团如同战爭机器般迅速展开,钢铁碰撞声不绝於耳,肃杀之气瀰漫整个谷地时。 隘口处,那个渺小却又无比刺眼的身影,踏著血与火的余烬,走了出来。 佩图拉博! 奥尔特瞳孔骤然收缩! 他接到了劳斯城主,关於圣徒西斯及其携带幼女的通缉令,上面甚至有模糊的画像。 但眼前这个……身高接近成人、浑身浴血、散发著如同远古凶兽般恐怖气息的少女。 无论如何也无法和画像上那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联繫起来! 然而,那破碎白裙的残片轮廓,依稀能看出原本的样式,以及那眉宇间残留的一丝稚气轮廓。 是她!绝对是她! 那个跟在圣徒西斯身边的孩子! 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佩图拉博也停下了脚步。 她血红的双眸扫过前方那片迅速成型的、散发著冰冷死亡气息的钢铁丛林。 与之前屠杀的城防军和西尼特的连队截然不同! 这里的士兵动作整齐划一,装备精良,那股凝聚在一起、如同山岳般沉重的铁血气势, 让她本能地感到了威胁。 这不是杂鱼,这是真正的战爭机器! 但这威胁。 与她心中父亲生命垂危的焦灼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滚开!” 一个沙哑、冰冷、蕴含著无尽暴戾的声音穿透雨幕。 清晰地传遍整个谷地,甚至压过了军阵展开的金属轰鸣。 “挡我者死!” 没有任何交涉,没有半分犹豫。 话音未落。 佩图拉博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血色闪电。 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向著铁壁军团那刚刚成型的、號称“嘆息之壁”的钢铁防线,发起了狂暴的衝锋! “稳住!” 奥尔特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 “长矛!放平!火銃!预备——!” 轰——!!! 佩图拉博如同一颗人形炮弹,狠狠地撞在了最前排的塔盾之上!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炸开! 那面由数名重装步兵合力支撑、厚达数寸的精钢塔盾,竟被她撞得向內凹进去一个恐怖的大坑! 持盾的士兵虎口崩裂,口喷鲜血,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离地倒飞,连带著后面几排的盾阵都一阵剧烈晃动! 然而,铁壁军不愧是常年与洛寇斯铁骑鏖战的精锐! 阵型虽晃,却未崩溃! 几乎在佩图拉博撞上盾墙的瞬间,无数根淬毒的锋利长矛,如同毒蛇般从盾牌的缝隙中攒刺而出! 角度刁钻,直取她周身要害!以及还未完全癒合的伤口。 噗嗤!噗嗤! 数根长矛精准地刺中了佩图拉博!矛尖微微撕裂了她泛著白痕的皮肤。 这本无伤大体。 但那阴冷的麻痹感顺著伤口迅速蔓延——毒! “吼!” 佩图拉博吃痛,怒气性更甚! 她无视刺入身体的长矛,双手抓住两根矛杆,狂暴的力量爆发! 咔嚓!咔嚓! 精钢打造的矛杆竟被她生生折断!她反手抓住断矛,如同挥舞短戟,狠狠扫向盾墙缝隙! “啊——!” 惨叫声响起,数名长矛手的手臂被齐根斩断! 与此同时,两侧高地上的火銃齐射终於到来! 砰砰砰砰——!!! 密集的铅弹如同死亡的暴雨,覆盖了佩图拉博所在的区域! 她身形急闪,大部分子弹落空,但仍有数颗击中她的肩背,本就未癒合的伤口,溅起血花! 更有一发重型弩炮发射的破甲重矢,带著悽厉的呼啸,擦著她的肋部飞过,带走一大片血肉,留下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佩图拉博闷哼一声,脚步第一次被硬生生地逼停了! 她低头看著身上新增的数个伤口,毒药的麻痹和铅弹、弩矢带来的剧痛交织。 铁壁军的防御比她预想的更坚韧,反击更致命!这些士兵的配合、意志和装备,远非之前的杂兵可比! 他们就像一块巨大的、布满尖刺的钢铁海绵,疯狂地吸收著她的衝击力,並用更凶狠的毒刺反击! “父亲……” 时间流逝的感觉如同毒蛇噬心。 她能感觉到父亲的生命之火在远方山洞中正变得越来越微弱!每拖延一秒,都可能是永別! “啊啊啊啊——!!!” 极致的焦虑和愤怒彻底衝垮了最后一丝理智!血色彻底吞噬了她的瞳孔! 她不再尝试突破盾墙缝隙,而是直接扑向那厚重的塔盾!双手插入盾牌边缘的缝隙,肌肉賁张,青筋暴起! “给我——开!!!” 刺耳的金属扭曲撕裂声响起! 那面精钢铸造的塔盾,竟被她以蛮力硬生生从持盾士兵手中撕扯下来!连带著固定盾牌的锁链和后面的士兵一起被抡飞! 缺口出现了! 然而,就在佩图拉博准备从这个缺口冲入军阵大开杀戒的瞬间—— “补位!绞杀阵!” 奥尔特冷酷的命令及时响起! 缺口两侧的盾墙瞬间向內合拢,如同巨兽闭合的利齿! 同时,缺口后方,並非空虚,而是早已预备好的、手持双手重剑和战斧的陷阵死士! 他们无视生死,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向著衝进来的佩图拉博发起了亡命衝锋! 上方,標枪如同雨点般落下! 佩图拉博瞬间陷入了三面合围、上下夹击的绝杀陷阱! 狂暴的力量撕碎了数名死士,標枪在她身上留下更多伤口,但她的衝锋势头再次被死死扼住! 更多的塔盾和长矛重新填补了缺口! 一次,两次,三次……佩图拉博如同疯狂的困兽,一次次爆发出更恐怖的力量,撕开盾墙,撞飞士兵,甚至徒手捏碎了一名又一名百夫长的头颅! 但每一次,都被铁壁军以惊人的韧性和牺牲精神,用血肉和钢铁重新堵了回去! 他们用严密的阵型、悍不畏死的士兵和精妙的轮换。 硬生生將佩图拉博这头人形凶兽的脚步,钉死在了阵前数百米的死亡地带! 她的力量依旧恐怖,杀戮效率依旧惊人,铁壁军的伤亡数字在直线上升。 但她前进的速度,被降到了最低!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和时间! “她在急什么?” 奥尔特骑在战马上,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战场中央那个疯狂衝杀的血色身影。 如此狂暴、不计代价、甚至有些冒进的打法。 与她那恐怖的力量和之前根据西尼特最后传回的零碎情报表现出的战术性突袭截然不同! 这绝非一个冷静猎手的作风,更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护崽的母兽! 圣徒西斯……那个孩子……情报……黑林山脉…… 碎片化的信息在奥尔特这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脑中飞速拼凑! 城主的情报明確指出。 目標圣徒西斯及其携带的幼女佩图拉博,最后一次被逼入的方向,正是黑林山脉深处! 而眼前这个恐怖少女的样貌,虽然变化巨大,但依稀能辨认出是那个佩图拉博! 她如此疯狂地想要突破防线,目標直指黑林城,显然是为了有著目的。 那么……圣徒西斯呢? 他为什么没出现?是分开了?还是……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奥尔特脑中炸开。 圣徒西斯,很可能还在黑林山脉里! 而且,状態极差! 甚至可能濒死! 所以这个拥有恐怖力量、疑似发生异变的佩图拉博,才会如此不顾一切、失却理智地想要衝出去求救! 她不是在进攻,她是在绝望地突围! 这个念头让奥尔特的心臟狂跳起来!如果抓住圣徒西斯…… 这个恐怖少女的弱点,就暴露无遗! 他立刻唤来心腹传令官,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 “立刻!派潜影第三连!从侧翼绕开主战场,潜入黑林山脉!” “目標,搜寻圣徒西斯!他一定还在山里!重点寻找能避雨的山洞、岩缝!他很可能重伤或重病!” “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住!要活的!这是钳制那个怪物的关键!” “是!团长!” 传令官领命,迅速消失在军阵后方。 奥尔特的目光重新投向战场中央。 那依旧在钢铁丛林和血肉磨盘中疯狂衝杀的少女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再强大的野兽,一旦有了致命的软肋,就离落入陷阱不远了。 “继续拖住她!耗死她!” 奥尔特的命令传遍全军。 铁壁军的防御阵线,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死死挡住了佩图拉博通往黑林城的路。 第36章 让血神瞧瞧,是谁给祂献上这狂欢的杀戮? 与此同时,在远离喧囂战场的黑林山脉深处,西斯的藏身之地。 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冰冷的灰烬。 洞內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西斯躺在枯草上,脸色不再是病態的潮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 高烧似乎退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接近死亡的沉寂。 他身躯上的伤口虽然被佩图拉博处理过。 但缺乏有效的药物和清洁环境,在恶劣的天气和长途奔袭的拖累下,感染已经深入,脓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散发著腐败的气味。 死亡,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就在这生命的烛火即將彻底熄灭的瞬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异变陡生! 山洞之外。 那瀰漫在整个黑林山脉上空、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那无数生命在极致痛苦和暴虐中消亡所释放出的灵魂尖啸。 那由佩图拉博亲手点燃的、焚尽血肉的战爭之火… …这一切匯聚成的庞大而混乱的杀戮,无形中穿透了现实帷幕的缝隙,引起了某个至高存在的注意。 亚空间的深处,八芒星的某个顶点,那由纯粹暴怒、鲜血与无尽颅骨堆砌而成的黄铜王座之上。 冲天而起的模糊血影,缓缓睁开了一丝缝隙。 【血……祭……品……】 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蕴含著纯粹毁灭意志的意念,穿透了维度的阻隔,投下了一瞥。 恐虐看向那处领域,祂看到了燃烧的深林,看到了堆积成山的尸体,看到那疯狂杀戮的佩图拉博。 哦?是谁! 不需要神明多加干涉,便让佩图拉博明白! 只有杀戮才能解决问题! 目光偏转,落在一个微弱的、却奇异地与標记產生微弱共鸣的生命之火。 “西斯·提亚!” 没有言语,没有仪式。 一丝微不足道的、投射的力量悄然渗透进了现实宇宙,注入了山洞中那具濒死的躯体! 嗡——! 山洞內,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洞壁上,骤然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淡淡红光,开始蔓延向整个山洞,最终覆盖上西斯的身体。 西斯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青灰色的皮肤下,血管根根暴凸,呈现出骇人的暗红色!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从心臟深处爆发,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这股热量並非高烧的虚火,而是充满了狂暴生命力和毁灭欲望的原始力量! 他腿上那腐败流脓的伤口,血肉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脓血被瞬间蒸发、净化! 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癒合,只留下几道狰狞但已结痂的暗红色疤痕! 身体內衰竭的器官被强行注入活力,肺部贪婪地扩张,吸入冰冷的空气! “呃……啊!!!” 西斯猛地睁开了双眼! 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虚弱,那双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燃烧、跳跃! 一股从未有过的、蛮横而狂暴的力量感充斥著他的身体,仿佛轻轻一握就能捏碎岩石! 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带著一种嗜血的亢奋,之前的高烧昏沉、精神污染带来的痛苦,被一扫而空! 他坐起身。 茫然地看著自己变得强壮有力的手臂,感受著体內奔涌的、仿佛能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佩图拉博呢?”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回想著那模糊视角看到的少女,他喃喃道: 【她是佩图拉博吗?】 还不等西斯仔细思索。 就在这时。 洞外传来了极其轻微脚步声!不止一人! “痕跡指向这里!山洞!小心,目標可能就在里面!” 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 西斯瞳孔一缩! 是追兵!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 【佩图拉博在外面怎么样了?她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来不及细想体內力量的来源,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他猛地站起身,骑士剑突兀的出现在手中。 洞口的藤蔓被粗暴地掀开!数道身影如同猎豹般敏捷地窜入洞內! 他们身著轻便但坚固的皮甲,外罩著与岩石顏色相近的偽装斗篷,脸上涂抹著油彩,动作无声而致命。 正是铁壁军团最精锐的侦察与渗透部队——“潜影”第三连。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洞中,双手拄著骑士剑,站的笔直,眼神警惕中带著一丝……奇异亢奋的圣徒。 虽然形象狼狈,但那份独特的气质和城主通缉令上的画像完全吻合! 一股扑面而来的魅力,衝击感,让他们心头一晃。 绝对!绝对!不能和他有过多的交流! “圣徒西斯!束手就擒!” 为首的潜影连长低喝一声。 手中淬毒的短刀闪烁著寒光,与另外两名队员呈三角阵型,缓缓逼近。 他们的任务很明確,抓活的! 西斯他认得这种装备和气势,这是精锐中的精锐!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面对这样的敌人,绝无倖免,但现在…… “各位,別来无恙。” 他声音却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兴奋? 西斯试图用语言周旋,他不想造成无辜的杀戮,杀戮只是达成目的地一种方式罢了。 “我们之间或许有误会,我只是个迷路的旅人,无意与城邦为敌,何必赶尽杀绝?不如……” “闭嘴!” 潜影连长冷声打断,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奉奥尔特团长之命,带你回去!反抗,格杀勿论!”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儘量活捉,但如果目標反抗过於激烈,为了任务,死的也行!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发动!动作快如闪电! 两把短刀分取西斯双肩,试图废掉他的行动能力,另一把则直刺大腿!配合默契,封死了西斯所有闪避空间! “看来,言语无法触及你们的灵魂,那便...如你们所愿。” 理智告诉他,拿著骑士剑的自己,不可能挡住这支精锐连队围攻! 然而,他本能告诉自己,可以。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內爆发!视野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雾! 所有的恐惧和犹豫被焚烧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来吧——!” 第37章 赐福的伟力——无畏身躯。 铁壁军团“潜影”第三连的连长,代號影。 目光死死锁定了洞中握紧骑士剑的圣徒西斯。 洞外的雨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如同闷雷滚动般的恐怖廝杀声,不断刺激著影的神经。 他亲眼目睹战场上那披著人类的皮,实则非人怪物的少女。 他便知道这次的任务是多么的凶险。 那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纯粹的、非人的屠戮! 是行走的天灾! 不知道执行了多少次任务的他,从来没有见到! 有谁可以用肉体硬抗火銃,弩箭,以及攻城的重型弩炮。 能手撕钢铁,声如奔雷。 这样的存在还可以称之为人类么? 在阿尔瓦,这样的存在足以被奉为神明,或是……必须被彻底毁灭的灾厄! 影的胸腔里翻涌著愤怒。 他不怕死,铁壁军的潜影连队从来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执行任务的。 但他渴望的是有价值的死亡。 死在为阿尔瓦对抗洛寇斯暴君的战场上,死在与其他城邦军团的博弈中。 而不是像山外那些战友一样,毫无尊严,毫无意义地被一个来歷不明的怪物碾成肉泥! 现在,机会来了。 奥尔特团长的判断从未出错。 那个怪物的软肋,就在眼前! 只要拿下这个圣徒,就能制衡甚至终结那个怪物! 他们两人的血,必將洗刷铁壁军团今日的耻辱! 虽然眼前这人,满旧伤痕的身体透著一股平稳,甚至带著一种奇异的、蓄势待发的张力。 但这不重要。 潜影的名號,代表著阿尔瓦阴影中最锋利的刃。 被他们围住的目標,从无逃脱先例。 根据发生在洛寇斯那边的暴君刺杀事件来看。 此人很强,但绝对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他脑海中甚至掠过几个確保,目標活著又能让其深刻体会到痛苦的招待方式。 只要抓到他,外面的廝杀会停止,一切都会结束。 “来吧——!” 仿佛是幻觉,剎那之前还站在洞避內侧的圣徒,已经跨到了影的面前。 快!无法形容的快! 骑士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超越影认知极限的速度,朝著他的头颅狠狠抡砸而来! 这根本不是他应有的速度!这……不对劲! 惊骇的念头刚在影脑中炸开,千锤百炼的本能已经让他做出行动。 双手交叉將长刀格挡在头顶!这是唯一能做的防御!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山洞中炸响! 咔嚓! 精钢打造的、曾饮过无数强敌之血的淬毒长刀,应声而断! 巨大的力量毫无阻碍地传递下来! 影感觉自己的双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格挡的姿势瞬间崩溃! 下一瞬间。 啪! 影的视角,忽然挡去一半。 圣徒的手不知何时按在了自己的脸上,好像在抓著一个篮球。 “我还要去找佩图拉博,能麻烦你別挡路吗?” “这么可能...?” 影感到惊愕,和疑惑,这究极是怎么.... 西斯轻柔抓著影脑袋的手掌,向前推。 咚! 影的后脑勺缓缓抵在石窟壁面,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啪嗒。 接著是带有湿润与粘稠的脆响,好像西瓜破碎的响音,接著是水流射出的簌簌声。 这个男人是和那少女一样的怪物! 意识到这点的影,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也说不出口了。 他的五官,头骨,大脑和毛髮混成一团粉白色,在墙壁上绽放出放射性的血之花。 失去头颅的身体依靠墙壁抽搐,压力让血液从断口处喷出,把鲜红色洒满大半个山洞,也溅射到旁边另外两名潜影士兵惊骇欲绝的脸上! 无头尸身半凹嵌入山洞墙壁,任由抽搐的双手朝左右展开。 影死了。 ............ 平a穿插普攻,没有数值,全是操作。 飞龙骑脸,直接秒了?! 铁壁军最锋利的暗刃,潜影连的现任“影”。 在西斯面前,连一招都未能撑过!如同螻蚁般被瞬间碾死! 这恐怖的一幕让其他潜影老兵动作瞬间一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西斯,在按碎影头颅的瞬间,身体如同鬼魅般一侧。 刺向他大腿的刀锋擦著裤腿掠过,同时左拳如同炮弹般轰出,狠狠砸在右侧士兵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腕骨粉碎! “呃啊!” 那名老兵惨叫著,短刀脱手,钉在洞壁上嗡嗡作响。 西斯没有任何停顿。 仿佛杀戮的本能已经刻入骨髓。 他顺势抓住那名老兵手腕,將其整个身体狠狠砸向狠砸向洞內试图结阵的剩余潜影士兵! 砰! 血肉撞在一起,筋断骨折! 山洞內,只剩下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濒死的呻吟。 西斯一步上前。 踩在破碎的颅骨和粘稠的血浆上,眼中血光闪烁! 俯视著地上那几个重伤垂死、眼中只剩下无边恐惧和绝望的士兵。 “不……不要杀我……” 副官,看著西斯眼中妖艷的血红光芒。 巨大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发出了绝望的哀求。 这一声哀求,如同冰水浇头,让亢奋的西斯微微一滯。 眼中的血雾稍稍褪去一丝,一丝属於西斯的理智浮现。 他低头。 看著自己沾满红白粘稠物的手掌,感受著指尖残留的颅骨碎裂的触感,再看看洞壁上那具无头尸体和满地狼藉…… 一股强烈的、非关道德、非关怜悯的疏离感席捲了他。 【这力量……这杀戮……这近乎本能的狂暴……】 【我……我做了什么?】 【我哪来的这种力量?】 【我刚才……是想把他们全踩死?!】 西斯动摇一瞬,猛地甩头。 【杀人者人恆杀之,这是战场的铁律。】 他不会为杀死想要抓捕甚至折磨他的敌人而后悔。 他在意的是自己此刻的状態。 这力量来得诡异,这杀戮的欲望如同跗骨之蛆,这几乎要將他吞噬的冰冷暴戾! “不!不对,我现在的状態很不对。” 他看著洞內的惨状,知道此地绝不能久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生死不知的铁壁军士兵。 没有补刀,也无需补刀。 他需要的是答案,是佩图拉博! 毫不犹豫地转身。 以远超常人的速度衝出山洞,一头扎进了依旧瀰漫著硝烟、血腥和未熄余烬的黑林山脉深处。 【我需要冷静!需要弄明白髮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佩图拉博!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这浓重的血腥味……难道是她乾的?!】 就在西斯身影消失的同时。 山洞深处。 洞壁上那曾短暂亮起暗红痕跡,黯淡、隱没。 只留下死寂的洞窟、一片狼藉的杀戮现场,以及横七竖八尸体形成一个扭曲的8! ........... 远在谷地战场。 奥尔特正全神贯注地指挥著铁壁军主力,死死拖住那狂暴衝击著“嘆息之壁”的血色身影。 突然,他腰间一个特製的、连接著潜影连队的通讯器。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波动,隨即彻底沉寂。 奥尔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派出去的潜影……出事了!那个圣徒西斯……果然在山里!” “而且,情况恐怕比他预想的……更加诡异!” 他猛地抬头。 目光死死锁定,疯狂衝杀军阵、浑身浴血却仿佛越战越勇的少女怪物身上。 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彻底失去联繫的通讯器。 一丝不祥的预感、缠绕上了他的心头。 这场狩猎,猎物和猎人的身份。 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危险的逆转。 第38章 佩图拉博的独白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身体,却洗不净那深入骨髓的铁锈味,那是血,无数生命的血。 每一次迈步。 脚下都传来令人作呕的粘稠感,是泥泞与血肉的混合物。 视野里,是破碎的盾牌、扭曲的盔甲、断裂的肢体,还有一张张凝固著恐惧与绝望的脸孔。 血肉在撕裂。 敌人在哀嚎。 骨骼在碎裂。 生命在消逝。 为什么? 佩图拉博机械地向前迈步。 前方,那號称“嘆息之壁”的钢铁防线,挡在她与黑林城之间。 那些穿著精良盔甲、眼神冷酷的士兵们,依旧如同潮水般涌来。 用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生命,筑起一道又一道血肉堤坝,只为阻挡她的脚步。 他们坚定不移,视死如归。 一个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 长矛如林,火銃轰鸣,弩箭呼啸。 冰冷的金属撕开空气,撞击在她的皮肤上,留下白痕、焦黑,甚至浅浅的伤口,带来刺痛。 体內的力量如同奔涌的熔岩,咆哮著,涌动著,让那些伤口在几个呼吸间便癒合如初,只留下淡淡的粉痕。 她抬起手,隨意地向前一按。 碰! 一面巨大的精钢塔盾,连同后面那名用尽全身力气抵住盾牌的重甲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 盾牌瞬间向內凹陷、扭曲、爆裂! 那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上半身就在盾牌碎片和自身盔甲的挤压下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如同被挤爆的浆果。 內臟碎片混合著雨水飞溅。 她不知道这份力量从何而来,它突兀地出现,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她体內甦醒,越来越汹涌,越来越难以控制。 父亲说过的话在混乱的脑海中响起。 佩图拉博,知识是工具,就像你学做烤鱼一样,你要去驾驭它,使用它,而不是被它驱使,成为它的奴隶。 那这力量呢? 右手一挥,狂风呼啸。 激射而来的铅弹雨幕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狂暴的气流瞬间掀飞,偏离轨跡,射入周围的泥地或倒霉的同袍身体里。 这份撕裂钢铁、碾碎血肉、让她如同非人怪物的力量? 她不想去深究它的源头,不想去挖掘它背后的秘密。 她本能地感到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恐惧这份力量会改变她,会吞噬她,会让她变成……怪物。 赤足踩下。 噗嗤! 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重甲骑士,连人带马被轻易踩入泥泞之中。 精钢打造的胸甲如同蛋壳般碎裂,连同其下的血肉骨骼一起,被恐怖力量碾平,將其送到阿尔瓦君王的身边。 生命的气息瞬间消散,只剩下盔甲碎片和模糊的血肉嵌在泥坑里,被雨水迅速染红 佩图拉博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我是人!我不是怪物! 我是佩图拉博! 我只是……我只是想陪在父亲的身边啊! 呼——! 悽厉的破空声撕裂雨幕! 一根足有手臂粗、用来对付城墙的重型攻城弩矢,在穿透了数名不幸挡在路径上的士兵后,带著毁灭性的动能,猝不及防地射向她的后心! 佩图拉博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本能地旋身,一脚向后踢出! 砰——咔嚓! 坚硬的弩矢如同脆弱的玻璃棒,在接触的瞬间寸寸碎裂!木屑和精钢碎片炸开! “为什么……?” 她看著周围死寂的焦土和哀嚎的伤兵,声音低哑,像是在问敌人,又像是在问自己,问这该死的命运。 “你们为什么要阻挡我?” 一个抱著巨大火药桶的死士,在同伴铁骑的掩护下衝到了近前,拉响了引信。 轰隆——!!! 爆炸的火光在雨幕中陡然亮起,巨大的衝击波將附近的士兵像落叶般掀飞! 震耳欲聋的巨响!炽热的光球吞噬了周围的一切,泥土、碎石、人体残骸被高高拋起! 短暂的寂静笼罩了那片区域,只剩下雨水浇在灼热地面发出的滋滋声。 硝烟散开。 佩图拉博交叉著双臂站在爆炸中心,手臂和肩部覆盖著一层焦黑,细小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著癒合,粉嫩的新肉迅速覆盖了伤痕。 她的白裙更加破碎,几乎难以蔽体,但她的眼神,却比爆炸的火焰更加冰冷。 她的步伐没有停止,继续向前。 “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战斗……我只想陪著父亲……” 体內的力量在咆哮,在每一次杀戮、每一次受伤后,都变得更加活跃,更加澎湃。 敌人的攻击,无论是火銃、弩箭、爆炸,甚至毒药,效果都在飞速减弱。 她的身体在適应,在进化,在向著某个未知的、令人恐惧的领域蜕变。 “我只想……和父亲一起,看日出日落,坐在他的肩头,穿著乾净的小裙子……学烤鱼……哪怕烤糊了也没关係……听他夸我……” “我只想……过平凡的生活……像普通人一样……” “为什么……一定要来逼我?!” 看著那些依旧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士兵,他们眼中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疯狂和被军令驱使的绝望。 佩图拉博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不解。 只要不挡路,她根本不会追击。为什么还要送死?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悲伤涌上心头。 父亲……父亲见到这样的我……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魔神……他会怎么想? 他会害怕吗?会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我吗? 他会……不要我了吗? 那个会笨拙地夸她烤鱼有灵魂、会把她护在怀里躲避风雪的父亲…… 还会像以前那样拥抱这个沾满鲜血的我吗? 她不敢赌。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拿到救命的药,然后…… 然后洗乾净身上的血污,换回那身小小的、或许已经不合身的裙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回到父亲的身边。 她不想让父亲知道她体內这个陌生的、恐怖的自己。 她不想让父亲担心,不想打破父亲为她构筑的那个平安长大的幻梦。 “我是佩图拉博……” 她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 “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但现实是冰冷的钢铁和滚烫的鲜血。 父亲在等著她!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混合著痛苦、愤怒与绝望的尖啸从佩图拉博喉咙中迸发!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点燃的焦灼取代! 她开始加速! 不再是行走,而是奔跑! 地面在她脚下轰鸣、开裂!她如同一头髮狂的远古巨兽,不再闪避,不再格挡,只是朝著黑林城的方向,直线衝撞! 轰!轰!轰! 嘆息之壁在她面前变成了一个可笑的名词! 精钢塔盾? 连人带盾被撞得扭曲变形、四分五裂! 结成战阵的士兵? 如同被颶风席捲的麦秆,筋断骨折地飞向空中! 惨叫声、骨裂声、金属扭曲声、爆炸声…… 她只想衝过去!冲开这该死的阻拦!衝到父亲身边! 挡路者,死! 第39章 崩溃的铁壁军团 西斯站在山洞外。 雨水冲刷著他脸上残留的血跡,却冲刷不掉他眼中的惊骇。 冰冷刺骨的空气涌入肺部,带著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焦糊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气息。 眼前,是地狱。 黑林山脉,在他昏迷前还只是幽深寒冷的原始森林。 而现在,它变成了一片燃烧的、流淌著血河的屠宰场。 目光所及之处,儘是狼藉。 粗壮的树木被拦腰撞断,或是被火焰舔舐得焦黑,冒著缕缕青烟。 地面不再是泥土,而是被鲜血浸透、又被雨水冲刷成暗红色的泥泞沼泽。 破碎的兵器、撕裂的旗帜、扭曲变形的盔甲……如同垃圾般散落在泥泞中。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尸体。 太多了!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有的掛在断树上,胸膛被洞穿;有的被砸进岩石里,血肉模糊;更多的是散落在泥泞中,肢体残缺不全,面容凝固在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之中。 鲜血匯聚成小溪,顺著山坡流淌,將整片山谷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空气中瀰漫的死亡气息是如此浓稠,几乎让西斯无法呼吸。 这绝非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是谁干的?】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佩图拉博!】 【只有她!只有那个在他怀中撒娇、喜欢积木的小女孩,才可能拥有造成如此恐怖景象的力量!】 【在我昏迷后,也只有她,才会为了我……不顾一切地杀穿这死亡山脉!】 “佩图拉博……” 西斯的声音乾涩沙哑,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他无法想像,那个小小的身影,是如何在这样残酷的杀戮中前行的。 她是个爱哭的女孩,她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孩子,更是一个缺爱的孩子,她渴望关爱,她渴望陪伴。 我想让她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容易满足,摸摸头就可以开心很久,夸一夸就脸色红红的,生闷气,像只河豚气鼓鼓的,但只要哄一哄就很快消气。 她丟失的童年,我想也给她补齐..... 【但......我搞砸了。】 【终究……是没有阻止这一切吗?】 她不喜欢杀戮,她不喜欢战爭,更不喜欢流血。 她不喜欢痛,她不喜欢那黏糊糊的感觉,她......... 她现在该有多害怕?多痛苦? 【我要找到她!】 【必须找到她!立刻!】 【我不能让情况更糟糕下去了。】 西斯辨认了一下方向。 远处谷地传来的震天杀声和隱约可见的冲天火光,为他指明了道路。 那里,是血腥味和战斗波动最强烈的地方! 他不再犹豫,体內那股新生的的力量再次被调动起来。 【无论现在她在哪里,无论她在做什么】 【现在.........我都该陪在她的身体。】 双腿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入雨幕,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朝著那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狂奔而去! 谷地战场。 已经化作了真正的血肉磨盘。 当佩图拉博彻底放弃闪避,开始以最狂暴、最直线的姿態进行衝锋时。 “嘆息之壁”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在她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顶住!!” 百夫长的声音在雨幕中撕裂。 然而,佩图拉博的步伐没有丝毫迟滯。 “轰——!” 令人灵魂战慄的金属悲鸣炸响! 精钢塔盾如同纸糊般向內凹陷、扭曲、继而轰然爆裂! 碎片如同死神的獠牙,將后面死死抵住的士兵连同他们的惨叫一起切割、贯穿! “啊啊啊…!”惨叫声不绝於耳。 两侧高地上。 火銃手们在军官尖锐的哨音中机械地动作,湿漉漉的火药艰难装填。 “预备——放!” 砰砰砰砰——!!!震耳欲聋的齐射撕裂雨幕! 然而高速奔跑的血色身影掀起的气流,將弹药全部甩在身后,阻拦在外, 偶尔有弹丸突破,也只能她身上留下点点焦黑的白痕,如同雨滴打在顽石上,转瞬即逝。 几乎在雨水衝掉的瞬间就已癒合! “没用的……打不死的……她是不死的魔鬼……” 一个年轻火銃手看著自己冒著青烟的銃口,又看看那怪物肩上迅速消失的伤口,带著哭腔喃喃,手指剧烈颤抖。 “快!绞盘上弦!装破甲重矢!目標锁定!” 弩炮手们吼叫著,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奋力转动沉重的绞盘。 粗如儿臂、闪烁著冰冷寒光的巨型弩矢被填入弩槽。 “放!” 嗡——!!! 悽厉到令人头皮炸裂的破空声瞬间盖过战场喧囂! 一道道黑影撕裂雨帘和血肉。 佩图拉博甚至没有侧目,只是隨意地抬起左臂横挡。 鐺——!!!!!! 一声远超金铁交鸣的恐怖巨响炸开! 火星四溅!那足以洞穿城门的重矢箭头,竟被硬生生磕飞,扭曲变形如同烂铁,旋转著插入远处的泥地! “不……不可能!这……这还是人吗?!” 一名弩炮手崩溃地鬆开绞盘把手,瘫软在地。 “为了阿尔瓦的荣耀!为了死去的兄弟!杀——!” 身披双层重甲、手持双手战斧的陷阵死士,眼中燃烧著同归於尽的疯狂,结成楔形阵咆哮衝锋! 巨剑劈落,被她手臂砸得弯曲断裂! 巨斧砍肩,发出沉闷撞击,斧刃崩缺,不入皮肉半分! 她反手抓住持斧死士的手腕,那恐怖力量瞬间捏碎腕骨!死士的惨嚎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数名骑兵驮著怀抱巨大火药桶的死士亡命侧袭! “闪开!!”骑兵嘶吼撞开溃兵。 怀抱火药桶的死士拉响引信,狂笑。 “哈哈哈!怪物!尝尝这个!阿尔瓦万岁——!!!” 轰隆——!!!!!!震天巨响! 火光冲天吞噬十数米!泥土、碎石、破碎鎧甲、人体残骸四散拋飞! 衝击波掀翻附近士兵! 爆炸中心焦黑深坑,瀰漫硝烟与皮肉焦臭。 战场短暂死寂。 所有人望向翻滚烟云。 烟散,焦坑中央,佩图拉博交叉双臂的身影显现。 手臂肩部焦黑,细小伤口却以肉眼可见速度蠕动、癒合,粉嫩新肉覆盖焦痕。 她面无表情甩落焦灰,迈步继续前行。 毁灭性爆炸,仅让她停顿三秒。 奥尔特团长脸色铁青,他站在指挥高台上。 看著那道在军阵中横衝直撞的血色身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所有的战术,所有的调度,在对方那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士兵们的意志,正在被那无法理解的恐怖一点点碾碎。 他们看到。 重型弩炮发射的破甲重矢,足以洞穿城墙,射在那怪物身上,竟被一脚踢碎! 抱著必死决心衝上去的火药死士,引发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烟尘散去后,那怪物只是手臂焦黑,转瞬间便恢復如初! 最精锐的陷阵死士,手持重武器围攻,却被她隨手抓起一个士兵当作武器抡砸,瞬间筋断骨折,变成一堆烂肉! 她甚至不再刻意攻击,只是朝著一个方向奔跑! 挡在她衝锋路径上的一切——人、盾牌、战车、战马——都被那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撞得粉碎、掀飞! 她跑过的地方,只留下一条由血肉和金属碎片铺成的死亡通道! “逃……逃啊!!” 一个年士兵终於承受不住这无休止的死亡和那催命的脚步声,丟掉了手中卷刃的长矛,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转身就跑! 仿佛打开了泄洪的闸门!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跑!快跑!挡不住的!” “让开!別挡路!” “妈妈……我不想死在这里……” “怪……怪物啊!!” “打不死的!她是不死的!” “逃!快逃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军阵中飞速蔓延。 最初的纪律和悍勇,在同伴毫无价值的惨死和对方越来越强的防御面前,彻底崩溃了。 先是零星的士兵开始后退,眼神涣散,握不住武器。 接著是成片的小队。 一个百夫长看著自己麾下最勇猛的战士被那怪物踩进泥里。 连惨叫都没发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丟下武器,转身就跑,嘶喊著。 “撤退!撤退!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哭喊声、尖叫声、绝望的哀嚎声瞬间压过了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呵斥和命令! “站住!不许退!临阵脱逃者,军法……” 第四连长目眥欲裂,挥剑砍倒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逃兵,试图重整旗鼓。 然而,他话音未落,佩图拉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他衝锋的路径边缘。 仅仅是带起的狂暴气流和飞溅的碎石,就將他连人带甲狠狠掀飞出去,砸倒一片溃兵,生死不知。 士兵们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丟盔弃甲,互相推搡践踏,丟弃了象徵荣誉的旗帜,踩踏著受伤倒地的同袍。 只为了离那个缓缓走来的血色身影远一点! 再远一点! 曾经坚不可摧的盾墙瞬间土崩瓦解。 佩图拉博依旧没有追击那些溃散的士兵。 她的目光穿透雨幕和混乱的人潮,牢牢锁定著黑林城的方向。 挡在她直线前进路径上的零星抵抗,被她隨手清除。 她的动作高效、冷酷,如同清理路障的机器。 那稳定、沉重、踏在血泥上的脚步声。 啪嗒…咔嚓…噗嗤…”。 在溃兵的哭喊和雨声中,清晰地迴荡著,如同为这支曾经骄傲的铁壁军团,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每一个听到这脚步声的士兵,都爆发出更悽厉的哭喊,用尽最后力气向更远处逃窜。 什么军令,什么荣誉,在生存的本能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铁壁军团,这支阿尔瓦城邦最精锐、最骄傲的军团,在佩图拉博展现出的、超越凡人理解的恐怖力量面前。 彻底崩溃了! 兵败如山倒! 第40章 前方是半神,身边溃败的逃兵!你是只会耍剑的团长!你该怎么办!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奥尔特团长感到一阵眩晕。 他站在指挥高台上,雨水顺著冰冷的面甲流下,视野里是炼狱般的景象。 连绵不绝的惨叫和爆炸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引以为傲的军魂之上。 他原本还存著一丝侥倖,认为他那由钢铁与血肉构筑的“嘆息之壁”,即便无法击溃那怪物般的少女。 也足以將其死死拖住,为后方爭取时间,甚至等待援军或调集更强大的武器。 然而,现实是如此的残酷而荒诞。 隨著爆炸声和炸响越来越密集,更是亲眼目睹自家的铁壁军和骑士精锐连队,接连爆成血雾。 一开始各种奏效的手段,现在对佩图拉博都不在有效。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奥尔特虽然早已经知道答案,但仍然紧紧抓住身旁的副官嘶哑地咆哮著。 仿佛想从对方口中听到一个不同的解释。 “报…报告团长!” 副官脸色惨白如纸,结结巴巴开口。 “士兵们和第5连、第6连…所有连队都报告…伤亡惨重!那个少女…她…她简直就是怪物!” “我们的攻击…根本…根本伤不了她分毫!” 奥尔特很想一巴掌將这个只会重复废话的副官抽翻在地! 凭什么?! 他可是拥有整整二十万最精锐的铁壁军团! 他们装备著最精良的甲冑、最犀利的火銃、威力惊人的攻城弩炮,还有悍不畏死的勇士! 就算是二十万头猪,让那怪物杀,也要杀到筋疲力尽! 她凭什么能如此轻易地、如此快速地撕裂他的防线,碾碎他的骄傲?! “她凭什么——!!!” 奥尔特仰天咆哮,声音在雨幕中扩散,带著浓烈的恐慌与荒诞感,更像是在质问这不公的命运。 他站在高处,早已看清了整个战场如同雪崩般的溃败趋势,但理智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太快了!从防线被突破到全面崩溃,快得让人窒息! “团长!撤…撤退吧!团长!真的顶不住了!这个怪物…不是我们能战胜的!” 副官带著哭腔,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他从未见过这位如同山岳般沉稳的团长如此失態,这更让他感到无边的恐惧。 “撤退?让我往哪里退?!” 奥尔特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副官,又仿佛穿透他,望向更后方的阿尔瓦城邦方向。 “你看不出来吗?!她的目標如此明確!是衝著阿尔瓦去的!如果我倒下了,还有谁来守护阿尔瓦?!谁来守护我们的君王?!”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灌入喉咙,带来一丝苦涩的清醒。 “何况……如此重大的失误,如此惨重的伤亡……二十万铁壁,一朝崩摧……我奥尔特·铁砧,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君王?!去面对阿尔瓦的子民?!”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 曾经纪律严明的军团,此刻如同受惊的羊群。 士兵们哭喊著,互相推搡、践踏,只为逃离那道索命的血色身影。 多少人並非死於那怪物的直接攻击,而是倒在了同袍逃亡的铁蹄之下! 那可都是他的兵啊! 是他从一个又一个村落招募而来,是他一手训练,看著他一点点成长起来的阿尔瓦好儿郎! 每一个倒下的士兵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这份沉重的罪孽与愧疚,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 “你们走吧!快逃!不要回头!” 奥尔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解下象徵最高指挥权的綬带,塞进副官颤抖的手中。 “团长,难道您……!” 副官和身边几位高级將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脸色剧变。 “我不能走!” 奥尔特的声音如同压过了战场喧囂,也压下了自己內心的悲愴。 “谁都可以逃跑,但我不能!我是奥尔特·铁砧!我是阿尔瓦之盾!我是铁壁军团的最高统帅!” “临阵脱逃,那是懦夫的行径!死——我也要死在沙场之上!死在衝锋的路上!这便是我的宿命,我的荣耀!” “不可以啊,团长!!” 副官急得几乎要跳起来,声音带著哭腔。 “留在这里就是送死!我们守不住了!那怪物根本无法战胜!” “团长!求您了!撤退吧!” 一眾高级將领齐齐跪下,声音带著恳求与悲愤。 奥尔特看著这些跟隨自己多年、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將领,看著他们眼中同样的忠诚与不舍。 他们都是阿尔瓦的脊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无需多言!现在,我以铁壁军团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命令你们!” “立刻带领还能集结的士兵,撤退!” “保全力量,撤回阿尔瓦!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城主,告诉君王!” “告诉他们……我们尽力了!铁壁……无愧於阿尔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 “剩下的铁壁军团残兵,交给你们了,我相信你们能带他们回家。” 將领们对视著,看著奥尔特眼中的决绝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们明白了。 这是军令,也是团长用生命为他们爭取的最后生机。 但他们不甘! 难道他们就怕死吗!! 他们都是一步步从尸山血海爬上来的!! 对佩图拉博的恐惧在这一刻转为守卫阿尔瓦的最后荣耀。 “不!” 副官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燃烧著火焰。 “团长,既然你不走,那我也不走!” “对!我也不走!” “要走一起走!阿尔瓦男人没有孬种!” “不就是死吗?我们陪团长一起!” 將领们纷纷站起,吼声震天,血性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胡闹!!!” 奥尔特团长鬚髮皆张,爆发出雷霆般的怒吼,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是兄弟义气吗?!是儿戏吗?!我是最高指挥官!我下达的是军令!” “你们——算什么东西?!士兵!你们是要抗命吗?!” 他猛地抽出双手巨剑,剑锋直指一眾將领们,狂暴的气势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 “滚!全部给我滚!违令者——斩!” 巨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骤然停在副官的头顶,冰冷的剑锋几乎贴著他的头皮,激起的劲风吹散了他的头髮。 奥尔特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不想说第二遍!!” 副官和一眾將领浑身剧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甚至嘴角溢出血丝。 他们死死盯著奥尔特,眼中充满了痛苦、不甘、愤怒,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和……深深的敬意。 他们明白,这是团长用最决绝的方式,为他们铺下生路。 “……遵命!” 副官的声音嘶哑乾涩,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其他將领也纷纷效仿,动作沉重而悲愴。 “立刻执行!” 奥尔特收回巨剑,声音不容置疑。 將领们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们敬爱的团长。 仿佛要將他的身影刻入灵魂,然后毅然转身,带著沉重的使命,衝下高台,嘶吼著去收拢残兵,组织撤退。 看著將领们消失在混乱的溃兵洪流中。 奥尔特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鬆,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希望……他们能带更多人逃出去吧。 他猛地转身,目光穿透雨幕。 死死锁定了那道正朝著黑林城方向推进的血色身影——佩图拉博。 溃散的士兵如同潮水般从她两侧分开,无人敢挡其锋芒。 奥尔特牵过自己那匹同样覆盖著精钢马甲的雄壮战马,翻身而上。 沉重的板甲发出鏗鏘的摩擦声。 他握紧了手中那柄古朴而沉重的双手巨剑,剑柄的冰冷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迅速沉淀。 他咧嘴一笑,雨水顺著鬍鬚流下,笑容中带著铁血的豪迈,也带著一丝面对终局的释然与疯狂。 “现在……” 他低吼一声,猛地一夹马腹! “唏律律——!”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嘶,隨即如同离弦之箭,载著它的主人,义无反顾地衝下高台。 冲向那片混乱的死亡之地,冲向那无可匹敌的魔神! “就由我奥尔特·铁砧,来会会你吧!怪物!! 奥尔特·铁砧,阿尔瓦之盾,铁壁军团的最高统帅,此刻如同一颗燃烧著最后光焰的流星,驾驭战马,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毁灭的化身。 沉重的马蹄踏碎泥泞,践起混合著血水的污秽。 战马载著它的主人,发出沉闷而决绝的衝锋轰鸣。 奥尔特双手紧握那柄双手巨剑,剑尖斜指地面,雨水顺著冰冷的剑锋流淌。 他眼中燃烧著熊熊战意,混杂著赴死的坦然与最后一搏的疯狂。 他不再去想军团的覆灭,不去想阿尔瓦的未来,此刻,他只是一个战士,一个向不可战胜之敌发起衝锋的战士! “怪物!受死——!!!” 奥尔特的声音如同战场最后的號角,撕裂雨幕,盖过了溃兵的哭嚎! 他催动战马,將全身的力量、毕生的武艺、以及残存的所有气血,都灌注於这一击! 巨剑划破雨帘,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和撕裂一切的意志,直劈佩图拉博的头颅! 这是凝聚了他一生修为的巔峰一击,不求生,只求在毁灭前,绽放最耀眼的光芒! 佩图拉博血红的双眸终於转动,聚焦在这个独自向她发起衝锋的渺小身影上。 她能感受到对方体內爆发出的、远超之前任何士兵的力量波动。 但这力量,在她面前,依旧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面对这凝聚了奥尔特性命与荣耀的绝杀一剑。 佩图拉博甚至没有做出格挡的动作。 她只是微微侧身,动作快得如同瞬移,让那巨剑擦著她的肩膀掠过! 沉重的剑风带起她几缕染血的长髮。 错身而过的瞬间。 佩图拉博那沾满血污与泥泞的赤足,隨意地、轻描淡写地,踩在了战马覆盖著精钢马甲的前胸! 咔嚓——轰!!!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与骨骼爆鸣声同时炸响! 那匹雄壮的战马,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前胸瞬间向內塌陷、爆裂! 巨大的衝击力让战马庞大的身躯四蹄离地,整个向后倒飞! 马背上的奥尔特被这恐怖的力量狠狠甩脱! 噗! 奥尔特砸落在数米外的泥泞中,沉重的板甲深深陷入泥浆。 他试图挣扎,但双臂如同灌铅般沉重,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努力抬起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只看到那道血色的身影,如同索命的死神,正一步步向他走来,赤足踩在血泥上,无声无息。 结束了…… 奥尔特看著灰暗的天空,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他没有后悔衝锋,这是他的选择,一个战士的归宿。 只是……阿尔瓦……以后要靠你们自己了……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最后的终结。 佩图拉博走到奥尔特的身边,低头俯视著这个失去反抗能力的男人。 他眼中没有求饶,只有一片死寂的坦然。 她血红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但瞬间被冰冷的杀意覆盖。 她缓缓抬起了脚,足尖凝聚著足以踏碎精钢的力量,目標正是奥尔特的头颅。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佩图拉博——!!!” 一个嘶哑,焦急,的吼声,如同惊雷般从战场边缘炸响! 穿透了雨幕、硝烟和溃兵的喧囂,清晰地传入佩图拉博的耳中! 这个声音……! 佩图拉博那仿佛被血色冰封的意识,剧烈地动盪起来! 抬起的脚瞬间僵在了半空! 她眼中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露出了那双熟悉的、如同澄澈天空般的碧蓝色眼眸! 只是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茫然、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她猛地转头,循著声音望去。 战场边缘,燃烧的树木旁,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他浑身湿透,衣衫襤褸,沾满泥泞和暗红色的血跡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痛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正是刚刚衝出山脉、循著血腥与杀声赶到战场的西斯! ........... 虽然早已经猜到,但亲眼所见带来的衝击力。 仍然让西斯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燃烧的谷地,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尸体,看到了破碎的钢铁和旗帜,看到了如同无头苍蝇般哭嚎奔逃的溃兵…… 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比他刚离开的山洞外惨烈百倍! 而在这片血与火的炼狱中心,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一个身形高挑修长、穿著破碎染血碎裙的少女。 她赤足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踩著一个穿著华丽盔甲男人。 她正抬起脚,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那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寒冰,让远在边缘的西斯都感到心悸! 虽然长大了不少,脱离了幼女的轮廓,但那张脸……带著惊愕回望过来的脸…… 却依旧能辨认出的。 是佩图拉博! 第41章 找到你了佩图拉博 【据说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那么,时间线,真会一遍遍收束,回到命运最初始的样子吗?】 【那样的话,那样的命运,太过绝望。】 西斯的目光落在雨幕中那道僵立的血色身影上,瞳孔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冰冷的雨水顺著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明明一切都向著好的一处发展,佩图拉博也露出了笑容......】 【但.....为什么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回到原点。】 【为什么呢?】 【如果真没有办法改变,那小猫的意义是什么,我来到这个世界意义又是什么?】 【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啪嗒…啪嗒… 西斯迈出了脚步,踏入那片被血肉浸透的泥泞。 脚下传来令人作呕的粘稠触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腐烂的生命之上。 【啊…这得是多少生命..........才能铺就的血肉地毯…】 他能听到脚下亡魂无声的哀鸣,能感受到他们消散前最后的恐惧与尖啸。 但这一切,此刻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西斯的眼中只剩下佩图拉博,那个在血雨中僵立、如同被遗弃玩偶般的少女。 【果然…一切都没有变呢…佩图拉博…】 苦涩如同胆汁涌上喉咙。 【明明都是为了我…为什么这次又不敢动了?为什么又退缩了?】 【没事的…没事的…】 他在心中疯狂吶喊,试图將意念传递过去。 【我怎么会责怪你?是他们將我们逼入绝境!是他们先举起了屠刀!我们反击,又有什么错?!】 【所以啊…佩图拉博…】 西斯的脚步越来越快,从沉重的跋涉变成了奔跑。 【呆在那里…等我…好吗?】 【我马上就来到你的身边!】 他的速度骤然提升,体內那股新生的、带著血腥味的力量被彻底点燃! 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残影,所过之处,地面在迟滯了两秒后才猛地捲起狂风,泥浆与血水被狂暴地掀起! 隨著西斯逼近,佩图拉博如同受惊的幼兽,猛地一颤。 “不……不要……” 她的声音带著破碎的哭腔,颤抖著,一步步向后退去。 “不要过来——!!!” 尖利的哭喊骤然化作实质的音浪,捲起狂风,震得地上本就奄奄一息的奥尔特浑身抽搐,口鼻溢血。 西斯的身影瞬间钉在原地。 “佩图拉博……你……” 他试图呼唤,声音乾涩沙哑。 “为什么?!”佩图拉博猛地打断他。 碧蓝的瞳孔中血色翻涌,混杂著极致的痛苦与疯狂。 “为什么?!父亲偏偏要这个时候赶来?!” 她指著身后那片被她硬生生撕开的、通往黑林城的血色通路,声音尖锐得刺破雨幕: “明明只差一点!明明很快就可以越过这些烦人的东西过去了!为什么父亲就不能等一下呢?!为什么——!!!” “为什么……开什么玩笑!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明明不应该是……” “这样的啊!”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著,一步步踉蹌后退。 “父亲……你看到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沾满血污、破碎不堪的白裙,看著自己沾满泥泞和凝固血浆的双手,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著令人心碎的茫然和恐惧。 “看到了吧……”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混合著血水冲刷而下,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我是个怪物……你看…” “满身是血的佩图拉博!不停杀戮的佩图拉博!不听话、擅作主张的佩图拉博!如同怪物一样、力量失控的佩图拉博!” “父亲,回答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歇斯底里。 “难道……你也在害怕佩图拉博吗?!” “比起……现在这个满手血腥、狰狞可怖的佩图拉博,父亲……更喜欢……之前那个乖乖的,可以被抱在怀里的佩图拉博吧?!” “你討厌……现在这个真实的佩图拉博?对不对?!” “不要!那样的……绝对……不允许!”她疯狂地摇著头,长发沾著血污甩动。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父亲討厌佩图拉博!绝对不要!” “佩图拉博最喜欢父亲了……父亲其实也喜欢佩图拉博吧?但一定更喜欢那个『乖孩子』的样子呢!” 她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 “佩图拉博知道的……我都知道……”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说著,一边用沾满血污的手用力地搓著自己手臂、脸颊上的血跡,仿佛想將它们彻底抹去。 细腻的皮肤被搓得通红,甚至破皮渗血,她却浑然不觉。 “父亲是佩图拉博的……父亲是佩图拉博的……父亲是佩图拉博的……” 她念诵一遍又一遍,眼神空洞而偏执。 “没关係的……佩图拉博会收拾好自己的……乾乾净净……洗得香香的……不会有任何血腥味哦……” 她对著西斯的方向,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穿上乾净的小裙子……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佩图拉博只要和父亲呆在一起就很满足,很幸福了……不想……再遇到痛苦和悲伤的事了……” “不想看到父亲受伤……不想看到父亲难受……不想看到……父亲露出这种……表情” 她声音戛然而止。 “……父亲……不要用那种眼神看著佩图拉博好吗?” 她哀求著,声音微弱下去,眼神彻底崩坏,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佩图拉博……不!我没有!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西斯心如刀绞,猛地向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从来没有!无论你是小小的佩图拉博,还是现在的样子……你都是我西斯最珍视、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存在!” “你从来不是什么怪物!你就是你!” “不!不不!!” 佩图拉博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猛地捂住耳朵,疯狂地摇头,血泪飞溅。 “晚了!太晚了,父亲!” 她抬起头,碧蓝的眼中是彻底碎裂的光,只剩下绝望的灰烬。 “现在的佩图拉博……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不想让父亲看到这样的自己。” “佩图拉博能遇到父亲你……真的……太好了…真的…”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轻柔,带著一种诀別的意味,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虚幻的微笑。 “所以…父亲,给佩图拉博一点时间……好吗……”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 修长的身影爆发出远超之前战斗时的速度,瞬间撕裂雨幕,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血色流光,朝著与黑林城激射而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被音爆震开的、缓缓扩散的雨幕空洞和一圈扩散的血色涟漪。 “佩图拉博——!!!” 西斯撕心裂肺的呼喊追之不及。 他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徒劳地停在冰冷的雨中。 看著那道转瞬即逝、消失在重重雨幕与硝烟深处的血色流光,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追? 那速度…那力量…他如何能追得上? 即使体內涌动著血神赐予的狂暴之力,在那道决绝逃离的身影面前,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 冰冷的沉默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蔓延,只有雨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方溃兵模糊的哭喊,如同为这场惨烈剧目奏响的终曲。 西斯缓缓放下僵硬的手臂,雨水冲刷著他脸上混合著血污的冰冷液体,分不清是雨,还是別的什么。 他站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久久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西斯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脖颈。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由佩图拉博亲手製造的、如同地狱战场。 燃烧的残骸、破碎的旗帜、堆积的尸体、流淌的血河……每一寸土地都在无声地控诉著刚才发生的恐怖。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泥泞中,气息微弱如游丝的身影,奥尔特·铁砧。 这个铁壁军团的最高统帅,阿尔瓦之盾,此刻像一块被遗弃的破铜烂铁,浸泡在自己的血水和泥泞里。 雨水冲刷著他盔甲上的污秽,却洗不掉那份英雄末路的悲凉。 他微微睁著眼睛,眼神涣散地望著灰暗的天空,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但也仅仅是活著。 西斯一步步走到奥尔特身边,脚步沉重。 他低头俯视著这位曾指挥千军万马围剿他们的將军,眼神复杂。 没有胜利者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和深沉的疲惫。 奥尔特似乎感觉到了阴影的笼罩,涣散的目光极其艰难地聚焦,看清了西斯的脸。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带著泡沫的暗红血液。 最终,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那涣散的瞳孔深处,残留著一丝未能瞑目的、混杂著不甘、疑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了悟? 他最终的目光,似乎越过了西斯,望向了佩图拉博消失的方向,然后,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阿尔瓦之盾,陨落於此。 西斯沉默地看著奥尔特的尸体,又抬头望向佩图拉博消失的方向。 冰冷的雨点打在他的身上,也敲打著他混乱的心绪。 【佩图拉博现在的状態……非常糟糕……不仅仅是原体的力量在快速觉醒……她的精神……在快速崩坏……】 【精神状態很不对.....特別不对....】 【我明白……是什么造成的……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我。】 【如果我……晚一点走出山洞……如果我……没有在那个时刻赶到战场……这一切……是不是就能避免?】 【是不是……就能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还有阿尔瓦.....】 【如果不是他们……像疯狗一样对我们穷追不捨,將我们逼入绝境……佩图拉博又怎么会……被逼到不得不解放那种力量的地步?!】 【所以......都是.....他们的错!】 体內那股血神赐予的力量在沉寂后,似乎感应到了他翻腾的杀意和焦虑,开始蠢蠢欲动,发出嗜血的低鸣。 但他强行压制著,眼神在痛苦、挣扎、后怕和的决绝中反覆交织。 【……但果然……欺骗不了自己……】 一个更加冰冷、更加绝望的念头浮现。 【在时间线这该死的收束力下……在命运的强行矫正面前……越是挣扎改变,一切反而越会滑向最坏的深渊……】 【没有阿尔瓦的追杀……也会有洛寇斯的铁骑……会有其他城邦的贪婪……会有更多潜藏在阴影中的恶意覬覦……】 【最高难度的任务,谈何容易......我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最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著铁锈的腥甜,直衝肺腑,却带来一种残酷的清醒。 【等著她彻底冷静?....可笑....这还用选择吗?】 【当然是立刻马上找到佩图拉博!只要找到她,把她带回来,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佩图拉博……这个孩子,就像一头蒙著眼睛的蛮牛。 她认定了方向,就会埋头猛衝,哪怕是铜墙铁壁,她也会將其撞开,衝进更深的黑暗里,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她感知也很敏锐,在最初察觉自己的思绪,离家出走那次,西斯就知道了。 所以,他每日小心翼翼,试图改变轨跡,不让她经歷那些悲伤和痛苦…… 这些刻意的保护,也都被她敏锐地感受到了吧? 可她的本质就是这样固执,又是如此害怕改变…… 她显然……误会了。 【连自己的“醋”也能吃吗?不愧是你啊,佩图拉博。】 西斯露出悲伤的笑,但同时又可以看出几分安心。 西斯猛地转身。 没有丝毫犹豫,体內的力量不再压抑,轰然爆发! “佩图拉博……” 他低吼一声,声音嘶哑。 “等著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暗红流光!向黑林城的方向衝去,暴射而去!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圈激盪的环形气浪。 他选择了追逐,义无反顾!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亚空间的低语,他都要把女儿找回来!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 【命运?收束?绝望?去他妈的!】 【他要亲手斩断这该死的枷锁!】 【还有佩图拉博!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把什么都往坏处钻!】 【这次我一定要將她的屁股抽烂!】 【这种超级拧巴王,就该狠狠打一顿!】 【一顿不够,就两顿!】 战场彻底死寂下来。 只余下燃烧的余烬、冰冷的尸体、流淌的血河。 以及那两道先后消失在不同方向、却同样带著毁灭气息的轨跡,无声地诉说著这场惨烈遭遇战的终结。 第42章 黑林城的恐慌 黑林城, 厚重的城墙在漂泊大雨中沉默矗立,如同蜷缩的巨兽。 冰冷的雨水疯狂抽打著屋顶和街道,溅起浑浊的水花。 不时有闪电撕裂天幕,瞬间照亮城內死寂的街道和紧闭的门窗,隨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和震耳欲聋的雷声吞没。 城內的居民们,即便消息再闭塞,也无法忽视那从城外山脉方向持续传来的恐怖声响。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沉闷的爆炸轰鸣……还有那即便隔著厚重的城墙和倾盆大雨,也无法完全阻隔的、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气味,混合著焦糊的硝烟和某种……更深邃的、如同铁锈混合著腐烂內臟的恶臭,仿佛浸透了每一滴雨水,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钻进他们的骨髓里。 “好可怕!妈妈,外面怎么了?” 孩童躲在母亲的怀里,瑟瑟发抖,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冰凉。 “是……是洛寇斯人打过来了吗?” 一个男人脸色惨白,紧紧抵住门板,声音发颤。 “不可能啊……铁壁军团不是在前面吗?难道……难道他们……” “別瞎说!” 另一个声音带著更深的恐惧打断他。 “铁壁军团怎么可能败?!但……但这血腥味……太浓了……太可怕了……” 说话的人用被子死死蒙住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和想像中地狱般的景象。 “好臭……呕……” 有人忍不住乾呕起来,那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让胃里翻江倒海。 城墙上。 守城的卫兵们紧握著冰冷的武器,雨水顺著冰冷的头盔和甲冑流下。 他们比居民们更清楚一些內情,知道几天前城主府下达了最高级別的通缉令,知道城外驻扎的铁壁军团主力在围捕什么来自洛寇斯的圣徒,及其同伙。 但此刻,听著那远超围捕规模的、如同两个庞然巨物在廝杀的恐怖动静,嗅著那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风暴,他们的镇定早已荡然无存。 “声音……声音消失了……” 一个卫兵声音乾涩,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几乎握不住长矛。 他死死盯著城外山脉方向那片被雨幕和硝烟笼罩的区域,那里,之前冲天的血雾似乎也黯淡了不少。 “惨叫声……也没了……” 旁边的同伴牙齿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分出胜负了……?” 百夫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雨水流进嘴里也浑然不觉, “到底……是谁贏了?” 这个问题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无论是那传说中的“圣徒”,还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铁壁军团,无论哪一方获胜,其结果都將决定黑林城、决定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如果是铁壁军团惨胜……那代价? 如果是那个“圣徒”贏了……他们会面临什么? 就在这时! “看!那是什么?!” 瞭望塔上的士兵发出变了调的尖叫,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在通往城门的、被暴雨冲刷得泥泞不堪的官道上,一道血色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狂奔而来! 那速度太快,以至於在昏暗的光线和密集的雨幕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高速移动的暗红影子!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气息,混合著浓烈到极点的血腥味和毁灭性的压迫感,瞬间让城墙上的所有卫兵如坠冰窟,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是……是那个……怪物!情报里那个跟在圣徒身边的……那个女孩?!” 百夫长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 情报里说是个十岁左右的幼女? 可眼前这个……这恐怖的速度! 这令人灵魂战慄的气息! 这绝对不是什么小女孩! 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魔神!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划破雨幕,但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关城门!快关城门!” 有人嘶吼著,但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来不及了!她太快了!” 另一个士兵看著那几乎在眨眼间就逼近城门的血色身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沉重的城门正在几名士兵拼尽全力下缓缓合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在那道血色身影面前,这速度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就在城门即將合拢只剩最后一道缝隙的瞬间! 那道血色的身影,如同没有实质的幽灵,裹挟著冰冷的雨水和浓重的血腥气,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那道缝隙! 轰——! 城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城墙上的士兵一阵摇晃。 城门口负责关门的士兵们,以及闻讯赶来的增援,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看著那个停在城门甬道內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雨水冲刷著她。 破碎的、几乎难以蔽体的白色布片紧贴在布满细微伤痕和正在快速癒合的粉嫩新肉的少女身躯上,早已被彻底染成暗红近黑。 赤足站在石板上,沾满泥泞和凝固的血块。 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水珠混合著暗红的血水不断滴落。 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同尸山血海浓缩而成,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令人窒息。 士兵们握著武器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牙齿疯狂打颤,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他们以为自己死定了! 这怪物衝进城,必定是来屠城的! 他们將是第一批祭品! 然而,预想中的屠杀並未降临。 那如同魔神般的少女,只是冰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待路旁石子般的漠然。 仿佛他们根本不值得她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然后,她动了。 没有冲向嚇傻的士兵,而是径直朝著城內。 城主府的方向,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疾驰而去! 速度快到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血色残影,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只留下原地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群如同被石化、劫后余生却依旧沉浸在巨大恐惧中无法回神的士兵。 “她……她没杀我们?” 一个士兵瘫软在地,裤襠湿热一片,声音带著哭腔和难以置信。 “她……她去了……城主府方向……” 百夫长看著那消失的方向,脸色惨白如纸,喃喃自语。 一股比死亡更深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 【父亲……醒了……而且,前所未有的“好”……】 狂暴的雨水拍打在佩图拉博的脸上,却无法冷却內心的混乱与灼痛。 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力量波动,在山脉深处爆发,然后又朝著自己的方向疯狂追来。 父亲没事了,甚至更强了。 这本该是最大的好消息。 【药物……不需要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我最不堪、最丑陋、最像怪物的样子!】 【那堆积如山的尸体……那流淌成河的血浆……都是我……都是我乾的!】 【他一定害怕了……一定厌恶了……一定后悔了!他喜欢的……是那个会烤糊鱼、会蹭著他撒娇的小女孩!】 【不是我!不是现在这个满手血腥、力量失控的怪物!】 体內的力量在奔涌,却不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逃离! 逃离父亲那可能充满失望和恐惧的目光! 逃离那个让她无地自容的自己! 【不想见他……现在绝对不能见他!】 【我需要时间……我需要把自己“洗乾净”……洗掉这身血腥……洗掉这怪物的外壳……变回他喜欢的那个样子……】 【只要……只要变回去……只要穿上乾净的小裙子……一切就能回到从前……对吧?】 【一定可以的!】 混乱的思绪中,一个清晰的、带著扭曲恨意的念头如同毒刺般扎进脑海: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黑林城的城主!】 【如果不是他下达通缉令!如果不是他派那些该死的军队追杀我们!將我们逼入黑林山脉!】 【父亲就不会重伤濒死!我就不会……我就不会不得不释放这该死的力量!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父亲就不会看到!】 【都是他的错!】 【他该死!】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混乱的思维中蔓延,为她此刻的逃避和痛苦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不再思考逻辑,不再权衡后果。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找到那个高高在上、下达了毁灭他们平静生活命令的罪魁祸首! 城主府那巍峨的轮廓在雨幕中越来越清晰,如同一个巨大的、等待被粉碎的靶子。 佩图拉博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冰冷的杀意取代,速度再次飆升! 【找到他……结束这一切!】 【然后……把自己……洗乾净……】 ............... 温暖而又舒適的城主府上层,隔绝了外界的狂风暴雨。 由阿尔瓦罕见的名贵香木打造的办公室內,劳斯城主愜意地陷在真皮座椅里,手指悠閒地翻看著手下刚刚呈上来的报告。 自发现洛寇斯的圣徒西斯带著那个小女孩潜入他的地盘。 他马不停蹄地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城防军倾巢而出,围追堵截。 不惜动用珍贵的人脉和资源,紧急求援铁壁军团主力! 虽然耗费巨大,甚至可能欠下不小的人情债,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们先下去吧。” 劳斯挥了挥手,將最后一份报告隨意丟在桌面上。 “如果还有其他消息,本森,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对著自己最得力的心腹狗腿子吩咐道。 “好的,城主大人。” 隨著属下弯腰离开,房间再次归於平静。 身躯在真皮座椅里陷得更深,环视周围精致的画装饰,劳斯不由嗤笑道, 呵,这个所谓的圣徒……可真是愚蠢。 不好好呆在洛寇斯,竟然跑到我这来送死?简直是自投罗网! 不过……我还真要感谢他呢。 要不是他送上门来,我还不知道要在这该死的、鸟不拉屎的边境破城里熬多久! 黑林城太过靠近前线,那些唯利是图的富商们根本不愿意来投资,生怕哪天洛寇斯的铁骑就踏平了这里。 商业凋敝,税收自然就少。 他那些庞大的开支。 十个如花似玉的娇妻、庞大的家丁僕役队伍、维持城主府奢靡运转的费用、还有必不可少的、彰显贵族身份的奢华宴会…… 哪一项不是吞金巨兽? 光靠压榨那些穷得叮噹响的平民,收成是一年不如一年! “若再这样下去……” “难道真要老子缩减开销?取消宴会?过那种……苦哈哈日子?!” 那不就跟平民没区別了。 还怎么彰显自己的高贵身份,又怎么能称之为贵族,这不得被同僚狠狠嘲笑到死? 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贵族的脸面,可比黄金还贵重! “所以,圣徒啊圣徒,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你就是我劳斯离开这鬼地方、重返权力和財富中心的登天梯!” 至於圣徒逃脱的可能性?劳斯压根没想过! 被困在黑林山脉深处……铁壁军团主力此刻应该已经赶到……那可是阿尔瓦的钢铁壁垒! 圣徒就算再有本事,难道还能翻出铁壁军团的手掌心?绝无可能! 劳斯仿佛已经看到圣徒和他那个小跟班被五花大绑,押送到自己面前的情景了。 嘶……想到马上就能抓住这两个宝贝疙瘩,將他们献给国王陛下……劳斯激动得搓了搓手指。 会得到什么赏赐呢? 一座富庶繁华的大城作为封地? 数不清的金幣和珍宝? 还是……更高的爵位? 哈哈哈哈哈! 劳斯忍不住笑出声来。 “报告——!!!”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巨大的声响打断了劳斯的白日美梦。 “慢点!本森!慢点!” 劳斯不悦地皱起眉头,看著自己心腹此刻竟然脸色煞白,狼狈不堪地冲了进来。 “我说过多少次了!贵族要有贵族的礼仪!你这像什么样子!真是给我丟脸!” 第43章 城主..死了。 轰隆! 大雨越下越大,雨声不断,不时闪电划过天空。 城主府。 “说吧,什么事儿?” “城主大人!抱…抱歉!” 本森上气不接下气。 “是…是那个女孩!圣徒身边的那个女孩!我们……我们找到她了!” “哦?”劳斯眼睛一亮,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终於找到了?!哈哈!太好了!我就说嘛,铁壁军团出手,万无一失!” “这两个滑溜的泥鰍,终於落网了!只要抓到这个小的,那个大的还能跑到天上去?” “铁壁军团真不愧是我阿尔瓦的钢铁之盾!” “干得漂亮!快告诉我,本森,那孩子现在在哪儿?是不是被押送过来了?” “她……她……” “她就在黑林城內……” 本森的声音抖得厉害。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劳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声音陡然拔高。 “本森!你再说一遍!” “她怎么可能在黑林城內?!!铁壁军团呢?外面的军队呢?” “难道还能都死光了不成?!在开什么玩笑!” 正当他还要继续追问时—— 啪嗒… 啪嗒… 一阵清晰粘腻的奇怪脚步声,突兀地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响起。 啪嗒,啪嗒像是赤脚踩在地板上,带出的水渍声响。 “……嘶……死……死……嘶………嘶……死……” 紧接著,诡异沙哑的碎碎念在走廊迴荡。 “死?嘶……什么鬼东西!” 劳斯强作镇定,看向敞开的办公室门口,门外是阴雨天气而光线极其昏暗的走廊。 劳斯色厉內荏地朝著门口吼道。 “敢在这里装神弄鬼?!不知道我是劳斯城主吗?!不想活了?!” “嘶……死……死!” “找到你了……找到……” “你了!!!” 轰隆!!! 一道闪电炸响,一位浑身浴血,黑髮飘散垂落的女人毫无徵兆的倒吊在天花板上。 这一清早,黑林城的王,劳斯,连同护卫离奇死在城主府之中。 ……… 黑林城外。 轰隆隆…… 惊魂未定的守卫,刚刚平復下自己的心情,便听到轰隆巨响,和熟悉的震动声。 “等等……这声音?!” 守卫难以置信地望向城外。 雨幕中,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裹挟著骇人气势奔腾而来。 “不对……才刚进城?!怎么又……” “不!不是那女人!”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熟悉的血光,熟悉的骇人气势,压的他们喘不过气。 “这是……圣徒本人!” “长官!怎么办?!完了……他身边那女孩都那般恐怖,他本人……” 百夫长深吸一口气,作出决定。 那女孩已经进城里了,这个圣徒想必就是来找她女儿的。 那只要他们不过多阻拦,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至於城內的安全,还轮不到他个当大头兵来操心,交给城主去头疼吧。 一个月几枚银幣,玩什么命啊,他们也只不过是混口饭吃。 “开城门!快开!” “长官?!这……” “蠢货!这破门拦得住那怪物?!还是你想当英雄去试试?!”百夫长厉喝。 “不!开!这就开!”士兵懂了。 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信仰,谁会甘愿赴死? 看著打开的城门,西斯並没有多么惊讶。 毕竟自己现在的气势,便是千军万马也难挡。 【佩图拉博果然是进入了黑林城。】 这没有什么难猜的,就算你再强,作为守卫,多多少少也会做措施,而不是这样像沉默的下司妻子一样,默默熟练的將大门打开。 这代表著之前他们见过更恐怖的存在。 那只会是佩图拉博。 轰隆! 西斯踏著硬石路面,在守卫瑟缩的目光中撞入黑林城,溅起漫天泥水。 现在已经是早晨,如果是在平常这个时间点,城內早已经人满为患,叫卖的叫卖,吆喝的吆喝,摆摊的摆摊,店铺,酒楼打开,享受,放鬆,游玩,每个人都忙活著自己的事。 但现在,黑林城內,除了冰冷的建筑外,街道空无一人,如同一座鬼城。 然而,西斯敏锐的感知告诉。 人还在,只是都死死藏在屋里。 他能感觉到门缝后窥视的目光,当他视线扫过,便只剩“咔噠”的关门声和压抑的抽气。 【还好,情况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西斯鬆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便是佩图拉博,在失控下直接將黑林城给整个彻底抹去。 毕竟把他们逼成这个地步,纵使有再多的藉口,都是因为这座城里的人造成的。 居民的告密、邻里的遮掩、士兵的围捕、城主的追猎……桩桩件件,都足以点燃毁灭的引信。 就算佩图拉博將整座城毁灭了,西斯也不会多说什么。 在战锤的宇宙里,毁灭一座城,甚至一颗星球,不过家常便饭。 多少阿斯塔特的行动,碾死凡人如螻蚁? 渴血者、灰骑士…… 生命只是帝皇的耗材,无论是谁。 若黑林城的毁灭能换回佩图拉博濒临崩溃的精神,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西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在他有意的引导与庇护下,佩图拉博的心智,仍只是个渴望著温暖与爱的普通女孩。 她未曾像原本命运那般,在荒野中独自挣扎一年,与死亡和野兽为伴。 他带她感受过世间的美好、生活的烟火、伙伴的情谊,以及——她最最渴望的,被爱的感觉。 纵使经歷剧变,甚至原体的力量已然甦醒……但她……已经和原著不一样了。 如佩图拉博真的抹去了这座城市,等她清醒过来,必然会后悔,自责。 她生活在光明中还没有见识黑暗,还没有感受到那铺天的恶意和压力。 她还没做好准备,或者说是西斯认为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还好这一切还没有发生,这代表著佩图拉博还能控制自己的思绪,还能控制住那冲天的杀意和怒火。】 