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一百次告白?系统任务罢了》 第1章 99次告白 (整活日常向,时间在旅行者出现之前,后文会有旅行者出现,主角不了解剧情,不喜勿喷) 蒙德城晨曦微露,清冽的空气中混杂著酒馆残留的麦香与店初绽的芬芳。 城门口,一个身形挺拔、与佐助长的有几分相似的青年静静佇立,怀中紧拥著一只精巧的食盒与一束沾著晨露的塞西莉亚。 守卫们倚著斑驳的石墙,对此情此景早已司空见惯。 一名年轻的骑士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用手肘捅了捅同伴,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调侃: “喂,数著呢没?这得是……第九十九回了吧?” 旁边的老守卫捋了捋鬍子,目光扫过青年那张即便在晨曦中也仿佛自带柔光的俊朗面容,语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惋惜与不解: “逸尘小哥啊,不是老哥说你……你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何苦就认准了那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带上了蒙德街头巷尾惯用的称呼, “……劳伦斯家的『余孽』?城里多少姑娘的芳心,可都系在你身上呢。” 的確。 三年前,这位名为逸尘的青年如一阵清风吹入蒙德城。 少年意气与沉淀的沉稳在他身上奇异地交融,配上那张无可挑剔的容顏,几乎瞬间就摘得了“蒙德第一帅”的无冕桂冠。 只要他愿意,蒙德少女们精心编织的情书和秋波足以將他淹没。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的目光从未在那些明媚的笑靨上停留,而是牢牢锁定了蒙德城最为孤寂的那抹幽蓝——优菈·劳伦斯。 自某日起,无论晴雨寒暑,清晨的薄暮与黄昏的余暉中,总能见到他捧著精心准备的便当或束,站在优菈可能出现的地方,重复著那场似乎永无回应的告白。 九十八次折戟沉沙,今日,便是第九十九次衝锋的號角。 这番近乎偏执的追求,非但未减损他的魅力,反而在酒馆的閒谈与少女的嘆息中,为他贏得了另一个更为响亮的称號——“蒙德第一深情”。 就在此时,逸尘清朗的声音响起。 “哼,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他的目光扫过刚才口出“余孽”的老守卫,那份属於“第一深情”的温和表象下,透出不容置疑的锋芒: “还有,她有名有姓,是优菈·劳伦斯。『余孽』这种字眼,从骑士口中说出,未免太过难听刺耳。再这般言语无状……” 他掂了掂怀中那散发著诱人食物香气的便当盒,语气平淡却极具威胁, “明日的特供三明治和提神咖啡,诸位就自行解决吧。” “哎哟!別介啊哥!” 年轻的守卫立刻慌了神,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手忙脚乱地掏著钱袋。 这位“深情”大哥每日义务为他们这些守门人捎带蒙德城最抢手的早点,早已成为他们枯燥站岗生涯中不可或缺的温暖慰藉。 “优菈小姐,是优菈小姐!” 他一边数著摩拉,一边忙不叠地补充道,语气真挚无比。 “哥,真心祝你这次旗开得胜!等喜讯传来,兄弟我第一个去给你捧场,份子钱管够!” 逸尘接过还带著守卫体温的摩拉,指尖微凉。 他的目光却早已越过守卫的肩膀,牢牢锁定了远处街角——那抹熟悉的、如冰原幽兰般遗世独立的蓝色身影,正踏著晨光,缓缓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清晨微冷的空气混合著塞西莉亚清冽的芬芳涌入肺腑,將食盒与束抱得更紧了些,迈开脚步,朝著那第九十九次心之所向,坚定地迎了上去。 远处,晨曦为蒙德城镀上一层浅金。 优菈·劳伦斯的身影自长街尽头缓缓浮现,她步履沉稳,然而那双美丽的的眼眸,却在触及城门口那抹熟悉身影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果然……又来了。 这个念头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隱秘的期待,悄然划过心湖。 优菈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微凉的晨风灌入肺腑,强行压下几乎要衝破冰冷麵具的暖意。 精致的下頜微微抬起,努力绷紧每一寸面部线条,確保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块脸”无懈可击。 確认仪容——制服笔挺,没有一丝褶皱,银色的髮饰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她甚至微微侧首,让一缕晨风拂过颈侧,確认那缕特意挑选的、清冷如雪松与冰雾的淡雅幽香,依旧若有若无地縈绕在周身。 每一步,都踏在“劳伦斯”应有的孤高与“优菈”此刻难以言喻的心跳之上。 逸尘早已迎了上来,脚步轻快,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那张被蒙德少女们奉为圭臬的俊脸上,笑意如同穿透云层的晨光,纯粹而耀眼。 他將怀中那束沾著晶莹露珠的塞西莉亚递出,瓣洁白如雪,在阳光下仿佛蕴藏著小小的星辰。 “我喜欢你,优菈,请以结婚为目的,和我交往吧。” 阳光慷慨地洒落,在逸尘的睫毛上跳跃,在他温柔的唇角镀上暖金,將他挺拔的身姿勾勒得如同沐浴神恩的雕塑。 这份过於耀眼的美好,带著几乎令人窒息的衝击力扑面而来。 优菈的心臟猛地一缩。 不行!不能看! 第91次那场惨痛的“教训”瞬间在脑海中炸开——就是因为他低头浅笑时,那双眼眸太过专注,自己竟失神地望了进去,险些让那句“好”脱口而出! 她几乎是狼狈地將目光强行撕开,死死钉在城墙上攀爬的藤蔓或是守卫肩甲的反光上。 为了掩饰,优菈几乎是有些粗鲁地一把接过了那束,指尖却不自觉地收拢,感受著柔嫩瓣的触感和冰凉露珠的湿润。 一股清冽的芬芳瞬间钻入鼻腔,冲淡了她刻意维持的冰冷气息。 “哼!” 优菈冷哼一声,刻意將声线压得更冷, “居然又在巡逻必经之路上戏弄蒙德游击队长,干扰公务。这个仇,我记下了!” 第2章 神秘记仇女 意料之中的拒绝並未让逸尘的笑容黯淡半分。 他极其自然地与她並肩而行,仿佛这已是刻入骨髓的习惯。 同时,那只精心准备的便当盒被不容拒绝地塞进了优菈空著的那只手里。 木质的食盒带著他掌心的微温,沉甸甸的。 “喏,今天的便当,” 他的语调轻鬆得像在谈论天气,眼底却藏著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可是严格按照你上次的建议改良的哦。” 优菈握著食盒的手指微微蜷缩,盒子里似乎还残留著他怀抱的温度。 她感到脸颊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烫,只能梗著脖子,將视线投向更远的果酒湖面,用更响亮的“哼”来掩盖那丝窘迫: “哼!狂妄!居然连游击队长私人的口味偏好都调查得如此清楚,这种窥探隱私的行为简直……简直罪大恶极!这个仇,我记下了!” “明明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唉。” 逸尘无辜地眨眨眼,声音里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精准地戳破了她强撑的堡垒。 “……” 优菈瞬间语塞,脸颊的红晕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朝霞染上了雪峰。 她猛地將头扭向一边,髮丝隨著动作划出一道倔强的弧线,紧抿著唇,再也不肯吐露半个字,仿佛要將那份被看穿的羞恼嚼碎了咽下去。 “好啦,” 逸尘见好就收,在城门守卫们带著善意的、早已看透一切的憋笑声中停下脚步,朝她挥了挥手,笑容依旧灿烂, “今天就护送到这里吧。下午的夕阳会很美,我会在老地方等你。记得巡逻结束早些回来哦。” “……狂妄!谁准你擅自决定蒙德西风骑士团游击队长每日的行程了?这个仇我记下了。” “还有,” 优菈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清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复杂心绪,飘散在晨风里,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別以为侥倖躲过了九十九次失败,就能得意忘形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视线飘向远方蒙德城高耸的尖顶,仿佛那里有她最后的防线。 “等、等到你第一百次也灰溜溜逃走的时候……” “……这份纠缠不休、扰乱人心的罪孽……” 她攥紧了手中温热的便当盒和带著露水的束,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我绝对、绝对要你加倍偿还。” 话音未落,优菈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心悸的沉默与身后那专注的目光,也像是害怕自己强装的冰冷会在下一秒彻底融化,倏然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快步衝进了蒙德城门洞开的阴影之中,只留下空气中那缕雪松与冰雾的幽香。 对於优菈的低语,逸尘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 他望著那抹幽蓝身影近乎仓惶地消失在城门拱廊的阴影里,嘴角那抹笑意悄然隱去,他利落地转身,步履轻快地匯入蒙德城清晨逐渐喧囂的人流,方向明確——猎鹿人餐馆。 脑海中,一个充满无机质嘲讽意味的电子音准时响起,正是他五十天前“喜提”的旅伴——【任务抽奖系统】。 【滴!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第99次指定目標告白行为,流程符合標准,情绪演绎饱满。】 逸尘在拥挤的街道上灵活地穿梭,对脑海里响起的提示音习以为常,甚至在经过店时还顺手扶正了一盆被路人碰歪的风车菊。 他熟练地在意识里回应: “系统,万一……我是说万一,优菈她第100次脑子一抽,真答应了呢?那后续任务岂不是……” 【噗嗤——!】 系统的电子音模擬出极其擬真的、仿佛被口水呛到的笑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嘞个豆!宿主大大,您现在最该做的第一件事,是立刻!马上!冲回家!把您枕头底下那本《霸道团长爱上我》撕了!烧了!扔果酒湖里餵鱼!】 【醒醒啊亲!您不会真以为,靠这种堪比性骚扰的、打卡上班式告白一百次,就能攻略下那位劳伦斯家末裔吧?天真!幼稚!恋爱脑晚期没得救啦!】 系统的吐槽如同连珠炮,字字扎心,不过,还好系统是萝莉音。 逸尘的脚步在猎鹿人餐馆飘出的诱人烤肉香气前顿住,脸上非但没有被系统痛批的沮丧,反而扬起一个混合著“果然如此”的释然和“我就知道”的得意表情。 “呼……那就好,那就好。” 他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隨即又习惯性地抬手理了理被晨风吹得一丝不乱的额发,对著橱窗玻璃倒影中那张无可挑剔的帅脸挑了挑眉,语气带著三分庆幸七分自恋: “唉,我也就是担心自己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值,万一哪天不小心全功率输出,把她给迷晕了头答应下来,那多耽误人家姑娘前程啊!毕竟,像我这样完美的男人,本身就是一种行走的『危险』。” 他推开猎鹿人餐馆的木门,清脆的风铃声与食物的香气一同涌来。 三年前,逸尘的人生被一辆横衝直撞的“异世界大卡车”彻底撞离了轨道,一头栽进了提瓦特的蒙德城。 开局堪称地狱难度——异乡人,身无分文,语言半通不通,而且逸尘连剧情也没怎么看。 但凭藉这张脸和还算灵活的脑子,他硬是靠著一天打三份工(清晨帮天使的馈赠卸货、中午在猎鹿人跑堂、晚上去铁匠铺打下手),在汗水与摩拉的叮噹声中,生生攒下了一小笔“原始积累”。 如今,日子总算从“生存”爬到了“生活”的及格线——每天只需要打两份工就能维持体面了! 而五十天前觉醒的这个【任务抽奖系统】,就是他摆脱社畜命运的曙光! 只要完成系统发布的指定任务,就能抽取各种神奇奖励! 眼下这个“向优菈·劳伦斯告白100次”的任务,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摸鱼神技”! 风险低,收益高。 只要今天下午,在城门口对著优菈那张冰块脸,把第100次“我喜欢你”的台词念完……金光闪闪的抽奖转盘就在向他招手! 財务自由!告別加班!指日可待! “哟!逸尘小哥,今天来得够早啊!” 猎鹿人老板娘莎拉爽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美好畅想, “快去换围裙,早市订单快堆成山了!” “来了来了!” 逸尘瞬间切换回金牌服务生模式,脸上扬起职业化的阳光笑容,动作麻利地冲向后台。 打工人的觉悟:天大地大,订单最大!抽奖的野望,等下午再说! “只要再坚持半天……就再也不用打工了……” 他一边繫著围裙,一边小声给自己打气,眼神里闪烁著对下午那“最后一次打卡”的无比期待,以及对“不用打工”未来的无限憧憬。 第3章 只有罪责,再无其他? 而此时的城门外,优菈並未走远,只是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路,背靠著被晨露浸润得微凉的大树,才终於允许那副紧绷的“劳伦斯面具”彻底碎裂。 脸颊如同被点燃的晚霞,滚烫的热意不受控制地蔓延开,连耳尖都染上了薄红。 胸腔里那颗心臟,正不爭气地撞击著肋骨,发出擂鼓般的迴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优菈低头,目光落在怀中那束洁白的塞西莉亚上,晨露在瓣上滚动,折射著细碎的光,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指尖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珍重,轻轻拂过柔嫩的瓣。 然后,她的视线移向另一只手中,那只逸尘塞给她的、还带著他体温的便当盒。 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某种勇气,优菈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盒盖。 清晨柔和的光线倾泻而入,照亮了盒內精心码放的食物——不是简单的堆叠,而是被赋予了令人心颤的形状。 煎成完美金黄的鱈鱼排被巧妙地捲成了爱心的轮廓,旁边点缀著她喜欢的、用树莓清酱拌好的沙拉,如同散落的心形碎片。 几颗饱满的树莓被雕成了小小的玫瑰模样,静静地依偎在角落。食物的香气混合著塞西莉亚的清冽,温柔地包裹著她。 “真是的……那个大笨蛋……” 一声低低的、带著无尽羞恼与甜蜜的嘆息,从优菈紧抿的唇间溢出。 她飞快地合上盖子,仿佛那爱心会烫手,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都……都第九十九次了……” “怎么就学不会吸取教训呢?每次都……都选在城门口那种地方!” 优菈想起守卫们憋笑的脸,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声,一股更深的羞意涌上心头。 “在那么多双眼睛底下……你让我……我怎么放得下脸答应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著一丝委屈, “明明……明明都暗示过那么多次了……木头!笨蛋!一点都不会看气氛!” 优菈指尖无意识地抠著便当盒边缘温润的木纹,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拐弯抹角的“暗示”。 比如某次“不经意”提到西风骑士团后山傍晚的湖景很安静,比如抱怨过蒙德城广场的鸽子太吵,比如“顺口”说过劳伦斯家废弃的旧宅园里月光很亮…… 这些笨拙的、属於优菈·劳伦斯式的“邀请”,似乎都被那个一心只想著“打卡”的木头脑袋完美忽略了。 思绪飘回最初。 当逸尘第一次捧著出现在她巡逻路上,说出那句“我喜欢你”时,优菈只觉得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直衝头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劳伦斯的姓氏如同沉重的枷锁,任何突如其来的“好意”在她看来都包裹著试探、嘲讽或是更深的恶意。 她毫不留情地用最冰冷的语言、最锋利的眼神將他刺了回去,甚至做好了拔剑的准备。 然而,那个男人……像一块顽固的磐石。 第二天,第三天……整整一周,无论风雨,他都会准时出现,眼神里的执著非但没有被她的冰霜浇灭,反而如同淬火后的钢铁,愈发坚定明亮。 就在优菈的冰墙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痕时,她的好闺蜜安柏带来了关键情报。 逸尘,蒙德城新晋“第一帅”,零緋闻,踏实能干得像头不知疲倦的驮兽,一天打三份工养活自己,为人正直可靠…… 最重要的是,安柏拍著小胸脯保证,他对你的喜欢,是认真的! 真正让优菈心中那座冰山轰然融化的,是第78次告白后的那个下午。 她鬼使神差地,悄悄跟在了结束告白的逸尘身后。 她看著他走进人声鼎沸的“猎鹿人”,笑容满面地招呼客人,动作麻利地穿梭於餐桌之间。 她看著他疲惫地走向铁匠铺,挽起袖子,在火星四溅中沉默地挥动铁锤,汗水浸透了他的额发。 她也看到了,不止一次,不止一个人——酒馆的熟客、铁匠铺的华格纳师傅、甚至路过的西风骑士——带著惋惜或不解拍著他的肩膀: “逸尘老弟,听哥一句劝,算了吧……那位劳伦斯家的小姐,心是捂不热的……” “是啊,何必呢?以你的条件,蒙德城的好姑娘排著队等你挑……” “优菈·劳伦斯?哼,那个劳伦斯……” 每一次,逸尘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 那张被炉火燻烤或汗水浸湿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澄澈光芒。 优菈清晰地记得,在铁匠铺通红的炉火映照下,他放下沉重的铁锤,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打铁声: “各位,恕我不能认同。” “你们口中的优菈·劳伦斯,与我每日见到的优菈·劳伦斯,似乎並非同一个人。” “她恪尽职守,巡逻路线从不曾因风雨而更改分毫; 她剑术精湛,曾不止一次在魔物爪下守护了无辜的商旅; 她背负著沉重的姓氏,却从未以此自傲或自弃,只是沉默地、用行动一点点擦拭著歷史的尘埃。” 逸尘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跳跃的炉火上。 “说到底,各位对她的评价,是否太过流於表面? 若劳伦斯之姓註定要背负千年的罪孽,那么……千年前,为蒙德带来秩序与繁荣的劳伦斯先祖们,他们的荣耀与荣光呢? 难道这血脉里流淌的,只有罪责,再无其他?” 那一刻,躲在暗巷阴影里的优菈,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阻止那声几乎要衝口而出的呜咽。 冰冷的石墙抵著她的脊背,却无法阻挡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的洪流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融化了最后一块坚冰。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只有那个在炉火前为她据理力爭的挺拔身影,在泪光中变得无比清晰,深深烙印进心底。 或许……就是在那一刻吧。 在那些陌生的、为她而发出的、掷地有声的话语里。 在那一份穿透了所有偏见与流言、真正“看见”了她的目光里。 她,优菈·劳伦斯,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固执又温柔的笨蛋。 脸颊上的红霞还未完全褪去,优菈背靠著冰凉的大树,感受著怀中便当盒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暖意,还有那束清雅的芬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蒙德清晨微凉的空气,冰蓝色的眼眸里,所有的犹豫和羞怯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取代。 今天下午……等他再来“堵”自己的时候…… 这次,一定要好好告诉他。 让他……找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別再像个执著的、傻乎乎的攻城槌一样,只知道在眾目睽睽的城门口发起衝锋了。 她將便当盒珍而重之地收好,如同收起一份沉甸甸的心意,指尖拂过那束塞西莉亚柔嫩的瓣。 然后,挺直脊背,整理好仪容,重新戴上那副属於游击队长优菈·劳伦斯的冷静面具,迈著沉稳的步伐,继续她未完成的巡逻路线。 只是在转身离开小路的瞬间,一个无比清晰、带著一丝隱秘雀跃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她心底悄然生长、蔓延: 等到第101次……在那个只属於她和逸尘的、安静的地方…… ……就由她,优菈·劳伦斯,来主动开口吧。 第4章 谁家夏侯惇 正午,阳光將猎鹿人餐馆门口的石板路晒得暖烘烘的,空气里瀰漫著烤肉、黄油煎鱼和新鲜麵包的诱人香气。 逸尘解下那条沾著些许油渍和酱料星点的深色围裙,仔细叠好,放在柜檯一角。 他动作利落地捋平了衬衫上最后一丝褶皱,这才走向正在柜檯后核对帐目的老板娘莎拉。 “莎拉姐,” 逸尘脸上掛著招牌式的阳光笑容,声音清朗, “这是最后一份『满足沙拉』的订单,已经送到三號桌了。另外……这个月的工钱,麻烦您结算一下。” 莎拉从厚厚的帐本上抬起头,眉头几不可察地挑高。 “哦?” “真的打算走了?不再考虑考虑?” 她倚著柜檯,目光扫过店內几乎满座的餐桌——其中不少年轻女客的视线,正若有若无地飘向这边。 “你这一走啊,我这儿的『客流保障』可就少了一大半。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了些, “你这小子,干活是真麻利,眼里有活,手上勤快,从没抱怨过累,这样的伙计可不好找。” 逸尘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带著轻鬆与解脱。 “嗯,这段时间真的多亏您照顾了。不过……” 他微微侧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餐馆的墙壁,落在了某个即將到来的“自由”时刻, “我已经决定好了。” 莎拉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不再多劝。 她转身打开沉甸甸的摩拉钱箱,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她仔细地数出足额的摩拉,甚至多塞了几枚亮晶晶的进去,用一个结实的小钱袋装好,推到逸尘面前。 “拿著吧,这是你应得的。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隨时回来,位置给你留著。” “谢了,莎拉姐。” 逸尘接过那沉甸甸的钱袋,指尖感受著金属的冰凉触感和分量,心中对“告別打工”的憧憬又添了几分实感。 他郑重地点头道別,转身推开了猎鹿人那扇叮噹作响的木门,匯入了蒙德城午后慵懒而喧囂的人潮。 午后的阳光带著暖意洒在肩头,逸尘掂量著钱袋,脚步轻快。 虽然下午的“任务”只是走个过场,但毕竟是第一百次“打卡”,多少也得有点仪式感。 逸尘边走边构思著台词,试图在“深情告白”的框架下加入一点新意。 “嗯……『我喜欢你』是基本盘,『请以结婚为前提』也不能少……” 他摩挲著下巴,低声自语, “……或许再加一句『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包容』?” 想到这里,逸尘心里难得地升起一丝微弱的愧疚感。 毕竟,被一个不喜欢的人连续骚扰一百次,搁谁身上都够烦的。 优菈小姐能忍到现在还没拔剑砍我,已经是骑士涵养的极致了吧? 他暗自摇头,这次就儘量说得真诚点,態度放低点,给她留足面子,让她拒绝得也体面些…… 就在逸尘沉浸於“如何优雅地完成最后一次骚扰”的构思时,一只带著黑色皮质手套、力道十足的手臂猛地从旁边伸来,极其熟稔地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哟——!瞧瞧这是谁啊?” 一个带著夸张笑意、尾音拖得老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凯亚·亚尔伯里奇特有的、玩世不恭又暗藏机锋的调调。 “这不是我们蒙德城赫赫有名的『第一深情』——逸尘小哥吗?嘖嘖嘖,” 凯亚凑近了些,独眼似乎都闪烁著八卦的光芒,黝黑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揶揄, “刚听说了不得了的消息啊!第99次告白,又双叒叕在优菈队长的『记仇小本本』上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哎呀呀,这鍥而不捨的精神,真是感天动地啊!” 逸尘被这突如其来的“锁喉”带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扭头,正对上凯亚那张写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脸。 他眉头一挑,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对方眼底那抹熟悉的促狭,立刻反唇相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蒙德城『神出鬼没』、『摸鱼成性』的骑兵队长——元让吗?怎么,今天西风骑士团的巡逻路线改到猎鹿人门口晒太阳了?还是说,” 他故意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凯亚悠閒的装扮, “您老人家是专门蹲点,来瞻仰我这位『深情』人士的?” “元让”二字如同精准踩中了凯亚的痛脚。 他那副游刃有余的调侃表情瞬间凝固,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被塞了颗没熟的酸葡萄。 “喂喂喂!” 凯亚鬆开搂著逸尘肩膀的手,夸张地揉了揉额角,独眼里满是无奈, “逸尘小哥,咱们讲点道理好不好?都说了八百遍了!我叫凯亚!凯——亚——!亚尔伯里奇家的凯亚!不是什么『元让』!你这给人乱起外號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好的元让,我知道了元让。” “……” 凯亚彻底败下阵来,像是被抽乾了力气,长长地、极其做作地嘆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去, “算了……跟你这傢伙较真,纯属浪费我宝贵的摸鱼时间。” 他摆摆手,一副“我认输”的表情。 但下一秒,凯亚又迅速凑近,神秘兮兮地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逸尘的腰侧,压低了声音,独眼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说正经的,逸尘老弟,” 他挤眉弄眼, “今天下午……就是那传说中的,第一百次了?” “是啊,” 逸尘坦然承认,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钱袋,感受著莎拉多给的那几枚摩拉的稜角, “最后一次,打完收工。” “嘿嘿嘿……” 凯亚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低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眼神飘忽,像是在盘算什么, “那……逸尘小哥,你觉得……这次,有戏吗?把握……大不大?”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閒聊,但那过分“平常”的腔调,反而透著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逸尘是何等敏锐? 他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如同鹰隼般锁定了凯亚那张看似无辜的脸。 “凯·亚·队·长……” 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念著对方的名字。 “你该不会……又在你们骑士团那个『休閒室』里……” 逸尘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紧紧盯著凯亚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开·了·个·盘·口·吧?” 第5章 第一百次 “啊——哈、哈、哈——!” 凯亚的笑声陡然拔高了三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带著一种欲盖弥彰的浮夸。 他那只好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逸尘小哥,瞧你这话说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呢?我们西风骑士团向来……” 话音未落! “man!” 逸尘的动作快如闪电,一记精准而刁钻的肘击,带著打工三年锤炼出的力道,不偏不倚地凿在凯亚毫无防备的肋骨软肉上! “嗷——!” 凯亚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整个人如同被煮熟的虾米般瞬间弓起了腰,那张黝黑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写满了“痛不欲生”。 “嘶……错了错了!哥!別动手!有话好说!” 凯亚倒吸著冷气,声音都变了调,哪里还有半点骑兵队长的从容, “分……分成!我给你分成!三七……不!四六!你六我四!怎么样?够意思吧?” 上一秒还如同出鞘利剑般气势汹汹的逸尘,下一秒瞬间如同春风化雨。 他脸上的“杀气”如同变魔术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笑容。 “哎呀呀,凯亚老弟,你看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逸尘拍了拍凯亚的肩膀,力道適中,充满了“哥俩好”的意味, “我就知道,整个蒙德城,就数我们凯亚队长最是深明大义、公平公正、值得尊敬!不愧是西风骑士团的栋樑之材!这分成比例,我看就很有诚意嘛!” 凯亚揉著隱隱作痛的肋骨,看著逸尘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帅脸,心里默默把“蒙德第一变脸王”的称號也颁给了他。 他齜牙咧嘴地直起腰,没好气地问。 “所以,说正经的,你到底有没有点把握?我记得你之前信誓旦旦说一百次就收手的,现在……” 逸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仿佛刚才那记肘击跟他毫无关係。 “把握?当然——完全没有。” 凯亚看著逸尘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態,忍著肋部的抽痛,再次拍了拍逸尘的肩膀。 “咳咳……老弟啊,別灰心,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优菈那朵冰棱不好摘,哥认识的好姑娘可不少!温柔体贴的、活泼可爱的、家底丰厚的……只要你开口,保证……” “打住。” 逸尘乾脆利落地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谢了元让,好意心领。不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我对谈恋爱这种事,暂时没兴趣,也没时间。” 他抬眼看了看日头, “你还有別的事?没事的话,我还得去店呢。” 凯亚被噎了一下,看著逸尘那副“一心只想搞钱(抽奖)告別打工”的坚定眼神,知道再劝也是白搭。 他耸了耸肩。 “额……行吧行吧,强扭的瓜不甜。 总之,下午……嗯,不管结果如何,” “要是心里不痛快了,或者想找个人喝一杯……天使的馈赠,老位置,哥请你!管够!” 说完,他也不等逸尘回应,生怕这位“变脸肘击王”再想起什么“不合理条款”,立刻转身,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肋骨,一溜烟地消失在蒙德城午后的人潮里,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风紧扯呼”的仓促。 直到確认逸尘的视线被建筑物挡住,凯亚才停下脚步,靠在一家关了门的店铺门板上,齜牙咧嘴地揉了揉伤处。 “嘶……这小子,下手真黑……” “不过……嘿嘿嘿……” “下午这场『深情』大戏的盘口……可是前所未有的火爆啊!” “稳赚不赔的酒钱……这不就来了嘛!” 夕阳熔金,將蒙德城古老的石砖城墙涂抹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晚风裹挟著果酒湖的湿润与蒲公英的絮语,轻轻拂过城门口。 逸尘换下了猎鹿人的侍者服,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少了份烟火气,多了几分精心准备的郑重。 他怀中不再是以往的塞西莉亚,取而代之的是一捧明媚鲜亮的黄水仙,瓣在夕阳下如同凝固的阳光,跳跃著活泼的金色。 远处,那抹熟悉的幽蓝身影如期而至。 优菈踏著夕阳的余暉走来。 左侧风车菊丛后,呼吸刻意放轻却难掩兴奋…… 右侧古老橡树粗壮的枝椏阴影里,鎧甲细微的摩擦声…… 还有城门拱廊上方瞭望台的死角位置,那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的、带著眼罩轮廓的身影……以及他身边至少四五个竭力屏息的存在! 优菈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一股混合著巨大羞恼、窘迫和被“围观”的怒意瞬间衝上头顶! 这群无聊的傢伙!尤其是那个凯亚! 她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依旧维持著劳伦斯家族刻入骨髓的优雅仪態,径直走到逸尘面前。 夕阳的光线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也照亮了逸尘怀中那捧过於灿烂的黄水仙。 就在逸尘脸上习惯性地扬起那抹练习过无数次、堪称完美的“深情”微笑,准备开口进行他最后的“工作匯报”时—— 一只带著皮质手套、指尖微凉的手,快如闪电般探出! 精准地、带著一丝泄愤般的力道,狠狠掐在了他腰间最柔软的那块软肉上! “唔!” 逸尘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差点把怀里的黄水仙扔出去。 剧烈的酸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的目光因疼痛和巨大的困惑瞬间瞪圆,茫然地看向眼前依旧维持著冰块脸的优菈。 优菈微微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斜睨著他,夕阳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居然……敢叫这么多人来围观我的笑话……” “逸尘……这个仇,我记下了!” 她掐在他腰间的手指,甚至报復性地又拧了半圈,才倏然收回。 那力道,绝对会在皮肤上留下清晰的指痕。 逸尘疼得齜牙咧嘴,捂著腰眼,整个人都懵了。 围观? 笑话? 谁?在哪?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除了夕阳下的城墙、晚归的零星路人,啥也没看见啊! 这位姑奶奶今天拒绝人的方式……怎么还附带物理攻击了? 他张了张嘴,满腹的“深情”台词被腰间的剧痛和这莫名其妙的“指控”堵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號在头顶盘旋。 而此刻,在优菈感知中那些“藏匿点”: 风车菊丛后,某个红色侦查骑士死死捂住身边一个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火骑士的嘴。 橡树枝椏上,图书管理员手中的观察笔记差点滑落,被旁边一脸严肃的代理团长眼疾手快地接住。 瞭望台死角,凯亚捂著嘴,肩膀疯狂耸动,无声地用口型对旁边的同伴比划。 “开盘!开盘!稳了!” 夕阳沉得更低了,將城门口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逸尘揉著隱隱作痛的腰,一脸茫然加委屈; 只有那捧被掐得有些歪斜的黄水仙,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瓣上跳跃的金色光芒,映照著这场被无数双眼睛暗中“祝福”著的、註定不同寻常的第100次告白。 第6章 还债 即便腰间的软肉还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优菈那记毫不留情的“警告”,即便那张完美的冰块脸下正翻涌著无法言说的羞恼,逸尘依旧尽职尽责地扮演著他“蒙德第一深情”的角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因莫名挨掐而起的委屈,脸上迅速重新掛起那抹练习过无数次、足以让蒙德少女心跳加速的温柔笑容。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俊朗的眉眼间,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將那捧灿烂得有些晃眼的黄水仙,如郑重地递向优菈。 “优菈,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优菈看著眼前这张在夕阳下俊美得近乎失真的脸,听著他那句重复了九十九遍的台词,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湿漉漉的蒲公英,又闷又堵,还带著刺挠的痒意。 她几乎是认命般地、长长地、极其轻微地嘆了一口气,那嘆息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承载著千言万语的无奈。 笨蛋! 优菈在心底无声地吶喊,她试图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所有的意念都灌注到眼神里,死死地“钉”在逸尘的脸上。 看看周围! 她的眼神带著强烈的暗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风车菊后面!橡树上!瞭望台!全是人! 你这个木头脑袋!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啊! 这种地方……你让我怎么……怎么答应你啊! 找个没人的地方! 隨便哪里都行! 快说啊! 然而,在逸尘那双被任务思维和“深情”假面彻底占据的眼中,优菈这双仿佛蕴藏著千言万语、激烈得快要燃烧起来的冰蓝眼眸,只剩下一种解读——冰冷的、带著怒气的瞪视。 果然生气了。 逸尘心中瞭然。 被不喜欢的人当眾告白这么多次,搁谁都得炸。 看来刚才那一掐,就是最后通牒了。 於是,他脸上那抹完美的笑容非但没有褪去,反而加深了几分,带著一种“任务完成,如释重负”的洒脱和……自以为是的歉意。 他极其自然地收回手,甚至还像弗雷尔卓德人般,轻鬆地朝优菈挥了挥。 “哎呀呀,果然……又是被拒绝了呢。” “真是可惜啊。” 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真心实意的遗憾,倒像是完成了一天工作的感嘆。 “那么,” 逸尘微微頷首,姿態无可挑剔。 “我就不打扰优菈队长巡逻了。再见!”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步履轻快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朝著蒙德城內灯火初上的方向走去。 夕阳將他的背影拉得长长的,带著一种事了拂衣去的瀟洒。 只留下优菈·劳伦斯一个人,僵硬地抱著那捧在暮色中依旧灿烂得刺眼的黄水仙,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站在原地。 晚风拂过,吹动她髮丝,但吹不散她脸上瞬间褪尽的血色和眼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错愕、羞愤以及……一丝被巨大荒谬感击中的茫然。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用眼神拼命传递的信息,仿佛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那束象徵著“告別”的黄水仙,此刻在她怀中,沉重得像一块冰。 而此刻,暗处的围观者们: 风车菊丛后,安柏鬆开了捂著可莉的手,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垮了下去。 橡树枝椏上,丽莎合上了根本没写几笔的观察笔记,发出一声带著浓浓调侃意味的轻笑。 瞭望台死角,凯亚猛地握紧拳头,无声地在空中用力挥了一下,独眼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yes!拒绝!完美!標准结局!哈哈哈哈哈!开盘大胜!今晚天使的馈赠,酒水管够!我请!!!” 他仿佛已经看到堆成小山的摩拉在向他招手,连带著肋下的旧伤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温柔地笼罩了蒙德城。 城门口,优菈抱著束的身影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她死死地盯著逸尘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將那个瀟洒离去的背影灼穿。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黄水仙柔嫩的瓣被捏得微微变形,渗出一点清甜的汁液,沾染在她的手套上。 第101次…… ……绝对!绝对!要让你这个宇宙级的笨蛋木头,把今天欠下的『债』,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第7章 蓄意轰拳 而此时的逸尘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衝进了蒙德城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暉被高耸的建筑物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勉强照亮了斑驳潮湿的墙壁。 他背靠著冰冷的石墙,胸膛剧烈起伏。 什么腰间的疼痛,什么优菈最后那冰冷刺骨的眼神,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闭上眼,疯狂地“拍打”著那个沉寂了一下午的界面: “快点,再快点啊!系统,我要领取奖励!” 【叮咚~】 【宿主酱,任务『向优菈·劳伦斯告白100次』確认完成√, 评价:虽然过程充满槽点,结局略显抽象,但流程完整,精神可嘉(指坚持打卡摸鱼)。】 【任务奖励发放:豪华十连抽奖券x1!】 【是否现在抽取?】 “抽!立刻抽!马上抽!” 逸尘在意识里几乎是吼出来的,拳头都无意识地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o~k~k~!如您所愿!】 系统仿佛打了个响指(虽然它並没有)。 【十连抽奖启动!幸运轮盘,转转转——!】 伴隨著一阵极其浮夸、如同廉价游乐场背景音乐的电子音效,逸尘的脑海中仿佛真的浮现出一个金光闪闪、高速旋转的巨大轮盘,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意义不明、光芒各异的图標。 【抽取中......】 【基础格斗术(初级)】 【武器大师(初级)】 【身体素质增强x4:宿主酱,恭喜你,你现在的基础物理属性,约等於四个美国队长!简称——人形自走高达(青春版)!】 【自愈因子(死侍级):不死不灭,但会变得抽象,对於宿主来说,纯纯削弱】 【蓄意轰拳:给我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蓄积豪意值(挨打或挑衅获得),满层后轰出惊天动地、附带击飞、眩晕、强制破防特效的一拳! 对女性目標伤害提升500%,並附带『心灵震撼』(懵逼)效果!】 【男女老幼不分:你的儿子不是女人,你的老婆也不是孩子】 【曼巴之肘(终极):零前摇,霸体,无法防御,容易坠机,发动前或发动后必须说“man”】 “......” 小巷里一片死寂。逸尘背靠著冰冷的墙壁,一动不动。 夕阳最后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他沉默著。 如同被冻结的雕塑。 【……?宿主酱?还活著吗?需要启动新手指引吗?】 几秒钟后。 “呵……” 一声极其轻微、带著难以置信颤抖的轻笑,从逸尘紧抿的唇缝里漏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 紧接著,这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放大、失控! “哈哈哈哈哈哈——!!!” 逸尘猛地仰起头,对著小巷上方狭窄的、染著暮色的天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极致的荒谬、狂喜、以及一种“老子终於要起飞了”的癲狂! 他笑得弯下了腰,捶打著墙壁(墙壁应声凹下去一个拳印),笑得眼泪都飆了出来。 “哈哈哈哈!丰厚?!这奖励何止是丰厚啊!哈哈哈哈!” 他一边狂笑,一边挥舞著手臂,像是在拥抱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抽象”气息的“光明未来”。 “四个美国队长!不死之身!蓄意轰拳!还有这……这终极的『man』之肘击!哈哈哈哈!” 他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 “打工?还打个屁的工啊!哈哈哈!蒙德城!提瓦特!颤抖吧!你们的摸鱼之王……不,是你们的『战神』,即將闪亮登场!哈哈哈哈——man!!!” 小巷里,逸尘那声“man!”的狂笑余音还在潮湿的墙壁间碰撞迴荡,他正兴奋地对著空气比划著名“曼巴之肘”的起手式,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冰冷的圣水,兜头浇下: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引导!】 【现在颁布第二次主线任务: 向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进行为期一百次的深情告白! 目標:以结婚为前提! 地点:不限! 请宿主酱继续努力,將『蒙德第一深情』的光辉洒向更广阔的天空吧!】 【任务奖励:豪华十连抽奖券x1! 附加:任务完成后,系统將根据宿主表现,酌情提供『特殊惊喜大礼包』(內含高价值物品哦~)!】 “!!!” 逸尘脸上的狂笑瞬间冻结,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比划到一半的肘击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鱸鱼。 “系——统——!” “你到底是『告白系统』还是『作死任务系统』啊?!!” “你清醒一点啊喂!我刚在优菈那里告白一百次!转头就去攻略代理团长?! 这已经不是脚踏两条船了,这是开著『死兆星號』在雷暴区蹦迪啊!我会被全蒙德的柴刀剁成饺子馅的!” 【切——】 【格局小了不是?宿主酱~】 【那如果我说……】 【……下次的十连奖池里……】 【……会额外、特別、非常贴心地……】 【……塞进去一双『永恆万筒写轮眼……】 【……以及一张面额足够买下小半个晨曦酒庄的……】 【……北国银行不记名至尊vip黑金支票(几千万摩拉只是起步价哦)呢?】 【毕竟嘛~宿主酱你这张脸,跟那位『宇智波二柱子』相似度高达99.9%!整天顶著这么一张酷炫狂拽的脸,却只能用普通眼睛看世界,多憋屈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小巷中蔓延。 逸尘维持著抱头僵立的姿势,只有胸腔里那颗被“四个美队”强化过的心臟,正在以每分钟180次的频率疯狂泵动,如同战鼓擂响! 永恆……万筒写轮眼! 还有……几千万摩拉!!! 买下小半个晨曦酒庄?! 那是什么概念?! 意味著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用再闻猎鹿人的油烟味! 不用再听铁匠铺的叮噹响!可以躺在摩拉堆成的山上喝蒲公英酒! 可以……可以彻底告別“打工”这两个字!!! “咕咚……” 一声清晰无比的吞咽口水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响起。 下一秒,逸尘猛地抬起头! 脸上所有的悲愤、控诉、绝望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间被“真香”的璀璨光芒取代! 他站得笔直,如同即將奔赴战场的勇士,右手握拳,重重地锤在自己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干了!” 他斩钉截铁,字字鏗鏘,仿佛刚才那个哀嚎著怕被柴刀的人不是他。 “系统!” 逸尘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著点諂媚的笑容, “你真是!宇宙第一!古往今来!天上地下!最好的系统!没有之一!我对你的敬仰如同果酒湖的水……” 【好样的!宿主酱!】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本系统就欣赏你这股子能屈能伸(见钱眼开)的劲头!】 【叮!】 【系统打赏到帐:启动资金——1000000摩拉!】 逸尘感觉腰间那个原本装著莎拉结算工资、此刻显得无比寒酸的小钱袋,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塞得鼓胀欲裂!沉甸甸的、属於摩拉的美妙触感和金属特有的冰凉感,透过布料清晰地传来! 【这笔『天使投资』,务必用在『刀刃』上!鲜、礼物、烛光晚餐……该有的『深情』排面,一样都不能少!】 【反正嘛~宿主酱你现在可是有『死侍级自愈因子』的男人了!】 【断胳膊断腿?小意思!】 【被风鹰剑捅个对穿?睡一觉就好!】 【就算真被琴团长或者愤怒的蒙德市民们『柴刀』了……】 【……大不了原地表演一个『我裂开了』然后又『我粘起来了』唄!】 【抽象战神,无所畏惧!去吧!皮卡丘!向著琴团长办公室的方向!发起第一百零一次衝锋!(哦不,是第一次!)】 逸尘紧紧捂著腰间那鼓囊囊、沉甸甸、象徵著“钞能力”和“作死保障”的百万摩拉钱袋。 他深吸一口蒙德城带著酒香的晚风,目光已然投向了西风骑士团总部那庄严的尖顶。 脸上,是混合了“摩拉真香”、“美瞳真帅”以及“反正死不了,作唄!”的、无比复杂又异常坚定的抽象光辉。 “琴团长……等著我!” 他低声呢喃, “你的『第一深情』,马上就到!” 第8章 琴,我喜欢你 天使的馈赠酒馆內,温暖的烛光慵懒地舔舐著橡木吧檯,空气中醇厚的蒲公英酒香、烤松木的暖意,此刻都被一股名为“贏钱”的、更为浓烈醉人的气息所覆盖。 吧檯后,迪卢克老爷正在擦拭著水晶高脚杯。 凯亚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堆成小山的摩拉上,亮闪闪的摩拉映照著他黝黑的脸庞。 一枚枚摩拉在他指尖跳跃、旋转、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叮——当——” “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嘿嘿嘿……酒钱!未来三个月的酒钱都有著落嘍!” 酒馆角落,被凯亚以“开盘大胜,普天同庆”为由拉来“团建”的西风骑士们,气氛更是如同煮沸的汤锅。 酒杯碰撞出豪迈的脆响,粗獷的笑谈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话题的核心,自然是刚刚在城门口上演的那场“百次深情终成空”的悲喜剧。 “嘖嘖嘖,逸尘小哥最后转身那背影,夕阳下拉得老长,瀟洒是真瀟洒,你们品,细品!” “解脱?我看是强弩之末!强顏欢笑!一百次啊兄弟们!就算是对著风神像念一百遍祷告也该有点回音了吧?” “嘘——!小点声!正主可在呢!” 眾人的目光,带著三分八卦七分敬畏,齐刷刷地飘向靠窗那个相对清冷的角落。 优菈坐在阴影里,面前放著一杯几乎没动过的蒲公英酒。 髮丝垂落,遮住了她小半张脸,但紧抿的唇线和周身散发出的、比平时更加凛冽的低气压,无声地宣告著“生人勿近”。 安柏坐在她旁边,像只焦躁的小兔子,欲言又止。 “优菈……” 安柏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你觉得……逸尘他……明天还会来吗?” 优菈微微侧过头,看不清情绪。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来。 但下一次…… 下一次见面,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就轮到我,优菈·劳伦斯,来开口了。 这个念头如同寒夜中的一点星火,在她冰冷的心湖里固执地燃烧著。 就在这时—— 酒馆厚重的橡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晚风裹挟著蒙德城夜晚的凉意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抱著一大束……这次换成了热烈如火、象徵著“仰慕”的红色玫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优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瞬间掐进了掌心! 这傢伙……该不会?! 现在?!在这里?!当著骑士团所有人的面?! 不行!绝对不行! 优菈的身体瞬间绷紧。 安柏也紧张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然而,让所有人(尤其是优菈)目瞪口呆的是—— 逸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优菈那存在感极强的角落停留一秒! 他抱著那束红得刺眼的玫瑰,带著一股决绝气势,径直走向了酒馆深处。 那里,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正微微蹙著秀眉,与图书管理员丽莎低声交谈著什么,手中还拿著一份文件。 整个酒馆的喧囂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目光,带著难以置信的错愕,聚焦在那束玫瑰和它主人的身上。 只见逸尘在琴团长面前站定,无视了丽莎瞬间变得玩味而危险的眼神,无视了琴团长眼中升起的巨大困惑和警惕。 “琴团长!” 他双手將玫瑰往前一递,动作標准得如同递交国书。 “我喜欢你!” “请以结婚为目的,和我交往吧!” “!!!”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天使的馈赠!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琴团长的眼睛瞬间睁大,手中的文件无声地滑落,飘散在地。 丽莎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杯脚被她无意识捏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而吧檯前—— 凯亚那只前一秒还沉浸在摩拉光辉中的独眼,此刻如同通了电的探照灯,“唰”地一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所有的酒意瞬间蒸发! 他猛地从摩拉堆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开盘!开盘!火速开盘!!!”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如同风车般疯狂挥舞,对著角落里那群目瞪口呆的骑士们,对著整个酒馆所有还没从石化中恢復过来的人,发出了震耳欲聋、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狂喜的吼声: “逸尘vs琴团长!全新盘口!赔率现开!买定离手!!” “赌他能坚持告白几次!赌琴团长第几次拔剑!赌丽莎什么时候忍不住电他!赌他会被柴刀成几块!!!” “快!下注!下注啊!!!今晚的酒钱,还能再翻十倍!!!” 酒馆的寂静,被凯亚这声石破天惊的“开盘”彻底炸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混乱的、充满了荒谬、震惊和……隱隱兴奋的譁然! 除了窗边的优菈·劳伦斯。 她死死地盯著那个抱著红玫瑰、站在琴团长面前的身影,以及他脸上那刺眼的笑容。 她手中一块晶莹剔透的冰晶,在无人察觉的桌下阴影里,无声无息地…… 被捏成了一堆闪烁著寒芒的、齏粉般的残渣。 第9章 有一点死了 而此刻,作为主角的琴·古恩希尔德,那张平日里足以让蒙德文件山为之颤抖的严肃俏脸上,罕见地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的巨大问號。 不过,琴看著眼前的逸尘。 帅,是真的帅。 那张轮廓分明、带著几分异域冷峻感的脸,简直像是从她閒暇时偷偷翻阅的《少女薇拉的忧鬱》插图里直接拓印下来的男主角。 只是……只是…… 琴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受控制地、带著某种“这世界还能更荒谬吗?”的绝望感,飞快地瞥了一眼窗边角落。 优菈·劳伦斯! 那个刚刚才被这位“蒙德第一深情”在城门口轰轰烈烈地“告別”了第一百次、此刻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冰史莱姆的优菈·劳伦斯! 她的骑士团同僚,正坐在那里,像个即將引爆的冰元素炸弹! 这位少年,你前脚刚在夕阳下拉风地“深情谢幕”,后脚就抱著红玫瑰衝到我面前?! 你!是!否!清!醒!啊! 琴感觉自己的脑仁开始突突地跳。 “嚯嚯嚯~” 就在琴的理智线即將绷断的剎那,一个慵懒中带著高压电流般危险气息的笑声在她身边响起。 丽莎,图书管理员阁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那只杯脚出现裂痕的酒杯。 她微微歪著头,饶有兴味地打量著眼前抱著玫瑰、脸上掛著標准“深情”笑容的逸尘。 那眼神,像极了猫咪发现了新奇的玩具。 “这位小可爱~” 丽莎的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带著鉤子, “姐姐我行走提瓦特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勇士,但像你这样……嗯,如此『敢爱敢恨』、『无缝衔接』、目標直指我们蒙德顶点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真是令姐姐刮目相看呢~” 丽莎微微前倾,那股混合著书卷气和雷元素危险性的独特幽香若有若无地飘向逸尘, “要不要……也试著对姐姐我,说一次那几个字呢?嗯哼?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收穫哦~” “丽莎!” “请你……別再添油加醋了!” 琴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疯狂往上飆。 深吸一口气,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代理团长,是蒙德秩序的象徵,不能像凯亚那样唯恐天下不乱地开盘,也不能像丽莎那样玩电! 她站起身,动作依旧带著骑士的优雅,但微微僵硬。 目光重新落回逸尘……以及那束在她看来此刻比深渊法师的火把还要烫手的红玫瑰上。 “咳,” 琴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官方,带著不容置疑的拒绝, “逸尘先生。” 她伸出戴著白色手套的手,动作带著一种“处理危险品”的小心翼翼,接过了那束鲜艷得过分的玫瑰。 瓣的娇嫩触感此刻只让她觉得无比棘手。 “十分感谢你的……厚爱。” 琴的措辞谨慎得像在起草外交文书, “只是,非常抱歉,我们之间……无论是身份、职责,还是……嗯,感情基础,都实在不合適。” 为了强调这份“不合適”的绝对性,琴甚至微微鞠了一躬,金色的髮丝垂落肩头,姿態完美得如同教科书。 “真的,十分抱歉。” 她的声音诚恳,湛蓝的眼眸直视逸尘,里面写满了“请务必到此为止,为了蒙德的和平,也为了你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的深切恳求。 对面的逸尘,看著琴如此郑重其事、鞠躬道歉的架势,脸上的“深情”笑容差点没绷住,瞬间切换成了“受宠若惊”模式。 “啊!没事没事!琴团长您太客气了!” 他连忙也弯下腰,鞠躬回礼,动作幅度甚至比琴还大,显得格外恭敬。 他直起身,脸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无害的、阳光灿烂的笑容,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真的,您千万別有负担!我就是单纯地想表达一下对琴团长您的喜爱和敬仰之情!就像……嗯,就像蒙德市民敬爱风神巴巴托斯大人那样!纯洁无瑕!发自肺腑!”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口,以示真诚。 “不答应完全没关係!我理解!百分百理解!是我考虑不周,唐突了!给您添麻烦了!真是非常非常抱歉!” 逸尘一边说著抱歉,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 第一次拒绝打卡成功!流程丝滑!態度友好!无流血事件! 琴团长真是好人啊!比优菈好说话多了!至少没掐我腰子! ……等等,背后怎么感觉有点凉颼颼的?错觉吗? 就在逸尘內心疯狂给琴团长发“好人卡”,感慨著“温柔体贴不掐腰,拒绝都这么有礼貌,真是提瓦特好领导!”的瞬间—— 一只带著黑色皮质手套、力道十足的手臂如同捕食的夜梟,“唰”地一下从旁伸出,精准地箍住了他的脖子! “哎哟我去!” 逸尘猝不及防,被那股熟悉的、带著酒气和阴谋味道的力道硬生生从琴团长面前拖走,踉蹌著栽进了骑士们坐的那桌。 酒液晃荡,麦酒杯碰撞出清脆的抗议。 “逸尘!我的好兄弟!” 凯亚那张黝黑的脸上此刻绽放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光芒,他双手用力按住逸尘的肩膀,身体前倾。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哥!亲大哥!比亲的还亲!” “哈???” 逸尘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亲”整懵了,一脸“你怕不是喝假酒喝坏脑子了吧元让”的表情, “凯亚队长,你……” “叫兄弟!” 凯亚立刻纠正, “什么队长不队长的,生分!以后你就是我逸尘大哥!我凯亚就是你最忠实的小弟!” “大哥!!” “逸尘大哥!!” 周围那群刚刚跟著凯亚贏了钱、此刻还沉浸在酒精和“看大戏”兴奋中的骑士们,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附和,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眼神里充满了对“作死界新標杆”的由衷“敬佩”和“期待更多表演”的狂热。 这阵仗,比西风大教堂的唱诗班还整齐划一,还充满“感情”。 逸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兄弟情”和“大哥”称呼砸得晕头转向,下意识地问:“唉?不是……为啥啊?” 他挠了挠头,帅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困惑, “我就告个白,至於让你们集体认大哥吗?难道琴团长的魅力已经大到能让你们纳头便拜了?” 凯亚没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混合著“你丫是真傻还是装傻”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复杂笑容。 他那只独眼,极其缓慢、极其刻意地,如同舞台追光灯一般,斜斜地瞥向了酒馆那个最阴冷、最低气压的角落。 顺著那目光的指引,逸尘带著“到底搞什么鬼”的好奇心,疑惑地转过头去—— 然后。 他的笑容,他脸上的血色,他刚刚因为琴团长的“温柔”而升起的一丝小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同被一桶来自龙脊雪山的万年寒冰水,兜头浇下!透心凉! 角落里,优菈·劳伦斯依旧坐在那里。 更要命的是——就在优菈的手边,那张小桌上,正安静地、刺眼地、如同“死亡宣告书”般,摆放著他下午在城门口“深情谢幕”时送出的那束黄水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逸尘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从沸腾跌至冰点,又从冰点直接蒸发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犊!子!了! “凯亚……” 逸尘僵硬地、一点点地扭回头,看向身边这位刚刚还热情洋溢认他当大哥的“好兄弟”。 “你说……” “……我现在一拳把自己打爆,顺便把整个提瓦特大陆也一起扬了……” “……还来得及吗?” 【滴!系统萝莉音在线吐槽:】 【…宿主酱你刚才那波操作,本系统愿称之为“作死界的蒙德天板”!满分10分的话,本系统给你打8.6分!】 【至於为啥少了1.4分?】 【因为逸尘现在看起来有1.4了】 第10章 怪谁 “嘖嘖嘖,不过说真的,逸尘小哥,”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骑士大著舌头,用力拍著逸尘的肩膀。 “你这回眼光总算是正常了!琴团长多好!温婉大方,贤惠持家,哪像那个劳伦斯家的……” “打住!打住!” 逸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说服力,虽然他现在只想用“曼巴之肘”把眼前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外加火上浇油的傢伙全轰出去。 “各位,” 逸尘环视了一圈骑士们, “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就像这蒲公英酒,喝多了也上头不是?” “优菈·劳伦斯小姐……她首先是优菈·劳伦斯,其次才是劳伦斯家族的后裔。 就算……嗯,就算我现在不再去打扰她了,我也希望大家能试著去了解真实的她,而不是简单粗暴地把先祖的帐,不分青红皂白地全算在她一个人头上。” 周围的骑士们愣了一下,脸上的醉意和调侃褪去几分,眼神里多了些诧异和……不解。 “哦?” 之前开口那个骑士挠了挠头,带著点困惑, “没想到逸尘小哥你……还会替她说话?明明……明明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一百次唉!换我,早骂娘了!” 逸尘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次是真的有点苦) “这是自然的。毕竟……” “这一百次,是我单方面去打扰她,给她添了那么多麻烦。她拒绝我,天经地义。这跟她是谁、姓什么,都没关係。是我考虑不周,行为欠妥。” 这番话说得坦荡,甚至带著点自省。 骑士们面面相覷,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笑声和起鬨。 “哈哈哈!行!真行!” “逸尘小哥,你这心归心,无缝衔接是快了点……” “但人品这块,真没得说!一如既往的优秀啊!” “拿得起放得下!是条汉子!” “来来来!就冲你这份坦荡和义气!敬逸尘小哥一杯!” 而在那个被低气压笼罩的角落。 安柏紧张地看著身边的好友。 优菈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戴著皮质手套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连带著整个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她周身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实质的寒霜,让安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优、优菈……” 安柏小声地、小心翼翼地开口,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安慰? 怎么安慰? 说“逸尘是渣男別理他”? 可人家刚刚还在那群骑士面前,顶著那么大的压力,替优菈据理力爭,反驳那些关於劳伦斯的偏见! 说“他无缝衔接太过分”? 可……这一百次,確实是优菈自己亲口拒绝的啊! 虽然现在这场面……確实让人难绷到脚趾抠地就是了。 安柏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感觉自己的逻辑在这混乱的局面下彻底宕机了。 优菈死死地钉在人群中心那个被骑士们簇拥著、被迫举杯的身影上。 他脸上带著无奈又应付的笑容,明明被调侃著“心”、“无缝衔接”,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依然是她最想听到的、为她辩解的声音! 那些曾在她心中点燃星火、让她冰封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的话语! 那些穿透偏见、真正“看见”了她的言辞! 这傢伙……明明……明明都已经不喜欢我了! 明明都已经抱著红玫瑰,去追求更优秀、更值得的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说这些……这些不知所谓的话啊! 优菈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又疼,几乎无法呼吸。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难以言喻的羞愤如同海啸般衝击著她的理智。 明明……明明是自己不知好歹地拒绝了他一百次! 明明是自己死要面子,一次次把他推开! 明明……明明有100次机会,都被自己搞砸了! 他凭什么……凭什么还要替她说话?! 他难道不应该像其他人一样,嘲笑她的不识抬举,鄙视她的劳伦斯姓氏吗?! 优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带著一种近乎自虐的酸楚,飘向了不远处的琴。 金色的长髮在烛光下流淌著温暖的光泽,挺拔的身姿透著骑士的英气和女性的柔美,处理事务时沉稳可靠,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也能保持优雅得体的拒绝…… 是了…… 优菈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琴……是比她优秀太多了。 不仅是身份地位上的云泥之別,更是性格上的天壤之差! 琴礼貌大方,温婉可亲,是蒙德的阳光,是所有人的依靠。 身材……更是无可挑剔…… 而自己呢? 一个只会冷著脸说“这个仇我记下了”的记仇女! 一个背负著罪孽姓氏、连靠近都让人避之不及的“余孽”! 一块捂不热的坚冰! 他选择琴……简直是再正常不过、再明智不过的选择了! 只是…… 內心深处这股翻江倒海的酸楚,这如同被钝刀子反覆切割的疼痛,这几乎要將她淹没的失落和自厌……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是一场……迟来的、活该的惩罚罢了。 怪谁呢? 只能怪自己。 怪自己这该死的、死要面子的性格! 怪自己一次次地把他推开! 怪自己……亲手葬送了那份曾照亮她灰暗世界的、笨拙又固执的光! 优菈·劳伦斯…… 她在心底狠狠地、绝望地咒骂著自己。 你真是…… 又一次…… 彻彻底底地…… 搞砸了啊! “咕咚……” 一声清晰无比的吞咽声。 优菈猛地抓起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杯壁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寒霜的蒲公英酒。 她仰起头,眼睛死死闭上,仿佛要將所有的酸楚、委屈、自厌和不甘,连同那冰冷的液体,一同狠狠地、决绝地灌入喉咙! 辛辣中带著苦涩的酒液灼烧著食道,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口那片彻骨的寒冰。 第11章 真的是人类吗? “咕咚……” 辛辣的酒液如同冰火交织的毒蛇,顺著喉咙一路灼烧下去,带来的却不是暖意,而是將那颗被酸楚和自厌浸透的心冻得更结实了几分。 杯底重重磕在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是她心湖彻底冰封的回音。 “安柏,” “我出去透透气。” 话音未落,优菈已猛地站起身! 那束刺眼的、象徵著“结束”的黄水仙,被优菈刻意地、却又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留恋遗弃在桌上,孤零零地躺在摇曳的烛光下,像一纸冰冷的判决书。 “优菈!等等!” 安柏急得像只炸毛的小兔子,跟著跳起来就想追。 “別跟来。” 优菈没有回头,只丟下三个字。 她挺直著那属於劳伦斯和游击队长骄傲的脊背,步伐里却带著仓惶,径直衝向酒馆大门。 “砰——!!!” 酒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她用近乎发泄的力道狠狠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吧檯上几摞洗好的酒杯都跟著“哗啦啦”一阵乱颤。 门外的晚风如同窥伺已久的野兽,猛地灌入,带来刺骨的凉意,也彻底捲走了那抹令人窒息的幽蓝。 酒馆內。 死寂。 绝对的死寂取代了之前的喧闹。 所有人的动作、表情、甚至呼吸,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著,先是茫然地追隨著那道消失的、带著风暴气息的蓝色身影。 然后——齐刷刷地、带著巨大问號和复杂情绪(吃瓜、震惊、同情、幸灾乐祸)——聚焦回了风暴中心另一位主角,逸尘身上。 “嘖……” 第一个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的,永远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凯亚。 他用手肘极其“亲热”地、狠狠捅了捅旁边僵立如同风神像的逸尘。 “愣著干嘛?!我的好大哥!追啊!现在!立刻!马上!” 逸尘被凯亚这一肘捅得回过神来,脸上那副“我是谁我在哪”的懵圈表情还没完全褪去。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刚才被捅的位置,然后,用一种极其真诚、甚至带著点哲学思考意味的茫然眼神,看向凯亚: “追……是可以追……” “只是……” 逸尘顿了顿,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理清逻辑线,然后拋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天使的馈赠再次陷入绝对零度的灵魂拷问: “我应该以什么身份去追呢?” “???” 凯亚脸上那副“运筹帷幄看大戏”的表情瞬间裂开! “什……什么身份?!” 凯亚的声音都劈叉了,他猛地抓住逸尘的肩膀,用力摇晃(试图把他脑子里进的水晃出来), “逸尘!我的亲大哥! 你现在跟我討论身份?! 优菈!优菈·劳伦斯! 刚刚被你无缝衔接琴团长、气到原地爆炸的优菈·劳伦斯! 衝出去了!外面天都黑了!你现在跟我谈身份?!” 凯亚感觉自己毕生的吐槽之力都在此刻燃烧。 “你这傢伙!现在是注意这个的时候吗?!救人要紧啊!不是,救场要紧啊!” 逸尘被凯亚晃得有点晕,他眨了眨眼,脸上依旧保持著那份令人抓狂的“求知慾”和“逻辑严谨”,甚至还带著点无辜的困惑: 他摊了摊手,仿佛凯亚才是不讲道理的那个, “难道以『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追求者』的身份追出去? 然后……嗯,表示一下对『同僚』的关怀? 这会不会显得有点……嗯,多管閒事? 而且立场也不对啊,我刚跟琴团长表完白就去关心优菈队长,这操作是不是有点太……” 他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適的形容词,最终憋出来一个。 “……太『渣』了?” “……” “……” “……” 整个天使的馈赠,陷入了比刚才优菈摔门而出时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仿佛被抽乾了。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消失了。 所有围观群眾,包括吧檯后面擦杯子擦到快把杯子捏碎的迪卢克。 包括刚刚捡起文件、脸上还带著未褪尽震惊的琴, 包括指尖开始噼啪冒紫色小电的丽莎……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逸尘那张帅得惨绝人寰、此刻却写满了“逻辑清晰”、“立场分明”的脸上。 凯亚保持著抓住逸尘肩膀的姿势,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他那只独眼里的高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极致荒谬、难以置信、世界观崩塌的茫然,以及……一丝深深的自我怀疑。 凯亚缓缓地、极其僵硬地鬆开了手,后退一步,上下打量著逸尘,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逸尘……” “……” “你这傢伙……” “……” “真的……是人类吗?” 第12章 开盘开盘! 就在整个天使的馈赠陷入一种“逸尘的脑迴路是否属於人类范畴”的集体哲学思考时。 一道慵懒而带著香气的紫色身影,如同魅影般无声无息地飘到了逸尘身边。 丽莎。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戴著蕾丝手套的纤纤玉手,轻轻落在了逸尘的头顶,甚至还揉了揉他一丝不乱的额发。 这突如其来的“摸头杀”,让逸尘身体瞬间僵住,连脑子里正在进行的“身份逻辑大辩论”都卡壳了。 “小可爱~” “虽然呢~你现在正在追求我们可爱又认真的琴团长……” 她说著,眼波流转,还特意朝旁边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琴团长拋了个意味深长的媚眼,引得琴耳根瞬间染上薄红。 “……但是呢,” “你和优菈小可爱,怎么说也『互动』了整整一百次吧?就算不是恋人,至少……也应该算是『朋友』了,对不对呀?” “!!!” 逸尘的双眼瞬间睁大了! 丽莎的话,如同黑夜中划破迷雾的一道闪电! 不!是如同十万伏特,精准地劈开了他脑海中那团纠结缠绕的“身份逻辑死结”! 朋友! 对啊! 朋友! 多么朴实无华!多么理直气壮!多么立於不败之地的身份啊! 关心朋友,天经地义! 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之前那些“追求者身份不合適”、“立场不对”、“显得太渣”的狗屁逻辑,在“朋友”这个金光闪闪、大义凛然的身份面前,瞬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我……我悟了!” 逸尘脸上那副纠结茫然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他甚至激动地一把抓住了丽莎的手。 “丽莎小姐!您真是……智慧女神在人间的化身!一语惊醒梦中人!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音未落! “嗖——!!!” 原地仿佛炸开了一道无形的气浪! 眾人只觉眼前一! 上一秒还站在丽莎面前、一脸感激涕零(?)的逸尘,下一秒就化作了一道残影跑出门去。 离得最近的凯亚只感觉一股巨力刮过,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脱手摔在地上,酒液四溅! “砰——!!!” 酒馆那扇刚刚饱受摧残的厚重橡木门,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次,门轴似乎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狂风灌入,吹得眾人衣袍猎猎作响,烛火疯狂摇曳。 酒馆內。 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酒杯滚落的声音和烛火噼啪的轻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扇还在兀自晃荡、仿佛在控诉暴行的酒馆大门,以及……门口空荡荡的位置。 刚才……发生了什么? 逸尘小哥……他……他飞出去了? 那速度……是人能跑出来的?!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汹涌的譁然! “臥槽……!” “我……我眼了?!” “刚才那是……逸尘小哥?!他什么时候……有这种速度了?!” “怪不得……怪不得啊!” 一个骑士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状。 “我就说嘛!能做出『百次告白优菈队长』接著『无缝衔接琴团长』最后还能在我们面前逻辑清晰地討论『身份问题』这种惊天地泣鬼神、正常人干不出来也活不到第二集的事情……” 他环视四周,语气斩钉截铁: “逸尘小哥他……根本就不是人啊!” “......” 几分钟后,逸尘那非人的速度掀起的风压刚平息,酒馆內凝固的气氛就被凯亚一声石破天惊的吆喝彻底点燃: “开盘——!!!” 凯亚猛地跳上椅子。 “全新盘口!逸尘·优菈·琴·蒙德大型连续剧第二季——『朋友』的边界在哪里?!” “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 “选项一:逸尘被优菈当场冰封,沉入果酒湖餵鱼!赔率1:1.5!” “选项二:逸尘成功用『朋友论』安抚(?)优菈,两人达成某种诡异共识!赔率1:5!” “选项三:琴团长忍无可忍亲自下场『主持公道』!赔率1:3!” “选项四:丽莎姐姐『友情』电疗介入!赔率1:2.5!” “选项五:逸尘再次语出惊人,刷新『抽象』上限!赔率1:1.1!” “还有隱藏选项:逸尘最终能否完成对琴团长的第一百次告白?!开盘预热!先登记意向!” 凯亚语速飞快地报著盘口,唾沫横飞,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骑士们刚刚经歷完“逸尘非人论”的震撼,此刻立刻被凯亚的狂热感染,摩拉叮噹响,纷纷涌向凯亚,场面瞬间比魔物攻城还混乱。 “我押选项一!一千摩拉!” “我信逸尘小哥的嘴遁!押二!五百!” “隱藏选项!我赌他能!一千摩拉!” 就在这沸反盈天的时刻。 “哼。”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著绝对存在感的冷哼,如同冰锥刺入喧囂。 吧檯后,一直沉默擦拭酒杯、仿佛置身事外的迪卢克老爷,停下了动作。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群魔乱舞的骑士们,最终落在跳上椅子、状若疯魔的凯亚身上。 那眼神,带著一如既往的嫌弃。 在凯亚那独眼骤然亮起、带著“不是吧不是吧”的难以置信光芒的注视下,迪卢克面无表情地,用指尖推过一袋亮闪闪的摩拉。 它精准地滑过吧檯光洁的表面,“叮”一声轻响,停在了凯亚面前——正好压在了选项五:逸尘再次语出惊人,刷新『抽象』上限!的区域。 整个酒馆再次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所有骑士都瞪大了眼睛,看看那袋在烛光下闪耀的摩拉,又看看迪卢克那张万年冰山脸。 凯亚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隨即转化为一种混合了巨大荒谬、狂喜和“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惊悚表情! 他颤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捡起那袋还带著迪卢克指尖微凉温度的摩拉,如同捧著稀世珍宝。 “记……记上!” 凯亚的声音都激动得变调了,对著旁边一个拿著炭笔和羊皮纸、同样目瞪口呆的骑士吼道, “晨曦酒庄庄主,迪卢克·莱艮芬德老爷!押注选项五!大额!听见没!大额!” 丽莎看著这一幕,指尖愉悦地缠绕著髮丝,对著旁边扶额嘆息的琴轻笑: “哎呀呀~琴,你看,连迪卢克都觉得,接下来的『友谊修復』现场……” “……绝对是蒙德年度,最值得期待的一场『灾难片』呢。” 第13章 才没有 蒙德城夜晚的街道,清冷而安静。 优菈失魂落魄地走著,月光將她孤寂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早知道…… 早知道第一次在城门口,他捧著塞西莉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就该……就该答应的…… 这迟来的觉悟像一把钝刀子,反覆切割著她本就酸涩的心臟。 为什么非要等到他彻底转身,才看清自己的心意? 为什么非要等到那束刺眼的红玫瑰出现,才明白那份笨拙的固执有多么珍贵? 就在这时—— “优菈——!!!” 一声呼唤,如同惊雷般撕裂了夜晚的寂静,也狠狠劈中了优菈恍惚的神经! 那声音……是逸尘?! 优菈浑身猛地一僵,脚步瞬间顿住! 她几乎是机械地、带著一种“一定是幻听”的恍惚感,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回过头——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 街道的另一端,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那里。 不是幻觉。 逸尘微微喘著气,胸膛因为刚才的狂奔而起伏,额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月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仿佛盛满了碎星,正一瞬不瞬地、带著灼热的温度,紧紧锁在她身上。 他……真的追出来了? 为了她? 优菈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几乎要跳出胸腔。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羞恼瞬间衝上鼻尖,眼眶不受控制地一阵发热。 她猛地低下头,借著转身的动作,飞快地、近乎粗暴地擦过眼角,將那点不爭气的温热湿意狠狠抹去。 再抬头时,那张冰雕般的面具重新掛起,只是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强装的冰冷: “哼!居然……居然还专门追出来看我的笑话?” “逸尘……这个仇,我记下了!” “说什么傻话呢。” 逸尘的声音传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上前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优菈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沾染的酒馆烟火气和一丝属於他本身的、乾净清爽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方柔软的、带著淡淡阳光皂角香气的乾净手帕,轻轻地、带著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珍重,覆上了她的脸颊。 优菈浑身一颤,如同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逸尘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隔著薄薄的手帕布料,一点一点地,擦拭著她刚才没能完全抹净的、残留的湿痕。 “抱歉,优菈。” “真的很抱歉。” 优菈的呼吸一窒。 “这段时间……” 逸尘继续说著,手上的动作未停。 “是我太自以为是,太厚脸皮了。不管不顾地闯进你的生活,每天在你巡逻的路上堵你,说些让你困扰的话……” “被我这样死缠烂打、完全不顾及你感受的傢伙追求……你肯定……一直都很厌烦,很困扰吧?” 才没有!!! 优菈的內心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那个声音在她心底疯狂吶喊,几乎要衝破喉咙! 才没有厌烦!才没有困扰! 虽然很生气你总是选在城门口! 虽然很討厌被守卫们围观!虽然每次都要绷著脸说“记仇”……但是! 但是…… 优菈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了真诚歉意的俊脸,看著他眼底那份毫不作偽的自责。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委屈和酸涩猛地衝上心头,堵住了她的喉咙。 这个木头!这个宇宙级的笨蛋! 都追出来了!都这样给我擦眼泪了! 居然……居然还以为我討厌他?! 难道我这一百次拒绝背后的挣扎、那些拐弯抹角的暗示……他一点都没感受到吗?! 他到现在……都还没看出来……我其实…… 优菈的嘴唇微微颤抖著,那份强装的冰冷麵具在逸尘温柔的擦拭和真诚的道歉下,摇摇欲坠。 她想大声反驳,想揪著他的领子告诉他“我才没有厌烦!”,想把积压了一百次的委屈和心意都吼出来……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更加浓重的酸楚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优菈只能死死地咬著下唇,別过脸去,避开他专注的目光,也避开自己即將失控的情绪。 第14章 牢菈,別肘 “优菈,其实一开始,” 逸尘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我也和大多数人一样,以为你就像那些流言蜚语里描述的那样,傲慢、冰冷、难以接近……” 优菈的身体微微绷紧,眼底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 “但是啊,” 逸尘话锋一转,他凝视著优菈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冰霜看到深处, “直到后面,我真正走近你,笨拙地、厚脸皮地去了解你,和你相处之后……” “我才发现,那些流言是多么可笑,多么肤浅!” “你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你坚韧、强大、恪守著骑士的职责,哪怕背负著最沉重的误解,也从未放弃过自己的道路! 你用你自己的方式,沉默地、固执地守护著蒙德,帮助著需要帮助的人! 巡逻路线风雨无阻,剑锋守护无辜商旅……” 逸尘说著,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暖流,冲刷著优菈心中积年的寒冰。 那些她以为无人看见的努力,那些她默默承受的委屈,此刻被他如此清晰地、带著敬意地说了出来。 优菈的心跳得飞快,强装的冰冷早已融化,只剩下翻涌的感动和……越来越浓烈的期待。 她抬起头,勇敢地迎上逸尘的目光,那里面盛满了某种让她心跳加速的温柔。 说啊! 快说啊! 像以前那样! 说那句你说了一百次的话! 现在!就是现在!只要你开口! 我绝对……绝对会答应的! 优菈几乎要在心里吶喊出来,指尖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 月光下,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眼中闪烁著从未有过的明亮光芒。 逸尘看著优菈的反应,看著她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难以言喻的期待和紧张,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郑重地开口: “所以……” 优菈屏住了呼吸。 “——我们做朋友吧。”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优菈脸上那动人的红晕、眼中璀璨的星光、微微颤抖的指尖……所有的一切,都在“朋友”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凝固了。 隨即,如同积蓄到极致的火山!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著极致羞愤、巨大失落、被戏弄的狂怒以及这木头没救了的绝望的“红温”,瞬间从优菈的脖颈一路烧到发梢! “逸!尘!!!” 一声饱含杀气的、近乎破音的怒吼炸响在寂静的街道! 优菈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身体在本能的、巨大的情绪衝击下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她猛地拧身、沉肩,灌注了游击队长全部力量的一记凌厉肘击,如同出膛的攻城弩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狠狠轰在了逸尘毫无防备的左侧肋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无比的骨骼断裂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唔!!!” 逸尘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被这恐怖的力道打得离地飞起半米,然后重重砸落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他蜷缩著身体,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巨大的疼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但更让他懵逼的是——为什么?! 优菈在挥出那一肘的瞬间就后悔了! 看著逸尘如同破布娃娃般飞出去,蜷缩在地,那张帅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刺目的鲜红…… “噗……” 逸尘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石板。 “逸尘!!” 优菈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和懊悔取代,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扑了过去,声音带著哭腔,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她手足无措地看著逸尘痛苦的样子,想碰他又怕加重伤势,之前的冰冷和骄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和心疼。 “咳……咳咳……” 逸尘又咳出一点血沫,他努力抬起头,看著优菈那副泫然欲泣、惊慌失措的模样,脸上竟然艰难地扯出一个扭曲的、带著点……讚赏?的笑容。 他吸著冷气,断断续续地说: “没……没事……优菈……你这肘击……咳……的力度和角度……太……太精准了……简直……咳……完美……教科书级別……” 他努力竖起一个颤抖的大拇指,眼神居然还有点亮晶晶的。 “你……你很有……很有天赋嘛……咳咳……” 优菈:“……” 看著逸尘这幅疼得齜牙咧嘴、嘴角带血,居然还能一本正经(?)评价她肘击技术的鬼样子。 优菈內心那点懊悔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混合著“这人是沙包成精吗?!”和“好想再补一肘让他彻底闭嘴!”的衝动取代! 不过,理智和心疼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优菈强压下再给他一下的念头,手忙脚乱地想要扶起他。 “別说话了!你这个笨蛋!我现在就送你去西风大教堂!芭芭拉一定能治好你!撑住!”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努力想架起逸尘。 “別……別……” 逸尘疼得直抽气,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麻烦芭芭拉小姐……真……真的……你……你就把我扶到……那边……那个长椅……就行……” 他艰难地指了指不远处街角一个供人休息的长椅,一副“我躺躺就好”的顽强(作死)模样。 优菈拗不过他,又心疼又气恼,只能小心翼翼地、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般,费力地將这个还在倒吸冷气的“人形沙包”搀扶起来,一步一挪地朝著长椅走去。 就在两人艰难移动的时候。 街道旁一栋房屋的屋顶阴影处。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蹲在那里,黑色的短髮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脑后那標誌性的、渐变绿色的麻辫垂落下来。 他翠绿色的眼眸瞪得溜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因为极力压抑的笑声而疯狂耸动,憋得脸都红了。 “噗……咳咳……” 温迪好不容易才没让自己笑出声,他放下手,眼里充满了看了一场年度大戏的震惊和……由衷的敬佩。 他望著下方那个被优菈搀扶著、疼得呲牙咧嘴却还在强撑的逸尘,又看看旁边那个满脸懊恼心疼又带著点想打人衝动的优菈,忍不住低声喃喃,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讚嘆: “我的天吶……蒙德在上……” “这位少年……他……” “他居然是用命在作死啊!!!” “这操作……这胆识……这作死的艺术……嘖嘖嘖……” 温迪摩挲著下巴,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 “不愧是……能用这么离谱的『乐子』把沉睡的我直接『吵醒』的傢伙!” 第15章 优菈变成痴女啦 逸尘齜牙咧嘴地被优菈小心翼翼地扶到冰冷的石制长椅上坐下。 晚风吹过,带起一丝凉意。 他闭上眼,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忽略那钻心的剧痛。 然而,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咦? 那股几乎要撕裂他內臟的剧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了!快得不可思议! 他惊疑不定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除了刚才摔在地上沾的灰和嘴角残留的血跡,行动居然毫无滯涩! “这……?” 优菈也愣住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刚才明明听到了清晰的骨裂声!看到他吐血了! 怎么转眼间就像没事人一样了? 难道……自己那一肘其实没那么重? 不!不可能!那种手感…… 逸尘也觉得很不对劲。 他尝试著深吸一口气,胸腔没有预想中的刺痛,但……总觉得里面有点彆扭? 好像有什么东西……没摆正? 他带著疑惑,隔著衣服小心翼翼地摸索自己左侧肋下的位置。 手指按压下去,肌肉和皮肤下,骨骼的触感清晰传来……嗯? 等等?这弧度……好像不太对? 逸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他反覆確认了几次,终於得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 骨头是接上了,也长好了,但……长歪了! 可能是因为刚才落地姿势不对,或者自愈因子只顾著“粘合”没顾上“復位”? 这感觉……就像新装的门框有点歪斜,虽然能用,但就是浑身难受!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还处于震惊和茫然状態的优菈。 月光下,她眉头微蹙,红唇微张,似乎想问他怎么样了,又不知如何开口。 逸尘深吸一口气,他缓缓抬起右手,握成了拳头。 “优菈……” “对我使用肘击吧。” 空气再次凝固了。 优菈脸上的茫然瞬间变成了极致的错愕! “你……你说什么?!” 优菈的声音都变调了,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逸尘!你是不是被我把脑子打坏了?!你让我……再肘击你一次?!” “听我说,优菈!” 逸尘连忙解释。 “刚才那一下……嗯,效果很好!但是吧……可能是落地姿势问题,或者……嗯,总之,里面的骨头它……长歪了!” 他指了指自己左侧肋下, “就歪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感觉特別彆扭!就像新买的靴子里进了小石子!” “所以!我需要你!用你精准无比的、教科书级別的肘击技术!” 逸尘的眼神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再给我来一下!就一下!角度和力度就按刚才那样!我保证这次躺平不动,配合你完美復位!这叫……嗯,精准医疗性打击!” 优菈:“……” 她看著逸尘那张写满“我是认真的”、“快来打我”、“求你了”的帅脸,听著他那套荒谬绝伦的“精准医疗性打击”理论……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羞愤感混合著“这人是神经病吧?!”的荒谬感,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但这一次,她没有选择逃跑。 “好……”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成全你。 “等等!优菈!你……嗷——!!!” 逸尘的“轻”字还没出口,优菈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冰冷的蓝色闪电! 没有半分犹豫! 灌注了游击队长全部力量的第二记凌厉肘击,带著比刚才更加恐怖的破风声,精准无比、毫不留情地再次狠狠轰在了逸尘刚才受伤的同一位置! “砰——咔嚓——!!!” 这一次的声响更加沉闷恐怖!逸尘整个人直接从长椅上被轰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蜷缩著,疼得连闷哼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倒吸冷气。 优菈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死死盯著地上那个“人形沙包”,仿佛在確认他是否还活著。 几秒钟后,看到逸尘还能动,她才冷哼一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肘。 “哼,这个仇,我记下了!记你十本!” 逸尘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那剧痛才如同退潮般再次迅速消失。 他艰难地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齜牙咧嘴地掀开了自己左肋处的衣服。 月光下,只见他左侧肋下,原本应该平整的皮肤和肌肉下方,清晰地鼓起了一个……诡异的小包! 形状扭曲!比刚才歪得更离谱了! “嘶……” 逸尘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指戳了戳那个“小包”, “搞……搞半天还是要自己拼,fw自愈因子。” 他尝试著用手去按、去推那个鼓包,想把歪掉的肋骨“掰”回去,但自己下手又怕力道不对,疼得齜牙咧嘴。 优菈本来已经抱著手臂,准备冷眼旁观这个自作自受的笨蛋继续表演“抽象行为艺术”。 但看著他疼得额头冒汗,笨拙地跟自己的肋骨较劲,那副又可怜又可笑的样子…… 优菈长长地、深深地、仿佛要將肺里所有浊气都吐出来般地嘆了一口气。 “够了!” 优菈她几步走到逸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笨手笨脚的!你这样只会把它弄得更糟!” 在逸尘错愕的目光中,优菈半跪下来,动作依旧带著属於她的那份清冷和一丝不耐烦,但伸出的手却异常稳定。 她冰凉的手指带著皮质手套的触感,轻轻拂开逸尘按在肋下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按在了那个畸形的鼓包上。 “別动!” 她的声音很冷,但动作却极其轻柔,指尖感受著皮下骨骼错位的形状,眉头紧锁, “忍著点!” 就在优菈全神贯注於“手动復位”这项前无古人的“医疗操作”时…… 街道的另一端,一个火红色的身影正焦急地探头探脑。 安柏终究还是不放心,偷偷溜出酒馆追了出来。 她顺著街道寻找,终於远远地看到了长椅边的两人。 月光朦朧,距离有点远,安柏只能勉强看清—— 优菈半跪在坐著的逸尘面前! 优菈的手……伸进了逸尘掀开的衣服里!在他胸口附近摸来摸去?! 逸尘的表情……好像有点痛苦又有点享受(?)? 两人挨得极近!气氛……极其曖昧(?)! 安柏那双如同小兔子般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我看到了什么?!”、 “优菈你居然?!”、 “进展这么神速的吗?!”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阻止那声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叫! 下一秒,这位蒙德城最优秀的侦查骑士,发挥出了毕生最快的速度,一个利落的转身,脚底如同装了风火轮,朝著天使的馈赠酒馆的方向,玩命狂奔!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不好啦——!!!” “优菈她……优菈她变成痴女啦——!!!” “阿嚏!” 正在小心翼翼尝试给逸尘“正骨”的优菈,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喷嚏,一股莫名的寒意让她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 逸尘齜牙咧嘴地问。 “……没什么。” 优菈皱了皱眉,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 她甩甩头,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下那根“桀驁不驯”的肋骨上,没好气地低斥: “闭嘴!別动!再动我就把它彻底掰断让你重新长!” 屋顶上,温迪已经憋笑快憋成答辩了。 “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哈哈哈!这剧情走向,连我都猜不到啊!逸尘小哥,你真是……行走的蒙德欢乐源泉!哈哈哈!” 第16章 优菈:给我闭嘴躺好 几分钟后,安柏一路风驰电掣冲回天使的馈赠! “砰!” 酒馆大门再次遭受重创! “救命啊——!!!” 安柏那带著哭腔和极致震惊的尖叫,瞬间撕裂了酒馆內凯亚激情开盘的喧囂 “出大事啦——!!!” 整个酒馆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那个扶著膝盖、上气不接下气、脸蛋涨得通红的侦查骑士身上。 “安柏?怎么了?优菈呢?” 琴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以为优菈遭遇了什么不测。 “优……优菈她……她……” 安柏喘得厉害,指著门外,小脸憋得通红。 “她……她变成痴女啦——!!!” “噗——!!!” 凯亚刚灌进嘴里的一口酒全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琴的表情瞬间从严肃变成了“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的茫然。 迪卢克擦拭酒杯的动作彻底僵住。 其他骑士们更是集体石化,下巴掉了一地。 “什……什么痴女?!” 琴的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安柏!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安柏终於喘匀了一口气,手舞足蹈,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我……我追出去!就看到优菈和逸尘!在街角长椅那里!” “逸尘……他……他衣服掀开了!露著胸口!” “优菈……优菈她半跪在他面前!手……手都伸进他衣服里去了!在……在他胸口摸来摸去!!” “逸尘……逸尘那表情……还……还好像挺享受的?!” “优菈……她……她还在说什么『別动』、『忍著点』、『再动就掰断』……好……好可怕!!” 安柏捂著脸,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场景: “琴团长!丽莎小姐!凯亚队长!你们快去救救逸尘啊!优菈她……她肯定是受刺激太大,黑化了!要对逸尘用强啊——!!!” 安柏的描述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 “嘶——!!!” 全场整齐划一地倒吸一口凉气! 琴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种“这都什么跟什么”的混乱,最后定格在身为代理团长的巨大责任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尷尬上。 “优菈她……对逸尘……用强?” “噗哈哈哈哈——!!!” 凯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笑得直接滚到了地上,一边捶地一边指著安柏, “哈哈哈!用强?!优菈对逸尘用强?!哈哈哈哈!这乐子……这乐子比十个盘口都值啊!哈哈哈!” 丽莎优雅地掩著嘴,但眼里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肩膀也在微微耸动。 “哎呀呀~真是……令人意外的发展呢~优菈小可爱原来……这么主动的吗?『掰断』?呵呵……真是充满想像力的词汇呢~” 迪卢克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他也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这破酒杯不擦也罢。 “西风骑士团!听令!” 琴猛地回过神,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决和抓狂, “立刻!隨我前去……呃……净化现场!確保……確保优菈队长和逸尘先生的……嗯……人身安全与心理健康!快!” “是!!!” 骑士们虽然还处於巨大的震惊和吃瓜兴奋中,但团长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他们立刻整装待发。 “等等我!我也去!开盘!开盘!最新盘口!优菈的『魔爪』伸向何处?逸尘的『贞操』保卫战结果如何?!” 凯亚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兴奋地掏出小本本。 “凯亚!” 琴狠狠瞪了他一眼,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於是,在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的带领下,西风骑士团几乎全员出动! 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杀向安柏所指的街角! 丽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慵懒又充满期待: “净化现场?嗯~確实需要好好『净化』一下呢~尤其是某个引发『痴女化』的抽象源头~” 迪卢克一言不发,但脚步却异常坚定地跟隨著大部队。 街角长椅处。 优菈正全神贯注,纤细但有力的手指隔著皮肤,小心翼翼地感受著逸尘肋骨错位的角度。 “这里……应该这样……” 她低声自语,尝试著用巧劲推动。 “嘶……轻点轻点!优菈!这是骨头!不是丘丘人的木棒!” 逸尘疼得齜牙咧嘴,但为了“正骨”大业,强忍著不敢乱动。 就在这“医患关係”紧张而微妙(?)的时刻—— “优菈!住手!!!” 一声饱含著震惊、焦急、正义感的娇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琴团长一马当先衝到了现场! 紧隨其后的是气喘吁吁但眼神放光的安柏、狂笑不止拿著小本本的凯亚、一脸玩味的丽莎、以及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的迪卢克,还有一大群伸长脖子、满脸“臥槽真是现场版?!”的吃瓜骑士!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月光下,优菈·劳伦斯,西风骑士团游击队长,正半跪在衣衫不整、表情痛苦的逸尘面前! 她的手,正按在逸尘裸露的胸膛上! 姿势……极其曖昧! 气氛……极其“犯罪现场”! 优菈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军和琴团长那声“住手”惊得浑身一僵!手下力道一个没控制住—— “咔嚓——嗷——!!!” 一声清脆的復位声(?)和逸尘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同时响彻夜空! 优菈猛地抽回手,如同触电般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群。 尤其是琴团长那震惊中带著“痛心疾首”的目光、 安柏那“果然如此”的惊恐眼神、 凯亚那“记录歷史一刻”的狂喜、 丽莎那“哦豁~”的瞭然笑意、 迪卢克那看似平静却暗藏“震惊”锐利的目光……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的狂暴红温,瞬间將优菈彻底吞没!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蒸汽仿佛要从头顶喷出!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优菈指著还在长椅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如同被煮熟的虾米般的逸尘, “是这个笨蛋!他……他骨头之前长歪了!非要我……非要我帮他……!” “呜哇!优菈队长!別解释了!我们都懂!『骨头长歪了』嘛!新藉口!很合理!” 一个喝多了的骑士忍不住起鬨,立刻被凯亚用更大的笑声盖过。 “逸尘先生!你……你还好吗?” 琴团长努力维持著严肃,但声音里的尷尬和关切藏不住。 她看著疼得直抽气的逸尘,感觉自己的脑仁也在突突地跳。 逸尘好不容易从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中缓过一口气。 他感觉自愈因子又在疯狂工作,疼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又好了? 他带著一丝侥倖和巨大的不安,小心翼翼地、颤抖著手,再次掀开了自己左肋处的衣服…… 月光下,只见他左侧肋下的皮肤上,那个刚才被优菈“手动復位”的地方…… 赫然鼓起了一个更大、更扭曲、形状更加诡异离奇的鼓包! 比第一次歪得更加放飞自我!更加惊世骇俗! 逸尘:“……”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艺术杰作”,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嘶……”熟悉的、彆扭的、硌得慌的感觉再次传来。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了。 逸尘缓缓抬起头,此刻没有了痛苦,没有了尷尬,没有了社死的羞愤…… 只剩下绝望。 他环视了一圈眼前这堪称史诗级灾难片的阵容: 羞愤欲绝、头顶冒烟、眼神能杀人的优菈。 一脸尷尬、努力维持秩序的琴团长。 眼神放光、拿著小本本疯狂记录的凯亚。 笑容危险又玩味的丽莎。 面无表情的迪卢克。 还有一大群表情各异、从震惊到憋笑到“臥槽还能这样?”的吃瓜骑士……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自己肋下那个“抽象派肋骨雕塑”上。 逸尘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无尽疲惫和荒谬感的笑容。 “呵……” “……” “累了……” “……” “这个世界……还是毁灭吧。” “……” “噗——!!!” 屋顶上,终於再也忍不住的温迪,一边狂笑一边直接从屋檐上滚了下来! 但他身形轻盈如风,在空中一个优雅的翻身,稳稳落在眾人面前。 “哈哈哈!毁灭世界?!因为一根歪掉的肋骨?! 哈哈哈!逸尘小哥!你这理由……绝对是提瓦特独一份! 太绝了!哈哈哈!巴巴托斯在上! 我宣布!今年的『蒙德最想毁灭世界理由』大奖,非你莫属! 奖品就是……呃……一瓶上好的蒲公英酒!哈哈哈!” 优菈看著逸尘那副生无可恋、只想世界重启的绝望模样,再看看他肋下那个更加离谱的鼓包……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种神人。 下一秒,她默默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喂!优菈!冷静!” 凯亚嚇了一跳。 优菈没理他,走到生无可恋的逸尘面前,看著那个鼓包,用匕首柄比划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语: “……闭嘴,躺好。” “这次……我直接帮你削平它。” “这个仇……我记到下辈子!” 第17章 神之眼 几分钟后,在逸尘再次满血復活,並磕磕绊绊、在优菈杀人目光的“辅助”下,向眾人解释清楚了“肋骨长歪了需要物理復位(?)”这一前因后果后—— 围观群眾们脸上纷纷露出了“虽然过程很离谱但结果很满足”的、仿佛刚享用完蒙德年度最佳戏剧大餐的饜足表情。 琴团长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带著一种“蒙德多艰”的疲惫感,指挥著意犹未尽的骑士们撤离现场。 凯亚抱著他那本记满了“珍贵史料”的小本本,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心满意足地跟著大部队走了,临走前还给了逸尘一个“大哥我看好你”的眼神。 丽莎优雅地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逸尘和优菈,留下一句“年轻人的『友谊』真是充满活力呢~”便飘然而去。 迪卢克依旧沉默,微微頷首,算是告別,也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安柏则一步三回头,看看优菈又看看逸尘,小脸上写满了“你们关係好复杂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最终被琴团长拉走了。 喧囂散尽,清冷的月光再次洒满街道,只留下逸尘、优菈,以及…… 那个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长椅另一端、晃荡著双腿、还在演奏bgm的吟游诗人——温迪。 优菈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冷冷地看向温迪,又瞪了一眼旁边还在下意识摸肋骨的逸尘,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逸尘挠了挠头,看著这位从头看到尾、笑得最大声的乐子人,决定打破沉默。 “喂,温迪,” “戏也看完了,瓜也吃饱了……你还不走啊?” “哎呀呀~別这么冷淡嘛,逸尘小哥~” 温迪笑眯眯地收好自己的东西,像只饜足的猫咪, “热闹看完了,总要收拾一下『残局』嘛~” 说著,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一个东西,隨手拋给了逸尘。 “喏,接著。你东西掉了。” 逸尘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带著一种奇特的、仿佛能感受到微风流动的质感。 他低头看去。 掌心里,静静地躺著一枚……神之眼。 外壳是古朴的金属质地,勾勒出象徵蒙德的羽翼与飞鸟轮廓。 而镶嵌其中的宝石,是纯净无瑕、如同最澄澈天空般的——风青色! “这是……” 优菈的眼睛瞬间睁大,目光在温迪和逸尘之间扫过, “……神之眼?风属性的?”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逸尘身上,那眼神复杂极了。 “哼……看来,那位不干正事的巴巴托斯大人,偶尔……眼光也不算太差嘛。” 优菈微微別过脸,但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而逸尘…… 他拿著那枚散发著柔和青光的宝石,翻来覆去地看。 他此刻没有激动,没有狂喜,只有两个巨大的、几乎要实体化的——问號??? “神之眼?” 逸尘抬起头,看看优菈,又看看温迪,最后目光落回掌心的宝石, “给我的?”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的表情: “我?我有什么……值得神之眼认可的『强烈愿望』或者『执念』吗?” “巴巴托斯他老人家……是不是喝苹果酿喝多了?或者……认错人了?” “这玩意儿……確定是从我身上掉出来的?” “安啦安啦~” 温迪从长椅上轻盈地跳下来,走到逸尘身边。 “刚刚你在地上滚来滚去、疼得齜牙咧嘴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著它『咕嚕嚕』从你怀里滚出来的哦~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他凑近逸尘,带著一股淡淡的苹果酒香,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神秘兮兮地说: “说不定啊……巴巴托斯大人就是看中了你这份……嗯,『为了摸鱼自由而奋斗终身』的『执著』精神呢?” “又或者……” 温迪眨眨眼,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抱臂冷脸的优菈, “是觉得你將来……可能更需要点『风』来逃命?” “总之~” 温迪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东西送到啦!今晚的『演出』非常精彩!绝对值回票价!谢啦,逸尘小哥,优菈队长!下次有这种『好戏』,记得叫我哦~拜拜咯!” 话音未落,一阵清爽的夜风凭空捲起,带著几片飘落的蒲公英絮。 等风平息,长椅另一端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串若有若无、带著笑意的轻哼,仿佛风在低语。 逸尘:“……” 他依旧保持著托著那枚风属性神之眼的姿势,站在原地,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 夜风吹动他的额发,月光落在他茫然懵逼的脸上,也落在那枚散发著柔和青光的宝石上。 愿望? 执念? 摸鱼自由? 逃命??? 逸尘看著掌心这枚象徵著风神认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珍宝,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无限循环: 巴巴托斯…… …… 你丫的, 优菈看著逸尘那副仿佛捧著烫手山芋、大脑彻底宕机的呆样,又看了看那枚纯净的风青色神之眼,最终只是无奈地、深深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优菈说著,却没有动作。 “你接下来要去哪?还回酒馆吗?” 优菈问到。 逸尘伸了个懒腰,摇摇头。 “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过,现在还是先把你送回去吧,毕竟我也算是一名绅士嘛。” “哼,那就勉强同意你的请求吧,这个仇,我也记下了。” 第18章 命运的邂逅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西风骑士团总部那庄严的建筑前,街道上车水马龙,渐渐甦醒。 逸尘没有选择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堵人,而是坐在了街对面不远处的一条公共长椅上。 他身旁,依旧放著一束新鲜的——这次是象徵“敬意”与“正直”的白色百合,搭配著些许绿色的常春藤,显得清新又庄重,倒是很符合他对琴团长“公事公办”的告白基调。 逸尘安静地等待著,心里盘算著等会儿见到琴团长,该如何快速、清晰、不惹人厌烦地完成今天的“第一次打卡”。 然而,率先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並非那一头耀眼的金髮和挺拔的骑士制服,而是一抹慵懒迷人的紫色。 丽莎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街角。 她步履轻盈,如同午后阳光下慵懒的猫,径直朝著逸尘所在的长椅走来。 “呀~这不是我们蒙德城的新晋『风云人物』逸尘小可爱吗?” 丽莎笑眯眯地看著逸尘,以及他身旁那束显眼的百合, “这么早就在这里……嗯~等待命运的邂逅?” 一边说著,她极其自然地在逸尘身边坐下。 逸尘对於丽莎的出现似乎並不太意外,毕竟昨晚经歷了那么“社死”的场面。 “丽莎小姐,早。我在等琴团长。” “哦?” 丽莎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玩味的笑意。 “让姐姐猜猜~小可爱你……该不会是打算,对我们敬爱的代理团长,也进行那个『一百次告白』的……宏伟计划吧?” 她的目光落在百合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嗯。” 逸尘承认得很乾脆,但隨即补充道。 “不过丽莎小姐请放心,我不会死缠烂打的。每次告白结束,表达完心意我就走,绝对不多做纠缠。” “希望……儘量不要给日理万机的琴团长带来太大的困扰才好。” 丽莎听著逸尘这番“通情达理”的发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微微倾身,一只手撑著脸颊,故作忧虑地嘆了口气: “唉~小可爱你能这么想,姐姐我很欣慰呢。琴那孩子啊,確实每天都被文件山埋著,忙得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连喝杯红茶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呢~” “但是呀~你想,就算你只是每天来简短地告白一次,对她来说,或许也是额外需要分心应付的『事件』哦? 毕竟,拒绝人也是要费精力和口舌的嘛~ 久而久之,说不定……真的会成为她沉重负担里,新添的一根稻草呢?” 她观察著逸尘微微蹙起的眉头,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小鉤子: “你看,琴她就是因为太认真负责,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才会那么累啊……” 逸尘的眉头果然皱得更紧了。 他代入想了一下,如果自己每天被一个不喜欢的人定时定点“打卡骚扰”,哪怕每次只有几秒钟,也確实挺烦的,尤其是对琴那种责任心爆棚的人来说。 “这样啊……那……那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吗?或者……有什么办法能减少点她的负担?” yes!上鉤了! 丽莎心中暗自窃喜,仿佛看到了一个优质免费劳动力正在向她招手! 但表面上,她依旧维持著那副温柔知心大姐姐的模样,仿佛刚刚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当然有可以帮忙的地方啦~小可爱你这么体贴,姐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西风骑士团呀!” “誒?” 逸尘愣了一下。 丽莎趁热打铁,循循善诱。 “你看,你加入了骑士团,就能名正言顺地帮琴分担工作了呀!处理文件、外出巡逻、清理魔物……很多事情都可以帮她扛起来!这才是真正从根本上减轻她的负担,对不对?” “而且啊~加入了骑士团,你不就能更『自然』、更『近距离』地接触到琴了吗?同在骑士团里,见面机会多多哦~比起在门口乾等,是不是更方便你……嗯哼?表达你的『心意』呢?” 她眨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逸尘摸著下巴,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加入骑士团的要求……很高吧?我记得需要考核什么的……” 他可不想再去参加什么麻烦的考试。 “哪有~” 丽莎立刻摆手,笑容更加灿烂,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对小可爱你来说,一点都不高!实力嘛~昨晚我们都见识过了。 至於推荐名额嘛……” 她从腰间摸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印著西风骑士团徽记的捲轴,在逸尘面前晃了晃,语气带著一丝“你捡到大便宜了”的意味: “巧了不是?丽莎姐姐我这里啊~正好还有一个珍贵的推荐名额哦~只要我签个字,你马上就能成为西风骑士团的见习骑士!怎么样?很方便吧?” 丽莎看著逸尘,那双迷人的眼睛里闪烁著的光芒,与其说是欣赏,不如说是……看到了优质耐用的牛马即將入栏的喜悦和期待! 像逸尘这种身体素质诡异、看起来还算听话、为了“追”琴肯定愿意拼命干活还不要命的傢伙,简直是完美的苦力……啊不,是骑士团急需的人才啊! 逸尘看著丽莎那双几乎要冒出“剥削”二字的炙热眼神,沉默了两秒。 “嚯嚯……看来丽莎小姐,不光是来送温暖的,主要还是想让我去骑士团里当牛做马啊?” “啊哈哈~” 丽莎被戳穿心思,丝毫不尷尬,反而笑得更加嫵媚,用笑声掩饰真实目的, “小可爱你怎么能这么想姐姐呢?加入西风骑士团,守护蒙德,这可是一种无上的荣耀和责任啊!怎么能叫当牛做马呢?这叫……嗯,为实现梦想而奋斗!” 她嘴上说著冠冕堂皇的话,眼神里的“快签卖身契”的期待却丝毫未减。 逸尘看著那份推荐捲轴,又想了想丽莎的话。加入骑士团,確实能更方便接近琴团长,完成系统任务。 而且有丽莎这个“內应”,或许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权衡了一下“打工”和“更高效完成系统任务”之间的利弊。 最终,对永恆万筒和財务自由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行吧。” 逸尘点了点头,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推荐捲轴, “我可以加入。” 丽莎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盛开的虹霓蔷薇! 逸尘紧接著话锋一转,看著丽莎的眼睛,提出了他的条件。 “不过,丽莎小姐,你可要帮我创造机会告白。” 他可没忘记自己的核心任务是什么。 “这是自然~” 丽莎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爽快地答应下来,伸出戴著蕾丝手套的手, “合作愉快哦,我们骑士团的……新晋『第一深情』兼『王牌劳模』见习骑士,逸尘小可爱~” 两只手轻轻一握。 一场围绕著“告白”与“抓壮丁”的奇妙交易,在这清晨的阳光下,於西风骑士团门口的长椅上,正式达成。 逸尘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在文件山中艰难跋涉、同时还要见缝插针进行“打卡式告白”的黑暗(?)未来。 而丽莎,仿佛已经看到了图书馆积压的书籍有人整理、危险的外出任务有人顶包、琴的工作量得以减轻的光明前景。 两人各怀心思,脸上都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背后的含义,截然不同。 第19章 肘击凯亚 片刻后,西风骑士团的训练场上。 阳光洒在铺著细沙的地面,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汗水的气息。逸尘和凯亚相对而立。 凯亚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双手抱在脑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仿佛还没从昨晚的宿醉中完全清醒。 他瞥了一眼逸尘手里那张新鲜出炉、还带著丽莎签名香气的推荐信,嘴角勾起惯有的调侃弧度。 “哎呀呀,虽然有了丽莎小姐的强力推荐,省去了不少繁琐流程……” “不过嘛,该走的过场还是不能少的。毕竟,西风骑士团的门槛,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迈进来的。”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逸尘,隨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视线猛地定格在逸尘的腰间—— 那里,一枚纯净的风青色神之眼,正安静地悬掛著,在阳光下流转著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等等……” “你什么时候……有的这玩意儿?” 逸尘顺著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神之眼,脸上露出无奈和嫌弃,仿佛那是什么麻烦的掛件。 “啊,你说这个啊……” “就昨晚上,莫名其妙自己滚出来的。大概是巴巴托斯昨晚喝嗨了隨手乱丟,正好砸我脑袋上了吧。” “无须在意这种细节!” 逸尘抬起头,將推荐信隨手塞进怀里,眼神瞬间变得“核善”起来,盯著凯亚。 “比起这个,凯亚队长……我听说,昨晚发生的『某些事情』……已经被某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骑兵队长,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整个蒙德城?甚至连猫尾酒馆的迪奥娜都知道了?!” 逸尘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扬起一个混合著杀气和“阳光”的笑容。 “正好……就拿你来试试这见习骑士的『实力』考核吧!我要狠狠用肘击报答你的宣传之恩啊!” 凯亚看著逸尘那副跃跃欲试、明显带著私人恩怨的样子,非但不慌,反而被逗乐了。 他嗤笑一声,摊了摊手。 “嚯嚯?才刚拿到神之眼没多久,连元素力都未必会用吧?就扬言要教训我了?” “逸尘啊逸尘,你这傢伙,是不是有点太……” “膨胀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 异变陡生! 凯亚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他的独眼视野中,原本还站在几步开外的逸尘,身影如同鬼魅般极其模糊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元素力驱动的快速移动,更像是……空间发生了极其短暂的错位! 下一秒! 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元素波动! 没有发力前摇! 一只高速移动的肘尖,如同突破了空间的距离限制,已然带著凌厉无比的气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 那速度!那突兀感! “什……?!” 凯亚脸上的从容和调侃瞬间冻结,化为极致的惊骇! 他丰富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就想后撤,但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將指令完全传递出去! 太快了!太诡异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个仿佛带著法则力量的般的字眼: “man!”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坚实的沙袋上! 凯亚甚至没看清逸尘是怎么发力、怎么转身的! 他只感觉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蛮横到极点的恐怖力量,如同山崩般透过那只肘尖,结结实实地夯在了他的胸腹之间! “呃啊——!!!” 凯亚只觉得眼前一黑! 所有空气被暴力地从肺里挤压出去,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他整个人如同被失控的遗蹟重机正面撞上,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骑兵队长的披风在空中猎猎作响,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噗通”一声,四仰八叉地重重摔在好几米外的沙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咳!咳咳咳……” 凯亚蜷缩在沙地里,捂著仿佛要碎裂的胸口,剧烈地咳嗽著,他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懵逼的看著缓缓收势的逸尘。 瞬移?! 无前摇?! 还有那声莫名其妙的“man”?!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啊喂?! 凯亚感觉自己的战斗常识和世界观,在这一肘之下,碎得比他的形象还彻底! 逸尘缓缓放下手臂,甩了甩手腕,看著远处趴在沙地里、一脸怀疑人生的凯亚,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爽到了”和“这技能真好用”的满意表情。 “凯亚,” 逸尘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带著一种刚刚热身完毕、意犹未尽的“核善”笑容,一步步朝著刚从沙地里爬起来、还在齜牙咧嘴揉胸口的凯亚走去, “看来一次体验还不够深刻……我得让你好好、彻底地感受一下,什么叫肘击的恐怖才行。” 他一边走,一边左右扭动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噠”声,眼神锁定凯亚,仿佛在挑选下一个最佳的打击点。 那枚风属性神之眼在他腰间微微晃动,仿佛也在为即將到来的“风暴”欢呼。 凯亚看著逸尘那副“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並且明显还想继续“用力”的架势,再感受了一下胸口那火辣辣的、仿佛被攻城锤亲吻过的剧痛,额角瞬间滑下一滴冷汗! 刚才那一下,速度快到诡异! 力道猛得不讲道理!毫无徵兆!防不胜防!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比武! 再挨几下,他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散架! “等、等等!停!暂停!” 凯亚连忙举起双手,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挪,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带著强烈求生欲的笑容: “我突然觉得……这个『实战对练』的考核方式……嗯,有点太粗暴了!不够优雅,不符合我们西风骑士团文明友爱的形象!” “而且你看,你刚刚获得神之眼,对元素力的运用还不熟悉,我们现在就打,岂不是无法全面评估你的真实潜力?这对你不公平!” 第20章 肘击魔丸之人 凯亚义正辞严地说著,却不敢直视逸尘,到处乱瞟: “所以!我以骑兵队长的名义决定——考核项目变更!” “城外商路最近不是被一伙不长眼的丘丘人霸占了吗?还搭建了营地!严重影响了蒙德的贸易!我们就去清理它们!” “这才是一个骑士真正的职责所在!既能检验你的实战能力,又能为蒙德做贡献!一举两得!完美!” “这绝对不是因为我觉得疼或者怕了你的肘击!纯粹是从考核的全面性和实际效益角度出发!相信我!” 逸尘停下脚步,看著凯亚这副明明怂了还要硬撑出“我是为你好”、“我这是顾全大局”的滑稽模样。 终於忍不住,將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混合著得意和鄙视的笑容。 凯亚:“……”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胸口更疼了。 但为了不再品尝那鬼畜的肘击,他只能硬著头皮,乾笑著点头: “哈哈……走吧走吧!时间不等人!丘丘人可不会自己跑掉!” 说完,他也不等逸尘回应,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率先朝著训练场外快步走。 逸尘看著凯亚那略显狼狈的背影,得意地哼了一声,拍了拍腰间的神之眼,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至少,这见习骑士的“考核”第一关,用他独特的方式,算是“顺利”通过了。虽然考核官看起来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而清理丘丘人?正好试试新的脑洞。 蒙德城外的商路旁,草木略显凌乱。 正如凯亚所说,远远就能看到一伙丘丘人正围著一个小型营地篝火吵吵嚷嚷,几个丘丘人射手在附近巡逻,还有一个体型稍大的丘丘暴徒正抱著木盾打盹。 “好啦,就是这里了。” 凯亚停下脚步,指了指那群魔物, “肘击骑士,展现你……呃,『价值』的时候到了!出发!”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做好了观战以及隨时准备喊666的准备。 然而,逸尘却没有立刻衝上去。 他转过头,看向凯亚,嘴角勾起一个让凯亚脊背发凉的笑容。 “凯亚,” “看好了。” 他缓缓抬起右臂,手肘微屈,做出了一个再標准不过的肘击起手式——但目標,却並非远处的任何一只丘丘人,而是……他面前的空气! “这一招,原本……是留给你的『特別惊喜』。” 逸尘的语气甚至带著点遗憾。 凯亚:“???” 他独眼里充满了不解,这哥们对著空气挥肘是几个意思? 下一秒!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逸尘的手肘砸向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时—— 他肘击轨跡前方的空间,仿佛水面般极其短暂地、肉眼难以捕捉地扭曲、荡漾了一下! 紧接著! “哇呜?!” 一声丘丘人特有的、充满困惑和惊恐的短促叫声凭空响起! 只见原本站在营地边缘、距离逸尘起码有十几米远的一个普通丘丘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从原地摄走! 它的身体瞬间模糊,仿佛化作了的一道残影,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法则、近乎空间置换的方式—— 精准无比地、主动地、將自己那脆弱的身躯,送到了逸尘那记已然发力到极致的肘击正前方! 而且,输送的角度刁钻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逸尘那记凝聚了“美队x4”力量、附带“曼巴之肘”诡异法则的肘尖,不偏不倚! 狠狠地! 夯在了那只倒霉丘丘人的双腿之间! 那个对所有雄性生物而言,都堪称绝对致命弱点的要害之上! “嗷——!!!!!!!” 一声悽厉到变调、足以让闻者落泪、让听者胯下一凉的惨绝人寰的嚎叫,瞬间撕裂了商路的寧静! 那只丘丘人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挣扎,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软绵绵地、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被这一肘蕴含的恐怖力量轰得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十几米远,“啪嘰”一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也不知道是疼晕了,还是直接回归地脉了。 整个丘丘人营地瞬间安静了。连打鼾的丘丘暴徒都惊醒了,茫然地抱著盾牌。 而另一边…… “我艹——!!!” 凯亚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看戏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死死地、紧紧地、用一种仿佛要焊死在上面的力道,捂住了自己的襠部!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魔丸都在隱隱作痛!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他妈是什么阴间招式?! 隔空抓取?! 自动索敌?! 还他妈专打下三路?! 还是以如此凶残暴力的肘击方式?! 这要是刚才在训练场……凯亚简直不敢想像那画面!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逸尘!!!” 凯亚的声音都嚇到破音了。 “你你你……你不要把这么阴险!这么歹毒!这么丧心病狂的招数留给我啊!!!” 逸尘缓缓收回手臂,看著远处那只生死不知的丘丘人,又看了看自己毫髮无损的肘尖,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诞生。 “嗯……效果不错。” 他喃喃自语, “『自动索敌·弱点打击版』,成功了。省得我跑过去了。” 他这才转头看向嚇得容失色、紧紧护住要害的凯亚,脸上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怎么了,凯亚队长?你不是说要考核我的实战能力吗?我觉得这招很实用啊,效率极高,一招制敌,还能有效打击敌方士气。” 他指了指那边已经陷入混乱和恐惧的丘丘人营地:“你看,它们好像都嚇傻了。” 凯亚:“……” 第21章 肘击骑士 而此时,丘丘人营地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恐惧。 如果说第一个同伴被瞬间“传送”过去然后以那种惨绝人寰的方式被肘击“魔丸”秒杀,还能让它们感到困惑和愤怒的话…… 那么,当它们眼睁睁看著第二个同伴,同样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模糊、瞬移,將自己最脆弱的部位精准地送到那个人类恶魔的肘尖前,伴隨著又一声撕心裂肺、让所有雄性生物胯下一紧的悽厉惨嚎,以及那同样软绵绵飞出去的悽惨身影时—— “哇啊啊啊——!!!” 一只丘丘人射手率先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手里的弓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它甚至顾不上捡,转身就滚带爬地朝著远离逸尘的方向疯狂逃窜! 这声尖叫如同打开了某个恐怖的开关! “呜哇!!” “呀!!!” 整个营地瞬间炸锅!剩下的丘丘人,无论是普通的打手、射手,还是那个刚刚醒来的、抱著木盾的丘丘暴徒,全都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恐慌! 它们丟掉了手中的棍棒、弓箭,甚至那个丘丘暴徒连视若珍宝的木盾都扔了! 此刻,什么营地、什么篝火、全都比不上保住自己的“魔丸”重要! 它们哭爹喊娘,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充满恐惧的嚎叫,如同无头苍蝇般朝著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互相推搡、绊倒、踩踏,场面混乱到了极点!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那个体型最大的丘丘暴徒,一边捂著襠部玩命狂奔,一边发出绝望的咆哮,仿佛在警告周围的魔物:这里有变態!专打下三路的变態!快跑啊! 转眼间,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丘丘人营地,就只剩下摇曳的篝火、散落一地的简陋武器、几个被踩扁的捲心菜,以及……两具以极其屈辱姿势躺在地上的丘丘人“烈士”。 尘埃瀰漫,充满了丘丘人逃跑时扬起的尘土和它们惊恐的余味。 逸尘站在原地,甚至还保持著一肘挥出的姿势,看著眼前这兵败如山倒、仿佛遭遇了天灾级魔物的逃窜场面,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嘖……这就跑了?压力那么大吗?” 他甩了甩手肘,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两只苍蝇。 而一旁的凯亚,依旧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要害,脸色煞白,看著那群丘丘人亡命奔逃时恨不得手脚並用的狼狈背影,尤其是它们都不约而同地护著胯下的动作,感同身受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现在无比確信以及肯定——逸尘这傢伙,绝对是提瓦特大陆所有雄性生物的公敌!行走的断子绝孙级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那个……逸尘啊……” 凯亚的声音带著颤抖,小心翼翼地、儘可能远离逸尘肘击范围地说道, “考核……算你通过了!优秀!满分!咱们……咱们赶紧回城匯报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生怕再多待一秒,逸尘又会想出什么更抽象、更丧心病狂的招式来“试验”。 几个时辰后,西风骑士团总部,代理团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 琴·古恩希尔德端坐在桌前,神情专注而略带疲惫。 她手中拿著凯亚刚刚提交上来的、墨跡似乎都还没干透的“见习骑士逸尘实力评估报告”。 报告上的字跡有些潦草,详细地描述了训练场那记鬼畜的“无前摇瞬移肘击”,以及城外商路那更加丧心病狂、堪称“雄性灭绝者”的肘击实战应用。 字里行间充满了凯亚风格的夸张修辞,但也掩盖不住那份真实的震撼和……淡淡的忧伤(主要针对某个部位)。 琴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抬头,看向正站在办公桌前、身姿挺拔,脸上掛著標准阳光笑容的逸尘。 这份战斗力……確实强大到离谱,甚至诡异。 但那种战斗方式……琴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报告里描述的某些画面,让她感觉一阵莫名的寒意。 她放下报告,深吸一口气。 “欢迎你正式加入西风骑士团,逸尘。” 琴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共同守护蒙德的同伴了。” 她顿了顿,按照惯例询问道。 “那么,关於你的具体岗位……你有什么意向,或者想加入哪一支小队吗?比如侦察骑士小队,或者……” “琴团长!” 逸尘立刻开口,眼神“真诚”地注视著琴, “我不想加入別的小队!我想成为您的助理!直接为您分忧解难!” 这是他早就和丽莎“交易”好的计划——近水楼台先得月,方便打卡! “助理?” 琴明显愣了一下。 她再次瞥了一眼那份报告上描述的恐怖战斗力……让这样一个“强者”来当文职助理? 这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但是……琴再次回想起报告里那些“不太美观”、“极易引起雄性生物生理不適”、“建议儘量避免其在公眾场合进行密集型战斗”的评价…… 让他去带领小队或者执行常规任务,確实……隱患很大。 万一哪天在蒙德城里对著哪个不开眼的醉汉或者流氓也来一发“肘击魔丸”……那画面太美,琴不敢想。 让他待在办公室……至少能看著点? 还能確实分担一些文件工作? 而且……他也明確表示了是想“分忧解难”。 综合考虑,琴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可以,逸尘。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担任我的助理吧。” 话音未落,琴立刻板起脸,拿出团长的威严,提前打好预防针。 “不过,先说好!工作期间必须认真负责!还有……你那个……『告白』……” 琴说到这里,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虽然我说过没关係,但绝对不能影响正常工作!明白吗?” “当然!保证完成任务!” 逸尘立刻挺直腰板,回答得斩钉截铁。 下一秒,他极其自然地从背后掏出了一支……看起来像是刚从路边坛里顺手薅来的、还带著点露水的小白,递到琴的面前。 “琴团长!我喜欢你!请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吧!” 流程熟练,表情到位,语气真诚——如果忽略他另一只手里还捏著刚领的见习骑士徽章的话。 琴:“……” 她看著眼前这朵寒酸又倔强的小白,再看看逸尘那副“公事公办”般的告白態度,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琴努力维持著代理团长的风度,面无表情,用最快速度、最官方的语气回答道: “抱歉,逸尘助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我拒绝。” “好嘞!” 几乎在琴话音落下的瞬间,逸尘脸上的“深情”瞬间消失,仿佛只是切换了一个任务状態。 他极其自然地把那朵小白隨手插在了桌角的一个笔筒里,然后立刻竖起大拇指,眼神灼灼地看向琴,语气充满了迫不及待: “那琴团长!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是什么?需要整理文件?还是外出巡逻?或者去清理哪个不长眼的魔物据点?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那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投身到无限的为骑士团服务中去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告白只是一句普通的“早上好”。 琴看著眼前这个情绪切换比翻书还快、思维模式完全异於常人的新晋助理,拿著羽毛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到底招了个什么进来。 认命般地,她推过去一摞几乎有半人高的、积压已久的文件山,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认命: “……先把这些……三个月前的报告……按日期和区域分类归档吧……” “没问题!保证整理得又快又好!” 逸尘二话不说,抱起那摞沉重的文件,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旁边的助理办公桌。 琴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地拿起手边的红茶,喝了一大口。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这位新助理的“工作效率”,恐怕会以一种她完全无法预料、且极其抽象的方式,震撼整个西风骑士团。 第22章 文武双全 但是,出乎琴意料的是,逸尘的工作效率,高得简直不像人类! 他处理文件的速度快得惊人,手指翻飞间,文件被迅速分类、排序、核对、盖章、归档……动作行云流水,精准无误,甚至还能顺手用羽毛笔批註出几处报告里含糊不清或前后矛盾的小细节。 不仅仅是快,质量也高得嚇人。 归档条理清晰,標註简洁明確,连字跡都工整得像是印刷体(虽然他声称只是隨便写写)。 不到一个上午,那半人高的文件山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档案柜里井然有序的新成员。 琴中途几次忍不住抬头观察,看到的都是逸尘全神贯注、心无旁騖工作的侧脸。 这男人……居然是文武双全的类型? 琴內心感到十分诧异。 能打出那种鬼畜的肘击,又能静下心如此高效地处理文书工作? 这种反差也太大了点。 难道他之前一天打三份工练就了如此本领? 琴对这位新助理的看法,不禁又复杂了几分,但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气——至少在工作能力上,他绝对是超一流的。 当时钟指向正午,阳光变得更加明亮时,逸尘恰好將最后一份文件归入档案柜。 他利落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琴团长,到午休时间了。你要吃什么?我去猎鹿人给你带回来。” 琴从一份新的文件中抬起头,略微惊讶於时间的飞逝,也更惊讶於逸尘这自然而体贴(?)的举动。 她想了想,確实有些饿了,便点点头。 “谢谢,那就麻烦你了。普通的胡萝卜煎肉就好,待会儿我把摩拉给你。” “嗯,好的。” 逸尘应了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刚要迈出办公室门的瞬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流程还没走,猛地停下脚步,转回身。 脸上那副干练助理的表情瞬间切换,掛上了那抹琴已经开始熟悉的、標准化的“深情”笑容,声音也调整到温柔频道: “喜欢你哦,琴团长。” 琴:“……” 她已经懒得再去计较这告白有多么敷衍和程序化了。 经过一上午的高效工作洗礼,她甚至觉得……相比起他处理文件的能力,这种程度的“骚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连头都没抬,眼睛依旧盯著手中的文件,用最快速度、最平淡无奇的语气,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回答道: “抱歉,我拒绝。” “好。” 逸尘脸上的“深情”瞬间清零,恢復成平常状態。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乾脆利落地离开了办公室,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琴保持著批阅文件的姿势几秒钟,最终还是忍不住,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地望向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这位新助理…… 工作效率高得嚇人。 行为模式…… 抽象得也嚇人。 这种极致的靠谱与极致的离谱同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琴感觉自己的大脑cpu有点处理不过来了。 她默默地嘆了口气,决定不再深究,继续投入工作。 至少,午餐有著落了,而且……今天的文件处理速度確实是史诗级的。 只是不知道,下午的工作和告白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琴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期待(?)了。 中午,阳光透过窗户,在办公室內洒下温暖的光斑。 难得的休息时间,逸尘和琴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享用著从猎鹿人带回来的午餐。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诱人的香气和短暂的寧静。 逸尘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自己的烤肉排,看著对面小口吃著胡萝卜煎肉、眉宇间却依旧带著一丝化不开疲惫的琴团长,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寧静: “琴团长,话说……为什么连『我家的猫爬到树上不肯下来』或者『怀疑邻居偷了我的甜甜』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家也会直接跑来骑士团总部找你? 明明去冒险家协会掛个委託,点小钱就能更快解决吧? 这从效率上看,简直亏到姥姥家了啊。” 琴放下叉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对於逸尘这种直白的提问,她並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逸尘助理,你说得对。” 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仔细听,能察觉到底下隱藏的深深疲惫, “从效率和资源分配的角度来看,这確实非常不合理。骑士团的人力应该用在更重要的地方,比如清理魔物、维护重大治安事件。” 她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但是……逸尘,蒙德是自由之都。这份自由,某种程度上也意味著……鬆散和依赖。人们已经习惯了,无论遇到大事小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西风骑士团,就是……来找『琴团长』。” “很多时候,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案,更是一份安心,一份来自『琴团长』的亲口承诺或关怀。 看到我点头,听到我保证,他们才会真正放心。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赖……是西风骑士团存在的意义,是我作为团长的责任,但有时候……” 琴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说完,但那份被如山琐事和过高期待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感,已经瀰漫开来。 “琴团长你已经开始有黑眼圈了哦。长期这样下去,效率会越来越低,身体也会垮掉的。自由之都的团长累倒了,那才真是大问题。” 逸尘说著,目光落在琴的眼瞼下方,那里已经有了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青黑色阴影, “啊,真的吗?” 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眶,露出一丝少女的窘迫,隨即又化为更深的无奈,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传统如此,大家的期待如此……” 逸尘看著琴那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疲惫模样,又看了看窗外那些或许正朝著骑士团方向走来、准备用琐事占用他们团长宝贵时间的市民,黑色的眼眸滴溜溜地一转。 一个或许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主意,瞬间成型了! “我出去一下,琴团长,很快回来!” 逸尘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没等琴回应,就已经衝出了办公室门。 下午,蒙德城冒险家协会门口。 逸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目光一扫,就锁定了那个身材魁梧、声音洪亮的蒙德分会会长——塞琉斯。 塞琉斯正在柜檯后和几个冒险家吹嘘著他当年的英勇事跡,唾沫横飞。 逸尘径直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 “塞琉斯会长!我这儿有一笔大生意,想跟你谈谈!” 塞琉斯被打断了吹嘘,有些不悦,但听到“大生意”三个字,铜铃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打量著眼前这个陌生的、长得挺帅但看起来不像有钱主顾的年轻人,粗声粗气地问道: “哦?生意?什么样的生意?小子,我们冒险家协会的委託,起步价可不低!” 逸尘露出一个“你放心,绝对划算”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一笔能让你这冒险家协会业务量暴增、赚得盆满钵满,同时还能卖西风骑士团一个人情的……长期、稳定、巨量的独家分包合同!” “独家分包合同?” 塞琉斯皱起了浓密的眉毛,兴趣被勾起来了,但更多的是疑惑, “什么意思?说具体点!谁分包?分包什么?” 逸尘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地拋出了他的“商业计划”: “甲方:西风骑士团” “乙方:蒙德冒险家协会!” “分包內容:所有原本需要提交到西风骑士团团长办公室处理的、非紧急、非机密、非魔物相关的日常琐碎求助委託! 包括但不限於:找猫、找狗、送信、调解邻里纠纷、调查鸡毛蒜皮的小偷小摸、帮老人搬东西、甚至……开导失恋的年轻人!” 他每说一项,塞琉斯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我们骑士团负责审核並初步分类,然后將符合標准的委託,以『西风骑士团特別推荐』的名义,打包、低价、批量转包给你们冒险家协会!” 逸尘越说越兴奋,仿佛看到了双贏的未来, “你们协会呢,就负责高效完成这些委託!赚取报酬和声望!而我们骑士团,尤其是琴团长,就能从这些无穷无尽的琐事里解放出来,专注於真正重要的大事!” 逸尘双手一拍,总结道。 “看!完美!市民的问题解决了,你们协会业务爆单,我们团长能喘口气,蒙德整体效率提升!这就叫专业化分工!提瓦特现代化治理新思路!” 塞琉斯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巨大的“生意”给砸懵了。他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把西风骑士团的……基层民生委託……全部外包给冒险家协会?! 还是批量打折打包?! 这……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闻所未闻啊! 但仔细一想……好像……確实有点搞头? 那些琐事虽然单价低,但架不住量巨大啊! 而且有“西风骑士团推荐”这块金字招牌,冒险家协会的声望岂不是蹭蹭往上涨? “你……你小子……” 塞琉斯看著逸尘,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个天才, “你说的是真的?琴团长她……同意这么搞?” “细节可以再磋商嘛!” 逸尘大手一挥,反正先忽悠上车再说。 “重点是,塞琉斯会长,你想不想让蒙德冒险家协会的业务量和影响力,碾压璃月和稻妻的分会?想不想数摩拉数到手抽筋?” 第23章 试点计划 塞琉斯看著逸尘那双闪烁著“商机”光芒的眼睛,又想了想那可能堆积如山的委託和源源不断的摩拉……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钱袋叮噹作响的美妙音乐。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巨大的手掌猛地一拍柜檯,震得上面的委託板都跳了一下: “干了!这生意!老子接了!细……细节我们慢慢谈!” 塞琉斯的嗓门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好啊,” 逸尘笑得人畜无害, “那我现在就回去和琴团长报备一下。” “等会儿!” 塞琉斯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一把抓住转身欲走的逸尘, “报备?你小子……刚才说得天乱坠,合著琴团长还没同意这计划啊?!” 逸尘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脸上却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甚至带著点“这还用问吗”的表情,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哎嘿~” “哎嘿是什么意思啊喂!” 塞琉斯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不著调的小子气笑了, “你这属於空手套白狼啊!拿著根本没影儿的『项目』来忽悠我是吧?” “怎么能叫忽悠呢?” 逸尘正色道,努力想从塞琉斯铁钳般的大手里挣脱出来, “这叫『先行市场调研』和『潜在合作伙伴意向確认』!你看,塞琉斯会长您这么有魄力、有远见,一听就懂,一拍即合!这就是最好的市场反馈啊!有了您的支持,我回去说服琴团长的底气不就更足了吗?” 塞琉斯看著逸尘那副“我都是为了大局著想”的真诚(?)嘴脸,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鬆开了手,没好气地挥了挥: “滚滚滚!赶紧去!要是说不服琴团长,害老子白高兴一场,以后你小子直接拉黑!”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 逸尘溜得比风还快。 回到骑士团总部,逸尘將自己和塞琉斯谈好的“宏伟蓝图”向琴和盘托出。 琴听完,秀眉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將骑士团的基层委託外包给冒险家协会……这想法太大胆了。” 琴的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顾虑, “塞琉斯会长虽然豪爽,但冒险家协会毕竟独立於骑士团体系之外,服务质量、信息保密、责任划分……都是问题。一旦出了紕漏,市民们的不满最终还是会指向骑士团。” “逸尘,你的初衷是好的,但我不能拿市民的信任和骑士团的声誉去冒险。” 逸尘早就料到琴会是这样反应。他立刻摆出一副“团长英明,考虑周全”的表情,顺势拋出了准备好的b计划: “琴团长您说得对!一刀切確实风险太大。那我们不如……先搞个『试点』?” 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机密。 “我们就划出城西一小片居民区,为期一个月。只把那些最琐碎、最不涉及机密、耗时最长的『找猫找狗调解邻里纠纷』之类的委託,悄悄分流给冒险家协会。骑士团这边派专人(比如我!)全程跟踪、记录、评估效果。” “这样,” 逸尘双手一摊, “风险可控,效果可见。成了,皆大欢喜,全面推广;不成,影响范围小,立刻叫停,损失不大。您看怎么样?” 琴看著逸尘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又想了想那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的琐事文件和越来越深的黑眼圈……最终,责任感和对效率的渴望让她艰难地点了头。 “好吧……就按你说的,试点一个月。但是,逸尘,” 琴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你必须亲自负责跟进,確保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每天都要向我匯报进展!” “保证完成任务!” 逸尘立正站好。 试点计划,在一片谨慎的氛围中悄然启动。 起初,城西的居民们颇为不適应。 习惯了有事直接找骑士团,尤其是找“万能”的琴团长,现在却被引导著去冒险家协会发布委託,不少人嘟囔著“是不是骑士团不管我们了?”“冒险家靠谱吗?別把我家宝贝猫嚇著了!” 然而,仅仅一个星期后,风气就悄然转变。 人们突然发现,效率提升了不止一点半点! 冒险家们为了报酬和协会积分,动作那叫一个麻利! 早上丟的戒指,今天中午就有人送回来了; 吵得不可开交的邻居,当天下午就有擅长调解的冒险大姐上门说和了! 更重要的是,原本这些琐事挤占了骑士团大量人手,现在骑士们能更专注於巡逻和应对魔物威胁,城区的安全感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而冒险家协会那边更是乐开了。 低级冒险家们迎来了任务春天,收入直线上升。 有了钱,酒馆的消费自然就上去了,猎鹿人的烤肉排和天使的馈赠的酒水销量都涨了一截。 消费活跃带动税收增加,一个月试点下来,税收的增量竟然远远超过了骑士团支付给冒险家协会的那笔“分包”佣金! 更让琴没想到的是,由於低级委託增加,冒险家协会反而空出了一些人力岗位——就业问题也顺带缓解了。 一个看似“偷懒”的试点计划,竟然达成了税收、就业、市民满意度、骑士团工作效率、冒险家协会业务量的五线飆升! 琴看著逸尘提交上来的试点总结报告,上面用清晰的数据和生动的案例证明了计划的成功。 她反覆看了三遍,才敢相信这不是做梦。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位站得笔直、一脸“快夸我”的新晋助理,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讚赏,有鬆了一口气的欣慰,还有一丝……对自己过去埋头苦干却事倍功半的淡淡无奈。 她终於可以准时下班喝杯红茶了。 “试点……很成功。” 琴的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轻鬆, “逸尘,你做得很好。接下来,就逐步向全城推广吧。” “是!团长!” 逸尘响亮的回答在办公室里迴荡。 第24章 吃醋的记仇女 而在这如火如荼推进“公务外包试点改革”的一个月里,逸尘的“主线任务”——向琴团长告白——可一刻也没停下。 不仅如此,他还“优化”了流程,提升了效率。 对比当初在城门口苦等优菈巡逻的“每日两次”,如今身为团长助理,近水楼台,他直接將频率拔高到了每日三次! ——早晨准时到岗,递上顺路买的早餐时,附赠一句阳光灿烂的:“琴团长,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午休结束,回来匯报工作前,必先来一句態度端正的:“琴团长,我喜欢你,请以结婚为前提考虑我。” ——傍晚下班前,递交完当日工作报告,又会补上一句持之以恆的:“琴团长,今天的我也比昨天更喜欢你了,结婚的事请务必提上日程。” 频率直接比追求优菈时期提升了一半! 堪称“告白界的劳模”,打卡从未缺勤。 而琴的態度,也在日復一日的“高频次、標准化”告白轰炸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错愕、尷尬、严肃拒绝,到后来的无奈、习惯、乃至现在的……近乎麻木的包容。 她算是看明白了,逸尘这种告白行为,与其说是发自肺腑的爱慕,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刻进dna的怪癖,或者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必须完成的日常仪式。 就像有的人每天必须喝一杯咖啡,有的人出门必须检查三遍门锁一样。 逸尘的怪癖,就是每天必须对她进行三次“告白打卡”。 关键是,除了这个令人扶额的怪癖,逸尘作为助理,能力简直强到逆天! 处理文件又快又好,“外包试点”搞得风生水起,还能顺手帮她挡掉不少不必要的访客和麻烦。 这样一个能干的得力干將,只是有点无伤大雅(?)的小嗜好…… 自家的助理,能力又强,只是脑子有一点点抽象,自己不宠著,谁宠? 琴几乎是带著一种“养了只能力超强但行为奇葩的宠物”的心態,默认並包容了这一切。 现在听到告白,她连眉毛都不会动一下,能一边面不改色地快速回应“嗯,抱歉我拒绝”,一边笔不停輟地继续批阅手中的文件,效率丝毫不受影响。 甚至有一次,逸尘午休那次告白来得稍晚了些,琴在听完工作匯报后,还下意识地主动问了一句。 “嗯,然后呢?你今天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问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逸尘立刻心领神会,无比流畅地接上:“哦对!琴团长我喜欢你请和我结婚!” 琴:“好,驳回。这份文件拿去归档。” 而这一切,落在偶然经过团长办公室门口的优菈眼里,却是那么的刺眼。 那天,她本是来提交一份关於龙脊雪山边缘巡逻的报告。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並未完全关上。 她正准备抬手敲门,里面的景象却让她动作瞬间僵住。