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雄心：废土帝国》


 第1章 当钢丝降临废土

    “李明！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一声暴躁的咆哮在耳边炸响。
    李明下意识地转过头，视线逐渐聚焦。在他面前，站著一个穿著拼接皮甲、满脸横肉的中年禿顶男人。男人唾沫横飞，手指几乎戳到了李明的鼻子上。
    “老首领已经死了！现在黑铁聚落没粮、没枪、没水！外面的变异狼群今晚就会发起总攻！除了投靠血牙部族，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李明，黑铁聚落刚继位的“少族长”。这是一个核战与魔法灾变后的废土世界，文明崩塌，秩序断绝。三天前，老首领在探索废墟时被变异兽咬死，留下这个风雨飘摇的烂摊子。
    而眼前这个叫囂著要投降的男人，是聚落的三长老，赵刚。
    “投降？”李明扶著刺痛的额头，声音嘶哑，语气却异常冷静，“血牙部族是食人族。赵刚，你想把这最后的三百多口人送去当『两脚羊』？”
    “那也比直接被狼咬死强！”赵刚面色狰狞，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我已经和血牙的大酋长谈好了，只要献出聚落的核心控制权，我们可以成为附庸……至於你，少族长，大酋长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图穷匕见。
    四周的聚落守卫们面面相覷，握著手中生锈铁管和木矛的手在颤抖。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李明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宏大、充满了机械质感的蓝色光幕，毫无徵兆地在他视网膜上展开。
    【系统正在初始化……】
    【指挥官確认。】
    【欢迎回到指挥中枢，领袖。】
    那熟悉的界面，世界地图的投影，顶部的资源栏……
    李明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钢铁雄心4》的作业系统？！
    但这界面惨不忍睹。
    【当前国家状態】
    视线扫过顶部，三个血红色的图標触目惊心，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破碎的人民】
    效果：政治点数获取-90%，稳定度-50%，战爭支持度-50%，可徵召人口修正-80%。
    描述：“我们的人民四分五裂，散落在废墟之间。旧的国家已死，新的认同尚未建立。猜忌与隔阂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落后的工业】
    效果：工厂產出-80%，建造速度-70%
    描述：“铁锤生锈，高炉熄火。我们完全丧失了规模化生產的能力，只能依靠手工作坊和残存的机械来维持最基本的生產。”
    【科技的断代】
    效果：科研速度-99%，无法研究“工业纪元”及以后的科技。
    描述：“图书馆化为灰烬，伺服器归於沉寂。我们遗忘了祖先的智慧，如同一个失忆的巨人，空有力量却不知如何使用。”
    【文盲群体】
    效果：研究速度：-25.00%，生產效率上限：-30.00%，生產效率增长速度：-15.00%
    描述：在漫长的废土寒冬中，知识是比生命更早消逝的东西。书籍被当作取暖的燃料，复杂的工程蓝图被用来擦拭枪油或捲菸叶。
    【饥荒阴影】
    效果：稳定度：-15.00%，战爭支持度：-10.00%，组织度恢復：-20.00%，每日政治点数获利：-0.20，適役人口修正：-15.00%
    描述：我们的粮仓里空空如也，连变异的老鼠进去都要含著眼泪出来。对於这里的定居者来说，“国家”、“荣耀”或者“未来”都是过於奢侈的词汇，他们唯一的信仰就是下一顿饭。
    “这简直是地狱难度的开局……”李明心中冷笑，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只要有系统，就有秩序。
    只要有工业，就有真理。
    “李明！你笑什么？嚇傻了吗！”赵刚见李明不说话，反而露出诡异的笑容，心中莫名发毛，大手一挥，“来人！把少族长绑了！为了聚落的生存，只能委屈你了！”
    两名赵刚的亲信提著绳索逼近。
    “我看谁敢。”
    李明猛地站起，眼神中原本的迷茫荡然无存。
    他点开了视网膜中那个闪烁著金光的按钮——
    【国策树】
    一株巨大的、繁杂的、代表著文明进化方向的科技树在他眼前展开。
    而在最顶端，唯一亮起的可选国策正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团结残部】
    效果：稳定度+5%，获得 50政治点数（pp点）。
    描述：“我们的声音必须传遍这片破碎的土地，让所有倖存的人类同胞知道，一个新的希望正在升起。”
    通常，在游戏中完成一个国策需要70天。
    但系统提示弹出：
    【新手保护期特权：首个国策立即完成。】
    “这就是我的外掛。”
    李明意念一动，重重地点下了那个图標。
    【国策已完成：团结残部】
    【获得：50政治点数(pp)】
    【当前政治点数：50】
    力量，行政的力量，规则的力量，瞬间充盈了李明的意识。
    在这个系统里，政治点数就是上帝的货幣，它可以任命顾问，可以强行通过决议，甚至可以——决定生死。
    赵刚的亲信已经抓住了李明的肩膀。
    李明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著赵刚，调出了【决议】面板，目光锁定在那条刚刚亮起的通用决议上。
    【战时特別法令：肃清叛徒】
    花费：25政治点数。效果：立即处决一名动摇军心的领袖，强行提升10%稳定度。
    “赵刚，”李明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避难所大厅里迴荡，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刚才说，为了生存，必须有人牺牲？”
    “没……没错！”赵刚下意识退了一步，他发现周围守卫看李明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对绝对权威的本能恐惧。
    “说得对。”
    李明抬起手，指向赵刚，指尖仿佛凝聚著无形的审判之剑。
    “那就请你牺牲一下吧。”
    【决议已执行。消耗 25 pp。】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赵刚愣住了，隨即爆发出狂笑：“哈？让我牺牲？就凭你？卫兵！还愣著干什么，动手！”
    然而，原本站在赵刚身后的两名亲卫，此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在他们眼中，李明不再是那个软弱的少族长，而是一个掌握著这片土地生杀大权的君王，他的命令就是“法理”，就是“天命”。
    这是一种来自系统层面的因果律压制——当政治点数被消耗的那一刻，行政命令就已经生效。
    “执行命令。”李明冷冷吐出四个字。
    一名亲卫仿佛中了魔咒一般，猛地拔出腰间那把满是缺口的砍刀，在赵刚惊恐欲绝的目光中，从背后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窝。
    “噗嗤！”
    鲜血喷溅，洒在生锈的铁地板上，冒著热气。
    “你……你们……”赵刚难以置信地捂著胸口，喉咙里发出“格格”的响声，隨即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三长老死了？
    被自己的亲信杀死了？
    而少族长只是动了动嘴皮子？
    李明跨过赵刚的尸体，那股铁锈味混杂著新鲜的血腥味，让他感到反胃，但他强迫自己站得笔直。
    他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其对视。
    【系统提示：处决叛徒。稳定度提升 10%。当前稳定度：-40%（混乱）。】
    虽然还是负数，但至少不是崩盘的边缘了。
    “还有谁想投降吗？”李明的声音在颤抖的大厅里迴荡。
    没有人说话。连那两个刚才还要绑他的守卫，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筛糠。
    “很好。”李明走到高台上，那是老首领曾经坐的位置。
    他转身，看著底下那群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倖存者。
    这些是他的人口，是他的资源，也是他未来的帝国基石。
    他必须给这群行尸走肉注入灵魂。

 第2章 临时Buff：背水一战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李明的声音逐渐高亢，“外面有变异狼群，仓库里没粮，赵刚说投降能活命。”
    他指著地上的尸体：“但他没告诉你们，血牙部族的『附庸』，意味著男人被当做苦力累死，女人被当做生育机器，老人和孩子直接扔进锅里！那是活命吗？那是比死更惨的下场！”
    人群中的啜泣声和骚动慢慢平息，恐惧被不安慢慢取代。
    “我们是黑铁聚落！我们的祖先曾在废墟上建立家园，不是为了让我们今天跪著去死的！”
    李明猛地挥手，调动了国策【团结残部】带来的buff效果。
    “今晚，狼群会来。但我向你们保证，只要听我的命令，我们就能活！只要度过今晚，我们將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烂肉，我们將重建秩序，我们將拥有钢铁和火药，黄油和麵包！”
    “为了生存！死战不退！”
    【演讲判定成功。获得临时buff：背水一战（核心领土防御+10%）。】
    “死战！死战！”
    人群中，一个独臂的老兵率先举起了手中的铁管。紧接著，稀稀拉拉的吼声匯聚成了浪潮。绝望的人在溺水时，会抓住唯一的稻草，而李明现在表现出的强势，就是那根稻草。
    李明心中鬆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著剩下的 25点政治点数。
    危机並没有解除。狼群今晚就会进攻，而他手里的兵力……
    【陆军概览】
    当前师团数：
    1模板：黑铁民兵团（编制混乱）
    装备率：15%（严重缺乏装备）
    人力：320/320
    组织度：极低
    “这简直是难民营。”李明咬了咬牙。
    只有15%的人有武器，而且大部分是生锈的铁管、木矛，最好的也就是几把自製的土猎弓。
    “必须搞到装备，或者……利用地形。”
    李明点开了【科研】界面。
    【科技树-陆军装备】
    t1工业纪元的【栓动步枪】是灰色的，显示“需要前置科技”。
    目前唯一亮著的可研究项目是——
    【燧发枪】
    描述：虽然简陋，但这是我们用化学能取代肌腱力量的第一步。
    研究时间：100天。
    “100天？黄花菜都凉了！”李明心中暗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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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狼群就到，他没有时间攀科技了。
    必须另闢蹊径。
    他的目光落在了【建设】一栏上。
    虽然【落后的工业】debuff让建造速度慢如蜗牛，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工厂，而是防御工事。
    “系统，显示聚落防御图。”
    蓝光一闪，整个黑铁聚落的3d全息地图浮现。
    聚落依託一个旧时代的地铁站入口建立，易守难攻，但外围的围墙已经多处破损。
    而在地图边缘的迷雾中，十几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那是斥候？”李明眼神一凝。
    不，那不是斥候。
    那是狼群的先锋。
    “所有人听令！”李明大步走下高台，“老弱妇孺退入地铁站深层！所有拿得动武器的男人，哪怕是拿石头的，都给我上围墙！把聚落里所有的废铁和赵刚私藏的那些烈酒，全部搬上来！”
    “领袖，拿烈酒做什么？”独臂老兵疑惑地问。
    李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请那些畜生，喝一顿『莫洛托夫鸡尾酒』。”
    夜幕降临，废土的夜晚没有星光，只有暗红色的辐射云层压在头顶，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黑铁聚落的围墙上，火把噼啪作响。
    李明站在墙头，冷风灌进他单薄的衣领。
    他的手里紧紧握著一把自製的燃烧瓶——劣质烈酒混合了机油，塞著破布条。
    这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强“重火力”。
    “来了。”
    身边的独臂老兵老张低声说道。
    老张以前是拾荒者，对危险的嗅觉比狗还灵。
    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像鬼火一样密集。粗重的喘息声、利爪划过碎石的摩擦声，匯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鸣。
    变异狼。
    这种畜生体型像牛犊子一样大，皮毛硬得像铁丝，普通的木矛根本扎不透。
    “数量……至少五十头。”李明看著系统地图上的红点，心中一沉。黑铁聚落的守卫满打满算只有六十人，而且大半营养不良。如果是野战，一波衝锋就会被屠光。
    “嗷呜——！！！”
    一声悽厉的狼嚎划破夜空。
    黑暗瞬间沸腾了。十几头变异狼作为先锋，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冲向围墙缺口。
    “稳住！別慌！”李明大吼，“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扔！”
    守卫们的手在抖，有人甚至嚇得把长矛掉在了地上。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借著火光，李明甚至能看清领头那只狼嘴里流淌的粘液和满嘴的獠牙。
    “就是现在！扔！”
    李明点燃布条，率先將手中的燃烧瓶狠狠砸了下去。紧接著，几十个燃烧瓶如雨点般落下。
    “乒！乒！乒！”
    玻璃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
    “轰——！！！”
    瞬间，围墙下方化为一片火海。烈酒与机油混合的火焰具有极强的附著性，瞬间点燃了变异狼身上的硬毛。
    “嗷嗷嗷！！！”
    惨叫声响彻夜空。原本凶悍无比的变异狼变成了奔跑的火球，它们疯狂地打滚、撞击，不仅没能扑灭火焰，反而点燃了身边的同伴。空气中瀰漫起一股焦臭味。
    “砸！继续砸！別省！”李明吼道。
    守卫们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
    以前遇到变异兽，都是拿命去填，去肉搏。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领袖万岁！”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士气大振。石块、燃烧瓶、甚至破旧的桌椅板凳，疯狂地往墙下砸去。
    第一波攻势，被火海硬生生逼退了。
    但李明没有笑。他看著系统地图，那里的红点並没有减少太多，反而在后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红色的光点。
    boss级的生物！
    “咚！咚！咚！”
    大地开始颤抖。
    火海渐渐熄灭，黑暗中走出一个庞大的身影。那是一头体型超过大象的巨型变异狼王，它的皮肤不再是毛髮，而是覆盖著一层层类似外骨骼的骨质板甲，燃烧瓶的火焰在它身上只能留下淡淡的黑印。
    它仰天咆哮，声波震得围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是……铁皮狼王？！”老张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完了……连土猎枪都打不透它的皮……”

 第3章 灵感时刻：弹道学实践

    守卫们刚提起的士气瞬间崩塌。这种怪物，根本不是人力能对抗的。
    李明死死盯著那头狼王。他知道，常规手段无效了。
    他打开系统界面，目光扫过所有可用的选项。
    政治点数还剩25点。
    没有科研，没有工业，没有援军。
    等等。
    他的目光停留在【灵感时刻】的系统说明上。
    “核心机制：当你完成特定游戏行为时，会立即触发一个『灵感时刻』，为一项相关的、尚未研究的科技提供+50%的研发速度加成。”
    如果……如果我现在能造出一门炮，哪怕是一门最简陋的土炮，能不能触发系统的判定？
    “老张！”李明一把揪住老兵的领子，“聚落里是不是有一根旧时代留下的排水铁管？很粗的那种？”
    “有……在仓库里，但是那是生铁，做不了……”
    “把聚落里所有的黑火药都拿来！还有铁砂、碎钉子、废铁片！快！”
    “领袖，你想干什么？”
    “我要教这头畜生一个道理，”李明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时间就是生命。
    狼王正在撞击围墙。
    每一次撞击，摇摇欲坠的砖墙就裂开一道缝隙。守卫们在缺口处用长矛拼死抵抗普通变异狼的渗透，惨叫声此起彼伏。
    “顶住！给我顶住十分钟！”
    李明在仓库里，指挥著几个工匠进行著最后的组装。
    那根生锈的排水管被架在了一个原本用来运矿石的推车上。
    尾部被几层厚钢板焊死，管身上缠满了铁丝以防炸膛。
    这就不是炮，这就是一个大號的铁管炸弹。
    “领袖，这玩意儿一点火，可能会先炸死我们。”工匠颤抖著说。
    “如果不点火，我们都会被狼吃了拉成屎。”李明一边说，一边將成桶的劣质黑火药填进去，然后塞进去一大包生锈的铁钉和碎石，“引线！”
    “轰隆！”
    外面的围墙塌了。
    狼王庞大的身躯挤了进来，猩红的眼睛扫视著恐惧的人群。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断了一个守卫的半截身子。
    防线崩溃了。
    “跑啊！”
    “挡不住了！”
    就在人群即將炸营的瞬间，一声暴喝响起：
    “闪开！！！”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李明推著那辆咯吱作响的矿车冲了出来，炮口——如果那还能叫炮口的话——直直地对准了十几米外的狼王。
    狼王愣了一下，它显然没见过这种奇怪的铁管子。出於野兽的直觉，它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压低身子准备扑杀这个渺小的人类。
    李明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火把狠狠按在了引线上。
    “滋滋滋……”
    引线燃烧的火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为了人类的荣光！”李明怒吼，死死按住不断震动的炮架。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如天籟般在李明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玩家行为：建造並尝试使用第一门火炮装备。】
    【触发灵感时刻：弹道学实践】
    【描述：“理论必须通过靶场的检验，每一次炮击都在修正我们的公式。”】
    【奖励：科技“改进型火炮”研发速度+50%。】
    【隱藏效果触发：系统临时修正弹道精度与火药威力。】
    果然赌对了！
    系统承认了这堆废铁是“炮”！
    下一秒，惊雷落地。
    “轰！！！”
    巨大的后坐力直接將矿车震散了架，李明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静音了。
    但他挣扎著抬起头。
    只见十几米外，那头不可一世的铁皮狼王，大半个脑袋已经不见了。
    那一包混杂著铁钉和碎石的“霰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在这个被系统判定为“火炮打击”的加持下，威力大得惊人。狼王的骨质板甲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身后的几只普通变异狼更是被打成了筛子。
    硝烟瀰漫。
    所有人都呆滯了。无论是人，还是倖存的狼。
    那种巨响，那种火焰，那种瞬间毁灭强大生物的力量……对於这些没有接触过前世科技的废土土著来说，这就是神跡。
    “死……死了？”老张喃喃自语。
    “杀！”李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拔出腰间的砍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狼王死了！杀光它们！！”
    这一刻，他浑身浴血，宛如战神。
    “杀啊！！！”
    被压抑的恐惧爆发成了疯狂的杀意。守卫们挥舞著简陋的武器冲向了群龙无首的狼群。
    失去了头领的变异兽瞬间溃散，变成了丧家之犬。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辐射云，照在遍地狼尸的黑铁聚落。
    他们活下来了。
    战斗结束了。
    清点伤亡：战死12人，重伤20人。
    对於一个只有三百人的小聚落来说，这是伤筋动骨的损失。
    但活下来的人，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经过血与火淬炼后的坚毅，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向李明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战斗胜利！】
    【获得陆军经验：5】
    【当前稳定度：-30%（提升）】
    李明坐在废墟上，没有休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领袖，这头狼王的肉能吃很久，皮也能做甲。”老张兴奋地跑过来报告。
    “肉分给伤员和守卫，皮留下。”李明冷静地吩咐，“另外，把所有的狼牙都剥下来，掛在围墙上。告诉周围那些窥视的眼睛，这里不好惹。”
    处理完琐事，李明再次沉入系统。
    这一战让他明白了两个道理：
    第一，系统是真大腿。那个【灵感时刻】简直是神技。
    第二，没有科技，真的会死人。如果昨晚有一排正规的火枪，根本不需要死这么多人。
    他打开【科研】界面。
    因为之前的【弹道学实践】灵感，原本灰暗的火炮科技树亮起了一角，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基础的枪械。
    此时，国策树界面弹出了提示。因为成功抵御了外部威胁，且稳定度回升，下一个国策的前置条件满足了。
    【国策：颁布法典】
    耗时：70天。
    效果：稳定度+10%，政治点数获取+10%。
    解锁：政治顾问槽位，获得一名政治顾问。
    “必须儘快点这个。”李明心中盘算，“现在最缺的就是管理人才和技术人才。”
    他点下了【颁布法典】。
    接下来是【科研】。
    虽然【科技的断代】debuff让所有“工业时代”科技锁定，但最低级的火药武器是可以研究的。

 第4章 卡BUG

    【选择研究：燧发枪】
    剩余时间：100天。
    “太慢了。”李明皱眉。
    100天，如果血牙部族的大军压境，他早就凉了。
    必须想办法加速。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边缘的一个小红点上。那是之前提到过的“掠夺者营地”，距离黑铁聚落只有半天的路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废土，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
    李明想起国策【团结残部】带来的另一个效果：解锁“统合周边部落”系列决议。
    他点开决议面板：
    【统合周边部落】
    效果：选择一个相邻的中立区域，60天后吞併……花费：50政治点数。
    “我有25点，还差25点。”李明看著那个掠夺者营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系统说吞併需要60天，那是文吞。如果是武吞呢？”
    如果我直接带兵打下来，是不是就不需要花费点数，甚至还能掠夺资源加速科研？
    “老张！”李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领袖，有何吩咐？”
    “集合所有还能动的兄弟。带上狼肉乾，带上所有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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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要去哪？”
    李明指向地图的东方，那是掠夺者营地的方向，也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邻居家里有我们急需的东西。虽然他们还没答应给，但我打算去自取。”李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另外，把那根炸膛的炮管带上，我有大用。”
    “我们要去进攻？可是大家都很累……”
    “正因为累，才要去。”李明看著满目疮痍的聚落，“我们要告诉所有人，黑铁聚落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肥肉，而是一块会崩掉他们牙齿的钢铁！”
    在这个废土，我们要么做锤子，要么做钉子。
    “出发！”
    隨著李明的一声令下，这支刚刚经歷过血战、衣衫襤褸却杀气腾腾的队伍，踏上了第一次扩张的征途。
    而在李明的系统面板上，一个新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距离国策“颁布法典”完成：69天 23小时……】
    清晨的雾气中带著一股难以散去的焦糊味。
    黑铁聚落的广场上，那口不知多少年没刷过的行军大锅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浑浊的汤水里翻滚著暗红色的肉块——那是昨晚战死的变异狼肉。
    “吃！都给我吃饱！”
    李明手里抓著一块烤得半生不熟的狼腿，大口撕咬著。肉质极硬，带著一股酸涩的土腥味，像是在嚼某种发霉的橡胶，但他吃得毫无犹豫，满嘴流油。
    周围的守卫和倖存者们看著领袖如此豪迈，原本对变异兽肉的恐惧和噁心也被飢饿压了下去，纷纷狼吞虎咽起来。
    “领袖，”老张端著一碗肉汤凑了过来，独臂有些颤抖，压低声音道，“大家是吃饱了这一顿，可……仓库见底了。”
    李明嚼肉的动作停了一瞬，隨即咽下：“还剩多少？”
    “麵粉没了，赵刚私藏的那些罐头昨晚发了一半，剩下的不够三百人吃两天的。”老张面色愁苦，“而且这狼肉有微毒，吃多了人会掉头髮、拉肚子，战士们没力气打仗。”
    李明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落后的工业】这个debuff不仅限制了生產，也意味著聚落没有任何自我造血能力。
    在这个废土，坐吃只能山空。
    他打开系统地图。
    迷雾笼罩的世界中，黑铁聚落是一个孤零零的蓝点。而在东方约莫二十公里处，有一个醒目的红点標记。
    【目標：腐狼营地（小型掠夺者势力）】
    【预估人力：80-100人】
    【资源情报：拥有少量农田、淡水井、且大概率囤积了从周边掠夺的粮食。】
    “老张，”李明把剩下的狼骨头扔进火堆，溅起一蓬火星，“通知队伍，吃完饭別睡觉，把刀磨快点。我们去借粮。”
    “借粮？”老张一愣，“去哪？”
    “腐狼营地。”
    老张的脸瞬间白了：“领袖，那帮人虽然人没血牙部族多，但都是一群疯狗！他们手里有真正的枪！而且……我们刚打完一仗，兄弟们都带著伤……”
    “正因为他们有枪，有粮，所以才是我们的目標。”
    李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腻，眼神冷冽。
    他看向视网膜中的系统界面。
    昨晚的胜利结算给了他5点陆军经验，以及因为击杀狼王带来的额外声望奖励——15点政治点数（pp）。
    加上原本剩余的25点，他现在的政治点数达到了40点。
    距离启动那个关键决议——【统合周边部落】（花费50pp），还差最后10点。
    “系统判定很死板，”李明心中暗自盘算，“如果我直接大军压境，这属於『宣战』，不属於『统合』。但如果我有合理的藉口，或者处於某种特定状態，或许能触发特殊的事件链。”
    他点开了【国策树】，目光落在已经完成的【团结残部】上。
    描述：“我们的使者將带去统一的旗帜与秩序的承诺……”
    使者。
    这是一个关键词。
    “老张，去把那个叫『耗子』的傢伙带过来。就是那个之前给赵刚跑腿，昨晚想当逃兵被抓回来的那个。”
    十分钟后。
    一个尖嘴猴腮、浑身发抖的瘦小男人被扔到了李明脚下。
    “领……领袖饶命！我昨晚不是逃跑，我是去……去后面搬救兵……”耗子磕头如捣蒜，裤襠处已经湿了一片。
    李明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是他刚才用木炭隨手画的一个极其潦草的“招降书”，最下面盖著他用萝卜刻的章——虽然简陋，但在系统判定里，这就是一份正式的外交文书。
    “耗子，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李明把羊皮纸塞进他怀里，“带上这封信，去腐狼营地。告诉他们的头领『独眼狼』，黑铁聚落限他们日落之前无条件投降，交出所有粮食和武器，我可以给他们一个编入守备队的机会。”
    耗子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领……领袖，您让我去送死？独眼狼会把我的皮剥了做灯笼的！”
    “你只有两个选择。”李明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枪口顶在耗子的脑门上，“第一，我现在就崩了你，省点粮食。”
    “第二，你去送信。如果独眼狼把你杀了，我会为你报仇，把你刻在烈士碑上。如果他把你放了，哪怕只剩一口气，回来我赏你十个罐头。”
    李明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与冰冷：“而且，这是为了聚落的统一大业。你是英雄。”
    耗子看著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李明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绝望地接过羊皮纸。
    “我……我去。”

 第5章 战爭藉口

    耗子骑著一匹瘸腿的变异骡子出发了。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老张有些不忍：“领袖，这那是劝降，这分明是让耗子去送死。独眼狼那种人，怎么可能投降？”
    “他当然不会投降。”李明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肃杀，“全军集合！带上所有的燃烧瓶、长矛，还有那门刚修好的『火炮』。我们远远地跟在耗子后面。”
    “啊？”老张没反应过来。
    李明看著地图上那个红点。
    “我需要耗子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当独眼狼在看那封可笑的劝降书大笑时，就是我们把刀捅进他肚子的时候。”
    【系统提示：外交行动已展开。】
    【当前政治点数：40/50。】
    【一旦外交受挫，將获得“战爭藉口”，並可能触发隨机事件。】
    果然！
    李明现在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隨机事件上。
    中午时分，烈日当空。
    黑铁聚落的“远征军”——一百五十名手持五花八门武器的战士，在李明的率领下，藉助废墟和枯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腐狼营地的外围。
    这是一个废弃的化工厂，四周拉著铁丝网，高处的瞭望塔上有狙击手。
    李明趴在一个土丘后，举著望远镜。
    视野中，耗子正战战兢兢地举著白旗，走到了营地大门口。几个满身刺青的掠夺者嬉笑著围了上去，粗暴地把他拽了进去。
    “好戏开场了。”李明低声说道。
    他紧紧盯著系统面板上那个跳动的政治点数。
    他在赌，赌系统对於“外交羞辱”的判定机制。
    如果耗子被虐待或者被杀，系统极大概率会补偿政治点数，或者降低【统合周边部落】决议的门槛。
    这很冷血。但这就是废土的生存法则，这也是《钢铁雄心》玩家的基操——用人力和牺牲，去换取战略上的主动。
    “准备。”李明举起右手，身后的战士们纷纷握紧了武器，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风中隱约传来耗子的惨叫声。
    腐狼营地，中央广场。
    耗子被吊在一根生锈的化工管道上，整个人被打得不成人形，鲜血顺著脚尖滴落在乾燥的水泥地上。
    在他面前，坐著一个体型如熊的壮汉。
    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眶里塞著一颗红色的玻璃球，看起来格外渗人——这就是腐狼营地的首领——“独眼狼”。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独眼狼手里抓著李明那封皱巴巴的“劝降书”，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无条件投降』？『为了人类的復兴』？”独眼狼把羊皮纸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隨后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踩住，“那个叫李明的小白脸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昨天刚侥倖没被狼群咬死，今天就觉得自己是废土之王了？”
    周围的掠夺者们也跟著鬨笑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老大，这小子怎么处理？”一个手下指著吊在半空的耗子。
    “看起来肉有点柴。”独眼狼狞笑著拔出一把锯齿刀，“不过剁碎了餵我的狗，狗应该不嫌弃。动手，先把他那张写信的手剁下来，给李明送回去当『回信』！”
    耗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裤子再次湿透。
    就在锯齿刀即將落下的瞬间——
    【系统提示：你的使者遭到虐待与羞辱。】
    【外交交涉失败。】
    【触发事件：愤怒的復仇。】
    【获得：10政治点数。】
    【当前政治点数：50/50。】
    土丘后，李明看著系统面板上终於跳满的数值，眼中精光暴涨。
    “够了！”
    他猛地从掩体后站起，並没有第一时间下令衝锋，而是先一步点开了【决议】界面。
    那个原本灰暗的按钮，此刻终於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决议：统合周边部落】
    花费：50 pp效果：选择一个相邻的中立/敌对区域，启动吞併进程。若处於战爭状態，將大幅削弱敌方组织度，並策反內部受压迫群体。
    “系统，发动决议！目標：腐狼营地！”
    【决议已激活！】
    【正在消耗政治点数……】
    【检测到目標区域存在大量被奴役人口（奴隶占比60%）。】
    【触发特殊效果：奴隶起义！】
    ……
    营地內。
    独眼狼手中的刀刚要落下，突然听到营地角落的奴隶圈里传来一阵骚动。
    那里关押著几十名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奴隶，平时他们像绵羊一样温顺，眼神麻木。但此刻，一种莫名的力量仿佛注入了他们的身体。
    那是系统法则的干涉，也是李明之前演讲通过“谣言”传播进来的希望火种。
    “反了……那个信里说的是真的！李明领袖来救我们了！”
    “杀了这群畜生！我们也能吃上肉！”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原本死寂的奴隶圈瞬间炸锅。一个强壮的奴隶猛地挣断了腐朽的绳索，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向看守的后脑勺。
    “砰！”
    鲜血飞溅。
    “什么情况？！”独眼狼大惊失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营地外围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开炮！！！”
    李明的怒吼声穿透了废墟。
    “轰——！！！”
    那门经过简单加固的“改进型土炮”，再次发出了怒吼。
    这一次装填的不是碎石，而是一个巨大的、塞满了火药的煤气罐。
    煤气罐呼啸著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砸在了营地的瞭望塔上。
    剧烈的爆炸瞬间將木质结构的瞭望塔撕成碎片，上面的狙击手连惨叫都没发出就飞上了天。火光冲天而起，整个营地瞬间陷入混乱。
    “敌袭！敌袭！”
    掠夺者们慌乱地抓起枪，但这群乌合之眾平日里欺负老百姓还行，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內外夹击”，彻底乱了阵脚。
    內部，奴隶们疯了一样用牙齿、用指甲、用石头攻击身边的一切活物。
    外部，李明率领的黑铁战士们如狼似虎地衝破了铁丝网。
    “投弹组，上！”
    几十个燃烧瓶飞入营地，点燃了帐篷和物资堆。
    独眼狼还没来得及组织防御，就被混乱的人群衝散了。他愤怒地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对著衝过来的奴隶扫射：“死！都给我死！”
    “噠噠噠！”
    几个奴隶倒在血泊中，但更多的人扑了上来。
    “独眼狼！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暴喝。
    李明提著一把缴获的消防斧，大步流星地穿过烟雾，他身后跟著老张和十几个最精锐的悍卒。
    “李明！你个阴险的小人！”独眼狼看著满营大火，眼睛都红了，调转枪口就要射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独眼狼的动作僵住了，他那只独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多了一个血洞。
    远处的高坡上，一名黑铁聚落的老猎人放下了手中的老式猎枪，吹了吹枪口的烟。

 第6章 稳定度问题

    “时代变了，大人。”李明冷冷地走到独眼狼面前。
    独眼狼跪倒在地，口中涌出鲜血：“你……你吞不掉我们的……血牙部族……会……会杀了你……”
    “那就是我的事了。”
    李明手起斧落。
    噗嗤。
    那颗狰狞的头颅滚落在地。
    “头领死了！投降！我们投降！”
    剩下的掠夺者见大势已去，纷纷丟下武器跪地求饶。奴隶们则欢呼著涌向李明，有的甚至跪在地上亲吻他的靴子。
    【战斗结束。】
    【决议“统合周边部落”执行成功。】
    【获得：腐狼营地控制权。】
    【获得人口：+120（包含获救奴隶）。】
    【获得物资：步枪x15，子弹x300，粮食x5吨，燃油x2桶。】
    【触发成就：以战养战（在一场战斗中缴获的物资超过消耗）。】
    李明站在血泊中，打开系统地图。
    原本代表腐狼营地的红色斑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代表黑铁聚落的深蓝色。
    “领袖，耗子……还活著！”老张把那个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使者放了下来。
    耗子浑身是血，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但他看到李明，竟然裂开满是血沫的嘴笑了：“领……领袖……我……我有罐头吃了么？”
    李明心中微微一颤。他蹲下身，从缴获的物资里拿出一盒最上等的午餐肉罐头，撬开，塞进耗子手里。
    “吃吧。这是你应得的。”
    他站起身，看著周围那些敬畏、崇拜、狂热的目光。
    “把粮食运回去！所有掠夺者甄別之后充入苦力营！奴隶全部释放，编入预备队！”
    李明大手一挥，指著远方更广阔的迷雾。
    “这只是第一步。我们要的不仅仅是活下去，我们要的是——征服。”
    【系统提示：由於你的扩张行为，你的威胁度已上升。】
    【周边势力“血牙部族”对你的態度转为：死敌。】
    【距离国策“颁布法典”完成：58天……】
    黑铁聚落的黄昏，总是带著一种铁锈般的暗红色。
    当李明率领的远征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聚落里留守的老弱妇孺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呼声。这声音虽然沙哑、虚弱，却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狂热。
    队伍拉得很长。
    最前面是昂首挺胸、背著新缴获自动步枪的黑铁老兵，他们故意把枪栓拉得哗哗作响，享受著人群羡慕的目光。中间是几辆吱呀作响的板车，上面堆满了麻袋装的陈粮、生锈的铁器、以及那一箱箱令废土人眼红的弹药。
    队伍的最后，是用绳索串成一串的俘虏——那是投降的掠夺者。他们垂头丧气，被两旁手持木棍的获救奴隶看押著，稍有停顿就会招来一顿痛打。
    “这是大胜！大胜啊！”
    “领袖万岁！”
    李明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並没有骑马（实际上聚落里也没马，只有几头变异的六腿骡子），他身上的血跡已经乾涸，凝结成黑褐色的硬块，这让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酷、威严。
    但他的內心並没有表面那么轻鬆。
    【系统提示：人口併入中……】
    【当前总人口：445人（原住民325 +获救奴隶80 +俘虏40）。】
    【警告：人口结构复杂，治安压力激增。】
    【警告：debuff“破碎的人民”效果加剧。新加入人口缺乏认同感，猜忌与仇恨正在滋生。】
    李明看著视野右上角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嘆號，眉头微皱。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破碎的人民】
    当前效果修正：稳定度-55%（因人口混杂额外-5%）。
    描述：“旧的身份尚未消亡，新的秩序未曾建立。掠夺者与被掠夺者、原住民与外来者，他们睡在一张床上都会想割断对方的喉咙。”
    回到聚落大厅，李明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老张就一脸焦虑地跟了进来。
    “领袖，出乱子了。”老张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担忧，“那帮新来的奴隶……也就是现在的『预备队』，刚才在分配住处的时候，和原来的聚落居民打起来了。”
    “为了什么？”李明解下武装带，扔在桌上。
    “为了……床铺。不，准確地说是为了谁睡在更靠里的位置。”老张嘆了口气，“原来的居民觉得这帮外来户不仅分了粮食，还要占好地方，骂他们是『要饭的』。那帮奴隶也不是善茬，有几个人以前也是狠角色，如果不被独眼狼抓去早就当头目了，被人一骂，当场就动了刀子。”
    “伤亡？”
    “伤了三个，没死人。但我看那架势，如果不压下去，今晚还得见血。”老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那四十个俘虏，关在地牢里也不老实，一直在叫囂说血牙部族会来救他们，搞得人心惶惶。”
    李明揉了揉眉心。
    这就是废土。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生存本能驱动下的无尽內耗。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这四百多號人聚在一起，不是力量，而是一个隨时会炸的火药桶。
    “系统，有没有什么快速提升稳定度的办法？”李明在心中默问。
    【建议：使用政治点数进行“战时宣传”或“提升国家凝聚力”。】
    【花费：75 pp / 100 pp。】
    【当前 pp：0。】
    “该死，刚才为了吞併营地把点数花光了。”李明暗骂一声。
    没有点数，就没有系统的强制力。现在，他必须靠自己的手段来“物理”解决这个问题。
    “老张，吹集合哨。所有人，包括那四十个俘虏，全部拉到广场上。”李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他们精力旺盛想打架，那我就给他们找个发泄的地方。”
    十分钟后，聚落广场。
    四百多人乌压压地站成一团，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三个阵营：黑铁原住民、新加入的奴隶、以及跪在角落里的掠夺者俘虏。
    空气中瀰漫著火药味，双方互相瞪视，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李明站在高台上，手里提著那把斩杀过独眼狼的消防斧。夕阳的余暉照在斧刃上，反射出渗人的红光。
    “听说你们刚才打架了？”

 第7章 国策：颁布法典

    李明的声音不大，但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那是对强者的本能畏惧。
    “为了几张破床板？为了谁多吃了一口餿馒头？”李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个带头闹事的奴隶壮汉，“你，出来。”
    那个壮汉犹豫了一下，梗著脖子走了出来。他满脸伤疤，肌肉虬结，显然是个刺头。
    “领袖！我不服！”壮汉大声嚷道，“我们跟著你拼命打下了营地，凭什么还要被这帮躲在后面的人骂『臭要饭的』？这把枪是我从独眼狼手下手里夺来的，凭什么要上交？”
    “说得好。”李明点了点头，又看向另一边原住民的代表——一个尖酸刻薄的中年妇女，“你呢？你有什么话说？”
    “领袖，这那是我们的家！”妇女尖叫道，“粮食本来就不够，现在多了这帮饿死鬼，我们还活不活了？而且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独眼狼派来的奸细！”
    人群开始骚动，附和声此起彼伏。
    李明看著这混乱的一幕，心中对【破碎的人民】这个debuff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这不仅仅是数据，这是人性。
    “看来你们都很有道理。”
    李明突然笑了。他把消防斧猛地往地上一插，溅起一片火星。
    “既然大家都觉得自己委屈，觉得自己比对方强，那我们就按废土的规矩来——优胜劣汰。”
    他指著广场中央的一片空地。
    “从今天起，黑铁聚落不养閒人，也不分什么『原住民』和『外来户』。我们要建立军队，建立真正的铁军！”
    “看到那些俘虏了吗？”李明指著角落里那四十个瑟瑟发抖的掠夺者，“他们是血牙部族的狗腿子，也是见过血的恶棍。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李明从怀里掏出一把刚刚缴获的匕首，扔在那个奴隶壮汉脚下。
    “你不是说你很能打吗？你不是觉得不公平吗？去，挑一个俘虏。杀了他，我就承认你是黑铁聚落的正式公民，分你房子，分你双倍口粮，这把匕首也归你。”
    壮汉愣住了，全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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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投名状。
    “怎么？不敢？”李明嘲讽道，“不敢就给我滚去挖矿，闭上你的嘴！”
    壮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捡起了匕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冲向了俘虏堆。
    “啊——！”
    一声惨叫。壮汉按住一个试图反抗的掠夺者，手起刀落。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杀戮的刺激和血腥味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好！”李明大声喝彩，“从现在起，你叫『铁柱』，编入第一战斗小队，任班长！”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还有谁？！”李明环视四周。
    “我！”
    “我也来！”
    原本被欺压的奴隶们纷纷站了出来，眼中闪烁著復仇和渴望翻身的光芒。甚至有几个原住民的年轻人也被这气氛感染，冲了出来。
    这场公开的处决变成了一场狂欢，一场洗礼。
    那四十个俘虏，除了几个有一技之长的工匠被李明特赦留下外，剩下的全部成了新兵们的练手对象和投名状。
    鲜血染红了广场，也洗刷了原本的隔阂。
    在这个残酷的仪式中，一个新的阶级正在诞生——战士阶级。
    他们不再是“原住民”或“奴隶”，他们手上都沾了血，都是李明的共犯，都是为了生存而战的狼群。
    【系统提示：你通过血腥手段强制整合了內部派系。】
    【debuff“破碎的人民”效果暂时压制。】
    【获得：30名士气高昂的新兵。】
    【获得：5政治点数（威望提升）。】
    李明看著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这很残忍，但在文明的火种重燃之前，必须要用野蛮去对抗野蛮。
    就在这时，系统的【科研】界面突然弹出了一个金色的提示框。
    那是之前【弹道学实践】灵感时刻带来的后续效应。
    【科研项目“燧发枪”研究进度：99%...100%！】
    【科技已研发：燧发枪】
    【解锁新配方：火药作坊（將硝石、硫磺、木炭转化为黑火药）。】
    【解锁新装备：標准燧发枪（攻击力 3，穿甲 1）。】
    “终於来了。”
    李明长舒一口气。有了枪，他才有了真正立足的资本。
    但这还不是结束。
    【检测到前置科技完成。】
    【国策树更新。】
    【因为你在一场战斗中缴获了超过自身產量的武器，並成功整合了人口，触发特殊国策加速。】
    【国策：颁布法典】
    【剩余时间：减少至 30天。】
    “很好。”李明握紧了拳头，“再撑一个月，等商鞅到来，我就能彻底把这个部落变成一部战爭机器。”
    但命运似乎並不打算给他这一个月的安稳时间。
    当晚深夜，一名在外围警戒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大厅，带来了一个令所有人窒息的消息。
    “领……领袖！血牙部族动了！”
    “他们的主力……倾巢而出！方向……直指我们！”
    黑铁聚落的会议室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张原本用来吃饭的长条桌上，铺著一张从腐狼营地缴获来的旧时代军用地图。虽然地图大半已经模糊不清，但周边的地形还是勉强能辨认出来。
    李明指著地图上的一条红线，手指用力得有些发白。
    “消息確切吗？”他盯著那个满脸尘土的斥候。
    “千真万確，领袖。”斥候咽了口唾沫，“我躲在死人堆里看到的。血牙部族这次是真的疯了，那个叫『裂颅』的大酋长亲自带队，大概有八百到一千人！而且……而且我还看到了那个……”
    “哪个？”
    “那个『铁皮狼王』……不，比昨晚那只还要大！是一只双头的变异巨兽！那是他们的图腾兽！”
    会议室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百对一千。
    还有一只双头boss。
    “这怎么打？”刚刚被提拔为班长的铁柱脸色发白，“咱们虽然缴获了十几条枪，但那是自动步枪，子弹打一发少一发。剩下的都是烧火棍……”
    “怕什么！”老张一拍桌子，“领袖昨天不是说了吗，死战不退！大不了跟这帮畜生拼了！”
    “拼？拿什么拼？”铁柱反驳道，“昨天那是咱们守城，而且只有五十只狼。现在是一千个武装到牙齿的食人族！他们还有攻城车！”
    爭吵声此起彼伏。恐惧再次在这个刚刚整合的小团体中蔓延。

 第8章 点亮世界的引信

    李明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地图，脑海中飞速运转。
    【敌我战力对比】
    我方：30名新兵+ 50名老兵+ 200名民兵（装备简陋）。
    拥有15支自动步枪（子弹不足），200支自製长矛，大量燃烧瓶。
    敌方： 800+掠夺者主力（装备精良，有铁甲）。
    拥有至少1只boss级生物。士气极高（復仇buff）。
    这是必死之局。
    如果按照常规打法，黑铁聚落撑不过三个小时。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李明在心中呼唤。
    系统冰冷地回应：
    【建议：利用地形与科技优势。】
    【提示：你刚刚解锁了“黑火药”配方。】
    黑火药。
    李明眼神一亮。
    他突然想起了腐狼营地那一战。他带回了大量的战利品，其中最不起眼、但在他眼里最值钱的东西，不是那些打一发少一发的步枪，而是——五吨化肥。
    那是腐狼营地以前为了种田囤积的硝酸銨化肥。
    “老张，”李明突然打断了眾人的爭吵，“咱们从腐狼那边带回来的那些化肥，还在吗？”
    “在啊，堆在后院呢，臭烘烘的。”老张一脸茫然，“领袖，这时候您想种地？”
    “种地？”李明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不，我们要种点更劲爆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简单的化学式。
    “硝酸銨+燃油+铝粉=？”
    这是旧时代最廉价、也最好获得的爆炸物——anfo（銨油炸药）。虽然威力比不上军用tnt，但胜在量大管饱。五吨化肥，如果全部转化……
    “我们要把黑铁聚落变成一个巨大的炸药桶。”李明转过身，眼中闪烁著赌徒的光芒，“血牙想吃掉我们？那就看他的牙口够不够硬，別把自己崩碎了！”
    ……
    接下来的24小时，黑铁聚落陷入了一种亢奋的忙碌中。
    没有哭喊，没有逃跑，因为外面全是血牙的斥候，跑就是死。所有人在李明的指挥下，开始了一场名为“土法军工”的狂欢。
    【任务：製造ied（简易爆炸装置）】
    【工序1：研磨】
    所有的妇女和老人被组织起来，用石磨、铁锤將颗粒状的化肥研磨成粉末。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味道，每个人都带著简易的湿布口罩。
    【工序2：混合】
    工匠们小心翼翼地將燃油按比例混入化肥粉末中，搅拌成一种黄褐色的糊状物。
    【工序3：封装】
    没有弹壳？没关係。
    聚落里所有的陶罐、铁桶、甚至废弃的排水管都被利用了起来。里面填满了炸药，再塞进去大量的碎铁片、玻璃渣、生锈的钉子。
    这不仅仅是炸弹，这是来自工业文明的恶意。
    与此同时，李明带著铁柱和一帮壮劳力，在聚落外的必经之路上疯狂挖掘。
    “领袖，咱们挖这么多坑干嘛？种树啊？”铁柱累得直喘气。
    “种蘑菇。”李明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將一个装满炸药的陶罐埋进坑里，只留出一根细细的引线，“记住这个位置，这是咱们的保命符。”
    【灵感时刻判定中……】
    【你在短时间內布置了大量爆炸物陷阱。】
    【触发灵感时刻：雷场布置】
    【奖励：工兵科技研发速度+20%。】
    【奖励：解锁决议“焦土政策”。】
    李明笑了。
    系统果然喜欢这种疯狂的举动。
    废土的黄昏总是带著一种病態的赭黄色，仿佛天空是一块溃烂的皮肤。但此刻，黑铁聚落外的荒原却安静得可怕，连平时聒噪的变异乌鸦都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早早地飞离了这片即將化为炼狱的土地。
    李明趴在经过加固的战壕边缘，手中的打火机在指间无意识地翻转。
    “咔噠、咔噠。”
    这细微的金属撞击声，成了此时战壕里唯一的声响。在他身后，两百名刚刚经歷过生死的战士死死地握著手中的燧发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们中有一半是昨天才摸到枪的新兵，另一半则是刚刚被解放、满腔復仇怒火的奴隶。
    “领袖，”老张匍匐著爬过来，满是灰尘的脸上流淌著浑浊的汗水，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他们到了……斥候说，这次不一样。『裂颅』那个疯子，把他所有的底牌都带出来了。”
    李明没有回头，只是举起瞭望远镜。
    视野中，地平线开始蠕动。
    那不是错觉，而是密密麻麻的血牙部族大军。八百名狂战士，清一色的白骨装甲，脸上涂满了用鲜血和油脂混合而成的战纹。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吶喊，只是沉默地推进，这种沉默比嚎叫更令人窒息。
    而在队伍的正中央，那个传说中的噩梦终於露出了真容。
    “咚——”
    “咚——”
    大地的震颤顺著战壕传导到李明的胸腔。
    一头足有三层楼高的双头变异巨兽——“裂地者”，缓缓走入视野。
    它的皮肤像是由无数层岩石和角质堆砌而成，两颗硕大的头颅喷吐著白烟。
    在它宽阔的背脊上，架设著一座用白骨和废铁焊接的王座，血牙大酋长“裂颅”端坐其上，手中提著一把还在轰鸣的链锯斧。
    “真是个大傢伙。”李明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如果是在游戏里，这应该是个骷髏级的boss单位。”
    “它能撞碎我们的围墙，就像撞碎一块饼乾。”身边的铁柱牙齿在打颤，“领袖，咱们真的能贏吗？”
    “能。”李明的声音平静而篤定，“因为时代变了。”
    三百米。
    血牙部族的先锋停下了脚步。
    王座上的“裂颅”站起身，用链锯斧指著黑铁聚落的方向，发出了开战的咆哮：“男的杀光做口粮！女的留下生崽子！把那个叫李明的头盖骨给我带回来当酒碗！”
    “杀——！！！”
    沉默被打破，八百名狂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著漫天的尘土发动了衝锋。
    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让战壕里不少新兵嚇得尿了裤子。
    “稳住！谁敢开枪我毙了谁！”李明低声怒吼。
    他在等。
    等猎物走进陷阱的中心。
    二百米。
    一百米。
    李明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面的掠夺者那满口黄牙和眼中嗜血的红光。
    五十米。
    “裂地者”开始加速，它低下头颅，准备用那巨大的骨角撞开聚落的大门。
    “就是现在。”
    李明將手中的打火机点燃，那簇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却仿佛点亮了整个世界的引信。