【怒火只燃烧那罪大恶极,只燃烧源头。】 “所以......” 西斯抬头目光落在城內最高也是最豪华的城主府上。 “你给了自己找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一个不需要杀十几万人,不需要抹除整个城镇,只需要杀十几个人的选择。” “佩图拉博你会去那,也只会去那里。” 来到城主府外,西斯微微屈膝便避开守卫的视线,跳过那高耸的围墙进入其中。 城主府內,与城外地狱般的景象截然不同。 暖黄的光晕从华丽的灯盏中流淌出来,空气中瀰漫著薰香、佳肴美酒的芬芳以及……一种刻意营造的、纸醉金迷的欢愉气息。 奢华的装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身著华服的宾客与僕役穿梭其间,低语谈笑。 仿佛城外堆积如山的尸骸、震天的廝杀与刺鼻的血腥,都被这高耸的围墙彻底隔绝,仿佛从未存在过。 西斯在阴影中行走,观察著,如游玩的刺客信条一样,在廊柱的暗处、帷幔的褶皱间无声穿行。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带著面具般笑容的脸孔。 【没有混乱,没有惊恐,更没有一丝一毫……属於佩图拉博的痕跡】 【难道是我判断错了?】 他像最耐心的猎手,將整个府邸下层和宴会区域细细筛过,心臟却在一点点下沉。 佩图拉博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如果她来过,以她当时的状態,这里不可能如此平静祥和。 除非……她刻意收敛,或者……根本就没来? 【最坏的情况……】 西斯的指尖微微发凉。 原体若想躲藏,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他绝无可能找到。 无论是她刻意避开自己,还是他的判断完全失误,无论是哪种情况,都糟糕透顶了。 压下翻涌的焦虑,西斯將目光投向府邸最上层,那扇紧闭的、象徵著权力核心的城主办公室大门。 那是最后的可能。 悄无声息地潜行而上,厚重的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越是靠近那扇雕花的香木大门,空气中那股被刻意掩盖的、属於宴会的气息就越发淡薄。 终於,站在门外。 一股微弱的、却极其不协调的甜腻腥气,钻入西斯的鼻腔。 【有情况!】 希望瞬间点燃,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他猛地推开门,知道没有找错地方。 血肉洒满了精致的装饰品,昂贵的画作,隨意撒落一旁,昂贵的瓷器破裂一地,十几具尸体混杂其中。 尸体中央,满脸惊恐的八字鬍城主,瞳孔仿佛要凸出来,没有任何外伤,可想而知,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嚇而死。 “体温还是热的,血液还在流动,並没有粘稠,说明他们刚死没有多久……” 西斯作出判断。 佩图拉博刚离开没有多久,还没有走远,现在去追,一定能找到! 西斯想著,身体立刻做出了行动。 然而不知何时开著的大门已经关闭,他伸手去推门—— 纹丝不动!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內部焊死! 平常也就罢了,他现在被恐虐力量强化的体魄,算是钢铁也能给他扭开,竟无法撼动分毫! “是佩图拉博吧?” 听著著门外那微弱的呼吸,感到了佩图拉博的气息,他马上明白了。 “……” 並没有回答,但门外却清清楚楚传来她纠结的气息。 “为什么不让我打开房门……为什么不说话。” 似乎犹豫沉默了一阵后,一个东西从狭窄的门缝底下被小心翼翼地推了出来。 那是一张粗糙泛白的羊皮纸,带著轻微的摩擦声。 西斯立刻拾起。 纸上,蘸著血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字: “我现在的声音和样子,一定很奇怪。” 看著这行字,西斯心中涌起一股混杂著心疼与怜惜的复杂情绪。 【她终於冷静下来一点了?】 但这份冷静带来的,却是更深的自卑和退缩。 原来那个彆扭又骄傲的小女孩,在这种时候也会像只受惊的刺蝟,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脆弱。 “这种事我完全不在意,我想看看你的样子,听听你的声音。” 西斯毫不犹豫地回应,身体顺势滑坐到地板上,背靠著那扇阻隔他们的门。 他將纸条小心地从门缝塞了回去, 声音放得极轻,如同在安抚一只易惊的小兽, 短暂的等待,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终於,那张纸再次被推了出来。 “我希望能一直做你心中的佩图拉博,拜託了原谅我。” “这样啊。” 西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纸面。 他明白了。 外貌的剧变,力量的失控,以及刚刚亲手製造的这片血腥地狱……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自己“坏掉了”。 不再是父亲心中那个可以被抱在怀里、笨拙地烤鱼、会因为夸奖而脸红的小女孩了。 她害怕那个新的自己会玷污父亲心中“旧”的美好形象,甚至害怕会被厌恶。 她没准备好面对他,更没准备好面对那个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怪物” 虽然西斯並不在意,乖乖的,调皮的,傲娇的,气恼的,拧巴的,失控的,无论哪种佩图拉博.......... 都是属於他的,佩图拉博。 独一无二。 【但佩图拉博不愿意的话,就没有办法了,女孩子这种心理自己也不是不能理解,我应该要体谅她吧。】 “你还记得吗?那天……在篝火边,在逃亡开始前,我想对你说的话?还没等真正安定下来,就……” 西斯这样问著,將纸条递了回去。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字里行间,竟透著一丝委屈和不敢置信的期待。 “我怎么可能忘呢?” 看著递迴来的纸条,让西施有点苦笑,又掺杂著更深的心疼,在她心中,自己竟是如此健忘和不可靠吗? 【虽然还为时过早,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果然还是有些彆扭。】 他拿起纸条,在羊皮纸,一笔一划,极其郑重地写下了迟到的回应: “…我……需……要……你……” 纸条被缓缓推入。 门后,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然而,西斯的感到门外的人在颤抖。 並没有听到声音,並不能看到情况,但西斯就是明白,配图拉博在哭,忍著声音在哭。 “我没关係的,” 西斯仰头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声音穿透木板,试图传递到那个蜷缩在血污与绝望中的灵魂深处。 “只要和你在一起,佩图拉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我们在哪里……都没关係。” 事到如今,言语的安慰或许苍白。 但他知道,佩图拉博是明白的。 【她明白他的决心——穿越生死,跨越时间线,只为与她同行。】 【她明白他的觉悟——接受她的一切,拥抱她所有的光明与黑暗。】 【不光是任务,更是自己想,无论是何种结局,何时情况,自己也想要和她牵手一起面对。】 但佩图拉博的拧巴就在於此。 她越是明白西斯的心意,就越是恐惧自己会伤害他,恐惧那失控的力量最终会吞噬她所珍视的一切。 这次的事件,將她最深层的恐惧彻底引爆。 她甚至產生了逃离的念头—— 在彻底“坏掉”、被父亲厌弃之前,主动消失。 第44章 佩图拉博的离开 “对不起,我太懦弱了。” 西斯心口一窒,立刻摇头,仿佛隔著门板也能看到她的表情。 “懦弱的不是你,佩图拉博。是我还不够强,没能保护好你,没能让你远离这些……才让你不得不变成这样。”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深深的自责。 “我好害怕,害怕你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拥有简单的生活,有朋友,有烦恼,有快乐……害怕你被剥夺了这些本该属於你的东西。” “我想一个人扛下所有,不想让你卷进来……但我错了。” 他意识到,自己一次次“遍体鳞伤也要保护她”的决绝,对她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酷刑? 看著她最珍视的父亲因自己而伤,那种无力感和痛苦,或许比他承受的物理伤害更甚。 “是我太过执著於想像中的『普通生活』,反而忽略了,” “我本身,也是你痛苦的根源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让他心悬的问题。 “佩图拉博,你……后面打算怎么办呢?” 门后沉默了很久,久到西斯几乎以为她又退缩了。 终於,纸条再次递出。 “我想四处看看,回到最初遇见父亲的地方,或许能弄明白这力量的源头,再去其他城邦走走,每个地方停留一下,好好感受一下……生活。” “你想……自己一个人走走吗?”西斯的声音乾涩。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时间仿佛被粘稠的绝望拉长。 当纸条再次出现时,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字: “嗯…” 那一个“嗯”字,刺穿了西斯最后一丝侥倖。 他太了解她了,这根本不是“走走看看”,这是诀別! 她要斩断一切,独自背负著“怪物”的枷锁和恐惧,消失在茫茫人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西斯站起身,手掌重重按在冰冷的门板上。 “你以为离开就能解决问题?就能让我『安全』?就能让时间倒流回从前?佩图拉博,感受我的心跳!你明白的,那不可能!我绝不允许!” 门板在他掌心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此刻的力量,依旧不足以撼动原体意志加持的门扉。 “你以为我在意的是那个『乖乖的、小小的』佩图拉博?” “我在意的,是『你』!是那个烤糊了鱼还得意洋洋等著夸奖的你!是那个在寒夜里用小小身体护住我的你!” “是那个明明討厌杀戮,却为了救我杀穿千军万马的你!”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无论你是拿著积木,还是掌控著撕裂钢铁的力量…你都是我的佩图拉博!” “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这份需要,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样子,而是因为——你是你!” 门內,那压抑的、无声的哭泣似乎达到了顶点,仿佛紧绷的弦终於断裂。 隔著厚重的木板,西斯仿佛能听到泪水砸落在冰冷地板上的声音,混合著窗外永不停歇的、冲刷著这座罪恶之城的冰冷雨声。 纸条,再次被推了出来,上面只有两个被泪水晕染开的、模糊的字。 “抱歉…” 决意已定! 就在这抱歉出现的瞬间,就在门后佩图拉博的气息猛然抽离、转身欲走的剎那!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西斯的血管里轰然炸开!那是被极致的愤怒和即將失去的恐惧点燃的、属於恐虐的“馈赠”!猩红的微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想走?!休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再是推,而是撞!凝聚了恐虐蛮力与西斯所有意志的撞击! 那扇由名贵香木打造、被佩图拉博力量加持的门扉,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向內爆裂! 无数碎木如同利箭般激射四散,厚重的门板扭曲变形,带著恐怖的动能向內飞旋! 门后,佩图拉博的身影刚刚转过一半,脸上还残留著泪痕和决绝的苍白。 她完全没有料到父亲能破开她的禁錮!更没料到父亲会以如此狂暴的方式突入! 电光石火间! 西斯的身影如同捕食的猎豹,在木屑纷飞中精准地扑出!狠狠撞在佩图拉博身上! 砰! 两人重重砸倒在冰冷、沾满血污的地板上!昂贵的羊毛地毯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放开我!父亲!” 佩图拉博惊怒交加,下意识就要挣扎。 但她的动作在触碰到父亲身体的瞬间,硬生生收住了九成的力量!她怕!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碰伤父亲。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和收力,给了西斯机会! “由不得你!” 西斯低吼,双臂如同铁箍,死死缠住佩图拉博的腰身和一条手臂,双腿也绞缠上去,用尽毕生所学的、近身格斗技巧,將她死死压制在地! 佩图拉博的力量远超西斯,但此刻她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 她不敢真正发力,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用技巧和未被控制的手肘、膝盖进行反击。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挣脱的尝试,都小心翼翼,生怕伤到身下的人。 西斯则毫无顾忌!他用额头抵住佩图拉博的肩窝,用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她,任凭她的拳头砸在自己背上,膝盖顶在自己肋下,也绝不鬆手! 这是一场无声的、只存在於两人之间的战爭。 没有刀光剑影,只有肉体沉闷的撞击声、粗重的喘息、以及佩图拉博压抑的呜咽。 地上的鲜血和两人汗水混合在一起,在地板上涂抹开混乱的痕跡。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手……” 佩图拉博的声音带著哭腔,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不是因为无力,而是因为心痛。 她每一次感受到父亲身体的颤抖,每一次听到他压抑的闷哼,都像刀子在割她的心。 “因为……” 西斯喘息著,用尽全力翻过身,將佩图拉博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她头顶两侧的地板上。 他终於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说过,绝不放手。” 他扬起手,带著一路奔袭、破门、缠斗积累的所有怒火和委屈,就要朝著佩图拉博的屁股狠狠抽下去。 这个拧巴到想独自承担一切、甚至想逃离的傻孩子,必须得到教训!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间—— 他看清了佩图拉博的脸。 那张沾著血污的脸庞上,豆大的泪珠无声地从眼角滚落,她紧紧咬著下唇,怔怔看著西斯。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抗拒,只有无边无际的、如同被拋弃的小兽般的脆弱、迷茫和……深藏的、渴望被接纳的哀求。 高高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凶狠,所有的“教训”念头,在这双泪眼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心痛和怜惜,瞬间淹没了西斯的理智。 他那只扬起的最终没有落下。 而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其轻柔地、笨拙地,拂开了佩图拉博额前被汗水和泪水黏住的髮丝。 指腹小心翼翼地擦过她的脸颊,抹去那泪痕。 “……笨蛋……” 西斯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所有的强硬都化作了这一声带著无尽疲惫和心痛的嘆息。 “……哭什么……” 佩图拉博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这极其轻柔的触碰和这句软化的斥责彻底击溃了所有防线。 她再也无法抑制,猛地別过脸,將额头死死抵在西斯按住她手腕的小臂上,压抑已久的哭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终於爆发出来。 “呜……哇啊啊啊——!!!”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委屈、恐惧、自责和……终於找到宣泄口的巨大悲伤。 她不再挣扎,只是像个迷路许久终於被找到的孩子,在父亲的禁錮下,放声痛哭。 西斯鬆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转而用双臂,將这个浑身颤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少女,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下巴抵在她的头上,闭上眼,感受著她的情绪。 门外的风雨依旧,门內的血腥未散。 但这一刻,所有的风暴,似乎都在这紧紧相拥的方寸之地,暂时平息了。 .......... 不知过了多久,佩图拉博缓和下来,西斯轻轻揉搓著她凌乱的黑髮。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別哭了...” “现在...心情舒畅了点吧?” 怀中的人没有回应,只是將他抱得更紧,脸颊深深埋在他的颈窝,仿佛要汲取他所有的温度和气息,確认他的存在。 西斯没有催促,只是任由她贪恋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和安全,一手继续轻抚她的头髮,一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父亲...” 佩图拉博带著浓重鼻音。 “我们离开这吧...有人过来了。” 西斯侧耳倾听。 果然,穿透风雨声,隱约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盔甲碰撞的鏗鏘声和惊慌的叫喊,正由远及近,朝著城主府上层涌来。 这么大的动,就算有雷雨掩护,也足以惊动整个城主府的守卫了。 “嗯,知道了。” 西斯微微点头。 现在不离开,等大批守卫围上来,他们就只能再开杀戒了。 虽然他和佩图拉博此刻的力量足以碾碎这座城,但那绝非他想要的结果,也只会让佩图拉博刚刚平復的心境再次崩溃。 他轻轻拍了拍佩图拉博的后背: “走吧...” 西斯说著,试图站起身,却发现佩图拉博环抱著他的手臂丝毫没有鬆开的意思。 她整个人依旧紧紧贴在他身上,少女修长柔软的身体带著惊人的弹性紧贴著他,与之前那个小小软软的触感截然不同,让西斯身体微微一僵,一时竟有些无措。 “干什么?” 西斯低头,声音带著点无奈的笑意。 “还想让我背你?” “嗯......” 佩图拉博撒娇似乎的,带著鼻音的气息喷在他脖颈处。 痒痒的。 【这个任性的傢伙...】 西斯在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微微屈膝,將她轻鬆地背了起来。 少女修长的双腿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手臂也重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颊依旧贴著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规律地拂过。 “抓紧了,” “摔倒了可別怪我。” 西斯背著佩图拉博,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迅速穿过狼藉的走廊,避开下方越来越近的喧囂。 他选择了一条守卫最少的侧翼通道,直接从城主府高层的露台一跃而下! 身影在暴雨中划过弧线,稳稳落在下方屋顶上,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黑林城错综复杂的建筑群和瓢泼大雨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与此同时。 一队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守卫终於衝上了城主府顶层。 当他们看到那扇被恐怖力量生生撕裂、扭曲变形的门板时,心头就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城...城主大人!” 为首的护卫队长声音发颤,举著火把,小心翼翼地踏入那间如同屠宰场般的办公室。 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胃里翻江倒海!破碎的尸体、飞溅的血肉內臟、还有瘫倒在巨大办公桌后、双眼圆睁、面容扭曲凝固在极致惊恐中的劳斯城主! 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几乎让他们窒息。 “天啊!城主大人...死了!” 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失声尖叫,脸色惨白如纸。 “快!封锁现场!搜!凶手一定还没跑远!” 队长强压著恐惧嘶吼,声音却在发抖。 这根本不是刺杀,这是虐杀!是魔鬼的行径! 就在这时。 一个浑身湿透、盔甲上沾满泥泞和血跡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了上来,脸上是比死人还难看的绝望。 “报...报告!城...城外...铁壁军团...完了!全完了!” 传令兵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而嘶哑破裂。 “奥尔特团长战死!二十万大军...溃败!被...被那两个人...杀穿了!尸山血海...血流成河啊!” “什...什么?!” 护卫队长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手中的火把差点掉落。 他难以置信地瞪著传令兵,又猛地回头看向办公室內劳斯城主那死不瞑目的尸体,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锥刺入他的脑海。 “你...你说...杀穿铁壁军团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不是...一个穿白裙的...少女?” 队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就是她!还有那个圣徒!他们...他们不是人!是魔神!是移动的天灾啊!” 传令兵崩溃地哭喊出来。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所有守卫脑中炸响!刚刚目睹城主惨状的恐惧,瞬间被一股灭顶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取代! 一个人...或者说。 一个少女? 加上那个圣徒? 两个人...就屠戮了阿尔瓦最精锐的二十万铁壁军团?! 还顺手宰了他们的城主?! 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范畴了! 这是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灭世魔神! 他们刚刚...竟然还想去追捕这样的存在?! “天...要塌了...” 护卫队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神涣散,所有的勇气和职责感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其他守卫也个个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守卫一座城,而是站在了地狱的入口边缘。 第45章 事態的发酵 “嘎!!” 形似乌鸦的怪鸟,被城主府內喧闹惊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啼鸣,扑棱著翅膀一衝飞天。 护卫队长脸色惨白,强忍著呕吐的衝动,指挥著手下,手忙脚乱地用织锦毯包裹劳斯的尸体。 “轻…轻点!那可是城主大人!” 其他守卫则在血泊中摸索,小心的捡拾著散落的残肢断臂——那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伴。 怪鸟穿过雨云,飞越战场,诸多景色不断的在它眸里闪过,最后映在他眸里的,是一座位於高山之巔的宏伟城堡 洛寇斯。 钢铁王座厅內气氛凝重异常,卡丽丰紧抿著嘴唇,站在王座旁。 一名內侍几乎是匍匐著。 將一份沾满泥泞快马加鞭送来的羊皮捲轴,颤抖著呈到王座之前。 暴君达米科斯端坐在王座上,面无表情地展开捲轴。 然而隨著阅读的深入。 瞳孔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捏著捲轴边缘的手指,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捲轴上冰冷的文字,描绘著足以顛覆他认知的恐怖事实。 ...黑林城外...铁壁军团主力二十万...遭两人衝击...全军崩溃...奥尔特阵亡...尸骸盈野... ...城主劳斯...及其护卫...於府中遭虐杀...死状极惨... ...行凶者..確认...圣徒西斯...及其隨行少女佩图拉博... 啪嗒! 达米科斯猛地將捲轴狠狠拍在王座的扶手上! “呼——!” 呼吸不自觉的加重,胸膛剧烈起伏。 “铁壁军……” “那支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一直抵御著我洛寇斯铁蹄,被菲力老狗吹嘘成『嘆息之壁』、『阿尔瓦之盾』的铁壁军?!” “整整二十万!阿尔瓦压箱底的精锐!” “被两个人!正面杀穿了?!碾碎了?” 难以置信的惊骇在他眼中翻腾! “圣徒!好一个圣徒!” “文武双全……朕还真是小看了你! 原以为你不过是个医术通神、隱士!没想到!没想到你竟还藏著如此…… 惊世骇俗的非人武力!” “还有那个小女孩……佩图拉博……她才是真正的……怪物吗?!”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寒意。 那个在洛寇斯时看起来安静甚至有些怯懦的小女孩,竟然拥有如此毁灭性的力量? 达米科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眼神复杂。 “朕……终究还是低估了他。” “能救朕性命,能从死神手里抢回卡丽丰,如今,更是转手就屠了阿尔瓦二十万精锐,顺手宰了他们的边境城主……” “呵!好!好得很!” 同时他脑中飞速转动著无数疑问: 这等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人物,为何过去十数年在奥林匹亚寂寂无名?如同凭空出现? 当时请求让他离开,是对自己的试探吗? 他隱忍如此之久,所图为何? 如果当时自己一念之差,坚持不放他们离开…… 洛寇斯宫殿,是否会变成另一个黑林城主府? 越想,达米科斯越觉得这个“圣徒”如同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深不可测。 是神明行走人间? 还是某个古老恐怖存在的化身? 无论答案是什么,有一点是肯定的。 绝非现在的洛寇斯可以正面硬撼的存在! 达米科斯深吸一口气,將那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声音恢復了冰冷的威严: “传我旨意!即刻起!所有针对『圣徒』西斯的探查,无限期暂停!” 旨意一出,下方几位重臣脸上都露出惊愕之色。 暂停探查? 这等於放任那两个移动的灾难在眼皮底下活动? 达米科斯的目光扫过他们,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落: “凡发现其踪跡者,只可远观,详录动向!严禁任何接触!更严禁任何形式的攻击!” “违令者……诛全族!绝无宽恕!” 命令如同冰冷的铁律,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 內侍慌忙记录,大臣们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命令下达,达米科斯不再看任何人,大步走向王座厅后方露台,面向阿尔瓦的方向。 冰冷的山风裹挟著雨丝扑面而来,吹动他暗红色的披风。 突然,他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穿透风雨: “碎铁军,到了何处?”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座厅角落阴影里,全身包裹在哑光漆黑软甲身影单膝跪地: “回稟陛下,碎铁军团前锋三万眾,已於昨日黄昏,秘密抵达断刃峡谷预定集结地。” “主力及后续輜重,正日夜兼程,最迟明晚可全数到位。” 达米科斯嘴角勾起属於掠食者的笑意: “好,各路粮草军械,按之前的暗渠,早已运抵前线各隱蔽节点了吧?” “是,陛下。足够支撑大军高强度作战一月有余,隨时听候调遣。” “很好。” “计划有变,原本还在头疼,如何啃掉铁壁军那块硬骨头为此朕准备了数套方案。” “甚至不惜付出巨大代价强攻…… “呵,现在,用不上了。” “传令碎铁军统帅『铁幕』行动,提前发动! 不必再隱藏行跡!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衝击力,给朕碾碎阿尔瓦的边境防线!” “遵命!陛下!” 阴影中的身影毫无迟疑,领命后身形一晃,如同融化般消失在黑暗中。 达米科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片风雨飘摇的疆域,猛地攥紧! 仿佛將整个阿尔瓦在握在掌心! “老东西……你的盾碎了。” “这次是我贏了,你……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阿尔瓦王都。 金碧辉煌的议事厅此刻死气沉沉。 国王菲力·阿尔瓦三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將手中那份染血的战报狠狠砸在跪伏在地的军务大臣脸上! “废物!一群废物!!” 国王的咆哮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带著歇斯底里的狂怒。 “二十万!整整二十万!我阿尔瓦最精锐的铁壁军团!『嘆息之壁』!” “结果呢?!被两个人!两个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奥尔特也死了?!你们是在跟朕讲神话故事吗?!” 军务大臣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汗如雨下: “陛…陛下…千真万確…逃回来的士兵…都…都这么说…” “那两人…尤其是那个少女…简直…简直不是人…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挥手间地裂山崩…” “荒唐!” 国王一脚踹翻旁边的金质烛台,发出刺耳的巨响 “不是人?!难道是神?!是魔?!” “铁壁军团是什么?!那是能硬撼洛寇斯铁骑的钢铁雄师!是朕的国之柱石!” “你告诉朕,两个人,是怎么把二十万这样的军队像砍瓜切菜一样屠了的?! “就算是二十万头猪!让他们杀!也要杀到手软吧?!”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 “说话啊!都哑巴了?!谁能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西斯!那个小女孩!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人敢应声。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笼罩著整个大殿。 铁壁军团的覆灭,不仅仅是损失了二十万士兵,更是击碎了阿尔瓦立国的根基和所有臣民的信心! 一个能够单人灭军的“移动天灾”组合,其带来的威慑力,远超任何敌国的百万雄师! “悬赏!给朕发最高通缉令!” 国王喘著粗气,眼中布满血丝。 “悬赏『圣徒』西斯及其,佩图拉博!赏金…千万!封公爵!赐世袭领地!” “谁能提他们的头来见朕!朕与他共治江山!” 这前所未有的悬赏,如同投入死水,却激不起多少涟漪。 大殿中的贵族和將军们,眼中只有更深的恐惧。 千万金幣? 公爵? 共治江山? 那也得有命去拿! 连二十万铁壁军团都成了铺路的尸骸,谁还敢去触那两位“移动天灾”的霉头? 恐惧的瘟疫,已经隨著黑林城和城外谷地的血色,深深植入了每一个阿尔瓦人的骨髓。 而此刻,被冠以“移动天灾”之名的父女二人,正远离尘囂,在荒野的庇护下,寻求著內心的平静与未来的方向。 无敌的力量带来了生存的保障,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孤独与世界的敌意。 前路茫茫,唯有彼此紧握的手,是黑暗中唯一的微光。 ............ 荒野的风带著雨后泥土的清新,吹拂著两人。 西斯背著佩图拉博,跋涉在泥泞渐乾的小路上。 少女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带来一丝痒意。 “佩图拉博,” 西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著一丝引导的意味。 “想不想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背上的人儿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脑袋在他颈侧蹭了蹭,歪著头思索片刻,突然展顏一笑。 “父亲想去哪,我便去哪?” 她的声音轻快,带著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都听父亲的……” 【真是作弊一般的回答。】 西斯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 【还有我问的是这个吗?】 他感觉佩图拉博在故意迴避思考,或者说,在享受这种被父亲安排一切的安心感。 “猜一猜?” 西斯故意放慢了脚步。 “动动你的小脑瓜?” “这样啊……” 佩图拉博拖长了尾音,似乎在认真思考,几秒钟后声音响起: “嗯!那佩图拉博就猜猜看…是卡德莫斯联邦吧!” “哦?” 西斯眉梢微挑,没有直接肯定,而是饶有兴致地反问。 “为什么认为是这里?” 佩图拉博像是终於被允许展示心爱玩具的孩子,精神立刻振奋起来,语速都加快了几分。 “首先,卡德莫斯联邦离阿尔瓦足够远!” “阿尔瓦现在自顾不暇,又被洛寇斯盯上,战火一时半会儿烧不到那里,能避开漩涡中心。”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卡德莫斯是唯一一个进攻欲望最少的城邦了!” “他们由眾多小邦联合而成,內部协调就够麻烦了,往往只热衷於筑起高墙,专注於防守,很少主动对外挑起战端。” “不像菲托利亚那样扩张成性,也不像赫利孔那群宗教疯子整天想著『净化』,更不像烬希窟那些战爭鬣狗,闻到血腥味就扑上去撕咬!” 她顿了顿: “虽然他们实力强大——毕竟那么多小邦凑在一起,资源和人口摆在那里” “但这种联合也註定了他们缺乏统一的核心意志和强大的凝聚力。” “一盘散沙的巨人,对我们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 “加上他们独特的地理位置,其他城邦也懒得去啃这块硬骨头,所以…他们也会是最晚捲入这场大战的城邦!” 佩图拉博说完,扬起小脸,期待的眼睛看著西斯的侧脸: “父亲,我说的对吗?” “继续。” 西斯嘴角噙著笑意,不置可否。 而佩图拉博像得到了莫大的肯定般,更卖力地思索起来,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聪明才智都展示给父亲看: “嗯…还有!卡德莫斯联邦商业发达,工匠也多,消息灵通又相对中立。” “我们隱姓埋名藏在那里,既方便了解外界动向,也更容易找到安稳的落脚点和…嗯…父亲想做的事情?”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没有点破西斯可能想“种田”或“看日出日落”的平凡愿望。 “没错。” 西斯终於忍不住笑出声,肯定了佩图拉博的判断。 “分析得很透彻,佩图拉博,卡德莫斯联邦,这將是我们接下来最合適的地方。” “如果没有大的变故,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在那里生活了…… 直到这场席捲奥林匹亚的战爭风暴停歇。” “或者…我们找到新的方向。” 【这孩子…不光身体在成长,心智似乎也在这连番剧变中飞速成熟了?】 就在西斯心中感慨佩图拉博的飞速成长,甚至怀疑她性格是否也变得沉稳时。 背上的人儿突然扭动了一下,双臂更紧地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著他的耳朵。 用一种混合著得意、撒娇和强烈渴求表扬的语气,拖长了声音道: “夸我~!” “恩?”西斯一时没反应过来。 “快夸夸我嘛!” 佩图拉博不依不饶,声音里带著小女孩特有的娇憨。 “明明我全部都猜到了!分析得那么清楚!快夸夸我嘛!” 原著中佩图拉博是拧巴,冰冷,扭曲,残暴,充满力量和毁灭的人类半神。 而现在在西施的引导下,仿佛就像个有些傲娇擅妒的小女孩。 【本以为长大了,性格变得沉稳了,没想到还是一样。】 西斯见状莞尔一笑。 “啊好好好,伟大的佩图拉博大人,全奥林匹亚最最睿智的战略推演大师。” “嗯。”她轻哼一声。 “一眼洞穿城邦运转的天才分析师,让所有国王將军都自愧不如的战术预言家。” “嗯......再多夸点.......” “以及…嗯…未来必將震撼世人的、最最无敌的发明创造者。” 第46章 卡德莫斯联邦-我叫血十字。 八天后,卡德莫斯联邦,斯卡镇 理论上,卡德莫斯联邦是这片混乱土地上难得的避风港。 然而,这个由眾多小邦鬆散联合的国度,內部的倾轧与暗流,往往比其他统一城邦更显凶险。 表面的安全之下,是日復一日消磨出的、更为尖锐的竞爭与无处不在的危险。 凯里·奥德森,镇上人称“老凯里”,十年前接手监管这座位於斯卡镇外的“岔路口酒馆”。 他父亲替他履行了兵役,跟隨某位野心勃勃的领主出征,从此再未归来,这间酒馆便成了他唯一的遗產。 得益於斯卡镇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北通波林港,西联天林镇,南通斯新城——无论寒暑,酒馆总是人声鼎沸。 这份持续的客流,让老凯里积累起令人侧目的財富,成为镇子里响噹噹的人物。 他的富裕程度,甚至足以让他用金幣敲开镇长府邸的大门,买下那个位置。 但此刻,老凯里却愁眉不展,只能对著空荡荡的酒馆不住嘆气 。原因显而易见没有生意,除了恐怖的麟面骑兵偶尔掠过酒馆外的道路,他已经好些天没见到像样的商队了。 麟面骑兵?那是卡德莫斯联邦最高领主麾下的暴力机构,代表著绝对暴力,除非爆发战爭,否则轻易不会动用。 他们根本不会停下喝酒,即便停下,老凯里也绝不敢向他们討要一个铜板。 更糟的是现在的风声,到处都在抓人、杀人。 除非是活不下去不得不外出,否则这个时节,谁会冒险在路上晃荡? 卡德莫斯联邦的人对此並不陌生,每当世界仿佛被地狱恶鬼撕裂,麟面骑兵的身影出现在路上,就意味著死亡紧隨其后,无论你身份贵贱。 所以,老凯里一边为门可罗雀而嘆气,一边又忍不住偷偷打量酒馆里仅有的两位客人。 他们做了些偽装,用斗笠遮住面容,但从身形看,是一男一女,年纪不会太大。 在这样危险的时节,两人结伴出游,还能在角落里低声谈笑,仿佛对周遭的危险浑然不觉…… 这不由得让老凯里暗自揣测。 难道是微服私访的大人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突然,那位身材高大的男性客人站了起来,目光投向酒馆外。 几乎同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人心上。 老凯里心头一紧,慌忙探头张望。 看清来人並非那令人胆寒的麟面骑兵,只是五六个骑著劣马、满脸横肉的汉子,正追赶著一个在前方拼命奔跑的年轻女子时。 他稍稍鬆了口气。 但隨即又提了起来。 为首那满脸横肉的汉子正破口大骂: “跑!我看你这贱蹄子能跑多远!给老子停下!” 他策马追上,手中马鞭带著呼啸声狠狠抽下! “啊——!” 女子惨叫一声,被抽翻在地。 其他汉子立刻跳下马,七手八脚地將她按住捆绑起来。 为首汉子注意到了老凯里的视线,凶狠地瞪了过来吼道: “喂!老头!这里就你一个人?有没有看到这贱人的同伙?她可是从阿尔瓦那边逃窜过来的流民! 上头有令,严加抓捕!胆敢包庇,同罪论处! 说!有没有见过其他人跟她来往?” 老凯里嚇得一哆嗦,连忙抓起抹布,拼命擦拭著面前那张早光滑如镜的桌子,头也不敢抬。 更不敢回头看身后女子悽厉的哭喊和汉子的淫笑。 “我是卡德莫斯联邦人!家在天林镇!跟阿尔瓦半点关係都没有!你们不能抓我!”女子挣扎著哭喊。 “闭嘴!” 胖子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妈的!为了追你这贱货,害老子跑这么远!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他啐了一口,又对同伴笑道: “这丫头片子没几两肉,还是她嫂子够劲儿,就是性子太烈,玩死了。 明天去西卡村看看,那边偏僻又靠近边界,乱得很,看看哪家还有好货色……” 老凯里经营酒馆多年,三教九流见得多了,哪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多半是领主下令驱赶抓捕逃亡的流民,命令层层下放,到了这些地痞恶棍手里,便鸡毛当令箭,到处打家劫舍。 只要沾点边、看起来好欺负,他们就一拥而上,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活脱脱一群披著人皮的饿鬼! 想想前几天传来的消息。 寇洛斯暴君达米科斯悍然举兵入侵阿尔瓦,铁蹄所过之处,血流成河,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 为了抵抗入侵,阿尔瓦疯狂徵召民兵,数百万被送上绞肉机般的战场,又有多少家庭卖儿卖女才能凑够“免役金”? 往前些,卡德莫斯联邦內部那些领主老爷们爭权夺利打混战,又死了多少人? 他老凯里的爹,不就是那时候被征走的吗? 每一次动盪,都像是亚空间投下的巨大涟漪。 从高高在上的领主,到地方上的地痞、山贼、恶棍、邪教徒,层层传递,直到將最刺骨的寒意传递到每一个角落,榨乾每一分价值。 最终能活下来、活得好的,往往只剩下这些心狠手辣的恶徒。 弱肉强食,战爭永恆——这便是奥林匹亚最冰冷、最赤裸的规矩。 老凯里能在这乱世守住这份家业,与这些恶鬼相安无事,並非因为他们心存善念。 而是因为他腰间的火枪、楼上重金聘请的护卫,以及他用金幣与镇长那点见不得光的关係。 就在这时,酒馆內响起桌椅被猛然推开的声音! 老凯里惊愕回头,只见那两位一直安静的客人站了起来。 正是他先前猜测可能是大人物的那对男女。 他们依旧戴著遮面的斗笠,身形挺拔。 汉子们正要把女子往马背上捆,见状顿时警惕起来,拿出棍棒刀刃试图恐嚇对方別多管閒事。 然而,当刀光闪烁,凶器出鞘后。 站在前面的那位男子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身形一动,赤手空拳,径直朝他们冲了过去! “找死!” 为首的汉子狞笑一声。 “兄弟们,一起上,废了他!” 嘶——! 风声骤紧! 那蒙面男子的动作毫无花哨,甚至带著一种农夫锄地般的粗暴感,从上而下,一拳轰出! 然而,那力量却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为首的汉子连人带武器被锤爆,脑袋瞬间爆裂,上半部分直接爆成肉块。 红的、白的、混合著碎裂的头骨和颈骨碎片,呈放射状喷溅开来! 剩下的五个流氓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凝固,隨即被无边的恐惧扭曲! 他们不是没见过血,手上也沾过人命,但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如此骇人的景象? 更可怕的是那蒙面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漠然,仿佛碾死几只虫子! 仅存的勇气瞬间被抽乾,三人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襠湿透,腥臊味瀰漫开来。 另外两个反应稍快的,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大…大哥…大爷…饶命!我们……” 瘫倒的人试图求饶。 但蒙面男子根本不予理会。 他的动作令人胆寒而漫不经心。 一拳!一个试图爬起的流氓脑袋消失。 两拳!一个瘫软在地的流氓胸口塌陷。 三拳!一个刚转过身、没跑出两步的流氓后背被洞穿。 四拳、五拳!最后两个试图分头逃跑的,被他追上,头颅碎裂。 五拳过后,酒馆外只剩下五具残破尸体,温热的鲜血汩汩流淌,迅速染红了地面。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血腥得如同噩梦。 那些恶棍骑来的劣马受惊,嘶鸣著挣脱韁绳,疯狂地撞向路边的木桩和篱笆,头破血流也浑然不觉,只想逃离这片修罗场。 万战老兵! 绝对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万战老兵! 老凯里的心在狂跳。 他接待过不少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他们与普通人最大的区別,就是这种对杀戮的淡漠无情和果断。 寻常流氓动手前往往会大吼大叫,给自己壮胆,但这些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杀戮早已融入本能,如同呼吸般自然。 每一位这样的老兵,在领主眼中都是巨大的財富,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领主们往往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蒙面男子走到被绑的女子身边,蹲下身,手指扯断绳索。 杀戮发生得太快,女子被扇得晕头转向,此刻才看清眼前地狱般的景象——那满地流淌的鲜血、破碎的內臟和无头的尸体…… 她身心早已濒临极限,双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著酒馆內外。 只有风吹过酒幌的呼啦声和远处受惊马匹的嘶鸣。 蒙面男子转头看向凯里头想。 明明看不见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话语,但凯里头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急忙去舀了一瓢凉水洒在希丽脸上。 “咳…咳咳…” 希丽被冷水激醒,茫然地睁开眼,隨即被眼前的血腥地狱嚇得又要尖叫失態。 “姑娘!別怕!快醒醒!” 老凯里连忙压低声音提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快谢谢这两位大人!要不是他们仗义出手,你…你已经被这群畜生带走了!” 希丽花了点时间才理解现状,但即便明白了,看著地上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和流淌的內臟,她依旧双腿发软,站不起来。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她深吸了几口气,强忍著呕吐的欲望,忽然抬起脚,狠狠地踹飞刚才扇她耳光的胖子的断臂! “多…多谢两位大人的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但依然鼓起勇气。 “我…我无以为报。” “如果…如果两位大人不嫌弃,希丽愿为奴为婢,侍奉左右!我会做饭,收拾床铺,探路…很多活计都能做,一定能帮上大人的忙!” 她几乎是带著孤注一掷的绝望,为自己寻找一条可能的生路。 老凯里在一旁暗暗心惊。 投靠这两位老兵確实是一条出路。 但侍奉这种杀人不眨眼的老兵? 他们对待普通人的態度,恐怕比那些地痞好不了多少,甚至可能更加危险。 往往活的越久的老兵,更加残暴,冰冷,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 蒙面的男子依旧沉默,反而是站在他身后,身形稍显纤细、同样戴著斗笠的同伴开口了。 声音透过布料传来,带著一种奇特的清冷感: “不必了,只需帮我们一个忙即可。” 希丽听到这个回答,心情复杂难言,失望与更深的恐惧交织,脸颊因为刚才的耳光依旧火辣辣地疼。 她连忙道:“大人请说!希丽一定做到!” “斯卡镇,怎么走?” 只是…问路? 希丽愣住了,老凯里也愣住了。 如此大动干戈,只为问个路? 希丽不敢怠慢,连忙指出了通往斯卡镇的方向和沿途的標誌。 看著两人转身,似乎就要离去。 希丽紧抿著嘴唇,內心挣扎片刻,忽然衝出酒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希丽知道我只是个没用的农女,帮不上大忙,也报不了大恩! 但…但至少请让我知道恩人的名號!希丽必定日日向神明祈祷,庇护大人安康!立下石像,日日供奉信仰!” 老凯里在酒馆里暗自摇头。 这两人藏头露尾,行事狠辣,明显不欲暴露身份,怎么可能留下名號?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位出手的蒙面男子,不仅停下了脚步,甚至缓缓抬起了手,摘下了那顶遮掩面容的斗笠。 兜帽滑落,露出一头略显凌乱的黑髮,一张线条坚毅、饱经风霜却依然年轻的面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碧蓝的瞳孔,在天光下,竟隱隱流转著一种非人的红芒。 “供奉神明就不必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著一种让人忍不住倾听的魔力。 “我已有了自己的信仰。” “至於我的名字……告诉你也无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清晰地烙印在希丽和老凯里的耳中: “我叫,血十字。” 第47章 佩图拉博,你的梦想是什么? 看著,斯卡镇石墙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西斯鬆了口气。 连续八天的跋涉,风餐露宿,终於来到了这个地方。 和黑林城那种重兵把守边境城不同。 斯卡镇的城门守卫穿著簇新却略显笨重的鎧甲,眼神里带著一种未经战火淬炼的茫然。 盘查虽有,但流於形式,更像是例行公事。 西斯和佩图拉博稍作整理,將沾染风尘的斗篷裹紧些,遮住过於显眼的发色和部分面容。 西斯早已將金髮染成深黑,面部轮廓也用一些简单的草药汁和泥土做了修饰。 只要不动用那標誌性的恐怖武力。 在这远离风暴中心的小镇,没人会將他们与那两份震动整个奥林匹亚的通缉令联繫起来。 没错,血十字就是西斯。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被整个城邦通缉,尤其是在他们毁灭了铁臂军团后。 就这恐怖的战力,谁不忌惮。 暴君,最高领主,国王,他们恨不得將他们抓获绑住地下室里狠狠拷问,实力强大的秘密。 所以他便想到了完美的答案,进行易容偽装。 不需要为了进城花费心思,不用担心人多眼杂,更不用怕泄露自己的行踪,被人围攻。 正面作战西斯其实是不怕,他就怕像安格隆那样被人用麻药麻翻。 要知道这在原著上真正发生过的,虽然,那麻翻原体的麻药就很生草。 但你永远不知道蛮荒的星球里有多少埋藏著远古的黑暗科技。 这也是他没有仗著自己的实力和佩图拉博的实力不吃牛肉的原因。 有风险,且战爭並不利於佩图拉博的性格矫正。 顺利进城。 喧囂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混杂著食物、牲畜和尘土的味道。 他们找到镇上最好的旅店,名字很直白。 灰狼之眠。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著麦酒、烤肉和皮革的气息涌来。 大厅中央悬掛的巨大狼头標本格外醒目,那狰狞的獠牙和空洞的眼窝,无声诉说著此地的蛮荒底色。 与绿蜥蜴旅店的精致奢华相比,这里充满了粗獷原始的生命力。 也可以说是各有所长,豪华大餐吃多了,吃点小家碧玉的家常菜也是一绝。 简单安置后,飢饿感催促著他们出门觅食。 街角一家食客盈门的小店飘出诱人的香气,两人便走了进去。 食物很快端上。 “父亲,这个!” 她指著烤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 “这个肉,还有这个酱……好像挺好吃的!和洛寇斯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洛寇斯那边繁复的烹飪技巧和精致的摆盘,这里的食物透著一股豪迈。 厚实的、滋滋冒油的岩盐板烤肉,外皮焦脆,內里多汁,仅用粗盐和本地香草调味。 一种用陶罐燉煮得软烂的根茎杂烩,汤汁浓稠,带著泥土的芬芳。 还有烤得金黄、散发著麦香的粗糲白麵包,以及一碟用当地辛辣浆果的蘸酱。 浓郁的肉香混合著奇特的辛辣在口中炸开,佩图拉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西斯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確实不错。洛寇斯那边讲究精致和统一的风味,这里的食物……更野性,更直接,像是把山林的滋味直接端上了桌。” 他环顾四周,看著食客们大快朵颐、高声谈笑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这里由许多不同的小邦组成,大家带来了各自的风味,互相融合,反而有了意想不到的特別之处。” 炉火驱散了旅途的寒气,食物的香气抚慰著飢肠轆轆的胃,周围是陌生却充满生气的喧闹。 佩图拉博小口喝著一种微甜的、带著果香的本地发酵饮料,脸上露出些许放鬆的神情。 “喜欢这里吗?” 西斯放下手中的麵包,看著佩图拉博。 “虽然比不上洛寇斯的繁荣富庶,但至少眼下,看起来还算安稳平和。” 他刻意忽略了刚刚在城外酒馆发生的那场短暂而血腥的插曲。 在这战火连天的奥林匹亚,斯卡镇的这份平和,已是难得的奢侈。 佩图拉博咽下口中的食物,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嗯,挺不错的。” “没想到现在还能找到这样安稳的城镇……父亲选择来卡德莫斯联邦,果然是对的。” 她顿了顿,湛蓝的眼眸望向西斯。 “那……父亲喜欢这里吗?” “喜欢吗?” 西斯端起陶杯,抿了一口那微甜的饮料,目光有些飘远。 “也说不上特別喜欢。但和其他那些朝不保夕、喊杀震天的地方相比,这里……確实显得安逸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轻鬆的笑容。 “我大概是……需要这里的安逸吧。” “那……” 佩图拉博放下叉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落在西斯的脸上。 “为什么父亲从进城开始,就一直紧皱著眉头,看起来……闷闷不乐呢?” 西斯微微一怔,转过头: “我……有这么明显吗?” 佩图拉博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將盘子里最后一块烤根茎扒拉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 “有一点吧,赶路的时候,父亲总是急匆匆的,话也比平常少了很多。” “每次经过那些城镇,或者看到路上的流民,父亲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向那边停留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咽下食物,补充道。 “和……在寇洛斯时不一样。” 原来佩图拉博一直看在眼里。 西斯沉默了片刻。 他就是不爽。 城邦之间的战爭?士兵们尸横遍野?说实话,他並无太多感触。 一者非亲非故,二者,他內心深处早已划下界限。 这片残酷的大地上,真正值得他在意、需要他倾尽所有去守护的,唯有眼前这个女孩。 那些选择拿起武器、踏入战场的人,无论是被逼无奈还是野心驱使,都该有死於刀剑的觉悟。 这世界运行著赤裸裸的丛林法则,追求力量、权力、通过暴力获取安全感与地位的人,自然也承受著被更强大暴力碾碎的风险。 寇洛斯与阿尔瓦,甚至其他所有城邦杀得天昏地暗,在他看来,在知晓未来亚空间混沌那灭世威胁的背景下,不过是小打小闹。 但……那些城邦內的普通人呢? 那些像城外被欺凌的希丽一样的农女,那些在强制徵兵令下瑟瑟发抖、毫无选择的平民、 那些在领主老爷们爭权夺利的混战中被隨意碾为齏粉、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的无辜者…… 他们的面孔,他们绝望的哭喊, 西斯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一点难受。 毕竟在维拉,他就是认为世界不该是这样就立下宏志,令红色变革的革命派。 他其实是个得过且过的日子人,但奈何世界不允许他安静。 所以他难受,他不爽。 因为他看到了,因为他听到了,因为他知道了。 尤其……这场席捲奥林匹亚的战爭旋涡,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他而起。 若非他在洛寇斯崭露头角,若非他带著佩图拉博逃亡引来阿尔瓦的疯狂追捕,若非他们屠灭了铁壁军团…… 达米科斯的铁幕,行动或许不会如此迅猛和致命。 如果西斯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面对这种滔天乱世、城邦暴君凌驾万民的现实。 他也只能忍著。 但……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曾掀起红色风暴的“血十字”领袖。 他是混沌战帅。 他还是唯一的玩家。 薛丁格之猫赋予了他善良的底气,更赋予了他……发怒的资格! 別说城邦暴君,就算是帝皇爷,只要他愿意,他也能朝神明挥拳,哪怕下一秒就被毁灭。 其实这些事西斯也能当做没看见,带著佩图拉博,在这混乱战爭中四处歷练。 只要忍一下,当无事发生就过去了,但是..... 现实中向那骑士机甲低头,在游戏中难道还要向领主低头? 玩游戏,就要笑著玩! 既然这些傢伙的存在让他不爽,那他西斯,也不介意成为他们最大的麻烦! “如果……”西斯突然问道。 “我要做一件……可能是天底下最大的祸事。” “会死很多人,会搅得天翻地覆,会影响到无数像希丽那样的普通人……佩图拉博,你怎么想?” 佩图拉博看了西斯一会儿,问道: “做这件事,父亲你会开心吗?” “大概……会吧。” “因为,一定会有人气得跳脚。” “那就行。”佩图拉博的回答道: “管其他人干嘛?我又不认识他们。” “我只认识父亲你。” 西斯眨眨眼,试探著追问: “如果……这件事会影响到寇洛斯呢?影响到卡丽丰呢?你会阻止我吗?” “不会。”佩图拉博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这次西斯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真的不会?你不是很在乎卡丽丰吗?她是你第一个朋友,甚至亲如姐妹.....” 佩图拉博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我是在乎她,在寇洛斯,她给了我第一个真正的朋友的感觉,对我也很好,但是……”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这並不意味著我会为了寇洛斯,或者为了卡丽丰,就站在父亲的对立面。” “我会更支持你,因为你是我的父亲。” “我相信你的判断。” 仔细想想,佩图拉博虽然在原著中卡丽丰是和他最亲近的义姐,现在也是极其要好的朋友。 但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和西斯比起来,还是差距很大。 即便如此,听到毫不犹豫的选择,西斯心里还是微微一动。 “这下安心了吧?” “父亲到底打算做什么呢?不过……” 佩图拉博微微歪头。 “是什么都无所谓。我说过了,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 西斯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拋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佩图拉博,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 佩图拉博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认真地思考起来,手指无意识在木桌边缘划过。 “嗯……和父亲一直呆在一起,看看日出日落,闻闻花香,一起钓鱼,一起吃饭……和父亲走在街头,看著高山流水……” 她描述著平凡而温馨的画面,眼里流光转动。 “停停停。” 西斯忍不住打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他努力压下心中的涟漪。 “有没有……和我无关的?你自己的梦想?” “没哇。” 佩图拉博瞪大眼睛,仿佛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都和父亲有关,很奇怪吗?” 她的表情无比自然。 “不……不奇怪。” 看著西斯欲言又止,压不住的嘴角,佩图拉博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等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她才再次开口: “有啊,父亲。” “其实……有一个不那么直接和父亲相关,但对我自己很重要的梦想哦~” 西斯立好奇地问:“是什么?” 佩图拉博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旅店屋顶,投向了浩瀚的星空。 “我想……当一个建筑家。” “不是建造普通的房屋,而是……建设伟大的文明。” “我不想再看到无谓的流血,不想再有无辜的死亡,不想再有人因为飢饿和寒冷而哭泣。” “我想建造一个……秩序、繁荣、强大的文明,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有尊严地活著,都能看到希望的地方。” “他们不应该……受困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为了贫瘠的土地和虚无的荣耀相互廝杀。” “他们有著无穷的潜力,他们应该……征服星辰大海!” 西斯顺著她的目光,仿佛也看到了那片璀璨的星海。 “是哇,他们不应该將生命浪至於此。” “佩图拉博……” “嗯。” “我们来试一试吧!” 西斯伸出手。 “虽然让那些暴君立刻停止战爭很难,但我们……可以从小的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斯卡镇略显破败但充满生机的街道,一个清晰的蓝图在脑海中迅速勾勒成型: “收留那些被战火驱赶、无家可归的难民。” “寻找一个合適的地方,建立属於我们的、安全的庇护所。聚集力量,传播理念,从一个小镇开始,一点点地建设,一点点地壮大!” “我们要建设一个秩序之地,一个希望之地!” “让它成长,让它繁荣,让它最终强大到……足以让所有城邦侧目,让所有暴君动容!” 他紧紧握住佩图拉博的手,凝视著她闪烁著同样光芒的碧蓝眼眸: “就从这里开始,佩图拉博!” “从零开始,亲手去建设你梦想中的——伟大的文明!” 第48章 镇长大人你也不想,收留来自其他城邦难民这件事,被至高领主知道吧 夜深人静,高月悬空。 斯卡镇,镇长府。 府邸的围墙之內,灯火通明得近乎刺眼。 五步一火盆,三十步一岗哨,提著灯笼的守卫交叉巡逻,大门早已紧闭落栓。 这防守的严密程度,是西斯踏入奥林匹亚以来所见之最。 它透著一股不惜代价的疯狂,纪律严明到刻板,资源充沛到挥霍,仿佛要將所有能拉满的防御配置都堆砌到极限,只为换取那微不足道的一分安全提升。 这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偏远小镇的镇长府邸。 斯卡镇固然因地利而富庶,但如此不计成本的投入,远超其应有规格。 自从圣徒与怪物少女深夜潜入黑林城主府、將劳斯城主虐杀的消息如瘟疫般传开。 又听闻那些防御鬆懈的聚集地是如何被流民、土匪、地痞流氓轻易血洗后。 这位斯卡镇的镇长德克·斯奈德,便將自己的性命视作了最珍贵的孤品,將府邸打造成了要塞中的要塞。 西斯与佩图拉博融入夜色,潜伏在距离府邸五十步外一栋废弃房屋的阴影里。 前方是死亡地带——五十步內空旷无遮,府墙上熊熊燃烧的火盆將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边缘。 显然,这是德克刻意为之的警戒区。 任何未经许可踏入此地的陌生人,迎接他们的必然是致命箭雨。 西斯並非畏惧与斯卡镇乃至整个卡德莫斯联邦为敌。 恐虐赐福的力量在他血管中奔涌,若他愿意,此刻便能化身人形天灾,將这看似坚固的堡垒连同里面的活物一併碾碎。 但他不想。 节外生枝毫无意义,无谓的杀戮只会让佩图拉博在深渊边缘多滑一步。 更何况,此刻风声鹤唳,他需要的是隱秘,而非张扬。 时机稍纵即逝。 当城墙上守卫的目光短暂移开的剎那,西斯与佩图拉博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两人瞬间掠过三十多步的距离! 脚尖在土地上轻轻一点,身体便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院墙。 待守卫的目光转回,空旷的地面上只有摇曳的火光,仿佛刚才那细微的破空声只是夜风的错觉。 府邸內部的巡逻虽不如外墙那般密不透风,但也绝非鬆懈。 毕竟,这里居住的是掌控斯卡镇命脉的人。 西斯闭上双眼,將全部心神沉入那被恐虐力量大幅强化的感官之中。 心跳声、呼吸声、脚步声、摩擦声、风声……无数细微的声音如同涓涓细流,匯入他的意识之海,精准地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每一个守卫的位置、移动的轨跡,甚至心跳的频率。 如同在意识中展开了一张动態的、全息透视的地图。 这便是山洞濒死之后,血神慷慨的馈赠之一。 那份名为无畏身躯的力量,此刻在他体內燃烧奔涌。 小猫的日誌清晰地记录著这一切: 〖受到未知目光注视(標记:颅骨/血海/八芒星)……身体致命伤势强制逆转癒合……深度感染清除……〗 〖获得“血神赐福”——无畏身躯(临时·max)〗 〖无畏身躯max(临时): 力量:s级(超越凡物极限,徒手撕裂精钢如撕纸) 速度:s级(短距爆发接近瞬移,高速移动留下视觉残像) 耐力/恢復力:s级(伤势以肉眼可见速度癒合,体力近乎无穷) 五感/神识:s级(感知范围大幅扩张,环境细节洞察入微,近乎预判的战场直觉) 躯体强度:a级(皮肤肌肉骨骼密度剧增,可硬抗寻常刀剑枪械) 备註:我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你与血神的联繫加深了……低语……在颅骨王座下迴荡……〗 当西斯的目光落在临时二字上时,心中瞭然。 这恐怖的力量並非永恆,只是血神借予他的一把钥匙,一次体验。 当赐福之力耗尽,他將获得一个永久性的、但必然大幅弱化的无畏身躯基础版。 不过现在,这把钥匙足够锋利。 思绪如电光石火。 无畏身躯的存在,让他不禁联想到维拉最后的仪式上,那同样名为无畏身躯的赐福。 当时並未感受到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战斗中的力量感更多源於小猫的“经验值”转化系统。 如今看来,四神的赐福並非虚言,它们真实存在,只是形態与触发条件各异。 看来自己除了小猫这个掛,还有四神的掛? 小猫这个掛是不是四神搞出来的,现在西斯还弄不清楚。 但他更倾向於,不是。 如果四神可以隨意篡改歷史,那早就征服现实宇宙,让黄老爷这个债主狠狠的卖屁股抵债了,而不是龟缩在亚空间里。 但无论如何,他变强了,这是不爭的事实。 西斯思绪回到了他刚穿越的那两天。 在死人堆中挣扎爬行,用同伴的尸体做掩护,每一步都伴隨著帝国骑士马蹄的死亡轰鸣,整个世界如同地狱般的恐怖游戏。 如今,那种窒息般的无力感正逐渐远去。 並非世界变得温柔,而是他……更强了。 【真是残酷啊。】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氛围正潜移默化地侵蚀著他。 內心深处,一种原始的、渴望用纯粹暴力碾碎一切障碍的衝动在低吼。 只管杀!杀个天昏地暗,杀个血流成河,何必思考未来?何必忧虑那绝望的战锤终局? 毕竟整个战锤40k,就是悲壮的太空歌剧。 战爭、死亡、永恆的挣扎,才是底色。 然而,小猫的存在,它给了他选择的余地,保留了那份源自前世、在战锤宇宙显得如此奢侈的“道德”与“良心”。 他並非不在乎自己的改变。 人总是在经歷中重塑自我,为了守护帝国,为了原体,为了战团,为了文明的存续,他最终会变成何等模样,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 但此刻,他仍想紧紧抓住这点残存的“人性”。 他要改变的不只是佩图拉博的命运,也是他自己在这黑暗宇宙中的航向。 心念电转间,两人潜至镇长府邸的核心区域——上区。 这里的守卫更加精锐,但对於开启了“游戏透视”的西斯和原体的佩图拉博而言,依旧形同虚设。 只是在高月被云朵遮挡暗淡的剎那,西斯和佩图拉博便已经消失了。 即使有守卫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一丝残影,大脑也会本能地將其归咎於光影的玩笑或是自身的疲惫。 十八道警惕的目光,未能阻止两道阴影无声无息地渗入镇长办公中枢的核心。 ......... 镇长政务厅內,灯火通明。 儘管夜色已深,桌案后的人影依旧伏案疾书。 能在此刻、此地处理机要的,唯有斯卡镇的掌控者——德克·斯奈德。 房间的陈设与西斯预想中大相逕庭。 坐拥斯卡镇这棵摇钱树,德克的办公之地却异常简朴。 坚固的橡木桌椅,实用的文件柜,几盏提供照明的油灯,墙壁上掛著一张详细的斯卡镇及周边区域地图。 没有金银装饰,没有名贵油画,没有彰显地位的任何奢华之物。 与黑林城主劳斯,奢侈的布置相比,这里朴素得近乎寒酸。 简直是垃圾桶和特斯拉的区別。 【难道在这个奥林匹亚里,还存在如此纯粹的的统治阶级?】 西斯忍不住想到。 ............. 德克·斯奈德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刚刚批阅完的文件,其內容让他心头如同压著巨石。 文件清晰地记录著: 铁鉤帮与裂颅者於码头区大规模火併造成伤亡:平民170死,430伤,帮派成员320死亡。 腐朽之根密教在,下城区废弃的锈锚酒窖宣扬“末日將至,血肉献祭方得解脱。已秘密处决核心煽动者5人,监控可疑人员270名。 粮商丰裕之家囤积居奇,价格暴涨300%,南门贫民窟大规模哄抢暴动,守卫队射杀暴民120人,逮捕450人,粮商已被查封,主事者下狱。 熔炉铁匠铺附近,疑似阿尔瓦间谍活动,重金收买、打探联邦边境布防及斯卡镇守备力量。 这已经是半个月內的第156起恶性事件记录了。 战爭的阴云虽未直接笼罩卡德莫斯联邦,但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让斯卡镇这座看似平静的小镇內部,积蓄著足以引爆一切的狂暴能量。 绝望在蔓延,人们在末日般的压抑下,像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將暴力与杀戮视为唯一的宣泄口。 德克·斯奈德本人,骨子里也是一个赌徒。 只是他的赌注更大,筹码更重,忍耐力也远超常人。 他还在搏,搏一个渺茫的转机。 他並非无能之辈。 在他接手之前,斯卡镇是名副其实的“法外之地”。 这座因地理而生的畸形小镇,是各大城邦逃犯、亡命徒、邪教徒和奴隶贩子最理想的巢穴。 混乱、血腥、杀戮是日常。 前任镇长?不过是某个帮派推上前台的傀儡,最终也死得不明不白。 是德克·斯奈德,用铁与血的手腕,硬生生重塑了这里的秩序。 他利用独特的地理位置,以商业为纽带,在千疮百孔的废墟上,建立起了如今这勉强称得上生机勃勃的斯卡镇。 他熟悉黑暗,也擅长在黑暗中点亮微光。 然而,当战爭的巨轮碾过,当整个奥林匹亚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时,他那曾经游刃有余的手段,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面对城邦战爭机器这种层级的碾压,他束手无策。 “在这该死的乱世里,能守住斯卡镇这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安稳,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心力……” “这最后的一方安寧……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將它彻底撕碎!”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叠记录著黑暗与暴行的文件上,眼中闪过狠厉。 “都是些……阴沟里的老面孔了。” 他喃喃自语。 “很好……这次,就让我送你们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混乱自然有混乱的解决之道。 他最不缺的,就是斯卡镇商业枢纽积累的惊人財富。 而眾所周知,有了钱,世界上的99%的问题都能解决。 尤其是当它用来购买死亡时。 那些暴动的渣滓绝非铁板一块。 德克心中已有计划。 利用金钱撬动他们內部的裂隙,挑动更凶残的鬣狗去撕咬那些蠢蠢欲动的豺狼。 过程必然血腥,会死很多人,斯卡镇本就脆弱的秩序会进一步滑向深渊的边缘。 但这点牺牲,是维持那最后一点“秩序”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呼唤副官,將这份染血的计划分发执行。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猛地瞥向地面。 那是月光透过高窗,在他身上投下的清晰影子。 等等……影子? 德克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臟如同被铁手狠狠攥住! 眾所周知,一个人,只有一道影子! 但此刻,在他自己的影子旁边,赫然映著……另外两道沉默而清晰的轮廓! 他们来了!刺杀?!动作竟然如此之快! 耗费巨资、布下天罗地网般的防御,层层岗哨,密不透风的巡逻…… 竟然还是被人无声无息地摸了进来? 潜入者究竟是什么人?! 恐惧缠绕上脊椎,但多年在刀尖上行走养成的本能,让德克强装镇定下来。 他並没有转身,而是对著自己影子说道: “两位兄弟……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来取我的性命?” “我给双倍!不,三倍!只要你们现在离开,一切都好商量!” 他微微侧头,示意房间的角落。 “看到西南角那个镶著铜钉的橡木柜子了吗?最底层的暗格里,有几根成色十足的金条,还有几件价值连城的珠宝…… 你们尽可以拿走!今晚的事,我德克·斯奈德以家族名誉起誓,就当从未发生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试图瓦解对方的心防: “或者……你们想想,干这刀头舔血的营生,图什么呢?不就是图个安稳富贵吗? 拿著这些钱,足够你们远走高飞,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只要不碰赌毒,逍遥快活,岂不美哉?” 德克的话语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如同石沉大海。 身后,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回应! 德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金钱无法打动……是死士! 是那些被他计划清洗的渣滓派出的、最忠心也最疯狂的爪牙! 看来今晚……凶多吉少! 但德克,並不打算束手就擒。 借著身体的掩护,隱蔽地摸向藏在靴筒內侧的短銃!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深吸一口气,肌肉绷紧,准备在对方动手的瞬间。 一道温和、平静,却仿佛蕴含著奇异魔力自身后响起: “德克·斯奈德镇长……不必如此紧张。” “我们此来,並非为了取你性命,而是……有事相商。” 脚步声轻轻响起,如同踩在德克心弦上。 地上的两道影子也隨之移动。 “当然,前提是……你能先把藏在靴筒里的那把可爱的小玩具,收起来吗?” 德克的瞳孔骤缩,被看穿了! “我想,你肯定会很感兴趣的。” “镇长大人你也不想,收留来自其他城邦难民这件事,被至高领主知道吧.......” 轻微的脚步声绕过书桌,两道身影出现在德克的视野中。 为首的是一位身形挺拔、面容稜角分明的年轻男子,他黑髮碧眸,嘴角似乎噙著难以捉摸的弧度。 月光映照下,他周身仿佛縈绕著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诡异的亲和力。 他微微頷首,声音依旧温和。 “初次见面,德克·斯奈德镇长,我是血十字。”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德克苍白的脸上。 “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第49章 同志,我们需要你。 镇长政务厅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德克·斯奈德呆呆地望著眼前自称“血十字”的男人。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个怪异的名字或代號中挖掘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一无所获。 但这短暂的交流让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对方愿意谈。 只要愿意谈,对他德克·斯奈德来说,就意味著有无数的可能。 他能在斯卡镇这泥潭里站稳脚跟,靠的绝不仅仅是铁血手腕,更有远超凡俗的头脑和能將死人说活的口才。 他深信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沟通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一定是价码还不够高。 他曾凭藉三寸不烂之舌,兵不血刃地劝降了当时盘踞斯卡镇的最大黑帮首领,使其成为自己最忠诚的左膀右臂。 此刻,他內心的惊骇正迅速被一种久经考验的、近乎自负的自信所取代。 和我沟通?是你们犯下的最大错误。 血十字,无论你是什么……这局棋,你已经开始输了。 德克在心中冷笑,脸上却努力维持著镇定,甚至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谨慎。 西斯看著德克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虽然猜不透对方具体在想什么,但这並不影响他既定的计划。 事实上,最初的计划已经被彻底推翻。 他和佩图拉博原本的打算简单粗暴: 悄无声息地除掉这个镇长,再扶植一个易於操控的傀儡上台,高效地推行他们的计划。 在这个以战爭和混乱为基调的世界里,他早已默认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好”统治者,权力必然腐蚀人心。 然而,德克·斯奈德却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变量。 翻阅那些文件,感知这座府邸的氛围,观察这个镇长的行事风格……西斯得出了一个让自己都感到惊奇的结论。 德克是好人吗? 绝不是。 他手上沾染的血腥,间接或直接终结的生命,恐怕比西斯只多不少,用世俗的“善良”標准来衡量,他绝非善类。 但他是坏人吗? 似乎也不是。 与那些沉溺於杀戮和掠夺的暴君、军阀、邪教徒相比,他简直像淤泥中顽强生长的一株净莲。 他在尽全力守护斯卡镇这脆弱的安寧,让成千上万的平民在席捲奥林匹亚的恐怖风暴中,得以拥有一处喘息之地。 从结果来看,他好得不能再好。 他无法被简单地贴上“好”或“坏”的標籤。 他更像是一个……黑暗中的守夜人,一个被迫用黑暗手段黑暗骑士。 一个奥林匹亚版的、手段更酷烈现实的“蝙蝠侠”。 因此,西斯改变了主意。 这样的人物,在这个绝望的宇宙里太过稀有。 他不该死在这里,不该死得毫无价值,不该在未来某天被某个暴君的钢铁洪流轻易碾碎。 好人,哪怕是不那么纯粹的好人,也该有好报,不是吗? 至少,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內,西斯希望如此。 他希望每个人,至少是那些心怀微弱光火的人,都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而他和佩图拉博,此刻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台前运作一切的人,一个有权威、有能力、有基础,能迅速將计划付诸实施的话事人。 德克·斯奈德,简直是完美的人选。 他有理想有手段有资源,更有……被逼到绝境后可能爆发的决绝。 【德克·斯奈德,你的名字,或许不止会响彻斯卡镇。】 西斯看著被迫仰视自己的镇长。 “德克·斯奈德,我们不是敌人。” 西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清晰而沉稳。 “恰恰相反,我们是来帮你的。来助燃你心中那簇……看似微不足道,却从未熄灭的火焰。” 帮我? 德克心中的困惑达到了顶点。 他確信自己从不认识这两人,也绝非任何隱秘家族的成员。 他们是如何得知自己秘密收容流民这等杀头大罪的? 他们拥有如此恐怖的情报能力和潜入技巧,必然清楚这件事一旦曝光会引来何等灭顶之灾! 他们图什么? 难道不怕死吗? 他將这最直接的疑问问出了口: “为什么?” 西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与佩图拉博对视一眼,从少女眼中看到了毫无保留的支持后。 转回头,给出了一个在德克听来如同惊雷炸响的回答: “因为,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 “我们都是不满足现状,认为这个世界不是这样,便打算掀起变革的革命者。” “我们都认为,普通的人民不应该被隨意的践踏,他们不应该生活在这黑暗之中,被无情的屠戮,化为暴君野心的耗材,湿件。” “民眾蕴藏著无穷的力量,他们只缺一个引领者。” “一个能让他们站起来、凝聚起来的旗帜,一个能提供希望和庇护的港湾!” 德克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愣愣地看著眼前放出如此“狂言”的男人,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隨即,他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夸张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浑身颤抖,眼泪都笑了出来。 不知是在嘲笑对方的无知狂妄,还是在嘲笑自己內心深处那一丝竟然被触动了的奢望,或是嘲笑这敢於向全世界最恐怖的暴力机器哈气的行为。 直到佩图拉博眼神越来越危险时,德克·斯奈德才停止了他的笑声。 他擦拭著笑出的眼泪,喘息著,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你们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你们难道不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变得冷硬。 “这等大逆不道之言,我可以当做从未听见……” “如果这就是你们的目的,那你们找错人了!” 他伸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直勾勾地盯著西斯,试图用最后的强硬掩盖內心的动摇: “我德克·斯奈德没这么大的能耐!也不敢对卡德莫斯联邦有任何非分之想! 是,我是在收留流民,但那不过是一时心软,见不得惨状罢了!如果他们不出现在我眼前,我绝不会主动去管! 光是守住斯卡镇这片最后的立足之地,我已经拼尽了全力!”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仿佛在说服对方,更是在说服自己: “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明明这话是从自己口中说出,但德克却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 別这样,德克,他在心里对自己嘶吼,別露出破绽,別让他们看到你的软弱和……渴望。 难道你还指望什么吗?他们如此强大,背景莫测,前途无量,选择哪条路不比走上这条註定粉身碎骨的绝路强? 他们只是一时热血,年轻气盛!谁愿意陪你这个已经陷在泥潭里的傢伙一起殉葬?! 你有你的大义,你的坚持,你是英雄,你为了苍生,你了不起,但他们还有未来! 而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知道这世上还有和你一样的傻瓜,你就该知足了! 德克紧闭双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泪水却不听使唤地沿著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桌面上。 就在这时,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德克嚇了一跳,猛地睁开泪眼模糊的双眼。 那个自称血十字的男人已经无声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逼迫,只有一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疲惫和理解。 “这些岁月……肯定过得很辛苦吧?” 西斯的声音很轻,却像温暖的流水,冲刷著德克坚冰般的外壳。 “一个人,独自走在看不到希望的窄路上,身边没有可以託付后背的同伴。 无论做了什么,付出了多少,得到的永远是不解、恐惧或者算计……连一丝喘息和鼓励都是奢侈。” 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 “固执,愚蠢,不知变通……听起来真是糟糕透了,不是吗?” 德克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但正是因为这份愚蠢,我们才会找到你啊。” 德剋死死咬住牙,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呼吸没有变化,但眼泪却像决堤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隨著他一步步走来,培养出来的坚强隱忍理智,铁血、算计和冷漠在这一刻都被粉碎的一乾二净。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会因为看到不公而愤怒、会因为无助而偷偷哭泣的少年。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放弃你,你已经独自坚持了太久……辛苦了。” 德克心神剧震,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 而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防线—— “你不必再独自一人,从今往后,我们將与你同行。” “记住,这世界上,和我们抱有同样信仰和抱负的人,还有很多,很多,我们要做的,就是將一切力量匯聚起来。” 西斯缓缓伸出手,摊开在德克面前。 他的眼神炽热而真诚,仿佛真的有一轮太阳在他身后缓缓升起。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同志,我们需要你。” .......... 目光落在西斯伸出的手,耳边迴荡著那句石破天惊的同志,德克彻底愣住了。 说什么啊……这太犯规了,明明知道是死路,明明不可能贏的……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这还要我怎么拒绝啊…… 他从未对任何人產生过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即使是面对至高领主时,也只有算计和敬畏。 但此刻,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胸中爆发,冲刷著他早已冰封的灵魂。 他看著那只手,又看向手主人那双仿佛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最终,一只微微颤抖著、沾著未乾泪痕的手,慢慢地、却异常坚定地,抬起,握住了那只等待已久的手。 冰冷与温暖相触。 坚固的盟友关係,於此奠定。 “真拿你们没办法啊……”德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我德克·斯奈德……就奉陪到底!” 他已经彻底下定决心。 “这样,再好不过了。” 西斯的笑容真切而温暖,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 若论及蛊惑人心的魅力,此刻的他,恐怕比亚空间里那些色孽大魔更具致命的吸引力。 坚固的同盟已然结成,接下来便是冷酷的规划和现实。 三人重新落座,烛火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佩图拉博的目光几乎黏在西斯的侧脸上,眸子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灼热。 刚才父亲好帅啊。 西斯的魅力不止折服了德克,更再次將佩图拉博心中那份满溢的依赖与眷恋推向新的高峰。 “现在,我们来明確具体的行动计划。” 西指向铺在桌上的斯卡镇及周边地图。 “斯卡镇独特的地理位置,註定它会成为各方流民逃亡的必经之路和临时歇脚点。” “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人力的源泉。” “但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德克手指敲了敲地图上斯卡镇的区域,眉头紧锁。 “是容量,流民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我们这座小镇,就算把每个角落都塞满,也容纳不了多少。” “很快就会出现人满为患、疫病滋生、乃至新的衝突。” “很好解决,扩建便是了。”西斯说道。 “初期不求华丽,只求坚固、能遮风挡雨即可,而我身边的少女对这一方面就极为擅长。” “但这並非当务之急,斯卡镇目前的空间,挤一挤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远处隱约有火光闪烁,伴隨著极其微弱的骚动声传来, “眼下最致命、最急迫的威胁,来自內部。” 德克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阴沉: “又开始了……铁鉤帮和裂颅者,或者又是哪个不开眼的蠢货在闹事。”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西斯。 “关於这个,我已有初步对策,利用他们之间的贪婪和猜忌,用金幣做燃料,挑起他们內斗,我们坐收渔利,慢慢清理……” 他將自己那套挑动鬣狗互噬的计划简要说明。 西斯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很精妙的权术手段,充分利用人性的弱点。如果时间充裕,这確实是代价较小的方法。但是……” 他话锋一转。 “德克,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斯卡镇已经承受不起另一场大规模流血的內部火併了。 民眾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下一次动盪,可能彻底摧毁这座小镇本就脆弱的根基。” 他拿起桌上那叠记录著暴行和混乱的文件,手指重点划过铁鉤帮、裂颅者以及腐朽之根密教的名字。 “所以,我们必须换一种更快、更彻底、也更……根本的方法。” 德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缩:“你是想……” “没错。” 西斯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擒贼,先擒王。” “无论这些地下的渣滓多么猖獗,体量多大,根系多深,只要精准地、彻底地打掉他们的头颅。 剩下的乌合之眾,自然会陷入混乱、猜忌和內斗,甚至不攻自破。”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名字上,仿佛在看一群早已被標註命运的死人。 “盘踞码头区的『铁鉤帮』,控制著苦力市场和走私通道的『裂颅者』,还有那个藏在阴沟里、散播末日论调、用活人献祭的『腐朽之根』邪教……” 西斯的手指轻轻点过这三个名字。 “就拿你们……就由你们来开启斯卡镇的变革吧。” 