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暖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將办公室內镀上一层柔和的蜜色。 琴和逸尘正並肩站在办公桌前,俯身看著摊开在桌上的一份文件——似乎是关於冒险家协会试点项目的进展图表。 因为逸尘只带了一份资料,两人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 琴的金髮有几缕垂落下来,侧脸在光线下显得专注而柔和,她正用手指著图表上的某一处,低声说著什么。 逸尘微微倾身,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头,他的侧脸线条在夕照下显得格外清晰,偶尔开口回应,气息几乎要拂过琴耳畔的髮丝。 从优菈的角度看去,两人的头颅几乎要靠在一起,肩膀相距不过寸余,那幅画面……竟有种该死的和谐与默契! 阳光、专注的討论、近距离的接触……这一切构成了一幅优菈从未想过会看到的画面。 她胸口猛地一窒,像是被无形的冰锥狠狠扎了一下,又冷又疼。 优菈想起了逸尘在城门口日復一日的告白,那时虽然被围观、被调侃,但那份固执的、只投向她的目光,曾让她冰封的心湖悄然融化。 她又想起了天使的馈赠里那束专属琴的红玫瑰。 而现在……他们靠得那么近。 他在为她分忧解难,他们在討论著关乎蒙德的事务,他们看起来……像真正的同伴,甚至…… 一种混合著酸楚、委屈、和被拋弃感的尖锐疼痛瞬间攫住了优菈的心臟。 比以往任何一次记仇都要来得汹涌,来得苦涩。 优菈原本抬起欲敲门的手缓缓垂落,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的皮质手套里。 她死死地盯著门缝里的那一幕,仿佛要將那阳光下沉静交谈的两人身影灼穿。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却冰冷无比的心跳声。 这个仇…… 我记下了! ...... 下午,高效地完成了所有工作的逸尘,美滋滋地溜达到了天使的馈赠。 忙碌了一天,还有什么比一杯冰镇蒲公英酒更能宽慰自己辛勤劳动的身体呢? 然而,今天的酒馆格外热闹,几乎座无虚席。 冒险家们大声谈论著新接的委託,庆祝著收入的增加,气氛火热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逸尘艰难地穿过人群,挤到吧檯前。 酒保迪卢克老爷依旧是一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迪卢克老爷,生意兴隆啊!” 逸尘提高音量,试图压过周围的嘈杂声。 “来杯冰镇蒲公英酒,多加冰!” 迪卢克抬起眼,目光扫过逸尘。 儘管他对骑士团整体观感一般,但面对这个確实搞出了名堂、让蒙德底层效率和活力都提升了不少的团长助理,他冷峻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认可”的表情。 “嗯。” 迪卢克低沉地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开始调酒, “某种程度上,还要感谢你的那个试点计划。”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能让他说出“感谢”二字已是破天荒。 “这些刚赚了摩拉的冒险家,很捨得消费。” “哗啦——” 晶莹的冰块落入杯中,清澈的酒液隨之注入。 迪卢克將酒杯推到逸尘面前,淡淡补充了一句。 “这杯算我的。” “哦?那多谢迪卢克老爷了!” 逸尘有些惊喜地接过酒杯,冰凉的感觉透过杯壁传来,沁人心脾。 他美滋滋地抿了一口,环顾四周,开始寻找空位。 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角落里——那张只坐著优菈·劳伦斯的小桌。 她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放著一杯酒,侧影在喧囂的酒馆里显得格外孤寂清冷,周身仿佛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屏障,难怪她周围的位置都空著。 逸尘没多想,端著酒杯就乐呵呵地走了过去。 “优菈,晚上好啊!” 他十分自然地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 “拼个桌,不介意吧?其他地方都没位置了。” 优菈缓缓转过头,冷冷的看向逸尘。 酒馆温暖的灯光和喧囂似乎都无法融化她眼底的寒意。 她没有回答他关於座位的问题,而是缓缓开口: “哼……逸尘助理。” “最近和琴团长……相处得很『不错』吧?” 优菈微微前倾,眼睛锁死逸尘那双还带著点下班后轻鬆笑意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她……是不是比某个不识趣的、只会一次次拒绝你、还把你肋骨打断的游击队长……要好得多?” 第25章 太性情了牢菈 逸尘一听优菈这夹枪带棒、冰碴子直冒的话,微微一愣,似乎没太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比较是从何而起。 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些许困惑,隨后像是经过了一番极其“严谨”的思考般,疯狂摇头。 “这……话不能这么说。” 他放下酒杯,表情变得异常认真 “各有各的好吧。” 他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优菈瞬间变得更加冰冷的眼神和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反而开始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你看啊,琴团长呢,工作认真,责任心强,包容度高,还很讲道理……” 他数著琴的优点,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呢,她有时候太拼了,容易把自己累垮,黑眼圈都快比眼睛大了,看著就让人操心。” 接著,他又看向优菈,眼神无比“真诚”. “优菈你呢,剑术超群,巡逻一丝不苟,独立自强,而且……呃,记仇的样子其实也挺有特色的,让人印象深刻!”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寻找更合適的褒义词,最后补充道. “就是……有时候下手有点重,脾气也有点让人摸不著头脑,动不动就要记仇……” 他摊了摊手,做了个总结陈词,仿佛自己做出了一个非常公平公正的评价. “所以你看,真的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让人头疼的地方。没法简单说谁更好。” 说完,他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番分析简直透彻极了,充分体现了自己的客观和智慧,甚至端起酒杯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死亡线”上跳了一整支踢踏舞。 “那么客观啊,逸尘小哥~”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微醺笑意、如同清风般捉摸不透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只见吟游诗人温迪不知何时端著他的酒杯,晃晃悠悠地凑到了桌边,极其自然地在逸尘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脸颊泛著红晕,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温迪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逸尘,一副“哥来教你”的表情,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优菈听见)说道: “这种情况下,標准答案当然是——『优菈小姐更好』嘛!这还需要犹豫?嘖嘖,你的情商是被史莱姆吃掉了吗?” 被温迪这么一点拨,逸尘那原本沉浸在“客观分析”中的大脑仿佛瞬间接通了某根断掉的弦。 他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头,觉得温迪说得非常有道理——毕竟吟游诗人总是很懂人情世故的! 逸尘立刻转过头,看向对面脸色依旧冰寒的优菈,眼神变得无比“真挚”。 “没错!温迪说得对!” “优菈,你更好!” 他似乎觉得光说不够,还用力点了点头加强语气,然后拋出了他此刻能想到的、最具“分量”的肯定: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我非常非常珍惜你的!”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优菈原本紧绷的、几乎要凝结出冰棱的下頜线条,在听到“唯一的朋友”和“珍惜”这几个字时,几不可察地鬆动了一下。 那滔天的怒火和尖锐的醋意,像是被一股笨拙却意外的暖流冲淡了些许。 虽然“朋友”二字依旧刺耳,但“唯一”和“珍惜”所携带的重量,暂时压过了那份不快。 她冷哼一声,別过脸去,不再用那种杀人的目光盯著逸尘,但周身那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確实消散了不少。 温迪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捂著嘴发出“噗嗤”的窃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凑到逸尘耳边,用气声说著风凉话: “哎呀呀……『唯一的朋友』……逸尘小哥,你这话……到底是救了场,还是挖了更深的坑呢?嗝儿~” 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逸尘则完全没理解温迪话里的深意,见优菈似乎没那么生气了,甚至还默许了自己拼桌,他心情大好,也乐呵呵地重新拿起酒杯。 “优菈,別光坐著了,我们一起喝酒吧!就当是……庆祝我们坚固的友谊!” 他把“友谊”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响亮,仿佛在强调自己的“清白”和“重视”。 优菈身体僵了一下。 庆祝友谊? 呵……正好。 她正愁没机会撬开这块榆木疙瘩的嘴,听听他那些对著琴团长脱口而出的“喜欢”和对著自己郑重其事的“珍惜”,到底哪个才是他该死的“真心话”! “好啊。” 优菈的声音依旧清冷,她抬手,对著吧檯方向乾脆利落地打了个响指,吸引了迪卢克的注意(儘管他看起来並不想被吸引)。 “迪卢克先生,” 她朗声道,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酒馆的喧囂, “给这里来十杯『午后之死』。” “噗——咳咳咳!” 旁边看热闹的温迪差点把嘴里的苹果酒喷出来,瞪大了眼睛看著优菈,又看看那即將遭遇不幸的逸尘,脸上写满了“玩这么大?”的兴奋。 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一瞬,不少冒险家都惊讶地望了过来。 “午后之死”可是天使的馈赠度数最高、最烈性的招牌酒之一,一口气点十杯?这是要干嘛? 逸尘见状,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我懂了”的灿烂笑容。 优菈居然这么性情! 为了庆祝他们的友谊,上来就点这么猛的酒! 他怎么能退缩? 毕竟,整个蒙德,真正意义上能和他称得上是“朋友”的,確实只有优菈一人。 凯亚是互损拆台、可以肘击的哥们; 琴是值得尊敬、需要高效服务的领导; 其他骑士大多是同事关係; 至於温迪……大概算是路边隨机刷新、提供背景音乐和乐子视角的npc? 唯有优菈,是和他有过一百次次“深刻交集”,打过、掐过、记仇过,也和解了(?)的存在。 这份“友谊”,值得用最烈的酒来浇灌! “没问题!” 逸尘豪气干云地一拍桌子,对迪卢克喊道:“就十杯『午后之死』!记我帐上!” 迪卢克面无表情地开始调酒,但看向逸尘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怜悯?或者说是看勇士赴死般的平静。 很快,十杯色泽深邃、散发著危险诱人气息的“午后之死”被端上了桌。 优菈率先拿起一杯,对著逸尘微微示意。 “为了……『友谊』。” 说完,仰头便乾脆地饮下半杯。 逸尘被这气势感染,立刻也抓起一杯:“为了友谊!” 然后学著优菈的样子,豪迈地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同一条火线瞬间烧灼而下,强悍的后劲直衝头顶! 逸尘感觉自己的喉咙到胃里都像是在燃烧,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哈哈!够劲!” 他强撑著竖起大拇指,不肯在“朋友”面前露怯。 优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又拿起了第二杯…… 第26章 纯爱胜利 几分钟后,桌面上已经空了七八个酒杯。 当然,大部分“午后之死”都被优菈用各种手法,或倾洒、或倒入身后盆栽、或“不小心”碰洒。 而实诚的逸尘,则实打实地干掉了四五杯。 此刻他满脸通红,眼神开始发直,头顶几乎要冒出具象化的蒸汽,坐姿也变得摇摇晃晃,显然已经进入了“高度兴奋且诚实”的醉酒状態。 优菈见时机成熟,她伸出手,轻轻將逸尘的椅子连同他本人,拉向自己这边。 距离调整得恰到好处——正是下午在琴办公室里,他和琴討论方案时那样近乎耳语的亲近距离。 她能清晰地闻到逸尘身上淡淡的酒气和一丝属於他本身的乾净气息。 “逸尘,” 优菈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些许诱哄和紧张, “你老实告诉我……你对琴团长……那些告白,是认真的吗?” 逸尘努力聚焦视线,看著近在咫尺的优菈,表情异常严肃,用力点头。 “当然啦!在其职,谋其事!我对待工作……嗝……可是很认真的哦!” 优菈的眉头瞬间拧紧,没好气地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不准已读乱回!笨蛋!我是问你喜欢不喜欢她?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 “喜欢?” 逸尘歪著头,似乎在消化这个词汇,醉醺醺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嗯。” 优菈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短暂的沉默后,逸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大声宣布:“我喜欢短髮!” “……” 优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利落的短髮。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答案,逸尘又自顾自地掰著手指头补充道。 “还喜欢蓝色!” “因为……因为蓝色是纯爱的顏色!最好看!” 短髮。蓝色。 优菈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冰封的唇角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这不就是在说我吗? 这个笨蛋……喝醉了倒是会说点像样的话了! 她心情瞬间美丽了许多,连带著声音都柔和了几个度。 “那……你既然喜欢这些,为什么还要去和琴团长告白呢?”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某个更深层的、被酒精麻痹的区域。 逸尘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挣扎和困惑的表情。 “因为……因为……” 他张了张嘴,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因为什么?” 优菈急切地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想要听清那最关键的回答。 然而,“因为”了半天,逸尘最终也没能吐出第二个字。 沉重的眼皮彻底合上,脑袋一歪,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前倒去,恰好一头栽进了优菈及时张开的怀抱里,彻底醉晕过去。 优菈下意识地接住他温热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听著耳边传来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带著一丝未能得到完整答案的失落。 优菈低下头,看著怀中逸尘毫无防备的睡顏,那张平时总是带著抽象笑容或认真工作的帅脸,此刻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点乖。 “笨蛋……话说到最关键的时候就睡觉……这个仇,我也记下了。” 虽然这么说著,她却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逸尘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轻轻地、充满保护欲地环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逸尘柔软的黑髮,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就在这氛围莫名变得温馨而曖昧的时刻—— “噗哈……嘿嘿嘿……嗝儿~” 一声极力压抑却还是漏了馅儿的痴笑,伴隨著一个酒嗝,从桌子底下传了出来。 优菈猛地低头,循声望去。 只见温迪不知何时已经从椅子上出溜到了地上,正毫无形象地侧躺著,用手臂撑著脑袋,脸上洋溢著极度满足、仿佛嗑到了全宇宙最甜cp的梦幻笑容,他亮闪闪地看著他们俩,就差手里拿个小本本记录了。 四目相对。 温迪不但没觉得尷尬,反而对著优菈眨了眨眼,举起空酒杯做了个“乾杯”的动作,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纯爱——胜——利——!” 优菈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陌生的窗帘缝隙,刺得逸尘眼皮发疼。 他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宿醉的钝痛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太阳穴。 入眼是陌生的天板,陌生的房间布置……这显然不是他那简陋的公寓。 “呃……” 逸尘揉著额角撑起身,薄薄的被子从身上滑落。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衣服换过了! 原本的骑士团制服不见了,身上穿的是一套乾净但明显不属於他的、料子不错的质睡衣。 一股凉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视线惊慌地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窗前。 只见优菈正背对著他,静静地站在窗前,眺望著窗外蒙德城的晨景。 她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制服,身姿挺拔而优雅。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缓缓转过身来,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他,仿佛一切如常。 “你醒了。” 逸尘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他看看优菈,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最后指指优菈又指指自己,声音都变了调: “优优优菈?!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啊?!我们……你……我……这衣服……?” 第27章 酒店捉姦这一块 与此同时,西风骑士团团长办公室。 琴已经工作了一小段时间。 文件依旧堆积如山,但她总觉得……今天办公室里似乎过於安静了。 她批阅完一份文件,习惯性地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助理的办公位——空的。 桌面整洁,椅子规整地推在桌下,仿佛没人来过。 琴微微蹙起了眉头。 逸尘……还没来上班? 这似乎是第一次。那个总是活力满满、甚至能提前完成所有工作的助理,居然迟到了? 还是……请假了? 可她没收到任何报备。 琴摇摇头,试图將这点不合时宜的牵掛甩开,强迫自己重新专注於眼前的报告。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但效率似乎莫名地降低了一些。 办公室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有点……不適应。 少了那准时响起的、元气过头又毫无曖昧的晨间告白。 少了那傢伙时不时冒出来的、关於如何“优化流程”或“摸鱼小技巧”的古怪嘀咕。 少了他在处理文件时,那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的高效动作…… 琴停下了笔,微微出神。 她这才惊觉,不过短短一个月,那个抽象又能干的助理,竟然已经如此自然地融入了她工作的日常节奏里。 或许……只是因为没有听见那例行公事般的告白,所以觉得有点奇怪罢了。 琴在心里如此告诉自己,绝不是因为別的什么。 但这种“不习惯”的感觉,却像细微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来。 没有那个人的办公室……果然,还是有点…… “咕~~~~” 一声清晰而悠长的鸣响,突然从她的腹部传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琴:“……” 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脸颊微微泛红。 也是……到这个时间了。 没有他给自己顺路带早餐。 以往这个时候,逸尘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递上还冒著热气的渔人吐司、或是鬆饼、或是其他什么蒙德常见的早点,附带一句流程化的告白,然后在她拒绝后立刻投入工作。 今天,她的胃和她的工作节奏,一起感受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空缺”。 琴看著桌上冷掉的茶水,又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最终轻轻嘆了口气,放下了羽毛笔。 一种莫名的、混合著担忧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落感,让她决定不能再等下去了。 琴快步走出骑士团总部,阳光有些刺眼,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刚走到街道旁,一个绿色的身影就晃晃悠悠地“撞”了过来,或者说,是精准地拦在了她的面前。 “誒嘿~琴团长!早上好啊!” 温迪抱著他的木琴,脸上掛著宿醉未醒又混杂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表情,眼神却亮得惊人。 “温迪阁下,早。请问你有看到逸尘吗?” 琴保持著团长的风度,但语气略显急切。 “逸尘小哥?哎呀呀!” 温迪猛地一拍脑袋,做出一副“我才想起来”的夸张表情,声音陡然拔高。 “大事不好啦,琴团长!” 他凑近一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但確保周围零星的路人都能隱约听见。 “我昨晚可是亲眼所见!优菈队长……她、她带著喝得烂醉如泥的逸尘小哥,去了『猫尾酒馆』斜对面那家小旅馆啦!一整晚都没出来哦!” “什么?!” 琴的瞳孔骤然收缩,温迪的话语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猛地砸进心湖,溅起一片酸涩的涟漪。 酒店?优菈和逸尘?一整晚? 一种难以言喻的、闷闷的酸楚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比处理最麻烦的文件还要让她感到窒息和……失落。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这其中逻辑是否合理,也顾不上温迪消息的来源是否可靠。 “谢谢告知!” 琴匆匆丟下一句话,甚至顾不上仪態,调动起风元素力,加快脚步,近乎小跑地朝著温迪所指的方向赶去。 晨风吹起她金色的髮丝和披风,却吹不散她心中那股越来越浓的、让她心烦意乱的酸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著急,只是本能地想要去確认,想要亲眼看到……或许温迪看错了? 或许有什么误会? 心里酸酸的,像是误食了未熟的日落果。 等她终於赶到那家看起来並不起眼的小旅馆门口时,气息还未完全平復,目光急切地扫向门口。 然而,就在这一刻—— 旅馆那扇略显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率先走出来的是优菈。 她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显得……容光焕发? 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微微侧头,正对身后的人说著什么。 紧接著,逸尘也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昨天那身制服,正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揉著似乎还在疼的太阳穴,脸上是宿醉后的惺忪,但表情轻鬆,听著优菈的话,甚至还咧嘴笑了笑,点了点头。 两人並肩从旅馆门口走出来,气氛……看上去竟然异常的融洽和谐,有说有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在此刻的琴看来,无比刺眼的画面。 真的……在一起……待了一整晚? 所有的猜测、担忧、和自我安慰,在这一刻被眼前“铁一般”的事实击得粉碎。 琴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她看著那两人自然相处的模样,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不小心撞破了什么秘密的局外人。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窘迫瞬间淹没了她。 她甚至没有勇气上前去询问,去证实什么。 琴只是默默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幅画面,然后猛地转过身,像是要逃离什么一般,低著头,快步沿著来时的路返回。 脚步不再匆忙,反而显得有些沉重和踉蹌。 阳光依旧明媚,蒙德城渐渐甦醒,喧囂声传入耳中,却都无法驱散她心头那片突然笼罩下来的阴霾和……那挥之不去的、酸涩的失落感。 她没有回办公室,而是下意识地走向了人少的角落,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让她心口发闷的“发现”。 第28章 和谁睡的! 过了一段时间(足够琴团长在某个角落整理好情绪,重新戴上代理团长冷静自持的面具回到办公室,並对著一堆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之后),团长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有些莽撞地推开了。 逸尘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头髮还有些凌乱,呼吸略显急促,脸上带著宿醉后的些许疲惫。 “琴团长!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习惯性地就往自己的助理办公桌走去,准备立刻投入工作以弥补迟到。 然而,他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而且,一道存在感极强的、冰冷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逸尘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琴。 琴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埋首於文件之中。 她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著他,里面似乎压抑著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像是失望,又像是……委屈? 还有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疏离感。 “琴团长?” 逸尘被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那个……我早上有点事耽搁了,非常抱歉!我保证今天的工作量绝对不会落下!” 他试图用积极的工作態度来化解这诡异的气氛。 琴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话。她的目光在他略显褶皱的制服和还没完全清醒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画面似乎又和早上旅馆门前他与优菈並肩而出的景象重叠在了一起。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儘可能平稳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但说出来的话却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冷硬和……赌气的成分? “逸尘助理,” “你的私事,不必向我匯报。西风骑士团有严格的规章制度,迟到就是迟到。” 逸尘愣了一下,感觉今天的琴团长格外严厉。 他挠了挠头:“是,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他话还没说完,琴却似乎不想再听他的保证,打断了他。 “既然你来晚了,那么,今天早晨缺失的『工作匯报』,现在补上吧。” “工作匯报?” 逸尘有点懵,他没记得早上有什么紧急匯报啊?试点计划昨天不是刚总结过吗? 看著他一脸茫然的样子,琴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手背。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他,目光落在眼前的空白文件上。 “就是……你每天早晨准时到岗后,进行的第一次……『工作流程』。” 她的耳根微微泛红,但语气却努力维持著冰山般的冷静。 “!!!” 逸尘的大脑终於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这个!告白打卡! 今天因为宿醉迟到,把最重要的“日常任务”给忘了! 怪不得琴团长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是因为缺少了这至关重要的“工作仪式感”吗? 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 逸尘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 “琴团长!我喜欢你!请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吧!” 然而,预想中琴那快速而平淡的“驳回”或者“拒绝”並没有立刻出现。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琴依旧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保持著那个看著文件的姿势,仿佛他那句告白只是空气。 几秒钟后,她才用一种听不出任何情绪、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声音,轻轻地、缓缓地回应了一句: “……嗯。知道了。” 没有接受,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乾脆地拒绝。 就像一拳打在了上,这种完全偏离既定剧本的反应,让逸尘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 知道了? 就这?? 今天这『工作流程』……到底算不算完成啊喂?! 系统!系统你出来判一下啊!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滯成了粘稠的浆,每一秒都拉扯得格外漫长。 只有羽毛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规律得令人心慌。 忽然,琴停下了笔。 她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仿佛只是隨口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说起来,逸尘你和我告白过多少次了?” 逸尘正埋头整理档案的手指猛地一僵,一种被锁定的危机感瞬间窜遍全身。 “额,报告团长!到目前为止,算上今早补的那次,一共是九十八次!”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每次都有记录在案!” “这样啊……” 琴轻轻放下了羽毛笔,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极轻的“叩、叩”声,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她终於抬起眼,平静地望向逸尘,嘴角甚至牵起一个极淡的、堪称“和煦”的弧度。 “那,完成第一百次之后……”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 “下一位幸运儿……会是谁呢?” “!!!” 一滴冷汗毫无徵兆地从逸尘额角渗出,顺著鬢角缓缓滑落。 危险!极致的危险! 逸尘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试图挤出一个轻鬆的笑容,却只扯动了僵硬的嘴角。 “琴…琴团长,” 他声音乾涩,带著试探性的微颤, “您…没生气吧?” “生气?怎么会呢。” 琴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甚至抬手优雅地將一缕垂落的金髮挽到耳后,只是周身那无形无质却几乎能让空气冻结的低气压陡然又重了三分, “我只是好奇,传说中的『蒙德第一深情』,在完成又一场『百次告白』的壮举后,会不会又像上次在城门口那样,『唰』地一下转身离开,去寻找下一个……嗯,目標?” 她每个字都说得轻飘飘的,却像肘击一样精准地砸在逸尘的心口上。 “这…这当然是不会的!” 逸尘几乎是脱口而出,挺直腰板,试图用最洪亮的声音表达最“真挚”的情感,虽然听起来更像垂死挣扎的宣誓, “我对琴团长您的忠诚天地可鑑!日月可表!此心唯……” “哦?” 琴微微歪头,打断了他即將脱口而出的、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的光, “所以,刚才那句……算是对我的第九十九次告白?” “唰——!” 更多的冷汗爭先恐后地从逸尘的额头和后背冒了出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骗骗,即將彻底融化蒸发。 “啊哈哈……” 琴忽然轻笑出声,只是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暖意,她隨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刚才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逸尘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紧张?放鬆点,先坐吧。”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轻鬆得像是真的只是在閒聊。 “我们现在,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隨便聊聊嘛。” 逸尘如同得到特赦的囚徒,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挪到椅子边,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 琴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下,语气依旧温和。 “所以,逸尘,作为『朋友』,我很好奇……今天早上,是因为什么原因迟到呢?” 来了!终极审判的第一问! 逸尘的大脑疯狂运转,权衡著“撒谎被拆穿后死得更惨”和“坦白从宽牢底坐穿”两种选项的死亡率,最终,在琴那看似温和实则洞察一切的目光下,他选择了—— “……因为,昨晚喝酒了。” 逸尘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和谁?” 琴的问题接踵而至,快得几乎没有间隙。 “……优菈。” 逸尘闭上眼,自暴自弃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哦~” 琴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 她周身的低气压似乎……微妙地减轻了一丝丝? 仿佛確认了某个已知答案,但紧接著,更犀利的问题来了。 “之后呢?为什么会睡过头?”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锁定逸尘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因为……睡过头了……” 逸尘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又无辜。 琴的身体微微前倾,之前刻意维持的平静面具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一种混合著紧张、探究和极力压抑的什么的情绪,让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清晰地迴荡在过於安静的办公室里: “和谁睡的!” “啊?” 逸尘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质问的语气嚇了一跳,茫然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回答道。 “我……我自己睡的啊?”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29章 断头饭 “哦……” 琴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鬆弛下来,方才那几乎凝结成实质的低气压如同被阳光刺破的晨雾,悄然消散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啊。”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终於把一颗卡在心头的小石子轻轻取出。 原来优菈真的只是出於好心,將醉得不省人事的他送去旅馆安置,而非…… 都怪那个不干正事的吟游诗人! 用那种曖昧不清的语气和夸张的形容,害得她差点以为自己变成无能的上司了。 一丝极淡的、连琴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笑意掠过唇角,虽然很快又被她抿了回去。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对面那个依旧坐得笔直、大气不敢出的逸尘身上,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心底那点残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芥蒂,似乎也被这模样冲淡了些许。 琴甚至生出一点“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的微妙歉意。 “逸尘,” 她的声音彻底恢復了往常的温和,甚至比平时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你匆匆赶来,还没吃早餐吧?” 不等逸尘回答,她便自然地站起身。 “正巧,我也还没用早餐。”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金色的髮丝上跳跃,將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看向逸尘,发出邀请,带著属於琴·古恩希尔德的、恰到好处的关怀与风度。 “不如,我们一起先去吃个早餐吧?” 她微微歪头,补充道,仿佛这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提议。 “我请你。” 阳光正好,微风轻拂,將猎鹿人餐馆外烤炉的诱人香气送遍大街小巷。 这本该是个令人放鬆的早晨,但逸尘亦步亦趋地跟在琴身后,感觉压力十分暴大。 琴团长居然……请他吃早餐? 还是在刚刚经歷了那种“死亡问答”之后?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断头饭吧? 逸尘的脑子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顿早餐背后可能隱藏的鸿门宴属性。 是最后的温柔?还是新一轮审判的开始? 他偷偷瞄了一眼琴的背影,她步態从容,金色的马尾在阳光下轻轻晃动,似乎……心情真的变好了? “坐吧。” 琴在一张露天餐桌旁坐下。 “是!团长!” 逸尘下意识地立正回应,然后才僵硬地拉开椅子坐下,姿势標准得可以写入骑士仪態教科书。 莎拉小姐热情地迎上来:“琴团长,逸尘,早上好!今天想吃点什么?” “一份渔人吐司,一杯热牛奶,谢谢。” 琴微笑著点餐,然后看向逸尘, “你呢?” “我…我一样!呃不!加倍!啊不是…” 逸尘有点语无伦次,最终破罐破破摔, “一份超级豪华烤肉排!要大份的!谢谢莎拉小姐!” 莎拉笑著记下,转身去准备了。 餐桌前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逸尘正襟危坐,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琴看著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轻轻搅动著隨后送上的热牛奶,打破了沉默。 “不必这么拘谨,逸尘。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是!团长!…啊不,好的…” 逸尘试图放鬆,结果身体更僵硬了。 琴嘆了口气,决定直接一点。 “刚才在办公室……我的问题可能有些……过於直接了。希望没有嚇到你。”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 “我只是……嗯,作为团长,关心下属的……生活状况是应该的。”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无懈可击。 逸尘立刻猛点头。 “没有没有!团长您关心得对!是我行为不够检点,喝得烂醉还迟到,给骑士团抹黑了!我深刻反省!” 琴看著他这副恨不得把自己钉上耻辱柱的样子,最后那点不自在也消散了。 她甚至忍不住轻笑出声:“倒也不必上升到这种高度。偶尔的放鬆……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下次注意分寸,不要再耽误工作就好。” “保证不会!” 逸尘立刻保证,隨即又小声补充, “……至少不会因为喝酒耽误。” 这时,早餐送了上来。 逸尘看著眼前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巨大烤肉排,又看看琴面前那份简单健康的渔人吐司,感觉画风迥异。 “吃吧。” 琴拿起自己的吐司,小口吃起来,姿態优雅。 逸尘这才拿起刀叉,开始对付那块硕大的烤肉排。 美食当前,他紧绷的神经终於稍微放鬆了一点。 阳光暖融融的,周围是蒙德城渐渐甦醒的喧闹声,食物的香气让人安心。 气氛在美食的香气中真正缓和下来。 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著对面腮帮子鼓鼓的逸尘,忽然起了点別样的心思。 她知道那些告白並非发自肺腑,更像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怪癖。 但正是这种“不真心”,反而让她生出了一丝想要逗弄他的念头,想看看这张总是冒出惊人之语的嘴里,还能吐出什么“专业”见解。 她用閒聊般的语气,带著几分纯粹的好奇(至少表面上是)问道。 “说起来,逸尘,你之前对优菈那一百次告白,每次送的似乎都不同?有什么讲究吗?” 一提到这个“专业领域”,逸尘果然立刻来了精神,暂时忘记了紧张,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他的“鲜告白兵法”,从塞西莉亚讲到蒲公英再到风车菊,分析得头头是道。 琴耐心地听著,偶尔点点头,適时提出一两个问题引导他继续说下去。 看著他因为自己的“专业”被认可而兴奋发亮的脸庞,琴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轻轻划著名圈。 直到逸尘终於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而猛地剎住车,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时,琴才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一个难题。 “嗯……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 她看向逸尘,眼神无辜又真诚,仿佛只是提出了一个绝佳的建议。 “你之前送给我的,不是玫瑰就是百合,虽然很美,但看久了,是不是……有点太『常规』了?似乎配不上你『蒙德第一深情』的名號呢?” “……” 逸尘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一块烤肉“啪嗒”掉回盘子里。 琴仿佛没看见他的石化,继续用那温和又带著点苦恼的语气,慢悠悠地投下炸弹: “你说……” “你的第九十九次告白,要不要试试换一种……更特別、更能体现你『诚意』的?” “……比如,象徵『难以言喻的快乐』,但只生长在须弥陡峭崖壁上的须弥蔷薇?” “……或者,代表『真心』,却昂贵得能让寻常人家破產的璃月霓裳?” “……再不然,『炽热的希望』帕蒂沙兰也不错” 她看著逸尘的脸色从震惊到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为了这些而翻山越岭、债台高筑、被魔物追得抱头鼠窜的悽惨未来,心情莫名地更加愉悦了。 嗯,这样“关心”下属,似乎格外有趣。 琴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口,压下嘴角愈发明显的笑意,准备给这顿早餐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 然而,就在她放下杯子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逸尘那双因为震惊和苦恼而显得有些茫然的眼睛。 心底某个极其柔软的角落,忽然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那些调侃的、逗弄的心思悄然褪去。 她知道那些告白是流程,並非真心。 她知道他或许完成一百次后,真的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就像他对优菈做的那样。 一种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失落感,像水中晕开的墨跡,悄然瀰漫开来。 琴的语气不知不觉放缓了,那层故意为之的戏謔悄然褪去,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柔软和……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请求。 “反正……” “……你也並不是真心的,对吧?” 这句话轻得几乎像是自语,却清晰地钻入了逸尘的耳朵。 没等他反应,琴已经转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他。 她的笑容依旧温和,却似乎比刚才单薄了些许,像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用一种近乎平常的语气,轻轻补上了后半句,仿佛只是一个隨口的叮嘱,却又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期望: “所以啊……” “等到一百次告白结束之后……” “也请你……” “不要立刻就离我而去啊。” 阳光依旧明媚,烤肉的香气依旧诱人。 但逸尘看著琴那双似乎盛著细碎阳光、却又仿佛藏著一点点落寞的蓝色眼眸,感觉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第30章 我答应你 “琴,我答应你。” 琴微微一怔,握著杯子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阳光落在逸尘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那双眼睛,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里面有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他说——“琴,我答应你。” 不是“团长”,是“琴”。 心臟像是被温暖的羽翼轻轻拂过,一种陌生的、细密的悸动悄然蔓延开。 琴几乎是仓促地低下头,盯著杯中晃动的乳白色涟漪,感觉耳根有些发烫。 自己刚才……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简直像是在撒娇一样…… “那些,” 逸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都会搞定。” 然后,他顿了顿,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遵从內心最直接的衝动,清晰地补上了那句早已模式化、此刻却仿佛被注入了不同重量的话语: “因为,我喜欢你啊。”(99/100) 没有“团长”,没有“请以结婚为前提”,只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我喜欢你”。 风声、远处的喧闹声似乎都模糊远去。 琴感到自己的脸颊一定红了,热度不受控制地攀升。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发顶,专注而……真诚? “……” “那个……的事,” 琴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几乎要融进风里 “只是……开玩笑的。” “……其实,没有也可以的。” 逸尘看著对面几乎要把脸埋进牛奶杯里的琴,团长平日里那份沉稳干练此刻被一种罕见的、柔软的羞赧取代,金色的髮丝垂落,遮不住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悸动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臟。 砰咚。 砰咚。 声音响得逸尘几乎怀疑琴也能听见。 这感觉来得突兀又凶猛。 这是一种……滚烫的、混乱的、让他的思维几乎停摆的奇怪感觉。 像是喝下了最烈的火水,从喉咙一路烧到四肢百骸,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酥麻。 视线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著,无法从她低垂的睫毛、微抿的唇线和那抹动人的緋红上移开。 逸尘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胸口。 隔著一层衣料,底下那颗器官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疯狂地撞击著他的掌心,宣告著它的存在感。 为什么? 只是看到她害羞的样子而已。 这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他的大脑试图像处理文件一样分析这种异常状態,却只得到一团乱码。 所有的逻辑、所有的套路、所有熟悉的“应对模式”在这一刻全都失了效。 逸尘像个第一次摸到剑的菜鸟骑士,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感受著手中武器的重量和锋芒,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挥舞。 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猎鹿人烤炉的烟火气、街上商贩的叫卖、风掠过屋檐的轻响……全都褪去了。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对面那个低著头、试图用喝牛奶掩饰慌乱的金髮团长,和自己胸腔里那吵得快要爆炸的心跳声。 逸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沉默,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最终,他只是维持著捂住胸口的姿势,愣愣地看著她。 与此同时,远离蒙德城喧囂的山巔之上。 翠绿色的吟游诗人隨意地坐在风起地巨树的粗壮枝干上,一条腿悠閒地垂下轻轻晃动。 “唔……” 温迪微微歪头,像是在倾听风带来的遥远私语,指尖无意识地拨过怀中木琴的琴弦,发出一串零星的、不成调的音符。 “真是的……张口就是须弥的悬崖峭壁,闭口就是璃月的天价霓裳……” “明明我们蒙德,也有那么多好看又饱含心意的好嘛……” 他想像著那位一根筋的助理骑士为了那些远在天边的朵,大概率会落得个灰头土脸、钱包空空,最后捧到琴团长面前的,恐怕也只是些经歷了长途跋涉、失了水灵、蔫头耷脑的可怜儿。 “那样可不行啊……” 温迪嘴角的弧度扩大。 “……也太对不起这难得的气氛了,对吧?” 毕竟,拂过指尖的清风里,那份笨拙却突然变得真诚的心意,和那份罕见慌乱的羞赧,可是比任何美酒都更令人沉醉的乐章前奏呢。 如此有趣的“剧情”,若是卡在这里,岂不是辜负了巴巴托斯大人的期待? “既然如此——” “——就让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来稍微『助攻』一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枝头轻轻摇曳,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过。 只有一缕格外清爽的微风,打著旋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高山与原野,径直朝著遥远的须弥与璃月的方向,疾驰而去。 下午,夕阳將冒险家协会门口的木质招牌染成暖金色,逸尘几乎是踩著下班的钟点衝到了这里,一把拽住了正准备收工去喝两杯的塞琉斯会长。 “塞琉斯会长!紧急委託!天大的急事!” 逸尘语速快得像连环弩箭,將一张写满了三种珍稀卉名称和苛刻要求的清单拍在了柜檯上,。 塞琉斯瞪著铜铃大的眼睛扫过清单,浓密的眉毛几乎拧成了麻。 “须弥蔷薇?还要最新鲜带著露水的?霓裳要璃月港最好的?还有帕蒂沙兰?!逸尘小哥,你这不是委託,你这是要我的老命!这难度未免也太……” “一百万摩拉。” 逸尘打断他。 “预付三十万,事成之后付清尾款。摩拉,大大的有。” 塞琉斯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巨大的手掌猛地按住那张轻飘飘的纸,仿佛按著的是一座摩拉山。 他的眼神在清单和逸尘坚定的脸之间疯狂摇摆,贪婪与理智激烈搏斗。 “可、可是……”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试图找回一丝会长的尊严和对任务难度的基本认知,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时间!人手!路线!还有那些守护魔物……” “哎嘿~看来有人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呢~” 一个清爽又带著几分懒洋洋笑意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只见温迪不知何时靠在了柜檯边,手里还拿著半瓶没喝完的苹果酒,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 “不过嘛~” 他晃了晃酒瓶, “如果是这些小小草的问题,我这里,说不定倒是有那么一点『特別』的办法哦,逸尘小哥?” 逸尘猛地转头看向温迪。 他知道这个吟游诗人总是神出鬼没,似乎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此刻,焦头烂额的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顾不上深究温迪能有什么办法了。 “好啊!温迪!” 逸尘一把抓住温迪的肩膀,眼神灼灼, “如果你真能搞定,省下来的摩拉,我分你……不!直接给你一百万当酒钱!说到做到!” “一、一百万……酒钱?!” 旁边的塞琉斯眼睛瞪得比摩拉还圆,发出了窒息般的声音。 温迪闻言,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仿佛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苹果酒和蒲公英酒在向他招手。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和……深不可测。 “成交!” 他爽快地打了个响指,声音愉悦, “那就这么说定啦!放心交给我吧~” 温迪凑近逸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保证比任何人跑的都快,送到的时候,儿还带著遥远的露水和香气呢~” “毕竟~” 他直起身,喝光了最后一口苹果酒,隨手將空瓶精准地拋进远处的垃圾桶。 “风,可是无所不至的嘛~” 塞琉斯看著勾肩搭背迅速达成“骯脏交易”的两人,又看了看柜檯上那张价值百万摩拉的清单,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作为冒险家协会会长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原来……解决超高难度委託的终极秘诀……是找一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吟游诗人,然后用酒钱砸? 第31章 花都蒙德 当然,逸尘的准备不可能只有这些,区区百万摩拉砸向温迪,对他那“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的抽象脑迴路而言,仅仅是个开始。 本著“骑兵队长的小金库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的原则,他不知用什么方法,成功从凯亚那里“浅浅”敲诈来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资金补充。 紧接著,冒险家协会的委託板上,一夜之间如同雨后蘑菇般冒出了一大堆报酬丰厚、但要求极其刁钻的採集类委託,目標从常见的风车菊、小灯草,到稀有的落落莓、慕风蘑菇,覆盖提瓦特各地,数量要求更是庞大得令人咋舌。 低阶冒险家们欢呼雀跃,仿佛看到了通往財富自由的金光大道,而塞琉斯会长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委託潮,再次陷入了对货幣体系和任务难度认知的混乱之中。 这还没完。 几乎在同一时间,蒙德城的店、乃至从璃月匆匆赶来的卉商人,都迎来了这位挥金如土的大主顾。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出,几乎买空了市面上所有能见到的、叫得出名字的鲜,其数量之多,据目击者称,“足够把整个蒙德城从广场到城门铺满三遍还有富余”。 一个星期。 整整一个星期,逸尘强迫自己按捺住了那已经刻入本能的、每日三次的“打卡”衝动。 他像往常一样高效地处理文件,陪同巡逻,甚至超额完成了工作,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会飘向窗外,掠过那些正暗中忙碌布置的身影,然后快速收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那紧绷的嘴角和偶尔无意识敲击桌面的手指,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呼——” 下班后的夜晚,逸尘独自坐在家里,对著桌上一张累计金额突破三千万摩拉的、厚得能当砖头使的帐单,长长地、复杂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眉心,看著那串天文数字,最终只是无奈地、低低地笑了笑。 “希望……琴会喜欢吧……”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琴团长,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一起去城外晨跑吧?总是伏案工作,需要活动一下筋骨。” 逸尘的声音听起来无比自然,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只是心跳声在耳鼓里擂得震天响。 琴虽然有些意外他这个突然的提议,但看著窗外清新的晨光,也觉得有理,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並肩跑出了蒙德城门,身影逐渐消失在通往晨曦酒庄方向的晨雾与绿意之中。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仿佛一声无声的號令,整个蒙德城瞬间“活”了过来! 西风骑士团的骑士们几乎全员出动,连同大量接受了“特殊临时委託”的冒险家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工蜂,从各个角落涌出,扛著、抱著、推著堆积如山的各色鲜和各种装饰材料,迅速而有序地奔赴预设好的点位。 “快!快!动作都利索点!团长回来之前必须搞定!” 凯亚难得没有摸鱼,独眼扫视全场,不时发出指令, “那边!对!瀑布一样垂下来!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哈哈哈!” 丽莎则悠閒地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偶尔指尖跳跃起些许亮光,精准地將一些过於沉重的束“托”到高处合適的位置。 安柏像只忙碌的红色小兔子,在各个区域间穿梭,传递消息,帮忙调整细节,脸上洋溢著既紧张又兴奋的红晕。 “优菈!这边蝴蝶结的顏色好像不对!……啊!班尼特!小心那筐蔷薇!” 优菈抱著手臂,站在高处,看似冷眼旁观,但紧抿的唇角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出声指挥。 “左边的墙,层次感不够,把那些白色的塞西莉亚穿插进去……哼,这个仇我也记下了,居然让我做这种事。” 甚至连迪卢克都罕见地出现在了天使的馈赠门口,指挥著酒保和服务生们清理门面,並在窗台和屋檐下掛上雅致而不喧宾夺主的篮,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並没有阻止这场近乎疯狂的布置。 晨曦渐渐洒满大地,將这座被无数鲜迅速包裹、点缀的城市染上璀璨的金边。 风车菊在微风中旋转,虹彩蔷薇瀑布般从屋檐倾泻,塞西莉亚在街角散发著清甜的香气,慕风蘑菇像一盏盏小灯点缀在巷尾…… 蒙德城仿佛正在经歷一场绚丽而安静的魔法,从一座坚毅的骑士之城,蜕变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如梦似幻的园。 一切都在紧张、热烈却又默契的寂静中进行著,只为迎接那场註定要震撼整个蒙德的、最后的告白。 当琴和逸尘结束晨跑,沐浴著逐渐升高的朝阳返回蒙德城时,映入琴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护城河的石桥上。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充满风与自由的坚毅之城。 而是一片……无垠的、绚烂的、几乎要將所有色彩和香气都揉碎挥洒出来的——的海洋。 虹彩蔷薇编织成繁复的拱门,从桥头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洁白无瑕的塞西莉亚如同瀑布,从每一处窗台和屋檐倾泻而下; 风车菊在街角欢快地旋转,点缀著慕风蘑菇柔和的光晕; 嘟嘟莲、小灯草、落落莓……所有她能叫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朵,都以一种近乎奢侈的方式,填满了每一寸空间,將石质的建筑、青灰的街道温柔地包裹。 风里不再是酒香与蒲公英的气息,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令人心醉神迷的百芬芳。 “……这……” 琴湛蓝的眼眸因震惊而睁大,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逸尘表面上维持著镇定,他轻轻握住琴的手,引著她一步步走进这座为他而盛开的“都”。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香与他们作伴。 但琴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正从窗户后、丛缝隙间、屋顶上偷偷地、热烈地投来。 每经过一簇特別的丛,逸尘都会停下脚步,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而认真的语气,低声为她讲述。 “这些塞西莉亚,是昨晚才从摘星崖顶採下的,带著海风和星露的味道。” “这面虹彩蔷薇墙,是凯亚友情赞助』的……虽然我觉得他小金库可能有点痛。” “那些风车菊,是安柏跑了蒙德四周所有的丘陵才凑齐的……” “那些琉璃百合和清心,是璃月的商队听说后,『加急』送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也落入那些藏匿者的耳中。 每一束背后,似乎都藏著一个故事,一份心意。 琴静静地听著,感觉自己的心臟被某种温暖而饱胀的情绪填满,眼眶微微发热。 终於,他们走到了城中心的广场。 这里更是被布置得如同梦境。 鲜铺成了厚厚的地毯,风神像下是用各种最娇艷的朵堆砌成的巨大心形。 就在这时,一阵格外清爽温柔的微风拂过,卷著几片晶莹的瓣。 风中似乎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苹果酒香。 下一刻,一束被风精心包裹、娇艷欲滴到仿佛刚刚离开枝头的朵。 瓣瓣完美的须弥蔷薇、流光溢彩的璃月霓裳、以及散发著梦幻光晕的帕蒂沙兰。 如同被无形的手捧著,轻盈而精准地落入了逸尘早已准备好的手中。 逸尘深吸一口气,捧著这束跨越千山万水、仿佛承载著神明“助攻”的珍贵朵,转身面向琴。 “琴。”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低哑,却无比清晰,迴荡在寂静的、只有海作证的广场上。 “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第一百次告白。” 琴早已满脸通红,滚烫的温度从脸颊一路蔓延到指尖,心跳声大得仿佛全世界都能听见。 眼前绚烂的海、身后无数道期待的视线、还有眼前这个人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一切都让她晕眩又无比清醒。 她没有立刻去接那束。 而是上前一步,在逸尘惊讶的目光中,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臂,一把將他紧紧地、用力地拥入了怀中! 仿佛要確认他的存在,要將这一刻的温度牢牢刻印。 琴的脸颊埋在他带著汗水和阳光气息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极致的喜悦与感动: “这最后的告白……真是……太狡猾了……” “——我拒绝。” “誒?” 下一秒,琴捧住了逸尘愣怔的脸,微微踮起脚尖,在所有“隱藏”观眾的注视下,將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如同骑士的册封,带著祝福、认可和某种郑重的承诺。 “一百次……” “结束了。” 她稍稍退开一点,凝视著他完全当机的模样,脸上红晕未褪,笑容却带著一丝狡黠和无比的期待。 “所以,下一次……” “从第一次开始……” “我一定会答应你哦。” 额头上那柔软而湿润的触感仿佛带著电流,让逸尘从头到脚都酥麻了。 他张著嘴,试图从那团乱码般的大脑里搜刮出任何一个音节。 琴的指尖却轻轻抵在了他的唇前,阻止了他语无伦次的开口。 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毙所有人。 “谢谢你,逸尘。”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真的很开心。” “还有……” “我喜欢你。” 说完,不等眼前这个仿佛被雷莹术士集体围攻过的傢伙做出任何反应,琴猛地转过身,面向那些早已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藏匿处”,深吸一口气,用带著笑意的、无比明亮的声音宣布: “好啦——!” “大家都別藏了!” “我看到了!也听到了!” “宴会——” 她的声音迴荡在团锦簇的广场上空,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开始吧!” “哦哦哦哦哦——!!!” 瞬间,欢呼声、口哨声、笑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爆发出来! 人们从每一个角落涌出,瓣被拋向天空,音乐骤然响起,美酒和美食被迅速摆上长桌! 整个蒙德城,在这片无垠的海之中,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极致浪漫与欢庆的海洋! 只剩下广场中心,那个额头上印著一个浅浅唇印、手里还傻傻捧著一束名贵朵的黑髮青年,依旧保持著石化状態。 第32章 怀揣 【好啦好啦~宿主酱真是杂鱼呢~?(???)?】 系统那带著明显调侃意味的萝莉音再次在逸尘脑內响起,总算將他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懵逼状態中强行拽了回来, 【只不过是被女孩子亲了一下额头而已,就变成这副丟人的模样了吗?】 逸尘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额头上那挥之不去的、柔软而灼热的触感甩掉,却只让那股悸动更加清晰地传遍全身。 他乾咳两声,脸上热度未退,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广场中央开始狂欢的宴会吸引,他像条泥鰍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旁边一条堆满酒桶的昏暗小巷。 “闭嘴!你个破系统懂什么!” 他压低声音,没好气地对著空气反驳,耳朵尖却红得透彻 “……小处男吃你们家大米了?少废话!赶紧的,奖励结算!” 【嘖,宿主酱过河拆桥~明明刚才心跳都快爆表了还说人家不懂~】 【叮咚——!】 【任务奖励结算中——】 【1.五千万摩拉已到帐!附赠至冬国北境银行不记名至尊vip黑金卡一张!】 【2.永恆万筒写轮眼(典藏版·宇智波佐助同款能力大礼包)已融合!(使用说明书已发送至意识海,请宿主自行研读《装遁入门到精通》)】 【3.十连抽取开始!命运轮盘转动吧!(??????)??】 一阵只有逸尘能看到的、里胡哨的光效在他眼前炸开。 【麒麟血:融合后获得超级无敌至纯上古开世麒麟血脉加持,身体素质大幅提升,阴邪之物威慑力+999,你就是所有阴邪之物最严厉的父亲。 副作用:偶尔会想啃点什么?】 【黑金古刀:一柄看起来非常酷炫、沉重、散发著『我很贵別碰我』气息的黑金长刀。 如果有人惹怒了你,你將拔出黑金古刀损失300点生命值对敌方造成160点伤害(注意:血量不足时请谨慎生气!)】 【怀揣bgmの男人:每当你使用『黑金古刀』进行上述操作时,方圆十米內將自动响起无法关闭、声源不明、极具气势的bgm!社死率提升50%!帅气度提升100%!】 【基础剑术经验书x7:使用后,你的剑术基本功將变得异常扎实,堪比苦练十年的正统剑道大师! (虽然你平时主要用肘子……但技多不压身嘛!) 融合中……叮!恭喜您,【剑道大师(理论版)】称號已点亮!】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冰桶挑战般浇在逸尘头上,让他暂时从那种曖昧眩晕的状態里清醒了几分。 摩拉到帐的提示音是如此悦耳,仿佛天籟! 北国银行的黑色卡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上衣內袋里,沉甸甸的,是安全感! 但后面那些东西…… 麒麟血? 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刚才跑步的些许疲劳感一扫而空,感觉精力充沛。 黑金古刀? 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漆黑、分量极重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压得他手腕一沉。 刀鞘上似乎雕刻著某种古老的纹样,触手冰凉。 还有那该死的bgm技能和一堆剑术理论……他现在脑子里仿佛多了好几个挥剑练习的小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逸尘看著手里这把看起来就能嚇哭丘丘人的凶器,又想想那坑爹的扣血设定和强制播放的bgm,嘴角抽搐, “……算了,摩拉到手就行,先把凯亚和塞琉斯的债还了……” 他尝试著挥动了一下黑金古刀,沉重的破风声嚇得他赶紧停下。 与此同时,一大堆关於发力技巧、角度、步伐的理论知识自动涌现,让他摆出的姿势居然有模有样,虽然和他惯用的“曼巴之肘”风格迥异。 “……好像,还真有点用?” 他收起刀,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和脑子里多出来的知识,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救命的黑卡,长长舒了口气。 至少,经济危机解除了。 至於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巷子外,宴会的欢笑声如同温暖的潮水阵阵涌来。 逸尘將那份量感十足的黑金古刀塞进神之眼。 隨后,他找到了正在人群中和丽莎说著什么的凯亚,以及还在对著帐本目瞪口呆计算今天协会抽成的塞琉斯会长,利索地將两张巨额支票分別拍在他们手里,堵住了他们即將脱口而出的调侃和追问。 做完这一切,逸尘才真正感觉肩上的压力烟消云散,仿佛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街边长椅坐下,看著广场中央被眾人簇拥著、笑容比阳光还耀眼的琴,感受著口袋里黑卡沉甸甸的份量和体內涌动的新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和……微妙的空虚感交织著涌上心头。 “呼——” 逸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任由喧囂与香包裹著自己。 就在这时,身旁的长椅微微向下一沉。 一股熟悉的、带著清冷寒意的气息悄然靠近。 逸尘睁开眼,侧过头,看到优菈不知何时坐在了他身边。 她並没有看他,而是將头刻意地扭向另一边,冰蓝色的短髮如瀑般垂落,遮住了她小半张侧脸。 夕阳的金辉勾勒出她线条优美的下頜和微微紧绷的脖颈。 空气中瀰漫开一种微妙的沉默,与他身后的欢庆盛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良久,她才用一种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轻轻地、几乎是哼出来似的说道: “真是……浪漫至极啊。” “『蒙德第一深情』。” 第33章 邻居 逸尘看著优菈那副明明在意却偏要摆出冰冷模样、话里有话的样子,不由得咧嘴笑了笑。 “別担心,优菈,” “等你下次生日的时候,我也给你整一个不比这差的大场面!保证让你印象深刻!” 优菈闻言,斜睨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但眼底深处却並无多少冷意。 “切,还大场面?”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奢华到极致的海, “我可听凯亚队长『无意间』透露了,某个傢伙为了这场面,欠债都快堆到千万摩拉级別了吧? 怎么,债主们没排著队到骑士团总部找你『谈心』? 需不需要……嗯……我暂时借你一点周转一下?” 优菈的话语末尾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和关心,虽然包裹在冰冷的外壳下。 逸尘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甚至带著点小得意。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不用不用!优菈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债?已经全部搞定了哦!一分不欠!” “搞定?” 优菈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他能这么快解决天文数字的债务,脑海里瞬间闪过最符合逻辑(但对她而言绝不愿意看到)的可能性,声音陡然降温。 “你……该不会是入赘古恩希尔德了吧?” “当然没有!” 逸尘立刻挺直腰板,义正辞严地否认,隨即又恢復那副嘚瑟的样子,甚至微微仰起头,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轻微的闷响, “我是那种人吗?我是凭自己……呃,总之就是有钱了!现在可是实实在在的摩拉多到不完!下一步我就打算在蒙德城买个大房子!” “买房?” 优菈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她抱著手臂,认真打量起逸尘,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你想在蒙德哪里买?据我所知,城內寸土寸金,符合你『大』的要求的地方,而且价格可一点也不便宜。”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除非……你愿意把新家安到那个充满了『旧日罪孽』、人人避之不及的劳伦斯家族驻地附近。那边倒確实有几栋废弃已久、价格低廉又足够宽敞的旧別墅。” 优菈的话里带刺,既是习惯性的自我保护,也是对他態度的又一次微小试探。 然而,逸尘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他眼睛猛地一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脸上瞬间绽放出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甚至兴奋地一拍手掌。 “啊!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便宜又大的別墅!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决定了,就去那边看看!” “……” 优菈彻底愣住了。 她预想中的犹豫、嫌弃、甚至因此疏远一样都没出现。 这个男人……他是真的听不懂“罪孽”、“避之不及”这些词汇的含义,还是根本……就完全不在意? 优菈看著逸尘那副兴高采烈、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装修新家的样子,冰封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的太阳,所有的寒意和尖刺都在那过分灿烂的光芒下悄然融化了一丝。 一种极其复杂的、酸涩中混著些许暖意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猛地扭过头,不再看他,只留下一个线条优美的侧影和微微泛红的耳尖,语气试图重新冻结起来,却终究少了几分底气。 “……隨便你。到时候被邻居的『罪孽』影响到,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哼,这个仇,我记下了。” 逸尘却仿佛没听到她后半句的嘟囔,依旧沉浸在对未来豪宅的憧憬中。 “邻居?那更好啊!” 他乐呵呵地说, “你看,我要是住那儿。串门多方便!你巡逻回来累了,还能来我家蹭……呃,来我家做客吃饭!” 优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谁要去你家蹭饭啊! ……虽然,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把优菈自己嚇了一跳。 她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强迫自己冷下脸。 “谁要跟你做邻居!”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传来一阵更大的欢笑声,似乎琴在眾人的起鬨下说了些什么,温迪的琴声也变得越发欢快悠扬。 逸尘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踮起脚尖望了望,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优菈,走吧!宴会好像进入高潮了!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我听说迪卢克老爷把珍藏的美酒都搬出来了几桶!” 他说著,很自然地就想伸手去拉优菈的手腕,就像之前无数次他大大咧咧对待骑士团的其他人一样。 优菈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向他伸过来的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在他碰到之前,她猛地將手背到了身后。 “要去你自己去。” “我对这种喧闹的场合没兴趣。” 逸尘的手抓了个空,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但也没太在意,嘿嘿一笑。 “那行,我先去看看!给你带点好吃的回来!等著啊!” 说完,他便像一阵风似的,咋咋呼呼地冲向了人群最热闹的地方,很快就融入了那片欢乐的海洋,只剩下优菈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夕阳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庆声,却越发衬得她形单影只。 优菈望著逸尘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条通往清冷城西、通往劳伦斯旧邸、也通往她內心深处最沉重枷锁的道路。 最终,她只是轻轻嘆了口气,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笨蛋。谁要等你。” “……这个仇,我记下了。” 但她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移动脚步,仿佛在等待著什么,或许只是一阵风,或许……是他真的会记得带点什么回来。 第34章 悲愤的逸尘 片刻之后,逸尘去而復返。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小油纸包,还冒著丝丝热气,一股甜滋滋的混合著黄油和焦的香气隨之飘来。 “喏,优菈,” 他走到依旧独自坐在长椅上的优菈面前,將油纸包递了过去。 “刚烤出来的鬆饼,淋了好多蜂蜜,还加了新鲜的落落莓!我看好多人都抢这个,特意帮你拿了几块最好的!” 优菈微微一怔,她没想到他还真的回来了。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油纸包传来的温度透过手套,一点点渗入皮肤,有点烫,却並不让人討厌。 “……谢谢。” 两人就这样並肩坐在喧闹庆典边缘的长椅上,中间隔著那个散发著温暖和甜香的小油纸包。 远处是鼎沸的人声和欢快的音乐,这里却仿佛有一个小小的、安静的结界。 优菈用小指优雅地勾开油纸包的一角,露出里面金黄鬆软、点缀著艷红莓果的鬆饼。 她没有立刻吃,只是看著那诱人的色泽,沉默了片刻。 “所以……『蒙德第一深情』先生,完成了对代理团长的盛大远征……下一个被你『百次告白』盯上的『幸运』目標,是谁?” 逸尘正看著广场中央和民眾笑著说话的琴,听到问题,扭回头,脸上没有任何困扰或计划的神情,只是非常乾脆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暂时还没想法。系……呃,我是说,我还没考虑下一步呢。” “总而言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我自己的房子买了!这可是我的梦想,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梦想……” 优菈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侧过头看逸尘。 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让他此刻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跳脱,多了一丝沉稳。 “……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个词呢。” “嗯!” 逸尘用力点头,眼睛望著远处蒙德城高低错落的屋顶,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石墙,看到了某种温馨的未来图景, “我的梦想啊,其实挺简单的。就是买个大房子,然后过上平静安稳的小日子。每天按时下班,想吃什么就自己做,躺在自己的院子里晒太阳……” “……然后呢,找个喜欢的人结婚,生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等女儿长大出嫁的那天……” 他说到这里,突然用力吸了吸鼻子,做出一个夸张的、仿佛已经忍不住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一定要在她婚礼上,抱著她大哭一场!哇哇的那种!想想就觉得……嗯!圆满!” 优菈:“……” 她彻底沉默了。拿著温热的鬆饼,看著身边这个刚刚製造了蒙德史上最奢华浪漫告白的男人,用最憧憬的语气,描述著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有点“没出息”的终极梦想。 平静生活?娶妻生子?