 第9章 艺术就是爆炸

    “老张，送客！”
    老张满脸狰狞，狠狠地按下了起爆器的手柄。
    轰——！！！
    这不是一声巨响，而是天崩地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错位。
    埋藏在浅土层的三吨銨油炸药，在一瞬间释放出了足以撼动地壳的能量。
    先是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地底刺破了荒原的表皮，紧接著，大地像是一块被猛力掀翻的地毯，数千吨泥土、碎石伴隨著橘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
    冲在最前面的三百名血牙先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蒸发”了。他们的身体在高温和衝击波的作用下瞬间解体，变成了漫天飞舞的血雾和残渣。
    紧接著是衝击波。
    那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横扫过整个战场。数百米外的血牙后队像保龄球瓶一样被吹得东倒西歪。
    而处於爆炸中心的“裂地者”，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嗷吼——！！！”
    这头废土霸主发出了它生命中最后、也是最悽厉的惨叫。它那坚不可摧的下半身直接被炸成了碎肉，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像一座倒塌的山峰般重重砸在地上。
    王座上的“裂颅”被甩飞出几十米远，狠狠摔在一块岩石上，一口老血喷出，手中的链锯斧也被震飞。
    蘑菇云。
    一朵混杂著黑烟、尘土和血肉的蘑菇云，在黑铁聚落门前缓缓升起。
    战壕里，所有人都呆滯了。
    铁柱张大了嘴巴，甚至忘了呼吸。他看著那个巨大的弹坑，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李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冷冽，“別发愣了！痛打落水狗！开火！”
    “砰！砰！砰！砰！”
    燧发枪开始咆哮。
    如果是正常对决，这些射程有限、精度感人的土枪根本挡不住血牙的衝锋。
    但现在，血牙部族已经被那一炸嚇破了胆。
    他们的耳朵被震聋了，眼睛被烟尘迷住了，心中的图腾——那头无敌的巨兽——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坑里抽搐。
    恐惧，比子弹更致命。
    “鬼……魔鬼！”
    “这是禁咒！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剩下的四五百名血牙战士丟盔弃甲，转身就跑。
    什么荣耀，什么口粮，在这一刻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
    “不许跑！给我顶住！”“裂颅”挣扎著爬起来，试图砍翻几个逃兵来维持秩序，但溃败如山倒，他很快就被乱军衝撞得东倒西歪。
    李明看著这一幕，並没有下令追击。
    他的兵力太少了，离开战壕就是送死。而且，那一炸，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家底。
    “传我命令，全体上刺刀，在战壕前列阵！大声吼！”李明下令。
    “杀！杀！杀！”
    两百名战士整齐的怒吼声，伴隨著那未散的硝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血牙部族彻底溃散了。
    【战斗结算】
    【击溃敌军主力：血牙部族。】
    【敌方伤亡：350+（直接阵亡）/ 200+（重伤/失踪）。】
    【我方伤亡：0（无接触胜利）。】
    【获得威望：20点。】
    【获得陆军经验：10点。】
    【触发成就：艺术就是爆炸——在一次战斗中通过爆炸物消灭超过30%的敌人。】
    看著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据，李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战壕里。
    贏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胜利的喜悦，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天。
    当硝烟散去，肾上腺素消退，摆在李明面前的，是一个比战爭更加棘手、更加致命的烂摊子。
    【国家状態更新】
    【人口激增：445人-> 580人（吸纳了部分被打散的流民）。】
    【物资储备：严重短缺。粮食仅够维持7天。】
    【debuff“破碎的人民”效果加剧：由於资源匱乏，內部派系衝突爆发机率+50%。】
    “领袖，没粮了。”
    这是这几天李明听到最多的一句话。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虽然炸跑了敌人，但也彻底毁掉了聚落周围仅有的一点可耕地。更糟糕的是，为了製造炸药，他们消耗了所有的化肥储备，明年的春耕基本宣告报废。
    聚落大厅里，李明看著面前那张简陋的地图，眉头紧锁。
    “国策还有多久？”他问。
    “距离【颁布法典】完成：25天。”系统冰冷地倒数。
    25天。
    在这个没有法律、没有道德、甚至没有足够食物的废土聚落里，这25天就像是一个漫长的寒冬。
    最初的几天，大家还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对李明顶礼膜拜。但隨著肚子开始咕咕叫，崇拜不能当饭吃。
    新加入的“预备队”和黑铁聚落的“老户”爆发了第一次大规模流血衝突。
    起因很简单：一口水井。
    “这井是我们黑铁人打的！你们这帮外来的臭要饭的凭什么喝？”一个独眼的老户拿著铁锹，指著几个正在打水的预备队成员。
    “领袖说了，现在大家都是黑铁人！我们也流了血！我们也杀了敌！”预备队的领头人，那个叫铁柱的壮汉，脖子上青筋暴起。
    “流血？你们那是捡漏！没有我们老户的炸药，你们早被血牙吃了！”
    爭吵迅速升级为斗殴。铁锹、木棍、石块漫天飞舞。等到李明带著卫队赶到时，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鲜血染红了井台。
    李明看著这一幕，心如刀绞。
    他知道，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都给我住手！”李明鸣枪示警。
    人群散开了，但眼中的仇恨並没有消散。
    老户们觉得李明偏心外人，新人们觉得李明承诺的平等是放屁。
    信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第10天，飢饿开始让人丧失理智。
    仓库里的麵粉袋子莫名其妙少了两个。
    李明查了三天，最后在老张的床底下发现了半袋。
    老张，那个从一开始就跟著他的独臂老兵，那个在爆炸时毫不犹豫按下起爆器的忠诚战士。
    “领袖，我……我儿子饿得直哭……”老张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只拿了一点，真的只有一点……”
    李明看著老张那空荡荡的袖管，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冷漠、甚至带著幸灾乐祸的眼神。
    按照战时纪律，偷盗军粮是死罪。
    但如果杀了老张，那些跟著老张出生入死的老兵会不会譁变？
    如果不杀，律法的威严何在？
    李明的手在颤抖。

 第10章 政治顾问，鬼谷门徒

    最终，他没有扣动扳机。
    “抽三十鞭子，降为苦力。”李明的声音沙哑，“老张，別怪我。”
    鞭子抽在老张瘦弱的脊背上，每一声都像抽在李明的心上。人群中，有人嘆息，有人冷笑。李明知道，他的威望因为这次“法外开恩”，又跌落了一截。
    第15天：谣言四起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谣言：“李明根本不是什么天选之子，那次爆炸只是他运气好捡到了旧时代的哑弹。”“粮食早就被李明和他的亲信私分了。”
    聚落里开始出现逃兵。
    有人试图在晚上偷偷溜走，去投奔其他的势力。
    有人开始在暗中串联，想要推翻李明，抢了剩下的粮食散伙。
    李明每晚只能睡两个小时，枕头下永远压著上了膛的手枪。
    他能感觉到，那个红色的【稳定度：-45%】正在把他推向悬崖边缘。
    “还有多久？”李明对著空气喃喃自语。
    【距离国策“颁布法典”完成：15天。】
    “快点……再快点……”
    第28天：崩溃的前夜
    这天晚上，几个激进的反对派试图衝击粮仓。
    虽然被卫队镇压了下去，但李明不得不下令处决了三个带头的人。
    鲜血並没有让局势平静，反而让恐惧和仇恨达到了顶峰。
    整个聚落像是一个高压锅，隨时可能炸膛。
    李明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著系统面板。
    【警告：由於长期低稳定度，若在72小时內无法改善，將触发事件“內战”。】
    李明闭上眼，回想起这20天的煎熬。
    此时，系统倒计时终於跳到了最后。
    3……2……1……
    【国策完成：颁布法典】
    【效果：稳定度+5%，政治点数获取+10%。】
    【获得：100政治点数。】
    【解锁：政治顾问槽位。】
    一道金光在李明眼中亮起，仿佛黑暗中撕开的一道裂缝。
    “终於……等到你了。”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黑铁聚落的大厅里，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李明屏退了所有卫兵，独自站在大厅中央。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闪烁著希望光芒的【政治顾问】界面。
    【商鞅】
    特性：
    【变法强国】（建造速度+10%，工厂產出+5%）
    特性：【严刑峻法】（稳定度-5%，但可强行压制叛乱度，提升行政效率）
    描述：“法者，所以爱民也；礼者，所以便事也。是以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
    花费：100 pp。
    “一百点，正好是我的全部身家。”
    李明没有任何犹豫，手指重重按下。
    【消耗：100政治点数。】
    【正在召唤……】
    大厅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重塑时空。
    一股凛冽的寒风凭空而起，吹得李明的衣角猎猎作响。
    这风中没有废土的辐射味，反而带著一股来自两千年前秦川大地的肃杀与苍凉。
    光芒散去。
    一个身穿黑色深衣、头戴高冠的男子出现在李明面前。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瘦如削，颧骨微凸，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狭长、冷漠，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只有对秩序的极致偏执。
    他手中握著一卷竹简，腰间佩著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青铜长剑。
    商鞅。
    那个在大秦帝国刻下法治烙印，最终又被自己制定的法律车裂的男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破败的墙壁，生锈的金属支架，最后定格在李明身上。
    没有惊讶，没有迷茫。作为系统召唤的英灵，他被赋予了这个世界的常识，但他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却依然如故。
    商鞅微微躬身，动作標准得像是在用尺子丈量，声音冷硬如金石撞击：
    “臣商鞅，见过君上。”
    李明快步上前，想要扶起他，却被商鞅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逼得顿了一下。
    “先生，我等你很久了。”李明诚恳地说道，“如今黑铁聚落人心涣散，盗贼横行，私斗成风，隨时可能分崩离析。我虽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请先生教我！”
    商鞅直起身，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踱步到大厅门口，看著外面那些衣衫襤褸、眼神麻木、为了一个餿馒头就能打得头破血流的倖存者。
    “君上，”商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臣看到了一群野兽。”
    李明一愣。
    “民弱国强，民强国弱。故有道之国，务在弱民。”商鞅转过身，眼中闪烁著寒光，“君上这二十日之苦，皆因君上太『仁』。”
    “仁？”李明苦笑，“我杀了赵刚，炸死了几百个血牙人，这也叫仁？”
    “杀敌是勇，非仁。但君上对內……”商鞅指了指外面，“君上想要用感情去感化野兽，想要用公平去分配匱乏，这就是妇人之仁。”
    “在这乱世，法就是天。法不阿贵，绳不挠曲。”
    商鞅走到李明面前，目光如炬：“君上若想救这群人，首先要学会——把他们当成工具，而不是人。只有当他们成为了合格的工具，黑铁聚落才能成为一台战车，碾碎一切。”
    “臣有一策，可立竿见影，止住这崩坏之势。”
    “何策？”
    “徙木立信。”商鞅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淡漠的弧度，“先立信，再立威，最后……立血。”
    第二天清晨，黑铁聚落中央广场。
    这里是平时大家领救济粮的地方，地面上常年积著一层黑腻的污垢。但今天，广场中央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一根足有大腿粗、一米多长的废弃工字钢横亘在广场南端。
    在这根生锈的工字钢旁边，架著一口大锅。
    锅底下烧著从废墟里捡来的旧轮胎，黑烟滚滚。锅里翻滚著乳白色的浓汤，里面燉著整整半扇变异野猪肉——这是李明透支了最后一点储备拿出来的。
    肉香。
    那是一种能让饿了几个月的人瞬间发疯的味道。
    “这是干啥？”
    “不知道啊，那个人是谁？”
    几百名倖存者围在四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那口锅，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咕嚕声。
    商鞅站在高台上，依旧是一身黑袍，在这群穿著破烂皮衣和防护服的废土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他面无表情，仿佛下面站著的不是人，而是一群待宰的牲畜。
    李明坐在他身后，手里握著枪，充当压阵的角色。
    “肃静。”
    商鞅开口了。並没有用大喇叭，但那冰冷的声音却奇怪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今日，本官立下第一条规矩。”
    他指了指那根工字钢，又指了指广场北端——距离大约五十米的地方。
    “谁能將此钢，从此处搬至北门，这锅肉，连同里面的汤，全是他的。”

 第11章 黑铁战时律令

    全场安静了一秒。
    隨后，像是炸了锅一样，嘲笑声、谩骂声、质疑声响成一片。
    “哈哈哈！这老头是个疯子吧？”
    “五十米？这破钢虽然沉，但我一个人就能扛起来！就给一锅肉？”
    “別信他！肯定是骗局！上次独眼狼也说只要我们干活就给肉吃，结果乾完活就把老李头给杀了！”
    “就是！你看那领袖坐在后面手里拿著枪呢，谁敢上去肯定挨枪子儿！”
    信任危机。
    这正是商鞅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在废土，没有契约精神，只有欺诈和掠夺。人们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只相信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日上三竿，那口锅里的肉燉得越来越烂，香味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周围的辐射臭味。
    但那根工字钢，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雷池，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有人想试，被同伴拉住了。
    有人不屑，转身走了。
    更多的人是在看戏，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台上的商鞅。
    商鞅纹丝不动。他的耐心仿佛无穷无尽。
    就在李明都有些坐不住，担心这场秀要演砸的时候，人群的角落里，一阵骚动。
    一个蓬头垢面、衣不蔽体的少年被推了出来。
    他叫“二傻”，是个只有十几岁的智力障碍者。平时靠捡垃圾和別人的施捨活著，瘦得像个骷髏架子。
    “肉……香……”二傻流著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口锅。
    “去吧傻子，那是给你的！”有人在后面起鬨，狠狠推了他一把。
    二傻踉蹌了几步，摔倒在工字钢旁边。他爬起来，怯生生地看向台上的商鞅。
    “真……给？”他含糊不清地问。
    商鞅看著这个全场唯一敢站出来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君无戏言。”
    二傻听不懂什么是君无戏言，但他看懂了商鞅没有赶他走。
    他弯下腰，用那双满是冻疮和伤疤的手抱住了工字钢。
    “起！”
    少年发出一声低吼，脖子上青筋暴起。工字钢很沉，压得他瘦弱的脊背弯成了一张弓。但他死死咬著牙，一步，两步……
    “嘿！这傻子真搬了！”
    “二傻，快放下吧，当心压死你！”
    “老头，这傻子要是搬过去了你不给肉，我把你摊子砸了！”
    人群开始起鬨，有嘲笑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五十米的距离。
    对於二傻来说，像是一光年。汗水混著污垢流进眼睛里，他也不敢擦。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肉，吃肉。
    终於。
    “哐当！”
    一声闷响。工字钢重重地砸在了北门的水泥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二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然后像是一条討食的狗一样，满脸希冀地看向商鞅。
    全场几百双眼睛，同时也聚焦在了商鞅身上。
    给？还是不给？
    是杀鸡儆猴？还是……
    商鞅走下高台。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那口大锅前。
    他拿起一只这里唯一乾净的瓷碗，满满地盛了一碗肉，那是最好的后腿肉，燉得软烂脱骨。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高高在上的“总管”，双手捧碗，弯下腰，將肉递到了那个脏兮兮的傻子面前。
    “吃。”
    二傻愣住了。他颤抖著伸出手，接过碗。滚烫的肉汤洒在他手上，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猛地把头埋进碗里，狼吞虎咽，发出一阵阵如同野兽进食般的声音。
    真给了。
    真的给了！
    人群瞬间炸了。
    那种震撼，比之前的那场大爆炸还要强烈。
    在这个尔虞我诈、人吃人的世界里，竟然真的有人说话算话？竟然真的有“付出就有回报”这回事？
    “还有谁？”
    商鞅突然转过身，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广场上迴荡。
    “这只是第一条规矩。”他指著那根工字钢，“从今日起，黑铁聚落，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不管你是老户还是新来的，不管你是聪明人还是傻子，只要按规矩办事，这就是下场！”
    “反之——”商鞅眼中寒光一闪，“若有人坏了规矩，这根钢材，就是他的断头台！”
    【系统提示：事件“徙木立信”完成。】
    【信任的萌芽已诞生。】
    【debuff“破碎的人民”效果大幅修正：稳定度恢復+15%。】
    【获得特性：法治雏形（行政效率+20%，叛乱度-30%）。】
    李明看著台下那些眼神从麻木变得炽热的人群，心中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知道，最难的一关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商鞅的第二刀——立威。
    当晚，商鞅颁布了《黑铁战时律令》。
    第一条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什伍连坐法”：五人一组，一人逃跑，全组处死；一人偷窃，全组断手。
    如果是昨天，这条法律颁布出来，聚落肯定会譁变。
    但今天，在“二傻吃肉”的衝击下，人们选择了沉默和服从。既然赏是真的，那么罚……肯定也是真的。
    就在律令颁布的当晚，三个试图偷窃並在被抓后试图煽动暴乱的刺头，被商鞅下令当眾腰斩。
    行刑的那把斧头，正是李明用过的那把。
    鲜血染红了白天二傻吃肉的地方。
    这就是商鞅的手段。一手拿著肉，一手拿著刀。
    你要么做听话的工具吃肉，要么做坏规矩的鬼魂吃刀。
    黑铁聚落，在一夜之间，从一个鬆散的难民营，变成了一台冰冷、精密、却充满了力量的战爭机器。
    “君上，”行刑结束后，商鞅站在满地的血泊旁，对李明说道，“人心已定。现在，这群野兽，终於可以变成战士了。”
    秩序，是冰冷的。
    当商鞅的《黑铁律令》彻底贯彻到这个聚落的每一个毛孔后，黑铁聚落变成了一台精密却又死寂的机器。
    清晨的雾气中，再也听不到以往那种为了爭抢一个餿馒头而爆发的咒骂声，取而代之的是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
    工人们排著队，领取工具，走向废墟；士兵们排著队，领取口粮，走向训练场。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著一种近乎麻木的服从。因为他们知道，在广场的那根工字钢旁边，此时正掛著三颗昨天试图偷懒藏私者的脑袋。
    李明走在铺著碎石的道路上，商鞅落后他半步，手按长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
    “君上，”商鞅的声音依旧冷硬，“如今聚落內，盗贼绝跡，路不拾遗。民知法而畏法，力出一孔。这便是霸业之基。”
    李明点了点头，却没有露出笑容。他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厂房前——这是聚落里唯一的一座土法炼钢炉。
    此时，这座炉子是熄灭的。
    几个老铁匠正蹲在炉子旁抽著旱菸，一脸愁苦。
    看到李明走来，他们嚇得连忙把菸袋锅子藏在身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第12章 工业与经济路线

    “都起来。”李明摆了摆手，“为什么不开炉？卫队在催著要刺刀，还有那一堆待修的破枪。你们在这晒太阳？”
    领头的老铁匠叫王大锤，是个瘸了一条腿的倔老头。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指了指旁边空荡荡的料场。
    “领袖，不是咱们想偷懒，是真的没米下锅了啊。”王大锤苦著脸，“废墟里能捡的废铁，咱们都捡光了。剩下的都是些锈得掉渣的铁皮，炼出来全是杂质，打成刀一碰就断。而且……”
    他指了指炉底的黑灰。
    “煤也没了。咱们之前烧的都是废墟里扒出来的烂木头和旧家具，那火根本不硬，温度上不去，铁水都化不开。”
    李明沉默了。
    他走到料场边，抓起一把红褐色的铁锈渣，轻轻一捏，便化作了粉末。
    这就是【落后的工业】debuff的具象化体现。
    不仅仅是效率低，更因为“无米之炊”。在这片废土上，靠拾荒或许能维持一个小部落的生存，但绝对养不起一个工业国家。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李明拍了拍手上的灰，“商鞅，你怎么看？”
    商鞅看了一眼那些废渣，淡淡道：“耕战之国，粮为命，铁为骨。无铁，兵不强；无粮，民不安。若废墟无铁，便向地下求。”
    “正合我意。”
    李明深吸一口气，视网膜上蓝光一闪，那个宏大的系统界面再次展开。
    此时，【政治路线】的国策已经告一段落。
    隨著【颁布法典】的完成，聚落的政治地基已经夯实。
    现在，是时候把目光投向那个代表著“力量”的分支了。
    【工业与经济路线】
    这条路线的图標是金色的齿轮与麦穗，背景是喷吐著黑烟的工厂烟囱。而在最顶端，第一个国策正闪烁著待激活的光芒。
    【系统性地质勘探】
    耗时：70天（因拥有“科学家”特质或相关事件，可能缩短）。
    前置要求：无。
    效果：解锁“寻找资源”决议，允许花费 pp和时间在领土上发现新的煤、铁、铜等资源。
    描述：“我们的脚下沉睡著工业的血液，我们必须唤醒它们。”
    “这就是钥匙。”李明心中暗道。
    他在游戏中点过无数次这个国策，通常只是为了在那几块贫瘠的地皮上刷出一点铝或者钨。但在这个真实的废土世界，这个国策意味著——上帝视角的地质图。
    “系统，启动国策：【系统性地质勘探】。”
    【指令確认。】
    【消耗：每日 1点国策点。】
    【预计完成时间：70天。】
    【检测到玩家拥有顾问商鞅，虽然不直接影响科研，但行政效率提升修正了执行速度。】
    【修正后时间：60天。】
    伴隨著指令的下达，一股奇异的数据流涌入李明的脑海。那不是直接的知识，而是一种直觉，一种对大地脉络的感知。
    但李明等不了60天。前线的枪管已经磨平了，如果没有新的钢铁注入，这台战爭机器很快就会因为零件磨损而崩解。
    他看向了【决议】面板。
    因为点下了国策，相关的决议已经提前亮起（预激活状態）。
    【决议：寻找资源】
    描述：“派遣地质勘探队，携带最先进的设备（或老练的矿工），前往指定的省份进行深度勘探。”
    花费：75政治点数，50支援装备（探险物资）。
    成功率：75%。
    奖励：隨机发现中型/大型资源矿脉。
    “75点政治点数……”李明看了一眼右上角。
    经过这段时间的“严刑峻法”和每日自然增长，他的政治点数刚好攒到了85点。
    这是一笔巨款，原本他打算留著应对突发事件。
    但现在，工业是死穴。
    “没有铁，就没有枪。没有枪，商鞅的法度再严，也挡不住变异兽的爪子。”
    李明眼神一凝，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那个【决议】按钮上。
    【决议已激活！】
    【消耗：75 pp。剩余：10 pp。】
    【请选择勘探区域……】
    一副全息地图在李明眼前展开。
    黑铁聚落位於中央，四周是迷雾笼罩的未知区域。
    系统的光標在地图上游移。
    向东？那是血牙部族残党的逃窜方向，危险係数太高。
    向南？那是翡翠领的地盘，魔法师的领地，目前还惹不起。
    向西？一片死寂的沙漠，毫无生机。
    最终，李明的目光锁定在了北方。
    那里有一条蜿蜒曲折、如同巨兽脊骨般隆起的黑色山脉——“枯骨山脉”。
    那是旧时代的禁区，传说那里埋葬著核战前的秘密，也有传言说那里是高魔生物的巢穴。但对於地质学（虽然李明是半吊子）来说，这种地质断裂带，往往意味著——矿。
    富矿。
    “就是这里。”李明的手指点在了那片黑色的山脉上。
    【目標確认：枯骨山脉。】
    【勘探队正在组建……】
    现实中，李明猛地睁开眼，转身看向一直候在一旁的王大锤。
    “王大锤。”
    “在！领袖！”老头嚇了一跳。
    “別炼那些废铁了。”李明指向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去挑二十个身强力壮、以前下过矿、眼招子最亮的兄弟。带上最好的镐头，带上一个月的乾粮。”
    “领袖，这是要干啥？”
    “去枯骨山脉。”李明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那是工业党对资源的渴望，“去把沉睡在那里的『工业血液』，给我挖出来！”
    王大锤的脸瞬间白了：“枯骨山脉？领袖，那可是鬼地方啊！听说进去的人，就没有活著出来的！里面有吃人的蝙蝠，还有……”
    “有煤吗？”李明打断了他。
    “啊？”
    “我问你，那里面有没有煤？有没有铁？”
    “传……传说是有的。以前老辈人说，那是座黑山，石头都能点著火。”
    “那就行了。”李明拍了拍王大锤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大锤，想不想以后不用再敲这些烂铁皮？想不想用上那种精炼的、像镜子一样的钢材？想不想看著咱们的炮管，一炮轰出去不会炸膛？”
    王大锤是个铁匠，一辈子的铁匠。听到这话，他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一团火。
    “想！做梦都想！”
    “那就去。”李明递给他一张刚刚用系统生成的简易地形图，上面標註了几个红色的疑似矿点，“把矿找回来。如果找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如果找回来了……”
    李明指了指旁边那座熄灭的高炉。
    “这座厂子，以后你说了算。我封你为『工业部』第一任矿业司长，享受长老级待遇，顿顿有肉，管饱。”

 第13章 枯骨山脉

    威逼，利诱。
    这是商鞅教给他的帝王术，也是系统的生存法则。
    王大锤看著那张图，又看了看李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狠狠地一跺脚。
    “干了！这把老骨头，死了就当是祭炉了！给我派点兵，只要不被怪物吃了，我就是爬，也把煤给你背回来！”
    第二天，黑铁聚落北门。
    风很大，卷著带有辐射尘埃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北门外，一支特殊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二十名老矿工，穿著厚重的防护服，背著沉重的背篓，腰间掛著镐头和绳索。他们的脸上涂著防晒的油脂，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对“顿顿吃肉”的渴望。
    在他们周围，是一支五十人的全副武装护卫队。
    带队的正是刚刚伤愈復出的老张。他背上背著那把缴获来的自动步枪，腰里別著两颗燃烧瓶，眼神凌厉。
    “领袖，放心吧。”老张走到李明面前，敬了一个不太標准的军礼，“只要我老张还有一口气，就能保住王大锤那帮人的命。”
    李明帮老张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说道：“资源重要，但人更重要。王大锤他们是唯一的熟练工，如果遇到不可抗力的危险……弃车保帅，把人带回来。矿石跑不了，人死了就没了。”
    在这个人力资源极度匱乏的废土，每一个拥有技能的人口都是宝贵的。
    “明白。”
    李明转头看向队伍中央的王大锤。老头此刻正紧张地检查著那个探测器——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的盖革计数器和磁力仪的混合体。
    “出发！”
    隨著一声令下，沉重的铁门轰然打开。
    队伍如同一条灰色的长蛇，蜿蜒著向北方那片漆黑、压抑的山脉进发。
    【枯骨山脉·外围】
    【距离聚落：30公里】
    【辐射浓度：中等】
    进入山区后，世界仿佛换了一个色调。
    天空被厚重的火山灰和辐射云遮蔽，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四周的植被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紫红色，扭曲的树干像是一只只伸向天空求救的乾枯手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硫磺味，混合著某种腐烂的甜腥气。
    “都小心点，脚下有『跳雷瓜』。”
    老张走在最前面，用刺刀拨开一丛看起来鲜艷欲滴的红色植物。那是一种变异的真菌，受到震动就会喷射出腐蚀性的孢子烟雾。
    队伍小心翼翼地行进著。
    王大锤走在队伍中间，眼睛死死盯著手里的磁力仪。指针在轻微地颤动，但还没有大幅度的偏转。
    “还没到吗？”一个年轻的矿工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地方太渗人了，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著咱们。”
    “闭嘴！”王大锤低喝一声，“留著力气赶路。领袖给的图纸上说，第一个矿点就在前面的『断牙谷』。”
    断牙谷。
    顾名思义，这里的山峰像是一排被折断的獠牙，参差不齐地刺向天空。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呜的怪啸声，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停！”
    老张突然举起拳头。队伍瞬间停下，战士们迅速散开，寻找掩体，枪口对外。
    “怎么了张叔？”王大锤紧张地凑过来。
    “有味道。”老张抽了抽鼻子，“腥味。很浓的腥味。而且……太安静了。”
    是的，太安静了。
    刚才还能听到风声，现在连风声都没了。峡谷里死寂一片，连一只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就在这时，王大锤手中的磁力仪突然疯狂地摆动起来，指针直接打到了底！
    “磁场异常！这里有大傢伙！”王大锤惊喜地大叫，“是铁！高纯度的磁铁矿！就在这底下！”
    但他兴奋的声音在寂静的峡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闭嘴！趴下！”老张脸色大变，猛地將王大锤按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头顶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紧接著，无数对红色的光点在岩壁上亮起。
    “是洞穴爬行者！！”一名老兵惊恐地喊道。
    借著微弱的光线，眾人终於看清了那些东西。那是数百只像壁虎一样趴在岩壁上的生物，但体型足有野狗大小，皮肤苍白无毛，四肢长著锋利的鉤爪，嘴里吐著分叉的长舌头。
    它们是废土矿洞的噩梦，群居、剧毒、嗜血。
    “吱——！！！”
    隨著一声尖锐的嘶鸣，爬行者群如同下饺子一样从岩壁上扑了下来。
    “开火！自由射击！”老张怒吼，手中的自动步枪率先喷出火舌。
    “噠噠噠噠！”
    枪声瞬间打破了死寂。
    子弹打在爬行者身上，溅起绿色的血液。但这些怪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哪怕被打断了腿，依然疯狂地向人群爬来。
    “守住阵型！別让它们衝散了！”
    护卫队围成一个圆圈，將矿工们护在中间。燧发枪的轰鸣声、自动步枪的点射声、燃烧瓶爆炸的声音混成一片。
    “啊！！”
    一名站在外围的新兵被一只爬行者的舌头捲住了脚踝，直接拖倒在地。还没等他挣扎，三四只爬行者就扑了上去，瞬间將他撕成了碎片。
    鲜血的味道刺激了怪群，它们变得更加疯狂。
    “该死，太多了！”老张换了一个弹夹，额头上满是冷汗，“这么打下去子弹要光！必须撤退！”
    “不能撤！”被按在地上的王大锤突然大喊，“仪器显示，最大的矿脉入口就在前面那个洞里！如果现在走了，下次再来还得死人！”
    “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矿！”老张一脚踹开一只扑上来的怪物。
    “领袖说了，这是工业的血液！”王大锤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老头，此刻却爆发出了一种惊人的执拗，“咱们吃了领袖的肉，命就是领袖的！张队长，你带人顶住，我带几个兄弟去炸开那个洞口！只要確认了矿脉，咱们就算死也值了！”
    老张愣了一下，看著王大锤那双赤红的眼睛。
    那是属於劳动者的疯狂，也是属於这个绝望时代的信仰。
    “好！老子陪你疯！”老张咬牙，“一排二排，给我把燃烧瓶都扔出去！烧出一往条路来！其他人，掩护王大锤！”
    “轰！轰！轰！”
    几十个燃烧瓶在前方炸开，形成了一道火墙。爬行者畏火，攻势稍缓。
    趁著这个间隙，王大锤带著三个背著炸药包（也是土製的硝銨炸药）的矿工，猫著腰冲向了峡谷深处的一个塌陷洞口。

 第14章 扩建工坊

    “快！快！快！”
    他们在洞口飞快地布置炸药。
    爬行者们似乎察觉到了意图，几只体型更大的精英个体尖叫著衝过火墙，直扑王大锤。
    “大爷的，尝尝这个！”
    一名年轻矿工突然停下脚步，解下背上的炸药包，拉燃了导火索，然后义无反顾地反身冲向了怪物群。
    “小六子！！”王大锤嘶吼。
    “轰！！！”
    剧烈的爆炸將那几只精英怪连同年轻矿工一起吞没。衝击波將王大锤掀翻在地，但他顾不上擦血，连滚带爬地衝到洞口，点燃了主爆破点的引线。
    “撤！都撤！！”
    眾人发疯一样向峡谷外狂奔。
    五秒后。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仿佛有一只巨手在地下狠狠捶了一拳，整个峡谷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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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塌陷的洞口被彻底炸开，露出了里面黑黝黝的深坑。
    伴隨著爆炸的烟尘，还有大量的碎石滚落。
    王大锤趴在地上，等到震动停止，他第一时间不是逃命，而是衝到那一堆被炸出来的碎石旁，颤抖著捡起一块。
    黑色的，沉甸甸的，断口处闪烁著金属的光泽。
    那是煤。高品质的无烟煤。
    而在煤层的夹缝中，还伴生著暗红色的赤铁矿。
    “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王大锤举著那块石头，又哭又笑，“咱们有煤了！咱们有铁了！黑铁聚落有救了！”
    远在三十公里外的黑铁聚落。
    正在大厅里闭目养神的李明，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那悦耳的提示音。
    【决议“寻找资源”判定成功。】
    【恭喜指挥官！你的勘探队在枯骨山脉发现了大型复合矿脉（煤/铁）。】
    【获得资源修正：钢铁+20单位/日，煤炭+50单位/日。】
    【解锁新建筑：露天矿场。】
    【解锁后续国策分支：重工业优先/发展轻工业。】
    李明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狂喜的笑容。
    “工业的血液，终於流淌进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废土地区地图前，將一枚代表“资源点”的图钉，狠狠地钉在了枯骨山脉的位置上。
    “传令下去，商鞅。”
    “臣在。”
    “准备扩建工坊。这一次，我们要造真正的枪，真正的炮。”
    【时间：商鞅变法第25天】
    【地点：黑铁聚落西侧·黑水河畔】
    黑水河，一条贯穿了废土荒原的浑浊河流。在旧时代，它或许是一条风景秀丽的景观河，但现在，它流淌著带著辐射微光的黑水，滋养著岸边扭曲的变异柳树。
    但今天，黑水河畔却热闹得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地。
    “一二！嘿哟！一二！嘿哟！”
    几百名赤裸著上身的苦力，喊著整齐的號子，正拉著粗大的麻绳。在他们身后，一块重达数吨的巨型花岗岩基座正缓缓移动，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商鞅站在河边的一块高地上，黑色的深衣在充满煤灰的空气中猎猎作响。他手中握著那捲竹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每一个劳作的角落。
    “动作太慢！”商鞅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让旁边的监工浑身一颤，“告诉第三大队，午时之前若不能將基座归位，全队午饭减半。若延误一个时辰，什长斩。”
    “是！是！”监工连滚带爬地跑去传令。
    很快，河滩上响起了监工的咆哮和皮鞭抽打空气的声音，苦力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
    李明站在商鞅身旁，手里拿著一张发黄的图纸——那是他凭藉记忆和系统里**【工业与工程】**科技树的图標復原出来的“土法高炉”结构图。
    “君上，此物真能吐出钢铁？”商鞅看著图纸上那个如同烟囱般的怪东西，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懂法，懂治国，但这种冒黑烟的工业巨兽超出了他的认知。
    “它不仅能吐出钢铁，还能吐出这个世界的未来。”李明收起图纸，看向奔流的河水，“先生，你看这条河。”
    “水势湍急，浑浊不堪，不可饮用。”
    “不，它是力量。”
    李明转身，指向系统面板。
    【科研项目已完成：水力锻锤】
    效果：解锁水力机械结构，工厂產出效率+10%。
    描述：“利用自然之力，驱动工业之心。”
    在河道的狭窄处，一个巨大的由变异铁木和废旧轮胎橡胶製成的水车已经初具雏形。
    这就是李明的计划。
    炼钢需要高温。废土没有电力鼓风机，靠人力拉风箱累死也达不到熔炼钢铁的温度。所以，他必须借力。
    利用水流驱动水车，水车带动巨大的活塞风箱，將源源不断的氧气灌入高炉。这就是前工业时代的核心科技——水排。
    “葛老！”李明对著正在指挥搭建炉身的葛大锤喊道。
    自从从枯骨山脉活著回来，这老头就像换了个人。肺病虽然还在，但精神头十足，因为李明兑现了承诺，他的孙女现在穿著乾净的衣服，在聚落的后勤部帮忙，每天都能吃上肉。
    “领袖！”葛大锤满脸黑灰地跑过来，手里还提著一把泥刀，“炉身已经砌好了三分之二！咱们用的耐火砖是从旧时代的砖窑里挖出来的，又加了那种粘土，绝对耐烧！”
    “风箱呢？”
    “木匠老刘正在装！那玩意儿真大，看著就带劲！”
    李明点了点头，走到正在施工的高炉脚下。
    这座高炉高约八米，像一座微缩的塔楼矗立在荒原上。它不仅是一座炉子，它是黑铁聚落迈向工业化的第一步，是这座废土上的“巴別塔”。
    “领袖，煤炭到了！”
    远处传来了卡车的轰鸣声。
    从枯骨山脉运回来的第一批优质无烟煤，像黑色的金子一样被倾倒在料场上。工人们迅速將其粉碎、清洗、与从废墟中搜集来的石灰石（助熔剂）混合。
    一切准备就绪。
    傍晚时分，水车终於安装完毕。
    “开闸！”李明一声令下。
    拦河坝被拉开，湍急的黑水冲向巨大的叶轮。
    “吱呀——轰隆隆！”
    沉重的木质水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缓缓转动起来。连杆机构將旋转运动转化为往復运动，巨大的皮老虎风箱开始呼吸。
    “呼——吸——呼——吸——”
    沉重的风声如同巨兽的喘息，强劲的气流顺著管道涌入高炉底部。
    “点火！”
    葛大锤亲自举著火把，点燃了炉底的引火物。
    黑烟升腾，火焰在炉膛內欢快地舔舐著焦炭。温度计（旧时代遗物）的指针开始缓慢但坚定地爬升。
    李明站在炉前，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庞。
    【系统提示：检测到工业建筑“土法高炉”正在运行。】
    【正在判定產出效率……】
    【当前状態：预热中。】
    “今晚不许熄火。”李明对葛大锤说道，“三班倒，人歇炉不歇。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第一炉铁水。”
    “领袖放心！要是出不来铁，我老头子就把自己填进去！”葛大锤拍著胸脯保证。
    然而，李明並不知道，工业化的道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

 第15章 按秦律，主造者斩

    气氛有些不对劲。
    原本应该欢呼的人群此刻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水车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风箱还在呼呼作响，但高炉发出的声音却变了。
    不再是那种平稳的燃烧声，而是像一个消化不良的巨人，肚子里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咕嚕”声。
    炉壁微微颤抖，缝隙里甚至喷出了几股暗红色的火苗。
    “怎么回事？”李明快步走上操作台。
    葛大锤满头大汗，脸上全是黑灰，急得直跺脚：“领袖，不对劲啊！温度上去了，料也下去了，但这铁水就是不肯流出来！好像……好像堵住了！”
    “堵住了？”李明心里一沉，“结瘤了？”
    在土法炼钢中，如果温度控制不好，或者杂质太多，炉渣和铁水会凝结在炉膛里，这就叫“结瘤”。
    这是高炉的绝症。
    “加风！再加风！”葛大锤嘶吼著，“把风门开到最大！”
    “不行啊葛老！风箱已经到极限了，再加连杆要断了！”旁边的木匠大喊。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高炉的中段突然炸开了一个口子。並没有发生那种毁灭性的大爆炸，但一股炽热的高压气体夹杂著滚烫的炉渣和半熔融的铁块，像散弹枪一样喷射而出。
    “啊——！”
    离得最近的两名加料工惨叫一声，直接被喷了一身。皮肉烧焦的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退后！都退后！”李明一把拉开葛大锤，自己也被气浪掀翻在地。
    高炉像泄了气的皮球，黑烟滚滚，火光从裂口处窜出。第一炉钢，炸了。
    现场一片狼藉。伤者的哀嚎声、人群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失败了……”葛大锤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完了……全完了……”
    为了这座炉子，聚落消耗了大量的物资，动员了所有的人力。结果，就听了个响？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
    “鏘！”
    商鞅拔出了腰间的青铜长剑，大步走到葛大锤面前。
    “高炉崩塌，耗费国力，致人死伤。”商鞅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感情，“按秦律，主造者，斩。”
    他举起剑，剑尖直指葛大锤的脖颈。
    “来人，將此人拿下，正法！”
    两名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按住了葛大锤。葛大锤没有反抗，只是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流下。他承诺过，出不来铁就把自己填进去。
    “慢著！”
    一声暴喝。
    李明从地上爬起来，推开卫兵，挡在了商鞅和葛大锤之间。
    “君上。”商鞅皱眉，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满，“法不立，则事不成。此人无能，误了君上大事，若不杀之，何以谢罪？何以服眾？”
    “杀了他，炉子就能修好吗？”李明直视著商鞅的眼睛，毫不退让，“杀了他，下次炼钢就不会炸了吗？”
    “此乃立威。”
    “这是愚蠢！”李明指著还在冒烟的高炉，“先生，这是工业！是科学！不是种地，也不是打仗！科学就是无数次失败堆出来的！”
    “如果失败一次就要杀一个工程师，那我告诉你，把你我全杀了，这钢也炼不出来！”
    敢这么跟“铁血宰相”商鞅说话，也只有李明了。
    商鞅看著李明，眼中的寒意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思考。他收剑回鞘，躬身一礼：“那依君上之见，该当如何？”
    “找原因。”
    李明转身走向那个还冒著热气的裂口。他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不仅仅是为了救葛大锤，更是为了保住他在聚落心中全知全能的形象。
    他开启了系统的【扫描分析】功能。
    【故障分析中……】
    【主要原因：炉渣粘度过高，导致排渣不畅，炉压过大。】
    【次要原因：焦炭含硫量略高，导致铁水脆性增加。】
    【解决方案建议：调整助熔剂比例，增加萤石或白云石；改良鼓风角度。】
    “原来是化学反应的问题。”李明心中有数了。
    他转过身，看著满脸绝望的工人们，大声说道：
    “这不是人的错，是配方的错！葛老，站起来！”
    葛大锤颤巍巍地站起来。
    “刚才我看过了，渣太粘了，流不动。”李明隨手拿起一块冷却的炉渣，捏碎，“我们用的石灰石不够纯。去，把仓库里那批从旧药店搜刮来的滑石粉（含镁）拿来，还有，把之前那一批萤石粉加进去！”
    “还有，把风口的角度向下调15度！別对著炉腰吹，对著炉底吹！”
    李明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权威。这种自信感染了眾人。
    “听到了吗？领袖说能修！那是配方的问题！”铁柱大吼一声，“都別愣著！救人！修炉子！”
    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李明亲自上阵，和工人们一起清理废渣，修补炉壁。他脸上抹满了黑灰，衣服被烧出了洞，但他毫不在意。
    商鞅一直站在远处看著，手中的竹简被他握得咯吱作响。他看著那个为了救一个卑微工匠而此时像个苦力一样的君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或许……”商鞅喃喃自语，“这便是新时代的『仁』？”
    午后，高炉修復完毕。
    再次点火。
    这一次，李明亲自守在观察孔旁，死死盯著里面的火焰顏色。
    “加料！”
    “开风！”
    “助熔剂，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炉子里的轰鸣声变得低沉而有力，那是力量积蓄的声音。
    “温度够了！”葛大锤盯著温度计，声音发颤，“领袖，开……开眼吗？”
    “开！”
    一名壮汉抡起大锤，狠狠砸开了出铁口的泥封。
    “噗——”
    先是一股黄烟喷出，紧接著，一道耀眼的金红色液体如同火龙般奔涌而出！
    那是铁水！
    滚烫、粘稠、散发著无穷热量的液態钢铁！
    它顺著预设的沙槽流淌，点亮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脸庞。那光芒映在瞳孔里，比黄金还要珍贵。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是铁水！没有炸！”
    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水车的轰鸣。工人们相拥而泣，就连一向严肃的卫兵也举起了枪托欢呼。
    葛大锤跪在地上，捧起一把沙土，嚎啕大哭。
    李明站在高台上，看著那条火龙，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事件完成：第一炉钢。】
    【获得成就：钢铁雄心（成功建立重工业基础）。】
    【获得：50政治点数。】
    【debuff“落后的工业”移除进度：50%。】
    【解锁科技：先进材料前置——量產型钢材。】
    他转过身，看向商鞅。
    商鞅此时正对著那条铁水，深深地作了一揖。
    “君上之智，臣不及也。”商鞅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有了此物，秦剑可利，强弩可发，霸业可期。”

 第16章 触发成就：降维打击

    有了钢，一切都不一样了。
    原本的铁匠铺已经扩建成了像模像样的兵工厂。虽然还没有电力，但在水力钻床和李明设计的脚踏式车床帮助下，生產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滋滋滋——”
    钻头切削金属的声音在车间里迴荡。
    李明拿起一根刚刚加工好的枪管。这是一根用新出炉的优质钢材钻出来的无缝钢管，內壁光滑，刻有膛线，虽然只是手工拉制的，精度有限，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装备属性：黑铁-1型燧发步枪】
    类型：步兵武器 i
    攻击：6（原土製火枪为2）穿甲：3可靠性：90%（基本不会炸膛）生產成本：低
    描述：“这不是鸟枪，这是死神的镰刀。”
    “好枪。”李明熟练地拉动击锤，扣动扳机，燧石撞击火镰，溅出一蓬明亮的火星，“咔噠”一声清脆悦耳。
    “领袖，这一批一共造了三百支。”铁柱现在的身份是兵工厂厂长兼一连连长，他爱不释手地摸著新枪，“这钢口，硬得跟钻石似的。咱们以前用的那是烧火棍，这才是傢伙事儿！”
    “不仅是枪。”李明指了指旁边的一箱箱定装纸包弹，“黑火药的配方我也改良了（颗粒化处理），燃烧速度更快，推力更大。加上这锥形铅弹……四百米內，指哪打哪。”
    “四百米？！”铁柱瞪大了眼睛，“以前咱们那破枪，五十米外打人全靠缘分。”
    “这就叫代差。”李明把枪扔给他，“全军换装。把淘汰下来的那些土枪发给预备队。明天，我们要去『打猎』。”
    “打猎？打谁？”
    “血牙部族虽然主力被炸了，但他们的斥候还在周围晃悠。”李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现在的黑铁聚落，是一块碰不得的钢板。”
    次日午后，聚落以南十公里，荒原戈壁。
    一支由五十名血牙部族残兵组成的劫掠队正在这里游荡。
    他们的头目也是个独眼龙，正骑在一头变异野猪上，骂骂咧咧。
    “晦气！那天那个大爆炸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独眼龙吐了口唾沫，“大酋长重伤，部族里现在乱成一锅粥。咱们出来抢点食儿，要是空手回去，肯定被燉了。”
    “头儿，前面好像有情况。”一个小弟指著前方。
    只见远处的土坡上，整整齐齐地站著一排人。
    这群人穿著统一的灰布军装，胸前掛著奇怪的皮带子，手里端著长长的……棍子？
    “是黑铁聚落的人！”小弟认出了旗帜，“就是他们炸伤了大酋长！”
    “就这么点人？”独眼龙数了数，对面只有大概三十人。而自己这边有五十个，而且都是身经百战的掠夺者，手里还有几把旧时代的自动步枪和喷子。
    “找死！”独眼龙狞笑一声，“那天是中了埋伏，今天在平原上，老子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血牙的勇士！衝上去！杀光他们！”
    “嗷嗷嗷！”
    五十名掠夺者发出怪叫，挥舞著砍刀和链锯，发动了散兵衝锋。
    三百米。
    独眼龙觉得有点不对劲。对面的人太安静了。他们既不跑，也不喊，只是静静地举起了手中的“棍子”，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装神弄鬼！”独眼龙举起手中的ak，“开火！”
    “噠噠噠！”几发子弹打在对面的土坡上，溅起几朵尘土，根本没有准头。
    二百米。
    李明站在队列侧方，手里拿著望远镜，冷静地看著这群衝锋的野蛮人。
    “標尺200，第一排，瞄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指挥一场彩排。
    “放！”
    “砰！砰！砰！”
    三十支燧发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出的白烟瞬间连成一片。
    如果是以前的土枪，这个距离连皮都蹭不破。
    但现在，这是拥有膛线、使用颗粒火药和锥形弹的黑铁-1型。
    二百米外，正在衝锋的掠夺者像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噗嗤！噗嗤！”
    铅弹撕裂皮甲、钻入肉体、粉碎骨头的声音清晰可闻。
    独眼龙只觉得肩膀一凉，整条左臂直接被打飞了！他惨叫一声摔下野猪。
    还没等他爬起来，他惊恐地发现，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兄弟，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中。有的被打爆了头，有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
    “这……这是什么枪？！”独眼龙惊恐地大叫。
    “第二排，上前！第一排，退后装弹！”
    李明的命令再次响起。
    黑铁卫队像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第一排后退，咬开纸包弹，倒药，通条压实。第二排上前，举枪，瞄准。
    一百五十米。
    “放！”
    又是一轮齐射。
    这一次，倒下的是剩下的一半人。
    血牙的掠夺者们彻底崩溃了。他们不怕死，不怕变异兽，但他们怕这种无法理解的死亡。他们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自己这边就死绝了。
    “跑啊！那是魔鬼！”
    “这是巫术！是巫术！”
    剩下的十几个人丟下武器，转身就跑。
    “自由射击。”李明放下瞭望远镜。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这是精准的点名。
    在这片没有任何遮蔽物的戈壁滩上，把后背露给线膛枪，就是把名字写在了阎王的生死簿上。
    五分钟后。
    枪声停止。
    五十名掠夺者，无一生还。黑铁卫队，零伤亡。甚至连衣服都没弄脏。
    李明走到那个独眼龙的尸体旁，看著他不甘且恐惧的眼神，摇了摇头。
    “大人，时代变了。”
    他抬起头，看向聚落的方向。
    【战斗结算】
    【全歼敌军小队。】
    【获得陆军经验：5。】
    【触发成就：降维打击——在零伤亡的情况下全歼一支数量多於自己的敌军。】
    【奖励：获得永久buff“火力优势心理”（敌军在面对我方射击时，士气下降速度+20%）。】
    “这就是t1科技对t0的碾压。”李明捡起独眼龙的那把破ak，隨手扔给了铁柱，“拿回去炼钢吧。以后，我们不需要这种垃圾了。”
    “铁柱，传令下去。”
    李明的声音在风中迴荡，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霸气。
    “扩军。我要在一个月內，组建一个满编的步兵营。三个月后……”
    他看向地图上那个代表血牙部族老巢的巨大红点。
    “我们去推平他们。”