第50章 行动开始-铁鉤帮 德克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態的快意和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长久以来吸吮著斯卡镇鲜血、阻碍著他理想的毒瘤,即將被一场风暴彻底碾碎。 佩图拉博的眼中则闪过一丝兴奋的红芒,对她而言,这並非杀戮,而是……清扫父亲前进道路上的垃圾。 行动正式开始。 .......... 西斯穿行在污秽的窄巷中。 德克的情报仅提供了一个模糊的范围,铁鉤帮真正的巢穴隱藏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表面的据点多是诱饵与陷阱。 他需要靠自己將其鉤出。 在一个尤其狭窄的岔口,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两栋摇摇欲坠的楼房外墙间一道不足两米的缝隙。 他被五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他们斜倚著斑驳的墙壁,叼著手工卷的劣质菸捲,吞云吐雾。 一群黑帮,来的正好。 西斯步伐未变,毫不意外地被那领头男人阻拦住。 “嘿!没长眼睛吗,” 对方拖著长音,挑衅地朝西斯脸上喷出一口烟雾。 “看不见这儿有人歇著?” “看见了。” 西斯停下脚步,平静的回答。 这种超乎寻常的冷静让五个混混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仔细打量著来人,乾净挺括的黑色长大衣、挺拔的身姿、以及一种绝非街头能养成的、近乎冷漠的从容气质。 给人的感觉就不是普通人。 但放到眼前的肉都不去吃,那就太暴殄天物了。 寸头男稍微挺直了身子,故作姿態地撩起袖子,露出爬满小臂的粗糙刺青。 “看你这派头,不像是这片的穷哥们,急著去哪发大財啊。” 他又喷出一口烟,试图掩盖自己初入此道、实则內心紧张的事实。 这还是他加入帮派的第一天。 他听说帮派老大拥有很强的实力,威风凛凛,很霸气。 別人都说,有帮派罩著就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投身其中。 心砰砰直跳,几乎跳出胸口。 对他来说,这是生平头一次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不紧张是假的,他跑掉怎么办。 这里是商业区,哪怕喊一声都会有很多人听见。 手微微抖动,喷吐的烟雾,很好的遮挡了这一点。 “兄弟们最近手头紧得很,借几个钱来花花,怎么样?” 他身后的同伙默契地散开,形成了包围。 “铁鉤帮,怎么走?” 西斯无视了他的勒索,直接问道,目光扫过几人。 “铁鉤帮?” 寸头男身后的一个同伙惊讶地插嘴。 “你也是去碰运气的?” 他语气变得热切了些,上下打量著西斯。 “我们也是刚跟了『剃刀』贾马尔混,他可是铁鉤帮的一个小头目!我们可以带你去见他!” 他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个人才,引荐上去说不定有赏。 寸头男愣了一下,立刻试图挽回刚才的冒犯,脸上堆起假笑: “噢!原来是自家兄弟!误会,纯属误会!刚才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千万別往心里去!” 他心里暗骂,这世道怎么了,看起来像学者的人也来混帮派? “带路吧。”西斯说道。 “好,好,这边走,兄弟。” 五人交换著眼神,领著西斯在迷宫般骯脏、散发著恶臭的巷道里穿梭。 最终,他们停在一家名为碎瓦的低档酒馆后门。 这里空气浑浊,人声嘈杂,是铁鉤帮一个外围头目常驻的据点。 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正和几个手下在玩一种简单的骰子游戏,赌注是几枚脏兮兮的银幣。 他警惕地抬起头,看著陌生人。 寸头男赶紧上前,低声下气地说: “贾马尔大哥,这位……这位兄弟想为帮派效力!我看他……呃……气质不凡!” 贾马尔眯起眼睛,打量著西斯,直觉感到一丝不对劲。 但没等他细问,西斯已经上前一步,目光如实质般压在他身上。 “带我去见『铁鉤』摩根现在。”西斯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他並不打算,虚与委蛇,既然已经来到了地方,知道了铁鉤摩根的大致所在地,直接杀进去找也是一样的。 当然最重要的事,黑帮这种地方,暴力,血腥,杀戮,就是一个世界的小型缩影,你越不好惹,越臭屁,活的反而越好。 贾马尔感到被冒犯,冷笑一声想去摸腰间的傢伙: “你以为你是谁?摩根老大是你想见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不知何时,西斯的一只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捏住了他正准备拔枪的手腕,巨大的力量让他骨头咯吱作响,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思维。 贾马尔的脸瞬间煞白,冷汗直流,他周围的几个手下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我……我可以……可以试试传个话……” 贾马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所有的囂张气焰消失殆尽,只剩下恐惧。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想要他的命,可能比捏死一只虫子还简单。 通过恐惧和贾马尔的引荐,西斯得以穿过更多层的盘查和守卫,最终被带到了“锈锚”酒馆深处一个守卫森严的里间。 这里才是铁鉤帮真正的核心决策地之一。 虽然一路上贾马尔一直想做出反抗,但在触碰到西斯眼神的瞬间,便泄气了,他不敢赌,他还不想死。 至於这个男人要找老大做什么,这就和他没有关係了。 吧檯后。 摩根,外號铁鉤的黑帮头子,正擦拭著一个玻璃杯。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体格魁梧,右眼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划到颧骨,即使在他假笑时也扭曲著,显得异常凶悍。 戴著黑手套的,右腰处明显鼓起。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西斯。 “贾马尔,这他妈是谁?” 摩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他的“第六感”正在疯狂报警,提醒他眼前这个人极度危险。 “老……老大,这位……这位先生想跟您谈谈……” 贾马尔声音颤抖,手腕还在隱隱作痛。 西斯无视了贾马尔,走到吧檯前,目光平静地落在摩根脸上: “你就是『铁鉤』。” 摩根心里一紧,脸上却挤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那得看是谁问,朋友,道上给面子乱叫的,叫我摩根。”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飞快扫视退路和藏在吧檯下的武器。 “有何贵干?” 他保持著手上的动作,故作镇定。 “来给你一个选择。”西斯的声音平稳。 “臣服,或者消失。” 他不是不能通过嘴遁將这些黑帮势力驯服,但这些黑帮的所作所为,让他没有一点点兴趣,他现在只想让这人马上消失。 摩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吧檯后的气氛绷紧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那个寸头男东尼和他的四个同伙,因为害怕而自作主张地拉下了酒馆的金属捲帘门! 哗啦啦——! 刺耳的噪音打破了僵持,也瞬间让室內光线一暗! 就在这一剎那的黑暗中, 西斯动了!快得超乎摩根的反应极限! 一记精准无比的手刀带著恐怖的力量劈在他的颈侧! 摩根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眼前一黑,意识马上断线,强壮的身体软软瘫倒在地。 角落里摩根的几个核心打手,刚听到捲帘声,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便是一暗。 他们怒火中烧地站起,怒喝道: “东尼!你们几个小子在干嘛!!” 话音未落,迅捷如电的黑影闪过,几人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远处的东尼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这一定就是千面鬼吧!我的发!酷! 而其余四位同伴也傻傻地站在那里,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惊奇。 他们互相看著对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难道我们有超能力? 只是简单地拉个捲帘,就能將人瞬间放倒? 直到西斯单手抓著昏迷的摩根,转向嚇傻的东尼等人。 他们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四人马上蹲在东尼身后,互相捂住对方的耳朵,紧闭著眼。 心里默念。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东尼冷汗直流。 谢特!一群怂货,我怎么会和你们当兄弟啊。 他感觉自己都快嚇尿了。 虽然帮了忙,但谁知道那人会不会突然翻脸啊。 妈妈,早知道我就听你的了,回去卖棉花了。 “干得不错。” 西斯的评价听不出喜怒。 东尼一个激灵,差点瘫软在地。 “现在,”西斯继续道:“你,暂时负责这里,把地上这几个废物弄醒,带上,跟我走。” 东尼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对著同伴低吼: “没听见吗!快!把他们弄起来!跟上……跟上这位大人的脚步!” 西斯提著摩根,如同提著一件即將派上用场的道具,缓缓走到高处,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剩下的人。 贾马尔捂著手腕蜷缩在一旁,东尼和他的四个同伙畏畏缩缩挤在一起,另外还有两个闻声摸过来、此刻却僵在原地的帮派厨师,手里还拿著切肉的刀。 死寂笼罩著“锈锚”酒馆的里间,血腥味开始从角落那几具被打晕的核心打手身上瀰漫开来。 西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的时代结束了。” 摩根像一摊烂泥般被抓在手中,毫无声息,生杀予夺尽在他人之手。 这时,里间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身材高瘦、眼神阴鷙、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举著一把已经上膛的火銃。 他是铁鉤帮的另一位核心人物,副手“毒蛇”文森特 他显然是被之前的动静和捲帘门声吸引过来的。 “摩根老大!怎么回事?!” 文森特厉声喝道,火銃口在西斯、地上的摩根以及贾马尔等人之间快速移动,试图搞清楚状况。 贾马尔像是看到了救星,刚要开口指认西斯。 却被西斯一个平淡的眼神扫过,瞬间如同被冰水浇头,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只剩下恐惧的颤抖。 西斯甚至没有完全转身面对文森特,只是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他,语气带著一丝近乎慵懒: “哦?又来一个管事的?正好,省得我再去找。” 文森特被这种彻底的无视和轻蔑激怒了,尤其是对方还背对著他大半身体。 “你他妈是谁?!你对摩根老大做了什么?!” 他怒吼道,火銃死死瞄准西斯的后心。 他有自信在这个距离,没人能快过他的子弹。 西斯终於缓缓转过身,正对著文森特。 但他依旧没有看那致命的銃口,而是直视著文森特的眼睛。 那眼神深邃如古井,却又仿佛燃烧著某种非人的冰冷火焰,让文森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我是谁?” 西斯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笑。 “我是给你们铁鉤帮一个活下去机会的人,至於他……” 他晃了晃手中的摩根。 “他挡了我的路,仅此而已。” “放屁!”文森特咆哮道,手指扣紧了扳机。 “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 “你可以试试,”西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看看是你的铅弹快,还是我拧断这里所有人脖子的速度快。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嚇破胆的东尼和贾马尔。 “……你可以选择听听我的建议。” 文森特的手指僵住了。 他不是蠢货。 眼前的景象极其诡异。 摩根和几个最能打的兄弟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贾马尔像见了鬼一样,几个新人缩成一团。 而这个陌生人,在被他用火銃指著的情况下,冷静得不像人类。 那种压倒性的气场让他手心冒汗。 “什么……建议?” 文森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沙哑和迟疑。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极度危险,远超他过去遇到的任何对手。 西斯向前迈了一步,完全无视了那黑洞洞的枪口,几乎要贴上文森特。 文森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火銃口微微下垂。 “建议就是。”西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从现在起,铁鉤帮为我做事。你,暂时负责管理他们,直接向我匯报。” “为你做事?凭什么?!” 文森特挣扎著维持最后的气势。 第51章 斯卡镇的血色之夜 “就凭我能让你们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西斯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文森特的灵魂, “就凭我能轻易碾碎你们,就像碾碎几只虫子。 就凭……我知道『裂颅者』贝克把你们安插在码头区第七仓库的眼线是谁。 也知道『腐朽之根』那个喜欢用活人心臟占卜的疯子主教,明天晚上会在哪里举行他那噁心的仪式。” 文森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信息极其隱秘,有些连他都不是完全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 西斯看著他剧变的脸色,知道筹码已经压下。 “选择吧,文森特,是像条狗一样跟著我,去撕咬那些曾经让你们畏首畏尾的敌人,最终可能获得远超你们想像的东西……还是选择像他一样,” 他再次提起摩根。 “或者像外面那些即將被清理掉的垃圾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臭水沟里?” 绝对的寂静。 火銃从文森特的手中缓缓垂下,他额头布满了冷汗。 抵抗的意志在西斯的言语、眼神和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面前,彻底崩溃了。 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我们……需要做什么?” 文森特的声音乾涩无比,带著屈从和一丝绝望的好奇。 西斯终於露出了一个算得上是表情的变化。 一个冰冷、残酷、却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微笑。 “很简单。召集你所有能打的人手,拿起你们最锋利的刀,装上火药。然后……” 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铁摩擦: “……去把裂颅者的所有场子,给我砸烂。 动静越大越好,我要让贝克那条疯狗,带著他的全部人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出来。” 文森特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直接宣战!而且是毫无退路的全面战爭! 但他看著西斯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 “是……是的,大人。” 他低下了头,声音艰涩地回应。铁鉤帮,在这一刻,已然易主。 西斯满意地微微頷首,仿佛这只是下达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日常指令。 他再次转向嚇傻的东尼等人: “你们几个,跟著他。现在,你们是『监督员』了。” 他给了这几个小混混一个意想不到的身份,既是对文森特的掣肘,也是给他们的甜头。 东尼等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站到文森特身后,虽然依旧害怕,但看向西斯的眼神已经带上了狂热的敬畏。 权力的更迭,就在这瀰漫著血腥味和恐惧的空气里,以绝对的力量和意志,完成了。 西斯需要这个临时傀儡和这几个有点分量的俘虏,去执行下一步。 以铁鉤帮的名义,疯狂袭击裂颅者的產业,务必激怒对方,將其主力引出巢穴。 裂颅者不一样,他们隱藏的很好,具体的聚居点没人知道,不像铁鉤帮很容易就找到。 同时,也要將与之勾结的腐朽之根密教成员引出水面。 斯卡镇的血色之夜,正式进入高潮。 ........... 在斯卡镇外围一座戒备森严、宛如小型军事堡垒的据点里。 裂颅者的首领贝克正在他奢华的別墅里暴跳如雷。 一个依附於他的中型头目正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匯报著铁鉤帮突然发动的、极其凶猛和侮辱性的袭击。 “……他们像疯了一样!砸了我们的赌场,抢了苦力市场,还放火烧了码头区的两个仓库! 他们甚至公开叫囂要……要剷平我们裂颅者!”头目哭嚎著。 “废物!一群废物!” 贝克一脚將他踹开,脸色铁青。 “铁鉤帮那群阴沟里的老鼠,竟敢踩到我的头上! 召集人手!立刻!全军集合!我要亲自去把摩根那个杂种的肠子掏出来!” 副手不敢怠慢,立刻跑出去传令。 很快,刺耳的集合哨声响彻据点。 超过一千名打手和上百名老兵从营房中涌出,迅速武装集结。 贝克换上一套绣著血色骷髏標誌的战斗服,腰佩长刀,登上了指挥台。 “听著!我的战士们!”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充满了暴怒。 “就在今天,铁鉤帮那些背信弃义的渣滓,袭击了我们的地盘,占领了我们的赌场、苦力市场。 甚至染指我们的走私通道,抢走了我们的財富,屠戮了我们的兄弟!|” “更是放言要將我们裂颅者剷平!” 士兵们穿著绣著血色骷髏的黑色布甲,脸色微变,眼神变得异常凶狠。 “你们加入裂颅者,让你们过上富足生活的资金都是怎么来的,全靠我在斯卡镇西城的各项產业,铁鉤帮是在断我们的根,我们能够放过他们吗?” “不能!” 台下响起一片愤怒的咆哮,上千名黑帮成员高举著枪,愤怒的回应贝克的號召。 身为裂颅者的成员,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从不顾忌跟其他势力作对,只要能够获得金钱和財富,就算是杀人作恶,他们也毫无怨言。 有人动他们的蛋糕,就是他们的死敌。 “他们以为躲在下水道里就能挑衅雄狮?今天,我们就要用他们的血,染红斯卡镇的街道! 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我去碾碎他们!杀光每一个敢佩戴铁鉤標誌的杂种!” “杀!杀!杀!”狂热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士兵们纷纷背上火銃,拿起砍刀盾牌。 老兵们骑上战马,几台改装过的、覆盖著铁皮的重型运输车也发出嘶鸣。 贝克看著眼前这支由暴徒和亡命徒组成的半军队黑帮,豪气顿生。 什么垃圾铁鉤帮,缩在北区的老鼠,不过就是靠著出其不意罢了。 只要自己的军队一到,全部都是待宰的羔羊。 贝克本看在斯卡镇逐渐混乱,隱藏起来的各种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铁鉤帮和裂颅者作为明面上最强的两大黑帮之一,本还想联手试一试。 但铁鉤帮竟然打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那他们就该去死了。 如果只有裂颅者,他还不能稳稳拿下铁鉤帮,毕竟双方的实力差距並不是很大,可能拼杀个两败俱伤,被其他老鼠吞噬殆尽,但他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腐朽之根那边有回应了吗?”他低声问副手。 “回了,大人,两位『主教』已经出发,会在预定地点与我们匯合。” 贝克点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他一点都不想和腐朽之根那这群密教打交道,他拼杀也只是要更好的生活,美酒,女人,金钱。 而那群疯子,神神叨叨,动不动就献祭去取悦什么神明,简直愚蠢之极, 但不得不承认,他们那些诡异的力量在战斗中有时能起到奇效。 月黑风高,寂静的夜色中。 大军如同一条致命的黑色河流,涌出据点,朝著斯卡镇西区滚滚而去,一路急行。 今晚的斯卡镇,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没有睡著的居民,纷纷关灯,紧闭门窗,缩在被子里,当做没有听见。 他们知道西区的霸主又来了。 可大军刚行进至斯卡镇西区外围,前锋突然减速,整个队伍被迫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骑在马上的贝克不满地吼道。 副首领策马从前队跑来,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 “大人……前面……前面有一个人挡住了路。” “就一个!还……还说要见您。” “一个人?” 贝克愣了片刻,隨即爆发出嘲讽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一个人?挡我的路?他是从哪个疯人院里跑出来的?还是那些老掉牙的骑士小说看多了? 把他给我拖过来!我要看看是什么品种的蠢货!” 他正在气势汹汹的去找铁鉤帮的麻烦,没想到有人竟然主动找上门来,真是胆大包天。 就算那人是从战场退下来的万人敌,再强大,但只有一人! 难道他还真当自己是前些日子疯传的单人杀穿铁壁军的寇洛斯怪物吗? 呵呵,其实这个单人杀穿铁壁军的寇洛斯怪物,贝克並不相信存在。 如果真的存在那这还是人吗,以他的经验不够是那寇洛斯攻破阿尔瓦防线后,故意如此宣传,来到达震撼其他势力,城邦的效果。 贝克並不蠢,甚至能做到这个位置的势力,就没有蠢的,但有时候,事实却超越了他们的想像。 “真是不知死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势力,想踩著他裂颅者上位吗!” 可笑!每过几天就时不时会出现几起这样事件,他早就习惯了。 现在斯卡镇和整个联盟都很混乱,上面的人很少有精力管他们了。 而这些被那铁血镇长镇压的旧时代的老东西,还在幻想著他们之前的辉煌,想让世人想起他们的支配的恐惧。 甚至用高傲鄙夷的姿態来招揽过他们裂颅者。 简直不知死活,那人被他派人,死鱼一样爆嗮脱水而死,到死前还一脸不可置信。 他们还不知道,时代在发展,旧时代的老东西就该扫进坟墓。 黑帮也是要与时俱进的。 “让老三和第一队將他捉到我面前,我要告诉那群老傢伙,无论之前你有多强,势力有多强,现在斯卡镇西区只有一个霸主!” “当然,缺胳膊还少腿都无所谓,只要活著就行。” 贝克嘴角露出冰冷的笑容。 就让这不知所谓的傢伙,和背后的是势力,看看,这就是挑衅裂颅者的下场。 命令下达,一队上百人的打手和五十名精锐老兵迅速上前。 將那道静静站在路中央、身披黑袍的身影团团围住。 隔著一段距离,各种污言秽语和嘲讽如同雨点般砸去。 “裹得这么严实,是个娘们吧?” “她以为自己是谁?能挡子弹吗?居然敢一个人直接来堵我们。” “哈哈,我最喜欢虐杀这些硬骨头了,当初我们那队被派去抓回叛逃的傢伙,抓回来的时候个个硬气的不行,被我们砍手斩脚插起来暴晒后,全部温顺老实的很。” 黑帮肆无忌惮对身影评头论足,不时发出一阵鬨笑声。 “抓起来!首领要活的!缺胳膊少腿也行!” 一个队长接到了命令后,一挥手,打手们嬉笑著围拢上去,准备將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擒下。 而老兵们在边上远程开始守卫警惕,预防可能出现的埋伏,毕竟独自一人堵人还是太假了一点。 就在这时,那身影抬头看天,乌云將月亮遮蔽。 一个清冷声音穿透了喧囂,並不响亮,却奇异地传到附近每个人的耳中 “动手吧,不能让父亲等太久。” 话音落下的瞬间,围拢上去的打手们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以超越他们视觉捕捉能力的速度闪过!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打手,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击中,瞬间扭曲、变形、然后猛地炸裂开来! 破碎的肢体、內臟和血液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剎那间,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所有嘲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法理解的恐惧! “怪……怪物啊!!” “开火!快开火!” 终於有老兵反应过来,悽厉地嘶吼著。 这种诡异的速度让大批打手手脚冰冷,他们发现这和他们之前对付敌人都不一样。 火銃声噼里啪啦地响起,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那黑影所在的位置。 却大多打在空处或地上,少数命中的也仿佛泥牛入海,未能让那黑影停顿分毫! 佩图拉博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和生命的瞬间消逝! 她徒手就能轻易撕裂人体,砸碎头颅,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无法瞄准! 许多士兵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脑袋就轰的一声就被打爆。 大片血腥味瀰漫开来,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有大批的士兵死在佩图拉博手中。 “火炮!用火炮!” 连长在看得心惊肉跳,声嘶力竭地命令。 改装车上的小型火炮轰鸣起来,炮弹呼啸著覆盖了那片区域,爆炸掀起泥土和硝烟。 烟尘稍稍散去,眾人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黑袍已被爆炸的衝击波撕扯得更加破碎,露出了下面……一个身形高挑、面容精致得近乎完美的少女! 她的肌肤白皙如玉,在火光映照下甚至泛著微光,刚才的炮火竟然没能在她身上留下任何明显的伤痕! 第52章 佩图拉博才不是什么怪物呢.... “一个女人?!一个……女孩?”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恶魔!这一定是恶魔的化身!” “没有装甲……肉身硬抗炮弹?!甚至连擦伤都没有……我一定是疯了!” “所有攻击无效!重复,所有攻击无效!” 惊骇的叫声此起彼伏。 黑袍下隱藏的身影。 不是肌肉佬,不是他们想像中的非人怪物,或者是邪教改造的变异人,而是那一个美的惊心动魄的女人! 你们真的很吵,佩图拉博很不喜欢。 明明父亲说过的,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佩图拉博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跡,目光锁定了几辆火炮车,迅猛衝去。 “她衝过来了!挡住她!” 火炮手们惊恐万分,话音未落,他们已经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后撤退。 但对他们来说,带著火炮还是太过笨重,而他那道身影也太快了。 一旦被这女人近身,后果將不堪设想。 “该死!”戴伦,这支重骑士的连长,怒骂一声。 一咬牙带著重甲骑士们,向著佩图拉博勇发起了绝望的衝锋。 他们的武器各异,有的手持双手大剑,有的手持巨盾,有的手持长柄刀,有的手持战锤! 而在他们身后的老兵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行动。 他们肌肉鼓起將弓箭拉至满月,而更远处的抬起十字弩,最身后是一发发火銃枪。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佩图拉博如同虎入羊群,她的力量远超凡人想像,速度更是快得留下残影。 重甲在她面前如同纸糊,被她徒手撕裂;战马被她隨手掀翻;射向她的箭矢和子弹大多被避开,偶尔命中也被她那坚韧无比的皮肤弹开! 在这绝望的情况下,戴伦连长依然衝到近前,展开了凶猛对轰。 作为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万战老兵,他对战场的局势有著极其敏锐的判断。 他明白,在这种不讲道理的对手,只有现在,有机会拖住,再调转更强大的火力,才有可能將其击杀,要不然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呼哧!! 佩图拉博猩红的血丝缠绕著拳头破开空气,发出呼啸的声音,朝著戴伦的头顶砸下。 戴伦不敢硬接,侧身闪躲,惊惧之余控制能力將手中的大剑,轰在佩图拉博的肋下。 藉机推动自己,两者交错而过。 疑?躲开了吗? 佩图拉博有些惊讶,这还是第一个可以接下她一招的人,但並没有用,因为他躲开了,倒霉的就是他身后的同伴。 佩图拉博的拳头带著巨大的势能轰砸在他身后的同伴身上,连人带甲轰飞。 反手一把抓住右侧的衝来的老兵,狠狠向地面砸去,完整的地面砸开,形成蛛丝网般的裂缝。 风势呼啸,烟尘和碎石卷到一人多的高度。 好强的力量! 戴伦瞳孔一缩,几乎在他躲闪出来的同时,巨大的拳头穿透烟尘,出现在他的眼前。 羊脂玉手不沾染任何污秽,以及任何血跡,但却让这位万战连长肝胆俱裂。 看那玉手就要来到近前,戴伦长刀只能横挡,整个人被扫飞出去,在空中翻过几圈砸落在地。 佩图拉博微蹲,下半身肢体膨胀曲卷,弹射衝出烟尘。 其他重甲骑士想要阻拦,却根本来不及。 佩图拉博跳至半空,在重力下挤开空气轰然砸向戴伦。 千钧一髮之际,戴伦面露狰狞,只能將弯曲的长刀,和凹陷的背甲手臂再次抵挡在身前。 轰!!长刀直接砸爆,气势不减將他手臂砸断轰入戴伦的胸膛。 四周碎石和残肢断臂纷飞,石沙將周边搅的一片混乱。 当视野终於清晰,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戴伦连长,手臂断裂,胸膛上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面甲早已经不翼而飞,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充满了不甘和震惊。 鲜血已经染红了地面。 怎么可能!!” 一重甲骑士难以置信地喊道。 刚刚还在一起並肩作战,转眼间,他们最强大的连长就这样被无情地秒杀了,就像摧枯拉朽一般。 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严重地动摇了重甲骑士的士气。 比其他对手强点,但仅此而已。 佩图拉博如人形推土机,在这敌人短暂的震惊之余,她可不会停下。 场面混乱起来,谁都没有想到这人如此恐怖。 一名千面鬼,离佩图拉博不远处。 心臟疯狂跳动,可看著不断死去重甲骑士,他知道自己不能犹豫了。 他吃下禁药,全身的肌肉颤抖,如石块般隆起,將力量匯聚在手中的短刀之上, 他冲了过去,像从天而降的炮弹,带著全部的力量狠狠刺向佩图拉博的后心! 匕首艰难地刺破了她的皮肤,暗红色的血液微微渗出。 “得手了!”千面鬼狂喜。 他很肯定自己只要再加把力,就算这人肉体开发的再高,也不可能逃过死亡的命运。 人被杀就会死。 然而,佩图拉博甚至没有回头。 有点痛! 看似纤细的手掌一把扣住了他,钳般收紧!指甲直接扎入他的血肉里。 “什么?” 他惊呼,隨即便感觉一股巨力,直接將他拽到佩图拉博眼前。 真的有点痛啊!!! 紧接著,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佩图拉博不开心,甚至有点烦了。 就像小孩子不开心时会选择撕扯身边的东西,適当的发泄一样。 所以,在无数道惊恐万分的目光注视下,佩图拉博双臂缓缓用力—— “不!啊啊啊啊啊——!!!” 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千面鬼感觉到浑身撕裂般的疼痛,他的肌肉,他的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皮肤撕裂。 “啊啊啊啊啊,怪物!你这个怪物!” 他发出淒裂的惨叫,然后被猛然撕成两半,巨量的血液和臟器砸在地上。 那名千面鬼竟被活生生地撕裂成了两半! 什么嘛,佩图拉博才不是什么怪物呢....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殷红的鲜血將佩图拉博残破的黑袍彻底染成刺目的暗红色! 恐怖的压迫感如渊似狱。 还在衝锋的重甲骑士手一抖,韁绳无意识收紧,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带著他轰的直接砸倒在地,金属与血肉碰撞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躺在扬起的尘土中,左臂诡异的对摺,温热的血从额前伤口涌出,浸透右眼,將世界染成暗红。 但他没有任何感觉,比剧痛先抵达的是战慄,从脊椎窜起,瞬间席捲全身的冰冷。 他全身颤抖,恐惧的看到这一恐怖的画面,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神啊.....这真的是我们可以处理的怪物吗?』 第53章 腐朽之根。 另一边,铁鉤帮同样陷入了混战。 东尼扛著一面巨大盾牌,艰难地向前推进。 铅弹噼啪作响地轰击在盾面上,震得他手臂发麻,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要死了要死了!诸神在上啊!我才入伙第八天!为什么就碰上这种火併场面啊!” 他哭丧著脸哀嚎,声音在硝烟中颤抖。 “闭嘴,东尼!举好你的破盾!” 文森特没好气地吼道,手中的长管火銃架在东尼的盾牌上缘,冷静地瞄准、射击。 在其身后是倾巢而出的铁鉤帮老手。 一声銃响,对面一个正挥舞著砍刀叫囂的裂颅者小头目应声倒地。 “妈的,打偏了,本来想爆头的。” 他低声咒骂著,熟练地重新装填。 “好好好,我举著还不行吗……” 东尼哭丧著脸果断闭上了嘴,如果脚不抖的话,那就更好了。 “放心,这次我们倾巢而出,优势在我。” 文森特嘴上说著安抚的话,眼神却锐利地扫视著战场,又一枪放倒了一个试图靠近的敌人。 “你只要想著待会儿怎么管理好俘虏就行。” “……” 东尼欲哭无泪。 按照帮派规矩,这种大规模的火併绝不会让他这种刚加入几天的外围杂鱼参与。 但今时不同往日。 东尼现在是那位神秘大人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睛”,他文森特去哪,东尼就必须跟到哪,而且他还得確保这菜鸟不能死。 这任务比他妈的打下这条街还难。 幸好东尼別的本事没有,惜命的本能倒是顶尖。 文森特將目光投向猎犬帮据点深处,那里是裂颅者麾下头號打手—— “猎犬”肯特的地盘。 这条裂颅者的忠犬,以前没少给铁鉤帮找麻烦,文森特早就想扒了他的皮。 今夜,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甚至有些期待裂颅者主力隨后而来的疯狂反扑。 因为那位大人,正等著他们呢。 “打!给我往死里打!一个活的都不要留!”文森特厉声下令。 ……… 斯顿华特西区,猎犬帮据点內。 猎犬帮的老大肯特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的目光不时瞥向窗外。 铁鉤帮的人影在火光中闪烁,那该死的铁鉤標誌,在夜色中不断逼近,仿佛一道移动的铁壁,缓慢而坚定地挤压著他的生存空间。 “铁鉤帮……他们疯了吗?!” 肯特低吼道,太阳穴突突直跳。 “摩根那杂种是想全面开战?他就不怕贝克老大把他碾成渣?!” “老大!四个出口全被堵死了!我们的人冲不出去!” 一个手下连滚爬爬地衝进来,脸上沾著血污,声音带著绝望。 “派出去求援的兄弟……被他们吊在街口了!” 肯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隨即又被暴怒取代: “守!给老子守住!这么大的动静,裂颅者本部不可能不知道!多坚持一刻,我们就多一分希望! 告诉兄弟们,贝克老大的援兵就在路上!” “是!老大!” 手下咬著牙,再次冲回外面的修罗场。 肯特刚喘了口气,试图平復狂跳的心臟,厚重的木门突然咚咚咚被敲响,隨后被推开。 “该死的!不是让你去——”肯特的怒吼戛然而止。 门口站著的並非他的手下,而是一个身披洁白神官袍、手持黑色福音书的身影。 他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周身散发著一种令人不安的静謐。 是腐朽之根的格里芬大主教! “格里芬大人!” 肯特的眼睛猛地亮起,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每一个腐朽之根的成员都神秘而强大,尤其是位高权重的主教,他们掌握著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 他的出现,意味著转机! “看来,你们遇到了些小麻烦,我的孩子。” 格里芬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非人的空洞,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何止是小麻烦,主教大人!”肯特急忙说道。 “铁鉤帮像是集体发了疯,完全不讲规矩!我们快顶不住了!幸好您来了!” “无妨。”格里芬轻轻拍了拍手。 “正好,让我的『孩子们』活动一下筋骨。” 话音落下,七道高大得异乎寻常的身影,沉默地鱼贯而入。 他们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步伐沉重一致,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肯特看著这一幕,猛地想起那些关於腐朽之根秘密进行人体改造和邪恶献祭的可怕传闻…… 难道这七个人就是…… 格里芬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教堂最新的成果,正好检验一下……稳定性。”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敲响,七个巨人般的身影转身,沉默地向外走去,目標直指喧囂的战场。 ........... “谢特!” 文森特咒骂一声,火銃瞄准其中一个黑影连连开火。 铅弹命中目標,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却未能阻挡其分毫。那些身影甚至没有闪避,只是顶著弹雨稳步前进。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 东尼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眼睁睁看著一片形势大好,被这突然出现的七个怪物打破平衡, 看著子弹打在那巨影身上,效果却微乎其微。 “坏了……” 文森特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从牙缝里挤出那个令人恐惧的名字。 “是腐朽之根的『圣职者』!” 传闻只有主教出行,才会配备这种经由邪恶仪式和禁忌技术改造而成的怪物! 它们力大无穷,不知痛苦,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那……那怎么办?”东尼彻底慌了神。 “硬骨头,但不是啃不动!” 文森特啐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非是多费几条人命!” 但他心里清楚,今晚的伤亡恐怕要远超预期了。 “撤!”他当机立断。 “目的已经达到了!交替掩护,撤出这条街!”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引蛇出洞,如今“腐朽之根”的毒蛇已被引出,没必要在这里和这些怪物死磕。 然而,那七个沉默的巨人显然不打算让到手的猎物轻易离开。 它们加快了脚步,如同战锤般砸入铁鉤帮的阵线,沉重的攻击轻易地撕碎了脆弱的防御。 第54章 狩猎者的猎人,已经就位。 “撤退!交替掩护!快!”文森特声嘶力竭地大吼。 手中的火銃再次喷出火舌,但这次不再是追求杀伤,而是试图阻碍那七个非人存在的脚步。 铅弹打在那些“圣职者”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像是击打在坚韧的老皮革上,偶尔甚至迸溅出几点火星! 它们只是微微晃动,速度几乎不受影响,依旧迈著沉重而迅捷的步伐逼近。 它们破烂的黑袍下,隱约可见扭曲膨胀、非自然生长的肌肉轮廓,以及某种……金属的冷光。 “妈的!这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铁鉤帮的老手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地叫喊,他砍向其中一个圣职者的砍刀竟然被对方直接用胳膊格挡开,刀刃崩出了一个缺口! “別管是什么!扔火药罐!挡住他们!”文森特经验老道,立刻下令。 几个帮眾仓促地点燃了土製火药罐,奋力扔向衝来的巨人。 轰!轰! 爆炸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街道,破片和衝击波让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圣职者踉蹌了一下,身上黑袍被点燃,露出了下面青灰色、布满缝合痕跡和植入体的恐怖躯体! 它们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睛浑浊无光,仿佛只是受本能驱使的杀戮机器。 但这短暂的阻碍为铁鉤帮爭取到了几秒钟宝贵的时间。 “走!快走!”文森特拉了一把嚇傻的东尼。 东尼几乎是靠著求生本能才没扔掉沉重的巨盾,连滚爬爬地跟著大部队向后跑。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分开走!小巷!別聚在一起!” 文森特继续指挥,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摆脱追击。 然而,这些圣职者似乎拥有某种原始的狩猎本能,它们认准了人群最密集的方向,或者说,它们被某种指令设定为优先清除最大股的敌人。 它们无视了逃入旁边窄巷的零星帮眾,直插铁鉤帮撤退的主力队伍! “啊——!”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 一个落在后面的铁鉤帮成员被一个圣职者追上,那巨大的、仿佛由金属和骨骼拼接而成的手掌轻易地抓住了他的脑袋,如同捏碎一颗熟透的果子般! 血腥味和脑浆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极大地刺激了剩下的逃亡者,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顶住!混蛋!转身!集火一个!” 文森特眼睛都红了,他也打出了火气,又不是打不过,只是懒得在加大伤亡,但现在再这样被衔尾追杀,伤亡不知道该有多大,甚至所有人都有可能死在这里。 他停下脚步,转身举銃,瞄准其中一个圣职者的膝盖关节——那是他判断可能比较脆弱的地方。 几个胆大的老手也嚎叫著停下,举起火銃和长矛试图掩护同伴。 砰砰砰! 密集的射击终於起到了一点效果,那个被集火的圣职者膝盖处爆出一团粘稠的、非自然的血液,动作明显一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 但另外几个圣职者已经趁机冲得更近! 其中一个猛地加速,如同一头髮狂的公牛,直接撞飞了两个试图阻拦的铁鉤帮眾,那恐怖的力量让他们的胸骨发出了清晰的碎裂声!它直扑文森特而来! “糟糕!” 文森特脸色煞白,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著腐肉、机油和某种刺鼻消毒剂的怪味! 他来不及装填,下意识地举起滚烫的火銃管砸向对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面巨大的盾牌猛地从侧面撞了过来,狠狠地拍在那个圣职者的身侧! 是东尼! 这拼尽全力、带著绝望和恐惧的一撞,竟然真的让那个圣职者失去了平衡,踉蹌著歪向一边,利爪般的手指擦著文森特的头皮划过,带走了几缕头髮。 “我……我操!” 东尼自己都惊呆了。 看著盾牌上清晰的凹痕和自己发麻的手臂,然后对上圣职者那双毫无生气的浑浊眼睛,嚇得尖叫一声,连盾牌都快拿不稳了。 “好小子!” 文森特死里逃生,惊出一身冷汗,一把抓住东尼的领子往后拖。 “快走!別发呆!” 短暂的阻挠再次创造了机会。 铁鉤帮残存的人手连滚爬爬地衝进了一条更复杂的岔路,身后那沉重而恐怖的脚步声似乎被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但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在后面,不时传来撞塌障碍物的轰响。 文森特的心臟狂跳,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些怪物的耐力恐怕远超常人,他们迟早会被追上。 “大人……您到底在哪……” 他一边狼狈逃窜,一边在內心疯狂祈祷,期盼著那位带来恐惧也带来命令的“血十字”大人能够如约出现。 他们的任务完成了,毒蛇已经被引出洞,但现在,引蛇人自己也快要被毒蛇吃掉了! 猎犬帮据点內,格里芬大主教看著逃亡的铁鉤帮眾,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微笑。 “跑吧,挣扎吧……恐惧和绝望,是最好的开胃酒。正好让我的『孩子们』多活动活动。” 他轻声低语,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然而,他和他那七个“圣职者”都没有察觉到,在更高处,某座破败屋顶的阴影里,一道目光早已锁定了他们。 狩猎者的猎人,已经就位。 ........... “终於出现了。” 黑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黑髮风中乱舞,西斯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夜色中,西斯立於高处,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燃烧的街道。 铁鉤帮的乌合之眾正被那七个所谓的“圣职者”像驱赶牲口一样追杀,溃不成军,狼狈逃窜。 不过,文森特倒是严格遵循了那位的命令——混乱被严格控制在了帮派区域,西区大部分地方依旧沉浸在死寂的夜色中,仿佛这边的血腥廝杀只是遥远背景里无关紧要的杂音。 此刻格里芬主教,正观看著这场闹剧,但不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戏的人,有时也会在不经意间,成为另一出更大戏剧里的角色。 是时候了。 夜色中西斯裹著狂风一跃而下,如同一颗陨星轰然坠向! 这场闹剧,该迎来它真正的主角,而主角將在火光下粉墨登场。 “还是先解决下面这七只吵人的苍蝇吧。” 在下坠的狂风中,西斯无声低语,做出了决断。 “文森特和那个惜命的小子,看起来快撑不住了。” ........ “诸神诅咒的怪物!这些东西就不知道痛吗?!” 东尼连滚带爬地逃窜,仓惶回头间。 恰好看到一名圣职者的黑袍在运动中掀起一角。 露出下面青灰色、布满缝合痕跡和金属植入体的恐怖躯体,上面清晰的弹孔还在渗著粘稠的、非自然的血液,但那怪物追击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这景象让他肝胆俱裂。 “撤退!快撤!別回头!” 文森特声嘶力竭地吼道,手中的火銃甚至来不及再次装填。 “啊啊啊——!” 身后不断传来悽厉的惨叫,落在最后的铁鉤帮打手如同麦秆般被那些力大无穷的圣职者轻易撕碎。 死亡的阴影快速蔓延,眼看就要吞噬到跑在最前面的文森特和东尼! “不行!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文森特感到那令人作呕的、混合著腐肉和薰香的气味几乎喷到了他的后颈。 “拐角!前面有个拐角!” 东尼如同发现救命稻草般尖叫起来。 文森特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利用拐角的地利,或许能组织起一次短暂的反击,哪怕只是扔出所有火药罐暂时阻挡一下,也能爭取到几秒宝贵的喘息时间! 然而,慌不择路的逃亡让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这里並非他们熟悉的街区! 当铁鉤帮眾带著最后的希望猛衝过拐角时。 迎接他们的不是通往生路的巷道,而是一堵被涂鸦覆盖、高耸冰冷的墙壁! 死胡同! “完了……” 文森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冷的绝望攥紧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想转身呼喊后面的人別进来,但已经太晚了!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死亡的鼓点,瞬间充斥了狭窄的入口。 刚回过头。 一张扭曲、毫无生气、憎恶的脸已经占据了文森特的全部视野,那上面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他,薰香也掩盖不住的尸臭扑面而来! 只有一个!如果只有一个,拼著受伤或许还能……! 文森特的心思在万分之一的瞬间疯狂运转,求生的本能让他还试图寻找一丝渺茫的机会。 但下一秒,这丝侥倖被彻底碾碎。 就在第一个圣职者的身后,第二个、第三个恐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出现,彻底堵死了本就狭窄的出口! 紧接著,第四个、第五个……七个! 是瞬息7位圣职者已经堵在出口,將他们这几十个残兵败將堵住! “至高领主在上啊……我们……我们被堵死了……” 一个帮眾看著那堵由非人怪物组成的活动高墙,声音带著哭腔和彻底的绝望。 “完了……全完了……” 东尼瘫软在地,手中的巨盾哐当一声掉落。 在这种地形下,他们人数的优势荡然无存,反而会因为拥挤而无法有效挥动武器。 对方却像是为杀戮而生的机器,等待他们的只有被逐个撕碎的命运! 圣职者们如同合拢的死亡之门,迈著沉重而一致的步伐逼近。 无数只扭曲、巨大、布满疤痕和金属的手掌从黑袍下伸出,抓向眼前绝望的猎物。阴影彻底笼罩了倖存者们,压抑得令人无法呼吸。 文森特瞳孔剧烈收缩,倒映著那只越来越近、即將捏碎他头颅的恐怖手掌。 他徒劳地举起已经打空的火銃,一切感官仿佛都在此刻变得缓慢而清晰,他能听到自己心臟疯狂擂动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和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一道黑影如同天罚,从天而降! 精准无比地砸落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圣职者身上!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將那个圣职者头颅踩踏得四分五裂! 死的不能再死。 碎石和血色烟尘瀰漫之中,一个身影缓缓站直。 是西斯! 他如同话剧的主角,精准地落在了生与死的分界线上。 他背对著嚇傻的铁鉤帮眾人,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剩下的六个圣职者,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然后,他微微侧头,对身后劫后余生、目瞪口呆的文森特等人说道。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能安抚所有恐惧的奇异力量: “文森特,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了。” “接下来,交给我吧。” 这一切发生的是如此的快,只是瞬间局势当场扭转。 西斯的到来,让文森特和东尼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虽然只有一人,但那如山岳般压在心头、令人窒息的死亡压力,竟隨著他的出现而烟消云散。 然而,其他铁鉤帮的打手们却不这么想。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他能直呼文森特老大的名字,或许有些来头,但要独自面对七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怪物? 他们刚刚才亲身经歷过那如同噩梦般的追杀,根本不相信人力可以抗衡这种恐怖。 “你——” 一个胆大的打手刚想开口询问或是警告。 西斯却已然出手。 没有蓄力,没有徵兆,甚至没有扭动腰胯藉助任何发力技巧。 他的右手就那么隨意地挥出,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眼前的尘埃。 然而,就是这看似毫无重量的一拳—— 轰! 沉闷的爆裂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圣职者,其坚韧到足以抵挡火銃射击的躯体,胸口瞬间被洞穿! 西斯的拳头从其背后透出,粘稠、发黑的异样血液和破碎的內臟组织四处飞溅! 西斯面无表情地抽回手,任由那失去所有生机的扭曲躯壳软软地瘫倒在地。 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怎么?”他微微侧过头。 目光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打手,语气平淡。 “看来,我的实力似乎略胜他们一筹。” “至高领主……在上啊!” 有打手失声惊叫,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一……一击?!他一下就杀了那个怪物!” “我们……我们得救了?真的得救了?” “放宽心。” 西斯的声音悠悠传来,带著一种令人莫名安心的奇异权威。 “你们不会死。” “因为我来了。” 第55章 神降临了。 铁鉤帮的打手们彻底被震撼了。 將他们杀得丟盔弃甲、视火銃如无物的恐怖怪物,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杀死这种怪物,对他而言似乎比宰杀一只鸡还要轻鬆隨意!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从地狱门口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好强……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 文森特背后已被冷汗浸透,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他此刻才真切体会到,自己之前在酒馆里被对方气势压垮是多么的幸运。 如果当时他真的扣动了扳机,那么现在倒在地上的,绝对会是他自己。 “这世界上……居然存在著如此……如此非人的力量?!” 东尼的心灵在短短时间內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作为底层小人物,他今晚的经歷堪称光怪陆离。 认的老大被秒杀,帮派易主,被恐怖的怪物追杀,绝处逢生,又目睹了更超越想像的力量展现……他的世界观正在被疯狂地粉碎又重塑。 一个从未有过的、炽热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力量!我也想要……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在西斯的绝对力量面前,圣职者们那不知恐惧、没有理智的缺陷暴露无遗。 它们本就是被剥夺了思考能力、只余下杀戮本能的改造傀儡。 面对无法理解的恐怖,它们没有退缩,反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更加凶悍地扑了上来! “失去理智,只余本能的怪物么。” “既然如此,那就安静地死去吧。” 杀戮这些没有恐惧的怪物,甚至比对付会逃跑的士兵更加简单高效。 接下来的场面,变成了一场纯粹力量碾压下的、简洁而残酷的处刑。 轰! 西斯隨意抬起一脚,侧踢而出。 第二个圣职者庞大的身躯离地倒飞,狠狠砸在远处的墙壁上,筋骨尽碎! 咔嚓! 他反手扣住第三个从侧面衝来的圣职者的头颅,五指发力,颅骨瞬间爆裂! 砰!砰!砰! 血肉炸裂的闷响接连不断,在狭窄的死胡同里迴荡。 西斯的身影如同礁石屹立於惊涛骇浪之中,所有扑向他的攻击都被轻易瓦解。 左侧衝来的第四位圣职者,被他一拳直接打爆了半个胸膛。 从空中跃下试图劈砍的第五位圣职者,被他一把抓住,狠狠摜在地上,砸成一滩肉泥! 第六位圣职者似乎抓住了某个空隙猛衝而至,却被西斯左手隨意一探,精准地扼住了喉咙,单手提起。 与此同时,西斯的右手一记沉重的直击。 將右边最后一个还能站立的圣职者如同钉子般,整个轰进了厚厚的砖墙里,墙体龟裂,那怪物嵌在其中,没了声息。 被他左手扼住提起的圣职者,杀戮的本能依旧驱使著它行动。 它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短管火銃,挣扎著对准近在咫尺的西斯的头颅,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銃声在极近的距离炸响!硝烟瀰漫。 然而,硝烟散去,西斯一动不动。 头颅上,只留下黑色火药灼痕,毫髮无损。 西斯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挣扎的圣职者身上。 然后,他左手发力,猛地將提著的圣职者一拉,同时,自己的额头向前一撞!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两个头颅的碰撞,以西斯完胜告终。 他手中圣职者的头颅,如破裂的西瓜,红的、白的、黑的溅射开来,彻底失去了生机。 西斯鬆开手,那具身体彻底 7位圣职者,全军覆没。 ……… 据点內,格里芬主教正饶有兴致地倾听著风中传来的、逐渐稀疏的惨叫和破裂声。 他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態的红晕,双手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啊……多么美妙而激烈的乐章!这是献给神明的最高献祭!”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力量!速度!都比上一批实验体强大了太多!果然,唯有更多的祭品,更虔诚的奉献,才能换取神明更多的恩赐!”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裂颅者的帮助下,剿灭铁鉤帮,获得源源不断的实验体和祭品,最终製造出完美神之战士的光明未来。 “啊,神的福音,一切都是神的恩赐啊,神在庇佑腐朽之根!一切荣耀归於……” 他不受控制的兴奋的颤抖,手指死死的扣如头皮,瞳孔颤抖,发出癲狂的语调。 就在他的情绪达到,最高超值时,一道阴影刚好將他笼罩。 阴影从高处蔓延下来,如黑色的滔天巨浪。 颤慄,恐怖。 他脸上狂热的笑容定格了,僵硬的转过身。 眼白和瞳孔被黑暗所吞噬,仿佛被阴影完全浸透。 抬起头。 在巨大的阴影中,他看到了一个伟岸的身影。 仿佛太阳,忍不住想要靠近,即使明知会被灼烧成灰烬。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和庞大的压迫感让他浑身剧烈颤抖。 他明白了。 这股力量的本质……何其相似!甚至……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格里芬双肩彻底垮塌,手臂无力地垂下。 整个人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只有头颅高高的抬起,痴迷地望向那道伟岸的身影。 “神……?” 这是他第一次目睹真神,也註定是最后一次。 “原来……神,是这样的。” 他向西斯的方向颤巍巍地伸出双手,仿佛要拥抱那无尽的阴影。 “您……是来引领我们回归最终安寧的吗?” 西斯居高临下。 眼中流转的血色微光,他在格里芬身上停留了片刻,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误认。 將自己当成了他所信仰之物的化身? 西斯能感觉到,对方信仰的源头。 那所谓的“神明”,其气息与自己体內躁动的恐虐之力竟有几分共鸣。 看来又是亚空间某个角落滋生的、渴望鲜血与颅骨的邪念在这个世界的投影。 在战锤里很多蛮荒地带的神明,都是四神的马甲。 毕竟那四大权柄代表的太多了,只要符合,都將源源不断的,为四神提供力量。 既然如此,利用这份误解,便是最有效率的清理方式。 “你们的奉献,已然足够。” 西斯的声音变得恢宏而空灵,仿佛来自遥远的深渊。 “尘世的苦难於此终结,消失吧,带著所有迷途的灵魂……回归神国的怀抱。” 说完,西斯不再多言,向后退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房间中的阴影也隨之被抽离,格里芬的身体彻底瘫软在地。 但下一秒,他又猛地挣扎起来,脸上焕发出一种极致狂热与解脱交织的光芒。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最终的启示!” 他明白了,他顿悟了! 他和整个“腐朽之根”漫长岁月的等待与奉献,终於迎来了终点! 他们获得了无上的恩宠,得以全员回归神的国度! 格里芬从地上爬起,整理了一下神官袍,脸上带著祥和而癲狂的笑容,步履有些蹣跚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原本应有的守卫和信徒此刻却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摇曳的烛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仿佛在为某种仪式起舞。 他跌跌撞撞地走下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一步一步,义无反顾地融入楼下更浓郁的黑暗之中。 腐朽之根的据点核心,远比外人想像的更加庞大和隱秘。 它並非单一建筑,而是盘踞在斯卡镇南区一片巨大的贫民窟地下,如同沉睡的邪恶巨兽。 这里的许多居民,明面上是穷苦的平民,暗地里早已是虔诚而狂热的信徒,正是依靠这种偽装,他们才能在德克镇长铁腕统治下一次次躲过清查。 当格里芬出现在一条骯脏的主巷道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原本或在忙碌、或在休息的“居民”们,动作瞬间停滯了。 男女老少,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格里芬身上。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端疲惫、悲伤,却又混合著最终解脱的诡异微笑。 仿佛他们早已融入了这场盛大悲剧的演出,而此刻,终於迎来了终幕。 然后,一点点狂热到极致、乃至致命的光芒,在他们眼中点燃。 “神启已至……” 格里芬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诡异的安寧。 “我们成功了……我们將回归神的怀抱。” “尘世的苦难与灾厄,都將离我们远去。在那应许之地,唯有繽纷的云霞,流淌著蜜与奶的河流……永恆的安详与寧静,再无纷爭,再无死亡……” “一切都……结束了。” 他狂热的发出了最终的指令: “去准备吧……开启最终的归寂仪式……回归……神的怀抱。” “回归神的怀抱!” 所有的居民异口同声地回应,声音狂热的得可怕。 紧接著,那凝固的景象消失了,巷道里瞬间恢復了生机。 人们走动、低语、甚至传来几声孩子的嬉笑,仿佛刚才狂热一幕只是幻觉。 然而,若有敏锐的观察者便会发现。 那些居民正以一种有序而迅速的方式。 一个个地消失在通往地下更深处的入口、或是那些破败房屋的阴影里。 他们正在奔赴一场自我终结的盛大集会,去完成他们信仰的最后一环。 .......... 贫民窟地下深处。 空气污浊而粘稠,混合著血腥、焚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腻气味。 摇曳的烛火將扭曲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墙壁上,仿佛无数恶魔在舞蹈。 黑袍的信徒们狂热的穿梭在通道和较大的洞窟中。 仪式正在无声而狂热地进行。 滚烫的的血液从被割开的动脉中喷涌而出,不是隨意泼洒。 而是被用骨碗精心收集,再由手指蘸取,在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上绘製出复杂而褻瀆的纹路。 那是由断裂的颅骨符號和永不闭合的愤怒之眼组成的图案,每一笔都散发著纯粹的暴虐与仇恨。 血液不够时,便有利刃毫不犹豫地再次割开新的躯体,无论是牲畜还是……自己。 另一些信徒则负责“装饰”。 剥离的、还带著惊惧表情的皮肉被粗糙地钉在木桩上,环绕著仪式场地的核心。 扭曲的金属碎片被打磨成尖锐的形態,浸泡在血盆中,然后被插入地面, 形成一片扭曲的森林。 更多的信徒抬来沉重的石瓮,里面盛满了凝固的、暗红色的血块和破碎的骨骼。 他们將这些东西倾倒在图案的特定节点,嘴里发出无声的、却因极致兴奋而颤抖的喘息。 …… 在洞窟最高处的一个天然岩石平台上。 腐朽之根的教主头戴著一顶由金属、碎骨和乾瘪眼球编织成的怪异冠冕,身披血污华丽长袍。 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跳动著两簇猩红的光芒。 格里芬主教和另外六位身著类似污秽神官袍的主教静立在他身旁。 这八位教团最核心、最癲狂的存在,默然俯视著下方那血腥而庞大的准备工作。 他们的眼中同样闪烁著非人的红光,充满了对即將回归神国的无尽渴望。 “仪式即將开启!” 教主的声音乾涩嘶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以及他身边的所有主教,对格里芬带来的“神启”没有半分怀疑。 他们的一生、他们的灵魂早已奉献给了那渴望鲜血与颅骨的神明,回归神的怀抱是他们所能想像的、最极致的荣耀与终结。 这一切,都將在今日圆满。 …… 然而,並非所有在这地下巢穴中的人都是自愿的狂信徒。 在一个稍小的侧洞窟里,一个少女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缚著,扔在冰冷的石地上。 他衣衫襤褸,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一个狂热的信徒蹲在他面前,手中把玩著一把锯齿状的匕首,匕首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著阴冷的光芒。 “很快……迷途的羔羊……” 信徒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很快,所有的恐惧和痛苦都会结束,你的血肉,你的恐惧,你的生命……都將化为通往神国的阶梯。” “这是何等的……恩典。” 那赫然是第一位见到血十字的目击者。 希丽! 希丽嚇得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作响,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一个想在战火连天的世道里苟活下去的普通人。 在天林镇被暴民冲挎后,她被迫流离失所,在到兵痞追击,被那位大人拯救。 跟隨大人的脚步,逃难到斯卡镇,她早已不敢奢望曾经的安稳生活,只求一口吃的,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怎么会想到,只是走在一条陌生的巷子里,后脑一痛,醒来便已身处地狱! 周围全是那些眼神狂热、视生命如草芥的疯子! 自己即將开膛破肚,成为这场疯狂仪式的一部分。 第56章 腐朽之根暴动! 希丽惊恐地挣扎著,麻绳深深勒进她的手腕,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住手!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我和斯卡镇的镇长很熟!动了我,你们一定会后悔的!啊啊啊啊——不要!把那刀拿开!” 或许是为了恐嚇,或许是为了寻求最后一根稻草,她尖叫道: “德克·斯奈德……他是我叔叔!你们敢动我,他绝不会放过你们!” 话未说完,旁边洞窟里一个被捆绑著的、衣著华丽的年轻人,哭喊起来: “等一下!求求你们等一下!我父亲是德克·斯奈德!是真的!你们杀了我,他一定会把你们全杀了的!啊——不要——啊——!” 然而,他的血统宣告並未带来怜悯,只换来了邪教徒手中尖刀更利落的刺入。 年轻人的哀嚎戛然而止,变为痛苦的呜咽,最终彻底沉寂,只有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格外清晰。 目睹这残酷的一幕,希丽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浸透了破旧的衣衫。 她咬紧牙关,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挣断那看似粗糙却异常坚韧的绳索,但一切都是徒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右侧洞窟里的景象,瞳孔因震惊而骤然收缩。 右侧一个类似实验台的粗糙石面上,同样束缚著一个体型消瘦的男子。 他也在挣扎,但动作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异样的狂热: “想不到……蛰伏多年,苦修的秘法终於到了启用之时……” 希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准备仪式!开启『取材』!” 为首的邪教徒用癲狂的语调宣布,闪烁著寒光的解剖刀再次被举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此时,那消瘦男子突然爆发出一阵扭曲而自信的狂笑,打断了仪式的进程。 “想杀我?千面鬼的適格者,岂是你们这些腐朽之徒能轻易献祭的?!”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男子的身体仿佛充气般猛然膨胀,肌肉纤维以非人的方式剧烈蠕动,轻易崩断了束缚他的麻绳! 他猛地从石台上跃起,膨胀的双臂肌肉虬结,抓住旁边一个尚未反应过来的狂热教徒。 像扔破布口袋般將其狠狠摜在石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惨叫。 “霍哦……!” 男子喉咙里发出怪叫,腿部肌肉骇人地鼓胀,猛地蹬地,如同炮弹般朝著洞窟唯一的出口衝去! 眼看那扇简陋的木质大门越来越近,他合身猛撞! “砰!” 木门被轻易撞开。 然而,门外的景象並非自由的通道,而是更深沉的绝望。 两名高大得异乎寻常的黑袍身影。 比之前追杀铁鉤帮更强更完美的“圣职者”。 如同雕像一左一右矗立在门外。 对於猛衝出来的“千面鬼適格者”,其中一名圣职者只是抬起手,那巨大的、非人的手掌精准地抓住了男子膨胀的身体。 接著,如同撕裂一只过度发酵的麵包,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肌肉和筋膜断裂声—— “噗嗤!” 鲜血与內臟碎片泼洒在骯脏的墙壁上。 那男子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便被轻易地撕扯成两半。 残躯被圣职者隨意拖拽著,在地面留下两道浓稠的血痕,走向远处那正在绘製的、更加庞大血腥的仪式场,成为了新的耗材。 希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迅速消失的血痕,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窒息。 这……这些到底是什么怪物?! “痛……这可真痛啊……但这痛楚,是接近神的洗礼!” 那个刚才被掀翻的邪教徒挣扎著爬起,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洋溢著一种病態的狂喜,仿佛刚刚经受的不是攻击,而是恩赐。 “现在,神的小小考验结束了……该继续正事了。” 他再次举起了那支闪烁著寒光的尖刀,看向希丽。 希丽亡魂大冒,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尖声哭喊,语无伦次: “不……不要!等一下……我认识……我认识『血十字』!我见过那位大人!他真的……” 她徒劳地试图扭动身体,想从破烂的口袋里掏出什么能证明的东西。 但被紧紧束缚的双手让她的一切努力都成了可笑的挣扎。 冰冷的刀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她的肌肤。 剧痛传来的瞬间,一股极强的麻痹感涌入她的身体。 力量被瞬间抽空,血液在流失,意识如同陷入泥潭,迅速模糊、下沉。 她像一具被玩坏的娃娃,彻底僵硬,连颤抖都无法做到。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涣散的瞳孔似乎真的在摇曳的火光与阴影交织的洞口,看到了一个模糊、熟悉却又无比遥远的身影…… 那个在她最绝望时,如同血色流星般降临的身影…… “好了,小插曲结束,神的考验让我们更显虔诚。” 邪教徒的声音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水传来,癲狂而扭曲。 “仪式……现在正式开始。” 一滴晶莹的泪珠,混合著血污,从希丽失去神采的眼角悄然滑落。 石窟外,更深、更庞大的地下网络之中。 压抑的啜泣和断断续续、突然戛然而止的惨叫声,从无数个类似的小型洞窟中断续传来,如同地狱的交响乐。 那些尚且存有理智、未被完全“同化”的俘虏,以及少数內心或许还存在一丝犹豫的新教徒,在这无休止的恐怖音轨中瑟瑟发抖,恐惧如同冰冷的蠕虫啃噬著他们的灵魂。 ………… 与此同时,斯卡镇南区,贫民窟。 地表之上,一切看似“正常”。 破败的屋檐下,衣衫襤褸的人们依旧从事著日復一日的劳作,只是他们的脸上,大多掛著一种极其相似、弧度標准的微笑。 一种名为腐朽之根的病毒,正以精神瘟疫般的速度,悄无声息地侵蚀著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微笑的蔓延,效率高得可怕。 不过短短时间,已然覆盖了斯卡镇南区超过八成的地域。 街道上瀰漫著一种诡异至极的“温馨和睦”,邻居间用夸张而热情的语气打著招呼,分享著少得可怜的食物,但其乐融融的表象之下,是眼神深处无法掩饰的空洞与被强行灌输的狂热。 这种“和谐”也意味著,南区绝大多数无依无靠的流浪汉、拾荒者,都已“自愿”或非自愿地被纳入了“腐朽之根”的体系,消失在那些通往地下的幽深入口。 无论白昼还是黑夜,都有身著黑袍、臂缠特殊標记的“狂教徒武装纠察队”以“维持秩序、保护邻里”为名,在各大街道、港口以及所有通往其他区域的要道进行“巡逻”。 他们的存在,確保了没有任何一只迷途的羔羊能逃出这片被圈养的猎场,也没有任何一丝真实的、不利於教团的消息能走漏出去。 斯卡镇南区的名义管理者——分区长,早已被彻底腐化,身心皆虔诚地奉献给了那渴望鲜血与颅骨的神明。 即便是极少数最初试图抵抗的硬骨头,也迅速被挖掘出的贪污受贿、逃税瀆职等罪证拉下马来,换上了更懂事、更虔诚的自己人。 整个斯卡镇南区,从地表到地下,已然彻底沦为腐朽之根的绝对领域,一个被完美包装在贫困表象下的恐怖巢穴。 真正的,滴水不漏,插翅难飞。 ......... 希丽在彻底沉入黑暗前瞥见的身影並非幻觉。 这所谓的“滴水不漏”,並不包括,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血十字,西斯! 他静默地佇立於石窟入口之外,身周是无声无息倒伏的狂热者尸骸,他们脸上凝固的诡异微笑。 悽厉的惨叫与摇曳的昏黄烛光下,粘稠的血液在地面蜿蜒成溪,颅骨无意识地滚动著,撞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他身后,是更为庞大、被掏空的山腹空间,那里正在进行的诡譎仪式散发出令人心智崩溃的邪恶光芒。 朦朧的光线显得他身形恍惚,给他镀上了不祥的血色光晕,勾勒出血色人影。 此情此景,使他看上去不似凡人。 反倒更像那位真主的颅骨之主离开了青铜王座,降临了。 “真是……残忍,愚昧,而又彻头彻尾的混沌。” 西斯低沉的声音在石窟中迴荡,听不出喜怒。 整个南区竟已糜烂至此,化为一个巨大的毒瘤。 难怪德克的情报网络也难以精准定位这巢穴的核心。 他迈开脚步,践踏著温热的血河,发出令人不適的“吧唧”声,走向囚禁希丽的石窟。 他心知肚明,擒杀一两个主教,对於“腐朽之根”这种盘根错节的邪教而言,虽伤筋动骨,却远未到斩草除根的地步。 通过格里芬主教顺藤摸瓜固然可行,但后续的清剿註定耗时费力,且无法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一旦让这邪教之火转入更深的地下,再想彻底剷除便是难上加难。 德克耗费巨大代价才换来此次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了。 就在被格里芬错认为神的瞬间, 一个更高效、更彻底、也更符合“神”之身份的计划便在西斯脑中成型。 邪教最可怕的是什么? 是其隱匿的能力? 是血腥的献祭? 都不是!! 而是那扭曲人心、让信徒甘愿为之赴死的狂热信仰。 以及这信仰所赋予的恐怖凝聚力。 而这力量的源头,便是他们所信奉的神。 既然如此,何不利用这份虔诚? 以神之名,行神之罚。 用他们最篤信的信仰作为诱饵,將他们集体引向自我毁灭的终局。 高效,彻底,无需浪费一兵一卒。 然而,连西斯也未曾完全预料。 “腐朽之根”的规模竟已膨胀至此!信徒何止万千? 这场最终仪式的规模远超想像,其引发的动盪不仅席捲整个南区,甚至开始隱隱向外渗透。 【闹得有点大了。】 局面正在向超出预计的规模发展。 他走到希丽身边,动作利落地为她止住流血,並將她轻轻抱起。 【狂热的邪教徒投入其神的怀抱是咎由自取,但这些仅仅是挣扎求生的可怜人不该承受这无妄之灾。】 【他们……还有救。】 他的目光扫过错综复杂、深不见底的石窟网络。 【这巢穴规模太大,结构复杂,天知道还藏著多少被捲入的无辜者。】 【仅凭我一人之力,效率太低。】 “而且……” 他的视线投向远处那散发著浓郁不详气息的巨大血色仪式场。 那绝非简单的装饰。 如此规模的献祭,匯聚的能量如此邪恶磅礴,即便说它能短暂凿穿现实与亚空间的壁垒,召来恐虐大魔,西斯也毫不怀疑。 不能再等了。 一股无形的意念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在亚空间的波涛中投下一颗石子。 “佩图拉博……” “那边也该结束了,这里....需要你。” …… 与此同时,斯卡镇西区,裂颅者据点已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 焦臭与血腥味瀰漫空气,断裂的兵刃与破碎的尸体散落一地,诉说著方才战斗的酷烈。 佩图拉博屹立於尸山血海之中,纤尘不染的手正扼著裂颅者首领贝克的喉咙,將他如同待宰的鸡仔般提起。 贝克的面孔因窒息而涨紫发黑,四肢无力地抽搐著。 就在佩图拉博即將五指发力,终结这罪恶生命的剎那。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倏地转过头。 绝美的脸庞朝向斯卡镇南方的地平线,仿佛能穿透无数墙壁与距离的阻隔。 湛蓝的眼眸中,一丝猩红的光芒急速闪过。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父亲……?” 她低声呢喃。 下一刻,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贝克的脖颈被毫不留情地捏碎。 他的尸体被隨意丟弃在地,如同扔掉一件无用的垃圾。 没有丝毫犹豫,佩图拉博的身影瞬间模糊,以远超人类视觉捕捉的速度。 撕裂空气,径直朝著南方那瀰漫著不详气息的贫民窟方向疾驰而去。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质疑,没有任何犹豫,只需要一个想法,一个思绪,一个错觉,一个心悸....... 父亲,他现在需要我! 第57章 亚空间恶魔.... 西斯如同一条在污血与疯狂脉络中逆流而上的孤舰,穿梭於腐朽之根那错综复杂、摇摇欲坠的地下巢穴。 他的感知扩张到极限,无情地筛选著。 那些灵魂已被彻底染黑、沉溺於狂欢的邪教徒,被他以最高效的方式予以彻底的净化——碾碎、撕裂。 或是直接用恐虐赐予的狂暴力量將他们炸成四溅的血肉祭品。 他无需停顿,身影掠过之处,只留下骤然爆开的血雾,或是被无形巨力瞬间碾成肉泥的残骸。 而那些蜷缩在角落,眼中尚存一丝恐惧与清明,或是刚刚被蛊惑、良知未泯的信徒,则被他以不容置疑的力量从藏身之地找出,指引向身后相对安全的区域。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效率高得惊人。 一个又一个囚笼被打破,一个又一个节点被拔除。 身后匯聚的倖存者越来越多,他们相互搀扶,脸上交织著劫后余生的惊恐与对前方那道血色身影的敬畏。 若在平日,如此规模的骚动早已引来潮水般的疯狂反扑。 但此刻,最终的血肉献祭仪式已然达到高潮,整个地下世界都沉浸在一种集体性的、癲狂的迷醉之中。 对於真正的核心教徒而言,死亡、战斗、血肉的横飞,无论来自敌人还是自身,都是献给神明的无上礼讚。 死亡本身已是奉献。 西斯的杀戮,在他们扭曲的认知中,不过是仪式中格外精彩的组成部分,是神祇亲自降下的、更加狂暴的收割! 然而,即便西斯的行动已然快如闪电,却依旧快不过那邪仪吞噬生命的速度,快不过那整体性的、自我毁灭的狂热氛围。 每当他清空一个区域,总能发现更多刚刚冷却的尸体,他们的生命已成为仪式燃料的一部分。 当他最终衝破最后一道狂乱的血肉屏障,抵达那庞大洞窟的核心。 最终仪式的现场时,映入眼帘的景象。 即便是早已见惯血腥的西斯,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原以为会看到邪教头子们高踞祭坛,主持著对他人的屠杀献祭。 然而,没有祭坛。 有的只是一片巨大的、一片黑色和血色碰撞扭曲撕碎的人海。 场地中央,是以教主为首的八人,正在进行一场极端扭曲、血腥到极致的內部自相残杀! 疯狂攻击,恐怖的实力使得周身是一大片清空的场地,边缘堆积著层层叠叠、被撕碎的黑色衣袍与模糊血肉。 仪式核心,他们的战斗方式凶残得毫无理性可言。 毫无同僚情谊可言,每一招都奔著致命的要害而去,仿佛对方是自己不共戴天的死敌。 每一次碰撞。 都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拳头能轻易砸碎坚岩,利爪挥动间便能撕裂对方那经过强化改造的躯体。 他们的力量、速度远超之前遭遇的“圣职者”。 显然是接受了更完整、更高级的禁忌改造或赐福。 但诡异的是,他们的外表却相对接近凡人。 只是体型都异常魁梧雄壮,皮肤下隱约流动著不祥暗红色纹路。 隨著他们的动作明灭闪烁。 隨著西斯的靠近,狂欢已经接近了尾声。 八具强大的存在相互搏杀,血肉横飞,每迈出一步。 便有一道身影带著不甘或更加狂热的嘶吼重重倒下。 当西斯踏足核心场地边缘。 距离中心不过百米。 这对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而言瞬息可至的距离时。 场中只剩下教主和格里芬主教仍在做最后的死斗。 格里芬主教的一条手臂已被扯断,胸口有著可怕的凹陷,但他仍嘶吼著扑向教主。 教主的状態稍好,但也是浑身浴血,脸上却带著一种异常亢奋的潮红。 【战斗!这就是他们取悦神祇的最后仪式。】西斯想著。 【最终的取悦对象不愧是是血神,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脚,但……令人作呕。】 然而,就在西斯以为终於迎来一场值得稍微热身的战斗时。 异变再生! 那教主猛地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仅存的力量爆发,一拳轰出。 直接將格里芬主教的头颅砸得如同烂西瓜般爆裂开来! 红白之物飞溅。 隨即骤然停下所有动作。 他的头颅以一个非人的角度猛地转向西斯的方向。 或者说,是穿透了西斯,望向其身后的虚空。 他的嘴角猛地向两侧裂开,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一个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的、狂热到极致的笑容。 【这笑容可真是让人心里不適,堪比前世,深夜刷到的偽人!】 【这傢伙,是要做出最后的反扑了么?】 西斯微微弓腰,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邪教头子显然也有著血神的赐福,那在力量差距不大的情况下,战斗意识便成为重中之重,每一点战前准备都將影响最终的结果。 然而那教主並没有朝著西斯衝来,而是发出撕心裂肺却又充满无上喜悦的尖啸。 “看啊!看啊!” 声音在整个洞窟中迴荡,甚至压过了仪式的嗡鸣与倖存者的哭喊。 “至高的颅骨之主!血海的真神!您忠实的僕人们,已为您备下了最丰盛的筵席!” “这不是终结!而是升华!是回归!是通往永恆战爭的荣耀阶梯!” “以吾等之血!以吾等之魂!以吾等最深切的狂热与奉献!” “请您——” “欣然笑纳吧!!!” 狂热的宣言达到顶点,教主高高举起了那柄一直握在手中、不断滴落著粘稠血液的献祭匕首。 在西斯惊愕注视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匕首狠狠地、彻底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带著那抹裂至耳根的、满足而狂热的笑容,教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八具尸体,恰好以一种极其精准又无比褻瀆的方式,分布成了一个巨大、扭曲的八芒星图案! 他们的血液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沿著地面上早已刻好的沟壑疯狂奔涌,瞬间將整个仪式场的所有纹路点亮! 轰隆隆——!!! 整个地下洞窟剧烈地震动起来,岩石簌簌落下。 那由无数鲜血、颅骨与绝望绘成的巨大八芒星爆发出足以灼伤凡人灵魂的刺目血光!现实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强行撕裂, 一个通往亚空间深处的、充斥著无尽愤怒与杀戮欲望的恐怖裂隙,被强行撑开! 难以形容的、震耳欲聋的战吼与咆哮从裂隙中涌出,仅仅是声浪就足以让意志不坚者疯狂。 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和硫磺恶臭瀰漫开来。 紧接著,一只覆盖著暗红色厚重角质、燃烧著地狱之火、巨大无比的利爪,猛地扒住了裂隙的边缘,试图將更多的恐怖身躯挤入这个现实宇宙! 恐虐大魔!即將降临! 然而,就在这混沌能量沸腾到极致、毁灭即將席捲一切的剎那—— 一道娇小却蕴含著绝对力量的身影,如同斩开混沌的黑色雷霆,猛地从西斯来时的通道中疾射而出。 稳稳地落在西斯身侧,激盪的气流吹散了瀰漫的血腥。 佩图拉博到了。 她湛蓝的眼眸瞬间锁定了那正在强行撑开的亚空间裂隙以及其中那恐怖的存在,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冰冷战意。 “父亲。”她的声音清脆。 “我来了。” 西斯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正在努力钻出裂隙的大魔身上。 他能感觉到体內恐虐的赐福在沸腾、在欢呼,並非出於忠诚,而是对一场值得期待的、高质量杀戮的本能渴望。 但西斯忍住了。 【来的真是时候,但也真的麻烦了。】 西斯心念急转。 【这玩意的力量层级……不对劲。】 【仅凭这些邪教徒的献祭,理论上绝无可能召唤如此完整的大魔实体!】 【要是如此简单,现实宇宙早就乱套了,而这次这大魔却真正的出现了。】 【是亚空间本身的波涛异常汹涌,还是……青铜王座上的二哥发力了……?】 想到这西斯停止思考,不敢继续深入。 “但无论如何,这帮疯子凑份子,还真弄出了点超纲的惊喜。” 他飞快地对佩图拉博说道,语速快而清晰: “佩图拉博,裂隙不稳,大的那个一时半会儿还过不来!先清理那些马上要漏出来的放血鬼和嗜血狂魔!別让它们衝散了后面的人!”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裂隙如同心臟般再次剧烈搏动、膨胀! 一颗巨大、狰狞、覆盖著古老黄铜色重盔的头颅猛地挤出更多! 盔甲缝隙中燃烧著的暴怒火焰如同熔炉之眼,死死锁定了西斯。 一声足以震碎凡人灵魂的混沌语战吼咆哮而出: “鲜血!!!颅骨!!!” 音波裹挟著纯粹的毁灭意志,衝击著一切。 紧隨其后,它那覆盖著厚重角质、燃烧地狱火的巨爪和紧握著的一把仿佛由痛苦灵魂熔铸而成的黑焰巨斧也艰难地探出更多。 现实结构在其周围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呻吟。 但正如西斯所料,最先如同溃堤洪水般从大魔身侧裂隙中涌出的,是潮水般的低阶恐虐恶魔——咆哮的放血鬼,以及更庞大一些的嗜血狂魔! 它们如同飢饿的鯊群,嗅到了现实宇宙生灵甜美的气息,疯狂地扑杀过来! 佩图拉博早已行动。 她娇小的身影化为一道死亡的旋风,主动迎上了恶魔的先锋。 她的战斗方式高效而精確,每一次挥击都带著崩碎金石的力量,將扑来的放血鬼直接砸成四溅的能量和碎肉,或是灵巧地避开嗜血狂魔的重击,反手撕裂其核心。 她没有离开倖存者太远,牢牢扼守著通往他们的路线,將所有漏网之鱼无情斩杀。 西斯则迎著大魔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再次向前一步。 他周身的空气因沸腾的力量而扭曲,血色光晕流转,眼中赤芒大盛。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表象。 【试试看……】 一个念头闪过。 【如此强敌,如此绝境,血神是否会投下更多的注视?】 “吵死了!” 他发出挑衅的怒吼,试图將对方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自己身上。 “滚回你的黄铜王座去,看门狗!” 那恐虐大魔发出震天咆哮,它巨大的黑焰战斧虽然本体尚未完全通过裂隙,但它凝聚起恐怖的亚空间能量,隔空猛地一挥! 一道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暗红色的恐怖衝击波,撕裂了空间,带著湮灭一切的气势,径直朝著西斯轰来!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西斯瞳孔一缩,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將体內沸腾的赐福之力提升到当前所能掌控的极限,双臂交叉格挡,血色光芒在前方凝聚成一面宛若实质的护盾! 轰——!!! 能量衝击波狠狠撞在西斯的防御上! 恐怖的力量將他整个人向后推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血色护盾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最终与那衝击波一同炸裂! 西斯被爆炸的余波震得气血翻涌,手臂发麻,喉咙里涌上一丝腥甜。 【不行!】西斯心中凛然。 【差距太大!仅仅是隔空一击就有如此威力!血神的赐福没有增加……看来,仅仅依靠勇猛,还不足以再次换取恩典。】 他强行压下不適,抬头望去,心沉了下去。 那裂隙在大魔的疯狂挣扎和一次次能量衝击下,竟然又扩大了一丝!那恐怖的身躯又挤进来更多!它所散发出的压迫感呈几何级数增长! 【卡班哈?又或者安格拉斯?不,看这斧头和盔甲的样式……更像是……】 西斯飞快地回忆著那些禁忌的知识,试图辨认出这头大魔的身份,每一种可能都代表著更深的绝望。 【无论它是谁,一旦让它完全进入现实宇宙,我和佩图拉博绝无胜算!甚至整个斯卡镇,乃至周边区域都可能被拖入一场血腥的屠杀!】 【毕竟大魔的实力等同於基因原体,而佩图拉博现在可没完全成为大只佬。】 【必须阻止它完全降临!】 西斯的大脑飞速运转。 【强行对抗毫无希望。仪式是关键……八芒星……那些尸体……只要破坏仪式的核心结构,或许能削弱甚至关闭这道裂隙!】 “佩图拉博!” 西斯一边闪避开大魔又一次隔空挥出的、稍小一些的能量斩击,一边高声喊道。 “维持住防线!给我爭取一点时间!我要试试能不能把那『门』给关上!”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向那由八具主教尸体构成的、仍然散发著污秽血光的扭曲八芒星仪式中心。 那里,是这一切的源头,也可能是终结的关键! 第58章 人类的讚歌就是勇气的讚歌。 西斯的目光紧紧锁定了那仍在汩汩涌动、散发著不祥血光的八芒星仪式中心。 八具主教的尸体,钉死了现实与狂怒深渊之间的通道。 【就是那里!】 西斯做出决断,果断行动。 他明白现在每拖延一秒,都將加剧亚空间裂缝的扩张。 再等下去,不知道会出现多少更高层次的恶魔,加剧恶魔的入侵。 西斯不再试图与那尚未完全降临的大魔硬撼。 而是將速度提升到极致,红光流转,化作一道血色流影,在爆炸的烈焰,和扭曲的血肉中疾奔,目標直指仪式核心! “吼——!!!” 裂隙中的恐虐大魔似乎察觉了他的意图,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它无法完全钻出,但那只巨大的、燃烧著地狱火的魔爪猛地一挥。 又是一道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暗红衝击波脱离斧刃,撕裂空气,轰向西斯的前进路线! 同时,更多的放血鬼和嗜血狂魔,更加疯狂地从裂隙涌出,一部分扑向佩图拉博,另一部分则悍不畏死地直接堵向西斯的去路! “父亲!这里交给我。” 佩图拉博清喝一声,她的身影在原地几乎消失。 下一刻便出现在一群试图拦截西斯的放血鬼群中。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裸露皮肤的放血鬼挥舞著巨剑,嘶吼的跳起,一个跳劈就向著佩图拉博砸去。 势大力沉! 佩图拉博微微侧目,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简单的一个摆拳。 碰!瞬间就击碎了放血鬼的头颅,雪白的赤脚很轻易踩入恐虐钢牛的体內。 她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仅凭双拳和那非人的巨力,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將恶魔打成四溅的碎肉。 化为血色风暴。 她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牢牢挡住了大部分涌向西斯侧翼的恶魔,但代价是她无法再完全护住所有倖存者,只能尽力將战斗控制在远离他们的区域。 西斯面对轰然砸落的能量衝击,猛地向侧方蹬地,险之又险地避开。 衝击波在他身后炸开,將地面熔出一个巨大的坑洞,飞溅的碎石和能量乱流砸在他的护体血光上,激起阵阵涟漪。 他速度丝毫不减,面对前方拥堵的低阶恶魔,他甚至没有选择绕行! “滚开!” 右拳凝聚著恐虐赐福的力量,血色光芒大盛,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直接轰出! 轰隆! 拳锋所至,路径上的四五只放血鬼连同一名吸血狂魔,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爆碎成漫天血雾残肢! 硬生生用绝对的力量在恶魔潮中开闢出一条短暂的真空通道! 但就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另一道来自大魔的、更阴险的能量斩击悄然而至,目標並非西斯本身,而是他前方不远处的地面。 那正是仪式八芒星的一个关键节点所在! 【不好!】 西斯心头一紧。 这大魔並非毫无智慧的存在,他们往往比决大多数凡人都来的聪慧,但往往並没有存在能让他们用到自己的超级智慧。 因为......往往的情况是这样的! 超级智慧,告诉我要这么做!!用你的超级力量!! 所以当大魔开始使用计谋时,就代表著,他们判读凭藉超级力量,並不能將敌人取胜。 而现在他做的很简单,便是用那狂暴的战意和力量,通过破坏地形来间接保护仪式结构,或者逼退西斯! 千钧一髮之际。 西斯猛地吸气,双足狠狠踩入地面,强行止住冲势,甚至不惜以后背硬抗了侧面一只放血鬼的爪击。 护体血光剧烈闪烁,但並未破裂。 身体借著衝击力以一个极其彆扭的姿態向后急退! 嗤——! 能量斩击擦著他的前胸掠过,狠狠劈在他原本將要落足的地方,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距离那流淌著邪异血液的沟壑仅差分毫! 【好险!】 西斯惊出一身冷汗。 这大魔对力量的掌控和时机的把握远超他的预估。 他稳住身形,反手一拳將那只偷袭的放血鬼砸成肉泥,目光更加冰冷。 【强冲不行,那大魔隔空干扰太麻烦。】 【必须让它无法分心!或者……让它投鼠忌器!】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西斯的脑海。 他再次起步,但这次不再是直线冲向核心。 而是开始绕著巨大的仪式场边缘高速移动,双拳连续轰出,却不是攻击恶魔,而是狠狠砸向那些绘製在地面、由血液和颅骨镶嵌而成的褻瀆符文! 砰!砰!砰! 每一个被他拳头砸中的符文都瞬间黯淡、碎裂、爆炸!虽然对於整个庞大仪式来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损伤,却像一根根钢针,不断刺穿著那恐虐大魔的感知! “吼!!你竟敢——!!!” 裂隙中的大魔发出了更加狂暴的怒吼,它的注意力果然被西斯这种“褻瀆”仪式细节的行为彻底吸引了过去。 它似乎將维持仪式完整看得极重,或许是关乎它能否稳定降临。 更多的隔空能量斩击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西斯,逼得他不得不將大部分精力用於闪避和格挡,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西斯被牵制了,仿佛和之前並没有什么变化, 【但!这就够了!】 【自己被牵制,但另外一个角度来说。】 【何尝不是,这大魔也反向被自己牵制了呢?】 【而我.......可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就在大魔的注意力被西斯吸引过去的剎那—— 轰!!!狂暴的颶风撕裂沿途的放血鬼! 佩图拉博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一直分心关注著西斯的动向。 此刻,她娇叱一声,猛地將手中抓著的一只嗜血狂魔残躯如同投石般狠狠砸向面前恶魔最密集处,暂时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隨即,她双腿微屈,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冲向恶魔。 而是冲向了那堆瑟瑟发抖的倖存者附近—— 那里,散落著之前战斗崩裂下来的、数块足有半人高的尖锐岩石! 她玉足闪电般踢出,精准地踢在其中一块最大的岩石底部! 呼——! 那块沉重的岩石如同被巨弩发射,带著悽厉的呼啸声,划出一道低平的轨跡,以惊人的速度直射向仪式场核心。 那具离西斯最远、属于格里芬主教的、无头的尸体!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 西斯看到了佩图拉博的动作,看到了那飞射而出的巨石。 裂隙中的大魔也察觉到了这来自另一个方向的。 对它“珍宝”的威胁,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试图凝聚能量拦截。 但因为它之前將大部分攻击都倾泻向了西斯,此刻已然慢了一拍! 噗嗤! 沉重的岩石如同重锤,精准无比地狠狠砸在了格里芬主教的尸体上! 剎那间,骨头碎裂的刺耳声响彻全场! 那具作为八芒星一个重要角点的尸体,被这巨大的动能砸得四分五裂,彻底化为了一滩模糊的血肉碎骨! 仿佛连锁反应被触发—— 嗡!!! 整个巨大的八芒星血光猛地一阵剧烈闪烁,变得极其不稳定! 那原本稳定扩张的空间裂隙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明灭不定,甚至开始剧烈扭曲、收缩! “嗷!!!!!!” 裂隙中的恐虐大魔发出了痛苦与暴怒到极点的嘶嚎,它庞大的身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拉扯,挤压缩回裂隙深处! 那只扒著裂隙边缘的巨爪疯狂挣扎,指甲在现实壁垒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火星和裂缝,但却无法阻止它被逐步拖回的趋势! 【成功了!】西斯眼中精光一闪。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打断了仪式的稳定,並未彻底关闭裂隙! “佩图拉博!继续!破坏所有尸体和符文!” 西斯大吼一声,自己则再次加速,冲向最近的一具主教尸体,拳头毫不留情地轰下! 佩图拉博没有任何回应,但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她再次踢出两块巨石,精准地砸向另外两具较远的尸体,同时本人也如同旋风般冲向仪式场边缘,开始徒手破坏那些发光的血液沟壑和褻瀆符文! 父女两人如同两台最高效的拆迁机器,疯狂地摧毁著仪式的每一个基础节点! 裂隙扭曲闪烁得更加厉害,恐虐大魔的咆哮充满了不甘的狂怒,却越来越遥远,越来越像是从深井中传来。 那些涌出的低阶恶魔也仿佛失去了力量源泉,变得虚弱,如肆虐的水龙头被猛地关闭。 终於,当西斯一拳將最后一具主教的胸膛连同下面的符文彻底砸得粉碎后—— 嗡……轰! 那巨大的八芒星血光彻底熄灭,所有血液如同失去了活力般瞬间凝固、发黑、乾涸。 那道被强行撑开的空间裂隙,发出一声如同嘆息般的哀鸣,猛地向內坍缩、弥合!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只恐虐大魔彻底消失在无尽黑暗中的、燃烧著无尽怒火的瞳孔,以及一声跨越维度传来的、充满血腥诅咒的咆哮: “…斯卡布兰德…记住你了……將永远注视著你……” 隨即,裂隙彻底消失。 洞窟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残余的恶魔还在咆哮,以及岩石偶尔滑落的声响。 剩下的恶魔还存在很多,但在亚空间裂缝关闭下,如同无垠之水,不足为虑。 血腥味和硫磺味依旧浓重,但那令人窒息的亚空间压迫感,终於消失了。 西斯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著。 他的身上沾满了恶魔和邪教徒的污血,手臂和后背有几处被能量擦伤和爪击留下的痕跡,正在恐虐赐福的力量下缓慢癒合。 佩图拉博快步走到他身边,仔细打量了他一下,確认他没有重伤,才轻轻鬆了口气。 她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血污,但气息依旧平稳,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加锐利,仿佛还未从战斗状態完全退出。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然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仪式大厅的其余区域。 代价,在佩图拉博短暂离开防线、协同放逐大魔的那一刻便已显现。 就这短短的几秒间隙,失去了最大威慑的压制,残余的、放血鬼和嗜血狂魔如同挣脱了最后束缚的疯狗,发出了嗜血的嚎叫,疯狂地扑向那些手无寸铁、大多已经嚇瘫或昏迷过去的倖存者! 悲剧在瞬间发生。 一只放血鬼轻易地跳到一个因恐惧而无法动弹的男人身上,利爪一挥,那颗充满惊惧表情的头颅便带著一蓬热血飞上了半空。 另一只恶魔撕裂了一个试图用身体保护心爱之人的男子,內臟和断肢洒落一地。 混乱的恶魔潮水般涌入倖存者之中,掀起了新一轮的血腥屠杀。 普通的平民、拾荒者,在这些来自亚空间的杀戮造物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反抗显得如此徒劳而可笑。 场面瞬间化作了真正的人间地狱,悽厉的惨叫和恶魔的咆哮再次成为主旋律。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选择了坐以待毙。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中,人性的微光亦在闪耀。 “该死的怪物!跟它们拼了!” 一个断了一只手臂、满脸血污的壮硕拾荒者,用剩下的手臂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金属柵栏,发出了嘶哑的怒吼。 竟主动向著最近的一只放血鬼发起了衝锋! “为了活下去!为了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另一个瘦弱的少年,眼睛因恐惧和愤怒而布满血丝,他捡起一块石头,紧紧跟在后面,声音颤抖却坚定。 “保护女人和孩子!是男人的顶上去!” 又一个声音响起,儘管充满了恐惧的颤音,却依旧喊出了决绝的话语。 零星的反抗开始了。 倖存的男人们,无论是强壮的还是瘦弱的,无论是出於勇气还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他们捡起一切能作为武器的东西——石头、木棍、甚至是恶魔残留的断爪 ——发出了绝望的战吼,向著不可战胜的敌人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这光芒微弱如萤火,转瞬就可能被黑暗吞噬。 他们的攻击打在恶魔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甚至无法阻碍其行动分毫。 下一秒,发起衝锋的人便被恶魔轻易地撕碎、砍倒。 【很愚蠢,他们的攻击甚至无法撕裂那些恶魔的表皮。】 【这是无意义的自我毁灭,是自我感动的赴死。】 【我早已见过太多麻木的死亡。】 鲜血迅速染红他们脚下的土地,惨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但他们的怒吼与牺牲,並非毫无意义。 这悲壮的一幕,为真正能终结这场噩梦的人,爭取到了那致命的一剎那! 【可偏偏就是这种……处於绝对绝望却仍选择挥拳的闪光。】 【即便再微弱,也应当被铭记。】 【……人类的讚歌就是勇气的讚歌。】 西斯感到胸口某种情绪剧烈地涌动。 【我们存在的意义,从不在於能否胜利……而在於我们是否选择战斗。】 那不是为了取胜的斗爭,而是为了定义自身存在的抗爭。 是在战锤宇宙黑暗压迫之下,一个渺小生命用尽全部力量发出的吶喊—— “我存在过,我抗爭过!” 这宣言本身,便是意义所在。 勇气,並非无所畏惧,而是明知恐惧、明知必败,却依然坚守底线,挥出那註定无法改变结局的一拳、一枪。 是让人在无尽的黑暗中,依然坚定地喊出: “为了人类!!” 第59章 內外皆钢,已有雏形。 【愿他们魂归黄金王座。】 战锤里守护五百世界,无尽的战爭,谁才是主力呢? 阿斯塔特?帝皇天使?泰坦? 都不是! 而是庞大的凡人部队! 星界军!才是帝国在对抗异端异形的主要战力,无穷无尽的血肉长城! “任何牺牲都是有价值的。”西斯低声自语。 “但无谓的牺牲,必须终止。”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的佩图拉博。 少女正微微蹙眉,似乎不太喜欢身上沾染的污秽,但她的气息已经平稳,眼神恢復了些许平时的清澈,只是深处依旧残留著对刚才未能尽兴战斗的一丝遗憾。 “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西斯对她说道。 “便是將你们这些异形,送入地狱!”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为一道血色闪电射出。 佩图拉博的动作更快,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便已心领神会。 少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必然伴隨著一只恶魔的彻底解体。 她的拳脚带著崩山裂石的力量,精准而高效,只追求最快的毁灭速度。 她专门针对那些正在攻击倖存者的恶魔,往往在恶魔的利爪即將触碰到凡人血肉之前,就被她从天而降的打击轰成了碎片! 西斯则直接冲入恶魔最密集的区域。 双拳挥舞间,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每一次攻击都带起大片的血雨腥风。 他不再需要保留体力应对大魔,此刻的目標只有一个。 以最快的速度,將场內所有亚空间的污秽彻底净化!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碾压態势。 残余的低阶恶魔在两位非人存在的全力清剿下,迅速减少、消散。 短短几十秒后,最后一只试图扑向一个蜷缩著的女孩的放血鬼,被佩图拉博隔空掷出的一块碎石精准地爆开了头颅,化作血肉尸块。 洞窟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硫磺味几乎凝成实质,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分不清是恶魔、邪教徒还是无辜者的血肉泥沼。 西斯站在原地,儘管沾满血污,但站姿依旧挺拔如山岳。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眼眸泛著红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倖存者。 他们目光呆滯地坐在血泊中,或是在低声啜泣,或是已经彻底麻木,或是精神崩溃。 “还能动的,站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穿透了绝望和麻木。 这些倖存者,这些奥林匹亚人,他们此刻的狼狈和脆弱只是表象。 他们的骨子里早已被这个残酷的世界磨礪出了钢铁的雏形。 他们欠缺的,並非勇气,而是指引,是组织,是……活下去並向施加苦难者復仇的力量和方法。 倖存者们下意识地听从了。 还能行动的人挣扎著起身,並扶起了身边的同伴。 他们聚集在一起,像一群受伤但齜著牙的狼,看著西斯。 西斯的目光在他们中间扫过,看到了断臂的壮汉,看到了那个扔石头的少年,看到了那些虽然恐惧,却依旧握紧了简陋武器的人。 “你们看到了。” 西斯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迴荡。 “这个世界,从不怜悯弱者。” “异端、异形、混沌的邪魔……它们想要的,不只是你们的生命,更是你们的灵魂,是你们的一切。”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渗入他们的心灵。 “但你们活下来了。” “不是靠祈求,不是靠侥倖,而是靠你们自己挥出的拳头,靠你们身边人的牺牲,靠你们內心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火!”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煽动性的力量: “告诉我!你们还想经歷第二次吗?!还想像待宰的牲口一样,被拖进这种地方,等待未知的命运吗?!” “不想!”断臂的壮汉第一个嘶哑地吼了出来,眼睛通红。 “不想!!”更多的人跟著吼了起来。 声音从一开始的零星微弱,迅速变得整齐而充满压抑的怒火。 “那么。” 西斯的声音缓和下来,却带著更重的分量。 “就从现在开始,选择另一条路。” 他伸手指向洞窟的出口,也是通往斯卡镇地面的方向。 “跟我走,离开这个地狱。然后,我会给你们机会,给你们不再任人鱼肉的力量和选择。” “是选择继续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处祈祷灾难不要降临,还是拿起武器,守护你们珍视的一切,让任何敢把你们当作祭品的杂碎,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火焰,灼烧著每一个倖存者的灵魂。 “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示意佩图拉博跟上,便迈步向著出口走去。 他的步伐稳定而坚定,仿佛身后不是修罗场,而是即將征服的领土。 倖存者们面面相覷,短暂的犹豫后,求生的本能、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刚刚被点燃的復仇之火,驱使著他们迈开了脚步。 踉蹌地、但却异常坚定地跟上了前方那道血色的身影。 这里是奥林匹亚。 日后钢铁勇士兵源的根据地,就算没有通过训练挑选,没有经过改造,实力差距极其悬殊,但他们並不会丟少挥拳的勇气。 但,西斯知道,麻烦远未结束。 卡镇的真相、邪教的残余、大魔降临的异常、血神的目光……这一切都如同巨大的漩涡。 但现在,他手中多了一些东西。 不再只是佩图拉博,还有这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第一批或许能被打磨成利刃的……凡人。 【內外皆钢,已有雏形。】 未来的钢铁勇士,其兵源的坚韧底色,於此役后,悄然奠定。 而西斯,正亲手握住这柄粗坯的锤柄。 ......... 死寂笼罩著血腥的洞窟。 唯有倖存者们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啜泣,以及脚步碾过血肉泥沼的粘腻声响,构成一曲劫后余生的低沉輓歌。 西斯走在最前,血色披风在身后微微摆动,每一步都沉稳如山。 佩图拉博紧隨其侧,湛蓝眼眸警惕地扫视著周围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她微微蹙眉,似乎对身上残留的腥气仍感到不適。 队伍沉默地行进在来时的通路上,景象比来时更为惨烈。 破碎的恶魔残骸与邪教徒的尸体交织,墙壁上泼洒著难以分辨来源的暗红,许多囚笼已被暴力破开,里面空无一物,或只余下冰冷的尸身。 西斯之前的清理並非完全彻底,但已最大程度扫清了障碍。 倖存者们互相搀扶,每一步都踩在绝望与希望的边缘。 他们看著前方那两道背影。 眼神复杂,混杂著恐惧、敬畏、感激,以及一丝被残酷点燃、却尚未找到方向的茫然怒火。 那个断臂的壮汉,用自己的破衣服草草包扎了伤口,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死死盯著西斯的背影。 那个扔石头的少年,扶著一个几乎虚脱的妇人,牙齿紧咬著下唇,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却努力挺直了脊樑。 还有希丽,她被一个面善的女人半搀扶著,意识已经清醒了不少,脖颈处的伤口被简单处理过。 她望著西斯的背影,嘴唇囁嚅著,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这条路,仿佛比来时漫长了许多。 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终於,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那是通往地面的出口。 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和硫磺味也逐渐被地表清冷潮湿的空气所稀释。 当第一个人踉蹌著踏出阴暗的甬道,重新呼吸到那並不洁净、却属於“人间”的空气时,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更多的人涌出,他们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冲淡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硫磺味。 斯卡镇南区的街道依旧死寂。 但那种瀰漫在每个角落的、诡异的微笑氛围已然消散,只剩下破败和荒凉。 偶尔有胆大的居民悄悄推开窗户缝隙,惊恐地看著这群从地下钻出的、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队伍。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微微鬆了口气。 终於结束了,他们从地狱归来了。 而就在这时,无中生有,无数的人影,从阴影的角落,房屋后,涌出。 只是短短八秒,街道上便挤满了人! 他们脸上大多依旧带著那种诡异的標准微笑,眼神空洞,如同被无形丝线操纵的木偶。 但在这微笑之下,似乎也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动摇。 地下发生的恐怖能量衝击和那仿佛来自深渊的咆哮,显然也影响到了他们。 更多的人们,则手持简陋的武器。 菜刀、木棍、铁锹,眼神中充满了警惕、恐惧,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他们自发地聚集起来,形成了一道鬆散却庞大的人墙。 他们不知道地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绝对非同寻常。 他们担心是更大的灾难,或是邪教的又一次“净化”行动。 当看到西斯和佩图拉博这两个浑身浴血、散发著惊人煞气的身影,带领著一群同样狼狈不堪、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人走出时。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者的中年男人,握紧手中的鱼叉,声音带著颤抖却强自镇定地喝道。 他身后的民眾也一阵骚动,武器纷纷对准了西斯一行人。 倖存者们刚刚脱离地狱,又面对同胞的刀兵相向,顿时陷入恐慌,下意识地向內收缩,將目光投向最前方的西斯。 西斯停下了脚步。 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麻木,以及那微笑面具下细微的裂痕。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倖存者们稍安勿躁。 他的动作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躁动的人群稍稍平静。 “我们不是敌人。” 西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骚动,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地下的噩梦已经结束。腐朽之根的核心已被剷除,他们召唤的恶魔也被驱逐回了它该待的地狱。” 他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 “恶魔?!他们召唤了恶魔?!” “这……这怎么可能?!” “核心被剷除了?格里芬主教他们……” 人群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那种诡异的微笑第一次在他们脸上出现了大规模的鬆动和崩溃。 恐惧、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隱秘的解脱? 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瞳孔收缩,死死盯著西斯: “你说的是真的?你有什么证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证据?” 西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侧过身,指向身后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甬道。 “这下面,到处都是证据。邪教徒的尸体,恶魔的残骸,还有他们那可笑的、被打得粉碎的祭坛。”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同刀子般刮过每个人的脸。 “或者,你们更愿意相信那些把你们的孩子、亲人拖去献祭,把你们的灵魂当成玩物的疯子?” “看看你们身边的人!看看那些突然消失就再也没回来的人!那就是证据!” 他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许多人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上。 人群中响起了压抑的哭声,有人瘫软在地,有人下意识地摸向胸口掛著的、属於失踪亲人的物品。 那层由恐惧和邪教催眠构筑的虚假平静,正在迅速瓦解。 “那……那他们……” 中年男人指著西斯身后的倖存者们,声音乾涩。 “他们是受害者,和你们一样。是从祭刀下被抢回来的人。” 西斯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却带著更重的力量。 “现在,噩梦醒了。” “选择摆在你们面前:” “是继续跪著,等待下一个『腐朽之根』出现,把你们最后一点价值都榨乾吞尽。” “还是站起来,跟著我,去拿回你们生而为人的尊严,去建立一个不会再让这种悲剧发生的秩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带著迟疑和恐惧的面孔,拋出了最终的砝码: “德克·斯奈德镇长,正在等待我们的消息。 清扫南区,重建秩序,这是他的意志,也是……我的意志。” “镇长大人?!”人群中再次响起惊呼。 德克镇长在这片区域的底层民眾中,口碑复杂,但无人否认他的能力和铁腕。 听到这个名字,许多人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 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最终,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鱼叉,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我们需要怎么做?” 隨著他的动作,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武器,目光聚焦在西斯身上,那是一种混杂著期盼、迷茫,以及绝处逢生后本能依赖的眼神。 第60章 钢铁雏形。 西斯知道,第一步,成了。 “清理街道,救助伤员,维持秩序 。看好这些出口,不许任何人再下去,也不许里面的任何东西出来。 虽然应该已经没什么活物了。” 他简洁地下令。 “派人去镇长府邸报信,告诉他,『血十字』已完成承诺,南区亟待接管和善后。” “是……大人!” 中年男人下意识地用上了敬称,迅速转身开始组织人手。 人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从混乱中恢復,依令行事。 儘管依旧惶恐,但一种新的、微弱却真实的希望开始在他们眼中点燃。 西斯转身,对身后的倖存者们说道: “你们也一样。能动的,帮忙。受伤的,会有人安排救治。 从今天起,你们的命,不再属於那些邪神,而是属於你们自己。” “好好珍惜它。”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著佩图拉博,向著一处废弃仓馆的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分开的潮水,自动让开道路,目光复杂地注视著这对神秘而强大的父女。 …… 废弃仓库·临时据点。 巨大的仓库空旷而陈旧,瀰漫著铁锈和灰尘的气味。 但这里已经过初步整理,地面上铺著乾净的稻草,角落里堆放著食物和清水桶,还有几个巨大的水缸用於清洁。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德克安排的心腹人员在此接应。 不是警惕的守卫,而是几位面带关切之色的医护人员和后勤人员。 “血十字同志!” 一位看似负责人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他的眼神中充满敬意和狂热。 “斯奈德大人已经吩咐过了,我们已经做好了接待准备。 我是卡尔,负责这里的医疗和后勤。” “辛苦了,卡尔。” 西斯点头,“优先救治重伤员,安排大家休息。” “已经准备好了!” 卡尔立即指挥手下人行动起来。 医护人员迅速开始处理伤口,后勤人员则分发食物和清水。 整个过程高效而有序,充满了同志间的关怀与信任。 仓库內很快燃起了几处篝火,驱散黑暗和寒冷。 倖存者们获得了食物、清水和医疗照顾,许多人吃完后便沉沉睡去,这是他们多日来第一次能够安心入睡。 西斯和佩图拉博站在仓库一角。 “父亲,这里的气氛……很不一样。”佩图拉博轻声说道。 “因为这里的人们怀著共同的理想,而非恐惧。”西斯回答道, “德克是个真正的组织者。” ........... 简单的食物和清水让倖存者们恢復了一些体力,伤口也得到了初步处理。 但那种死里逃生后的茫然和惊恐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默、更加坚韧的氛围。 他们看到西斯回来,许多人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西斯走到仓库中央的空地,环视眾人。 佩图拉博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如同冰冷的雕塑。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临时驻地。” 西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获得了活下去的机会,但这並非恩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或紧张、或坚定、或依旧带著些许麻木的脸。 “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庇护。想要不再经歷地底的那一切,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就需要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就是绝对的服从,以及……在需要的时候,化身钢铁,碾碎一切敌人。” “我会给你们力量,给你们復仇的机会,给你们不再被当作螻蚁踩死的资格。 但这条路,註定充满荆棘和血腥,甚至可能比死在地底更加痛苦和短暂。” “现在,做出你们最后的选择。留下,意味著接受我的规则,踏上这条可能通往地狱也可能通往新生的路。 离开,大门在那里,你们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祈祷下一次厄运不会降临。” 西斯指了指仓库大门,然后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等待著。 仓库內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那个断臂壮汉第一个走了出来,儘管脸色苍白,却挺直了腰板。 用仅存的手臂捶击了一下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嘶哑道: “我,巴顿,留下!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老子要用它换点东西!” “我也留下!” “还有我!” “干他娘的!老子不想再当待宰的羊了!” 一个接一个,几乎所有的倖存者都选择了留下。 只有极少数几个伤势过重或精神彻底崩溃的人,在同伴复杂的目光中,默默地、踉蹌地走向了门口,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人阻拦。 西斯看著留下的人,大约还有一千三百人左右。 数量不多,但种子已经播下。 “很好。”西斯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你们將接受训练。记住,在这里,弱者没有生存的空间。巴顿!” “在!”断臂壮汉下意识地吼道。 “你暂时负责协助管理,维持秩序。” “是!” 没有更多的动员,也没有空洞的承诺。 西斯的风格简单、直接、残酷,却异常符合这些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人的心態。 接下来的日子,这座废弃仓库变成了一个残酷的训练营。 西斯的训练方式堪称非人。 他毫不吝嗇地动用恐虐赐福带来的知识和战斗本能,將一种极度高效也极度残忍的近身搏杀技巧灌输给这些人。 训练量巨大,对抗极其真实,受伤是家常便饭,甚至偶尔会出现重伤和死亡。 佩图拉博则负责教导他们简单的阵型配合、武器保养以及。 在她强烈要求下——基础的读写和算术。 ............. 镇长府邸,密室。 德克·斯奈德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桌上的冷茶一口未动。 他派出的心腹早已將南区异动的消息传回,那地动山摇般的恐怖波动甚至传到了这里,让他心惊肉跳。 他在赌,赌那位“血十字”大人拥有扭转乾坤的力量,但赌注是整个斯卡镇的命运,这让他坐立难安。 当密室的门被推开,西斯和佩图拉博带著一身尚未散尽的血腥气走进来时,德克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急切地投向他们。 无需多问,从两人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煞气以及平静的眼神中,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结束了?” 德克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结束了。”西斯点头,言简意賅。 “核心已灭,首领伏诛,召唤来的大魔被赶回了亚空间,南区正在恢復秩序。” 儘管已有预料,亲耳听到確认,德克还是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狂喜和震撼。 他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脸上露出了近乎崇拜的表情: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一定能做到!这是……这是难以置信的伟绩!” 他看向西斯的目光彻底不同了。 剩下了深深的仰望和倾慕。 单人摧毁一个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的恐怖邪教,甚至击退了传说中的恶魔?!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强大”的认知范畴。 “伟绩?”西斯摇了摇头。 “活下来,只是开始。 清理废墟,安抚民眾,重建秩序,甄別残余邪教徒……这些才是更繁琐,也更关键的工作。 德克,你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我明白!请您放心!” 德克立刻挺直腰板,脸上恢復了精明强干的神色。 “我已经准备好了人手和方案,只等您的信號!南区的分区长早已被腐蚀,正好藉此机会彻底清洗! 我会以最快速度稳定局面,將南区重新纳入有效管理!” 他语速极快,显然早已做好了预案。 “很好。”西斯走到桌边,拿起一杯水递给佩图拉博,自己则倒了另一杯一饮而尽。 “那些倖存者,尤其是最后一批从地狱里跟我出来的,重点观察。 他们经歷了最深沉的绝望,也见证了力量的奇蹟。 他们是种子,是好苗子,或许……也是未来最锋利的刀。” 德克心领神会: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妥善安置他们,给予工作和希望,也会暗中观察筛选。” “嗯。”西斯放下水杯,目光投向窗外。 南区方向依旧隱约传来骚动,但混乱的尖叫声正在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序的喧譁。 “斯卡镇的毒瘤剜除了一颗,但铁鉤帮和裂颅者的残余。 以及其他躲在阴影里的臭虫,还需要清理。你的『铁腕』,该真正挥下去了。” “绝不会让您失望!”德克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经此一役,我再无顾忌!正好藉此东风,將斯卡镇所有不稳定因素连根拔起! 建立一个真正稳固的……根据地。” 西斯说出了那个令人心潮澎湃的词语。 佩图拉博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拿出隨身携带的一块相对乾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西斯脸上溅射到的一点已经乾涸的血跡。 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与方才战斗中那如同女武神般的狂暴姿態判若两人。 德克看著这一幕,明智地低下头,不敢多看,心中却愈发肯定这对“父女”关係的奇特与深厚。 “南区现在基本已经在我们的影响之下,“西斯指著地图上的標记。 “通过这次事件,民眾对旧秩序的信任已经破產。我们需要立即行动起来!“ 他看向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基地建设就交给你了,” “已经调派了二十名可靠的工匠和他们的学徒,全部都是自己的人,需要什么材料,直接告诉德克,他会解决。” 德克接著说: “我已经以南区互助保安队的名义为你们爭取到了合法身份,联邦那边我会应付。” 西斯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 “但我们时间不多。其他城邦的间谍已经开始注意斯卡镇的动向,我们必须加快步伐。” “接下来,您有何打算?”德克恭敬地问道。 西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里交给你,我和佩图拉博需要……消化一下今晚的收穫。”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恐虐的赐福在战斗中异常活跃,那股嗜血的杀意和毁灭衝动虽被压制,却依旧在血管中蠢蠢欲动,需要时间平復。 与大魔的短暂对抗,以及最后那声跨越维度的诅咒。 “斯卡布兰德…记住你了……”,都让他心生警惕。 血神的注视,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热情”。 此外,佩图拉博的状態也需要关注。 她今晚表现出的力量和控制力远超以往,但那份对杀戮的纯粹专注和效率,也隱隱透出原体本质中冰冷的非人感。 他需要確保她不会被这份力量吞噬,不会重蹈覆辙。 “当然!当然!”德克连忙道。 “府內最安静的客房早已为您准备好,绝对无人打扰!有任何需要,隨时吩咐!” 西斯“嗯”了一声,拍了拍佩图拉博的肩膀。 少女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清澈的、带著依赖意味的笑容,仿佛外界的血腥与波澜都与她无关。 “累了,父亲。”她轻声说。 “走吧,去休息。”西斯的声音柔和下来。 他对著德克微微頷首,便带著佩图拉博向密室门外走去。 德克躬身相送,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直起身。 他走到窗边,望著正逐渐被晨曦染上一层微光的斯卡镇,尤其是南区方向,那里正迎来一场彻底的清洗和重生。 他的心臟依旧因激动而剧烈跳动。 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和野望。 “血十字……西斯……佩图拉博……” 他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名字。 “或许……你们真的能带来……变革。”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混乱是阶梯,而如今,阶梯已被最强有力的手铺就,直通一个他过去只敢想像的未来。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 接下来的日子,仓库区变成了一个火热而有序的革命基地。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仓库高窗洒下时,西斯已经开始训练他的“钢铁先锋“们。 训练是严格而系统的。 西斯將恐虐赐予的战斗本能转化为高效的训练方法,但他强调的不再是个人勇武,而是集体配合和纪律性。 “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抵不过团结的集体!“ 西斯在训练场上高声说道, “你们每个人都是这个集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佩图拉博则负责文化教育和基地建设。 她设立了识字班,教授队员们读写和算术;她带领大家在训练之余参与仓库改造,修建防御工事,开挖地下掩体。 最令人惊讶的是,她甚至开始组织討论会,让队员们畅谈对未来的想法和建议。 德克几乎每天都会秘密前来,有时是深夜,有时偽装成材料供应商。 他不仅带来急需的物资,更带来外界的情报和斯卡镇各阶层的动態。 “商会的老傢伙们开始不安了,“ 一次晚间会议上,德克分享著最新情报。 “但他们內部也有我们的同情者。几个年轻的商会成员秘密联繫了我,表示愿意提供帮助。“ 西斯指出:“我们需要扩大影响范围。仅仅控制南区还不够。“ “说得对!“德克兴奋地拍桌。 “我已经在策划下一步。通过商会中的同志,我们可以获取更多资源; 通过码头工人协会,我们可以扩大人员基础;甚至联邦驻军中,也有对现状不满的士兵...“ 三人经常討论到深夜,规划著名根据地的未来。 德克的政治智慧、西斯的军事才能和佩图拉博的组织能力完美结合,形成了一种高效而和谐的决策机制。 ........... 倖存者们——现在应该称为“钢铁先锋“队员们——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们不仅身体变得强健,更重要的是,他们眼中有了光亮,有了目標。 巴顿,那个断臂的壮汉,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却在西斯的指导下成为了出色的单手剑术教练。 他甚至还开始学习识字,常常熬夜练习写字。 “我得配得上同志这个称呼,“ 巴顿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握著炭笔,对佩图拉博说。 “不能只会打架,还得有文化,才能建设新社会。“ 更多的队员在训练之余主动参与基地建设,他们挖壕沟、筑工事、学习使用各种工具。 一些有特殊技能的队员被发掘出来——有的是前铁匠,负责维护和改造武器; 有的懂点医术,协助医疗工作; 甚至有个年轻人居然会基本的会计,被佩图拉委以管理物资的重任。 德克看到这一切,常常感慨万分: “看看他们!曾经是被践踏、被忽视的人,现在却成为了建设新世界的先锋!这就是我们事业的意义所在!“ 第61章 流民 …… 静謐的客房內,晨光透过厚重的玻璃,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晕。 窗外隱约传来城镇甦醒的嘈杂,却更反衬出室內的安寧。 佩图拉博已经沉沉睡去。 她换上了乾净的睡裙,洗去了所有血污,蜷缩在柔软的大床里。 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睡顏纯净得如同不諳世事的孩童。 仿佛昨夜那场血腥杀戮、那徒手撕裂恶魔的身影,只是一场幻梦。 西斯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没有入睡。 他体內奔腾的力量仍在缓慢平復,恐虐的低语如同潮汐般退去,却依旧在灵魂深处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他摊开手掌,看著那曾轻易撕裂钢铁、捏碎颅骨的手指,此刻在阳光下显得修长而稳定。 力量,令人沉醉,也令人警惕。 他回想起最后时刻,那头名为斯卡布兰德的恐虐大魔的诅咒。 那不是幻觉。血神座下最强大的嗜血狂魔之一,居然真的將一丝注意力投向了他这个“渺小”的存在。 这究竟是祸是福? 是因为他破坏了献祭,还是因为……他本身,或者说他体內的赐福,引起了那位战爭之主的“兴趣”? 但无论任何,薛丁格之猫的存在,都將赐予他隔绝这种来自亚空间顶层的注视的底气。 他不知道答案。 目光转向床上安睡的佩图拉博,西斯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柔和。 她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令他欣喜,也令他不安。 那份力量是如此纯粹而强大,近乎本能。 但她今夜毫不犹豫地执行他的命令,精准地配合,甚至在最后关头保护那些倖存者的举动……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她並非纯粹的杀戮机器,她心中仍有软肋,仍有……属於“佩图拉博”的情感。 只是,这份情感,似乎过於集中地投射在了他的身上。 这既是束缚她的锚,也可能……是未来最危险的炸弹。 他必须小心引导。 窗外,斯卡镇迎来了新的清晨。 南区方向的骚动似乎彻底平息了,德克的效率很高。 旧的秩序在血与火中崩塌,新的秩序正在废墟上悄然建立。 这只是开始。 在这片被战火和绝望浸透的土地上,在这绝望的宇宙中,他们迈出了微小却坚实的第一步。 前路依旧漫长,黑暗依旧浓重。 帝皇的黄金王座遥远如梦,混沌的低语近在耳畔。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一群初步凝聚的人心,以及……彼此。 西斯缓缓闭上眼睛,將翻涌的思绪压下。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片刻。 因为当黄昏再次降临,斯卡镇的阴影中,必然还会有新的挑战悄然滋生。 而他,以及他身边的女孩,必將再次挥出拳头,为了生存,为了变革,也为了那遥不可及却必须追寻的…… 一丝微光。 ........ 镇长府邸的书房內。 瀰漫著彻夜未眠的疲惫和一种紧绷的兴奋。 德克·斯奈德眼珠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面前摊开著斯卡镇的详细地图,上面已经被硃砂笔划掉了数个区域,尤其是整个南区,被重重圈起,打上了一个代表“已肃清”的三角符號。 “铁鉤帮群龙无首,文森特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德克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对著垂手而立的心腹们快速下达指令。 “让他立刻带著剩下的人手,配合我们的人,清洗裂颅者所有的残余据点!告诉他们,这是戴罪立功的机会,贝克已经餵了恶魔,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是,镇长大人!”一名心腹领命,快步离去。 “南区,”德克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 “分区长及其党羽,全部以勾结邪教、危害城镇罪论处,公开审判,即刻执行!其家產充公,用於抚恤受害者和重建!” “组织巡逻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凡有趁乱劫掠、散布谣言者,无需审判,就地格杀!”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整个斯卡镇的暴力机器,在德克的意志下高效而冷酷地运转起来。 经过昨夜地狱般的洗礼,他彻底撕掉了往日那层谨慎的偽装,露出了铁血统治者的本色。 混乱是阶梯,而现在,他正踩著邪教和黑帮的尸骨,牢牢握住这架阶梯的扶手。 他需要儘快巩固权力,將斯卡镇真正打造成铁板一块。 以此作为献给那位“血十字”的第一份像样的答卷,也是他们未来志愿的基石。 …… 客房內,佩图拉博悠悠转醒。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睡裙的肩带滑落,露出光滑的肩膀。 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窗边的扶手椅。 西斯依旧坐在那里,姿势似乎都没有变过,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 但佩图拉博能感觉到,父亲体內那奔腾躁动的力量已经平復下去,如同风暴过后深邃的海。 “父亲。”她轻声呼唤。 赤著脚跳下床,像只小猫一样灵巧地凑过去,蹲在扶手椅旁,將下巴搁在扶手上,仰头看著西斯。 西斯睁开眼,眼底那抹若有若无的血色已彻底隱去,恢復了深邃的碧蓝。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佩图拉博睡得有些凌乱的黑髮。 “睡得好吗?” “嗯。”佩图拉博享受地眯起眼,蹭了蹭父亲的手掌。 “没有做噩梦。就是有点饿。” 她顿了顿,仔细看著西斯的脸,小声补充道: “父亲看起来……也好多了。” 那种令她隱隱不安的、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狂暴气息消失了,变回了她最熟悉的、內敛而强大的父亲。 西斯笑了笑:“看来,偶尔活动一下筋骨,也有助於消化。” 他的玩笑让佩图拉博也翘起了嘴角。 但很快,她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低声问: “父亲,我昨天……表现得好吗?有没有……又失控?” 她似乎对最后清理恶魔时,自己那高效到近乎冰冷的杀戮方式,產生了一丝疑虑。 西斯的目光柔和下来,肯定地点头: “你做得很好,佩图拉博。精准,高效,而且保护了该保护的人。” “你控制住了力量,而不是被它控制。这就是最大的进步。”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认真: “记住那种感觉。力量是工具,就像你搭建积木时选择的木块。你要做那个决定搭建什么、如何搭建的建筑师,而不是被木块的形状牵著走。” 佩图拉博认真地听著,重重点头:“嗯!我记住了,父亲。” 只要父亲认可她,她就安心了。 至於那些恶魔和邪教徒?它们只是需要被清除的障碍,和灰尘没什么区別。 这时,门外传来恭敬的敲门声,以及德克管家的声音,告知早餐已备好,並且镇长有要事求见。 …… 餐厅內,早餐简单却精致,足以补充消耗的体力。 德克·斯奈德站在一旁,儘管疲惫,却难掩兴奋地向西斯匯报著进展: “……裂颅者的几个主要据点已被拔除,负隅顽抗者已清理,其余大多望风而降。文森特很卖力,铁鉤帮这次出了死力。” “南区正在进行彻底清洗,所有与腐朽之根有牵连者,一个都不会放过。秩序正在恢復,大人。” 西斯慢慢喝著燕麦粥,听著匯报,偶尔点一下头。 “做得不错,德克。乱世用重典,这是必要的。”他放下勺子。 “那些倖存者呢?” “都已妥善安置!受伤的得到了治疗,身体无碍的,暂时编入了南区的清理和重建队伍,由我们的人盯著,也便於观察。” 德克立刻回答,他记得西斯特意提过这些人。 “很好。”西斯擦了擦嘴,“镇上的居民,反应如何?” 德克沉吟了一下: “恐惧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麻木中的一丝期盼?” “腐朽之根盘踞太久,像一块毒疮,如今被剜掉,虽然痛,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事。只是……”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 “只是,关於昨夜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恶魔』之事,流传出去了一些风声,现在镇子里各种传言都有,人心还有些浮动。” “传言未必是坏事。”西斯淡淡道。 “让他们知道恐惧源自何处,又是由谁终结的。” “模糊的恐惧才是最大的恐惧,具体化的威胁,反而容易应对。” 德克心领神会:“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適当引导舆论。” 正在小口吃著烤麵包的佩图拉博忽然抬起头,看向餐厅窗外远处的街道,微微蹙眉。 “父亲,外面好像有点吵。” 她的感知远超常人。 西斯和德克也侧耳倾听,隱约能听到镇子入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似乎还夹杂著呵斥声和哭喊声。 一名卫兵急匆匆地跑进来匯报: “镇长大人!镇外……镇外来了好多流民!拖家带口的,看起来是从西边逃难过来的,想进镇子,守门的兄弟正在阻拦!” 德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流民?这个节骨眼上?” 他立刻看向西斯: “最近周边一直不太平,洛寇斯和阿尔瓦的战爭波及甚广,经常有小股溃兵和逃难的流民衝击周边城镇。” “但我们斯卡镇之前自顾不暇,又因为至高王的命令並没有大规模的接受,一直严格限制进入,也怕混进奸细或者引发混乱。” “我只能凭镇长的特权,偷摸收留一些,这些你也知道。” 而现在斯卡镇刚经歷內乱,百废待兴,虽然他的理念便是收留这些流民,但现在斯卡镇,正在大规模变革,实在不是接收大量不明来歷流民的时候。 西斯站起身:“去看看。” 镇子入口的木柵栏门外,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数十名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流民挤在那里,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深深的恐惧,不断哀求著守门的卫兵。 “求求你们!行行好!放我们进去吧!” “后面……后面有溃兵在追!他们见人就杀,抢东西,烧村子!” “孩子都快饿死了,给口吃的吧!” 卫兵们如临大敌,长矛对准外面,厉声呵斥: “退后!都退后!斯卡镇现在戒严,不许进入!” “再往前冲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衝突一触即发。 西斯、佩图拉博和德克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德克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厉声道: “吵什么!我是本镇镇长!你们从哪来的?” 看到镇长出现,流民们仿佛看到了希望,哭喊声更大了: “镇长大人!救命啊!” “我们从西边的黑谷村来的!阿尔瓦的溃兵打了败仗,变成了土匪,一路烧杀抢掠……” “他们就在后面!很快就追来了!” 黑谷村?德克心里一沉,那距离斯卡镇可不近,这些人能逃到这里,可见后面的溃兵势力不小。 放他们进来,万一溃兵追来,就是天大的麻烦。 不放?难道眼睁睁看著他们在镇外被屠戮? 而且一旦见死不救的消息传开,对刚刚起步的声望也是巨大打击。 就在德克权衡利弊、左右为难之际,地面隱隱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 远处尘土扬起! “来了!他们来了!” 流民中爆发出绝望的尖叫,人群瞬间更加混乱,拼命想往镇子里挤。 卫兵们压力大增,几乎要控制不住局面。 德克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看向西斯。 西斯的目光越过骚动的人群,望向远处那滚动的烟尘,眼神冰冷。 他能感觉到,那烟尘中瀰漫著一股混乱、暴戾的气息,並非正规军队,更像是一群失去了约束、只剩下掠夺本能的野兽。 “父亲。”佩图拉博轻轻拉了一下西斯的衣角,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询问。 她感受到了那些溃兵散发出的恶意。 西斯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对德克说道:“开门。” 德克一愣:“大人?这……” “开门。”西斯的语气不容置疑, “让流民进来,妇孺优先,集中到广场看管。所有青壮年男子,分发武器,协助防守。” 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静:“另外,组织你的人,占据柵栏和制高点,准备迎敌。” 德克看著西斯平静无波的脸,仿佛被那种绝对的自信所感染,一咬牙,大声下令:“打开侧门!放人进来!按大人说的做!快!” 命令下达,卫兵们虽然惊疑,但还是迅速执行。 侧门被打开,流民们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在卫兵的疏导下,哭喊著奔向镇內广场。 而镇內的守卫和刚刚被组织起来的、原本铁鉤帮的一些打手,则迅速拿著武器衝上木质柵栏后的平台,紧张地望著越来越近的烟尘。 德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手下满打满算能战的不过百余人,加上临时组织起来的帮派分子和一些流民青壮,也不过两百多人,而且良莠不齐。 看那烟尘,来的溃兵恐怕不下三五百骑,而且极可能是见过血的老兵油子! 这仗,不好打! 虽然血十字很强,但总不能出任何事情,都將由他处理,德克是要成为助力,而不是累赘,花瓶,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第62章 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有活就干,没苦別硬吃。 烟尘迅速逼近,已经能看清来人的装扮。 破烂盔甲,毫无纪律可言,队伍散乱,刀剑上还沾著暗红色的血跡,脸上带著癲狂的杀戮欲望。 为首的是一名独眼壮汉,骑著一匹瘦马,看到斯卡镇居然打开了门,流民正在涌入,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了贪婪的狂笑: “哈哈!兄弟们!看来这破镇子想当好人啊!正好!省了老子攻门的力气!衝进去!粮食、女人、金幣,都是我们的!” “杀光!抢光!烧光!” 溃兵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催动战马,加速衝来!马蹄声如雷,地面都在震颤。 柵栏后的守卫们脸色发白,不少人手都在发抖。 德克拔出佩剑,面色冷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刚刚关闭的镇门之外,独自面对著汹涌而来的骑兵洪流。 是西斯。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镇子的慌乱,只是平静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交给我吧,我们是同伴,为了同一个目標,要集齐一切可以使用的力量。” “这对我来说,並没有任何负担,简单可以处理的问题,我们不需要给他复杂化。” 虽然西斯明白,德克的顾虑,也大致能知道德克的想法,但他仍然觉得的没有必要。 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有活就干,没苦別硬吃,现在他们可没有时间来浪费。 阳光照在西斯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金的光晕,与他脚下拉出的长长阴影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他……他要干什么?!”有守卫失声惊呼。 “一个人出去送死吗?!” 德克闻言,微微一愣。 是啊,现在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他们本就是一体,为了同一个目標信仰奋斗,这时候就该集齐全部的力量。 外部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如內部还不能专心一致,谦让,他们这又能走多久。 “是我思想觉悟不够啊.....德克明白了。” 佩图拉博却安静地站在柵栏后,双手轻轻握紧,眼神紧紧盯著父亲的背影,没有丝毫劝阻的意思。 她相信父亲。 独眼壮汉也看到了那个独自站在路中央、仿佛嚇傻了的身影,狞笑声更加得意:“还有个找死的!碾碎他!” 最前面的几名骑兵已经冲近,手中的弯刀反射著寒光,带著悽厉的风声,朝著西斯劈砍而下! 下一刻! 时间仿佛骤然放缓! 西斯的身体微微一侧,以毫釐之差避开了劈砍的弯刀,同时他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 並非攻击骑兵,而是五指如鉤,精准地、狠狠地插入了衝锋战马的脖颈侧面! 噗嗤!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 那匹高速衝锋的战马,连同背上的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之墙! 战马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悲鸣,巨大的动能被强行逆转、宣泄! 咔嚓!轰隆! 颈骨瞬间断裂!整个马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 马背上的骑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飞出去,如同破布娃娃般砸在地上,筋骨断裂,瞬间没了声息! 而那匹战马的庞大身躯,更是被西斯那非人的力量带动,狠狠砸向旁边衝来的另一名骑兵! 砰! 剧烈的碰撞声!人仰马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西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身影如同在奔腾的洪流中逆流而上的礁石,又如同一道死亡的阴影,主动撞入了骑兵队伍之中! 砰!咔嚓!噗嗤!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不绝於耳! 他根本不需要武器! 他的拳头就是最恐怖的重锤,轻易砸碎盔甲,轰爆头颅! 他的手掌就是最锋利的刀刃,隨意一挥,便能撕裂马腹,斩断肢体! 他移动的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在骑兵队伍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和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嚎! 骑兵衝锋的阵型瞬间大乱! 战马受惊嘶鸣,互相衝撞践踏! 溃兵们脸上的贪婪和疯狂,迅速被无边的惊骇和恐惧所取代!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冲入羊群的远古暴龙!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怪物!他是怪物啊!” “撤!快撤!” 有人试图调转马头逃跑,但混乱中根本无从转身。 有人举起弓箭或火銃试图射击,但根本无法锁定那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反而误伤了同伴。 西斯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他精准地控制著力量,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体力,每一次攻击都直取要害,高效得令人窒息。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衝锋的三十多名骑兵,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残肢断臂和破碎的盔甲散落一地,鲜血染红了镇门前的土地,如同一个小型的屠宰场。 那名独眼壮汉嚇得魂飞魄散,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杀戮景象! 他怪叫一声,拼命拉拽韁绳,想要逃离这个地狱。 然而,就在他调转马头的瞬间,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西斯不知何时,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他的马侧。 独眼壮汉惊恐地看到,对方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按在了他坐骑的侧腹上。 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轰! 连人带马,竟被硬生生掀翻在地! 独眼壮汉被沉重的马身压住,惨叫著吐血。 西斯一脚踩碎了他试图摸向腰间匕首的手腕,然后俯下身,冰冷的目光注视著他: “谁派你们来的?还有多少同伙?” 独眼壮汉疼得几乎晕厥,看著那双毫无感情的碧蓝眼眸,所有的勇气瞬间崩溃: “没……没人派!我们就是被打散了……想找地方抢点吃的……饶命!大人饶命啊!” 西斯確认他没有说谎,只是纯粹的混乱恶徒。 他直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个早已嚇破胆、跪地求饶的溃兵,以及满地的尸体。 战斗,结束了。 镇门內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流民、守卫、德克、甚至佩图拉博,都看著镇门外那个独立於尸山血海中的身影。 阳光依旧明媚,却无法驱散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以及,那令人灵魂战慄的……强大。 西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走向镇门。 脚步踏在粘稠的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所过之处,无论是流民还是守卫,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向后退去,目光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敬畏和恐惧。 德克镇长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下令:“快!开门!” 柵栏门再次打开。 他快步迎上西斯:“辛苦了,这次又麻烦你了。” 西斯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他的呼吸平稳,这短暂而酷烈的杀戮只是热身运动。 “清理战场,甄別俘虏,尸体拖远点烧了,免得滋生瘟疫。”他的命令简洁。 “是!立刻办!” 德克毫不犹豫地应下,转身对身后那些仍处于震撼中的手下厉声吼道: “都没听见吗?!动起来!快!” 在他的呵斥下,人群才仿佛被惊醒,开始机械地执行命令。 卫兵们强忍著呕吐的欲望,开始搬运尸体、收缴武器、看管那几个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俘虏。 流民中的青壮也被组织起来,参与到清理工作中。 他们看著西斯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干活格外卖力,仿佛这样就能离那恐怖的力量更近一点,或者说,离得到它庇护的机会更近一点。 德克凑近西斯,压低声音: “幸好,您出手雷霆万钧,若是被这群溃兵衝进来,刚稳定的局面恐怕……” “没有若是。”西斯打断他,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人群, “德克,你要记住,恐惧和敬畏,是秩序最快捷的黏合剂。但光有这些,还不够。”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德克身上: “让他们忙起来,让他们有饭吃,有地方睡,让他们看到秩序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他们相信自己也能成为这秩序的一部分,甚至守护者。这才是长久之计。” 德克心神一凛,立刻明白了西斯的深意: “我明白了,我会立刻安排下去,加大粮食配给,组织更多人参与清理和重建,同时……开始著手整训民兵。” 他眼中闪烁著精光: “就从这些流民青壮和愿意归顺的帮眾里挑选!经歷过绝望的人,才知道秩序的宝贵,才更渴望力量。” “很好。”西斯点头, “具体事务你去处理。我和佩图拉博需要安静。” “当然!府內绝不会有人打扰二位!”德克连忙躬身。 西斯不再多言,带著一直安静跟在身边、仿佛对外界纷扰毫无兴趣的佩图拉博,向镇长府邸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开道路,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低著头,不敢直视。 回到安静的客房。 佩图拉博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她走到西斯面前,仰起脸,仔细看著他,小巧的鼻子微微动了动:“父亲,你身上的味道……又变浓了。” 那不是指血腥味,而是指那种唯有她能清晰感知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狂暴力量残留的气息。 西斯在窗边的扶手椅坐下,揉了揉眉心: “一点点反噬而已,压制下去了。” 恐虐的赐福如同烈酒,酣畅淋漓,后劲却也十足。 手里利器杀心自起。 那嗜血的低语和毁灭的衝动都会潜移默化侵蚀他的意志。 他需要时间消化和平復。 佩图拉碧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走到他身后,伸出小手,力道適中地按揉著他的太阳穴。 她的动作有些生涩,却异常认真。 “父亲累了。”她小声说,“佩图拉博帮你。” 微凉柔软的指尖带著奇异的安抚力量,让西斯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下来。 他闭上眼,感受著那份纯粹的依赖和关怀,心中那因杀戮而翻腾的暴戾,也渐渐被抚平。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有佩图拉博在,就好。” 少女的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 接下来的几天,斯卡镇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在德克·斯奈德的铁腕和西斯的无形威慑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进行著重建和整合。 南区的清理工作彻底完成,所有与腐朽之根有牵连者被肃清,財產充公。 街道被清洗,烧焦的废墟被推平。 流民得到了初步的安置,热粥和简陋的窝棚暂时稳住了人心。 德克兑现了承诺,开始从流民和归顺者中挑选青壮,编入“镇卫队”,由他手下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心腹进行最基本的操练。 训练场就设在原裂颅者的一个被打散的据点空地上。 第一天,场面混乱不堪。 这些新兵蛋子大多面黄肌瘦,连武器都拿不稳,队列歪歪扭扭,听著教官的呵斥,脸上多是茫然和恐惧。 德克站在场边,看著这群乌合之眾,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事急不来,但周边形势诡譎,洛寇斯和阿尔瓦的战爭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危机何时到来。 他需要儘快形成一支可用的力量。 然而,第二天,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当西斯和佩图拉博的身影,如同例行巡查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训练场边缘时,整个场地的气氛瞬间改变了。 那些新兵,尤其是亲眼见过镇门前那场杀戮的流民青壮,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恐惧依旧存在,但却转化成了某种狂热的、近乎窒息般的专注。 他们拼命挺直胸膛,努力模仿著教官的动作,哪怕姿势滑稽可笑,也咬牙坚持,汗水顺著额角滑落也不敢擦拭。 仿佛生怕一个懈怠,就会引起那位的注意,招致毁灭。 又仿佛渴望通过这笨拙的努力,能稍微触碰一下那遥不可及的力量边缘,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教官们的呵斥声似乎也更有了底气。 训练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德克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万千。 那位大人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激励和最恐怖的鞭策。 他不需要说什么,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偶尔出现,就足以让这些散漫惯了的乌合之眾绷紧每一根神经。 第63章 时间要加速了。 这天下午,德克正在书房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 文森特——前铁鉤帮头目,现在的“镇卫队”临时副指挥之一,恭敬地走了进来。 “镇长大人。”文森特的態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谦卑。 “说。”德克头也没抬。 “我们的人,在清理南区那些邪教窝点时,发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文森特的声音带著一丝迟疑和困惑。 “什么东西?”德克抬起头。 文森特挥了挥手,两名手下抬著一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小心地放在地上。 箱子打开,里面並非预想中的金银財宝,而是一些奇特的、布满灰尘的金属构件、粗糙的皮革束带、以及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型压力阀和气缸的玩意儿,旁边还散落著一些画著复杂潦草图案的羊皮纸。 它们的工艺粗糙,却透著一股野蛮而实用的气息,与这个时代主流的科技树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德克站起身,走到箱子前,拿起一个带著锋利钻头的金属臂鎧状构件,眉头紧锁。 他认不出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绝非普通物件。 “像是某种……工具?或者……武器?”文森特不確定地说, “藏在腐朽之根一个极其隱蔽的密室里,和那些献祭用的玩意儿分开放置,看起来被保存了很久。” 德克拿起一张羊皮纸,上面用粗糙的线条勾勒著一个穿著厚重防护服、背著巨大金属罐、手持喷口正在喷射火焰的人形图案。 图案旁边还有一些难以辨认的、似乎是某种技术参数的標註。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德克的脑海。 他猛地想起关於腐朽之根的某些古老传闻—— 这个邪教並非一开始就沉迷於血腥献祭,在其更早的源头,似乎与奥林匹亚某个早已失落、擅长利用地热和蒸汽动力、作风强硬顽固的工业氏族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难道这些,是那个氏族遗留下来的技术遗產? 虽然粗糙,虽然落后,但在这片科技退化的土地上,或许…… 他的心臟猛地跳动起来。 “把这些东西,还有所有的图纸,全部封存好!立刻送到府邸库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德克压下激动,沉声下令。 “是!”文森特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照办。 德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目光闪烁。 他需要找个机会,將这个消息稟报给那位大人。 这或许是……又一个意想不到的收穫。 夜幕再次降临斯卡镇。 镇中心的广场上燃起了篝火,锅里熬著稀薄的糊糊,但足以果腹。 人们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著,比起几前的绝望麻木,多了几分生气,也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揣测和不安。 镇长府邸的客房里,烛火摇曳。 佩图拉博已经睡下。 西斯独自坐在窗边,望著窗外那片正在艰难復甦的小镇,手中把玩著一枚从溃兵头目身上搜到的、刻著阿尔瓦某支边缘部队標记的粗糙徽章。 心里的衝动已然平復,但另一种感知,却在他心中悄然滋长。 他能感觉到,这座小镇的人心,正在缓慢地凝聚,一丝丝微弱的、混杂著恐惧、希望、渴望的情绪之力,正如同涓涓细流,向著镇中心,向著他所在的位置匯聚。 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 这感觉……很奇异。 並非信仰,更像是一种集体的潜意识投射,一种对强大力量庇护的本能依赖和期盼。 薛丁格之猫的界面无声地展开,日誌上悄然滑过一行新的字跡: 〖感知到微弱集体情绪匯聚……正在分析属性……倾向:秩序(混沌偏斜)、守护、钢铁意志(萌芽)……〗 〖源质收穫速率微幅提升……〗 西斯的目光从徽章上移开,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种子已经播下,土壤虽显贫瘠,却並非毫无养分。 现在,只需要等待,並耐心耕耘。 以及,碾碎一切试图破坏苗圃的害虫。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枚阿尔瓦徽章上,眼神渐冷。 战爭的风,似乎並没有远离。 反而,越来越近了。 夜色中的斯卡镇並未完全沉睡。 ........ 清晨一早。 镇长府邸的书房烛火通明,映照著德克·斯奈德因兴奋而潮红的脸。 他面前的书桌上,摊开著那些从邪教密室里起获的、沾满灰尘的粗糙图纸和古怪金属构件。 “……难以置信,血十字!”德克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拿起一张绘製著粗獷线条的羊皮纸,指向上面一个类似巨大钻头的装置。 “这些图纸,还有这些零件……虽然工艺原始,但设计理念极其……实用,甚至可以说粗暴有效!这绝非我们现在能轻易製造的东西!” 西斯坐在他对面,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扫过那些图纸。 上面绘製著各种奇特的装置:背负式的大型钻机、带有巨大锯齿切割轮的移动平台、结构复杂似乎能喷射高压流体的臂鎧…… 每一样都透著一股为了征服恶劣环境而不惜一切的硬核工业感。 “像是矿用设备,或者……工程机械?”西斯沉吟道。 【黑暗时代遗留的黑科技么?】 眾所周知,无论是多么蛮荒的星球上,都有可能刷新黑暗科技。 甚至,这还可能是某些存在的坟墓,动静大了,惊扰了排骨,他们就出来敲爆你的狗头。 所以发生什么,西斯都不奇怪。 而这些设计风格让他联想到某些专注於挖掘和建设的星际氏族。 “更像是战爭机器,大人!” 德克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他拿起另一个绘製著人形、全身覆盖著厚重金属板甲、肩部扛著巨大喷口的草图。 “您看这个!注释模糊,但结合构件看,这很可能是一种单兵携带的火焰喷射装置!还有这个,像是某种能够快速破开岩石甚至简易工事的衝击钻!” 他越说越激动: “虽然它们看起来笨重、粗糙,能耗恐怕也极高,但若是能复製出来,哪怕只是少数几件,无论是在矿山开採,还是在……城镇防御上,都將是改变格局的力量!” 德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 “结合那些传闻,我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磐石氏族的遗產! 那个据说早在百年前就因为资源枯竭和內乱而分崩离析、但其技术和强硬作风一直在暗中流传的古老工业氏族! 没想到腐朽之根的前身,竟然和他们有关联!” 西斯的眼神微微一动。“磐石氏族……”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有听说过,想来这个命名是被本土化过的....】 而这这似乎触及了佩图拉博知识库中某个极其遥远的、未被完全抹去的碎片。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摆弄著积木的佩图拉博忽然抬起头,碧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 “父亲,”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积木上粗糙的纹路。 “这些东西……感觉……很熟悉。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用力地砸开,钻透,烧熔……它们是为了『克服』而存在的。”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飘忽和不確定性,但又在尽力陈述某个事实。 云里雾里,仿佛自己都不知道要如何表达。 西斯和德克都看向她。 德克是惊讶,而西斯则陷入了深思。 原体对技术和建造有著天生的亲和力,佩图拉博的感觉,无疑佐证了这些遗產的价值。 “能复製吗?或者改进?”西斯问道。 德克面露难色: “很难,我们缺乏关键的工匠,尤其是懂得其中原理的技师, 这些图纸很多地方只有大致构想和参数,缺少细节。 很多构件需要特殊的合金和加工工艺,我们现有的铁匠铺恐怕……” 奥林匹亚並不是没有这种类似液压,蒸汽的造化,但造价昂贵,且很不实用,维修还需要专业的机油佬,在战场上还不如一名骑士,来的简单粗暴。 所以战场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类造物,只是在小规模的研究和探索。 还没有达到可以投用的地步。 他话未说完,佩图拉博却站了起来,走到书桌前。 她拿起那张火焰喷射器的草图,仔细看了片刻,然后又拿起旁边一个实物的小型压力阀构件。 她纤细的手指在图纸和构件之间比划著名,眉头微蹙,似乎在脑海中构建著三维模型並验算著什么。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看向西斯,语气带著一种快夸夸我的语调: “父亲,这个的燃烧效率太低了,管路设计也不合理,压力失衡容易回火炸膛。” “如果调整混合比例,加长预燃室,修改喷嘴结构……嗯,大概能提升四成威力,稳定性也会好很多。” 她又指向那张衝击钻的图纸: “这里的传动机构冗余太多,浪费动力。” “可以简化这里,还有这里,改用更直接的连杆结构,虽然会更震手,但衝击力能增加一倍以上。” 书房里一片寂静。 德克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佩图拉博,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些困扰他许久的难题,在这个少女口中,似乎就像指出烤鱼火候不足一样简单隨意! 西斯看著佩图拉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和瞭然。 拧巴归拧巴,但你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佩图拉博对建造和机械方面,在他的兄弟里也是屈指可数的了。 痞老板,这个称號可不是白叫的。 这就是佩图拉博的天赋。 知识或许可以遗失,但那种深入灵魂的、对“建造”与“破坏”本质的理解力,却不会磨灭。 这些粗糙的遗產,在她眼中,恐怕满是破绽,也满是改进的空间。 甚至佩图拉博都不需要图纸,只要一个设想,给点时间,她完全可以直接手搓出来。 你问凭什么? 原体的伟力,小子,亚空间狠活懂不懂。 这都不明白,你就当她是更大只的绿皮小子,就懂了。 俺寻思这样可以造出来...... “很好。”西斯点了点头,对德克说道: “听到了吗?按照她的思路,立刻组织人手,挑选可靠且有经验的铁匠和工匠,成立一个专门的工坊,优先尝试复製和改进这几样最有价值的装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佩图拉博会提供必要的指导。” “是!是!”德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我立刻去办!集中全镇最好的资源!太好了!这真是……天佑斯卡镇!” 他仿佛已经看到,装备了这些改良型“遗產”的卫队,將拥有何等强大的战斗力!离目標更近一步,又是一块坚实基石!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心腹卫兵甚至来不及敲门就冲了进来,脸色紧张: “镇长大人!血十字大人!镇外巡逻队发现情况!” “说!”德克眉头一拧。 “我们在西边山林设置的暗哨传回消息,发现了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正在靠近!打著……打著阿尔瓦的旗帜! 看方向和装束,很可能是从前线溃退下来的正规军,不是之前的散兵游勇!人数至少有两三千!” 书房內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刚得到技术惊喜的德克,心情一下子沉入谷底。 正规军!哪怕是溃兵,其组织度和战斗力也远非之前的土匪流寇可比! 斯卡镇刚刚经歷內乱,防卫力量尚未整合完毕,如何抵挡? 他下意识地看向西斯。 西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手指停止了敲击。 “具体方位?距离?”他平静地问。 “在……在黑石峡谷一带,距离镇子大约半日路程!他们行进速度不快,似乎也在休整和侦查!”卫兵连忙回答。 “黑石峡谷……”德克快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 “那里地形狭窄,易守难攻……但他们如果绕路,或者分兵……” “他们不会绕路。” 西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峡谷的位置。 “溃兵急於寻找安全的据点和补给,斯卡镇是附近最富庶的选择。他们自信能吃下我们,不会浪费时间和兵力去绕路。” 他的手指点在峡谷出口处的一个点上。 “这里,是他们必经之路。” 德克看著那个点,又看看西斯,喉咙有些发乾:“您是想……” “总是被动防御,太浪费时间。” “既然他们送上门来,那就一次性解决掉这个麻烦。顺便,检验一下你新整训的卫队,到底有多少斤两。” 德克倒吸一口凉气。 主动出击?凭藉一群训练不到几天的新兵蛋子,去伏击一支数千人的阿尔瓦正规溃军? 这简直疯狂! 但看著西斯那平静无波却深邃如渊的眼睛,德克把所有质疑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想起镇门前那场单人破骑的恐怖景象,想起佩图拉博方才轻描淡写指点技术的模样。 疯狂?或许吧。 但在这对父女面前,常理似乎本身就毫无意义。 “我……我立刻去集结人手!抽调最精锐的部分!”德克一咬牙,狠声道。 “不。”西斯摇头,“所有经过基本训练的人,都带上。” “什么?!”德克失声,“大人,这太冒险了!他们很多人连血都没见过!” “不见血,永远都是新兵。”西斯的目光扫过地图,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將到来的廝杀。 “恐惧需要被克服,忠诚需要用胜利和战利品来浇铸。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他看向德克,眼神锐利: “安排好指挥层,告诉他们该做什么。” “剩下的,交给我。” 德克的心臟狂跳起来,他明白了西斯的意图。 这是一次淬火,一次用战火和鲜血进行的强制筛选和凝聚! 代价可能巨大,但一旦成功,倖存下来的,必將成为真正的骨干! “……是!我明白了!” 德克重重应下,转身快步离去,召集人手,整个镇长府邸瞬间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般忙碌起来。 书房里只剩下西斯和佩图拉博。 “父亲,”佩图拉博走到西斯身边,仰头看著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跃跃欲试, “这次,我可以……多用一点力吗?” 她似乎对那些可能会弄脏裙子的近距离廝杀不太感兴趣,反而对某种更高效、更宏观的“解决方式”抱有期待。 【一味的阻止可能会適得而反,適当的发泄也是有必要的.......】 【但怎么感觉佩图拉博越来越脱离正常小女孩的范畴了?】 【emmm一定是错觉。】 西斯停止思考,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看情况,记住,控制是首要的,你的力量,是为了塑造,而不是纯粹的毁灭。” “嗯。”佩图拉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乖巧地应了下来。 西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带著斯卡镇夜晚的凉意和隱约的喧譁。 远处,火把正在聚集,金属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压抑的命令声交织在一起,一支仓促组建的军队正在集结。 他的目光越过小镇,望向西方黑石峡谷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那支正在靠近的阿尔瓦溃军。 