在女儿婚礼上大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优菈。 她想笑,又觉得有点莫名的心酸。 她看著他眼中那纯粹而真挚的嚮往,那对於“平凡幸福”近乎执拗的渴望,忽然觉得…… 这个男人的內心,或许比她想像的,还要……难以捉摸,却又意外地……柔软得可笑。 优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这梦想也太普通了吧”或者“在女儿婚礼上大哭也太丟人了”,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嘆息。 她低下头,终於拿起一块鬆饼,小小地咬了一口。 很甜,温热的口感一直蔓延到了心里某个被冰封了许久的角落。 “……笨蛋。” “啊?你说什么?” 逸尘从自己的伟大梦想中回过神。 “没什么,” 优菈快速地回答,又咬了一口鬆饼,含糊不清地说, “……快吃你的吧,鬆饼要凉了。” 第二天,阳光正好。得益於骑士团工作效率因外包计划大幅提升,以及某位代理团长心情格外明媚,逸尘的请假流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他兴致勃勃地跟著优菈,来到了蒙德城西区,那片笼罩在劳伦斯家族歷史阴影下的静謐之地。 一踏入这片区域,一种与蒙德主城区喧囂截然不同的清冷氛围便瀰漫开来。 逸尘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那些或典雅或破败的別墅。 突然,他眼睛一亮,伸手指向其中规模最大、建筑风格最显赫的一栋。 “优菈!优菈!我要这个!” 优菈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隨即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笨蛋!” “那是我家!才不会卖给你!” “啊……这样啊……” 逸尘脸上的兴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像只被泼了冷水的大型犬, “好吧~” 他蔫了几秒,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开始搜寻新的目標。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栋离优菈家不算太远、看起来稍显旧些,但自带一个宽敞庭院的別墅上,庭院的地面平整,甚至还有几个陈旧的训练用木桩。 “就这个了!” 逸尘一拍大腿,很是满意, “自带训练场!完美!” “训练场?” 优菈抱臂挑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你什么时候需要训练场了?你不是號称『蒙德肘击王』,一招鲜吃遍天吗?” “谁说我只会肘击了!” 逸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脚反驳 “你太小看我了” “告诉你,优菈,我可是深藏不露的剑术大师!理论经验极其丰富!” 说著,他像是要证明什么,神情一肃。 只见他腰间那枚神之眼微光一闪,下一刻,黑金古刀,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沉重的分量让他手腕微微一沉,但他立刻凭藉脑子里自动涌现的“剑道大师(理论版)”知识,摆出了一个相当標准且颇具气势的起手式。 与此同时,一阵低沉、恢弘、充满史诗感和战意的bgm毫无徵兆地以他为中心响起,仿佛自带隱形音响,瞬间打破了此地的寂静: “怀揣著~(激昂的前奏)” 逸尘维持著起手式,得意地朝优菈扬了扬下巴,一脸“快被我帅哭了吧”的炫耀表情。 “怎么样,优菈?这气势!这派头!厉害吧!” 优菈:“……” 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终定格在一片空白和巨大的无语之上。 她甚至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试图找出隱藏的吟游诗人乐队。 “你……你这武器……” 优菈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不是害怕,是纯粹的荒谬感衝击, “为什么还会有bgm啊?!” 她感觉自己的吐槽之力正在疯狂燃烧。 逸尘正想解释,优菈却已经深吸一口气,迅速接受了这离谱的设定。 毕竟发生在逸尘身上,再离谱似乎也合理了。 她手腕一翻,冰蓝色的松籟响起之时已然握在手中,周身寒气微微瀰漫。 “来吧,” 优菈眼神一凛,进入了战斗状態, “就由西风骑士团游击队长,来亲自检验一下你这位『剑术大师』的成色!” “真的可以吗?” 逸尘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露出促狭的笑容, “优菈队长,等下要是输了,该不会又『这个仇,我记下了』吧?” “少废话!看剑!” 优菈轻斥一声,不再给他贫嘴的机会,剑锋试探性地直刺而来。 她並未用全力,意在试探。 逸尘见状,立刻收敛玩笑神色,全神贯注地调动起脑子里那些理论知识。 “理论大师”瞬间附体,步伐、格挡、发力……一招一式竟然有板有眼,沉稳大气,颇有名家之风,巧妙地盪开了优菈的直刺,甚至还能借势进行反击! 优菈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这傢伙……居然真的会用剑? 而且这路数……异常扎实正统,根本不像野路子,倒像是经年累月苦练的结果! 这和他那鬼畜的肘击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心中好奇更盛,手下力道和速度也渐渐提升,冰蓝色的剑光如同疾风骤雨般向逸尘笼罩而去。 逸尘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他虽然理论满分,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身体全靠反应和理论驱动,面对优菈这种身经百战的剑术高手,立刻显得有些左支右絀。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隨著他每一次挥动黑金古刀格挡、闪避,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丝丝地往下掉! “停!停!停!不打了!不打了!” 又勉强支撑了几招后,逸尘猛地后跳一大步,气喘吁吁地摆手,额角甚至渗出了虚汗, “优菈,快住手!再打下去……我、我就要寄了!” 优菈闻言,立刻收剑而立。 “『寄了』?嗯,什么意思?你的脸色……確实不太好。” 她注意到逸尘的异常苍白,那不像是因为剧烈运动,反而像是……失血过多? 逸尘看著手里这把造型拉风、但坑爹至极的黑金古刀,满脸嫌弃。 为什么啊?! 这破刀! 为什么没造成伤害、只是拿著它进行战斗动作就会自动扣血啊?! 这算是什么自残神器?! 虽然靠著自愈因子的恐怖恢復力,这点扣血一秒不到就能回满,甚至还能顺便积攒豪意值。 但他总不可能真对优菈来一发蓄满豪意值的“蓄意轰拳”吧?! 那是切磋还是谋杀啊! 优菈看著他那副对著武器齜牙咧嘴的古怪模样,冰雪聪明的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 “你就是那种打著打著,敌人还没倒,自己可能就先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死掉的,『剑术大师』?” “噗——!” 逸尘感觉心口被精准地插了一箭。 “不要直接说出来啊!” (悲愤.jpg) 第35章 新装修 “总之!” 逸尘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將那把坑爹的黑金古刀收回神之眼。 他叉著腰,一脸“就是它了”的篤定表情,指著那栋带著训练场的別墅, “我就要这栋房子了!” 片刻的修整过后,逸尘和优菈一同推开了那栋閒置別墅略显沉重的雕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嘆息,仿佛在诉说多年的沉寂。 阳光透过积灰的玻璃窗,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朦朧的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內部空间確实宽敞,层高也很可观,但整体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气息。 厚重的暗色丝绒窗帘、繁复雕的深色木质家具、墙壁上褪色的华丽纹饰…… 一切都透著旧贵族时代的沉闷和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感。 优菈环视了一下这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微微蹙眉,再次开口。 “我最后提醒你一遍,” “选择住在这里,就意味著要承受蒙德城某些人异样的眼光和永无止境的閒言碎语。劳伦斯的姓氏,在这里就是原罪。” 逸尘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他走到窗边,用力扯开一小片厚重的窗帘,让更多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地板上清晰的灰尘轨跡。 “我才不在乎別人怎么说呢。” “反正人类就跟鸽群一样,只要有一只鸽子往右边飞,其余的鸽子也会往右飞。” 他转过身,背对著阳光,看向优菈。 “所以啊,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唄。” 逸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反正只要优菈你平时不嫌我吵闹,不嫌我麻烦就行。 你比整个鸽群……呃,比整个蒙德城其他人的看法加起来都重要!” 优菈听著逸尘这笨拙却又无比直白真诚的话语,看著他被阳光勾勒出的明亮轮廓,仿佛他整个人都在发光,驱散了这屋子里积年的阴冷。 这木头……平时抽象得让人想打人,但偶尔说出来的话,倒是……挺討人喜欢的。 优菈微微低下头,借著整理手套的动作掩饰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和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哼……言巧语。这个仇,我记下了。” 习惯性的记仇台词此刻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像一句彆扭的认可。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抬起头,已经恢復了平时那种略带高傲的指挥姿態,但眼神温和了许多。 “那就这样定了吧。 待会儿我会让家里的僕人来帮你把这里彻底打扫清理一遍。 你呢,现在就去西风骑士团和市政厅那边,把该办的手续、地契过户那些杂事都给办好。” 优菈安排著,仿佛这是她自己的事一样, “等一切都弄妥了,你再把你的那些……嗯,『家当』收拾好,就可以搬过来了。” 逸尘听得连连点头,但听到最后,忽然眨了眨眼,指著周围那些厚重的家具和装饰。 “啊?不用重新装修一下吗?这些东西……感觉可以直接拉去古物市场或者劈了当柴烧?” 优菈闻言,抱起手臂,下巴微抬,露出了一个標准的、带著点贵族式矜傲的微笑。 “哦?听你这口气,是觉得自己的审美品味,要比传承了数百年的贵族底蕴更好?” “这倒没有……” 逸尘被噎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贵族审美什么的我不懂……就是总感觉这种装修风格吧……晚上起来上厕所有点嚇人,像隨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阴影里扑出来一样。你不觉得吗?” 他指了指那些厚重的帷幕和深色的角落,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优菈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著那些她自幼司空见惯、却从未真正喜欢过的沉重装饰,沉默了片刻。 窗外阳光正好,但屋內確实因为过多的深色木材和织物而显得光线不足,气氛阴鬱。 “……確实。有时候,是会觉得有点……透不过气。” 她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吧。既然你將是这里的新主人。” “最大的、结构上的改动暂时不动。但里面的这些家具、窗帘、掛毯……这些碍眼的旧东西,你可以全部处理掉。按你喜欢的、『明亮透气』的风格重新布置好了。” 说完,优菈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使命,转身朝门外走去。 “快点去办手续,笨蛋。別磨磨蹭蹭的。” 只是在她转身的瞬间,逸尘似乎看到她唇角弯起了一个极其清浅的、真实的笑容。 或许,打破一些陈旧压抑的东西,迎接新的、明亮的气息,並不是一件坏事。 无论是对这栋房子,还是对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而言。 第36章 璃月 几个小时的时间过去,办完所有购房手续,又雷厉风行地找好装修队、预付了材料费和首期工程款后,逸尘看著北国银行黑金卡上瞬间缩水到只剩几十万的余额,目瞪口呆。 他掰著手指头,不可置信地算了又算。 “五……五千万摩拉……”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么大一笔钱,居然……居然只够我瀟洒两天?!蒙德的物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离谱了?可恶啊!” 刚才还沉浸在拥有自家大豪斯喜悦中的逸尘,瞬间被打回了现实,整个人都灰白化了,像一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骗骗。 就在他抱头蹲在路边,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去天使的馈赠打工的时候,那个熟悉又毒舌的萝莉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咚——!检测到宿主財政状况陷入结构性危机,触发紧急扶贫…啊不,是可持续发展任务!】 【新任务: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任务说明:坐吃山空非好汉,可持续性竭泽而渔才是王道!请即刻动身前往商业之都璃月,学习並掌握至少一种可持续的生財之道(坑蒙拐骗禁止!……除非不被发现)。】 【任务目標:抵达璃月港,並成功获取“生財之道”相关线索或技能。】 【任务奖励:100万摩拉(助你度过破產危机),一次抽奖机会】 “去璃月啊……” 逸尘摸著下巴,脸上的愁容瞬间被思索取代。 系统这个任务发布得倒是巧。 他前几天在办公室帮琴处理文件时,似乎看到过一份关於西风骑士团近期將组织一个代表团访问璃月、进行定期外交交流与学习的计划书。 带队人好像是……凯亚? 家里正好要装修,吵吵闹闹的也没法住人。 如果能蹭上骑士团的官方顺风车,公费出差……啊不是,是公务外出,既能省钱又能完成任务,还能顺便避避装修的噪音,简直是一箭三雕! “完美!” 逸尘眼睛亮了起来, “就这么办!” 他瞬间恢復了活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带著点小算计的灿烂笑容。 “生財之道……璃月……” “听说璃月港遍地是摩拉,石头里都能榨出油来……这次去,非得学个点石成金的本事回来不可!” 至於系统奖励的那一百万和一次抽奖机会……嗯,蚊子腿也是肉嘛! 最重要的是,这趟出差,饭钱和路费,说不定都能找骑士团报销! 想到这里,逸尘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朝著西风骑士团总部的方向溜达而去——他得赶紧去找琴团长软磨硬泡,把这个出差的名额给敲定下来! 至於如何说服琴团长? 对於现在的逸尘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於是,十分钟后,代理团长办公室內出现了如下一幕: 逸尘极其自然地绕到琴的身后,脸上掛著甜得发腻、足以让凯亚看了直呼“肉麻”的笑容。他伸出双手,动作略显生涩但足够轻柔地按上了琴的肩膀。 琴正专注於一份关於清缴风龙废墟周边新出现魔物巢穴的报告,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惊得微微一颤。 “亲~爱~的~琴~团~长~” 逸尘拖长了语调,带著刻意到令人髮指的諂媚,手下倒是没停。 琴握著羽毛笔的手顿了顿,她强忍著笑意和一丝羞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严肃可靠,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 “逸、逸尘助理?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你又有什么事情?” “哎呀,团长大人日理万机,实在是太辛苦了!” 逸尘仿佛没听到她的询问,自顾自地开始唱讚歌,手下用力, “看看这肩膀,僵硬的跟石头一样!我这不是看您太累,特地来给您放鬆一下嘛!我这按摩手艺,那可是跟……跟一位隱世的推拿大师学的!” 琴忍不住轻轻“噗嗤”笑出声来,赶紧用咳嗽掩饰。 还隱世大师……他那手法生硬的,怕是连木桩都按不舒服。 “少来这套,” 她放下笔,无奈地嘆了口气,身体却诚实地在他的按压下更加放鬆了, “直接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嘿嘿,还是团长了解我!” “不过这次不是闯祸,是正事!天大的正事!” 逸尘凑近琴的耳边,压低声音,用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 “团长,您看啊,我呢,最近不是刚买了房,手头有点……嗯,略微紧凑。正所谓『穷则思变』!我深刻反思后认为,这完全是因为我缺乏可持续性的生財之道!” 琴挑了挑眉,对他这番突如其来的“深刻”反思表示怀疑。 逸尘继续他的表演,语气变得慷慨激昂。 “所以!为了能更好地为骑士团服务,为了蒙德的经济繁荣贡献我的一份力量,我决定!前往商业之都璃月,进行深入的、认真的、艰苦卓绝的——考察学习!” “我听说,骑士团最近正好有一个访问璃月的代表团?您看……能不能把我这个积极要求上进的优秀助理,也给捎带上?我保证!一路听话,认真学习,绝不惹事……呃,儘量少惹事!所有学习成果,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说完,他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我都是为了公事”的无辜表情,充满期待地看著琴的侧脸。 琴沉默了半晌,感受著肩上那並不舒服但心意十足的按摩,耳边还残留著他刚才靠近时的温热气息。 她当然知道这傢伙绝对是为了躲清静(她听说了他买下西区別墅和即將开始的大动静装修),顺便公费旅游。 但是…… 一想到他要离开蒙德一段时间,心里竟然生出几分不舍。 再想到他刚才那番蹩脚又努力的“討好”…… 琴的嘴角终於忍不住,彻底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轻轻拍了拍逸尘的手背,示意他可以停了。 “好了好了,” “再按下去,我的报告真要没法看了。” 她转过身,抬头看著逸尘那双亮晶晶、写满“快答应我”的眼睛。 “访问璃月的代表团,確实有这么回事。带队的是凯亚。” “既然你这么有『上进心』……” 琴拖长了语调,终於在逸尘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好吧。我就以『商务考察』的名义,特批你隨团出行。相关手续,我会让艾琳儘快帮你办好。” “太好了!琴团长您真是英明神武!体贴下属!蒙德第一好上司!” 逸尘立刻欢呼起来,恨不得抱起琴转一圈,但考虑到后果可能是一发满载爱意的风压剑,还是忍住了。 “先別高兴得太早,” 琴板起脸,试图恢復团长的威严,但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我有条件。第一,一切行动听凯亚指挥,不准擅自离队。第二,每天……至少每两天,要写信向我匯报行程和学习情况。第三……” 她微微前倾,湛蓝色的眼眸直视著逸尘,带著一丝淡淡的威胁和浓浓的关心。 “不准在璃月招惹桃债。不然……”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逸尘立刻挺直腰板,指天发誓。 “保证完成任务!团长大人放心!我的心里只有工作和……呃,和团长您!璃月的霓裳再美,也比不上您一根头髮丝!” 虽然知道这傢伙的话起码要打七折听,但琴还是被这直白的马屁哄得心情愉悦。 她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快去准备吧!別在这里烦我了。” “是!团长大人!” 逸尘响亮的应了一声,像个得到果的孩子,欢天喜地、几乎是蹦跳著衝出了办公室。 看著他那活力过剩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琴摇了摇头,失笑出声。 她重新拿起羽毛笔,目光落在被墨水晕染的报告上,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刚才被他按摩过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笨拙的温度。 “璃月啊……一路顺风,逸尘。” 第1章 秒切战斗脸 几天后,蒙德城门口,西风骑士团赴璃月使节团整装待发。 凯亚一身轻便却不失华丽的出行装束,正懒洋洋地检查著行李车辆。 当他看到那个背著个不大不小的行囊、一脸“我只是出来散个步”表情、若无其事溜达到自己身边的逸尘时,饶有兴致地挑高了一边的眉毛。 “哟?” “这不是我们的团长助理吗,放著自家轰轰烈烈的大装修不管,居然有兴致参加这种枯燥的外交出差?我记得某人不是向来把『摸鱼』和『怕麻烦』刻在脑门上的吗?” 逸尘闻言,立刻昂起头,用下巴尖对著凯亚,做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睥睨眾生的表情。 “哼!燕雀安知鸿鵠之志哉?我此番前去璃月,乃是为了考察学习先进的商业思路,探寻可持续性发展的生財大道! 是为了蒙德未来的经济繁荣注入新的活力! 元让你这种纯粹的武將,理解不了这么高深的事情,只需要在旁边充个人数,负责一下安保就行啦!” “噗——” 凯亚直接笑喷出声,毫不客气地一记肘击就撞在了逸尘的肋下(当然,没用什么力), “得了吧你!还鸿鵠之志,我看你是又憋著什么坏水,或者……” 凯亚独眼一转,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八卦的笑容: “……你小子,该不会是听说璃月港云翰社的云先生才貌双绝,或者看上了哪家翘英庄的採茶姑娘,假公济私跑去邂逅美人了吧?” “怎么可能!” 逸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跳开,指著自己的脸,表情悲愤交加。 “我!逸尘!蒙德正直可靠好青年!我的形象在你们眼里难道已经变成这种走到哪里桃开到哪里的轻浮模样了吗?!这是污衊!是誹谤!” 凯亚抱著手臂,优哉游哉地欣赏著他的反应,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难说。” 几天后,在逸尘和凯亚一路互相拆台、斗嘴互损的“友好”氛围中,代表团一行人终於穿越了石门,沿著官道,远远看到了那座矗立在荻洲与归离原交界处的地標建筑——望舒客栈。 而此刻,无人察觉的望舒客栈最高处,平台的边缘。 一位身姿挺拔、带著些许生人勿近气息的青发少年仙人,正抱臂立於清风之中。 他原本只是淡漠地扫过下方来往的人流,如同巡视自己辖地的猛禽。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蒙德代表团,不经意间落在那个正和蓝发独眼男子嬉笑打闹的黑髮青年身上时,那双古井无波的金瞳骤然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讶异。 这是……麒麟的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仿佛初生的幼崽,血脉都尚未完全甦醒,被一层浓厚的人类气息和某种更古怪的能量所包裹、遮蔽……但那纯净而祥瑞的底质,绝不会错。 並非纯血,似是混血后裔……还如此年幼。 怎会出现在蒙德的使团里? 还这般……跳脱? 或许是因为这发现太过意外,导致他沉寂的心绪波动了一瞬,周身那完美收敛的仙家气息,也隨之泄露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下方,正被凯亚用“你肯定在璃月有相好的”这话梗逗得跳脚的逸尘,几乎是本能般地—— 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无踪,眼神在百分之一秒內变得锐利如鹰隼,整个人的气场从鬆散无害骤然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他猛地扭头,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精准无比地刺向望舒客栈顶楼那个常人绝无法察觉的方向! 那反应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人类该有的警觉! 站在他旁边的凯亚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边的气氛陡然一变。 楼顶的魈在金眸对上逸尘那双瞬间冷冽警惕的黑眸时,心中再次闪过一丝诧异。 好敏锐的感知! 但下一刻,逸尘脸上的“战斗脸”如同潮水般退去,快得仿佛只是阳光晃动造成的错觉。 他极其自然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仿佛刚才只是脖子有点酸隨意转动了一下。 “啊——话说回来,凯亚,这望舒客栈的杏仁豆腐听说是一绝,待会儿必须得尝尝!” 他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懒散,继续和凯亚插科打諢,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锋芒毕露从未发生过。 凯亚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顺著逸尘刚才视线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那里空无一物,只有高天的流云和客栈飞翘的檐角。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没有戳破,只是顺著逸尘的话笑道。 “哦?看来你功课做得挺足嘛,连哪里的吃食都打听好了?果然目的不纯啊!” “滚蛋!” 楼顶的魈收回了目光,若有所思。 一只流落蒙德的混血幼麒麟吗? 似乎还藏著不少秘密。 他身影一闪,如同青烟般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既然出现在了璃月的地界,他自然会……稍加留意。 第2章 你的父母呢 夜晚的荻洲,月色如水,静謐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与远处璃月旷野的微风。 逸尘做贼似的左右张望,然后假装伸著懒腰,溜溜达达地走出瞭望舒客栈,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蒙德小曲,一副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的悠閒模样。 在走出足够远的距离,確保不会被客栈里的人轻易察觉后。 他猛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而是突然伸出手,半捂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侧头看向后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处。 “喂,你在看我对吧?” 隱藏在暗处的魈心中再次闪过一丝惊诧。 他自认隱匿功夫极佳,即便是许多修行有成的方士也难以察觉,这只年幼的麒麟感知竟敏锐到如此地步? 是麒麟血脉的天赋,还是另有特殊? 见行踪確实已被点破,魈也不再隱藏。 青光微闪,他悄无声息地自阴影中现身,落在了逸尘前方数米远的地方,並且特地保持了一段他认为安全的距离。 他身上的业障积年累月,虽尽力压制,但仍担心会侵蚀到这看似……嗯,看起来不太结实的小麒麟。 “你好。我並无恶意。” 然而,他预想中对方警惕、严肃或者疑惑的反应一样都没出现。 只见眼前的黑髮青年在看到他真的出现后,脸上那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深沉表情瞬间崩塌,迅速切换成了一副又惊又喜、甚至有点傻乎乎的模样,他放下手,挠著头哈哈大笑起来: “哇!居然真的有人在啊!哈哈哈哈!我就隨口那么一炸!没想到还真炸出来一个!你这跟踪技巧不行啊,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哈哈哈哈!” 魈:“……” 夜叉仙人那千年不变的冰冷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额角似乎有青筋隱隱跳动。 他捏紧了拳头,强忍住一发风轮两立把这个聒噪又欠揍的小麒麟戳进地里冷静一下的衝动。 帝君教导,要慈悲,要耐心……尤其是对幼崽。 逸尘笑到一半,敏锐地感觉到对方周身骤然降低的气压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无语与……杀气? 他立刻识相地剎住了笑声,乾咳两声,摆出一副“我刚才是开玩笑的现在我们说正事”的乖巧表情。 “咳咳……总之,这位……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兄台,” “你特地跟著我,是有什么事吗?” 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火气,恢復了古井无波的状態。 他言简意賅地表明身份:“我乃三眼五显仙人,魈。驻守此地,护佑璃月平安。” 仙人之名,在璃月境內足以让任何凡人肃然起敬。 然而逸尘只是眨了眨眼:“哦!仙人!厉害厉害!” 魈並未在意他的反应,继续问道。 “我感知到你身负麒麟血脉。你可知自身来歷?” “啊,你说这个啊。” 逸尘恍然大悟,隨即他非常隨意地並起手指,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掌边缘轻轻一划。 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几颗殷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那血液在流出的剎那,一股极其纯净、祥和、蕴含著强大生命力的气息便瀰漫开来,虽然微弱,但其本质之高,让魈的金眸瞬间微微睁大。 “我倒是有这么个叫『麒麟血』的东西就是了,” 逸尘甩了甩手,那细小的伤口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经癒合如初,只留下一点点血跡, “好像是有点特別?” 魈感受著那空气中转瞬即逝、却纯正无比的麒麟气息,確认无疑。 “確是麒麟圣血无疑,而且……极为纯净。” 这让他心中的疑问更甚。 如此纯净的血脉,其父母绝非凡俗。 魈看著逸尘那双清澈却似乎对自身价值毫无所觉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的名字是?” “逸尘。” 青年回答得乾脆利落。 “你的父母呢?” 魈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面对幼崽时应有的温和,以及一丝探寻旧友下落的希冀。 在他看来,能孕育出如此纯净血脉后裔的麒麟,很可能是他漫长岁月中曾经相识的某位存在。 逸尘闻言,脸上那点轻鬆隨意淡去了些。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远处的月色。 “他们啊……在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 简简单单几个字,落在魈的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在他的认知里,“另一个世界”只意味著一件事——陨落,消亡,归於地脉或天地。 完了…… 一股巨大的、沉甸甸的內疚感瞬间攫住了魈的心臟,如同冰冷的巨石沉入深潭。 他竟然……他竟然如此直接地、近乎残忍地,触碰了这只年幼失怙、独自在异乡漂泊挣扎(他脑补的)的小麒麟內心最深的伤痛! 看他的样子,似乎还不太明白自身血脉意味著什么,或许连父母的真实身份都懵懂不知,就这样孤身一人长大……自己却还怀疑他目的不纯,甚至刚才还想揍他…… 千年杀伐带来的冷硬心防,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愧疚”和“怜惜”的情绪狠狠撞击。 他周身的清冷气息瞬间紊乱了一瞬,业障都似乎因此而躁动了一下。 魈猛地握紧了拳头,看向逸尘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可疑的、吵闹的陌生混血仙兽,而是在看一个……需要被极度小心呵护的、命运多舛的故人遗孤。 逸尘被魈这突如其来的、仿佛天塌了一样的沉重表情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愧疚感给弄得有点懵。 而且,那股环绕在仙人周身、令人极其不適的冰冷、污秽、充满怨憎的不祥气息。 似乎因为对方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越发躁动不安,像一团翻滚的黑雾,几乎要实质化。 逸尘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指了指魈的周身。 “那个……仙人兄台,你身上那种……嗯,看起来很不好、很痛苦的气息,好像有点暴动起来了?真的不需要先处理一下吗?看著怪难受的。” 魈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对方在自身“隱秘”被触及后,第一反应竟是关心他这身业障。 “无妨。此乃积年旧疴,早已是刻入骨血的顽疾,寻常方法无法祛除。” 他说著,下意识地又想后退半步,与逸尘拉开更远的距离,生怕自己身上这骯脏的业障哪怕一丝一毫沾染到对方那纯净祥瑞的麒麟气息上。 那会是无法饶恕的褻瀆。 然而,与他预想的同情或畏惧不同,逸尘的眼睛反而亮了起来。 “顽疾?” 不知为何,逸尘看著那翻腾的黑气,心底深处涌起一种非常奇怪的直觉。 他好像……可以处理掉这些东西? 就像系统当初说的,他的麒麟血对这些阴邪之物,威慑力可是拉满的! “没事没事!这位仙人兄台,你別动!” 逸尘一边说著,一边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快步朝著魈走了过去。 魈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急忙厉声阻止。 “逸尘!站住!不可再靠近!此业障凶戾,极易侵蚀心神,恐会伤及你!”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起了手,做出阻拦的姿势,周身青黑色的业障气息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更加汹涌。 “哎呀,都说没事了!” 逸尘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反而加快了脚步,在距离魈仅一步之遥时停了下来。 在魈惊愕的注视下,逸尘再次並起手指,非常熟练地在自己刚刚癒合的手掌心原处又划了一下——动作隨意得让人心疼那可怜的手掌。 比刚才更多的、泛著淡淡金红色泽的血液瞬间涌出,凝聚成一粒饱满的血珠。 这一次,血液中蕴含的那股磅礴、炽热、充满生命正气的气息不再仅仅是瀰漫,而是如同一个小太阳被瞬间点燃! “喏,试试这个!” 逸尘说著,根本不给魈反应的时间,就將那滴滚烫的、蕴含著纯净麒麟之力血液朝著魈周身的业障黑气弹了过去! 那滴血珠在脱离逸尘指尖的瞬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金红色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遇到了冰冷的积雪,直直地射向那翻滚的业障黑雾!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灼烧声响起! 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那滴麒麟血接触到的业障黑气,竟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瞬间发出一阵无声的悽厉尖啸,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蒸发,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而被血珠直接“灼烧”掉的那一小片区域,魈立刻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前所未有的轻鬆感! 那持续了数百上千年的、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神魂与肉身的冰冷刺痛和沉重压力,竟然出现了片刻的、短暂的空窗! 虽然只有拳头大小的一片区域,虽然那业障很快又从其他地方瀰漫过来试图填补空缺。 但那瞬间的清明与解脱,对於饱受折磨的夜叉而言,不啻於久旱逢甘霖! 魈猛地瞪大了金色的眼眸,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收缩!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手臂上那一小块暂时变得“乾净”的区域,又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正举著流血的手、一脸“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快夸我!”的得意表情的混血小麒麟。 这……怎么可能?! 帝君……诸位仙家……试过无数方法都无法根除、只能勉强帮他压制的业障……竟然被这只幼崽的一滴血……净化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这其中代表的意义…… 逸尘看著魈那副仿佛见了鬼的震惊模样,得意地晃了晃还在渗血的手掌。 “看吧!我就说可能有办法!虽然好像一次只能搞掉一点点……誒?你怎么了?” 逸尘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眼前这位清冷孤傲、看似无坚不摧的仙人,在极致的震惊过后,那双眼里竟然迅速瀰漫起了一层朦朧的水汽! 魈依然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但身体却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在极力克制著什么。 完了。 魈看著逸尘那还在流血的手掌,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比业障发作时还要窒息。 他不仅让故人遗孤流落在外,如今……竟还要依靠对方的血来缓解自身的痛苦? 这份因果,这份愧疚……太重了。 第3章 太性情了 逸尘见魈这幅模样,一时也有些懵了。 “仙人兄弟,你別哭啊……不是,你这……也太性情了吧?” 魈闻言,唇瓣微动,似乎想辩解自己並未哭泣,只是心中痛楚难以自持。 然而,未等他开口,眼前发生的一幕几乎让他停滯的心跳骤然擂响! 只见逸尘抬起右手,並指如刀,眼神都没眨一下,对著自己左腕的动脉处就是乾脆利落的一划! “你——!” 魈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就想上前阻止,却被逸尘另一只手隨意地拦住。 深红的血液瞬间涌出,但那色泽在月光下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蕴含著磅礴生命力的金红色光泽,浓郁祥瑞的气息瞬间压过了荻洲的夜露清寒。 “要感动也等我先帮你解决完身上这些『脏东西』再感动。” 隨著逸尘的话音落下,那涌出的麒麟血並未滴落在地,而是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化作无数道细密璀璨的金红色丝线,如同拥有意识的温暖触鬚,又似一场逆流的虹雨,主动朝著魈奔涌而去! 魈本能地想要抗拒,业障也因感受到巨大的威胁而躁动嘶鸣。 但那血液中传来的气息至纯至净,没有丝毫恶意,只有一种浩瀚温和的力量,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將他层层包裹。 “呃……”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席捲了魈的全身。 那不是痛苦,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剥离了某种沉重枷锁的极致体验。 千年积累的业障污秽,在那温暖的金红色光芒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无声的尖啸,丝丝缕缕地被逼出、净化、消散。 几个时辰在极致的冲刷中仿佛只是一瞬。 当最后一丝金红血线融入魈的体內,完成最后的涤盪后,光芒渐渐散去。 魈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额间渗出细汗。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轻”。 业障的根深蒂固,並非一次净化就能彻底根除,那些最深沉的黑暗依旧蛰伏在骨髓深处。 但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仿佛被进行了一次彻彻底底的“格式化”,所有沉甸甸压在心头的污浊负累都被暂时清空,一种近乎新生的、通透的清爽感流遍四肢百骸。 千年以来,他从未感觉如此……“乾净”过。 魈抬眸,看向对面脸色早已恢復红润的逸尘,眼中情绪剧烈翻涌,震惊、感激、以及更深的、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愧疚。 “逸尘。” “此恩……魈,铭记於心。” “从今日起,璃月之內,你若有所需,无论何事,唤我名讳——『魈』,我必现身。”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补充了一句。 “……但,不许再隨意伤害自身。你的血……非同寻常,极为珍贵。” 那份珍贵,在魈看来,远胜於自己。 而逸尘却像是完全没听进去后半句,浑不在意地挥挥手,那狰狞的伤口早已癒合得只剩一道浅粉色的痕跡,並迅速消失不见。 “没事没事,小意思。 不瞒你说,我来璃月之前恶补过不少这里的传说故事,你的那些事跡我都看了。你是个好人,大好人,守护了这么久,辛苦了。 所以,这点血就当是我请你喝的……呃,算是『见面礼』? 有需要再来就行! 或者改天你拿个壶啊瓶啊什么的来,我给你多装点备著!” 逸尘说得轻鬆写意,仿佛送出去的不是蕴含神力的麒麟血,而是自家酿的苹果酒。 魈被这番“豪言壮语”震得一时失语,只觉得心头那股刚压下去的酸涩暖流又涌了上来,这幼崽……怎可如此……如此不把自己当回事! 逸尘看他眼神又开始不对劲,似乎又有要“性情”一下的趋势,赶紧脚底抹油。 “好了好了!天都快蒙蒙亮了,我得赶紧溜回去睡觉了,不然被凯亚那傢伙发现我夜不归宿,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仙人兄弟,回见啊!”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渐褪的月色里,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个刚放过“大量”血的人。 魈下意识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把带著那人气息的清凉夜风。 他徒劳地握紧了拳,久久凝视著逸尘消失的方向,感受著体內千年未有的轻盈与温暖,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一旁的空间仿佛水纹般轻轻荡漾。 一道沉稳如山岳的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魈的身侧,棕褐色的衣摆拂过沾露的荻草,鎏金的瞳仁望著逸尘离去的方向。 “帝君。” 魈微微一惊,立即收敛心神,恭敬行礼。 钟离缓缓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魈身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位旧日麾下身上那不同寻常的气息变化。 业障虽未根除,却像是被一股至强至净的力量强行洗涤压制,焕发出一种沉寂已久的清明。 “如此磅礴祥瑞之气……竟能涤净千年业障。魈,方才那位小友,是何来歷?” 魈听到钟离的询问,微微頷首。 “那孩子吗?” “据他所述……其身负的,確是极为纯净的麒麟血脉无疑。只是……”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最贴近自身认知的判断。 “他似乎对自身来歷知之甚少,言及父母,只道是『在另一个世界』……想来,是某位流落蒙德的麒麟留下的遗孤,独自长大,方才养成了那般……跳脱不羈的性子。” 魈的眼前仿佛又闪过逸尘那副没心没肺、划动脉如切瓜送菜般的模样,眉头不自觉地微蹙,补充了一句。 “——但其心性本质,是个极好的孩子。” 钟离静立原地,將魈的话语和神情尽收眼底。 听到“麒麟遗孤”、“另一个世界”时,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岩石歷经千年风霜后產生的细微裂痕般的哀慟与追忆。 璃月大地,又一位古老祥瑞的后裔流落异乡直至消亡吗?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细细扫过魈周身——那並非简单的“伤势好转”,而是近乎本源层面的“污秽涤盪”,空气中残留的、磅礴至净的生机力量仍在微微荡漾,绝非寻常仙兽幼崽所能拥有。 “麒麟遗孤……心性纯良……却能以自身精血,涤净你积累千年的杀伐业障。” 钟离微微侧首,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屋宇,望向蒙德使团下榻的方向。 “这般『见面礼』,未免也……太过『厚重』了些。” “看来,这位自蒙德而来的『小友』,其身上的故事,远比我们眼下所知的,要……有趣得多。” 第4章 错失机会的钟离 翌日,蒙德使团正式进入璃月港。 码头上,千岩军仪容整肃,仪仗队旌旗招展,场面极为隆重。 正如预期,璃月七星对此番外交到访给予了极高规格的重视,以天权星凝光为首,数位七星亲至码头迎接,一时间,双方会见的核心区域可谓群星薈萃,气度非凡。 但是,这番大佬云集、字斟句酌的外交场面,显然不对逸尘的胃口。 那些华丽的辞令在他听来堪比催眠曲,他今日的身份被凯亚隨手按了个“秘书”头衔,正好乐得清閒。 逸尘百无聊赖地站在凯亚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飘忽,研究起璃月港的建筑风格和路过的商船。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际,一股注视感忽然如羽毛般搔过他的感知。 逸尘下意识地循著感觉望去。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璃月七星队伍稍后侧的一位女子身上。 她身著一件带金色纹饰的白色短旗袍,里面是连体紧身露背衣,最为奇特的是那一头如瀑的蓝色长髮间,竟生著一对小巧玲瓏、晶莹剔透的红色双角。 此刻,她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惊讶、困惑,以及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亲切感。 逸尘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凯亚临行前填鸭式灌输的《璃月重要人物图鑑(精简版)》。 这位……好像是璃月七星的秘书长,名叫甘雨? 嘖,巧了不是,和自己现在的“临时工”职位算是对口单位。 出於一种“同是秘书沦落人”的亲切感,以及那股莫名想让他靠近的气息,逸尘瞬间把什么外交礼仪拋到了脑后。 他趁著凝光和凯亚正在交换官方问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位领头人身上的空档,飞快地、小心翼翼地朝著那位秘书的方向,幅度极小地挥了挥手。 他甚至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脸上扬起一个自认为无比友善、阳光灿烂的笑容: “你——好——呀——” 隔著人群,甘雨清晰地接收到了他的“问候”。 那笑容晃得她有些眼晕,但更重要的是,隨著逸尘的动作和情绪的细微波动,那股同源而出的、无比亲切祥瑞的气息愈发浓郁地扑面而来,像温暖的阳光包裹住她,让她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 甘雨几乎是下意识地,极轻微地頷首回礼,但眼中那浓烈的惊讶和探寻却丝毫未减。 蒙德……怎么也会有麒麟? 而且,他的气息……好温暖,好特別…… 给这位秘书小姐打了个招呼后,逸尘就恢復了那副观察璃月的模样,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鳞次櫛比的商铺、吆喝叫卖的货郎、以及码头上装卸的各色货物,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著成本和利润。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他是来学赚钱的! 五千万摩拉两天见底的惨痛教训刻骨铭心,可持续性发展才是王道! “珠宝古玩……本钱太大,pass。” “渔船货运……不会开船,pass。” “特色小吃……呃,只会吃和肘击,pass。” “出租自己当保鏢?好像可以,但凯亚肯定不让,影响骑士团形象……” 逸尘摸著下巴,一边嘀咕一边摇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副样子在繁华守序的璃月港街头显得多么格格不入。 大约一个时辰后,这场冗长但必要的官方会晤终於结束了。 凯亚带著使团其他人返回下榻的驛馆休息,顺便用眼神示意逸尘“別惹事”。 逸尘嘴上答应得飞快,脚却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后,立刻像脱韁的哈士奇,更加投入地扎进了璃月港的人流中,继续他的“生財之道”考察大业。 “这位老板,你们这豆腐一天能卖多少碗?成本几何?净利几成?” “哎哟客官,您问这个干嘛?” “学术研究,纯属学术研究!” “去去去,別耽误我做生意!” “大姐,您这霓裳是从哪进的货?批发价能再低点吗?量大管够那种!” “小伙子,看你长得挺俊,怎么尽想美事呢?这娇贵著呢,不议价!” 逸尘碰了一鼻子灰,但並不气馁,反而越挫越勇,眼神愈发鋥亮,仿佛看到的不是挫折,而是无数摩拉在向他招手——只是暂时还隔著一层名为“方法”的玻璃。 就在这时,一股清雅恬静的气息自身后悄然接近,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莲香。 逸尘正蹲在一个卖石珀原石的摊子前,试图用他那半吊子“剑术大师理论”里的矿物知识判断哪块石头能开出好东西,完全没察觉。 “那……那个……” 一个温柔又带著点怯意的声音轻轻响起。 逸尘回头,差点因为蹲太久而重心不稳向后坐倒。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摊位,这才看清来人。 正是方才码头上那位有著蓝色长髮和红色小角的秘书小姐。 此刻她微微抿著唇,看向逸尘的眼中交织著好奇、紧张,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本能般的亲近感。 “咦?是你啊,秘书小姐!” 逸尘立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会议结束了?辛苦了辛苦了!你们璃月港真是热闹,好东西真多!” 甘雨听著逸尘的声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文书捲轴,声音更轻了些。 “嗯……结束了。我……我看你似乎对璃月的商贾之事很感兴趣?” “何止是感兴趣!” 逸尘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开始大倒苦水。 “实不相瞒,秘书小姐,我这次来璃月,就是来取经的! 学习如何可持续地、健康地、源源不断地赚摩拉! 但我转悠半天,发现这水太深了!套路太多了!” 甘雨被他这连珠炮似的、毫不设防的抱怨弄得有些无措,但还是努力维持著专业素养,轻轻点头。 “璃月港乃提瓦特商贸中心,確有其独特的运行规则。若无人引荐讲解,初来者確实容易……不得其门而入。” 她顿了顿,小心地观察著逸尘的反应,那股同源的气息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我对璃月港的各行各业还算有些了解。或许……可以为你介绍一二?” 而在不远处,一个拐角的阴影下,钟离负手而立,原本迈出的脚步已然收回。 他看著那蓝发少女主动靠近黑髮青年,两人交谈起来,气氛虽有些奇特,却並无紧张或危险。 也罢。 既然甘雨已先一步接触,他倒不必急於一时了。 让同属仙麟的后裔先行交流,或许更为自然妥帖。 这位来自蒙德的“小友”,身上的谜团和那过於“厚重”的麒麟血,值得更耐心地观察。 而观察,恰恰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第5章 二十岁,很好的年纪呢 在和逸尘就璃月港的物价、流通货幣体系、以及几种常见商业模式的优缺点进行了短短一炷香时间的交谈之后,甘雨抬手掩唇,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这位来自蒙德的同族……思维方式实在是太奇特了。 明明对一些基础的商业规则懵懂无知,却能瞬间联想到各种剑走偏锋且大概率会亏得血本无归的“妙计”。 “逸尘先生,看起来……唔,就像是那种会被人用『年化收益率百分之三百』、『稳赚不赔』的理財產品,骗得倾家荡產的类型呢。” 她本意只是一个小小的、善意的玩笑,提醒他商业世界並非总是阳光明媚。 谁知逸尘眼睛猛地一亮,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唉?!是吗?!还有这种好事?那种理財產品在哪买?靠谱吗?门槛高不高?最快多久能回本?” 他那表情,真诚得没有一丝杂质,仿佛真的遇到了指点迷津的財神爷,只差掏出摩拉袋当场下单了。 “啊?” 甘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微微睁大,彻底懵了。 她、她说的明明是反话啊!是警示啊! 他怎么就……怎么就当真了? 还一副迫不及待要跳坑的样子? 看著逸尘那双写满了“快告诉我哪里能被骗”的纯粹又渴望的眼睛,甘雨顿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和……责任感? 不能让这只对金钱的险恶毫无概念的同族误入歧途! “不、不是的!” 甘雨连忙摆手,脸颊因为著急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那种是骗人的!是假的!绝对不可以相信,更不可以买!” “誒——是假的啊……” 逸尘顿时像被戳破了的气球,肩膀垮了下来,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失望,小声嘟囔, “我还以为找到了什么发財的捷径呢……” 甘雨看著他这副毫不掩饰的失落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头疼,赶紧生硬地转移话题,试图將他的注意力从“如何快速被骗”上引开。 “说起来……逸尘先生,看起来还很年轻呢。今年多大了?” 逸尘虽然对发財梦碎耿耿於怀,但还是老实回答:“哦,我二十了。” 二十?! 甘雨的手指微微收紧。 对於人类而言,二十岁已是成年,足以独当一面。 但对於寿命悠长的仙麟一族而言……二十岁,这、这根本就是还是个刚断奶没多久的幼崽啊! 联想到他之前那些天马行空、不计后果的“生財大计”,以及听到高回报理財时那毫不设防的兴奋劲儿…… 甘雨瞬间恍然大悟,心底最后一丝疑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而上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怜爱和……强烈的保护欲。 原来如此。 原来还是个幼崽。 怪不得如此……纯真。 一切都有了解释。 甘雨再看逸尘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可能带来变数的陌生同族,而是在看一个急需被引导、被照顾、被好好保护起来,以免被外面复杂世界伤害的自家幼崽。 “二……二十岁啊,真是……很好的年纪呢。” 甘雨说著,看向逸尘的眼神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怜爱和一种……让逸尘头皮发麻的、“慈祥”? “甘雨小姐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逸尘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和一点点警惕, “怎么感觉怪怪的?” 先是昨晚那个叫魈的仙人,现在这位漂亮的秘书小姐。 逸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难不成璃月人都以毛取人? 觉得自己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所以都自动把他归到需要特殊关照的小孩类別? “啊!没、没事!” 甘雨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摆手,脸颊微红地掩饰道, “只是觉得逸尘先生……很、很朝气蓬勃!对,朝气蓬勃!” 这个藉口蹩脚得连她自己都不信,但好在逸尘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 “说起来,已经快到午时了,” 甘雨迅速整理好表情,但那份不自觉的柔软却挥之不去, “逸尘先生初来璃月,想必对这里的饮食还不熟悉。不如,由我做东,请逸尘先生尝尝璃月的特色菜餚?” “吃饭?好啊好啊!” 一听到吃,逸尘立刻把刚才的疑惑拋到脑后,眼睛唰地亮了,答应得无比爽快, “谢谢甘雨小姐!下次我请你!” 甘雨看著他这副单纯又好哄的样子,心底那份柔软又加深了几分,微笑著点头。 “好,那我期待著。” 两人来到一家装潢雅致的餐馆落座。 等待上菜的间隙,逸尘的注意力再次被甘雨发间那对晶莹剔透的红色小角吸引。 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身体微微前倾,指著那对角,非常直接地问道: “甘雨小姐,你头上这个……是真的角吗?还是什么特別厉害的头饰?看起来好酷!” “欸?!” 甘雨彻底愣住了。 他……他不知道? 他身负如此纯净的麒麟血脉,竟然不知道这对角意味著什么? 难道他的父母…… 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浮上心头,让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你的父母没有和你说过这些吗?关於我们……呃,关於仙麟一族的事情?” 逸尘脸上的好奇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们啊,在另一个世界。” “!” 甘雨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猛地一窒。 另一个世界……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他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带来的衝击力远比想像中更大。 原来……他真的是孤身一人长大。 原来他对自己血脉的一无所知,並非因为疏於教导,而是因为……根本无人可教。 巨大的心疼和愧疚瞬间淹没了甘雨。 她竟然如此不小心,触碰了他失去双亲的伤痛! “抱、抱歉!逸尘先生,非常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的!” 甘雨慌忙道歉,有些手足无措。 “没事没事,” 逸尘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反而催促道,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所以,甘雨小姐,快和我说说唄?你这角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有什么关係吗?我感觉你好像特別在意这个。” 他看著甘雨,眼神清澈,只有纯粹的好奇,没有丝毫阴霾。 甘雨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酸涩难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下翻涌的情绪,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用儘可能温和、清晰的语气解释道: “如果我的感知没有错的话……逸尘先生身上,也是有著麒麟血脉的,对吧?” 她小心翼翼地確认。 “嗯,” 逸尘点点头,对此並不否认。 得到肯定的答覆,甘雨轻轻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更加温柔。 “果然如此……这对角,並非头饰,而是仙麟一族血脉的显性特徵之一。” 她微微低下头,方便他看得更清楚, “就像我的蓝发和你的黑髮一样,是与生俱来的。” “而我们麒麟,是秉承天地祥瑞而生的仙兽一族,寿命悠长,血脉珍贵。二十岁……对於人类而言已是成年,但对於我们麒麟来说,確实还只是非常、非常年幼的阶段。”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逸尘。 “所以,逸尘先生,请原谅我之前的失礼。我並非將你当作无知孩童,只是……得知你独自长大,对自身血脉知之甚少,忍不住就……”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在璃月,有任何关於血脉之力的问题,或者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算是同族。” 第6章 財神爷 “原来如此。” 逸尘看著甘雨那副泫然欲泣、仿佛他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算是有点明白昨晚魈和今天甘雨那怪怪的眼神到底是为什么了。 多半是听说他父母不在了,同情心泛滥,把他当成了需要额外关照的小可怜。 “甘雨小姐不用把我当成小孩,” 逸尘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一些,挺直了腰板。 “我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他可是西风骑士团的团长助理,还刚买了房! 甘雨听著他这番“成熟”的宣言,看著他努力做出可靠样子的表情,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慈祥了。 那眼神仿佛在说“嗯嗯嗯,宝宝真棒,都会自己独立生活了”。 逸尘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弃了解释。 算了,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对漂亮的角上。 “不过,说真的,这么酷的角,我也好想要啊。长出来会不会很疼?” 甘雨被他这跳跃的思维拉回了神,轻轻拭去眼角若有若无的湿意,耐心解释道。 “逸尘先生可能是因为还太过年幼,所以血脉特徵尚未完全显现。毕竟,在我的感知中,你的气息虽然纯净无比,却似乎还处於一种…沉睡收敛的状態。” 她犹豫了一下,提出一个建议,声音更加柔和,带著十足的谨慎,生怕惊扰了他。 “如果……如果不介意的话,逸尘先生可以给我一滴你的血吗?只需一滴即可。或许…我可以藉此帮你看看血脉觉醒的程度。” 她想更清楚地了解这孩子的状况。 “好啊,没问题。” 逸尘答应得极其爽快,他毫不犹豫地低头,用牙齿在指尖轻轻一咬,一颗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甘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那滴血珠,將其引至自己的指尖。 然而,就在那滴血与她指尖接触的剎那—— 轰! 一股难以想像的、精纯至极、磅礴浩瀚的祥瑞之力如同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潮汐,瞬间涌入她的感知! 甘雨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这怎么可能?! 这仅仅是一滴隨意咬出来的血啊! 其中蕴含的麒麟本源之力,其纯度、其浓度……竟然、竟然快要赶上她苦修千年凝聚而成的精血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纯净血脉了! 这小傢伙……难不成是传说中万年难遇的……返祖血脉?! 拥有最接近始祖的完美源血?!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会在璃月,甚至提瓦特引起何等巨大的波澜?! 他会被多少不怀好意的目光盯上?! 甘雨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巨大的震惊立刻被更强烈的恐慌所取代。 她几乎是本能地,立刻调动起自身所有的仙力,强行將那滴血散发出的、足以引动天地元气的惊人气息死死封锁掩盖住,连一丝一毫都不让其外泄! 做完这一切,甘雨的后背竟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猛地抬头,抓住逸尘的手腕,声音因为极度的后怕和紧张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严厉: “逸尘!你的血……如此特殊!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见过吗?!或者说,你给过別人你的血吗?!” 她的心跳如擂鼓,生怕听到更糟糕的答案。 逸尘被她突然的严厉搞得有点懵,眨了眨眼,老实回答。 “见过啊。昨晚我给一个叫魈的仙人治病,放了不少血呢,效果好像还挺好?” “魈……原来是那位啊。” 甘雨听到是降魔大圣,紧绷的心弦稍微鬆了一点点。至少魈是绝对可信的,而且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外传。 但仅仅是“放了不少血”这几个字,就让她眼前又是一黑,几乎能想像到当时是怎样“惨烈”的画面。 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珍贵?! 然而,还没等甘雨这口气完全松下来,或许是因为逸尘提到了魈的名字,又或许是那滴被甘雨极力掩盖但依旧特殊无比的血脉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终究还是惊动了那位时刻关注此地的夜叉仙人。 下一刻,青色的清风微旋,一道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骤然出现在餐桌旁,带来一丝冰冷的煞气。 魈手持和璞鳶,第一时间锁定了逸尘。 “逸尘!你唤我?何事?可是遇到了危险?”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看到逸尘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只是手指有个微不可查的小红点,而对面那位七星秘书脸色苍白、神情紧张地抓著逸尘的手腕。 魈的眉头瞬间蹙紧,周身气息又冷了几分,带著审视的目光投向甘雨。 甘雨:“……” 逸尘:“哇哦,这么快?” 片刻后,在甘雨儘量简洁(但省略了血脉纯度细节)的解释下,魈明白了只是虚惊一场,並非有敌来袭。 他深深看了逸尘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甘雨微微頷首,留下一句。 “既无危险,我便离去。若有异动,隨时唤我。” 便化作一缕青色的业风,瞬间消失不见,来去如风,不留痕跡。 餐桌旁又只剩下逸尘和甘雨。 甘雨低头看著指尖那滴已经被她仙力彻底封印、光华內敛却依旧能让她心惊肉跳的血珠,眼里满是凝重与担忧。 这孩子身怀如此至宝而不自知,心思又单纯得可怕,简直就是抱著一座摩拉山在闹市行走的婴儿。 仅凭她一人,真的能护他周全吗? 璃月港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远非蒙德可比。 甘雨犹豫了片刻,抬起头,看向正夹起一个松茸酿肉卷准备送入口中的逸尘。 “逸尘……关於你的血脉之事,非同小可。我……我有些担心你。” 她顿了顿,观察著逸尘的反应,声音更柔了些。 “我可以將此事告知我的师父,或者……稟明帝君吗?他们见识广博,定能给你更好的指引和保护。” 甘雨脸上那副忧心忡忡、仿佛生怕自家孩子下一秒就会被坏人用骗走的模样,让逸尘觉得既无奈又有点好笑。 於是,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爽快地点点头。 “好啊!没问题!你说见谁都行!”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立刻让甘雨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特別是帝君!” 逸尘的眼睛唰地亮了,仿佛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毕竟是財神爷嘛,好想和他学赚钱啊。” 甘雨:“!!!” 她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逸尘捧著一堆歪瓜裂枣的“千年古董”或者听著某个“岩王帝君亲荐·绝对保值”的离谱项目,双眼放光地掏出所有摩拉,最后血本无归还被帝君本人无奈注视的画面…… 不行!绝对不行! 在帝君给出明確指示前,必须看好这孩子,绝对不能让他拿著这种危险的想法去接近帝君! 甘雨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温柔可靠的表情。 “逸、逸尘先生,关於……向帝君请教生財之道的事,或许……或许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先確保你的安全。” 她迅速將那滴封印好的血小心收好,站起身。 “我这就去寻我师父,儘快將此事稟明。逸尘先生,你……你暂且在此用餐,千万不要隨意与人提起你的血脉之事,更不要再……轻易予人鲜血了,好吗?” 她的语气简直像是在叮嘱一个三岁孩童不要跟陌生人走。 逸尘虽然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 “哦,好吧。那你快点回来啊,这些菜味道真不错!” 甘雨看著他又没心没肺地开始享用美食,心情复杂地嘆了口气,转身匆匆离去。 必须立刻找到留云借风真君!或者想办法联繫上帝君! 蒙德来的这只珍贵无比却又状况百出的麒麟幼崽,实在太让人操心了! 第7章 我很强啊 许久之后,吃饱喝足的逸尘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让他忍不住开始小鸡啄米般一下一下地点头,昏昏欲睡。 就在他眼皮快要彻底合上的时候,一阵清雅的莲香伴著些许不同寻常的气流扰动靠近。 逸尘努力惺忪的睡眼,只见甘雨去而復返,脸上还带著未散尽的急切,而她的身边,还跟著一位极其引人注目的“存在”—— 那是一只体態优美、仙气縹緲的巨大仙鹤。 其羽毛洁白如雪,翼尖与尾羽却泛著如同金属般的青黑色光泽,颈项修长优雅,眼神锐利而充满智慧,一看便知绝非寻常鸟类。 此鹤正是留云借风真君真君。 留云借风真君那双锐利的鹤眸在落到逸尘身上时,瞬间柔和了许多。 她看著逸尘因为刚被吵醒而显得有些茫然懵懂、呆呆傻傻的模样,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千百年前,那个同样有些笨拙、容易害羞、刚被她带到身边时的小甘雨。 真是个……看起来就让人放心不下的幼崽。 而且气息如此纯净亲近,比甘雨小时候似乎还要……嗯,更不諳世事些。 “小傢伙,” 留云借风真君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啊?” 逸尘虽然困意未消,但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 他立刻站起身,规规矩矩地朝著眼前巨大的仙鹤鞠了一躬。 “你好,仙鹤姐姐,我叫逸尘。” 这一声“仙鹤姐姐”,叫得留云借风真君通体舒泰,脸上的满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嗯,逸尘……很好,很有礼貌。” 她越看越觉得逸尘合眼缘,心中那份想要將其纳入羽翼之下好生照看的念头更加强烈。 “你的事,甘雨已同我大致说过了。” 留云借风真君语气放缓, “此事確实非同小可,我会儘快寻个时机,亲自向帝君稟报。” 她顿了顿,看著逸尘那清澈的眼睛,提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无比自然、对任何仙兽后裔都堪称天大机遇的提议: “逸尘,你身负如此灵秀血脉,流落凡尘实属可惜,易惹窥伺。不如隨我回奥藏山修行如何?仙家洞府,清静安寧,於你觉醒血脉、稳固根基大有裨益。你可愿隨我修仙?” 在她预想中,这幼崽即便不欣喜若狂,也至少该认真考虑一下。 然而,逸尘的反应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只见他非常乾脆地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你怎么会提这种建议”的困惑。 “不了,不了,谢谢真君姐姐的好意。我是来璃月学赚钱的,修仙……暂时就不考虑了。” 留云借风真君:“……” 甘雨:“……”(果然又来了!) 留云借风真君那优雅的鹤颈似乎都僵了一下,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修……修仙不如赚钱?! 这孩子知不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等仙缘?! 奥藏山的门坎都快被求仙者踏平了,她主动开口,竟被……被这种理由拒绝了?! 甘雨在一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师父此刻的表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留云借风真君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仙家气度。 “砖,赚钱?逸尘,修仙问道,追求的是长生久视、逍遥天地,岂是凡俗摩拉所能衡量?你若修为有成,点石成金亦非难事,何须……” “点石成金?!” 逸尘的眼睛瞬间像两个小灯泡一样唰地亮了。 留云借风真君:“我……”(我只是打个比方!帝君在上,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甘雨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拉住逸尘的袖子,试图阻止他继续在师父的神经上跳舞,小声急道。 “逸、逸尘先生!点石成金並非那般简单,且、且有违天道常伦……” 留云借风真君看著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有摩拉、对无上仙缘弃如敝履却又偏偏身负绝世血脉的麒麟幼崽,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名为“育儿挫折”的无力感。 这孩子……比甘雨小时候难带多了! “不,甘雨小姐,” 逸尘摇了摇头。 “背负著蒙德人民的期望,我一定要学会生財之道!” 他顿了顿,又看向留云借风真君,脸上恢復了那副阳光灿烂却气死仙人不偿命的笑容。 “而且,修仙这方面我確实没有考虑过。因为——” “——我很强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 留云借风真君那优雅修长的鹤颈微微歪了一下。 “这孩子怕不是睡糊涂了” 甘雨则是一手扶额,已经开始默默祈祷了。 “很强?” “有多强?莫非……还能移山填海不成?” 留云借风真君这自然是带著点调侃的反问,仙家手段尚且不易做到,何况一个血脉未醒的幼崽。 “这倒是做不到,” 逸尘老实承认,但脸上的自信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被质疑而更加认真起来。 “不过,我真的很强啊!特別能打!” 他看著留云借风真君那明显不信的眼神和甘雨那一脸“孩子又在说胡话”的担忧表情。 “不信的话,” 逸尘左右看了看,觉得这緋云坡大街显然不是施展的地方, “我们可以去一个宽阔一点的地方,我给你们看看!保证让你们大吃一惊!” 留云借风真君与甘雨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好奇以及一丝“陪孩子玩玩吧”的纵容。 也罢,就让这孩子演示一下他那所谓的“很强”,也好让他知道天外有天,或许之后就能静下心来考虑修仙之事了? “也好。” 留云借风真君微微頷首, “璃月港外,归离原一带颇为空旷,便去那里吧。” 说罢,她周身仙力微动,示意逸尘和甘雨靠近。 甘雨轻轻拉住逸尘的胳膊:“逸尘先生,站稳了。” 半个时辰后,两麟一鹤便已经离开了繁华的璃月港,置身於一片广袤的原野之上。 远处可见古老的遗蹟和零星的荻,视野极为开阔。 “此地便可。” 留云借风真君优雅落地,看向逸尘, “小傢伙,便让本仙看看,你究竟有多『强』吧。” 话虽如此,但留云借风真君眼里依旧带著长辈看晚辈玩闹的宽容。 逸尘点点头,快步走到一片空地中央,煞有介事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做了几个热身动作。 甘雨忍不住轻声提醒:“逸尘先生,务必小心,量力而行……” “放心好了!” 逸尘朝她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隨后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 那是一双怎样瑰丽而诡异的眼眸! 原本黑色的瞳孔被复杂的图案所取代,仅仅是与之对视,就让人感到灵魂仿佛都被看透的寒意! 万筒写轮眼! 留云借风真君和甘雨同时一怔,这股力量的气息居然如此强大。 紧接著,逸尘低声喝道。 “完全体须佐能乎!” 轰——!!! 难以想像的磅礴能量自他体內疯狂涌出! 璀璨耀眼、令人无法直视的紫色光芒冲天而起,迅速凝聚、构筑! 一尊巨大无比、宛如神话中走出的鬼神般的紫色巨人凭空出现! 它身披古朴威严的鎧甲,骨骼、经络、肌肉清晰可见,庞大的元素力如同燃烧的紫色火焰般在其周身沸腾! 仅仅是屹立在那里,其带来的压迫感就几乎要让周围的空气凝固! 归离原的旷野上,突然出现如此顶天立地的巨人,视觉衝击力堪称恐怖! 留云借风真君眼中的从容和调侃瞬间消失,化为了全然的震惊! 甘雨更是掩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超乎想像的造物! 然而,更让她们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紫色的巨人在逸尘的操控下,缓缓抽出了一把同样由紫色能量构成的、巨大无比的太刀! 逸尘的目光锁定在了远处一座无人、不算太高但绝对算得上巍峨的小山丘上。 然后—— 挥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都被切开的锐利嗡鸣! 紫色巨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如同热刀切过黄油,悄无声息地掠过了那座山丘的峰顶! 下一刻,那座山丘的整个山顶部分,沿著平滑如镜的切面,缓缓地、缓缓地向下滑落,最终轰然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 一刀!削平了一座山! 旷野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山体滑塌的余音。 逸尘解除了须佐能乎,眼中的万筒图案也缓缓褪去,恢復了平时的黑眸。 他拍了拍手,脸上带著点小得意,又有点期待地看向两位已经石化的观眾: “怎么样?还算是有点实力吧?” 留云借风真君:“……” 甘雨:“……” 两人的大脑仿佛同时停止了运转,处理不了刚才接收到的恐怖信息。 有点实力?!这叫有点实力?! 这已经是足以列入魔神战爭级別记载的力量了! 看著留云借风真君那彻底僵住、连鹤喙都微微张开的模样,以及甘雨那苍白如雪、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脸色,逸尘脸上的得意渐渐消失了。 他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等等,你们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我、我该不会……要赔钱吧?!那座山……是不是很贵啊?!完了完了,摩拉还没赚到,先欠上天价债务了!” 留云借风真君终於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逸尘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赔……赔钱?! 你现在考虑的是这个?!! 第8章 温迪:有牛啊! “咳咳。” 留云借风真君猛地咳嗽了一声,似乎是被自己的仙力呛到了。 她看看远处那被削得平整光滑、还在微微冒著烟尘的山体断面,又看看眼前这个正哭丧著脸、担心要赔得倾家荡產的黑髮青年。 这一刻,什么“幼崽滤镜”、什么“怜爱疼惜”都被那惊天动地的一刀给劈得粉碎,只剩下滔天的震惊和一种近乎惊悚的后怕。 这孩子……他管这叫“有点实力”?! 这分明就是一尊人形自走的远古魔神级战略武器! 留云借风真君感觉自己千年修持的心境都快裂开了。她之前居然还想把他带回奥藏山当普通仙兽幼崽养?! 这要是哪天他在山里做个噩梦或者跟人切磋一下……她的洞府还要不要了?! 奥藏山还能存在吗?!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一种更加沉重的责任感和紧迫感。 力量本身並无正邪,但如此恐怖的力量,掌握在一个心性单纯的孩子手里……若是被引向歧途,或是被奸人利用,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看向逸尘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需要呵护的幼崽,而是在看一个需要极其慎重引导和约束的、行走的核弹。 但那份关爱並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复杂和深沉。 “赔钱……倒是不必。” 留云借风真君的声音带著些许乾涩, “归离原一带多是无主之地,偶有山石崩落……也是常事。” 她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帮逸尘找补和掩盖了。 这事绝不能声张!必须压下去! “至於你的力量……” 留云借风真君深吸一口气,鹤眸无比严肃地凝视著逸尘, “逸尘,你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更需谨记,力量是手段,而非目的。心持正道,方能不负苍天所赐。万不可因一己私慾或他人蛊惑,便肆意妄为,你可明白?” 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著一丝恳切。 她现在无比希望帝君能立刻知道这里的情况! 这孩子需要的不是普通的仙法指导,而是更高层面的引导和约束! 逸尘一听不用赔钱,顿时长长鬆了口气,脸上瞬间雨过天晴,又露出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明白明白!仙鹤姐姐你放心,我可是西风骑士团的正义伙伴!我的拳头……呃,我的须佐能乎,只打坏蛋和……和挡我財路的……呃,好像也不对……” 他自己说著说著也有点绕不清了,最后乾脆一拍胸脯:“总之,我是好人!” 留云借风真君:“……” 完全没办法放心!反而更担心了! 甘雨在一旁捂著胸口,她看著师父那复杂无比的眼神,又看看逸尘那“问题解决”的轻鬆模样,只觉得未来一片……波澜壮阔。 “师父,” 甘雨小声开口,带著担忧, “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动静虽在荒野,但难保不会惊动他人……” “嗯。” 留云借风真君立刻反应过来,仙力再次涌动, “先行离开此地再说。” 清风再次裹挟住两人一鹤,瞬间消失在归离原的旷野上。 等逸尘、甘雨与留云借风真君三人离去约莫一炷香后,归离原的旷野上空,金光微闪,一道身影悄然无声地落在了那座被削平了山顶的山丘断面之上。 正是钟离。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脚下那光滑如镜、甚至还残留著一丝奇异灼热能量的巨大切口,又抬眼望了望逸尘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原来如此……” “方才察觉到那般惊人的能量爆发,还以为是衝著我来的。看来,只是这座山运气不太好,恰好成了那孩子演示力量的靶子。” 钟离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过脚下那平整的岩石断面。 指尖传来的触感无比光滑,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股极其锐利、霸道的能量残留。 “嗯……” “力量层次……颇为奇特,威力足以撼动山岳,確实过关。只是这控制,略显……隨性了些。” 想到留云和甘雨那匆忙离去、必定是急著来找自己匯报的模样,钟离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孩子的心性,看来还需要好好磨炼引导,否则这般力量,確实是隱患。 儘管他在逸尘身上清晰地感知到了老友巴巴托斯的力量痕跡。 但这並不妨碍钟离此刻做出的决定。 “无论巴巴托斯在那孩子身上留下了怎样的『印记』……” “这孩子,我要了。” 一个拥有如此潜力、心思纯粹、且急需正確引导的年轻麒麟,正是璃月未来所需的、能承载“契约”的基石之一。 想到此处,钟离眼中闪过一丝计划通的微光,原本悠远的目光都变得实际了几分。 他的退休计划,似乎……可以酌情提前了。 毕竟,能找到一个能一刀削平小山、还能让留云和甘雨同时慌神的“接班人”苗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至於蒙德那位诗人会不会哈气? 钟离觉得,问题不大。 第9章 你很能打? 等逸尘三人赶回璃月港时,夕阳已將天边云霞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港內千帆归航,灯火初上,已是黄昏时分。 留云借风真君心系要事,一落地,便对逸尘匆匆交代一句 “本仙这便去寻帝君稟明情况,你……你好自为之,切勿再轻易动用那力量”, 隨即仙踪渺渺,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甘雨虽然也满心担忧,但总务司积压的文书工作如山,她歉然地看了逸尘一眼。 “逸尘先生,我还有些公务必须处理,今日之事……还请务必谨慎。” 得到逸尘一个“放心我懂”的眼神(虽然她一点也不放心)后,也快步离开了。 於是,逸尘独自一人溜溜达达地回到了西风骑士团使节团下榻的驛馆。 他刚一踏进院子,就看到凯亚正倚在门廊的柱子旁,脸上掛著一副“我可全都看见了”的难绷表情。 “哎呀呀,” 凯亚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能溢出来, “我们的大忙人回来了?这才第一天,就先是和那位气质不凡的秘书小姐相谈甚欢,午后更是並肩同游,直至黄昏才归……嘖嘖嘖。” 