 第17章 裂颅的復仇

    【时间：黑铁聚落击溃劫掠队后第10天】
    【地点：北方二百公里·骸骨荒原·血牙部族大营】
    天空是铅灰色的，像一块发霉的抹布盖在头顶。
    这里是“血牙部族”的老巢，一个用无数人类头骨和废旧汽车残骸堆砌起来的恐怖营地。空气中永远瀰漫著一股腐烂的尸臭味和狂躁的荷尔蒙气息。
    大营中央的“鲜血王座”上，坐著一个如同肉山般的怪物。
    “裂颅”。
    他在上次的爆炸中捡回了一条命，但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他的半张脸被高温彻底毁容，露出森森白骨和跳动的牙床，左臂换成了一条粗大的机械义肢，上面焊接了一把还在滴血的链锯。
    “痛……好痛啊……”
    裂颅发出低沉的嘶吼。
    在他脚下，跪著几个浑身画满诡异符文的萨满。他们正將一桶桶令人作呕的黑色药剂——由变异兽的骨髓、兴奋剂和某种黑暗巫术混合而成——强行灌入几百名精壮战士的口中。
    “喝下去！都给我喝下去！”裂颅咆哮著，“为了復仇！为了把那个叫李明的杂种碎尸万段！”
    那些喝下药剂的战士，浑身血管暴起，双眼瞬间变成了毫无理智的赤红色。他们的肌肉膨胀，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
    这是血牙部族的底牌——【血怒狂战士】。
    “大酋长，”一名斥候颤抖著匯报，“周边的小部落都集结完毕了。加上我们本部的精锐，一共……一千五百人。还有，萨满们召唤了三头『铁皮巨兽』作为攻城先锋。”
    一千五百人。
    在这个人口稀缺的废土，这是一支足以横扫整个区域的恐怖大军。
    “很好。”裂颅站起身，机械左臂发出刺耳的轰鸣，“不需要战术，不需要俘虏。我要把黑铁聚落夷为平地，我要把他们的男人做成肉乾，女人赏给最卑贱的奴隶！”
    “出发！日落之前，我要用李明的头盖骨喝酒！”
    同一时间，黑铁聚落行政大厅。
    相比於血牙部族的狂躁与混乱，此时的黑铁聚落却安静得像是一台正在蓄力的液压机。
    李明站在巨大的地图前，身后的墙上掛著最新的战报。
    “君上。”商鞅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卷最新的统计表，神色依旧冷峻，“斥候来报，北方尘土遮天，鸟兽惊飞。血牙的主力，动了。”
    “多少人？”
    “號称三千，实则一千五百有余。”商鞅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三倍於我军。”
    “怕吗？”李明转头看他。
    “秦军曾以五万破楚军二十万。”商鞅淡淡道，“战爭，打的不是人头，是组织度，是后勤，是法度。”
    他將报表放在桌上：“《战时总动员令》已执行。全聚落五百八十口人，除十二岁以下稚童，皆已入列。铁匠铺三班倒，这一周共打造標准燧发枪一百五十支，定装弹药五千发。粮食配给已缩减三成，省下的物资全部分发给一线作战人员。”
    “还有，”商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臣已下令，凡临阵脱逃者，连坐同组战友。凡斩首一级者，赏爵一级，田一亩，肉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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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看著这个千古法家第一人。
    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在系统面板上，隨著商鞅一系列冷酷政令的下达，【战爭支持度】正在疯狂飆升。
    【当前战爭支持度：85%】
    【获得buff：背水一战（防御核心领土攻击/防御+15%）。】
    【获得buff：商鞅的军法（组织度恢復速度+20%）。】
    “很好。”李明戴上军帽，整理了一下领口，“那就让我们去迎接客人吧。”
    他走出大厅，来到广场。
    那里，五百名黑铁人已经列阵。虽然他们的军装依旧破旧，虽然很多人手里拿的还是削尖的钢管，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难民的眼神。
    那是狼群的眼神。
    “我不给你们讲什么大道理。”李明站在高台上，拔出腰间的指挥刀，“血牙来了。他们想抢你们的粮，睡你们的女人，把你们的孩子扔进锅里。”
    “告诉我，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怒吼声震碎了天空的流云。
    “那就杀光他们。”李明刀锋一指北方，“为了黑铁！为了生存！”
    黑铁聚落以北三公里，是一片开阔的乱石滩。
    这里是通往聚落的必经之路，也是李明精心挑选的血牙部落的葬身之地。
    窗外的北风卷著枯草和辐射尘埃，打在加固过的玻璃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冬天快要来了，废土的冬天是死神的镰刀，但此时此刻，比冬天更寒冷的阴影正笼罩在黑铁聚落的上空。
    李明站在巨大的战略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南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一千五百人。”
    李明的声音平静，但站在他身后的铁柱和老张却感到一股窒息的压力。
    “消息確切吗？”李明转身问斥候队长。
    “確切，领袖。”斥候队长的脸色惨白，声音颤抖，“那个疯子没死。现在的他，比以前更恐怖，像个半人半兽的怪物。”
    “他吞併了周围三个小部族，杀光了所有的老弱，只留下了壮丁。一千五百名狂战士，全是吃过人肉、见过血的疯狗。他们甚至推来了几辆旧时代的重型卡车，那是用来破墙的。”
    一千五百人。
    黑铁聚落目前的人口虽然增长到了八百多人，但真正能拿起枪作战的士兵，满打满算只有三百人。
    三百对一千五。
    五倍的兵力差。
    而且这次对方不再是试探，是復仇，是灭族之战。
    “君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商鞅突然开口。他依旧是一身深衣，神色冷峻如铁，仿佛那一千五百名食人族不过是帐本上的一个数字。
    “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敌五倍於我，且怀必死之心，此战，不可野战。”
    “我知道。”李明点了点头，“所以我打算把他们放进来打。”
    “放进来？”铁柱大惊，“领袖，咱们的城墙虽然修补过，但也经不住卡车撞啊！”
    “谁说要靠墙守了？”李明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正在热火朝天挖掘的工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让这黑铁聚落，变成一台巨大的绞肉机。他们想吃肉？我就崩碎他们的牙！”

 第18章 血战

    李明拉开系统界面。
    【陆军经验：25点】
    【政治点数：80点】
    “系统，解锁决议。”
    【决议：战时总动员】
    前置条件：处於防御战爭威胁中。
    花费：75政治点数
    。效果：获得民族精神“正义之怒”（战爭支持度+15%，师团组织度恢復速度+10%）。
    描述：“將敌人的暴行公之於眾……人民必须明白，这场战爭没有退路。”
    “发动。”
    隨著75点pp的扣除，一股无形的波动笼罩了整个聚落。
    广播塔的大喇叭开始全天候播放血牙部族的暴行录音——那是斥候冒死录下来的，那是被生吞活剥者的惨叫。
    恐惧转化为了愤怒。
    原本还有些动摇的民心，在生存本能的驱动下被彻底焊死。
    “商君，”李明看向商鞅，“后勤交给你。那一千五百人还没到，我不希望我们自己先饿垮了。”
    “君上放心。”商鞅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臣已颁布《战时配给令》。战时偷盗者，斩；战时私藏者，斩；战时造谣者，斩。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也会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铁柱，带上你的一营，跟我去挖坑。”
    “挖坑？”
    “对。”李明从桌上拿起一张图纸，那上面画著一种在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防御工事——堑壕体系。
    “我们要给裂颅准备一份大礼。”
    【时间：开战前48小时】
    【地点：聚落外围防线】
    废土的土地坚硬如铁，但在死亡的威胁下，黑铁聚落爆发出了惊人的工程能力。
    在聚落正前方三百米的开阔地上，原本平坦的荒原被彻底改变了。
    三道蜿蜒曲折的深沟像巨大的伤疤一样横亘在大地上。这些沟壑深达两米，宽约一米五，呈锯齿状排列。这就是李明引入的“堑壕”。
    “为什么要挖成弯弯曲曲的？”铁柱一边挥舞著铁锹，一边不解地问，“直的不是更省力吗？”
    “如果是直的，敌人一旦跳进沟里，架起机枪就能扫死我们一整排人。”李明耐心地解释，“锯齿状的设计，能限制爆炸衝击波，也能形成交叉火力点。”
    但真正的杀招，不在沟里，而在沟前。
    李明站在战壕边，指挥著工人们將一卷卷带著尖刺的铁丝拉开，固定在木桩上。
    【铁丝网】
    虽然没有专门的科技解锁，但这是低技术含量的物理防御。
    效果：大幅降低敌军步兵的移动速度，造成持续的轻微伤害和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种在旧时代被称为“恶魔之绳”的东西，在废土上早已失传。
    对於习惯了衝锋肉搏的野蛮人来说，这將是他们的噩梦。
    “领袖，这玩意儿能拦住狂战士？”老张看著那细细的铁丝，有些怀疑。
    “它拦不住人，但它能让人停下来。”李明冷冷一笑，“只要他们停下来一秒钟，哪怕是一秒，对於排枪来说，就是活靶子。”
    三天时间。
    依靠商鞅压榨出的极限行政效率，和李明带来的现代土木工程知识，这里已经变了模样。
    三道蜿蜒的战壕横亘在荒原上，深达一米五，前沿堆积著装满沙土的编织袋。在战壕前方五十米处，拉著三道不仅掛著倒刺、还涂抹了变异植物毒汁的铁丝网。
    这在21世纪是一战的標配，但在废土，这是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
    “报告！”
    一名斥候骑著摩托车冲了过来，带起一路烟尘。
    “来了！他们来了！”斥候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好多人……漫山遍野都是人！距离防线还有五公里！”
    李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已经能闻到血腥味。
    “全员进入阵地！”
    “拉响警报！”
    “呜——呜——呜——”
    悽厉的手摇警报声响彻云霄。
    原本还在搬运物资的妇孺迅速躲进地下掩体。三百名身穿灰布军装、手持【黑铁-1型】燧发枪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入战壕。
    他们虽然紧张，握枪的手心全是汗，但在商鞅严酷的军法和李明之前连战连胜的威望加持下，没有人逃跑。
    李明站在第二道防线的指挥所里，举起望远镜。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乌云压了过来。那是血牙部族的大军。
    走在最前面的，是数百名衣不蔽体的奴隶，他们被驱赶著充当肉盾和踩雷器。后面则是身穿骨甲、手持砍刀和旧时代枪械的狂战士。
    而在队伍正中央，一辆经过魔改的重型卡车喷吐著黑烟。卡车顶上，站著一个高达三米的怪物。
    那就是裂颅。
    相比上次，裂颅的形象要悽惨了很多。
    他的左腿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粗大的、还在滴血的白色兽骨，直接插在膝盖的截面上，用铁钉和钢板固定。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烧伤的疤痕，这是上次爆炸的纪念，不过手中仍然提著那把標誌性的链锯斧。
    “李——明——！！！”
    隔著几公里，裂颅那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声依然清晰可闻。
    “我要把你的肠子扯出来勒死你！！！”
    李明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地拉动了手中步枪的枪栓。
    “全军，检查弹药。”
    “把刺刀给我上好。”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劝降，甚至没有阵前的叫骂。
    战斗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就爆发了。
    “杀啊！！！”
    伴隨著裂颅的一声令下，最前方的三百名奴隶炮灰被身后的督战队砍翻了几个，剩下的人哭喊著，被迫向黑铁聚落的防线衝来。
    他们手里只有木棍和石头，他们的作用只有一个：消耗子弹，填平壕沟。
    “领袖，打不打？”铁柱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有些犹豫。那些奴隶也是可怜人。
    “打。”李明的声音毫无感情，“在战场上，没有无辜者，只有死人和活人。放近了打，五十米。”
    五十米。
    这个距离，甚至能看清奴隶们绝望的眼神。
    “第一排，瞄准。”
    战壕边缘，一百支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
    “放！”
    “砰！砰！砰！”
    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响起，白烟瀰漫。
    黑火药推动的锥形铅弹在五十米的距离上拥有恐怖的停止作用。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奴隶瞬间倒下，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肢体横飞，鲜血染红了荒原。
    “第二排，上！”
    李明使用的是经典的“三段击”战术。在没有自动武器的时代，这是保持火力持续性的唯一办法。
    第一排退下装弹，第二排上前开火，接著是第三排。
    枪声连绵不绝。
    奴隶们崩溃了。他们转身想跑，却迎面撞上了后面压上来的血牙精锐。
    “后退者死！”
    裂颅手下的督战队毫不手软，链锯斧挥舞，瞬间砍翻了一片。前有排枪，后有督战队，奴隶们在绝望中被挤压成一团血肉。

 第19章 萨满和铁皮巨兽

    “正菜来了。”李明眯起眼睛。
    踩著奴隶的尸体，血牙部族的狂战士终於冲了上来。他们不同於奴隶，他们穿著废旧轮胎和铁皮製成的盔甲，有的手里还拿著防爆盾。
    “为了血牙！吃肉！”
    狂战士们发狂般地衝锋，速度极快。
    然而，当他们衝到距离战壕三十米的地方时，他们遇到了那个“死神的礼物”。
    “这是什么东西？！”
    一名狂战士一脚踩进了铁丝网丛中。锋利的倒刺瞬间掛住了他的裤腿，刺入皮肉。他越挣扎，铁丝缠得越紧。
    衝锋的势头瞬间一滯。
    原本如潮水般的人群，被这三道铁丝网硬生生截停了。后面的人撞在前面的人身上，挤成了一坨。
    “就是现在！自由射击！给我狠狠地打！”李明怒吼。
    这不再是战斗，这是屠杀。
    被铁丝网掛住的狂战士成了最好的靶子。
    黑铁卫队的士兵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对著那团蠕动的人肉扣动扳机。
    铅弹击碎骨骼，打穿盾牌。惨叫声、咒骂声响彻云霄。
    “用炸药包！炸开那该死的网！”裂颅在后方咆哮。
    几个身手敏捷的狂战士抱著炸药包试图匍匐前进，但在李明的重点照顾下，他们还没爬到铁丝网前就被打爆了。
    轰！轰！
    殉爆的炸药包在人群中炸开，带走了一片狂战士。
    第一波攻势，在丟下了两百多具尸体后，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黑铁聚落的战壕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贏了！我们守住了！”
    “那铁丝网真神了！”
    但李明没有笑。他看著远处依然庞大的敌军阵型，脸色反而更加凝重。
    “別高兴得太早。”李明换了一个弹夹，“刚才只是试探。裂颅那个疯子，还没动真格的。”
    【战斗进行至第30分钟】
    【敌方伤亡：400+】
    【我方伤亡：3（炸膛事故）】
    看起来，胜负已分。
    但李明並没有笑。他盯著系统地图上那三个巨大的、红得发紫的光点。
    “真正的麻烦来了。”
    只见裂颅的本阵中，突然升起三道诡异的血红色光柱。几个萨满在战车上跳著癲狂的舞蹈，將手中的权杖狠狠插进地面。
    “吼——！！！”
    三头一直潜伏在后方的“铁皮巨兽”终於动了。
    这是变异犀牛，每一头都有坦克那么大。更可怕的是，在萨满的巫术加持下，它们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血光——【嗜血护盾】。
    “撞碎他们！”裂颅嘶吼道。
    三头巨兽发起了衝锋。它们无视了地上的尸体，无视了滑腻的血泥，像三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撞向黑铁聚落的防线。
    “射击！集火那个大的！”铁柱大吼。
    “砰砰砰！”
    几十发子弹打在巨兽身上。
    但在那层血光护盾面前，原本削铁如泥的铅弹竟然被弹开了！甚至连巨兽的皮都没擦破！
    “没用！枪打不透！”士兵们惊恐地叫道。
    “轰隆！”
    第一头巨兽撞上了铁丝网。
    坚韧的铁丝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崩断，木桩被连根拔起。巨兽去势不减，直接衝进了第一道战壕。
    “啊——！”
    十几名没来得及撤退的士兵直接被踩成了肉泥。
    防线，破了。
    “冲啊！跟在神兽后面！”
    原本被打得抱头鼠窜的狂战士们见状，士气大振，像疯狗一样顺著缺口涌了进来。
    肉搏战爆发了。
    在近距离，燧发枪就是烧火棍。身强体壮、嗑了药的狂战士对上营养不良的黑铁新兵，简直是虎入羊群。
    “顶住！把刺刀装上！”铁柱扔掉打空的枪，拔出背后的工兵铲，一铲子削掉了一个敌人的半个脑袋，“別退！退了就是死！”
    但恐慌正在蔓延。
    那三头巨兽在战壕里横衝直撞，每一次摆头都能掀飞几个人。萨满的巫术让它们不知疲倦，伤口也能迅速癒合。
    “领袖！第一道防线守不住了！”对讲机里传来老张焦急的声音，“撤到第二道吧！”
    李明站在高地上，看著下面血肉横飞的战场。他的手死死抓著栏杆，指节发白。
    撤？
    撤到第二道防线，確实能喘口气。
    但那三头巨兽如果不解决，防线早晚会被穿透。而且，这种溃败会引发连锁反应，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会瞬间崩塌。
    “不能撤。”李明咬著牙，“撤了，这口气就泄了。”
    他需要一个奇蹟。
    或者说，他需要一样能锤烂这帮畜生的大杀器。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用帆布盖著的、一直没有动用的大傢伙。
    那是他为了应对最坏情况，用聚落里最后一点优质钢，加上从那个“灵感时刻”里获得的图纸，硬生生砸出来的一张底牌。
    “葛老。”李明的声音出奇地冷静，“那个东西，调试好了吗？”
    满脸黑灰的葛大锤从帆布下钻出来，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半的黄牙：“领袖，早就饥渴难耐了。”
    李明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帆布。
    夕阳下，一门闪烁著寒光的后膛铸钢野战炮，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这並不是之前炸死狼王的那种大號爆竹。
    这是真正的炮。
    【装备：黑铁-1型 12磅野战炮】
    科技来源：灵感时刻“弹道学实践”+科技“后膛线膛炮”
    口径：75mm
    特性：虽然做工粗糙，气密性一般，但它是这片废土上第一门工业化火炮。
    弹药：特製霰弹（葡萄弹）。
    那是他这一个月的最高杰作，也是他的底牌。
    “把炮衣给我掀开！”
    下午两点，总攻正式开始。
    “轰隆隆！”
    重型卡车无视了地上的尸体，碾碎了挡路的铁丝网。那些令步兵绝望的倒刺，在几吨重的钢铁巨兽面前脆弱得像蜘蛛网。
    “填坑！填坑！”
    跟在卡车后面的狂战士们扛著沙袋，甚至扛著尸体，疯狂地往壕沟里填。
    “这也行？”铁柱看傻了。
    第一道壕沟很快被突破。卡车直接冲了过来，车顶上的机枪手开始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
    粗大的子弹打在战壕边缘，压得黑铁卫队抬不起头。几名新兵刚想露头，就被打碎了天灵盖。
    “撤！撤入第二道防线！”李明果断下令。
    放弃第一道防线是计划的一部分。因为第一道防线……本来就是个陷阱。
    当血牙部族的主力欢呼著跳进第一道壕沟，以为占领了阵地时，李明站在第二道防线的高地上，冷冷地看著他们。
    “密集度够了。”
    此时，那几辆卡车距离第二道防线只有不到五十米。
    “炮兵班！瞄准卡车！不是打车头，给我打油箱！”
    在阵地的最高处，三门黑洞洞的炮口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这不是之前那种用排水管做的土炮，而是真正的12磅拿破崙炮。
    【系统提示：检测到你正在使用炮兵装备应对集群衝锋。】
    【触发灵感时刻：弹道学实践进化】
    【效果：火炮命中率修正+20%，装填速度+10%。】
    “开火！”

 第20章 裂颅，死！

    “轰！轰！轰！”
    三声雷鸣。
    大地颤抖。
    第一发实心弹打偏了，砸进了人群，犁出一条血路。
    第二发擦过了卡车的驾驶室。
    第三发——正中目標！
    一枚滚烫的实心铁弹，带著巨大的动能，狠狠地砸进了一辆卡车的油箱位置。
    轰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重达数吨的卡车被爆炸的衝击波掀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燃烧路障。
    “好！”战壕里一片叫好声。
    但这还没完。
    “换弹！装霰弹！目標：沟里的人！”李明嘶吼著，声音都破音了，“给我洗地！”
    拿破崙炮最恐怖的不是打实心弹，而是发射霰弹。一发炮弹里包裹著数百颗铁珠或碎铅，一炮打出去，就是一面死亡扇面。
    “放！”
    炮口喷出数米长的火焰。
    成千上万颗铁珠如同暴雨梨花般扫向第一道壕沟。那里挤满了刚刚占领阵地的狂战士。
    这简直就是屠宰场。
    原本还在欢呼的狂战士们瞬间变成了筛子。残肢断臂横飞，鲜血像雾一样喷洒。在这样密集的火力下，躲在沟里反而成了最大的错误——壕沟变成了坟墓。
    “这就是炮兵吗？”老张看著这一幕，手中的枪都忘了开。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杀人方式。
    【成就进度更新：战爭之神】
    【描述：“射程之內，皆是真理。”】
    “衝过去！不许退！”
    裂颅疯了。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千多號人，连对方的毛都没摸到，就死伤惨重。
    他从王座上跳了下来，那条接上去的骨腿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挥舞著链锯斧，独自一人向第二道防线发起了衝锋。
    “大酋长冲了！跟著大酋长！”
    剩下的几百名亡命徒见状，也被激发了凶性，嚎叫著发起了最后的决死衝锋。
    “该死，这怪物的皮太厚了！”铁柱对著裂颅连开三枪。子弹打在他身上，竟然被那层厚厚的骨甲弹开了，只留下了几个白点。
    裂颅的速度极快，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他衝到一处铁丝网前，竟然直接用那条骨腿蛮横地撞开了缺口，链锯斧一挥，將一名没来得及撤退的黑铁士兵连人带枪劈成两半。
    “李——明——！出来受死！”
    裂颅浑身浴血，站在阵地前，如同魔神。
    普通的士兵被他的气势嚇住了，防线出现了一丝动摇。
    李明知道，必须哪怕用命，也要挡住这个怪物。否则一旦被他衝进战壕，排枪阵型一乱，就是一场屠杀。
    “警卫班！跟我上！”
    李明拔出腰间的驳壳枪，从指挥所里冲了出来。
    “系统，我要用掉所有的政治点数！”李明在心中怒吼，“给我加成！”
    【决议：提升国家凝聚力】
    【检测到处於战斗状態，转化为：最后一道防线。】
    【消耗：50 pp（当前剩余全部）。】
    【效果：核心领土防御+20%，指挥官（你）获得临时特性“无畏”。】
    “来啊！怪物！”
    李明站在高地上，枪口对准了裂颅那张丑陋的脸。
    “砰！砰！砰！”
    李明连开三枪。
    两枪打空，一枪击中了裂颅的肩膀，溅起一朵血花。
    但这点伤对於体质变异的裂颅来说，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找到你了，小虫子！”
    裂颅狞笑著，迈开大步向李明衝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那把轰鸣的链锯斧高高举起，带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领袖！快跑！”老张和铁柱疯了一样想衝过来救援，但被其他的狂战士死死缠住。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李明甚至能闻到裂颅嘴里的口臭味。
    他没有跑。
    他在赌。
    “既然你是半机械半生物的怪物，那我就用专门对付怪物的方法。”
    李明的手伸向腰间，那里掛著一个特製的、涂著红漆的铁罐子。
    那不是手雷，而是从腐狼营地化工厂残留物里提炼出来的高浓度酸液。
    当裂颅衝到面前五米，巨斧即將落下的一瞬间，李明猛地將铁罐子砸向裂颅的面门。
    “啪！”
    铁罐碎裂。强腐蚀性的酸液泼了裂颅一脸，顺著他的眼睛、鼻子流进了嘴里，甚至渗入了他那条骨腿的连接处。
    “嗷嗷嗷——！！！”
    裂颅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是真正的钻心之痛。酸液腐蚀著他的眼球，烧灼著他的呼吸道。
    他疯狂地挥舞著斧头，失去了视野的他开始无差別攻击周围的一切。
    “趁现在！集火！”李明就地一滚，躲开致命的一击，大吼道。
    周围的黑铁士兵终於反应过来。十几支燧发枪，加上铁柱扔过来的燃烧瓶，全部招呼在了裂颅身上。
    火上浇油。
    被酸液腐蚀的皮肤沾上烈火，痛感放大了十倍。
    但裂颅还没有死。他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他盲目地衝撞，竟然撞塌了一段战壕。
    “还没死？”李明咬著牙，“那就给你来个大的。”
    他看向那门刚刚冷却下来的拿破崙炮。炮口正对著裂颅的方向。
    “炮兵！哪怕炸膛也要给我打！”
    炮手含著泪，將最后一枚巨大的霰弹塞进炮膛，没有清理炮膛，直接点火。
    轰！
    一声巨响。
    炮身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飞起，炮管甚至裂开了一道缝。
    但那团致命的铁雨，在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上，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裂颅的胸口。
    没有什么生物能扛住这种打击。
    哪怕是变异人。
    裂颅的胸口直接被打成了一个空洞，內臟、骨骼、还有那些该死的骨甲，全部变成了一团烂泥。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手中的链锯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一只眼睛被酸液腐蚀瞎了，用仅剩的一只独眼死死盯著李明，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尘土中。
    战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倒下的巨人。
    那个不可一世、统治了这片荒原数年的恐怖暴君，死了。
    “大酋长……死了？”
    “跑啊！快跑啊！”
    剩下的血牙部族彻底崩溃了。如果说之前的排枪让他们恐惧，那么裂颅的死，彻底抽走了他们的脊梁骨。
    这一次，不再是溃退，而是雪崩。
    “追！”李明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把还在轰鸣的链锯斧，高高举起，“一个不留！杀光他们！”
    “杀！！！”
    黑铁卫队爆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这是復仇的时刻，是宣泄的时刻。

 第21章 黑铁氏族！

    追击持续到了日落。
    荒原上铺满了尸体。血牙部族的一千五百人，除了少数跑得快的，基本全军覆没。
    “发財了！这回真的发財了！”
    铁柱手里提著一只沉甸甸的麻袋，兴奋地在尸堆里穿梭。他现在的身份是第一营营长，但那种拾荒者的本能让他看到满地的物资还是忍不住两眼放光。
    “都给我仔细点！別光盯著枪和子弹！”铁柱一脚踢在一名正在偷懒的新兵屁股上，“看看那些尸体上的骨甲！那是变异犀牛皮和硬骨做的，拿回去煮一煮，压实了就是上好的防弹插板！”
    “还有靴子！別嫌臭！把死人的靴子扒下来！洗洗还能穿！”
    对於废土人来说，战爭的红利不仅仅是领土，更是这一具具尸体身上携带的资源。
    李明站在高地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战报。商鞅站在他身后，手中拿著一根炭笔，在一块木板上快速记录著。
    “君上，战损统计出来了。”商鞅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像是一台机器，“我军阵亡二十三人，重伤四十五人，轻伤不计。其中炸膛事故造成三人死亡，其余皆为肉搏战损失。”
    “二十三个人……”李明看著远处正在被集中掩埋的尸体，心中微微一抽。虽然是大胜，但这二十三个人都是最早跟著他的老底子。
    “敌军方面呢？”
    “全歼。”商鞅的笔尖顿了一下，“当场击毙八百七十二人，俘虏六百一十五人。剩下的，要么死於踩踏，要么在逃跑途中被我们的游骑兵（其实就是骑驴的斥候）猎杀。”
    “六百多个俘虏。”李明揉了揉眉心，“这可是六百多张吃饭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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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六百多个劳动力。”商鞅补充道，“枯骨山的煤矿需要人，扩建的高炉需要人，还有我们要修的那条通往血牙老巢的简易公路，更需要人。这些人身体强壮，是最好的耗材。”
    李明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界，仁慈是奢侈品。
    “物资呢？”
    “这也是臣要匯报的重点。”商鞅的语调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波动，“我们在裂颅的指挥车——也就是那个巨大的骨头架子上，发现了一批好东西。”
    商鞅招了招手，几名卫兵抬著几个沉重的铁箱子走了过来。
    箱子打开，里面並没有金银珠宝，而是整整齐齐码放著的、用油纸包裹的——电子元件。
    “这是……”李明瞳孔一缩，隨手拿起一块电路板。上面印著旧时代某个科技公司的logo，虽然有些氧化，但保存完好。
    “微电子垃圾，不，是宝藏。”李明深吸一口气，“有了这些，我们的无线电台就能从『手摇式』升级为『电晶体式』，甚至……雷达的研究也能提上日程。”
    除了电子元件，还有几桶珍贵的航空燃油，以及一张画在兽皮上的、极其粗糙的周边势力分布图。
    “君上，还有这个。”商鞅指著地图上北方的一个標记，“血牙部族之所以能有一千多人的规模，是因为他们吞併了周围大大小小十几个小部落。现在血牙灭了，这些小部落成了无主之地。”
    李明看著地图。那些小部落就像是散落在盘子里的珍珠，等待著被串联起来。
    “这正是我想做的。”
    李明收起地图，目光变得深邃。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终於姍姍来迟。
    【史诗级胜利！】
    【击杀敌方领袖：裂颅。】
    【全歼血牙部族主力。】
    【获得陆军经验：50点。】
    【获得威望：100点。】
    【触发成就：有效的防御——在一场防御战中，以少於敌方一半的损失获胜。】
    【奖励：科技“堑壕战”研发加速+50%。】
    他打开系统界面。
    【国策：团结残部】
    状態：已完成。
    当前效果：你已经拥有了整合周边的法理依据。
    【国策：颁布法典】
    状態：已完成。
    当前效果：法度已立，商鞅已出。
    现在，他的目光落在了【政治路线】的第三个节点上。那是通往真正的国家形態的必经之路。
    【国策：清除部落主义】
    前置条件：完成“颁布法典”。
    耗时：70天（受商鞅特性影响缩短至60天）。
    效果：移除初始debuff【破碎的人民】的一部分。
    將“政治点数获取-90%”改善为“-50%”，將“稳定度-50%”改善为“-20%”。
    描述：“从今天起，不再有黑石部落或白水部落，只有黑铁氏族。”
    “我们现在的人口成分太杂了。”李明对商鞅说道，“黑铁的老人，腐狼的流民，现在又多了血牙的俘虏，还有即將接收的那十几个小部落。如果继续沿用『部落联盟』的模式，早晚会內乱。”
    “君上所言极是。”商鞅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秦之所以强，在於废分封，立郡县；在於书同文，车同轨。若让这些人保留各自的图腾、习俗和首领，那我们打下来的不是江山，是个火药桶。”
    “那就动手吧。”
    李明伸出手，重重地点下了那个国策图標。
    【国策已激活：清除部落主义】
    【国家意志正在重塑……】
    【警告：此举將引发保守派、萨满祭司及旧部落长老的强烈反弹。】
    【稳定度暂时下降 10%。】
    回到部落之后，携大胜血牙之威，李明召集了聚落中的所有人来到了地铁站中央的广场。
    “传我的命令。”他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场。
    “从即刻起，废除『黑铁聚落』这个名字。”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高台。
    “我们不再是一个聚落。”李明的声音在荒原上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从今天起，黑铁聚落改为黑铁氏族。”
    “所有被征服的、投降的、加入的人，不再有原本的部落称呼。什么血牙、腐狼、黑石……统统作废！所有人只有一个身份——黑铁公民，或者预备公民。”
    “为了庆祝新时代的到来，”李明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指向血牙老巢的方向，“我们要去办一场篝火晚会。把所有部落的图腾柱都给我拔了，拉回来，烧了！”
    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废除名字？烧图腾？
    对於深受废土迷信影响的倖存者来说，这简直是褻瀆神灵，是会招来厄运的。
    几个刚刚投降的小部落长老面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商鞅那双冰冷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怎么？有人有意见？”李明冷冷地扫视全场，“如果有意见，可以站出来。我的炮还没凉，正好试试能不能炸死你们的神。”
    无人敢动。
    在那门能一炮轰碎“裂地者”的火炮面前，所有的神灵都保持了沉默。
    “执行命令！”

 第22章 我的神，叫工业！我的祖灵，叫火药！

    【时间：国策“清除部落主义”启动后第7天】
    【地点：黑钢工业区（原黑铁聚落）中央广场】
    这一天，註定要被载入这片废土的史册。
    广场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那不是尸体，也不是垃圾，而是——木头。
    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木头。
    有的雕刻著狰狞的狼头（血牙部族），有的画著扭曲的眼睛（腐狼营地），有的缠绕著发黑的羽毛和乾枯的人骨（周边小部落）。
    这些都是各个部落供奉了十几年的图腾柱。
    在废土人的认知里，图腾是部族的灵魂，是祖先的寄託，是保护他们在这个残酷世界生存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但现在，它们像柴火一样被堆在一起，上面泼满了从血牙老巢搜刮来的劣质燃油。
    广场周围围满了人。足足两千多人（包括新接收的各部落人口）。他们的眼神复杂，有恐惧，有迷茫，也有狂热。
    “造孽啊……造孽啊……”
    人群前排，几个白髮苍苍的老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们是各个被吞併小部落的长老。
    “领袖！不能烧啊！”一个脸上涂著白色油彩的老萨满痛哭流涕，他是原黑石部落的祭司，此刻不顾卫兵的阻拦，爬到李明脚下，“图腾里住著祖灵！如果烧了，祖灵会发怒，会降下瘟疫，会让我们的女人流產，让水源枯竭啊！”
    “是啊领袖！这可是几代人的念想啊！”
    “求求您了，哪怕留一个也好啊！”
    隨著老萨满的哭诉，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对於这些没受过教育、终日生活在变异兽阴影下的土著来说，得罪“神灵”比得罪枪炮更可怕。
    李明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
    他身穿一套刚刚赶製出来的、笔挺的深灰色將官服（虽然布料还是粗糙，但剪裁考究），腰间掛著那把標誌性的消防斧和驳壳枪。商鞅站在他左侧，面无表情；铁柱站在他右侧，手按在刀柄上，杀气腾腾。
    “祖灵？”
    李明冷笑一声，走下高台，来到那个老萨满面前。
    “老东西，我问你。当血牙部族杀过来的时候，你的祖灵在哪？”
    “当你们的孩子饿得啃树皮的时候，你的祖灵在哪？”
    “当变异狼群咬断你们族人喉咙的时候，你的图腾柱跳下来帮忙了吗？”
    老萨满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磕头：“这……这是考验！是神灵的考验！”
    “去他妈的考验。”李明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个小型图腾，“我只相信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比如这个。”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刚刚量產的黑铁-1型燧发枪，枪口对准了那堆图腾。
    “我的神，叫工业。我的祖灵，叫火药。”
    “住手！！！”
    突然，一声悽厉的尖叫从俘虏堆里传出。
    只见一个浑身画满血色符文、看起来疯疯癲癲的女人猛地冲了出来。她是血牙部族残留的高阶萨满，之前一直装疯卖傻躲过了清洗，此刻看到自家的狼头图腾被压在最底下，终於忍不住了。
    她手里抓著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骨粉，猛地洒向天空，口中念念有词，发出古怪而尖锐的音节。
    “伟大的血神！睁开眼吧！诅咒这个褻瀆者！”
    “让他的血流干！让他的骨头腐烂！让他的灵魂被万虫噬咬！”
    隨著她的尖叫，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广场上突然颳起了一阵阴风，火把忽明忽暗。那些洒在空中的骨粉竟然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隱隱形成了一个骷髏的形状，向著李明飘去。
    “啊！是巫术！是诅咒！”
    “快跑啊！祖灵显灵了！”
    人群瞬间炸锅，无数人惊恐地后退，甚至有的卫兵都嚇得脸色苍白，枪都拿不稳了。
    在这个存在魔法的世界，诅咒是真的能杀人的。
    那个骷髏状的粉尘团越来越近，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扑李明的面门。
    商鞅眉头一皱，就要拔剑上前。
    铁柱也大吼一声，准备挡在李明身前。
    “都退下！”
    李明一声暴喝，制止了所有人。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直视著那个飞来的“诅咒”，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就这？”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能量试图侵入他的大脑，试图勾起他內心的恐惧。但在他的视网膜上，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冰冷的提示：
    【受到精神攻击：低级恐惧术/腐败诅咒。】
    【判定中……】
    【指挥官意志判定：豁免。】
    【特性“钢铁雄心”生效：作为文明的引导者，你对低级神秘学攻击具有极高抗性。】
    “散！”
    李明猛地挥手，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並没有什么金光万丈，也没有什么神力爆发。但那个看起来恐怖至极的骷髏粉尘，在接触到李明身前一尺的地方时，就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墙壁，瞬间溃散，变成了普通的灰尘，落了一地。
    全场死寂。
    那个血牙女萨满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不……不可能！这是血神大人的诅咒！你怎么可能没事？你……你不是人！”
    李明拍了拍肩头的灰尘，一步步走到女萨满面前。
    “你的血神，连我的一层皮都破不了。”李明的声音平淡，却响彻全场，“知道为什么吗？”
    他转过身，面向那两千名目瞪口呆的民眾。
    “因为我是天命！”
    这两个字一出，仿佛有一道雷霆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在这个迷信的时代，有什么比“万法不侵”更能证明一个人的神圣性？萨满的诅咒对他无效，那说明什么？说明他背后站著比祖灵、比血神更强大的存在！
    “天命……他是天命所归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著，那些原本恐惧的民眾纷纷跪了下来。这一次，不仅仅是因为枪炮的威慑，更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烧。”
    李明没有理会女萨满的崩溃，將手中的火把扔向了那一堆图腾。
    “轰！”
    早已浸透了燃油的木头瞬间被点燃。冲天的烈焰映红了半边天，滚滚黑烟如同巨龙般升腾。
    在烈火中，狼头焦黑碎裂，眼球爆开，羽毛化为灰烬。
    伴隨著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旧时代的象徵正在崩塌。

 第23章 黑钢立户法

    女萨满看著这一幕，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竟然一头撞死在旁边的高台上。
    李明看著熊熊燃烧的火焰，系统提示音悦耳地响起：
    【事件完成：废除图腾。】
    【旧势力遭到毁灭性打击。】
    【国策“清除部落主义”进度加速：剩余时间 30天。】
    【获得特性：天命所归的传言（稳定度+10%，新占领土抵抗度-20%）。】
    【触发灵感时刻：思想解放。】
    【奖励：科研速度+5%（持续180天）。】
    “看清楚了吗？”李明指著火堆，对跪在地上的长老们说道，“这就是你们的神。在火里，它们和普通的烂木头没有任何区別。”
    “从今天起，黑钢工业区不养閒神。”
    “想求雨？我们会造水泵。”
    “想治病？我们有抗生素。”
    “想不受欺负？我们有枪，有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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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国家，只有一个信仰。”李明握紧了拳头，高高举起，“那就是——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人定胜天！”
    铁柱带头高呼，紧接著是卫队，然后是所有的青壮年。最后，连那些原本顽固的老人也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火焰吞噬了旧时代的图腾，也照亮了新时代的脸庞。
    李明看著这狂热的一幕，转头对商鞅低语：“先生，如何？”
    商鞅看著那冲天的火光，眼中倒映著跳动的火焰：“民智已开，虽然只是开了一线，但足以燎原。君上，接下来，该给他们套上新的笼头了。”
    “你是说……”
    “立户制度。”商鞅冷冷地说道，“废除了部落，就要立户。把每个人都编入册，发身份证。让他们知道，自己属於国家，而不是某个酋长。”
    “准。”
    李明看著那堆即將化为灰烬的图腾，心中已经开始规划下一阶段的蓝图。
    前置：清除部落主义完成。
    分支：天命所归/民心所向/唯才是举。
    “天命……”李明摸了摸下巴，“虽然我不信神，但这层皮，有时候还真好用。”
    他知道，刚才那个所谓的“豁免诅咒”，其实纯粹是因为系统的等级压制。
    在这个世界，早期的魔法力量根本无法穿透系统给予指挥官的“精神护盾”。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民眾信了。
    一场关於信仰的危机，就这样被一场篝火晚会化解了。
    而黑钢工业区，也终於完成了从“部落联盟”向“国家雏形”的惊险一跃。
    夜深了。
    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满地的红光和余烬。
    深秋的废土，风像刀子一样刮著人的脸皮。
    这里曾是血牙部族的养殖场，现在被改造成了黑钢工业区最大的临时登记所。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让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都给老子排好队！男左女右！那个谁，別隨地大小便！想被剁了吗？！”
    负责维持秩序的是铁柱手下的宪兵队。他们穿著统一的深灰色棉大衣，胳膊上戴著红袖章，手里提著令人生畏的包铁木棍。
    在他们面前，是三千多名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倖存者。他们中有被征服的小部落民，有被解放的奴隶，还有闻风来投的流民。
    行政大厅二楼，李明站在窗前，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眉头紧锁。
    “太多了。”李明低声说道，“我们的粮食储备正在以恐怖的速度下降。商鞅，这么急著，会不会激起民变？”
    商鞅坐在桌案后，正在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件。他头也不抬，声音冷硬如铁：
    “君上，正因为人多，才要急。这些人现在是一盘散沙，如果不立刻把他们编入『伍』、『什』，一旦发生饥荒，他们就是暴民。只有编了户，才能发粮票，才能徵税，才能徵兵。”
    商鞅放下毛笔，站起身走到李明身边，指著下面的人群。
    “君上请看。那是『灰鼠部落』的人，那是『黑石部落』的人。他们虽然站在一起，但眼神互相防备，甚至手都按在刀柄上。如果不打破这种隔阂，我们养的就是一群隨时会咬主人的狼。”
    “所以，臣制定了《黑钢立户法》。”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一串乾枯耳朵的壮汉被推到了登记台前。他是“蛮牛部落”的前任勇士，据说手撕过变异犬。
    “名字？”负责登记的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他是第一批学会这3000个常用字的速成班学生。
    “老子叫『碎骨者』！是蛮牛部落的第一勇士！”壮汉把一把锈跡斑斑的砍刀拍在桌子上，“我要见你们领袖！凭什么收缴我的武器？”
    少年文书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在表格上画了个叉。
    “没有『碎骨者』，也没有『蛮牛部落』。”少年抬起头，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体制赋予的冷漠，“根据《清除部落主义》法案，所有部落称號作废。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取个正经名字，领身份证，去洗澡剃头；第二，去苦力营挖煤，干满三年再来登记。”
    “混帐！你个小崽子敢跟老子这么说话？”壮汉大怒，伸手就要去抓少年的领子。
    “砰！”
    一声枪响。
    壮汉的半只耳朵被打飞了。鲜血溅了旁边人一脸。
    不远处的瞭望塔上，一名狙击手冷漠地拉动枪栓。
    与此同时，两名宪兵衝上来，一棍子敲在壮汉腿弯，將他按在地上。
    “拒不登记，袭击公职人员。按律，鞭二十，充入死囚营（敢死队预备役）。”宪兵冷冷地宣判。
    壮汉被像死狗一样拖走了，留下一地血跡。
    队伍里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得像鵪鶉一样。
    “下一个。”少年文书擦了擦脸上的血点，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名字？”
    走上来的是一个瘦弱的女人，怀里抱著一个脏兮兮的孩子。她颤抖著看著文书。
    “我……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餵猪的』。”
    文书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他看了一眼那个孩子，提笔在那个薄薄的铁片上刻下了几个字。
    “从今天起，你叫『刘氏』。这孩子……叫『刘新生』吧。”文书將一块带著体温的铁牌和两张花花绿绿的票据递给她。
    “这是身份牌，掛脖子上，丟了要罚。这是粮票，凭这个去那边领三斤混合麵粉。这是布票，能领一套冬衣。”
    女人愣住了。她手里紧紧攥著那两张纸片，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
    “有……有衣服？还有吃的？”

 第24章 闪电战的雏形

    “噗通。”
    女人跪在地上，朝著行政大厅的方向重重磕头。
    “谢领袖！谢领袖啊！”
    这一幕，在广场的各个角落上演。
    一边是残酷的镇压，一边是生存的希望。商鞅用这一手“大棒加胡萝卜”，硬生生地將数千名野蛮人，塞进了现代文明的模具里。
    【系统提示：国策“清除部落主义”效果显著。】
    【debuff“破碎的人民”正在瓦解。】
    【新的人口阶层正在形成：黑钢公民。】
    【获得政治点数：+30。】
    李明看著下面跪倒一片的人群，心中五味杂陈。
    “先生，”他转头看向商鞅，“这笼子是做好了。接下来，该把最凶的那几头野兽放出来了。”
    商鞅嘴角微勾：“君上是说，军队？”
    “对。北边的铁鬃部落已经忍不了了。他们的骑兵昨天袭击了我们的煤矿运输队，杀了十二个矿工。”李明眼中杀气腾腾，“户籍只能安內，要攘外，我还缺一把最锋利的刀。”
    【时间：次日凌晨】
    【地点：黑钢工业区·北部阅兵场】
    天还没亮，阅兵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这是黑钢工业区目前所有的机动力量：
    50名龙骑兵：骑著从各个部落缴获的变异战马，背著马刀和步枪。
    10辆改装越野摩托：那是工匠们用废旧零件拼凑出来的，噪音巨大，但速度极快。
    5辆重型卡车：车斗里装著整箱的手榴弹、燃烧瓶和补给。
    这支队伍看起来不伦不类，充满了废土朋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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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们的眼神都盯著高台上的李明，等待著那个传说中的“新任统帅”。
    李明站在高台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一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剑眉入鬢，目若朗星。
    他没有穿汉代的盔甲，而是被系统自动適配了一套黑色的、贴身的战术轻甲，腰间掛著一柄造型古朴却泛著寒光的环首刀，背上甚至背著一把大口径的狙击步枪。
    这种混搭並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透著一股极致的暴力美学。
    他就是霍去病。
    那个十七岁封冠军侯，二十二岁封狼居胥，把匈奴打得“漠南无王庭”的千古战神。
    霍去病前往高台的路上，目光如电般扫过台下的队伍。
    “这便是……我的兵？”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走到台边，单手抓住栏杆，只用了两下就跳到了高台上。
    ——那是五米高的高台！
    “轰！”
    他稳稳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走到一辆越野摩托前，伸手摸了摸那滚烫的发动机，眼中闪过一丝孩童般的好奇，但更多的是猎人看到新武器时的狂喜。
    “不用吃草，只喝油。一日千里，不知疲倦。”霍去病拍了拍油箱，“好马！比我在大汉骑的汗血马还要好！”
    他又走到那个骑兵连长面前，拔出对方的马刀看了一眼，隨手扔回去。
    “刀太轻，砍不死人。回去加重五斤。”
    最后，他走到李明面前，並没有下跪，而是行了一个標准的现代军礼，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陆军部长霍去病，向领袖报到。”
    “君上，我看这地图上，北边有个叫『铁鬃』的部落，號称有五千骑兵，控弦之士甚眾？”
    李明点了点头：“没错。他们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威胁。他们机动性太强，我们追不上。”
    “追不上？”
    霍去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转身，指著那几辆摩托车和卡车，眼中的光芒比初升的太阳还要刺眼。
    “君上，给我七天。”
    “七天？”
    “七天时间，让我熟悉这些『铁马』。”霍去病傲然道，“七天之后，末將去把那个什么铁鬃酋长的脑袋拧下来，给君上当球踢。”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区区蛮夷，也敢称雄？”
    ——
    【时间：霍去病到任第5天】
    【地点：黑钢工业区·作战会议室】
    会议室的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红蓝箭头。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铁柱（第一营营长）看著地图，满脸冷汗，“部长，您这是要把我们这几百號人往死路上带啊！”
    地图上，一条红色的粗线绕过了铁鬃部落布置在前线的所有防御点，直接穿过了一片標註为骷髏头的区域——死亡戈壁，然后直插铁鬃部落的大后方：铁鬃王庭。
    霍去病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枚大口径狙击枪的子弹。
    “置之死地而后生。”霍去病淡淡道，“铁鬃部落的主力都在南线跟我们对峙，他们的王庭必然空虚。只要我们能穿过死亡戈壁，就像一把尖刀插进他们的心臟。”
    “可是那里有辐射风暴！有流沙！还有变异蝎子！”一名参谋急得直拍桌子，“而且我们的油料和食物根本不够跑个来回！”
    “谁说要跑来回了？”
    霍去病抬起头，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闪烁著令人胆寒的疯狂。
    【特性触发：因粮於敌】
    霍去病专属buff：在敌方领土作战时，补给消耗-20%，掠夺效率+50%。
    “我们带单程的油，带三天的粮。”霍去病指著地图上的铁鬃王庭，“到了那里，敌人的牛羊就是我们的粮，敌人的油库就是我们的油。如果打不下来，那就死在那，不用回来了。”
    这种亡命徒式的打法，让所有习惯了步步为营的旧军官都感到窒息。
    但李明却笑了。
    他看著霍去病，仿佛看到了两千年前那个带著八百骑兵就敢深入大漠千里的少年將军。
    “这也是我想的。”李明开口了。
    全场安静。
    “我们的国力不如铁鬃。拼消耗，我们拼不过。”李明走到地图前，“所以，只能赌国运。霍將军，你的『混合突击群』战术，具体怎么打？”
    霍去病站起身，拿起指挥棒。
    “很简单。摩步协同，两翼包抄，中心开花。”
    “摩托车队（斥候）带上所有的燃烧瓶，作为先锋，任务只有一个：放火。製造混乱，炸毁他们的马厩，让他们的战马受惊。”
    “卡车队（主力）搭载掷弹兵，利用速度直接衝进他们的营地中央，建立环形防线，对著四周无差別射击。”
    “剩下的五十名龙骑兵，跟我走。”霍去病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我们的任务是——斩首。”
    “我会亲自带著骑兵，在混乱中找到他们的萨满和留守头领，然后……一刀两断。”
    这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战术。
    利用摩托化部队的高机动性和火力的突然性，在局部形成绝对优势，瞬间打崩敌人的指挥系统。
    这是闪电战的雏形。