【战爭打的越来越激烈了,已经开始波及,卡德莫斯联邦了。】 【斯卡镇需要更快,更猛,更果断,不会为谁停留,跟不上就淘汰。】 【时间要加速了。】 恶魔低语似又在他耳边响起,带著对即將到来的血腥盛宴的期待。 但这一次,西斯的目光异常清明。 他不仅仅是为了杀戮而去。 更是为了锻造。 锻造一把属於他自己的、足以在这黑暗宇宙中劈开一条生路的…… 钢铁之刃。 淬火,即將开始。 第64章 溃兵 夜色如墨,火把噼啪。 斯卡镇西门外,一支成分复杂的队伍沉默地集结。 德克·斯奈德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手心全是冷汗,却强迫自己挺直腰背。 台下,是一千三百多名“士兵”—— 原镇卫队的老兵、收编的铁鉤帮打手、以及数量最多的、训练仅数日的流民青壮。 他们装备杂乱,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苍白而紧张。 队列远称不上整齐,唯有紧紧握著武器的手,透露出內心的不安与一丝被强行灌注的决绝。 德克的目光扫过人群。 看到了恐惧,看到了茫然,但也看到了一些人眼中逐渐燃起的、微弱却真实的凶光—— 那是被逼到绝境后,对生存和本能的渴望。 那是对接下来的战斗,忐忑,但又激动,期待的颤抖的瞳孔。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而坚定,压过夜风的呼啸: “同志们!阿尔瓦的溃兵就在前方!他们企图抢夺我们的粮食!摧毁我们的家园!伤害我们的亲人!告诉我,你们能否允许?!” 台下静默一瞬,隨即爆发出整齐划一、鏗鏘有力的回应: “绝不允许!” “消灭他们!” 德克对这样的反应感到欣慰,继续鼓舞士气: “没错!绝不允许!斯卡镇是我们用鲜血与生命捍卫的领土!任何人想要侵犯,必须先问过我们手中的钢枪!” 他有力地挥手指向西边深邃的峡谷方向: “跟隨指挥官的旗帜!击溃敌人!这场战斗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为了你们每一个人,为了你们刚刚能够温饱的生活,为了我们共同守护的这片土地!” “胜利属於我们!保卫家园!捍卫荣耀!” “战!战!战!” 这一次,回应更加整齐有力,信念与责任点燃了斗志,压倒了短暂的恐惧。 德克跳下高台,快步走到一直静立一旁、仿佛与周遭喧囂隔绝的西斯面前,低声道: “大人,都准备好了。” 西斯微微頷首,目光並未落在那些躁动的士兵身上,而是投向更远处吞噬一切的黑暗。 “出发。” 命令简洁冰冷。 队伍开始蠕动,如同一条忐忑的火蛇,钻入夜幕下的荒野。 佩图拉博安静地跟在西斯身侧。 她换上了一身更方便行动的深色衣裤,长发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目光偶尔扫过队伍时,会微微蹙眉。 似乎对这群人的混乱和低效感到本能的厌烦。 行军途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只有杂乱的脚步声、金属摩擦声和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 新兵们不时回头望向斯卡镇的方向,那里有他们刚刚获得的、脆弱的安全感。 而前方,是未知的死亡。 西斯走在队伍最前,他的存在像一块磁石,强行吸附著这支队伍,迫使它们跟著他向前。 德克和几个心腹军官不断低声呵斥,维持著基本的队形。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黑石峡谷黝黑的轮廓如同巨兽的利齿,出现在视野尽头。空气骤然变得更加紧张。 “停止前进!”西斯抬起手。 队伍慌乱地停下。 “按照预定计划,一队、二队占据左侧高地!三队、四队右侧!弓箭手和火銃手前置!长矛手结阵!快!” 德克嘶哑著喉咙,重复著早已下达的命令。 队伍一阵骚动,勉强按照演练过的方案开始移动,占据峡谷出口两侧的有利地形。 过程混乱不堪,有人跑错了位置,有人互相碰撞,军官的呵斥声在寂静的峡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西斯没有理会身后的混乱。 他登上一处稍高的石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整个峡谷的地形。 佩图拉博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左侧高地的阴影中,如同融入了岩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寒冷的夜风吹过峡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埋伏的士兵们趴在冰冷的岩石和枯草后,心臟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每一秒等待都如同煎熬。 终於,远处传来了隱约的、却整齐许多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来了! 所有埋伏者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德克趴在右侧高地上,死死攥著剑柄。 火光首先出现在峡谷另一端。 一支队伍沿著谷底蜿蜒而来。他们打著阿尔瓦的残破军旗,穿著制式的镶钉皮甲。虽然看起来风尘僕僕,队形也有些鬆散,但比起之前的土匪,明显更有纪律性。 为首的是一名穿著半身链甲、眼神阴鷙的军官。 他警惕地扫视著两侧黑黢黢的山崖,显然也担心有埋伏。 “准备……”德克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然而,就在阿尔瓦溃兵的先头部队即將完全进入伏击圈时——异变陡生! 那名阿尔瓦军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猛地举起手,厉声喝道:“停!有埋伏!” 溃兵队伍瞬间一阵骚动,迅速试图收缩队形! “被发现了!放箭!快放箭!”德克再也顾不得许多,嘶声大吼! 咻咻咻——! 埋伏的弓箭手和火銃手仓促射击! 箭矢和铅弹稀稀拉拉地射向谷底,大部分落空,少数击中目標,引发了几声惨叫,却並未造成太大混乱。 阿尔瓦溃兵迅速举起盾牌,寻找掩体,並开始向两侧山坡还击! 他们的反击更有章法,箭矢更准,火銃的轰鸣也更有威胁! 噗嗤!一名刚刚探出身射击的斯卡镇弓箭手,被一支精准的箭矢射穿了喉咙,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啊!”另一个新兵被火銃子弹擦过头皮,嚇得惨叫一声,丟掉武器抱头鼠窜。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埋伏的队伍中蔓延! 这些新兵蛋子第一次面对正规军的反击,那血腥的死亡和精准的打击瞬间摧毁了他们刚刚鼓起的微弱勇气! “不准退!顶住!射击!”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呵斥,甚至挥剑砍倒了一个试图逃跑的流民,但依旧无法阻止阵线的动摇。 德克看得目眥欲裂,心沉到了谷底。 失败了!伏击失败了!这群乌合之眾根本不堪大用! 一旦溃兵稳住阵脚,甚至发起反衝锋,等待他们的將是一场屠杀! 就在这崩溃的边缘—— 一直静立在石台上的西斯,终於动了。 他没有拔出武器,而是向前一步,站在了火光照耀的最前方。 他的声音並不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斯卡镇士兵的耳中: “战士们!看看你们的脚下!这是斯卡镇的土地,是你们用汗水重建的家园!看看你们的身后,是你们的亲人安睡的地方! 今夜,没有退路!只有前进!用敌人的血,铸就我们的城墙!” 他的话语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慌乱的新兵们下意识地停止了后退。 紧接著,西斯的声音陡然提升,如同战鼓擂响: “德克!带领长矛队,左翼突击!火銃队,三轮齐射后右翼压上!弓箭手,覆盖射击敌军后方!执行命令!” 他的指令清晰而果决,瞬间给混乱的战场注入了秩序。 德克如梦初醒,咆哮著:“听到大人的命令了吗?长矛队,跟我上!” “杀——!” 被重新组织起来的士兵们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如同潮水般冲向敌军。 虽然他们的动作依旧稚嫩,但有了明確的指令和方向,他们的攻势变得有序而致命。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拉锯战。 每一次衝锋都有人倒下,但立刻有人补上位置。西斯始终站在战线后方,不断发出指令,调整战术,他的存在就像一面不倒的旗帜,牢牢钉在战场上。 终於,在付出惨重代价后,斯卡镇的士兵们逐渐占据了上风。 阿尔瓦溃兵开始节节败退,阵型开始崩溃。 “追击!一个不留!”德克浑身浴血,嘶声怒吼。 士兵们如同出闸的猛虎,扑向溃逃的敌人。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那群乌合之眾,而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一支用鲜血和胜利淬炼而成的钢铁之军。 战斗结束后,峡谷中瀰漫著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斯卡镇的士兵们喘著粗气,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看著彼此血污的脸,眼神中依旧残留著疯狂,却也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属於胜利者的骄傲,和歷经战火后的坚毅。 不知是谁第一个转向那个始终屹立在战场后方的身影,发出了由衷的呼喊: “血十字!” 很快,呼喊声连成一片,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个峡谷: “血十字!!” “血十字!!” 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对指挥官的敬仰,以及一种油然而生的忠诚。 德克走到西斯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大人,我们贏了。” 西斯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那些狂热呼喊的士兵。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缴战利品。阵亡者厚葬,抚恤家人;临阵脱逃者,军法处置;作战英勇者,重赏。” 他的命令依旧简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德克大声应道,转身去执行命令。 西斯转身,走向峡谷外。 佩图拉博轻盈地从阴影中走出,跟上他的脚步。身后的呼喊声依旧热烈。 淬火,完成了。 虽然过程残酷,代价惨重。 但这支拼凑起来的军队,终於见了血,尝到了胜利的滋味,並且…找到了一个值得他们效忠的核心。 冰冷的星光洒落在血腥的峡谷上,也洒在那对渐行渐远的父女身上。 斯卡镇的钢铁之刃,今夜,终於真正开锋。 冰冷的星光无法洗刷峡谷中浓重的血腥。 狂热的呼喊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伤者的呻吟。 以及胜利者们开始打扫战场时武器刮擦地面的声音。 斯卡镇的士兵们,脸上混合著未褪的亢奋和杀戮后的茫然。 开始在军官的呵斥下,笨拙地搜刮尸体上的財物,將还有气的溃兵拖出来集中看管。 德克·斯奈德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沫,强压著激动,指挥若定: “快!动作都快点儿!值钱的集中装箱!伤员抬到一边!小心点別把盔甲划坏了!”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心算著这次的收穫。 制式武器、镶钉皮甲、或许还有少量金幣和军粮。 更重要的是,这支溃兵小队似乎还携带了一些阿尔瓦军中的標准通讯设备和地图。 这些都是宝贵的资源。 但他更大的收穫,是身边这群刚刚经歷了血与火淬炼的士兵。 他们眼中的恐惧还未散尽,却多了一种狠厉的凶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以及……对那个静立战场中央的身影,近乎盲目的崇拜。 “血十字同志……。” 德克快步走到西斯身边,语气恭敬无比。 “伤亡统计初步出来了,阵亡五百人,伤三百余,大多是接战时造成的,斩获敌军首级超过八百,俘虏千余人。” 看似惨胜,但.... 以一群乌合之眾伏击並全歼数倍於己的正规溃军,这战果堪称奇蹟。 西斯微微頷首,对这个数字並不意外。 战爭的损耗,他早已习惯。 “战利品按功分配,阵亡者抚恤加倍。”他淡淡道,“那几个,”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几个正被同伴围著、兴奋地比划著名刚才如何英勇杀敌的士兵,德克认出那是几个流民出身的青壮,还有一个原铁鉤帮的小头目。 “提拔为士官,让他们各带十人。” 德克立刻记下:“明白!” 他明白,这是在快速搭建忠於西斯的基层骨架。 “还有。”西斯的视线扫过那几个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阿尔瓦军官俘虏。 “分开审讯,核对口供,我要知道西边战线的具体情况,阿尔瓦还有多少这种溃散下来的队伍,主力又在哪。” “是!我亲自去审!” 德克眼中闪过厉色,刑讯逼供是他的老本行。 西斯不再多言,转身向峡谷外走去。 佩图拉博无声地跟上,仿佛刚才那场屠杀与她无关,只是裙摆偶尔掠过地面时,会极其轻微地抬起,避开那些黏腻的暗红。 第65章 佩图拉博不是工具。 回到斯卡镇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镇门大开,许多一夜未眠的居民挤在门口,看到得胜归来的队伍,以及那些被缴获的武器盔甲和垂头丧气的俘虏,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议论。 胜利的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驱散了连日来的恐慌和阴霾。 德克故意让队伍押著俘虏、抬著战利品,在主要街道绕行了一圈,才返回军营。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跟著血十字大人,就能打胜仗,就能活下去,还能获得战利品! 效果立竿见影。 当西斯和佩图拉博回到镇长府邸时,沿途遇到的每一个镇民,无论是原本的居民还是新来的流民。 都自发地停下脚步,深深地低下头,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希望。 力量的威信,已初步建立。 …… 接下来的几天,斯卡镇以一种狂热的速度运转著。 德克雷厉风行地兑现了诺言。 战利品被公开分配,立功者得到了奖赏,阵亡者家属拿到了加倍的抚恤金。 那几个被点名的什长走马上任,虽然稚嫩,却在士兵中树立了榜样。 军营里的训练气氛彻底改变。 新兵们不再懒散敷衍,而是拼命操练,眼神里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对下次战斗的期待—— 或者说,对下次获取战利品的期待。 德克趁机扩大了徵兵范围,设立了更严格的筛选標准。 这一次,应者云集。 与此同时,那座被命名为“磐石工坊”的作坊也热火朝天地建立起来。 位置就选在原腐朽之根据点附近一个相对完好的地下石窟里,隱蔽且宽敞。 德克集中了全镇最好的铁匠和手艺人,配备了最多的燃料和材料。 然而,进展却极其缓慢。 那些古老的图纸太过粗糙抽象,许多关键部位语焉不详,使用的材料標註也早已失传。 工匠们对著图纸和古怪构件抓耳挠腮。 尝试打造出的零件要么无法组装,要么脆弱不堪,几次失败的试运行甚至造成了小规模的爆炸和火灾,伤了好几个人。 工坊內瀰漫著焦躁和沮丧的情绪。 “镇长大人,不是我们不尽力,” 一个满脸菸灰的老铁匠苦著脸对前来视察的德克抱怨。 “这……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东西!你看这个传动结构,根本不符合力学!还有这个密封要求,现有的材料根本达不到!” 德克眉头紧锁,看著一地狼藉的失败零件,心情沉重。 技术瓶颈如同冰冷的墙壁,挡住了他野心的去路。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向西斯请罪时,佩图拉博的身影出现在了工坊入口。 她是自己过来的,似乎对这里的混乱和高温有些不適,微微蹙著眉。 “大人……” 工匠们纷纷行礼,眼神却带著怀疑。 他们尊敬这位小姐,但技术上的事,岂是一个小姑娘能懂的? 佩图拉博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那台失败多次的衝击钻原型机前。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扭曲断裂的传动杆。 “材料强度不够,这里的应力集中点没有考虑。” 她的声音清脆平静,在嘈杂的工坊里却异常清晰。 老铁匠一愣:“应力集中?” 佩图拉博拿起一根炭笔,在一旁废弃的木板上快速勾勒起来。 线条流畅精准,瞬间就將那复杂的传动结构分解开来,並在一处不起眼的连接点画了个圈。 “这里,需要加一个加强筋,角度要偏移三度。 还有,冶炼时加入百分之五的碎黑石粉,可以提升耐磨性。” 佩图拉博举例一些本地常见的坚硬矿物。 她又指向压力缸:“密封垫的皮革太软,浸泡在桐油和石墨混合液里煮透,晾乾后再用。” 她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每一个建议都直指失败的关键。 工匠们围拢过来,起初是疑惑,但隨著佩图拉博的讲解,他们的眼神逐渐从怀疑变成惊讶,最后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 许多困扰他们许久的问题,在这个少女口中,仿佛就像一加一等於二那样简单明了! 她甚至隨手改动了图纸上几处明显不合理的设计,让整个结构看起来更加简洁、高效、……暴力。 “这……这样改……好像真的可以!” 一个年轻工匠喃喃自语,眼睛发亮。 老铁匠深吸一口气,看著佩图拉博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一种对知识的敬畏。 “小姐……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佩图拉博放下炭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 “它本来就应该这样。” 她似乎觉得解释很麻烦,转身对德克说道: “按我说的做,还有,那边的火焰喷射器,预燃室太短,燃料混合不充分,效率低下且危险,加长一倍,內壁刻上螺旋凹槽。” 德克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虽然他知道,血十字同志指派完全负责这份项目研究开发,本领一定不会差,但没有想到,他这些精挑细选的技术军士,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在这少女面前如同虚构。 他立刻对工匠们道: “都听见了吗?!按小姐说的做!立刻!马上!所有资源优先供应工坊!” 工匠们如同打了鸡血,立刻投入到新一轮的尝试中。 这一次,有了明確的方向和看似不可思议却直指核心的指导,进展神速! 几天后。 磐石工坊內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一台经过改进、看起来依旧粗糙笨重、却结构扎实的衝击钻,在工匠们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成功启动! 沉重的钻头疯狂旋转,狠狠撞在测试用的岩石上! 碎石飞溅!钻头以一种稳定而狂暴的速度向內深入! 成功了! 虽然噪音巨大,震得人手发麻,但它真的能用了! 紧接著,改良后的火焰喷射器也试射成功! 虽然射程不远,但那喷涌而出的炽热火龙,依旧让所有目睹者心惊胆战! 消息传到西斯那里时,他正在翻阅德克整理出来的审讯报告。 报告显示。 西线阿尔瓦主力与洛寇斯暴君达米科斯的军团发生了数次惨烈会战,互有胜负,但阿尔瓦方面损失更重,类似的小股溃兵还有很多,散布在荒野中,成为了不稳定因素。 更值得注意的是,有俘虏提到,卡德莫斯联邦军部似乎已经注意到了斯卡镇方向的异常,有派出侦查小队探查的打算。 “血十字!成功了!工坊成功了!” 德克激动地衝进书房,语无伦次地匯报著工坊的突破。 西斯放下报告,脸上並未露出太多意外。 “很好,开始小规模量產,优先装备你的卫队。” “是!”德克兴奋地应下,隨即又有些迟疑。 “但是,原料消耗很大,尤其是黑石粉和燃料……我们的库存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那就去找。”西斯的目光重新落回报告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派出勘探队,寻找矿脉,加大徵收力度,或者,” 他抬起眼,看向德克: “从那些溃兵,或者不听话的邻居手里拿。” 德克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西斯的意思。 扩张的脚步,不会停止。 资源,从来都是打出来的。 “我明白了,大人!” 德克躬身退下,心中已经开始盘算下一个目標该选谁。 书房內,西斯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阿尔瓦的注视,各个城邦的流民,资源的匱乏,內部尚未完全稳固的秩序…… 麻烦还有很多。 但与此同时,一支经过血火淬炼的军队正在成型,一种超越时代的技术正在被重新点燃。 他看向窗外。 斯卡镇的上空,似乎正凝聚著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名为“秩序”和“钢铁”的气息。 虽然稚嫩,却已显露出冰冷的锋芒。 他的目光越过小镇,望向更广阔的、战火纷飞的奥林匹亚大地。 舞台,已经搭好。 而他和他的佩图拉博,即將登台。 唱响一支……属於钢铁与血的序曲。 ........... 胜利的狂欢过后,斯卡镇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忙碌。 德克按照西斯的指示,迅速整编军队,將新兵与老兵混编,以老带新。 那些在战斗中表现出色的士兵被提拔为基层军官,开始接受更严格的战术训练。 西斯特意为军官们开设了战术课程。 每夜,在镇长府邸的大厅內,火把通明。 西斯站在一幅粗糙的军事地图前,用冷静而清晰的声音讲解著基本的战术原则: 如何利用地形,如何布置伏击,如何协同作战。 “战爭不是野蛮的衝撞,” 西斯的声音在厅內迴荡, “而是精密的艺术,每一个士兵的生命都宝贵,不能浪费在无意义的牺牲上。” 军官们聚精会神地听著,德克也在其中。 他发现自己虽然经验丰富,但在战略眼光和战术思维上,与西斯相差甚远。 这些课程不仅提升了军官们的专业素养,更在无形中强化了他们对西斯的忠诚和敬佩。 与此同时,佩图拉博在工坊的指导越来越频繁。 脑海中那携带的知识,原体那天生就对机械和结构有著超乎常人的理解,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工匠们从一开始的怀疑变为彻底的崇拜,甚至开始记录她的每一句话,整理成册。 在佩图拉博的指导下。 工坊不仅成功量產了衝击钻和火焰喷射器,还开始尝试製造一种新型的弩炮。 根据古老图纸改良,射程更远,精度更高,装填速度更快。 然而,资源短缺的问题日益突出。 德克派出的勘探队在周边区域发现了一些小型黑石矿脉,但开採需要时间和人力。 燃料的消耗更是惊人,工坊的炉火几乎从未熄灭,镇上的木柴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大人,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我们的燃料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 “战爭越演越烈,周围的城镇已经不再出售粮食,战略物质,流浪行商也很久没来了。” 德克在例行匯报中忧心忡忡地说。 “粮食储备也不容乐观,新招募的士兵增加了不少口粮消耗。“ “我们对外的供货渠道都被迫中断了。” 西斯站在窗前,望著小镇街道上忙碌的人群。“阿尔瓦的侦查小队有动静吗?” “根据巡逻队的报告,在西部荒原发现了可疑的足跡,应该是其他城邦溃败的士兵和流民,但他们很谨慎,没有靠近小镇。“ “是时候了。“西斯转过身,目光冷峻。 “我们不能坐等溃兵整合,压境,既然资源不够,我们就去夺取。“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斯卡镇东北方向的一处据点。 “黑木堡,那里有我们需要的木材和粮食,守军不多,而且是一个补给中转站。” 那是属於另外一位领主的地盘,如是平常德克是不会去招惹对方的,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虽然不相识,但也不用去招恶。 但现在几个联邦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世道混乱成这样,隨时都可能会波及到斯卡镇。 他每天都能听到各类其他城镇的消息,哪哪的领地被流民占领,哪哪的城镇被溃兵攻占,又或是哪哪被流寇攻陷,杀人放火。 所以....闻言德克眼睛一亮,但隨即皱眉: “但是大人,黑木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刚刚经歷一场大战,士兵们还需要休整...” “正因为刚刚获胜,士气正旺。”西斯打断他。 “而且,我们有了新装备,是时候检验它们的实战效果了。” 接下来的三天,斯卡镇开始了紧张的备战。 工坊日夜赶工,生產了二十具火焰喷射器和三十把衝击钻。 士兵们进行了紧急训练,学习如何使用这些新式装备。 佩图拉博出人意料地主动提出隨军出征。 “我需要实地观察装备的性能,” “只有在实战中才能发现真正的问题。” 西斯沉思片刻,点头同意。 理智告诉他,此刻最符合战略利益的方案再明显不过。 佩图拉博作为技术奇才的价值確实远超其战场武力。 那些隨时可能研製的新型武器设计,那些存在於原著中的恐怖攻城器械,任何统帅都会选择將这样的天才牢牢禁錮在实验室里。 但,西斯並不会这样做。 佩图拉博从来不只是第四军团的基因原体,不只是钢铁勇士的战爭机器。 她是西斯会在深夜抱起来看星空的女儿,是那个第一次烤鱼时笑得像个孩子的少女。 她的价值不在於能製造多少毁灭兵器,而在於她绘製蓝图时眼里的光芒,在於她攻克技术难题时雀跃的脚步声。 她的想法,她的欢喜,她的眼泪,她的期望,她想做的任何事。 作为父亲,自己都將无条件的支持她。 她不是工具。 她是活生生的人,是他的女儿。 第66章 黑木堡 黑木堡,如其名,坐落在一片茂密却阴鬱的黑森林边缘,倚靠著一处陡峭的岩壁修建。 它並非宏伟的城堡,更像是一个功能性的坚固据点—— 高耸的原木围墙,墙头架设著瞭望塔和简单的投矛器,唯一的入口是两扇包裹铁皮的厚重木门。 一条被车轮压出深痕的土路从门口延伸出来,消失在森林深处。 这里是一个依附於某位联邦小领主的男爵的木材和粮食中转站,守军通常不超过两百人,负责押运和保护物资的军队来来去去,但常驻力量並不算强。 然而,在如今混乱的时局下,任何据点都绷紧了神经。 斯卡镇的军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抵达,如同林间蔓延的雾气,无声地包围了黑木堡。 经过峡谷血战淬炼的士兵们,虽然依旧带著草莽的痕跡,但眼神中已多了几分沉稳和肃杀。 他们按照西斯的命令,静静地潜伏在树林和岩石的阴影中,等待著进攻的號令。 德克·斯奈德披著一件不起眼的深色斗篷,站在一处能俯瞰堡內情况的高地上,心臟因紧张和期待而剧烈跳动。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一场真正的攻坚战,虽然西斯大人在后方压阵,但具体的战术执行全权交由了他。 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根据前期侦查和俘虏的口供,黑木堡的守军警惕性很高,但人数確实不多,大约一百五十人左右。 难点在於那坚固的木墙和瞭望塔。 强攻必然损失惨重,这正是西斯决定使用新装备的原因。 他的目光投向队伍最前方。 那里,二十名身材最为魁梧的士兵,穿著加固的皮甲,背后背负著巨大的金属罐,手中握著带有喷嘴的长杆—— 正是工坊最新生產的“磐石-i型”火焰喷射器。 另外三十人则手持经过佩图拉博改进的、带有沉重钻头的衝击钻,负责清理障碍和破门。 佩图拉博就站在火焰喷射器小组的附近,她换上了一套更方便活动的深色工装,长发严谨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专注地观察著那些喷射器,仿佛在等待一场实验数据的收集。 她坚持要来,西斯同意了,但要求她必须在相对安全的距离,並且有专门的卫队保护。 天光微亮,堡內响起了起床的號角,炊烟裊裊升起。 守夜的士兵打著哈欠,准备换岗。 就是现在! 德克猛地一挥手! “火焰队!目標墙头和瞭望塔!压制射击!” 命令通过低沉的口哨和手势迅速传达。 下一刻—— 轰!呼呼呼——! 二十条狰狞的火龙骤然从森林边缘咆哮而出,划破黎明的寂静,带著死亡的高温,精准地扑向黑木堡的木製墙头和瞭望塔!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瞬间被爆裂的火焰燃烧声和惨叫声淹没! 木质结构遇火即燃,墙头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正在换岗的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烈焰吞噬,变成惨叫著翻滚的火人,或是惊慌失措地试图拍打身上的火焰,阵型大乱。 高温和浓烟有效地压制了墙头的反击,偶尔有几支零星的箭矢射下来,也显得软弱无力。 “突击队!上!” 德克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手持衝击钻的士兵们如同猎豹般衝出丛林,两人一组,冒著並不密集的箭矢,快速衝到了厚重的包铁木门下。 沉重的钻头被启动,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狠狠啃噬著门轴和门栓处的铁皮和硬木! 木屑纷飞,火星四溅! 坚固的大门在这些专为破坏而生的工具面前,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快!快!倒火油!扔下去!挡住他们!”墙头倖存的守军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几罐火油被扔下,但在落地前就被精准的火舌凌空点燃,反而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火墙,短暂阻碍了斯卡镇士兵的靠近,但也进一步加剧了守军的混乱。 佩图拉博微微蹙眉,对身旁的传令兵快速说道:“三號、七號喷射器燃料混合比例似乎仍有偏差,火焰射程短了约十分之一。记录一下,回去调整预燃室压力。” 传令兵:“……是,长官!” 战斗在她眼中,仿佛成了一场大型实装测试。 就在这时,黑木堡侧面的一处暗门突然被撞开,大约五十名守军在一个穿著链甲的头目带领下,咆哮著发起了反衝锋,试图摧毁那些正在破门的突击队! 他们来得突然,而且异常悍勇! “长矛队!左翼拦截!”德克立刻下令。 负责掩护的斯卡镇长矛手们立刻结阵迎上,与衝出的守军绞杀在一起! 金属碰撞声、嘶吼声、惨叫声瞬间取代了火焰的咆哮,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新兵们的稚嫩再次暴露,面对这些绝望反击的精锐守军,斯卡镇的阵线一度被压得后退。 关键时刻,德克拔剑亲自顶了上去,他的几名心腹老兵也怒吼著稳住战线。 “为了斯卡镇!为了新秩序!杀!” 德克的咆哮激励了士兵们,他们想起战后的奖赏和抚恤,想起身后的家园,血性被激发出来,死死抵住了守军的反扑。 战斗陷入短暂的僵持。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 是西斯! 他並没有使用任何夸张的能力,只是抽出了一把从阿尔瓦军官那里缴获的精钢长剑。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精准到了极致! 每一次挥剑都必然带起一蓬鲜血,每一次侧步都恰好避开致命的攻击。 他如同在血雨中漫步的死神,所过之处,悍勇的守军如同麦秆般倒下! 他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平衡! 斯卡镇士兵的士气大振,而守军的勇气则迅速崩溃。 那名穿著链甲的头目见势不妙,想要后退,却被西斯一步追上,剑光一闪,头颅便飞上了半空! 侧门衝出的守军瞬间溃散,被逐一歼灭。 也就在这时—— 轰隆!咔嚓! 一声巨响传来! 黑木堡那厚重的大门,终於在衝击钻持续不断的啃噬下,轰然向內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门破了!全军突击!” 德克举起滴血的长剑,声嘶力竭地大吼! “杀啊!” 斯卡镇的士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破开的大门和侧门涌入堡內!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残酷的巷战和清剿。 失去了城墙优势和指挥官的守军虽然仍在抵抗,但败局已定。 火焰喷射器在巷战中发挥了恐怖的威力,狭窄的街道和房屋成为了守军的噩梦。 负隅顽抗者被烈焰逼出,然后被乱枪刺死或乱箭射杀。 投降者则被迅速捆绑看管。 战斗在一个时辰后基本结束。 黑木堡易主。 阳光彻底驱散晨雾,照亮了瀰漫著硝烟和血腥味的黑木堡。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扑灭余火,清点伤亡和战利品。 德克喘著粗气,拄著剑站在堡內的小广场上,看著手下將一袋袋粮食、一捆捆皮革、一堆堆黑石燃料从仓库里搬运出来,脸上终於露出了疲惫而满足的笑容。 “大人,我们成功了!”副官激动地匯报。 “初步清点,缴获的粮食足够全镇消耗两个月!燃料和木材更是堆积如山!还有不少武器和鎧甲!” 德克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和正在被抬下去的阵亡士兵尸体。 斯卡镇也付出了近百人伤亡的代价,但相比於收穫,这场突袭无疑是巨大的胜利。 更重要的是,他们验证了新装备的实战价值,军队经歷了又一次淬炼。 佩图拉博正在几名工匠的陪同下,检查那些使用过的火焰喷射器和衝击钻,不时指著某个部件说著什么,工匠们则拼命点头记录。 对她而言,这场战斗的价值或许更多在於那些反馈数据。 西斯走了过来,身上依旧乾净,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廝杀与他无关。 “做得不错,德克。”他平静地说,“指挥上没有大的紕漏。” 能得到西斯的一句肯定,德克觉得一切付出都值了。 “都是大人您运筹帷幄,还有装备……”德克连忙道。 “不必谦逊,这是你应得的。”西斯打断他,目光投向那些缴获的物资,“儘快组织运输,將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部运回斯卡镇。这里,暂时派人留守,作为前哨站。” “是!”德克立刻领命,隨即又有些犹豫,“大人,这些俘虏……” “愿意归顺的,打散编入后勤或工程队。顽固不化的,你知道该怎么做。”西斯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们需要人手,但不需要不稳定因素。” “明白。”德克心领神会。乱世当用重典,仁慈只会带来灭亡。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搜查的军官急匆匆跑来,手里拿著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甚至带有微弱灵能波动的通讯器。 “镇长大人!血十字大人!我们在守军指挥官的房间发现了这个!它刚才一直在闪烁!” 西斯接过那个通讯器,眼神微微一凝。 这不是奥林匹亚常见的简陋货色,其工艺水平远超寻常,更像是……星际战士战团或者审判庭下属才会配备的短距离灵能通讯器。 低配版? 他尝试著操作了几下,一段断断续续、夹杂著杂音的信息被播放出来: “……黑木堡……驻守小队……听到请回復……卡德莫斯联邦最高领主……特使……已出发……前往……斯卡镇……调查……异常……流民聚集……及……邪教……清除事件……预计……三日內抵达……务必……接待……並……配合……调查……”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德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最高领主特使! 联邦终於还是注意到了斯卡镇的剧变!而且来的如此之快! 调查流民聚集和邪教清除?说得好听,必然是来者不善! 一旦特使发现斯卡镇的独立倾向和军事力量,等待他们的绝对是联邦大军的围剿! 刚刚胜利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衝击得荡然无存。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西斯。 西斯把玩著那个冰冷的通讯器,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红芒极快地闪过。 恐虐的低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带著对更大规模衝突的期待。 “最高领主特使?”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很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惶恐的德克和周围紧张的军官们。 “正好,省了我们去找他们的麻烦。” “德克。” “在!”德克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立刻加快物资转运速度。派出最快的马,通知镇內,做好『接待』准备。” 西斯的命令清晰而冷静,仿佛来的不是索命的特使,而是送上门的客人。 “同时,封锁黑木堡被我们占领的消息,清理掉所有可能向外传递信息的痕跡。” “既然客人要来,” 西斯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决断。 “那我们自然要好好准备一份『惊喜』。” 他手中的灵能通讯器,被无声地捏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碎片。 斯卡镇的崛起之路,绝不会止步於一个黑木堡。 联邦的注视,或许正是下一个阶段的开始。 而这一次,他们將不再隱藏。 阳光照耀下,黑木堡的硝烟渐渐散去,但另一场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博弈,已经拉开了序幕。 西斯捏碎通讯器的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信號,瞬间驱散了瀰漫在广场上的恐慌。 那冰冷的决断,反而让德克和军官们找到了主心骨。 最高领主特使?不再是悬顶之剑,而是成了一个需要被精密处理的“问题”。 “是!大人!”德克挺直腰板,眼中的慌乱被一种狠厉的精明所取代。 他迅速转身,语速极快地对下属下达一连串命令,效率惊人: “一队!立刻清点阵亡守军身份,偽造一份遭遇大规模流寇袭击、全体殉职的战报,尸体处理掉!” “二队!带人仔细检查堡內所有角落,確保没有其他通讯设备或灵能信標!” “三队!组织所有人手,优先运输粮食和燃料!马车不够就用缴获的驮兽,人扛肩挑也要在天黑前运走最重要的一半!” “工兵队!检查黑木堡结构,尤其是大门,做出被野蛮破坏的痕跡,但要確保我们的人撤走后,这里还能勉强据守!” 整个黑木堡瞬间如同一个被抽打的陀螺,以更高的速度旋转起来。 士兵们奔跑著,呼喝著,將一袋袋沉重的粮食扛上肩,將一桶桶燃料滚上马车。 空气中不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带著紧迫感的肃杀。 第67章 特使將至 佩图拉博走到西斯身边,看著忙碌的人群,轻声问: “父亲,需要我改造这里的防御吗?或者布置一些……『意外』给那位特使?” 她的思维直接跳到了技术层面,考虑如何將黑木堡本身变成一个陷阱。 西斯摇了摇头,目光深远: “不必,过度修饰反而容易留下破绽。” “我们要呈现的,就是一个被流寇攻破、又被我们『侥倖』夺回並坚守的残破据点。” “真实,往往最能混淆视听。”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 “你的任务更重要。 立刻带回一台损坏最严重的火焰喷射器和衝击钻,在工坊进行逆向『损毁』处理,要让它看起来像是在惨烈战斗中报废的。 同时,准备一份『恰到好处』的技术草图,既要体现价值,又不能过於完整。” 佩图拉博立刻明白了西斯的意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引导对方的注意力,甚至是贪婪。 她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点了点头: “明白。我会让它看起来像是一次绝望下的粗糙仿製品,充满了……可以改进的缺陷。” “很好。”西斯頷首。 佩图拉博在这方面有著无与伦比的天赋。 交代完毕,西斯缓缓踱步,走上黑木堡一段未被大火波及的围墙。 远处,卡德莫斯联邦的腹地方向,层峦叠嶂,仿佛隱藏著无尽的麻烦与杀机。 他闭上眼,深深呼吸著带著焦糊味的空气。 体內,那股因战斗而略微平息的狂暴力量,似乎又因即將到来的、更复杂的衝突而隱隱躁动。 恐虐的低语仿佛再灵魂深处响起,不再是单纯的杀戮吶喊,而是变成了更具蛊惑性的絮语: 【看啊……阴谋、背叛、权力的游戏……另一种形式的战爭,同样充满颅骨与鲜血的芬芳……】 【接受它……拥抱这更广阔的战场……你將无往不利……】 【那位特使……他的头颅……或许会成为献给王座的第一份像样的贡品……】 西斯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厌恶这种低语,却又无法完全隔绝。 不知是错觉,还是这几天精神压力过大,这些碎语时不时会出现。 它们是他力量的一部分,是毒药,也是催化剂。 他睁开眼,碧蓝的瞳孔深处,那抹血色似乎又浓郁了一丝。 他追求的秩序,必须用混乱和鲜血来铺就,这本身就是一个残酷的悖论。 但他別无选择。 在这个绝望的宇宙,要么成为猎人,要么成为猎物。 他选择了前者,並决心打造一个足够强大的猎场,来保护他所珍视的寥寥数人。 斯卡镇,就是这颗种子。 而任何试图扼杀这颗种子的人,都將成为培育它的养料——无论是流寇、溃兵、邪教徒,还是……联邦特使。 “父亲。” 佩图拉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已经准备好了返回斯卡镇。 西斯最后看了一眼联邦的方向,转身,跳下墙头。 “我们回去。”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內心的波澜从未存在。 “是时候,给这位来自最高领主的『客人』,准备好我们斯卡镇的『待客之道』了。” 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满是狼藉的广场上。 影子的一端,连接著硝烟未散的黑木堡;另一端,则指向斯卡镇的方向,也指向一条充满荆棘与铁血,却也可能通往某种新秩序的道路。 斯卡镇以惊人的效率消化著黑木堡之战的战利品。 粮食和燃料被迅速纳入仓库严格管理,木材被送往工坊和急需修缮的民居,俘虏经过初步筛选,愿意归顺的被编入劳动队,负责最繁重的重建和运输工作。 一种紧绷的、带著期待与不安的气氛笼罩著小镇。 最高领主特使即將到来的消息,如同第二只靴子,悬在每个人的心头。 德克·斯奈德忙得脚不沾地。 他不仅要处理日常政务、整编军队、安抚新旧居民,还要精心编织一个巨大的谎言—— 一个关於斯卡镇如何英勇击退流寇、侥倖夺回黑木堡、並在此过程中损失惨重、科技探索仅处於粗糙模仿阶段的故事。 “记住!” 德克对著他精心挑选出的、负责“接待”的官员和几位被要求“表现恰当”的工坊老工匠再三强调。 “我们是忠诚但力有不逮的联邦边镇! 我们渴望领主的援助和认可!我们最大的財富是人民的坚韧和对联邦的忠诚! 那些『破烂』的装备,只是我们绝望中摸索的玩具,上不得台面!” 工匠们似懂非懂地点头,他们不太明白镇长为何要隱藏小姐的伟大创造,但服从命令是生存的第一要义。 佩图拉博则完全沉浸在工坊里。 她严格按照西斯的要求,將一台损坏的火焰喷射器进行“逆向损毁”—— 不是修復,而是巧妙地添加更多粗糙的焊接痕跡、使用明显不匹配的劣质零件替换关键部位、甚至故意弄错了一处燃料管路的连接方式,让其看起来像是一次极其危险且失败的仿造尝试。 同时,她绘製了一份“恰到好处”的草图。 图纸上的设计充满了天才的灵光一现,却又被诸多“愚蠢”的缺陷所拖累: 材料要求不合理、能量效率低下、安全措施几乎为零…… 任何稍有见识的技师看了,都会既感到惊艷,又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是野蛮人的异想天开。 她完美地执行了西斯的意图—— 拋出一个诱饵,既展示潜力,又掩盖真正的实力。 西斯坐镇镇长府邸,如同风暴的中心,异常平静。 他翻阅著德克送来的各项报告,偶尔下达简洁的指令,更多时候则是在冥想,压制著体內而愈发躁动的力量。 心底低语变得越来越具象化。 【……那特使的隨从里,必有强大的战士……他们的颅骨,是上好的酒杯……】 【何必偽装?碾碎他们!让鲜血染红街道,让恐惧直抵那所谓最高领主的王座!】 【战爭……战爭才是唯一的真理……】 这些声音试图煽动他最原始的暴力衝动。 西斯以冰冷的意志將其强行压下,如同將沸腾的熔岩压回火山口。 他追求的不仅仅是杀戮,而是更长远的秩序。 一时的痛快,会毁掉精心布局的一切。 第三天傍晚,一骑快马带著烟尘冲入斯卡镇。 斥候带来了確切消息: 特使的队伍已经出现在五十里外,预计明日正午抵达。 队伍规模不大,约三十人左右,但装备精良,核心是一辆由两头健硕机械驮兽牵引的、带有明显联邦最高议会標记的封闭车厢。 护卫骑士的盔甲上,刻著交叉权杖与星辰的徽记——那是最高领主直属卫队的標誌。 “终於来了。”德克接到消息时,手心全是汗。 他看向西斯,寻求最后的指示。 西斯只是淡淡地说: “按计划行事。记住,你是斯卡镇的镇长,一个在混乱中竭尽全力保住联邦边境的忠诚管理者。 恐惧、疲惫、资源匱乏、以及对上级援助的渴望,这才是你该表现出来的。” “那……您呢?”德克小心翼翼地问。 西斯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我不会直接出面。”西斯道, “我会看著他,必要时,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话语让德克感到一丝寒意,也有一丝奇异的安心。 夜幕降临,斯卡镇提前进入了宵禁。 街道上除了巡逻队,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早早熄灭,仿佛一只受惊的刺蝟,蜷缩起来,露出脆弱而无害的姿態。 只有镇长府邸和工坊区域,还亮著微弱的灯火,进行著最后的准备。 佩图拉博完成了她的“作品”。 那台被故意弄得更糟的火焰喷射器和她绘製的“缺陷版”草图,被放置在工坊一个显眼却又混乱的角落里,周围堆满了各种失败的作品和废料,仿佛只是无数次失败尝试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她回到府邸,看到西斯依旧坐在窗边的阴影里。 “父亲,都准备好了。”她轻声匯报。 “嗯。”西斯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望著窗外沉寂的镇子。 佩图拉博安静地坐在他身边,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 “那些来的人……他们身上有『味道』。” “什么味道?”西斯问。 “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不是血腥味,也不是恐惧的味道。” 佩图拉博努力寻找著词汇。 “是……冰冷的味道。像金属和旧纸。还有……隱藏得很好的……傲慢。” 原体的感知远超常人,即使隔得很远,她也能察觉到那些未曾谋面者灵魂的气息。 西斯嘴角微扬:“很好,记住这种味道,这就是权力和阴谋的味道。”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佩图拉博的肩膀。 “去休息吧,明天,看一场戏。” 佩图拉博点点头,虽然她並不完全明白为什么要“看戏”而不是直接“清理”,但她信任父亲的决定。 这一夜,斯卡镇无人安眠。 德克在书房里反覆推敲著说辞;士兵们在营房里擦拭著武器,检查著被要求藏好的新式装备;居民们在黑暗中竖起耳朵,捕捉著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而西斯,则如同蛰伏的猛虎,在寂静中收敛著爪牙,等待著猎物踏入精心布置的领域。 亚空间低语仍在持续,却渐渐被一种更宏大、更冰冷的算计所覆盖。 这场较量,將不在战场,而在人心与谎言的迷雾之中。 正午时分,阳光勉强穿透稀薄的云层,照亮了斯卡镇略显破败的街道。 镇门大开,但气氛却並不热烈,反而带著一种刻意营造出的肃穆与紧张。 德克·斯奈德穿著一身最好的、但依旧能看出磨损和缝补痕跡的镇长袍服,带领著镇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几位看起来愁苦的老议员、穿著陈旧神袍的本地神父、以及几个面色惶恐的商会代表,静静地站在镇门內等候。 他刻意没有安排盛大的欢迎仪式,也没有让太多平民围观,一切都符合一个刚刚遭受劫难、资源匱乏的边陲小镇该有的样子。 嗒嗒嗒…… 清脆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支队伍出现在道路尽头,缓缓行来。 正如斥候所言,人数约三十人。 为首的是一名骑著高头大马、身穿亮银色胸甲、披著深蓝色斗篷的骑士,斗篷上绣著显眼的权杖星辰徽记。 他头盔下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断扫视著斯卡镇的防御工事和欢迎人群,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其后是四名同样装束的骑士,拱卫著一辆由机械驮兽牵引的黑色封闭车厢。 车厢没有任何窗户,侧壁上同样刻著联邦徽记,显得神秘而肃穆。 队伍的最后,是二十余名精锐步兵,步伐统一,装备精良,眼神冷漠,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 这支队伍沉默地行进著,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德克身后的一些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队伍在镇门前停下。 为首的骑士勒住马,並未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德克,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 “斯卡镇执政官,德克·斯奈德?” “正是在下。” 德克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疲惫、恭敬与一丝如释重负。 “恭迎最高领主特使大人驾临斯卡镇,小镇刚经歷祸乱,招待不周,万望海涵。” 骑士没有回应他的客套,只是继续用冰冷的目光扫视著他,以及他身后那些“衣衫襤褸”的官员,半晌,才淡淡地说: “我是特使卫队队长,阿尔德·梵恩。 大人旅途劳顿,需要休息。带路吧,去你的议事厅。” “是,是,请隨我来。” 德克连忙侧身引路,姿態放得很低。 队伍再次启动,沉闷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在异常安静的街道上迴荡。 阿尔德·梵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街道两旁的建筑。 他看到了一些被焚毁尚未修復的房屋残骸,看到了街道上零星未彻底清洗乾净的黑褐色污渍,看到了巡逻士兵身上陈旧甚至破损的皮甲,以及他们脸上那真实的、带著警惕和不安的表情。 一切看起来,都符合一个刚刚击退强敌、自身也元气大伤的边境小镇该有的景象。 但他的目光在扫过某些地方时,会微微停顿一下—— 比如某些墙壁上过於“乾净”的修补痕跡,比如某些士兵站姿中难以完全掩饰的、经过严格训练的痕跡。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队伍抵达镇长府邸。 那辆黑色车厢的门终於打开。 一名身穿深紫色繁复文官长袍、头戴软帽、面容消瘦苍白的中年男子,在一名捧著厚重文书簿的书记官和两名贴身护卫的陪同下,缓缓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並不强壮,甚至有些文弱,但一双灰色的眼睛却锐利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的手指纤细苍白,习惯性地相互摩挲著。 他就是最高领主特使,马里厄斯·科尔沃。 第68章 九假一真 “特使大人。”德克再次上前,深深鞠躬。 “斯卡镇欢迎您。” 马里厄斯·科尔沃微微頷首,算是回礼,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德克执政官,带路吧,我需要了解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德克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越过他,打量著府邸的建筑,仿佛在评估其价值和歷史。 进入议事厅,德克请特使上座。 然后开始按照精心准备的说辞,声情並茂地讲述斯卡镇如何遭受“大规模流寇”袭击。 如何艰难抵抗,如何侥倖夺回黑木堡,过程中损失了多少英勇的士兵,消耗了多少宝贵的物资,以及目前面临的巨大困难。 他的话语充满了对联邦的忠诚、对领主的期盼、以及对现实的无奈。 几位老议员適时地补充细节,唉声嘆气,商会代表则诉说著生意凋敝的苦楚。 整个敘述听起来天衣无缝。 马里厄斯·科尔沃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都直指关键,让德克背后渗出冷汗,只能更加小心地圆谎。 阿尔德·梵恩队长像一尊雕像般站在特使身后,冰冷的目光始终锁定著德克。 敘述接近尾声时,马里厄斯·科尔沃忽然开口,打断了德克关於请求援助的诉苦: “我听说,你们在抵抗过程中,使用了一些……特別的工具?” 德克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和“惭愧”: “让特使大人见笑了。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们缺乏制式武器,只能自己胡乱琢磨一些东西,粗糙得很,还差点弄出人命,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哦?是吗?”马里厄斯·科尔沃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兴趣, “带我去看看吧,我对……民间智慧,总是抱有好奇。” 他的要求,不容拒绝。 德克只能“硬著头皮”点头: “是……就在工坊那边,乱得很,特使大人请隨我来。” 一行人移步工坊。 工坊里此刻显得更加“混乱”,工匠们“手忙脚乱”地处理著普通的铁器农具,炉火故意被弄得烟雾繚绕。 佩图拉博“恰好”不在。 那台被刻意破坏的火焰喷射器和那份“缺陷草图”,就放在一个堆满废料的角落,格外显眼,又格外不起眼。 德克“不好意思”地指著那堆“垃圾”: “大人,就是那个……失败了好多次,危险得很,我们都不敢再用了。” 马里厄斯·科尔沃走上前,他的书记官立刻上前,小心地拿起那份草图,递到他面前。 特使纤细的手指拂过粗糙的纸面,灰色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些充满“缺陷”却又不乏惊鸿一瞥的设计。 他的目光在那故意画错的结构和標註的不合理材料要求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知是嘲讽还是別的什么。 他又看了看那台破烂不堪、焊痕丑陋的喷射器实物。 良久,他轻轻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尝试。” 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褒贬。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德克执政官,你们的忠诚和艰辛,议会已经知晓,具体情况,我会如实稟报。” 德克心中稍定,连忙跟上:“多谢特使大人!斯卡镇上下,感激不尽!” 然而,就在一行人即將走出工坊大门时。 马里厄斯·科尔沃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被工坊深处,一个工作檯下露出的一小角金属吸引。 那是一个被刻意隱藏起来的齿轮部件,其材质和加工精度,与周围的一切“粗糙”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佩图拉博改造弩炮时替换下来的一个废件,本应被彻底熔毁,却不知为何遗漏了一角。 特使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向外走去。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跟在他身后的阿尔德·梵恩队长,注意到特使那双摩挲著的手指,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冰冷的审视,並未结束。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特使马里厄斯·科尔沃的视察在一种表面平和、內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继续。 他参观了粮仓,看著那些从黑木堡运来、尚且来不及完全混入旧粮堆的新粮,只是淡淡地问了句今年的收成如何,並未深究数字细节。 他巡视了军营,看著那些穿著破旧、努力表现出昂扬斗志却难掩疲惫的新兵,点了点头,说了句“忠勇可嘉”。 他甚至去探望了受伤的士兵—— 一些被精心化妆、躺在临时医疗点里呻吟的士兵,伤口被处理得看起来惨烈无比。 特使的书记官仔细记录了伤情和消耗的药品数量。 整个过程,马里厄斯·科尔沃都表现得像一位例行公事、略带矜持与疏离的上官。 他对斯卡镇的“忠诚”和“牺牲”给予了口头上的肯定,对面临的困难表示了“理解”,但关於具体的援助,却始终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他的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每一个眼神都似乎別有深意。 德克·斯奈德全程陪同,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脸上的笑容几乎僵硬,后背的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走钢丝,对方每一个看似隨意的问题都可能是一个陷阱。 阿尔德·梵恩队长则像幽灵一样跟在特使身后,他的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性,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德克能感觉到,这位队长的注意力,有很大一部分並不在特使视察的內容上,而是不断扫视著周围的环境、人群的微表情、甚至建筑的结构。 傍晚,一场“简陋”却“尽心尽力”的接风宴在镇长府邸举行。 食物算不上精美,量也不多,恰到好处地体现了斯卡镇的“窘迫”。 德克频频举杯,言辞恳切,不断表达对联邦和最高领主的忠诚与期盼。 马里厄斯·科尔沃只是浅尝輒止,保持著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宴席过半,特使忽然放下酒杯,看似隨意地问道: “德克执政官,我一路行来,听闻斯卡镇前段时间,似乎还清剿了一处邪教窝点?名为……『腐朽之根』?” 来了!德克心头一紧,知道重头戏来了。 邪教之事,动静太大,根本不可能完全掩盖。 他立刻露出一副心有余悸又义愤填膺的表情: “回特使大人,確有此事!那帮该死的邪教徒,盘踞南区,蛊惑人心,甚至……甚至用活人献祭! 发现后,真是寢食难安,奈何之前力量薄弱,又要应对流寇,一直未能根除。 直到最近,整合了镇內力量,才得以侥倖將其巢穴捣毁!此事,南区许多居民皆可作证!” 他巧妙地將时间线模糊,將清剿邪教与应对流寇联繫起来,凸显自己的无奈和最终的“功绩”。 “哦?竟是如此。” 马里厄斯·科尔沃微微前倾身体,似乎產生了兴趣。 “我对此类危害联邦稳定的毒瘤深恶痛绝。 不知执政官是如何发现並最终捣毁其巢穴的? 过程中,可曾发现什么特別之物?比如……古老的遗物,或者……不同寻常的技术?” 他的灰色眼睛紧紧盯著德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边缘。 德克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特使的真正目標,果然是和那邪教有关的“遗產”! 他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將过程描述成一场惨烈而混乱的巷战和围剿,强调士兵的勇敢和牺牲,对於细节则含糊其辞。 “……至於特別之物,” 德克露出困惑和惋惜的表情。 “那巢穴深处確实有些乱七八糟的祭坛和邪恶符號,看著就令人作呕。清理的时候,为了杜绝后患,我下令一把火全烧了。 倒是有些零散的金属零件,看起来古里古怪,但大多锈蚀损坏严重,也没什么用处,都堆在工坊废料区了,大人若想看……” “烧了?”马里厄斯·科尔沃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眼神似乎锐利了一分。 “是……是啊。”德克硬著头皮道,“想著那些邪秽之物,留之不祥……” 特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执政官做得对,邪秽之物,確实不该留存於世。” 他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联邦其他边境城镇的琐事,仿佛刚才的问题只是隨口一提。 但德克却感觉压力更大了。 他確信,特使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宴会终於在看似融洽实则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德克亲自將特使一行人送到精心准备的客房休息—— 那是镇上最好的房间,但陈设依旧简单,甚至刻意搬走了一些值钱的摆设,以符合“贫困”的形象。 关上房门,德克几乎虚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著气。 “他根本不信……” 德克对无声出现在走廊阴影中的西斯低声道,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他提到邪教,提到技术……他肯定知道什么!” 西斯从阴影中走出,脸上依旧平静。 “他知道与否,並不重要。” 西斯的声音低沉。 “重要的是,他找不到证据,也无法確定我们的底细,他此行的目的,是评估,是试探,而不是撕破脸。” “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会用他的方式,继续寻找答案。” 西斯的目光投向特使房间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门板。 “而我们,只需要確保他找到的,都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 客房內,马里厄斯·科尔沃並未休息。 他站在窗边,看著窗外沉寂的斯卡镇夜景。 阿尔德·梵恩队长像雕像一样立在门口。 “你怎么看?梵恩。”特使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 “漏洞百出。”阿尔德·梵恩的声音透过面甲,冰冷而肯定, “士兵的站姿、工坊的灰尘分布、粮仓的气味、那位执政官的演技……都很粗糙。他们在隱藏实力,大人。” “是啊。”马里厄斯·科尔沃轻轻嘆了口气,却带著一丝玩味。 “一个能在短时间內整合黑帮、剿灭邪教、击溃正规溃兵、甚至拿下黑木堡的边镇,怎么可能如此……孱弱和慌乱。” “需要我派人夜间探查吗?”阿尔德问道,“尤其是工坊和南区邪教遗址。” “不。”特使摇了摇头。 “那样太明显,也容易落入对方的陷阱,他们肯定有所防备。我们需要更……巧妙的方式。” 他转过身,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幽光。 “那位执政官,德克·斯奈德,是个聪明人,但绝非主导者。” “他的背后,肯定还有別人。” “还有工坊里那个被刻意展示的失败品和草图……很有趣,不是吗?既展示了潜力,又示敌以弱。” “大人认为那是故意给我们看的?” “十有八九。”特使摩挲著手指。 “能设计出那种结构的人,哪怕有缺陷,也绝非庸才。 他们想引导我们的注意力,甚至……勾起我们的贪念。”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书记官记录的部分草图副本,仔细看著。 “梵恩,你注意到工坊深处,那个工作檯下露出的齿轮碎片了吗?” “注意到了,材质和工艺,与周围环境不符,是破绽。” “也许是,也许不是。”特使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也许是另一个更精妙的诱饵。” “这个斯卡镇,比我想像的更有意思。”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阿尔德总结道。 “是的。”马里厄斯·科尔沃点点头。 “明天,我们去南区『慰问』一下受灾的民眾。听听他们口中的故事,版本是否和尊敬的执政官一致。”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即將上演的又一场好戏。 “记住,梵恩,最高的谎言,往往九真一假。而我们要找的,就是那致命的一假。” “是,大人。” 房间內陷入沉默,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一场微笑下的交锋,才刚刚拉开序幕。 双方都在试探,都在布局,等待著对方先露出破绽。 而斯卡镇的夜晚,似乎比以往更加深沉,隱藏著无数秘密和即將爆发的衝突。 冰冷的刀锋,已然出鞘,只是尚未见血。 第69章 阳谋 翌日清晨,天色灰濛,仿佛也感应到了斯卡镇紧绷的气氛。 特使马里厄斯·科尔沃並未提前通知,便在阿尔德·梵恩队长和四名精锐卫兵的陪同下,径直前往被邪教“腐朽之根”荼毒最深的南区。 德克·斯奈德闻讯匆匆赶来时,特使一行人已经深入了南区那依旧残留著焦糊和血腥味的街巷。 德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南区虽然经过了初步清理和安抚,但仍是斯卡镇最不稳定、最容易出紕漏的地方! 他急忙带人跟上,脸上堆满焦急和关切: “特使大人!南区刚刚经歷灾祸,秩序未復,恐有危险,还是让德克为您引路……” 马里厄斯·科尔沃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执政官政务繁忙,不必陪同,我只是隨意走走,看看联邦的子民,了解他们的疾苦,这才是领主的眼睛该看的地方。” 德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只能硬著头皮跟在后面。 眼神不断示意手下心腹,立刻去通知可能“有问题”的人家,同时紧紧盯著特使的每一个举动。 南区的景象比镇中心更加破败。 许多房屋依旧残留著大火焚烧后的漆黑痕跡。 街道上虽然清理过,但墙角缝隙里似乎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和焦臭。 一些面容憔悴、眼神麻木的居民看到这支衣著光鲜、气势逼人的队伍。 纷纷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回屋里,透过门缝和窗隙偷偷张望,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戒备。 特使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信步走著。 灰色的眼睛仔细扫过墙壁上那些被刻意破坏但依稀可辨的诡异符號残留,看过地面上某些巨大力量撞击留下的裂痕,。 目光在某些痕跡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终於,他在一处相对宽敞的十字路口停下了脚步。 这里聚集著一些正在领取稀薄粥食的居民,几个由德克安排的“自己人”混在其中。 一位白髮苍苍、拄著拐杖的老妇人,在一个面色愁苦的中年妇女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向粥棚。 这是德克安排的“演员”之一,准备诉苦並歌颂镇长的功绩。 然而,还没等老妇人开口,马里厄斯·科尔沃却径直走向了旁边一个蹲在墙角、眼神空洞、正机械地啃著黑麵包的年轻男人。 这个男人衣衫襤褸,脸上还有一道未愈的伤疤,看起来像是那场灾难的直接受害者。 他並非德克安排的人。 “这位兄弟。”特使的声音放缓,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偽装出来的亲和力。 “看起来你受了不小的苦楚,能告诉我,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年轻男人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著特使华丽的衣袍,身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德克在一旁赶紧接口: “特使大人,他叫阿吉,是个可怜人,邪教肆虐时家人都没了,自己也嚇得不轻,脑子有些……”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马里厄斯·科尔沃仿佛没听见德克的话,依旧看著阿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制酒壶,递了过去: “喝口酒,压压,。慢慢说,领主会为你做主。” 阿吉看著那精致的银酒壶,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又带著巨大的恐惧。 他颤抖著接过,猛灌了一口,劣质烈酒的刺激让他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酒精似乎给了他一点勇气,他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说起来: “火……好多火……从天而降……还有……怪物……黑色的……撕人……像撕布一样……叫得好惨……地底下……一直在响……像打雷……” 他的话语混乱而破碎,充满了噩梦般的意象。 德克脸色微变,连忙解释: “大人,他嚇糊涂了,胡言乱语,哪有什么怪物,都是那些邪教徒装神弄鬼……” 但特使的灰色眼睛却亮了起来,他捕捉到了关键词: “黑色的怪物?地底下的响声?” 他不再理会阿吉,目光转向周围其他围观的居民。 那些真正的南区居民,接触到他的目光,都畏惧地低下头。 但特使的隨从士兵立刻上前,看似“维持秩序”,实则巧妙地隔开了德克的人,將几个看起来比较老实的居民“请”到了特使面前。 在士兵无声的威慑和特使那看似温和实则压迫的目光下,这些惊魂未定的平民断断续续地补充著细节。 “……是……是有很大的动静……地都在抖……” “墙……墙突然就破了……好多穿著黑衣服的人衝出来见人就砍……” “后来……后来是镇长大人带人来了……打了好久……死了好多人……” “好像……好像是有个特別厉害的人……没看清样子……动作快得像鬼一样……” 他们的说法虽然含糊,且深受惊嚇影响,但拼凑起来,却隱隱指向了一个与德克描述的“惨烈巷战”截然不同的方向—— 更混乱,更恐怖,似乎有某种超乎寻常的力量介入,並且结束得很快。 德克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內衬。 他拼命想插话引导,却被阿尔德·梵恩队长那冰冷的目光逼得无法开口。 马里厄斯·科尔沃耐心地听著,不时点头,脸上带著悲天悯人的表情,但眼底深处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知道,他正在接近真相的边缘。 这些普通平民的恐惧是做不了假的,他们的只言片语,远比德克精心编织的谎言更有价值。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追问关於那个“ 动作快得像鬼一样”的人时—— “特使大人!” 一个清脆却带著一丝冰冷质感的声音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佩图拉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街角。 她依旧穿著那身深色工装,手里拿著几捲图纸,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路过。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马里厄斯·科尔沃的视线立刻锁定在她身上。 这个少女的气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那种非人的平静和隱约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异样。 “小姐,”特使露出一个程式化的微笑,“你是?” “她是工坊的学徒,帮忙做些杂活。” 德克赶紧上前一步,抢著回答,心臟狂跳,生怕佩图拉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佩图拉博看了德克一眼,然后目光转向特使,平静地说: “父亲让我来问问,特使大人对工坊的『失败品』还有什么需要查看的吗?如果没有,工匠们准备將其熔毁,回收金属了。” 她的话语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单纯的传话工具,提到了“父亲”,也再次强调了“失败品”和“熔毁”。 马里厄斯·科尔沃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父亲?”他捕捉到了这个词,目光在德克和佩图拉博之间转了转。 德克看起来可不像能生出这种气质的女儿。 “是的,我的父亲。” 佩图拉博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特使笑了笑,暂时將南区居民的证词放在一边。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儿”,似乎是一条更有趣的线索。 “暂时不必熔毁。”他对佩图拉博说。 “那些设计虽然粗糙,却也体现了难得的巧思,我或许需要带回去,请王城的技师们参详一下。” “不知令尊是?” “父亲不喜欢见外人。”佩图拉博直接拒绝,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图纸可以拓印一份给大人,原件需要留存。” 她的態度堪称无礼,但却奇异地符合一个沉迷技术、不通人情世故的“工坊学徒”的人设。 马里厄斯·科尔沃並未动怒,反而兴趣更浓。 “也好。”他点点头,对书记官示意记录。 “那就麻烦小姐拓印一份,另外,代我向令尊问好,感谢他培养出如此……聪慧的女儿。” 佩图拉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就走,仿佛完成了一项任务。 她的出现和离开,都显得突兀而诡异,却恰好打断了特使对南区居民的深入盘问。 德克暗暗鬆了口气,虽然佩图拉博的出现方式让他心惊肉跳,但似乎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马里厄斯·科尔沃看著佩图拉博离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著。 “一位神秘的『父亲』,一个技艺惊人的『学徒』,一场被轻描淡写的邪教剿灭,一堆欲盖弥彰的『失败』科技……” 他低声自语,嘴角的笑意加深。 “斯卡镇,你隱藏的秘密,比我想像的还要多。” 他不再停留,示意队伍离开南区。 但德克知道,特使的怀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更加集中了。 而焦点,似乎落在了那个他始终未能得见的、佩图拉博的父亲身上。 ........ 特使马里厄斯·科尔沃回到镇长府邸后,並未立刻休息,而是將自己关在客房內,只留下书记官和阿尔德·梵恩队长。 他站在窗前,看著斯卡镇灰濛濛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快速敲击著窗欞。 “梵恩,你怎么看那个女孩?”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不简单。”阿尔德言简意賅。 “她的步伐,呼吸,眼神,都不像普通工匠,更像……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士,或者……別的什么,她出现得太巧。” “是啊,太巧了。”特使重复道,嘴角噙著一丝冷意。 “恰好打断了我的问话,恰好强调了『失败品』和『熔毁』,恰好提到了那位神秘的『父亲』……这更像是一次精心设计的干扰。” 书记官在一旁快速记录著特使的话,同时补充道: “大人,南区居民的描述虽然混乱,但有几个共同点:巨大的力量、迅捷的速度、地下的巨响。 这似乎与『腐朽之根』那些关於『圣职者』改造体的传闻部分吻合,但居民提到的『黑色怪物』和『撕碎』的描述,又似乎更……原始和暴力。” 特使转过身:“也就是说,清剿邪教的,可能不仅仅是德克的镇卫队,还有別的力量介入。 甚至,德克本人可能都不是主导者。那个女孩口中的『父亲』,嫌疑越来越大。” 他走到书桌前,看著书记官记录的、从工坊拓印来的那份“缺陷草图”。 “还有这个,看似粗糙失败,但核心的设计理念……那种为了极致破坏和效率而完全不顾及使用者和製造难度的思路……非常特別。 这不像是一个边陲小镇工匠能有的思维,倒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 “……某种更古老、更冷酷的战爭艺术的残留。” 阿尔德队长沉声道:“需要我直接去『请』那位父亲吗?” “不。”特使立刻否决。 “那样太失礼,也容易打草惊蛇,我们需要一个更正式的理由。” 他灰色的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德克·斯奈德不是一直强调他的忠诚和困境吗?不是一直渴望联邦的认可和援助吗?” 他看向书记官:“以我的名义,正式召见斯卡镇执政官德克·斯奈德,以及……他所倚重的所有『贤才』与『义士』。 就说,我代表最高领主,对斯卡镇的忠诚和牺牲深表嘉许,愿亲自听取他们的详细稟报,並商討后续援助及……黑木堡归属事宜。” 他特意加重了“所有”和“贤才义士”这几个词。 “我要在议事厅,正式接见他们,让德克把能叫上的人,都叫上。” 这是一个阳谋。 德克无法拒绝这种“恩典”。 如果他带来的只是些庸碌之辈,那就证明他心里有鬼,所谓的“忠诚”和“功绩”都值得怀疑。 如果他背后真的隱藏著能人,那么这次召见,就是逼其现身的绝佳机会。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德克接到这个“正式召见”的通知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特使已经失去了耐心,不再满足於表面的视察和模糊的言辞,他要掀开牌桌,看清斯卡镇所有的底牌。 而最重要的那张底牌——西斯。 他根本无法控制,甚至不敢去想像让其出现在特使面前会发生什么。 第70章 听说,有人在找我? 他踉蹌地找到西斯,声音乾涩地將特使的命令复述了一遍。 “……他这是要逼您现身!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要不……我隨便找几个人搪塞过去?”德克的声音带著绝望。 西斯站在阴影里,闻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他终於忍不住了。”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早有预料的瞭然。 “同志,您不能去啊!”德克急道。 “那个特使的眼睛太毒,阿尔德队长更是深不可测!万一他们认出您的身份,或者察觉到……” 他不敢说下去,指的是西斯身上那非人的力量和恐虐的气息。 “认出又如何?”西斯反问,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紧张。 “他代表联邦,我代表斯卡镇,他想要答案,我就给他一个答案。” “可是……” “没有可是。”西斯打断他。 “按他说的做,召集所有你认为『有用』的人,我也会出席。” “您……您要以什么身份?”德克心惊胆战地问。 西斯沉默了片刻,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依旧穿著那身不起眼的深色衣物,但不知为何,当他完全走出阴影时,整个房间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分。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严自然而然地瀰漫开来。 他不需要华丽的服饰,不需要刻意的姿態。 他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宣告。 “我就以,『血十字』的身份。” 这个名字,他曾告诉过那个农女希丽,也曾在那场峡谷伏击战后,被士兵们狂热呼喊。 它早已在斯卡镇內部悄然流传,代表著绝对的力量和拯救。 也是时候,让联邦的特使,听听这个名字了。 德克看著眼前的西斯,只觉得喉咙发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仿佛看到一柄藏在顽石中的利剑,终於要展露出它绝世锋刃的一角。 他知道,一切已无法挽回。 “……是。”德克深深地低下头,声音颤抖却坚定,“我这就去安排。” 他退了出去,脚步虚浮,却又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西斯独自留在房间內。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力量正在加速奔流,渴望衝突,渴望释放。 细碎呢喃低语变得越发清晰: 【看啊……猎物已经亮出了爪牙……盛宴即將开始……】 【碾碎那个自以为是的官僚!让他的颅骨成为你王座下的基石!】 【战爭!战爭!】 西斯闭上眼,深深呼吸。 再次睁开时,眼底那抹血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理智。 “战爭有很多种形式。”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体內的存在说话。 “今天,是另一种。”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步伐稳定地向外走去。 目標——议事厅。 …… 斯卡镇的议事厅,第一次显得有些拥挤。 德克几乎將镇上所有稍有头脸的人都召集了起来: 几位老议员、商会代表、工坊的几位老师傅,甚至还有一两个在战斗中表现出色的平民军官,如断臂的巴顿。 他们忐忑不安地站在大厅两侧,窃窃私语,不知道特使突然搞出这么大阵仗究竟意欲何为。 马里厄斯·科尔沃端坐在原本属於德克的主位上,阿尔德·梵恩按剑立於其身后,如同冰冷的守护神。 书记官在一旁准备好了纸笔。 特使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人群,看似隨意,实则如同筛子一样过滤著每一个人。他的脸上带著程式化的温和微笑,但灰色眼眸深处却只有审视和计算。 德克站在台下最前方,手心全是汗,努力维持著镇定。 “人都到齐了吗,执政官?”特使温和地问道。 “回……回特使大人,斯卡镇所有……所有能为联邦效力的贤才,都在此处了。”德克硬著头皮回答。 “哦?是吗?” 特使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仿佛在寻找什么。 “我听闻,斯卡镇有一位义士,勇猛无双,曾在峡谷力挽狂澜,被士兵们尊称为……『血十字』?如此豪杰,为何不见出席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议事厅。 “血十字”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许多人脸上露出敬畏、好奇、甚至是狂热的神色。 德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果然!特使的目標直指西斯大人!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 议事厅那扇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道身影,沐浴著从门外投入的、略显苍白的光线,步入了大厅。 他没有穿戴盔甲,没有携带显眼的武器,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衣著。 但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他的身姿挺拔,带著一种歷经无数战火淬炼而成的、无法模仿的从容与威严。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双深邃的碧蓝眼眸,此刻却平静得如同万载寒冰,扫过在场眾人,最终落在了端坐於上的特使身上。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感到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连阿尔德·梵恩队长,按剑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头盔下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德克·斯奈德看到来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深深弯下腰去。 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 在一片死寂中,西斯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钢铁,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听说,有人在找我?” 西斯的声音並不洪亮,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激起无声却剧烈的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原本忐忑不安的本地乡绅和工匠,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敬畏与恐惧交织的神情;德克·斯奈德深深低著头,不敢抬起。 就连阿尔德·梵恩队长,按著剑柄的手指也微微收紧,如同绷紧的弓弦。 端坐於上的马里厄斯·科尔沃特使,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那程式化的温和笑容丝毫未变。 但眼底深处却瞬间闪过极其锐利的光芒,仿佛终於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入场。 他仔细地、毫不掩饰地打量著西斯。 没有华丽的服饰,没有张扬的武器,只有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色粗布衣裤,沾著些许工坊的油污和难以洗净的暗色斑点。 面容年轻,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仿佛被风沙和战火侵蚀出的坚毅线条。 深邃,平静。 这是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存在。 他的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宣言。 “阁下是?”特使缓缓开口,语气依旧保持著礼貌的探究,仿佛真的不认识来人。 西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向大厅中央。 他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他的目光扫过德克,扫过那些紧张的乡绅,最后重新落回特使身上。 “你不是在找我吗?”西斯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无波,“现在,我来了。” 他的態度算不上恭敬,甚至带著一种平等的、乃至隱含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完全顛覆了上下级的礼仪。 阿尔德·梵恩向前微微踏出半步,盔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警告意味十足。 特使却轻轻抬手,制止了卫队长的动作。 他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一些,仿佛遇到了极其有趣的事情。 “原来如此。”特使点了点头,故作恍然。 “想必阁下就是那位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助斯卡镇屡次渡过难关的义士,『血十字』?” 他特意加重了“义士”和“血十字”这两个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和审视。 “名字无关紧要。”西斯淡淡道。 “斯卡镇需要生存,我们做了必须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必须做的事情?”特使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比如,以雷霆手段整合镇內帮派?以极小代价清剿盘踞多年的邪教巢穴?甚至……『协助』德克执政官,从流寇手中夺回黑木堡?”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软刀子,看似询问,实则步步紧逼,將西斯和斯卡镇所做的“异常”之事一一摊开。 大厅內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德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西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对方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混乱需要铁腕,邪祟必须清除,威胁斯卡镇生存的,无论是內部的蛀虫还是外部的豺狼,都要碾碎。” 他的回答简洁、直接,甚至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残酷。 “我们只是做了最简单有效的选择,难道特使大人认为,坐视斯卡镇沦陷,符合联邦的利益?” 他巧妙地將问题拋了回去,语气甚至带著一丝反问。 马里厄斯·科尔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对方不仅实力莫测,言辞也如此犀利,毫不落入下风。 “联邦自然乐见其治下每一个城镇安定繁荣。” 特使滴水不漏地回应,隨即话锋一转。 “只是,如此高效的手段,绝非寻常,尤其是清剿『腐朽之根』一役,据一些倖存者描述,过程似乎……超乎想像?甚至有『非人』之力介入的传闻? 他终於图穷匕见,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怀疑——那超乎寻常的力量来源。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西斯的回答。 德克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西斯沉默了片刻。 议事厅內落针可闻。 亚空间低语在他脑中咆哮,催促著他宣泄力量,用鲜血和颅骨来回答 但他再次將其压下。 他抬起头,碧蓝的瞳孔对上特使灰色的眼睛。 “生存的压力,能激发人的潜能。”