他凑近几步,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逸尘,压低声音笑道。 “看来我们『蒙德第一深情』的名號,马上就要变成『璃月第一深情』了? 怎么样,这次的目標是那位蓝发麒麟娘?打算多久完成第一百次告白啊? 需要哥们儿我给你提供点璃月特色的恋爱建议吗?价格好商量哦~” 若是平时,逸尘少不了要和他斗嘴几句,或者回敬一记肘击。 但此刻,他正处在一种奇妙的、想要嘚瑟一下的状態。 只见逸尘下巴微扬,用鼻孔看著凯亚,发出了一声高傲的冷哼: “呵,元让啊元让,你真是太小看我了。整天就知道情情爱爱,俗不可耐!” 他顿了顿,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 “我告诉你,我和甘雨小姐那是同族之间的友好交流!同族!懂吗?哥是麒麟!是神兽!牛逼吧?跟你这种凡夫俗子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逸尘本以为会看到凯亚震惊、崇拜、或者至少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谁知凯亚听完,独眼猛地瞪圆,脸上瞬间充满了极其浮夸的、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奇闻的震惊,他猛地后退一步,指著逸尘,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你果然不是人?!逸尘!你真不是人啊!” 逸尘:“……”拳头硬了.jpg 就在逸尘眼角抽搐,准备让这位嘴欠的骑兵队长亲身感受一下“神兽の肘击”时,一个西风骑士神色匆忙地跑了进来,语气急促: “不好了,凯亚队长!愚人眾的先遣部队来了!就在码头附近,似乎是想要求见璃月七星和我们的负责人,来者不善!” 凯亚脸上的戏謔和玩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独眼中锐光一闪。 “愚人眾……偏偏这个时候。” 他低声自语,隨即对那名骑士下令, “知道了。走,我们先去看看他们想玩什么把戏。” 他转身便向外走去。 逸尘也立刻收起了和凯亚打闹的心思,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 愚人眾这帮搅屎棍,现在来找事,目的用脚趾头想也清楚得很。 无非就是见不得蒙德和璃月关係走近,想方设法要来搅局,从中作梗,破坏这次外交会晤。 说不定还想趁机刺探些情报,或者给双方添点堵。 虽然逸尘来璃月的首要目的是学习“生財之道”,搞钱过上退休生活。 但是—— 如果有人想搞西风骑士团,想给他敬爱的琴团长添麻烦…… 那他绝不姑息。 等逸尘和凯亚快步来到驛馆门外时,眼前的景象让凯亚的独眼瞬间眯起,逸尘的眼神则彻底冷了下去。 只见愚人眾执行官第十一席——【公子】达达利亚,正一脸轻鬆写意地站在那里,他身后站著几名愚人眾先遣队员。 而他的脚边,已经躺倒了三四名西风骑士,正痛苦地呻吟著,显然是被瞬间放倒的。 周围远远地围了一圈不敢上前却又忍不住好奇的璃月民眾和商贩。 公子此番前来,目的明確。 一是想亲自掂量一下西风骑士团的实力, 二来,若能趁机搞砸这次蒙德与璃月的和谈,製造点外交摩擦,那更是再好不过。 毕竟,蒙德的使团在璃月地界上被愚人眾执行官“切磋”受伤,怎么说都是一次的外交事故。 达达利亚甩了甩手腕,脸上带著看似阳光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久闻蒙德西风骑士团人才辈出,只可惜,各种琐事缠身导致我至今未得一见,” 他目光扫过地上躺著的骑士,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说著,他似乎觉得还不够,竟抬起脚,想要象徵性地、带著侮辱性质地踢一下离他最近的那名倒地骑士。 然而,他的脚尚未落下——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掠过! 速度快到在场几乎没人能看清动作! 下一刻,逸尘的身影已然如同铁壁般矗立在那名倒地的骑士身前,右腿如同钢鞭般狠狠扫出,精准无比地撞上了公子踢来的小腿! “嘭!”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两人皆是身形一晃,各自后退了半步,竟是拼了个旗鼓相当! 公子脸上那轻鬆玩味的笑容微微一滯,感受著小腿骨传来的隱隱痛感和对方腿上传来的那股蛮横霸道的力量,他眼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瞬间迸发出了极度兴奋和见猎心喜的光芒! 他原本只是奉命来走个过场,搅搅浑水,没想到竟然真的撞上了一条大鱼! 这股力量……纯粹而狂暴,太对他胃口了! 逸尘缓缓收回腿,站定身体,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 “你觉得自己很能打?” 公子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危险和充满战意,他上下打量著逸尘,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猎物: “没错,我就是觉得自己能打。” 他坦然承认,语气里的兴奋几乎压抑不住, “请问阁下是?西风骑士团里,似乎没听说过你这號人物。” 此时,凯亚迅速上前一步,抢在逸尘自报家门前开口道: “哎呀呀,公子先生误会了,这位不过是我们西风骑士团一位普普通通的见习骑士罢了,刚入职没多久,年轻人火气大,不懂规矩,您多见谅。” 隨后,他话锋一转,独眼瞥向公子的小腿,嘲讽拉满。 “不过现在看来,愚人眾威名赫赫的执行官阁下,和我们西风骑士团一位小小的见习骑士……嗯,身手似乎也差不多嘛?” 这番话夹枪带棒,极尽挖苦之能事。 公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一下。 “有意思!”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公子眼神一厉,毫无预兆地出手了! 水元素力瞬间在他手中凝聚成双刃,快如闪电般直刺逸尘面门! 而逸尘的怒火早已积攒到了顶点! 豪意值瞬间爆棚! 他要让这个囂张的橘子头狠狠吃一记蓄意轰拳! 就在逸尘的拳头即將裹挟著滔天的怒意与金色的豪光轰出,公子的水刃也將刺到的电光火石之间—— “住手!” 一道清冽锐利、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骤然响起,如同惊雷般劈入了紧张的战场! 紧接著,数道身影迅速分开人群! 为首之人正是璃月七星之一的玉衡星——刻晴! 她的身后,跟著一队装备精良、神色肃穆的千岩军士兵,瞬间將现场控制起来。 刻晴快速扫视全场,目光在倒地呻吟的西风骑士和剑拔弩张的逸尘与公子身上停留一瞬,秀眉紧蹙。 她毫不犹豫地上前几步,一把將逸尘和凯亚以及地上的蒙德骑士护在自己和千岩军的身后,直面公子。 “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在璃月港內,公然袭击我璃月的客人,至冬国是想破坏两国邦交吗?!” 第10章 刻晴:爽爆了 而公子见刻晴赶来,立刻收敛了周身翻腾的战意和水元素力,摊开双手,脸上又掛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阳光笑容,仿佛刚才率先偷袭的不是他一样。 “玉衡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只不过是久仰西风骑士团大名,一时技痒,想和各位友好切磋交流一下而已。 武者之间,互相印证武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友好切磋?!” 刻晴柳眉倒竖,指著地上那些明显受伤不轻、仍在呻吟的西风骑士。 “你这叫友好切磋?!公子,你是不是对『友好』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公子耸了耸肩,笑容不变。 “这我可就没办法了,玉衡大人。切磋嘛,难免有收不住手的时候。他们太弱,难道也是我的错吗?” 刻晴气得胸口起伏,但面对公子这种滚刀肉式的態度,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找不到合適的话来立刻反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逸尘突然开口。 “没错,玉衡大人,这確实是『友好切磋』。” 此话一出,不仅刻晴愣住了,连公子都略带惊讶地看向他。 逸尘迈步上前,与刻晴並肩而立。 “而且,我觉得这种交流很有意思。所以,我提议,明天我们正式举办一场切磋。 不知道公子大人,愿不愿意陪我这个西风骑士团的见习骑士,好好玩一玩?”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冰冷战意。 如果再放任公子如此囂张下去,西风骑士团的脸面就真的被踩在地上了,这绝非逸尘所能容忍。 刻晴看著走上前来的逸尘,心中大急,连忙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衝动。 公子达达利亚的战斗狂之名响彻各国,其实力在愚人眾执行官中也是以正面强攻著称,就算是她自己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个“见习骑士”难道看不出她是在想办法平息事端,保护他们吗? 然而,逸尘却侧过头,回给了刻晴一个充满自信的眼神,仿佛在说“放心,交给我”。 刻晴接收到这个眼神,微微一怔。 那眼神中的沉稳和决绝,完全不像一个衝动的见习骑士,反而像一位身经百战、掌控全局的將领。 她鬼使神差地,竟然对逸尘產生了一丝信任。 逸尘再次看向公子,补充道:“希望玉衡大人到时候能来当个裁判,確保切磋的『公平』与『友好』,如何?” 话已至此,刻晴知道自己无法再阻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恢復了玉衡星的威严,朗声道。 “好!既然双方都有此意,那我璃月便作为东道主,为二位提供场地与公证!明天午时,我会在城外专门划出一片场地,让两位尽情切磋!” “但是!在此之前,如果谁还在私下搞这种所谓的『切磋』,就別怪我们璃月翻脸!” 公子一听,目的超额达成,不仅能光明正大地和这个有趣的对手打一场,还能继续给西风骑士团施压,简直不能再满意了。 他点点头,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容,转身就准备带著手下离开。 “慢著。” 逸尘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刻晴、公子,甚至连凯亚都疑惑地看向逸尘,不知道他还要做什么。 只见逸尘眼里,万筒写轮眼再次悄然浮现。 他並没有看向公子,而是目光扫过那些愚人眾先遣队员。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站著、气势汹汹的愚人眾士兵,如同被同时抽走了骨头一般,眼神瞬间涣散,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噗通噗通”地齐齐软倒在地,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现场只剩下公子还站在原地,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一瞬间的精神波动,自己的手下就全部倒下了! 见此,逸尘这才淡淡地点点头,对著公子示意:“现在,你可以带著你的人走了。” 公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里第一次真正燃起了怒火。 他死死地盯著逸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见习骑士?呵呵……很好,我记住你了。明天,我会亲手撕碎你。”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逸尘只是回以更加冰冷的注视。 “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看吧。” 公子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同样不善的刻晴以及她身后那些手握长枪、严阵以待的千岩军,强压下立刻动手的衝动,冷哼一声,不再言语,转身大步离去。 至於那些昏迷的手下,自然有其他愚人眾成员会来处理。 公子带著一身压抑的怒气离去后,现场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终於稍稍缓解。 千岩军的士兵们开始协助西风骑士团的成员將受伤的同伴搀扶起来,送往附近的医馆治疗,並驱散周围仍在围观的民眾。 刻晴转过身,面向逸尘和凯亚。 她先是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作为璃月七星玉衡星应有的端庄严肃表情,公事公办地说道: “逸尘先生,凯亚队长,今日之事,是我璃月防卫不周,让各位受惊了。受伤骑士的医药费用,以及后续的补偿,璃月方面会一力承担。” 然而,当刻晴看向逸尘时,那刻意板起的严肃表情几乎快要绷不住,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畅快和讚赏。 天知道她刚才看到逸尘不动声色、瞬间放倒所有愚人眾嘍囉时,心里有多解气! 她早就看这帮在璃月港横行霸道、屡屡试探底线、还总是一副“我们至冬天下第一”嘴脸的愚人眾不顺眼了! 只是碍於身份和国际关係,许多时候不得不隱忍周旋。 逸尘刚才那一下,简直是做了她一直想做却不能做的事! 虽然方式有点……过於直接和惊人。 刻晴轻咳一声,微微侧过身,借著整理袖口的动作,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语速飞快地低声对逸尘说了一句: “……干得漂亮。” 说完,她立刻又恢復了那副玉衡星模样,仿佛刚才那句小小的称讚从未出现过。 但逸尘和凯亚都清晰地听到了。 凯亚摸了摸下巴,看向逸尘的眼神更加玩味了。 这小子,不仅撩动了甘雨秘书,看来连这位以严格著称的玉衡星都对他青睞有加啊? 逸尘则是对刻晴这迅速的表情管理感到有些好笑,他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玉衡大人过奖,分內之事。” 刻晴微微頷首,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正色道。 “明日的切磋,逸尘先生,你真有把握?公子达达利亚的实力绝非泛泛,他嗜好战斗,经验丰富,更是身经百战。你……”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些许担忧, “不必勉强,若是现在反悔,我自有办法周旋。” 她虽然觉得畅快,但更不希望看到这个关键时刻很靠谱的蒙德友人受伤。 逸尘却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反而有种“终於可以放开手脚”的跃跃欲试。 “玉衡大人放心,他打不过我的。” 这份自信並非狂妄,而是源於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认知,以及……系统赋予的各种外掛。 刻晴看著逸尘这副模样,再次想起了刚才那个冰冷的眼神和瞬间放倒所有愚人眾的诡异手段,心中的担忧莫名消散了大半。 或许……他真的有特殊的制胜方法? “既然如此,那便预祝逸尘先生明日旗开得胜。” 刻晴不再多言,恢復了雷厉风行的作风, “我会安排好场地和护卫,確保切磋公平进行。凯亚队长,逸尘先生,我先去处理后续事宜,失陪。” 她对著两人微微頷首,隨即转身,指挥著千岩军高效地处理现场,身影很快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中。 看著刻晴离去,凯亚这才用手肘撞了一下逸尘,调侃道。 “行啊你,不仅得了甘雨小姐的青睞,连玉衡星都对你另眼相看?你这『生財之道』还没学到,『交际之道』倒是无师自通了?” 逸尘白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去看看受伤的弟兄们怎么样了。” 凯亚笑了笑,神色也认真起来:“走吧。不过话说回来,明天你真要跟那个战斗狂打?需要哥们儿我给你制定个战术什么的吗?收费打八折哦!” “不用,” 逸尘迈步向驛馆內走去,语气淡然, “对付他,用不著那么麻烦。”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明天揍完公子之后,该怎么继续他的“生財之道”学习计划,以及……今晚给琴团长的信里,要不要把打架的事写上? 嗯……还是先写学到了很多璃月的商业知识吧,打架的事……等她问起来再说。 第11章 垃圾话这一块 第二天午时,璃月城外,一处被千岩军严密清场的专用训练场內。 气氛凝重而肃杀。 场地一侧,【公子】达达利亚缓缓走入,他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至冬服饰,脸上掛著看似轻鬆写意、实则暗藏兴奋与战意的笑容。 他隨意地活动著手腕脚踝,仿佛即將进行的不是一场可能见血的比斗,而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另一侧,逸尘稳步入场。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劲装,不见平日里的跳脱与抽象,唯有冰冷的专注。 观眾席上,阵容堪称豪华。 璃月七星几乎到齐——天权星凝光端坐中央,手托菸斗,神情莫测; 玉衡星刻晴站在稍前的位置,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定场中; 其余几位七星也分列左右,神色各异。 甘雨站在一旁,双手紧握放在胸前,眼里满是担忧,嘴唇微微抿著。 而在更远处,凡人视线难以企及的阴影或高处。留云借风真君隱匿於云气之中。 魈则抱臂立於一棵古树的枝椏上,冰冷地注视著下方的公子,一旦逸尘有受伤的可能,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公子停下热身动作,戏謔的看向逸尘: “喂,见习骑士,打之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总不能一直叫你见习骑士吧?” “逸尘。” “逸尘?” 公子挑了挑眉,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哦~这个名字?我好像在报纸上见过……『蒙德第一深情』,对吧?嘖嘖,真是有趣的外號。” 听到这个外號被公子在如此正式的场合当面叫出,逸尘额角微微一跳,不用猜,肯定是凯亚那个傢伙投稿给蒸汽鸟报社的! 他狠狠地瞪了观眾席上正笑眯眯看戏的凯亚一眼。 凯亚则回以一个无比无辜且灿烂的笑容,甚至还举起手小幅度的挥了挥,用口型说道:“加油哦~『第一深情』~” 逸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当场给凯亚一记远程肘击的衝动。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於公子,万筒写轮眼已经浮现。 这场战斗,关乎西风骑士团的脸面,更关乎蒙德的尊严。 璃月的高层几乎都在看著,他绝不能输,而且要贏得漂亮,贏得乾脆! 那些过於抽象、可能引人发笑的招式……比如掏出那把砍人先扣自己血、还自带社死bgm的黑金古刀,是绝对不能再用了。 就算是他,在这么多大佬面前响起战歌,也是会觉得丟人的。 需要更直接、更强大、更具备视觉衝击力和压迫感的力量。 逸尘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目光凝视其上。 “炎遁加具土命” 下一刻—— 呼! 一簇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火焰骤然自他掌心升腾而起! 黑色的火焰迅速拉伸、凝聚、塑形……眨眼之间,竟化作一柄造型古朴、通体由漆黑火焰构成的长剑! 剑身之上,漆黑的火舌无声地摇曳流淌,周围的空气都因这股不祥而强大的力量微微扭曲,光线靠近仿佛都被其吞噬殆尽。 天照之剑! 逸尘手握这柄漆黑火焰之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无比危险。 公子看著那柄散发著令他皮肤都感到刺痛的诡异黑炎之剑,眼中的兴奋与战意瞬间飆升到了顶点! 他大笑一声,水蓝色的双刃瞬间出现在手中: “哈哈!来得好!这才像样!让我尽兴吧,逸尘!” “哼,公子,好好起舞给我看看吧。” 大战,一触即发! 水火交鸣之声瞬间炸响! 水蓝色的双刃与漆黑的火焰之剑激烈对撼,迸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和四散的能量乱流。 公子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武人,双刀挥舞间,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角度刁钻,力道沉猛,每一击都蕴含著丰富战斗经验积淀下的老辣。 他的刀法大开大闔,又兼具至冬武技的凌厉狠绝,確实极难应付。 逸尘虽然凭藉著“剑道大师(理论版)”的知识和万筒写轮眼带来的超强动態视力与预判,能够堪堪招架,但终究在实战经验和某些精妙变化上略逊一筹,几次都险些被诡异的水刃划中,看上去似乎落於下风。 然而,万筒写轮眼的力量远不止於此! 在一次格外激烈的碰撞后,两人借力再次分开,相隔十数米对峙。 就在这时,逸尘手中那柄漆黑的火焰之剑形態骤然发生了变化! 黑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流动、变形,眨眼之间,竟然完美复製出了公子手中那对水蓝色双刃的形態——一对完全由天照构成的双刀! 公子脸上的兴奋微微一滯,露出一丝疑惑:“逸尘,你这是什么意思?” 复製对手的武器,是一种羞辱吗? 逸尘握著这对黑炎双刀,隨意挽了个刀,火焰无声流淌,他笑著摇摇头。 “没什么特別的意思,只不过是……刚刚看你舞得还行,正好展示一下我新学的招式而已。”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爆射而出! 公子冷哼一声,挥刀迎上! 他倒要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而,双刀再次交击的瞬间,公子的脸色猛地变了! 不对劲! 逸尘此刻使用的,赫然正是他刚才施展过的双刀流刀法! 不仅仅是形似,连那股狠厉的劲道、刁钻的角度、乃至一些他自己独特的发力技巧和连贯变招,都被对方完美地復刻了过去! 不!甚至比他用得更加流畅、更加精准、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一般! 就好像……对方才是这套刀法真正的主人! “怎么可能?!” 公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天赋再高,也不可能看一遍就学到这种程度!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越打越心惊,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和一面镜子对战,而且这面镜子里的影像比自己更加完美、更加可怕! 那种被完全看透、被自身武艺所攻击的感觉,让他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观眾席上,无论是璃月七星还是西风骑士团的人,也都看出了门道,一个个面露震惊之色。 “他……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学会了公子的独门刀法?” 刻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凝光轻吸一口菸斗,眼中精光闪烁。 “不像是现学……更像是……完美的復刻和再现。这种能力,闻所未闻。” 凯亚摸著下巴。 “哦呀哦呀,这傢伙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暗处的留云借风真君和魈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公子被这种完全被压制的感觉彻底激怒,他猛地格开逸尘的双刀,向后跃开,试图用语言扰乱对方的心神。 “怎么?!西风骑士团的招式都是这么见不得人吗?只会模仿別人的东西?!” 然而,回应他的,是逸尘一声极其不屑的轻笑。 只见逸尘手腕一抖,那对威力强大、刚刚还將公子逼得手忙脚乱的黑炎双刀,竟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般,瞬间消散於无形。 他甩了甩手,仿佛刚才握的是什么脏东西一样,然后用一种极其嫌弃的目光看著公子,摇了摇头: “模仿?呵……別误会。” “我只是想亲自体验一下,愚人眾执行官的武艺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 “现在看来,真是垃圾得可以。用过一次就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点反胃呢。” 第12章 终结技来了 “……” 公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极致的羞辱! 他苦练多年的、引以为傲的刀法,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垃圾”? 只是“用过一次就不想再用”的东西? 前所未有的怒火瞬间衝垮了公子达达利亚的理智! “垃圾吗?!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力量吧!!!” “呃啊啊啊——!!!” 一股磅礴而邪异的能量在公子体內疯狂运转。 恐怖的能量波动瞬间席捲整个训练场! “接招吧,逸尘!!!” 伴隨著一声扭曲的咆哮,公子化作一道流光,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和力量,撕裂大地,朝著逸尘狂猛地衝撞而来! 虽然在大庭广眾之下不好动用魔王武装,但现在的攻势也足以让你吃一些苦头了吧!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神之眼持有者绝望的恐怖攻势,逸尘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缓缓闭上了眼睛。 体內,那因同伴受辱、骑士团尊严被践踏而积攒的磅礴豪意,早已达到顶峰! 一道璀璨无比、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炽热能量流自他体內奔腾而出,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尽数匯聚於他紧握的右拳之上! 下一刻,他猛然睁眼! “终结技来了。” 蓄意轰拳! 就在公子冲至逸尘眼前的剎那—— 逸尘一拳轰出! 吼——!!!! 並非简单的能量爆发!只见一道凝练到极致、栩栩如生、甚至能看清威严龙首与金色鳞片的巨大金色能量巨龙,自逸尘的拳锋之上咆哮而出! 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那金色巨龙带著无匹的霸道与纯粹的数值魅力,瞬间吞没了公子! 没有僵持! 没有对抗! 有的,只是极致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不——!!!” 公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整个人便被那金色的龙形能量彻底淹没!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整个训练场剧烈震动,仿佛隨时都要破碎! 逸尘前方的大地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烟尘冲天而起,如同升起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观眾席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霸道绝伦的一拳彻底震慑住了! 无论是璃月七星,还是西风骑士,甚至暗处的仙人们,都陷入了短暂的失语状態。 凝光手中的菸斗不知何时已经放下。 刻晴微微张著嘴,紫眸中满是震撼。 甘雨捂住了胸口,仿佛那一拳也击中了她的心臟。 凯亚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只剩下惊喜。 微风拂过,渐渐吹散场中的烟尘。 只见逸尘依旧保持著出拳的姿势,缓缓收拳,站直身体。 他前方是一片狼藉,公子浑身焦黑地躺在坑底,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生死不知。 逸尘缓步走到坑边,低头俯视著躺在地上的公子。 “井底之蛙,见识一下世界有多大吧。” 短暂的极致寂静之后,是骤然爆发的譁然与倒吸冷气之声! “一……一拳?!” 有千岩军士兵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手中的长枪几乎握不稳。 “那可是愚人眾的执行官!还动用了那种邪恶的力量……竟然……竟然被……” 另一人接话,声音颤抖,充满了震撼。 观眾席上,璃月七星的成员们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与凝重。 凝光最先恢復镇定,她目光复杂地看向场中那个黑髮青年。 “看来……我们对西风骑士团的实力评估,需要彻底推倒重来了。” 刻晴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手心已然被指甲掐出了印子。 她看著逸尘傲立於场中的身影,除了震惊,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快? 毕竟,被揍趴下的是那个一直在璃月搅风搅雨的愚人眾。 甘雨则是长长地、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 自家幼崽虽然闯了祸,但打架贏了。 凯亚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逸尘身边,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可以啊!逸尘!你这也太……暴力了吧?不过我喜欢!这下至冬国那帮傢伙的脸可算是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干得漂亮!” 就在这时,一队早已待命的愚人眾成员慌忙衝进场內,惊慌失措地將浑身焦黑、昏迷不醒的公子从坑里抬了出来,动作小心翼翼,看向逸尘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凝光见状,对身边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 “切磋既已分出胜负,便到此为止。至冬国的各位,请立刻带你们的执行官前去疗伤。璃月总务司会提供必要的医疗协助。” 这话说得客气,但无疑是下了逐客令,並且强调了这只是“切磋”,定性了事件范围,避免了后续更大的外交纠纷。 愚人眾们如蒙大赦,抬著公子,灰溜溜地迅速离开了训练场,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放。 凝光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场中的逸尘和凯亚,脸上重新掛上了微笑。 “逸尘先生果然实力非凡,令人大开眼界。凯亚队长,西风骑士团真是藏龙臥虎。” 凯亚笑嘻嘻地行了个骑士礼。 “天权大人过奖了,我们这位『见习骑士』就是比较热爱切磋,偶尔下手没轻没重,让各位见笑了。” 他这话简直是往愚人眾的伤口上撒盐。 凝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转而道。 “今日切磋精彩绝伦,但也想必耗费了不少精力。二位请先回驛馆好生休息,今晚我在群玉阁设宴,为西风骑士团的各位接风洗尘,也当是为今日的『意外』压惊,还请务必赏光。” 她这话既给了西风骑士团面子,也缓和了气氛,將事件引导向更友好的方向。 逸尘对此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凯亚自然满口答应。 第13章 等价交换 夜晚,琉璃亭。 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天权星凝光做东的宴席自然极尽奢华与精致,珍饈美饌琳琅满目,璃月特色的佳肴与醇香美酒香气四溢。 凯亚带著逸尘以及使节团的另外两位颇有身份的西风骑士准时前来赴宴。 他换上了一身更为正式的礼服,与迎上来的璃月官员们寒暄周旋,游刃有余。 逸尘则还是那身较为休閒的打扮,他对这种充斥著外交辞令和虚偽笑容的场合显然没什么兴趣,眼神已经开始四处搜寻食物的踪跡。 凝光早已安排好了座位。她似乎格外“贴心”,专门在秘书甘雨身边给逸尘留了一个位置。 显然,这位天权星也看出了逸尘与甘雨之间的某种特殊联繫,索性顺水推舟。 逸尘一看不用被迫坐在主位听那些无聊的对话,立刻如蒙大赦,高高兴兴地就朝著甘雨那边溜达过去了,毫不客气地在那个空位上坐下。 “甘雨小姐,晚上好啊!” 他笑容灿烂地打招呼,注意力很快就被桌上晶莹剔透的虾饺和造型精美的莲酥吸引了过去。 甘雨看到逸尘过来,也放鬆下来。 比起和那些心思各异的官员打交道,她也觉得和这位同族的“幼崽”相处更自在些,儘管他时常让她操心不已。 “晚上好,逸尘先生。” 甘雨温柔地回应,下意识地就將几碟看起来更可口、更符合逸尘口味的点心往他那边推了推, “今天的菜餚都很不错,你尝尝看。” “谢谢!” 逸尘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动,吃相算不上优雅,但却充满了感染力,让人看著就觉得食物很香。 他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和甘雨分享。 “这个好吃!甘雨小姐你也吃!……唔,这个也不错,就是有点甜……唉,要是蒙德也有这么好吃的点心就好了,说不定能开个店……” 甘雨看著他鼓著腮帮子、眼睛发亮评价食物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也拿起一块小糕点小口吃著,时不时低声回应几句,气氛融洽而温馨。 然而,这一幕落在不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的凯亚眼里,就完全是另一番滋味了。 他看著逸尘和那位气质温婉、容貌出眾的七星秘书相谈甚欢,甘雨甚至还主动给逸尘递吃的,那眼神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凯亚摸了摸下巴,独眼中闪过一丝“我懂了”的光芒,隨即又化为深深的“不公”。 “嘖……凭什么啊?这小子怎么桃运就这么好?在蒙德有琴团长和优菈队长,来了璃月,又搭上了七星秘书……还是这种级別的……” 突然,他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不行,独酸酸不如眾酸酸……这么重要的『外交情报』,必须得让团长大人也知道才行。” 凯亚仿佛已经看到了琴团长收到消息后那复杂难言的表情。 “决定了!回去就写报告!详细匯报逸尘助理在璃月的『杰出外交成果』!嗯,得让艾琳用特快信鸽!” 想到这里,凯亚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甚至更加愉悦起来,连带著看那些虚偽的客套话都顺眼了不少。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打腹稿,构思如何將这份“报告”写得既真实又充满误导性,足以在蒙德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 宴会继续著,琉璃亭內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吃饱后,甘雨看著逸尘又开始有些无聊地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画摩拉符號。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逸尘先生。” “嗯?” 逸尘回过头,眼里还带著点对赚钱大业的迷茫思考。 “以后叫我逸尘就好了,” 他摆摆手,显得很隨意, “有什么事吗?” 甘雨点点头。 “逸尘,你以后也叫我甘雨好了。对了,你不是一直想学怎么赚钱吗?” 她微微侧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宴会厅的另一侧, “你看,凝光小姐现在似乎正需要人解围呢。” 逸尘顺著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天权星凝光正被几位脑满肠肥、衣著华贵的商人围在中间。 他们脸上堆著殷勤的笑,嘴里滔滔不绝,显然是在爭取什么合作或投资机会。 凝光脸上虽然依旧掛著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但逸尘超乎常人的感知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细微不耐。 赚钱的导师有麻烦了! 这简直是表现诚意、拉近关係的天赐良机! 逸尘立刻站起身,整了整其实並不需要整理的衣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不著痕跡地隔开了其中一位几乎要把酒杯凑到凝光脸上的商人,对著凝光微微頷首,语气诚恳。 “凝光小姐,打扰一下,我有些……嗯,商业上的问题,想向您单独请教一下。” 凝光见到他,鬆了口气。 她顺势对那几位商人抱歉地笑了笑:“诸位,失陪一下。” 那几位商人虽然心有不甘,但看著逸尘,也只能訕訕地笑著退开。 摆脱了纠缠,凝光引著逸尘走向旁边稍清净些的露台,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 她看著眼前这位黑髮青年,刚才在宴席上他大快朵颐的样子还歷歷在目,此刻却是一脸认真的求学模样。 看久了那些精明算计的面孔,再看逸尘这张英俊又带著点纯粹少年气的脸,凝光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嘆。 拋开那离谱的力量不谈,逸尘可真帅啊,是一种不掺杂质、生机勃勃的帅。 “逸尘先生,不知有什么事情想请教呢?” 凝光红唇微启。 “凝光小姐,” 逸尘开门见山,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跟您学习怎么赚钱!最好能那种可持续性的、健康发展的、源源不断的生財大道!” 凝光闻言,轻轻笑出声,眼波流转,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呵呵,逸尘先生,我的生財手段,可不是能隨便教人的哦。” 她的话语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矜持和神秘,像是在逗弄一只看著肉骨头的小狗。 “这样啊……” 逸尘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抱歉,凝光小姐,是我太唐突了。” 说完,他转身就打算开溜,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见他这么痛快就要走,凝光反倒愣了一下。 这反应……也太直线条了? 通常人不都该再坚持一下,或者问问条件吗? “哎,等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逸尘疑惑地回头。 凝光恢復了她那运筹帷幄的气度,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我的意思並非是直接拒绝。只是在这璃月港,凡事都讲求一个『契约』与『交换』。你想从我这里学到东西,那么,逸尘先生,你是否准备了什么相应的『价值』,用来交换呢?”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传授什么秘辛。 “毕竟,等价交换——这就是我能给你的,关於赚钱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第14章 甘雨:我家的白菜啊! “交换?” 逸尘微微歪头,露出认真的思索表情。 他仔细检索了一遍自己拥有的东西。 摩拉? 刚买房没多久,囊中羞涩。 宝物? 除了系统发的那些奇奇怪怪、大多不便示人的“奖励”,好像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逸尘有些苦恼地看向凝光,眼神乾净坦诚得令人心惊。 “凝光小姐,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好像没什么特別有价值的东西能用来交换的。” 凝光看著逸尘脸上那毫不作假的真诚,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 这个男人……真是太有趣了。 “明明不费吹灰之力就击败了一位愚人眾的执行官,却依然坚持说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吗?” “逸尘先生,您可真是幽默。” 听到凝光这么说,逸尘却收敛了神色,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他转头望向窗外璃月港的万家灯火。 “力量的大小,並不能决定一个人是否普通。 而且,我的力量是用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保护蒙德,保护同伴,保护像现在这样和平的夜晚的。 我不会用它去伤害无辜的人,更不会把它当作交易的筹码。” 凝光听著这番话,看著青年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清亮和坚定的侧影,心中微微一动。 她见过太多人,贪婪的、狡诈的、虚偽的、恃才傲物的……他们追逐力量,或是將力量视为攫取利益的工具,或是將其作为炫耀的资本。 像逸尘这样,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却保持著如此纯粹的本心,视守护为理所当然,將力量与自身价值截然分开的人,她在璃月港乃至整个提瓦特,都確是第一次见。 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和好感在她心中悄然滋生,並且迅速攀升。 凝光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切,少了几分属於“天权星”的算计,多了几分属於“凝光”本人的温度。 “逸尘先生,您的想法令我敬佩。那么,我们换一个思路——您不愿意用力量交换,那么,付出劳动总算是可以的吧?” 她顿了顿,看著逸尘重新转回头、露出些许疑惑的眼神,红唇轻启,拋出了她的提议: “您来当我的临时秘书,如何?” 见凝光这么说,逸尘眼睛唰地亮了,像是找到了组织,脑袋点得如同捣蒜。 “好啊好啊!我最擅长当秘书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请凝光大人尽情使用我吧!” 凝光被逸尘这过於积极热情的反应逗得唇角弯起,顺著他的话笑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一定会物尽其用的,我的新助理。” 话刚说完,凝光看著逸尘那张写满干劲的脸,心头忽然冒出一个疑问。 她见过形形色色追求財富的人,或为权势,或为享乐,或为野心,但逸尘的目的似乎格外单纯,又格外复杂。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逸尘助理,我有些好奇,你这么想赚钱,究竟是为了什么?” “毕竟,以你的实力,若是真想用些『非常规』手段,恐怕摩拉会自己长腿跑到你口袋里。” 逸尘闻言,表情立刻变得无比认真,他掰著手指头数起来。 “为了生活啊!凝光大人您不知道,我刚在蒙德城买了房,还在装修,以后还有维修费,家具添置费,老婆本……” 他嘆了口气,隨即眼神又亮起来。 “当然,如果能顺便让蒙德的经济也变得更好,让大家都能轻鬆赚到钱,那就更棒了!” “不过,我也知道璃月和蒙德的经济模式差別太大了。 蒙德更自由散漫,璃月更讲究契约和商业规则,直接生搬硬套璃月的模板是绝对行不通的,肯定会水土不服。所以啊,” 逸尘看向凝光,充满了求知慾。 “我一定会好好跟您学习的!先从基础开始!” 凝光静静地听著,从最实际的个人生活需求,到对同伴的关切,再到对家乡发展的愿景,最后落到清醒的认知和踏实的学习態度……这一番话,让她对眼前这位年轻人又有了新的认识。 於是,不知怎么的,或许是那瞬间涌起的复杂情绪使然,或许是眼前人的样子过於……惹人怜爱? 凝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非常自然地轻轻摸了一下逸尘柔软的黑髮。 动作做出后,两人都愣了一下。 凝光率先反应过来,但她並未收回手,反而顺势又揉了两下,將那份突如其来的亲昵无缝转换成了前辈对后辈、上司对得力下属的鼓励与关爱。 “嗯,很有想法,也很有担当。好好加油吧,我的逸尘助理。” 然而,这看似温馨的一幕,却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不远处正举著酒杯(实则暗中观察)的凯亚眼中。 凯亚猛地放下酒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不知哪个异次元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笔记本和一支羽毛笔,唰唰唰地就开始奋笔疾书。 “重大外交情报!天权星凝光对西风骑士团团长助理实施『摸头杀』以示亲近与嘉奖……嗯,细节生动,情节严重,必须立刻、马上稟报琴团长!”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正想来找逸尘的甘雨,也恰好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著那只落在逸尘黑髮上的、属於凝光的縴手,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怔忡和……失落? 仿佛看到了自家精心呵护的白菜被……被一位气场强大的富婆……友好地拍了拍?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默默低下头,没有再上前。 第15章 好感 第二天清晨,逸尘在西风骑士团同僚们,尤其是凯亚那饱含“慈爱”与“看好戏”的诡异目光的目送下,独自一人登上了通往群玉阁的浮生石阶。 高悬於璃月港上空的宫殿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气势恢宏,逸尘一边走一边暗自咂舌。 “这得多少摩拉才能建起来啊……凝光小姐果然是我的学习榜样!” 刚踏上群玉阁光洁如镜的地面,三位身著统一制式服装、气质干练的女秘书——百闻、百晓、百识,已经整齐地站在那里等候了。 她们早已听闻这位新来的临时助理“战绩彪炳”,此刻都用一种混合著强烈好奇与职业性审视的目光打量著逸尘。 “逸尘先生,早安。我们是凝光大人的秘书,奉大人之命在此迎接您。” 百闻作为代表,上前一步,言行得体,礼数周到。 “早安早安!三位前辈好!” 逸尘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瞬间打破了少许拘谨的气氛, “以后就是同事了,请多指教!有什么粗活重活儘管交给我!” 他的直率和热情让三位见惯了商场尔虞我诈的秘书都有些意外,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的审视淡化了不少,多了几分好奇与……一丝好感? 毕竟,实力强大却毫不倨傲、还主动要求干杂活的同事,可是稀有物种。 迎接流程过后,百闻领著逸尘来到了他的工位。 一个就在凝光那宽敞华丽的主办公桌斜侧方、抬眼就能被凝光尽收眼底的位置。 这安排,与其说是助理,不如说是被放在了眼皮子底下“重点关照”。 凝光大人对这个新助理果然很特別。 三位秘书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很快,凝光便开始给逸尘布置任务。 从整理匯总各方送来的商业情报,到初步筛选合作意向书,再到起草一些简单的回函。 起初,百闻、百晓、百识还暗自捏了把汗,担心这位看起来有点呆呆的新同事会把文件搞得一团糟。 然而,出乎她们的意料,逸尘对於这些助理工作竟然表现得异常得心应手! 他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分类归档的动作利落精准,起草的回函格式標准、语句通顺,虽然措辞还带著点蒙德式的直白,但核心意思表达得清晰明確。 偶尔遇到璃月特有的商业术语或复杂契约条款,他会立刻抬头虚心请教旁边的三位前辈,並且一点就通,举一反三。 虽然对一些璃月特有的潜规则和文化还有些陌生,但单论处理速度和执行力,绝对堪称一流! 更让三位秘书惊喜的是,逸尘完全没有“高手”或“关係户”的架子。 看到百识抱著一摞厚重的档案册有些吃力,他立刻起身接过去:“我来!” 需要给楼下各部门送文件,他二话不说拿起就跑,回来时还能精准地匯报各处的反馈。 就连给凝光添茶倒水这种小事,他也做得积极主动,动作麻利。 一个能力强、效率高、任劳任怨、还特別勤快乐於助人的帅哥同事,谁又能不爱呢? 不到一个上午,百闻、百晓、百识三人对逸尘的態度已经从最初的好奇和公事公办,变成了彻底的满意和欣赏。 群玉阁的秘书办公室內,因为逸尘的加入,原本高效但略显紧绷的工作氛围,竟然变得格外顺畅和……轻鬆愉快起来? 百晓偷偷对百闻低语:“我觉得逸尘先生来了之后,我们今天上午的效率比平时还高了一成……” 百闻看著正埋头飞快书写、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逸尘,微微点头,唇角忍不住上扬:“嗯……確实是个不错的助理。” 而端坐於主位之上的凝光,將下方的一切互动尽收眼底,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开浮沫,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极其满意的弧度。 物尽其用? 这才只是个开始呢,她的逸尘助理。 几个时辰后,午后斜阳將群玉阁染上一层暖金色,阁內只剩下逸尘和凝光。 白日里的繁忙喧囂沉淀下来,唯有香炉青烟裊裊,和茶盏轻碰的细微声响。 凝光端起逸尘方才为她沏好的热茶,浅啜一口,茶香醇厚,温度恰到好处。 她抬眼看向正在整理最后几份文件的逸尘,唇角含笑。 “逸尘助理,今天感觉如何?可还適应?” 逸尘放下文件,很认真地想了想:“我感觉还行吧。” 他语气平常,仿佛今天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非高效处理了堆积如山的公务,还顺手帮三位秘书搬了无数次重物。 唯一让他有点在意的,是下午去月海亭送文件时,甘雨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但他觉得这和工作没什么关係,便也没多想。 凝光自然没有错过他那一闪而过的细微停顿,但她並未点破,只是优雅地放下茶盏,站起身。 “光是坐在阁內处理文书,可学不到璃月商业的真諦。走吧,我带你去璃月港走走,让你亲眼看看,这財富流动的脉搏究竟是如何跳动的。” 华灯初上,璃月港迎来了它最繁华喧囂的时刻。 凝光並未带太多隨从,只与逸尘並肩而行。 她指点著沿途的商铺、码头、货摊,声音不高,却总能穿透嘈杂,清晰地落入逸尘耳中。 “看那家霓裳裳店铺,掌柜总在日落前半时辰悄然提高一成售价,因那是外国游客採购纪念品最集中的时段……” “码头第三泊位,卸货的工钱总是比其他泊位高半成,因为那里的货物多是易碎品,需要更小心,但也更容易被剋扣,所以须得有信得过的人盯著……” “瞧见那个看似无所事事的茶商了吗?他才是这片区域最大的茶叶批发掌控者,与他搭话的每个小贩,可能都是在匯报今日行情……” 凝光的话语如同为她亲手编织的、无形的商业地图添加了详尽的註脚,每一个看似寻常的场景,在她点拨下都露出了內里精妙的算计和流动的摩拉光泽。 逸尘听得目不转睛,眼里充满了惊嘆和新奇。 他时不时发出“原来如此!”“还能这样!”的感慨。 那副全然被吸引、认真受教的模样,让凝光讲解的兴致越发盎然。 她偶尔会微微靠近,纤长的手指看似无意地指向某处,衣袖几乎要触碰到逸尘的手臂,带起一丝若有似无的香风。 或是说到关键处,侧过头,用那双眼眸含笑看他,仿佛在分享什么独属於两人的秘密。 逸尘虽心无旁騖,专注於“生財大道”,但在旁人看来,这天权星与她的新任助理之间,气氛著实有些过於亲近和……曖昧。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两人信步走回群玉阁下。 夜色已深,浮生石阶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凝光忽然停下脚步,轻轻嘆了口气。 “走了这许久,倒是有些累了。” 逸尘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过身,背对著凝光,乾脆利落地蹲下了身子,將宽阔的后背展露在她面前。 “请尽情使用我吧,凝光大人。” 凝光看著他毫不犹豫蹲下的背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微微倾身,伏了上去。 逸尘稳稳地站起身,托住她,步伐稳健地踏上通往群玉阁的阶梯。 趴伏在逸尘的背上,隔著一层衣料,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和蕴含著强大力量的、平稳的心跳声。 夜风拂过,带来他发间一丝乾净清爽的气息,混合著阳光的味道。 凝光將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看著璃月港的万家灯火在脚下缓缓流转,心中涌起一种奇异而陌生的寧静与满足感。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身为璃月七星之首,习惯了掌控与算计,此刻却如此自然地在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年轻人面前示弱,甚至贪恋起这份短暂的依靠。 为什么会对逸尘如此特別? 是因为他那强大却纯粹的力量? 是因为他那与外表极具反差的、处理公务时的可靠? 还是因为他谈起赚钱时眼中闪闪发亮的光,以及那句“我的力量是用来保护大家的”所带来的触动? 或许都有。 但凝光很清楚,这其中定然掺杂了些许她许久未曾体验过的、超越了利益计算与商业赏识的私人好感。 这份好感,在此刻静謐的夜色与温热的依靠中,变得毋庸置疑,悄然滋长。 第16章 BYD凯亚 片刻后,逸尘稳稳地將凝光背到她华丽房间的门口,动作轻柔地將她放下。 他后退半步,脸上依旧掛著笑容,朝著凝光挥了挥手。 “好啦,凝光大人,安全送达!多谢您今天的教学,我真的收穫了很多!” “请您先早些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凝光倚在门边,看著他这副全然不解风情、一心只想著回去的模样,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罕见的依赖和温存顿时被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所取代。 “从此处回往下榻的驛馆,路途也不算近。不然……就在这里休息吧?” 她目光扫过廊道尽头的几间客房, “群玉阁空房间还有很多,而且……明日上班也方便,不是吗?” 然而,逸尘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理由充分且正直。 “不了不了,凝光大人,谢谢您的好意!我还得赶紧回去写信给琴团长匯报今天的学习进展呢!这可是头等大事!拜拜!” 说完,他再次挥挥手,转身就朝著浮生石阶的方向大步跑去,背影充满了完成任务后的轻鬆和对“给琴团长写信”这件事的期待,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那位璃月最富有的女性瞬间僵住的表情。 “唉?” 凝光看著那个毫不留恋、甚至有点欢快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楼梯口,一时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拒……拒绝了? 她,天权凝光,富甲提瓦特,权倾璃月港,主动开口留一个男人在群玉阁过夜……竟然被如此乾脆利落、甚至带著点“正事要紧”的理所当然……拒绝了? 这种体验,对她而言,堪称陌生至极。 她已经许多年……不,或许是生平第一次,尝到这种被全然无视了魅力与权势、纯粹基於“別的事更重要”而被拒绝的滋味。 凝光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楼梯口,那双总是运筹帷幄、洞悉人心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错愕和一丝极淡的……挫败感? 她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 这个逸尘,比她想像的还要……特別。 由於逸尘最初並不在正式的蒙德使团名单內,再加上他出现时总是一副“我只是来旅游顺便学赚钱”的鬆散模样。 凝光虽然对他產生了兴趣,但也並未立刻动用情报网去深入调查,只知道他是西风骑士团那位代理团长琴的助理。 但现在看来,仅仅这些表面信息是远远不够的。 能如此自然地拒绝她凝光邀请的男人,绝非常人。 逸尘为何对那位远在蒙德的琴团长如此忠心耿耿、甚至將给她写信视为“头等大事”? 一种名为“好奇”与“好胜”的情绪,悄然在天权星的心中点燃。 她转身步入房间,步履优雅依旧,但眼神已然变得深邃而锐利。 她轻轻击掌,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去查,” “我要关於西风骑士团逸尘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与蒙德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的关係往来。” “是,大人。” 阴影低声应道,隨即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凝光走到窗边,俯瞰著脚下已然沉睡的璃月港,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窗欞。 逸尘……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而此时,蒙德使团下榻的驛馆內,凯亚的房间还亮著灯。 这位骑兵队长不仅毫无睡意,反而精神抖擞。 他桌面上摊著两份信纸,一份是准备寄往西风骑士团团长办公室的正式(但內容极其不正经)报告,另一份……则是准备寄往浪骑士优拉·劳伦斯处的“私人友情通报”。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的。 凯亚一边写,一边低声念叨。 “嗯……『尊敬的琴团长,见信佳。逸尘助理在璃月的外交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他笔尖顿了顿,添油加醋地写道, “『……深受璃月七星及其重要秘书的赏识与……呃,关爱。尤其是今日傍晚,有人目睹天权星凝光大人与我团逸尘助理於璃月港並肩漫步,言谈甚欢,气氛融洽,凝光大人甚至……』” 写到这里,凯亚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继续在给优菈的信上发挥: “『……优菈,你是没看到那场面。甘雨小姐眼里的情波,刻晴小姐眼里的欣赏,还有今天凝光小姐和他那在璃月港的曖昧散步……嘖嘖,我们蒙德的『第一深情』,怕是要在璃月港开创一番新天地了。』” 最后,他还在给琴的信末尾附上了一句:“ps:据我亲眼所见,凝光女士还亲切地抚摸了他的头髮。此等殊荣,在璃月商界可谓闻所未闻。” 写完最后一句,凯亚心满意足地吹了吹墨跡,將两封信分別装入印著西风骑士团火漆和私人纹章的信封里。 他反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杰作”,確保用词既保持了表面的客观,又充满了无限的误导空间,足以在蒙德掀起一阵足够有趣的波澜。 “完美。” 紧接著,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骑兵队长一把抓起两封信,精神焕发地衝出房门,直奔驛馆大厅——那里还有几个没休息的西风骑士正在玩牌打发时间。 “开盘了开盘了! 最新盘口! 赌咱们的逸尘助理最后会先收到来自蒙德的『关怀信』, 还是先收到璃月某位大人物的『邀请函』! 或者……赌他最后会带著哪位女士的『心意』回蒙德? 赔率惊人,买定离手啊兄弟们!” 隨著凯亚的话音落下,原本有些沉寂的大厅顿时响起一片起鬨声和笑骂声。 “凯亚队长!你又来!” “我压一包蒙德土豆饼,赌琴团长先发信!” “我赌凝光大人!今天逸尘兄弟可是被叫去群玉阁了!” “甘雨小姐看起来也很温柔啊……” “刻晴大人那天的眼神你们没看到吗?绝对有戏!” 气氛瞬间被点燃,凯亚看著热闹的场面,独眼笑成了弯月。 很好,计划通。 让蒙德的风,吹得更乱一些吧! 第17章 风波 第二天清晨,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办公室。 琴看著办公桌上並排放著的两封信件,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 一封来自逸尘,字跡是她熟悉的、带著点急切却还算工整的笔跡; 另一封则来自凯亚,火漆封印都透著一股“我要搞事了”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秉持著先公后私的原则,首先拿起了逸尘的信。 “琴团长钧鉴: 见信好!我在璃月一切都好,学习进展非常顺利! 凝光小姐不愧是璃月的商业巨头,她亲自教导了我很多实用的商业知识,带我实地考察了璃月港的运作模式,分析了不同行业的盈利结构和风险控制。 我还临时担任了她的助理,处理了很多文件,百闻、百晓、百识三位秘书姐姐都夸我效率高! 请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努力学习,爭取找到適合蒙德的可持续发展方案! ps:璃月的点心很好吃,就是有点甜,回来给你带。 ——您忠诚的助理逸尘” 读完逸尘的信,琴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逸尘那努力又认真的劲头,虽然偶尔还是会跑偏到点心上,但整体而言,他確实在踏实地执行著“学习”的任务,没有惹是生非……至少信里没写。 “嗯,看来他还是遵守了约定,在璃月真的有好好在学习。” 琴轻声自语,心情放鬆了不少。 带著这份轻鬆的心情,她拿起了凯亚的信。 刚一拆开,那洋洋洒洒、充满调侃和夸张修辞的文字就扑面而来: “尊敬的琴团长: 日安!谨代表蒙德使节团向您匯报我方在璃月的最新『外交成果』! 逸尘助理的才能得到了璃月最高决策层的广泛认可和『高度重视』! 据悉,月海亭的甘雨秘书对其关怀备至,玉衡星刻晴大人对其讚赏有加…… 而就在昨日傍晚,天权星凝光大人更是在百忙之中,亲自、单独、长时间地陪同我们的逸尘助理『考察』璃月港夜景,两人言谈甚欢,举止……颇为投缘。 有目击者称,凝光大人甚至露出了罕见的、发自內心的愉悦笑容 (附图:一张凯亚手绘的、极其抽象的凝光微笑侧脸图)。 据分析,逸尘助理极有可能凭藉其独特的个人魅力,为蒙德爭取到前所未有的优厚商业合作条件! 当然,也可能需要总部做好接待璃月重要人物回访的准备。 详情待续…… ——您忠诚且为您操碎了心的骑兵队长凯亚敬上” 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以她对凯亚的了解,虽然內容肯定经过添油加醋和恶意解读,但基本事实恐怕……並非空穴来风。 甘雨、刻晴、凝光……这些名字每一个都重量十足。 逸尘他……到底在璃月干了什么?! 琴团长扶著额头,感觉刚减轻没多久的头痛又加倍地回来了。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回这封信,才能既不失礼数,又能委婉地提醒逸尘注意“外交分寸”。 与此同时,蒙德城,逸尘正在装修的新家里。 优菈正抱著手臂,神情无比认真地监督著工人们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她指挥著家具的摆放角度,挑剔著窗帘的顏色搭配,甚至用手帕擦拭检查窗台是否有一丝灰尘。 那严谨专注的態度,仿佛这里不是逸尘的房子,而是她自己的新居,甚至比对她自己家还要上心。 “这个瓶往左再移三指宽……不对,太多了,回来一点……嗯,完美。” “这块地毯的绒毛方向要顺过来,看著才整齐。” 优菈喃喃自语,眼里闪烁著对未来的期待。 只要这里装修完毕,等逸尘从璃月回来,他们就是名副其实的邻居了! 想到这里,优菈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带著美好憧憬的笑意。 过上那种可以隨时串门、分享美食、一起散步的美丽生活……光是想像就让人心情愉悦。 就在这时,一位西风骑士团的信使骑著马匆匆赶来,在门口停下。 “优菈队长!有您的信,是凯亚队长从璃月加急送来的。” 信使將一封带著风尘气息的信件递给她。 “凯亚的信?” 优菈有些疑惑地接过信,道了声谢。 那个轻浮的傢伙会给她写什么? 优菈带著一丝好奇拆开了信封。 刚开始阅读时,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平静的。 然而,隨著目光下移,看到“甘雨”、“刻晴”、“凝光”、“並肩漫步”、“曖昧”、“愉悦笑容”、等关键词时…… 优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周围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她捏著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周身开始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冰冷气息,连旁边正在干活的工人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很好。” 优菈几乎是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低语。 “才去了璃月几天,就招惹了这么多……这个仇,我记下了!” 她猛地將信纸攥紧,抬头望向璃月方向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 看来,监督装修的进度要再加快才行了。 第18章 硬核学术男 第二天,群玉阁,凝光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那份刚刚呈上来的、还带著墨香的情报匯总。 “蒙德第一深情”、 “对优菈·劳伦斯公开告白一百次”、 “对琴·古恩希尔德公开告白一百次”、 “为琴团长將自由之城改造成之都”等字眼。 即便是见多识广、处变不惊的天权星,此刻也感到了一丝认知上的震颤。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桌案,落在不远处正埋头认真核对帐目的逸尘身上。 青年眉头微蹙,指尖划过纸面上的数字,侧脸在群玉阁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甚至有点单纯好骗。 凝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试图將情报上那个轰轰烈烈、执著到近乎偏执的“蒙德传奇”,与眼前这个勤勤恳恳、脑子里似乎只有“赚钱”的靠谱助理联繫起来。 巨大的反差让她感到一种荒谬的趣味。 她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热气掩去唇边一抹复杂难辨的笑意。 这傢伙……在蒙德干出那么多惊天动地、堪称“行为艺术”的壮举,怎么到了璃月,反而变得如此……安分守己? 除了那天背她回房显得格外“好用”之外,其余时间简直就是个模范员工。 对她这位富甲提瓦特、容貌权势皆顶尖的天权星,除了工作上的请教和那点对摩拉的共同追求之外,竟然没有流露出任何超出同事范畴的“非分之想”? 这不合理。 凝光微微眯起眼。 难道说……他的那种“深情”模式,还有地域限制? 是因为璃月的风水不对? 还是因为……他那种独特的思维,还没把“告白”这个程序的运行环境,从“蒙德”切换到“璃月”频道?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帮他切换一下“频道”呢? 想到这里,凝光放下茶杯,看向逸尘的眼神里,除了原有的欣赏、好奇和算计之外,悄然混入了一丝极其危险的、跃跃欲试的探究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把这个看起来安分守己的傢伙放到合適的“璃月环境”里,会不会也能爆发出如同在蒙德时那般……璀璨夺目的光彩? 那场面,一定非常有趣。 於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凝光开始若有似无地施展她的魅力。 她会借著指导工作的由头,微微倾身靠近逸尘,发梢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手臂,带著一丝撩人的香风; 她会在他匯报工作时,用那双好看的金色眼眸含笑凝视他,语调拖长,带著点曖昧的意味; 她甚至会在下午茶时间,亲手將一块精致的点心递到他嘴边,美其名曰“奖励勤奋的助理”。 然而,这一切如同媚眼拋给了瞎子看。 逸尘的神经似乎完全由“学习”和“工作”两种材料编织而成。 对於凝光刻意营造的曖昧氛围,他要么毫无察觉,继续刨根问底地追问某个商业案例的细节; 要么就一脸正直地接过点心,然后非常自然地问:“凝光大人,这个点心的成本大概多少?利润率能到几成?” 他的全部心思,都扑在了吸收知识和整理见闻上。 一到下班时间,他就像个听到放学铃的小学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礼貌但飞快地告別。 “凝光大人再见!百闻姐百晓姐百识姐再见!” 然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留下凝光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產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怀疑。 逸尘飞奔回驛馆,草草吃完晚饭,就一头扎进房间,铺开纸张,开始奋笔疾书。 他要把这些天在凝光身边学到、看到、听到的一切,结合蒙德的实际情况,进行深度分析和转化。 烛光下,他写下了標题: 《论璃月商业模式与蒙德商业环境的可借鑑点及修改建议》 逸尘写得极其投入,將璃月的契约精神、商业行会运作、凝光的投资眼光、港口管理模式等等。 与蒙德的自由氛围、酒业优势、冒险家需求等相结合,提出了不少既保留蒙德特色、又能提升经济效益的大胆设想和具体修改方案。 直到深夜,逸尘才终於写完最后一个字,长舒一口气,满意地看著这篇凝结了他心血的论文。 “系统,提交任务!” 逸尘在心中默念。 【哇!宿主牛逼!(/≧▽≦)/】 系统那娇滴滴的萝莉音立刻响起,夸张且充满崇拜, 【竟然真的写出了这么硬核的论文!检测到宿主对『学习生財之道』的深刻理解与实践转化能力!任务超额完成!】 逸尘嘴角难以抑制地勾勒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疲惫一扫而空。 “少废话!快把奖励给我发了!” 【okk~!】 【一百万摩拉已自动存入宿主的北国银行黑金卡,请注意查收~!】 【额外奖励抽取中……叮!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黄金律(偽)!效果:你將会拥有意想不到的、细水长流的財运哦~虽然对现在的宿主可能没什么立竿见影的用处啦~欸嘿~!】 逸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听著系统介绍,看著意识海里那个散发著柔和金光却写著“黄金律(偽)”的技能说明,感觉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黄金律?! 早知道最终奖励是抽这种东西,他还学个蛋的知识啊! 还写个屁的论文啊! 直接天天躺在驛馆床上睡大觉等著摩拉从天上掉下来不好吗?! 他这些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在凝光面前装乖宝宝、疯狂吸收知识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他內心疯狂咆哮的时候,系统还嫌不够补刀似的,用天真无邪的萝莉音追加了一句: 【哎嘿~其实我一开始的想法是,宿主拥有这么好看的脸皮和……呃,独特的性格,直接找个像凝光那样的富婆包养什么的,也算完成任务哦~毕竟软饭硬吃也是王道嘛!】 “系——统——!” 逸尘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哎呀!信號不好!宿主下次再见!拜拜咯!】 系统飞快地装死下线,留下逸尘一个人对著空气无能狂怒。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说好的知识改变命运呢? 为什么最终奖励是拼脸的玄学东西啊?! 第19章 开什么玩笑! 第二天,逸尘一觉醒来,仿佛昨天对系统的愤怒从未存在过,再次变得活力满满。 黄金律什么的太过虚无縹緲,还是手里这篇实实在在的论文更让他有安全感。 毕竟,能改善蒙德的经济也是极好的! 他兴冲冲地拿著那叠写满了心血的纸张,再次登上群玉阁,径直找到凝光。 “凝光大人!您看看这个!” 逸尘將论文递过去,眼睛闪闪发亮,像是等待老师批阅作业的优秀学生。 凝光有些意外地接过那份分量不轻的论文,仔细翻阅起来。 越看,她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浓。 这绝非敷衍之作,里面不仅详细梳理了璃月的商业精华,更难得的是结合蒙德实际情况提出了诸多切实可行、甚至称得上精妙的改良建议。 其见解之独到,思考之深入,完全超出了她对逸尘的预期。 凝光抬起头,看著逸尘那副求表扬的表情,一个念头闪过。 “所以,这些天你一下班就跑得没影,原因就是这个?” 她晃了晃手中的论文。 “对啊!” 逸尘用力点头。 “这几天我脑子里全是这些数据和方案,连吃饭睡觉都在想!搞得这些天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都有点记不清了,嘿嘿。”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透露了什么。 凝光一听,心里顿时暗自点头,之前那点小小的挫败感烟消云散。 原来是个单线程的脑袋。 一旦专注於某件事,就会自动屏蔽掉其他所有无关信息,包括……曖昧的信號。 这个发现让凝光的心情瞬间变得极好。一种更加强烈的、带著掌控欲的兴趣涌上心头。 既然如此……那假如让他那单线程的、容量有限的脑子里,装满的不是论文数据,而是她凝光本人呢? 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於是,凝光放下论文,毫不吝嗇地给予了高度讚扬,將逸尘夸得有些飘飘然。 紧接著,她便自然而然地再次发出了邀请。 “看到如此精彩的论文,值得庆祝一番。今日天气正好,不如我们再一同去璃月港走走?或许能为你下一篇论文提供些新灵感。” “好啊!” 逸尘点头答应。 这一次,凝光並没有像上次那样全程灌输商业经。 她带著逸尘品尝街头小吃,欣赏手工艺人的绝活,在说书人摊前驻足听上一段传奇,甚至在玩具摊前拿起一个风箏比划了几下。 她巧笑嫣然,言谈举止间不再只是天权星的威严,更多了几分属於她这个年纪女子的鲜活与魅力。 她会有意无意地靠近逸尘,轻轻碰一下他的肩膀,指著某处有趣的事物; 会在尝到特別美味的点心时,眼睛一亮,自然地分享给他一半; 会在走过拱桥时,放慢脚步,欣赏水面倒映的灯火,仿佛沉醉於这片刻的閒適。 两人並肩而行的身影,落在旁人眼中,与那些正在约会中的年轻男女並无二致,甚至因为凝光那份惊人的美貌与气场,显得更加引人注目。 而在一个贩卖古董玩意儿的摊位前,钟离正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一件件器物。 他似有所感,微微侧头,便看到了正与凝光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得近乎亲密的逸尘。 钟离心里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他原本早已计划好寻个合適的时机,以自然的方式与这位有趣的异乡麒麟结识。 或是探討歷史,或是品鑑香茗,或是……指点一下他那过於奔放的力量运用。 然而,不知为何,每当他觉得时机將至,总会横生枝节。 不是逸尘被凯亚拉去“熟悉环境”,就是被甘雨请去“了解璃月风情”,再不然就是像现在这样,被凝光“贴身指导商业实务”。 每一次,都完美地错开。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或者说,是逸尘身上那种自带“事件漩涡”的体质,总是在他即將介入时,將这位小友卷向另一个方向。 钟离看著凝光脸上那抹笑容,再看看逸尘那一脸“今天玩得很开心而且好像又学到了点什么”的单纯样子,只得再次按下了上前结识的念头。 也罢。 他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一件古器上。 既然时机未至,便再等等看吧。 逸尘和凝光正漫步在吃虎岩喧囂的街道上,凝光刚將一份刚买的、热气腾腾的摩拉肉递到逸尘手中,他正准备咬下—— 【叮——!主线任务发布:向玉衡星刻晴告白一百次!】 【任务奖励:十连抽!宿主加油哦!(~ ̄▽ ̄)~】 系统那娇滴滴却如同恶魔低语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逸尘脑海中炸开。 “噗——咳咳咳!” 逸尘差点把整个摩拉肉囫圇吞下去,呛得猛烈咳嗽起来,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了一下。 凝光立刻停下脚步,关切地看向他,縴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怎么了?噎到了?” 逸尘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地飞速变幻著——震惊、抗拒、绝望、挣扎……最终统统化为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奔赴刑场般沉重。 “凝光,” “我……我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非常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去处理!非常抱歉,今天不能陪您继续逛了!” 凝光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那绝非寻常的诡异神色,但她並未多问,只是优雅地点点头。 “无妨,急事要紧。去吧,明天记得准时上班。” “好!谢谢凝光大人!” 逸尘如蒙大赦,將没吃完的摩拉肉塞回给凝光,转身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钻进了旁边一条无人的小巷。 一衝进巷子,確认四周无人后,逸尘立刻扶著墙壁,在內心咆哮起来。 “开什么玩笑! 系统!你疯了吗?! 这任务是什么鬼东西啊!” 【欸——?宿主不喜欢吗?】 【可是奖励是十连抽哦~很多很多摩拉和神奇奖励的机会呢!】 “这是奖励的问题吗?!这是生存危机啊喂!” 【残念~】 【那……那就改成十次吧!咱可是大发慈悲降低要求了哦!十次总可以了吧?(╥╯^╰╥)】 “十次和一百次有区別吗?!我和刻晴根本就不熟啊!” 逸尘简直欲哭无泪。 【此言差矣,宿主!】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正是因为你和刻晴小姐不熟,才更好告白啊!失败了也不尷尬! 你看,和凝光小姐那么熟了,反而不好下手了吧? 要不……我把下次任务改成向凝光告白一百次?】 “才不要啊——!” 逸尘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比被刻晴砍了还要可怕, “你饶了我吧!” 他绝望地蹲在地上,抱著脑袋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十连抽的诱惑很大,但刻晴的剑更快……可是,拒绝系统的任务会不会有更可怕的惩罚? 最终,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是一种豁出去的悲壮。 “算了!十次就十次!反正我有自愈因子,就算真被刻晴砍成十八段……那就砍了吧!” 逸尘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 “大不了……大不了我自己再把自己一块块拼回来!” 【好耶!宿主终於燃起来了!】 系统欢快地响起鼓励的掌声。 【加油哦!我看好你!第一步,先找到玉衡星大人吧!(* ̄3 ̄)╭】 第20章 欢迎这位蒙德的死者 在接受了这个(离谱的)任务后,逸尘深吸了一口璃月港略带咸湿的空气,努力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说起来……反正在璃月这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比起之前在蒙德,刚对优菈第一百次告白失败、当天晚上就要无缝衔接琴团长的挑战来说……嗯,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意想不到的轻鬆呢?” 逸尘成功地將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后,顿时感觉心理负担轻了不少,甚至生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使命感。 带著这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与自我催眠后的轻鬆,逸尘迈著一种近乎就义般的步伐,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小巷,准备开始他寻找玉衡星的伟大征程—— “砰!” 刚走出巷口,他就结结实实地与一个娇小迅捷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对方“哎哟”一声,似乎也没料到会突然冒出个人来。 逸尘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对方,稳住身形。 定睛一看,只见一位头戴乾坤泰卦帽、身穿带有往生堂徽记服饰的少女正揉著额头,一双梅瞳在帽檐下灵动地眨巴著,脸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带著点古灵精怪的狡黠笑意。 正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 “哎呀呀,这位客官,走路这么急,是急著去往生堂预订业务吗?” 胡桃站稳后,非但没躲开,反而堵住逸尘。 “我看你印堂发亮,脚步虚浮,必有……呃,大福之兆?要不要了解一下我们往生堂最新推出的往生套餐?第二碑半价哦!” “往生堂?” 逸尘眨眨眼,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之前在群玉阁整理文件时,似乎在某份关於璃月民生机构的匯总报告里瞥见过,旁边还標註了其主要业务范围。 他立刻回想起来——是负责殯葬事宜的地方。 於是,逸尘朝著眼前这位活泼得过分的堂主疯狂点头,他正发愁万一真被刻晴砍成好几段后,该去哪里进行专业、高效的拼接服务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请务必给我介绍一下那个『第二碑半价』的优惠活动!” “欸?!” 这下轮到胡桃愣住了。 她那双梅瞳惊讶地睁大了,小嘴微微张开。 她推销往生堂业务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不仅不躲不闪,反而如此积极主动、甚至带著点迫不及待要求享受“第二碑半价”的! 这反应……太对她胃口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衝垮了胡桃的商业流程。 她直接大手一挥。 “半价?看不起谁呢!客官您如此有眼光,如此懂得欣赏我往生堂的业务!就冲您这份赏识和理解——第二碑免费!我胡桃说的!” “免费?!” 逸尘的眼睛唰地亮了,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 “胡堂主大气!那……收尸服务呢? 如果……呃,我是说如果,尸块分布得比较零散,贵堂提供专业的搜寻和……拼装服务吗? 收费如何?够不够精细?能用吗?” 胡桃看著逸尘这副比她还要专业、还要投入的架势,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 “有有有!当然有!客官您这边请!” 她热情地一把拉住逸尘的胳膊,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带著他往吃虎岩深处的往生堂走去。 “我们往生堂拥有璃月港最专业的仪倌团队! 经验丰富,手脚麻利,保证拼得又快又好! 別说尸块零散了,就算化成灰……呃,这个可能有点难度,但我们会尽力! 价格好商量!给您打八折!” 於是,在璃月港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往生堂那位古灵精怪的胡桃堂主,兴高采烈地拉著一位看起来阳光开朗的黑髮青年,两人热火朝天地討论著“尸体拼接技术”、“棺材材质防蛀性能”以及“大规模团购优惠”等话题,一路欢声笑语地朝著往生堂走去。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投去混杂著惊悚、疑惑和敬畏的目光。 两人一路热络地討论著“身后事”,转眼便来到了往生堂那颇具古意的门扉前。 胡桃兴冲冲地推开大门,嗓音清亮地喊道: “钟离!快来看!我拉到一位大客户!眼光独到,特別有品位!” 堂內,正端坐於茶几旁、手持一卷古籍细细品读的钟离闻声抬起头。 当他看清跟在胡桃身后、一脸认真考察环境模样的黑髮青年时,那双一贯古井无波的眼里,罕见地因极致的错愕而微微睁大。 逸尘? 钟离握著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明明之前那么多次,他想寻个自然契机与这位小友结识,却总被各种突如其来的状况打断,次次失之交臂,仿佛有无形的命运之手在阻挠。 没想到……这次他竟如此毫无徵兆地、主动地……被胡桃这孩子……以“大客户”的身份,直接领到了往生堂里? 这……该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是说……命运的安排总是如此出人意料? 钟离迅速收敛起瞬间的失態,恢復了一贯的从容气度。 他放下书卷,缓缓站起身,仪態优雅无可挑剔。 “堂主。” 他先是对胡桃微微頷首,隨即看向逸尘,声音沉稳温和,如同陈年美酒。 “这位是……?” 胡桃立刻蹦到两人中间,热情地介绍道。 “钟离,这位是逸尘先生! 逸尘,这位是我们往生堂最博学多才、最见多识广的客卿,钟离先生!” 逸尘的注意力立刻被钟离吸引了。 眼前这位先生气度不凡,仪態雍容,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沉稳力量。 他连忙礼貌地打招呼:“钟离先生,您好。我叫逸尘,来自蒙德。” “蒙德来的朋友,欢迎。” 钟离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心中那份因屡次错过而產生的些许无奈终於散去。 “不知逸尘小友蒞临往生堂,是有何要事?” 逸尘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討论正事时的专注表情。 “我是来諮询並预定贵堂的殯葬服务的,特別是收尸和遗体修复方面的业务。 胡堂主介绍得非常详细,优惠力度也很大,我觉得非常值得信赖!” 钟离:“……” 第21章 臊子 就在这时,一旁的胡桃终於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凑到逸尘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哎,逸尘,我说你啊……” “为什么那么执著於『拼装』这一环节啊? 寻常人预定业务,最多关心关心棺材材质、葬礼排场什么的。 你这又是找尸块又是问拼接的……总不能是真的预感到自己马上就要被人砍成肉臊子了吧?哈哈哈!” 她本是带著几分玩笑的语气,觉得这想法实在过於离谱。 