 第25章 突袭铁鬃

    “可是……”铁柱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李明打断了他，“这一仗，我把所有的机动力量都交给霍去病。铁柱，你带步兵主力在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一旦霍將军得手，你就全线压上！”
    “是！”
    李明看向霍去病，伸出手。
    “將军，黑钢的未来，交给你了。”
    霍去病握住李明的手，用力一晃。
    “君上，备好庆功酒。”
    【时间：突袭行动开始后6小时】
    【地点：死亡戈壁深处】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天空是诡异的紫红色，地面上全是风化的白骨和尖锐的砾石。狂风卷著带有辐射尘的沙砾，打在防风镜上噼啪作响。
    一支钢铁车队正在这片死地中狂奔。
    引擎在轰鸣，车轮捲起漫天黄沙。
    霍去病骑著那匹名为“黑煞”的变异马王，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戴著防风镜，围巾包裹著口鼻，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跟上！別掉队！”
    他的声音通过喉麦传到每一个驾驶员的耳机里。
    【突发事件：辐射风暴】
    前方，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风墙正在逼近。那不是普通的沙尘暴，那是高浓度的辐射尘埃云。一旦被卷进去，电子设备会失灵，人的皮肤会溃烂。
    “部长！前面是风暴墙！我们得绕路！”摩托车队的队长大喊。
    “绕路就是死！油不够！”霍去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盖革计数器，指针正在疯狂跳动，“衝过去！风暴中心反而风小！这是这片荒原的呼吸规律！”
    “信我者生！”
    霍去病猛地一夹马腹，竟然加速冲向了那道恐怖的风墙。
    “疯子……真是个疯子！”
    队员们骂了一句，但看著那个决绝的背影，所有人都咬著牙，轰大了油门。
    “冲啊！”
    车队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刺入了风暴的胸膛。
    黑暗。
    无尽的黑暗和咆哮的风声。
    能见度不到两米。所有人只能盯著前面车辆的尾灯，死死抓住方向盘。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
    就在所有人的意志快要崩溃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
    他们衝出来了！
    风暴被甩在身后。眼前是一片平坦的戈壁滩，而在地平线的尽头，一片绿洲和连绵的帐篷群出现在视野中。
    【铁鬃王庭】。
    那是毫无防备的、肥美的、像是一块蛋糕一样摆在餐桌上的敌人腹地。
    此时，铁鬃部落的留守人员正在杀羊宰牛，准备晚上的祭祀。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支来自南方的军队，竟然穿过了死亡戈壁，出现在了他们的后院。
    霍去病拉下围巾，深深吸了一口带著青草味的空气。
    “真香啊。”他拔出战刀，刀尖指向远处的营地，“那是我们的晚餐。”
    “全军……突击！”
    “那是什么声音？”
    正在餵马的铁鬃部落奴隶抬起头，疑惑地看著西边的沙丘。
    “轰隆隆……”
    像是有无数头公牛在奔跑，又像是雷鸣。
    下一秒，十辆怪叫著的摩托车从沙丘顶端飞跃而下！
    “那是……铁怪兽？！”
    “噠噠噠——”
    摩托车上的副手扣动了衝锋鎗（仅有的几把）的扳机。同时，无数燃烧瓶像雨点一样落下。
    “轰！轰！轰！”
    乾草堆、帐篷、木质的柵栏，瞬间被烈焰吞噬。受惊的马群衝破了围栏，在营地里疯狂踩踏。
    “敌袭！敌袭！”
    號角声刚刚吹响，就被更加巨大的轰鸣声淹没。
    五辆重型卡车如同钢铁巨兽般撞碎了营地大门。车顶的重机枪喷吐著火舌，將试图集结的铁鬃卫队扫倒一片。
    “架炮！给我轰那个最大的帐篷！”
    卡车急停，那门速射炮被推了下来。炮手早已红了眼，装填、瞄准、开火一气呵成。
    “轰！”
    一枚高爆弹精准地命中了王庭中央的大帐。那是铁鬃酋长的行宫，也是供奉图腾的地方。
    爆炸掀翻了穹顶，巨大的图腾柱在火光中缓缓倒塌。
    这对於铁鬃部落来说，不仅是肉体上的打击，更是精神上的毁灭。
    “图腾倒了！长生天拋弃我们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留守的老弱妇孺四散奔逃，战士们失去了指挥，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就在这时，最致命的一击来了。
    霍去病率领的五十名龙骑兵，像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黄油一样，从侧翼杀入。
    “黑钢霍去病在此！挡我者死！”
    他怒吼著，手中的环首刀化作一道死亡的弧光。他的马太快了，刀太快了。往往敌人还没看清他的脸，头颅就已经飞上了天。
    他没有理会那些普通士兵，目光死死锁定了营地深处，那个正在组织卫队反抗的、穿著华丽萨满长袍的老者。
    铁鬃部落的大萨满。
    “保护萨满大人！”几十名精锐卫兵举著盾牌挡在前面。
    “滚开！”
    霍去病从马背上高高跃起，人在半空，手中的狙击步枪猛地开火。
    “砰！”
    这是一发特製的穿甲爆破弹。
    子弹穿透了盾牌，穿透了卫兵的胸膛，最后精准地钻进了大萨满的眉心。
    “嘭！”
    大萨满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这就是你们的神？”霍去病落地，一刀砍翻了身边的卫兵，踩著大萨满的尸体，高高举起那颗残缺的头颅。
    “跪下！不杀！”
    战场瞬间安静了。
    看著那如魔神般的身影，看著倒塌的图腾和死去的大萨满，剩下的铁鬃人崩溃了。
    哪怕是最凶悍的战士，也丟下了武器，颤抖著跪在地上。
    【战斗结束。】
    【用时：45分钟。】
    【战果：攻占铁鬃王庭，斩首大萨满，俘虏3000+。】
    【获得成就：封狼居胥（异界版）。】
    【解锁：霍去病等级提升-> lv.2。】
    【获得特性：闪电战专家（全军速度+10%，突破+10%）。】
    黄昏。
    残阳如血，映照著燃烧的王庭。
    霍去病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手里拿著一块烤好的羊腿，大口撕咬著。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但眼睛亮得嚇人。
    铁柱正在指挥士兵搬运物资。金银、毛皮、粮食、还有大量的战马……这一仗，黑钢工业区吃撑了。
    “將军，”铁柱跑过来，一脸崇拜，“刚才那块石头，刻好了。”
    霍去病擦了擦嘴，走到那块矗立在王庭废墟前的巨石旁。
    上面用战刀刻著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黑钢兵锋，至此而止。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虽然写的是黑钢，但那股子大汉的魂，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把消息传回去吧。”霍去病翻身上马，看向南方。
    “告诉君上，北方的狼，以后只能给我们看家护院了。”

 第26章 获得成就：北境之王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著大地，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燥热和马粪味。
    白河——这条原本清澈的河流，此刻成为了两军对垒的界河。
    北岸，是铁鬃部落的主力大营。五千名精锐骑兵连营十里，旌旗蔽日。战马的嘶鸣声、弯刀拍击盾牌的挑衅声，匯聚成一股野蛮的洪流，不断衝击著南岸守军的神经。
    统帅这支大军的是铁鬃部落的战酋，“铁蹄”。
    他是一个身高两米三的变异人，浑身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坐骑是一头披著重甲的变异猛獁象。
    “那帮只会挖坑的老鼠！”铁蹄挥舞著巨大的流星锤，指著南岸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战壕，满脸不屑，“等水位再降一点，我就让猛獁象踏平他们的沟壑！把那个叫李明的脑袋掛在我的象牙上！”
    而在南岸。
    李明放下望远镜，神色平静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錶。
    “三天了。”
    身边的商鞅正坐在一张摺叠椅上，闭目养神，仿佛置身於朝堂而非战场。
    “算算时间，霍將军的消息，该到了。”李明低声道。
    “兵法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商鞅缓缓睁开眼，看著对岸那看似不可一世、实则外强中乾的大军，“当他们的根被拔起时，这棵树长得再高，也不过是枯柴。”
    话音刚落。
    北岸的敌营突然骚动起来。
    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涟漪——一匹快马跌跌撞撞地衝进了铁鬃大营。那骑士浑身是血，背上插著一支黑钢特製的弩箭，但他还没死，他带来了一个比死更可怕的消息。
    紧接著，这涟漪变成了惊涛骇浪。
    “王庭……没了？！”
    “大萨满死了？！”
    “老婆……孩子……全被抓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在五千人的大军中蔓延。
    铁蹄还在前线督战，突然发现身后的战鼓声停了。他愤怒地回头，却看到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那些原本凶悍的千夫长、百夫长们，此刻正围著那个报信的骑兵，一个个面如死灰，甚至有人当场扔掉了武器，跪地痛哭。
    “都干什么！那是谣言！是敌人的诡计！”铁蹄咆哮著驱赶猛獁象衝过去，一锤子砸碎了报信者的脑袋，“谁敢乱军心，这就是下场！”
    但鲜血压不住绝望。
    “大酋长！那是我的亲弟弟！”一个千夫长红著眼睛吼道，“他说那是一群黑色的魔鬼！骑著会喷火的铁马！连长生天的图腾都被推倒了！”
    “家都没了，还打什么仗？！”
    “我要回去！我要去救我的阿妈！”
    军心，崩了。
    对於这种以血缘和掠夺为纽带的部落军队来说，王庭就是他们的魂。魂没了，人就散了。
    更何况，霍去病並没有把事情做绝。他故意放跑了几个报信的，就是要让他们把这份名为“绝望”的毒药带回前线。
    “哗——”
    营啸发生了。
    不是因为敌袭，而是因为內訌。有人想撤军回援，有人想就地溃散，还有死忠於铁蹄的人试图镇压。五千人的大营瞬间炸了锅，甚至还没等李明动手，他们自己先打了起来。
    南岸战壕里。
    李明看著对岸升起的黑烟和混乱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机会来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容，然后拿起了那个连接著全军的大喇叭。
    “全体都有。”
    他的声音冷静、沉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了整条防线，甚至传到了对岸混乱的敌军耳中。
    “上刺刀。”
    “咔嚓！咔嚓！”
    所有的黑钢士兵整齐划一地將明晃晃的刺刀卡在枪口上。那金属撞击的声音，在这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脆、肃杀。
    “炮兵营，给我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光。”
    “是！”
    下一秒，黑钢阵地后方，早已蓄势待发的二十门各式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火流星划过白河，狠狠砸进了混乱的铁鬃大营。
    这是屠杀的序曲。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在密集的人群中掀起一片血肉风暴。
    原本就在內訌的铁鬃骑兵彻底炸了营。
    “进攻！”
    李明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指。
    “嘟——嘟嘟——嘟——”
    嘹亮的衝锋號角声响起。这是旧时代留下的曲调，代表著——全线压上。
    黑钢的士兵们跃出战壕。他们没有像野蛮人那样一窝蜂地乱冲，而是排成了整齐的散兵线，迈著坚定的步伐，趟过浅浅的白河。
    “杀！”
    铁蹄看著这支如墙而进的军队，眼中终於露出了恐惧。
    他试图集结最后的亲卫队发起反衝锋：“挡住他们！只要衝过去，他们的阵型就乱了！”
    几百名死忠骑兵骑著变异马，嚎叫著冲入河滩。
    “第一排，止步！齐射！”
    黑钢的排长们吹响哨子。
    “砰砰砰砰！”
    白河上腾起一片白烟。
    密集的弹雨在河面上编织成了一道死亡之网。冲在最前面的铁鬃骑兵像下饺子一样栽倒在水里，鲜血瞬间染红了河流。
    此时的铁鬃骑兵，早已没了士气，没了阵型，甚至连马匹都因为刚才的炮击而受惊。
    面对这种工业化的排枪战术，他们就像是撞上礁石的浪花，粉身碎骨。
    “完了……全完了……”
    铁蹄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士，看著远处那面越来越近的黑钢旗帜，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就在这时，北方的地平线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轰鸣声。
    那是引擎的咆哮。
    铁蹄惊喜地回头：“是援军？难道王庭还在？”
    然而，当他看清那支“援军”的旗帜时，他的心彻底凉了。
    那是一面黑色的龙旗。
    为首的一员小將，骑著高头大马，手里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是铁鬃大酋长的人头。
    是霍去病。
    他带著他的机械化突击群，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直接插进了铁鬃大军原本就溃烂的后背。
    “前后夹击……”铁蹄惨笑一声，手中的流星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天亡我也。”
    “投降！我们投降！”
    “別杀了！我们服了！”
    当霍去病的摩托车队衝进人群，当李明的刺刀顶在胸口，这支称霸北方十年、让无数倖存者闻风丧胆的铁鬃部落，终於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除了少数死硬分子被当场击毙外，剩下的三千多名骑兵，全部跪在泥水里，高举双手。
    【战役结束。】
    【判定：毁灭性胜利。】
    【击溃势力：铁鬃部落（主要威胁已消除）。】
    【获得成就：北境之王。】
    【获得人口：5000+。】
    【获得战马：3000匹（解锁“骑兵师”编制）。】

 第27章 新顾问：宋应星！

    夕阳西下。
    战场上的硝烟逐渐散去。
    李明踩著被鲜血浸透的河滩，一步步走到铁蹄那巨大的尸体旁
    这个可怜的傢伙在最后一刻试图单挑霍去病，被冠军侯毫不客气的一枪爆头。
    商鞅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那份沉甸甸的战俘名单。
    “君上，加上王庭那边的人口，我们的人口总数將突破八千。”商鞅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李明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看向北方那片广袤的、已经没有敌人的土地。
    “把旗插上去。”
    他从卫兵手中接过那面黑钢旗帜，用力插在了铁鬃大营最高的瞭望塔上。
    风卷旗动。
    系统面板上，原本代表铁鬃部落的大片红色区域，在一瞬间变成了赏心悦目的深蓝色。
    【领土扩张確认。】
    【北方战略威胁解除。】
    【国家等级提升：地区霸主。】
    【解锁新系统槽位：科研槽+1（来自国策树后续奖励）。】
    “北边平了。”李明深吸一口气，那是权力的味道，“接下来，该向东看，去会会那些所谓的『文明人』了。”
    他指的是那个拥有魔法师的翡翠领，以及更遥远的精灵帝国。
    但在那之前……
    李明回头看著跪满一地的俘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商鞅。”
    “臣在。”
    “这三千战俘，我要在一周內看到他们变成修路的劳工。我要修一条路，直通枯骨山煤矿。”
    “还有，霍去病。”
    “末將在。”霍去病擦拭著刀上的血，漫不经心地应道。
    “这三千匹战马归你了。我要你组建一支真正的骑兵团。下次打仗，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能跑得比你的车轮还快。”
    “遵命！”
    废土的北方，隨著铁鬃部落的灰飞烟灭，正式进入了黑铁时代。
    然而，摆在李明面前的问题，还远远没有解决。
    【时间：黑铁历元年，立冬】
    【地点：黑钢工业区·行政总署顶层会议室】
    【状態：极寒（-25c），全境红色警戒】
    窗外的世界已经变成了绝望的灰白色。
    狂暴的北风夹杂著带有微量辐射的尘埃和冰渣，像无数把看不见的细碎小刀，疯狂地刮擦著行政大署刚刚装上的双层加固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天空永远是那种病態的、沉重的铅灰色，仿佛一口巨大的棺材盖，死死地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在这个被神灵遗弃的世界里，冬天就是死神的收割季。
    然而，在这间虽然简陋但密封性良好的顶层会议室內，气氛却热得烫手，甚至可以说是焦灼到了极点。
    “没粮了。”
    商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他匯报的不是几千人的生死，而是一个枯燥的数学题。
    他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深衣，哪怕在这滴水成冰的寒冬，他的腰背也挺得笔直如剑，仿佛是一尊永远不会弯曲的黑铁雕像。
    “君上，”商鞅將一份写满了赤红硃砂批註的竹简推到桌案中央，语气冷硬，“自吞併铁鬃部落、扫荡周边小部族以来，我们的人口呈现爆发式增长。目前，黑钢在册公民、预备公民及战俘，总计八千三百二十六人。”
    “这是霸业之基，亦是亡国之祸。”商鞅那双狭长的凤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虽然我们在铁鬃王庭缴获了大量牛羊，但那是用来配种、產奶以及作为来年春耕畜力的长远资產。若现在全杀了吃肉，无异於杀鸡取卵。而如果我们保留畜群，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哪怕实施最严苛的战时配给制，我们的陈粮储备，也只能维持四十五天。”
    “四十五天……”坐在长桌末端的铁柱不安地挪动著屁股，身下的椅子发出一声惨叫。这个曾经的奴隶、如今的第一步兵团团长，面对变异兽时眼都不眨，此刻却被这一串数字嚇得脸色发白。
    “咱们……咱们可以去打猎啊！”铁柱咽了口唾沫，“就像以前那样，我也能带队……”
    “打猎？”商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长脑子的莽夫，“方圆百里的变异兽，在秋季扫荡中已经被霍去病將军杀绝了。铁柱团长，除非你想让你的士兵去啃冻土，或者去和几百公里外的尸潮抢食。”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只有壁炉里无烟煤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窗外隱约传来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风声。
    在这风声中，依稀还夹杂著战俘营里沉闷的號子声。
    那是三千名铁鬃战俘，正戴著镣銬，在齐腰深的雪地里清理废墟。
    他们是劳动力，同时也是三千张等待填满的深渊巨口。
    李明坐在首座，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那张从铁鬃王庭抢来的红木桌案。
    “篤、篤、篤。”
    声音不大，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的视线聚焦在只有他能看见的虚空之中。
    那里，一株庞大、繁杂、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国策树】正在缓缓旋转。
    李明的目光越过了【政治】分支，越过了【军事】分支，死死地锁定在【工业】分支的最顶端。
    那个图標是如此的醒目——一个巨大的金色齿轮，背景是金色的麦穗和高耸入云的烟囱。
    它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红色光芒，那是工业心臟跳动的顏色。
    【国策：第一个五年计划】
    基础耗时： 210天。
    “210天……”李明心中嘆息，“等到那时候，黑钢城早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必须加速。
    利用一切手段，將这个漫长的时间压缩到极致。
    他看向系统界面上【政治顾问】的最后一个空缺槽位。
    隨著国家等级提升，他解锁了这个关键位置。
    而他手里，还有一场大战后积攒下来的150点政治点数（pp）。
    李明的手指在顾问池中划过，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宋应星】
    职位：科研与工业专家
    特性：【天工开物】：工业与工程科技研究速度+10%，工业类国策耗时-15%。
    “就是他了！”李明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加上商鞅的行政效率加成，他有把握在100天內完成工业化雏形！
    “没粮了？那就向地里要！向石头要！向这该死的老天爷要！”李明猛地抬起头，声音鏗鏘有力，“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一位真正的大师。”

 第28章 天工开物

    “消耗150政治点数，徵召顾问——宋应星！”
    一位身穿明代儒服，髮髻有些凌乱，但这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的老者，在大厅一侧的暗处缓步走出。
    他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书卷——《天工开物》。
    宋应星没有行大礼，而是皱著眉头，快步走到窗前，指著外面冒著黑烟的土高炉，痛心疾首：“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主公，那高炉风压不足，热力散失过半！你们守著地下的黑金（煤）和赤铁，却在用这种原始的方法浪费！若由老朽主理，同样多的煤，我能炼出双倍的铁！同样多的人，我能造出十倍的器械！”
    李明笑了，这就是他要的人。
    “任命宋应星为『工业总长』，即刻生效！
    李明转过身，重新坐回首座。
    左商鞅，右宋应星，身后是霍去病。
    帝国的三驾马车，终於拼图完整。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商鞅和宋应星：“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有办法让石头变成路，让铁疙瘩自己耕地……但代价是，这三个月里，所有人都要掉一层皮，甚至要拿命去填。你们，敢不敢干？”
    商鞅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爆发出狂热：“君上！秦人以此法耕战，遂横扫六国。若能强国，別说掉一层皮，便是碎尸万段，又有何惧？法在，臣在，秩序便在！”
    宋应星抚须大笑：“老朽这把骨头，便是扔进炉子里当柴烧，也值了！”
    “好！”李明猛地站起，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那个红色的图標上。
    “系统，启动国策——
    轰——！！！
    仿佛有一台沉寂了万年的行星级引擎在李明脑海中点燃。
    无数蓝图、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过。
    【建造】界面瞬间变成了刺眼的金红色！
    【国策已激活！】
    【所有消费品工厂需求强制降低至 0%！】
    【所有在建项目获得加速！】
    李明的声音响彻大厅：“传令下去！
    “呜——————！！！”悽厉的啸叫刺破风雪，宣告著一个残酷而伟大时代的降临。
    【第一个五年计划：第15天】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在旧时代是口號，在废土是真理，而在《钢铁雄心》的系统里，这是基础设施等级的硬指標。
    目前黑钢地区的基础设施等级是：1/10（荒野小径）。
    这意味著补给极其困难，资源运输损耗高达50%。
    “修路。”李明指著地图上连接黑钢城与枯骨山煤矿的那条红线：“三十公里。半个月內，我要看到一条能跑重型卡车的硬化公路。”
    负责工程建设的葛大锤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领袖，这地都冻硬了！別说半个月，半年也修不完啊！”
    “大锤，去找宋老。”李明递过去一张配方单，那是他在系统【工业】科技树中点亮的科技——【先进建筑工程：波特兰水泥】。
    【科技：先进建筑工程】
    核心技术：波特兰水泥（现代混凝土）配方及生產工艺。
    “大锤，我给你一样好东西。”李明递过去一张配方单，“枯骨山不仅有煤，还有伴生的石灰石矿。把石灰石烧熟了，磨成粉，加上粘土和矿渣……按这个比例混合。”
    “这叫水泥。工业的胶水。”
    三天后。
    黑钢城外，第一座简易的迴转窑竖了起来。滚滚黑烟中，灰白色的粉末被源源不断地生產出来。此时，三千名铁鬃战俘已经被押送到了工地上。他们脚上戴著铁镣，每十人一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商鞅的监工队手持皮鞭和步枪，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都不许偷懒！”监工大吼，“根据《战俘劳动改造法》，每修好一公里路，晚饭加一个馒头！修不好，全组饿著！”
    在生存的压力下，战俘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但真正让他们感到恐惧和震撼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葛大锤指挥著几个工匠，將那种灰白色的粉末倒进了一个由柴油机驱动的巨大滚筒里，加入碎石、沙子和水。
    “轰隆隆——”搅拌机发出怪兽般的吼叫，吐出了一滩滩灰色的烂泥。
    “这是啥？烂泥也能铺路？”一个铁鬃战俘小声嘀咕，“这帮黑钢人是不是疯了？”
    “別废话！快铺！”
    战俘们被迫將这些“烂泥”倒在平整好的路基上，用木板刮平。
    寒风呼啸。奇蹟发生了。
    仅仅过了四个小时，当一名战俘试图用脚去踩那滩烂泥时，却发出了“鐺”的一声脆响。
    那是石头撞击石头的声音。原本软趴趴的烂泥，在寒风中凝固成了坚硬如铁的板块！平整、光滑、坚不可摧！
    “长生天啊……”战俘们跪在地上，抚摸著那冰冷坚硬的路面，眼中满是惊恐，“这是巫术！这是化泥为石的巫术！”“这是把大地的骨头抽出来铺路啊！”
    “什么巫术！”葛大锤得意洋洋地走过来，踢了一脚路面，“这叫科学！叫混凝土！懂不懂？土鱉！”
    【系统提示：你成功应用了新材料“混凝土”。】
    【触发灵感时刻：跨越鸿沟】
    描述：“虽然没有跨越河流，但我们征服了泥泞。原本的阻碍变成了通途。”
    奖励：科技“先进基础设施”研发速度+50%。
    在“五年计划”的20%建造速度加成、商鞅的行政强压、以及水泥这种“黑科技”的三重作用下，黑钢展现出了令土著胆寒的“基建狂魔”属性。
    流水线作业被应用到了极致：第一队负责爆破冻土；第二队负责铺设碎石垫层；第三队负责浇筑混凝土；第四队负责养护。
    这支三千人的筑路大军，像一只巨大的吞噬者，以每天两公里的速度向枯骨山推进。
    第十四天黄昏。当最后一车混凝土浇筑完毕，一条灰白色的巨龙，蜿蜒横亘在黑色的荒原上。
    李明乘坐著那辆缴获並修復的指挥车，以60公里的时速在公路上飞驰。
    车轮滚过路面，平稳得像是在飞。
    而在路边，数千名衣衫襤褸的战俘和工匠，看著这辆飞驰的铁车，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创造了奇蹟。
    虽然是被鞭子抽出来的奇蹟，但当他们看到那原本需要走两天的路，现在半个小时就能到达时，一种名为“文明”的种子，在他们心中悄然种下。

 第29章 这不是神像，这是我们最强大的奴隶

    【环境：大雪封山，气温-28c】
    这本该是一个热火朝天的早晨，但第一机械厂內却死气沉沉。
    那条曾经奔涌咆哮、推动著二十架巨型水排日夜旋转的黑水河，如今变成了一条苍白的死蛇。
    厚达一米的冰层封锁了河面，连带著封锁了整个工业区的咽喉。
    没有水流，就没有动力。
    没有动力，那些沉重的锻锤、磨床、鼓风机就变成了几千斤重的废铁。
    “嗨——！嗨——！起——！”
    车间里传来粗礪而绝望的號子声。
    葛大锤，这位曾经的铁鬃首席铁匠，现在的黑钢第一机械厂厂长，正赤著上身，露出古铜色且满是伤疤的脊背。
    他和十二名壮硕的工友一起，將粗大的麻绳勒在肩膀上，像拉磨的驴一样，拼命地拖拽著一根巨大的传动轴。
    那是为了驱动一台简易车床。
    汗水刚从葛大锤的额头渗出，瞬间就在眉毛上结成了白霜。
    “转了！转了！快切！”葛大锤嘶吼著，脖子上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风箱。
    车床前的年轻学徒手忙脚乱地进刀。那是用来製造枪管的精钢胚料。
    “滋——”刀头刚一接触钢管，巨大的阻力顺著传动轴反噬回来。
    “崩！”
    一声脆响，麻绳断了。
    十二名壮汉像滚地葫芦一样摔成一团。
    惯性消失，飞轮停转，昂贵的合金刀头卡在枪管里，直接崩断。
    “草！”葛大锤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把那把断掉的刀头摔在地上。
    这已经是今天崩断的第三把了。
    “不干了！这他娘的怎么干！”
    这个在面对变异兽时都没流过泪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抱头。
    “厂长……今天的指標是十根枪管，咱们才造了一根……”学徒怯生生地说道，“商鞅大人的监察队晚上就要来查数了，完不成要扣工分的……”
    “扣！让他扣！”葛大锤猛地站起来，指著窗外那堆积如山的黑色石头——那是前些日子拼了命从枯骨山运回来的几百吨煤炭。“领袖说那是『工业的血液』，是『黑金』。好嘛，路修通了，煤运回来了，结果呢？堆在那儿当摆设！咱们还得靠肩膀扛，靠手拉！这算哪门子工业化？这连以前都不如！”
    寒风顺著窗缝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嘲笑声。
    工人们眼神空洞。这就是废土的现实，无论你多么努力，老天爷只要降温几度，就能让你的一切努力化为乌有。
    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门被推开了。
    寒风裹挟著雪花灌入，一个清瘦却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穿著厚重的黑色军大衣，身后跟著警卫员。
    “领袖！”工人们慌忙站起。
    李明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行礼。
    他走到那台停摆的车床前，看了看崩断的刀头，又看了看那些因为过度用力而肩膀磨出血泡的工人。
    他的目光平静，但眼底深处藏著风暴。
    “大锤，”李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著股让人镇定的力量，“怪我。是我步子迈大了，没考虑到枯水期的影响。”
    “领袖，俺不是那个意思……”葛大锤急了，黑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俺们不怕苦，就是……就是觉得憋屈！看著那些煤堆在那，咱们却使不上劲！”
    李明拍了拍葛大锤那硬得像花岗岩一样的肩膀：“憋屈就对了。因为我们一直在用原始人的方式干活。”他转过身，指著厂房深处那间大门紧闭、日夜灯火通明的独立仓库。“知道宋老在那里面干什么吗？”
    眾人都摇摇头。
    这十天来，那位新来的“工业总长”就像个疯子一样把自己关在里面，除了要各种稀奇古怪的金属材料，谁也不见。
    偶尔里面会传出爆炸声和怪笑声，大家都传言宋老在炼製什么可怕的巫术法器。
    “他在造一颗心臟。”李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迴荡在空旷的车间里，“一颗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饭，不怕冷，不怕累，只要餵它吃石头，它就能替你们拉动这一万斤磨盘的钢铁心臟！”
    “钢铁……心臟？”葛大锤愣住了。
    李明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狂热
    如果不解决动力问题，这进度条就会像这天气一样冻死在这里。
    “去，把所有的无烟煤都给我铲到那间仓库门口！”李明下令，“把水烧开！把最好的润滑油拿出来！”
    “大锤，带著你的人，拿上最好的扳手和锤子，跟我进去。”
    “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
    当沉重的铁门被推开时，一股混杂著机油味、金属切割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气息扑面而来。
    车间正中央，罩著一块巨大的帆布。
    帆布下，隱约可见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轮廓。它足有两层楼高，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宋应星正站在脚手架上，手里拿著一把游標卡尺。
    他头髮蓬乱像个鸟窝，脸上全是黑油，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仿佛燃烧著两团火。
    “稍微大了一丝……哪怕是一根头髮丝的误差，气密性就不够！重磨！必须重磨！”宋应星对著一个精密的活塞环咆哮，完全没注意到李明等人的到来。
    “宋老。”李明喊了一声。
    宋应星猛地回头，差点从架子上摔下来。
    他看到李明，先是一愣，隨即裂开嘴，露出一个笑容：“主公！你来了！哈哈哈哈！成了！理论上成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从架子上滑下来，一把抓住李明的手，指著那帆布下的巨物：“根据你给的『蓝图』，结合《天工开物》里的冶炼法，我改进了汽缸的配方！加了3%的钨砂，是从旧时代废墟里扒出来的灯丝熔炼的，耐热性提升了三倍！”
    李明看著这个陷入技术狂热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这就是华夏的脊樑。
    给他一个支点，他真敢翘起地球。
    “掀开它。”李明下令。
    几名警卫上前，用力扯下帆布。
    “哗啦——”
    【黑钢一號】高压复式蒸汽机，第一次展露在世人面前。
    那一刻，葛大锤和身后的工人们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甚至有人腿软跪了下去。
    这太美了，也太恐怖了。粗大的铸铁底座如同磐石，巨大的红色飞轮像巨人的盾牌。
    无数黄铜色的管道如同血管般缠绕，精钢打磨的连杆闪烁著寒光。
    这不是废土上常见的那些拼凑破烂，这是一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精密与秩序的工业结晶。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著一种来自旧时代、甚至超越旧时代的压迫感。
    “这是……神像吗？”一个学徒喃喃自语。
    “不。”李明走上前，手掌抚摸著冰冷的飞轮，“这是我们的奴隶。最强大的奴隶。”

 第30章 这就是文明的心跳

    “准备点火！”宋应星大喝一声，亲自跳到了锅炉口。
    葛大锤咽了口唾沫，带著人衝上去。“铲煤！快！把最好的精煤拿来！”
    一铲铲乌黑髮亮的无烟煤被送入巨大的炉膛。引火物被点燃。“呼——”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腾起。这不是普通的火，这是文明復甦的火种。
    【压力：1.5 bar... 3.0 bar...】
    侧面的压力表指针开始颤巍巍地爬升。
    水在沸腾。那种低沉如同巨兽甦醒前的咕嚕声，在厚重的锅炉壁內迴荡。
    “压力不够！加煤！把风门开大！”宋应星盯著仪表，额头渗出汗珠，“这是高压机，不到8个大气压，它动都不动！”
    车间內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
    外面是零下三十度，这里却已经热得让人流汗。工人们赤膊上阵，疯狂地填煤。
    【压力：6.0 bar... 7.5 bar...】
    “咯吱……咯吱……”机器內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热胀冷缩带来的应力变化。
    葛大锤嚇得脸都白了：“宋老！这……这玩意儿会不会炸了？这里面装著几顿开水啊！要是炸了，咱们这厂子可就平了！”
    “闭嘴！”宋应星双眼赤红，“为了这一刻，炸死也值了！相信科学！相信主公的图纸！再加压！”
    【压力：8.2 bar！临界点突破！】
    李明看著系统界面上跳动的红色警告，心臟也提到了嗓子眼。
    【成功率：89%……95%……】
    【灵感时刻触发：工业动力学修正完成！】
    “开阀！！！”李明和宋应星同时吼道。
    宋应星猛地拉下了那根红色的主汽阀操纵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先是一声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耳膜的啸叫：“嘶——————！！！”
    白色的高压蒸汽如同被囚禁了万年的狂龙，终於找到了出口，顺著管道疯狂涌入汽缸。巨大的活塞猛地一颤。
    接著，是第一声沉闷的、震撼灵魂的巨响：
    “哐当！”
    连杆被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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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当！”
    连杆被拉了回来。
    “哐当！哐当！哐当！”
    越来越快。
    越来越响。
    巨大的飞轮开始缓缓转动，然后加速，再加速。
    那声音从最初的迟滯，变成了连绵不绝、富有节奏的咆哮：
    “轰隆隆——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不仅仅是车间的水泥地，连带著外面冰封的黑水河，连带著整个黑钢工业区，都在这股恐怖的低频震动中瑟瑟发抖。
    宋应星衝到传动箱前，掛上了主皮带。
    “给劲儿！”
    通过头顶复杂的传动轴系统，这股恐怖的力量被瞬间分配到了车间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死寂的车间，突然活了。
    那一排排沉睡的鏜床、铣床、磨床，所有的皮带轮同时开始疯狂旋转。
    原本需要十二个壮汉喊著號子才能勉强推动一下的枪管车床，现在的转速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葛大锤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试探性地拿起一根钢管，凑到飞速旋转的刀头前。
    “滋————！！！”
    火星四溅，如同一条火龙。
    坚硬的精钢在刀头下如同豆腐一样被切削下来，完美的螺旋形铁屑飞溅而出，落在地上烫得滋滋作响。
    一根枪管的粗加工，以前需要半天。
    现在？
    三十秒。
    “噗通。”一名老工匠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动了……它真的自己动了……”“
    工人们欢呼著，拥抱著，甚至有人对著那台咆哮的蒸汽机磕头。
    在这一刻，他们心中的畏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和自信。
    那是这个废土时代的人类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以驾驭自然伟力时的骄傲。
    李明站在震动的平台上，感受著那股直透胸背的力量感。
    蒸汽的白雾在他周围繚绕，让他看起来如同驾驭雷电的神祗。
    【系统提示：检测到重大歷史节点——工业动力革命！】
    【获得成就：“第一台引擎的轰鸣”】
    描述：“这不仅仅是机器的噪音，这是工业时代的心跳。你唤醒了沉睡的泰坦。”
    奖励：工厂產出永久+5%，获得 500点自由科研经验。
    【国策“第一个五年计划”进度大幅跃升：45%-> 60%】
    李明转过头，看著满脸油污、累得瘫坐在地上却笑得像个疯子的宋应星。
    他走过去，一把拉起这位大功臣。
    “先生。”李明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听到了吗？”
    宋应星喘著粗气：“听到什么？”
    “这就是文明的心跳。”李明指著这台咆哮的机器，又指了指窗外那片阴霾的天空。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了。”
    “传我命令！”李明大手一挥。“第一机械厂，三班倒！人歇机不歇！”
    “所有的车床都给我转起来！在这个冬天结束前，我要看到一千支后膛枪，五十门大炮！”
    “让这废土听听，什么叫真理的声音！”
    “是！！！”几百名工人的怒吼声匯聚在一起，竟然压过了蒸汽机的咆哮。
    然而，等待在李明和黑钢城面前的困难，仍然没有结束。
    【时间：第一个五年计划，第85天】
    【地点：黑钢城·行政总署战略地图室】
    【状態：早春，冻土未解，存粮告急】
    黑钢城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虽然第一机械厂的烟囱日夜喷吐著象徵希望的黑烟，虽然路修通了，灯亮了，但有一个最原始、最致命的问题，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饿。
    战略地图室的桌面上，摆著半个黑面馒头。这是最高领袖李明今天的午餐。商鞅站在长桌一侧，脸色比窗外的冻土还要阴沉。
    “君上，”商鞅的声音沙哑，“如果不採取极端措施，依照目前的人口增长率和消耗速度，我们的粮食储备將在一百天后彻底归零。这还是建立在战俘每天只喝一碗稀粥的前提下。”
    他指了指地图周边那片广袤的灰色区域——北风荒原。
    “春耕是唯一的出路。但那是冻土，硬得像铁。而且地底下藏著数不清的变异地鼠、钻地魔虫。老农们去试过了，锄头下去就是一个白印，还没等种子撒下去，人就被地底钻出来的怪物拖走了。那是死地。”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负责后勤的官员低著头，不敢看李明的眼睛。
    “谁说是死地？”一个略带囂张、充满金石之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大门被推开，霍去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第31章 【黑钢-1型】蒸汽重型拖拉机。

    他没穿正规的將官服，而是披著一件从变异恐狼身上扒下来的皮毛大氅。
    这位被李明召唤出来的“冠军侯”，在这个废土世界里简直如鱼得水。
    他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进攻欲望，让他视一切困难为等待被征服的匈奴。
    “地硬？”霍去病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那就用更硬的东西去砸。”
    “地里那不是怪物，”他嚼著馒头，眼神里透出一股狼一样的凶光，“那是肉。那是肥料。那是军功。”
    李明抬起头，看著这位年轻的战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过宋老的新玩具了吗？”
    “看过了。”霍去病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那正是臣想要的。”
    李明站起身，手指重重地在那片代表“死亡禁区”的北风荒原上画了一个红圈。
    “我不懂种地。但我懂工业，你懂战爭。”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种地就是战爭。”
    “我要你组建一支部队，在十天內，把这五千亩荒原，给我翻个底朝天！”
    霍去病啪地行了一个军礼，那是他在废土学的新手势，但那股捨我其谁的霸气却丝毫未减。
    “臣，领命！哪怕这地是铁铸的，臣也给它犁出一道沟来！”
    【时间：第一个五年计划，第90天】
    【地点：北风荒原边缘·前沿集结地】
    【天气：阴沉，风力7级】
    这一天，註定要载入黑钢聚落的史册。
    没有牧歌式的田园风光，没有老牛慢悠悠的哞叫。
    这里只有钢铁的撞击声、高压蒸汽的嘶鸣声，以及浓烈到呛人的煤烟味。
    三百名从全军挑选出来的精锐战士，此刻正列队站在荒原边上。
    他们没有拿锄头，而是背著步枪，腰间掛著手雷。
    在他们身后，是一排排整装待发的“摩托化骑兵”——那是宋应星用旧时代摩托车残骸修復改装的侦察部队。
    但真正的主角，是停泊在最前方的三个庞然大物。
    【黑钢-1型】蒸汽重型拖拉机。
    这是废土工业暴力的极致体现。
    它根本不是地球旧时代那种温顺的农用机械。
    它使用的是改装后的重型卡车底盘，四个巨大的后轮上缠绕著带有防滑刺的铁链。
    车头部分被拆除，直接裸露出一台小一號的高压蒸汽锅炉，红色的炉火透过观察孔忽明忽暗，仿佛恶魔的眼睛。
    车身两侧焊接著厚达10毫米的粗糙钢板，那是用来防御变异兽利爪的装甲。
    而在它的尾部，掛载著一组令人胆寒的绞肉机旋耕犁——那是一排排锋利的、如同鯊鱼牙齿般的锰钢刀片，只要动力轴一转，这些刀片就会以每分钟80转的速度疯狂旋转，別说是冻土，就是岩石也能给你粉碎。
    “这……这就是咱们用来种地的傢伙？”新兵蛋子铁柱看著这头喘著粗气、浑身冒著白烟和黑烟的钢铁怪兽，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废话！”老兵油子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看见那是啥没？”
    他指著拖拉机驾驶舱顶部。
    那里焊著一挺刚刚下线的双联装水冷重机枪。
    “这叫武装农耕！”
    “全军——上马！”一声长啸划破长空。
    霍去病骑著他的变异战马“黑煞”，缓缓走出队列。
    “黑煞”是一匹高达两米的巨马，浑身覆盖著黑色的鳞片，鼻孔里喷著白气，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但在霍去病的威压下，这头凶兽温顺得像只猫。
    霍去病没有拿那把標誌性的汉剑，而是將一把大口径狙击步枪横在马鞍上。
    他拉下面罩，遮住口鼻以防风沙，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举起手里的马鞭，指著前方那片灰濛濛、危机四伏的荒原。
    在他的视野里，那不是等待开垦的土地，那是等待被征服的疆土。
    “小的们！”霍去病的声音通过简易的车载扩音器传遍全军。“君上说了，地底下有好东西。有能让麦子长得比人高的肥料，有能让咱们吃饱肚子的希望。”
    “但这片土地不听话。它又硬，又冷，还藏著一群噁心的虫子想吃咱们的肉。”
    霍去病猛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
    “告诉我，面对不听话的敌人，咱们该怎么办？”
    三百名战士齐声怒吼，杀气冲天：“碾碎它！碾碎它！碾碎它！”
    “好！”霍去病大笑，马鞭猛地挥下。“全军突击！狩猎——开始！”
    “呜——————！！！”三台蒸汽拖拉机同时拉响了汽笛。
    那声音悽厉而雄壮，瞬间盖过了荒原上的风声。
    “轰隆隆——轰隆隆——”巨大的飞轮开始旋转，黑烟如墨龙般腾起。
    钢铁履带碾碎了地表的薄冰，深深嵌入泥土。
    尾部的旋耕犁开始咆哮，高速旋转的刀片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切入了那坚硬如铁的万年冻土。
    “滋滋滋滋——！！！”火星四溅！这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火星四溅。
    冻土中夹杂的碎石在锰钢刀片下瞬间崩碎，泥土、冰渣和石块被高高拋起，在拖拉机后方形成了一道高达三米的土龙。
    霍去病一马当先，策马奔腾在最前方。他的“机动作战”天赋在这一刻被运用到了极致——哪怕是在种地。他將三台拖拉机排成了一个锐利的“楔形阵”，就像坦克集群衝锋一样。
    “左翼摩托车队，散开！那是侧翼防线！”
    “步兵班，跟在拖拉机后面！任何被翻出来的活物，不管是虫子还是耗子，一律补枪！”
    “別掉队！掉队就是死！”
    大地在颤抖，仿佛在痛苦地呻吟。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荒原被粗暴地唤醒了。那些躲藏在地下两三米深处避冬的变异生物，原本以为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庇护所。直到那恐怖的震动传来，直到那旋转的钢铁刀片像绞肉机一样切开它们的巢穴。
    “吱吱吱——！”第一波“敌人”出现了。那是一群铁齿鼴鼠。每一只都有家猪大小，长著两颗如同匕首般的门牙。它们的巢穴被掀翻，惊恐万状地从土里窜出来，试图攻击这些打扰它们美梦的钢铁怪物。
    但它们面对的，不是手无寸铁的农夫。
    “噠噠噠噠噠！”拖拉机顶部的重机枪开火了。粗大的子弹瞬间將几只扑上来的鼴鼠撕成了碎片。
    “撞过去！別停！”霍去病在无线电里大吼。驾驶拖拉机的工兵咬紧牙关，把油门踩到底。
    庞大的车轮无情地碾压而过。
    “噗嗤——”鲜血飞溅。
    紧接著，高速旋转的旋耕犁跟上。血肉、骨骼瞬间被搅碎，均匀地混合在刚刚翻开的黑土里。
    根本不需要专门的化肥。这些富含灵能和变异血肉的残渣，就是最好的磷肥和氮肥。
    队伍如同推土机一般向前推进。一亩、十亩、一百亩……黑色的沃土像波浪一样在钢铁怪兽身后翻滚。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异的味道——那是新鲜泥土的芬芳，混杂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对於废土人来说，这才是最安心的味道。

 第32章 垦荒

    【时间：第一个计划，第90天，黄昏】
    【地点：荒原深处，代號“大坑”区域】
    推进到了五公里深处。
    这里是真正的禁区。传说中连掠夺者都不敢踏足的地方。
    霍去病勒住马韁，眉头紧锁。
    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这片土地太安静了。
    没有鼴鼠，没有蚯蚓，甚至连风声到了这里都仿佛被吞噬了。
    “停车！”霍去病举起拳头。三台拖拉机在轰鸣声中缓缓停下，排气管喷吐著白色的蒸汽，如同喘息的野兽。
    “將军，怎么了？”通讯兵问道，“前面土质很好，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
    “闭嘴。”霍去病低声道，“听。”
    大地深处，传来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心臟跳动的闷响。
    “咚……咚……咚……”
    突然，地面开始剧烈隆起！就像是有一条巨大的地龙在土层下翻身。
    “散开！全员散开！”霍去病厉声嘶吼，手中的马鞭猛地抽在马臀上，“黑煞”发出一声嘶鸣，四蹄腾空向侧面跃去。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
    “轰隆——！！！”大地炸裂。泥土如喷泉般衝上几十米的高空。一张布满了这一圈圈螺旋状利齿的深渊巨口，从地下冲天而起！
    【变异沙虫（幼体）】
    威胁等级：高危
    描述：旧时代蚯蚓在辐射和高能水晶影响下的畸变体。长达三十米，皮肤坚硬如铁，能吞噬岩石。
    这头巨虫原本在冬眠，却被拖拉机的震动吵醒。
    它愤怒地扭动著庞大的身躯，张开大嘴，直接咬向了最左边的那台拖拉机。
    在它面前，那台几吨重的钢铁怪兽就像是个玩具。
    “草！这是什么鬼东西！”驾驶员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想要倒车。但沙虫的速度太快了。它那满是利齿的嘴已经笼罩了车头。
    “砰！”一声雷鸣般的枪响。霍去病手中的大口径狙击枪喷出一团火焰。
    一枚特製的穿甲爆破弹精准地钻进了沙虫的一只复眼里。
    “嘶——！！！”沙虫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绿色的汁液飞溅。
    它痛苦地甩动头部，原本咬向驾驶舱的嘴偏了几米，一口咬在了拖拉机前方的防撞钢樑上。
    “嘎吱——”厚达一厘米的钢板被咬得变形，火星四溅。
    “別发呆！这玩意儿也是肉！是更大坨的肥料！”霍去病一边策马狂奔，以此来吸引沙虫的注意力，一边在通讯频道里冷静地下达指令。
    他就像当年在大漠上戏耍匈奴单于一样，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兴奋得浑身颤抖。
    “1號车、2號车！调头！把屁股对准它！”
    “摩托车队，用燃烧瓶封住它的退路！別让它钻回地里！”
    “步兵，打它的关节连接处！那是软肋！”
    “杀！！！”战士们从最初的惊恐中反应过来。
    这就是黑钢的兵，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几十个燃烧瓶砸在沙虫身上，燃起熊熊大火。
    机枪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
    沙虫痛苦地翻滚著，试图重新钻回地洞。
    但霍去病早就预判了它的意图。
    “想跑？问过老子的『犁』没有！”
    两台蒸汽拖拉机在驾驶员的咆哮声中完成了掉头。
    它们没有逃跑，而是掛上了倒挡。
    油门踩死！尾部那高速旋转的、足以粉碎岩石的旋耕犁，带著死神的呼啸，狠狠地撞向了沙虫那肥硕且相对柔软的腹部。
    这是一场极其荒诞却又无比硬核的战斗。
    钢铁与血肉的终极碰撞。
    “滋滋滋滋滋滋——！！！”那是绞肉机全功率运转的声音。
    锰钢刀片切入沙虫的表皮，切入它的肌肉，绞碎它的神经。绿色的血雾瞬间笼罩了战场，如下雨般落下。
    沙虫疯狂地挣扎，庞大的身躯把拖拉机撞得剧烈摇晃，甚至有一个轮子都离地了。
    但驾驶员死死地焊死在座位上，面目狰狞地吼道：“给老子死！！！”
    “噗——”隨著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沙虫的腹部被彻底绞烂，內臟流了一地。这头称霸荒原地下世界的霸主，抽搐了几下，终於不动了。
    霍去病策马走近，看著这坨巨大的尸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只，起码能抵得上一百吨化肥。”他转头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士兵，大声笑道：“看见了吗？这就是工业的力量！就算是地底下的龙，在咱们的机器面前，也得变成盘子里的菜！”
    【时间：第一个计划，第100天】
    【地点：黑钢城·眺望塔】
    十天。仅仅十天。
    李明站在眺望塔上，看著远方那片曾经灰白色的死地。
    现在，那里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五千亩。
    整整五千亩被深耕、粉碎、混合了大量高能“生物肥料”的沃土，整齐地排列在荒原上。
    蒸汽拖拉机喷出的白烟，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壮观。
    这一幕如果被旧时代的农学家看到，大概会嚇得心臟病发作。
    因为那地里不仅有土，还有碎骨头、甲壳碎片和还没散尽的硝烟味。
    但在废土，这就是最美的风景。这是人类用钢铁和火药，从大自然手里硬生生抢回来的生存空间。
    霍去病骑著马回来了。他的大氅上全是乾涸的绿色血跡，拖拉机的钢板上掛满了不知名生物的残肢。
    这支队伍不像刚种完地，倒像是刚打贏了一场灭国之战。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种农业行动结束。】
    【触发灵感时刻：生態循环农业】
    描述：“你们重新定义了『化肥』。”
    奖励：农业產出修正+20%，人口增长速度+10%。
    【成就解锁：达尔文奖竞爭者】
    特殊奖励：获得特性“武装农垦”（你的民兵部队在防守核心领土时，战斗力+15%）。
    李明走下高塔，迎接他的英雄。
    “干得好。”
    霍去病翻身下马，把那把狙击枪扔给卫兵。
    “君上，地翻完了。那些虫子也都变成了肥料。”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明年，这片地里长出来的麦子，一定带著一股血腥味。那肯定是最劲道的麦子。”
    商鞅走了过来，看著那片黑土地，手中竹简颤抖。
    “五千亩……亩產若是能达到预期，今年秋天，我们就不再缺粮了。我们將有能力养活两万，甚至三万人！”
    风雪终於停了。
    第一缕温暖的春光洒在那片满是杀戮与希望的黑土地上。
    一颗麦种，混合著变异沙虫的血肉，在泥土深处悄悄裂开了外壳，钻出了嫩绿的芽。
    那是属於黑钢帝国的，野蛮生长的未来。