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绝望的战斗,能磨礪出非凡的技艺,至於传闻……”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几乎不能称之为笑的弧度。 “战场之上,恐惧会扭曲人的视线,他们看到的,或许只是他们內心最惧怕的东西,特使大人久居高位,想必明白这个道理。” 完美的迴避。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將超常现象归咎於倖存者的心理创伤和战场错觉,反而暗示特使大惊小怪。 马里厄斯·科尔沃深深地看了西斯一眼。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从对方口中得到直接的答案了。 但对方的姿態、语气、以及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压迫感,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这个人,极度危险。 他的存在,就是斯卡镇一切异常的核心。 特使忽然笑了起来,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说得有理,战场之上,光怪陆离之事確实不少。” 他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身体向后靠向椅背,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斯卡镇得以保全,邪教被清除,黑木堡夺回,这都是实打实的功绩。” 他话锋一转:“对於有功之臣,联邦从不吝嗇赏赐。” “不知『血十字』阁下,可有所求?金钱?地位?或者……一个正式的联邦军职?”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诱惑。 他想看看这个神秘强者真正的欲望所在。 西斯没有任何犹豫。 “我无所求。”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斯卡镇的安寧,便是最好的回报。” “哦?”特使挑眉。 “如此淡泊名利,实在令人敬佩,那么,对於斯卡镇的未来,阁下又有何高见?毕竟,您似乎……深得此地人心。” 他將深得人心几个字咬得稍重,暗示著西斯对斯卡镇的实际控制力可能已经超过了德克。 德克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西斯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里的眾人,最后回到特使身上。 “斯卡镇的未来,在於秩序,在於团结,在於能保护自己的力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需要联邦的认可,而非干涉,我们需要贸易的通道,而非盘剥,我们需要的是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的资格。” 他的话,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一份宣言。 清晰地划出了底线:斯卡镇要自治,要武装,要发展,联邦最好承认这一既成事实。 马里厄斯·科尔沃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他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用官职和金钱收买的人,他所图更大。 议事厅內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双方看似平静的对话下,是截然不同立场和诉求的碰撞。 阿尔德·梵恩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他感觉眼前的男人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看似平静,內部却蕴含著毁灭性的力量。 特使沉默了片刻,灰色的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终於,他缓缓站起身。 第71章 无声的较量 “阁下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公式化,听不出喜怒。 “斯卡镇的功绩和诉求,我会如实向最高领主议会稟报,至於议会的决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斯,扫过德克,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带著阿尔德和书记官,径直向厅外走去。 召见,以一种看似平和、实则剑拔弩张的方式,戛然而止。 特使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所有答案,但他確认了最关键的信息—— 那个名为“血十字”的男人,就是斯卡镇一切变数的核心。 而西斯,也明確地传达了他的立场。 大门在特使身后关上。 议事厅內,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德克·斯奈德才仿佛虚脱一般,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看向依旧站在大厅中央、面色平静如初的西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联邦的注视,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刀锋,悬在了斯卡镇的头顶。 而西斯,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特使离去的方向,眼底深处,一抹血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虚偽的官僚……他的头颅,应该被掛在旗杆上……】 西斯轻轻呼出一口气。 【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抓紧时间发育,能拖一会是一会】 【等战爭彻底蔓延开来,联邦也就没有时间关注我们了。】 谈判结束了。 然而,已经形成的风暴,能如此简单结束么? .............. 特使马里厄斯·科尔沃回到客房,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金属。 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阿尔德·梵恩。 房间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怎么看,梵恩?” 特使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与方才在议事厅的从容判若两人。 “极度危险。” 阿尔德的声音透过面甲,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步伐,呼吸,眼神……完美控制,毫无破绽,冷静,铁血,冰冷,虽然很冒昧,但给我的感觉就仿佛至高领主一样。” “在他身上不到的任何威胁,只有亲和力,和铁血,飞蛾扑火,燃烧自己都要靠近的魅力!是……本质上的不同。” “但仔细观察,又处处透露著古怪,仿佛又是个……普通人。 “不....” 特使走到桌边,手指用力按在粗糙的木桌上,指节微微发白。 “『血十字』……好一个『血十字』。”他冷笑一声,。 “淡泊名利?只要斯卡镇安寧?谎言!他要的是国中之国!一个完全听命於他、拥有武装、甚至掌握了某些……禁忌技术的独立王国!”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语气也越来越冷厉。 “德克·斯奈德?不过是个被推上前台的傀儡! 一个聪明的管理者,但绝非主导者。真正的核心,就是这个『血十字』! 整合黑帮、剿灭邪教、夺取黑木堡、甚至可能掌握了某种强化士兵或武器的技术……这一切都是为了积蓄力量!” “我们需要立刻向议会匯报,请求增兵镇压。” 阿尔德建议道,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仿佛隨时准备战斗。 “不。”特使猛地转身,眼中闪烁著光芒。 “现在匯报,议会那帮老爷们只会爭吵不休,给足他们发展的时间。 而且,我们没有確凿证据证明他拥有禁忌技术或背叛联邦。 那份可笑的『失败』草图?那些平民的疯言疯语?不足以让议会下决心发动一场战爭,尤其是现在边境不稳的时候。” 他快速踱步。 “我们必须拿到確凿的证据!证明他拥有並试图隱藏危险技术!证明他对联邦怀有二心!或者……最好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一举拿下他!”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那个女孩……佩图拉博……是他的女儿,也是关键。她对技术的理解远超常人,那些装备很可能出自她手。 她是他的软肋,也是突破口。” “大人的意思是?” “我们不能强攻,但可以智取。”特使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微笑。 “梵恩,今晚,你需要去做两件事。” “请吩咐。” “第一,潜入工坊深处。 避开所有明哨暗哨。我怀疑他们有一个真正的、隱藏起来的核心工坊。找到它,確认里面到底有什么。如果有图纸或成品,不惜一切代价带回来一片碎片!” “第二,” 特使的声音压得更低,“如果可能,探查一下那位『血十字』的住所。 注意任何不同寻常的细节,尤其是……与邪神崇拜可能相关的痕跡,『腐朽之根』的覆灭太过诡异,我怀疑事情没那么简单。” 阿尔德沉默了片刻。 这两项任务都极其危险,尤其是在对方已经高度戒备的情况下。 “如果被发现?”他问。 “那就意味著战爭提前爆发。”特使的眼神冰冷无情。 “但你绝不能活著被俘。明白吗?” “明白。”阿尔德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去吧。趁他们以为我们还在为白天的会面而权衡的时候。” 阿尔德·梵恩微微一躬身,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房间。 马里厄斯·科尔沃走到窗边,看著渐渐沉入夜幕的斯卡镇,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血十字……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你的野心,到此为止了。” …… 与此同时,镇长府邸另一端的密室內。 西斯静静站立,面前是垂手恭立的德克·斯奈德。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西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个特使,像条毒蛇,他不会接受模糊的答案,他想要证据,或者……製造证据。” 德克的心猛地一紧:“您是说……他们会……” “今晚,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 西斯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客房方向的动静。 他早已经当年的自己了,不做那天方夜谭的可笑的想法,流血就有牺牲,凡事都做了最坏的打算。 今天他们真的会行动么? 说实话,西斯觉得不一定。 他们有很多选择,无论是回去復命,还是先虚与委蛇,还是暗地调派驻军都有可能....... 但那特使可不是一个安分的主。 所以他並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採取行动。 不是今晚就是明天,特使不会等很久,每过一天他这边就会完善一分,將出现各种变数。 所以...西斯果断说道: “工坊,或者我这里,是他们最可能的目標。” “那我们立刻加强戒备!增派三倍的人手!”德克急道。 “不。”西斯摇头,“ 普通的守卫拦不住那个队长,徒增伤亡,反而打草惊蛇。” 他看向德克,眼神深邃:“让他们看。” “什么?”德克愣住了。 “让他们去看他们想看的。”西斯重复道,语气平静无波。 “工坊里,佩图拉博已经布置好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至於我这里……” 他的嘴角勾起弧度。 “我亲自招待他。” 德克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明白了,西斯大人不仅要防御,还要反击!他要利用这次夜探,给特使传递一个更明確、也更恐怖的信息! “去吧,德克。”西斯挥了挥手。 “像往常一样布置守卫,不要有任何异常。剩下的,交给我。” 德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重重点头:“是!大人!” 他退了出去,脚步有些发飘,他知道,今晚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一场无声的较量即將在斯卡镇的阴影中展开。 西斯独自留在密室中。 他缓缓闭上眼睛。 体內的力量开始涌动,亚空间的低语再次变得清晰,但这一次,他没有压制,而是稍稍引导,將那股狂暴的杀意凝聚、压缩,如同打磨一把嗜血的利刃。 他要为那位即將到来的客人,准备一份“惊喜”。 一份足以让任何窥探者肝胆俱裂的“惊喜”。 夜渐深,斯卡镇万籟俱寂。 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更衬得夜色深沉。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避开了所有巡逻路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工坊区域。 阿尔德·梵恩如同最顶级的幽灵,感知开到最大,捕捉著空气中最细微的能量波动和声音。 工坊外围的守卫在他眼中形同虚设。他轻易地找到了一个通风口的死角,如同壁虎般滑入其中。 工坊內部一片漆黑,只有熔炉的余烬散发著微弱的红光。 他的目標明確,直接朝著白天发现那个精密齿轮碎片的方向摸去。 他的动作轻灵得不可思议,没有碰倒任何东西。 很快,他找到了那个工作檯。 下面似乎有一个极其隱蔽的暗格,散发著微弱的、被刻意掩盖的能量波动——这是一种常见的隱藏手段。 阿尔德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撬开暗格。 里面並非他想像中的完整图纸或精密武器,而是只放著几片奇特的金属碎片。 碎片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石的质地,上面蚀刻著极其复杂而古老的纹路,纹路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微弱却令人极度不安的能量气息—— 那是一种纯粹的、凝练的毁灭与愤怒的气息,与他所知任何已知能量体系都截然不同! 其中一片碎片的断口处,还沾染著一丝早已乾涸、却依旧散发著极淡腥气的暗红色痕跡,不像是油漆,更像是……某种凝固的血液? 阿尔德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种材质,这种纹路,这种能量残留……这绝不是奥林匹亚乃至已知联邦科技能造出来的东西! 这更像是……传说中的混沌造物?或者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遗留的碎片? 那个“血十字”,果然和禁忌力量有牵连!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小心翼翼地將其中最小的一片碎片收入贴身的內袋。这足以作为证据!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时,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传来极其轻微的、预设好的警报声——代表特使那边有紧急情况。 他毫不犹豫,立刻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工坊,朝著镇长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 特使让他探查两处,工坊已有收穫,现在该去另一处了。 然而,阿尔德並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工坊的阴影里,佩图拉博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走到那个被撬开的暗格前,看著里面剩下的碎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父亲料对了。”她轻声自语。 “他们喜欢这种『古老』又『邪恶』的味道。” 那些碎片,不过是她利用工坊边角料,模仿某些古老星舰残骸上的装饰纹路,再用灵能稍稍激发一点恐虐赐福的残留气息偽造出来的。 那乾涸的“血跡”,只是混合了特殊顏料的兽脂。 一个精心准备的、指向错误方向的诱饵。 阿尔德·梵恩如同暗夜蝙蝠,轻鬆潜入镇长府邸,避开了所有明岗暗哨,精准地找到了西斯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但阿尔德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察觉到,里面有人。 他如同羽毛般落在窗外的大树上,透过缝隙向內望去。 只见西斯背对著窗户,静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仿佛在冥想。 然而,在阿尔德的感知中,那个坐在那里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压抑到极致的、即將爆发的火山!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色能量如同实质般笼罩著整个房间,那能量中充斥著无尽的愤怒、杀戮的渴望和毁灭的衝动! 甚至比他在工坊碎片上感受到的气息还要浓郁和恐怖千百倍! 阿尔德甚至仿佛听到了无数灵魂在哀嚎、战士在咆哮的幻听! 他全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头盔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根本不是人类!这是……披著人皮的恶魔! 就在这时—— 房间里的西斯,仿佛无意间动了一下手指。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精神威压,如同海啸般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並非针对性的攻击,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无法完全收敛的力量外泄! 但仅仅是这外泄的一丝余波,如同最沉重的大锤,狠狠砸在了阿尔德·梵恩的精神上! “呃!” 阿尔德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差点从树上栽下去!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发出声音,但鼻端已经渗出了一丝鲜血。 他心中骇然至极!仅仅是外泄的气息就如此恐怖?!那他的真实实力…… 他不敢再停留哪怕一秒钟!也彻底绝了任何潜入房间探查的念头! 他如同惊弓之鸟,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疯狂地逃离了镇长府邸,甚至顾不上彻底隱藏行跡,心臟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在他身后,房间里。 西斯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流转的血色缓缓平息。 他感知到那个窥探者的仓皇逃离。 “看来,招待得有点过头了。”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亚空间低语在他脑中兴奋地咆哮: 【看那螻蚁仓皇逃窜!多么悦目!为什么不留下他?撕碎他!】 西斯没有理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阿尔德消失的方向。 消息,已经送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那位特使大人,如何消化这份“惊喜”了。 无声的较量,第一回合,似乎已经分出了胜负。 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72章 特使离去。 阿尔德·梵恩如同被地狱之火灼烧的阴影,以近乎失控的速度掠回特使下榻的客房。 他甚至顾不上惯常的隱匿技巧,撞开窗户的动作带著一丝罕见的仓促,落地时一个踉蹌,沉重的呼吸声在面甲下如同破旧的风箱。 一直坐在黑暗中等待的马里厄斯·科尔沃猛地站起身。 “梵恩?”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从未见过自己这位冷酷无情的卫队长如此失態。 阿尔德没有立刻回答,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头盔,露出那张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扭曲、沾满汗水和鼻血的面孔。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仍沉浸在刚才那恐怖的窥视中。 “大人……”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明显的颤抖。 “我们……我们都错了……大错特错……” “冷静!说清楚!”特使低喝道,心中不祥的预感急剧放大。 “那个男人……『血十字』……” 阿尔德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復翻腾的气血和战慄的灵魂。 “他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他房间里瀰漫的力量……我无法形容……那是纯粹的、凝练的……毁灭和愤怒!仅仅是外泄的一丝气息,就差点让我精神崩溃!” 他颤抖著从內袋中掏出那片从工坊带回的金属碎片,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还有这个……工坊找到的……这种能量残留……和他身上的同源,但微弱得多……这绝不是普通的造物!这是……褻瀆! 是来自邪教的邪恶之力!他绝对和邪神有关联!甚至可能就是……”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但那恐惧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马里厄斯·科尔沃接过那片冰冷的碎片,指尖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让他灰色的眼睛骤然缩紧! 在奥林匹亚,是存在超自然力量的,虽然马里厄斯·科尔沃,因为时代的局限性,不明白灵能,和亚空间。 但都將奥林匹亚內发生的各种诡譎事件,和奇人异事,都有记录,整理。 而他自己便是灵能者,虽然很弱就是了。 而这碎片上的气息,阴冷、狂躁、充满杀戮的渴望,確实与他所知任何力量或科技都截然不同! 再结合阿尔德对“血十字”本人那近乎恶魔般的描述…… 一个可怕的结论在他脑中炸开! 不是隱藏的技术,不是简单的军阀野心! 斯卡镇背后站著的,很可能是一个被邪神污染、甚至直接与恶魔力量交易的怪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那些高效的杀戮、邪教的覆灭、甚至可能包括那些“科技”,都可能是“混沌邪力”的体现!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地方势力割据的范畴!这是涉及整个联邦、乃至人类存亡的混沌渗透事件! 最高领主议会那无休止的爭吵和边境的摩擦,在这可怕的真相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在奥林匹亚中,这种未知邪神侵染在远古的记录中,便有记载,具体是怎么阻止结束这末日灾难的,记录早已丟失,但每次都有一个共同点,便是人口急速锐减,一度都走在灭亡的边缘。 想到这。 冷汗瞬间浸透了特使的后背。 他之前所有的算计、试探、权衡,此刻都显得无比愚蠢和危险! 他竟然还在想著收集证据、政治博弈?他是在和一个非人的、终极邪恶的存在打交道!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特使的声音因前所未有的惊惧而变调,失去了所有的从容。 “立刻!马上!趁他还没有动手!” 他之前所有的疑点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斯卡镇能如此高效地完成那些不可能的任务?为什么“血十字”拥有那种非人的气势和力量?为什么他对联邦的招揽不屑一顾? 因为他服务的,根本就不是凡人世界的任何权威! “可是……大人,现在夜深……” 阿尔德强压下恐惧,恢復了一丝职业本能。 “顾不上那么多了!”特使几乎是低吼著打断他。 “发信號!召集所有人!用最快的方式,立刻离开斯卡镇!任何东西都不要带!” 他现在只觉得这座小镇就是一个巨大的、张开著邪恶巨口的陷阱,每一寸阴影里都可能隱藏著噬人的恶魔! 阿尔德不再犹豫,立刻拿出一个特製的信號发生器,猛地捏碎。 一道微弱却极其特殊波动瞬间传开。 客房外,负责警戒的联邦护卫们同时收到了信號,虽然不明所以,但严格的训练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无声而迅速地冲向特使的房间。 整个撤离过程混乱而仓促,充满了压抑的恐慌。 特使甚至来不及穿戴整齐,就在阿尔德和护卫们的簇拥下,几乎是踉蹌著衝出了房间,冲向府邸后院早已备好的、用来拉车的机械驮兽。 他甚至不敢再去想什么证据、什么匯报,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立刻逃离这个被混沌玷污的诅咒之地! …… 镇长府邸的最高点,西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像。 他静静地注视著下方那支仓皇集结衝出府邸后门的小队伍。 “比预想的还要……脆弱。” 他低声自语。 低语在他脑中不满地咆哮: 【看那懦夫逃窜!为何放走他们?他们的颅骨本该成为最好的装饰!他们的血液应当浇灌你的战场!】 “杀了他们,只会引来更快、更无知的军队。” “恐惧,需要时间发酵。一颗种子,需要时间成长为猜疑和偏执的参天大树。” 【迂迴!算计!这不是战爭之道!】低语愤怒地嘶吼。 “这是另一种战爭。” 西斯的意志如同亘古寒冰,不为所动。 “一场兵不血刃,却能瓦解千军万马的战爭。” 西斯如同精神病人一般,自言自语,仿佛和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他看著特使的队伍甚至不敢走正门,而是仓促地骑上驮兽,如同丧家之犬般冲入小镇后的偏僻小路,试图借著夜色掩护逃离。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成功地將“混沌”的烙印,以一种最直观、最令人恐惧的方式,深深打入联邦特使的灵魂深处。 这份恐惧,会隨著特使的回归,如同瘟疫般在联邦高层蔓延。 它会带来两种可能:一是无尽的猜忌、拖延和內耗,为斯卡镇爭取宝贵的发展时间; 二则是……更疯狂、更不计后果的討伐。 无论哪种,都在西斯的计算之中。 …… 小镇后山的荒路上,马里厄斯·科尔沃死死抓著驮兽的韁绳,冰冷的夜风颳在脸上,却无法吹散他心中的彻骨寒意。 他不断回头张望,仿佛害怕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小镇会突然伸出无数触手,將他们全部拖回地狱。 阿尔德·梵恩紧隨其后,脸色依旧苍白,但专业的素养让他保持著最高警惕。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即將逃出生天时—— 前方的道路中央,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佩图拉博。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直就在那里等待著。夜风吹拂著她的髮丝,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中也没有任何武器。 但她的出现,却让整个逃亡队伍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猛地勒停了坐骑! 恐惧瞬间再次攫住了每一个人! 特使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这个诡异的女孩!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要做什么?! 阿尔德·梵恩几乎是本能地拔出佩剑,挡在特使身前,如临大敌! 他虽然在这个女孩身上感受不到她父亲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但她出现的时机和方式太过诡异,由不得他不警惕! 佩图拉博的目光越过紧张的护卫,直接落在被护在中间、瑟瑟发抖的特使身上。 她抬起手,並不是攻击,而是拋出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特使的驮兽前。 ——那是一份卷好的、略显陈旧的图纸。 “父亲说,” 佩图拉博的声音清脆冰冷,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这份『失败』的改进方案,或许对联邦的技师有点启发,算是……临別赠礼。”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路旁的黑暗树林中。 只留下联邦一行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阿尔德小心地下马,捡起那份图纸,检查无误后,递给特使。 马里厄斯·科尔沃颤抖著打开图纸。 上面確实是那份火焰喷射器的草图,但在原有“缺陷”的基础上,又多了一些新的、同样看似异想天开却又隱隱指向某种更高效、更危险方向的“改进注释”。 这份“赠礼”,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丝毫欣喜,反而如同最恶毒的嘲讽,让他浑身冰冷! 这算什么? 示威? 暗示他们的技术远不止於此? 还是……另一种更深层次的、指向混沌技术的诱惑? 他猛地將图纸揉成一团,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 “走!快走!”他尖声嘶吼著,疯狂地催促驮兽。 队伍再次仓皇启程,速度比之前更快,仿佛背后有无数恶魔在追赶。 那份被揉皱的图纸,却被特使下意识地、紧紧攥在手心。 如同攥著一块烧红的烙铁,既想丟弃,又仿佛蕴含著某种致命的、无法抗拒的……奥秘。 斯卡镇的轮廓终於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中。 但马里厄斯·科尔沃知道,他此生都无法摆脱今晚的噩梦。 那个名为“血十字”的男人,和他那个诡异的“女儿”,以及这座被邪恶力量笼罩的小镇,將成为他永恆的梦魘。 而他將带回联邦的,將不仅仅是一份报告。 更是一颗名为“恐惧”和“猜疑”的种子。 这颗种子,將在联邦最高议会的心臟地带,悄然发芽。 ..........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斯卡镇的围墙哨塔上,哨兵紧张地注视著特使队伍消失的方向。 直到那仓皇的马蹄声彻底融入荒野的寂静,才长长鬆了口气,將信號灯向镇內摇了三下——代表“目標已远离”。 镇长府邸內,德克·斯奈德接到信號,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几乎虚脱地瘫坐在椅子上,汗水早已將他的衣袍浸透。 一场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的风暴,似乎暂时过去了。 但他知道,这绝非结束。 特使带著无尽的恐惧和猜疑逃离,斯卡镇的未来,已註定与联邦离心,甚至可能面临更可怕的后果。 他强打精神,起身去找西斯。 密室中,西斯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从未移动过。 窗外微弱的晨光开始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大人,他们……走了。”德克的声音带著疲惫和后怕。 “嗯。”西斯应了一声。 “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联邦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会……” 德克不敢想像联邦大军压境的景象。 “恐惧需要时间发酵,猜忌需要温床。” 西斯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德克。 “马里厄斯·科尔沃是一个聪明而多疑的官僚,他不会轻易將自己无法理解的『真相』和盘托出。 卡德莫斯作为多方制衡形成的联邦,註定了不会如此迅速的接受马里厄斯·科尔沃带回去的消息。 无论他匯报的是多么的绘声绘色。 而马里厄斯·科尔沃,也知道,所以会用他的方式去验证,去游说,而这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就是斯卡镇最后的发展窗口。” 他的分析冷静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嚇瘫联邦特使的心理战,只是隨手落下的一枚棋子。 “那我们……” “做我们该做的事。”西斯打断他。 “加快整合力量,消化黑木堡的资源,全力生產装备,训练军队。工坊的技术,可以適当向可靠的核心人员解密部分,提升效率。” “可是……联邦那边……” “联邦那边,我自有安排。” 西斯的眼中闪过光芒,“恐惧,有时候比忠诚更好用。” 德克似懂非懂,但他选择无条件相信。 他迟疑了一下,又问:“佩图拉博小姐她……刚才去送『赠礼』,会不会太冒险了?” “一份经过精心修饰的『毒饵』而已。”西斯淡淡道。 “能加深他的恐惧,也能勾起某些人的贪念。足够让联邦內部的声音更加混乱。”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佩图拉博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仿佛只是去散了个步。 “父亲,东西送到了。”她匯报到,然后安静地站到西斯身边。 西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德克看著这对父女,心中感慨万千。 一个是深不可测、力量与智慧並存的恐怖存在,一个是看似纯净却拥有顛覆性技术天赋的少女。 他们的组合,本身就是斯卡镇最大的奇蹟和……秘密武器。 “去吧,德克。” 西斯挥了挥手。 “安抚镇民,巩固防御,加快计划,斯卡镇的命运,从不掌握在联邦手中,只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是!血十字同志!” 德克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躬身行礼,退出了密室。 房间內只剩下西斯和佩图拉博。 晨曦透过窗欞,洒下微弱的光斑。 “父亲,”佩图拉博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们这样做,是对的,对吗?” 她很少询问对错,她的世界通常只有“父亲的意愿”和“效率最优”。但这一次,她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西斯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对错,佩图拉博。” 他的声音低沉。 “只有生存和毁灭。我们选择了生存,选择了用铁与血为自己爭取一片立足之地。 这条路註定充满荆棘和牺牲,但……”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放在佩图拉博的头上,动作有些生涩,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但至少,我们可以选择让哪些牺牲变得有价值,让这片立足之地,按照我们的意愿去塑造。” 佩图拉博似懂非懂,但她感受得到父亲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她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而沉重的情感。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会帮父亲,塑造它。”她认真地说。 西斯笑了笑,那笑容短暂地驱散了他眼中的冰冷。 “我知道。” 他收回手,再次望向窗外。 斯卡镇正在甦醒,炊烟裊裊升起,工坊的方向传来隱约的锤击声,军营里响起操练的口令。 恐惧的阴云暂时散去,但未来的风暴仍在积聚。 然而,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一种新的秩序正在野蛮生长。 它以钢铁为骨,以鲜血为契,或许残酷,或许不被理解,但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韧的生命力。 西斯知道,他与恐虐的纠缠远未结束,联邦的威胁近在眼前,奥林匹亚的混乱永无休止。 但此刻,站在这里,看著这座在他手中逐渐蜕变的城镇,感受著身边女儿的依赖。 他心中那份源自遥远故乡的、对於“秩序”和“希望”的微弱执念,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这条路或许通往地狱,或许通往星空。 但他必將走下去。 为了生存,也为了那一点点,或许永远无法真正实现的…… 改变。 第73章 斯卡镇的变革 特使马里厄斯·科尔沃仓皇逃离后的斯卡镇,並未陷入恐慌。 反而像一台被注入了更强动力和明確指令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冷冽的意志高速运转起来。 恐惧並未消散,而是被西斯巧妙地转化为了动力。 一种“联邦即將前来报復”的紧迫感,如同鞭子般抽打著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但这种恐惧之上,是一种更强大的、由数次胜利和西斯的绝对力量所铸就的信念—— 只要跟隨“血十字”大人,他们就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德克·斯奈德成为了这台机器最核心的执行者。 他几乎不眠不休,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因不断下达命令而变得嘶哑,但精神却处於一种亢奋状態。 西斯的意志通过他,转化为一道道具体而冷酷的命令,渗透到斯卡镇的方方面面。 金字塔计划被正式提出並强制执行。 所有资源——粮食、燃料、金属、人力——被严格实行配给制,优先等级划分得清晰而残酷: 塔尖:军工生產与军队。 塔身:核心技术人员、管理者、及其家属。 塔基:普通居民、流民、俘虏。 一切为了生存,一切为了战爭。 工坊区成为了小镇真正的心臟。 炉火日夜不息,轰鸣声震耳欲聋。 在佩图拉博的指导和那份被特使视为“毒饵”的改进图纸启发下。 当然,她脑中还有更完善无数倍的设计。 生產效率大幅提升。 新型的、更具威力和可靠性的“磐石-ii型”火焰喷射器开始小批量生產装备部队;结构简化但威力更强的破墙锤被打造出来。 基於那份“缺陷草图”理念开发的、堪称简陋却实用的单人护甲片也开始优先配发给军官和精锐小队。 技术的微光,开始在冰冷的钢铁中闪烁。 佩图拉博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工坊深处一个新辟出的、守卫森严的隔间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里没有“失败品”,只有她精准无比的计算和令人瞠目结舌的创造。 复杂的图纸铺满地面,上面標註的公式和结构远超这个时代工匠的理解范畴。 她偶尔会走出来,对某个生產环节提出一针见血的改进意见,或者丟下一份新的、让老铁匠们苦思冥想的“简化版”零件图纸。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蹟,一个被严格保护的、属於斯卡镇的最高机密。 军营的变化最为剧烈。 新兵的训练量加倍,淘汰率惊人。 西斯的训练方法冷酷而高效,完全模擬实战,受伤甚至死亡都被视为必要的代价。 那种在峡谷血战中初显雏形的、混合了严格纪律、实用杀戮技巧和狂热忠诚的独特军队气质,正在被快速固化。 所有士兵都被反覆灌输一个信念:他们不再是联邦的边军。 而是钢铁之军,需要內外皆刚! 他们的使命是守护脚下这片用鲜血换来的土地,碾碎一切来犯之敌! 晋升渠道被打开,战功和能力。 像断臂的巴顿这样的老兵,被破格提拔为中层军官,他们成为了新体系最坚定的拥护者。 德克还按照西斯的指示,开始组建一支直属於西斯本人调遣的“近卫军”,代號“铁骸”。 入选者皆是军中最为悍不畏死、且对西斯有著近乎宗教般狂热的士兵。他们装备最好,训练最苦,执行的也將是最危险的任务。 他们是西斯手中最锋利的尖刀,也是悬在所有心怀异念者头顶的利刃。 小镇的防御被不断加强。 围墙被加高加固,设置了更多的瞭望塔和射击孔。利用黑木堡运来的木材,外围开始构建简易的拒马和陷阱带。 佩图拉博甚至抽空设计了几种利用槓桿和配重原理的、结构简单却威力不小的自动弩炮,被巧妙地部署在关键位置。 整个斯卡镇,仿佛一个巨大的刺蝟,正在疯狂地武装自己每一根尖刺。 流民和俘虏的管理也变得更加严格。 他们被编入不同的劳动队,负责最繁重的修建、运输和开採工作。 表现优异、展现出特殊技能或绝对服从者,有机会获得更好的待遇甚至加入军队;而任何试图反抗或传播动摇言论的行为,都会遭到最无情的镇压。 秩序,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被强行塑造出来。 …… 夜色中,西斯站在镇长府邸的最高点,俯瞰著脚下灯火通明、喧囂不止的小镇。 熔炉的火光將工坊区的天空映成暗红色,锤击声、號子声、训练场上的吶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冰冷而充满力量的钢铁交响曲。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势”正在这座小镇凝聚。 那是由恐惧、希望、忠诚、野心以及对力量的渴望混合而成的复杂情绪之力,虽然混沌,却充满了生命力。 亚空间的低语依旧在他脑中迴荡,渴望著更直接、更狂暴的宣泄。 但此刻,看著这台按照自己意志逐渐成型的战爭机器,西斯感受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满足。 这不同於单纯的杀戮带来的快感。 这是一种……创造。 用一种近乎毁灭的方式,创造秩序,塑造力量,打造一件属於自己的、足以在这黑暗宇宙中劈开生存之路的工具。 【繁琐!低效!直接征服!掠夺!毁灭!】低语咆哮著。 “毁灭之后呢?”西斯自语。 “留下一片废墟,然后等待下一轮毁灭?那不是力量,那是野兽的本能。” 他抬起头,望向奥林匹亚阴沉夜空下模糊的星群。 “我要建的,是一个能持续燃烧的熔炉,一个能不断產出钢铁和战士的基地。恐惧和鲜血只是燃料和粘合剂。” 【狂妄!凡人!】 “那就看看,我这凡人,能用这凡间的钢铁和火焰,做到哪一步吧。” 他的意志如同经过淬火的精钢,变得更加坚定。 这时,佩图拉博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父亲,『铁骸』的第一批装备调试完成了。” 她匯报到,语气中带著一丝完成技术挑战后的满足。 “能量输出稳定性比预期提升了百分之七。” 西斯转过身,看著女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白皙的脸庞,以及那双倒映著工坊火光的、专注於技术世界的清澈眼眸。 “很好。”他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 他走下塔楼,佩图拉博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他们所过之处,无论是忙碌的工匠、巡逻的士兵,还是搬运物资的劳役,都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深深地低下头,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西斯没有看他们,他的步伐稳定而坚定。 他知道,联邦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於顶。 体內的混沌低语无时无刻不在诱惑著他滑向深渊。 未来的道路註定血腥而黑暗。 但此刻,走在这座他用铁血和意志强行塑造出来的小镇上,感受著那粗糙却蓬勃的力量,他心中那片源自遥远故乡的、对於“秩序”的执念,仿佛找到了真正扎根的土壤。 或许它最终会开出扭曲的花,结出残酷的果。 但这將是属於他的秩序。 由钢铁为骨,鲜血浇灌,在战锤宇宙无尽的黑暗背景下,顽强而冰冷地…… 存在下去。 斯卡镇的钢铁基石,已然铸就。 而它的意志,正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更加狂暴的风雨。 .... 资源像血液一样,输送给最需要它的器官——军队与工坊。 整个小镇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不断自我强化和改造的有机体,或者说,一座兵营。 呻吟声与吶喊声是它的呼吸。 工坊的轰鸣是它的心跳。 而西斯的意志,是它冷酷无情的灵魂。 “铁骸”卫队正式成军。 首批五十名成员,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最悍勇、最忠诚的老兵。 他们换上了统一的、经过佩图拉博微调设计的深灰色嵌甲片战斗服,配备了最好的武器——包括十具刚刚下线、经过严格测试的“磐石-ii型”火焰喷射器。 他们的训练完全由西斯亲自负责。 训练场被设置在镇外一处偏僻的山谷,与小镇相对隔离。 那里的训练不再是普通的战术操演,而是近乎折磨的意志和耐力考验,夹杂著西斯从恐虐低语中筛选、改良出的、最简洁高效的杀戮技艺。 每次“铁骸”训练归来,都带著一身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非人的冰冷目光。 他们沉默寡言,除了西斯的命令,对一切充耳不闻。 他们是纯粹的战爭工具,是西斯手中最锋利的、也是最具威慑力的刀。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內外的无声警告。 小镇內部的整合伴隨著铁与血。 几个试图藏匿粮食的旧商人家庭被“铁骸”连夜破门,主事者被当眾处决,家產充公。 一伙原裂颅者的残渣试图在流民中煽动暴乱,计划还未开始就被扑灭,参与者被吊死在新建的绞架上,尸体在风中摇晃了三天。 德克颁布了《斯卡镇紧急状態法令》,赋予了军队和治安队极大的权力。异议和反抗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恐惧和纪律,被深深地烙进每个倖存者的骨子里。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特的凝聚力也在滋生。 当看到配给的食物虽然简单却能保证基本存活; 当看到强大的军队確实在保护小镇不再受流寇侵袭; 当看到通过努力工作和战斗確实能获得更好的待遇甚至上升通道; 当所有人都被强行纳入同一个“斯卡镇”的命运共同体,被迫望向同一个方向时…… 一种粗糙的、现实的、基於生存利益的认同感,开始取代旧有的散漫和麻木。 尤其是对那些一无所有的流民和最底层的平民而言,“血十字”大人带来的秩序虽然残酷,却远比过去那种任人宰割、毫无希望的混沌要强。 至少在这里,努力和服从,能换来活下去的机会,甚至是一点点尊严。 工坊的產出日益惊人。 在佩图拉博非人智慧的指引下,工匠们的技艺被迫飞速提升。 虽然他们无法理解那些精妙设计的核心原理,但照猫画虎的模仿,依旧带来了质的飞跃。 弩炮的射程和精度再次提升;一种利用黑石燃料驱动、结构简单粗暴的简易投石机被设计出来,虽然移动困难,但用於固定防御威力可观;甚至开始尝试小规模冶炼强度更高的合金,用於製造关键零件。 佩图拉博自己的秘密工坊里,进展更是惊人。 她似乎完全不需要睡眠,大脑就是最精密的计算仪器。 基於对恐虐赐福力量性质的逆向理解和模仿,她开始尝试设计一种能够微弱增幅使用者力量、速度和愤怒情绪的“激励线圈”,打算首先装备给“铁骸”。 技术,这把双刃剑,正在斯卡镇这片特殊的土壤上,以一种略显扭曲却高效无比的方式,生根发芽。 …… 就在斯卡镇疯狂武装自己的同时,马里厄斯·科尔沃特使也终於狼狈不堪地回到了卡德莫斯联邦的首都——磐石之城 他没有立刻前往最高领主议会復命,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闭门不出整整一天。 恐惧和那段噩梦般的经歷需要时间平復,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精心编织一份足以让那帮傲慢愚蠢的议员老爷们相信、却又不会立刻引发过度恐慌和错误决策的报告。 第二天,最高领主议会的圆桌大厅內。 “……综上所述,” 马里厄斯·科尔沃站在圆桌前,声音平静,脸上带著刻意维持的、略显疲惫的庄重。 “斯卡镇执政官德克·斯奈德,虽能力有限,但忠诚可嘉,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基本稳住了边境局势,清剿了邪教,並侥倖夺回黑木堡。 其情可悯,其功可赏。” 他首先肯定了德克的“忠诚”和“功绩”,这是事实的一部分,也最容易让议员们接受。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经过臣的详细调查,发现斯卡镇的局势远比表面复杂。其境內似乎存在一股不受控制的、强大的隱性力量。” 议员们產生了一些轻微的骚动。 “隱性力量?特使指的是什么?地方豪强?还是残余的黑帮?”一位肥胖的议员漫不经心地问道。 “並非如此简单。” 马里厄斯摇头,他小心翼翼地措辞。 “根据一些零星的证据和当地一些……饱受创伤的居民的模糊描述,似乎有某种……拥有超常力量和速度的『个体』,在斯卡镇的一系列事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他避开了“恶魔”“混沌”等骇人听闻的词汇,用了更模糊的“个体”和“超常力量”。 “超常力量?能有多超常?比特使您的卫队还厉害?”另一位议员带著嘲讽的语气笑道。 联邦承平日久,许多议员早已忘记了真正的战爭和超凡力量为何物。 马里厄斯看了一眼站在角落、如同阴影般的阿尔德·梵恩。 阿尔德微微点了点头。 马里厄斯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用丝绸小心翼翼包裹著的金属碎片——那片从斯卡镇工坊带回来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碎片。 他没有传递给议员们,只是远远展示。 “诸位大人,请看,这是在斯卡镇工坊发现的异常金属碎片。 其材质非联邦已知任何合金,其上蚀刻的纹路蕴含的能量属性……经隨行“灵者”初步鑑別,极其异常,充满……攻击性和负面情绪。” 他又拿出了那份被佩图拉博“赠予”的、经过“修饰”的火焰喷射器图纸的副本。 “此外,这是斯卡镇方面『进献』的一种粗糙武器设计图。其设计理念……疯狂而危险,完全不顾使用者安危和製造常理,却隱隱指向某种……极高的破坏效能。” 他將碎片和图纸轻轻放在圆桌上,如同放下两块烙铁。 “结合那名被称为『血十字』的神秘『个体』的存在,我有理由怀疑,斯卡镇可能意外获得了某种……危险的、未被记录的远古科技遗產,並被该『个体』所掌握和利用。 其人心性难测,实力强大,对联邦態度曖昧不明。” 他將混沌污染的恐怖真相,巧妙地包装成了“未被记录的远古科技遗產”和“危险个体”。 这既能引起议会的警惕和贪婪,又不会让他们因过度恐惧而做出极端反应——比如立刻派出大军,那可能会逼反对方,甚至导致那些“危险科技”被毁或落入他人之手。 议会厅內安静了下来。 议员们看著那枚诡异的碎片和那张看似粗糙却透著邪异吸引力的图纸,眼神变得复杂。贪婪、警惕、好奇、恐惧……各种情绪交织。 “特使的建议是?” 最高领主,一位鬚髮皆白、眼神锐利的老者,缓缓开口。 “臣建议,”马里厄斯低下头,恭敬而清晰地说。 “暂缓对斯卡镇的直接军事管制或惩罚。 首先,应秘密派遣一支由顶尖技师和灵者组成的小型考察团,以『技术援助』和『灾后评估』为名,深入斯卡镇。 切实评估该『遗產』的价值和危险性,並尝试与那名『血十字』接触,摸清其底细和诉求。” “其次,联邦边境军团应暗中向该区域移动,保持威慑,但绝不首先挑衅。” “最后,严密监控所有通往斯卡镇的贸易路线,尤其是可能输送技术原料的路线,逐步实施……软性封锁。 既施加压力,又留有余地。” 他的建议阴险而老辣。名为考察和接触,实为深入侦察和试探;军事威慑结合经济封锁,绞紧绳索,既能避免立刻开战的风险,又能最大限度地获取利益、摸清底细,並等待对方在压力下出错或內部生变。 议员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马里厄斯的报告和建议,成功地引发了他们的贪慾和警惕,並將应对方式引导向了他所期望的、相对“温和”却更具渗透性的方向。 最终,最高领主点了点头。 “准议。特使马里厄斯·科尔沃此行辛苦,洞察细微,所奏之事,交由內务与军事联席委员会详细研討,依议执行。” “谢领主大人!”马里厄斯深深鞠躬,低下头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第一步,成功了。 他没有完全说出真相,但他为斯卡镇和那个恐怖的男人,爭取到了一份“特殊关照”。 一份混合著贪婪、猜忌和冰冷算计的……死亡通告。 只是这份通告的投递,將无声无息。 而斯卡镇对此还一无所知,依旧在疯狂地锻造著鎧甲,磨礪著刀锋,准备迎接他们认为的、即將到来的雷霆打击。 殊不知,真正的威胁,往往来自无声之处。 冰冷的绞索,正在缓缓编织。 而远在斯卡镇的西斯,仿佛心有所感,站在工坊冲天的火光前,抬起头,望向联邦首都的方向。 无声的號角,早已吹响。 第74章 演习 马里厄斯·科尔沃的报告如同投入联邦最高议会这潭深水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转化为冰冷而高效的官僚机器行动。 “技术援助与灾后评估考察团”的组建被提上最快日程。 名义上的团长是一位德高望重、实则被边缘化的老学者,但真正的核心,却是几位来自內务部秘密技术局的专家和一名面无表情、灵能感应极其敏锐的“隨行顾问”。 他们的任务明確: 不惜一切代价,评估並尝试获取斯卡镇“远古科技”的实物或核心数据,同时严密监控“血十字”及其关联者。 联邦边境第三、第七军团接到了秘密调令,开始以“秋季演习”和“清剿边境流寇”为名,向著斯卡镇方向缓慢而隱蔽地移动。 其兵力足以在必要时碾碎数个斯卡镇,但此刻,他们只是远远地停下,构筑临时工事,如同一群沉默的饿狼,在黑暗中亮出獠牙,等待著扑击的信號。 更阴险的是经济绞索。 通往斯卡镇的几条主要商路本因为战爭就显有人走动,而现在却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山路的“意外”塌方;几股原本已被打压下去的“流寇”奇蹟般地死灰復燃,专门袭击前往斯卡镇的商队; 联邦税吏突然变得格外“勤勉”,在通往斯卡镇的关卡设置了重重盘查,以各种理由扣留、罚款甚至没收“可疑”物资,尤其是金属、燃料和粮食。 软性封锁悄然形成。 本就因为战爭和其他城镇岌岌可危的联繫,现在更是直接断了。 斯卡镇如同被孤立起来的孤岛,外部输入的生命线正在被一点点掐紧。 消息通过德克日益紧张的情报网络传回时,斯卡镇刚刚完成新一轮的徵兵和工坊扩建。 镇长府邸內,气氛凝重。 “……大人,我们的金属库存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月,粮食因为黑木堡的缴获还能维持更久,但燃料消耗巨大,尤其是工坊……” 德克指著帐本,声音乾涩,眉头紧锁。 “商队回来的不到三成,带来的物资寥寥无几,都说路上不太平,关卡盘查极严。 联邦的军队也在边境集结,虽然打著演习的旗號,但目標显然是我们。” 他抬头看向坐在阴影中的西斯,眼中充满了焦虑: “他们想困死我们!慢慢勒紧绳子,等我们虚弱的时候再……” 西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德克。” “他们用的是阳谋,那就用阳谋来回敬。”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日益精细的斯卡镇及周边地图前。 “商路断了,就开闢新的。陆路不通,就走水路,波林港虽然遥远,但那里的商人只认钱,不认联邦的禁令。 派我们的人,带上足够的『硬通货』,去打通关节。” “可是……路途遥远,风险极大……” “让『铁骸』去。” 西斯打断他。 “分成小队,偽装成商队护卫。既是运输队,也是练兵。任何敢伸爪子的,无论是流寇还是联邦的『税吏』,一律清除,做得乾净点。” 德克倒吸一口凉气。 让最精锐的“铁骸”去跑商路? 这简直是……但他不敢反驳,只能记下。 “其次,开源节流。” 西斯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黑森林和山脉。 “加大本地开採力度,组织勘探队,由工坊技术人员指导,寻找我们自己的矿脉和燃料源,佩图拉博会提供更高效的探测和开採工具设计。” “节流方面,进一步收紧配给。军队和工坊优先,普通居民再次削减非必要消耗。宣布进入『战时节俭状態』,任何浪费行为,视为资敌。” 他的命令一条接一条,冷酷而清晰,將压力转化为一个个具体的、可执行的任务。 “最后,” 西斯的指尖重重地点在代表联邦边境军团的位置上。 “他们不是喜欢看吗?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他看向德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是时候,將老家的优良传统展现出来了。】 【又能秀肌肉,又不必伤筋动骨,打扰自己的节奏发展,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呢?】 【没错!】 【那就是军事演习!】 想到这西斯说道: “组织一次『公开演习』,把我们最能打、装备最好的部队拉出去,在黑木堡附近,搞出最大的动静。 把新装备都亮出来,尤其是火焰喷射器和弩炮。 打得要狠,声势要大。” 德克愣住了: “大人……这……这不是暴露我们的实力吗?” “就是要暴露。”西斯道 “马里厄斯·科尔沃那个蠢货,肯定把这里的情况包装成了『意外获得远古科技的幸运儿』。 那我们就演给他看。 让他,让他背后的议会看清楚,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头武装到牙齿、隨时能崩掉他们满嘴牙的刺蝟。” “恐惧和贪婪,是驱动官僚最好的燃料。 让他们猜忌,让他们评估,让他们害怕强攻的代价! 我们要爭取的不是和平,是时间!是让他们犹豫、扯皮、不敢轻易下决心的时间!” 德克恍然大悟,背后却升起一股寒意。 西斯大人这是在走钢丝,用展示肌肉的方式恐嚇敌人,延缓战爭爆发。 这需要对自己实力绝对的自信,以及对敌人心理精准的把握。 “我……我明白了!立刻去办!” 德克重重点头,转身匆匆离去。 西斯的策略被迅速执行。 斯卡镇这座战爭熔炉,燃烧得更加猛烈,也更加高效。 “铁骸”小队化身最凶悍的武装商队,沿著隱秘路线向著波林港进发。途中果然遭遇数股“流寇”和“税吏”的刁难, 但在“铁骸”冷酷无情的打击下,这些障碍很快被碾为齏粉,消息传回,边境的联邦小股部队变得更加“谨慎”。 新的勘探队深入黑森林,依靠佩图拉博改进的探测仪,竟然真的在附近山脉发现了一处贫瘠但可用的黑石矿脉和一小片高岭土矿。 开採立即开始,虽然產量不高,但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原料压力。 工坊全力运转,佩图拉博几乎住在了里面。 弩炮的生產线被优化,射程和精度再次提升;一种利用高岭土烧制、內嵌金属衬里的简易防护瓦开始生產,优先加固关键工事和军官住所; 她甚至抽空改进了熔炉的风箱结构,利用水力驱动,提升了燃料利用效率。 最引人注目的是黑木堡方向的“公开演习”。 整整一个加强连的斯卡镇守军,配备了全部十具“磐石-ii型”火焰喷射器和二十架新式弩炮,在黑木堡外的空地上进行了实弹演练。 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火龙长达数十米,將设置的木质靶標瞬间化为冲天火炬;弩炮的齐射声震耳欲聋,特製的碎甲箭矢將远处的岩石靶子炸得粉碎。 演习的动静之大,甚至传到了数十里外联邦边境军团的营地。 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的联邦军官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些远超他们想像的、野蛮而高效的武器。 那份关於“粗糙但危险科技”的报告,变得无比真实。 强攻这样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堡垒,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每个指挥官都在心里默默计算,结果让他们不寒而慄。 猜忌和犹豫,果然开始在联邦高层蔓延。 考察团的出发被故意拖延,议会就是否要立刻实施更严厉的制裁爭吵不休。 斯卡镇,用一场囂张的武力展示,成功地为自己贏得了喘息的时间。 然而,西斯站在镇长府邸的高处,看著远方联邦军团营地星星点点的灯火,眼中没有丝毫轻鬆。 他知道,绞索只是暂时鬆了一松,並未解除。 联邦的贪婪和恐惧已经被勾起,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考察团迟早会来,经济封锁会持续,军事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斯卡镇就像一座被围困的熔炉,炉火虽旺,但燃料终將耗尽。 他必须在这之前,找到破局的方法。 或者,让炉火烧得更旺,直至……將靠近的一切,连同自己,都彻底熔毁。 他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更遥远的地方,投向了奥林匹亚那片更加混乱、也蕴含著无限可能的大地。 低语在脑中响起,带著兴奋的咆哮: 【就是这样!让火焰燃遍世界!让战爭升级!让鲜血成为唯一的货幣!】 西斯沉默著,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冰冷的意志,与沸腾的低语,在他体內激烈地碰撞著。 寻找著下一个…… 爆发点。 斯卡镇在高压下喘息,奇异地催生出一种扭曲的活力和凝聚力。 然而,资源的瓶颈日益凸显。 波林港的航线虽被打通,但远水难解近渴,且成本高昂。 “铁骸”的武装押运能清除明面的障碍,却无法完全杜绝沿途的“损耗”和波林港商人趁机抬价。 本地矿脉的產出,对於一座全力运转的战爭机器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工坊的炉火不能熄,军队的训练不能停,居民的配给已降至维持生存的底线。 一种沉闷的焦躁感,开始在小镇內部瀰漫,如同暴雨前的低气压。 德克·斯奈德忧心如焚,嘴角起了燎泡,每日对著日益缩水的库存清单长吁短嘆。 他尝试了所有常规手段,甚至暗中联繫了一些过往有交情、或许能绕过封锁的走私贩子,但回应寥寥。 联邦的阴影无处不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困局中,一束意想不到的、微弱却可能改变局面的光,透过重重封锁的裂隙,悄然照进了斯卡镇。 这束光,来自流民。 持续的战爭和联邦的高压统治,在奥林匹亚大地上製造了无数破碎的家庭和流离失所的人群。 斯卡镇此前抗击流寇、剿灭邪教的事跡,以及那种“有饭吃、有秩序、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传闻,如同黑暗中的火把,吸引著四面八方走投无路的飞蛾。 儘管封锁严密,但漫长的边境线总有漏洞。 每天,都有三三两两、面黄肌瘦的流民,冒著被巡逻队射杀、被野兽吞噬的危险,穿越荒野,如同朝圣般来到斯卡镇外围。 他们被巡逻队发现,经过严格搜身和盘问后,大多被送入隔离区观察,最终纳入那庞大的、处於“塔基”的劳役队伍。 但在这些新来的流民中,偶尔会混杂著一些“特別”的人。 这一天,一队刚从西北方向山林中截获的、约三十人的流民被带到了德克面前。 他们看起来比一般流民更加狼狈,衣衫破碎,满身泥泞,但眼神却不像其他人那样麻木,反而带著一种惊魂未定却又异常明亮的色彩。 带队的小队长向德克匯报: “镇长大人,这批人是从『铁锈山脉』那边逃过来的。 他们说……他们的村子被一种从来没见过的、会发光的金属蜘蛛毁了!” “金属蜘蛛?” 德克皱起眉头,只当是山民被战火嚇破了胆的胡言乱语。 然而,流民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老者却激动地扑上前来,被士兵拦住后,依旧嘶哑地喊著: “大人!是真的!那些蜘蛛刀枪不入!眼睛会放红光!速度飞快!见人就杀!我们的村子……一夜之间就没了!只有我们这几个逃了出来……” 另一个年轻些的男人补充道,声音带著恐惧和一丝奇异的热切: “它们…… 它们是从一个塌陷的古矿坑里爬出来的! 我们逃的时候,好像……好像还看到坑底下有更大的东西……闪著蓝光,像……像一座倒塌的金属城堡……” 金属蜘蛛?发光城堡?古矿坑? 德克本能地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劲。 若是平时,他大概会將其归为无稽之谈,但现在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蕴含著转机。 他立刻派人去请西斯。 西斯很快到来。 他听完流民们七嘴八舌、夹杂著恐惧和夸张的描述,目光主要落在那个年轻男人和老者身上。 他的感知远超常人,能察觉到这些流民的情绪中,恐惧是真实的,但那种“热切”也並非完全虚假。 “具体位置。”西斯开口。 第75章 排骨。 西斯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流民们在他的目光下安静下来。 老者努力回忆著,描述著铁锈山脉中那个废弃矿坑的位置,那附近的地形特徵。 西斯听完,对德克说:“地图。” 地图很快铺开。 老者颤巍巍的手指,最终点在了铁锈山脉深处一个標註著“废弃矿坑”的地方。 那里距离斯卡镇相当遥远,且地形复杂,几乎位於联邦实际控制区域的边缘。 “派人去看。”西斯下令,言简意賅。 德克立刻准备安排一支侦察小队。 “不。”西斯否定道,“『铁骸』出动。我亲自去。” 德克大吃一惊:“同志!太危险了!那里太远,而且是联邦……” “正是因为它偏远,才可能被忽略。”西斯打断他。 “如果是真的,值得冒险,如果是陷阱,『铁骸』足够撕开它。”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流民: “把他们分开安置,仔细询问,核对所有细节,关於『金属』和『光』的描述。” 命令被迅速执行。 半小时后,一支精干的“铁骸”小队悄然从斯卡镇后山出发,如同灰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没入茫茫山林。 西斯的身影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定,仿佛不是去探索未知的危险,而是进行一次寻常的散步。 队伍沉默而高效地穿梭在崎嶇的山林中。 西斯凭藉著流民提供的模糊信息和自身强大的方向感与野外生存能力,引领著队伍以最快速度向著目標区域逼近。 越是靠近铁锈山脉,周围的环境越发显得异常。 植被稀疏,岩石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属锈蚀和……另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臭氧的味道。 恐虐的低语在西斯的脑中变得活跃起来,但不是嗜血的衝动,而是一种……好奇与警惕混合的情绪。 【古老的味道……並非亚空间……是另一种冰冷的死亡……】 经过两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急行军,小队终於接近了流民描述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久经沙场的“铁骸”队员们也暗自心惊。 大片的山体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熔化后又重新凝固,形成狰狞扭曲的玻璃状结痂。 地面上散落著无数金属碎片,大多锈蚀严重,但其断裂处依旧能看出非自然的平滑和奇异的几何结构。 在一个巨大的、仿佛被陨石撞击出的塌陷坑边缘,他们找到了流民所说的“古矿坑”入口—— 那更像是一个被强行炸开或从內部撑破的洞口,黑黝黝地通向地下深处。 洞口周围,散落著几具残缺不全的、约半人高的金属造物残骸。 它们拥有多支锋利的金属节肢,躯干部分破碎,但依稀能看到复杂的管线和小型能量核心的残片。 某些碎片上,还有著极其微弱的、早已熄灭的蓝色或红色光点痕跡。 与流民描述的“金属蜘蛛”高度吻合! 西斯蹲下身,捡起一块相对完整的金属节肢。 入手冰冷沉重,材质绝非奥林匹亚已知的任何合金。 其结构精巧而高效,完全为杀戮而设计。 “警戒。”西斯低声命令。 “铁骸”队员们立刻散开,占据有利地形,警惕地注视著四周和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西斯走到洞口边缘,向下望去。 一股更强的、混合著臭氧、金属和某种无法形容的古老尘埃的气息从下方涌出。 洞內一片漆黑,但他的超常视觉能勉强看到,洞壁光滑得异常,仿佛被高温切割过。 深处,似乎隱隱传来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以及……一种非生命的、机械性的细微嗡鸣声。 流民所说的“闪著蓝光的金属城堡”……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西斯的脑海。 结合这种环境特徵、金属造物的风格、以及恐虐低语反馈的“並非亚空间”的信息…… 这绝非什么“远古科技遗產”! 这更像是……某种外星种族的坠毁星舰残骸,或者某个失落远古科技时代的自动化防御设施的遗蹟! 那些“金属蜘蛛”,可能是守卫或者清理单位! 他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其价值將远超想像! 其中可能蕴含的技术,可能彻底改变斯卡镇乃至整个奥林匹亚的力量对比! 但同样,危险也远超预期。 【虽然佩图拉博脑袋里蕴含著很多超前的知识,但这些知识往往都是生而知之,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尤其是缺少数据参数的情况下,想要传授给其他技工,他们也只会是一知半解,是无法听懂的。】 【而这出现的遗蹟,就可以將这一缺陷补齐了。】 【虽然谁也不知道这遗蹟深处还隱藏著什么。】 西斯思考著。 洞窟深处那微弱的嗡鸣声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紧接著,几点幽蓝色的光点,在下方无尽的黑暗中亮起,並迅速靠近! “敌袭!准备战斗!”西斯低吼一声,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铁骸”队员们毫不犹豫,火焰喷射器喷口瞬间点燃,弩炮上弦,冰冷的杀意锁定洞口。 下一秒,数十只闪烁著幽蓝光芒、形態更加完整、速度更快的金属蜘蛛,如同潮水般从洞口中蜂拥而出! 它们的复眼闪烁著无情的红光,节肢敲击在岩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噠声,能量武器充能的微弱嗡鸣连成一片! 战斗瞬间爆发! “火焰!覆盖洞口!”西斯命令道。 炽热的火龙咆哮著喷出,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金属蜘蛛吞没!高温使得它们的金属外壳迅速变红、熔化! 但后面的蜘蛛毫无惧意,踏著同伴的残骸继续衝锋!它们甚至能从口器中射出灼热的能量射线! “弩炮!点杀那些发射射线的!”西斯的命令冷静而精准。 嗖!嗖!嗖! 特製的破甲箭矢呼啸而出,精准地將几只正在蓄能的蜘蛛炸成碎片! “铁骸”队员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素养,配合默契,火力凶猛。 这些金属蜘蛛虽然棘手,但似乎智能有限,攻击模式单一,在绝对的火力和西斯的精准指挥下,很快被压制。 然而,它们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依旧不断地从洞窟深处涌出。 西斯眉头紧锁。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他感知著洞窟深处的能量波动,目光锐利。 “守住这里!清理所有出来的单位!”他对“铁骸”队长下令。 然后,在队员们惊愕的目光中,西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主动冲入了那不断涌出金属蜘蛛的黑暗洞口! “大人!” 惊呼声被淹没在身后的爆炸和嘶鸣中。 西斯沿著陡峭光滑的洞壁向下疾驰,轻易避开能量射线的攻击,偶尔有蜘蛛扑近,被他隨手一拳或用蕴含恐虐之力的能量震波轰成废铁。 越往下,空间越发开阔,人工建筑的痕跡越发明显—— 光滑的金属墙壁,复杂的管道系统,虽然大多破损严重,覆盖著厚厚的灰尘,但仍能看出远超当前奥林匹亚科技水平的工艺。 终於,他衝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面前。 空间的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虽然残破不堪、半埋於岩石和废墟中、却依然能看出其狰狞而先进轮廓的金属造物! 它並非流民描述的“城堡”,而更像是一艘巨大星舰的舰首部分,或者某个大型地下设施的核心区! 其外壳上覆盖著复杂的纹路和早已黯淡的灯光阵列,一些地方还在顽强地闪烁著微弱的蓝色电弧! 那些无穷无尽的金属蜘蛛,正从这巨大造物底部数个破裂的舱口中不断涌出! 而在这巨大造物的侧面,一个相对完整的、印著一个奇特三角形標记的舱门,微微开启著,里面透出更加浓郁的能量波动和幽蓝光芒。 那里,就是源头! 西斯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向了那扇开启的舱门! 门后的景象,瞬间衝击著他的感官。 这里与外面废墟般的坑洞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瀰漫著陈旧与死寂,但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甚至……过於整洁。 光滑的金属墙呈现出灰绿色,上面蚀刻著复杂纹路,空气中漂浮著细微的尘埃,在幽蓝光源照射下,舞动。 一种低沉、恆定的嗡鸣声充斥著空间,源自脚下和四周的墙壁,仿佛这巨大的造物仍在某种最低限度的状態下维持著运转。 没有更多的金属蜘蛛从深处涌来—— 似乎门外那些已经是全部的守卫单位。 西斯超常的感知警惕地扫描著四周。 这里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非生命的机械性存在感。 他沿著一条宽阔的走廊向前移动。 走廊两侧排列著一些封闭的舱室,门扉紧锁,毫无痕跡。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更加巨大、造型奇特的拱门。 门上那个独特的三角形標记更加清晰,中心还有一个类似眼睛的复杂符號。 此刻,这扇门正微微开启,浓郁的幽蓝光芒和能量波动正是从中透出。 西斯没有丝毫犹豫,侧身滑入。 那是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高出地面的平台,连接著无数粗大的管道和金属线缆,全部匯聚向中心巨大的、半透明的圆柱形容器。 容器內充满了幽蓝色液体,而液其中,赫然悬浮著一具……残破的金属躯体! 那绝非人类,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 而是一具骷髏,只不过不是白骨,还是金属! 西斯立刻认出了这种存在的特徵—— 这与他记忆中某些关於银河古老恐怖的记载碎片吻合! 不是外星异形,不是混沌恶魔。 【坏了!排骨!】 【这是……太空死灵!】 一个早已应该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属於不知几个千年前的恐怖种族的个体! 【这是挖到排骨的坟头了?】 【不是!我怎么不记得奥林匹亚有排骨的墓穴啊?】 就在西斯认出其身份的瞬间—— 嗡! 那具死灵残骸头部那道黯淡的视觉传感器,猛地亮起! 迸发出刺目的、冰冷的绿色光芒! 一股强大、冰冷的意识流,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撞向西斯的脑海! 【低等的血肉蠕虫!竟敢褻瀆涅拉卡王朝的静滯墓穴!】 这意识流並非语言,而是直接的精神衝击,或者是谋者信息流,充满了对生命极端的蔑视和毁灭衝动。 若是普通人,在这一瞬间就会精神崩溃,变成白痴甚至脑死亡! 就像打开了驱灵死域一样。 但西斯並非普通人。 恐虐的赐福赋予了他强大的精神抗性,而他自身的意志更是坚如钢铁! “哼!”西斯闷哼一声,眼中血光大盛,狂暴的杀戮意志如同实质的盔甲,硬生生扛住了这股精神衝击! 【有趣的抵抗……但依旧是螻蚁的挣扎……】 死灵的意识流带著一丝讶异,隨即是更加汹涌的冰冷恶意。 【你的颅骨,將成为我復甦后第一个收藏品!你的血肉,將化为滋养我王朝的尘埃!】 更多的精神攻击如同冰冷的尖刺,试图钻入西斯的意识,寻找他的弱点,瓦解他的抵抗。 同时,大厅四周的墙壁上,突然亮起数十个红色的光点,某种隱藏的防御系统似乎正在被激活! 西斯眼中寒光一闪。 他可不是来和一个被困在罐子里的古董聊天的! 他没有试图用精神力与对方硬碰硬——那並非他的长处。 而是採取了最直接、最有效的反击方式! 轰! 恐虐赐福的力量轰然爆发!西斯的身周瞬间被一层凝练的血色能量场所笼罩! 那並非防御,而是最纯粹的、针对灵魂和意识体的狂暴攻击性能量! 【这是什么力量?!並非灵能……如此野蛮……如此……愤怒?!】 死灵的意识流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带著惊疑不定。 它的精神攻击撞在这血色能量场上,如同冰锥撞上烧红的烙铁,纷纷消融溃散! 西斯一步踏前,无视那些正在激活的防御红光,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拳头,直接轰向那巨大的、维持著死灵残骸生机的圆柱形容器! 物理毁灭!这才是对付这种机械怪物的最好办法! 【不!!!】死灵的意识流发出尖锐的、充满不甘和愤怒的咆哮! 它试图调动最后的力量阻止,几道苍白的能量束从墙壁的红色光点中射出,却被西斯周身的血色能量场轻易偏转弹开! 西斯的拳头,毫无花哨地重重砸在了半透明的容器壁上! 咔嚓——轰!! 足以承受星舰內部压强的坚固容器壁,在西斯的恐怖力量下如同玻璃般碎裂!幽蓝色的能量液体混合著容器碎片轰然爆开! 失去了能量液的维持,那具死灵残骸眼中的绿光剧烈闪烁,发出最后一声无声尖啸,隨即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残破的躯体无力地漂浮在倾泻而出的液体中,变成了一堆真正的、毫无生机的废铁。 那股冰冷傲慢的意识流,也如同被掐断的电源,瞬间消失无踪。 大厅內陷入了死寂,只有能量液体流淌的声音和墙壁上那些红色光点逐渐熄灭的细微声响。 防御系统隨著主体的死亡而失效了。 西斯站在原地,周身縈绕的血色能量缓缓平息。 他看著那堆死灵废铁,心中很不平静。 【这是误打误撞,挖到排骨坟头了?】 76章 覆灭的王朝墓穴? 【其他排骨呢?】 排骨这玩意和泰伦虫族差不多,数量简直无穷无尽,目前只出现一只这很不正常。 將附近的搜查一遍,除了些神似冥工圣甲虫的机械造物外,確实没有看见其他排骨。 西斯是真的麻了。 【难道是某个极其小到不能在小,隨时都將覆灭的王朝墓穴?】 见实在没有找到其他排骨和更多危险后。 西斯的目光,却投向了那些连接著容器的、仍在微弱闪烁的电晶体道和线缆,以及大厅四周那些布满复杂纹路的控制台。 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不需要这个古老的、充满敌意的意识。 他需要的是……它所代表的技术!但这座遗蹟本身太过危险和异常! 必须儘快行动。 他转身衝出大厅,沿著来路疾驰。 沿途经过那些紧闭的舱门时,他尝试用暴力破坏了几扇,里面大多是空的,或者只有一些无法辨认用途、早已停摆的设备碎片。 很快,他回到了洞口下方。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铁骸”队员们利用火焰和弩炮,有效地封锁了洞口,地面上堆积著厚厚一层金属蜘蛛的残骸,偶尔还有一两只从上方跳下,也很快被集火摧毁。 “大人!” 队长看到西斯返回,立刻行礼,面甲下的眼神充满了询问。 “清理完毕。收集所有有价值的碎片,尤其是能量核心和关节结构部分,动作要快!我们时间不多。” 西斯命令道,同时目光扫视著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队员们立刻行动,开始在那堆残骸中翻拣。 他们受过基本的识別训练,知道什么是工坊可能需要的。 西斯则走向那巨大的星舰残骸主体。 他伸出手,触摸那冰冷、布满奇异纹路的金属外壳。 一种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通过指尖传来,仿佛这巨物仍在沉睡的心臟在缓慢搏动。 佩图拉博一定会对这里极度感兴趣。 但这里太危险,也太遥远。 无法占领,无法长期研究。 最好的办法,就是带走能带走的一切,然后…… 彻底埋葬它。 不能让联邦,更不能让其他任何势力发现这里。 至少在斯卡镇拥有足够实力之前不行。 【排骨的墓穴只有一只排骨,也太不和常理了,太多异常了,无论怎么想都不对劲。】 【无论是现在的实力,还是这里的异常,都不是现在可以研究的,所以.....】 “队长!”西斯喊道。 “在!” “派人上去,把我们带来的所有爆炸物都搬下来!设置爆破点,重点炸毁那个主洞口和所有可见的大型结构支撑点。” 队长没有丝毫犹豫:“是!” “铁骸”的效率极高。 很快,一箱箱粗糙但威力巨大的黑火药和提炼出的不稳定燃料被运送下来,队员们如同工蚁般,在西斯指定的位置安装爆破装置。 在此期间,西斯再次深入星舰內部,进行了最后一次快速搜索。 在一个相对完好的侧舱內,他发现了一个小型储藏单元,里面整齐码放著数十块巴掌大小、呈暗金色的正二十面体晶体,表面光滑,內部似乎有液体般的能量流动。 它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温和而稳定,与死灵蜘蛛的狂暴截然不同。 【能量……纯净的可塑性力量……】 西斯將它们全部收起。 又在另一个布满接口的墙壁前,发现了一个半嵌入墙体的、类似数据存储体的黑色晶片。 他强行將其撬下。 做完这一切,爆破准备也已完成。 “撤!”西斯下令。 队伍迅速沿著原路撤离,留下了遍布各处的爆炸物。 当他们终於衝出地下洞口,回到山林间时,夕阳正將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引爆。” 轰隆隆——!!! 沉闷连绵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巨兽的哀嚎。 他们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远处的山体大面积塌陷,烟尘冲天而起,彻底掩埋了那个通往未知恐怖的洞口。 最后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也彻底消失在厚重的岩石之下。 …… 返回斯卡镇的路程气氛凝重。 虽然成功解决了突如其来的威胁並有所收穫,但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种远超联邦威胁的、来自远古的冰冷压力。 斯卡镇依旧在高速运转。 围墙更高了,瞭望塔更多了,工坊的烟雾日夜不息。 但一种资源匱乏带来的焦躁感瀰漫在空气中。 德克看到西斯安全返回,才长长鬆了口气,但看到他带回的“收穫”和听完简略匯报和解释后,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死……死灵?太空死灵?”德克的声音发颤。 “这种传说中的东西……真的会存在么?还在我们的地盘边上?” “现在不存在了。”西斯道。 “消息严格封锁,这些东西,”他指著那箱晶体和黑色晶片。 “立刻送去工坊,交给佩图拉博,告诉她,优先研究,但务必谨慎。” “是!是!” 德克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让人搬走箱子,仿佛里面装著的是太阳。 “联邦那边有什么新动静?”西斯问。 “考察团出发了!预计最多十天就会到达!”德克急忙匯报。 “带队的是个老学究,但下面混著內务部的技术特务和灵者!边境军团又向前推进了二十里,建立了前进基地! 我们的商队回来报告,波林港那边的盘查也严了数倍,好几批『铁骸』护送的物资被以各种理由扣下检查,虽然最后放行了,但耽误了很多时间!” 西斯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联邦的绞索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收紧。考察团是来探底的,军队是施压的。 “演习的效果呢?”他问。 “有效!”德克点头。 “我们的侦察兵报告,联邦边境军团的活动变得更加谨慎,他们的侦察骑兵不敢再靠近黑木堡十里范围內。 他们肯定看到了『磐石-ii型』的威力,產生了忌惮。” “忌惮,但不足以让他们放弃。” 西斯分析道。 “尤其是如果马里厄斯·科尔沃那个蠢货,把他的『远古科技遗產』猜测报告上去的话,只会更加勾起他们的贪慾。” “那我们……” “按照原计划,考察团来了,就让他们看,让他们看我们『艰难』的生存状况,看我们『粗糙』的模仿技术,看德克执政官的『忠诚』与『无奈』。” “至於那位『血十字』……我暂时不会见他们。” “明白!”德克心领神会,这是要继续误导。 “工坊的新產出如何?” “新一批二十具『磐石-ii型』刚刚下线!弩炮又改进了绞盘,射速提升了半成! 佩图拉博小姐还在尝试用新运来的材料製作一种更轻便的护甲,已经有了初步进展!” “很好。装备优先配给『铁骸』和黑木堡守军,新兵训练强度再加一倍,我们需要更多能战之兵。” “是!” 接下来的几天,斯卡镇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紧张地准备著迎接联邦的考察团。 工坊深处,佩图拉博对父亲带回来的“礼物”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那些暗金色晶体,她称之为“惰性能量块”。 蕴含的能量稳定而易於引导,经过她的初步测试,可以作为某些能量武器的优质供能单元,甚至能小幅提升现有熔炉的效率。 而那枚黑色晶片,她的处理则异常谨慎,將其放入一个特製的屏蔽容器中,只是远距离进行扫描分析,初步判断其內部结构极其复杂。 可能存储著海量信息,但解读方式未知,且其能量签名带有一种令人不安的“非活性死灵”特徵。 她根据西斯的命令,没有尝试强行破解。 十天转瞬即逝。 联邦考察团的车队,在一支精锐骑兵小队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开到了斯卡镇门口。 正如情报所示,明面上的团长是一位白髮苍苍、穿著传统学者长袍的老者——歷史学家索拉尔博士。 但他身边那几个穿著低调但眼神锐利、手指纤细的技术人员,以及那个总是闭著眼、仿佛在感知著什么的中年“隨从”,才是真正的主角。 德克·斯奈德带著全镇“有头有脸”的人物,以最高规格—— 当然,是符合一个“贫困边镇”身份的规格——迎接了考察团。 场面话说完,考察立刻开始。 索拉尔博士对斯卡镇的歷史和邪教遗蹟更感兴趣,而技术官员们则目標明確,直奔主题——工坊。 德克“殷勤”地陪同,一路上不断诉苦,讲述资源如何匱乏,技术如何落后,工人如何辛苦。 工坊里依旧热火朝天,烟雾繚绕。 技术官员们仔细查看了每一道工序,对那粗糙的铸造工艺、依赖人力的锻造方式频频皱眉,但看到那些最终成型的、看起来確实颇有威力的火焰喷射器和弩炮时,眼中又不禁流露出惊讶和贪婪。 他们“偶然”看到了堆放在角落的、那台被佩图拉博“逆向损毁”的初代喷射器原型,以及旁边散落的、画满了“错误”尝试的图纸。 “哦,这些都是失败的尝试,让各位大人见笑了。” 德克“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我们技术不行,浪费了好多材料,还差点炸伤人。唉,要是能有联邦的技师指导就好了……” 技术官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拓印了几张“缺陷”图纸。 那名灵能者隨从则全程沉默,但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悄蔓延过工坊的每一个角落。 他感受到了火焰的热量,金属的冰冷,工人的疲惫,但更深层次…… 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被刻意压抑和引导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屏蔽了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波动 这让他困惑不已。 考察持续了数日。 他们查看了军营,看到了士兵们“刻苦”但“装备简陋”的训练;他们“慰问”了南区的居民,听到的依旧是那些经过统一口径、关於邪教恐怖和战斗惨烈的描述;他们甚至提出想见见那位传说中的“血十字”义士。 德克则一脸“遗憾”地表示: “血十字大人性情孤僻,不喜见生人,上次特使大人召见已是破例,近日他又深入山林巡猎,为小镇寻找食物来源去了,实在是不巧啊……” 考察团一无所获,又似乎处处都能印证马里厄斯那份“危险的远古科技被粗糙利用”的报告。 最终,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考察团准备离去。 临走前,那位一直闭眼的灵能者隨从,终於主动找到了德克。 “执政官阁下,”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贵镇的……坚韧,令人印象深刻。请转告『血十字』阁下,联邦期待著他的『忠诚』。”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镇长府邸的方向,那里,西斯正站在阴影中,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灵者的感知拂过西斯所在的位置,却只感到一片深不见底的、血海般的狂暴意志,他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感知,脸色微微一白,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德克看著考察团车队扬起的尘土,脸上的谦恭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回到府邸,向西斯匯报了最后的情况。 “那个灵者……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德克担忧地说。 “他感受到了他无法理解的东西,这就够了。” 西斯並不意外。 “联邦不会轻易放下疑心,但我们的表演至少让他们更倾向於『控制』和『获取』,而非立刻『毁灭』我们爭取到了更多时间。” 他走到窗边,看著下方忙碌的小镇。 “新的矿脉开採进度如何?” “已经出矿了!虽然品质一般,產量也低,但至少能缓解一部分压力!佩图拉博小姐设计的新式水轮也安装好了,工坊的锻锤效率提升了不少!” “还不够。”西斯摇头,“远远不够。” 联邦的封锁和威胁如同乌云笼罩。 死灵遗蹟的发现虽然带来了意外之喜,也提醒著他这个世界隱藏的危险远超想像。 內部的资源瓶颈日益收紧。 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墙上的地图,越过斯卡镇,越过黑木堡,越过联邦的边境线,投向了奥林匹亚那片广袤、混乱、充满未知与机遇的土地。 【战爭……扩张……掠夺……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低语再次响起,充满了蛊惑。 这一次,西斯没有立刻反驳。 他沉默地看著地图上那些標註著其他城镇、部落、乃至废弃遗蹟的点。 脑中飞速思考。 或许,是时候让斯卡镇这把刚刚淬火的刀,真正见见血,去为自己砍伐出足够的生存空间了。 “德克。” “在!” “把巴顿叫来,还有,『铁骸』的队长。” “是!” 很快,断臂的巴顿和沉默的“铁骸”队长来到书房。 西斯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点——那是一个位於斯卡镇西南方向、规模不大、以冶炼著称、但据说內部纷爭不断的小镇。 “我们需要更多的铁,更多的燃料,更多的人手。” 他的声音平静。 “是时候,让我们的邻居,了解一下斯卡镇的『新秩序』了。” 窗外,工坊的炉火正旺,將西斯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斯卡镇的钢铁车轮,在短暂的规避后,即將再次向前碾压。 而这一次,它的目標,將直指外部。 【战爭的烈度越来越高,暴乱,流民,土匪,军阀,很多势力,联邦已经开始进入听调不听宣的地步了......】 【邻居是如此的苦不堪言,过的如此水深火热!!】 【我作为混沌战帅,血十字领袖,行星总督,天尊圣徒.........】 【是真不忍心见到人类自相残杀啊....】 【所以那就让我来帮他们带入红色的怀抱吧。】 77章 探究死灵掉落物。 斯卡镇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钢铁,沉重而冰冷。 联邦考察团的车队扬起的尘土尚未完全落定,但那份看似离去的“和平”却比任何直接的威胁更令人窒息。 每个人都清楚,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寧静。 绞索正在一寸寸收紧。 镇长府邸內,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凝重。 德克·斯奈德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上面铺开著最新绘製的周边区域地图。 斯卡镇像一座孤岛,被代表联邦势力的箭头和封锁线隱隱包围。 “灰烬镇,” 西斯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个標记上。 “它是离我们最近、也是唯一一个能在短期內解决我们金属和燃料困境的目標。 他们有自己的冶炼炉和一个小型黑石矿场。” 巴顿,如今已是负责外围巡逻和侦察的军官。 仅存的手臂撑著桌面,眉头紧锁: “大人,灰烬镇虽然不大,但墙高壕深,他们的镇长是个老顽固,手下有一批不错的护卫。 强攻的话,就算拿下,损失也不会小,而且……这等於直接向联邦宣告我们的反叛。” “叛徒?” 西斯嘴角一勾:“在为饱受流寇和混乱之苦的邻邦『恢復秩序』而已,至於损失……”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如雕塑的铁骸队长: “我们需要一场表演,一场足以让所有旁观者胆寒,让灰烬镇丧失抵抗意志的表演。 要快,要狠,要像铁锤砸碎陶罐一样,不容任何悬念。” 铁骸队长头盔微动,发出沉闷的回应: “是。磐石-ii型和重型弩炮已准备就绪。” “很好。”西斯直起身。 “巴顿,你的人负责侦查和清理外围,封锁所有可能逃离或求援的通道。 『铁骸』作为主攻矛头,德克,准备好接收人员和物资的后续队伍,我要的不是一片废墟,而是一个能立刻为我们输血的新据点。” 命令被迅速而无声地执行下去。 斯卡镇这座战爭机器再次高速运转,但这一次,它的刀锋指向了外部。 三天后,灰烬镇外围的山林里。 灰烬镇的哨兵打著哈欠,例行公事地眺望著远处似乎一成不变的荒野。 夕阳西下,將一切染上血色。 ,他揉了揉眼睛——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移动的黑点,速度极快。 警报的钟声尚未敲响,悽厉的破空声便撕裂了黄昏的寂静! 轰!轰!轰! 数枚燃烧著尾焰的巨大石块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灰烬镇並不算宽阔的城门楼和一段木质围墙之上! 这不是传统的投石机,而是经过佩图拉博简化设计、利用配重和扭力发射的重型拋石机,射程和精度远超灰烬镇守军的想像。 木屑混合著砖石四处飞溅,一段围墙在巨响中坍塌,露出巨大的缺口。城门楼燃起大火,惨叫声瞬间响起。 “敌袭!是斯卡镇的人!”守军终於反应过来,惊恐地呼喊著。 灰烬镇的镇长试图组织弓箭手反击,但还没等他们集结到缺口处,第二波打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不再是石块。 数个冒著黑烟的铁罐被拋入镇內,落地后瞬间爆开,粘稠的火焰如同活物般泼洒开来,粘附在建筑、地面和不幸的士兵身上! “磐石-ii型”火焰喷射器的超远程拋射弹药! 这是佩图拉博根据现有材料弄出的简易版“燃烧弹”。 火焰在镇內蔓延,製造出极大的混乱和恐慌。 就在守军注意力被镇內的火焰和缺口吸引时,灰烬镇主城门方向传来了更加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两架被钢铁和厚重木板包裹的“攻城锤”在士兵的推动下,无视零星的箭矢,狠狠撞击著包铁城门! 但这不是普通的攻城锤,锤头是高速旋转的、经过佩图拉博改进的衝击钻头! 咔嚓!轰隆! 厚重的城门在令人心悸的噪音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钻透、撕裂,最终轰然洞开! “为了斯卡镇!为了新秩序!” “铁骸”队长一马当先,如同灰色的死神,率先冲入城门。 他身后的士兵沉默无声,三人一组,配合默契。 手持巨盾的队员抵挡残存的箭矢,身后的同伴则用加长的破甲矛凶狠地刺杀任何试图阻拦的敌人。 火焰喷射兵紧隨其后,用一道道火龙净化著街道上的抵抗点。 战斗残酷而高效。 灰烬镇的守军勇气可嘉,但在装备、战术和意志上都遭到了全方位的碾压。 斯卡镇的士兵如同冰冷的机器,精准地执行著杀戮和推进的命令,他们眼中没有狂热,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冷酷。 巴顿带领的部队也从围墙缺口涌入,清剿残余。 战斗几乎在一面倒的碾压下,於一个时辰內结束。 灰烬镇的抵抗意志在最初的狂暴打击和隨后冷酷的巷战中彻底崩溃。 镇长死於乱军之中。 当西斯缓步走入硝烟瀰漫、但火势已被迅速控制的灰烬镇时。 看到的是一片废墟和恐惧的面孔,以及被迅速押解集中的俘虏。 “清理战场,统计缴获。” “反抗者,杀。顺从者,编入劳役” “技术人员,单独列出。” 西斯的命令简洁明了。” 德克带著后续队伍进入,开始紧张地清点仓库里的矿石、燃料和粮食,登记工匠名册。 这一夜,灰烬镇易主。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伴隨著逃散的零星居民和刻意放出的风声,迅速传向四周。 斯卡镇不再是那个被动挨打的边陲小镇,它亮出了獠牙,並用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征服,向所有邻居宣告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要么臣服於新的秩序,要么被这秩序无情碾碎。 ........... 就在西斯在前线指挥征服时,斯卡镇工坊深处的密室內,佩图拉博正面对著她目前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挑战与诱惑。 那枚从死灵遗蹟带回的黑色晶片,被放置在一个特製的、布满导线的屏蔽容器中。 容器连接著几台粗糙但功能被佩图拉博魔改过的示波器和能量感应设备。 她碧蓝的眼睛紧盯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无法理解的波形和符號。 她的指尖在一个自製的水晶键盘上飞快跳动,尝试著各种解码算法。 死灵科技的逻辑体系与人类乃至她已知的任何知识体系都截然不同,它古老、冰冷、高度抽象,充满了几何的美感和毁灭性的高效。 无数次尝试,无数次失败。 换做常人早已崩溃放弃。 但她是佩图拉博。 失败只会激起她更强烈的偏执和专注。 她不吃不喝,几乎不眠,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与这异形科技的对抗中。 周围散落著无数写满了复杂演算过程的草稿纸。 “……不对……能量签名的共鸣频率不是线性……是相位迭加……” 她喃喃自语,眼中光芒却越来越盛。 突然,她停下了所有动作,凝视著屏幕上一组极其短暂重复的奇异符號序列。 “等等……这不是能量编码……这是……结构蓝图?” 她猛地调整了解析方向,不再试图理解內容,而是將其视为一种纯粹的、描述物理结构的数学语言。 瞬间,海量的信息仿佛找到了泄洪口,虽然依旧无法完全理解其原理,但一部分关於材料合成、能量传导、微观结构阵列的图示和数据碎片,如同潮水般涌现在她脑海中的建模空间里。 这些碎片化的知识,与她自身拥有的、关於建造和机械的天赋本能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猛地站起身,衝到旁边的工作檯,拿起一块斯卡镇自產的质量普通的钢铁,又拿起一块“惰性能量块”。 她闭上眼睛,回忆著那些死灵金属的微观结构特徵,尝试著用意念引导体內那非人的力量,模仿那种独特的能量流动方式。 一丝微弱的、带著死灵特有绿色光泽的能量电弧在她指尖跳跃,包裹住那块钢铁和能量块。 令人牙酸的细微嘶嘶声响起。 几分钟后,电弧散去。 佩图拉博手中那块钢铁的色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表面浮现出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几何纹路,它的硬度和韧性似乎在一瞬间得到了不可思议的提升。 而那块能量块,体积缩小了一圈,但光芒更加內敛和稳定。 她成功地將一丝死灵科技的特性,融入了现有的材料中!虽然只是最粗浅的模仿,消耗巨大且效率低下,但这无疑是零的突破! 巨大的兴奋和成就感席捲了她。 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向他证明自己的价值。 然而,就在这兴奋的顶点,一阵强烈的、非生理性的眩晕感猛地击中了她! 那枚黑色晶片在容器中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绿光,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掠夺性的意识流,顺著她刚刚建立的解析通道,反向衝击向她的大脑! 【低等生物……竟敢窃取神圣的涅拉卡……】 这意识流远比遗蹟中那个残存意识更加微弱,更像是一段预设的、保护性的诅咒程序,但其本质依旧恐怖。 佩图拉博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蹌著后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工具架。 【坏了,这是精神上的衝击!】 她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思维被冻结、被格式化的准备。 或者说,正常的战士,就算是万战的星界军,再此都討不得一点好处,但要碰上帝皇的天使,阿斯塔特,钢铁勇士....那將起不到多大作用。 何况是他们的原体,钢铁勇士之父?!...钢铁勇士之母!铁之主,佩图拉博呢! 所以只是瞬间........! 那信息流仿佛冲一片大海一般,面对的是无边无际的死之海,如同孤海的方舟,弱小且无力。 掀不起任何浪花。 佩图拉博靠在墙上,眼睛眨了眨,有点懵... 从小表情中,颇有总.....我裤子都脱了,就这? 她看著工作檯上那块被初步强化的钢铁,又看了看那枚危险的晶片。 有点莫名其妙。 但她明白,这种东西只对自己不起作用,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但確实和身边人不一样。 而其他人面对这种精神上的衝击,可抵抗不了。 死灵科技,既是宝藏,也是裹著蜜糖的毒药。 每一次触碰,都可能引来致命的反馈。 她將晶片重新封存进一个更厚的铅盒中,贴上了代表“极度危险”的標记。 “必须……更小心……” “要告诉父亲……这东西……很危险。” 而此时,这种通过自己研究得出,而不是脑海中直接浮现答案,填鸭式的答案,让佩图拉博获得仅次於父亲夸奖外的满足感。 对知识无尽的渴望,满足,在她心中縈绕不去。 ........ 当西斯带著征服灰烬镇的队伍和满载的缴获返回斯卡镇时。 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佩图拉博的异常。 在听完了佩图拉博关於死灵晶片的匯报和演示了那块被强化的钢铁后,西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伸出手,感受著那块钢铁截然不同的质感,又看了看被严密封印的铅盒。 “你做得很好,佩图拉博。” 他最终开口,语气凝重。 “如果没有你,这东西,在我的手中只是快废铁。” “这东西价值远超我的想像,但他也確实很危险。” 他走到女儿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暂停对它的直接解析,优先消化你已经得到的那些……『灵感』。尝试將它应用到我们的军工生產上,哪怕只能提升一点点的强度或者效率。 至於这枚晶片……” 西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它是钥匙,也可能是炸弹。在我们拥有足够的力量掌控它之前,封锁它,遗忘它。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消化灰烬镇,应对联邦接下来的动作。” 佩图拉博乖巧地点点头,但西斯能看出,那探索的火焰並未在她眼中熄灭,只是被暂时压抑。 看著工坊外正在卸车的、从灰烬镇缴获的大量矿石和燃料,西斯知道,他们贏得了又一喘息之机。 但內心的低语却在提醒他: 扩张的道路已然开启,联邦的报復绝不会缺席,而来自远古星海的致命科技更像是一把悬顶之剑。 斯卡镇的钢铁之路,註定將踏著荆棘与火焰,通向未知而险峻的未来。 西斯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力量的奔涌,也感受著那份越来越沉重的责任..压力。 78章 快开门,自由贸易! 斯卡镇的胜利並未带来鬆懈,反而像给一座高速运转的熔炉又添入了新的燃料。 从灰烬镇缴获的物资暂时缓解了饥渴,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联邦的阴影依旧笼罩,而西斯的目光已经投向更远处。 镇长府邸內,气氛依旧紧绷。 空气中瀰漫著金属粉尘和未散尽的硝烟味,从灰烬镇运回的战利品正在被紧张地清点、入库。 “矿石品位一般,但数量可观,足够工坊全力运转一个月。燃料也能支撑同样时间。 俘虏的工匠中有十七名铁匠和五名懂得基础冶炼的学徒,已经编入工坊序列。” 德克匯报著,语速很快,但眉头並未舒展。 “但是大人,灰烬镇的消息传得太快了。 周边几个镇子已经风声鹤唳,据说正在串联,甚至可能向联邦求援。 我们下一口的『食物』,恐怕没那么容易下咽了。” 西斯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灰烬镇周边那几个更小、但也更警惕的定居点。 “恐惧需要消化,德克。”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一口气吃太多,会撑死,灰烬镇是示范,是警告。 接下来,我们需要的是『消化』和『威慑』,而不是立刻再次进攻。”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德克身上: “派出使者,去那几个镇子,不是去宣战,是去『贸易』。” “贸易?”德克一愣。 “用我们『多余』的粮食和粗糙的铁器,换取他们的矿石、燃料,或者……他们的『善意』。” 西斯解释道。 “告诉他们,斯卡镇愿意成为稳定的邻居,提供保护,前提是他们承认我们的『秩序』,並做出『贡献』。 拒绝贸易的,就是潜在的敌人。” 这是赤裸裸的讹诈。 用军事威胁作为后盾,进行不平等的交换,既能获取资源,又能分化潜在的联盟,將经济压力转嫁出去。 德克立刻心领神会: “我明白了!这就去挑选能言善辩、又能隨机应变的人……不,我亲自带队去最近的石鸦镇!” “可以。”西斯点头。 “带上一个小队的『铁骸』,不是去打仗,是去展示肌肉。让石鸦镇的人看清楚,拒绝我们的『友谊』,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 就在德克准备带著“贸易”使团出发的同时,工坊深处的密室內,佩图拉博正面对著一个艰难的抉择。 那枚被封存的死灵晶片如同潘多拉魔盒,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上次短暂的接触和那微小的成功,像一颗种子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父亲警告的危险她记得,但亲手点亮的成就感,那超越时代的技术之美,让她无法抗拒。 她绕开了直接解析晶片的风险路径,转而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对那块被初步强化的钢铁样本的分析上。 她动用了一切可用的简陋设备——显微镜。 她自己磨製镜片组装、硬度测试器、能量传导率测量仪——试图逆向推导出死灵强化的微观原理。 过程极其枯燥且进展缓慢。 死灵科技与人类科技的代差如同天堑。 很多时候,她的观测结果毫无逻辑可言,仿佛违反了已知的物理定律。 挫败感开始累积。 她是佩图拉博,她应该能理解,应该能掌控! 这种无力感刺激著她原体灵魂深处的偏执。 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后,她盯著显微镜下那片呈现出奇异非晶格结构的金属,一个疯狂的念头涌现。 既然无法完全理解原理,为何不尝试模仿其结果? 她不再试图搞清楚“为什么”,而是专注於“如何再现”。 她取出另一块普通钢铁,回忆著上次引导能量时的那种独特“感觉”——冰冷、死寂、高度有序的能量流动方式。 她小心翼翼地调动起自身那非人的灵能力量,试图再次模擬出那种带著一丝死灵特徵的绿色能量电弧。 滋啦—— 微弱的电弧再次出现,包裹住钢铁。 但与上次无意识的成功不同,这一次她主动引导,试图將那种奇异的微观结构“刻印”进去。 过程极其消耗心神和精神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能在飞速消耗,头脑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 终於,电弧散去。 她拿起那块钢铁,仔细检查。 硬度测试表明,其强度提升大约百分之十五,韧性也有微弱改善。 远不如第一次无意中的效果,但……確实成功了!是可重复的! 强烈的兴奋驱散了疲惫。 她找到了一个取巧的捷径!虽然效率低下,消耗巨大,且远未触及死灵科技的核心,但这意味著她可以小规模地生產这种“强化钢材”! 她立刻投入计算: 以她目前的精神力和灵能恢復速度,每天大概能强化出足够打造三把战刀或者一面小盾牌的材料。 这点產量对於军队来说微不足道。 但……如果只用於最关键的部分呢? 比如,“铁骸”小队军官的武器刃口? 弩炮最关键承重部件的金属衬套? 甚至……父亲战甲的某些关键连接点? 这个想法让她激动不已。 她立刻开始动手,挑选出一批准备用於锻造新一批军官佩剑的优质钢坯,准备进行强化。 她完全沉浸在对技术突破的喜悦和应用中,暂时將晶片的危险和父亲的警告拋在了脑后。 ........ 德克的“贸易”使团抵达了石鸦镇。 石鸦镇的围墙比灰烬镇更简陋,但守军的眼神却更加警惕和恐惧。 他们已经听说了灰烬镇的命运。 德克没有进城,而是在镇外扎营,然后派人送去了一份“贸易清单”:斯卡镇提供一批粮食和普通铁器,换取石鸦镇每月產出的六成矿石和全部的黑石燃料。 清单后面附带著一句简短的话: “斯卡镇期待与邻居的和平与繁荣。拒绝贸易,即视为敌对。” 石鸦镇的镇长和长老们看著这份堪比抢劫的清单,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敢怒不敢言。 镇外那一小队沉默如山、装备著怪异喷火器和镶有诡异暗纹新式鎧甲的“铁骸”士兵,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这是佩图拉博初步强化的试作品。 谈判僵持了一天。 第二天,德克没有催促,只是命令“铁骸”小队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操演”。 火焰喷射器点燃了镇外一片枯树林,重型弩炮,部分构件採用了强化金属將远处一块巨岩轰得粉碎。 示威的效果立竿见影。 当天下午,石鸦镇的使者战战兢兢地来到德克的营地,表示愿意“贸易”,但希望能稍微降低一点矿石的比例。 德克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经过一番“艰难”的討价还价,最终將比例定在了每月五成矿石和全部燃料。 第一份不平等的“贸易协定”就此达成。 消息传回斯卡镇,西斯並不意外。 恐惧是最好的谈判家。 他命令德克,以同样的方式,向另外两个小镇派出使团。 一时间,斯卡镇周围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没有大规模的战爭,但小规模的军事威慑和经济讹诈却让每一个邻居都寢食难安。 斯卡镇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开始用恐惧和利益编织它的网络,缓慢却坚定地扩张著它的影响力。 【乱世就要用非常规手段。】 联邦首都,磐石之城。 马里厄斯·科尔沃站在最高领主议会的圆形大厅內,脸色阴沉地匯报著考察团的发现——当然,是经过他精心筛选和修饰的发现。 他展示了拓印的“缺陷”图纸,描述了斯卡镇“粗糙但危险”的武器,强调了“血十字”此人的危险性和不可控性,並再次重申了“疑似获得危险远古科技遗產”的推断。 “……综上所述,斯卡镇已成为边境的不稳定因素,德克·斯奈德执政官或许心存忠诚,但其能力已无法掌控局面。 那个『血十字』及其掌握的危险技术,必须得到控制。” 科尔沃总结道。 议会內议论纷纷。 大多数议员对所谓的“金属蜘蛛”和“死灵”嗤之以鼻,更愿意相信是某种未被记录的远古遗蹟。 他们的目光聚焦在那份火焰喷射器图纸和科尔沃对其实战威力的描述上。 贪婪,逐渐压过了警惕。 “如此看来,这更像是一次机遇。” 一位掌管军工的肥胖议员开口道。 “將技术和人才收归联邦所有,彻底掌控那片区域,既能消除隱患,又能增强我们的实力。” “我同意。”另一位议员附和,“但强行进攻损失太大。既然他们喜欢『贸易』,那我们就和他们『贸易』。” 一个更加阴险的计划在议会的爭吵和妥协中出炉: 以联邦最高议会的名义,正式向斯卡镇派出“技术交流与採购使团”。使团將携带“丰厚”的报酬主要是粮食和奢侈品。 明面上採购斯卡镇的“新式装备”,並提出“技术共享”建议,暗地里则伺机窥探技术核心,评估防御弱点,並尝试接触、收买或离间斯卡镇內部人员,尤其是技术人员和中层军官。 同时,联邦边境军团將继续向前缓慢施压,製造心理压力,配合使团的行动。 这是一套组合拳,试图用糖衣炮弹和阴谋诡计,从內部瓦解斯卡镇,兵不血刃地夺取他们渴望的技术。 科尔沃领命,心中却並无喜悦。 他见识过那种冰冷的、非人的力量,议会的老爷们却只看到技术和財富。 他知道这次任务依旧充满未知的危险。 但他没有选择。 ......... 斯卡镇工坊。 佩图拉博將第一批强化好的钢坯交给了最好的铁匠。 几天后,十把带著冰冷幽光、刃口呈现出奇异纹理的战刀和五面同样经过关键部位强化的臂盾,送到了“铁骸”小队手中。 士兵们立刻感受到了新装备的不同。战刀更加锋利坚固,劈砍时的手感流畅得惊人,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臂盾则异常坚固,测试中轻鬆挡下了原本可能造成损伤的重击。 “铁骸”小队的战斗力,因为这些微的提升,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对佩图拉博的崇拜近乎神明。 佩图拉博看著士兵们测试新装备,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她觉得自己终於为父亲,为斯卡镇做出了实质性的、独一无二的贡献。 然而,当她深夜独自回到密室,准备进行每日例行的强化工作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精神悸动让她差点摔倒。 脑海中毫无徵兆地闪过一片幻象: 无尽的星空,冰冷庞大的金属巨舰,以及无数闪烁著绿色光芒的、无情的眼睛。 幻象一闪而逝,却让她心惊肉跳。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被封存的铅盒。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毫无异状。 是过度疲劳產生的幻觉?还是…… 她不敢深想下去,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缠上了她的心。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一次次模擬死灵能量、强化金属的过程中,她那原体级別的强大灵能。 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虽然信號微弱且扭曲,却已开始向星空深处,发送著某种难以察觉的、熟悉的迴响…… 斯卡镇在扩张,在强化,但也正因此,將自己更深地暴露於未知的危险之下。 內部的成就与外部的威胁,如同双生子般同步增长。 西斯的道路,註定无法平坦。 佩图拉博甩了甩头。 將那份突如其来的心悸归咎於连日来的精神透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再次將灵能聚焦於下一块待强化的钢坯。 指尖绿芒闪烁,细微的能量嘶鸣在密室中迴荡,那冰冷死寂的感觉逐渐驱散了方才的不安。 完成今日的份额后,她带著疲惫却满足的心情沉沉睡去。 並未察觉,在她灵能波动最活跃的那一瞬,铅盒內部那枚死灵晶片表面,一道微不可察的纹路极短暂地亮了一下,旋即熄灭。 ....... 联邦的“技术交流与採购使团”来得比预想中更快,规模也更大。 不再是轻车简从的考察,而是由整整一个百人骑兵队护卫著的、装载著数十口沉重大木箱的车队。 旗帜招展,堂而皇之地停在了斯卡镇紧闭的门外。 第79章 技术交流与採购使团 联邦“技术交流与採购使团”的车队,如同毒蛇,蜿蜒停在了斯卡镇加固后的主门外。 阳光照在护卫骑兵鋥亮的胸甲和车辕上沉重的木箱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与斯卡镇墙头粗糙的灰岩、森冷的弩炮形成了鲜明对比。 德克·斯奈德早已接到哨兵通报,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最好的—— 但仍显陈旧执政官袍服,脸上堆起程式化的、混合著谦卑与疲惫的笑容,带著一队“精心挑选”的、看起来同样风尘僕僕的官员迎了出去。 “欢迎!欢迎联邦上使蒞临斯卡镇!路途遥远,各位大人辛苦了!”德克的声音热情却不过分諂媚,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使团的主事者並非马里厄斯·科尔沃,而是一位名叫赫克托·维勒的首席技师代表。 他穿著联邦技术官僚標准的深灰色制服,戴著水晶镜片的眼镜,神態矜持而疏离,与科尔沃的阴冷敏锐不同。 他更像一个纯粹的技术官僚,眼中闪烁著对物件而非对人的兴趣。 “德克执政官,久仰。” 维勒的回应简短而冷淡,目光却已越过德克。 锐利地扫视著斯卡镇的防御工事、墙头士兵的装备。 尤其是那些造型狰狞的重弩和少数几个“铁骸”士兵身上那与眾不同的、带著幽暗纹路的甲片。 “维勒大人,请入镇歇息,陋镇已略备薄酒……” “不必了。”维勒打断德克,指了指身后的车队。 “公务要紧。这些是议会拨付的首批『採购』物资,主要是粮食和一些生活用品,以示诚意。我们希望先参观工坊,直接进入正题。” 德克心里一沉,对方果然直奔核心,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多做。 脸上笑容不变: “当然,当然!联邦如此厚爱,斯卡镇上下感激不尽!只是工坊杂乱,恐污了各位大人的眼……” “无妨,我们正是为此而来。”维勒语气不容置疑。 德克只能躬身引路,暗中对身后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心腹悄然退后,飞快地向工坊和镇长府邸的方向跑去。 工坊一如既往地喧囂、闷热、烟雾繚绕。德克一边引路,一边大声诉苦,讲述著燃料的珍贵、材料的短缺、工匠的辛劳,完美復现了上次接待考察团时的场景。 维勒带来的技术官员们如同猎犬般散开,仔细记录著每一道工序,测量著炉温,甚至取样了矿石和燃料。 他们的目光更多地聚焦在那些成型的武器上—— 尤其是最新一批刚刚下线、正准备运往黑木堡的“磐石-ii型”火焰喷射器。 “很……特別的设计。” 维勒拿起一支喷射器的喷管,手指摩挲著那略显粗糙但结构高效的焊接点。 “能量利用率似乎很高,但安全措施近乎於无。典型的野蛮……呃,实用主义风格。” 他及时改口,但语气中的一丝轻蔑並未掩饰。 “让大人见笑了,都是被逼出来的土办法。” 德克连忙赔笑。 “我们缺乏精密加工的设备,只能怎么有效怎么来,確实危险,唉……” 维勒不置可否,目光又转向旁边一架正在组装的弩炮,其关键承压部位镶嵌的金属衬套呈现出一种与眾不同的暗沉光泽。 他示意隨从用携带的仪器进行检测。 “强度……超出预期。” 隨从低声报告,语气带著惊讶。 “与基体金属融合度很高,像是……整体强化过?” 维勒的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这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標之一——確认那种“异常技术”的存在和性质。 就在这时,工坊深处,佩图拉博的密室门开了。 她並非收到消息,而是恰好出来取一批新到的材料。 她穿著同款白色连衣裙,手里拿著几张写满演算的草图,专注地思考著什么,仿佛没注意到外面多了许多人。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联邦技术官的目光。 她那与工坊环境格格不入的清澈气质、年轻得过分的面庞,以及手中那看起来就极其复杂深奥的草图,都让她显得异常醒目。 维勒立刻认出了她——情报中那个“技术天才”,“血十字”的女儿。 “这位就是佩图拉博小姐吧?” 维勒上前一步,语气试图显得温和。 “听说工坊的许多改进都出自您手,真是年少有为。” 佩图拉博这才抬起头,碧蓝的眸子扫过维勒,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直接看向他手中那根喷管: “这里的预燃室长度还可以增加百分之三,壁厚减薄一毫米,用交叉铆接替代现在的套环,效率能再提升百分之五左右,稳定性也会更好。” 她语速很快,完全是技术层面的交流,仿佛对方只是个来请教问题的工匠。 维勒愣住了,他身后的技术官们也愣住了。 佩图拉博隨口指出的改进方案,精准地切中了他们刚才討论时认为的几处“可以优化但基於现有条件难以实现”的难点! 这不是瞎矇的!这是真正深入理解后的洞察! “小姐……您是如何想到的?” 维勒忍不住追问,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 佩图拉博微微蹙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它本来就应该这样,现在的设计太笨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他们,拿著材料径直走向熔炉区,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维勒看著她的背影,眼中的好奇和贪婪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个女孩的价值,可能比那些武器图纸更大!必须想办法接触她,了解她,甚至……带走她! 德克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打圆场: “维勒大人,佩图拉博小姐她……一向痴迷技术,不懂礼数,您千万別见怪……” “无妨,天才总是有些特別的。” 维勒摆摆手,语气恢復了平静,但內心的算盘已经飞快拨动起来。 接下来的“谈判”在镇长府邸进行。 维勒代表联邦提出了“丰厚”的条件: 用大量的粮食、布匹甚至一些奢侈品,换取斯卡镇“磐石”系列武器的全部设计图纸和独家生產授权。 並“邀请”佩图拉博小姐前往联邦首都的“高级工坊”进行“技术指导与交流”。 条件优厚得近乎虚假。 德克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极度挣扎和渴望的表情: “维勒大人,联邦的条件確实……確实让人无法拒绝。但是图纸是小镇的命根子,佩图拉博小姐更是…… 唉,您也知道,我们这里不太平,流寇、溃兵,还有西边洛寇斯的威胁,实在是离不开啊……” 他大打苦情牌,不断强调斯卡镇的艰难和外部威胁,暗示需要武器自保,婉拒了图纸和佩图拉博离开的要求,但表示愿意有限度地出售一批成品武器给联邦。 谈判陷入僵局。 维勒显然对成品兴趣不大,他想要的是技术源头和人才。 就在双方虚与委蛇之际,镇长府邸的密室內,西斯正透过一道精心设计的缝隙,冷冷地注视著会谈现场。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那个闭目养神的灵能隨从身上。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令人不適的灵能感知,如同蛛丝般悄然瀰漫在府邸內,试图窥探每一个角落,捕捉任何异常的情绪波动或能量痕跡。 这股感知几次试图靠近他所在的密室方向,但都被他体內那更为磅礴、混乱而狂暴的恐虐气息本能地挡了回去—— 那感觉,就像细微的电流触碰到了一座覆盖著血腥雷霆的绝缘壁垒。 灵能隨每次试探后,脸色都会更苍白一分,闭著的眼皮微微颤动。 西斯知道,联邦的耐心是有限的。 软的不行,很可能就会来硬的。他们的人一定也在暗中活动,试图接触和收买镇里的人员。 他低声对身后的“铁骸”队长命令道: “盯紧使团里的每一个人,特別是那个闭眼的。 他们私下接触谁,说了什么,我要知道。 还有,加强佩图拉博身边的守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工坊密室。” “是!”铁骸队长无声领命,身影融入阴影。 夜幕降临,维勒等人被安排在镇上“最好”的客房休息。 沉重的“礼物”箱子被搬进了他们的院子。 夜深人静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联邦使团居住的院落,避开巡逻队,来到镇中一个偏僻的角落。 早已有一个身影等在那里,是镇上一个小管事,脸上带著贪婪和紧张。 “这是定金,” 黑影递过去一小袋金幣。 “把你知道的,关於『血十字』大人平时在哪里,工坊最近有什么特別的东西运进去,特別是那个佩图拉博小姐的事,都告诉我。” 小管事颤抖著接过钱袋,正要开口—— 噗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 一截冰冷的、带著奇异纹路的刀尖从小管事的胸前透出。 黑影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把同样风格的短刀已经无声无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联邦的狗,斯卡镇的规矩,叛徒的下场只有一个。” 是“铁骸”的士兵!他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声响,两具尸体被迅速拖走,血跡被清理乾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同一时刻,客房內,那位灵能隨从猛地睁开眼睛,捂住胸口,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他刚才试图將灵能感知延伸到镇子深处,却仿佛撞上了一堵突然出现的、燃烧著无尽血海与战爭的意志之墙,反噬之力让他瞬间受创。 “好……好可怕的力量……” 他喘息著,眼中充满惊骇。 “冰冷……但又沸腾著毁灭……这绝不是普通的灵能!” 他意识到,这个斯卡镇,远比他想像的更危险、更诡异。 那个“血十字”,可能根本不是人类! 第二天,维勒发现少了一个低级隨从,心中疑竇丛生,但询问之下,斯卡镇方面只说是 “可能夜里出去走丟了,正在帮忙寻找”,语气自然得令人不安。 而他派出去试图接触工坊工匠的人也都无功而返,那些工匠要么闭口不谈,要么说的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套话。 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开始笼罩联邦使团。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张看不见的网中,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著。 维勒不得不重新评估形势。 强硬的手段似乎行不通,至少在这里不行。 他再次找到德克,语气缓和了许多,表示可以暂时不考虑图纸和技术交流,先採购一批火焰喷射器和重型弩炮,但要求佩图拉博小姐亲自讲解操作和注意事项。 这既是对技术的尊重,也是为了確保联邦士兵能正確使用,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这是一个看似合理的要求,实则仍是为了创造接触佩图拉博的机会。 德克无法直接拒绝,只好答应安排。 消息传到工坊,佩图拉博正对著一块刚刚强化失败、內部结构变得脆弱的金属皱眉。 听到要她去给联邦人讲解,她本能地感到抗拒。 “父亲说过,离他们远点。”她对传来命令的德克说道。 “小姐,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们暂时还需要稳住他们……” 德克耐心解释著其中的利害关係。 佩图拉博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吧,但我只讲操作,不会回答任何多余的问题。” 讲解被安排在镇外的试射场。 数台“磐石-ii型”和重型弩炮被推了出来。 联邦技术官们围著装备,仔细记录著每一个细节。 维勒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佩图拉博身边,试图搭话: “小姐,这个燃烧罐的混合比例真是精妙,您是是如何確定最佳参数的?” “试出来的。” “这种耐高压的管道接口处理方式很独特,似乎……” “標准做法。” 佩图拉博的回答简短到近乎无礼,完全专注於演示装填、瞄准、击发的流程,对任何涉及原理和设计思路的问题都闭口不答。 或者用“显而易见”、“本该如此”这类话敷衍过去。 维勒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愈发焦躁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进行实弹射击演示时,一台弩炮因为装填手紧张操作失误,绞盘瞬间卡死,粗大的弩臂承受著巨大的应力,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眼看就要崩裂甚至炸膛! 周围人惊呼后退。 千钧一髮之际,佩图拉博猛地上前,她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卡死的部位,纤细的手指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和精度在复杂的机构上快速敲击、拨动了数下! 咔嚓!嗡—— 一声轻响,绞盘瞬间復位,应力被解除,弩炮恢復了正常。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维勒。 那不仅仅是熟悉,那是一种…… 人机一体的、近乎本能的掌控力!这个少女对机械的理解已经深入到了骨髓里! 佩图拉博做完这一切,像是拍掉灰尘一样自然,转头对嚇傻的装填手平静地说: “下次注意,偏心轮第三齿对准这里的时候,力度要轻。” 然后她看向维勒:“演示完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维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出来。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这个女孩和她的技术,就像被最坚硬的钢铁外壳保护著,难以撬动分毫。 他心中萌生了退意。 卡镇这块骨头太硬,表面的“贸易”和阴谋似乎难以奏效,必须回去从长计议,或许……只能依靠纯粹的军事力量来碾碎了。 然而,就在使团即將灰溜溜地离开斯卡镇的前夜,谁也没有注意到,工坊密室內,那枚被铅盒封锁的死灵晶片,再次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佩图拉博。 而是仿佛……在回应著遥远星海中,某个被意外触动的、沉睡的导航信號。 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意想不到的远方。 斯卡镇即將在应对联邦威胁的同时,面对一个来自远古星海的、更加致命的麻烦。 第80章 来袭。 联邦使团的车队带著未能完成的使命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消失在了斯卡镇外的地平线上。他们留下的“礼物 ”——那些粮食和布匹——被德克毫不客气地收下,充实了日益紧张的仓库,但这並未带来多少喜悦。 镇长府邸內,气氛反而更加凝重。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德克的声音带著疲惫。 “软的不行,下次来的,恐怕就是硬的了。维勒看佩图拉博小姐的眼神,就像饿狼看著肥肉。” 西斯站在地图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灰烬镇的位置。 “恐惧和贪婪需要时间发酵。维勒回去后,联邦內部会有一番爭吵。 是加大代价收买,还是不惜代价强攻?这需要时间。而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 “我们要让他们更『恐惧』一点。德克,把我们『淘汰』下来的第一批旧式火焰喷射器。 挑几台状况最差的,想办法『卖』给波林港的走私贩子,消息要『不经意』地漏给联邦的人。” 德克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大人英明!让他们拿到些『落后』的实物,既能部分满足他们的贪念。 拖延时间,又能误导他们对我们真实技术水平的判断!” “嗯。”西斯点头。 “同时,加快对石鸦镇等地的『贸易』控制,我们要在联邦反应过来之前,儘可能多地汲取养分。 『铁骸』的扩编和训练不能停,新兵见血的速度要加快。” “是!” 命令被迅速执行。 斯卡镇就像一只感知到风暴將至的野兽,更加拼命地磨利爪牙,囤积食物。 然而,真正的风暴,却並非仅仅来自联邦。 工坊密室內,佩图拉博几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了对死灵强化技术的优化上。 那次成功的演示和父亲的认可 极大地刺激了她的热情。她减少了睡眠,疯狂地计算、试验,试图找到更高效。 更稳定地复製那种强化效果的方法。 她不再满足於仅仅强化小块钢坯。她的目光投向了工坊里那台最为关键、也最为笨重的设备——主熔炉的核心坩堝。 如果能让承受极高温度的坩堝壁得到强化,是否就能提升熔炼效率,甚至尝试冶炼更高品质的合金? 这个想法让她兴奋不已。 她选择在夜深人静时进行尝试。 密室內,她將灵能调整到最佳状態,双手虚按在巨大的、尚且温热的坩堝外壁上。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那冰冷死寂的能量流,试图將其缓缓注入金属內部,按照她理解的那种奇异微观结构进行“编织”。 这个过程远比强化小件物品困难无数倍。 灵能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密室內迴荡著低沉的、仿佛来自遥远星海的能量嗡鸣。 她没有注意到,工作檯上,那个被厚铅盒封锁的死灵晶片,表面正浮现出越来越清晰的绿色纹路 並且开始高频闪烁,与她灵能的波动產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她更不知道,这股混合了她原体级灵能特质与死灵科技特徵的能量波动.。 虽然绝大部分被铅盒和密室屏蔽,但仍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性质独特的“信號”,穿透了层层阻隔,逸散了出去。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盪起涟漪,传向浩瀚宇宙。 就在佩图拉博感到精神力即將枯竭、准备放弃的那一刻—— 嗡!!! 一声並非来自现实世界、而是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响的尖锐鸣叫让她瞬间脱力,瘫倒在地,耳鼻中渗出血丝。 那並非精神攻击,而更像是一种…… 响应。 一种来自难以想像遥远距离外的、冰冷的、机械的、充满了识別与定位意味的响应! 铅盒內的晶片骤然间光芒大盛,绿色的光线甚至透过了铅盒的缝隙。 在密室中投下诡异的光斑,持续了数秒才缓缓熄灭。 佩图拉博瞳孔抖动地看著那个铅盒,第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她终於明白,父亲警告的危险並非空穴来风。她触动了某个不该触动的开关。 她跌撞衝出密室,甚至来不及擦掉脸上的血,径直跑向镇长府邸。 “父亲!” 她推开西斯书房的门,脸色苍白,声音带著罕见的惊慌。 “那个晶片……它……它刚才回应了什么东西!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 西斯猛地转过身,看到女儿狼狈惊恐的样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一步上前扶住她,感知迅速扫过她的身体,確认只是精神透支而非重伤后,才稍微鬆了口气,但心情却沉入了谷底。 最糟糕的情况,似乎正在发生。 “冷静点,佩图拉博,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佩图拉博断断续续地描述了刚才的经过和那可怕的“响应”感。 听完她的敘述,西斯沉默了片刻。 亚空间低语在他脑中疯狂叫囂,不是兴奋,而是一种面对不同性质威胁时的暴戾与警惕。 【来自群星的冰冷死亡……有趣的猎物……但时机不对……撕碎它们!】 “你做得很好,及时告诉了我。” 西斯压下低语,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从现在起,绝对不能再触碰那枚晶片,也不能再尝试模擬那种能量。 那不是我们现在能掌控的力量。” 他走到窗边,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奥林匹亚的夜空並不洁净,星芒黯淡,但此刻,似乎有无形的危机正在那深邃的黑暗中酝酿。 “德克!”他沉声喝道。 一直在门外候命的德克立刻推门进来。 “从即刻起,工坊密室列为最高禁区,加派双倍『铁骸』守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佩图拉博。 对外宣称……就说我们在试验新型燃料,极不稳定。” 西斯快速下令。 “另外,加大对外围,尤其是天空的监视力度。 启用所有能找到的古老观测仪器,注意任何异常的光点、能量波动或者…… 不属於这个世界的造物。” 德克虽然不明所以,但从西斯的语气和佩图拉博的状態中感到了事態严重,立刻领命而去。 “父亲,会……会有什么东西来吗?” 佩图拉博小声问,带著一丝愧疚和后怕。 “不知道。” 西斯摇摇头,目光依旧望著星空。 “但无论来的是什么,斯卡镇都不会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几天,斯卡镇在一种外松內紧的状態下度过。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工坊依旧轰鸣,军队依旧操练,“贸易”仍在继续。 但暗地里,对空监视前所未有的严密,西斯的感知也时刻保持著最高警惕。 然而,太空死灵的反应速度,远超他们的想像。 第四天深夜,负责监视的老工匠通过一台修补过的古老星象仪。 注意到天穹中一个极其微弱的、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绿色光点,它移动轨跡僵硬异常,不像流星,並且似乎在缓慢变大。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斯猛地从浅睡中惊醒。 一股冰冷、死寂、毫无生命波动的庞大压力,如同无形的冰山,缓缓沉入他的感知范围,来自高空轨道! 来了! 他瞬间出现在镇长府邸屋顶,仰头望去。 凭藉超凡的视力,他能看到那颗“绿色星辰”正在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结构,表面闪烁著不祥的绿光。 正在缓缓降低高度,其目標直指斯卡镇所在的区域! 没有警告,没有通讯,只有冰冷的、带著毁灭意图的逼近。 “最高警戒!敌袭!来自天空!” 西斯的怒吼如同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斯卡镇。 呜——呜——呜—— 悽厉的警报声第一次在斯卡镇上空响起。 军营沸腾,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抓起武器冲向预定阵地。 工坊的炉火被紧急压灭,以免成为显目標靶。居民们惊恐地躲入地窖或坚固的掩体。 “所有弩炮!抬高射界!目標,绿色光点!”巴顿嘶哑的声音在墙头迴荡。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疯狂地转动绞盘,沉重的弩炮发出嘎吱的声响,巨大的金属弩箭斜指向苍穹。但他们心中都充满无力感—— 那东西太高了!真的能打得到吗? 高空轨道上,那艘死灵的小型毁灭者或者说侦察舰。 锁定了下方那个微弱信號的发出地。 它的逻辑核心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低等种族的世界会出现王朝科技的信號。 但清除潜在威胁、回收可能的王朝遗產是最高优先级指令。 舰体下方,一块装甲板滑开,露出了一个闪烁著绿色能量的发射口。 没有声音,一道惨绿色的、扭曲光线的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 骤然划破夜空,精准地射向斯卡镇工坊的区域! “规避!” 西斯咆哮,但他知道,对於这种轨道打击,地面人员的规避意义不大。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並非来自工坊,而是工坊前方的一片空地上! 大地被撕裂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焦黑坑洞,周围的建筑如同纸糊般被衝击波摧毁! 是西斯的灵能预警和恐虐赋予的超凡反应,让他提前零点几秒感知到能量聚集,並吼出了警告,让弹著点稍微偏离了核心区! 但即便如此,剧烈的震动和可怕的威力依然让所有人心胆俱裂。 这就是来自星海的攻击?! “反击!” 西斯的声音冰冷如铁,压下心中的震撼。恐惧无用,唯有战斗! “放!” 巴顿声嘶力竭地下令。 崩!崩!崩! 墙头上,所有重型弩炮同时咆哮! 特製的、经过佩图拉博最后阶段强化了箭鏃的破甲弩箭,拖著悽厉的呼啸声,如同逆飞的流星,射向那越来越近的死灵舰船! 然而,大多数弩箭在距离目標甚远的地方就耗尽了动能,无奈坠落。 仅有寥寥几支最强劲的弩箭勉强触及了那艘舰船的底部装甲,发出几声清脆的撞击声,迸溅出几点火星。 便被一层突然亮起的微弱绿色光晕——分散力场——偏转向一旁。 几乎未能造成任何损伤! 差距太大了!这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战斗! 死灵舰船似乎被这微不足道的反抗激怒了,或者只是按照程序执行清理任务。 舰体一侧打开数个小型发射口,数十枚闪烁著绿光的墓穴孢子或者说毁灭胶囊,如同死亡的种子般撒向斯卡镇! 这些胶囊在半空裂开,无数微型的、如同金属甲虫般的圣甲虫如同乌云般扑下。 它们速度极快,开始疯狂地分解、吞噬它们碰到的一切—— 建筑、武器、甚至人体! 同时,舰船主体再次开始蓄能,第二发主炮的光芒开始凝聚 这一次,它的目標更加明確——工坊密室! “防空!打那些虫子!” “火焰喷射器!烧掉它们!” 墙头上陷入了一片混乱。 士兵们用长矛、刀剑、甚至石块攻击著飞扑下来的圣甲虫群,但效果甚微。 这些微小的构造体极其灵活,金属外壳坚硬,一旦扑到人身上,立刻开始疯狂啃噬,惨叫声此起彼伏。 “铁骸”士兵的火焰喷射器成了最有效的武器,一道道火龙扫过天空,將成片的圣甲虫烧熔成滴滴落下的金属液滴。 但圣甲虫的数量太多,源源不绝。 而天空中的主炮光芒越来越盛。 西斯眼中血光大盛,恐虐的力量在他体內沸腾。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工坊被毁,那里是斯卡镇的心臟! 他猛地夺过身边一名“铁骸”士兵的强化战刀,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力量—— 肌肉的力量、灵能的力量、恐虐赐福的狂暴力量——瞬间凝聚於手臂! “吼!”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用尽全力將那柄战刀向高空掷去! 战刀化作一道血色的流星,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以远超弩炮的速度精准地射向死灵舰船主炮的发射口! 这一掷,蕴含了西斯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仿佛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威胁,死灵舰船的分散力场瞬间增强。 然而,西斯这凝聚了多种力量的一掷太过突然和迅猛! 嗤啦! 血色的流星与绿色的力场剧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战刀並未能完全穿透力场,但在彻底崩碎前的那一刻,其蕴含的恐怖衝击力和一丝恐虐的毁灭气息。 竟然短暂地干扰了发射口的能量聚集! 第二发主炮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射出的能量光束明显偏离了预定轨道,擦著工坊的屋顶射向了后方的山林,引发了一片熊熊山火! 死灵舰船似乎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评估这意料之外的、带有亚空间特徵的干扰。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 “就是现在!所有弩炮!集中火力!打它刚才发光的地方!” 西斯抓住机会,怒吼道! 所有操作弩炮的士兵都红了眼,拼命装填、瞄准、发射!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力场被短暂干扰,或许是因为距离更近,或许是因为士兵们被西斯那神跡般的一掷激发了最后的血勇。 有超过十支重型弩箭狠狠撞在了死灵舰船的腹部,特別是主炮发射口附近!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炸响起! 虽然大部分依旧被力场偏转,但有一两支箭矢幸运地击中了之前被西斯攻击干扰的区域。 竟然撕裂了一小块装甲,露出里面闪烁的电弧和管线! 死灵舰船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主炮的光芒彻底熄灭,绿色的船身上闪烁起断续的故障警报光芒。 它似乎判断继续停留风险过高,程序优先选择了保全自身。 舰船开始迅速攀升,同时释放出最后一批圣甲虫作为掩护,向著外太空退去。 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绿色的光点很快消失在天幕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火光冲天的斯卡镇。 以及惊魂未定、死伤惨重的士兵和平民。 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了小镇,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 西斯站在废墟中,喘著粗气,手臂因过度发力而微微颤抖。 他望著死灵消失的方向。 第81章 死灵 冰冷的寂静笼罩著斯卡镇,取代了之前的喧囂与惨叫。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熔融金属的腥气以及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臭氧味—— 那是死灵能量武器残留的气息。 废墟中,火星噼啪作响,伤者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如同寒风中摇曳的残烛。 士兵们呆立在岗位上,许多人还保持著战斗的姿势,脸上混杂著劫后余生的茫然、未褪的恐惧以及对那未知恐怖造物的深深震撼。 他们贏了?不,他们只是侥倖逼退了对方一次微不足道的试探。 西斯站在被主炮余波犁出的巨大焦坑边缘,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孤高而冰冷。 他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右臂,刚才那倾尽全力的一掷几乎抽空了他瞬间的力量,恐虐的低语仍在耳畔兴奋地咆哮,为那短暂的、足以伤害到星海来客的暴力而欢欣。 【看啊!星空亦能染血!继续!撕碎更多!】 他强行压下那嗜血的衝动,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小镇。 工坊区受损严重,数间外围作坊被彻底摧毁,幸运的是核心区域和密室因那偏离的一击得以保全。 人员伤亡的数字正在匯总,但初步看来,“铁骸”和防空士兵损失不小。 “清点伤亡,扑灭余火,抢救伤员,加固防线。”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死寂,惊醒了呆滯的人们。 “它们可能还会回来。” 命令下达,倖存的人们如同被上了发条,机械却又高效地行动起来。 长期的军事化训练和严酷的生存环境在此刻显现出效果,恐慌被暂时压抑,转化为麻木的执行。 德克·斯奈德脸上沾著菸灰,踉蹌著跑到西斯身边,声音发颤: “大人……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来自群星的古老死亡。” 西斯没有过多解释,说了德克也无法理解, “联邦的麻烦还没解决,新的,更致命的麻烦已经来了。” 他看向工坊密室的方向,眼神复杂。 佩图拉博在几名“铁骸”士兵的护卫下跑了过来,她的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大部分冷静,只是深处藏著一丝后怕和…… 强烈的好奇。 “父亲,它的能量系统……很奇特,像是……”她下意识地开始分析。 “佩图拉博。” 西斯打断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忘记它。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忘记你看到的一切。那不是知识,是诅咒。” 佩图拉博抿紧了嘴唇,低下头:“是,父亲。”但她微微握紧的拳头显示她並未完全放弃思考。 “德克,”西斯转向镇长,“从现在起,斯卡镇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所有资源优先用於军事生產和修復。 停止一切非必要的『贸易』活动,召回所有外部人员。 我们要做好长期被困、独自应对任何袭击的准备。” “可是……联邦那边……” “联邦?”西斯笑一声。 “如果他们聪明,看到刚才那道光束和爆炸,现在就该重新评估我们的『价值』和『危险性』了。暂时不用管他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 “派人去爆炸坑,收集所有能找到的……不属於我们这个世界的金属碎片,哪怕只有粉末。交给佩图拉博……小心研究。” 他知道完全禁止研究是不可能的,只能加以控制和引导。 “是,大人!”德克领命,匆匆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斯卡镇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忙碌的创伤处理中心和兵工厂。 悲伤被压抑,仇恨被引导向工作。 人们沉默地清理废墟,埋葬死者,修復工事。 佩图拉博在得到西斯的默许和严格限制下,开始研究收集到的死灵金属碎片。 立刻发现了其不可思议的特性: 极端的硬度、对能量攻击的良好抗性、以及某种程度的自我修復(或说结构稳定性)能力。 这远非她之前那点粗浅的模仿所能比擬。 她沉迷其中,但牢记父亲的警告,只进行物理性质分析,绝不尝试引导能量或激活它们。 她试图將这些特性逆向工程,应用到现有的材料上,但进展极其缓慢,死灵科技的代差如同天堑。 与此同时,那艘撤退的死灵侦察舰並未走远。 它停留在奥林匹亚星的高轨道上,如同幽灵般滑行。 它的逻辑核心在反覆计算。 目標:低等种族定居点。 异常:检测到微弱的、不稳定的王朝科技信號(来源:个体生物灵能模擬?残缺王朝遗物?) 遭遇:意料之外的、蕴含非物理性(亚空间?)特性的抵抗,造成轻微损伤。 评估:威胁等级提升。目標具备初步干扰王朝科技的能力,常规清理协议可能不足。 决策:请求更高权限指令/附近单位支援。持续监视,在增援到达前,避免再次单独接战。 它向星空深处发送了加密的讯號,然后如同冰冷的石头,继续它的监视。 斯卡镇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的传感器监视之下,只是它暂时选择了沉默。 这股沉默,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窒息。 …… 联邦首都,磐石之城。 赫克托·维勒的匯报让最高领主议会陷入了新的爭论。 “……斯卡镇不仅拥有危险的野蛮科技,其抵抗意志也极其顽强。 他们拒绝交出核心技术,那个名叫佩图拉博的女孩是关键,但她被严密保护,难以接触。 我们认为,需要更强大的军事压力甚至直接干预才能……” 他的话被匆匆闯入的通讯官打断。 “诸位大人!紧急军情!来自东部边境观测站!” 一份紧急报告被呈上。 上面描述了一场短暂而诡异的能量爆发——一道来自高空轨道的绿色能量束击中了斯卡镇附近区域。 以及后续观测到的、不属於任何已知联邦或洛寇斯型號的飞行器轮廓,其技术特徵……前所未见。 议会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议员都看著那份报告,脸色变幻不定。 “维勒技师,” 最高领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之前在斯卡镇,可曾发现任何……与地外文明接触的跡象?” 维勒愣住了,他猛地想起工坊里那些强度异常的金属,想起佩图拉博那超乎寻常的技术能力,想起那个“血十字”深不可测的气势……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难道……斯卡镇背后的,不仅仅是什么“远古遗產”,而是……外星势力?! 那道绿光,是他们的支援?还是……他们引发了某种更可怕存在的攻击? “回……回大人,”维勒的声音乾涩, “属下並未直接发现证据……但是,斯卡镇的技术確实……异常独特,且进展速度快得不合常理。那个『血十字』,也绝非普通凡人……” 猜疑的种子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如果斯卡镇背后站著某个未知的外星势力,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那些技术、那个强得不像话的“血十字”、还有那诡异的攻击…… 议员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事情的性质完全变了。 从边境叛乱/技术掠夺,上升到了可能涉及外星入侵的层面! “立刻召开紧急安全会议!” 最高领主沉声道,“所有边境军团进入一级战备!向斯卡镇方向增派三个……不,五个军团!但……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主动开火!尤其是对任何非人类目標!” “那……使团的事?”一位议员问道。 “暂停所有接触计划!” 最高领主斩钉截铁,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派出最好的侦察兵和间谍,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斯卡镇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道绿光到底是什么! 在那之前,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联邦的策略瞬间从“压制与夺取”变成了“警惕与观望”。 斯卡镇从一个令人垂涎又忌惮的肥肉,变成了一个可能引爆更大灾难的火药桶。 无形的压力转移了。 …… 斯卡镇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正全力以赴地应对眼前的危机和重建。 在佩图拉博几乎不眠不休的研究下,结合对死灵金属碎片的分析和之前强化技术的积累,她终於取得了一项关键的、实用的突破。 她无法复製死灵金属,但她设计出了一种新的合金配方和热处理流程。 利用本地矿產和有限的死灵金属粉末作为催化添加剂 极其微量,仅用於改变晶格结构,她成功地在工坊现有的条件下,冶炼出了第一种超越奥林匹亚当前科技水平的材料。 这种被暂时命名为“星尘钢”的合金。 其强度、韧性和耐高温性能远超普通钢铁,虽然仍远不及真正的死灵金属,但已经足够用来製造更耐用的弩炮轴承、更坚固的盔甲关键部件。 以及……更能承受她灵能强化的基材。 第一批用“星尘钢”打造的弩炮关键构件和十套“铁骸”军官甲冑很快下线。 测试结果令人振奋: 新弩炮的射程和耐久性提升了百分之二十;新盔甲在同等重量下,防御力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更重要的是,佩图拉博发现,用这种新材料进行灵能强化,消耗更小,效果更稳定,成功率也更高! 这个小范围的突破,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濒临绝望的斯卡镇。 它证明了即使在绝境中,他们依旧在前进,依旧有能力变得更强。 西斯特意视察了工坊,看著那泛著独特暗色光泽的“星尘钢”部件,他难得地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佩图拉博。”他的讚许让少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些兴奋的工匠和士兵。 ,“这只是开始。我们的敌人来自星空,它们的强大超乎想像。这点进步,还远远不够。”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依旧可见的、被死灵主炮炸出的恐怖深坑。 “我们要用这『星尘钢』,打造更多的弩炮,更强的装甲!我们要把斯卡镇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刺蝟的尖刺!我们要让任何敢来侵犯的傢伙,付出血的代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钢铁般的意志,传递到每个听到的人心中。 恐惧仍在,但一种更加坚韧的、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凶悍和决心,开始在小镇蔓延。 他们不知道联邦为何突然沉寂,也不知道高轨道上那冰冷的监视者何时会带来毁灭。 他们只知道,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更硬,更致命。 斯卡镇的熔炉,燃烧得更加炽烈。 这一次,它冶炼的不再是普通的钢铁,而是通往生存之路的、带著星尘光芒的绝望与希望。 而星空深处,死灵增援的信號,已然发出,正向著奥林匹亚星系,无声而坚定地穿梭。 危机,从未远离,只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斯卡镇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但这喘息如同暴风雨眼中心的寂静,压抑而充满不祥的预兆。 高轨道上那冰冷的监视感从未消失,像一柄悬於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著人们毁灭近在咫尺。 工坊的炉火日夜不息,甚至比以往更加炽烈。 佩图拉博的“星尘钢”技术迅速从实验室走向生產线。 叮噹作响的铁锤声和刺耳的打磨声中,一件件泛著独特暗沉光泽的弩炮构件、甲片被锻造出来。 效率远低於她的预期,材料的冶炼和加工极其困难,合格率不高,但这已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铁骸”小队率先换装了部分“星尘钢”加固的胸甲和臂盾,手中的战刀也换上了新材料的刃口。 他们沉默地测试著新装备,冰冷的金属下是压抑的亢奋——他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面对未知的恐惧。 西斯站在加高的瞭望塔上,他的感知如同雷达般扫过天际。 低语变得更加焦躁,不仅仅是对战斗的渴望,更夹杂著对那片死寂星空的厌恶与排斥。 亚空间与古圣造物(虽然后来被死灵背刺)天生的死敌意识,即使在他这个不完全的载体身上也有所体现。 第82章 抵挡 【冰冷的石头……没有鲜血……没有荣耀……唯有彻底的湮灭……摧毁它们!】 西斯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目光投向远方。 联邦的军队果然如他所料,没有进一步紧逼,反而在更远的地方构筑起了更加庞大的工事。 仿佛在防备著什么更可怕的东西从斯卡镇方向衝出来。 这种“默契”的停火,带著令人不安的审视意味。 “大人,”德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一丝疲惫。 “新的弩炮塔基座已经完成,但『星尘钢』的產量跟不上,只能优先保证关键部位的锻造。 另外,我们的燃料消耗太快了,黑石矿脉的开採跟不上……” “削减一切非必要消耗。” 西斯没有回头。 “训练用箭矢换成木製,夜间照明减半,告诉人们,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不会给我们任何浪费的机会。” “是……”德克犹豫了一下。 “还有,波林港那边的走私渠道……几乎断了。” “联邦封锁得很紧,而且……他们好像也在害怕,不敢再沾手我们这边的东西。” “意料之中。”西斯淡淡道。 “依靠外部的时代结束了,从现在起,我们只能靠自己。”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监听老星象仪的工匠连滚爬爬地衝上瞭望塔,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著天空: “大人!绿……绿色的星星!又来了!不止一颗!好……好多!” 西斯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深邃的夜空中,数个先前那种不规则的、闪烁著幽绿光芒的死灵舰船轮廓正在缓缓变得清晰! 它们不再是侦察舰的规模,其中一艘的体积明显更加庞大,如同浮空的金属山岳,旁边簇拥著数艘较小的护卫舰只! 它们没有急於攻击,而是以一种令人窒息的、缓慢而威严的姿態,开始降低高度,分散开来,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阵型。 冰冷的扫描光束如同无形的触手,再次扫过整个斯卡镇。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打击。这是一支清剿舰队! 刺耳的警报再次撕裂斯卡镇的夜空,比上一次更加悽厉,更加绝望。 “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战斗位置!弩炮装填!” 巴顿的吼声带著破音,墙头上的士兵看著那几乎要遮蔽星空的绿色光点,许多人手脚冰凉,武器几乎拿捏不住。 绝对的科技代差带来的无力感,如同冰水浇头。 “父亲!”佩图拉博也跑上了瞭望塔,手中紧紧抓著一块还在发烫的“星尘钢”试片。 “它们的能量反应……比上一次强大了几十倍!那个大的……它的护盾我们根本不可能打破!” 西斯的表情冰冷如铁,心中却飞速计算。 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改变策略!”他厉声下令。 “所有弩炮,放弃攻击大型目標!集中火力,拦截可能的小型单位和轰炸物! 『铁骸』小队分散,带领所有机动力量,准备巷战! 它们想要毁灭这里,就必须靠近,或者投放地面部队!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酷,如同给即將溺死的人指出了一条或许更血腥但可能存在的生路。 用命去填,换取消磨对方有生力量的机会。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那艘庞大的死灵母舰底部打开数个巨大的舱门,这一次,没有蓄能的主炮,而是如同蜂巢般,涌出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不是圣甲虫,而是数量更多、体型更大、如同金属骷髏与蜘蛛结合体的毁灭地面单位! 它们如同绿色的死亡瀑布,向著斯卡镇倾泻而下! 同时,较小的护卫舰开始降低高度,用精准的绿色能量射线点杀斯卡镇暴露的火力点,为地面部队清扫障碍。 “放箭!” 崩崩崩! 弩炮轰鸣,加固过的弩箭射向空中落下的“死亡瀑布”。 一些倒霉的毁灭者被凌空射爆,化作绚烂而致命的绿色火球。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更多的毁灭者顶著箭雨,重重砸落在斯卡镇的街道、屋顶、广场上! 它们甫一落地,便抬起手臂化的高斯武器,绿色的分解光束扫过,墙壁融化,士兵连同盔甲如沙雕般消散! 它们无情地推进,清除一切生命跡象和建筑结构。 巷战瞬间爆发!但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为了斯卡镇!” “挡住它们!” 士兵们嘶吼著,用长矛刺击,用刀剑劈砍,用火焰喷射器灼烧。 火焰对它们效果稍好,能暂时延缓其行动,但很难彻底摧毁。 “铁骸”士兵的“星尘钢”武器展现出了价值,他们的刀剑能在毁灭者的外壳上留下较深的斩痕。 他们的盔甲能勉强抵挡一下高斯光束的擦射,但依然伤亡惨重。 小镇如同被投入绞肉机,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变成了残酷的战场。 死亡的绿光与人类抵抗的火焰交织,爆炸声、惨叫声、金属撕裂声不绝於耳。 西斯没有留在瞭望塔上。 他如同鬼魅般冲入战场,身影在废墟和绿光间闪烁。 他不再保留实力,恐虐的力量彻底爆发,周身环绕著肉眼可见的血色能量波纹! 他避开致命的高斯光束,如同瞬移般贴近一个毁灭者,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拳头狠狠砸在其金属头颅上! 轰! 那毁灭者的头颅瞬间扭曲、碎裂,爆出一团电火花,瘫倒在地! 但更多的毁灭者立刻將火力集中向他!绿色的光束交织成网! 西斯咆哮著,血色能量场剧烈波动,將大部分光束偏转弹开,但仍有一两道擦过他的身体。 留下焦黑的痕跡,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却也更加激怒了他! 【杀!杀!杀!】低语沸腾。 他如同人形暴龙,在毁灭者群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碎片横飞! 他的存在,短暂地吸引了大片火力,为周围的士兵爭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佩图拉博没有加入战斗,她被一队“铁骸”死死护送往相对安全的工坊核心区。 她看著父亲在绿光中搏杀的身影,看著士兵们不断倒下,看著小镇在一点点被吞噬,小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嵌入了掌心。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 死灵的能量系统、攻击模式、结构弱点……无数观察到的细节在她脑中飞旋。 突然,她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工坊深处那台最大的、还在勉强运转的熔炉! “都让开!去熔炉区!”她对护卫喊道。 “小姐!那里太危险!” “听我的!快去!我有办法!”佩图拉博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们衝进灼热的熔炉区。 佩图拉博无视了周围战斗的喧囂,目光死死盯住熔炉核心那沸腾的、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星尘钢”钢水。 以及旁边那套为巨型锻锤提供动力的、复杂而笨重的水力-齿轮传动系统。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在她脑中瞬间成型。 “快!把所有的『惰性能量块』都搬过来!接到传动系统的主齿轮箱上!快!” 她尖声命令,同时扑到控制台前,双手如同幻影般操作起来,强行改变了几个关键的阀门和传动杆! 护卫们不明所以,但长期的服从性让他们下意识地执行命令。 一箱箱从死灵遗蹟带回的、本用於研究的暗金色能量块被堆叠到齿轮箱旁,粗糙的导线被快速连接。 佩图拉博要做的,不是提供能量,而是过载! 她要利用这套巨大的传动系统作为放大器和发射器,將所有能量块的能量一次性、无序地、狂暴地释放出去! 目標不是某个具体死灵单位,而是干扰甚至瘫痪一定区域內死灵依赖的能量网络和精密传感器! 这是赌博! 赌这些古圣科技造物的能量性质对死灵系统存在某种克制! 赌这粗糙的放大装置不会先把自己炸上天! “小姐!准备好了!但这样会……” “启动!!!”佩图拉博用尽全身力气,扳下了最后一个开关! 嗡——!!! 一声低沉到足以震碎內臟的轰鸣从地底传来! 整个工坊剧烈震动!所有的齿轮、传动轴都在疯狂哀嚎、过热、发红!连接能量块的导线瞬间气化! 堆叠的能量块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蓝色光芒,能量被疯狂抽离,注入那濒临崩溃的传动系统!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却带著剧烈能量扰动的脉衝波,以工坊为中心,如同崩溃的堤坝般,向著四面八方猛烈扩散! 这道脉衝並非纯粹的物理衝击,它蕴含著古圣科技特有的能量签名,以及被强行扭曲放大后的混乱波动! 脉衝所过之处,所有的死灵单位。 从天空较低空悬浮的护卫舰到地面肆虐的毁灭者—— 动作全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它们眼中闪烁的绿光剧烈明灭,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 它们的动作变得僵硬、卡顿,甚至有些较小的毁灭者直接失去了动力,瘫倒在地! 高斯武器的光束变得不稳定,时断时续! 就连高空中那艘庞大的母舰,其周身的绿色力场也荡漾起剧烈的涟漪,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是现在!攻击!打碎它们!” 西斯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他也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战机稍纵即逝! 倖存士兵们的士气瞬间被点燃! 他们吼叫著,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向那些陷入“呆滯”的毁灭者发起了疯狂的反扑! 刀剑、长矛、火焰,倾泻而下! “铁骸”士兵的“星尘钢”武器成了致命利器,他们轻易地劈开行动迟缓的毁灭者的外壳,破坏其內部结构! 战场的局势,竟然因为这意外的一击,出现了细微的逆转! 然而,工坊內,释放完这惊天一击的传动系统彻底报废,熔炉也因能量反衝而熄火。 佩图拉博脱力地坐倒在地,小脸煞白。 高轨道上的死灵母舰似乎经过了短暂的系统自检和调整,很快恢復了稳定。 它“看”著下方那片突然出现强烈干扰脉衝的区域,逻辑核心再次计算。 异常:检测到高强度、广谱能量干扰脉衝,蕴含非王朝/非亚空间特徵。疑似古圣残余技术劣化应用。 影响:短暂干扰低层级单位运作及传感系统。已適应。 威胁等级:中(可造成战术层面麻烦)。 新指令:优先摧毁干扰源。 母舰底部,数个新的发射口打开,这一次,瞄准的不是泛泛的区域,而是精准锁定了能量脉衝的源头——斯卡镇工坊! 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壮、能量更加凝聚的绿色光束,如同死神的审判之矛,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已然熄火的工坊! 毁灭的阴影,再次降临,而且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毁灭的绿色光束,如同天神掷下的审判之矛,精准无比地射向已然熄火、一片狼藉的工坊区。 那光芒並非简单的能量喷射,而是蕴含著分解物质基本结构的可怖力量,其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刚刚释放完脉衝、几乎虚脱的佩图拉博被巨大的能量波动惊醒,她抬起头,瞳孔中倒映著那迅速放大的死亡之光。 护在她身前的“铁骸”士兵们发出绝望的怒吼,却无法用血肉之躯阻挡这来自星海的裁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血色的身影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猛地撞开工坊残破的墙壁,如同炮弹般射向那数道光束的弹道交点! 是西斯! 他浑身浴血,之前战斗留下的焦痕还在冒著青烟,但他周身的血色能量场却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出来。 不再是薄薄一层,而是如同沸腾的血海,凝聚成一面半实质化的、扭曲的、燃烧著狂暴意志的血色护盾! 轰!!!! 绿色的死光狠狠地撞上了血色的护盾! 没有爆炸,而是两种截然不同性质的恐怖能量之间最直接、最野蛮的碰撞与湮灭! 刺耳的能量尖啸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绿光与血芒疯狂交织、互相侵蚀、爆裂! 逸散的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向四周席捲,將工坊残存的结构进一步撕成碎片! 西斯的身影在碰撞的中心剧烈颤抖,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下沉! 他的七窍中都渗出了鲜血,体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恐虐的低语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不再是蛊惑,而是化作了纯粹的力量洪流,支撑著他这近乎自杀的阻挡! 【撑住!毁灭!毁灭它们!用你的愤怒!用你的毁灭意志!碾碎这些冰冷的石头!】 第83章 联邦的真正实力?! 愤怒,战斗,意志,面对强敌也不愿褪去的勇气,那滔天的怒意,让另一个维度的血神,再次投下来目光。 西斯体表渐渐冒起红光,得到了、短暂抗衡星海科技的力量! “父亲!” 佩图拉博发出哭喊。 身体发出颤慄,仿佛从身体基因里就反感这红光一般,本能的感觉不舒服。 危险,恐怖,残暴。 父亲被什么恐怖的存在投下了目光。 那庞大的死灵母舰似乎也因为这意料之外的顽强抵抗而出现了片刻的“迟疑”。 它的传感器无法理解这种混合了亚空间蛮力与坚定意志的防御方式。 就是这片刻的停滯! “所有弩炮!瞄准那艘大船!打它刚才发光的地方!打!” 巴顿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儘管不知道能有多少效果,他依然声嘶力竭地下令! 墙头上所有还能发射的弩炮,无论是旧式的还是部分换装了“星尘钢”构件的新式。 全都疯狂地向著高空中那庞大的阴影倾泻出最后的箭矢!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从脉衝干扰中恢復过来的毁灭者再次开始了屠杀。 但斯卡镇的士兵们也杀红了眼,他们利用废墟作为掩体,用火焰、弩箭、甚至拳头和牙齿,与这些金属骷髏进行著绝望的巷战。 每一条小巷,每一座破屋都在反覆爭夺。 西斯与母舰主炮的对抗仍在持续。 血色的护盾在绿色死光的持续衝击下开始变得稀薄、明灭不定。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更多的焦痕和裂口,恐虐的力量正在疯狂修復他的身体,同时又更快地摧毁它。 恐虐的力量不断上升,但一时之间仍然被压制住了。 且在节节败退,力量还不够。 他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並非来自战场,而是来自遥远的东方天际! 数道粗壮的、橘红色的、带著尾焰的轨跡,如同报復的流星,划破夜空,以惊人的速度直奔高轨道上的死灵母舰而去! 是另类的飞弹!大型地对空飞弹! 紧接著,更加密集的、来自不同方向的炮火轰鸣声从远方传来! 无数炽热的炮弹划过拋物线,越过斯卡镇的头顶,狠狠地砸落在正在小镇边缘肆虐的死灵地面部队之中!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冲天! 虽然这些人类武器的爆炸无法直接摧毁死灵单位,但巨大的衝击力和破片却有效地干扰了它们的行动,甚至將一些毁灭者掀翻在地! 突如其来的第三方打击,让整个战场都陷入了短暂的错愕。 死灵母舰的传感器立刻捕捉到了新的威胁来源。 它的逻辑核心迅速计算著这些原始但数量庞大的火力投射单位的坐標。 “是联邦!是联邦的军队!” 有眼尖的士兵看到了炮弹飞来的方向,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吶喊。 瞭望塔上,侥倖未死的观测者也確认了这一点: “大人!东方和东北方!出现大量联邦军队的旗帜!是他们的重炮和飞弹阵地!” 西斯压力一轻——那持续照射的绿色死光终於移开了! 死灵母舰將部分注意力转向了远处那些敢於挑衅它的、更显眼的目標。 他踉蹌一下,几乎跪倒在地,周身的血色能量瞬间溃散,身体如同被掏空。 但他强行稳住身形,贪婪地呼吸著灼热的空气,大脑飞速运转。 联邦?他们为什么会出手?绝不是为了救援斯卡镇! 唯一的解释是——死灵的出现,触及了联邦的底线! 这些外星入侵者,被联邦视为比斯卡镇更大的、必须优先清除的威胁! 他们之前按兵不动是在观察,现在出手,要么是找到了机会,要么是判断死灵的威胁已经无法忽视! 甚至动用了,远古黑暗科技。 西斯可不信这飞弹是联邦自己製造的东西,这明显和这个奥林匹斯世界的科技树格格不入。 “所有单位!” 西斯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声音沙哑却传遍战场。 “联邦正在攻击死灵入侵者!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配合友军!清理镇內的怪物!快!” 他刻意模糊了“友军”的定义,將联邦的介入宣传为“配合”,极大地鼓舞了即將崩溃的守军士气! “杀啊!援军来了!” “配合友军!干掉这些铁骷髏!” 士兵们的士气奇蹟般地被重新点燃,发起了更猛烈的反扑。 高空中,死灵母舰遭受了来自联邦远程火力的持续轰击。 虽然它的分散力场將绝大多数攻击偏转、拦截,但如此密集的火力仍然让它无法忽视。 它开始调整姿態,更多的副炮转向,对著联邦炮兵阵地的方向喷射出致命的绿色光束进行压制和清除。 同时,它再次释放出大量的毁灭者和圣甲虫,如同绿色的潮水般,扑向联邦军队的方向! 它的逻辑很简单:清除所有威胁单位。 一场人类与外星死灵之间的大规模混战,就此爆发! 斯卡镇,反而从风暴的中心,暂时变成了这场更大衝突的边缘战场! 联邦军队显然也没料到死灵的火力如此凶猛和精准。 他们的炮兵阵地和飞弹发射车在绿色光束的打击下不断化为火球,死灵地面部队的推进速度更是超乎想像! “顶住!为了联邦!为了人类!” 联邦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著,士兵们用雷射枪、自动炮、甚至坦克主炮疯狂射击。 但与斯卡镇一样,他们的常规武器对死灵的效果极其有限,伤亡惨重。 战场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战。 死灵依靠科技优势无情推进,而人类则依靠数量和顽强的意志拼死抵抗。 斯卡镇內,压力骤减的士兵们在西斯的指挥和“铁骸”的带领下,终於逐步清理掉了镇內残余的毁灭者单位。 西斯拖著疲惫重伤的身体,快速来到佩图拉博身边。看到她无恙,才稍稍鬆了口气。 “父亲!”佩图拉博扑过来,紧紧抱住他,声音带著哭腔。 “没事了……暂时。” 西斯抚摸著她的头髮,目光却投向远方那更加宏大而惨烈的战场。 联邦和死灵,这两个巨大的威胁,此刻正互相消耗。 这对斯卡镇来说,是灾难,也是……机会。 “德克!”西斯喊道。 “大人!”德克从一堆废墟后跑出来,同样浑身是伤。 “立刻组织所有人!抢救伤员,扑灭大火,收集所有能用的武器和弹药! 特別是那些死灵的残骸,一片都不要放过!” “可是……外面的战斗……” “让他们打!” 西斯道,“我们的任务是活下去,然后……变得更强。 趁现在,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他看著远处联邦军队在死灵攻击下节节败退,又看向高空中那艘依旧庞大的死灵母舰。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斯卡镇,这个在两大巨人夹缝中挣扎求存的小镇,第一次,看到了成为“渔翁”的一丝微弱曙光。 儘管这曙光的背后,是无尽的尸骸与未知的明天。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远方不断传来。 橘红色的炮火与惨绿色的死光在夜空中交织,將天际映照得如同炼狱。 斯卡镇边缘。 联邦军队与死灵的先头部队已经血腥地绞杀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有生命在消逝,都有钢铁在熔化。 然而,在斯卡镇內部,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爭分夺秒的寂静与忙碌。 警报並未解除,但指向天空的弩炮已经缓缓放平。 士兵们没有欢呼,没有鬆懈,他们脸上混杂著劫后余生的麻木、对远方战事的茫然,以及被西斯强行灌输的紧迫感。 在军官和“铁骸”小队的嘶哑催促下,他们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沉默地投入到新的任务中。 “快!把伤员抬到地下掩体!” “水!优先保证工坊修復用水!” “收集所有金属碎片!特別是绿色的!一块都不能漏!” 德克·斯奈德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他像一具失去痛感的傀儡,穿梭在废墟间,协调著所剩无几的人手。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悲伤和恐惧被暂时封存。 西斯站在半塌的镇长府邸露台上,远眺著那片用无数联邦士兵生命燃起的“屏障”。 他的身体內部如同被烈火烧灼过,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灵能枯竭,低语也因过度透支而变得微弱断续。 但他强行站得笔直,如同一根钉入大地的铁桩。 “父亲,您的伤……” 佩图拉博端来一碗浑浊的清水和一小块乾粮,眼中满是担忧。 她自己的小脸也毫无血色,之前的脉衝过载对她消耗极大。 “死不了。” 西斯接过水一饮而尽,乾裂的喉咙得到些许滋润。 “工坊情况如何?还能修復吗?” “核心熔炉的结构受损严重,但地基和部分传动机构还能用。 『星尘钢』的冶炼必须暂停,但我们之前储备了一些原材料和半成品。” 佩图拉博快速匯报著,她的思维已经切换到技术模式,这是她应对创伤的方式。 “当务之急是修復能源,水力系统被爆炸波及,需要紧急抢修。” “集中所有工匠,优先恢復能源和最低限度的锻造能力。” 西斯下令。 “我们需要武器,需要修復围墙的钢板,更需要……研究那些东西。” 他的目光投向小镇广场上正在被迅速归拢的死灵残骸——扭曲的金属肢体。 碎裂的绿色晶体、偶尔还在闪烁电弧的內部构件。 那是用整个小镇近乎覆灭的代价换来的“战利品”,也是通往更强大力量、或者更快速毁灭的钥匙。 “我明白。” 佩图拉博郑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混合著恐惧和渴望的光芒。 死灵科技的强大与诡异,已经深深烙印在她心中。 接下来的几天,斯卡镇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繁忙的创伤处理站和露天研究所。 修復工作昼夜不停。 工匠们在废墟中搜寻可用的材料,用最原始的工具修復著破损的墙壁和工坊设备。 佩图拉博几乎住在了临时搭建的研究棚里,周围堆满了死灵单位的残骸。 她没有再冒险尝试能量引导,而是专注於最基础的物理拆解和分析。 她发现这些金属拥有惊人的记忆性和惰性,极难加工,但其结构本身就蕴含著强大的防御力。 