然而,逸尘却转过头,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可能会哦。” “欸?!” 胡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还没等胡桃从这爆炸性的回答中回过神来,逸尘已经拋出了更劲爆的理由: “因为我打算明天去和玉衡星刻晴大人告白,” “所以,我很担心会被她直接拔剑砍了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提前准备好专业的拼接服务,比较有备无患,对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往生堂內静得落针可闻。 胡桃彻底石化了,小嘴张成了“o”型,手里的客户登记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她的大脑似乎正在处理这条过於超载的信息。 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钟离,此刻也彻底失態了。 他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几滴昂贵的茶水溅落在衣袖上,他却毫无察觉。 向刻晴告白? 预计会被砍? 因此来预定往生堂的拼接服务?! 即便是见多识广如岩王帝君,也从未遇到过逻辑如此“清晰”、准备如此“充分”、思路如此……匪夷所思之人! 钟离感觉,自己数千年来积累的阅歷和智慧,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和挑战。 这孩子……他到底是怎么用最认真的表情,说出最离谱的话,还能把事情安排得如此……环环相扣的? “总而言之,胡桃,钟离客卿,” 逸尘双手合十。 “因为我的身体恢復力相对比较优秀,所以我可能不那么容易死透。到时候如果我被砍了但还没死透的话,后续的修復工作就看各位的了!” 他似乎觉得光靠人情不够,又非常上道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需要额外收费,加钱也是没问题的!务必用最好的材料和最专业的手法!” “咳咳。” 钟离轻咳两声,试图將眼前这位思路清奇的年轻人拉回现实的轨道。 “逸尘小友,恕我直言,以我对玉衡星刻晴大人的了解来看,她虽行事雷厉风行、剑术超群,但绝非滥杀无辜之辈。 你这般担忧……属实有些过於严重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究竟是基於怎样的认知,才能將“告白”和“被分尸”这两件事如此自然地联繫起来。 逸尘却只是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一副“我意已决”的模样。 “哎呀,钟离先生,话不能这么说。 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嘛,反正人总有一死。” 他的逻辑依旧无人能敌。 说完,逸尘竟真的开始认真打量起旁边陈列的一口样品棺材,还伸手敲了敲木板,似乎在测试厚度和材质。 “更何况,胡堂主又和我这么聊得来,业务能力看起来也非常可靠,” 他转过头,对著胡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所以还是先把棺材定了吧!对了,胡堂主,这个款式我能先试睡一下吗?看看尺寸合不合適,躺著舒不舒服。” 胡桃听著逸尘这一番惊世骇俗却又逻辑自洽(?)的发言,看著他那副仿佛在挑选今晚睡床般的自然態度,一双梅瞳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找到知己的狂喜。 “哎呀呀!逸尘客官! 您真是我胡桃从业以来遇到的、最有远见、最懂得未雨绸繆、最具有实践精神的客户! 没有之一!” 她恨不得立刻就把往生堂的vip金卡塞到逸尘手里。 “试!必须试!您隨便试! 哪口顺眼试哪口!不满意我们再换! 保证给您挑一口最舒適、最结实、最適合……呃,適合各种情况的!” 钟离站在原地,看著一个真敢问,一个真敢应,两人已经开始热烈討论起棺材的舒適度和內部软装问题,他默默地抬起手,再次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帝君今日感到的无奈,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要多。 这位逸尘小友,果然非同凡响。 几个时辰在胡桃和逸尘热火朝天的“棺木品鑑会”中飞速流逝。 这两人,一个古灵精怪,思维跳脱; 一个脑迴路清奇,务实过头,竟在討论“身后事”的过程中找到了惊人的共鸣。 胡桃极度欣赏逸尘这种“生死看淡、提前安排、甚至还能挑剔棺材舒適度”的非凡人生態度; 而逸尘则对胡桃那些信手拈来、充满“往生堂特色”的暗黑打油诗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特別有创意和感染力。 两人相见恨晚,几乎要当场结拜为异姓兄妹。 终於,再確定好棺材之后。 胡桃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亲自监督为逸尘“量身定做”的棺材进度去了。 往生堂的偏厅內,暂时只剩下了逸尘和钟离两人。 空气中那闹腾欢快的气氛渐渐沉淀下来。 钟离缓步走到茶几旁,重新沏了两杯热茶,氤氳的茶香驱散了一丝方才討论棺木板材带来的微妙气息。 逸尘也放鬆下来,很自然地在钟离对面坐下。 通过刚才和胡桃的閒聊,他已经得知,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客卿先生,简直是璃月活的百科全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往今来、金石古玩、风土人情无一不精。 钟离將一杯茶推至逸尘面前。 “逸尘小友,” “方才见你与堂主相谈甚欢,倒是难得。堂主她……心思跳脱,寻常人往往难以跟上其思路。” 逸尘接过茶,闻了闻,觉得特別香,他嘿嘿一笑。 “胡堂主是个妙人,想法特別有意思!跟她聊天很开心!” 钟离默默点头。 “確实。堂主虽看似顽皮,却亦有其通透之处。” 隨后,他话锋一转。 “说起来,小友来自蒙德? 风神庇佑的自由之城,与我璃月风貌大不相同。 小友此番前来,可是为公务?” 钟离看似隨意地问起,实则终於踏出了等待已久的第一步——正式结识。 逸尘见钟离问起,也收敛了些许与胡桃玩闹时的跳脱,端正了神色点头道: “此番隨西风骑士团使节团前来璃月,一是为了外交公干,二来也是为了学习生財之道。” “哦?” 钟离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以小友之能,想必进展颇丰。” “外交上的事主要归凯亚队长管,我不太插手。” 逸尘摆摆手,隨即脸上露出几分钻研学术般的认真神色。 “不过这生財之道,我倒是跟著凝光大人学了一些皮毛,自己也做了些粗浅的总结。” 说著,他便从隨身的行囊里取出那叠写满了字的论文,双手递到钟离面前。 “这是我將近日所学所思整理成文,其中多有粗陋浅见之处,还请钟离先生不吝指点一二。” 钟离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论文。他目光垂落,一行行扫过纸上的字跡。 越是细看,他眼中那抹閒適与淡然便渐渐被专注与讶异所取代。 论文不仅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更难能可贵的是其视角的独特与想法的胆大心细。 既能精准捕捉璃月商业模式的精髓,又能敏锐地察觉到与蒙德环境相结合的可行性与潜在风险。 提出的改良建议並非生搬硬套,而是充满了因地制宜的巧思。 这孩子……绝非仅有一身蛮力。 其心思之縝密、学习之高效、思考之深入,远超常人想像。 这份论文的价值,绝非“皮毛”或“粗浅”可以形容。 钟离抬起眼,再次看向逸尘时,目光中已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心中对这位年轻麒麟的满意度,不由得又攀升了一个层次。 “逸尘小友过谦了。” 钟离將论文轻轻放在案上,手指点在其上。 “此文绝非粗浅之作。 其对璃月契约精神与商业行会运作的理解颇为到位,更难能可贵的是,提出的诸多设想皆立足於蒙德实情,並非空中楼阁。 尤其是关於利用蒙德酒业优势与冒险家需求,构建特色商贸体系的建议,眼光独到,颇具可行性。” 他顿了顿,看向逸尘的目光带著长者对优秀后辈的期许。 “小友於商业一道,天赋与努力皆不欠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能得到这位深不可测的钟离先生如此高的评价,逸尘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眼睛里的高兴却藏不住。 “真的吗?谢谢钟离先生!其实还有很多地方我没想明白,比如关於长期风险管控和……” 一谈到具体问题,逸尘立刻又进入了虚心求教的状態,开始就几个困扰他的难点向钟离提问。 钟离也乐於解答,他言辞精闢,引经据典,往往三言两语便能切中要害,让逸尘有茅塞顿开之感。 两人一问一答,仿佛这不是在往生堂的偏厅,而是在某处学术清谈的雅舍。 直到夕阳西斜,胡桃咋咋呼呼地跑回来嚷嚷著棺材打好胚子了,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话头。 钟离看著眼前这位眼神清亮、求知若渴的年轻人,心中暗嘆。 此子心性纯粹,悟性极高,若能善加引导,未来不可限量。 第22章 幼麒麟禁止早恋! 第二天,群玉阁上。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欞洒入室內,逸尘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以惊人的速度將今日份的文件处理完毕,效率之高让一旁的百闻都暗自咋舌。 然而,完成工作后,他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去帮忙或钻研新的商业案例,而是单手托著下巴,眼神放空,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好久没告白了……步骤是什么来著? 先打招呼?直接说? 要不要准备礼物?万一她直接拔剑怎么办? 开场白用哪一句比较好?蒙德式的热情直接,还是璃月式的委婉含蓄? 逸尘的大脑仿佛一个生锈的齿轮,正在艰难地重启著名为“告白”的古老程序,各种混乱的念头和久远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让他显得有些cpu超载。 就在这时,百闻抱著一份文件走了过来,轻轻放在他桌上。 “逸尘,这份文件需要儘快送去月海亭,交给刻晴大人。麻烦你跑一趟啦,回来我请你吃新出的莲酥!” 正陷入“告白预演”混乱中的逸尘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像通了电的灯泡一样唰地亮了! 机会! 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 正大光明去见刻晴的理由!连藉口都不用找了!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一把抓过那份文件。 “好的百闻姐!保证完成任务!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逸尘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百闻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看著那个瞬间消失在大门口的欢快背影,茫然地眨了眨眼,喃喃自语。 “……不就是送个文件吗?至於这么开心吗?难道莲酥的诱惑力这么大?” 连坐在主位上的凝光也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 她抬起眼,只看到逸尘一闪而过的背影,以为他是坐久了工作,难得有机会出去跑腿放风,所以格外兴奋。 她唇角微勾,摇了摇头,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手中的情报上,並未深思。 而此刻,正奔跑在通往月海亭路上的逸尘,心臟正砰砰狂跳,手心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他一边跑,一边在脑海里疯狂演练: “刻晴大人,你好,这是群玉阁的文件……(递文件)……另外,我……(深吸一口气)我对你……” 或者更直接点? “刻晴大人!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不行不行,太直白了? 系统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紧张和混乱,適时地在他脑海中弹出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任务相关活动! 温馨提示: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建议宿主遵从本心,自由发挥哦~!(~ ̄▽ ̄)~】 逸尘:“……你这提示跟没有一样啊!” 逸尘一路快跑,转眼就来到了月海亭门口。 也许是命运的“眷顾”,他刚踏上台阶,正好遇见刻晴拿著一捲图纸从里面走出来,似乎正要外出巡查。 “刻、刻晴大人!” 逸尘连忙停下脚步,气息还有点不稳,他赶紧將手中的文件递过去, “这是群玉阁那边需要交给您的文件。” 刻晴见到他,略微点头,接过文件快速翻阅了一下確认无误,雷厉风行的作风一如既往。 “嗯,有劳你了。” “还有別的事吗?” 机会! 逸尘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赴死一般,將系统任务、胡桃的棺材、自愈因子什么的全都拋到脑后,凭藉著某种刻入dna的熟悉感,脱口而出: “那个……刻晴小姐,” “我……我喜欢你!” “唉?” 刻晴很明显地愣住了,显然是没料到会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 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摇了摇头。 “逸尘先生,这……还请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们之间只是正常的工作往来……” 逸尘见刻晴果然要拒绝,而且看起来並没有立刻拔剑的意思,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鬆弛下来,甚至暗暗鬆了口气——第一次任务完成!安全! 於是,还没等刻晴把拒绝的话完全说完,他就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態度好得不得了。 “没事的没事的!是我太唐突了!打扰您了!刻晴大人再见!” 说完,他像是生怕对方反应过来似的,飞快地转身,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留下刻晴一个人站在原地,脸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看著他那迅速消失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有些困惑又无奈地嘆了口气,低声自语。 “……蒙德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然而,这一切,都被恰好路过、隱藏在月海亭廊柱阴影后的甘雨看得一清二楚。 她原本只是来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却无意间目睹了全程。 看著逸尘那么认真地对刻晴告白,看著刻晴那明显愣住而后脸红的反应…… 甘雨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涩,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开什么玩笑! 明明是她先发现他的! 明明是她先和他相认、请他吃饭、关心他血脉之事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汹涌而上,其中还夹杂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与委屈。 甘雨不明白自己心里为什么会这么难受,这么憋闷。 但她凭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明白了一件事: 幼麒麟禁止早恋! 就算……就算一定要恋…… 那也必须经过严格审核! 找合適的、安全的、能照顾好他的对象! 比如……比如从一开始就很照顾他、了解他情况、成熟稳重的大姐姐之类的! 而另一边,月海亭另一侧的暗处,一道模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后,迅速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那是凝光安排的眼线,他同样目睹了方才的一幕,正急著赶回群玉阁,向天权星匯报这项意想不到的“重大情报”。 第23章 万事开头难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 逸尘在成功且安全地完成了对刻晴的第一次告白后,顿时觉得浑身舒畅,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那点久违的、熟悉的“蒙德第一深情”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一点。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心事重重,而是脚步轻快,甚至有点悠閒地晃悠回了群玉阁。 刚踏进大门,他就感觉到一道异常专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一看,只见凝光並未像往常一样埋首於文件或情报中,而是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著桌面,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正直直地锁定著他。 逸尘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心虚,但还是硬著头皮走过去。 “凝光大人,文件已经送到刻晴大人那里了。” 凝光並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听说……你去月海亭,不只是送了文件?” 逸尘眨眨眼,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他也没想隱瞒,於是非常坦然地点头承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啊,顺便和刻晴小姐表了个白。” 他说得如此自然,如此理直气壮,仿佛只是顺便在路上买了份小吃。 “……” 凝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儘管已经从眼线那里得到了消息,但亲耳听到逸尘用这种“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承认,带来的衝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一股极其怪异、极其陌生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凝光的心。 开什么玩笑! 她是想让逸尘把思维从“蒙德模式”切换过来没错! 她是想让他那单线程的脑袋里装点风雪月没错! 但她设想的是让他把那些“深情”、“告白”的劲头用在自己身上啊! 怎么一转头,他就跑去对刻晴开屏了?! 一种强烈到几乎让她失態的“被牛了”的感觉涌上心头。 饶是天权星凝光,此刻也有点维持不住那运筹帷幄的淡然表情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额角在微微跳动。 凝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 “……哦?结果如何?” “被拒绝了啊。” 逸尘回答得乾脆利落,完全没有半点失落的样子。 “刻晴大人说我是在开玩笑。” 凝光:“……” 听到被拒绝,她心里那点莫名的火气才稍稍平息了一点,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语和一种强烈的、想要纠正什么的欲望。 她上下打量著逸尘,仿佛在重新评估一件突然变得难以掌控的藏品。 看来……简单的暗示和撩拨对这个单线程的傢伙是完全无效的。想要让他“切换频道”,可能需要更直接、更不容误解的方式才行。 沉默片刻。 凝光端起手边的茶盏掩饰情绪。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试图將话题拉回自己预设的轨道。 “原来失败了啊。” “不过,不必气馁。失败是成功之母,尤其是在感情这件事上。” 说著,凝光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 “逸尘助理,你要知道,所谓感情,其实和商业投资的本质是一样的。 都需要精准的眼光,评估风险与回报,选择最优质、最具潜力的標的。” “所以,你不妨冷静下来,拋开一时衝动,用你写这篇论文时的分析能力,好好想一想——” “在璃月港,谁才是最了解你价值的人? 谁拥有最丰厚的『资本』和『资源』? 谁又能给你带来最稳定、最长期、最超值的『回报』呢?” “谁……才是你最好的投资对象?” 凝光的目光灼灼,几乎要將“快说是我”这几个字明明白白地刻在逸尘脑门上了。 她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抬起了下巴,展现出天权星独有的、令人无法忽视的魅力与自信,等待著眼前这个单细胞的傢伙终於开窍,说出那个“正確”的答案。 逸尘果然陷入了沉思。 他眉头紧锁,双手抱胸,看起来真的在非常努力地运用他“写论文时的分析能力”进行严谨的评估。 凝光大人说得对啊! 他在心里暗暗点头。 对刻晴告白成功意味著十连抽! 那可是十连抽啊! 说不定就能抽出什么直接实现財富自由的神技! 为了摩拉!为了蒙德的经济! 怎么能轻易放弃! 想到这里,逸尘顿时觉得豁然开朗,斗志重新熊熊燃烧起来! 凝光大人的指点真是太及时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悟后的坚定与感激,对著凝光用力地点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凝光差点捏碎手中茶杯的动作—— 他朝著凝光,无比阳光、无比真诚地竖起了大拇指,眼神清澈见底。 “我明白了!凝光大人您说得对!” “请您放心!我会总结经验教训,更加努力、更加执著、更加真诚地去和刻晴大人表白的!一定会拿下这项『优质投资』的!” “感谢凝光大人指点!您真是我的指路明灯!” 说完,他还附带了一个充满干劲的、闪闪发亮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十连抽在向他招手。 凝光:“!!!” 指路明灯?! 指你去撞南墙的明灯吗?! 凝光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血气直衝头顶,差点维持不住脸上那优雅的表情。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指尖用力按在额角跳动的青筋上。 不行…… 常规的暗示和引导对这个石头脑袋完全没有用! 必须…… 必须採取更直接、更降维打击的方式了! 第24章 你能不能不要去 片刻的沉寂后,凝光起身,再次走到逸尘的工位旁。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正埋头(可能是在规划下一次告白战术)的逸尘。 “逸尘助理,从明天开始,你就不必来群玉阁办公了。” 逸尘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一丝慌乱:“凝光大人?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他下意识地检討起自己今天的工作效率。 凝光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红唇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必多想。只是觉得,既然你如此『热衷』於与玉衡星探討工作……甚至其他事务,”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逸尘的反应, “那么,让你直接去月海亭那边协助处理与璃月港基建、规划相关的文书工作,或许更为合適,也能让你……更近距离地学习体验。” 她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完全是从工作角度出发的最佳人事安排。 实际上,凝光內心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在她看来,刻晴那种追求极致效率、严肃认真、甚至有些工作狂的性格,是绝无可能对逸尘这种时而抽象、时而直球、脑迴路异於常人的傢伙感兴趣的。 把逸尘直接丟到刻晴眼皮子底下,让他整天面对刻晴的公事公办、冷脸相对,甚至可能因为工作不合要求而受到斥责…… 挫折! 她需要逸尘遭受足够的挫折! 唯有在刻晴那里碰得头破血流、充分认识到此路不通之后,他才会灰心丧气,才会意识到谁才是真正欣赏他、包容他、能给他“温暖港湾”的人。 届时,她再適时地出现,给予温柔的关怀、理解的宽慰、以及不著痕跡的鼓励……一步步將他引导回“正確”的轨道上。 直到最后……凝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 当逸尘在她精心营造的氛围下,终於开窍,对她完成第一百次告白时……她就会“勉为其难”地答应他。 並且,一定要让逸尘入赘群玉阁。 逸尘显然没能解读出凝光这番安排背后汹涌的暗潮。 他只听明白了自己要去月海亭工作,而且能“更近距离”地接触刻晴! 这简直是……太棒了! 系统任务的天赐良机啊! 他瞬间將刚才那点小忐忑拋诸脑后,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充满感激的笑容,刷地站起身,差点给凝光鞠个躬: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凝光大人成全!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在月海亭好好工作,努力向刻晴大人学习的!” 他那副欢天喜地、恨不得立刻飞奔去月海亭的模样,像一根小小的尖刺,又轻轻扎了一下凝光的心。 成全?……学习? 凝光维持著完美的微笑,轻轻頷首,內心却在冷笑。 去吧去吧,现在多高兴,以后就有多挫折。 我很期待你碰一鼻子灰后,哭著跑回群玉阁的样子。 下班后,逸尘独自漫步在华灯初上的璃月街头。 喧囂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他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眉头微蹙,嘴里念念有词。 “送?璃月的好像挺贵的,而且刻晴大人看起来像是会更喜欢实用东西的类型……” “带早餐?万一她吃过了怎么办?或者不合口味?” “嘖,比制定商业计划难多了……” 他苦恼地挠了挠头,感觉这比写论文复杂十倍。思考片刻后,他猛地一捶手心,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决定了!两样都要!既要有,也要有早餐,这才称的上健全!”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中带著些许急切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逸尘……” 逸尘闻声回过头,只见甘雨正站在一盏暖黄色的路灯下。 她似乎也是刚下班,怀里还抱著几份未处理完的卷宗,只是那张恬静的脸上,此刻却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甘雨?” 逸尘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露出了笑容,快步走到她面前, “你好啊!真难得,今天没加班吗?” 他注意到甘雨似乎比平时看起来要……紧张一些? 怀里抱著的卷宗边缘都被她无意识地捏得有些发皱。 甘雨被他这么一问,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什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怀里的文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低声解释道。 “啊……还、还有一些没处理完……只是……只是刚好看到你,所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何会突然叫住他。 难道要直接说“我看见你去跟刻晴告白了我很不高兴你不准再去告白了”吗? 甘雨的心跳得有些快,看著逸尘那双清澈的、毫无杂质的眼睛,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於“麒麟幼崽成长注意事项”、“过早接触感情的危害”等说辞,一下子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觉得,不能就这样看著他跑去找刻晴……至少,不能是现在。 “还没处理完工作吗?那我帮你吧!” 逸尘一听甘雨还有工作,立刻主动请缨,態度积极得仿佛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反正明天开始我也要去月海亭上班了,正好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他说著,就很自然地走上前,一副隨时准备接过她怀里那些文件的样子。 “我们要去哪里处理?回月海亭你的办公室吗?” “唉?” 甘雨被他这过於顺畅的接话和突如其来的“帮忙”提议弄得又是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尤其是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更是让她瞬间抓住了重点,也暂时忘了之前的纠结,脱口而出: “去月海亭……上班?为什么?” “你不是在群玉阁做得很好吗?凝光大人她……对你有什么不满吗?” 在甘雨看来,逸尘在群玉阁不仅適应得快,而且深得凝光看重(甚至都有点过於“亲密”了),怎么会突然被“下放”到月海亭? 难道是因为他今天下午那个唐突的告白,惹怒了凝光大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甘雨的心又提了起来,看向逸尘的眼神里不禁带上了几分担忧。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她…… 逸尘却完全没体会到甘雨百转千回的心思,反而因为提到了新工作安排而显得有些兴奋。 他摆了摆手,解释道: “没有没有!凝光大人对我很好!她说让我去月海亭是为了更好地协助处理基建和规划相关的文书工作,还能更近距离地向刻晴大人学习!” “向刻晴……大人学习?” 甘雨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微微发涩。 所以,不仅没有被惩罚,反而……是给了他一个更便利的、接近刻晴的机会? 这是凝光大人的意思? 难道凝光大人……竟然支持他去追求刻晴? 这个念头让甘雨的心猛地一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委屈再次涌上心头。 “原来……是这样……”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逸尘看著她突然低落的模样,有些不解,但还是关心地问。 “甘雨?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走吧,我帮你拿一些,早点处理完早点休息!” 他那直白又纯粹的关心,像一道暖流,却又让甘雨心里更加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那就……麻烦你了。我们……回月海亭吧。” 她最终还是没能问出那句“你能不能不要去”,也没能说出任何阻止的话。 第25章 味道很好 片刻之后,月海亭甘雨的办公室內。 灯光柔和,只剩下纸笔摩擦的沙沙声。由於只有一张主办公桌,逸尘便搬了张椅子紧挨著甘雨坐下,两人几乎是肩並肩地埋头处理著文件。 距离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的频率。 甘雨有些心不在焉,手中的笔半天没有移动一下。 她的余光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瞟向身旁专注工作的逸尘。 他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垂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是处理正事时特有的认真。 离得好近……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甘雨的心跳悄悄漏跳了一拍。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 甚至……有点隱秘的开心。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坐在她身边的,而不是跑去哪里对著別人说“喜欢”。 甘雨在心里小小声地对自己说,试图压下那丝因为白天那件事而持续蔓延的酸涩。 安静的氛围持续了片刻,甘雨终於还是没能忍住。 她悄悄放下笔,双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紧,指尖微微泛白。 “逸尘……” “嗯?” 逸尘立刻从文件里抬起头,转过脸来看她, “怎么了甘雨?” 被他这样专注地看著,甘雨的脸颊微微发热,心跳得更快了。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小,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了逸尘耳中: “那个……就是……你……你为什么突然……和刻晴大人告白了?” “我、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而且,刻晴大人她……好像不是很习惯这种直接的方式……” “嘶——” 听著甘雨小心翼翼又难掩在意的疑问,逸尘下意识地吸了口气,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系统任务这种离谱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但面对甘雨那双带著担忧和探究的眼眸,他又不忍心完全欺骗她。 “哎呀,这个嘛……哈哈哈,” 逸尘乾笑了两声,眼神飘忽了一下, “甘雨,你放心好了!我就是……嗯……一时衝动?或者说是对玉衡星大人表示一种……呃,特別的敬意?总之!” 他用力拍了拍胸脯,做出保证的姿態。 “我绝对不会死缠烂打的!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要是刻晴大人明確表示討厌,我肯定立刻打住,绝不给她添麻烦!你放心!” 然而,他这番话听在甘雨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放心? 不会死缠烂打? 立刻打住? 甘雨静静地看著逸尘那副避重就轻、闪烁其词的模样,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和试探,瞬间被一种清晰的认知所取代—— 这小崽子……是在敷衍我。 他根本就没打算说出真正的理由。 他甚至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背后代表著什么。 一种无力感和更大的委屈涌上心头,还夹杂著一点点的生气。 她並不是想听他保证不去骚扰刻晴,她是想知道……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去做那样的事? 是因为刻晴很特別吗?还是…… 但她看著逸尘那双依旧清澈、写满了“求放过”的眼睛,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甘雨默默地低下头,重新拿起笔,指尖用力得有些发白,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嗯。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看逸尘,只是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文件上,仿佛刚才那个问题只是隨口一提。 只是那周身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低落气息,和那明显比之前更加沉默的態度,让原本就贴近的距离,仿佛忽然隔开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壁。 逸尘眨了眨眼,看著突然变得格外安静的甘雨,隱约感觉到对方好像並没有被自己成功安抚到,反而似乎……更不高兴了? 女人的心思,果然很难懂。 第二天清晨,逸尘一手拎著一袋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包子,另一手抓著一束还带著晨露的清心与霓裳搭配的束,早早地就守在了月海亭门口。 当刻晴雷厉风行地快步走来,准备开始工作时,一眼就看到了门口这个显眼的“障碍物”。 她脚步微顿,但还是走上前:“逸尘?你又来了啊。” “但是很抱歉,我的答案和昨天一样,还是不行。” 必须强调的是,刻晴对逸尘本人其实並不討厌。 甚至觉得他这种直白到有点莽撞、被拒后又不纠缠的態度,比起那些拐弯抹角、死缠烂打的追求者要清爽得多。 只是正如她昨天所说,他们之间几乎毫无了解。 仅凭一时衝动就谈“喜欢”,在她看来是极其不严谨、也不负责任的行为。 感情需要建立在相互了解和认可的基础上,这是玉衡星的行事准则。 逸尘见刻晴再次拒绝,脸上却没有任何失落或气馁。 他非常顺手地將那袋热乎乎的包子递了过去。 “没关係!先吃饭吧,工作重要。” 刻晴愣了一下,看著递到眼前的包子,那诱人的食物香气钻入鼻腔。 她確实还没吃早餐……下意识地,她接了过来,触手一片温热。 “……谢谢。” 刻晴低声道,隨即又立刻恢復了公私分明的態度。 “待会我把摩拉给你。” “不用了不用了,” 逸尘连忙摆手,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这就当是耽误你一点时间的赔礼了。那我先去上班了!刻晴大人再见!” 说完,他非常乾脆利落地转身,抱著那束没送出去的,就朝著月海亭內给他安排的临时工位方向跑去。 刻晴手里拿著那袋温暖的包子,站在原地,看著逸尘迅速消失的背影,有些怔然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这种被人默默关心著(虽然是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却又被充分尊重了边界感和选择权的感觉…… ……还不错。 至少,不让人反感。 而就在不远处,一根粗大的廊柱后面,甘雨正悄悄地探出半个身子,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著逸尘送上早餐,看著刻晴接过,看著两人简短交谈后逸尘离开,看著刻晴拿著包子站在原地(…… 甘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居然还准备了早餐? 刻晴大人……还接受了? 他们之间……好像並不是完全不可能?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混合著酸涩和一种“自家幼崽快要被拐跑了”的焦急,瞬间淹没了甘雨。 她紧紧咬住下唇,盯著刻晴手中那袋刺眼的包子,又望向逸尘离开的方向。 不要啊.... 才认识没多久的族人被夺走这件事不要啊...... 思考著心事,甘雨步履略显沉重地走进了月海亭。 清晨的办公区还比较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同僚。 她习惯性地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却一眼就瞥见桌面上放著一个油纸小包,旁边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这是……?” 她疑惑地拿起纸条展开。 “早上好! 给你也带了包子! 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早餐! ——逸尘” 短短几行字,后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甘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也……给我带了? 原来他早上等在门口,不止是准备了刻晴大人的那份?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衝散了方才在门口积攒的委屈和酸涩,心里那点小疙瘩仿佛被这简单的关怀悄然抚平了许多。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很可能只是逸尘顺手多买了一份的“人人有份”式体贴,但……这份独独放在她桌上的心意,还是让她忍不住感到一丝窃喜和安慰。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还有些温热的油纸包,包子的香气隱隱透出。 虽然……最近確实一直在控制饮食,想要再瘦一点点…… 甘雨看著那袋包子,內心进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轻轻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小声说服自己: “嗯……正如逸尘所说,工作再忙也要吃早餐!这才是健康的生活习惯!而且……不能浪费食物。” 她终於说服了自己,带著一点小小的、破戒般的愉悦,小心翼翼地解开油纸包,拿起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包子的味道很好。 更重要的是,这份早餐带来的温暖感觉,远比食物本身更能滋养人心。 她一边吃著,一边忍不住又拿起那张小纸条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带来的阴霾,似乎也被这包子的热气蒸腾得消散了不少。 第26章 你这强词夺理的小鬼! 下班的时间到了,月海亭內的同僚们陆续离开。 甘雨罕见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无尽的加班中,而是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正准备收拾东西的逸尘身边。 “逸尘……我有些事想和你说,请问……现在有时间吗?” 逸尘闻言立刻抬起头,看到是甘雨,脸上瞬间绽开毫无阴霾的笑容,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当然有时间!甘雨找我的话,无论如何都是有时间的!”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理所当然,纯粹得没有任何曖昧的杂质,只是单纯地表达“你很重要,所以你有优先权”。 然而听在甘雨耳中,尤其是配上他那样灿烂真诚的笑容,让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心跳也漏跳了一拍。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小声应道:“……嗯,那……我们出去走走?” “好!” 两人並肩走出了月海亭,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璃月港华灯初上,傍晚的风带著一丝凉爽。走了一小段路,气氛有些安静得让人心慌。 甘雨鼓足了勇气,终於將憋了一整天的问题问出了口。 “逸尘……你,你对於……早恋这种事,是怎么看待的呢?” 她问完,立刻紧张地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逸尘的反应,心跳如擂鼓。 快说反对! 快说觉得不应该! 快说现在应该以工作和提升自我为主! 她在內心无声地吶喊祈祷著。 “当然是不应该的!” 逸尘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挥舞著拳头,仿佛眼前就站著几个不听话的小孩。 “要是这种不懂事的小孩子被我抓到了,那就全都揍一顿! 还要立刻告诉他们家长,让他们好好管教!” 他那副煞有介事、仿佛真的要替天行道的模样,让原本紧张的甘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抬手掩住嘴,眼角弯弯。 但很快,她就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向逸尘,语气带著点循循善诱的意味,轻轻点破: “可是……逸尘,按照仙麟一族的年龄来看,你现在……也还是处於『早恋』的阶段哦。” “唉?” 逸尘脸上的正义表情瞬间僵住,变成了纯粹的错愕和茫然,他眨巴著眼睛,非常自然且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我没恋啊?” “……” 甘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看著逸尘那张写满了“我实话实说”的无辜表情,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你这强词夺理的小鬼! 她看著逸尘,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揪回自己的洞府,按在座位上,给他好好上三天三夜的《仙麟成长教育课》,重点讲解“早恋的危害性与识別方法”! 逸尘似乎完全没察觉到甘雨內心的波涛汹涌,反而像是为了安慰她,非常自信且乐观地拍了拍胸脯,继续发表他的“高论”: “放心啦,甘雨!刻晴大人是绝对不会答应我的!我很清楚这一点!” 他说得一脸篤定,仿佛这不是什么值得沮丧的事情。 “所以呢,” 逸尘总结道,脸上露出了“你看我多懂事”的表情,试图让甘雨彻底安心。 “我这根本不算早恋!我只是在……呃,用一种比较热情的方式,表达我对玉衡星大人的敬爱之情!就像……就像崇拜英雄一样!对,就是这样!”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逻辑通顺,思路清晰,甚至还用力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解释非常满意。 “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啦!” 他朝著甘雨露出一个灿烂又带著点憨气的笑容,竖起大拇指。 “我!绝对!不会早恋的!” 甘雨看著他那副自信满满、自圆其说还觉得自己特別有道理的模样,彻底失语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准备好的说教和劝导,在逸尘这套强大的、自成一派的逻辑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种“算了,孩子还小,脑子还没长全,跟他计较什么”的无奈感,混合著“但真的好想把他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啥”的抓狂感,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嘆息。 她默默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又开始隱隱作痛的太阳穴。 看来,对这只幼崽的教育之路,还漫长得很啊…… “好啦,甘雨,我先回去啦!” 逸尘说著,朝甘雨挥挥手,转身就准备像往常一样溜走。 “明天见!早餐我会记得给你带的!” “等等!” 甘雨几乎是下意识地叫住了他。看著逸尘疑惑地回头,她脸颊微热,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那个……其实……我最近……在、在减肥……” 她越说声音越小,几乎要低下头去, “所以……如果太麻烦的话……明天……可以不用特意给我带的……” 她说出这话时,心里有点小小的纠结,既捨不得那份独属於她的关怀,又確实在意著体重秤上的数字。 然而,逸尘听完,非但没有表示理解,反而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非常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甘雨,然后大声说道: “减肥?为什么啊?甘雨你的身材明明很好嘛!” 他的目光清澈坦荡,没有丝毫杂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像“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的客观事实。 还没等甘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的夸奖而脸红心跳,逸尘的思维已经如同脱韁的野马,奔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摸著下巴,仿佛已经开始畅想未来,非常自然且真诚地补充了一句: “真的!超级好的!如果以后我能娶到一个像甘雨你这样身材的老婆,我肯定会超——级开心的!” “所以!” “不用减肥哦!保持这样就最完美了!拜拜!” 说完,逸尘心满意足地再次用力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跑远了,留下甘雨一个人僵在原地。 甘雨:“!!!” 娶、娶像她这样的老婆?!超开心?! 他他他……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甘雨的脸颊瞬间爆红,如同熟透的落日果,头顶几乎要冒出丝丝热气。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声音大得她怀疑整个码头都能听见。 她呆呆地看著逸尘消失的方向,过了好半晌,才机械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 所、以、说——! 这种完全不经大脑、杀伤力却堪比魔神攻击的直球…… 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一边说著不会早恋,一边又说出这种让人完全没办法平静的话…… 这个小坏蛋!!! 不,是大坏蛋!!! 第27章 诱拐这一块 几分钟后,逸尘脚步轻快地回到蒙德使团下榻的驛馆。 然而,一进门,看到的却不是往常閒適的景象,而是凯亚等人正在忙碌地收拾行李的场景。 “凯亚?” 逸尘愣了一下,疑惑地走上前,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要去哪?” 凯亚正指挥著两个西风骑士打包一箱璃月特產,闻声回过头,看到逸尘。 他行了一个夸张的鞠躬礼: “哟——!这不是深受天权星凝光大人器重、即將在月海亭大展宏图的逸尘秘书大人吗?怎么有空光临我们这快要撤摊的小地方了?” 逸尘被他这阴阳怪气的称呼弄得一头雾水,更关心的是他们的去向。 “少来这套!你们到底要去哪?” 凯亚直起身,耸了耸肩。 “我们?当然是准备回蒙德了。外交任务初步达成,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摩拉,自然是打道回府咯。” “回蒙德?!” 逸尘顿时有些急了,指著自己, “那我呢?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啊!” “你?” 凯亚独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啊,已经被我用一个价值三亿摩拉的长期合作项目,『暂时』抵押给凝光大人了。 具体来说,是买了你两个月的『使用权』。” 他看著逸尘瞬间呆滯的表情,坏笑著补充道。 “所以,你就安心留在璃月,好好给你的新上司打工吧。 等下次琴团长或者优菈队长她们亲自来访的时候,你再跟著使团一起回来也不迟。反正——” “看你这乐在其中的样子,估计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吧?” 逸尘听完,脸上的急切慢慢褪去。 他对於自己被“抵押”这件事接受得异常迅速,毕竟在璃月確实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没完成。 “好吧。” 他点了点头,神色如常,甚至开始思考这两个月该怎么充分利用。 隨后,逸尘转身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那份写得密密麻麻的论文,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一起递给凯亚。 “喏,这个论文,麻烦你带回去交给丽莎小姐,让她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他特意强调了一句,用下巴指了指凯亚。 “至於你嘛,反正你也看不懂,就別瞎掺和了。” 凯亚:“……” 他接过论文和礼物,差点没忍住把论文拍回逸尘脸上。 逸尘没理会凯亚无语的表情,指著那两个礼盒叮嘱道。 “这两个盒子,扁一点的这个是给琴团长的,里面是一套璃月名家烧制的瓷器茶具,我看她办公室那个杯子好像用了很久了。 方一点的这个是给优菈的,是一套璃月最新款的髮饰和护肤品,她应该会喜欢……吧?” 他交代得清清楚楚,显然是用心挑选过的。 凯亚看著手里的东西,又看看眼前这个似乎完全没觉得被“卖”了有什么不对、还惦记著给家里带礼物的傢伙,最终只是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將东西仔细收好。 “行了,知道了。会安全送达的。你就安心在璃月……嗯,『深造』吧。” 他拍了拍逸尘的肩膀。 “自己多保重,別惹出太大乱子。” “放心吧!” 逸尘自信满满地保证道。 片刻后,逸尘站在驛馆门口,目送著凯亚等人的车队消失在璃月港的街角,直到彻底看不见了。 他才转身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房间。 他刚坐下,还没琢磨清楚这两个月的“卖身”生涯该如何精彩地度过,房门就被敲响了。 一名驛馆的侍者礼貌但公式化地通知他。 “逸尘先生,按照协议,西风骑士团的订房到今天截止。请您务必在明天之前搬离,感谢您的配合。” “哦哦,好的好的,没问题!” 逸尘连忙点头,对此接受得相当迅速。 本来蒙德的同伴们都走了,他一个人也没必要继续住在这里! 於是,他利落地收拾好自己並不多的行李,背著他的小行囊就踏上了寻找新住处的旅程。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先是去了几家口碑不错的旅店,不是客满就是突然维修。 他又试著打听是否有短期租赁的房屋,中介要么支支吾吾,要么报出高得离谱的价格。 甚至连一些看起来条件很一般的民居,在他询问时,房东都面露难色,表示刚刚租出去。 逸尘挠著头,站在璃月港华灯初上的街头,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社会的“毒打”。 “奇怪……璃月的住房这么紧张吗?还是我看起来像付不起钱的样子?”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悄然织就。 某位天权星大人正悠閒地坐在群玉阁,品著香茗,听著下属匯报“目標人物寻找住处屡屡受挫”的进展,唇角带著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逸尘兜兜转转,不知不觉又走回了月海亭附近。 看著眼前熟悉的建筑,他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路边冰凉的石阶上,托著腮帮子,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嘆息: “唉——~” 就在这时,月海亭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本该早已下班的甘雨,因为心里装著事,又回来处理了一些积压的工作,此刻正略带疲惫地走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路边、耷拉著脑袋、像个被遗弃的小狗似的逸尘,脚步不由得一顿。 “逸尘?” 甘雨快步走上前。 “你怎么还在这里?是……忘了拿什么东西吗?” 她看了看他放在身旁的行囊,心里隱约猜到了几分,但还是温柔地询问道。 逸尘抬起头,看到是甘雨,像是看到了亲人,委屈巴巴地诉苦。 “不是……凯亚他们回蒙德了,驛馆不能住了。 我想找个新地方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处都租不到房子……璃月的房价也太可怕了吧!” 甘雨听著他的抱怨,看著他因为奔波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头髮和写满沮丧的脸,心臟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 一个衝动几乎是不经思考地脱口而出: “如果……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住处的话……” 甘雨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努力让自己的邀请听起来更自然、更合乎情理。 “要不……你先暂时来我家住吧?” 她顿了顿,飞快地找著理由,眼神有些飘忽。 “反正……我们也是同族嘛,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而且我家离月海亭很近,你上班也方便,就不用每天跑来跑去了……还可以……省下不少摩拉?” 果然,逸尘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 “真的可以吗?不会太打扰你吗?” 他虽然高兴,但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 “不会的!” 甘雨连忙摇头。 “我一个人住,房间……也还有空余的。” “太好了!甘雨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逸尘立刻从石阶上蹦起来,无比感激地看著甘雨。 “你放心,房租伙食费我都会付的!还会帮你干活!” 看著他重新变得活力满满、毫无阴霾的样子,甘雨的心中也像是被阳光填满了一样,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微笑著点点头:“嗯,那我们……先回家吧。” 家…… 这个词让甘雨的心跳悄悄加速了几分。 她接过逸尘一个较轻的行李,领著他,走向那个即將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不同的、只属於她的小家。 第28章 寂寞的富婆 与此同时,高悬於璃月港上空的群玉阁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名下属正恭敬地向凝光匯报著刚刚监视到的情况。 “……之后,甘雨小姐便带著逸尘先生,一同回了她在玉京台的居所。” “啪!” 一声清脆的裂响,凝光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翡翠烟杆竟被她硬生生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她原本雍容閒適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绝美的脸庞上像是笼罩了一层寒霜,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骤然降温了几度。 开什么玩笑! 凝光在心里几乎是咬著牙吼出这句话。 她確实是知道甘雨出於某种她尚未完全弄明白的原因,对逸尘怀有超乎寻常的好感和保护欲。 但是! 以甘雨那出了名的工作狂、社交恐惧、以及面对感情时害羞被动到极点的性格,她怎么可能?! 怎么敢?! 如此主动地、直接地、把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异性带回自己家里住?! 这完全超出了凝光对甘雨的认知! 这根本不像是甘雨会做出来的事情! 失策了……真是巨大的失策! 凝光胸口微微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恼和……极其陌生的焦躁感涌上心头。 她千算万算,算准了逸尘找不到住处,算准了他会走投无路,却唯独漏算了甘雨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合常理的“勇气”! 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以“方便指导工作”为名,强行把那呆子拎到群玉阁来住! 虽然那样可能会显得意图过於明显,但总好过现在这样——自己精心布的局,最后果子却被半路杀出的甘雨摘走了! 而且…… 凝光不得不承认,今天一整天,没有那个单细胞生物在眼前晃悠,没有他那时不时冒出的惊人之语和让人哭笑不得的行径,没有他泡的那杯温度刚好、却总是洒出来一点的茶…… 整个群玉阁仿佛都安静得有些过分,甚至……有点冷清。 竟然……稍微有一点寂寞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凝光迅速掐灭。 她可是天权凝光,怎会因为一个才出现几天的傢伙而產生这种情绪? 一定是计划出现偏差导致的不悦! 一定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她的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甘雨……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不过……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竞爭意味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把我精心挑选的“猎物”拐回家?可没那么容易。 甘雨的居所处。 逸尘有些侷促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敢看身旁的甘雨。 就算是他,第一次单独待在女孩子家里,还是会不好意思的啊! 甘雨端著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走过来,看到逸尘这副坐立不安、耳根微红的模样,忍不住微微抿唇笑了起来。 逸尘这害羞的模样……倒真是第一次见呢。 她將茶杯轻轻放在逸尘面前的茶几上,声音比平时更加温柔。 “喝点茶吧,不用这么紧张的……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她说著,也在沙发另一端轻轻坐下,保持著一段恰到好处的、不会让逸尘感到压迫的距离。 感受到甘雨的靠近,逸尘的身体似乎更僵了一点。 他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盯著那杯热气腾腾的茶,仿佛能从中看出来。 沉默了片刻,他才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非常认真地看著甘雨。 “那个……真的非常谢谢你,甘雨。” “不仅收留我,还给我泡茶……你真是太好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光说谢谢不够有诚意,又急忙补充道,试图表达自己的回报之心。 “等、等后面你来蒙德的时候!也一定要来我家住!我家的房子还、还挺大的!虽然还在装修……但肯定很快就好了!我让我最好的朋友优菈帮你收拾房间!她特別靠谱!” 甘雨听著他这番诚挚又有些语无伦次的邀请,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眼角弯弯,之前的些许紧张感也在逸尘这可爱的反应中消散无踪。 “嗯,好啊。” “那就说定了。等我去蒙德的时候,可就要麻烦你和你的朋友了。” 听到甘雨答应了,逸尘长长地鬆了口气,身体也终於放鬆了一些,不再那么僵硬了。 他端起那杯茶,吹了吹气,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甘雨泡的茶……真好喝。和她的人一样,又温柔又舒服。 一种寧静而温馨的氛围,悄然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客厅里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安静,只有茶杯中裊裊升起的热气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市井声。 甘雨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鬆开,她敏锐地感觉到逸尘似乎又开始有点不自在了,心里想著必须得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微妙的沉默。 她几乎是没过脑子地,脱口而出了一句日常的关怀: “那个……逸尘,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应该也累了吧?” 话音刚落,甘雨就猛地意识到了这句话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的歧义! 把一只年幼的、毫无防备的雄性麒麟带回家……还主动提出让他洗澡?! 我、我在说什么啊! 一股热气“唰”地衝上甘雨的脸颊和耳朵尖,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內心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呜——对不起,师父!我、我好像……一不小心就成了会诱拐纯情幼麒麟的坏麒麟了! 她紧张地偷瞄逸尘的反应,生怕被他误会成什么不正经的坏女人。 逸尘显然也被这直白的提议弄得愣了一下,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然后非常认真地思索了片刻,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最终,他有些羞涩地、幅度很小地对甘雨点了点头,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 “好啊……確实是有点出汗了。那……那就麻烦你了。” 他的反应坦然而单纯,似乎完全没往奇怪的方向想,只是接受了室友(?)的好意提议。 甘雨这才暗暗鬆了口气,但心跳依旧很快。 她慌忙站起身,有些同手同脚地引著逸尘来到浴室,飞快地交代了热水和洗漱用品的方位,然后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迅速退了出来,还体贴地帮他把门带上了。 背靠著浴室门外冰凉的墙壁,甘雨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她的脸颊烫得惊人。 冷静!甘雨!冷静下来!这只是正常的同族互助!没有別的意思! 她努力做著心理建设,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厅沙发。 逸尘的外套隨意地搭在那里,是他刚才坐下时脱下的。 鬼使神差地,甘雨走过去,轻轻地拿起了那件外套。 布料上还残留著逸尘的体温,混合著一点点璃月港夜晚的微风味道。 她的心跳莫名地又加快了。 这、这只是帮他收好…… 她拿著那件外套,站在原地,內心进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战。一个极其微小、甚至有些阴暗的念头诱惑著她…… 但最终,理性、羞耻心和作为“可靠成年麒麟”的责任感占据了上风。 不行!绝对不行! 甘雨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身,几乎是带著一种“处理罪证”般的决绝,快步走到洗衣篮旁,毫不犹豫地將那件外套塞了进去! 帮、帮他洗衣服! 对!这只是室友之间的正常互助! 她红著脸,对著洗衣篮强调般地自言自语,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剧烈动摇的內心。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做贼心虚般地舒了一口气,但耳根的红晕却久久没有消退。 第29章 麒麟头槌 片刻后,浴室的水声渐歇,门被轻轻推开,氤氳的热气裹挟著清香的沐浴气息瀰漫出来。 逸尘一边用毛巾擦拭著湿漉漉的黑髮,一边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甘雨为他准备的浅色浴袍,或许是尺寸略有些不合適,或许是带子系得有些鬆散,领口微微敞开著,露出一小片因为热水冲刷而泛著健康粉色的胸膛和流畅的锁骨线条。 他毫无自觉,顶著一头乱糟糟的湿发,对著正假装认真擦拭茶几(其实已经擦了三遍)的甘雨说道: “甘雨,我洗好了,水温刚好得很!你也快去洗吧,忙了一天肯定累了。” 他的语气自然又贴心,纯粹是出於室友般的关怀。 然而,这话听在心虚的甘雨耳中,却完全变了味! ! 甘雨擦拭茶几的动作猛地一僵,指尖微微发颤。 她极力控制著自己不要转头,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精准地捕捉到了逸尘浴袍领口下那片若隱若现的年轻肌肤…… 不、不愧是年轻麒麟……看起来……真嫩……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甘雨的脸颊“轰”地一下彻底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啊啊啊!甘雨你在看哪里!在想什么! 她在內心疯狂吶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逸尘那句“你也快去洗吧”,在此刻的她听来,简直充满了暗示和挑衅! 现在这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自己穿得这么……这么……诱惑! 领口都不拉好!还、还让別人快去洗澡! 这、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就像是待会要、要干什么一样!!! 甘雨的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粘稠的杏仁豆腐,蒸汽腾腾。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逸尘,生怕对方看到自己此刻快要冒烟的表情。 “我、我我……”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甚至踉蹌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还带著明显的颤抖。 “我……我等一下再洗!还、还有点工作没看完!” 甘雨几乎是语无伦次地隨便找了个藉口,然后看也不敢看逸尘,同手同脚地、脚步虚浮地快步走向书房的方向,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走到书房门口,她甚至因为太过慌乱,一头撞在门框上! “砰”的一声轻响,她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稳住身形,然后飞快地闪身进去,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仿佛这样才能隔绝掉外面那个散发著强烈“危险”气息的、毫无自觉的年轻雄性麒麟。 背靠著冰凉的书房门板,甘雨捂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臟,大口喘著气,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 帝君在上……这、这比处理十份七星紧急文件还要让人心力交瘁…… 而客厅里,被独自留下的逸尘,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完全不明白甘雨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吗?看来得想办法帮甘雨分担一点才行…… 他一边想著,一边毫无自觉地又扯了扯鬆散的浴袍领口,觉得有点勒脖子。 甘雨在书房里做了许久(並无实际进展的)“心理建设”,直到感觉脸颊的温度降下去不少,心跳也恢復了正常,才做贼似的悄悄拉开一条门缝,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客厅里只亮著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 她一眼就看到,逸尘並没有回房间,而是歪倒在了沙发上,似乎是太累了,已经沉沉睡去。 他呼吸均匀,湿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点乖巧。 而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几份她之前带回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文件,旁边甚至还有一张逸尘留下的字条,上面用他特有的、工整的字跡备註著一些初步的处理建议。 甘雨的心瞬间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包裹住了,融化成一滩温热的春水。 他……他居然是在帮我处理文件…… 一种巨大的感动和怜爱瞬间淹没了她,之前所有的紧张、羞涩和胡思乱想都被这股暖流衝散得无影无踪。 这个小傢伙……怎么可以这么懂事……这么惹人疼…… 还好……还好刚才没有真的做出什么奇怪的、邪恶的事情……不然真是罪过大了…… 甘雨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蹲在沙发前,借著温暖的灯光,细细地看著逸尘的睡顏。 越看越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忍不住伸出纤细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带著满满怜爱地,揉了揉逸尘睡得有些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逸尘……起床啦……在这里睡觉会著凉的,回房间去睡,好不好?” 然而,沉睡中的逸尘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含糊地咕噥了一声,非但没醒,反而因为她的触碰微微动了一下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睡得更沉了。 这一动,本就系得松垮的浴袍领口又敞开了些许。 甘雨看著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想要小心地扶起他,把他搀回客房。 就在她的手指刚刚碰到逸尘的手臂,试图用力的瞬间—— 也许是触碰惊醒了他,也许是本就睡得不深,逸尘的长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还带著刚睡醒的迷茫和水汽的黑眸,有些失焦地、直直地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正蹲在他面前、手还抓著他胳膊的甘雨。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甘雨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 在甘雨看来,此刻的场景简直是“人赃並获”。 她深夜不睡,蹲在熟睡的、衣著不整的年轻雄性麒麟面前,还伸手抓著人家的胳膊……这、这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意图不轨! 极致的羞窘、慌乱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恐慌瞬间击垮了甘雨的理智! “呀啊啊啊——!!!”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为了保护自己(?)的清白和避免社会性死亡,她的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只见她猛地低下头,用她那坚硬无比、曾撞碎过魔物的麒麟角,对著逸尘的额头,使出了一记结结实实的—— 头槌! “咚!” 一声闷响,伴隨著逸尘刚醒来、完全没搞清状况的一声短促的“唔!”,他眼前一黑,刚刚强行开机的意识瞬间被强制格式化,身体软软地倒回沙发上,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世界,终於清静了。 甘雨捂著自己也有些发痛的额头,看著被自己再次“击倒”的逸尘,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后怕。 帝君啊……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第30章 保鏢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欞洒进客厅。逸尘神清气爽地推开客房的门走了出来,一边活动著肩膀一边打著哈欠。 他一眼就看到甘雨已经端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一副坐立难安、心事重重的模样。 “早啊,甘雨!” 逸尘像往常一样自然地打招呼, “走吧,该去上班了。” 甘雨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她仔细观察著逸尘的表情——自然、放鬆,甚至带著点睡饱后的满足感,完全没有丝毫兴师问罪或者疑惑的样子。 於是,甘雨小心翼翼地、用儘可能平稳的声线试探著问道。 “早……逸尘,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逸尘闻言,停下拉伸的动作,歪著头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睡得超级好!简直不能更好了!” 他用手比划著名,试图形象地描述, “就像是……嗯……被人一下子敲昏过去那种!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感觉精力特別充沛!” “……” 甘雨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敲、敲昏过去?!他他他……他是不是想起来了?!是在暗示什么吗?! 她的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脸颊血色褪尽,几乎要立刻鞠躬道歉。 然而,还没等她的恐慌彻底爆发,逸尘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脸上全是“赚到了”的表情: “没想到你家的沙发睡眠质量这么高!以后要是失眠了就在沙发睡哈哈!走吧走吧,上班要迟到了!” 他说著,就朝著门口走去,还回头催促了一下愣在原地的甘雨。 甘雨呆呆地看著逸尘那完全没心没肺、甚至还在夸讚沙发“助眠效果”的背影,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瞬间衝垮了之前的恐慌。 ……他根本没发现! 他完全把那种感觉归功於沙发了! 善!!! 巨大的喜悦让甘雨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平静的表情。 她飞快地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用力地、无声地握紧了小拳头,在心里激动地挥舞了一下。 成功了!瞒过去了!太好了! 她赶紧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压下雀跃的心情,重新抬起头时,已经恢復了平时那副温柔嫻静的模样。 “嗯,来了。” 甘雨轻声应道,脚步轻快地跟上了逸尘,一起走向月海亭。 两人一路並肩走向月海亭,清晨的街道上人流渐多。 逸尘熟门熟路地在常去的早点铺子买好了三份热气腾腾的包子,一份自然是为刻晴准备的,另一份则是给甘雨的。 走到距离月海亭大门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逸尘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执行重要任务前的专注和认真,將其中一份包子递给甘雨: “甘雨,这个给你。你先进去吧。” “我在这里等刻晴大人过来,表白好了就马上进去找你。” 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在上班地点门口拦截玉衡星进行每日告白”是一项写入璃月港工作手册的正经流程。 甘雨接过那份温热的包子,看著逸尘那副“我要开始工作了”的架势,刚刚在家里因为瞒过“头槌事件”而雀跃的心情瞬间又沉了下去。 又来了……他又要…… 一种混合著无奈、酸涩和“这孩子没救了”的复杂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她最终只是微微嘆了口气,像是认命般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好。那……你自己……注意分寸。” “放心吧!我有经验的!” 逸尘还朝她比了个表示“没问题”的手势。 甘雨心情复杂地最后看了他一眼,捏紧了手里的包子,转身低著头,快步走进了月海亭的大门。 而逸尘,则如同一位坚守岗位的哨兵,挺直了腰板,手里捧著那份专门为刻晴准备的、代表著“敬爱之情”的包子,目光灼灼地扫视著街道的尽头,满怀期待地等待著那位玉衡星的到来,准备开始他新一天的“打卡”任务。 今天的告白,该用哪句开场白比较好呢? 他陷入了认真的思考。 过了没一会儿,街道尽头便出现了刻晴那熟悉的身影。 当她看到如同门神般杵在月海亭门口的逸尘时,脚步並未停顿,反而径直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介於无奈和瞭然之间的表情。 “早上好啊,逸尘。” 她率先开口打了招呼,语气比前几天要自然了些许,似乎已经开始习惯每天早上的这个“固定环节”。 逸尘见到目標出现,立刻进入状態,非常熟练地將手里热乎乎的包子递了过去。 “我喜欢你。” 刻晴也非常自然地接过包子,仿佛这只是清晨一个普通的问候流程,点了点头。 “嗯,我拒绝。” 然而,她並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直接离开,而是咬了一口包子,咀嚼了两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似隨意地问道: “你今天上午有空吗?” “有空啊,怎么了?” 逸尘愣了一下,老实地回答。 刻晴又咬了一口包子。 “待会儿可以陪我去愚人眾驻地那边走一趟吗? 他们最近安分了没几天,似乎又在暗中调动人员,可能想搞些什么小动作。 我打算亲自去看看,探探他们的虚实。” 逸尘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当然可以!我去给你镇场!保证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答应得无比爽快,但隨即,他又小心翼翼地、带著点试探地追问了一句。 “那个……镇场子的过程中……我可以见缝插针地……多表白几次吗?保证不影响正事!” 刻晴听著这离谱又无比符合他人设的请求,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当然可以。” 她爽快地答应了,甚至还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只要你別在谈判桌上突然来一句『我喜欢你』把对方嚇到就行。” 得到许可的逸尘顿时心怒放,感觉今天真是幸运日! 刻晴几下吃完手里的包子,拍了拍手,恢復了她干练的模样。 “好了,准备一下就出发吧。事情顺利的话,中午我请你吃饭,就当是……付你的『保鏢』费和『精神损失费』了。” “好!” 逸尘响亮地应道,动力十足。 於是,在周围月海亭工作人员习以为常又略带惊奇的目光中,玉衡星刻晴带著她那位每天准时告白、被拒后还能立刻被委以重任的“保鏢”,朝著愚人眾驻地的方向走去。 第31章 公子,你没死啊! 片刻后,逸尘跑回月海亭,飞快地跟还在纠结早餐包子该怎么“自然”地分给逸尘一半的甘雨打了个招呼。 “甘雨!我跟刻晴大人出去办点事!” 没等甘雨回应,人就又像阵风似的跑没影了。 甘雨拿著那个被她小心掰成两半、馅料分布均匀的包子,看著空荡荡的门口,默默地把包子又合了回去,心情复杂地小口小口自己吃了起来。 另一边,刻晴和逸尘並肩走在通往愚人眾驻地的路上。 刻晴似乎还在琢磨逸尘这每天雷打不动的告白,忍不住侧过头。 “逸尘,说真的,我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跑来和我告白呢?” “我们之前几乎没什么交集。” 逸尘闻言,立刻拿出那套標准答案。 “表达敬爱之情。” 刻晴被他这过於官方的回答逗笑了,摇了摇头。 “呵呵呵呵……真是奇怪的理由。明明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吧?” “此言差矣!” 逸尘立刻反驳,他停下脚步,非常认真地看著刻晴,像是在陈述一个了不起的优点: “我了解你啊!我知道你不敬仙师!” “……” 刻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这件事在璃月並非秘密,但如此直白、甚至带著点褒奖意味地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哦?那……对於这件事,逸尘你怎么看?” 她很好奇,这个来自蒙德的傢伙,会如何评价她这“大逆不道”的观点。 “我怎么看吗?” 逸尘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他抬起头,望向璃月港广阔的天空,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我觉得……璃月的人,有些太过懒惰了。” 刻晴瞳孔微缩,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逸尘继续道,目光扫过周围繁华的街市, “你看,现在璃月的商业,在我这段时间的学习看来,其实是一种非常……病態的商业环境。” “几乎每年的投资风向、行业兴衰,都跟著帝君大人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或者个人喜好来变化。 帝君喜欢古董,古玩市场就火爆; 帝君点评了某种茶叶,那种茶叶立刻身价倍增…… 除了你们七星还在努力规划和引导之外,大部分的商人,甚至普通的民眾,似乎都放弃了真正意义上的独立思考,只是盲目地追逐著神明的影子。” “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逸尘转过头,看向刻晴, “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帝君大人厌倦了呢?或者他某一天不再指引方向了呢?那到时候,完全习惯了依赖神諭的璃月,该怎么办?” “所以,我觉得你『不敬仙师』,或者说,不盲目迷信神明权威,坚持『人治』,主张璃月人应该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这种想法,其实挺先进的!