 第33章 標准化

    【时间：第115天】
    【地点：黑钢兵工厂·第一装配车间】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充斥著整个车间。
    这声音曾是黑钢聚落最引以为傲的旋律，代表著工匠的技艺与耐心。
    但在今天的李明听来，这声音就像是慢性自杀的倒计时。
    葛大锤，这位曾经的首席铁匠、如今的车间主任，正眯著那只被炉火熏得发黄的左眼，手里拿著一把精钢銼刀，小心翼翼地修整著一枚击针。他神情专注，仿佛手里捧著的不是杀人的铁器，而是一件传世的玉雕。
    “还要多久？”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葛大锤嚇了一跳，转身看到李明和宋应星正站在身后。
    他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咧嘴笑道：“领袖！快了！这把枪的枪栓有点涩，俺给它修修。您放心，经过俺老葛的手，这枪打出去绝对顺滑，这把枪可是俺花了三天时间『磨』出来的宝贝！”
    说著，他得意地举起那把刚组装好的步枪。
    那確实是一件艺术品，木托打磨得光滑圆润，金属件在这个废土世界里闪烁著难得的冷光。
    李明没有接枪。
    他的目光扫过车间。
    一百多名老工匠，每个人都在低头猛挫。地上满是金属粉末。
    案台上，堆满了因为尺寸不合而被废弃的零件。
    “三天？”李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三天造一把枪？”
    “这已经是神速了！”葛大锤拍著胸脯，“以前在铁鬃部落，最好的老师傅一个月才打一把！咱们有了那什么……车床，也就是这几天才快起来的。但最后的装配还得靠手感。这铁玩意儿也是有脾气的，有的长一毫，有的短一毫，不修根本装不进去。”
    李明走到操作台前，隨手拿起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枪栓。“如果不修呢？”
    “那肯定卡死啊！”葛大锤理所当然地说，“这把枪的栓，只能配这把枪的膛。这是规矩。就像夫妻一样，那是原配。”
    “狗屁的原配。”李明突然爆了一句粗口，把那两个精美的枪栓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葛大锤，我要的是军队，不是后宫！我要的是杀人的武器，不是艺术品！”
    车间里的銼刀声停了。
    工匠们惊恐地看著发怒的领袖。
    李明指著窗外正在操练的新兵：“霍將军那边，每天都有新兵入伍。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是长矛！是烧火棍！按照你们这个速度，三天一把，还得是老师傅才能干。等我的军队装备齐了，我的骨头都化成灰了！”
    “而且……”李明拿起那把“艺术品”，熟练地拉动枪栓，“如果这把枪在战场上坏了击针，士兵能从死去的战友枪里拆一个换上吗？”
    葛大锤愣住了，挠了挠头：“那……那肯定不行。得拿回来，找俺，俺再给它挫一挫，配一配……”
    “战场上哪有时间给你挫！”李明咆哮道，“士兵手里拿的如果是不能通用的废铁，那就是在谋杀！我们之前的胜利是靠运气，是靠火力压制。但如果我们想征服整个废土，靠这种手工作坊，只有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眼中却闪烁著莫名光芒的宋应星。
    “宋老，准备好了吗？”
    宋应星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主公，『母规』已经磨出来了。那几台也是我亲自校准的。虽然废品率高了点，但只要您下令，我们隨时可以开始那场『屠杀』。”
    “屠杀？”葛大锤听得一头雾水。
    “对，屠杀。”宋应星看著那些老师傅手里的銼刀，眼神轻蔑，“屠杀你们引以为傲的『手感』，屠杀这落后的手工业时代。”
    “通知全厂，明天上午停工。”李明下达了命令，“所有人，到一號仓库集合。带上你们最得意的十把枪。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工业。”
    【时间：第116天，清晨】
    【地点：特级保密车间（原一號仓库）】
    这一夜，特级车间灯火通明。这里没有銼刀的声音，只有一种单调、机械、却充满韵律的“咔嚓、咔嚓”声。
    宋应星像个疯子一样，趴在一台刚刚改造完成的铣床前。他手里拿著一块毫不起眼的方形钢块。
    那是【一级基准量块】。
    在这个废土世界，这就是“真理”的物理形態。
    “公差，正负0.05毫米。”宋应星喃喃自语，双眼布满血丝，“这就是生与死的界限。多一分是废品，少一分也是废品。”
    在他身后，是一排排崭新的工作檯。
    与外面的车间不同，这里没有全能的老师傅。
    这里的工人，大多是年轻的学徒，甚至是经过简单培训的流民。
    他们每个人面前只负责一道工序。
    有的人只负责钻孔。
    有的人只负责切削枪管螺纹。
    有的人只负责衝压扳机。
    而在每一道工序的终点，都摆著两个奇怪的铁环或者卡尺。
    一边涂著绿色，写著“过”。一边涂著红色，写著“不过”。
    这是通止规，工业標准化的守护神，也是最无情的判官。
    一名学徒紧张地拿起一个刚刚车好的活塞，往绿色的环里塞。
    进了。他又往红色的环里塞。进不去。“合格！”他鬆了一口气，把零件扔进身后的筐里。
    而在旁边，另一个学徒满头大汗——他的零件塞进红色环里了。
    “废品！”宋应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棍子敲在他的手背上，那是真的疼。
    “扔掉！熔炉重炼！”
    “可是宋老……就差了一根头髮丝那么细……”学徒带著哭腔，“磨一磨还能用……”
    “不许磨！”宋应星的咆哮声在车间迴荡，“在这里，没有『差不多』！没有『磨一磨』！只有合格和垃圾！我要你们忘掉什么狗屁手感，相信尺子！相信机器！相信標准！”
    这是一场对人性的剥离。
    工人们从最初的牴触、困惑，逐渐变成了机械的一部分。
    他们不再需要思考怎么把零件做得完美，只需要思考怎么让动作更標准。
    一夜之间，几百个枪栓，几百根枪管，几百个扳机像流水一样被生產出来。
    没有一个经过銼刀的修整，它们带著机加工特有的冷硬切削纹，整齐地码放在筐里，散发著一种令人战慄的秩序之美。

 第34章 验枪

    【时间：第一个五年计划，第118天，正午】
    【地点：兵工厂中央广场】
    阳光刺破雾霾，照在广场中央的一张巨大的长桌上。长桌铺著白布，显得格格不入。
    李明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商鞅，右手边是全副武装的霍去病。而在对面，是葛大锤和兵工厂里资歷最老的二十位工匠大师傅。
    外围，围满了数千名工人和士兵。
    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场公审大会。
    “葛大锤。”李明开口了，“把你那把『三天磨出来』的宝贝，拿上来。”
    葛大锤捧著那把枪，有些忐忑地放上桌子。
    “还有你们的，都放上来。”
    一共十把，这代表了目前黑钢兵工厂最高的手工水准。
    每一把都经过精心调校，甚至枪托上还刻著工匠的名字。
    “好枪。”霍去病拿起一把，瞄了瞄，“平衡性不错，是把利器。”
    老工匠们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
    “確实是好枪。”李明点了点头，“但它们有个致命的弱点——它们是『孤品』。”
    隨后，李明拍了拍手。一队士兵抬著十个沉重的木箱走了上来。
    “打开。”
    箱盖掀开。
    里面不是枪，而是一堆散乱的零件。
    枪管、枪机、扳机、弹簧、销钉……它们全都混杂在一起，上面沾著防锈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就是昨晚特级车间的成果——【黑铁-2型】標准化步枪零件。
    “这是啥意思？”葛大锤懵了，“一堆破烂？”
    李明站起身，脱下军大衣，捲起袖子。“看好了。”
    他走到那堆零件前。
    没有挑选，没有比对，他的动作隨意得就像是在抓一把瓜子。
    左手抓起一根枪管，右手隨便摸了一个机匣。
    “咔嚓。”旋入。
    严丝合缝。
    接著，他从那堆乱七八糟的弹簧和销钉里隨手抓取。
    根本不看是哪个箱子里的。
    组装枪栓。放入击针。扣上拋壳鉤。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李明手中金属撞击的清脆声音，在广场上迴荡。那声音不再是令人牙酸的摩擦，而是一种极其悦耳、极其乾脆的——
    “咔噠！”
    “咔噠！”
    “咔噠！”
    没有銼刀，没有锤子，也没有那句“这儿有点紧，得磨磨”。
    每一个零件，无论李明怎么隨机抓取，只要放到它该在的位置，就仿佛是天生一对，瞬间咬合，纹丝不动。
    仅仅两分钟，一支崭新的、散发著机油味的步枪出现在李明手中。
    葛大锤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没对光？没修整？这怎么能装得上？”
    李明没有停。
    他继续抓取，继续组装。
    第二把。
    第三把。
    ……第十把。
    二十分钟后，十支一模一样的步枪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
    它们的外观或许不如老工匠打磨得那么圆润光亮，甚至带著粗獷的加工痕跡。但它们看起来就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十胞胎。
    冷酷，统一，没有任何个性。
    “这只是玩具拼图。”一位老工匠不服气地说道，声音却在发抖，“装是装上了，能打吗？別一拉栓就炸了，或者根本打不准。”
    李明把一把刚组装好的枪扔给霍去病。“去给大师傅们听个响。”
    霍去病接过枪，熟练地拉栓上膛。
    那种顺滑的手感让他挑了挑眉毛。
    “有点意思。”
    他举枪，瞄准百米外的靶子，没有任何犹豫。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焰。
    远处靶心瞬间多了一个洞。
    十环。
    “换一把。”李明淡淡地说。
    霍去病扔掉手里的枪，隨手从桌上又抄起一把。
    “砰！”
    又是十环。
    “再换。”
    “砰！”
    “砰！”
    “砰！”
    连续十声枪响。
    十把不同的枪。
    全部十环。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刚才的还要可怕。这是一种认知崩塌后的空白。
    就在这时，李明做了一个更疯狂的举动。他把十把枪全部收回来，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全部拆散。他又把葛大锤的那把“艺术品”也拆散了，混了进去。
    然后，他把这堆数百个零件全部打乱，像洗麻將牌一样疯狂搅拌。
    “现在，”李明看著葛大锤，“大锤，你来装。隨便抓。”
    葛大锤颤抖著手，走上前。他拿起一根那个標准化枪管，又拿起那个他亲手打磨了三天的“艺术品”枪栓。
    他试图把它们装在一起。卡住了。进不去。
    他又拿起那个標准化的枪栓，去配他的“艺术品”机匣。
    晃荡，太鬆了。
    最后，他扔掉了自己的那些“宝贝零件”，开始在那堆標准零件里隨意抓取。
    “咔嚓。”
    进了。
    “咔噠。”
    合上了。
    当葛大锤亲手拼出一把枪，並亲自拉动枪栓，听到那声清脆的“咔噠”声时。
    这位硬汉，这位在铁炉旁干了三十年的老铁匠，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他输了。
    但他输得心服口服，他知道，属於他的“名匠时代”结束了。
    雷鸣般的掌声爆发了。先是宋应星带头，然后是霍去病，接著是商鞅，最后是全场的几千名工人和士兵。
    掌声如潮水般淹没了兵工厂。
    霍去病看著那些枪，眼中的光芒比刚才看到拖拉机还要炽热。
    作为將军，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君上，”霍去病声音有些发紧，“这意味著……哪怕我的士兵在前线枪管炸了，他只要从尸体堆里捡另一把枪的枪管换上，就能继续战斗？”
    “意味著……我们不再需要等待工匠的灵感，只要机器开动，每天就能像印馒头一样印出几百把杀人利器？”
    “没错。”李明看著沸腾的人群，“这就是互换性。这就是標准化。这就是工业革命的心臟。”
    商鞅走上前，看著那些整齐划一的零件，发出了一声长嘆：“君上，此法甚妙。甚至……甚於法家之严苛。零件如百姓，只有磨去稜角，严守规矩，方能成大器。此乃……『物之法家』也。”李明笑了笑，没接这个哲学茬。
    他看向系统界面。那里正闪烁著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
    【系统提示：检测到文明里程碑事件——標准化生產与互换性原理的確立！】
    【触发史诗级灵感时刻：大规模生產】
    描述：“你摧毁了手工艺的浪漫，但你赋予了文明钢铁的脊樑。从今天起，『独一无二』不再是讚美，而是缺陷。数量本身，就是一种质量。”
    获得巨额奖励：
    工厂生產效率上限永久+20%（秩序的胜利）。
    次品率降低 50%（公差的约束）。
    解锁特殊建筑图纸：【流水线装配厂】。
    军队后勤维护成本降低 30%（零件通用化的红利）。

 第35章 史诗级成就：我们活下来了

    李明抬起头，看著远处黑钢一號蒸汽机喷出的滚滚黑烟。
    在他的视野里，这黑烟仿佛化作了一条黑色的巨龙，盘旋在废土之上。
    “葛大锤。”李明喊道。
    “在！”葛大锤擦乾眼泪，挺直了腰杆。
    “把你那把『艺术品』掛到厂史馆去。那是旧时代的绝唱。”
    李明指著那一堆標准零件。
    “然后，带著你的人，去学怎么用卡尺，怎么看图纸。我要在一个月內，看到一千支这样的【黑铁-2型】步枪，列装全军！”
    “是！！！”葛大锤吼得声嘶力竭。
    盛夏的烈日如同一颗熔化的金球，悬掛在废土那浑浊的苍穹之上。热浪扭曲了地平线，但这股燥热丝毫无法压过黑钢城內那股更为炽热、更为狂暴的气息。
    这是一个註定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第一个五年计划，第两百天。
    对於旧时代的人类来说，两百天不过是两个季度的財务报表，或者是两学期的课程。但对於在这个充满了辐射、变异兽和极端气候的废土上挣扎求生的黑钢聚落而言，这两百天，是从原始部落向工业文明的一次暴力跃迁。
    李明站在行政总署顶层的巨大露台上。这栋建筑原本是几间拼凑的货柜，如今已被加固的钢筋混凝土和装甲板层层包裹，变成了一座钢铁堡垒的指挥塔。即使站在这里，脚下的地板依然在微微震动。
    那是黑钢城的心跳。
    “咚——咚——咚——”
    巨大的蒸汽锻锤在第一重工区日夜不息地轰鸣，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大地的颤抖和白色的蒸汽喷涌。这声音在两百天前是噪音，现在却是这片废土上最动听的乐章。它宣告著人类不再是被动的猎物，而是掌握了力量的锻造者。
    李明扶著滚烫的栏杆，目光穿过瀰漫著煤烟味的空气，投向城外。
    那里，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曾经被称为“死亡禁区”的北风荒原，此刻已经被名为“希望”的顏色彻底覆盖。那是霍去病率领“农业装甲兵团”用坦克和鲜血开垦出的五千亩良田。
    变异小麦“废土金黄-3號”在烈日下低垂著沉甸甸的穗头。这种经过宋应星基因调优的作物，不仅耐旱、耐辐射，而且生长周期极短。当然，它们长得如此疯狂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这片土地下埋葬了数千吨变异兽的血肉骨粉。
    每一颗饱满的麦粒里，都仿佛凝聚著废土的野性力量。
    风吹过麦浪，发出沙沙的声响，与远处工厂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李明看到，在那金色的海洋边缘，十几台经过改装的“黑钢-2型”蒸汽收割机正如待命的怪兽般排列整齐。它们不再是简陋的拖拉机掛犁耙，而是真正的联合收割机——巨大的旋转刀轮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吞噬这漫山遍野的金色財富。
    “君上。”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商鞅走了过来，他依然穿著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袍，手里捧著一卷厚厚的统计报表。两百天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看起来消瘦了许多，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仿佛燃烧著两团幽火。
    “统计结果出来了？”李明没有回头，依然看著那片麦田。
    “出来了。”商鞅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这是这位以冷酷著称的法家大师极少流露出的情绪，“如果不算上尚未收割的夏粮，仅凭现在的储备，我们的粮仓已经溢出。第一机械厂的產能比上个月翻了三倍。人口……在这两百天里，吸纳流民、整编战俘，加上新生儿，我们的人口翻了五番。”
    商鞅走到李明身边，看著下方的城市，深深吸了一口气：“君上，按照您的『五年计划』標准，我们……提前达標了。”
    李明嘴角微微上扬。
    这不是什么奇蹟，这是工业化对废土原始社会的降维打击。是“標准化”对“手工作坊”的屠杀。是“法治”对“混乱”的征服。
    就在这一刻，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李明的脑海中炸响。
    不再是单调的“叮”一声，而是一连串如同交响乐般宏大的提示音，仿佛是为了庆祝这一歷史性的时刻。
    【检测到时间节点：第200天。】
    【正在核算“第一个五年计划”完成度……】
    【核算完毕。】
    【评价：s级（完美）】
    李明的视网膜上，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
    【恭喜指挥官！您成功度过了游戏开始后最艰难的阶段。】
    【您面对了严寒，您战胜了飢饿，您驯服了钢铁，您建立了秩序。】
    【在这片被神遗弃的废土上，您证明了人类文明的韧性。】
    【解锁史诗级成就：我们活下来了】成就描述：活下来，仅仅是第一步。但这是最伟大的一步。你没有在冬天的寒风中冻死，没有在春天的兽潮中被吞噬。你站住了脚跟，並向著深渊竖起了中指。
    成就奖励：聚落全局稳定度+10%（由“生存的恐惧”转化为“对集体的绝对信赖”）。
    紧接著，是一条让李明心臟狂跳的提示。
    【系统公告：国策“第一个五年计划”正式完成！】
    【正在移除debuff……】
    李明感到身体一轻，仿佛某种一直压抑在城市上空的无形枷锁被瞬间粉碎了。
    【debuff“落后的工业”已移除！】
    （原效果：工厂產出-80%，建造速度-70%）
    【debuff“文盲群体”已转化！】
    （经过两百天的扫盲与夜校，您的民眾已具备基础工业素养。）
    【debuff“饥荒阴影”已永久移除！】
    而在这些负面状態消失的同时，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注入黑钢城的每一条血管。
    【获得阶段性奖励：工业革命的火种】
    【文盲群体】替换为【职业技术教育】：
    效果：生產效率上限+10%，工厂產出+5%。
    描述：虽然他们不懂高深的理论，但他们已经成为了熟练的產业工人。
    【飢饿阴影】替换为【丰饶的配给】：
    效果：稳定度+10%，师组织度恢復+10%。
    描述：白面馒头和肉汤是忠诚最好的催化剂。
    【全境生產效率提升 100%！】
    【解锁新科技树：电力时代（前置）】
    【解锁新建筑：军官学校、化工精炼厂、自动控制中心。】
    李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混合著煤烟、机油、麦香和汗水的味道，在这一刻，这味道比任何香水都要迷人。
    效率提升100%。
    这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
    这意味著，原本需要两天生產的步枪，现在只要一天。
    原本需要燃烧一吨煤產生的动力，现在效率翻倍。
    这意味著，黑钢这台战爭机器的转速，將在这个夏天，疯狂地飆升到红线区。

 第36章 下一个五年的目標

    城市的街道上，繁忙而有序。
    曾经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流民，如今都穿著统一发放的深蓝色工装。那是黑钢纺织厂的杰作，虽然布料粗糙，但结实耐磨。每个人的左胸口都缝著一个编號，那是他们的身份证，也是他们作为“黑钢公民”的荣耀。
    在“大食堂”门口，並没有出现旧时代那种爭抢食物的混乱。工人们排著整齐的长队，手里拿著不锈钢饭盒。今天的午餐是白面馒头——不限量的白面馒头，配上一大勺泛著油光的变异兽肉燉土豆，还有一碗绿得发亮的野菜汤。
    “听说了吗？君上说今天要开镰收割了！”一个满脸煤黑的壮汉一边大口嚼著馒头，一边对身边的工友说道。他是葛大锤手下的二级钳工，一个月前刚刚通过了技能考核，现在走路都带著风。
    “早看见了！那大傢伙，比城墙还高！”工友羡慕地说道，“俺家那口子在纺织厂，她说现在仓库里的棉花都堆不下了。这日子，真他娘的像做梦一样。”
    “做梦？”壮汉冷笑一声，指了指胸口的工號，“在別的地方是做梦，在黑钢城，这是咱们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以前在荒野上，为了半块发霉的麵包能杀人。现在？哼，老子那天看到有人把吃剩的馒头皮扔地上，直接上去就是一脚。那是浪费！是对君上的犯罪！”
    “对！犯罪！”
    这种对话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发生著。商鞅的严刑峻法虽然残酷，但它確实建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秩序。而这种秩序在物质极大丰富的支撑下，迅速转化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集体荣誉感。“我们活下来了。”这句话不仅仅是系统的成就，更是刻在每个黑钢人心里的一座丰碑。
    兵工厂区。
    这里是受“效率提升100%”影响最直观的地方。
    宋应星正站在新落成的“黑钢-3號”流水线旁。他摘下了那副厚厚的水晶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一样。原本还有些生涩的传动轴，突然变得顺滑无比。
    蒸汽机的咆哮声似乎变得更加低沉有力，节奏感强得可怕。
    工人们的手法似乎也突然变得精湛了。
    原本还需要比对一下公差的动作，现在变成了一种肌肉记忆般的本能。
    “咔噠、咔噠、咔噠。”
    零件组装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场暴雨。
    “宋老！宋老！”葛大锤挥舞著一张图纸，像头熊一样冲了过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神了！真是神了！刚才测试的一批新枪，良品率……良品率达到了99%！而且组装速度快了一倍！俺都没看清他们是怎么干的，一眨眼，那一箱子零件就变成枪了！”
    宋应星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他抬头看向行政总署的方向。“不是神了。”宋应星喃喃自语，“是『势』成了。大势已成，如滚滚洪流，推著我们不得不快。”他转过身，对著目瞪口呆的学徒们大吼一声：“都愣著干什么！没看见机器都饿了吗？上料！全速运转！今天的產量如果翻不了一倍，晚上谁也別想吃肉！”
    “吼！！！”工人们爆发出震天的回应。蒸汽的白雾瞬间吞没了整个车间，只有红色的炉火在雾气中疯狂跳动。
    城防外围。
    霍去病骑在“黑煞”背上，正带著一队巡逻骑兵缓缓归来。但这支队伍，已经完全脱胎换骨。
    他们不再是那个只靠勇气和简陋长矛作战的民兵团了。
    每一名士兵都身穿衝压钢板製成的胸甲，头戴德式风格的防弹头盔。
    背上背著清一色的【黑铁-2型】后膛步枪，腰间掛著四颗木柄手榴弹和一把工兵铲。
    而在队伍的中间，还拖曳著六门刚下线的75毫米野战炮。
    那是真正的战爭之神。
    霍去病勒住马韁，停在城门外。
    他看著远处那一望无际的金黄麦田，又看了看身后这些杀气腾腾的士兵。这五千亩麦田，是他们用枪炮守护下来的。这每一颗麦子里，都有他们猎杀的变异兽的功劳。
    “將军，那是……”副官指著行政总署的方向。只见一面巨大的旗帜正在缓缓升起。
    那是黑钢城的旗帜——黑色的底色上，一只银色的齿轮咬合著一把金色的麦穗，中间是一把红色的利剑。
    霍去病眯起眼睛，看著那面旗帜在夏风中猎猎作响。他感受到了。那种属於游牧民族（或者说废土游骑兵）的直觉告诉他，防御的时代结束了。这只钢铁巨兽已经吃饱了肚子，长出了獠牙，磨利了爪子。接下来，它要捕食了。
    “传令下去。”霍去病的声音平静而冷冽，“全军一级战备。今年的麦子收完，哪怕是一粒，也不许流出黑钢城。谁敢伸手，就把手剁了。谁敢抢粮，就把头留下。”“还有，通知炮兵营，明天开始实弹演练。目標是南边的废墟群。我要让方圆百里內的所有势力都听听，咱们黑钢城打嗝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是！”
    行政总署露台。
    李明的手依然紧紧握著栏杆。系统的奖励提示终於渐渐隱去，视野重新变得清晰。但他的內心却无法平静。
    这只是第一个五年计划。
    在旧时代的教科书里，这是一个国家工业化的起步。但在废土，这是生存资格证。
    他想起了第1天，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斧头。
    他想起了第30天，第一座高炉点火时的忐忑。
    他想起了第90天，霍去病开著拖拉机撞向沙虫时的疯狂。
    他想起了第120天，葛大锤看著標准化零件流泪时的震撼。
    这一切，匯聚成了今天的【我们活下来了】。
    “商鞅。”李明突然开口。
    “臣在。”
    “通知宣传部，今晚全城狂欢。开放酒禁，每人发二两红薯烧。让大家醉一场。”
    商鞅愣了一下，隨即低头：“遵命。百姓劳苦久矣，確实需要宣泄。”
    “但是，”李明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看著自己这位最得力的助手，“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要看到『第二个五年计划』的草案放在我的桌上。”
    商鞅的身体猛地一震，隨即深深一拜，声音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臣，早已准备好了。下一个五年，我们要的不只是生存，而是——霸权。”
    李明点了点头，再次看向远方。夕阳西下，將整个黑钢城染成了一片血红。那滚滚的黑烟与血色的残阳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暴力而宏大的工业画卷。
    我们活下来了。但这不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仅仅活下来是远远不够的。
    李明伸出手，虚抓向那轮落日。
    “系统，在这个世界，如果你不吃人，人就吃你。既然我们已经把牙齿磨利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
    “那就准备开席吧。”
    远处，第一机械厂的汽笛声再次拉响，那是换班的信號，也是向整个废土世界发出的最为震耳欲聋的咆哮。
    在这片废土之上，一个新的帝国，正在这轰鸣声中，缓缓站起。

 第37章 臣诸葛亮，拜见主公

    在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宏伟蓝图化为现实之后，黑钢工业区已经变成了一头初露崢嶸的钢铁巨兽。
    然而，隨著烟囱数量的激增和领土的扩张，旧有的“聚落联盟”体制已经像一件紧绷的旧衣服，隨时可能崩裂。
    行政总署顶层的办公室，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李明站在窗前，俯瞰著这座由他一手缔造的钢铁丛林。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依旧散发著幽蓝的光芒，国策树的【政治】分支正闪烁著决定命运的金光。
    那是国策树的核心节点——【確立政体】。
    在他面前漂浮著三个巨大的选项，每一个都代表著截然不同的未来：
    【天命所归】
    效果：完全移除民族精神【破碎的人民】。
    获得 150政治点数。
    政体变为帝国制。
    领袖获得“天子”特性（稳定度+15%，战爭支持度+10%）。
    解锁“监察御史”顾问职位（效果：稳定度+5%，减少腐败事件）。
    解锁“治世能臣”型人物卡池。
    描述：“在乱世之中，人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核心来追隨。集权於一人，以天命之名，重铸秩序，再造乾坤！”
    【民心所向】
    效果：完全移除民族精神【破碎的人民】。
    获得 150政治点数。
    政体变为共和制。
    获得民族精神“人民的力量”（可徵召人口修正+10%，师团组织度恢復+5%）。
    解锁“人民委员会”系列决议（可消耗pp来临时提升工厂產出、建造速度或战爭支持度）。
    解锁“革命导师”型人物卡池。
    描述：“国家的主人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而是每一个为之奋斗的人民。力量，源於群眾，也服务於群眾。”
    【唯才是举】
    效果：完全移除民族精神【破碎的人民】。
    获得 150政治点数。
    政体变为精英技术官僚制。
    全局科研速度+5%。
    解锁“科学院”顾问职位。
    解锁“科学家/工程师”型人物卡池。
    描述：“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让最聪明的大脑来引导我们前进的方向，效率就是生命，理性就是力量。”
    李明沉默了许久。
    他回想起商鞅严刑峻法下的秩序，回想起霍去病横扫漠北的霸气，也回想起那些在火刑柱前仍旧祈求神灵保佑的愚昧部落民。
    “在这个充满变异生物、魔法与旧日科技残骸的世界，『民主』太过奢侈，『技术』稍显冰冷。唯有『天命』，能让迷茫的人找到跪拜的方向。”
    李明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中间那个金色的龙纹图標上。
    【国策已选择：天命所归】
    【正在重塑国家意志……】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雷霆在黑钢城的上空炸响。並没有什么物理上的实质变化，但所有黑钢城的居民，无论是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的工人，还是在边境巡逻的士兵，都在这一刻感到心头一震。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行政总署的方向，眼中多了一种名为“敬畏”的光芒。
    【恭喜指挥官！政体转换完成。】
    【国號变更：黑钢工业区->黑钢帝国。】
    【您获得了特殊身份：黑钢皇帝。】
    【获得领袖特质“天子”：效果：稳定度+15%，战爭支持度+10%。】
    【描述：你的命令即是法理，你的意志即是天条。】
    李明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某种无形却磅礴的气场变化。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值，更是一种“势”。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废土上，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幸运儿，他是这片土地唯一的法理主宰。
    然而，权力的王座並不舒適。
    门被轻轻叩响。走进来的是商鞅。
    这位帝国的法家基石，即便是在这种普天同庆的日子里，依旧眉头紧锁，手中捧著一份厚厚的报告。
    “陛下，”商鞅改了称呼，但声音依旧冷硬如铁，“虽然工业指標全面达成，甚至超额。但根据锦衣卫（由斥候部队改组）的密报，底层民眾的体能与精神已至极限。上月工伤事故增加了三成，且有流言蜚语滋生。虽然在【严刑峻法】的压制下尚未爆发，但这根弦，绷得太紧了。”
    李明转过身，看著商鞅。
    他知道商鞅是对的。
    法家治国，利於战时，利於赶超，但若无休止地压榨，终有崩断的一天。
    这也是他为什么急需那个人的原因。
    “商君所言极是。”李明点点头，並未责备，“这台机器跑得太快，轴承已经发烫了。我们需要润滑油，需要冷却剂。”
    他现在的班底堪称豪华：商鞅负责法治与內政，铁面无私；宋应星掌管工业与科研，鬼斧神工；霍去病统帅三军，锋芒毕露。
    但这还不够。
    这个团队像是一台疯狂加速的跑车，每个人都在踩油门。商鞅要榨乾每一分民力去建设，霍去病要用尽每一颗子弹去扩张，宋应星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变成流水线上的螺丝钉。
    他缺一个剎车。
    缺一个能统筹全局、安抚民心、在后方运筹帷幄的——丞相。
    “系统，消耗150点政治点数。”李明在心中默念，“徵召政治顾问。”
    【指令確认。】
    【消耗：150 pp。】
    【正在从英灵殿召唤……】
    【恭喜您，获得政治顾问：“丞相”诸葛亮】
    诸葛亮！！！
    李明瞬间激动了起来。
    办公室內原本有些燥热的空气突然变得清冽起来，仿佛有一股来自隆冬的山风吹过，但这风不冷，反而带著一股让人心神寧静的草木香气。
    光芒匯聚。
    一个身长八尺、面如冠玉的身影渐渐清晰。他並没有像霍去病那样穿著现代化的战术装备，也没有像商鞅那样一身秦制深衣。他穿著一袭简单的鹤氅，手中轻摇著一柄在此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羽扇。
    但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运行规律，却又对苍生充满了悲悯的眼睛。
    诸葛亮。
    这位千古贤相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上的巨幅工业地图，扫过窗外冒著黑烟的烟囱，最后定格在李明身上。
    没有任何惊讶，系统赋予的常识让他瞬间理解了这个废土世界的一切。
    但他依旧按照古礼，整了整衣冠，长揖及地。
    “臣，诸葛亮，拜见主公。”
    声音温润如玉，却自有千钧之力。

 第38章 专属决议：轻徭薄赋

    诸葛亮
    职位：政治顾问(“丞相”)
    解锁条件：完成国策【確立政体】
    描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治国理民，推演天机。”
    人物特性：
    【八阵图】:核心领土防御+20%，计划加成上限+10%
    【木牛流马】:补给效率+15%，师团补给消耗-10%
    【隆中对】:政治点数获取+15%
    强！
    无敌的强！
    李明快步绕过办公桌，即使他现在已经是拥有数万臣民的霸主，此刻也忍不住因为激动而微微手抖。他双手扶起诸葛亮。
    “孔明先生，我等你太久了。”李明诚恳地说道，“如今黑钢城看似烈火烹油，实则危机四伏。大家都只顾著向前冲，却没人看脚下的路还要走多久。请先生教我。”
    诸葛亮直起身，羽扇轻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虽已入夜却依然灯火通明的厂区。
    “亮一路行来，观主公之基业，可谓鬼斧神工。”诸葛亮微笑道，“商君之法，严丝合缝；宋老之技，巧夺天工；霍將军之威，气吞万里。此皆霸王之资。”
    “但是……”
    诸葛亮话锋一转，羽扇指向了远处的居民区。
    “主公请看。虽然人人有饭吃，有衣穿，但那灯火之中，却少了几分……生气。”
    “生气？”
    “商君之法，视民如器。器可久用，然不可久压。”诸葛亮嘆道，“百姓这两百日来，如紧绷之弓弦。虽因生存之惧而不敢言，因温饱之恩而不敢怨，但心中之弦已至极限。若再加压，恐有断弦之虞。”
    李明心中一凛。
    確实，商鞅的极限动员法虽然高效，但那是拿命在填。虽然因为“我们活下来了”的成就加成暂时压住了不满，但人毕竟不是机器。
    “依先生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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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大国，若烹小鲜。”诸葛亮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既然第一个五年计划已成，粮仓已满，外敌已除，何不缓一口气？”
    李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隨著诸葛亮的加入，原本因为这一系列操作而见底的政治点数（pp），突然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回升。
    【特性生效：隆中对】
    【政治点数获取+15%。】
    加上国策和各种加成，现在的pp增长速度简直是坐火箭。
    “传商鞅、宋应星、霍去病来见。”李明激动的对门外喊道。
    十分钟后。
    帝国的三驾马车齐聚办公室。
    气氛有些微妙。
    去而復返的商鞅一进门，那一双冷峻的眼睛就锁定了诸葛亮。
    作为法家的集大成者，他天生对这种摇著羽扇的“儒生”气场感到排斥。
    “这位是？”商鞅冷冷问道。
    “诸葛孔明。新任行政总顾问，也就是丞相。”李明介绍道。
    “丞相？”商鞅眉头一皱，“君上，如今正如日中天，第二个五年计划草案已备，正需快马加鞭，何需再设一相分权？且此人……”他上下打量诸葛亮，“似无杀伐之气。”
    “商君差矣。”诸葛亮並不动怒，只是微微一笑，“杀伐可定天下，不可治天下。商君之法，利於战时，弊於久安。如今黑钢城正如患了大病的壮汉，虽已退烧，却元气大伤。若再行猛药，恐伤根本。”
    “笑话！”商鞅拂袖，“乱世用重典！这废土之上，哪来的久安？不进则退！”
    眼看两人就要在办公室里开辩论会，李明敲了敲桌子。
    “好了。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吵架的。”
    李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商君，你的第二个五年计划草案我看过了。很宏大，很激进。要建电厂，要造坦克，要从这修铁路一直修到海边。”
    商鞅点头：“正是。只有如此，方能立於不败之地。”
    “但报告上也说了，弦太紧了。”李明沉声道，“霍去病最近的战报也提到，新兵虽然装备好了，但精神萎靡，甚至训练场上晕倒的人数在增加。宋老那边，工伤率也在上升。”
    诸葛亮轻挥羽扇：“陛下既已获『天子』之位，当知天道张弛有度。百姓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第一个五年，陛下以生存之名，行霸道，聚民力，无可厚非。然如今外患暂平，仓廩充实，若再行霸道，恐伤天和。”
    “亮有一策，名为【轻徭薄赋】。”
    隨著诸葛亮话音落下，李明的系统栏里马上亮起了一条决议。
    【诸葛亮专属决议：轻徭薄赋】
    花费：100政治点数。
    效果：
    工厂消费品需求+10%（暂时减少军工產能，投入民生）。
    工厂產出效率-5%（取消强制加班）。
    稳定度+15%。
    人口自然增长率+20%。
    描述：“给这台疲惫的机器上点油。让人民知道，他们奋斗的目標不仅仅是生存，还有生活。”
    “准。”李明大手一挥，“这充裕的政治点数，便是为了此刻。”
    启动决议——【轻徭薄赋】！
    隨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全城广播系统。
    “传令下去，即日起，黑钢帝国进入为期一个月的『休养期』。取消所有非必要的强行加班，重工业区实行三班倒改为四班倒。开放战略储备粮仓，每户增发肉食十斤，布匹一丈。学堂孩童，每日加餐牛奶一杯。”
    这道命令，通过刚刚架设好的高音喇叭，如同春风般瞬间吹遍了这座钢铁城市。
    工业区，第三锻造车间。
    “当——当——”
    蒸汽锻锤的节奏终於慢了下来。葛大锤赤裸著上身，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他刚刚完成了一根传动轴的精加工，正准备喝口凉水继续干，广播响了。
    “我是李明……”
    当听到“取消强制加班”、“增发肉食”的那一刻，整个车间安静了下来。
    这一年来，他们像不知疲倦的齿轮一样转动。他们以能在黑钢城活下来为荣，以能吃饱饭为荣，但他们也真的累了。那种累，是渗入骨髓的酸痛，是灵魂深处的疲惫。
    “真的……能休息了？”一个小徒弟怯生生地问，“商总管不会带人来抓我们吗？”
    “傻小子！是陛下亲自下的令！还有新来的丞相大人！”葛大锤眼眶猛地红了，他把手里的大锤狠狠往地上一顿，“陛下没忘了咱们！陛下知道咱们累啊！”
    “万岁！黑钢帝国万岁！皇帝陛下万岁！”
    欢呼声从一个车间传到另一个车间，从矿区传到农田。那种压抑在心底的阴霾，在这道“仁政”的阳光下，冰消雪融。
    而在行政总署，诸葛亮看著窗外沸腾的人群，轻摇羽扇，对李明微笑道：“陛下请看。今日之松，是为了明日之紧。此时百姓感念陛下恩德，他日若有战事，陛下只需振臂一呼，这满城百姓，皆是死士。”
    这就是【天子】与【丞相】的化学反应。
    刚柔並济，王霸杂之。

 第39章 翡翠领的来客

    一个月的时间，在欢声笑语和难得的休憩中飞速流逝。但这並不意味著帝国停下了脚步。
    在看不见的角落，科学院的灯火彻夜未熄。
    宋应星顶著蓬乱的头髮，指著图纸上复杂的线路图，眼中满是狂热：“电！陛下，诸葛丞相，我们要电！蒸汽机虽然力大无穷，但它太笨重了。我们要想造出霍將军梦寐以求的『钢铁战车』（坦克），要想让那些大铁鸟飞上天，就必须跨入电力时代！”
    “火电站的设计图我已经画好了。枯骨山的煤足够烧几百年。”宋应星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的一角，声音却因为焦虑而变得沙哑，“但是，我们有一个致命的短板。”
    “铜。”
    “我们极度缺铜。没有铜，就造不出导线，造不出线圈，发电机就是一堆废铁。”
    李明眉头紧锁。黑钢工业区的资源分布极度不均，煤铁丰富，但有色金属匱乏。
    “系统决议【寻找资源】已经用过了。”李明看向霍去病，“周边可有铜矿？”
    霍去病此刻正擦拭著那把已经染血无数的战刀，闻言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狼一般的凶光。
    “陛下，既然地里没有，那就去別人手里拿。”
    他走到巨大的战略地图前，手中的指挥棒越过荒原，指向了东南方一片迷雾笼罩的翠绿区域。
    “斥候回报，东南三百公里外，有一个名为『翡翠领』的势力。那里土地肥沃，但那些人不事生產，整日里吟唱什么魔法，供奉所谓的神明。最重要的是……”霍去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的神庙顶上，铺的全是厚厚的黄铜瓦片。甚至他们的士兵，穿的都是华而不实的铜合金盔甲。”
    “翡翠领……”李明眯起眼睛。
    诸葛亮羽扇微顿：“亮夜观天象，东南有宝气冲天，却伴隨衰败之气。此乃『德不配位』之象。既然他们守不住这等天赐之物，陛下取之，乃是顺天应人。”
    “而且，”霍去病补充道，“最近我们的巡逻队在边境抓到了几个探子。他们自称是翡翠领的使者，態度极其傲慢，说是要或者是『蛮夷首领』去听旨。”
    “听旨？蛮夷？”李明气极反笑，“我们已经开始规划电网，造出了大炮，在他们眼里还是蛮夷？”
    “在傲慢者眼中，世界只有一面镜子，照出的永远是自己。”诸葛亮淡淡道，“陛下，既然使者来了，不如见一见。也让他们看看，何为真正的『文明』。”
    三天前，东南三百公里外，翡翠领。
    这確实是一个与黑钢工业区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遮天蔽日的黑烟，没有刺耳的机械轰鸣。这里的天空格外蓝，仿佛是用最纯净的蓝宝石洗过一般。大地上生长著巨大而奇异的植物，有的树木高耸入云，树冠上甚至建有精致的木屋。
    翡翠城，这座建立在魔法节点上的城市，通体由洁白的大理石和翠绿的晶体建造而成。城市中央，一座高达百米的法师塔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散发著柔和的奥术光辉。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气，那是魔法植物特有的芬芳。街道上，穿著丝绸长袍的精灵和人类法师优雅地漫步，身后跟著漂浮的魔法僕役。
    如果你忽视掉贫民窟里那些饿得皮包骨头、却还要跪在地上向法师老爷磕头的农奴，这里確实像个天堂。
    法师塔顶层，大领主奥兰多正半躺在柔软的云绒软榻上，手里把玩著一颗纯净的魔力水晶。他看起来很年轻，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尖尖的耳朵上掛著精致的秘银耳环——他有著一半的高等精灵血统。
    “你是说，北边的那些野蛮人，最近闹得很欢？”奥兰多漫不经心地问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面前，跪著一名身穿绿色法师袍的中年人，那是他的首席情报官。
    “是的，领主大人。”情报官恭敬地回答，“那里的『铁鬃部落』消失了。据说是被一个叫『黑钢』的新兴部族吞併了。那些黑钢人很奇怪，他们不崇拜图腾，也没有魔力波动，但他们似乎掌握了一种……一种叫做『黑火药』的炼金术。”
    “炼金术？”奥兰多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地精的把戏。也就是弄点响声，嚇唬嚇唬那些还没开化的兽人罢了。真是可笑，这年头连地精都知道附魔才是正道。”
    “大人，我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出兵？”奥兰多坐起身，一脸的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为了区区一群玩火药的猴子，你要我动用高贵的法师团和狮鷲骑士？你也太看得起他们了。我的魔力是用来探索真理的，不是用来给猴子洗澡的。”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美丽的魔法之城。在他的认知里，魔法是世界上唯一的真理。没有魔力，就是螻蚁。
    “哪怕他们有几万人，只要我不高兴，一个末日风暴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奥兰多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长袍，“不过，既然他们统一了北方，那也算有点利用价值。正好，我的神庙翻修需要一批奴隶，矿山的苦力也不够了。”
    “派那个埃德加去吧。”奥兰多隨口说道，“那个三环法师虽然实力一般，但嘴巴挺能说。让他去告诉那个什么黑钢的首领，只要他们乖乖进贡，我可以允许他们成为翡翠领的附庸，甚至可以赐给他们几张『清洁术』捲轴，让他们洗洗身上的臭味。”
    “遵命，大人。”
    视线回到现在。黑钢大道。
    这是黑钢帝国引以为傲的生命线，一条宽阔、平整的混凝土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巨龙蜿蜒在荒原上。
    一队装饰极其华丽、与周围荒凉环境格格不入的马车队，正缓缓行驶在公路上。
    埃德加坐在一辆由两头雪白的独角兽拉著的敞篷马车上，手里拿著一条熏了薰衣草香精的手帕，死死地捂著口鼻。
    “这是什么鬼地方？”埃德加皱著眉头，一脸的厌恶，仿佛这里的每一粒尘埃都在侮辱他高贵的肺，“空气里全是硫磺和烧焦的尸体味。这些野蛮人是怎么活下来的？简直和食尸鬼住在同一个下水道里。”
    “大人，”旁边的隨从骑士指著脚下的路，惊讶地说道，“但这路……真的很平。没有任何顛簸，连我们翡翠城的『风行术』加持过的路都没这么平。而且这路面坚硬如铁，似乎不是普通的石头。”
    埃德加瞥了一眼路面，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这有什么？肯定是用土系魔法强行压实的。只不过这手法太粗糙了，没有任何美感，死板，僵硬，就像一块棺材板。没有魔力流动的痕跡，一定是某种下贱的黑巫术，或者是献祭了无数奴隶的生命才修成的。这就解释得通了，野蛮人最喜欢干这种事。”

 第40章 一级法术：震慑波！

    隨著车队深入工业区，那一根根高耸入云的烟囱像是一片被诅咒的枯木林，正不知疲倦地向天空喷吐著滚滚黑烟。
    那是煤炭燃烧后的废气，充满了硫磺、粉尘和死寂的味道。
    在埃德加开启的【奥术视觉】里，那片区域的风元素正在痛苦地哀嚎，火元素被囚禁在钢铁的牢笼中，发出愤怒的嘶吼。
    “太噁心了。”埃德加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胃里的酸水不断翻涌，“这群没有魔力的低贱虫子，居然把世界弄得这么脏。他们是在呼吸毒气吗？”
    “大人，”旁边的隨从骑士——一名穿著秘银轻甲的年轻人，有些不安地指了指脚下的路面，“这路……真的很奇怪。真的很平，没有任何顛簸，甚至连我们用『硬化术』处理过的广场都没这么平整。而且……”
    骑士拔出佩剑，趁著马车减速，轻轻在大道上划了一下。剑尖冒出火星，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坚硬如铁。如果是土系高阶法师用的『花岗岩塑形』我能理解，但这铺了整整几十公里……这得耗费多少魔力水晶？”
    埃德加冷哼一声，甚至懒得用正眼去瞧：“愚蠢。你没感觉到吗？这里没有一丝魔力的流动。这就是死物。这群野蛮人一定是用了某种从地下挖出来的污秽粘合剂，或者是献祭了无数奴隶的生命，用骨灰混合泥土才修成的。数量弥补质量，是弱者的生存之道。”
    车队继续前行，经过了一片正在扩建的厂区。
    巨大的蒸汽打桩机正在工作。
    “咚——！咚——！咚——！”
    那沉闷的巨响每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埃德加的心口。
    他看到了那些巨大的、如同钢铁怪兽般的蒸汽机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喷著白色的蒸汽，仿佛一条患了哮喘的巨龙。
    而在这些钢铁巨兽脚下，是成千上万穿著统一深蓝色工装的工人。
    他们像是一群忙碌到失去自我的工蚁，面无表情，步履匆匆。
    “没有灵魂。”埃德加在心中下了定论，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悲悯与厌恶，“这些人身上没有一丝灵性之光的闪烁。他们就像是那些只会听从本能的地精，甚至比不上我家养的魔宠高贵。这种文明，就不应该存在。”
    “大人，我们要不要……”
    骑士有些不安地握住了剑柄，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为何，这片土地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那种无处不在的低频震动，让他体內的斗气都有些运转不畅，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窥视著他们。
    “要不要什么？保持你的仪態，骑士。”埃德加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法袍上昂贵的宝石纽扣，傲慢地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责备，“別忘了，我们是代表伟大的奥兰多领主来的。在这个没有魔力的蛮荒之地，我们就是神，是行走在人间的真理。难道你会怕一群只会玩泥巴的猴子？况且，领主大人的狮鷲军团若是想来，半日之內就能將这片骯脏的地方夷为平地。我们是来接受他们跪拜的，不是来探险的。”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
    “前方军事重地，来者何人？下马接受检查！”
    一个声音穿透了工厂的轰鸣，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队骑著黑色高头大马、背著步枪的骑兵挡在了路中间。
    为首的一名军官，正是霍去病麾下的龙骑兵连长。他
    穿著黑色的战术背心，头戴钢盔，並没有像传统的骑士那样佩戴复杂的徽章，但那双眼睛冷冽如刀，仿佛在他眼中，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尊贵的法师使团，而是一群等待宰杀的野猪。
    他身后的几十名骑兵，虽然没有华丽的丝绸和闪光的精金鎧甲，但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那是一种完全不同於魔法世界的、纯粹的暴力气息。
    “放肆！”
    埃德加大怒。
    这一路上也就是忍了环境的骯脏，现在居然有人敢拦他的车？
    他可是翡翠领的特使！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法杖重重一顿。
    一级法术：震慑波！
    一道无形的无形衝击波以他为中心荡开，將路边的尘土激起三丈高，试图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蛮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超凡者的威严。
    “我是伟大的翡翠领主特使！尊贵的三环法师埃德加！你们这群卑贱的凡人，见到法师大人的车驾，还不跪下迎接？居然敢让我下马？”
    连长咬著牙，强行控制住受惊的战马，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冷汗顺著额头流下。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到了恐惧——一种面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力量的本能恐惧。
    但他没有退。
    “我没听过什么翡翠领。”连长的声音虽然有些发紧，但依然坚定，“在黑钢的土地上，只有陛下的命令是天条。再说一遍，下马。否则，视为入侵！”
    “咔嚓！”
    几十支步枪同时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埃德加。
    埃德加看著那些奇怪的铁管子，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威胁感。
    他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著法杖上的宝石，一道淡淡的半透明光盾在他身周浮现。
    “有趣的烧火棍。”埃德加冷笑，“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
    “住手！”
    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是诸葛亮和霍去病，两人骑著马，在千钧一髮之际赶到了现场。
    “不知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诸葛亮走到两军对峙的中间，对著埃德加微微拱手，“在下黑钢丞相诸葛亮。既然是翡翠领的特使，那便是客。连长，放行。”
    连长看了一眼诸葛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行了个军礼：“是，丞相！”
    骑兵队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路。
    埃德加收起了即將释放的法术，傲慢地瞥了诸葛亮一眼：“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带路吧，我要见你们那个叫李明的首领。”
    行政总署前的广场上，李明坐在办公桌后。
    他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喝茶，但实际上，他的手心全是汗。
    系统界面正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框一个接一个地弹出。
    【警告：检测到高危能量源接近！】
    【目標类型：施法者（class-3）】
    【能量读数：超出目前物理模型分析范围。建议保持距离。】
    【解析进度：0.5%（极慢）】