那些绿色晶体是高效的能量核心和传导介质,但其运作原理完全违背了人类已知的能量学定律。 每一次发现都让她既兴奋又沮丧。 兴奋於窥见了更高层次科技的冰山一角,沮丧於这其中的鸿沟几乎无法跨越。 与此同时,远方的战斗声音逐渐发生了变化。 联邦军队的炮火声变得越来越稀疏,而死灵那种特有的、冰冷的能量武器嗡鸣声则似乎在向更广阔的区域扩散。 派出的侦察兵带回了令人心悸的消息: 联邦的东部边境军团损失惨重,防线正在不断后撤。 死灵的地面部队如同瘟疫般蔓延,它们似乎並不急於彻底歼灭人类军队,而是更有条理地清除和占领战略要点,並採集著某种资源。 “它们……像是在执行某种预设的清理程序。 ”一个侥倖逃回来的侦察兵心有余悸地描述,“不慌不忙,但无法阻挡。联邦的坦克在它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与石鸦镇等“贸易”伙伴的联繫彻底中断,据说那些小镇要么已经被死灵淹没,要么陷入了自相残乱的恐慌。 斯卡镇,这个刚刚经歷浩劫的孤岛,尚未恢復元气,就发现自己可能已经是这片区域最后的人类抵抗据点之一。 压力如山般袭来。 “大人,我们的粮食……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了。 药品奇缺,伤员还在不断增加。” 德克的匯报每一次都让气氛更加凝固。 西斯沉默地看著地图,上面代表死灵占领区的绿色標记正在不断扩张,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 联邦的势力范围在萎缩,斯卡镇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绝境。 但西斯的眼神却愈发冰冷锐利。 低语在绝对的生存压力下,反而变得纯粹起来,不再蛊惑。 而是化作了最原始的生存本能——战斗,或者死亡! 第84章 不朽者。 “不能再等了。” 西斯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出击?” 德克和周围的军官都愣住了,以现在斯卡镇的状態,出击无异於自杀。 “不是去攻击死灵的主力。” 西斯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位於斯卡镇和联邦溃败防线之间的一个点。 “这里,是联邦第七军团的一个废弃前进补给基地。 根据侦察兵最后的情报,那里应该还遗留有部分物资,而且…… 可能还有被击溃后无法带走的重型装备。” 他的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联邦溃败得太快,很多东西来不及销毁或带走。 死灵对人类的常规武器和补给兴趣不大。那里,现在可能是一片『真空』地带。” “可是……风险太大了!万一遇到死灵的巡逻队……”德克担忧道。 “风险永远存在,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西斯打断他。 “这是我们获取急需的物资、尤其是燃油、药品和重武器的最后机会。 也许,还能找到一些关於死灵的……情报。” 他看向佩图拉博: “我们需要更强的火力,更需要了解我们的敌人。这次行动,你和我一起去。” 佩图拉博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 她知道,父亲需要她的眼睛和技术直觉,去判断那些遗弃装备的价值和死灵的可能动向。 一支精干的突击队被迅速组建起来。 主要由“铁骸”士兵组成,配备了最好的“星尘钢”武器和所剩无几的火焰喷射器。 每个人都知道,这很可能是一次有去无回的任务,但没有人退缩。 绝境已经磨去了侥倖,只剩下钢铁般的意志。 夜幕再次降临,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西斯亲自带队,突击队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斯卡镇残破的围墙,融入被战火蹂躪得面目全非的荒野。 他们避开大路,在废墟和弹坑间穿行,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某种…… 臭氧与尘埃混合的、非自然的怪味,那是死灵活动留下的痕跡。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触目惊心的景象: 被彻底分解的联邦坦克残骸、融化后又凝固的防御工事、以及零星散布的、如同被吸乾了所有生命色彩的乾尸—— 那是高斯武器的可怕效果。 没有遇到大规模的死灵部队。 只有一些零星的、如同机械鬣狗般在废墟中游荡的圣甲虫群,被小队谨慎地避开或快速清除。 经过一夜艰难跋涉,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终於抵达了目標地点。 那座废弃的联邦补给基地静悄悄地臥在山谷中,死寂得令人不安。 营地外围的防御铁丝网被撕开巨大的口子,几辆烧焦的运兵车残骸歪倒在路边,帐篷大多倒塌,地面上散落著杂物和弹壳。 但没有尸体,一具都没有。 只有一种诡异的“乾净”,仿佛所有生命痕跡都被抹去了。 “保持警惕,分散搜索。优先寻找仓库、油料库和军械库。” 西斯低声下令,感知提升到极致。 小队无声地散开,如同猎犬般潜入营地。 佩图拉博紧跟西斯,她的目光敏锐地扫过四周。 她注意到一些金属物体表面有著不自然的熔化痕跡,並非爆炸所致,更像是…… 被某种能量瞬间冲刷过。 他们很快找到了主仓库。 大门洞开,里面一片狼藉,但令人惊喜的是,確实遗留了不少物资! 成箱的压缩乾粮、罐头、以及最重要的——堆放在角落的燃油桶和医疗箱! “快!能搬多少搬多少!” 小队成员们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开始紧张地搬运。 西斯则带著佩图拉博直奔军械库。 这里损坏更严重,大部分轻型武器都被破坏或带走了。 但在库房深处,他们发现了一个被帆布半掩盖的庞然大物。 掀开帆布,一门保养状况相对完好的联邦制式重型榴弹炮赫然出现在眼前! 旁边还堆放著十几箱完整的炮弹! “太好了!” 连西斯都忍不住低呼一声。 这种重火力正是斯卡镇目前最急需的! 然而,就在队员们试图將火炮掛载到带来的简易拖车上时—— 嗡…… 一阵细微但清晰的能量嗡鸣声,突然从营地入口方向传来!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只见营地入口处,三个之前未曾见过的死灵单位缓缓浮现。 它们比毁灭者更高大,形態更接近人形,手持著更加修长、能量波动更强的高斯武器。 头部闪烁著冰冷的绿色独眼,正精准地扫描著仓库的方向! 是死灵的不朽者! 更高级的、具备更强智能和战斗力的步兵单位! 它们显然並非偶然巡逻至此,而是察觉到了这里的能量扰动。 或许是搬运物资的声响,或许是火炮金属的微弱信號! “被发现了!”西斯心中一沉。 三具不朽者已经抬起手臂,高斯武器的枪口开始匯聚致命的绿光! “准备战斗!” 西斯怒吼,血色能量再次从他疲惫的身体里压榨般涌出! “散开!找掩护!” 话音未落,三道惨绿色的光束已然射至!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物质被强行分解湮灭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仓库厚重的金属大门瞬间被熔出三个巨大的窟窿,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正在缓慢扩散的熔化痕跡。 “铁骸”士兵们反应极快,如同受惊的猎豹般扑向最近的掩体——倒塌的货箱、车辆残骸后方。 两名动作稍慢的士兵被光束边缘扫中,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连同身上的“星尘钢”甲片一起,如同沙雕般消散了小半边身体,只剩下焦黑的残躯倒地。 绝对的死亡威胁让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飆升到了顶点。 “火力压制!別让它们靠近!” 西斯低吼著,身体紧贴在一台重型搬运机械后面。 他体內的力量枯竭,无法再支撑之前那种硬撼主炮的防御,只能依靠战术和这短暂的掩护。 倖存的“铁骸”士兵们探出身,用手中的武器疯狂射击。 强化过的“星尘钢”弹头打在不朽者厚重的装甲上,迸溅出刺眼的火花。 留下一个个浅坑,却难以造成致命损伤。 火焰喷射器的火龙席捲而去,也只能让这些高级死灵单位的动作稍微迟缓 它们周身的微弱力场有效地偏转、分散了大部分热量。 三具不朽者迈著僵硬而精准的步伐。 如同索命的死神,一边用高斯武器进行压制性射击,一边稳步向前推进。 它们的战术配合默契,火力交替,几乎没有死角。 “不能硬拼!撤退!带上能带走的! ”西斯瞬间做出判断。 夺取重炮的计划已经失败,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有生力量和已经到手的部分物资。 “掩护执政官和小姐撤退!”一名“铁骸”小队长嘶声喊道。 他带著几名队员主动从掩体后衝出,用身体和火力吸引不朽者的注意力。 绿色的光束立刻聚焦过去! 惨烈的牺牲只为换取几秒钟的喘息之机! “走!” 西斯一把拉住佩图拉博的手,另一只手抓起两箱就近的医疗物资,如同猎豹般向仓库另一侧的破口衝去。 其他队员也纷纷扛起燃油桶和弹药箱,紧隨其后。 衝出仓库,营地內一片混乱。 另外两具不朽者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侧面,高斯光束如同死亡之网,笼罩了正在搬运物资的突击队员。 “放弃重物!轻装撤退!”西斯目眥欲裂,看著又一名队员在绿光中消散。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队员们毫不犹豫地丟弃了沉重的燃油桶和弹药箱,只带著最轻便的乾粮和医疗包。 藉助营地的复杂地形,拼命向山谷外逃窜。 不朽者们並未急於追击,它们似乎更优先確保对补给基地的控制,只是用精准的点射追杀著暴露的目標。 冰冷的杀戮效率,令人绝望。 西斯拉著佩图拉博,凭藉对危险的超凡感知和远常人的速度,在枪林弹雨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数次致命攻击。 如果高斯光束可以称之为枪林弹雨的话。 佩图拉博的小脸煞白,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著那些不朽者,大脑飞速记录著它们的移动模式、武器射速和可能的弱点。 逃亡的路上,不断有队员倒下。 当他们终於衝出营地,一头扎进茂密的山林时。 出发时的数十人的精锐小队,只剩下包括西斯、佩图拉博在內的八人,而且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身后,营地方向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三具不朽者眼中闪烁的绿光,如同鬼火般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若隱若现,標誌著那片区域的易主。 “咳咳……” 西斯靠在一棵烧焦的树干上,剧烈地咳嗽著,嘴角溢出鲜血。 强行催动力量的后遗症和一路逃亡的消耗,让他几乎虚脱。 “父亲!” 佩图拉博急忙扶住他,拿出水囊餵他喝水,小手颤抖著擦拭他脸上的血跡和灰烬。 “没事……清点人数,检查伤势,立刻返回斯卡镇。” 西斯喘息著下令,声音微弱却不容置疑。 他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得到物资的喜悦,只有更深沉的凝重。 死灵的反应速度、战斗单位的等级和智能,都远超预期。 这一次遭遇战,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因联邦介入而升起的一丝侥倖。 返回斯卡镇的路程更加艰难和压抑。 损失了近三分之二最精锐的队员,只带回了微不足道的补给,这个结果沉重地打击了所有人的士气。 每当看到远处天际偶尔闪过的绿光,或听到那令人心悸的能量嗡鸣,倖存者们都不由自主地握紧武器,身体紧绷。 当斯卡镇那残破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 德克早已焦急地等在围墙缺口处,看到西斯等人归来,尤其是那惨重的减员,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人!你们……” “关门。加强警戒。死灵有更高级的单位出现了。” 西斯打断他,语气疲惫至极。 “把所有队长叫到议事厅……不,到我的房间。立刻。” 片刻之后,在西斯的房间,也是少数保存相对完好的建筑之一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烛光摇曳,映照著几张疲惫、悲伤而又充满焦虑的脸。 西斯简单敘述了补给基地的遭遇,重点描述了不朽者的战斗力。 “……它们不是无意识的杀戮机器,它们有战术,有配合。 我们现有的武器,除非集中火力攻击要害,否则很难有效杀伤。” 西斯的总结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我们……我们还能怎么办?” 一名军官声音沙哑地问,带著绝望。 “硬拼是死路一条。” 西斯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佩图拉博身上。 “我们必须找到它们的弱点,技术上的,或者……逻辑上的。” 佩图拉博抬起头,她的眼中虽然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陷入思考的专註: “父亲,我观察了它们的行动。它们似乎……非常依赖某种统一的指令网络。 当它们扫描和锁定目標时,头部传感器的光芒闪烁有明显的同步性。 而且,它们对环境的改变反应有些……『程序化』。 比如,它们优先攻击显眼的移动目標和能量源,但对复杂的陷阱或非標准战术反应会稍慢半拍。” 她顿了顿,继续道: “还有,我从基地带回了一样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从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边缘有些熔毁痕跡的金属数据板。 这是她在仓库角落里,一堆杂物下发现的,似乎是联邦军官遗落的。 “这东西可能被死灵的能量脉衝影响过,大部分数据损坏了。 但我尝试修復时,发现里面有一段非常短暂的、被加密记录的能量信號频谱,是在死灵攻击开始时录製的。 虽然不完整,但或许能分析出它们武器系统的某些特徵……” 这几乎是黑暗中的唯一一丝微光! 西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破解吗?” 第85章 风险。 “我需要时间,和工坊里那台还能勉强运转的旧式分析仪。” 佩图拉博说道。 “但这很冒险,再次激活分析仪可能会產生能量波动,吸引死灵的注意。” “风险必须承担。”西斯毫不犹豫。 “德克,给佩图拉博提供一切所需,抽调最好的工匠配合她,加强工坊区域的隱蔽和防御。 这是我们唯一可能找到生路的方向。” “是,大人!”德克重重点头。 “其他人,”西斯看向军官们,“收缩防线,放弃外围不必要的据点。 將所有人力和资源集中到镇中心核心区。 加固工事,多设置陷阱、诡雷,利用废墟製造复杂的战斗环境。 我们要把斯卡镇变成一座迷宫,用空间和诡计来弥补我们火力的不足。” 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酷,將绝望转化为具体的行动方针。 没有人再有异议,在绝对的生存压力下,高效的执行是唯一的选择。 会议结束后,眾人匆匆离去执行命令。 房间里只剩下西斯和佩图拉博。 “父亲,如果……如果我破解不了,或者找不到弱点……” 佩图拉博小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西斯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这个动作似乎消耗了他不少力气。 “那就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著钢铁般的意志。 “但我们不会放弃任何希望,哪怕它再渺茫。你是我最大的希望,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用力地点了点头,將恐惧压回心底,转身走向工坊,背影决绝。 西斯独自留在房间里,烛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听著外面传来的、加紧备战的喧囂声,感受著体內空空如也的力量和远方那越来越近的死亡威胁。 低语再次微弱地响起,这一次,不再是蛊惑,反而像是一种……认可? 【在绝境中挣扎……向死而生……这才是战爭的真諦……】 西斯闭上眼,不再理会。 他只知道,斯卡镇的命运,乃至他和佩图拉博的未来,都繫於这最后的、渺茫的科技突破之上。 成,或可搏得一线生机。 败,则万事皆休。 而高悬於奥林匹亚轨道上的死灵舰队,它们的清理程序,仍在按部就班地执行著,留给斯卡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死灵主力舰队与联邦军团在远方的缠斗,为斯卡镇贏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那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和天际闪烁的能量光束,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隔绝了更直接的毁灭。 镇內,生存的本能驱使著每一个倖存者。 悲伤被压缩到最低限度,泪水还未流出就被汗水取代。 人们沉默地清理著废墟,將战友的残骸小心收敛,统一焚化,以免滋生瘟疫或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空气中瀰漫著烟尘、消毒剂和淡淡的尸臭,混合成一种战爭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西斯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 防线收缩至以镇长府邸和工坊核心区为圆心的坚固区域。 利用废墟和残垣断壁,士兵们构建了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交叉的火力点、隱蔽的陷阱、用死灵金属碎片混合火药製成的简易地雷……佩图拉博甚至设计了一些利用槓桿和重物的自动触发装置,能在敌人靠近时投掷燃烧瓶。 整个斯卡镇的核心区域,正在被改造成一个巨大、复杂且致命的狩猎场,目標是一切非己的入侵者。 工坊的修復是重中之重。 在佩图拉博的指导下,工匠们优先修復了那台老旧的能量分析仪。 它笨重、噪音大,但在眼下已是唯一能对死灵数据板进行解析的设备。 分析被安排在最坚固的地下掩体中进行,四周用铅板和潮湿的泥土儘可能屏蔽能量波动。 佩图拉博的眼睛因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但她的大脑却异常兴奋。 她小心翼翼地连接数据板,分析仪发出沉闷的嗡鸣,屏幕上跳动著杂乱无章的波形和无法识別的符號。 大部分数据確实损毁了,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羊皮纸,只剩下零星碎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守在外面的西斯和德克都能感受到压抑的紧张。 每一次分析仪发出的异常响声,都让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 突然,掩体的门被推开,佩图拉博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种极度疲惫却又混合著发现光芒的神情。 “父亲,”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不是弱点,更像是一种……规律。” 她將两人引到临时绘製的图谱前: “这是死灵高斯武器攻击时的能量释放频谱。 您看,它的能量输出並非完全平稳,存在极短暂的、周期性的波动间隙。虽然间隔极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確实存在。” 西斯的目光锐利起来:“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它们的武器系统在持续射击时,並非完美无瑕。” 佩图拉博解释道,“在这微小的波动间隙,它们的能量护盾可能会產生同样微弱的、对应频率的不稳定。 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间隙,用足够强大的能量衝击对准……” “就能像钉子敲进裂缝一样,可能造成比正常攻击大得多的伤害?”西斯接话道。 “理论上是的。” 佩图拉博点头,但隨即泼了冷水、 “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时机把握,对武器能量的瞬间爆发要求也极高。我们现有的弩炮甚至火焰喷射器,都做不到这种精度和强度。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改造『磐石-ii型』的核心,將其激发模式从持续喷射改为瞬间脉衝爆发,並加装一种能感应並同步死灵能量波动的触发装置。” 佩图拉博眼中闪烁著技术狂人的光芒。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材料,尤其是高敏感度的能量感应晶体,我们极度缺乏。” 希望虽然渺茫,但终究是一条看得见方向的路。 西斯立刻下令: “集中所有资源,优先满足佩图拉博的研究需求。德克,清点我们所有的库存,尤其是从遗蹟和之前战斗中获得的各种晶体和能量相关物品。”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监视远方的哨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匯报: “大人!联邦……联邦的军队好像顶不住了!死灵的绿色浪潮正在向我们这个方向蔓延!” 眾人心中一凛。 走到掩体高处望去,只见远方原本激烈的炮火声確实稀疏了不少,而那令人不安的绿色光点,如同蔓延的苔蘚,正以一种稳定而不可阻挡的速度,吞噬著大地,方向直指斯卡镇。 联邦的溃败,比预想中更快。斯卡镇的短暂喘息,即將结束。 联邦东部边境军团的崩溃,如同一场雪崩。 面对死灵绝对的技术碾压和冷酷高效的杀戮效率,人类士兵的勇气和牺牲显得苍白无力。 坦克被高斯射线分解成基本粒子,阵地被圣甲虫群淹没,士兵成片地化为飞灰。 溃败的散兵游勇如同无头苍蝇般逃向荒野,其中一小股大约数十人的残兵,慌不择路地靠近了斯卡镇的警戒范围。 “站住!再靠近就放箭了!” 围墙上的斯卡镇士兵厉声警告,弩炮对准了这群狼狈不堪的联邦士兵。 “別开枪!我们投降!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 那些怪物……怪物就在后面!” 为首的联邦军官丟掉了武器,举起双手,脸上满是泥污和恐惧。 消息迅速传到西斯那里。 他来到墙头,俯视著这群溃兵。 德克在一旁低声道:“斯卡镇不接收外来者,尤其是联邦的人。” “大人!我们知道过去有恩怨!但现在我们都面对同样的敌人!”军官声泪俱下,“我们愿意战斗!我们还有力气!只求一条活路!” 西斯沉默著。 他看到了这些溃兵眼中的绝望和求生欲,也看到了他们身上残破但制式的装备。 留下他们,能补充一些兵员,但也带来了內部不稳的风险。 “或许……或许可以留下他们?我们现在人手紧缺,他们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士兵……”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圣甲虫群特有的、令人牙酸的密集嗡鸣声,地平线上,一片移动的“绿云”正快速逼近。 溃兵们顿时骚动起来,恐惧压倒了一切。 西斯做出了决断:“打开侧门,放他们进来。 解除所有武装,分开看管。德克,你负责甄別,有任何异动者,格杀勿论。” 这是冷酷的实用主义。 在死亡威胁面前,旧的恩怨可以暂时搁置,但警惕不能放鬆。 溃兵们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衝进斯卡镇,隨即被“铁骸”士兵粗暴地缴械,押送到一片用废墟围起来的隔离区。 几乎在他们进入的同时,那片圣甲虫云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镇外。 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像蝗虫一样覆盖了镇外的土地,开始分解一切有机物和无机物,如同为后续主力部队清理战场。 更远处,几个高大的不朽者身影在尘埃中若隱若现,它们冰冷的绿色独眼扫视著斯卡镇加固后的防御工事,似乎在评估。 压力骤增。 围墙上的士兵们握紧了武器,手心全是汗。与这些无穷无尽的小型构造体作战,比面对大型单位更加令人疲惫和绝望。 “不要浪费弹药!等它们进入陷阱区!”巴顿的声音在墙头迴荡。 当第一波圣甲虫涌入预设的陷阱带时,战斗打响了。 燃烧瓶被投下,点燃了浸满燃料的壕沟;绊索触发弩箭,將成片的圣甲虫钉在地上;粗糙的电磁干扰器。 佩图拉博的又一杰作,效果有限但聊胜於无。 发出刺耳的噪音,让一部分圣甲虫的行动变得紊乱。 火焰再次成为最有效的武器。 “铁骸”士兵操控著经过初步改造、试图向脉衝模式靠拢但尚不稳定的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火龙在虫群中开闢出短暂的真空地带。 然而,圣甲虫的数量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陷阱很快被填平,火焰喷射器的燃料在飞速消耗。 就在这时,那几个不朽者动了。 它们抬起高斯武器,精准地点射墙头的火力点和操纵重型武器的士兵。绿色的光束闪过,必有伤亡。 “瞄准那些大的!”西斯下令。 数架弩炮集中火力射向不朽者,但大部分被其灵活的闪避或坚实的护盾挡下,只有一支箭矢侥倖击中了一个不朽者的肩膀,打得它一个趔趄,护盾闪烁了一下,但並未造成致命伤。 差距依然巨大。 战斗从白天持续到黄昏,斯卡镇外围的陷阱和障碍几乎被消耗殆尽。 圣甲虫的尸体堆积如山,但更多的虫子仍在涌来。 士兵们疲惫不堪,伤亡数字持续上升。 新收编的联邦溃兵在隔离区看得胆战心惊,一些人开始骚动,担心斯卡镇守不住,自己也会陪葬。 就在防线岌岌可危之际,佩图拉博在几名“铁骸”护卫下,冒著流矢衝上了西斯所在的指挥位。 “父亲!第一个原型……造出来了!” 她手中捧著一个看起来非常粗糙的装置——一个用“星尘钢”锻造的、碗口粗的炮管状物体,后面连接著复杂的线和几个闪烁不定的能量块,整体看起来像个隨时会爆炸的劣质產品。 “这就是……脉衝炮?”西斯看著这个简陋的装置,眉头微皱。 “是简化版!能量感应部分还不稳定,只能手动瞄准和估算时机触发!”佩图拉博语速极快。 “但理论上是可行的!需要找一个机会测试!” 正说著,墙下一个不朽者正好用高斯武器摧毁了一处弩炮阵地,然后大步向前,准备突破一段被圣甲虫削弱过的围墙缺口。 “机会来了!”西斯眼中寒光一闪。 “巴顿,带人守住缺口两翼,吸引它的火力!佩图拉博,跟我来!” 西斯一把抓起那笨重的脉衝炮原型,身形一闪,如同猎豹般沿著围墙內侧的阶梯衝下,佩图拉博紧隨其后。 两人迅速靠近那个缺口。不朽者已经发现了他们,绿色的独眼锁定过来,高斯武器开始充能。 “就是现在!” 佩图拉博紧盯著不朽者武器前端匯聚的能量光芒,双手飞快地在脉衝炮后部一个简陋的调节器上拨动,“三、二、一……触发!” 西斯猛地扣动了脉衝炮上一个巨大的扳机。 嗡——! 一声不同於高斯武器嗡鸣的、更加低沉暴烈的能量咆哮响起! 脉衝炮的炮口瞬间亮起一道极其短暂但刺目欲盲的蓝色闪光,一道凝练的能量束如同脱韁野马,以惊人的速度射向那个不朽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第86章 潜刃僱佣兵 能量束精准地命中了不朽者正在充能的高斯武器前端! 没有爆炸,而是两种能量的剧烈衝突和湮灭!刺眼的光芒爆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能量撕裂声! 下一秒,那个不朽者手中的高斯武器猛地炸裂开来!绿色的能量电弧如同失控的毒蛇般四处乱窜,將它半个身子都笼罩在內! 它僵硬地后退几步,眼中的绿光剧烈闪烁,最终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成功了! 虽然脉衝炮本身也因为超负荷而冒起青烟,炮管明显变形,显然无法再次使用。 但这瞬间的战果,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斯卡镇士兵都惊呆了,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热欢呼! “有效!真的有效!” “我们干掉了一个!” 士气大振!就连隔离区的联邦溃兵也看得目瞪口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剩余的不朽者似乎被这意外的一击所震慑,或者说它们的逻辑核心需要重新评估这个新的威胁,攻势暂时减缓。 西斯丟开报废的脉衝炮,看著倒地的不朽者残骸,又看向因激动而小脸通红的佩图拉博。 “立刻根据这次数据,优化设计!我们需要更多这种武器,更稳定,更耐用!” “是!父亲!”佩图拉博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这微小的胜利,如同黑暗深渊中骤然亮起的一星火光,虽然微弱,却真切地照亮了一条可能的生路。 斯卡镇的人们知道,战斗远未结束,真正的考验也许才刚刚开始,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只能被动挨打的猎物了。 他们拥有了撕咬猎人的,第一颗毒牙。 冲炮原型击毁不朽者的战绩,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斯卡镇濒临崩溃的躯体。 欢呼声在残破的围墙上传盪,驱散了片刻的阴霾。 士兵们看著那具倒下的金属巨骸,眼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火焰——那不是盲目的狂热,而是基於切实战果產生的、冰冷的信心。 然而,胜利的喜悦转瞬即逝。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剩余的不朽者和庞大的圣甲虫群只是暂时停止了进攻,並未退却。 它们如同拥有共同思维的蜂群,在远处重新集结、调整,绿色的独眼冰冷地扫描著脉衝炮发射的位置,显然正在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西斯没有沉浸在短暂的胜利中。 他立刻下令: “回收那具不朽者残骸!一片碎片都不要留下!佩图拉博,立刻分析它的內部结构,尤其是能量核心和护盾发生器!” “铁骸”士兵们冒著零星圣甲虫的骚扰,迅速將不朽者的残骸拖回镇內。 这具相对完整的先进死灵单位尸体,其价值远超之前收集的任何碎片。 “加固缺口!所有脉衝炮原型生產线优先级別提到最高!我们需要更多『毒牙』!” 西斯的命令一道接一道。 他深知,刚才的胜利靠的是出其不意,下一次,死灵必然会有所防备。 与此同时,隔离区內,那些联邦溃兵的心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亲眼看到了斯卡镇居然有能力击退甚至摧毁那些不可一世的死灵高级单位。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和对“叛军”的偏见。 名原军官甚至主动向看守的“铁骸”士兵表示,愿意分享他们与死灵交战的经验和信息,只求能获得武器,为生存而战。 德克將这一情况匯报给西斯。 “大人,或许可以有限度地利用他们,他们士兵对死灵的地面战术和武器特性比我们更了解。” 西斯沉吟片刻。 信任是奢侈的,但在生存面前,实用主义至上。 “可以。將他们打散编入防御小队,由『铁骸』队员直接指挥。告诉他们,任何可疑举动,当场格杀。 同时,向他们询问所有关於死灵部队种类、作战模式、尤其是任何他们观察到的异常或弱点。” 就在斯卡镇紧锣密鼓地消化战果、准备迎接更猛烈进攻时,远方的天际,那艘庞大的死灵母舰似乎终於处理完了联邦军团主力的残余抵抗。 它缓缓调整了姿態,更多的舱门打开,这一次,投下的不再是毁灭者或圣甲虫。 而是数个体积更加庞大、造型更加怪异的阴影——它们如同巨大的金属蝎子,尾部闪烁著不祥的绿色能量聚集器。 “新的单位!”哨兵的声音带著惊恐,“比不朽者更大!” 压力前所未有。 斯卡镇的脉衝炮技术刚刚萌芽,能否应对这种明显是重型单位的敌人,还是未知数。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时刻,异变再起。 死灵母舰的侧面,突然爆起了一连串並不算猛烈、但极其精准的爆炸火光!爆炸的位置並非关键部位,更像是某种……警告或者挑衅。 紧接著,一支小而精悍的人类部队,利用地形和废墟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死灵部队的侧后方! 他们穿著不同於联邦制式装备的黑色动力甲,行动悄无声息,使用的武器却能有效地干扰死灵小型单位的行动,甚至偶尔能对不朽者的护盾造成涟漪般的波动。 这支突然出现的第三方力量,让战场局势瞬间复杂了起来。 “是那些人!” 德克通过望远镜认出了那些黑色动力甲上的標誌——一个模糊的、被利剑贯穿的骷髏头。 『潜刃』!活跃在边境地区的精英僱佣兵或者说……收割者小队!他们只对技术和稀有物品感兴趣!” 西斯的眼睛眯了起来。 潜刃的出现,意味著斯卡镇拥有的死灵科技,已经引起了这些鬣狗般的势力的注意。 他们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绝非偶然。 是想趁火打劫?还是想……合作? 死灵母舰显然也发现了这支不速之客。 它分出了一部分火力转向潜刃小队,绿色的光束在荒野上追逐著那些灵活的黑影。 一时间,斯卡镇外形成了一个诡异而脆弱的三角平衡: 死灵舰队是绝对的主力,但需要同时面对斯卡镇新出现的威胁和潜刃小队的骚扰;潜刃小队实力不明,目的成谜;而斯卡镇,则在两股强大势力的夹缝中,艰难地寻求著一线生机。 潜刃小队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们並不与死灵正面硬撼,而是利用高超的潜行和机动能力,不断进行骚扰和试探,专门攻击死灵的能量输送节点和小型侦察单位,有效地分散了死灵对斯卡镇的注意力。 压力暂时减轻,但西斯的心情並未放鬆。 他深知,这些僱佣兵的出现,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麻烦。 果然,在击退了死灵的一波试探性进攻后,一个加密的通讯接入了斯卡镇。 一个冷静到近乎电子合成音的女声传来: “斯卡镇的领导者,我们是『潜刃』,我们对你们的……生存能力,以及展现出的独特技术,表示讚赏。” 西斯示意通讯官保持沉默,自己走到通讯器前,声音平稳无波: “直说吧,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合作。”女声回答得乾脆利落。 “死灵是共同的威胁。我们拥有它们的情报和……一些针对性的装备。而你们,似乎掌握著能有效伤害它们的技术雏形。 共享,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如何共享?” “很简单。我们將提供关於目前这支死灵分遣队的指挥官习性、舰队薄弱环节以及一种可以暂时干扰它们群体意识连结的装置设计图。 作为交换,我们需要你们那种脉衝武器的全部技术资料,以及……一具完整的不朽者残骸。” 条件苛刻至极,尤其是索要脉衝武器技术,这等於要掏空斯卡镇刚刚获得的立足之本。 “技术资料不可能。” 西斯断然拒绝,“不朽者残骸可以商量,但需要你们先展示诚意。”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內部討论。 过了一会儿,女声再次响起: “可以。我们將先发送一部分关於死灵『墓穴技师』行为模式的情报,以及干扰装置的简化版设计图。 同时,我们会继续在外围牵制死灵,二十四小时后,我们需要得到那具不朽者残骸。 如果合作愉快,后续可以討论更深入的情报共享。” 一段加密数据流被传输过来。 西斯示意佩图拉博立刻接收並分析。 “父亲,情报的真偽需要时间验证,但那个干扰装置的设计图……思路很奇特,利用了某种亚空间背景辐射的谐波原理,似乎……有可行性。” 佩图拉博快速瀏览后匯报。 西斯看著屏幕上潜刃小队在远处与死灵周旋的实时画面,心中飞速权衡。 与虎谋皮,风险巨大。 但这些僱佣兵提供的情报和技术,或许正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虽然我见过原著,对死灵有基本的了解,但死灵王朝布置的具体的细节,和战斗模式,和每个王朝都是不一样的,他们情报正確的话,那现在確实有用。】 【让他们这群有著黑暗科技的精英僱佣兵去探查情报,总比派铁骸用生命去拼要好。】 “答应他们。二十四小时后,在指定地点交换。”西斯最终下令。 “但同时,准备好应急预案。 德克,在我们预定的撤退路线上埋设炸药。巴顿,组织一支精锐小队,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背叛。” 这是一场走在刀尖上的交易。 斯卡镇拿出了它最珍贵的筹码——死灵科技实物,去换取一个充满不確定性的未来。 潜刃提供的情报经过佩图拉博和几位原联邦技术官的初步分析,显示出了惊人的价值。 情报指出,这支死灵分遣队的实际指挥官並非那艘庞大的母舰,而是一名隱藏在舰队深处的“墓穴技师”。 这种死灵单位並非纯粹的战士,而是负责维护和调整战爭机器的工程师兼战术家。 它的行为模式有显著特点:极度谨慎,追求效率最大化,对预料之外的损失异常敏感,並且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对“数据收集”的渴望。 它会反覆测试敌人的防御弱点,並倾向於使用最低成本的兵种组合来达成目標。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它们进攻的节奏如此有层次,並且在我们展示脉衝武器后暂停了攻击。” 佩图拉博分析道。 “它在重新计算风险,並可能正在调动更適合对付我们这种『异常』单位的兵种。” 而那个干扰装置的设计图,虽然只是简化版,却为斯卡镇的技术突破提供了新思路。 它不直接攻击死灵单位,而是发射一种特殊的能量场,扰乱死灵单位之间以及与其上级指挥节点之间的超光速信息连结。 虽然无法完全切断连结,但足以造成短暂的延迟、指令错误或感官失真。 “如果能在下一次死灵进攻时,成功部署这种干扰装置,” 佩图拉博眼中闪著光,“哪怕只有几十秒,也足以让我们的脉衝炮部队找到集火的机会!” 结合新获得的情报和技术思路,斯卡镇的防御策略进行了紧急调整。 工匠们全力赶工,试图將干扰装置小型化,以便部署到前沿阵地。 脉衝炮的生產和优化也在加速,佩图拉博根据不朽者残骸的分析,对能量聚焦器进行了微调,试图提升穿透力。 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在高度紧张和忙碌中飞速流逝。 交换残骸的时刻即將到来。 指定的交换地点位於斯卡镇外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地带。 西斯亲自带领一队“铁骸”士兵,押送著被封存在特製铅箱中的不朽者残骸前往。 同时,巴顿指挥的狙击小组和德克控制的爆破小组则在不远处埋伏,隨时准备应对不测。 潜刃小队也准时出现,只有三个人,同样穿著黑色的动力甲,看不清面容。 为首者是一个身材高挑的身影,应该就是通讯中的女声。 交易过程异常平静,没有多余的废话。 双方检查了货物,潜刃带来了一台成品干扰装置和完整的加密数据晶片,然后迅速交换,各自后退,消失在废墟中。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人不安。 返回斯卡镇后,佩图拉博立刻对成品干扰装置和晶片进行了检测。 “装置是真的,能量签名很奇特。 晶片里的数据……比之前给的更详细,包括母舰几个疑似能量中继点的坐標!” 这份“诚意”超出了预期。 但西斯心中的警惕並未减少。 第87章 潜刃的闪耀 潜刃如此大方,所图必然更大。 他们或许是想借斯卡镇的手重创甚至摧毁这支死灵分遣队。 然后他们再来收割最终的成果——无论是母舰的核心科技,还是斯卡镇本身的研究资料。 “下次进攻,不会太远了。” 西斯望著窗外愈发阴沉的天空,感受著空气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脆弱的三角关係隨时可能崩塌,而斯卡镇,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找到属於自己的航向。 交换得来的干扰装置和情报,像催化剂一样加速了斯卡镇的备战。 地下掩体內灯火通明,工匠和技术人员轮班作业,试图在下一波攻击到来前,儘可能多地生產出脉衝炮和干扰器。 佩图拉博几乎不眠不休,她不仅要指导生產,还要亲自调试每一台出厂的脉衝炮原型,確保其能量波动频率与干扰器预设的谐波相匹配。 她从不朽者残骸的能量核心中逆向推导出的一些参数。 被紧急应用到新一批“星尘钢”的冶炼中,使得合金对死灵能量的传导和抗性有了细微提升。 与此同时。 根据潜刃提供的坐標,斯卡镇仅存的几台改装过的远程观测设备,开始重点监视死灵母舰的特定区域。 果然发现了一些规律性的能量流动,疑似是护盾发生器或通讯中继点。 这些信息被迅速標註在战术地图上。 新编入的联邦溃兵在经歷了最初的观望和恐惧后,也逐渐融入了防御体系。 他们对死灵地面部队的描述,补充了斯卡镇认知的空白。 比如某些毁灭者变种拥有更强的近战能力,或者圣甲虫群在特定信號指挥下会採取自爆攻击等等。 这些情报使得防御布置更加有针对性。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压抑,却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张力。 每个人都清楚,下一次死灵的进攻,將是决定生死存亡的一战。 西斯巡视著每一处防御工事,检查武器储备,鼓舞士兵士气。 他体內的低语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终极挑战的临近,变得异常活跃,不再是单纯的杀戮渴望。 而更像是一种对盛大战爭的期待和……认可。 【就是这样……在绝境中锻造……用钢铁与火焰证明存在的价值……让这场毁灭成为献给……的祭品……】 西斯强行压制著低语的躁动,將注意力集中在现实的威胁上。 他注意到,死灵母舰周围的活动频率明显增加了,更多的小型舰艇被释放出来,像是在进行最后的侦察和布局。 “它们快来了。” 西斯对身边的德克和巴顿说道。 “所有准备都已就绪,大人。”德克的声音带著视死如归的平静。 “脉衝炮部署了十二台,干扰器设置了六个发射点。士兵们都清楚自己的位置。” 巴顿拍了拍腰间的新型改良型另类的爆弹枪:“就等那些铁骨头来送死了。” 夜幕再次降临,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乌云低压,星辰隱匿。 只有死灵母舰和其舰队发出的幽绿光芒,如同悬停在头顶的恶魔之眼,冰冷地俯视著大地。 斯卡镇內,一切不必要的灯火都已熄灭,只有工坊核心区和脉衝炮阵位有著微弱的光亮。 士兵们隱藏在掩体后,紧握著武器,呼吸著混合了钢铁、尘土和紧张情绪的空气。 佩图拉博站在中央指挥掩体內,面前是连接著各个观测点和武器阵位的简陋控制台。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西斯。 西斯对她点了点头,目光坚毅。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再次响彻夜空! 死灵母舰的主炮口,亮起了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璀璨绿光! 与此同时,无数大大小小的光点,如同倾巢而出的蜂群,从母舰和各护卫舰中涌出。 化作一道道绿色的流星,向著斯卡镇的核心区域,发起了全面总攻! 风暴,终於降临。 ………… 墓穴技师——那被称为“塔赫蒙”的古老意识——的降临,让战场的气压骤降。 它並非以实体直接出现在前线,而是將其冰冷磅礴的意志灌注於一具特別华丽、镶嵌著幽绿宝石的金属躯壳中。 悬浮在战场后方的高空,如同一位冷漠的棋手,俯瞰著棋盘上螻蚁的挣扎。 它的出现,立刻改变了战局。 死灵军团的进攻不再是机械的程序化推进,而是变得极具针对性且变幻莫测。 圣甲虫群不再盲目衝锋,而是分成数股,如同拥有独立思维的毒蛇,专门寻找防御体系的连接薄弱点和能源线路进行破坏。 毁灭者部队在衝锋中开始施展简单的战术配合,侧翼包抄、佯攻诱敌,让依靠固定阵地的斯卡镇守军疲於应付。 最可怕的是,那艘庞大的母舰,其副炮开始了精准而持续的点名射击。 目標不再是大型工事,而是那些刚刚显露锋芒的脉衝炮阵位和干扰器发射点! 绿色的死光如同手术刀般落下,儘管守军拼命拦截和转移,依然有两台脉衝炮和一处干扰器在短短几分钟內被摧毁,操作人员瞬间汽化。 “它在学习!它在针对性清除我们的威胁!” 佩图拉博在指挥掩体內,看著屏幕上快速消失的光点,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墓穴技师的战术效率高得令人绝望。 西斯感受著阵地承受的巨大压力,士兵的伤亡数字每分每秒都在飆升。 低语在他脑中疯狂咆哮,催促他释放全部力量,进行一场荣耀但无谓的最终衝锋。 【衝过去!直面那个冰冷的思考者!用它的颅骨点缀你的王座!这才是归宿!】 但西斯的理智如同淬火的寒铁,死死压住了这股衝动。 他深知,个人勇武在军团级的科技战爭中作用有限,衝上去正中对方下怀。 “启动『熔炉之心』协议。” 西斯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所有防御节点,冰冷而决绝。 这是最后的预备方案,一个疯狂的计划。命令下达,工坊核心区域,那台最大的、经过佩图拉博多次改造强化的主熔炉,被超载激活! 不是为了冶炼,而是將其变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和……诱饵! 嗡——!!! 一道粗壮得惊人的暗红色能量光柱,混合著“星尘钢”特有的微粒和过载的灵能波动,从工坊顶部临时加装的发射口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散发著不稳定且极其“诱人”的能量签名,仿佛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臟暴露在旷野中。 这瞬间爆发的巨大能量波动,立刻吸引了战场上所有死灵单位的“注意”,尤其是塔赫蒙墓穴技师。 在它的逻辑核心中,这种高能量、高价值且极不稳定的目標,优先级瞬间提到了最高! “所有单位!最大火力输出!目標,敌方地面部队!干扰器全功率开启!”西斯怒吼。 趁著一部分死灵火力被“熔炉之心”吸引的短暂窗口,斯卡镇剩余的脉衝炮和所有重型武器发出了怒吼! 干扰器成功启动,无形的谐波场扩散开来,使得靠近斯卡镇阵地的死灵单位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滯和混乱。 集火射击取得了显著战果! 数台毁灭者和成片的圣甲虫在精准的脉衝炮和交叉火力下被摧毁。 战线暂时稳住了。 但“熔炉之心”的代价是巨大的。 主熔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过载、熔化,维持其运行的工程师和灵者。 少数拥有微弱灵能天赋、被强行徵调的人员在巨大的能量反噬下痛苦不堪,甚至有人直接自燃。 这是在用斯卡镇工业命脉的毁灭和人员的生命来换取时间。 高空中,塔赫蒙的意志扫过那根刺眼的暗红光柱。 它检测到了其中蕴含的独特技术特徵和一丝……令它厌恶的亚空间涟漪。 【低等生物的垂死挣扎……但这份技术样本……值得回收。】 冰冷的计算迅速完成。 它下令母舰的主炮,优先锁定並摧毁那个不稳定的能量源,同时派遣一支由不朽者和新型“墓穴守卫”组成的精英小队。 准备在能量源被毁后进行突袭,夺取核心数据和技术残骸。 绿色的主炮光芒再次在母舰腹部匯聚,规模远超之前,目標直指工坊区的“熔炉之心”! 毁灭的倒计时,开始了。 就在死灵母舰主炮即將发射的千钧一髮之际,异变陡生! 那支一直游弋在战场边缘,如同阴影般的“潜刃”小队。 突然放弃了与死灵小型单位的纠缠,以惊人的速度向著死灵母舰的下腹部—— 一个根据他们提供的情报显示是护盾能量中继节点的区域——发动了决死突击! 他们速度瞬间加速,在空中留下尖锐的音爆。 同时,数枚他们偶然得来的黑暗科技、闪烁著不稳定电弧的钻地飞弹被发射出去,精准地射向那个能量节点! “他们疯了?!” 指挥掩体內,德克失声惊呼。 这种自杀式攻击在死灵母舰密集的副炮火力下,生还机率几乎为零。 西斯的目光死死盯住屏幕。 他瞬间明白了潜刃的意图——这不是简单的牵制,而是履行了他们承诺中的“更深度的合作”。 用自我牺牲来为斯卡镇创造唯一的机会! 【竟然能做到这一步么。】 【僱佣兵的素养么…不这是人类的闪耀。】 “所有脉衝炮!瞄准母舰主炮发射口!干扰器集中干扰母舰底部区域!” 西斯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无论潜刃的目的为何,这是用生命换来的战机,绝不能浪费! 死灵母舰的注意力果然被潜刃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狠辣的攻击所吸引。 副炮火力如同金属风暴般扫向那几道黑色的身影,瞬间就有两架动力甲被凌空打爆,化作绚烂的火球。 但剩下的潜刃队员如同扑火的飞蛾,顶著枪林弹雨,將更多的特製弹药投向了目標区域! 钻地飞弹成功命中,爆开一团团干扰性能量云,母舰腹部的绿色护盾剧烈闪烁起来,明显变得不稳定!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潜刃小队的队长,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声所有者。 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机动方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数道死光,竟然逼近了母舰的外壳! 她手中多了一个不起眼的装置,猛地按在了舰体上! 那装置瞬间激活,发出一种並非声波也非能量的奇特震动,仿佛直接作用於物质的底层结构! 被装置吸附的那一小块舰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暗、腐朽,仿佛经歷了万年的时光侵蚀! 这是……时间武器?或者是强效熵增炸弹的雏形?! 这一击的效果立竿见影! 母舰腹部的护盾发生器因为局部结构受损而彻底失效,露出了下方相对脆弱的装甲! 而更关键的是,那正在充能的主炮,因为能量输送受到干扰和结构震动,充能过程出现了致命的紊乱和中断! 巨大的绿色光球在炮口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没有发射出去,反而引发了小规模的能量回涌爆炸,將炮口附近炸得一片狼藉! 机会! “开火!”西斯的命令如同惊雷! 斯卡镇所有剩余的脉衝炮,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母舰护盾失效且主炮瘫痪的窗口。 將凝聚了全部能量的蓝色脉衝束,狠狠地射向了母舰暴露出的腹部和受损的炮口!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母舰腹部响起! 虽然未能將其击穿,但显然造成了严重的內部损伤和系统瘫痪。 母舰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起来,周身闪烁的绿光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坠落。 与此同时,执行突袭任务的最后一名潜刃队员,也在死灵密集的火力下化为宇宙尘埃。 但他们用全员覆灭的代价,为斯卡镇贏得了这场决战中最关键的转折点! 母舰受创,死灵军团的指挥系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地面部队的攻势明显一滯,那些不朽者和墓穴守卫也陷入了瞬间的迟疑。 塔赫蒙墓穴技师的意志中首次出现了类似“愤怒”的情绪波动。 这些渺小的、如同虫子般的生物,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它造成损失,甚至威胁到了母舰的安全! 这完全超出了它的计算模型。 它决定不再保留,要亲自碾碎这个令人不快的意外。 第88章 余烬与新生 那具悬浮在空中的华丽躯壳,眼中绿光大盛,强大的灵能波动开始匯聚——並非死灵常用的高斯能量。 而是某种更接近亚空间本质的、冰冷的精神力量! 它要直接对斯卡镇的指挥核心,尤其是那个屡次製造麻烦的技术源头,佩图拉博,进行精神湮灭! 一股无形的、冻结灵魂的恐怖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中央指挥掩体! 佩图拉博首当其衝,她感觉自己的思维几乎要凝固,大脑像被无数冰针刺穿,痛苦地抱住了头,发出压抑的呻吟。 周围的电子设备屏幕瞬间雪花一片,甚至冒出火花。 “精神攻击!”西斯瞬间反应过来。 他一步跨到佩图拉博身前,体內那源於恐虐的、狂暴而混乱的亚空间力量轰然爆发,形成一道血色的精神壁垒,硬生生撞上了塔赫蒙冰冷的精神衝击! 轰!!! 无声的巨响在灵能层面炸开!两种截然不同的亚空间力量猛烈碰撞! 西斯的血色壁垒剧烈震盪,他的鼻孔和耳朵再次渗出鲜血,但他死死地挡在佩图拉博身前,半步未退! 恐虐的力量或许混乱无序,但在纯粹的对抗和毁灭意志上,它无比强大! 【狂妄的冰冷造物!也敢褻瀆战爭的领域!】低语兴奋地咆哮著,仿佛遇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 塔赫蒙吃了一惊,它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血肉生物体內竟然蕴含著如此强大而邪恶的亚空间本质。 精神攻击被挡住了。 就在这精神层面僵持的瞬间,下方战场,一支由巴顿亲自率领的、装备了最新“星尘钢”破甲武器的“铁骸”精英小队。 利用死灵军团指挥混乱的间隙,如同尖刀般撕开了防线,竟然奇蹟般地衝到了距离塔赫蒙悬浮位置不远的一处高地! “为了斯卡镇!为了血十字!” 巴顿独臂举起特製的爆弹枪,瞄准了那具华丽的躯壳! 所有队员將最强的火力倾泻而出!特製的穿甲弹、小型脉衝炸弹、甚至还有佩图拉博临时改造的、基於干扰器原理的“灵能扰乱榴弹”! 塔赫蒙的注意力正集中在与西斯的精神对抗上,对来自地面的“微弱”物理攻击並未太过在意,它的护盾足以抵挡。 然而,那枚“灵能扰乱榴弹”爆开时產生的特殊波动,却意外地干扰了它正在维持的精神攻击输出! 这一瞬间的干扰,打破了精妙的平衡! 西斯的血色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衝破了塔赫蒙的精神防御,狠狠地撞入了它的意识核心! “呃啊——!”一声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周围所有生灵脑海中响起的、混合著惊愕和痛苦的尖锐嘶鸣响起! 塔赫蒙那华丽的躯壳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的绿光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 西斯灌注了恐虐狂暴意志的精神衝击,对於它这种高度秩序化的机械意识来说,无疑是致命的病毒!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躯壳表面的金属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扭曲和龟裂,幽绿的宝石一颗接一颗地黯淡、碎裂! 最终,在一阵刺眼的绿光爆发后,那具躯壳彻底失去了光泽,如同断线的木偶般从空中坠落,摔在下方的废墟中,变得四分五裂。 墓穴技师塔赫蒙的意识,虽然未必被彻底毁灭,但在这片战场上的直接载体,被摧毁了。 失去了最高战术指挥的死灵军团,彻底陷入了程序化的混乱。 母舰挣扎著试图逃离,地面部队则依据最后的指令,开始无差別地摧毁周围一切。 但它们的威胁,已经大大降低。斯卡镇,在这场看似不可能的决战中,奇蹟般地倖存了下来,並且,斩杀了对方的指挥官。 战斗又持续了数个小时,最终,那艘受损严重的死灵母舰在释放了最后一批圣甲虫后,艰难地启动跃迁引擎,拖著滚滚浓烟消失在大气层外。 剩余的地面死灵单位在失去母舰信號后,也逐渐停止了活动,如同没电的玩具,散落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硝烟渐渐散去,露出的是几乎被彻底夷为平地的斯卡镇。 只有核心工坊区和镇长府邸等少数建筑还顽强地屹立著,但也已是千疮百孔。 倖存者们从掩体中走出,看著眼前的景象,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麻木的疲惫和深沉的悲伤。 伤亡太过惨重,小镇十不存一。 西斯站在废墟的最高点,身上伤痕累累,体內的力量几乎耗尽。 低语也因这场盛大的战爭而暂时满足,陷入了沉寂。 他望著远方,那里,联邦的侦察机开始小心翼翼地出现,显然一直在观察这场战斗的结果。 德克拖著伤腿走来,脸上混杂著悲痛和一丝释然: “大人……我们……守住了。” “只是暂时。”西斯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死灵不会放弃。联邦也在虎视眈眈。影刃全军覆没,但他们背后的势力可能还会出现。” 他走下废墟,来到中央指挥掩体。 佩图拉博因为精神透支和之前的攻击而昏了过去,被小心翼翼地安置著,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她怀里还紧紧抱著那块从死灵遗蹟带回的黑色晶片。 西斯的目光落在晶片上,眼神复杂。 这场灾难,某种意义上正是源於此物。 但它带来的技术突破,也成为了生存的关键。 “打扫战场,收集一切有价值的战利品,尤其是死灵高级单位的残骸和影刃队员的装备。” 西斯下令,“全力救治伤员,清点剩余物资。” 他走到佩图拉博身边,轻轻將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髮丝拨开。 这个终究还是被带入这个残酷世界的“女儿”,已经在这场血与火的试炼中,展现出了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 斯卡镇几乎被打回了原点,甚至更糟。 但一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他们拥有了与星海势力对抗的经验,拥有了初步的、基於死灵科技衍化而来的独特技术体系,更重要的是,倖存下来的每一个人,都已成为歷经炼狱的钢铁战士。 余烬中,並非只有死亡。 还有新生的、更加坚韧的种子,正在悄然萌芽。 未来的道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他们已经亲手为自己,劈开了第一缕微光。 .......... 死灵母舰溃败留下的短暂权力真空,並未给斯卡镇带来真正的和平,反而引来了更多窥探的目光。 联邦像嗅到血腥味的禿鷲,开始在斯卡镇上空更高、更谨慎地盘旋,偶尔甚至会冒险降低高度,扫描著下方那片被蹂躪的土地和那些散发著异样科技光芒的残骸。 斯卡镇的倖存者们没有时间庆祝或悲伤。 他们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边舔舐伤口,一边警惕地竖起全身的尖刺。 修復工事、抢救伤员、收集战利品、重新分配所剩无几的物资……每一项工作都在西斯的铁腕指挥下高效而沉默地进行著。 佩图拉博在昏迷一天后甦醒。 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查看收集到的所有死灵单位残骸,尤其是墓穴技师塔赫蒙那具破碎的躯壳。 那场精神层面的对抗让她心有余悸,但也让她对死灵的意识结构和能量运作方式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她將自己关在临时清理出的、防守最严密的研究室內,周围堆满了扭曲的金属碎片和闪烁著残存绿光的晶体,几乎不眠不休。 几天后,一份初步的分析报告被送到了西斯面前。 “父亲,塔赫蒙的躯壳並非单纯的战斗单位,” 佩图拉博指著全息投影上复杂的结构图,眼中闪烁著技术狂热的光芒, “它是一个高度集成的信息节点和灵能增幅器。 虽然核心意识可能已经逃逸回更上层的网络,但这具躯壳里残留的数据碎片……价值连城。” 她调出几段破译的代码和能量流动模型: “我们之前的脉衝武器和干扰器,只是基於粗浅观察的模仿。 但通过这些数据,我可以尝试逆向推导出更高效的能量利用方式,甚至……可能找到稳定製造小型化护盾或更精准能量武器的途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但是,联邦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他们的侦察频率在增加,根据截获的零星通讯分析,他们內部对於如何处理我们,分歧很大。 一部分人主张立刻武力收编,夺取技术;另一部分则担心我们还有更多未知的底牌,或者担心死灵去而復返。” 西斯看著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低语在他体內蠢蠢欲动,渴望著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战爭,来回应一切威胁。 但他知道,刚刚经歷浩劫的斯卡镇,再也经不起一场大规模衝突。 【且联邦目前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不知道其他几位城邦会不会也是如此。】 【果然你永远不知道远古到底有多少黑暗科技失落在外。】 【这个奥林匹亚的水很深啊。】 【看似蛮夷,粗糙,但暗处却总会出现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东西.........】 【只能说真不愧是战锤啊!】 【还是小心为上。】 “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盟友,或者说,暂时的屏障。” 西斯抬起头,目光深邃。 “德克,我们之前『卖给』波林港走私贩子的那些旧式武器,有反馈吗?” 德克愣了一下,隨即回答: “有!就在昨天,波林港的一个中间人偷偷传来消息,说联邦內务部的人正在黑市上高价收购那些武器,似乎想进行研究。 而且,他们对我们如何击退死灵非常……感兴趣。” 一个计划在西斯的脑中迅速成型。 他不能坐等联邦做出决定,必须主动引导局势。 “放出消息,”西斯命令道。 “就说斯卡镇在抵御死灵入侵时损失惨重,核心技术资料在战斗中部分损毁,我们急需各种资源进行修復和重建,尤其是高纯度能量晶体和精密加工设备。 可以用我们『淘汰』的、部分基於死灵科技改良的『次级』技术图纸进行交换。” “这是……示弱?还是诱饵?”德克有些不解。 “都是。” “让联邦那帮官僚以为我们虚弱可欺,技术唾手可得。贪婪会让他们倾向於『交易』而非『战爭』。 同时,那些流出的『次级』技术,会像投入池塘的石子,吸引所有潜在势力的注意,让他们互相爭夺、牵制,为我们爭取时间。” “而且,”西斯看向佩图拉博的研究室。 “我们需要那些高纯度能量晶体和精密设备,来验证你的新发现。” 这是一步险棋,將斯卡镇置於风口浪尖,却又在刀尖上跳舞,利用各方的贪婪和猜忌来换取生存空间。 ........... 西斯的策略很快显现出效果。 关於斯卡镇“损失惨重”、“技术外流”的消息通过波林港的走私网络迅速扩散开来。 联邦最高议会內部的爭论果然变得更加激烈,主张“温和渗透、技术掠夺”的一派暂时占据了上风。 数天后,一支规模不大但装备精良、打著“人道主义援助”和“技术交流”旗號的车队,在联邦边境军团的“护送”下,再次抵达了斯卡镇外围。 而这一次,带队的老熟人,正是马里厄斯·科尔沃特使。 与上次的矜持疏离不同,此时的科尔沃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沉痛与关切。 他看著眼前几乎化为废墟的斯卡镇,对前来迎接的德克·斯奈德深深一躬: “德克执政官,听闻斯卡镇遭受如此劫难,议会深感悲痛。 这些物资,是联邦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助斯卡镇的子民渡过难关。” 他指了指身后车队上装载的粮食、药品和一些基础建材,言辞恳切。 德克脸上堆起熟悉的、带著疲惫和感激的笑容: “多谢特使大人,多谢联邦掛念。 斯卡镇……確实损失巨大,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双方在一种心照不宣的表演中,將车队迎入了镇內。 科尔沃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那些正在修復的工事、士兵身上带著修补痕跡但明显经过强化的盔甲。 尤其是在看到一些工匠正在拆卸研究死灵毁灭者残骸时,他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会谈在唯一还算完整的镇长府邸大厅举行。 科尔沃没有再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 “执政官阁下,联邦非常欣赏斯卡镇在抵抗外星威胁中展现出的勇气和……独特的技术能力。 为了人类整体的利益,议会希望与斯卡镇进行更深度的技术合作。 我们可以提供斯卡镇重建所需的一切资源,甚至包括首都『磐石之城』最先进的实验室权限。” 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 但代价是什么,双方心知肚明。 第89章 事情还能更糟糕 德克按照西斯事先的指示。 露出了极度挣扎和心动的表情,但最终还是苦涩地摇了摇头: “特使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核心技术,尤其是关於能量武器和防御的部分。 在最后的战斗中损毁严重,佩图拉博小姐也身受重伤,至今仍在休养,很多关键数据……恐怕暂时无法復原。” 他適时地表现出一种“守著金山却无法开採”的懊恼和遗憾。 科尔沃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冷笑。 这套说辞他一个字都不信。但他没有点破,反而表示理解: “这真是太遗憾了。不过,即便是现有的、不完整的技术资料,对於提升联邦的防御力量也大有裨益。 我们可以先就从波林港流出的那些『次级』技术图纸进行深入交流,联邦愿意为此支付高昂的代价。” 他这是在试探,试图从那些“次级”技术中窥探斯卡镇真实技术的冰山一角。 会谈在一种看似融洽、实则各怀鬼胎的氛围中结束。 科尔沃一行人被安排在“最好”的客房——几间刚刚清理出来、墙壁上还带著焦痕的房间。 夜深人静,科尔沃站在窗前,看著远处工坊区依旧隱约可见的灯火。 对阴影中的阿尔德·梵恩低声道: “他们在拖延,在利用我们的贪婪爭取时间。 那个『血十字』一直没有露面,是在养伤?还是在策划什么?” 阿尔德的声音透过面甲,带著一丝不確定: “这里的空气中,依旧残留著那种令人不安的力量波动,比上次更加……內敛,但也更加危险。 大人,我建议,即使要动手,也绝不能在这里。” 科尔沃点了点头: “我知道。硬攻代价太大,而且得不偿失。 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血十字』和那个女孩离开他们巢穴的机会……” 就在联邦特使暗中谋划的同时,地下研究室內。 佩图拉博正对著一块从塔赫蒙躯壳上取下的、依旧散发著微弱幽光的核心晶体陷入沉思。 她尝试用灵能去接触它,晶体內部仿佛有某种冰冷的意识碎片在回应。 传递著支离破碎的图像——无尽的星空、冰冷的墓穴世界、以及一种对生命形態彻底的蔑视…… 她不知道,这种深入的接触,正在像灯塔一样,向宇宙深处发送著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险的信號。 西斯站在新加固的瞭望塔上,夜风吹拂著他染血的衣袍。 体內的低语最近变得有些异常,不再是持续不断的咆哮,而是时而高亢,时而沉寂,甚至偶尔会夹杂一些混乱破碎、难以理解的画面和声音。 【……金色的巨人在星海中燃烧……绿色的瘟疫吞噬世界……紫色的魅影低语著谎言……永恆的战爭……饥渴……】 【……冰冷的墓碑……王朝甦醒……寂静是唯一的终结……】 【……那女孩……钥匙……还是……祭品……?】 这些混乱的信息让他烦躁不安。 恐虐的意志似乎被某种更宏大、更混乱的背景所干扰。 他隱隱感觉到,这片星空之下,潜藏著的威胁远不止死灵和联邦。 那场与墓穴技师的精神对抗,仿佛在他与亚空间之间打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让他窥见了一丝更加恐怖的真实。 他的目光投向佩图拉博研究室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灵能波动,混合著死灵的冰冷和他女儿独特的、秩序与创造的气息。 这种结合,让他感到不安。 “父亲。” 佩图拉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来到了塔上,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著一种研究者特有的专注。 “我有了新的发现。” 她走到西斯身边,看著远处的黑暗。 “塔赫蒙晶体里的信息显示,这支死灵分遣队只是一个更大王朝甦醒的前哨。 它们的甦醒並非同步,而是像连锁反应。我们摧毁塔赫蒙,可能会加速附近其他墓穴世界的感应和甦醒进程。”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还有,” 佩图拉博犹豫了一下。 “我在尝试与晶体共鸣时,感觉到……除了死灵那冰冷的意识碎片,似乎还有另一种…… 更加隱蔽、更加古老的『注视』,落在了我们身上。 它不同於死灵,也不同於您身上的力量……它更像是一种…… 纯粹的、关於『变化』与『知识』的……好奇?” 西斯的瞳孔微微收缩。难道是……? 他不敢確定。战锤宇宙的黑暗远超想像。 “停止对晶体的直接灵能接触。”西斯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们现有的技术突破已经足够消化一段时间。 优先將精力放在强化防御和製造实用装备上。” 佩图拉博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到父亲眼中那深沉的忧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一名“铁骸”士兵匆匆上来匯报: “大人,德克执政官请您过去。 联邦特使科尔沃提出,希望明日能参观我们的『英勇战场』,並祭奠在抵御死灵战斗中牺牲的將士。” 西斯和佩图拉博对视一眼。 科尔沃终於要出招了。 参观战场是假,实地侦察斯卡镇的真实损失和技术应用痕跡才是真。 “答应他。”西斯淡淡道。 “安排人手,『好好』布置一下现场。让他看到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他看向佩图拉博:“明天,你和我一起陪同。” 佩图拉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父亲的用意——既是展示存在,也是一种保护,更是一种威慑。 让科尔沃知道,斯卡镇的核心,依然完好。 第二天,天气阴沉。 在西斯、佩图拉博和德克的“陪同”下,科尔沃特使一行人来到了斯卡镇外围那片曾经最激烈的战场。 这里依旧残留著巨大的弹坑、融化的金属、焦黑的土地以及无数死灵单位的残骸,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和腐臭。 科尔沃穿著庄重的礼服,脸上带著沉痛的表情,在几处被特意標示出的“烈士牺牲点”前驻足默哀,仪式感十足。 但他的眼睛,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地观察著每一处细节: 死灵残骸的破坏类型、斯卡镇防御工事的构筑特点、甚至土壤中能量残留的痕跡。 他看到了一些被精心摆放的、损毁严重的脉衝炮残骸。 看到了工兵们正在“艰难”地试图从巨大的死灵单位残骸上切割下小块的金属,也看到了士兵们脸上那无法偽装的疲惫和伤痛。 这一切,似乎都在印证著斯卡镇“损失惨重、技术断层”的说法。 然而,当他偶尔將目光瞥向西斯和佩图拉博时,心中却升起一股寒意。 西斯的气息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虽然內敛,却带给比以往更强烈的压迫感。 而那个女孩,佩图拉博,她看著这片废墟和死灵残骸的眼神,並非恐惧或悲伤,而是一种…… 近乎痴迷的研究热情,仿佛在欣赏一件件珍贵的艺术品。 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参观结束后,科尔沃回到临时住所,立刻向联邦首都发送了加密报告。 在报告中,他写道: “……斯卡镇表面损失惨重,技术恢復面临困境,此点可以利用。 但其核心人物『血十字』及其女佩图拉博状態异常,威胁等级需重新评估。 建议维持表面『援助』,加紧技术渗透和內部瓦解,同时寻找时机,將主要目標诱离其据点实施抓捕或清除……”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死寂的废墟。 棋盘已经布好,棋子也开始移动。 但他有种预感,那个名叫血十字的男人,似乎看得比他想得更远,正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而棋盘的阴影中,似乎还隱藏著更多未知的、恐怖的存在,正在悄然落子。 斯卡镇的命运,奥林匹亚的命运,乃至更广阔星海的命运。 似乎都在这片小小的废墟之上,交织成了一幅充满不確定性的、黑暗而壮丽的画卷。 科尔沃离开后。 斯卡镇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联邦的“援助”物资確实缓解了部分生存压力。 但每个人都清楚,这不过是裹著蜜糖的毒药。 镇內的重建工作重点明確: 优先修復和完善防御体系,尤其是基於佩图拉博新推导出的能量理论构建的护盾发生器原型。 然而,西斯体內的低语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 它们不再仅仅是关於战斗和杀戮的咆哮,而是开始掺杂更加诡异的內容。 一些夜晚,他会突然从噩梦中惊醒,眼前残留著扭曲的幻象: 燃烧的黄金王座。 在亚空间风暴中挣扎的巨舰。 还有无数在无尽战爭中哀嚎的灵魂。 低语仿佛成了一台接收不良的收音机,不断捕捉著来自亚空间深处、其他混沌领域乃至更遥远之地的破碎信號。 【……偽帝的光辉终將熄灭……】 【……瘟疫之星在低语……纳垢的慈父注视著你……】 【……万变之主欣赏你的挣扎……知识……代价……】 【……纵慾的欢愉……极致的痛苦……】 这些混乱的碎片让他心神不寧,甚至影响了他对力量的掌控。 一次在测试新型护盾发生器时,他因分神而导致能量失控,险些炸毁半个临时工坊。 “父亲,您需要休息。” 佩图拉博担忧地看著他眼下的乌青和偶尔不受控制抽搐的右手。 “没有时间休息。” 西斯的声音沙哑,他强行压制著脑中的杂音。 “科尔沃不会等我们准备好。而且……我感觉到,更大的威胁正在临近。”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星空。 那种被多重“存在”注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恐虐的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燃烧,像黑暗中的灯塔,吸引著不仅仅是血神的关注。 【终於引来了,其他存在的目光……】 【混沌战帅……混沌战帅啊,强的,可以强到离谱,可以像荷鲁斯一样和帝皇对线,弱的像某位阿巴顿一样被原体暴打。】 【而我……这战帅更是弱的没边,比这死灵逼成这样…我这混沌战帅,怕不是战锤歷史上最憋屈的一个……】 西斯说实话有点酸了。 ………… 而佩图拉博这边。 她听从了西斯的警告,减少了对塔赫蒙晶体的直接灵能接触,但她並未停止研究。 她转而利用从晶体中破译出的信息流和能量模型,结合之前的技术积累,全力攻关小型化护盾和新型武器。 她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通过模擬死灵王朝內部的某种次级加密通讯协议。 她成功製造出了一个粗糙的“灵能信標”原型。 这个装置无法进行通讯,但却能极其微弱地模擬出特定死灵单位的“识別信號”。 “理论上,” 她向西斯演示著这个不起眼的小装置。 “如果附近有其他沉睡的死灵墓穴,这个信標或许能提前『唤醒』它们,或者至少…… 让它们的侦察单位產生误判,为我们爭取预警时间。”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实验,无异於玩火。 但斯卡镇身处绝境,任何可能的手段都值得尝试。 【战爭局势已经恶劣到这一步,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 在得到西斯的默许后,佩图拉博选择在一个深夜。 於斯卡镇地下深处一个屏蔽良好的密室中,首次激活了信標。 装置发出一种人耳无法捕捉、但灵能者能清晰感知的低频嗡鸣,一种带著死灵特有冰冷秩序的波动。 如同投入寧静水面的石子,以超越物理规律的方式,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几分钟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佩图拉博略微失望地准备关闭信標时—— 嗡!!! 一股远比信標强烈千百倍、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古老威严和冰冷怒意的灵能波动。 如同无形的海啸,骤然从遥远的地下深处,或者说直接从亚空间的某个层面,猛地反馈了回来! 这股波动狠狠地撞上了信標,瞬间將其过载烧毁! 余波甚至衝破了屏蔽密室,让整个斯卡镇的灵能者都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和灵魂层面的战慄! “不好!”佩图拉博脸色煞白。 “不是一个墓穴……是多个!它们之间存在著深层连结! 我的信標……可能触发了一个更大范围的……甦醒协议!” 几乎在同一时间。 斯卡镇乃至整个奥林匹亚星球的地震监测仪都记录到了来自地壳深处的、不同寻常的低频震动。 遥远的、人跡罕至的荒漠、冰原、深海沟壑之中。 一些沉睡数百万年、甚至更久的古老结构,开始汲取地热和行星能量。 表面的岩层和冰盖在巨大的力量下龟裂、剥落,露出了下方闪烁著幽绿光芒的金属穹顶…… 死灵王朝,並非只有一个。 塔赫蒙分遣队的覆灭,以及佩图拉博鲁莽的信標实验, 像两根导火索,点燃了奥林匹亚及周边星域,更大规模死灵甦醒的序曲。 第90章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联邦產生了可以拿捏我和佩图拉博的错觉。 地面的异动虽然微弱,但並未逃过一直在严密监视的联邦舰队。 他们检测到了高能级別的异常能量波动和地质活动。 结合之前斯卡镇击退死灵的事件,联邦高层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斯卡镇掌握的技术。 或者其本身的存在,正在引来更恐怖的外星入侵! 恐慌在联邦议会蔓延。 主战派的声音瞬间压倒了所有谨慎的论调。 必须立刻清除这个祸患,在其引来更大灾难之前! 外星死灵惹不起,你们这不知道从哪冒出的臭外地,难道还惹不起么?! 马里厄斯·科尔沃收到了来自最高领主的直接密令,措辞前所未有的严厉: “不惜一切代价,夺取或摧毁斯卡镇所有技术成果及核心人员。 若无法活捉,则就地清除!授权使用『净化』级武器权限!” 科尔沃知道,最后通牒的时刻到了。 硬攻斯卡镇代价太大,他需要一个完美的陷阱。 他再次找到了德克·斯奈德,这次他的表情不再是虚偽的关切,而是带著一种冰冷的决绝。 “执政官阁下,”科尔沃开门见山。 “联邦探测到高能异常,怀疑与死灵残余势力或其它外星威胁有关。 为安全起见,同时也是为了更深入地研究对抗死灵的技术,最高领主议会正式邀请『血十字』阁下与佩图拉博小姐。 前往位於『铁幕山脉』的联邦最高等级生物与物理隔离研究基地,进行为期三天的联合技术研討和安全性评估。” 他拿出了一份盖有最高领主印章的正式文件,补充道: “这是强制性的安全措施。 如果拒绝,联邦將视斯卡镇为极度不稳定威胁,並採取……一切必要手段。” 德克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知道“铁幕山脉”基地,那里与其说是研究所,不如说是一座防守极其森严的监狱和实验室,进去的人从未出来过。 这分明是一个赤裸裸的绑架陷阱! “特使大人,这……这需要时间徵求西斯大人的意见……” “没有时间了!” 科尔沃打断他。 “二十四小时內,我必须得到肯定答覆,並见到他们本人。 否则,联邦舰队將开始军事轰炸准备。 为了奥林匹亚的人类文明,希望执政官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重重压在了斯卡镇每一个决策者的心头。 德克將联邦的最后通牒带回了斯卡镇核心会议。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不能去!这分明是送死!” 巴顿第一个拍案而起,独臂因为激动而挥舞著。 “联邦那帮杂碎的话根本不能信!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拼?我们拿什么拼?” 一名负责物资管理的官员绝望地说。 “我们刚刚经歷大战,人手、装备、物资都极度匱乏。 联邦舰队一轮轰炸我们就全完了!” “我们可以分散撤离,进入黑森林打游击!”另一名军官提议。 “带著这么多伤员和技术设备? 在死灵可能隨时甦醒的情况下? 这不可能!” 立刻有人反驳。 会议陷入了激烈的爭吵,恐惧、愤怒、绝望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西斯始终沉默著,听著眾人的爭论,也听著脑中越来越响的低语。 低语此刻分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种疯狂地咆哮,催促他接受挑战,將“铁幕山脉”变成血神的竞技场,用联邦的鲜血洗刷耻辱; 另一种则更加冰冷、狡诈,暗示他可以暂时妥协,利用联邦的资源,甚至……將计就计。 佩图拉博坐在西斯身边,小手紧紧抓著父亲的衣角。 她低声说: “父亲,我的研究……还需要更多数据,更精密的仪器。 联邦的基地里,或许有……而且,如果死灵真的大规模甦醒,仅靠斯卡镇,我们无法抵挡。 也许……也许暂时的合作……”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她在权衡风险与收益,从一个技术者的角度。 西斯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但深处却燃烧著某种决断的火焰。 “告诉科尔沃,”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接受邀请。” “大人!” 巴顿和德克同时惊呼。 “但是,”西斯继续说道。 “我有条件。 第一。 斯卡镇必须在联邦的正式文件中被承认拥有高度自治权。 第二。 联邦必须立即提供清单上的所有科研设备和稀有材料。 第三。 我和佩图拉博只会携带必要的护卫,並且,在我们离开期间,联邦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斯卡镇採取敌对行动,否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血红。 “……我將视之为对斯卡镇的宣战,无论身在何处,必將归来,让奥林匹亚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满背叛者的鲜血。” 这不是妥协,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宣战。 他將自己与佩图拉博作为筹码。 押上了赌桌,赌的是联邦的贪婪和恐惧,赌的是斯卡镇能在他们离开期间迅速恢復力量。 赌的是……那正在甦醒的死灵王朝,会如何搅动这盘棋局。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决定,將个人生死与势力存亡置於钢丝之上。 但身处漩涡中心,他们已经没有更安全的选择。 但最主要的…… 西斯忍不住咧开嘴角: 【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让联邦產生了可以拿捏我和佩图拉博的错觉。】 【混沌战帅,基因原体……无论是哪种牌,单拿出来,都是王炸,何况是组合起来。】 【是斯卡镇需要我们,而不是我们需要斯卡镇…】 【別搞错了联邦,你才是挑战者。】 消息传出,斯卡镇內部一片譁然。 有人认为这是牺牲,有人认为是愚蠢,也有人从中看到了一丝绝境中的疯狂希望。 而在星空深处。 在奥林匹亚的地壳之下,更多的绿色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真正的风暴,即將来临。 ………… 西斯接受联邦“邀请”的决定,如同巨石投入死水,在斯卡镇內部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不解、愤怒、担忧、乃至一丝被拋弃的恐慌在倖存者中蔓延。 巴顿带著一群老兵直接找到了西斯,试图做最后的劝阻。 “大人!那是龙潭虎穴!他们绝不会信守承诺!” 巴顿独臂紧握,眼眶发红。 “您一旦离开,斯卡镇就完了!” 西斯看著这些追隨自己歷经血战、伤痕累累的部下。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声音依旧冷硬: “正因为我离开,斯卡镇才能暂时安全。 科尔沃的目標是我和佩图拉博,只要我们不在这里,联邦就不会轻易发动毁灭性攻击。 那不符合他们『获取技术』的贪婪。” 他走到巴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罕见的动作让巴顿愣住了。 “守住这里,巴顿。” “利用他们送来的物资,儘快恢復力量,我和佩图拉博不会有事。” 他的声音压低,带著钢铁般的信念。 “记住,我们不是去投降,是去开闢另一个战场。” 最终,在悲壮而压抑的气氛中。 西斯和佩图拉博,在一支精简到十二人的“铁骸”小队护卫下。 登上了联邦派来的、装甲厚重且窗户封死的运输船。 德克和巴顿站在废墟上目送著运输船在轰鸣中远去,消失天边。 心情沉重如同压上了铅块。 运输船內部,气氛同样凝滯。 科尔沃並未同行,只有一队面无表情、装备精良的联邦內务部士兵“陪同”。 船舱內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昏暗的灯光。 佩图拉博紧紧挨著西斯坐著,小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不是害怕,而是在脑海中反覆推演著各种技术参数和可能遇到的实验设备,这是她应对未知的方式。 西斯闭目养神,但体內的低语却异常活跃。 封闭的空间、未知的目的地、以及即將到来的与联邦的正面交锋,都让嗜血的渴望和狡诈的低语如同沸水般翻腾。 他需要集中全部意志,才能压制住那股想要撕碎眼前一切、用鲜血涂抹船舱的衝动。 【囚笼……陷阱……多么完美的杀戮剧场……释放我们……】 【忍耐……观察……联邦的愚蠢將是你的阶梯……】 运输船在沉默中行驶了数个小时,最终在一次明显的停落后,舱门缓缓打开。 刺眼的白色光芒透了进来,伴隨著消毒水的冰冷气味。 他们抵达的,並非什么风景秀美的山脉研究所。 而是一个位於地下深处、墙壁由厚重合金铸造、遍布监控探头和自动武器平台的庞大基地——“铁幕山脉”隔离区。 “铁幕山脉”基地內部更像一座未来风格的监狱。 白色的走廊无限延伸,冰冷的灯光將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西斯一行人被严格搜身,所有隨身武器,包括“铁骸”队员的“星尘钢”武器,都被收缴。 只允许穿著基地提供的灰色囚服般衣物。 他们被分別安置在相邻的、完全由透明强化玻璃隔开的观察室內。 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无形的目光之下。 佩图拉博的房间里摆放著一些基础的实验仪器和计算工具。 显然是为了“鼓励”她继续工作。 【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上次文明遗留的產物,还是联邦开採出了某种技术的?总不能是挖掘到stc了吧。】 没等西斯过多思考,科尔沃很快出现。 他隔著玻璃墙,脸上带著程式化的微笑: “欢迎来到联邦最先进的科研设施,血十字阁下,佩图拉博小姐。 这里拥有奥林匹亚最顶级的设备和最安全的环境,相信能极大促进我们的……技术交流。” “交流?” 西斯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带著一丝嘲讽。 “用囚禁的方式?” “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请理解。” 科尔沃面不改色。 “毕竟,二位的力量和知识……都远超常人。 为了確保合作顺利进行,也为了二位自身的安全,暂时限制是必须的。” 他转向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小姐,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些关於能量传导和材料强度的最新研究资料,希望您能感兴趣。 当然,我们也非常期待您能分享一些关於……如何有效对抗死灵能量武器的见解。” 赤裸裸的索取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模式固定而压抑。 佩图拉博被要求进行各种“能力测试”和“技术演示”。 联邦的科学家们如同观察稀有动物般记录著她的每一个反应和操作。 他们提供一些边缘技术资料作为诱饵,试图换取她脑海中关於死灵科技和脉衝武器的核心原理。 佩图拉博表现得异常配合,她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和技术洞察力,迅速消化著联邦提供的基础资料。 並给出一些看似精妙、实则经过刪减和误导的“改进建议”,让那些科学家如获至宝,却又始终触摸不到真正的核心。 而西斯则被安排了各种生理检测、精神力评估,甚至尝试用药物和催眠手段探测他力量的来源。 然而,所有试图窥探其灵魂深处混沌本质的尝试,都如同石沉大海。 甚至引发了数次检测设备的异常过载和操作人员的短暂精神失常。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外表平静,內里却蕴藏著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暴力量,让科尔沃和基地主管既忌惮又垂涎。 就在西斯和佩图拉博在联邦基地內与敌人周旋时,外界的局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恶化。 斯卡镇方面,德克和巴顿严格执行著西斯的命令。 他们仔细检查,剔除了可能的追踪器和炸弹后,利用联邦运来的物资,全力修復防御,训练新兵。 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始终縈绕在心头,不仅仅是因为领袖的离开。 大地偶尔传来的、极其轻微但持续不断的震动越来越频繁。 天空的顏色也时常变得诡异,有时会在夜晚看到不属於任何已知星辰的、闪烁的绿色光点划过天际。 而在更广阔的奥林匹亚世界,恐慌正在蔓延。 先是偏远地区的採矿站和勘探队彻底失联,接著是边境城镇开始报告遭遇了“无法摧毁的金属骷髏”袭击。 通讯在尖锐的干扰声中中断。 联邦派去调查的部队大多有去无回,偶尔传回的残缺影像,展示的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死灵军队,以及它们那摧枯拉朽的毁灭力量。 “铁幕山脉”基地內部。 虽然与外界通讯受到严格管制,但西斯和佩图拉博还是通过一些细微的跡象察觉到了异常: 基地的守卫明显加强了,研究人员脸上时常带著紧张和焦虑,一些非核心区域的能源供应似乎变得不稳定。 一天深夜。 佩图拉博正在利用房间里的仪器悄悄分析一段从基地內部网络截获的异常能量波动数据。 至於什么网络节点,安全防护,那玩意,联邦人玩的明白么。 所以,佩图拉博很轻易用联邦提供的工具破解截获了信息。 便很快明白髮生了什么。 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父亲……” 她通过秘密约定的震动频率联繫隔壁的西斯。 “我分析出来了……这不是单一信號……是多个、强度极高的死灵识別信號,来自……全球各地! 它们……它们不是小股部队,是军团! 整个奥林匹亚,正在被多个死灵军团同时入侵!” 几乎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呜——!!!呜——!!! 悽厉至极的警报声猛地响彻整个“铁幕山脉”基地! 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將白色的走廊染上一层血色! “最高警戒!重复,最高警戒!检测到大规模、多源头外星入侵信號! 基地进入全面封锁状態! 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避难所!” 冰冷的电子音在走廊里迴荡。 基地剧烈地震动起来,头顶的金属天花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显然,死灵的兵锋,已经直指这座联邦最重要的地下设施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