是未雨绸繆!” 刻晴彻底怔在了原地。 她预想过很多种回答,或许是来自蒙德的自由观念影响,或许是单纯的討好,甚至可能是挑衅…… 但她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直指核心的分析! 这番话,简直像是说出了她內心深处一直在思考、却在推行改革时屡屡受阻的核心理念! 她看著逸尘那张依旧带著些许少年气的脸,第一次发现,在那副“抽象”和“直球”的外表之下,隱藏著的竟是如此清醒的头脑和敏锐的观察力。 一种难以言喻的、找到知音般的震动和惊喜,缓缓在她心中盪开。 她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发自內心的笑意和讚赏: “……没想到,最能理解我这份『不敬』的,竟然是你这个来自蒙德的傢伙。” “所以,我表达的『敬爱之情』也是真的哦。” 逸尘说著,脸上的表情又切换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冷静剖析璃月现状的人只是幻觉。 但不知为何,在听了他方才那番鞭辟入里、直指核心的言论后,刻晴再回头来看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竟觉得顺眼了许多。 甚至那每天准时准点、直白到有些莽撞的“喜欢”,听起来似乎也没那么突兀和儿戏了,反而带上了一点……嗯,独特的真诚? 刻晴微微勾了下唇角,没有回应这个话题,只是加快了脚步:“快走吧,正事要紧。”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愚人眾位於璃月港的驻地。 那是一片气氛明显与周围璃月建筑格格不入的区域,带著至冬国特有的冷硬风格,门口甚至有债务处理人在暗中巡视。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个正杵著一根精致的雕拐杖、勉强站在驻地门口的身影—— 橘色的头髮依旧张扬,但脸色却苍白得厉害,身上似乎还缠著不少绷带,那套標誌性的执行官外套松垮地披著,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重伤中勉强爬出来,却硬要摆出迎接姿態的【公子】达达利亚。 逸尘一看到公子,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公子?!你没死啊?!” “……” 公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角的青筋控制不住地蹦跳了一下。他握著拐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差点没忍住把拐杖直接扔到逸尘那张写满“好奇”的脸上! 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他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咬著后槽牙,挤出一个极其扭曲且危险的“微笑”: “托、你、的、福……还、活、著!” 站在逸尘身旁的刻晴,虽然努力维持著玉衡星的威严,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过脸,轻咳一声掩饰笑意。 逸尘却像是完全没听出公子话里的咬牙切齿,反而鬆了口气似的,非常实诚地点点头。 “哦哦,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我还担心要是真把你打死了,至冬国那边会有点麻烦呢。” 公子:“……” 他现在很想死一死,或者让逸尘死一死。 刻晴眼看气氛即將走向不可控的暴力衝突,赶紧上前一步,將话题拉回正轨。 “公子阁下,看来你伤势未愈,却依旧心系公务,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细品之下总觉得有点別的味道, “我们今日前来,是想了解一下贵方近日的人员频繁调动,所为何事?璃月港希望维持现有的和平与秩序,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公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將杀人的目光从逸尘那张无辜(?)的脸上移开,看向刻晴,重新掛上了执行官面对外交事务时的標准假笑: “原来是玉衡星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些正常的人员轮换和休整罢了,毕竟……”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逸尘, “前段时间,我们的一位重要成员不幸在『友好切磋』中身受重伤,需要更多的人手来维持日常运作而已。绝不会影响璃月港的秩序,请七星放心。”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刻晴和逸尘都清楚,这绝不仅仅是“轮换休整”那么简单。 逸尘在后面小声嘀咕:“明明是自己先动手还打不过……”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公子:“!!!”(杀心渐起.jpg) 第32章 小粉丝 “呵,在愚人眾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囂张地说话吗?” 突然,一道冰冷而高傲的女声突然从驻地深处传来,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只见一位身著黑白相间、设计繁复华丽长裙的女人缓缓走出。 她脸上戴著如同黑色王冠般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和涂著暗色唇膏的嘴唇。 周身散发著如同严冬般的寒意和久居上位的傲慢气息。 刻晴的神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她微微侧头,用极低的声音对逸尘迅速提醒道。 “小心,逸尘。这女人是愚人眾执行官第八席,【女士】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 实力深不可测,性格极其恶劣,比公子难缠得多。” 然而,逸尘在听到“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这个名字的瞬间,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 这不是我之前閒著没事在蒙德图书馆的超级旧书上看到的那个……关於『炎之魔女』的传说故事里的主角名字吗?! 那个故事里说,她是一位因为失去爱人而將身心献给冰之女皇,向魔物宣泄怒火的悲情英雄…… 一直以为那只是杜撰的传说!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而且本人就在眼前?! 一种他乡遇故知(?)、传说照进现实的巨大衝击瞬间席捲了逸尘! 他完全忽略了刻晴的警告,也忽略了女士身上那冰冷的敌意,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偶像的小粉丝。 在刻晴和公子,甚至包括女士本人错愕的目光中,逸尘竟然主动上前一步,非常认真、甚至有点紧张地问道: “请、请问……您就是传说中那位……『炎之魔女』小姐吗?” “我、我是你的粉丝!那个……关於您的故事,我很小(指几个月前)的时候就看过!没想到能见到真人!” 女士:“……唉?” 饶是见多识广、心如坚冰的【女士】,也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展开搞得愣在了原地。 她的脸微微转向逸尘,似乎想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隨后,女士又瞥了一眼旁边拄著拐杖的公子,內心第一次產生了些许怀疑。 这年轻人……看起来不是挺懂礼貌、挺好说话的吗? 眼神也挺乾净…… 和公子描述的那个野蛮、粗暴、二话不说就动手的疯子完全不一样啊? 难道……是公子这傢伙自己太欠揍,才惹毛了人家? 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其诡异。 刻晴捂著额头,已经不忍再看下去了。 她开始严重怀疑带逸尘来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公子则在一旁气得差点把拐杖捏碎——这傢伙怎么还两副面孔呢?! 对著他就重拳出击,对著女士就变成小粉丝了?! 女士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黑髮青年。 “你……听说过我的故事?” 逸尘疯狂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当然听说过!纯爱战士这一块,罗莎琳女士您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为了逝去的爱人能做到那种地步……太厉害了!” 女士听著这番完全出乎意料的、甚至有些“过时”的讚誉,尤其是“纯爱”这个词,让她那早已被冰封的內心最深处,似乎有一根极其细微的弦被不经意地拨动了一下。 虽然她早已拋弃了软弱的过去,將自己完全献给了冰之女皇和至冬的伟业,但被这样一个眼神清澈、语气真诚的年轻人用如此纯粹仰慕的目光注视著,提及那段早已被尘封的传说…… 一种极其陌生、却又並不令人討厌的复杂情绪悄然掠过。 她高傲冰冷的態度不自觉地缓和了一丝。 哼……这年轻人,倒是比看上去会说话得多。 女士心里暗自思忖,再次瞥向公子时,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嫌弃和怀疑。 看来之前是这个没脑子的武夫自己先去招惹人家,才会被揍成这副德行。真是丟尽了执行官的脸面。 逸尘完全没有察觉到女士內心微妙的变化,还在为自己的遗憾喋喋不休。 “只可惜,那本记载著您故事的书被我放在蒙德了,不然今天一定带来请您签个名!” 女士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虽然语气依旧冷淡,但却並没有否认逸尘的话,也没有发作。 这已经是这位以刻薄傲慢著称的第八席执行官所能表现出来的、近乎“友善”的態度了。 女士又沉默了片刻,原本,她是打算出来给刻晴一个下马威的,但有个“粉丝”在这里,也不好发作。 於是... “我们至冬行事,还不屑於在这种小事上搞小动作。你们璃月七星,不必整日杞人忧天。” 这话算是变相承认了人员调动並无特殊阴谋,至少暂时没有。 隨后,女士又將目光看向逸尘。 “你,叫什么名字?” 逸尘立刻挺直腰板。 “报告罗莎琳女士!我叫逸尘,来自西风骑士团!”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光是自我介绍还不够,又非常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罗莎琳女士以后如果来蒙德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请你吃饭!蒙德城好吃的我都熟!” 女士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离开,很快地消失在驻地深处。 公子见女士都走了,自己再留下来也是自討没趣,只得悻悻地瞪了逸尘一眼,拄著拐杖,也一瘸一拐地跟著离开了。 刻晴看著愚人眾这两位执行官先后离开,尤其是那位难缠的【女士】竟然就这么被逸尘一番莫名其妙的“粉丝髮言”给化解了锋芒,甚至还间接做出了保证,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变得怪怪的,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展开,但结果总归是好的,避免了正面衝突,而且愚人眾也算是变相退了一步。 刻晴转过身,看向身边这位总能製造“惊喜”的傢伙,轻鬆了不少。 “好了,事情暂时解决了。走吧,我们吃饭去,答应你的。” 逸尘一听吃饭,立刻来了精神,但显然还有更重要的“日程”没完成。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刻晴身边,眼睛闪闪发亮,开始討价还价: “吃饭好!刻晴大人最好啦!那个……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可以……嗯……跟你告白八次吗?” “加上之前的两次,正好凑个十次!十全十美!寓意多好啊!” 刻晴听著他这离谱的请求,看著他那副“我在规划正经事”的认真表情,再次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现在对於逸尘这种神奇的脑迴路和执著,已经有点免疫力了。 “好。” “太好了!” 逸尘顿时欢呼起来,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吃饭时的告白顺序和台词了。 刻晴看著他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心情也不自觉地变得更加明媚,领著他朝餐馆走去。 第33章 不该有期待 两人一路閒聊,很快便抵达了人气鼎盛的万民堂。 熟悉的烟火气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刻晴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点了一道金丝虾球,便將菜单递给了逸尘。 逸尘也不客气,又点了三道看起来就很实在的肉菜。 等菜上齐的间隙,逸尘左右看了看。 虽然周围食客喧闹,但他们坐的位置还算相对僻静。 於是,他压低声音,凑近刻晴,一脸认真地小声问道: “刻晴,现在可以吗?” 他那眼神,不像是在问能不能告白,更像是在问“现在可以执行爆破任务了吗”。 刻晴正端起茶杯,闻言动作一顿,看著他这副偷偷摸摸又一本正经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她强忍住笑意,同样压低声音,配合著他这诡异的氛围,点了点头:“可以哦。不过……” 她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你要小声一点,別打扰到別人。” “好!” 逸尘郑重其事地点头,表示完全明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真的就非常听话地、將身子探过去,凑到刻晴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伴隨著他刻意压低的、却又无比清晰认真的声音,如同细微的电流,一丝丝地钻入刻晴的耳廓: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 他一口气飞快地、连续地重复了八次,每一次都清晰可闻,温热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刻晴敏感的耳畔和颈侧。 刻晴原本还带著点玩味和看戏的心情,在第一个“我喜欢你”伴隨著热气钻入耳朵时,就瞬间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逸尘靠近带来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乾净的、刚刚沐浴过的清新气息,还有那低沉的、认真的、一遍遍重复的告白声……如同羽毛般不停地搔刮著她的听觉和触觉神经。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如同过电般的感觉从耳根迅速蔓延至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 脸颊和耳朵像是被放在蒸笼上一样,不受控制地、迅速地躥红、发烫,连心跳都漏跳了好几拍!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当逸尘终於念完第八次,如释重负地坐回原位,脸上带著“任务圆满达成”的满足笑容时,看到的就是一个仿佛刚从蒸锅里捞出来的、从头到脚都在冒著热气、连耳尖都红得剔透的刻晴。 逸尘疑惑地歪了歪头,十分不解风情地问道。 “嗯?刻晴,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哪里不舒服吗?” 刻晴被他这直白的发问搞得更加窘迫,恨不得把脸埋进茶杯里,她慌忙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飘。 “啊哈哈……没、没事没事!就是……就是这店里有点热!对,有点热!” “热就喝水啊!多喝水降温!” 逸尘立刻给出了非常实用的建议,並且拿起茶壶,给刻晴面前已经快满的茶杯又斟满了水,热情地推到她面前, “快喝快喝!” 刻晴:“……” 她看著眼前那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水,又抬眼看了看逸尘那一脸“快喝呀我很关心你”的纯粹又期待的表情,內心再次涌起那股熟悉的、无力又好笑的感觉。 这个笨蛋……! 她在心里无声地吶喊了一句。 最终,刻晴还是顺从地端起那杯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试图用冰凉的茶水压下脸上滚烫的温度和依旧混乱的心跳。 喝了几口,她再次悄悄抬眼看向逸尘,却只见那傢伙已经彻底把刚才的小插曲拋诸脑后,正伸长脖子,一脸期待和渴望地紧盯著厨房的方向,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金丝虾球怎么还没好……闻起来好香啊……” 刻晴看著他那副毫无杂念、只为美食的侧脸,刚刚平復些许的心跳似乎又漏跳了一拍。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啊。 但是... 一点也……生不起气来呢。 吃完饭后,两人沿著熙攘的街道,慢慢踱步回月海亭。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將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偶尔交错在一起。 刻晴稍稍落后半步,看著逸尘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研究路边小摊上新奇的玩意。 这种轻鬆、甚至有些閒散的氛围,是她平日里极少体验到的。 这种和男性单独散步的感觉…… 刻晴微微侧过头,感受著拂面的微风,心里悄然划过一丝异样。 ……意外的,感觉还不错。 没有公务缠身的紧迫,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只是很平常地走著,听著身边人那些有时天真、有时又莫名犀利的言语。 或许……只是因为身边的这个傢伙是逸尘吧。 她看著逸尘那毫无阴霾的侧脸,得出了这个结论。 因为他足够简单,足够纯粹,所以待在他身边,也会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很快,月海亭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刻晴停下脚步,收敛了方才閒適的心绪,恢復了玉衡星干练的模样。 “好了,我下午还要去港口那边巡查,就不进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逸尘立刻转过头,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转身就准备像往常一样跑进月海亭开始他下午的工作。 “逸尘。” 刻晴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叫住了他。 那声音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嗯?” 逸尘疑惑地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刻晴, “怎么了?还有事吗?” 刻晴微微抿了下唇,似乎不太好意思直视他,声音也放轻了些。 “就是……明天……你还会……”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双闪烁著些许期待的眼睛,和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已经足够表达她的未尽之意。 你明天……还会继续那样……向我告白吗? 经过午餐时那番“耳边低语”的衝击,以及散步时悄然滋生的微妙好感,刻晴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开始期待起明天早上那个“固定环节”了。 这种陌生的期待感让她有些羞赧,却又忍不住想问个明白。 逸尘看著刻晴这幅与平时雷厉风行模样截然不同的、带著点少女般羞涩和期待的神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仿佛明白了什么。 “当然不会啦!” “啊?” 刻晴脸上的羞涩和期待瞬间凝固,刚刚在心底悄然绽放的、名为“期待”的小苗,咔嚓一声被冻得粉碎。 不……不会了? 为什么? 是因为觉得我肯定会拒绝,所以放弃了吗? 还是因为……他觉得我討厌他了? 巨大的失落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让刻晴一时之间愣在原地,甚至忘了该如何管理表情。 然而,逸尘完全没察觉到她瞬间跌宕的情绪,说完那句“当然不会啦”之后,就向她再次道別。 “拜拜!我上班去了!”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利落地转身,小跑著衝进了月海亭的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只留下刻晴一个人,独自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周围喧囂的市井声仿佛都隔了一层薄膜,变得模糊不清。 她看著逸尘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为什么…… 明明……才刚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刻晴用力地抿紧了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將那股莫名的委屈和失落压下去,强迫自己恢復冷静。 算了……这样也好……本来就不该有什么期待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转身朝著港口的方向走去,脚步却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第34章 討人喜欢 而逸尘此时正躲在月海亭一条无人的走廊角落里,兴奋地搓著手,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紧急呼叫!十次告白任务圆满完成了!快!快给我抽奖!】 【okk~】 【十连抽取现在开始——!】 逸尘的意识海里仿佛出现了一个炫酷的虚擬扭蛋机,开始疯狂旋转起来,伴隨著各种夸张的音效和光芒。 【再看一眼就会爆炸:你tm的看什么,出来单挑啊,还看?受不了了,我跟你爆了!】 效果:当別人看你第二眼时,你可以对他使用自爆。 【法修散打:一种传说中的格斗术】 效果:对不起,师父,其实我根本不会画符,那天的魔神是活生生被我打死的…… 【言灵术.压力:当你说出压力两个字时,敌方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备註:对没心没肺的傢伙效果不佳。 【偶像练习生:你对唱,跳,rap这一块有著无与伦比的天赋。】 效果:你天生就適合站在舞台上闪耀!学习任何表演类技能速度极快,且舞台魅力大幅提升。 备註:篮球技能需自行修炼。 【叮!恭喜宿主获得100万摩拉x6!已自动存入北国银行黑金卡!】 还没等逸尘仔细消化这堆奇葩奖励,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似乎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 【叮——主线任务已更新!】 【新任务:求仙问道】 【任务描述:宿主既身处璃月,身负麒麟血脉,岂能不寻仙访道,探究长生之秘? 请宿主前往绝云间或奥藏山等地,寻找仙缘,尝试学习至少一门仙家术法或获得一件仙家法宝。】 【任务奖励:视宿主所求“仙缘”质量而定】 【失败惩罚:宿主未来一个月內所有財运归零】 逸尘看著新任务,摸了摸下巴。 【求仙问道?修仙?】 【听起来好像很麻烦的样子……但失败惩罚好恶毒!居然针对我的摩拉!】 但是... 不就是修仙吗!没问题! 我记得留云借风真君就在奥藏山来著? 甘雨说不定知道怎么联繫他们! 决定了!这就去找甘雨打听打听门路! 月海亭,甘雨的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推开一条缝,逸尘的脑袋探了进来。 “甘雨,我回来啦。” 甘雨正埋首於卷宗之中,闻声抬起头,看到是他,她放下笔,满脸温柔地问道。 “嗯。和玉衡星大人一起外出办事,还顺利吗?” “挺好的!” 逸尘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到甘雨对面的椅子上。 “刻晴大人还请我吃了万民堂,金丝虾球真不错!” “不过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跟她一起出去办事了。” 甘雨正准备拿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为什么?” 难道是惹刻晴大人生气了? 逸尘双手一叉腰,挺起胸膛。 “因为我打算去修仙了!” “唉?” 甘雨明显愣住了。 “修仙?为什么?怎么突然……难不成是最近看了什么民间话本小说,產生兴趣了?”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昨天还满脑子告白的人,今天怎么就悟道了。 “哎呀,不是小说。” 逸尘摆了摆手,似乎觉得很难解释清楚,最后乾脆放弃了,维持著双手叉腰的姿势,用力点了点头,试图增加说服力, “反正就是突然想了!嗯,对,就是这样!” 那副样子,不像要去寻仙访道,倒像是准备去码头扛大包。 甘雨看著他这副模样,先是微微哑然,隨即,一股欣喜如同细小的泡沫,悄悄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修仙? 好事啊! 大好事! 这意味著逸尘不会整天在月海亭晃悠,不会总有机会见到刻晴,更不会哪天又被凝光大人叫去“单独指导”。 他要去的地方,將是清静避世的仙家洞府,比如……她师父留云借风真君所在的奥藏山。 到时候,她作为师姐,去探望师弟,检查他的修炼进度,给他送些吃穿用度,岂不是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谁也挑不出错处! 对!只是出於同门情谊和对幼崽的关怀,绝无半点童养夫的心思! 甘雨努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位支持后辈前进的可靠前辈。 “好。既然你有此心意,是好事。仙缘难得,確实应当珍惜。” “这样吧,过几日我便传讯,请我师父留云借风真君过来一趟,到时候你们就一起回去吧,有师父带路我也放心。” “ok!” 逸尘见甘雨不仅没反对,还安排得如此周到,立刻开心起来。 但隨即他又想起一事,挠了挠头, “不过,我应该去向谁辞职呢?凝光大人那边……” “你的职位隶属群玉阁,自然是去向凝光大人说明情况,正式辞行。” 甘雨提醒道。 “明白了!那我这就去群玉阁找凝光大人!” 逸尘说著就要起身。 走到门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甘雨。 “对了,甘雨,待会早点下班回家,我做饭等你哦!拜拜!” 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拉开门跑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嗯……好……” 甘雨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等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她才仿佛慢半拍地,彻底消化了逸尘最后那句话。 回家…… 做饭…… 等你…… 这几个简单的词语组合在一起,精准地击中了甘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办公室里再无旁人,甘雨终於不再克制。 她猛地低下头,將滚烫的脸颊埋进微凉的掌心,却掩不住那通红的耳尖和几乎要翘到天上去的嘴角。 呜—— 这孩子……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这么討人喜欢呢! 一种近乎晕乎乎的、飘飘然的幸福感,將她牢牢包裹。 之前因为逸尘去找刻晴而產生的那点小疙瘩,早已被这巨大的霜彻底淹没、融化得无影无踪。 第35章 工作做完没有! 片刻后,逸尘登上了群玉阁。 宽阔华美的大厅內,此刻显得有些空旷安静。只有天权星凝光一人端坐於主位之上,手边放著一盏热气裊裊的清茶,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著光滑的桌面。 百闻、百晓、百识三位得力秘书罕见地同时不在近前,显然是被她特意支开了。 就在刚才,一份简短的情报已经送到了她的案头——月海亭门口,逸尘亲口对刻晴说了“以后不会再告白了”。 凝光唇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情颇佳。 果然如此。 她甚至能在脑海中完美勾勒出之前可能发生过的画面。 以刻晴那严肃认真的性子,大概率会是—— 逸尘举著一朵路边摘的野,笑嘻嘻地凑上前:“刻晴刻晴,你看,我捡到一朵!” 刻晴眉头微蹙:“工作做完没有!” 逸尘瞬间蔫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呵。 凝光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 挫折了吧?碰壁了吧?意识到此路不通了吧? 那么,我聪明的、终於要开窍的小助理啊…… 吃了瘪之后,总该明白在这璃月港,谁才是最优质、最值得“投资”的对象了吧? 现在,你该看清谁才是能给你丰厚回报的那个人了。 她甚至能想像到逸尘一会儿进来时,那副可能有点沮丧、但又带著点终於想通了的觉悟表情。 或许……还会有点不好意思? 快来吧,凝光心情愉悦地想著,对我露出那副表情,然后,对我告白吧。 哪怕只是最笨拙的一句“喜欢”,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以“指导”为名,把你这无处可去的小助理,名正言顺地留在群玉阁。 脚步声由远及近。 凝光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雍容閒適,气场十足,等待著她的“迷途知返”的小助理。 逸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走到凝光的办公桌前站定,脸上看不出丝毫沮丧,反而眼神亮晶晶的,似乎有什么迫不及待的事情要宣布。 凝光微微抬眸,准备迎接预想中的“觉悟”和或许笨拙的“表示”。 然而,下一刻,逸尘开口。 “凝光大人,我要辞职。” “……” ……啊? 不过,凝光到底是凝光,即便內心被这完全不按剧本走的辞职宣言砸得措手不及,面上也只是睫毛微颤,旋即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从容姿態。 她轻轻放下茶盏。 “为什么?” 凝光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总不至於是被刻晴明確拒绝后,道心破碎,觉得红尘无趣,想要遁入空门了吧? 这木头看著不像那么脆弱的人啊。 下一秒,逸尘给出了答案。他再次双手叉腰,挺起胸膛。 “我要去修仙!” “啊?” 凝光红唇微张,这次是真的没忍住。 修仙? 这又是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 她的思绪瞬间飘到了昨晚眼线匯报的“甘雨將逸尘带回私宅”的消息上,一个让她心头一紧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小子……该不会是已经听上了甘雨的什么“枕边话”,被她蛊惑……或者说是被她“安排”了吧? 才去了一晚上,就打算跟著“姐姐”的步伐去修仙了?! 甘雨啊甘雨,没看出来你动作这么快?! 表面温温柔柔,下手这么黑? 凝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她维持著天权星的仪態,试图用理性分析拉回这匹脱韁的野马: “仙缘縹緲,修道清苦,並非儿戏。不是说有这份心,就一定能有所成的。” “璃月港內繁华万千,群玉阁上亦能俯瞰眾生,何处不是修行?何必执著於深山古洞?” 她暗示著留在她身边的好处,希望这根木头能听懂。 然而,逸尘只是眨了眨眼,用一种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可我是麒麟啊。” “麒麟?” 凝光微微一怔,这个答案再次出乎她的意料。她迅速將“麒麟”与甘雨联繫起来,眸光一闪, “也就是说,你和甘雨小姐……是同族?” “没错!” 逸尘一副“你终於抓到重点了”的表情。 “原来如此啊……” 凝光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微蹙的眉头悄然舒展,紧绷的心弦瞬间放鬆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 是了,甘雨是麒麟,逸尘也是麒麟。 同族之间相互吸引、彼此照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带回家住,恐怕也只是出於同族长辈对幼崽的关照之情。 自己刚才那瞬间的危机感,真是想多了。 她甚至在心里迅速重新评估了甘雨的威胁等级。 立刻从“潜在的、手段高超的情敌”下调到了“尽职尽责、关爱幼崽的同族前辈”。 也是,凝光暗自思忖,以甘雨那被动又容易害羞的性格,若是真对逸尘有男女之情,怎么可能如此主动直接地將人带回家? 怕是远远看一眼都要脸红半天。 大概率真是把这不解风情的木头当成需要照顾的弟弟了。 想通了这一层,凝光的心情顿时由阴转晴,连带著看逸尘那张写著“我要去修仙”的认真脸孔,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至少,威胁排除了一个。 凝光端坐於高位,心思电转间,已然將利弊权衡清楚。 刻晴那边,看来是彻底没戏了,这木头自己放弃了。 甘雨?呵,原来是同族姐姐,不足为虑。 这么一看,整个璃月港,能一眼看穿他莽撞外表下所蕴藏的巨大潜力与纯粹本质的,岂不唯有我凝光一人? 发现珍宝的,始终是我。 既然如此,那便更不必急於一时。 孩子有上进心,想去修仙问道,这是好事,又不是去沾惹草、惹是生非。 况且,以他的根骨和那离谱的学习能力,万一真在仙途上修出个名堂,將来成为璃月名正言顺的仙人之一…… 凝光眸光微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一位与七星关係密切、尤其与天权星私交甚篤的强大仙人。这份“投资”的远期回报,简直不可估量。 唯一的代价,不过是短期內见不到这根有趣又好看的“木头”在自己眼前晃悠,少了些乐趣,也暂时无法进行她的“降维打击”计划。 但投资嘛,总要付出成本。 这点时间成本和精神层面的“寂寞”成本,她凝光完全负担得起。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心思既定,凝光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雍容大气。 “既然如此,志向可嘉,那我便准了。” “好!谢谢凝光大人!那我走了!” 逸尘见目的达成,立刻眉开眼笑,答应的无比爽快,隨即转身就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 凝光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她依然端坐著,看著那个挺拔又带著点少年气的背影消失在群玉阁华丽的廊道尽头。 大厅內重归寂静,香炉青烟裊裊。 良久,一声极轻的、带著些许玩味和期待的低语,才在空旷的大厅中悠悠响起: “修仙……好啊。” “修得懵懵懂懂,不諳世事……才最好。” 那样,归来之时,这块未经尘世彻底染指的“璞玉”,才会更加完美地,落入她早已备好的掌中。 凝光轻闭上眼,仿佛已经开始期待,未来那场註定更加有趣的“重逢”。 第36章 变態啊! 下班时间到了,甘雨几乎是踩著点离开了月海亭,脚步是连日来罕见的轻快。 推开家门,一股温暖诱人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沾染的些许疲惫与清冷。 她抬眸向厨房望去,只见暖黄的灯光下,逸尘正背对著她,站在灶台前忙碌著。 他身上竟然穿著一件明显小了一號、看起来有些滑稽的浅色围裙,带子在身后勉强系了个结,勾勒出挺拔的脊背和劲瘦的腰线。 听到开门声,逸尘回过头,看到是甘雨,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回来啦?快去洗个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解开了身后的围裙带子,將那件与他气质极其不符的围裙脱了下来,隨手搭在椅背上。 甘雨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眼前的逸尘,暖光笼罩,眉眼温柔,身上还带著刚烹飪完的淡淡食物香气。 一种极其强烈的、名为“人夫”的感觉,毫无防备地击中了甘雨的心臟。 这感觉……太要命了。 她甚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和耳朵尖“唰”地一下迅速升温,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旋即又加速鼓动起来,某种陌生的、滚烫的悸动从心口悄然蔓延开,让她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麻。 甘雨看著他转身去拿碗筷的背影,看著他挽起袖子露出的一截手腕,看著他自然地摆好两人的餐具……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居家场景,此刻在她眼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衝击力。 仿佛只是出门工作了一天,回到家,就有一个人繫著围裙为你洗手作羹汤,用最温暖的笑容迎接你。 甘雨下意识地併拢了双腿,手指无措地揪住了衣角。 她感觉自己变得有些奇怪,身体內部像是被点了一把小火苗,隱隱约约地……变得有些火热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而又令人心慌意乱的占有欲和满足感,悄然滋生。 她同手同脚地、略显僵硬地快步走向洗手间,冰凉的水流冲刷在滚烫的手心和手腕上,却似乎怎么也压不下心底那股莫名窜起的、灼人的热意。 等甘雨用冷水稍稍平復了脸上的热意,从洗手间出来时,小小的餐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三菜一汤。 虽都是家常菜式,但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看得出做的人很用心。 逸尘正將两碗盛得冒尖的白米饭放到桌上,见她出来,便招呼她坐下。 甘雨依言坐下,目光却还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对面那个散发著强烈居家气息的源头。 逸尘看著她,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些,关切地问。 “甘雨,你怎么看起来怪怪的?脸也有点红……是不是今天工作太累,不舒服了?” “啊?没、没有!” 甘雨像是被戳破了心事,急忙摇头,下意识地捧起面前的饭碗,几乎要把脸埋进去, “还好,不是很累。” 她拿起筷子,默默地开始小口扒饭,咀嚼著香甜的米粒,味同嚼蜡,心思全然不在食物上。 周遭的一切都美好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境,温暖、安寧,还带著一点让她心慌意乱的甜蜜。 她生怕动作大一点,这个梦就醒了。 就在这时,一双筷子夹著一块燉得软烂入味、色泽诱人的素肉,稳稳地放入了她碗中白米饭的尖尖上。 甘雨愣愣地抬头,正好对上逸尘带著点无奈和关切的眼神。 “怎么光吃饭不夹菜啊?” “只吃饭的话营养怎么跟得上?你工作那么辛苦,得多吃点好的。” 他的动作是那么顺手,仿佛照顾她是一件天经地义、无需思考的事情。 甘雨看著碗里那块多出来的肉,又看看逸尘那张写满了“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的认真脸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麻麻的。 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热意“轰”地一下再次席捲而来,甚至比刚才更加汹涌。 她慌忙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道:“……嗯,谢谢。” 筷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块素肉和米饭一起拨入口中,慢慢地咀嚼著。 肉香混合著米香在口中化开,滋味……似乎比想像中还要好上千百倍。 甘雨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餐桌旁,响得有些过分了。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氛围中进行。 甘雨吃得格外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仿佛要將这份由逸尘亲手烹製的、带著“家”的温度的饭菜,连同此刻胸腔里饱胀得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感,一同牢牢地刻进记忆深处。 那口他夹来的素肉,更是被她小口小口地、几乎是带著某种虔诚吃完了。 起初只是心口一小簇慌乱的火苗,隨著逸尘自然的关怀、专注的吃相、以及偶尔抬头冲她露出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那火苗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汲取著这过分的甜蜜与满足,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最终化作一片在她心底灼灼燃烧的熊熊烈火。 烧得她四肢百骸都暖融融、软绵绵的,眼神也越发水润迷离。 这感觉……太危险了。 却又让她沉溺其中,甘之如飴。 好不容易吃完最后一口饭,甘雨几乎是强作镇定地帮著逸尘一起收拾了碗筷。 看著逸尘擦著灶台,她又忍不住盯著那截劲瘦的腰身和挽起袖子后线条流畅的小臂发了一会儿呆。 直到逸尘收拾完毕,说要去洗漱,甘雨才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般,眼神飞快地瞟向了浴室方向。 一个大胆的、带著点隱秘渴望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春芽,猛地钻了出来,再也无法抑制。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烫。 趁著逸尘还在洗漱间里传来水声,甘雨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地溜到了浴室角落的洗衣篮旁。 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里面那几件逸尘今天刚换下来的衣物。 几乎没有犹豫,甘雨飞快地伸出手,几乎是抢夺一般將那几件衣物捞进了怀里。 布料柔软,上面似乎还残留著逸尘的体温和他身上那种乾净的、混合著阳光与一丝极淡汗气的独特味道。 这味道瞬间將她包裹,让她的呼吸都窒了一瞬,怀里的衣物仿佛变成了滚烫的烙铁,烫得她指尖都在发抖,却又捨不得鬆开分毫。 要……干什么? 她也不知道。 只是潜意识里有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 想要。 想要留下。 想要独占这份气息。 这念头驱使著她,让她像只偷到了宝贝的小兽,心臟狂跳著,屏住呼吸,踮著脚尖,以最快的速度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咔噠”一声轻响,房门被紧紧关上,甚至还下意识地落了锁。 背靠著冰凉的门板,甘雨才敢大口喘气,怀里的衣物被她紧紧搂在胸前,那熟悉的气息更加浓郁地縈绕在鼻尖。 有用处的。 一定……有很重要、很重要的用处。 比如……夜深人静时,可以抱著入睡? 比如……想念的时候,可以拿出来闻一闻? 这个想法让她羞得几乎要原地蒸发,却又带著一种禁忌般的、令人眩晕的甜蜜。 甘雨红著脸,小心翼翼地將那几件衣物叠得整整齐齐,仿佛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然后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郑重地、隱秘地,將它们藏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浑身脱力般地坐在床边,手指却忍不住悄悄抚过抽屉的把手,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今晚,或许能做一个……带著他气息的好梦。 第37章 申鹤 翌日清晨,逸尘还沉浸在黑甜的梦乡里。 睡梦中,他只觉得脸颊上一阵痒意,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扫过,一下,又一下。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抬手挥了挥,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但那痒意却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甚至变本加厉,还带著点细微的、像是压抑著的“噗噗”声。 他终於不情不愿地、艰难地將眼皮掀开一条缝。 朦朧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洁白无瑕、细腻光滑的……羽毛? 视线向上移动,对上了一双憋著点什么情绪的鸟瞳。 一只气质非凡、仙气繚绕的鹤,正站在他的床头,优雅地伸著一只翅膀,用那翅尖最柔软的翎羽,坚持不懈地挠著他的脸。 逸尘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鹤? 哪来的鹤? 这鹤看著怎么有点眼熟…… 还没等他混沌的脑子理清现状,那只仙鹤见他终於彻底醒来,像是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收回了翅膀,鹤首昂起,发出了一连串极其不符合她高雅外形的笑声: “噗——呵呵呵……噗哈哈哈——!” 那笑声一开始还努力想维持点仙家气度,但很快就彻底破功,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欢快又带著点戏謔的大笑,笑得她翅膀都在微微颤抖。 逸尘:“…………” 他面无表情地坐起身,顶著一头睡得乱糟糟的黑髮,看著眼前这只笑得枝乱颤的留云借风真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以,甘雨说的“让师父过来”,是以这种叫醒服务的方式吗? 仙家都这么有个性? 留云借风真君笑得羽毛都快抖鬆了,才堪堪收住那与她仙家形象严重不符的笑声,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几分仙家威严: “咳嗯……本仙受甘雨那孩子所託,特来接你前往奥藏山。瞧你这睡得昏天暗地的模样,若是误了仙缘,岂不是可惜?” 她说著,还故意用翅尖指了指窗外已然大亮的天光。 “啊~” 逸尘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混沌的脑子这才慢吞吞地接上线,想起確实有这么一桩正事。 他赶紧从床上爬下来,站直身体,对著眼前优雅的仙鹤,双手抱拳,有模有样地就要行礼,嘴里还改著称呼。 “仙鹤姐姐,不,师父!请受弟子一拜!” 那態度,倒是难得的恭敬认真。 留云借风真君见他这副模样,她伸出翅膀,轻轻拍了拍逸尘低下的头,动作颇为轻柔,带著长辈的温和。 “好了好了,小逸尘,起来吧。” 她的声音也放缓了许多,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了,不必如此拘谨客套。说实话……” “知道你愿意回心转意,踏上仙途,追寻血脉本源之力,本仙……很是欣慰。” 她能感觉到,这孩子心性质朴,根骨绝佳,虽行事时常跳脱,却並非顽劣之辈。 更重要的是,他与甘雨乃是同族,若能引入仙门,好生引导,未来必是可造之材,也能与甘雨做个伴。 逸尘抬起头,眨了眨眼,似乎有点意外於留云借风真君如此直白的肯定,隨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师父!我会好好学的!” “嗯,有此心便好。” 留云借风真君点了点头, “去简单收拾一下,与甘雨道个別,我们便动身前往奥藏山。修仙之路,始於足下,莫要耽搁了。” “是!师父!” 逸尘应得响亮,立刻转身跑去洗漱收拾,动作间充满了对即將开始的“修仙”生活的期待和干劲。 留云借风真君看著他忙碌的背影,优雅地理了理刚才笑乱的羽毛,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这块璞玉,终於要开始雕琢了。 片刻之后,逸尘便已利落地收拾停当。 他的行囊本就简单,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零碎物件。 走到客厅桌前,他停下脚步,拿出纸笔,略一思索,便俯身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两封简短的信便写好了。他將其中一封压在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確保甘雨一回来就能看到。另一封则仔细折好,准备出门时托驛卒送往群玉阁。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环顾了一下这个短暂居住却充满了温暖记忆的小屋,眼中没有丝毫留恋。 並非薄情,而是他单纯地觉得,学成之后自然还会回来,无需伤感。 门外,留云借风真君正优雅地梳理著羽翼,等候著他。 “师父,我好了!” 逸尘快步走出,脸上满是对於新旅程的期待。 “嗯,既然如此,便出发吧。” 留云借风真君微微頷首,周身仙力开始流转,无形的气流托起她和逸尘,缓缓升空。 逸尘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逐渐变小的玉京台和月海亭,便兴奋地將目光投向了远方云雾繚绕的群山。 璃月港的喧囂被迅速拋在身后,清新的山风扑面而来,载著一人一仙,向著奥藏山的方向,化作天际一道流云,倏忽远去。 几个时辰的御风而行,周遭景物从繁华港市变为层峦叠嶂,最终没入云海之上。 奥藏仙山,终是到了。 仙鹤翩然落地,羽翼收拢,逸尘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但见云气縹緲,仙籟隱隱,一处清幽洞府掩映在奇松怪石之间。 洞府前,一道清冷的身影早已静立等候。 那是一位身姿高挑的白髮女子,气质如冰似雪,绝美的面容上仿佛凝著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眼神淡漠疏离,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像一柄敛於鞘中的寒刃,令人不敢直视。 留云借风真君上前几步,对那白髮女子开口道:“申鹤,你来了。” 名为申鹤的女子微微頷首,目光清冷地扫过师父,隨即落在了跟在后面的逸尘身上。 留云借风真君侧身,將逸尘让到前面,介绍道。 “这便是为师新收的弟子,逸尘。与你一样,身负仙缘,此后便是你的师弟了。” 她又对逸尘说。 “逸尘,这位是你的师姐,申鹤。她入门比你早,修为精深,日后你若在修行上有何不解之处,亦可向她请教。” 介绍完,留云借风真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轻轻拍了拍额头。 “瞧我这记性,给你们引见了,却忘了最要紧的东西。你们二人先在此互相熟悉一下,为师去寻一寻那本適合初学者的《导引吐纳基础心法》放於何处了……” 说著,她竟是转身就朝著洞府內走去,嘴里还兀自嘀咕著。 “记得是放在第三排书架……还是第五排来著?唉,这些年收录的典籍是越发多了……” 留下逸尘和申鹤两人,面对面站在奥藏山繚绕的云雾之中,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滯。 申鹤的目光依旧清冷,静静地落在逸尘身上,似乎在评估著这位突然多出来的师弟。 而逸尘,则在最初的惊艷过后,立刻发挥了他强大的社交能力。 他非但没被申鹤的冷冽气场嚇到,反而主动上前一步。 “师姐你好!我叫逸尘,来自蒙德!以后请多指教!” 申鹤似乎被他这过於直白问候方式弄得怔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才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申鹤。” 第38章 罚站的两人 逸尘见申鹤这幅清冷寡言、仿佛周身都飘著雪的模样,非但不觉得尷尬或恼火,反而在心里暗暗点头。 对嘛!这才是仙人该有的样子!高冷!神秘!拒人於千里之外! 他下意识地就拿眼前这位冰雕般的师姐和自家那位会用翅膀挠人痒痒的不靠谱师父做了个对比,顿时觉得申鹤师姐的形象更加高大、更加可靠起来。 於是,逸尘立刻决定要当一个乖巧懂事、绝不给师姐添麻烦的好师弟。 他学著申鹤的样子,挺直腰板,屏息静气,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乖乖巧巧地站在申鹤身边。 师姐不想说话,那他绝对不先开口! 万一哪句话说不对,惹恼了这位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师姐,被套麻袋扔下山崖怎么办? 奥藏山的云雾在身边缓缓流淌,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两人一言不发,並立於此,画面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与静謐。 而站在逸尘身边的申鹤,此刻內心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她自幼身负孤辰煞气,性情也因此变得冷僻疏离,那狂暴的煞气如同跗骨之蛆,时常躁动,需以红绳锁魂才堪堪压制。 周遭的生灵往往也会因这股不祥的煞气而感到不適或畏惧。 然而,当身边这位新来的小师弟靠近后,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悄然发生。 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时刻蠢蠢欲动、叫囂著的孤辰煞气,此刻竟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克星一般,前所未有地安静驯服了下来。 並非被强行压制,而是自然而然地收敛、蛰伏,连冒头都不敢了,温顺得让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轻鬆与安寧感包裹了她。 仿佛一直紧绷著的某根弦终於可以稍稍放鬆,一直縈绕周身的冰冷与尖锐也在不知不觉中软化了几分。 这种舒服的感觉……是因为这位师弟吗? 申鹤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著身旁的青年。 他正一脸认真地保持著“乖巧.jpg”的表情,目视前方,似乎在努力融入仙家环境。 沉默了片刻,申鹤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著逸尘的方向,微微靠近了那么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些许,那股让她感到舒適安寧的气息似乎更加清晰了。 申鹤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隨意调整了一下站姿,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却在无人察觉中,悄然消融了一丝。 云深不知处,一对师姐弟就这样安静地並肩而立。 洞府內,留云借风真君在好一阵翻找后,总算从某个积灰的角落里抽出了一本薄薄的、看起来颇为古朴的册子。 她满意地用翅膀尖掸了掸封面的灰尘,这才踱步出来。 一到洞府前,她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只见逸尘和申鹤,两人就像两尊门神,一言不发,身姿笔挺地並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在比赛谁站得更直、更久。 留云借风真君下意识地用翅膀挠了挠自己鹤首侧边的羽毛,鸟瞳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这两个孩子……怎么回事? 旁边石台上不是有现成的石凳吗? 为何在此罚站? 她踱步过去,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申鹤,为师需为你师弟讲解入门心法,你可自行前去日常修行之处静修。” 申鹤闻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极快地、几不可察地扫过逸尘,隨即转身,步履轻盈地朝著远处一处云雾繚绕的平台走去。 几乎在离开逸尘身边范围的瞬间,那股一直蛰伏在她经脉之中的孤辰煞气,便如同挣脱了某种无形束缚般,再次隱隱躁动起来,虽然依旧被红绳压制,却不再像刚才那般温顺沉寂。 申鹤脚步未停,眼中却掠过一丝瞭然。 果然……刚才那异常的安寧,並非错觉。 就是因为那位师弟的存在,煞气才自行隱匿。 他……究竟是什么? 她心中存了这份疑虑,默默记下,身影渐渐没入云深之处。 打发走了申鹤,留云借风真君这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在逸尘身上。她將翅膀中夹著的那本册子递到逸尘面前。 “喏,这便是最基础的《导引吐纳法》,乃是吸纳天地灵气、淬链己身的根本,你好生参悟。” 她说著,仔细观察了一下逸尘周身自然流转的气息,凭藉丰富的见识做出了判断。 “经过为师观察,你应是持有风属性神之眼,对吧?” 逸尘接过心法,老实点头。 “师父明鑑,確实是这样。”他 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但我到现在除了热的时候把它当成风扇吹吹凉风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別的用处了。” 他说著,还下意识地催动了一下神之眼,一缕细微的清风在他指尖打了个旋儿,果然……只能用来扇风。 留云借风真君:“……” 仙鹤的翅膀毫不犹豫地、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轻轻敲在了逸尘的额头上。 “胡闹!真是暴殄天物!” “神之眼乃是外置的魔力器官,是沟通天地元素的凭证!多少凡人求而不得,你竟只拿来当风扇?!简直……简直气煞本仙!” 她看著逸尘那副“难道还有別的用法吗”的茫然表情,只觉得一阵无力。 第39章 狂风——听我號令!!! “罢了罢了,” 留云借风真君嘆了口气,决定暂时放弃那本基础吐纳法。 “今日这吐纳暂且搁下。当务之急,是让你这顽徒先明白何为神之眼的正確用法,免得日后出去,说是我留云的弟子,竟將风之神力用作扇风纳凉,平白墮了为师的名头!” 她说著,將逸尘引至洞府外一处开阔平整的演武场般的空地。 “好,现在,收敛心神,尝试全力调动你神之眼內的元素力,匯聚於此。” 留云借风真君示意逸尘站定,语气严肃了几分, “让为师看看你的根基究竟如何。” “好嘞!” 逸尘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神色也认真起来。 说实在的,自从获得这神之眼,他还真没正儿八经地全力催动过它,正好藉此机会试试深浅。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那枚散发著青色光辉的神之眼中。 起初,只是微风渐起,吹动了留云借风真君的翎羽和逸尘额前的碎发。 留云暗自点头,嗯,元素感应力尚可,起步不错。 但隨著逸尘心念的持续催动,情况开始变得不同寻常。 不过几息之间,头顶原本晴朗的天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匯聚起浓密的乌云,低沉地压了下来。 周遭的空气开始剧烈流动,发出呜呜的呼啸声,演武场上的尘土与落叶被尽数捲起,形成一道道小型的旋风! 留云借风真君微微頷首,羽翼在狂风中纹丝不动,心中评估。 嗯,声势不小,元素力调动颇为可观,虽出乎意料,但尚在预估之內,不愧是仙兽血脉。 然而,逸尘的调动並未停止。 他感觉似乎……还没到极限? 於是,他继续凝聚心神。 不知为何,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与掌控感油然而生,一句极其符合此刻心境的中二台词,几乎是脱口而出: “狂风——听我號令!!!” 逸尘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难以想像的庞大威压骤然以逸尘为中心扩散开来! 並非简单的风势变大,而是仿佛整片天地间的风之元素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臣服、並疯狂匯聚! 留云借风真君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扑面而来,竟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周身仙力自行急速运转,形成护体罡气,才堪堪在这突如其来的元素风暴中稳住身形。 这……这是?! 这已经不是“调动元素力”的范畴了! 这种程度的元素力浓度和掌控范围……简直如同尘世中行走的魔神在初步展现其权能! 难道……是因为他体內那返祖的麒麟血脉? 风从虎,云从龙,麒麟乃走兽之祖,能號令天地元素也並非不可能…… 在她的感知中,此刻以奥藏山为中心,周边百公里內的风元素,都如同接到了至高无上的敕令,尽数归於场中那黑髮青年的一念掌控之下! 逸尘感觉自己还能再加把劲,大概还能再调动三成左右的样子。 就在这时,留云借风真君强压下心中的震动,连忙开口,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好了!可以了!不必再调动了!” 再让他这么毫无节制地“演示”下去,她这奥藏山怕是要不了了! “ok。” 逸尘从善如流,心念一松,停止了元素力的匯聚。 几乎在他收力的瞬间,漫天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挥散。 呼啸的狂风顷刻止息,捲起的尘埃落叶飘飘扬扬地落下,天地间重归清明寧静,仿佛刚才那如同天灾降临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留云借风真君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惊色,证明著方才发生的一切並非虚幻。 她看著一脸“师父我表现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棒?”的求表扬表情的逸尘,沉默了良久。 最终,她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 “……看来,为师之前对你『基础』的评估……需要重新定义了。” “今日的课业取消。你……先去旁边自己玩会儿,让为师……好好静一静,重新备一下课。” 得到留云借风真君这突如其来的“放假”许可,逸尘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誒——?居然第一天正式修行就能放假吗?师父你也太不严格了吧?这样下去,弟子我什么时候才能修成大道,光耀师门啊?” 他叉著腰,摇著头,一副“师父你这样不行啊得支棱起来”的小大人模样,浑然不觉自己刚才那番“號令狂风”的举动,已经差点把他这位见多识广的仙鹤师父给整不会了。 留云借风真君:“……” 她看著逸尘那副毫无自觉、甚至还反过来“教育”她的样子,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强忍著用翅膀再给这榆木脑袋来一下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少贫嘴!让你去玩就去玩!熟悉熟悉奥藏山的环境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再囉嗦,为师就让你去把后山全都用扫帚扫一遍!” 逸尘一听,立马跑路。 “哦哦哦!熟悉环境!这个我擅长!” “那我先去逛逛啦!师父您慢慢『备课』!” 说完,他就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兽,欢快地一溜烟跑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繚绕的云雾和奇石松柏之间,好奇地探索他的“新家”去了。 原地,只留下留云借风真君一只鹤,独自在风中凌乱。 她抬起翅膀,有些无力地按了按自己的鸟喙上方,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唉……” 这徒弟…… 收得…… 可真是太有“挑战性”了。 备课…… 这课到底该怎么备啊?! 与此同时,璃月港,往生堂內。 钟离正端坐於茶几旁,神色平静地看著堂主胡桃围著那口为逸尘“量身定做”的棺材敲敲打打。 忽然,他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望向窗外远方的天际。 空气中,一种极其细微却不容错辨的法则波动荡漾开来。 並非寻常元素力的涌动,而是更接近本源、更近乎……权能的气息。 “嗯?” 钟离发出一声极轻的疑问。 他感知到,在遥远的方向,一股庞大而纯粹的风之元素正在被强行匯聚、號令,其规模与掌控力,绝非寻常神之眼持有者所能及,反倒更像…… 这都是什么年代了? 何处来的新生魔神,竟在此时显化权能? 然而,当钟离仔细分辨那波动传来的具体方位和其中蕴含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时,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原来是逸尘小友……” 钟离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奥藏山吗? 他几乎能想像出留云借风真君此刻面对这块“璞玉”时,是何等的手忙脚乱与怀疑鹤生。 也罢。 既然是去了仙家洞府,那便是留云该操心的事了。 如何教导这等……非常规的弟子,足够她头疼一阵子了。 至於新生魔神的担忧? 既是逸尘,那便无妨。 第40章 邪修什么的不要啊 逸尘在奥藏山上漫无目的地閒逛著。 仙家洞府,景致自然是极佳的,云海翻腾,奇松怪石,灵气氤氳成雾,吸一口都感觉神清气爽。 但逛了一会儿,逸尘那跳脱的性子就有点按捺不住了。 嗯……风景是不错,看久了好像也就这样? 他挠了挠头,不如蒙德的果酒湖看著亲切,也没有璃月港的人间烟火气热闹。 仙家清修之地,对他而言,似乎有些过於“安静”了。 他继续走著,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较为僻静的林地。 一株巨大的古松如同华盖般矗立,树下,一道身影正静静盘坐,正是申鹤。 逸尘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打扰。 他歪著头,看著师姐打坐时那近乎完美的侧影和寧静的神情,觉得还挺赏心悦目的。 然而,看著看著,逸尘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种极其细微的、让他本能感到有些不舒服的气息,正縈绕在申鹤的周身。 那气息並非源於师姐本身,更像是……某种外来的、阴冷污秽的东西缠绕著她,与她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带著一种不祥与躁动。 “邪祟……?还是什么诅咒之类的玩意儿?” 逸尘眯起了眼睛,低声嘀咕了一句。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液似乎微微发热,一种源自古老血脉深处的、对於清除“污秽”的本能渴望被触动了一下。 指尖甚至有点发痒,有种想放点血试试效果的衝动。 但他很快按下了这个有点莽撞的念头。 师姐还在修炼呢,贸然打扰不好,万一嚇到她或者干扰了她怎么办? 於是,逸尘决定先按兵不动,只是悄悄地、又靠近了几步,想看得更仔细些,同时耐心等待申鹤自己从入定中醒来。 而隨著逸尘的靠近,那源自麒麟血脉的、对於邪秽之物的天然压制力,无形中扩散开来。 正在打坐中的申鹤,原本正以內息和红绳之力,全力压制、对抗著体內那无时无刻不在蠢蠢欲动的孤辰煞气。 这个过程並不轻鬆,如同在冰面上行走,需时刻凝神,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反噬。 可忽然间,她感觉到周身那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纠缠不休的煞气,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竟猛地瑟缩、退避了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与安寧感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从內而外的舒坦,仿佛一直压在心头和灵魂上的沉重枷锁,被人悄然卸去了大半。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申鹤无法再保持深度的入定。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发生了什么? 为何一直躁动不安的煞气,会突然变得如此……驯服?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追寻著那舒適感的来源,微微一转,便看到了不知何时来到附近、正一脸关切地看著她的逸尘。 四目相对。 申鹤瞬间明白了。 又是他。 是这位小师弟的存在,无形中压制了她的煞气。 逸尘见申鹤醒来,立刻露出一个笑容,走上前去。 “师姐,你修炼完啦?那个……我感觉你身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的东西,没事吧?” 申鹤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无碍。只是寻常压制体內孤辰煞气,並未出什么岔子。” “煞气?!” 逸尘一听这两个字,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们不是名门正派、仙家洞府吗?怎么还会有煞气这种东西?!难道我们其实是邪修?!” 他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师父难道骗我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组织”的怀疑,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仿佛担心下一秒就会跳出几个魔修同门。 申鹤被他这过於激烈的反应和清奇的脑迴路弄得怔了一下。 她看著逸尘那副如临大敌、仿佛下一秒就要拔腿跑去质问师父是不是邪教头子的模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她那特有的、平铺直敘的语气解释道: “非是邪修。此乃我自身命格所携之『孤辰劫煞』,自幼便有,易引动灾祸,伤及无辜。师父收我为徒,授我仙法与红绳锁魂之术,正是为助我压制、化解此煞,而非修行煞气。” 逸尘听完,脸上的震惊褪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哦哦,原来是这样!不是邪修就好,嚇我一跳!” 他拍了拍胸口,一副鬆了口气的样子。 但隨即,他又皱起了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不合理的的事情,嘴里嘟囔了一句。 “……真是不公平啊?” “?” 申鹤微微一怔。 “什么不公平?” 她早已习惯了旁人知晓她身负煞气后,或恐惧、或怜悯、或避之不及的態度。 但像逸尘这样,第一反应不是自身安危,也不是对她命运的唏嘘,而是直白地替她觉得“不公平”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並不让她討厌。 逸尘双手叉腰,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 “当然是命运不公平啊!师姐你人这么好,却要天生带著这种麻烦的东西,还要时时刻刻费力气去压制它,一不小心还可能伤到別人或者自己!这难道公平吗?” “这就好比强行塞给好人一个烫手山芋,还得怪好人拿不稳!太没道理了!” 他的比喻简单粗暴,但其中蕴含的纯粹维护之意,却在申鹤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看著逸尘那副为她鸣不平的认真模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命格天定,无所谓公平与否。能得师父指引,踏上仙途,已属幸事。” 只是,那微微垂下的眼睫,似乎泄露了一丝她內心深处,或许连自己都未曾真正承认过的、对於这份“天定”的淡淡无奈。 第41章 失落的申鹤 见申鹤这幅顺从实则是没招了的小表情,逸尘心里那点“打抱不平”的情绪更盛了。 他摸著下巴沉思了片刻。 虽然甘雨之前確实千叮万嘱过,让他不要隨便跟別人提起自己血液的特殊之处,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 眼前这位是申鹤师姐啊! 虽然才认识不到一天,但她看起来就是个面冷心善的好师姐,而且正在被坏东西欺负! 自己人帮自己人,天经地义! 甘雨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太生气吧? 想到这里,逸尘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纯粹想要帮忙的意味,看向申鹤: “师姐,那个……你能让我仔细『看看』那股煞气吗?就把它引出来一点点让我瞧瞧?” “说不定……我有办法能治治它呢?” 申鹤闻言,看向逸尘那双写满了关切和“我想帮你”的眼睛,她竟是罕见地怔忡了一瞬。 这种毫不掺杂畏惧或怜悯,只是单纯想要为她做点什么的直白善意,对她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温暖。 她几乎没有犹豫,便轻轻点了点头:“好。” 对於这位能让她煞气本能畏惧的小师弟,她心中也存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信任和探究。 於是,申鹤重新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尝试如往常一般,用意念与內息去引动、逼出那一丝缠绕於命魂深处的孤辰煞气,准备將其控制在指尖一小缕,供逸尘观察。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申鹤那的眉头微微蹙起,周身气息流转,显然是在努力调动。 可那平日里无时无刻不想著冒头、需要她费力镇压的煞气,此刻却像是嚇破了胆的兔子,死死地龟缩在最深处,任凭她如何催动,竟是纹丝不动,半点不肯显现! 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就在近前,让它们连露头的勇气都没有。 申鹤甚至能感觉到煞气那近乎“瑟瑟发抖”的畏惧情绪。 她又尝试了几次,结果依旧如此。 那困扰她多年的煞气,此刻温顺安静得让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却也……无比尷尬。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一旁正眨巴著眼睛、满脸期待等著“看样品”的逸尘,轻声开口道: “……它似乎,不愿出来。” “不愿出来?!” 逸尘一脸难以置信, “这煞气还挺有性格?知道打不过就装死?” 申鹤看著他那副咋咋呼呼、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的样子,也是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对於这种前所未见的情况,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见此情景,逸尘挠了挠头。 “算了算了,躲著就躲著吧,强扭的瓜不甜,强揪的煞气也不香。等回去咱们问问师父,她见多识广,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咕嚕嚕”声突然从逸尘的肚子里传了出来,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逸尘:“……” 申鹤微微一怔,视线落在他捂著肚子的手上,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沉默地从腰间那个看起来不大的储物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小把顏色翠绿、散发著淡淡清苦气息的植物——正是清心。 “给。” 她將清心递到逸尘面前。 “饿的话,可以先吃这个垫一垫。” 逸尘接过一把,好奇地放进嘴里嚼了嚼,下一秒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噗——!好苦啊!师姐,这东西怎么能当饭吃?!” 申鹤看著他扭曲的表情,诚实回答:“清心可静心凝神,缓解飢饿。我平日……只备有此物。” 她的储物袋里,除了必要的符籙和法器,確实只有大量用於压制煞气、辅助修炼的清心。 逸尘看著师姐那一脸“只有这个爱吃不吃”的坦然表情,又看了看手里苦得他舌头髮麻的清心,顿时觉得师姐过去的日子过得真是太清苦了! 他眼珠一转,猛地一拍手。 “不行!师姐,光吃草怎么行!走,师弟我带你去开小灶!” 说著,他极其自然地朝申鹤伸出手,眼神亮晶晶的。 “师姐,抓住我的手,我带你飞过去,快得很!” 申鹤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骨节分明、乾净温暖的手,又抬眼看了看逸尘那副兴致勃勃、毫无杂念的笑容。 她略一迟疑,还是缓缓地、將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逸尘立刻收拢手掌,稳稳握住。 “走嘍!” 他轻笑一声,周身风元素力瞬间澎湃涌动,化作一道柔和的青芒將两人包裹,下一刻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朝著望舒客栈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申鹤还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赶路,但出乎意料地,她並未感到任何不適,反而觉得……很有趣。 尤其是被逸尘紧紧握住的手,传来的温度异常清晰。 他的手……很软,不像她常年练枪结茧的手,乾燥而温暖,握著她的时候,力度恰到好处,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鬼使神差地,申鹤悄悄收拢手指,將那只温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正专注於操控风元素力加速的逸尘,立刻感觉到了手上传来的力道变化。 他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般地“哎呀”一声,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 “抱歉抱歉!师姐!是我疏忽了!” 他以为是申鹤不喜欢这样亲密的接触,急忙鬆开了手,同时操控风元素更加轻柔地托住她, “这样用风托著你也是一样的,抱歉啊师姐!” 突然失去那抹温暖的触感,申鹤只觉得手心一空,一丝微凉的失落感悄然蔓延开来。 她看著逸尘那充满歉意、毫无其他心思的脸庞,默默地將刚刚被握过的手收回了袖中,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无妨。” 申鹤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声音依旧清冷平淡,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牵手和此刻细微的失落都从未发生。 “那就好!” 逸尘鬆了口气,笑容重新灿烂起来,指著前方已经能看到轮廓的巨大建筑, “看!师姐,那就是望舒客栈!他们家的杏仁豆腐和肉卷可是一绝!我们吃好了还能打包一份回去给师父尝尝!” 申鹤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轻轻“嗯”了一声,將心底那点陌生的悸动和失落,如同压制煞气一般,悄然按捺了下去。 第42章 吃吃吃 两人在望舒客栈的露天雅座坐下,视野开阔,微风拂面。 逸尘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点了满满一桌子招牌菜,香气瞬间四溢。 “来,师姐,別客气!儘管吃!这顿师弟我请客!” 逸尘拍著胸脯,一副“跟著师弟有肉吃”的豪爽模样,率先夹起一块金丝虾球放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 申鹤看著满桌精致的菜餚,神色依旧平淡。她依言拿起筷子,每样菜都极其斯文地浅尝了一口,细细品味后,便放下了筷子。 然后,在逸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非常自然地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又摸出了一根清心,准备像吃零食一样送入口中。 “等等等等!” 逸尘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一脸懵地看著申鹤, “师姐,你干嘛呢?这么多好吃的,你怎么就吃一口又改吃草了?” 申鹤看向逸尘,解释道。 “凡间烟火食之气味浓重,浅尝其味,知其所感便可。过多食之,易滋生杂念,扰乱清修心境,於压制煞气无益。” 逸尘:“???” 还有这种说法?! 他看著申鹤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在践行某种至高真理的认真模样,再看看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骨头和油光鋥亮的嘴唇,第一次感觉有点头痛。 这位师姐,在“奇怪”的领域,恐怕比自己还要技高一筹啊! 但是! 眼睁睁看著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坐在一桌美味佳肴面前,面无表情地啃著苦兮兮的清心? 这种事,他逸尘绝对做不到! 这简直是对美食的侮辱! 是对他请客诚意的打击! 於是,在申鹤即將把清心送入口中的前一秒,逸尘小手看似隨意地一挥。 一缕极其精准而顽皮的微风悄然拂过,如同无形的手指,轻轻一勾—— 咻! 申鹤手中的那根清心瞬间脱手,被那道风卷著,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转眼没了踪影。 申鹤的手还维持著拿食物的姿势,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她看向罪魁祸首逸尘,眼中带著清晰的疑惑,似乎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逸尘立刻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真诚无比的表情,眼睛眨呀眨地看著申鹤: “师姐!好师姐!就当是为了我好吗?你看,你坐在我对面啃草,我却在这里大吃大喝,这让我怎么吃得安心嘛!心里一不安,修炼就容易出岔子,说不定还会走火入魔!”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试图把“一起吃饭”和“走火入魔”强行联繫起来。 “所以,为了你亲爱的师弟我的身心健康和修仙大道著想,委屈一下,陪我一起吃顿好的,好不好?就这一顿!保证不让你心境紊乱!” 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恳求和无辜,让人很难拒绝。 申鹤看著逸尘那副“你不吃我就要心魔丛生”的夸张模样,又看了看满桌他精心点的、还在冒著热气的菜餚,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几不可察地轻轻嘆了口气,像是妥协了一般,將空著的手重新伸向了筷子,低声应了一句: “……好。” 申鹤夹起一块杏仁豆腐,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嗯……味道,似乎確实比清心要好上许多。 吃饱喝足,还特意打包了好几份望舒客栈的招牌菜后,逸尘和申鹤便乘著风返回了奥藏山。 两人径直来到留云借风真君常在的那处洞府外的平台。 果然见到留云借风真君正埋首於一本摊开的厚重古籍前,一只翅膀夹著笔,另一只翅膀不时蘸点墨,在书页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正沉浸在某种复杂的推演之中,连他们回来了都未曾察觉。 逸尘拎著还冒著热气的食盒,放轻脚步凑过去,探头看了一眼那书页,只见上面画满了各种复杂的风元素流向图和深奥的符文,看得他眼花繚乱,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赶紧收回视线,將手中的食盒提高,声音清脆地喊道。 “师父!別忙啦!您的午餐到啦!” 留云借风真君正思索著,被这冷不丁的一嗓子打断,惊得翅膀一抖,笔尖在书页上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哎呦!” 她心疼地看著被污损的书页,没好气地抬起头,正想训斥两句,却见逸尘笑嘻嘻地拎著一个散发著诱人食物香气的精致木盒,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那香气与她平日里喝的清露、吃的仙果截然不同,是浓郁而鲜活的烟火之气,霸道地钻入鼻腔,竟让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再看到旁边站著的申鹤,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周身气息平和,甚至……嘴角似乎还残留著一点极难察觉的油光? 留云借风真君到了嘴边的训斥顿时卡住了,她狐疑地打量著两人。 “午餐?你们从何处弄来的?奥藏山何时有了这等灶火之气?” “嘿嘿,我和师姐刚去望舒客栈吃了一顿,想著师父您备课辛苦,肯定也没吃,就给您带了一份回来!” 逸尘说著,大大方方地打开食盒盖子,里面整齐地码放著色香味俱全的杏仁豆腐、松茸肉卷等菜餚,热气腾腾,香气愈发扑鼻。 “胡闹!” 留云借风真君下意识地板起脸,拿出师父的威严, “修行之人,岂可贪图口腹之慾?更何况是凡间油腻之物,於修行无益……” 然而,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那食盒里瞟,那香气一阵阵飘来,尤其是那杏仁豆腐,看起来白白嫩嫩,晃悠悠的,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逸尘仿佛没听到她的训斥,自顾自地拿出一双准备好的筷子,塞进留云借风真君那只没沾墨的翅膀里,热情地催促。 “师父您快尝尝!这可是望舒客栈的招牌!凉了就不好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备课嘛!” 