 第41章 这就是魔法吗

    李明看著埃德加从马车上走下来。
    这个法师並不像电影里那样穿著破旧的长袍，相反，他极其精致。
    他的法袍上流淌著肉眼可见的流光，那是某种李明无法理解的能量迴路。
    他的每一步仿佛都踩在某种特定的节奏上，周围的灰尘在靠近他身体十厘米处就会自动弹开。
    这种“尘埃不染”的细节，比任何大火球都让李明感到心惊。
    这意味著，这个人在无时无刻地扭曲著周围的物理规则，而且是作为一种被动本能。
    “你就是李明？”埃德加仅仅扫了李明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完全是个麻瓜。”埃德加毫不掩饰自己的声音，“身上没有一丝元素亲和力，灵魂之光黯淡如豆。就是你统治著这群满身煤灰的奴隶？”
    李明放下茶杯，强迫自己直视埃德加的双眼：“我是李明。法师先生，如果你是来做客的，我有好茶；如果你是来找茬的，我也想听听理由。”
    “找茬？”埃德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羊皮卷，隨手丟在李明的桌子上，“凡人，別太把自己当回事。我们是来下达通知的。”
    “奥兰多领主仁慈，特许你们成为翡翠领的附庸。条件很简单：作为附庸，你们每年需要进贡精铁十万斤，奴隶五千名，良马三千匹。”
    埃德加指了指周围的工厂，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还有，这些冒烟的丑陋柱子，必须在三天內全部拆除。它们污染了魔网的稳定性，这是对魔法的褻瀆。如果你们不拆，我们会派土元素军团来帮你们拆。到时候，可能连你们的房子一起拆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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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去病的手按在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动。因为李明没有动。
    李明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张羊皮卷。
    那上面並不是墨水写的字，而是流动的光纹。
    他试图去伸手拿，但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传来。
    【警告：检测到附魔物品。精神防御检定……失败。】
    李明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这一幕被埃德加看在眼里，他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怎么？连领主大人的法旨都不敢碰？凡人就是凡人，脆弱得可怜。”
    李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一股意志想要钻进他的脑子里，让他下跪，让他臣服。
    如果不是系统的保护机制弹了一下，他可能真的已经出丑了。
    这就是魔法吗？
    不需要枪炮，仅仅是一张纸，就能在这个距离杀人於无形？
    李明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自信有些盲目了。
    他以为有了枪炮就能平推一切，但现在的局面是——他根本就不了解他的敌人。
    这种信息不对称，是致命的。
    “如果我们拒绝呢？”李明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拒绝？”
    埃德加笑了。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愚蠢。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点向李明桌子上的那杯茶。
    没有任何咒语。
    那杯热茶里的水，突然违背重力地飘了起来。
    紧接著，水珠在空中迅速变形、拉长，变成了一把晶莹剔透的水剑。
    “凝。”埃德加轻吐一个字。
    “咔咔咔——”
    仅仅一眨眼，那把水剑周围的空气瞬间白化，恐怖的低温瞬间爆发。
    水剑变成了冰剑，冒著森森寒气。
    “去。”
    冰剑化作一道流光，並不是射向李明，而是射向了李明身后那台铸铁蒸汽机厚达五厘米的外壳。
    “噗。”
    一声轻响。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那把冰剑就像切豆腐一样，无声无息地洞穿了厚重的铸铁钢板，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孔洞，孔洞边缘甚至没有一丝裂纹。
    全场骇然。
    霍去病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武將，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那可是铸铁！
    连步枪子弹打上去都只能留个印子的铸铁！
    这把冰剑能穿透钢板，就能穿透他们所有的防弹衣，穿透坦克的装甲，穿透士兵的头盔。
    而且，这只是对方隨手一指。
    “这就是拒绝的下场。”埃德加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所谓的『钢铁』，在元素分解术面前，就像纸一样脆弱。我听说你们有些会喷火的铁管子？那是炼金术的低级应用吧？相信我，在你们点火之前，你们的脑袋就已经落地了。”
    恐惧。
    一种在这个工业基地里从未出现过的氛围，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工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士兵们握枪的手开始出汗。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是对他们世界观的顛覆。
    李明坐在椅子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他不怕死，但他怕无知。
    他现在就像一个拿著石斧的原始人，面对著一架轰炸机。他看不懂对方的原理，看不懂对方的能量来源。
    “系统，”李明在心里疯狂吶喊，“解析！给我解析刚才那个法术！我要知道原理！哪怕是一点点！”
    【解析失败。样本数据不足。缺少前置理论：以太学、基础魔力架构。】
    【建议：获取魔法知识载体。开启新科研项目。】
    李明咬紧了牙关。
    就在气氛降至冰点，埃德加准备享受这些凡人的跪拜时，那个摇著扇子的书生又说话了。
    “精彩，精彩。”
    诸葛亮拍著手，从李明身后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带著一种欣赏魔术表演般的讚许。
    “化水为冰，凝气成剑。足下的手段，確实令人嘆为观止。这便就是所谓的『魔法』吗？”
    埃德加瞥了他一眼：“你这凡人倒还算有点胆色。既然知道厉害，还不劝你的主子跪下领赏？”
    诸葛亮摇了摇头，羽扇轻摇：“亮有一惑，不知足下可否解之？”
    “讲。”埃德加心情不错，他不介意在毁灭这些虫子之前，展示一下神的仁慈。
    诸葛亮指了指那台被洞穿的蒸汽机：“足下刚才那隨手一击，威力確实惊人。不知足下若是全力施为，这样的冰剑，一日可发多少？”
    埃德加傲然道：“我是三环法师，魔力如海。这种低级操纵，我一日可施展百次。若是动用冥想恢復，千次亦不在话下。”
    “千次。”诸葛亮点了点头，“那也就是说，足下拼尽全力，一日可杀千人。”
    “杀千人还不够吗？”埃德加冷笑，“凡人的军队，死伤一成便会溃散。我一人，便可敌万军。”
    “未必。”

 第42章 解锁特殊科技树——[神秘学解析]

    诸葛亮转过身，指著远处那如黑色长龙般的工厂流水线。
    “足下可知，那是什么？”
    “製造垃圾的笼子。”埃德加不屑道。
    “那是『工业』。”诸葛亮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清亮而有力，“足下苦修魔法，需天赋，需资源，需名师指导，二十年方可小成，一人敌千军，確实厉害。”
    “但我黑钢帝国，一农夫只需训练三月，便可手持步枪。那步枪虽不如足下的冰剑锋利，但百步之內亦可穿甲杀敌。我们的工厂，一日可產步枪五百支，子弹十万发。”
    诸葛亮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埃德加：
    “足下是聪明人。请算一笔帐。”
    “二十年，出一个三环法师。”
    “二十年，我黑钢可造枪百万，练兵百万。”
    “足下一人可敌千人，那能否敌万人？十万人？百万钢铁洪流？”
    埃德加的脸色变了。
    他想反驳，想说凡人的武器伤不到他。但他看著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士兵，看著远处那些轰鸣的机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蚁多咬死象。这道理他懂。
    但他不能认输。
    “数量？”埃德加恼羞成怒，“一群螻蚁，数量再多也是螻蚁！我一个『流星火雨』……”
    “足下的魔力是无限的吗？”诸葛亮打断了他，“足下施法需要吟唱吗？需要专注吗？足下睡觉时有护盾吗？”
    “我们的人，不需要天赋，不需要冥想。只要扣动扳机，就能释放死亡。而且，我们的机器不知疲倦，不分昼夜。”
    诸葛亮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那是一种看著即將消逝的旧时代贵族的眼神：
    “足下以个人之伟力自傲，视眾生为草芥。殊不知，这『数量』本身，便是一种质量。这种能够被无限复製、普及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改天换地』。”
    “夏虫不可语冰。足下生活在云端太久了，看不见这地上的洪流，终有一天会淹没那高高的法师塔。”
    埃德加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在他的世界里，平民就是资源，是背景板。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当平民被一种名为“工业”的东西武装起来后，会变成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感笼罩了他。
    “诡辩！全是诡辩！”
    埃德加猛地一甩袖子，他不想再听下去了。因为他发现，再说下去，他的道心可能会动摇。
    “三天！”
    埃德加伸出三根手指，恶狠狠地盯著李明和诸葛亮。
    “我不管你们有多少根烧火棍。三天后，我要看到这些烟囱倒下。否则，下一次来的就不是我，而是费尔南多大师的『大地之怒』！”
    “好自为之！”
    说完，埃德加甚至没有上马车，直接捏碎了一个捲轴。
    “唰！”
    一道蓝光闪过，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居然用了珍贵的【传送术】离开了。
    只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和那个被冰剑洞穿的蒸汽机。
    埃德加走了。
    但他留下的阴影，却比那些黑烟还要浓重。
    “陛下……”霍去病走上前，看著那个光滑的孔洞，声音有些低沉，“那傢伙……如果真打起来，我的龙骑兵可能冲不到他面前。”
    “我知道。”李明的声音很平静，但他手中的茶杯已经被捏碎了。
    茶水洒了一手，但他毫无察觉。
    “诸葛先生刚才说得漂亮，那是战略藐视。”李明站起身，环视著周围不安的將领和官员，“但在战术上，我们必须承认——我们落后了。”
    “我们面对的不是另一群拿著刀剑的野蛮人，而是一个拥有超自然力量、甚至可以说是『另一条科技树』的高等文明。”
    李明走到那台蒸汽机前，伸手抚摸著那个冰洞。
    刺骨的寒意依然残留在上面，那是违背热力学的寒冷。
    “这不科学，但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它的道理。”李明喃喃自语。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饥渴——对知识、对力量、对真理的极致饥渴。
    他打开了系统界面。
    【系统日誌：已接触魔法文明。】
    【成就解锁：井底之蛙的觉醒。】
    【奖励：解锁特殊科技树——[神秘学解析]。】
    这正是他想要的！
    “传我命令！”李明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
    “第一，行政部立刻组织人手，將所有与『翡翠领』、『魔法』、『传说』有关的书籍、故事、甚至乡野传闻，全部收集起来！哪怕是哄小孩的故事书我也要！”
    “第二，成立『异界对策局』。诸葛丞相，这件事你亲自抓。我要知道他们所谓的『魔力』到底是什么？是波？是粒子？还是某种场？”
    “第三，所有前线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態。但不要主动挑衅。我们要拖时间。我们需要时间来解析他们！”
    李明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的步伐急促而坚定。
    他感觉自己以前太懈怠了。他满足於蒸汽机和后膛枪带来的优势，却忘了这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和危险的异世界。
    回到办公室，李明锁上门，立刻沉浸在脑海中的系统里。
    那棵原本灰暗的【神秘学解析】科技树，此刻终於亮起了一个个微弱的光点。
    【t0：基础魔力认知】（未研究）
    描述：了解魔力是什么，它如何与物质世界交互。需求：收集10份魔法样本（目前：0/10）。
    【t1：反魔力材料学】（锁定）
    描述：寻找能够阻断或吸收魔力的物质（如同法拉第笼之於电磁波）。
    【t2：符文与电路的兼容性】（锁定）
    描述：尝试用电力驱动符文，或者用魔力驱动电机。
    “样本……我需要样本。”
    李明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张埃德加留下的羊皮卷上。
    那上面流动的光纹，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威胁，而是无价之宝。
    这是第一份样本。
    李明戴上绝缘手套，拿出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將羊皮卷夹起来，就像对待高放射性物质一样。
    “埃德加，你以为你在羞辱我。”
    李明看著羊皮卷，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不，你是给我送钥匙来了。”
    “看著吧。不管你是三环还是五环，不管你是魔法还是神术。”
    “只要它是存在於这个宇宙的现象，它就一定遵循某种规律。只要有规律，我就能解析它，掌握它，然后——量產它。”

 第43章 今日唯有一战！

    “把它切开。”
    李明的声音在封闭的特级实验室里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在他面前，那张埃德加留下的羊皮卷被固定在手术台上。
    在这个充满机油味和臭氧味的房间里，它看起来就像是个待宰的羔羊。
    周围围著的是帝国最顶尖的大脑：宋应星、几位从战俘中筛选出的老练工匠，以及摇著羽扇的诸葛亮。
    “陛下，这东西……还在动。”一名工匠咽了口唾沫，拿著手术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在宋应星用高纯度水晶打磨出来的第一代光学显微镜下，羊皮卷表面的光纹並不是静止的油墨，而是一种仿佛具有生命的流体。
    它们如同呼吸般收缩、膨胀，散发著微弱却令人心悸的热量。
    “它当然在动。它在试图连接某种场域。”李明戴上了特製的橡胶手套——这是从血牙部族的战利品中提取的橡胶製成的绝缘具，“在我们的世界里，能量不会凭空產生，也不会凭空消失。既然但这东西能一直发光，能產生精神威压，它就一定有一个能量源。或者是內部电池，或者是无线传输。”
    “无线传输？”宋应星眼睛一亮，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灵感，“就像陛下之前提到的无线电？”
    “差不多。动手！”
    在李明的命令下，宋应星操纵著一台精密的手摇钻床，极细的钨钢钻头缓缓压向羊皮卷的角落。
    “滋滋滋——！”
    钻头接触光纹的瞬间，並没有钻破羊皮，而是发出了一阵类似电流短路的爆鸣声。一道蓝色的电弧猛地弹开，將钻头直接融化了一半。
    “能量护盾。”李明冷静地记录著，“物理抗性极高，但对高温敏感。”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李明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瓶强酸——这是化工精炼厂刚刚试製出来的王水。
    “滴答。”
    一滴强酸落在光纹上。
    羊皮卷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在尖叫。光纹开始紊乱，那种压迫感瞬间减弱。但紧接著，光纹迅速重组，將酸液排斥出去。
    “有自我修復功能，类似生物体。”诸葛亮眼中精光闪动，“此物虽是死物，却有一丝『灵』。这所谓的魔法，似乎是將人的意志强行烙印在物质上。”
    “意志？”李明冷笑，“所谓的意志，不过是特定的波频。如果它是波，就能被干扰。如果它是粒子，就能被阻断。”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黑钢帝国的最高实验室变成了一个疯狂的刑场。
    他们对这张代表著神圣魔法的羊皮卷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测试。
    火烧、水淹、电击、强磁场干扰、真空环境测试……
    终於，在第n次实验中，宋应星偶然將一块用来做配重的铅块砸在了羊皮卷上。
    原本活跃的光纹，突然变得迟缓了。那种令人心悸的精神威压，也瞬间消失了大半。
    “铅！”宋应星大叫一声，像是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陛下！是铅！这种重金属能阻断那种能量的流动！”
    李明迅速凑过来，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灵感时刻触发：辐射屏蔽理论应用】
    【解析进度：100%】
    【获得关键情报：魔力即辐射。】
    【解锁科技：铅层屏蔽技术。】
    【解锁弹药：重金属被甲弹（铅芯弹）。】
    “原来如此。”李明看著那张在铅块下瑟瑟发抖的羊皮卷，“所谓的魔力，本质上是一种高能辐射场。法师通过精神力引导这种辐射，从而干涉物质界。而铅，密度大，电子层结构特殊，正好能像阻挡核辐射一样阻挡魔力。”
    “埃德加，这就是你的秘密。”
    李明猛地转身，大氅飞扬。
    “传令下去！所有兵工厂，立刻停止常规弹药生產！”
    “把所有的铅储备都给我拿出来！我要你们在两天內，造出十万发灌铅的特种子弹！”
    “他们不是喜欢用奥术能量震慑我们吗？”
    “那我们就用物理法则，给他们造一个绝缘的棺材！”
    黑钢帝国的战爭机器，因为这一个发现，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转速启动了。
    如果说以前是为了生存而战，那么现在，是为了在这个充满超自然力量的世界里，爭夺“真理”的解释权。
    行政总署內，商鞅正在签署一份份令人头皮发麻的动员令。
    “这……这是要把家底都打光啊？”负责后勤的官员看著那份《极限制一级战备令》，手都在哆嗦，“大人，命令上说，要把所有的蒸汽拖拉机全部徵用，加装钢板和机枪？那秋耕怎么办？”
    “如果输了，就没有秋天了。”商鞅头也不抬，笔锋如刀，“翡翠领要的是我们的奴隶和铁，不是要跟我们做生意。这是一场灭国之战。执行命令！凡有阻挠者，战时军法从事！”
    “是！”
    而在城市广场上，广播的大喇叭正在全天候播放诸葛亮亲自撰写的战前檄文。
    “……彼等妄称神明，视我等为螻蚁。然神明若要吃人，便是妖魔！黑钢的子民们，你们手中的枪炮，便是斩妖除魔的利剑！为了不让我们的孩子哪怕再跪在法师塔下当奴隶，今日唯有一战！”
    诸葛亮的辞藻並不华丽，却字字诛心。
    他精准地抓住了废土民眾最恐惧的点——重回奴隶制。
    原本因为魔法师的出现而產生的恐慌，在生存的本能和仇恨的煽动下，转化为了狂热的战意。
    工人们加班加点，哪怕手指磨出血也不肯停下。
    妇女们將家里的铅坠、铅管甚至旧时代的蓄电池拆开，送到兵工厂熔炼。
    而在前线，霍去病正在布置一个巨大的陷阱。
    “埃德加说三天后来拆我们的烟囱。”霍去病骑在“黑煞”背上，看著黑钢大道尽头的那片隘口，“他很傲慢。傲慢的人，通常走大路。”
    “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霍去病指著地图上的一处峡谷——回音谷。
    这里地形狭长，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是通往黑钢城的必经之路。
    “我要在这里，不仅埋上地雷，还要埋上『大嗓门』。”霍去病对身边的工兵营长说道，“丞相说了，法师施法需要专注。那就给他们搞点动静。”
    “明白！我们把从矿山拆下来的五十个蒸汽汽笛全部埋在两侧山壁里了！”工兵营长咧嘴一笑，“只要一拉闸，那声音能把人的脑浆子震出来！”
    “很好。”霍去病看了看天空。阴云密布，一场雷雨正在酝酿。
    “天时，地利，人和。埃德加，希望你的魔法护盾能挡得住分贝，挡得住几千度的高温。”

 第44章 就算是神，我也杀给你们看！

    【时间：第三天，正午】
    【地点：黑钢城外三十公里·回音谷】
    埃德加没有食言。或者说，正如他所威胁的那样，他甚至懒得自己动手，而是带来了一场“天灾”。
    大地震颤。
    並没有整齐的军队，也没有漫天的火球。
    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是五个高达八米的庞然大物。
    它们由巨大的花岗岩和泥土构成，身体表面流淌著土黄色的魔力符文。每走一步，大地都隨之轰鸣。
    【土元素巨像（构造体）】
    【等级：高阶精英】
    【特性：免疫常规轻武器，拥有大范围地裂术，对建筑破坏力极大。】
    在这些巨像的肩膀上，站著几个身穿绿色法师袍的施法者。
    他们是埃德加的学徒，此刻正一脸戏謔地看著前方那道简陋的防线。
    埃德加本人並没有出现，他坐在后方悬浮的魔法飞毯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仿佛是来观看一场拆迁表演。
    “老师，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工业区』的防御吗？”一名学徒指著前方那几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战壕和铁丝网，“几根铁丝？一些挖开的土坑？他们是想绊倒土元素吗？哈哈哈！”
    “无知者无畏。”埃德加摇晃著酒杯，眼神轻蔑，“去吧，碾碎他们。让那个李明看著他的烟囱倒塌，然后跪在废墟里求我。”
    “遵命！”
    学徒们举起法杖，口中吟唱咒语。
    “轰隆隆——”
    五个土元素巨像发出了沉闷的咆哮，迈开大步，向著黑钢防线发起了衝锋。
    它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几吨重的身躯就是最强的攻城锤。
    战壕里，铁柱挠了挠头皮。
    “霍將军，枪打石头管用吗？”
    霍去病蹲在战壕边，嘴里叼著一根草根，眼神却亮得嚇人。
    “普通的枪当然不管用。那是石头。”
    霍去病吐掉草根，拿起对讲机：
    “但由於咱们的宋老比较疯狂，他给咱们准备了一些……专门开矿用的大傢伙。”
    “全军注意！放近了打！五百米！”
    五百米。
    对於高达十米的土元素来说，这只是几十步的距离。
    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第一道战壕。
    “就是现在！”
    霍去病猛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呜——————！！！”
    埋藏在峡谷两侧岩壁里的五十个高压蒸汽汽笛，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啸！
    这声音高达130分贝，在这种聚音地形下，简直就像是一把把钢锥直接刺入耳膜。
    “啊！！！”
    站在土元素肩膀上的几个法师学徒猝不及防，哪怕有魔力护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波攻击震得七窍流血，捂著耳朵惨叫。
    “什么鬼东西？！”后方的埃德加手中的酒杯直接被震碎，飞毯剧烈晃动。
    他感觉脑子里像是有几千只蜜蜂在嗡嗡叫，原本正在维持的精神连结瞬间断裂。
    失去了法师的精密操控，那五个正在衝锋的土元素动作猛地一僵，变得迟钝起来。
    “声波干扰成功！丞相神算！”霍去病大吼，“炮兵营！”
    “哗啦——”
    战壕后方的偽装网被掀开。露出来的不是普通的75mm野战炮，而是整整十门经过特殊改造的、炮管粗大得嚇人的怪物。
    【黑钢-实验型短管臼炮（没良心炮·魔改版）】
    【口径：300mm】
    【弹药：特製的高爆震盪弹（装填了大量烈性炸药和这种特製的铅粉混合物）。】
    这种炮射程极近，精度极差，但威力……毁天灭地。
    “开炮！！！”
    “崩！崩！崩！”
    那是类似闷雷般的声音。巨大的炸药包被拋射向天空，划过一道高高的拋物线，这也正是对付行动缓慢的巨像的最佳弹道。
    法师学徒们刚从声波攻击中缓过神来，抬头就看到了那十个黑乎乎的大圆桶砸了下来。
    “防御！大地之盾！”
    他们慌乱地施法。一层黄色的光罩在土元素头顶升起。
    但这毫无意义。
    300毫米口径的装药量，那是力大砖飞的极致体现。
    “轰隆隆隆——！！！”
    爆炸的瞬间，整个峡谷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拍了一下。
    衝击波夹杂著无数细小的铅珠和弹片，形成了一股高压金属风暴。
    所谓的“大地之盾”在绝对的爆炸当量面前像蛋壳一样破碎。
    站在肩膀上的法师学徒直接被震成了血雾。
    而那五个坚不可摧的土元素巨像，哪怕身体是花岗岩做的，也被这股恐怖的震盪力直接震散了架！
    石头不是钢铁，它没有韧性。
    在剧烈的震动下，岩石结构崩解，巨大的手臂断裂，头颅粉碎。
    “哗啦啦……”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五个巨人，转瞬间变成了五堆碎石。
    而在碎石堆里，还夹杂著法师学徒残缺不全的肢体。
    战场归於平静，只有蒸汽汽笛还在发出胜利的尖啸。
    “这……这不可能！”
    埃德加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他引以为傲的元素军团，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群会爆炸的铁桶给……
    炸碎了？
    “物理法则。”
    在远处的指挥塔上，李明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
    他看著系统面板上跳动的【击杀通报】和飞涨的【解析进度】。
    “只要是物质，就有结构弱点。只要是波，就会被干扰。”
    “宋应星，记录数据。这种高爆弹对付构装体效果拔群。”
    “接下来……该打那只大鸟了。”
    埃德加怒了。
    不仅是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被低等生物羞辱的恐惧。
    “你们这群……虫子！你们竟敢毁坏我的作品！竟敢杀害高贵的施法者！”
    埃德加手中的法杖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他不再保留，三环法师的威压全面爆发。
    “我要把你们烧成灰烬！流星火雨！”
    天空变色。云层被染成了赤红，一颗颗燃烧的陨石在法阵中凝聚，每一颗都有磨盘大小，散发著毁灭的气息。
    这是一个战略级魔法，足以摧毁这个峡谷里的所有军队。
    “快！他要放大招了！”铁柱在战壕里大喊，“快躲进防空洞！”
    “不用躲。”
    霍去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狂傲。
    “我们的新玩具，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防空排！只要它有弱点，就算是神，我也杀给你们看！”

 第45章 蒸汽坦克

    在阵地的侧翼，几辆蒙著帆布的卡车突然掀开了偽装。
    车斗上，安装著一种怪异的武器。
    那是四挺【黑铁-2型】重机枪焊接在一起组成的四联装高射机枪！
    而且，所有弹链上的子弹，弹头全都被涂成了暗灰色——那是赶製出来的铅芯穿甲弹。
    “瞄准那个飞毯上的傢伙！开火！”
    “噠噠噠噠噠噠——！！！”
    四联装机枪，每分钟3000发的射速。
    四条火舌瞬间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逆流而上，直扑空中的埃德加。
    正在引导法术的埃德加突然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
    他下意识地激活了身上的所有防御道具。
    【法师护甲】、【偏转力场】、【火焰护盾】……一层层五顏六色的光罩在他身上亮起。
    “叮叮噹噹！”
    密集的子弹打在护盾上，溅起无数涟漪。
    如果是普通的子弹，或许真的会被法师护甲弹开。
    但这可是加了料的“铅弹”。
    铅那种特殊的电子层结构，在接触魔力护盾的瞬间，就像是绝缘体接触到了电流，虽然不能完全中和，但却极大地扰乱了护盾的稳定性。
    再加上恐怖的动能衝击。
    “波！”
    第一层护罩破碎。
    “波！”
    第二层护罩破碎。
    埃德加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惊恐。他感觉自己的魔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失，用来维持护盾都不够，哪还有余力去引导【流星火雨】？
    天空中的陨石失去了魔力支持，还没落下就自行消散了。
    “不！这不魔法！”埃德加尖叫著，“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噗嗤！”
    终於，一枚大口径穿甲弹击穿了最后一层护盾，狠狠地钻进了埃德加的大腿。
    “啊！！！”
    法师並不是战士，他们的肉体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孱弱。
    剧痛让埃德加瞬间失去了对飞毯的控制。他在空中翻滚著，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一头栽了下来。
    “轰！”
    飞毯撞在山坡上，埃德加滚落尘埃，华丽的法袍被撕烂，沾满了泥土和鲜血。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想要反击，想要用法杖释放哪怕一个火球。
    但一只穿著黑色军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骨裂声响起。埃德加惨叫一声，法杖滚落一旁。
    他抬起头，看到了一把黑洞洞的枪口，以及霍去病那双居高临下的、没有任何敬畏的眼睛。
    “你刚才说，你要把我们烧成灰？”
    霍去病微微弯腰，手中的驳壳枪顶在埃德加那原本高贵的脑门上。“现在，你的流星呢？你的火雨呢？”
    “別……別杀我……”埃德加终於崩溃了。面对死亡，法师並不比凡人高贵多少，“我是翡翠领的特使……杀了我，大领主会……”
    “砰！”
    霍去病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一枪托砸在了他的脸上，直接把他砸晕了过去。
    “带走。”霍去病收起枪，像拖死狗一样抓起埃德加的衣领，“陛下说了，活的比死的有用。科学院缺个活体样本。”
    他转过身，对著峡谷里欢呼的士兵们举起拳头。
    “兄弟们！看到了吗？”
    “神也会流血。”
    “只要会流血，我们就能杀得死！”
    埃德加是个软骨头。
    在诸葛亮的攻心术和宋应星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科学实验”威胁下，他不到半小时就把翡翠领卖了个底掉。
    情报匯总到了行政总署的战略地图上。
    “翡翠领，人口约五万（包括大量农奴），拥有正规军三千，主要是一阶的魔剑士和狮鷲骑士。核心战力是一个由二十名二环法师和五名三环法师组成的法师团。”
    “至於那个奥兰多……”霍去病敲了敲地图上的那座白色高塔，“情报说他是五环法师，拥有大范围战略威慑能力，甚至能召唤高阶恶魔。”
    “五万人口……”商鞅看著地图，关注点完全不同，“如果能吞併翡翠领，我们的劳动力缺口就能彻底解决。而且那里土地肥沃，正好作为帝国的粮仓。”
    “但五环法师是个大麻烦。”李明沉思道，“按照埃德加的说法，五环法师全力一击能摧毁我们半个工业区。我们没有核弹，普通的火炮未必能打得到他。”
    “那就让他没机会出手。”
    诸葛亮羽扇一指。
    “奥兰多虽然强，但他傲慢。傲慢就是最大的破绽。”
    “亮有一计。”
    诸葛亮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黑钢城和翡翠领之间的一片开阔地上划了一条线。
    “这里是平原。最適合骑兵和那个大傢伙展开。”
    诸葛亮看向宋应星：“宋老，那个『二號工程』，能动了吗？”
    宋应星嘿嘿一笑：“早就饥渴难耐了。虽然还没装上电传动系统，但蒸汽动力的底盘已经测试完毕。只要煤管够，它就能跑。”
    “那就好。”李明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霍去病。”
    “既然是平原决战，那就让那些还骑著狮鷲和马匹的『中世纪人』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钢铁洪流。”
    【地点：黑钢重工·第零號秘密车间】
    巨大的捲帘门缓缓升起。
    阳光照射进来，驱散了车间內的阴暗。
    一辆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钢铁怪兽，缓缓驶出。
    它没有轮子，而是趴在两条宽大的金属履带上。
    它的身躯是一个稜角分明的倾斜装甲盒，上面布满了铆钉和焊接痕跡。
    在它的头顶，顶著一个巨大的、略显笨重的炮塔，一门75mm长管火炮如同骑士的长枪般指向前方。
    在它的尾部，两根粗大的排气管正喷吐著黑烟，在那轰鸣声中，甚至能听到內部高压蒸汽机活塞的疯狂撞击声。
    【黑钢-t1型蒸汽坦克（原型机）】
    【全重：25吨】
    【动力：双缸高压蒸汽机】
    【武器：75mm线膛炮 x1，水冷重机枪 x2，车体前装火焰喷射器 x1。】
    【装甲：正面50mm（內衬铅层），侧面30mm。】
    这是工业革命的暴力美学。
    它是粗糙的，笨重的，甚至有些丑陋。
    但在那些拿著法杖和长剑的敌人面前，它就是不可阻挡的末日战车。
    霍去病站在第一辆坦克的炮塔上，拍了拍那冰冷的钢板。
    “这才是男人的坐骑。”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这不仅仅是一辆坦克，而是五辆。这是黑钢帝国目前所有的家底。
    在这五辆钢铁巨兽身后，是两千名全副武装的黑钢步兵，以及五十辆搭载了步兵和弹药的改装卡车。
    这是一支完全机械化的部队。在废土世界，这就是一支穿越时空的无敌舰队。
    “出发！”
    霍去病大手一挥。
    “目標：翡翠领！”
    “碾碎他们的神庙！把工业的旗帜，插在那座法师塔的顶端！”
    “轰隆隆隆——”
    履带碾过大地，扬起漫天尘土。黑钢帝国的远征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铁流，向著那个光怪陆离的魔法世界滚滚而去。
    科学与魔法的终极对决，即將拉开帷幕。

 第46章 那是什么声音？

    三天后，黑钢大道尽头的隘口。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雷雨前的闷热。阴沉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从南方的地平线上，翡翠领的惩戒军团出现了。
    他们並没有像黑钢军队那样利用地形掩护，也没有派出斥候进行侦查，而是仿佛参加盛大的巡游庆典一般，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旌旗招展，上面绣著代表魔法奥秘的六芒星和翡翠叶徽章，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百名身披重甲的“魔剑士”。
    他们是翡翠领引以为傲的精锐，每一个都拥有骑士的头衔和初级魔法学徒的资质。他们身上穿著的是掺杂了精金丝线的附魔板甲，这种鎧甲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金色光纹，那是固化在上面的“坚固术”和“轻身术”的光辉。他们手中的双手大剑並未出鞘，但剑柄上镶嵌的红宝石已经隱隱透出灼热的气息，那是为了隨时激发火焰附魔而做的准备。
    他们不需要整齐划一的步伐，因为在他们的信条里，个人的武勇凌驾於集体之上，每个人都是足以以一当百的超人。
    他们一边走，一边用轻蔑的目光扫视著周围荒芜的景色，彼此之间甚至还在谈笑风生，討论著回去后的晚宴和新得到的精灵女奴。
    在他们头顶，二十名狮鷲骑士正在低空盘旋。
    那些巨大的猛禽有著雄狮的躯体和苍鹰的头颅，双翼展开足有五米宽，每一次扇动都会捲起一阵狂风，吹得地面的碎石哗哗作响。
    骑士们手持数米长的风暴长矛，矛尖闪烁著雷电的火花，他们居高临下，如同俯视螻蚁般俯视著前方隘口处那道显得有些寒酸的防线。
    而在队伍的核心，最为震撼人心的是一座悬浮在离地三米高空中的巨大平台。
    这不仅仅是一个交通工具，它是奥兰多大领主浮空法师塔的微缩版，通体由洁白的魔法大理石雕琢而成，四周镶嵌著数不清的浮空水晶。
    平台上摆放著一张极尽奢华的、镶满各色宝石的王座。儘管奥兰多大领主並未亲临，但他派出了他最信任的副手，同时也是翡翠领魔法议会的首席执政官——四环咒法系大师费尔南多。
    费尔南多是一个身材臃肿的老人，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但由於常年过量服用延寿药剂，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如死鱼肚皮般的灰白色，且透著一股诡异的光泽。
    他慵懒地靠在王座上，手里把玩著两颗被压缩到极致的高爆火球，就像在盘核桃一样轻鬆写意。
    他的眼神浑浊而傲慢，透过单片水晶眼镜，远远地看著前方那道由几层铁丝网、沙袋和刚刚堆起来的土坡构成的防线。
    “这就是那个叫李明的野蛮人修的墙？”费尔南多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他轻轻一挥手指，扩音魔法瞬间將他的声音放大了数十倍，在整个峡谷间迴荡，震得山壁上的碎石滚落，“几根生锈的铁丝？一些装满泥土的破布袋子？还有那些像地鼠洞一样的深沟？伟大的元素之神在上，他以为这是小孩子在过家家吗？”
    围绕在他身边的十几名年轻法师学徒立刻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諂媚和对他人的鄙夷。
    “大师，这些北方佬恐怕连像样的城墙都砌不起来。”一个穿著深绿色法袍、面容有些阴柔的男学徒殷勤地凑上前说道，“我听说他们还在烧黑色的石头取暖，把世界弄得乌烟瘴气。您看，就算隔著这么远，我都能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煤渣味和机油味。”
    “是啊，这种没有魔力波动的低等文明，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另一个女学徒掩著鼻子，一脸嫌弃，“大师，看来我们不需要动用大地之怒了。为了这些垃圾消耗珍贵的魔力水晶实在是太浪费了。只要让土元素军团衝过去，就能把这道可笑的防线像踩碎一块饼乾一样踩平。”
    费尔南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挥了挥胖乎乎的手，像是要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那就动手吧。动作快点，我还赶著回去参加晚上的奥术沙龙，今晚可是有来自精灵王庭的贵客。这种骯脏的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隨著他那漫不经心的命令下达，那些年轻的法师学徒们立刻兴奋起来。他们举起手中的法杖，开始高声吟唱晦涩难懂的咒语。土黄色的元素光辉在他们面前匯聚，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土而出。
    “轰隆隆——”
    伴隨著泥土翻涌的巨响，平整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岩石和泥土在魔力的牵引下疯狂聚合，最终形成了十个高达八米的恐怖巨像。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粗壮的双腿如同古老的石柱，每一次迈步都让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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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
    虽然没有声带，但通过魔力的震动，这些土元素巨像发出了一声声令人胆寒的咆哮。它们迈开大步，像是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冲向黑钢防线。在它们身后，三百名魔剑士拔出燃烧的大剑，发出一阵整齐的战吼，如同一群嗜血的雄狮，散漫而自信地跟进。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称不上是一场战爭，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表演。
    那些凡人的弓箭？射在土元素坚硬的花岗岩外壳上连挠痒都不算。至於那种传说中会喷火的铁管子，打在魔剑士那价值连城的附魔鎧甲上，最多也就留个白印，甚至连上面的漆都蹭不掉。
    然而，傲慢蒙蔽了他们的双眼，让他们忽视了空气中那股异样的属於纯粹工业文明的肃杀。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两公里外，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山脊后方，一张巨大的、名为“死亡”的罗网已经张开。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如果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正通过精密的光学测距仪，死死地锁定了他们。
    “高度角修正，加5度。”
    “风速每秒三米，横风修正，向左两密位。”
    霍去病並没有站在显眼的位置，他趴在反斜面的一处偽装极好的观察哨里，身上披著枯黄色的偽装网，让他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的荒草融为一体。他的嘴里漫不经心地嚼著一根草根，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胶木听筒。
    为了不被法师敏锐的侦测魔法发现无线电波的异常，黑钢军队这次没有使用无线电，而是铺设了数十公里长的有线电话，甚至为了保险，哪怕电话线断了，传令兵也已经就位。
    “敌距两千一百米，进入最佳射击诸元。”
    听筒里传来了炮兵营长压抑著兴奋的匯报声。

 第47章 这是什么炼金物品！

    霍去病吐掉嘴里的草根，举起高倍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正在靠近的、笨拙的土元素巨像，以及那些还在嘻嘻哈哈、仿佛来郊游的法师们。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猎人看著猎物傻乎乎踩进陷阱时的嘲弄。
    “他们以为我们在玩泥巴。”霍去病对著话筒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理。”
    在他身后的反斜面阵地上，原本覆盖著的偽装网被猛地掀开。
    整整五十门【黑铁-3型】105毫米榴弹炮，露出了它们狰狞而冰冷的钢铁面容。
    这种刚刚从第一机械厂流水线上走下来的火炮，代表了黑钢帝国目前的最高工业水准。
    它们採用了宋应星改良的液压復进机，能够承受更大的膛压，以及诸葛亮运用算学设计的先进弹道计算法。
    更重要的是，这次装填的不是用来攻城的实心弹，也不是普通的黑火药开花弹。
    在那一箱箱墨绿色的弹药箱里，静静躺著的是——高爆黄火药。
    这是化工精炼厂那群疯子在炸毁了三个实验室后才突破技术瓶颈搞出来的第一批產品。
    虽然產量不高，每一发炮弹都昂贵得让商鞅心疼，但每一克tnt里，都蕴含著足以撕碎钢铁、重塑地形的怒火。
    “全营注意——”炮兵观察员挥动了手中的红旗。
    “急速射！三发装填！放！”
    “轰！轰！轰！轰！轰！（x50）”
    五十门大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那一瞬间，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锤了一下，阵地上腾起了一阵遮天蔽日的尘土。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剧烈后退，就连那几吨重的炮架都在微微颤抖。
    即使隔著两公里，炮口產生的恐怖风压依然让周围的草丛全部倒伏，如同面对君王的臣民般瑟瑟发抖。
    五十枚带著死亡啸叫的高爆弹，划破阴沉的长空。那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镰刀刮过玻璃，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精准地划出一道道死亡的拋物线，落入了翡翠领那毫无防备、甚至连队形都没有散开的衝锋阵型中。
    “那是什么声音？”
    一个走在最前面的魔剑士疑惑地抬起头。他听到了那种尖锐的呼啸声，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声音，不像是魔法飞弹的嗡鸣，更像是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
    下一秒，世界在他眼前消失了。
    “轰隆——！！！”
    一枚105毫米高爆弹，不偏不倚，正中那个领头的土元素巨像的胸口。
    没有什么所谓的“伤害减免”，没有任何的魔法抗性判定。
    tnt爆炸瞬间產生的几千度高温和数万倍大气压的衝击波，直接从物理层面解构了岩石的分子结构。
    那个八米高、號称刀枪不入的土元素巨像，连哼都没哼一声，那巨大的上半身就像是被顽童一脚踢碎的沙堡，直接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粉末。无数锋利的碎石在衝击波的裹挟下，变成了威力恐怖的霰弹，向四周疯狂喷射。
    那个刚才还在疑惑的魔剑士，甚至还没来得及激活鎧甲上的防护符文，就被迎面而来的碎石雨打成了筛子。
    他那引以为傲的精金鎧甲，在几倍音速飞行的碎石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敌袭！！！”
    后方的费尔南多手中的酒杯掉了，红酒洒在洁白的长袍上，像是一滩刺眼的血跡。他惊恐地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著前方那片瞬间化为火海的战场。
    爆炸声不再是一声，而是连绵不绝。
    “轰！轰！轰！”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在大地上狠狠啃下一块肉，掀起一股黑红色的蘑菇云。
    橘红色的火光在阴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妖艷。
    魔剑士们引以为傲的附魔鎧甲，在弹片和无孔不入的衝击波面前毫无意义。
    衝击波是无形的死神。它不需要击穿鎧甲，它直接震碎了里面那个人的內臟，震破了他们的耳膜和眼球。
    一个穿著极品精金甲的骑士队长，试图举起厚重的塔盾抵挡这毁灭性的打击。
    “轰！”
    一枚炮弹在他身边五米处爆炸。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巨大的气浪像一只狂暴的巨掌，直接將他连人带马掀飞了十几米高。他在空中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翻滚，落地时全身骨骼尽碎，七窍流血而死。他的鎧甲完好无损，依然闪烁著魔法的光辉，但里面的人，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
    这就是工业，这就是科学。它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拼数值，不跟你比谁的血统更高贵。它只讲能量守恆，只讲衝击力传导，只讲当量即正义。
    “防御！快开防御结界！该死的，那是炼金炸弹吗？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费尔南多尖叫著，声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慌乱。他手中的法杖疯狂挥舞，那原本常常的吟唱被他压缩到了极致。
    一个巨大的半球形蓝色光罩在浮空平台上撑起，將他和那些嚇得瑟瑟发抖的学徒们保护在內。光罩表面流转著复杂的符文，这是四环法术【广域奥术屏障】。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炼金火药？”看著光罩外连绵不断的爆炸，费尔南多的脸色铁青，他努力维持著大师的尊严，咬牙切齿地说道，“威力確实不错，出乎我的意料。但只要我不出去，你们能奈我何？这种程度的炼金物品造价极其昂贵，等你们的火药耗尽，就是你们的……”
    “死期”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他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更为密集的、如同蝗虫群般的黑色“雨点”。
    霍去病的战术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打击，如果你以为刚才那就是全部，那你就太天真了。
    “饱和式攻击。”这是李明写进第一本军事教材里的第一课，也是黑钢军事思想的核心，“不要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如果一发炮弹打不死，那就用一百发。如果一百发还不行，那就用一万发。”
    紧隨榴弹炮群之后的，是火箭炮营的齐射。
    虽然受限於技术，这只是最简单的滑轨火箭弹，没有制导，更是精度感人，甚至有的飞到一半会乱窜。
    但它们胜在量大，胜在便宜。
    一轮齐射，就是几百发。
    “咻咻咻咻咻——”
    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防空警报般的尖啸声。
    漫天的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復仇的火雨流星，铺天盖地地覆盖了法师的防御结界。
    “轰轰轰轰轰！！！”
    那一刻，世界失去了声音，只剩下爆炸的轰鸣。
    巨大的蓝色结界在剧烈颤抖。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即將破碎般的“吱嘎”声。
    费尔南多终於慌了，彻底地慌了。

 第48章 骑兵VS坦克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这些爆炸並不仅仅是物理衝击。每一次爆炸，都在疯狂地消耗著维持结界的魔力。他感受到了魔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失，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切开了他的大动脉。
    每一秒钟，都有几十发爆炸的衝击波砸在结界上。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的魔力是无限的吗？他们不需要吟唱吗？他们不需要回蓝吗？”
    费尔南多无法理解，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在这个世界，施放如此规模、如此密集的“爆炎术”，就算是五环法师也要准备半天，画好法阵，还要一群学徒辅助，而且放完一轮就得虚脱半天。
    可对面的攻击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分钟！还没停！
    那种连绵不绝的火力，简直就像是大海的潮水，永无止境。
    这就是工业化生產线的力量。只要流水线还在转动，只要仓库里还有库存，这种攻击就可以持续到天荒地老。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爆炸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费尔南多惊恐地抬起头，他看到那个坚不可摧的防御结界顶部，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不！这不可能！我的法力储备……”费尔南多绝望地嘶吼，试图从怀里掏出备用的魔力水晶补充。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远处的山坡上，霍去病放下瞭望远镜。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他拿起了对讲机，语气森寒，仿佛来自地狱的判官：
    “猎物已经入网。乌龟壳快碎了。装甲营，出击。碾碎他们。”
    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黑钢防线后方那片最大的偽装网被撤去。
    “呜——呜——”
    伴隨著高压蒸汽汽笛的轰鸣，五辆体型庞大得令人窒息的t1型蒸汽坦克，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钢铁甲虫，喷吐著浓烈的黑烟，衝出了阵地。
    那是黑钢帝国的钢铁脊樑。每一辆坦克都重达四十吨，厚重的铆接装甲上满是粗獷的工业美感。巨大的金属履带碾压著大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在它们身后，是两千名手持后膛步枪，上著明晃晃刺刀的黑钢步兵。他们排成散兵线，跟隨著坦克的步伐，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前方。
    这是一场跨时代的屠杀。
    那些在第一轮炮击中倖存下来的魔剑士们，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们作为精锐的尊严让他们不能后退。
    “为了荣耀！长剑所指，所向披靡！”一个满脸是血的骑士队长怒吼著，试图激起同伴的斗志，“看啊！那就是一群铁皮怪物！只要靠近了，我们的附魔剑能像切奶酪一样切开它们！”
    那些倖存的魔剑士们发出了绝望的怒吼，挥舞著燃烧的大剑，不顾一切地冲向坦克。
    他们確实很勇敢。
    那个英勇的骑士衝到了最前面一辆坦克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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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仅没有逃跑，反而藉助“轻身术”高高跃起，双手紧握大剑，剑身上火焰暴涨，狠狠地一剑砍在了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鐺！”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附魔大剑確实锋利，在那块50毫米厚的特种钢板上砍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甚至剑刃都嵌进去了一分。
    骑士队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砍进去了！它们不是无敌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对於这辆四十吨重的钢铁巨兽来说，这一剑的伤害就像是被石头砸了一下。坦克里的驾驶员甚至都没感觉到明显的震动，他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无聊地拉动了操纵杆。
    “给老子滚开。”
    “咕嚕嚕——”
    坦克引擎轰鸣，並没有停下，也没有转向，而是直接无情地碾压而过。
    那个骑士队长的剑还在装甲上卡著，下一秒，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他撞倒在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冰冷而沉重的金属履带就已经压上了他的身体。
    “咔嚓……噗嗤……”
    精金鎧甲在几十吨的自重面前扭曲、变形，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最后彻底崩裂。那个英勇的骑士连同他的荣耀，和血肉混在一起，变成了履带润滑油的一部分。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剩下魔剑士的心理防线。
    “那是……什么怪物……”
    “我们的剑……没用？”
    天空中，原本想要支援地面的狮鷲骑士们也崩溃了。他们想要俯衝攻击那些坦克，以为那是容易对付的目標。
    然而，他们迎面撞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部署在坦克后方的四联装高射机枪阵地。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弹雨构成了死亡的火网。铅芯弹头在空中交织出一道道火流。
    狮鷲虽然凶猛，但也是血肉之躯。在金属风暴面前，它们的羽毛和肌肉瞬间被撕裂。一声声悲鸣响彻天空，一只只庞大的狮鷲拖著黑烟坠落，上面的骑士在空中就被打成了筛子，像下饺子一样掉在地上。
    战场变成了一边倒的追杀。
    而那座浮空平台，也没能倖免。
    “咔嚓——哗啦！”
    隨著最后一声脆响，那层蓝色的法术光盾终於不堪重负，彻底粉碎。
    “不！！！”
    在结界破碎的瞬间，一枚原本应该被弹开的火箭弹，带著尖锐的啸叫，直接钻进了平台的底部结构中。
    “轰！”
    剧烈的爆炸摧毁了平台的浮空法阵。那座象徵著魔法威严的平台失去了平衡，像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歪歪斜斜地坠落在地。
    “砰！”
    烟尘四起。费尔南多摔得头破血流，华丽的长袍被撕成了布条，满身是土。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想要用手里最后那点微弱的魔力释放哪怕一个火球。
    但当他抬起头时，他绝望了。
    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钢铁炮管，正顶在他的脑门上。那是t1坦克的主炮。
    坦克的舱盖打开，霍去病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著那把標誌性的驳壳枪，眼神像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一样，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尊贵的四环大师。
    “你的魔法呢？”霍去病冷冷地问道，手指搭在扳机上，“继续念啊。火球术？闪电链？来，给爷展示展示。”
    费尔南多颤抖著嘴唇，原本傲慢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恐惧。他那灰白色的皮肤因为充血而变得紫红，裤襠处已经湿了一片，散发著骚臭味。他引以为傲的魔力，在刚才的狂轰滥炸中早就耗干了，现在的他，连个身体强壮点的普通老头都不如。
    “我……我投降……”费尔南多低下了那颗之前从未对凡人低过的高贵头颅，甚至跪著向前挪动了两步，“別杀我……我有钱……我是四环大师，我懂得很多禁忌知识……我可以为你们效劳……”
    霍去病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他没有开枪，而是嫌弃地挥了挥手。
    “知识？哼，你那点神神叨叨的东西，宋老可能会感兴趣。”
    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衝上来，粗暴地將费尔南多按在地上。他们用特製的、刻有禁魔符文的胶带封住了费尔南多的嘴，又用几根粗大的铁链像捆猪一样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带回去。”霍去病对著对讲机说道，“告诉科学院，抓到大鱼了。这老东西据说是个四环的，比上次那个埃德加耐造，应该能多撑几次实验。”
    “报告陛下，首战告捷。”
    “敌军全灭。我们无一阵亡，只有几个新兵蛋子被这大场面嚇尿了裤子，还有两辆坦克因为跑得太快，履带断了，正在抢修。”

 第49章 代號：审判者

    黑钢城，行政总署。
    李明听著前线传来的战报，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煤烟味的空气，觉得这是世界上最香甜的味道。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诸葛先生。”李明转身，看向一直站在地图旁轻摇羽扇的丞相。
    “臣在。”诸葛亮微微躬身，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翡翠领的主力虽然受损，但他们的根基还在。那座据说屹立了五百年的大法师塔还在。”李明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上的那份缴获的魔法地图，指尖点在代表翡翠城的绿色標记上，“而且，这次我们打了个出其不意，用火力优势把他们打蒙了。下次，他们有了准备，甚至那个奥兰多亲自出手，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奥兰多既然派了替身来，说明他很惜命。经此一役，他肯定会缩在那个据说连禁咒都能抵挡的乌龟壳里不出来。”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穿了未来的迷雾：“陛下所言极是。不过，既然他们喜欢缩在塔里，那我们就把塔给拔了。”
    李明一愣：“强攻？那座塔周围全是魔法陷阱，而且高度太高，我们的坦克仰角不够，普通火炮射程也不够在安全距离外摧毁它。”
    “非也。”诸葛亮走到地图前，用笔在黑钢城和翡翠领之间画了一条笔直的线，那条线穿过了森林，穿过了河流，直指敌人心臟，“陛下，您可记得宋应星宋老前些日子在酒桌上，喝醉后提过的『那个疯狂计划』？”
    李明眉头微皱，隨即恍然大悟，那是他之前觉得太过激进、甚至有些不切实际，而被暂时搁置的一个构想。那个被宋应星称为“工业奇观”、“钢铁图腾”的疯狂武器。
    “你是说……铁轨？”李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正是。”诸葛亮眼神坚定，“翡翠领外围有『嘆息森林』，那是一片被魔法扭曲的原始丛林，坦克难以通行，后勤补给线极容易被骚扰。而且法师塔有超远程打击能力，普通的火炮很难推进到有效射程。”
    “若要在安全距离外，也就是三十公里以外，彻底摧毁那座法师塔，我们需要更粗、更大、更长的管子。需要一种能够承载超高膛压、发射超重型炮弹的平台。”
    “列车炮。”
    李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了这个充满重工业浪漫气息、同时也代表著毁灭的名词。
    “宋老早就想造了。之前因为机动性问题——需要铺设专门的铁轨，而且造价高昂，我一直没批。”李明在房间里踱步，“但现在……战俘有了，刚才那一战至少抓了几千个免费劳动力。路基也有了，这片平原地形非常適合。”
    “只要铺上铁轨，我们就能把那一门重达百吨、炮管长达三十二米的『镇国重器』，一路推到翡翠领的大门口。”
    李明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门巨炮怒吼时的场景。
    “传令下去！”李明猛地站起，身后的大氅无风自动，“启动【铁穹计划】！”
    “目標：把铁路修到法师塔下！”
    “我要用800毫米的口径，这就是真理！我要这门炮去敲开奥兰多的大门，去问问他——”
    “这个世界的真理，到底姓『魔』，还是姓『工』！”
    黑钢城的战爭机器再次全速运转起来。如果说之前的坦克和火炮是大锤，那么这一次，他们要锻造的是一把开天闢地的巨斧。
    【时间：战后一个月】
    【地点：黑钢城第一重工区·特级总装车间】
    这里是黑钢帝国绝对的禁区，也是整个工业区的心臟。甚至连普通的工程师都没有权限进入，只有经过严格审查的核心人员才能踏足。
    巨大的厂房高达三十米，穹顶上悬掛著无数条粗大的铁链和滑轮组，仿佛一张巨大的钢铁蛛网。在数百盏大功率电弧灯的照耀下，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甚至让人產生巨物恐惧症的钢铁怪物，正静静地躺在特製的加宽铁轨上。
    【黑钢-多古拉型 800mm列车炮（代號：审判者）】
    它太大了。大到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人类能製造出来的东西，而像是某个远古泰坦遗落的兵器。
    光是那根长达32米的炮管，就如同神话中的定海神针，横亘在车间中央。炮管壁厚达半米，这是宋应星用最好的特种钢，经过无数次重锻、淬火和应力消除处理才打造出来的。为了铸造这根炮管，黑钢城的高炉整整一个月没有熄火。
    承载它的也不是普通的车厢，而是两列並排的特製重型底盘，下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四十个巨大的钢轮，以此来分摊那恐怖的重量。
    “这就是我们的『讲理』工具。”
    宋应星站在大概有三层楼高的炮架上，手里拿著那种特大號的扳手，满脸油污。他看著这个庞然大物，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就像看著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完全忘了他製造的是一台毁灭机器。
    “陛下，这玩意儿一炮下去，炮弹重达7吨。”宋应星指著旁边像小山一样的弹药堆，那里每一枚炮弹都比一个成年人还要高、还要壮，“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tnt，而是我们新研製的『高密度黑索金』混合炸药。一炮，只要一炮！別说是那座脆皮的法师塔，就是一座花岗岩的小山头也能给它削平了！”
    李明站在下面，仰望著这个钢铁图腾，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就对了。
    这就是他要的纯粹的工业暴力。
    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咒语，不需要去乞求什么神灵的恩赐，也不需要看天意。
    千万吨的水压机锻造出的炮身，精密的化学配方调配出的发射药，数学计算出的完美弹道。
    这就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是秩序对混沌的宣战。
    “供弹系统测试了吗？”李明大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
    “测试过了。”诸葛亮在一旁回答，他手里拿著羽扇，正看著一份复杂的装填流程图，“虽然主要靠液压起重机，但为了保险，我们还准备了三百名身强力壮的苦力作为备用。必须保证在上弹过程中没有任何意外。”
    “就是这射速……”宋应星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有点慢。哪怕一切顺利，半小时也只能打一发。而且炮管寿命有限，这根管子在全装药情况下，最多打一百发就得报废，甚至可能更少。”
    “足够了。”李明冷冷道，“这东西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火力覆盖，而是为了『点名』。它是用来击碎那些所谓『不可侵犯』的神话的。”
    “一百发炮弹，足够把翡翠领犁一遍了。”
    “铁路修得怎么样了？”
    “霍將军正带著两万名战俘日夜赶工。”诸葛亮羽扇轻摇，“按照计划，还有两个月就能修到『嘆息森林』边缘。不过，那里是魔法森林，里面的树木似乎有意识，会主动攻击工人，是个不小的麻烦。”
    “有意识的树？”李明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就是木头。木头怕什么？”
    “火？”宋应星试探著问。
    “不，那是原始人的做法。太慢，而且容易失控。”
    李明转过身，看向车间的另一角。那里停放著几十辆刚刚改装完毕、造型奇特且狰狞的蒸汽工程车。
    “对於工业文明来说，森林从来不是障碍，而是资源。”
    “告诉霍去病，不用跟那些树纠缠。把我们的『伐木机甲』派上去。”
    所谓的伐木机甲，其实就是加装了巨型旋转圆锯和重型火焰喷射器的重型履带式工程车。
    “一路平推过去。把砍下来的木头直接就地烧成木炭，给列车炮提供燃料。”
    “这就是工业的效率——吃掉敌人的防线，转化为我们前进的动力。”李明握紧了拳头，“两个月后，我要在翡翠城的门口，给奥兰多上一课。”

 第50章 告诉这个世界，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黑钢城行政总署的作战指挥室內，厚重的战术地图铺满了整张长桌，昏黄的电灯泡在头顶摇曳，將李明、诸葛亮、宋应星和霍去病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窗外，远处工厂的烟囱正日夜不息地喷吐著黑烟，那是帝国心臟跳动的节奏，沉重、嘈杂，却充满了扩张的欲望。
    李明並没有看那张地图，他的视线聚焦在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上。
    那淡蓝色的全息面板悬浮在空气中，上面显示著几条正在缓缓推进的进度条，那是决定帝国命运的倒计时。
    原本用於解锁“高级生物学”的那个科研槽，此刻被他强行中止，转而投入到了一个全新的、更为紧迫的项目中。
    进度条的名字朴实无华，却因为下方標註的“奥秘解析”四个字而显得杀气腾腾。
    这是对战俘费尔南多，以及那些缴获的魔法手札进行逆向工程的结果。李明不需要什么高科技的生物扫描仪，他只需要最原始、最枯燥，但也最有效的统计学和实验记录。
    “陛下，那个老法师招了吗？”霍去病擦拭著手里的驳壳枪，语气里带著一丝对这种审讯效率的不耐烦。
    他更习惯用坦克履带去问话，而不是这些文縐縐的笔录。
    “他不需要招供什么机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数据。”李明关掉了系统界面，转过身，將几张密密麻麻写满公式的草纸拍在桌上，那上面是宋应星带领的科研团队熬了三个通宵的成果。
    上面不是魔法咒语，而是对魔法现象的物理侧写。
    纸上画著的是能量衰减曲线和护盾强度閾值的测算。
    “宋老，给各位將军解释一下。”李明坐回椅子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系统里的政治点数就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全部用来维持高强度的战时经济政策和稳定度。
    宋应星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却紧紧攥著那一叠纸，兴奋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
    他走到黑板前，用力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又在圆圈外画了无数个箭头。
    “诸位，根据我们对费尔南多释放魔法时的能量监测，以及对那些缴获的『魔力水晶』的破坏性实验，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所谓的『防御结界』，並不是什么神赐予的无敌屏障，它本质上，就是一个高密度的能量场。”
    “能量场？”诸葛亮轻摇羽扇，眉头微蹙，似乎在將这个新词汇与他脑海中的八卦阵理相互印证，“既是能量，便有穷尽之时？”
    “正是！”宋应星猛地一拍大腿，粉笔灰飞扬，“它就像是一堵看不见的水墙。子弹打上去，动能被水吸收了，所以停了下来。费尔南多那种级別的法师，能瞬间製造出相当於五米厚钢板当量的阻滯力。但是，能量守恆是宇宙的铁律，哪怕在这个充满了不科学魔法的世界也不例外。要维持这堵墙，就需要消耗魔力。每挡下一发子弹，他们的魔力储备就会下降一丝。”
    “也就是说，只要我有足够多的子弹……”霍去病眼睛亮了，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残忍笑意。
    “不只是多。”李明打断了他，“奥兰多的法师塔依託地脉，拥有极其庞大的回充能力。如果用小口径武器去磨，就像是用勺子去舀大海，即便打上一年，他的恢復速度也可能比我们的消耗速度快。费尔南多之所以会败，是因为他是无根之木，而在翡翠城，奥兰多是背靠大树。”
    李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翡翠城的绿色標记上，然后缓缓划向黑钢城，中间隔著的那片深绿色区域——嘆息森林。“所以，我们不能跟他拼消耗。我们要的是一击必杀。要在一个极短的瞬间，输出超过他回充上限百倍、千倍的能量，直接把他的『大海』给蒸发掉。”
    “这就是『铁穹计划』的核心逻辑。”李明转头看向宋应星，“宋老，那门炮，理论计算还需要多久？”
    “图纸已经完成了系统验证。”宋应星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凝重，“但是陛下，要在现实中造出这么个怪物，我们需要解决两个要命的问题。第一，是材料。800毫米口径，要承受那种级別的膛压，普通的钢不行。我需要把以前储备的稀有金属全部熔了，甚至要把城里所有非必要的钢结构建筑拆掉，用来重铸炮管。这是在赌国运。”
    “准了。”李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系统里点下了一个新的决议——【废金属回收运动】。
    这意味著接下来的两个月，黑钢城的平民將失去铁锅、铁柵栏甚至公园的长椅，整个城市的民用金属將被搜刮一空，但这在所不惜。
    “不够就把我的车也拆了。只要是铁做的，除了枪炮，都能扔进炉子。”
    “第二个问题……”宋应星指了指地图上的那片森林，“这玩意儿太重了。加上底盘和两台牵引机车，总重超过一千五百吨。它离不开铁轨。我们要把铁路修到翡翠城的脸上去，修到三十五公里的直射距离內。而这条路，必须穿过『嘆息森林』。”
    嘆息森林，这个名字在废土上代表著绝对的禁区。
    据说那里是大灾变前某种生物实验的遗址，植物发生了可怕的变然，它们有意识，嗜血，对外来者怀有极大的敌意。
    “森林交给我。”霍去病把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军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管它是嘆息森林还是尖叫森林，只要它是木头长的，就归火管。陛下，我不需要什么高科技伐木机，把化工组最新搞出来的那些『特种燃料』给我。我和工兵营会把在这条路上遇到的每一个树桩子都烧成焦炭。”
    “很好。”李明看著这群哪怕面对未知和绝境依然战意昂扬的下属，心中的阴霾散去大半。
    他打开了国策树的界面，目光落在了那个名为【钢铁洪流的构想】后续的庞大分支上——【大铁路时代】与【焦土战略】。
    “传令下去。”李明的声音在指挥室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启动一级战备。商鞅负责统筹全城物资，诸葛先生负责后勤调度和战俘管理。两个月，我们要完成这一场豪赌。告诉所有人，这不仅仅是为了打贏一场仗，这是为了告诉这个世界，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第51章 推进，推进！

    隨著命令的下达，庞大的黑钢帝国就像一台生锈但依然有力的巨兽，开始轰鸣著运转起来。
    齿轮咬合，蒸汽喷涌，成千上万的人为了同一个目標被动员起来。
    黑钢城的街道上，广播里日夜播放著激昂的进行曲和李明的演讲。
    【废金属回收运动】的决议生效得比预想中还要快，或者说，商鞅的执行力太过可怕。
    宪兵队和动员兵挨家挨户地搜集金属，虽然偶尔有抱怨声，但在战时配给制的肉罐头和对“蛮族復兴”的狂热宣传下，这种不满很快被淹没。
    堆积如山的废铁被运往第一重工区，三座特大號高炉昼夜不息地吞吐著红色的火舌，將这座城市的骨血熔炼成即將诞生的杀戮神器。
    而在南方的边境线上，战爭的形式则更加直观和残酷。
    嘆息森林的边缘，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那是巨型食人花和腐烂孢子的味道。
    这里的树木高大得不像是地球的物种，每一棵都仿佛扭曲的巨人，树皮上长满了类似人脸的瘤节。
    霍去病站在一辆刚刚改装完毕的喷火坦克上，这其实就是在一辆t1坦克的底盘上拆掉了主炮，换装了一个巨大的高压燃料罐和喷嘴。
    在他的身后，是三千名衣衫襤褸但眼神麻木的战俘，以及一千名全副武装的黑钢工兵。
    “將军，前面就是核心区了。”一名侦察兵脸色苍白地跑来匯报，他的手臂上缠著厚厚的绷带，那是被某种带刺的藤蔓刮伤的，“那里的树……它们会动。刚才三排的几个兄弟去標记路线，被地下的树根直接拖进去了，连枪都没来得及开。”
    霍去病面无表情地举起望远镜。镜头里，森林深处仿佛有一层绿色的雾气在涌动，隱约能听到低沉的、类似野兽咆哮的摩擦声。那不是风声，那是无数树枝在相互抽打，是这片魔化森林在警告入侵者。
    “会动好啊。”霍去病放下望远镜，嘴角咧开，“会动说明它是活的，既然是活的，就会感到疼，就会死。”
    他没有下令让士兵去肉搏，那是愚蠢的。黑钢帝国的战爭哲学从李明写下第一本教材开始就是“火力覆盖”。
    “喷火连，上前。”
    隨著旗语兵的挥舞，二十辆喷火坦克轰隆隆地开到了最前线，一字排开。粗大的喷嘴对准了那片绿色的深渊。
    “点火。”
    没有多余的废话。二十条长达五十米的橘红色火龙瞬间喷涌而出。这一次，装填的不是普通的汽油，而是宋应星在“炼金工作檯”上结合了废土石油和某种易燃矿物调配出的“黑火-3型”凝胶燃油。
    这种火焰附著力极强，温度极高，甚至能在水面上燃烧。
    “滋滋滋——轰——！”
    火焰接触到森林边缘的瞬间，发出了一种类似油脂落入滚油的爆裂声。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试图缠绕坦克的藤蔓，在高温下瞬间蜷缩、焦黑、化为灰烬。巨大的古树发出了悽厉的“尖叫”——那是树干內的水分急剧蒸发导致木质纤维崩裂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痛苦的哀嚎。
    大火冲天而起，將阴沉的天空映得通红。
    “推进！”霍去病挥手。
    坦克在前开路，用烈火烧出一条黑色的通道。紧隨其后的是手持电锯（虽然是用蒸汽机驱动的笨重货色）和炸药包的工兵。他们踩著还冒著青烟的焦土，將那些烧了一半的残桩锯断，或者直接用炸药把巨大的树根炸飞。
    再后面，是像蚂蚁一样密集的战俘大军。他们在监工的皮鞭和宪兵的枪口下，扛著沉重的枕木和铁轨，哪怕脚下是滚烫的灰烬，哪怕空气中满是呛人的烟尘，他们也不敢停下。
    “一二！嘿哟！一二！嘿哟！”
    號子声、爆炸声、大树倒塌的轰鸣声混成一片。这不是建设，这是屠杀，是工业文明对原始自然最暴力的强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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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怒了。
    大地开始震颤。数十个高达六七米的“树人守卫”从浓烟中冲了出来。它们浑身燃烧著火焰，挥舞著巨大的树干，想要砸烂这些铁皮怪物。它们是这片森林的守护者，拥有著堪比低阶魔兽的力量。
    “右翼注意！把那几门三十七毫米平射炮拉上来！”霍去病早就在等著这一刻。“砰！砰！砰！”
    早就埋伏好的平射炮阵地开火了。
    虽然只是小口径火炮，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又是使用的高爆榴弹，对於没有装甲只有硬木外壳的树人来说，依然是致命的。
    炮弹钻进树人的躯干內部爆炸，木屑横飞，绿色的汁液像血一样喷洒。
    一个冲得最猛的树人被三发炮弹同时命中胸口，整个上半身直接被炸飞，庞大的身躯像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下，砸扁了一辆倒霉的运兵卡车。
    “继续烧！別停！”霍去病根本不在乎伤亡，他在乎的是进度条。系统地图上，那条代表铁路的红线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向南延伸，像一把尖刀插进翡翠领的心臟。
    而在遥远的翡翠城，高耸入云的法师塔顶端，奥兰多大领主正站在水晶球前，看著这令他窒息的一幕。
    水晶球里映出的不是他熟悉的静謐森林，而是一片火海。
    那些平日里连他都要小心翼翼应对的魔化植物，在那些喷火的钢铁怪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这群……疯子。”奥兰多原本优雅的精灵面庞此刻变得有些扭曲，他死死抓著手中的权杖，直到指节发白。
    他原本以为那片森林能阻挡黑钢大军至少半年，甚至直接吞噬掉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军队。
    他没想到，对方根本不讲什么“敬畏自然”，也不讲什么“魔法破解”，直接就是一把火全烧了。
    “领主大人，外围的几个哨所已经失联了。”一名年轻的法师颤抖著匯报，“逃回来的斥候说，那些人不仅烧山，还在铺一种……很奇怪的铁做的路。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按照这个进度，最多还有半个月，他们就能穿过森林，直抵翡翠平原。”
    “铁做的路？”奥兰多眯起眼睛，快步走到露台上，看向北方那片即使隔著几十公里也能看见的冲天烟柱。
    “他们在把什么东西运过来。”奥兰多的直觉告诉他，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传令下去，启动『极光壁垒』的二级预案。让所有的元素法师停止休假，轮流给防御法阵充能。另外，把库存的所有魔晶石都拿出来。”
    “大人，那可是我们五十年的积蓄……”
    “如果不拿出来，过几天可能就变成那个野蛮人的战利品了！”奥兰多咆哮道，“另外，派人去联繫地下的那群老鼠（暗影公会），让他们派最好的刺客去破坏那条铁路。我不信他们的每一个士兵都有那种铁皮怪物保护。”

 第52章 这不魔法，但是这很致命

    “报告將军！前方e3区域，侦察兵探测到高能反应！地面震动频率异常！”
    通讯器里传来前线观察哨声嘶力竭的吼声，背景音里夹杂著某种沉闷的撞击声和树木断裂的巨响。
    “高能反应？”霍去病冷笑一声，那是他对所谓“魔法神秘感”的嗤之以鼻，“不就是那群木头疙瘩又来了吗？告诉一营，別省油！这玩意儿虽然贵，但命更贵！”
    话音未落，森林深处的迷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大地开始震颤，仿佛地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破土而出。
    “吼——————！！”
    那不是野兽的咆哮，而是树木纤维剧烈摩擦產生的低频轰鸣。数十个身高五六米的树人，撞破了浓密的树冠，像是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咆哮著冲了出来。
    它们是这片森林的守卫，每一根枝条都比黑钢最优质的合金还要坚硬。粗糙的树皮上流动著诡异的绿色光芒，那是奥兰多不惜耗费百年生命精华注入的“狂暴药剂”在起作用。只要站在大地上，它们就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养分，哪怕断肢也能瞬间重生。
    在这半个月里，无论森林里钻出来什么——带毒刺的巨蜂、鳞片坚硬如铁的巨蟒、甚至是那种能让人產生幻觉、看见死去战友的迷雾，都在试图阻挡黑钢大军的脚步。但这群树人，无疑是其中最难啃的骨头。
    几名稍微靠前的黑钢士兵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树人挥舞的巨大藤蔓扫中，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尚未铺设好的路基上，生死不知。
    “该死！重机枪！扫射！別让它们靠近！”一名连长红著眼睛怒吼，手中的衝锋鎗疯狂喷吐著火舌。
    子弹打在树人的躯干上，溅起一片片木屑和绿色的汁液，但对於这种庞然大物来说，这点伤害就像是挠痒痒。它们顶著弹雨，一步步逼近，眼看著就要衝入脆弱的工兵阵地。
    “够了。”
    霍去病吐掉了嘴里的菸头，那点火星落在满是机油的坦克顶盖上，瞬间熄灭。他猛地拉下了身边的一个红色拉杆。
    “既然是木头，那就肯定怕火。这是天理，也是物理。传我命令，喷火连，给老子烧！把这片林子，连同地底下的根，都给我烧成玻璃！”
    “轰——！！”
    隨著旗语兵的挥舞，二十辆早已蓄势待发的“地狱火”喷火坦克同时开火。
    那场面，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终生难忘。
    橘红色的火龙呼啸而出，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宋应星团队研发的“黑火-3型”凝胶燃油，混合了高粘稠剂和白磷。它一旦沾染上目標，就如同附骨之疽，不烧穿誓不罢休，甚至能在水面上继续燃烧。
    “滋滋滋——”
    火焰接触到树人身体的瞬间，发出了那种油脂落入滚油的爆裂声。那些原本坚硬如铁的树皮，在数千度的高温下瞬间碳化、崩裂。原本流动的绿色魔力光辉，在烈火面前显得如此脆弱，瞬间被吞噬殆尽。
    “格拉……吼……！！！”
    那些不可一世的树人发出了悽厉的、类似婴儿啼哭般的惨叫声。那是水分急剧蒸发导致木质结构炸裂的声音。它们在烈火中疯狂挣扎、扭曲，挥舞的手臂渐渐变成了焦黑的枯枝，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根根燃烧的火炬，轰然倒塌。
    空气中的焦糊味瞬间盖过了腐臭，变成了一种残酷的“烤肉”味。
    “推进！別停！”霍去病根本没有看那些正在燃烧的残骸一眼，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系统地图上那条代表铁路进度的红线，“工兵营跟上！我要在天亮之前，把这片区域填平！谁敢拖慢进度，我就把他塞进炉子里去当燃料！”
    在坦克洪流的后面，是密密麻麻如蚂蚁般的工兵和战俘队伍。
    这两万名战俘，原本是奥兰多麾下的炮灰，是各个被征服城邦的士兵。半个月前，他们还怀著对黑钢帝国的仇恨。但此刻，在目睹了这种堪比神罚的火焰力量后，那种仇恨早已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敬畏和顺从。
    “动作快点！想吃肉罐头就给我把枕木扛起来！”一名黑钢宪兵挥舞著鞭子。
    没有人反抗。战俘们甚至爭先恐后地冲向滚烫的焦土，用简陋的工具清理著树根，铺设著那一根根沉重的枕木。他们知道，只有依附於这种恐怖的力量，才能在这个乱世生存下去。那个所谓的“公民身份”，以及偶尔能吃到的那种名为“午餐肉”的神奇食物，成了他们眼中唯一的光。
    白天，是霍去病的铁甲洪流在推进、烧杀、铺路。那是阳谋，是绝对力量的碾压。
    而夜晚，则是另一场无声的、更加阴毒的较量。
    夜幕降临，嘆息森林的阴影变得更加浓重。这里本就是魔物的乐园，而在魔法的加持下，每一片树叶的阴影里似乎都藏著致命的杀机。
    “夜梟”趴在一根粗大的横枝上，全身包裹在黑色的紧身衣中，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闪烁著贪婪而狡诈的光芒。他是暗影公会的高阶刺客，也是这片大陆上赏金最高的杀手之一。
    奥兰多给出的价码太高了——一万金镑，外加一个进入法师塔进修的名额。这足以让他卖命。
    “头儿，这帮傢伙防御很严。”身边的副手低声说道，声音通过特殊的魔法震动直接传入夜梟的耳中，“但我观察过了，每隔十分钟，探照灯会有两秒的死角。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夜梟冷笑了一声，看著远处灯火通明的黑钢营地，就像看著一群待宰的肥羊。“这群只会依靠外物的凡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潜行。只要毁掉那条铁路，哪怕只炸断几百米，那个叫李明的皇帝就会发疯。行动。”
    数十道黑影如同幽灵般从树冠上滑落，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声响。他们施加了“轻身术”和“隱形术”，自信能瞒过任何守卫的眼睛。
    然而，当他们刚刚踏入铁轨两侧五百米的那个看似空旷的警戒区时，异变突生。
    “咔噠。”
    那是一声极轻微的、金属弹片弹起的声音。
    一名身手最敏捷的刺客刚刚落地，脚尖触碰到了地面上一根极细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金属丝。
    “小心！有陷阱！”夜梟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但已经晚了。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声沉闷的“嗡”响。一枚枚特製的照明弹瞬间升空，在半空中炸开，释放出数百万烛光的强光，將整个黑夜照得如同白昼，甚至比白昼还要刺眼。
    紧接著，那些原本以为是废弃土堆的地方，偽装网被猛地掀开。隱藏在暗堡和周围树冠上的机枪塔，同时转动了冰冷的枪口。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发现……”夜梟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不知道，在诸葛亮的布置下，这片区域早已布满了这种名为“诡雷”和“震动传感器”的科学造物。
    这不魔法，但这很致命。

 第53章 目標：翡翠法师塔

    “噠噠噠噠噠噠——”
    那是死神的锯木机在轰鸣。
    金属风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神之网，曳光弹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死亡的红线。那些自詡身手敏捷、拥有斗气护体的刺客，在每分钟数千发的射速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偶。
    “啊！！！”
    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枪声淹没。斗气护盾在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子弹面前瞬间破碎，紧接著便是血肉横飞。
    诸葛亮站在指挥车內，羽扇轻摇，看著监控屏幕上那一团团炸开的血雾，表情古井无波。
    “商鞅的『连坐法』虽然严苛，但效果显著。今晚负责警戒的是第七大队，如果放跑了一只老鼠，他们全队都要去挖煤。所以，他们比敌人更不想失误。”
    在付出了几百名精锐刺客的生命代价，却仅仅炸断了几根枕木后，暗影公会彻底崩溃了。
    夜梟捂著被流弹削掉一半的耳朵，狼狈地在泥泞中翻滚，好不容易逃出了火力覆盖区。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宛如巨龙般盘踞的铁路，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疯子……他们全是疯子。”这是夜梟留给僱主的最后一句话，隨后退还了定金，带著仅剩的几个残部连夜逃离了这片大陆，“这群穿著灰布军装的士兵，比刺客还要冷血，比亡灵还要不知疲倦。这里不是战场，这是屠宰场。”
    备战期第五十八天。
    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烧毁了半个嘆息森林，填平了无数沼泽之后，那条代表著死亡与审判的铁路，终於修到了距离翡翠城三十五公里的平原上。
    这里已经不再是一片荒野，而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钢铁要塞。数不清的军用帐篷连绵数里，物资堆积如山，四周围绕著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机枪阵地。空气中不再是森林的腐臭，而是熟悉的、令人热血沸腾的机油味和火药香。
    而在要塞的中央，一条特製的加固铁轨一直延伸到最前沿。
    “呜——————————！！！”
    一声悽厉而雄浑的汽笛声，仿佛太古巨兽的甦醒，穿透了云层，响彻云霄。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连桌子上的水杯都泛起了涟漪。
    所有的士兵，无论是正在擦枪的老兵，还是正在搬运弹药的新兵，乃至那些原本麻木的战俘，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狂热地看向北方。
    两台经过疯狂魔改、並在尾部加装了固体火箭助推系统的【黑钢-大力神】型蒸汽机车，喷吐著浓烈的黑烟，並联在一起，如同一头咆哮的钢铁公牛，缓缓拖拽著那尊真正的神袛驶入了阵地。
    那是【审判者】。
    一根长达32米的巨大炮管，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青色，那是混合了无数民用废铁和高阶秘银熔炼而成的顏色。它静静地躺在那辆这世界上最庞大的列车底盘上，炮身周围缠绕著复杂的液压管路和散热格柵。
    它太大了，大到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人类能够製造出来的东西。站在它面前，人类渺小得如同螻蚁。它是工业美学的巔峰，是暴力美学的极致化身。
    “万岁！万岁！黑钢万岁！陛下万岁！”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士兵们將帽子扔向天空，有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那些原本对魔法心存畏惧的新兵，在看到这根比他们村里的大树还要粗几倍的炮管时，心中的恐惧烟消云散。
    在这种口径面前，什么火球术？什么闪电链？什么四环法师？
    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渺小可笑。
    霍去病骑著那匹经过基因改造的高头大马，围著列车炮转了一圈。他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拍了拍那冰冷刺骨的炮身，发出了“鐺”的一声脆响，仿佛是在拍打一位亲密的战友。
    “真是个好宝贝。”霍去病仰起头，看著那指向苍穹的炮口，咧开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陛下，这玩意儿一响，別说奥兰多，就是上帝来了，他也得给我捂著耳朵跪下唱征服！”
    指挥高台上。
    李明身披黑色大衣，站在风中。他举起高倍望远镜，镜头里，三十五公里外的景象清晰可见。
    视野的尽头，那座美丽的翡翠城依然闪烁著梦幻般的光芒。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绿色光幕像一只倒扣的碗，將整个城市笼罩其中，流光溢彩，美轮美奐。
    那就是“极光壁垒”。號称可以抵挡禁咒的绝对防御，也是奥兰多最后的底气，是他傲慢的资本。
    “他们还在做梦。”
    诸葛亮站在李明身后，羽扇轻摇，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亮刚才用观测仪看了一下，那道壁垒的能量流动很平稳，甚至还在进行某种庆祝节日的灯光变幻。看来奥兰多很有自信，他觉得我们还是只有那些105毫米的小管子。他不知道，时代变了。”
    “那就叫醒他。”
    李明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著正在进行最后调试的炮组人员。他的表情平静，但眼底深处，系统界面上的【开火倒计时】正在归零。
    “传令。”李明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阵地。
    “起竖！”
    “吱嘎————”
    隨著液压系统的轰鸣，那根巨大的炮管缓缓扬起，直指苍穹，最终锁定在了南方那个精確的坐標上。
    数百名赤膊的壮汉，在蒸汽辅助机械臂的帮助下，喊著號子，將那枚重达七吨、表面铭刻著空气动力学纹路、弹头部位死死镶嵌著黑曜石粉末的特种炮弹，缓缓推入炮膛。
    紧接著，是巨大的药包被填入，多达数百公斤的最新型高能发射药散发著危险而迷人的气息。
    “咔嚓！”
    那是巨大的炮栓闭锁发出的声音，沉闷、有力，如同死神的怀表合上了盖子，宣判了旧时代的终结。
    四条粗大的液压支撑臂深深扎入大地，如同巨兽的爪牙，死死固定住庞大的车身。
    李明拿起了直通炮位的红色电话，他的手很稳，稳得像是一尊雕塑。
    “我是李明。”
    “目標：翡翠法师塔。”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他的魔法乌龟壳硬，还是我们用全城锅碗瓢盆铸成的工业锤子硬。”
    “全员准备——”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了。
    风停了，说话声停了，连远处的鸟鸣都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大恐怖的降临而沉寂。所有的士兵都张大了嘴巴，捂住了耳朵，这不仅仅是为了防止耳膜被震破，更像是在迎接某种开天闢地的神跡。

 第54章 死神的咆哮

    【黑钢帝国纪元·备战期第五十八天·正午】
    【地点：距离翡翠城35公里·“审判者”临时射击阵地】
    这里不是森林，不是荒原，而是一座用钢铁和意志堆砌出来的祭坛。
    方圆五公里的地面已经被工兵剷平，並铺设了厚达半米的碎石与混凝土基座。
    而在这一切的中央，两条特製的重型铁轨如同巨龙的脊椎，承载著那个令天地变色的庞然大物——【审判者】800毫米重型列车炮。
    它太安静了。
    若是闭上眼，你依然能听到远处蒸汽机车锅炉燃烧的咆哮声，听到液压泵工作的嘶鸣声，听到无线电里嘈杂的电流声。
    但当你睁开眼，注视著那根长达32米、直指苍穹的幽暗炮管时，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黑洞吞噬了。
    它静静地臥在那里，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金属腥味和死亡的寒意。
    炮身上缠绕的冷却管路像极了生物的血管，正在为这头即將甦醒的钢铁泰坦输送著冰冷的血液。
    李明站在指挥台上，黑色的军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身边那些紧张得手心出汗的参谋，也没有看远处严阵以待的霍去病军团，他的目光只锁定在一个地方——视线尽头，那座闪烁著虚偽光辉的翡翠城。
    “各项参数修正完毕了吗？”李明的声音低沉，却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报告陛下！”宋应星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著一丝因为过度亢奋而產生的颤抖，“风速、风向、空气湿度甚至是两地之间的地磁引力偏差，全部修正完毕！诸葛丞相刚刚完成了最后一次弹道演算，误差……误差不会超过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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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米？”李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於那个大傢伙来说，五米就是正中眉心。”
    而在炮位上，一场名为“装填”的宏大仪式正在进行。
    这不需要祭司，不需要咒语，需要的是数百名赤膊上阵、肌肉虬结的黑钢力士，以及数台马力全开的蒸汽吊臂。
    “起吊——！！”
    隨著一声令下，那枚令人生畏的炮弹被缓缓从恆温弹药车中吊起。
    它长达3.6米，重达7.1吨。
    它的外壳並非普通钢铁，而是混入了从废土遗蹟中挖掘出的高强度铬鉬合金。而在那尖锐得仿佛能刺破虚空的弹头部位，更是镶嵌了足足一吨重的高纯度黑曜石粉末——这是宋应星团队用离心机从几万吨矿石中提炼出来的。
    在魔法的世界观里，黑曜石是惰性的，是魔力的绝缘体。
    但在工业的铁锤下，它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推弹入膛——！！”
    巨大的推弹杆在液压机的轰鸣声中，顶住炮弹的底部，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將这枚死神的请柬缓缓送入了深不见底的炮膛。
    接著是发射药。
    不是一包，不是两包。而是一层层、一叠叠，重达两吨的最先进高能双基发射药。这些药包被精心包裹在丝绸袋中，它们蕴含的化学能一旦释放，足以將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现在，它们就在炮膛內，等待著那颗微小的火花。
    “咔嚓！！！”
    巨大的炮栓缓缓闭合。那是精密机械加工的巔峰之作，数百个螺纹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发出的声音沉闷、厚重，如同地狱的大门被重重关上，並且锁死了所有的希望。
    液压支撑臂发出“吱嘎”的怪响，深深扎入大地，如同巨树生根，將整列列车与这片大陆融为一体。所有的减震系统全部锁死，所有的排气阀门全部打开。
    “全员——规避衝击！！！”
    这一刻，天地间的一切杂音都消失了。
    远处的鸟群似乎预感到了某种毁灭性的天灾，疯狂地振翅高飞，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连风都停了，仿佛大气层也在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声惊雷。
    所有的士兵，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刚刚入伍的新兵，甚至是那些原本麻木不仁的战俘，此刻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张大嘴巴，死死捂住耳朵，身体儘量蜷缩在掩体之后。
    李明拿起了身边那部红色的直通电话。
    他的手很稳，稳得像是一座雕塑。
    “我是李明。”
    他的声音平静，通过无线电波，传递到了每一辆坦克、每一个碉堡、甚至传递到了一百公里外的黑钢城广播中。
    “目標：翡翠法师塔。”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他们那几句蹩脚的咒语编织的乌龟壳硬，还是我们倾尽一国之力、用全城锅碗瓢盆铸成的这把工业重锤硬。”
    “奥兰多既然不肯睁眼看世界，那我们就帮他，把眼皮撕开。”
    “全员……”
    李明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仿佛穿透了三十五公里的空间，直接钉在了那个高傲精灵的眉心。
    “开火！！！”
    “轰——————————————————————！！！”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一声巨响。
    任何文字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像是盘古开天闢地时的第一声怒吼，又像是整个地壳在此刻发生了一次深层的断裂。
    这不是简单的火药爆炸，这是一场人为製造的、定点定向的八级地震！
    在那个瞬间，处於射击阵地上的所有人，感觉心臟仿佛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隨后猛地鬆开，甚至一度停止了跳动。紧接著，全身的骨骼都在这恐怖的低频声波中產生了共振，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嘶啦——”
    巨大的、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气浪以炮口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这道气浪瞬间席捲了方圆几公里的地面，所过之处，所有的尘埃被清扫一空。
    地上的碎石子被震得像子弹一样跳起半米高！
    稍微靠近一点的、那些原本以为已经处於安全距离的百年老树，直接被这股衝击波连根拔起，在空中被撕成碎片。无数搭建得不够牢固的军用帐篷，像纸片一样被无情地掀飞到百米高空。
    “吱嘎——蹦——！！”
    那重达一千五百吨、如同一座移动大楼般的列车炮，在开火的瞬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即使有四条液压粗臂死死支撑，整个车身依然向后剧烈退缩了整整三米！
    巨大的后坐力让特製的加固铁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尖叫，那是金属晶格在极限压力下崩坏的声音。车轮与铁轨之间爆发出耀眼的火星，四溅开来，仿佛大地都在痛苦地呻吟、流血。
    炮口处，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火球猛然膨胀，隨即变为滚滚黑烟。
    而在那黑烟的最前端，一枚带著毁灭意志的七吨重弹丸，以两倍音速衝出了炮膛，撕裂了空气。

 第55章 一发入魂

    “呜呜呜呜呜呜呜——————”
    那不是风声，那是死神的啸叫。
    那声音如同远古復甦的恶龙在苍穹之上咆哮，又像是几万个怨灵同时发出的尖叫。那声音如此尖锐，如此霸道，它无视了距离的衰减，直接钻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带著一种令万物臣服的威压，划破长空。
    它不需要隱蔽，不需要潜行。
    它就是要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最显眼的轨跡，告诉那个旧世界——审判，降临了。
    【三十五公里外·翡翠城】
    此时的翡翠城，正沐浴在午后懒洋洋的阳光下。
    这是一座充满了古典主义浪漫的城市。街道两旁是用魔法水晶提供能源的长明灯，中央广场的喷泉喷出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带有淡淡香气的魔法泉水。居民们穿著丝绸长袍，法师学徒们捧著书本在林荫道上漫步，贵族们在露台上品著下午茶。
    对於北方那个被称为“黑钢”的野蛮势力，他们当然听说过。但在奥兰多领主铺天盖地的宣传下，在居民们根深蒂固的优越感中，那不过是一群拿著烧火棍、浑身脏兮兮的流寇罢了。
    “听说那些野蛮人正在森林里砍树？”一个贵妇摇著扇子，轻蔑地笑道，“真是粗鲁。等奥兰多大人的禁咒准备好了，就把他们变成森林里的肥料。”
    “是啊，毕竟这里是翡翠城，是有著伟大的奥兰多大人守护的圣地，还有这坚不可摧的极光壁垒……”
    突然。
    天边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了。
    一团比正午太阳还要刺眼、还要狂暴的橘红色光芒，在北方的地平线上骤然亮起。
    “那是……流星吗？”
    中央广场上，一个正在餵魔法鸽子的小女孩好奇地停下了动作，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著天空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黑线。
    紧接著。
    “嗡——”
    地面上的茶杯开始震动，喷泉的水流开始紊乱。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雷鸣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直至变成了笼罩整个天空的轰鸣。
    法师塔顶层，露台。
    奥兰多正站在那里，一身华丽的星辰法袍在微风中摆动。他手中端著那杯价值连城的“月光酒”，紫色的酒液在阳光下荡漾出迷人的光泽。
    他对面，那位来自精灵王庭的附魔大师正满脸諂媚地说道：“领主大人，这次战役过后，凭您的功绩，进入王庭长老院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些野蛮人虽然有些奇怪的炼金武器，但在高贵的魔法面前，终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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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自然。”奥兰多优雅地晃了晃酒杯，嘴角掛著自信的微笑，“他们正在试图穿越嘆息森林。哼，愚蠢。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听我號令，那些可怜的虫子，大概现在正被树人撕成碎片吧。我甚至不需要动用极光壁垒，那是为禁咒准备的……”
    “领主大人……那个……那个是什么？”
    附魔大师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他手中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盯著北方。
    奥兰多皱了皱眉，这种失態让他很不悦。
    “慌什么，身为法师要泰山崩於前而……”
    他抬起头，顺著大师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
    他脸上那优雅的笑容凝固了，隨即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瞬间充满了惊恐与扭曲。他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啪！”
    那杯珍贵的“月光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紫色的酒液像鲜血一样溅满了他的靴子。
    身为四环顶峰的大法师，他对能量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他感觉到了。
    那不是火元素的暴躁，不是风元素的轻灵，也不是黑暗元素的阴森。
    那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令人绝望的“厚重”。
    那是数吨重的实体物质，在这世界上最恐怖的初速度加持下，所携带的能够摧毁一切的动能！
    没有魔力波动？不！那东西周围的空气都在燃烧，那是因为速度太快而產生的等离子体！那是一种他不理解，但本能感到恐惧的力量——物理法则的极致暴力！
    那是死神从九天之上投下的必杀长矛！
    仅仅是看一眼，奥兰多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那尖啸声刺穿了。
    死亡。
    纯粹的死亡正在逼近，就在下一秒！
    “快！！！防御！！！”
    奥兰多因为极度的恐惧，声音变得尖利而破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严。
    “极光壁垒全功率！所有法师！立刻充能！！！那是攻击！是灭城级的攻击！！！”
    法师塔內的警报声悽厉地响了起来，无数法师惊慌失措地举起法杖，试图向那核心法阵中注入魔力。
    “嗡——！！！”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瞬间，翡翠城展现出了它千年的底蕴。
    笼罩全城的绿色光幕瞬间暴涨，光芒璀璨得如同实质化的翡翠，甚至在表面流转出了复杂的符文链条。
    这是號称可以抵挡禁咒“流星火雨”三次轰击的绝对防御！
    奥兰多死死抓著栏杆，指节发白，眼中布满了血丝：“挡住！一定要挡住！只要挡住这一击……”
    但这没有任何意义。
    这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像是螳臂当车。
    因为声音的传播速度，远远慢於那枚炮弹。
    当他们听到尖啸声的时候，死神其实已经把镰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咚！！！”
    並没有想像中那种绚烂多彩的魔法对抗画面，也没有什么五光十色的能量激盪与拉锯。
    这一幕，简洁得令人髮指，残酷得令人心悸。
    那枚黑漆漆的、重达七吨的、没有任何花哨光影特效的粗大钢柱，就这样朴实无华地、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地、带著一股子“我就要撞死你”的蛮横劲头，一头撞在了那层璀璨的、神圣的绿色光幕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零点一秒。
    所有的法师都瞪大了眼睛，祈祷著奇蹟的发生，祈祷著那枚炮弹被弹开，或者被魔力消融。
    然而，物理学不相信眼泪，也不相信祈祷。
    动能公式在这一刻展示了它那冰冷而不可违抗的权威。
    紧接著，整个翡翠城上空，乃至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听到了一声让所有人绝望到骨子里的碎裂声。

 第56章 史诗级的胜利

    “咔嚓！！！”
    “极光壁垒”甚至没能让那枚炮弹减速哪怕百分之一。
    它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那层曾经被视为神跡的光幕，在绝对的质量与速度面前，就像是被一把几百斤的重锤用力砸中的精美瓷器。
    或者是被石头砸中的鸡蛋壳。
    它没有反弹，没有偏斜。
    瞬间崩碎！
    “砰——哗啦啦——”
    亿万片绿色的魔力光点在天空中炸开，如同盛大的烟花，悽美而绝望地消散在空气中。那些正在维持阵法的法师，齐刷刷地喷出一口鲜血，那是精神力反噬的结果，数百人瞬间昏死过去。
    宋应星是这片废土上最接近神的人，因为他的理论是对的。
    当动能超过閾值，任何花哨的能量转化都是徒劳。所谓的“绝对防御”，在工业文明巔峰力量的重压之下，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击穿壁垒后的炮弹，因为弹头镶嵌了黑曜石粉末，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了黄油里，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原本应该存在的次级魔力场。
    它余势未减，带著那种令人绝望的呼啸声，精准地、毫无悬念地、如同宿命般地一头撞在了法师塔的中下部——大概是一百五十米高的位置。
    那一刻，奥兰多只觉得脚下一轻。
    “轰隆！！！”
    终於，爆炸了。
    装填在弹体內的数百公斤高密度黑索金混合炸药，在千分之一秒內释放出了全部的热量。
    一团巨大的、黑红色的蘑菇云，粗暴地撕碎了翡翠城那优雅的建筑群，在城市的中心腾空而起，直衝云霄！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法师塔的中段。没有任何悬念，哪怕这座塔是由坚硬的魔法大理石砌成，哪怕每一块砖都用秘银加固过。在这股力量面前，它们就像是乐高积木一样脆弱。
    那座號称永不陷落、象徵著魔法文明荣耀的象牙塔，在这一击之下，就像是一根被顽童狠狠一脚踢断的烂木桩，拦腰折断！
    “不……这不可能！我是奥兰多！我是不朽的！！”
    奥兰多绝望的咆哮声甚至没能传出那个露台，就被淹没在这一生中最恐怖的轰鸣中。
    他引以为傲的魔法护盾、他身上的防御饰品、他那苦修了百年的魔力，在爆炸中心的高温和衝击波面前，瞬间气化。
    上半截巨大的塔身——连同里面那十二位高贵的议会大法师、那个象徵著无上权力的最高议会厅、以及奥兰多那还没来得及做完的春秋大梦，失去了支撑。
    它在漫天的烟尘中缓缓倾斜，像是一个醉酒的巨人，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向著下方的城市核心区狠狠砸去。
    那个小女孩还站在广场上，看著天空中坠落的“宫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轰——！！！”
    塔身落地。
    大地剧烈跳动，仿佛引发了真正的地震。数百米高的尘埃巨浪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席捲了整个內城区。无数精美的建筑像纸糊一样被摧毁，魔法喷泉被填平，长明灯熄灭。
    烟尘遮天蔽日，翡翠城，这颗南方的明珠，在这一刻，蒙上了厚厚的灰烬。
    一炮，灭城。
    这就是工业的傲慢，这就是黑钢的问候。
    【黑钢前线指挥部】
    “嗡……”
    李明放下了被震得嗡嗡作响的电话，他的耳朵里还有著轻微的耳鸣，刚才那一炮的余波连这里都感受到了。
    他站在高台上，看著远处那朵正在缓缓升起、代表著毁灭与新生的壮丽蘑菇云。
    那不是云，那是旧时代的墓碑。
    突然，他的视野前方，那沉寂许久的淡蓝色系统界面，如同疯了一般疯狂弹窗，金色的光芒几乎要闪瞎他的眼睛。
    【叮！史诗级战报確认！】
    【击杀判定：】
    击杀核心目標：翡翠领主·奥兰多（lv.49四环巔峰/半步传奇）——完成！
    击杀高价值目標：翡翠议会大法师团（lv.30-lv.40） x12——全灭！
    摧毁奇观建筑：翡翠法师塔（含有巨量魔力储备）——彻底摧毁！
    【战果评估：神话终结者】
    描述：“你的魔法护盾很漂亮，五光十色的。但很遗憾，我的800毫米重炮里面，只有单纯的、不讲道理的物理学。”评级： sss（完美镇压）
    【获得巨额奖励！】
    李明深吸了一口带著煤烟味的空气，看著这些丰厚得令人咋舌的奖励，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將领们的目光。
    霍去病正把帽子扔在地上疯狂大笑，拍著坦克的装甲像是要把它拍碎，那是纯粹的、对於力量的崇拜。
    宋应星则摘下了那副满是油污的眼镜，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流泪。他在笔记本上颤颤巍巍地写下了一行字：“今日，科学战胜了迷信。”
    而诸葛亮，轻轻摇著羽扇，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似乎已经透过那朵蘑菇云，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一个由黑钢统治的、秩序井然的未来。
    李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是属於胜利者的从容，也是属於征服者的野心。
    “看来，”李明整理了一下因为衝击波而有些凌乱的衣领，声音平静，却通过扩音器传遍了全军，传进了每一个士兵发热的耳膜，“奥兰多大人的道理讲完了。”
    “那个依靠血统、依靠天赋、依靠所谓神明恩赐的魔法时代，也隨著那座塔，讲完了。”
    “呛啷！”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
    李明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那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著寒光，笔直地指向南方那片正在燃烧、正在哭泣、正在崩塌的废墟。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炸雷般响彻阵地：
    “现在，轮到我们去废墟上，用我们的黑钢，用我们的秩序，教教他们什么叫做『新时代的真理』！”
    “全军突击！去接收我们的新领土！”
    “让黑钢的旗帜，插遍每一寸土地！！！”
    “杀！！！”
    “呜呜呜————！！！”
    汽笛长鸣，坦克喷吐著黑烟，如同钢铁的洪流，伴隨著震天动地的喊杀声，越过了战壕，向著那座已经失去了防御的城市，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第57章 它本该能发射五发的

    那一炮的迴响，似乎还在天地间激盪。
    然而，当硝烟散去，当欢呼声稍微平息，人们才发现，那个刚刚创造了神话的钢铁巨人，此刻正呈现出一种令人心碎的姿態。
    “滋滋滋……”
    滚烫的白色蒸汽从炮身各处疯狂喷涌而出，那是冷却系统彻底爆裂的哀鸣。原本那根直指苍穹、代表著无上威严的32米长炮管，此刻竟然肉眼可见地在这个巨大的重力环境下——微微下垂了。
    宋应星不顾身边警卫的阻拦，发疯似地冲向了炮位。他没有穿防护服，滚烫的蒸汽烫红了他的皮肤，但他毫不在意。他颤抖著手，抚摸著那滚烫的炮閂。
    那里，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从闭锁机构一直蔓延到了药室的后部。
    “金属疲劳……应力过载……怎么会这样……”宋应星的声音带著哭腔，像是一个看著自己孩子夭折的老父亲，“它本该能发射五发的……理论计算是可以承受五发的！”
    “宋老，別看了。”
    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轻轻按在了宋应星的肩膀上。
    李明不知何时走下了高台，来到了这台濒死的巨兽面前。他仰头看著这就连液压杆都已经扭曲变形的庞然大物，眼神中没有惋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材料学不到位，这是必然的结果。”李明淡淡地说道，“我们在用废土的废铁和初级合金，强行去承载远超这个时代的动能。它能打响这一炮，没有在膛內炸开，已经是工业之神对我们的眷顾了。”
    “可是陛下……它毁了啊！这可是我们举国之力……”宋应星心痛得无法呼吸。
    为了这门炮，黑钢城拆掉了所有的路灯铁柱，熔掉了数万个家庭的铁锅，甚至拆解了三座旧时代的发电站。而现在，它变成了一堆废铁。
    “它没有毁。”
    李明转过身，背对著那门已经报废的巨炮，看向南方那片升腾的蘑菇云。
    “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它用这一炮，敲碎了旧时代的脊樑，震碎了所有法师的胆魄，为我们贏得了未来三十年的和平与发展空间。”
    李明的声音逐渐激昂，他环视著周围那些面露遗憾的士兵和工程师：
    “不要为它哭泣！哪怕它只响了一声，这一声也足以载入史册！它是烈士，是功臣！传令下去，『审判者』列车炮，就地拆解！核心部件运回博物馆封存，剩下的……”
    李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剩下的，全部回炉！铸成铁轨，铸成枪炮，铸成我们要插在翡翠城头上的勋章！”
    “是！！！”
    士兵们的遗憾瞬间被一扫而空。是的，神话已经缔造，哪怕载体破碎，但精神永存。
    “现在，”李明拔出指挥刀，指向南方，“该去收割我们的庄稼了。”
    【战役阶段二：钢铁洪流的入场】
    【地点：翡翠城·內城区废墟】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也是一场文明的碾压。
    当霍去病的坦克集群碾碎了最后一道城墙时，翡翠城已经不再是一个城市，而是一个巨大的惊恐漩涡。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奥兰多领主，连同他那座不可一世的法师塔，已经变成了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大弹坑。爆炸的衝击波將內城区变成了一片瓦砾，曾经精致的魔法花园、优雅的雕塑、流淌著魔力的喷泉，此刻统统被厚厚的灰尘和碎石掩埋。
    “投降！我们投降！不要杀我们！”
    “我是贵族！我有赎金！我有……”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了那个身穿丝绸长袍胖子的叫嚷。
    一名黑钢士兵面无表情地跨过他的尸体，手中的衝锋鎗仍然冒著青烟。
    “根据《黑钢战时条例》第三章，”士兵冷漠地看著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贵族，“战区內，未经许可大声喧譁、试图行贿者，视为敌对行为，就地格杀。”
    在坦克履带的轰鸣声中，步兵们如同灰色的潮水般涌入街道。他们不需要在这个废墟上寻找掩体，因为敌人的脊樑已经被那一炮彻底打断了。
    倖存的法师们？
    他们大多已经疯了。
    在一个街角，几个年轻的法师学徒正跪在地上，对著那辆驶来的“开路者”重型坦克不停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魔鬼……那是无法抗拒的钢铁魔鬼……”
    “我的火球术……为什么打不穿它的皮……”
    他们引以为傲的火球术，砸在坦克的复合装甲上，仅仅是留下了一团黑色的痕跡。而坦克回敬的並列机枪扫射，却能瞬间將他们撕成碎片。
    霍去病站在指挥塔上，看著这满目疮痍却又令人兴奋的景象，啐了一口唾沫。
    “这就是所谓的魔法圣地？一群没卵子的怂包。”他按下通讯器，“陛下，內城区已肃清。这帮傢伙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富有，但我没看到像样的抵抗。那一炮，把他们的魂都给炸飞了。”
    “很好。”耳机里传来李明的声音，“封锁所有出入口。诸葛亮的接收团队马上就到。记住，我要活的工匠，活的学者，还有……所有的书籍。”
    李明坐在刚刚搭建好的临时行宫中，也就是原本翡翠城外围的一座豪华庄园里。
    他面前的系统光幕，正如同瀑布一般疯狂刷新著数据。
    这种感觉，比任何一场疯狂的购物都要来得爽快。
    【战役结算报告：翡翠城征服战】
    1.领土扩张（几何级增长）：
    原领土：黑钢城及周边荒原（约2，000平方公里，贫瘠）。
    新增领土：翡翠城全境、嘆息森林（已打通）、南部肥沃平原、蜿蜒河中下游流域。
    当前总领土： 35，000平方公里（增长1650%！）。
    评价：你一口吞下了一个富饶的公国。你拥有了出海口，拥有了耕地，拥有了森林。
    2.人口红利（爆发式填充）：
    原人口： 15万（主要是矿工、工人和士兵，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新增人口： 45万（翡翠城倖存居民）+ 20万（周边村镇隶农）。总人口： 80万+。人口结构优化：获得了大量的熟练手工艺人、学者、甚至是有魔法天赋的素体。虽然他们现在是战俘和奴隶，但经过“再教育”，他们將是最好的劳动力。
    3.资源掠夺（暴富）：
    金库：查抄奥兰多领主金库，获得金镑现钞及金砖共计 1，200吨。
    黑钢帝国的財政赤字瞬间抹平，並拥有了未来五年的军费储备。
    粮食：缴获南部粮仓，存粮足够80万人食用三年。
    一直在黑钢城流行的“合成淀粉块”终於可以退役了，士兵们今晚就能吃到真正的白麵包。
    稀有资源：魔晶矿脉（大型）：位於翡翠城地下。这是驱动那座法师塔的能源。宋应星表示，这就是最好的高能电池原料。
    秘银锭（5吨）：极度珍贵的超导材料。
    魔法书籍（10万册）：这是无价之宝。虽然李明不用魔法，但这些书中记载的地理、生物、矿產分布，以及对世界的认知，是黑钢急需的知识库。
    【解锁新特权：帝国行省制度】
    【解锁新建筑：魔导工业研究所、帝国军校、大审判庭】
    李明看著这些数据，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八十万人……”他低声自语，“这就意味著八十万张嘴，但也意味著八十万个劳动力，八十万个潜在的兵源。”
    这时，诸葛亮轻摇羽扇，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但眼神依然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陛下，这块肉太肥了，但也太烫了。”诸葛亮一针见血地指出，“翡翠城的文化与我们截然不同。他们崇尚魔法，等级森严。如果直接用黑钢的得令去管理，恐怕会引起长时间的动盪。”
    “所以，这就是你要做的事，孔明。”李明抬起头，眼神深邃，“商鞅的法家手段负责镇压和立规矩，你的儒家手段负责教化和同化。我要的不是一群隨时准备造反的奴隶，我要的是一群以成为黑钢公民为荣的工人。”
    “亮明白。”诸葛亮微微一笑，“亮已擬定《新界安抚策》三篇。第一，『废奴令』，宣布除奥兰多死忠外，其余平民皆有机会通过劳动获得自由民身份，打破他们原有的阶级固化。第二，『以工代賑』，不发救济粮，想吃饭就去修铁路、挖矿。第三，『神学置换』，我们要告诉他们，打败他们的不是野蛮人，而是掌握了更高真理的『科学神教』。”
    “很好。”李明点头，“另外，把那座法师塔的废墟圈起来，不要清理。在旁边竖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上『审判者』列车炮的数据和照片。我要让那里成为一个景点，让每一个翡翠城的人每看一次，骨头就软一次。”

 第58章 结论：法师是可再生资源

    【黑钢历元年·夏·翡翠城占领区地下三层】
    这里曾经是奥兰多领主最私密的藏宝室，是只有他和他最信任的血亲才能踏足的禁地。
    墙壁上镶嵌著能够自动调节温湿度的永恆发光苔蘚，地面铺设著从矮人地下城掠夺来的玄武岩。
    每一寸空间都瀰漫著令普通法师迷醉的高浓度游离魔力。
    然而此刻，这份静謐与神圣被彻底撕碎了。
    粗暴的钻探声、刺耳的金属切割声、蒸汽机锅炉的轰鸣声，以及人类充满亢奋的吼叫声，充斥著整个地下空间。
    空气中原本淡淡的兰花香气，已经被浓烈的煤烟味、机油味和臭氧味所取代。
    这就像是一个穿著满是油污工装的壮汉，闯进了公主的闺房，並直接在那张精美的梳妆檯上架起了老虎钳。
    “小心点！轻点！这块『石头』的能量密度比tnt还要高三千倍！要是炸了，咱们都得变成基本粒子！”
    宋应星手里拿著一把並不怎么精密的游標卡尺，正对著一块足有磨盘大小、散发著深邃幽蓝光芒的晶体咆哮。他的头髮像鸟窝一样蓬乱，脸上戴著一副特製的、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的护目镜，身上的白大褂早已变成了灰黑色。
    在他面前，是那条足以令整个魔法大陆疯狂的——深蓝魔晶主矿脉。
    这是翡翠城的心臟。
    几百年来，正是这条矿脉源源不断地为地表那座法师塔提供著能量，维持著那个名为“极光壁垒”的所谓绝对防御。
    而在魔法师的眼中，这是大地的恩赐，是不可再生的圣物，每一次开採都需要举行繁复的祭祀仪式，以此来平息元素的愤怒。
    但在宋应星眼里，这只是一堆待分类的“特种燃料”。
    “快！把那个『3號实验体』带上来！”宋应星挥了挥手，像是在吩咐家畜。
    两名身强力壮的黑钢宪兵拖著一个形容枯槁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穿著破烂的法师袍，那是翡翠领高阶法师的制服，曾经象徵著无上的尊严与权力。
    他叫艾尔姆斯，是一名主修塑能系的火系大法师，曾经用一颗火球术烧毁过整整一个兽人部落。
    但现在，他的脖子上戴著一个沉重的、刻满了禁魔符文（实际上是內衬了铅层和高压电击装置）的项圈。
    他的眼神空洞，嘴唇乾裂，那是信仰崩塌后的行尸走肉。
    “听著，艾尔姆斯先生。”宋应星走过去，用沾满机油的手拍了拍这位大法师那原本保养得极好的脸颊，“我知道你听得懂。还是老规矩，对著这个『能量转换阀』输出你的精神力。稳住，別太猛，也別太弱。如果波形图乱了，项圈就会放电。明白吗？”
    艾尔姆斯颤抖了一下，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看了一眼那个丑陋的、由铜线圈和磁铁组成的怪异机器，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的泪光。
    “我是……高贵的法师……我探究的是真理……”他声音嘶哑，像是在梦囈。
    “真理？”宋应星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正在轰鸣的蒸汽机，“在这儿，能转起来的才是真理。不能转的，那是废话。开始！”
    宪兵手中的电击枪发出“滋滋”的声响。
    艾尔姆斯浑身一激灵，属於求生本能的恐惧压倒了法师的尊严。他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按在了那个连接著魔晶矿的导流装置上。
    他开始调动体內残存的魔力，试图去沟通那块巨大的魔晶。
    “嗡——”
    蓝色的魔晶猛地亮起，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流顺著导管涌出。
    在传统的魔法世界里，这股能量会被塑形成火球、冰锥或者护盾。
    但在这里，它一头撞进了一组复杂的线圈阵列中。
    “切割磁感线！注意观察电压表！”宋应星大吼。
    这不是魔法。
    这是物理学对魔法的强暴。
    魔力流在通过特製的“转换阀”（其实是一组掺杂了秘银粉末的电阻器）时，並未发生通常的元素爆炸，而是產生了一种奇特的磁场震盪。这种震盪疯狂地推动著转子旋转。
    “嗖嗖嗖嗖——”
    连接著线圈的巨大飞轮开始加速。不是蒸汽机那种沉重的加速，而是像坐过山车一样瞬间飆升！
    转速表上的指针直接打到了红区！
    “电压……380伏！稳定！频率60赫兹！还在升！”旁边的助手激动得破音了，“宋老！这玩意儿比咱们烧煤的效率高了一万倍！这是纯净能源！没有废渣！没有黑烟！”
    “啪！”
    一声脆响，旁边用来测试的一排灯泡瞬间炸裂，亮度亮得差点闪瞎眾人的眼睛。
    “成功了……”宋应星看著那疯狂旋转的飞轮，摘下护目镜，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他成功地用魔力驱动了电机。
    这就意味著，困扰黑钢帝国进入“电力时代”的最大瓶颈——能源转化率问题，被一种极其荒诞却又极其高效的方式解决了。
    只要有了这种魔晶，只要抓到足够多的法师充当“人形启动器”和“稳压器”，坦克就不再需要背著沉重的煤气包，工厂就不再需要漫长的预热。
    “这就是【魔导工业】。”宋应星看著瘫软在地、口吐白沫的艾尔姆斯，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科学的虔诚，“不是神秘学，是材料学。不是神跡，是能源学。”
    “记录数据：初级火系法师的精神力可以作为『催化剂』，激活魔晶內的惰性粒子。其能效比相当於……唔……五吨优质无烟煤的瞬间爆发。”
    宋应星在那个满是油污的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结论：法师是可再生资源。建议实行圈养，並进行配种实验，以保证『人形火花塞』的持续供应。”
    与此同时，在地面上。
    翡翠城的废墟正在经歷一场更为深刻的改造。
    诸葛亮並没有像传统的征服者那样大肆杀戮平民。
    相反，他在这片废墟上建立起了第一所“黑钢职业技术学院（翡翠分校）”。
    学校的广场上，立著的不再是奥兰多或者某位神祗的雕像，而是一台退役的蒸汽机车头。

 第59章 真理之冠

    “那是『钢铁之神』吗？”
    一群衣衫襤褸、刚刚被解放的农奴孩子，正围在那台巨大的黑色机车旁，眼中满是敬畏和好奇。
    他们从小听的都是精灵的传说，见过的都是高高在上的法师老爷。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充满力量感、如此粗獷、却又如此真实的造物。
    “那不是神。”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诸葛亮轻摇羽扇，走到了孩子们中间。他没有穿官服，而是一身简单的布衣，显得平易近人。
    “那是机器。是和锄头、镰刀一样的东西。只要你们学会了知识，你们每个人都能驾驭它，甚至製造它。”
    “我们？也可以吗？”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可是法师老爷说，我们是泥土做的，没有灵性……”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诸葛亮微微一笑，摸了摸孩子的头，“法师老爷骗了你们。他们之所以高高在上，是因为他们垄断了知识，垄断了力量。但黑钢帝国不一样。”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刚刚印刷出来的、还带著油墨香气的《初级物理学常识》，递给了那个孩子。
    “在这本书里，没有血统的高低，只有万物运行的规律。只要你学会了它，你就能造出比火球术厉害一百倍的枪炮，你就能让这铁车自己跑起来。”
    “想学吗？”
    所有的孩子都拼命点头，眼中燃烧著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种渴望，比任何魔法契约都要牢固。
    在城市的另一端，商鞅正在执行他的“废奴令”。
    广场上，数千张卖身契被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曾经的奴隶主们——那些倖存的小贵族和低级法师，此刻正戴著脚镣，在宪兵的枪口下，被迫拿起铁锹，去清理他们曾经居住过的豪宅废墟。
    “不劳动者不得食。”商鞅站在高台上，声音冷酷如铁，“以前你们靠剥削为生，今天，我要教会你们什么叫『汗水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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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土系法师，出列！”
    几百名垂头丧气的土系法师被带了出来。
    “你们以前用魔法造花园，造喷泉。很好，手艺不错。”商鞅指著城外那条正在规划中的铁路路基，“从今天起，你们被编入『第101工程兵团』。任务目標：平整土地，加固路基。每完成一公里，晚饭加一个肉罐头。完不成的，去挖矿。”
    “大人！这是对魔法的褻瀆！我们是沟通大地元素的使者……”一个年轻法师试图抗议。
    “砰！”
    一声枪响。
    那个法师脚边的土地炸开一个洞。
    “在这里，只有一种元素需要沟通，那就是『铅』。”商鞅冷冷地看著他，“还有谁想沟通一下？”
    一片死寂。所有的法师都默默拿起了铁锹，开始吟唱那原本高贵的咒语——用来挖土。
    【魔导工业】的雏形，就在这皮鞭与教科书、洗脑与解放的交织中，野蛮而迅速地生长起来。
    黑钢帝国不仅仅是吞併了翡翠领，它是把翡翠领嚼碎了，咽下去，消化成了自己的养分。
    一种全新的、结合了魔法与科技的怪物文明，正在这片废墟上露出它狰狞的獠牙。
    【数千公里外·极北之地·永夜冰原】
    如果说翡翠领是充满了生机与浮华的春天，那么这里，就是永恆凝固的寒冬。
    寒风在这里不仅是气流的运动，更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利刃，夹杂著来自远古的冰霜魔力，足以在瞬间將一个普通人冻成冰雕。
    在这片生命的禁区中央，矗立著一座令整个大陆都为之战慄的宏伟建筑——【真理之冠】。
    这是一座完全违反物理法则的城市。它不是建在地上，而是悬浮在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冰渊之上。无数根粗大的黑曜石锁链將它与周围的冰壁相连，整座城市由半透明的寒冰和漆黑的岩石构成，在极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种诡异而神圣的光辉。
    这里是大陆魔法议会的总部，是所有施法者心中的圣地，也是整个魔法文明的最高权力枢纽。
    此时，位於城市最高点的议会大厅內，气氛正凝重得如同实质化的水银。
    大厅的穹顶是开放式的，可以看到头顶绚烂的星河与极光。
    十二张巨大的、代表著魔法十二学派最高权力的黑曜石高背椅，围成一圈，悬浮在半空。
    坐在上面的，是十二位在这个世界上处於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大魔导师。
    他们每一个人的呼吸，都似乎能引起周围元素的共鸣。
    大厅中央，一颗巨大的、由纯净以太构成的水晶球，正在循环播放著一段模糊不清、却极具衝击力的影像。
    这是由潜伏在翡翠城的一只魔法乌鸦，在临死前传回的最后画面。
    画面抖动得很厉害，伴隨著刺耳的噪音。
    那是翡翠之战的终局。
    那个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金属管子，在远方的平原上喷吐出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球。紧接著，画面剧烈翻转。那一层號称“永不陷落”的极光壁垒，在接触到那个黑色物体的瞬间，像是一层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崩解成亿万光点。
    翡翠法师塔——那座象徵著南方魔法荣耀的象牙塔，在爆炸的衝击波中拦腰折断，像是一个巨人在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脆响。
    影像在奥兰多那扭曲、绝望且不可置信的尖叫声中戛然而止。
    隨后，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大厅周围那些永恆燃烧的魔法烛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诸位，都看到了吗？”
    终於，坐在首座的一位白袍老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沙哑，仿佛是从几千年前的坟墓里传出来的，带著一种看透世间沧桑的疲惫与威严。
    他是议长，九环法神，被称为“时光守护者”的克洛诺斯。他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缓缓旋转的金色沙漏。
    “这是什么？”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红袍法师猛地站了起来。他是火系首席，性格如同烈火般暴躁。他指著水晶球里那个已经消失的钢铁巨兽，手指都在颤抖。
    “没有魔力波动！完全没有！那个金属管子发射的东西……它不是魔法！它没有元素排列，没有符文引导！那就是一块纯粹的、毫无美感的金属疙瘩！”
    “但是，那种威力……”
    红袍法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那种瞬间爆发的动能，已经接近六环禁咒『陨石天降』的破坏力了。而且，『陨石天降』需要十二个大法师联手吟唱半个小时，而这个东西……它只用了一秒。”

 第60章 使坏

    “而且他们没有吟唱。”
    坐在他对面的蓝袍女法师——水系首席也开口了。
    她的声音如同万年不化寒冰般冷冽，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她並没有像火系法师那样暴躁，但她眼中闪烁的寒芒显示出她內心的极度不安。
    “你们注意到了吗？那些在地面上奔跑的铁皮盒子，那种像甲虫一样成群结队、却能轻易碾碎魔剑士鎧甲的怪东西……还有那些能在天上飞翔、发出刺耳尖啸的金属鸟……它们同样不需要魔力驱动。它们使用的是一种骯脏的、黑色的、燃烧后会產生剧毒烟雾的物质。那不是炼金术中常用的任何一种燃料，那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被他们称之为『工业』的邪恶力量。”
    水系首席挥动法杖，水晶球的画面切换到了战场的一角，那里正有一辆坦克在喷吐著黑烟前进。
    “看看这个，没有法阵，没有元素核心，只有一个不断发出噪音的心臟。这种东西违背了魔法的优雅，但它却极其高效。”
    “量產化。”
    身穿灰色长袍的炼金系首席大法师接过了话茬，他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单片水晶眼镜，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贪婪与困惑交织的光芒。
    “我解剖过几具从前线运回来的尸体，也拆解过他们遗落的几把那种名为『枪』的武器。结构通过极为精密的机械加工完成，误差小到令地精都会羞愧。他们用一种名为『火药』的炼金產物，在极小的空间內引爆，利用气体膨胀推动金属弹丸。这种技术……地精曾经尝试过，但经常把自己炸死。这群野蛮人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如此稳定、如此大规模地让每一个士兵都装备这种致命武器？”
    “量產化……”议长克洛诺斯缓缓重复了这个词，语气中带著深深的忧虑，仿佛这三个字比禁咒还要沉重，“这是最可怕的地方。奥兰多死了。虽然他是个沉迷於享受、只会用鼻孔看人的蠢货，但他毕竟是议会承认的四环领主，拥有著仅次於我们的力量。翡翠领有著千年的底蕴，有著完善的魔法防御体系，是我们魔法文明在南方的屏障。现在，它被一群三个月前还在玩泥巴、住帐篷的『野蛮人』，用这种莫名其妙、且毫无魔法美感的方式，在一天之內抹去了。”
    “不仅仅是抹去。”
    一个阴冷、滑腻，仿佛是从坟墓缝隙中渗透出来的声音从大厅最黑暗的角落里传来。
    那里终年笼罩著一团化不开的黑雾，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那是死灵系首席，也是议会中最令人畏惧的存在，凯尔。
    凯尔伸出一只枯如树枝的手，指著影像中那漫山遍野的坦克和步兵，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我的那些可爱的小幽灵告诉我，那里的灵魂正在发生变化。那些原本卑微的农奴，那些见到我们就只会下跪发抖的螻蚁，在穿上那种灰色的制服后，灵魂变得……坚硬了。他们不再恐惧，不再迷茫，甚至开始產生一种奇怪的狂热。这群野蛮人，不但杀死了奥兰多的肉体，还在吞噬他的领土，同化他的人民。他们开办学校，不仅不教授魔法，反而宣扬什么『物理』、『化学』。他们在传播一种毒素——一种名为『科学』的异端思想，这种思想比瘟疫传播得还要快。”
    “这是对魔法的褻瀆！是对神明的宣战！”
    火系法师再也忍无可忍，他猛地拍击扶手，掌心喷出烈火，將面前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连黑曜石的扶手都被融化了一角。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我们要以此为藉口，发动圣战！集结北方的联军，动用我们的狮鷲军团、龙骑士和战斗法师团！我要亲自去南方，用最纯净的烈火，把那些野蛮人和他们骯脏的机器全部烧成灰烬！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附议！”风系法师也站了起来，周身气流涌动，“我的风暴军团已经饥渴难耐了。”
    “附议！”土系法师也是一脸怒容，大地元素在他脚下轰鸣。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狂热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启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这些掌握著毁灭力量的大法师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碾压一切不服从的声音，此刻的耻辱感让他们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慢著。”
    死灵法师凯尔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不大，却像是一盆混杂著尸水的冰渣，狠狠地浇灭了眾人的怒火。
    “你们难道没看到吗？”
    凯尔指著水晶球定格的最后一帧——那一门正在崩解、冒著白烟的列车炮。
    “那个巨大的金属管子，打完一发就坏了。甚至还没等他们庆祝，它自己就已经变成了废铁。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技术並不成熟。他们在用超出材料极限的方式战斗。这是一种赌博，一种濒死的挣扎。他们或许能製造出这种毁灭性的武器，但他们无法让它持续使用。”
    凯尔发出了一阵阴惻侧的低笑，像是乾枯的骨头在摩擦，让人不寒而慄。
    “但是……他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他们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
    “从一群拿著石斧、会被狼群咬死的难民，变成了能杀死半步传奇法师的军队。”
    死灵法师的红瞳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魔导师，语气中带著一丝嘲弄。
    “各位尊贵的大师，你们谁能在三个月內培养出一个正式法师？哪怕是一个能够稳定释放火球术的学徒？没人能做到。魔法的道路是漫长而艰辛的，需要天赋，需要资源，需要数十年的冥想与积累。但他们，只需要三个月，就能把一个农夫变成一个能扣动扳机杀死骑士的士兵。”
    眾人沉默了。这是一个他们不愿意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现实。
    “如果我们现在发动圣战，劳师远征，未必能討得好去。”凯尔继续分析道，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跨越数千公里的补给线，面对那群不知疲倦的钢铁怪物，还有那个不知道底细的、名叫『李明』的领袖……別忘了，西边的绿皮兽人帝国最近正在集结，那些脑子里只有杀戮的野兽正盯著我们的边境；东边的机械神教——那个信奉机械飞升的古怪分支，也一直在覬覦我们的魔晶矿。一旦我们在南方陷入泥潭，或者损失惨重……哼哼，那些傢伙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撕碎我们的喉咙。”“那你说怎么办？”火系法师憋著一股气，脸涨得通红，一拳砸在桌子上，“难道就这么看著那群猴子在我们家门口拉屎？”
    “当然不。”
    凯尔阴侧侧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著椅背。
    “明面上的战爭是下策。在这个世界上，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並不一定都要用火球和闪电。”
    “既然他们喜欢机器，喜欢那些钢铁疙瘩……那就让他们死在铁堆里。”

 第61章 「全视之眼」计划

    一直沉默的议长克洛诺斯终於动了。
    他手中的时之权杖轻轻点击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钟鸣声，那声音仿佛穿越了岁月的长河，让所有爭吵瞬间停止，让所有躁动的元素归於平静。
    “凯尔说得对。魔法的尊严不容践踏，但真理的探求需要耐心与智慧。面对一个新的、未知的威胁，鲁莽只会带来毁灭。”
    议长的声音迴荡在大厅內，带著不可抗拒的意志，如同法典一般庄严：
    “传令下去。”
    “第一，启动『全视之眼』计划。我要你们派出最精锐的变形者、幻术师和心灵法师，潜入那个……黑钢帝国。不管是变成老鼠、变成工人，还是变成那个李明床上的枕头……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他们的武器原理、他们的资源分布、以及那个『火药』的配方。”
    “渗透。腐蚀。窃取。如果他们的技术有可取之处，那就夺过来；如果他们的思想有毒，那就从內部瓦解它。”
    “第二，”议长的目光变得冰冷，那是看透了因果律的冷漠，“发布《北境封锁令》。通知北方诸国、所有隶属於议会的商会、佣兵团和自由城邦。从今天起，封锁所有通往南方的贸易路线。”
    “粮食、布匹、魔药、以及最重要的——有色金属。铜、锡、铅，乃至一切可以被用来熔炼的金属。”
    议长站起身，走到由魔法幻化出的大陆地图前，手指在將南北隔断的分界线上划下一道光幕。
    “既然他们依赖工业，那就切断他们的原料。如果我没看错，他们的那些机器极其依赖铜来製作导线，依赖铅来製作那种致命的弹头。切断铜的供应，他们的那些『电』就是无源之水；切断铅的供应，他们的枪就是烧火棍。”
    “让他们抱著那一堆废铁，在寒冬和飢饿中慢慢腐烂吧。当他们的机器生锈、当他们的人民因为没有魔法药剂而死於瘟疫、当饥荒引发暴乱时，我们再出手，收割这颗成熟的果实。”
    “这才是最高级的战爭。”
    死灵法师凯尔发出了讚许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如您所愿，议长大人。我会让那些野蛮人知道，什么叫绝望。他们会求著我们回去统治他们。”
    大厅內的烛火忽明忽暗，將十二位大魔导师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群即將扑食的禿鷲，笼罩在遥远的南方天空之上。
    一场无声的、阴毒的、却比炮火更加致命的战爭，已经拉开了帷幕。
    而在数千公里之外，黑钢帝国的中心——黑钢城，夜晚並没有带来寧静。
    行政总署那栋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堡垒式建筑內，李明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窗外，巨大的探照灯光束在夜空中扫射，远处的第一机械厂、第二化工厂的烟囱依然在喷吐著黑烟，机器的轰鸣声即使在深夜也从未停歇，那是这个新生帝国强劲有力的心跳。
    李明站在那张刚刚更换的、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型战略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黑钢帝国的黑色区域已经大大扩张，像一团浓重的墨汁滴在了画布中央，霸道地侵蚀著周围的空间。
    但在这团黑色周围，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危险的迷雾。
    北方的真理之冠被標记为刺眼的血红色，西方的兽人荒原是代表野蛮的深绿，东方的机械废墟是一片死寂的灰，南方的无尽之海则是深邃的蓝。
    李明看著北方那片未知的白色区域，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虽然他听不到数千公里外那场最高魔法会议的具体內容，但作为一名拥有系统的“玩家”，他对这种npc势力的反应逻辑了如指掌。
    傲慢的大魔导师们绝不会把一群凡人放在眼里，他们习惯了高位俯视，习惯了用阴谋和资源优势来压垮对手。
    “封锁？制裁？渗透？还是內部瓦解？”
    李明自言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指尖在“铜”这个资源点上停顿了一下。
    “这正是我想要的。”
    他转过身，看著站在办公桌后的三位帝国重臣——诸葛亮、商鞅、霍去病。他们也都没有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峻，但也燃烧著斗志。
    “如果他们现在直接大军压境，哪怕是那个所谓的魔法圣战军团，我现在可能真的会头疼。毕竟我的坦克数量还不够多，列车炮也炸了，后勤补给线拉得太长。”李明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但如果他们选择傲慢地观望，选择拼消耗、拼发展、拼內功……”
    “那他们就是在自寻死路。”
    李明走到悬浮在空中的系统界面前，那是只有他能看到的“真理”。
    界面上，【电力时代】的科技树正在闪烁著令人心醉的蓝光，而在旁边的【资源】一栏里，那个刚刚解锁的【魔导能源转化技术】，正显示著“已就绪”的状態。
    “诸位。”
    “在。”三人齐声应答，神情肃穆。
    “北方的那群老傢伙，以为掐断了我们的贸易，我们就会死。以为掐断了铜矿的进口，我们的发电机就转不起来。以为派几只老鼠进来，就能偷走我们的秘密。”
    李明的手猛地一挥，系统界面上的几项关键技术被点亮。
    “他们不知道，我们最擅长的，就是变废为宝，就是在封锁中爆发。”
    “哪怕没有铜，我们有铝。翡翠领那边的铝土矿储备极为丰富，配合我们新研发的电解铝技术，完全可以替代铜作为导线。我们还有石墨烯技术的前置科技，我们甚至有他们送来的秘银！宋老已经在实验室里证明了，秘银掺杂铝合金，导电性能比纯铜还要高三倍！”
    “商鞅。”李明看向那个面容冷峻的法家传人。
    “臣在。”
    “准备好『反间谍法』和『全民保密教育』。建立最严密的户籍制度和连坐制度。那些会变形的魔法老鼠，只要进了我们的工厂，就要有本事变成螺丝钉。一只也別放过，统统抓去挖矿，魔晶矿那边正缺人手。”
    “遵命。臣已布下天罗地网，凡是无法出示身份证明、甚至无法背诵《黑钢公民守则》的可疑人员，都將受到最严厉的甄別。”商鞅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对於这种阴暗的渗透，他有著天然的嗅觉。
    “诸葛先生。”李明看向那位摇著羽扇的智者。
    “亮在。”
    “那个『神学置换』计划要加快。翡翠领的人心还未完全归附，那些旧贵族还在观望。我要让翡翠城在三个月內，变成比黑钢城还要激进的工业基地。告诉那些农奴，谁给他们饭吃，谁给他们衣服穿，谁才是值得信仰的神。拆掉他们的破庙，建起学校和讲习所。让物理和化学的公式，取代那些晦涩的咒语。”
    “主公放心，攻心为上。亮已安排下去，將用电影、广播和报纸，彻底重塑他们的世界观。”诸葛亮微笑著说道，那是掌控全局的自信。
    最后，李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了远处那间灯火通明的绝密实验室。那里，宋应星正在进行著一场也许会改变整个世界规则的实验。
    “宋老虽然不在这里，但他正在做的事情，將是我们打破封锁的最后一把钥匙。”
    李明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野心，也是对未来的绝对掌控。
    “启动那个计划吧。”
    “代號：普罗米修斯。”
    “也就是——『特斯拉线圈』与『魔力巨塔』的併网实验。”
    “我要把翡翠领的那条魔晶矿脉彻底激活，將魔法能量既然转化为最纯净的电力。我要在下个冬天到来之前，点亮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让那些躲在冰原里瑟瑟发抖的老顽固们看看，什么叫做——光。”
    “当我们的探照灯照亮他们的永夜冰原，当我们的电网覆盖整个大陆，他们就会明白，他们引以为傲的封锁，不过是用篱笆去阻挡洪水。”
    “为了黑钢！”
    李明猛地將手中的指挥刀插在地图的北方，刀尖刺破了那代表“真理之冠”的標记。
    “为了黑钢！！！”
    窗外，第一机械厂的新式汽笛声再次拉响，那声音高亢、嘹亮，如同巨龙的咆哮，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这是比任何讚美诗都要动听的乐章。

 第62章 这是什么高阶魔法词汇？

    凛冽的寒风裹挟著带有硫磺味的煤灰，呼啸著掠过黑钢城高耸的钢铁城墙。原本应该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北国初冬，在这里却被那个昼夜不息、吞吐著浓烟的工业巨兽染成了压抑的灰黑色。
    在行政总署顶层，李明负手立於巨大的防弹落地窗前。
    他的视网膜上，那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正在疯狂闪烁，红色的一级警报如同鲜血般刺眼。
    【警告：战略资源“铜”储备已跌破警戒线！当前存量仅够维持3天工业消耗！】
    【警告：电力网络铺设进度停滯！由於缺乏导线，第三工业区已停工48小时！】
    【外交情报更新：真理之冠议会正式颁布《北境封锁令》，一切有色金属被列为违禁品。】
    而在这一连串令人窒息的坏消息下方，还有一行更加阴毒的暗红色小字：【情报网预警：代號“全视之眼”的渗透计划已启动。不少於三千名拥有魔法偽装能力的特工已越过边境。目標：刺杀领袖、破坏能源核心、窃取“火药”配方。】
    “想憋死我？想从內部瓦解我？”李明看著窗外那些在寒风中依然坚持运转的高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欞，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仿佛是某种死亡倒计时的节拍，“这群玩戏法的根本不明白，工业文明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机器，而是……秩序。”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巨大的战术沙盘。那里坐著支撑起这个帝国的铁三角：面容冷峻、正拿著红笔在《战时治安管理条例》上批改的商鞅；轻摇羽扇、对著地图上翡翠领地形沉思的诸葛亮；以及正百无聊赖地擦拭著一把由最新工艺锻造的合金战刀、浑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煞气的霍去病。
    “诸位，”李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家里进老鼠了，而且还是会变身、会隱形的大老鼠。铜也被断了，电网铺不开。北边那群骑狮鷲的甚至觉得我们这就该跪下求饶了。怎么说？”
    商鞅头也不抬，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充满知性却又透著森然气息的金丝眼镜——那是宋应星实验室做的第一副高精度光学眼镜。“主公，老鼠之所以猖狂，是因为它们以为阴沟是它们的法外之地。但在法家眼里，只要是碳基生物，就得又编號。我已经给它们准备好了一张『网』。”
    “至於铜……”诸葛亮抬起头，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亮昨夜观星，虽不见天象，却在宋大师的实验室里看到了地脉的真理。真理之冠视若珍宝的『秘银』，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这一仗，不仅要打，还要诛心。我们要把他们的『神』，变成我们的『煤』。”
    “別那么麻烦！”霍去病猛地將战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他站起身，眼中的战意如同烈火烹油，“什么全视之眼，什么绝对封锁，给我五十辆那玩意儿，就是宋疯子刚弄出来的那个『怪兽』，我直接把炮塔顶到那个什么大魔导师的脑门上，问问他到底是他的魔法盾硬，还是我的穿甲弹硬！”
    李明笑了。他看著系统面板上缓缓亮起的【灵感时刻：大规模生產】和【成就系统】中那些诱人的奖励，猛地挥手，关掉了红色的警报窗口。
    “那就开始吧。告诉北方，时代变了。”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代號“千面”的潜入者混在难民的队伍里，抵达了黑钢城的北门。
    作为真理之冠幻术系的高阶法师，“千面”对自己的偽装有著绝对的自信。他身上的长袍在凡人眼中是破烂的麻布，但在魔法视野里却是流淌著高级符文的偽装法袍。他的脸庞经过了肌肉重塑术的调整，变成了一个饱经风霜、满脸愁苦的翡翠领逃难农民。甚至连身上的气味，他都细心地用炼金药剂模擬出了那种长期营养不良和不洗澡的酸臭味。
    “愚蠢的野蛮人。”千面在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深处，藏著深深的鄙夷。他看著前方那座被黑烟笼罩的城市，这里的空气让他这个习惯了纯净元素的法师感到窒息。没有魔法结界的波动，没有真视之眼的塔楼，甚至连城墙上那些拿著奇怪长管子（步枪）的士兵身上都没有半点魔力反应。
    这就是所谓的“黑钢帝国”？这种垃圾堆一样的聚落，竟然让议会那群老头子如临大敌？千面心中冷笑，这次任务简直是来度假的。只要混进去，找到那个叫“动力炉”的东西，扔个爆裂火球，或者给水源里投点炼金毒药，任务就结束了。
    队伍缓缓蠕动，终於轮到了他。
    没有想像中凶神恶煞勒索钱財的守卫，也没有对著水晶球念念有词的低阶法师学徒。挡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坐在全封闭防弹玻璃房里的年轻办事员，以及一排只能单人通过的金属闸机。
    “姓名。”办事员的声音通过一个金属喇叭传出来，带著一股奇怪的电流音，冷漠得像是某种炼金傀儡。
    “大人……我叫老约翰，是从翡翠领逃难来的……”千面立刻入戏，声音颤抖，甚至挤出了两滴浑浊的眼泪，“我的家被那群吸血鬼烧了，我的牛也被抢了……”
    办事员头也没抬，只是盯著面前那个会发光的屏幕，手指在一种有很多按键的板子上飞快敲击：“籍贯翡翠领下河村？那边不是上个月就完成土改了吗？你怎么现在才来？”
    千面愣了一下，“土改”是什么高阶魔法词汇？但他反应很快：“我……我当时躲在山里，不敢出来……”
    “哦，那就是流动人口。”办事员终於抬起头，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仿佛看著数据的冰冷审视，“身份证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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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什么？”千面傻眼了。
    “身份证。良民证。或者原来的领民契约。都没有的话，介绍信有吗？”办事员不耐烦地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大铁牌子，上面画著各种证件的图样。
    “都……都丟了……”千面暗叫不好，这群野蛮人怎么比真理之冠的税务官还麻烦？他决定动用一点手段。
    他的手指在破烂的袖子里微微掐诀，准备施展【自然魅惑】。这是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精神系魔法，能让对方潜移默化地对自己產生信任和同情。
    “大人，行行好，我真的……”
    就在他魔力刚刚离体，准备侵入办事员大脑的瞬间。
    “滴——！！！”
    办事员头顶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方盒子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啸，一盏红灯疯狂旋转起来。

 第63章 秘银？还是超导体？！

    “警告！检测到非备案灵能波动！强度：三级！类型：精神干涉！位置：三號闸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整个关卡上空炸响。
    千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脚下一空，原本坚实的地面突然打开，他整个人瞬间跌落进了一个只有两米见方的金属牢笼里。紧接著，四周的喷嘴里猛地喷出大量白色的浓雾。
    “咳咳咳！这是什么毒雾？！”千面惊恐地发现，这並不是毒气，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催泪瓦斯，混杂著高浓度的辣椒素。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法师，虽然精神力强大，但他的呼吸道和眼睛瞬间就被这种纯粹的化学刺激给摧毁了。
    “我是……咳咳……高贵的……”他试图吟唱护盾咒语，但剧烈的咳嗽让他根本无法念出连贯的音节。
    “目標已控制！实施抓捕！”
    头顶的闸门打开，几个戴著防毒面具、身穿全黑作战服的“黑衣卫”跳了下来。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剑，而是一根顶端噼啪作响的金属叉子。
    “滚开！抗拒光环！”千面强忍著剧痛，瞬发了一个將周围物体推开的力场法术。
    “滋啦——”
    抗拒光环確实推开了一个士兵，但另一根电击叉准確地捅在了他的腰子上。
    五万伏特的高压电。
    在那个瞬间，千面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出窍了。
    他在真理之冠学院里学的《魔法护盾原理》中，没有任何一条教过他如何防御这种持续的、高强度的、纯粹物理性质的电流过载。他的肌肉疯狂痉挛，大脑一片空白，屎尿齐流，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板上疯狂弹动。
    十分钟后，如同一滩烂泥般的千面被拖出了审讯室。商鞅站在单向玻璃后，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供词。
    “变形术？很有趣。但在基因检测和虹膜扫描面前，毫无意义。”商鞅冷冷地说道，他的身后，一名技术人员正在操作著一台复杂的仪器，屏幕上显示著整个黑钢城的“网格化管理图”。
    “报告商相，根据这名代號『千面』的供述，我们锁定了城內另外三十七个可疑信號源。其中有三个偽装成了流浪狗，这群德鲁伊真是墮落。”
    商鞅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寒光：“启动『全城大扫除』。通知街道办事处，也就是你们的『保甲长』，今天开始实行『连坐制』。如果一个小区里发现没打疫苗、没登记户口的流浪狗，这一区的肉食配给下调20%。告诉群眾，那是『披著狗皮的间谍』，举报者奖励十斤白糖。”
    “是！”
    黑钢城的地下水道里，代號“灰眼”的德鲁伊正蜷缩成一只巨大的老鼠，躲在一处排污口旁。他得意地看著头顶的井盖，心想那群愚蠢的人类肯定想不到伟大的自然使这会屈尊降贵躲在这里。
    突然，一阵奇怪的嗡嗡声传来。
    灰眼警觉地竖起耳朵。还没等他分辨出那是什么声音，一只机械狗——真正的、由齿轮和电线构成的机器狗——从黑暗中窜了出来，红色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他。
    “发现未登记生物目標。体型异常，热源反应异常。判定：间谍单位。执行方案：清理。”
    机械狗背上的喷火器喷出了一条长长的火舌。
    “为了自然——啊！！！”
    这一夜，黑钢城內鸡飞狗跳。但不是因为间谍的破坏，而是因为一场全民抓间谍的狂欢。无数隱藏在暗处的魔法师在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中溺亡。他们引以为傲的魔法偽装，在“查户口”、“看介绍信”、“对暗號”以及无处不在的红外热成像仪面前，成了最大的笑话。
    当第二天黎明到来时，宋应星的实验室里多了三百多名带著禁魔项圈的“特殊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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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棒了！这些法师的精神力简直是最好的稳压器！”宋应星顶著鸡窝头，兴奋地对著电话那头的李明吼叫，“主公！那个叫『千面』的傢伙，他的魔力迴路非常特殊，正好可以用来做我那台『电磁干扰塔』的核心！有了他们，我们的反魔法雷达精度能提高三倍！”
    李明听著电话里的咆哮，看著系统弹出的提示：【成就达成：有效的防御（內部清洗版）】
    【获得奖励：政治点数+200，稳定度+10%，敌方情报渗透效率-90%】
    “很好，”李明淡淡地说道，“別把人弄死了，留口气，后面还有大用。”
    內患已除，但外忧仍在。铜矿的短缺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黑钢帝国工业化的咽喉。
    翡翠领，这座曾经属於魔法文明边陲、如今被黑钢帝国吞併的领土，此刻正处於一种微妙的动盪中。旧贵族们在私下里串联，散布著真理之冠的恐嚇：“离开了魔网的庇护，离开了北方大人的贸易，我们都会冻死、饿死。这是神对背叛者的惩罚！”
    这种言论在缺衣少食的冬天极具煽动性。直到诸葛亮带著他的“工程队”抵达了这里。
    诸葛亮没有带兵镇压，也没有开仓放粮。他带来的，是一支支勘探队，以及一份名为《关於开展翡翠领第一次宗教改革与產业升级的指导意见》的文件。
    在翡翠领最大的广场上，原本矗立著真理之冠初代大魔导师的雕像。
    今天，雕像下围满了面黄肌瘦的领民。
    “乡亲们，”诸葛亮羽扇纶巾，站在高台上，但他没有用哪怕一丝魔力扩音，而是对著面前的麦克风，声音通过数个巨大的电喇叭，带著轻微的电流杂音，轰鸣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北边的老爷们说，是我们惹怒了神，所以没有饭吃，没有衣穿。他们封锁了铜，想让我们在黑暗中腐烂。”
    人群中一阵骚动，几个旧教士正准备带头抗议。
    “但是！”诸葛亮羽扇猛地一挥，指向身后。
    那里，巨大的幕布落下，露出了一座正在轰鸣的奇怪机器——那是一台用蒸汽机驱动的巨型粉碎机，正吞噬著成吨的岩石。
    而在机器旁边，堆积如山的並不是粮食，而是一种银白色的矿石，以及那些从旧贵族家里抄没出来的、被视为神圣之物的“秘银”饰品。
    “神救不了你们的肚子，但科学可以。”
    “宋应星大师在昨夜发现了一个秘密。你们视为神圣金属、只配掛在贵族脖子上的『秘银』，其实並不是神的恩赐。它，是工业的血液！”
    大屏幕亮起，播放著实验室里的画面：宋应星將秘银粉末掺入铝液，在那一瞬间，电流表疯狂跳动，阻值几乎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