翅膀握著筷子,留云借风真君看著眼前笑得一脸真诚的小徒弟,又看了看食盒里诱人的菜餚,再瞥了一眼旁边似乎並无异议、甚至气息比平时更温顺些的申鹤…… 她僵硬地沉默了几秒。 最终,像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台阶,她清了清嗓子。 “……咳,也罢。既然是你等一番心意,为师若是不领,倒显得不近人情。正好,也让为师考察一下这凡间饮食,於尔等修行究竟有何影响。” 说著,她极其自然地夹起一块杏仁豆腐,送入口中。 第43章 快进到双修 留云借风真君优雅並迅速的解决完徒弟进献的“凡间烟火”,心情明显愉悦了不少,连带著看逸尘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她展了展翅膀,瞥见逸尘那副欲言又止、抓耳挠腮的模样,便主动开口: “好了,乖徒儿,午餐甚合为师心意。说吧,还有何事縈绕於心?” 逸尘见师父心情好,立刻凑上前,將之前在林中遇到申鹤,以及自己感知到她身上那难以驱散的顽固煞气,甚至自己那“放血疗法”的衝动和最终失败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最后,他眼巴巴地看著留云借风真君, “师父,您见识广博,您说……要是用我的血,是不是真能帮师姐把那煞气化掉?我感觉我的血好像挺厉害的!” 他话音未落,留云借风真君原本悠閒的姿態瞬间消失。 “胡闹!” 她厉声喝道,翅膀毫不犹豫地、带著风声狠狠敲在了逸尘的额头上! “哎哟!” 逸尘吃痛,捂著头后退半步。 留云借风真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申鹤身负之孤辰劫煞,乃是天地生成,与她命格魂魄深深纠缠,那降魔大圣所累积之业障乃是后天所染,两者性质迥异!” “此煞犹如她神魂的一部分,强行以异种血脉之力衝击,一个操控不当,非但不能化解,反而引动煞气疯狂反扑! 届时煞气彻底失控,首当其衝受害的便是申鹤自身神魂,轻则重伤,重则……后果不堪设想!” 申鹤站在一旁,默默听著。 她对於逸尘想要帮忙的心意,心中微暖,但也明白师父所言非虚。 逸尘听得脸色发白,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鲁莽和危险,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这、这么严重啊……” “而且!” 留云借风真君语气更加凝重,翅膀又忍不住想敲他,最终还是强忍住了。 “逸尘!关於你自身血脉特殊之处,绝不可再轻易对外人言! 更不可动輒便有『放血』之念!此乃取祸之道,是大忌!你可明白?!” 她简直不敢想像,若是这傻徒弟逢人便说“我血超厉害”,或是被有心人窥探了去,会引来多少覬覦和灾难! 逸尘被师父前所未有的严肃態度嚇到了,蔫蔫地低下头。 “哦……我知道了,师父,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那、那师姐的情况,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洞府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留云借风真君看看一脸失落的逸尘,又看看静立一旁、命运多舛的申鹤,似乎在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终於,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嘆了口气,翅膀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卷看起来极其古老、材质非丝非帛、散发著淡淡道韵的捲轴。 “常规之法,確已难解此局。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在逸尘和申鹤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逸尘身上。 “为师这里,倒还真有一门秘传之法,或可一试。” “此法並非强行祛除,而是引导与转化。需寻一与申鹤命格相合、心意相通,且自身气血本源至阳至纯、能天然克制煞气而不引发反噬之人,与之……” “……双修。” 留云借风真君那石破天惊的“双修”二字刚落,逸尘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 隨即,某个在蒙德图书馆不小心瞥见过的、带有插图的民间话本內容猛地窜入脑海! “轰——!”的一下,他的脸颊、耳朵、甚至连脖子根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红! 他下意识地、眼神飘忽地偷偷瞄向身旁的申鹤师姐——银髮如雪,冰肌玉骨,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謫仙…… 好像……呃……如果对象是师姐的话……也並不吃亏? 一种混合著极度羞涩、茫然、以及一丝丝隱秘期待的情绪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热血上涌,猛地一握拳,摆出一副“壮士断腕”、“捨生取义”的悲壮表情,大声道: “罢了!师父!只要能拯救师姐,就算是……就算是献出我的身子!我也愿意!” 站在一旁的申鹤原本也有些疑惑,她虽不諳世事,但对人间某些最基本的伦理常情还是略知一二的。 起初她並未立刻理解“双修”深意,但看到逸尘那瞬间爆红的脸庞和“献出身子”的惊人发言,再结合那两个字的字面意思……她立刻也明白了大概。 明白过来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撞击著她的心扉。 为了她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师姐,逸尘师弟竟然愿意做到如此地步? 奉献出……奉献出他自己? 震惊、感动、还有一种极其陌生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申鹤的指尖微微颤抖。 “师弟……若你不嫌弃我身负煞气,乃不祥之人……我……” 她微微侧过脸,耳根染上一抹极淡的粉色, “……也只能……以身相许了。” 洞府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曖昧、悲壮、又带著点诡异的“达成共识”。 留云借风真君:“…………” 仙鹤看著眼前这对一个满脸“英勇就义”、一个满脸“感动许身”的活宝徒弟,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差点背过气去! “你们两个孽徒!!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气得翅膀直抖,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羽翼敲在了逸尘的脑袋上,打得他“哎哟”一声。 “本仙说的双修!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凡间话本里的齷齪东西啊!” 留云借风真君简直是痛心疾首,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是指法力交融、神魂共震、阴阳互济的上乘合修之法!需绝对信任的二人掌心相抵,气息循环,共同引导炼化煞气!谁要你们……谁要你们献身子了?!还以身相许?!气煞本仙!真是气煞本仙!!” 她感觉自己几千年的修养和仙家气度,在这两个徒弟面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崩塌。 逸尘捂著被敲疼的脑袋,和申鹤面面相覷。 原来是……这样“双修”啊? 逸尘的脸顿时更红了,这次是臊的。 申鹤也迅速恢復了平时的清冷模样,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了她方才內心的波澜。 第44章 家的感觉 留云借风真君看著眼前两个终於消停下来、一个捂著头、一个垂著眼眸、都显得有些訕訕的徒弟,这才感觉胸中那口闷气稍稍顺了一些。 她没好气地瞪了逸尘一眼,又瞥了一眼看似平静但耳根緋红未褪的申鹤,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师尊的威严姿態,继续说道: “哼,既然明白了,就给为师听仔细了!” 她翅膀一拂,那捲古老的捲轴悬浮於空,散发出淡淡的玄奥光晕。 “此法门精深玄妙,绝非一蹴而就。其首要根基,便在於修习二人需达到灵犀相通、一心同体之境。唯有绝对信任,心神共鸣,方能引导法力圆融流转,共同炼化那顽固煞气,而不伤及申鹤根本。” “因此,从今日起,直至你们二人初步掌握此法门、能够自行运转一个小周天之前——” 留云借风真君的翅膀分別点了点逸尘和申鹤,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指令: “你们二人,便给为师时刻待在一处!” “同吃、同住、同修、同行!” “需得熟悉彼此的气息、节奏、乃至心念微动,方能在合修时做到毫无滯碍!” 逸尘和申鹤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然而,还没等他们消化这个安排,留云借风真君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又瞪圆了眼睛,翅膀尖几乎要戳到逸尘的鼻子,厉声补充道, “但是——!” “给为师记住!是让你们潜心修行,磨合心境!不准干任何坏事!” “特別是——”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 “——特別是你们刚才脑子里想的那种乱七八糟的『双修』! 想都別想!若是让为师发现有任何逾越之举,定罚你们去后山面壁思过!听清楚了没有?!” 逸尘被师父这疾言厉色的警告嚇得一哆嗦,连忙挺直腰板,大声保证。 “听清楚了师父!保证不乱想!保证不干坏事!一心修行!” 只是那飘忽的眼神和微微发红的耳朵,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申鹤虽依旧面无表情,但微微抿紧的唇线和再次泛起淡粉色的耳垂,也显示了她並非全然无动於衷。 留云借风真君看著两人这副模样,这才稍稍放心。 她挥了挥翅膀,像是要赶走什么糟心的画面。 “好了!既然都明白了,申鹤,你带逸尘去摆放行李。修行即刻开始!” “是,师父。” 申鹤低声应道。 “是……” 逸尘也蔫蔫地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著微妙的距离,默默离开了留云借风真君的洞府。 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留云借风真君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唉……本仙这到底是为了救人……还是亲手给自家白菜地里招来了最能拱的那头猪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奥藏山清幽的小径上,云雾在身边缓缓流淌,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 逸尘挠了挠头,还是觉得刚才的乌龙有点对不起师姐,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个……师姐,刚才对不起啊,都是我乱说话,把话题都带歪了,还惹师父生气了。” 申鹤闻言,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无事。”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並无责怪之意,反而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你也是……出於好意。” 她能感觉到逸尘那份想要帮助她的心是纯粹而热烈的,虽然表达方式……总是出人意料。 很快,申鹤將逸尘引至一处位於僻静角落的洞府门前。 这里不像留云借风真君的主洞府那般开阔,更显清幽简朴。 “此处便是我的居所。” 申鹤推开石门,里面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再无多余赘物,乾净整洁得仿佛无人居住,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如同冰雪般的清冷气息。 “从今日起,我们便需依师父之命,在此同住修行。” 申鹤目光扫过自己这过於简单的房间,似乎也觉得需要做些调整以適应两个人居住,便对逸尘道。 “你且先去將你的行李取来。我……稍作收拾,腾出些空间。” 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视线也略微避开了逸尘的目光。 独自清修了数年的洞府,突然要迎来另一个人,一个……异性师弟长期居住,即便是心性淡泊如申鹤,此刻內心也绝非毫无波澜。 只是她习惯於將一切情绪都冰封於那副清冷的面容之下。 片刻之后,逸尘便背著他那个不算大的行囊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申鹤已经將房间中央原本唯一的蒲团挪到了角落,空出了一片不小的区域,甚至还简单擦拭了一下石床和石桌,虽然看起来依旧简洁到近乎空旷。 “师姐,我回来啦!” 逸尘笑嘻嘻地走进来,开始从行囊里往外掏东西。 然后,申鹤就看著原本极其简洁、甚至带著寒意的洞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迅速“侵占”—— 几件色彩鲜亮的换洗衣物被掛在了墙角的衣架上; 一小堆蒙德带来的、包装花里胡哨的小玩具放在了石桌的一角; 一本封面夸张的冒险小说和几个看不出用途的小玩意儿散落在床边; 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软枕被他扔到了石床上,取代了原来那个硬邦邦的方枕……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整个洞府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冰冷、空旷、只有修行气息的房间,此刻充满了生活的痕跡和独属於逸尘的那种蓬勃的、甚至有点杂乱的生命力。 与其说这还是她申鹤清修了数年的那个冰冷静室,倒不如说更像是逸尘自己那充满了个人风格的房间,只是恰好位於奥藏山,並且多了一个她。 逸尘摆弄完最后一件小玩意儿,拍了拍手,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样看起来就舒服多了!有点家的感觉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徵求房间原主人的意见,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默默看著他一通忙活的申鹤。 “那个……师姐,我东西有点多,没把你的地方弄得太乱吧?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適,我再收起来!” 申鹤缓缓扫过焕然一新的房间。 她的洞府,从未如此“拥挤”,也从未如此……具有“温度”。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縈绕在心间,並不让她感到排斥或烦躁。 她並没有觉得凌乱或不妥,反而觉得……这样,似乎也很好。 有一种……不再是独自一人的踏实感。 她收回目光,看向有些忐忑的逸尘,非常轻微地摇了摇头。 “……无妨。” “这样便好。” 第45章 一心同体 整理好行李,逸尘坐在石床上。 他抬头,看见申鹤依旧站在原地,身姿笔挺,仿佛一尊冰雕,与这个突然变得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格格不入。 他想起之前林中煞气畏惧自己的情形,以及师父说的“双修”需要默契,便拍了拍身旁的石床空位。 “师姐,別站那儿了,快过来坐啊!”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你不是说那煞气好像挺怕我的吗?离我近些,你应该也会感觉舒服点、好受些吧? 咱们不是还得培养那个……一心同体吗?先从靠近开始唄!” 申鹤的视线落在逸尘拍著的那个位置。 距离他很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她体內煞气感到安寧甚至畏惧的温暖气息。 她確实……渴望靠近。 那种无需刻意压制、从灵魂深处透出的轻鬆感,对她而言,诱惑太大了。 沉默了片刻,申鹤终於迈开了脚步。 她没有立刻坐到逸尘旁边,而是先走到了石床的另一侧,动作略显僵硬地、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还隔著一小段礼貌的距离。 但即便如此,当逸尘身上那乾净温暖的气息隨著距离的拉近而愈发清晰地传来时,申鹤还是不由自主地轻轻吸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颈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丝。 体內那蠢蠢欲动的煞气,再次乖巧地蛰伏了下去,温顺得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逸尘见她坐下了,虽然离得有点远,但也是个好的开始! “对吧?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申鹤没有看他,只是微微垂著眼眸,盯著自己放在膝上、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应了一声: “……嗯。” 確实好多了。 一种久违的、让她几乎想要喟嘆的寧静感,正缓缓地將她包裹。 她悄悄抬起眼睫,极快地瞥了一眼身旁正晃悠著腿、似乎心情很好的逸尘。 阳光从洞府门口的缝隙溜进来,恰好在他带著笑意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温暖的光晕。 申鹤默默地、极其缓慢地,將身体向他那边,挪动了一寸。 只有一寸。 但瀰漫在两人之间的那种冰冷与疏离,似乎也隨之消融了一寸。 两人並肩坐在石床上,洞府內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云海流动的细微声响和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可闻。 这种极致的安静对於习惯了蒙德热闹与璃月喧囂的逸尘来说,简直是种煎熬。 没坐多久,他就开始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身上有跳蚤在爬。 他先是无聊地晃了晃腿,然后又用手指百无聊赖地抠了抠石床的边缘,最后终於忍不住,整个人向后一倒,瘫在了铺著软枕的石床上,望著洞顶。 “唉——师姐——好——无——聊——啊——!” 他侧过身,用手支著脑袋,看向旁边依旧坐得笔直、仿佛入定般的申鹤,抱怨道。 “这仙山上除了云就是雾,除了石头就是树,连个能聊天打牌的人都没有……师姐,你们平时都不需要一点娱乐活动的吗?这附近真的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申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撒泼”打断了静思。 她转过头,看著瘫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的逸尘,有些困惑。 好玩的地方?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数年的修行生涯。 除了打坐、练枪、压制煞气、偶尔奉命下山除魔……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玩”的概念。 奥藏山的一草一木、一云一石,对她而言早已熟悉到近乎漠然。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声音平淡。 “並无此类场所。修行之人,当以静心为本。” “啊——!” 逸尘发出一声更悽惨的哀嚎,又在床上滚了半圈,把脸埋进软枕里,闷声闷气地抱怨, “静心静心,再静下去我就要变成石头了!师父还说让我们培养默契,这样子大眼瞪小眼,默契没培养出来,我先无聊到飞升了!” 忽然,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他凑近申鹤,脸上带著兴奋又有点贼兮兮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师姐!反正师父现在也没盯著我们!她老人家肯定又在哪儿研究她的高深教案呢!” “要不……我们偷偷跑去璃月港玩吧?!”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你看啊,咱们可以用风飞下去,快的很!可以去吃万民堂,还可以去听说书人讲故事,去看杂技,去买糖画!听说书人今天讲《帝君尘游记》呢!可比在这干坐著有意思多了!” 他的提议大胆又跳脱,充满了诱惑力,与他身上那股蓬勃的、不安分的活力一样,猛地撞进了申鹤一成不变、寂静如冰的生活里。 申鹤彻底愣住了。 偷跑下山? 去璃月港……玩? 这两个概念对她而言都太过陌生和遥远。 规矩、修行、压制煞气……这些才是她生活的全部。 可是…… 看著逸尘那双充满期待、闪闪发光的眼睛,听著他描述的那些热闹而鲜活的画面,再感受著靠近他时体內那难得温顺的煞气…… 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渴望,在她心底冒了出来。 “……师父若知……” 申鹤的声音带著一丝迟疑,但並未立刻拒绝。 “哎呀,师父要是问起来,我们就说是为了深入红尘,体验人间百態,更好地磨练道心,为双修做准备!” 逸尘立刻搬出一套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 “师姐~就当是陪我去嘛!我一个人下去多没意思!” 申鹤看著他这副样子,又想起师父確实说过要“同行”,要“熟悉彼此”。 去璃月港……似乎……也算是一种“同行”? 沉默了片刻,在逸尘期待的目光中,申鹤几不可察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 逸尘瞬间欢呼出声。 “太好了!师姐最好啦!那我们快走!” 第46章 凝光的手段 逸尘得了申鹤的同意,立刻像是脱韁的野马,兴奋地拉起申鹤的手腕。 “师姐!抓紧了!咱们速去速回!” 风元素力再次涌动,两人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溜下了奥藏山,直奔山下繁华的璃月港。 一踏入璃月港喧囂的街道,逸尘就如鱼得水,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先是拉著申鹤直奔小吃摊,从糖葫芦、摩拉肉一路吃到中原杂碎,每样都塞给申鹤尝一口,看著她被各种浓郁陌生的味道刺激得微微蹙眉却又乖乖咽下去的样子,乐不可支。 接著他又挤进人堆里听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著岩王帝君的故事,听到兴起还大声叫好打赏; 路过玩具摊,还拿起一个风箏比划著名问申鹤好不好看; 甚至还在三碗不过港前驻足,试图怂恿申鹤尝尝酒味,被申鹤用眼神无声拒绝后,才訕訕地摸摸鼻子作罢。 申鹤全程被他拉著,穿梭於熙攘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店铺之间。 周围的一切对她而言都过於喧囂和陌生,浓郁的烟火气、嘈杂的討价还价声、各种食物香料混合的味道…… 若是平时,她定然会觉得烦躁不適,煞气都可能被引动。 但奇怪的是,逸尘在她身边,那只手始终或牵或挽地带著她,他身上那股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就如同一个无形的屏障,將外界的纷扰和体內煞气的躁动都隔绝开来。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人间”可以是这样的,鲜活、热闹、充满了各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她依旧沉默寡言,但眼里却不再像最初那般空洞疏离,而是静静地观察著逸尘兴高采烈地向她介绍的一切,偶尔还会因逸尘夸张的言行而微微抿唇。 就在逸尘举著两串刚买的糖画,正要把那个小麒麟造型的塞给申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总务司的方向走来,恰好与他们打了个照面。 正是刻晴。 她似乎刚处理完公务,脸上还带著一丝疲惫。 当她的目光扫过逸尘,以及他身边那位银髮如雪、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出尘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白髮女子时。 刻晴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在逸尘和申鹤之间快速逡巡了一圈。 逸尘脸上灿烂的笑容、他手里明显是送给那女子的糖画、两人之间虽然略显生疏但距离极近的站姿、以及那女子虽面色清冷却对逸尘全然接纳的態度…… 一切不言而喻。 刻晴心中瞬间瞭然。 原来如此。 难怪他之后不再来告白了。 有这样一位……无论样貌、气质都如此超凡脱俗、宛如冰山雪莲般的女子相伴在侧,他又怎么会继续將目光停留在自己这个整日忙於公务、不解风情的玉衡星身上呢? 之前那点因逸尘直球告白而產生的心动和期待,此刻像被细微的冰针戳破的气泡,悄然消散,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失落和释然。 刻晴甚至在心里下意识地比较了一下,隨即不得不承认,这位白髮女子身上有种令人屏息的美和强大的气场,是自己这种凡尘中的忙碌执政官所不具备的。 逸尘的选择……再正確不过了。 她快速整理好情绪,脸上重新掛起玉衡星公务性的、得体而疏离的微笑,对著逸尘微微頷首。 “逸尘先生,真巧。” 她的目光礼貌地扫过申鹤,点头致意,却没有过多询问的意思。 逸尘看到刻晴,倒是很高兴,举著糖画打招呼。 “刻晴大人!” 刻晴看著他那副毫无阴霾、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任何尷尬的笑容,心底那丝失落忽然变得有些好笑起来。 这傢伙,恐怕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吧? “不必了,多谢好意。” 刻晴微笑著拒绝。 “二位请自便,我就不打扰了。” 她说著,对申鹤再次点头示意,便步履从容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只是转身之后,刻晴脸上的笑容微微淡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真是可惜了…… 那句未曾说出口的惋惜,不知是为了那戛然而止的、每日清晨的期待,还是为了其他什么。 刻晴走后,逸尘拉著申鹤,继续在璃月港熙攘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閒逛,一双眼睛好奇地左顾右盼,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这人间烟火。 忽然,他的目光被前方一道雍容华贵、与周围市井气息格格不入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人正站在一个贩卖海外奇珍的摊位前,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商品,但通身的气派却让摊主都有些手足无措。 “凝光!” 逸尘大喜过望,立刻鬆开申鹤的手腕,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 凝光似乎这才被惊动,缓缓回过头来。 阳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当然是故意等在这里的。 从逸尘和那位气质特殊的白髮女子一进入璃月港,她的眼线就已经將消息传了回来。 她算准了逸尘那爱凑热闹的性子必然会经过这条最繁华的街道,便“恰好”在此处“偶遇”。 此刻,看著逸尘见到自己时那毫不作偽、灿烂如同旭日的惊喜笑容,凝光明面上依旧维持著天权星雍容淡定的姿態,但心底深处,却不由自主地舒坦了许多。 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没彻底忘了她这个前上司。 她目光轻轻扫过逸尘,仿佛真的只是偶然遇见。 “哦?逸尘助理? 不对,现在该叫逸尘仙师了? 你不是在留信中言之凿凿,说已隨仙师前往仙山清修,怎地不过半日功夫,就又溜回我这璃月港的繁华之地了?” 逸尘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哎呀,山上好是好,就是太安静了嘛!除了云就是雾,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闷死了! 我就……就下来透透气,找点乐子!等晚上我再偷偷回去,师父她老人家应该发现不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觉得“偷偷下山”是什么大事。 凝光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果然还是那个跳脱的性子。 她的目光这才状似无意地,落到了跟在逸尘身后几步远、安静佇立著的申鹤身上。 只一眼,凝光心中便微微一凛。 银髮雪肤,冰肌玉骨,气质清冷出尘。 此女绝非常人,其容貌气质,竟丝毫不输於自己,甚至带著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独特魅力。 就在凝光暗自打量评估之时,逸尘已经迫不及待地侧过身,热情地给两人做起了介绍: “对了对了!凝光,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著申鹤,语气带著点小骄傲, “这位是我师姐,申鹤!师姐人可好了!特別厉害!” 他又转头对申鹤说。 “师姐,这位就是之前特別照顾我的凝光大人!璃月最有钱、最厉害的天权星!” 申鹤平静地看向凝光,微微頷首,算是见礼 “申鹤。” 並无过多寒暄,姿態既不卑微也不热络,仿佛只是面对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凝光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 “原来是申鹤姑娘,久仰。逸尘在修行期间,有劳姑娘费心了。” 一句“久仰”意味深长,一句“费心”更是直接將逸尘划归为了自己这边需要託付照顾的人,巧妙地强调了某种所有权。 第47章 不开心 就在逸尘兴高采烈地为凝光和申鹤互相介绍时,申鹤的眼眸微微低垂,视线落在了自己刚刚被逸尘鬆开的手腕上。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他掌心温暖而乾燥的触感,以及被他带著穿梭於人群时那份不容置疑的力道。 然而,这份温暖和力道,在他看到凝光的那一刻,便毫不犹豫地鬆开了。 就像鬆开一件无关紧要的、甚至可能妨碍到他奔向另一个人的物品。 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刺痛感,伴隨著空落落的凉意,从手腕处悄然蔓延开来,丝丝缕缕地渗入心间。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申鹤有些无措。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在意这个。师弟见到熟人,上前热情打招呼,放开她的手,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可是……心里那点莫名的难过,却真实地存在著,沉甸甸地压著,让她原本因为来到陌生环境而略微紧绷的身体,似乎更僵硬了几分。 申鹤下意识地收拢了手指,指尖轻轻摩挲著手腕上那仿佛还带著余温的皮肤,试图驱散那点不合时宜的凉意和失落。 当逸尘向凝光介绍她,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亲近与骄傲时,她只是依照礼节,淡淡地报上自己的名字,便不再多言。 目光也只是平静地掠过凝光那华丽夺目的身影,並未多做停留。 比起这位天权星大人,她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无法控制地停留在身旁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黑髮青年身上,以及……那份突然消失的牵绊。 凝光与逸尘又寒暄了几句,言语间透著熟稔与某种无形的牵绊。 申鹤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成了一个安静的背景板,周身的清冷气息似乎比刚才更加浓郁了几分。 直到逸尘再次转过身,脸上依旧掛著灿烂的笑容,毫无察觉地问道。 “师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这里人太多不舒服?要不我们再去別处逛逛?” 申鹤抬起眼眸,看向他毫无阴霾的眼睛,沉默地摇了摇头。 “……无碍。”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默默地將那只被鬆开的手,悄然藏回了宽大的袖袍之中,紧紧握住。 仿佛这样,就能握住那一点飞快消逝的、属於他的温度。 片刻后,凝光与逸尘又閒聊了几句,她瞧著逸尘那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宠溺,很是自然地抬起纤纤玉手,轻轻摸了摸逸尘柔软的黑髮。 凝光的动作自然无比,仿佛这只是长辈对晚辈、或者上位者对极为赏识的下属一种惯常的嘉许与亲近。 “好了,” 凝光收回手, “待会儿我还有个不得不去的应酬,便先失陪了。你既回来了,就好好带你师姐逛逛这璃月港,尽一尽地主之谊。” “若是银钱不趁手,只管记在群玉阁的帐上,自有人会处理。” 说完,她对申鹤再次礼貌性地微微頷首,便转身,裙摆摇曳,在一眾悄然出现的秘书隨从的簇拥下,款款离去,留下一个高贵优雅、令人难以忽视的背影。 而站在原地的申鹤,静静地看著凝光离去,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缓缓移到了逸尘刚刚被抚摸过的头髮上。 那柔软的黑髮,因为刚才的触碰,似乎还微微翘起了一小缕。 一种极其陌生而强烈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臟。 那不再是之前淡淡的失落和难过,而是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尖锐的……不开心。 非常,非常,不开心。 不开心到……她那双常年握枪、能轻易劈开魔物的手,指尖微微发痒。 不开心到……她看著逸尘那颗毫无所觉、还在傻乎乎望著凝光背影的脑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想……把某个人的头……按在地上……狠狠地……敲击三下。 这个念头如此突兀,又如此强烈,让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申鹤下意识地收拢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仿佛在极力克制著什么。 逸尘回过头,正想继续他的游玩大计,却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师姐似乎……有点不对劲? 虽然申鹤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表情,但逸尘就是能感觉到,她周围的气压好像变低了,好像有点……不开心? 他挠了挠自己被凝光揉乱的头髮,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申鹤的脸,疑惑地问。 “师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不喜欢这里太吵了?” 申鹤抿著唇,没有回答,只是视线又飞快地扫了一眼他的头髮。 逸尘顺著她的目光,也摸了摸自己的头髮,眨巴著眼睛,努力思考。 忽然,逸尘像是灵光一闪,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师姐!你是不是也想摸我的头啊?” 他凑得更近,几乎把脑袋伸到申鹤面前,语气无比大方慷慨。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摸就直说嘛!等晚上回去,回到咱们房间,我给你摸个够!隨便摸!现在大街上人这么多,不太好意思嘛!” 他完全误解了申鹤不开心的点,还以为她是羡慕凝光的行为,自己也想要同样的“待遇”。 “至於现在——” 逸尘一把抓住了申鹤藏在袖中的手腕,仿佛刚才鬆开她只是个小插曲,热情丝毫不减。 “——我们先继续去玩吧!前面好像有杂耍!快去看看!” 手腕再次被那温暖有力的手掌包裹,那股因凝光而起的冰冷不悦,竟奇蹟般地又被这股熟悉的暖流衝散了大半。 申鹤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眼看了看逸尘那副“我真聪明猜对了”的得意表情,心中那股想要敲碎地砖的暴戾念头,不知不觉消散了。 她被逸尘拉著往前走,目光却再次落在他黑髮蓬鬆的头顶。 ……好吧。 那就……等回去再摸。 现在,先跟他去玩。 第48章 礼物 夕阳西下,璃月港华灯初上,將一天的喧囂推向另一个高潮。 逸尘拉著申鹤在码头看了海,又凑热闹似的围观了一会儿杂耍,最后一人捧著一杯甜甜的莲子羹,坐在吃虎岩的长椅上休息。 玩了一整个下午,纵使是精力旺盛如逸尘,也感觉有些疲惫了。 他满足地嘆了口气,吸溜完最后一口甜羹,拍了拍肚子。 “唔…师姐,玩得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申鹤小口啜饮著对她而言过於甜腻的饮品,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对她来说,这一下午的体验光怪陆离,信息量巨大,也確实需要回去静心消化一番。 逸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咔噠的轻响。 他环顾四周琳琅满目的商铺,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猛地一拍脑门: “对了!师姐,我们得给师父买点礼物带回去!” 申鹤抬起眼眸,眼中露出一丝不解:“礼物?” 她似乎不太理解这个行为的必要性。 “对啊!” 逸尘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咱们这可是偷跑下山的!虽然师父可能发现不了,但万一发现了呢?带点礼物回去,师父一高兴,说不定就不计较我们偷溜出来的事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简直是为自己的机智点讚。 然而,申鹤却微微偏头,提出了一个非常符合她逻辑的问题。 “可是,若带了礼物回去,岂不等於主动告知师父,我们確实偷跑下山了?这……还算『偷跑』吗?” 逸尘:“……”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眨巴了几下眼睛。 对哦! 带了礼物回去,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 那这偷跑的意义何在?! 他挠了挠头,陷入了巨大的逻辑困境之中,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嘀咕著。 “哎呀……好像是这个道理……可是……空著手回去总觉得不太好吧? 玩了一下午,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啥也不给师父带,总感觉……有点过意不去,像吃独食一样……” 纠结了片刻,逸尘最终还是把心一横,做出了决定: “算了算了!不管了!师父那么聪明,说不定早就知道了!与其提心弔胆,不如老实『贿赂』一下!” 他重新拉起申鹤的手。 “走,师姐!我们去给师父挑礼物!我知道有家点心铺的桂花糕特別好吃,师父肯定喜欢!” 申鹤看著他这副自欺欺人、又努力想尽孝心的纠结模样。 她並未再提出异议,只是顺从地站起身,跟著他走向那家飘著甜香的点心铺。 对她而言,是否能瞒过师父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弟想这么做。 而且,和他一起挑选送给师父的礼物,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坏。 夕阳的余暉將奥藏山的云海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时,逸尘和申鹤终於乘著风,悄悄回到了洞府前。 两人刚落地,一抬头,就看到留云借风真君好整以暇地佇立在平台中央那棵古松下,鸟瞳一动不动地盯著他们,翅膀收拢在身侧,看不出喜怒。 逸尘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师父果然在等著! 他赶紧把手从申鹤手腕上鬆开,脸上堆起最灿烂、最无辜的笑容,一个箭步衝上前,將手里精心包装的点心盒子高高举起,像是上供一样递到仙鹤面前: “师父!师父!您看!我们特地给您带了璃月港最有名的桂花糕!还热乎著呢!您快尝尝!” 他试图用美食转移师父的注意力,眼神飘忽,不敢直视留云借风真君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 留云借风真君没有立刻去看那盒点心,她的目光先是轻飘飘地扫过逸尘那副心虚討好的模样,然后缓缓地、极其刻意地,落到了两人刚刚才鬆开的手上。 那视线仿佛有实质的重量,让逸尘觉得刚刚被鬆开的手腕都有些发烫了。 留云借风真君心里简直是无奈透顶。 这两个小孽徒! 偷跑下山也就罢了,回来居然还敢手拉著手?! 虽然可能是这小子习惯性动作,但申鹤那孩子居然也就这么让他拉著? 这才认识第一天!默契没见培养多少,这肢体接触倒是越来越自然了?! 她几乎能想像到未来的一段日子里,自己不仅要操心教学方案,还要时时刻刻提防著这颗自己亲手种下的白菜……不对,是两颗白菜互相……呃,总之就是提防著某些不可控的发展! 一股极其强烈的、仿佛老母亲般的忧患意识涌上心头。 留云借风真君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一个非常严肃、且让她有点头皮发麻的问题: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这俩心思单纯(某种意义上)、力量强大、且因修行需要必须日夜相对的傢伙,该不会哪一天……真的给她鼓捣出个小麒麟什么的吧?! 到时候难道要她这个师尊,一边研究教案,一边还得帮忙带娃?! 一想到那个画面,留云借风真君顿时觉得翅膀尖都有点发软。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里那些过於超前的、令人血压升高的画面,决定暂时不去深究“拉手”的问题,免得给自己添堵。 她將目光转向逸尘举著的点心盒,用翅膀尖轻轻推开。 “……罢了,点心放下吧。” “今日……玩得可还尽兴?” 逸尘见师父没有立刻发作,顿时鬆了口气,连忙点头如捣蒜。 “尽兴尽兴!谢谢师父关心!” 留云借风真君看著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是一阵心累。 她挥了挥翅膀,意兴阑珊地道: “嗯,尽兴了便好。今日天色已晚,便好生休息去吧。明日……再开始正式修炼。” 她需要一点时间,好好冷静一下,重新评估一下这个“双修”教学计划的危险係数。 “是!师父也早点休息!” 逸尘如蒙大赦,赶紧把点心盒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拉著还处於状况外的申鹤,溜回了洞府。 留下留云借风真君一只鹤,对著那盒精致的桂花糕和天边最后的晚霞,陷入了深深的、关於如何安全高效带徒弟的思考之中。 任重而道远啊…… 第49章 毁人清白 两人回到清幽的洞府,简单洗漱过后,石室內便瀰漫开一种混合著水汽的淡淡冷香。 夜色已深,奥藏山陷入了远比璃月港更为深邃的寂静之中,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仙禽啼鸣或风吹松涛的簌簌声响。 白日里的喧囂与冒险褪去,疲惫感渐渐涌上。逸尘瘫倒在自己那张软枕上,满足地嘆了口气。 他一偏头,却发现申鹤並未立刻躺下,而是依旧端坐在石床的另一侧,正一眨不眨地、静静地盯著他的头髮。 逸尘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想起自己下午拍著胸脯许下的承诺! “哦!对了!” 他一骨碌坐起来,非常自觉地把脑袋凑到申鹤面前,甚至还主动往下低了低, “师姐!给你摸!说好的!想摸多久摸多久!” 他那副样子,就像一只主动把脑袋拱到主人手心里求抚摸的大狗狗,真诚又毫无防备。 申鹤看著他主动送过来的、毛茸茸的黑髮脑袋。 她迟疑了一下,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落在了逸尘的发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触感比想像中还要柔软,带著刚洗漱后的清爽气息。 她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僵硬,只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著,如同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 逸尘起初还觉得有点痒,忍不住想笑,但很快,那轻柔的、带著安抚意味的抚摸,以及一整天玩乐积累的疲惫感共同作用,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乾脆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身躺下,脑袋正好枕在申鹤的腿边,方便她动作,嘴里含糊地嘟囔著。 “师姐……手法不错嘛……” 申鹤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著手中的动作。指尖穿梭於柔软的髮丝间,感受著髮丝下传来的温热体温和逸尘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没过多久,逸尘的嘟囔声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陷入沉睡后平稳安寧的呼吸声。 他竟就这样毫无戒备地在申鹤的身边睡著了。 申鹤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她低头,借著从石门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静静凝视著逸尘毫无防备的睡顏。 他睡得似乎很沉,嘴唇微微张著,看起来比白日里更加乖巧无害。 一种难以言喻的寧静感和……渴望,悄然在申鹤心底蔓延。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也缓缓地、儘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地,在逸尘的身边躺了下来。 石床並不宽敞,两人之间起初还隔著一段礼貌的距离。 但很快,申鹤便发现,仅仅是並排躺著,似乎並不能驱散体內那因为逸尘沉睡而再次开始隱隱躁动的孤辰煞气,也无法满足心底那份莫名滋生的、对於那抹温暖的渴望。 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听著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然后,申鹤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向著逸尘的方向,挪近了一寸。 属於逸尘的温暖体温更加清晰了些,那令煞气安寧的气息也浓郁了一丝。 但她觉得……还不够。 於是,在漫长的寂静中,她再次无声地挪近。 一次又一次。 仿佛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她不断地缩短著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她的手臂几乎要碰到逸尘的手臂,直到她的侧身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那边传来的、令人安心的融融暖意。 直到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那片温暖而令人心安的气息之中,体內那点蠢蠢欲动的煞气终於彻底平息,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蛰伏起来。 申鹤轻轻吁了一口气,一直微微紧绷的身体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她侧过身,面向逸尘,在极近的距离下,看著他沉睡的轮廓,感受著那份毫无保留传递过来的温暖,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奥藏山特有的清冽气息透过石门缝隙渗入洞府。 申鹤的生物钟让她准时从深沉的、无梦的安眠中甦醒。 这是她数年来罕有的、没有受到孤辰煞气丝毫侵扰的一夜,睡得格外踏实。 然而,当她意识逐渐回笼,首先感受到的却並非往日的清冷空寂,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紧密包裹的触感。 她有些迷茫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柔软的黑髮。视线微微下移,她震惊地发现。 自己不知在夜半何时,竟將逸尘整个人都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而逸尘的脑袋,正毫无防备地、无比安详地枕在她柔软而丰盈的胸脯之上,睡得脸颊泛红,嘴角甚至还有一点可疑的水渍,显然舒服愜意至极。 申鹤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抬手,轻轻摸了一把逸尘柔软的发顶,仿佛在確认这不是梦境。 然而,就在她的手掌抚过他髮丝的同时,她的身体也清晰地感知到——在自己小腹下方,某个灼热而坚硬的物体,正隔著薄薄的衣料,无比清晰地抵著她。 那存在感是如此强烈,如此陌生,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性和男性气息。 申鹤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几乎是触电般地、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慌,伸手向下探去—— 当她的指尖真正触碰到那灼热的轮廓时,她整个人都彻底愣住了,仿佛摸到了什么难以置信、无法理解的恐怖事物。 下一秒,极致的羞窘、慌乱、以及一种巨大的“罪恶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 “!!!” 申鹤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脸颊、耳朵、乃至全身的皮肤都像著了火一样瞬间变得滚烫! 完了。 自己居然……毁了逸尘的清白!!! 这个念头压垮了申鹤的理智。 她看著依旧睡得香甜、对此毫无所知的逸尘,仿佛看到了一个被自己玷污、摧毁的无辜少年。 巨大的愧疚和自责瞬间攫住了她! 申鹤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用儘可能轻的动作,將逸尘从自己身上慢慢推开,让他重新躺回枕头上。 过程中她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甚至不敢再多看那张安详的睡顏一眼。 一获得自由,申鹤立刻如同受惊的雪雀般弹射起来,脚步甚至有些踉蹌地衝出了洞府! 清晨寒冷的山风扑面而来,却丝毫无法降低她脸上的滚烫。 她甚至没有多想,本能地召出息灾,就在洞府外的空地上,如同自虐般,疯狂地演练起最凌厉、最消耗体力的枪法! 一遍!两遍!三遍!……十遍! 枪风呼啸,捲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埃,每一招每一式都灌注了全力,仿佛要將体內那沸腾的羞耻、慌乱和罪恶感统统发泄出去! 直到十遍枪法练完,气息微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申鹤才勉强停下。身体的疲惫稍稍压制了內心的惊涛骇浪,但那份沉重的负罪感却丝毫未减。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再次走回洞府门口。 隔著石门,申鹤看著里面依旧在熟睡的逸尘,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剧烈跳动著,更因为无尽的愧疚而阵阵发紧、抽痛。 自己……竟然毁了师弟的清白…… 他那么单纯,那么信任自己……自己却…… 申鹤站在门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乱与自我谴责之中,几乎不敢再踏入洞府一步。 第50章 负责 片刻之后,石床上的逸尘发出一声轻微的嚶嚀,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揉著眼睛坐起身,正好看到申鹤站在床边,身姿依旧挺拔,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似乎不敢直视他,双手也有些不自然地交叠在身前。 “师姐,早啊……” 逸尘打了个哈欠,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慵懒。 申鹤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猛地转过身,对著逸尘,深深地低下头。 “师弟,昨夜……是我失態了。” 逸尘:“???” 他茫然地眨眨眼,完全没明白师姐这一大早的突然道歉是为了什么。 申鹤继续低著头,耳根通红,脸上写满了自责。 “我……我不该……逾越界限,与你……与你那般意外亲近。此举甚为不妥,有违礼数,恐……恐玷污了师弟清誉。皆是我之过错,请师弟责罚。” 她说得极其严肃,仿佛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但具体“如何亲近”、“如何逾越”,却含糊其辞,羞於启齿,更不敢提及那最让她心神震盪的触碰。 逸尘愣愣地听著,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师姐摸他头很舒服,然后他就睡著了,好像……好像后来是睡得特別暖和特別安稳来著? 难道……是自己睡著后不老实,抢了师姐的被子? 或者把师姐挤到床边了? 甚至……像在蒙德和凯亚挤一个帐篷时那样,把腿架到人家身上了? 一想到可能是自己睡相不好,“欺负”了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师姐,逸尘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哎呀!师姐你说这个啊! 没事没事!肯定是我睡觉不老实,挤到你了吧? 或者抢你地方了? 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占了你的便宜,害你没睡好吧? 师姐你別往心里去,我以后注意!保证规规矩矩睡觉!” 他笑得一脸阳光,语气轻鬆,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反而觉得是自己给师姐添了麻烦。 申鹤看著他这副浑然不觉、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的大度模样,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他竟然丝毫不知情?甚至还觉得是他占了自己的便宜? 他怎么能……如此单纯,如此善良? 巨大的感动和更加沉重的责任感如同潮水般將申鹤淹没。 她看著逸尘那清澈无辜、毫无阴霾的眼睛,一个无比坚定、不容动摇的念头在她心中轰然成型。 他太好了。 好到让自己玷污了他都不自知。 好到受了“委屈”还反过来宽慰自己。 既然如此…… 申鹤猛地抬起头,脸上不再有慌乱与自责,而是转化为一种近乎偏执的、斩钉截铁的决意。 她深深地望著逸尘,一字一句。 “不,错在我。师弟无需自责。” “我既铸下此错,便定会……负起全责。” 在心中,申鹤对著自己的灵魂,对著这片天地,发出了最郑重的誓言: 我申鹤,在此立誓。 此生,定会將逸尘师弟,明媒正娶,迎回家中。 以我余生,护他周全,偿此……清白之债。 此心此志,天地共鉴,绝无更改! 这一刻,什么清修,什么煞气,什么世俗礼法,都被她拋诸脑后。 她只知道,她“毁”了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单纯的师弟,那么,她就必须用自己的一切来赔偿他、守护他。 而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变成自己的道侣。 逸尘完全没理解申鹤那句“负起全责”背后沉甸甸的、足以嚇死人的含义,只觉得师姐的表情突然变得好严肃、好认真,好像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一样。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师姐你真不用这么严肃啦……又不是什么大事……好啦好啦,我们先去洗漱,然后找师父开始今天的修炼吧!” 逸尘说著,跳下床,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完全不知道身边这位冰美人师姐,已经默默地把“娶他回家”提上了最高议程。 隨后,逸尘开始洗漱,洗到一半,他正闭著眼摸索著放在旁边的毛巾,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一道身影。 逸尘疑惑地侧过头,睁开一只还沾著水珠的眼睛看去。 只见申鹤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身旁,手里正拿著他的毛巾。 “师姐?” 逸尘含糊地叫了一声,有些摸不著头脑, “你拿我毛巾干嘛?” 申鹤听到他发声,像是接收到了某种行动的指令,她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拿著毛巾的手就以一种近乎擦拭鎧甲的力道和气势,直接罩上了逸尘的脸! “等等!师——唔!” 逸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毛巾糊了一脸! 申鹤的动作极其认真,也极其……生猛。 她仿佛不是在给人擦脸,而是在进行一项重要的拋光作业,力求每一个角落都清洁到位,不留一丝水渍! “啊!轻点轻点!师姐!疼!皮要掉了!啊!” 逸尘猝不及防,被擦得东倒西歪,脑袋在申鹤的手下像个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和抗议。 他感觉自己脸上的皮肤正在遭受一场无妄之灾。 然而,申鹤完全无视了他的抗议。 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负责”的开始! 照顾他的起居,打理他的一切,自然包括帮他洗脸! 一番“精心”擦拭后,申鹤终於满意地停下了动作,拿开了毛巾。 只见逸尘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果然变得“乾乾净净”,只是大部分区域都透著一种用力摩擦后的健康(?)红晕,几缕头髮也被扯得翘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晕乎乎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申鹤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尤其是逸尘那红扑扑的脸颊,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因“毁了清白”而產生的负罪感和责任感,竟然奇异地得到了一丝满足和缓解。 对,就是这样。 照顾他,打理他的一切,无微不至,这才是负责任的態度! 从今天起,逸尘师弟的洗脸任务,就由她申鹤全权承包了! 至於师弟那痛苦的惨叫和此刻茫然的眼神? 申鹤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得出了结论:那一定是他还不太適应这种被全方位负责的方式。 没关係。 她看著逸尘,眼神坚定。 她会坚持下去的,直到他完全习惯、並享受这种负责为止。 “好了。” “乾净了。” 逸尘:“……” 他捂著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看著师姐那副“任务完成,我很满意”的姿態,张了张嘴,最终把一肚子的疑问和抗议又默默咽了回去。 算了,师姐开心就好。 第51章 一定要娶你回家 洗漱风波过后,两人一同前往留云借风真君日常清修的主洞府。 留云借风真君见两人一同前来,且申鹤似乎格外紧跟著逸尘,眼神微妙地闪烁了一下,但並未多问,只是清了清嗓子,开始今日的教学。 “今日,为师便传授你符籙之道的基础。” 留云借风真君展开翅膀,仙力流转,在空中勾勒出几个基础符文的雏形, “符籙乃沟通天地、借法自然之媒介,需以仙力或元素力为引,以特定符文架构……” 她讲解得细致,演示得也標准。 然而,逸尘听著听著,感觉听不太懂,於是他开了万花筒。 在写轮眼的极致洞察与复製能力下,留云借风真君每一个符文的笔画走向、元素力注入的细微节奏,都如同被彻底解析的图纸,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和本能里。 “……此乃最基础的『驱邪』符,看好了,仙力需如此运转……” 留云借风真君演示完毕,正准备让逸尘自己尝试摸索。 却见逸尘眨了眨眼,手指抬起,指尖风元素力匯聚,依样画葫芦——不,是比葫芦画瓢还要精准完美地,在空中瞬间勾勒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驱邪”符! 符文光华流转,结构稳定,甚至因为注入的是他精纯的风元素力,显得更加灵动几分! 留云借风真君:“……?” 一次就会? 虽说基础符简单,但这天赋也…… 她定了定神,继续教授下一个稍复杂些的“避尘”符。 逸尘看完,写轮眼微闪,抬手又是一次成功! “凝水”符?看一次,会了! “生火”符?看一次,又会了! “轻身”符?看一次,不仅会了,他顺手给自己拍了一个,差点飘到洞顶上去! 留云借风真君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心力交瘁。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教学,而是在进行一场高强度、无间歇的符籙演示会! 每一个符文刚演示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旁边那个怪物徒弟就已经完美復刻出来了! 甚至连她偶尔因为习惯性带出来的个人风格小尾巴,都被他一丝不差地学了去! 这教学体验,简直毫无成就感可言! 甚至让她对自己研究了千百年的符籙之道產生了一丝怀疑——难道其实很简单? 终於,在连续教授了几十种基础符籙,並且逸尘依旧眼神亮晶晶地等著她演示下一个时,留云借风真君猛地收住了翅膀。 她感觉翅膀尖都在微微颤抖,那是仙力消耗过度兼心累导致的。 仙鹤有气无力地甩了甩翅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疲惫和沧桑: “好了……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这些基础符籙,你……你且先自行熟悉、融会贯通去吧……” 她顿了顿,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再教下去……本仙这点仙力……怕是都要被你给榨乾了……” 她需要立刻、马上、回去打坐回回蓝,顺便安抚一下自己受到严重衝击的教学信念。 这徒弟,收得真是太伤仙了! 见留云借风真君一副仙力透支、急需静养回蓝的“燃尽”模样,逸尘这才意犹未尽地关闭了写轮眼。 基础符籙一下子就学完了,他感觉浑身精力还没发泄完,立刻蹦蹦跳跳地跑去找申鹤了。 “师姐师姐!你在干嘛呢?” 他老远就看到申鹤在另一处平台上练枪,息灾舞动间寒光凛冽,煞气与仙力交织,带著一种凌厉的美感。 申鹤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收势停下。 她转过身,看向跑过来的逸尘。 “修行结束了?师父所授的符籙之道……可还顺利?都学会了吗?” 她记得师父教授的东西往往深奥,担心逸尘一时无法掌握会受挫。 逸尘闻言,立刻挺起胸膛,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 “那当然!我是谁?我可是修仙天才!师父教一遍我就会了!毫无难度!” 那副臭屁的样子,若是让此刻正在洞府內打坐回血的留云借风真君看到,怕是又要气得羽毛炸开。 申鹤看著他活力四射、自信满满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欣慰。 她顺著他的话问道:“既已学会,可要再练习一番?” “不用不用!” 逸尘大手一挥,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指尖隨意在空中划过,风元素力如同最听话的笔墨,瞬间勾勒出数道不同的基础符籙。 驱邪、避尘、凝水、生火……一个个符文光华流转,结构稳定,信手拈来,果然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看!我说了吧!已经熟练了!” 逸尘炫耀似的让那几个符籙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才散成点点青光。 申鹤看著他那堪称妖孽的学习速度和展现出的天赋,心中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她的师弟,果然是如此优秀,如此耀眼。 然而,这份开心的背后,一股更深沉的失落和自责却如同冰冷的暗流,悄然涌上心头。 他如此天才,如此纯粹,如同未经雕琢便已光华万丈的璞玉,未来註定要在仙途之上大放异彩,前途不可限量。 可就是这样好的师弟……他清清白白的修行之路……却因为自己那“不堪”的举动,被蒙上了污点……被自己……毁了清白。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痛了申鹤的心臟。 那份沉甸甸的负罪感不仅没有因为逸尘的天才而减轻,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她觉得自己玷污了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申鹤微微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只是轻声应道。 “……嗯,师弟果然天赋异稟。”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份潜藏的黯然和更加坚定的“负责”决心,却只有她自己知晓。 如此天才,更需呵护。 既已是我之过,便更需由我,来担起这份责任,护他道途无忧。 娶他之心,绝不动摇。 逸尘见申鹤问完后便沉默不语,便好奇地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申鹤面前,眨巴著眼睛追问: “师姐,你刚才问完就发呆,在想什么呀?” 申鹤被他突然放大的俊脸惊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微微后仰了半分: “……无事。” 她略一停顿,仿佛只是隨口一提,將话题自然地引向了自己真正想探究的方向。 “只是忽然想到,似乎一直未曾仔细问过师弟……家中之事。” 申鹤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普通的关心,而不是在进行某种至关重要的“婚前(?)背景调查”。 但心里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提亲需要哪些步骤? 是否需要先拜会对方长辈? 师弟家中还有何人?性情如何? 是否会同意……? 逸尘一听是问这个,立刻放鬆下来,还以为是什么严肃的问题呢。 他乾脆拉著申鹤坐到旁边的石凳上,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我的事?什么事啊?师姐你想知道什么?我家里的情况吗?” “我家就我一个人啊! 蒙德的房子都还在装修呢! 哦对了,我在蒙德最好的朋友是优菈,她人超好的,就是总喜欢说『这个仇我记下了』,其实心肠特別软! 还有琴团长,对我可照顾了! 哦,还有凯亚,他是个独眼龙……”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重点全放在蒙德的亲朋好友上,关於“家庭”的核心信息——“就我一个人”——被他用非常轻鬆的语气带过,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申鹤听得非常认真,尤其是捕捉到“家中就我一人”这个关键信息时。 家中无人? 这意味著……提亲时,无需经过繁琐的长辈环节? 或者说……只需他本人同意即可? 这个发现让申鹤心中一定,感觉事情的难度似乎降低了不少。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怜惜之情也油然而生。 原来师弟也是孤身一人…… 难怪他性子如此跳脱独立,原来是无人依靠,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申鹤自动將逸尘的话理解成了“孤苦无依、独自漂泊”,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得更加柔软,那份“必须对他负责到底”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她看著逸尘还在那兴致勃勃地讲述蒙德风土人情的笑脸,心中暗暗记下了“优菈”、“琴”、“凯亚”这几个名字。 这些应当便是师弟在意的重要之人了,日后若去提亲……呃,去蒙德拜访,需得准备些礼物才好。 至於师弟本人…… 申鹤的目光再次落在逸尘阳光灿烂的脸上。 既然家中无人做主,那便由她来,为他做主。 这个责任,她负定了! 第52章 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时光荏苒,奥藏山上的云雾聚了又散,散而復聚,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逸尘在留云借风真君的教导和自身离谱天赋的加持下,修为可谓一日千里,各类基础仙法符籙尽数掌握,甚至开始触碰一些更精深的运用法门。 而他与申鹤之间,也因为那份“同吃同住同修同行”的师命,关係变得愈发微妙而紧密。 当然,这种紧密,更多是申鹤单方面“努力”的结果。 她將那句“负责”的誓言,彻底贯彻到了日常的每一个角落,並且越发熟练和理所当然。 夜晚,早已不再是起初小心翼翼的试探。 如今,每当逸尘沉沉睡去,申鹤便会极其自然地將那具身体揽入自己怀中,让他枕著自己的手臂或胸口,仿佛这只是入睡的標准流程。 逸尘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温暖的禁錮,甚至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了蹭,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而申鹤,则会在这份紧密的贴合与逸尘平稳的呼吸声中,获得一夜无梦的安眠和內心的平静。 清晨,逸尘的洗脸权早已被申鹤彻底“垄断”。 她的动作虽依旧带著点力道,但比起最初的“拋光作业”,已然轻柔了不少,只是那份认真丝毫未减。 逸尘也从最初的挣扎抗议,变成了现在的半推半就,甚至有时还会闭著眼仰起脸乖乖等著,仿佛默认了这是起床的必要环节。 除此之外,整理逸尘偶尔还是会弄乱的衣物、將他隨手乱放的小玩意儿归置整齐、甚至在他修炼间隙及时递上清水或擦汗的布巾…… 这一切,都成了申鹤默默接手並熟练操作的日常。 她做得沉默而自然,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在申鹤的心中和行动上,她早已超越了“师姐”的职责范围,开始无微不至地、以一种近乎笨拙却又无比坚定的方式,履行著她所理解的“妻子”的职责。 她或许並不完全明白世俗夫妻间的全部含义,但她认准了一点。 既然“毁”了他的清白,那么照顾他、打理他的一切、让他过得舒適安稳,便是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 也是……將他纳入自己羽翼之下、视为“所有物”的最直接方式。 而逸尘,在经歷了最初的困惑和偶尔的抗议后,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身边总有这么一个清冷又细心的“管家婆”。 虽然有时会觉得师姐照顾得有点“过度”,但那份毫无保留的好意和令人安心的陪伴,让他並不排斥,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只是他那颗单线程的脑袋,完全没將这些行为与“夫妻”、“负责”等沉重的词汇联繫起来,只当是师姐表达关心和同门情谊的独特方式。 奥藏山的云雾依旧,洞府內的日子平静却暗流涌动。 申鹤心中的计划日益清晰,而逸尘,依旧在修仙、乾饭、和偶尔想念璃月港美食的日常中,没心没肺地快乐著。 他並不知道,自己在这位冰美人师姐的规划里,早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某一日,甘雨终於从堆积如山的文牘中暂时脱身,心心念念著奥藏山上那只让她操碎了心的小麒麟。 她特意绕路去买了逸尘之前说好吃的桂花糕,提著精致的食盒,脚步轻快地踏上了通往奥藏山的石阶。 一个月没见了,不知道逸尘在山上修行得如何? 有没有饿著? 有没有闯祸? 有没有……想她? 甘雨一边想著,嘴角不自觉地泛起温柔的笑意。 虽然工作繁忙,但她还是找到了机会,就为了来看看他。 她沿著熟悉的山路向上,目光习惯性地搜寻著那个活泼的身影。 很快,在远处一处视野开阔的练功平台附近,她看到了逸尘。 他似乎刚结束一轮修炼,额头上带著细密的汗珠,正笑嘻嘻地对著身旁的人说著什么,神情一如既往的阳光灿烂。 甘雨的目光顺势落到了逸尘身旁那位身姿高挑、银髮如雪的女子身上。 那位便是……留云真君提起过的,另一位弟子,申鹤师妹吗? 甘雨心中瞭然,她曾听师父简单说起过这位身世特殊、常年清修的师妹,只是从未得见。 然而,下一秒,甘雨脸上温柔的笑意微微凝滯了。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上。 申鹤站得离逸尘极近,近到几乎超越了寻常同门师姐弟应有的界限。 更让她心头莫名一紧的是,那位申鹤师妹,此时正抬起手,拿著一方素净的手帕,动作熟稔地、仔细地为逸尘擦拭著额角的汗水。 逸尘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低下头方便她的动作,脸上还带著习以为常的笑容,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好近……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甘雨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滋生。 而且…… 为什么……动作那么熟练啊?! 那擦拭的动作,那彼此间自然而然的亲近姿態,那仿佛演练过无数次的默契……根本不像才相处一个月的师姐弟,反倒像是……像是…… 甘雨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提著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凉。 她原本轻快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甚至有些迟疑该不该此刻上前打扰。 她看著申鹤擦拭完汗水,又极其自然地將手帕收起,似乎在询问他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逸尘则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回答,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一种她难以融入的、无形的羈绊。 甘雨站在原地,山风吹拂著她的发梢,却吹不散心中那突然涌起的、复杂而陌生的情绪。 那盒精心准备的桂花糕,此刻提在手中,似乎也变得有些沉甸甸的了。 第53章 又到了白色相簿的季节 甘雨站在原地,一时竟无法向前。她看著远处那幅“师姐为师弟拭汗”的和谐画面,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那盒还带著温热的桂花糕,此刻提在手里,竟觉得有些烫手,又有些……多余。 她原本准备的笑容僵在脸上,努力维持著平日温柔嫻静的模样,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不行,甘雨,你是师姐,要大方得体。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申鹤师妹只是在照顾师弟而已,同门之间互相关心,是很正常的…… 可是……那距离……那眼神……那熟练的动作……真的只是“正常”的同门之情吗? 就在甘雨內心天人交战之际,逸尘终於眼尖地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她。 “甘雨!” 逸尘眼睛一亮,立刻高兴地挥舞著手臂,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快步跑了过来,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申鹤因为他突然离开而微微停顿、继而缓缓收回去的手。 “甘雨!你怎么来啦!好久不见!” 逸尘跑到甘雨面前,笑容得如同奥藏山的朝阳,毫无阴霾。 申鹤也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静静地站在逸尘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她微微頷首,算是见礼,並未多言。 但那自然而然的站位,仿佛她本就该在那里。 甘雨看著並肩站在一起的两人,只觉得那画面有些刺眼。 她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挤出一个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將手中的食盒稍稍提高: “嗯,近来公务稍閒,便想著来看看你。给你带了……你上次说喜欢的桂花糕。” “哇!桂花糕!甘雨你最好啦!” 逸尘的注意力瞬间被美食吸引,开心地接过食盒,嘴里还念叨著。 “正好刚才修炼累了,师姐你看,甘雨给我们带好吃的了!” 他这句“我们”和下意识看向申鹤分享喜悦的动作,像一根细微的针,轻轻扎了一下甘雨的心。 我们……? 他已经自然而然地把她包括进“我们”里了吗? 甘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申鹤,却见对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食盒,然后目光又重新落回逸尘身上 “嗯。” 那反应,不像是对点心感兴趣,更像是因为逸尘高兴,所以她给予回应。 这种无形的、只围绕逸尘產生的默契,让甘雨感到一阵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將话题引向自己熟悉的领域。 “逸尘,在山上修行可还適应?师父她……教导严格吗?若有不懂之处,或许……我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逸尘就一边嚼著桂花糕,一边含糊不清地、带著点小得意地打断她。 “適应!超级適应!师父教得可好了!而且有师姐在呢!师姐可厉害了,什么都懂!我不会的她都会教我!还特別照顾我!” 他说著,还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申鹤,像是在寻求认同:“对吧,师姐?” 申鹤被他碰到,目光从逸尘沾著糕点碎屑的嘴角移开,看向甘雨,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分內之事。” 轰——! 甘雨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分內之事?! 照顾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分內之事”了?! 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 认识他也好,关心他也好,给他带点心也好…… 一种强烈的委屈和不甘瞬间淹没了甘雨。 她看著眼前这对“师姐弟”,一个没心没肺地吃著“前任”(?)带来的点心,还疯狂夸讚“现任”,另一个则面无表情地宣示著主权…… 她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圈,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袖。 山风拂过,带来申鹤身上一丝极淡的冷香和逸尘身上乾净的阳光气息,交织在一起,却让甘雨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过。 原来……在她忙於工作的这一个月里,她小心呵护、甚至带著点不可言说心思照顾著的小麒麟,早已经……被別人接手了。 而且,还是以如此“名正言顺”的方式。 这一刻,甘雨终於清晰地意识到—— 她好像,来得太晚了。 或者说,有些人,即使你先遇到,也未必能……先得到。 下一刻,甘雨只感觉脸颊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托起,迫使她抬起了头。 “甘雨,你眼睛怎么红了?是这里的风太大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逸尘凑得极近,仔细打量著她微红的眼眶。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的触碰和问候,瞬间衝散了甘雨心中刚刚积聚的所有委屈和酸涩。 她甚至能感受到逸尘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海浪般將她淹没,让她一时竟忘了旁边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没、没事……可能就是风迷了眼睛……还有就是……” 甘雨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著无比的真诚, “……太想你了。” 一个月没见,她是真的想念这只让她操心又忍不住想去照顾的小麒麟。 “我也很想你啊,甘雨!” 逸尘闻言,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看著甘雨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那副楚楚可怜又温柔似水的模样,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甚至脱口而出。 “看你这样,我都不想修仙了,就想在璃月港天天和你还有大家在一起玩!” 这话听在甘雨耳中,无疑是世界上最动听的话。 她脸颊更红,心底那点阴霾彻底一扫而空,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然而,这番“深情互动”落在逸尘身后的申鹤眼里,却无疑是晴天霹雳! 她未过门的丈夫居然当著她的面! 如此亲密地捧著另一个女人的脸! 还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话! 甚至说出了“不想修仙想和你在一起”这种近乎表白的话! 这成何体统! 申鹤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混合著强烈的酸意,猛地衝上心头,衝击著她多年来被红绳压抑得近乎死寂的情绪! 她垂在身侧的手瞬间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身的气息都控制不住地冰冷了几分,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在逸尘的后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但是!她不敢说逸尘! 更不敢上前去拉开他! 一方面,確实“名不正言言不顺”,另一方面,她看逸尘脸上的神情,確实只有纯粹的关心和喜悦,似乎並没有掺杂男女之情的样子。 可是!即便如此! 理性知道是一回事,情感上的愤怒和嫉妒又是另一回事! 申鹤死死地盯著逸尘的背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冒出那个危险的念头。 等这个叫甘雨的女人落单的时候,一定要用她的头狠狠地敲击地面三下!不!五下! 就在这暗流涌动、申鹤的煞气都快要被醋意引动之时—— “咳咳。” 一声故作严肃的轻咳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留云借风真君扑扇著翅膀,慢悠悠地降落在三人旁边,目光扫过眼前这极其诡异的三角站位。 一个捧著人家脸嘘寒问暖,一个被捧著脸颊緋红,还有一个在后面散发冰冷杀气。 “仙家清净之地,拉拉扯扯,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她的目光重点落在了逸尘还捧著甘雨脸颊的手上,又瞥了一眼身后快化成“望夫石(杀气版)”的申鹤,只觉得一阵头痛。 真是……有伤风化! 但她內心其实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想掏出一把瓜子。 第54章 蒙德有难 见留云借风真君驾到,三人如同被现场抓包般,急忙分开,各自规规矩矩地行礼。 留云借风真君矜持地微微頷首,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甘雨身上。 甘雨一愣,这才想起正事,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封带著风尘气息的信件,递给逸尘。 “逸尘,这是今早刚从蒙德加急送来的信件,指明要交给你。” 逸尘接过信,拆开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起。 信上是琴熟悉的笔跡,措辞严谨却难掩焦灼,详细描述了近日风魔龙特瓦林频繁袭击蒙德城及其周边地区的情况,造成的破坏和民眾的恐慌。 西风骑士团虽全力应对却捉襟见肘,形势不容乐观。 “师父,” 逸尘猛地抬起头, “蒙德有难,风魔龙失控,正在袭击城市!我必须立刻回去一趟!” 此言一出,旁边的甘雨顿时捂住了嘴,脸上写满了担忧。 “风魔龙?是那位东风之龙吗?袭击城市?很危险吗?逸尘你……” 她本能地想要劝阻,担心逸尘的安危,但看到逸尘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了解逸尘,知道他对蒙德的感情,绝不可能对家园的危难坐视不管。 而申鹤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和纯粹。她几乎是在逸尘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稳稳地站到了逸尘身侧。 “我与你同去。” 未过门的夫君要去如此危险的地方,她身为未婚妻,自然要贴身保护,寸步不离! 这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所在! 至於蒙德危难? 那只是背景板,保护逸尘才是核心目標。 留云借风真君看著瞬间进入战斗状態、眼神锐利的逸尘,又看了看一旁担忧得快要哭出来的甘雨,以及浑身散发出“妇唱夫隨”、“誓死相隨”气息的申鹤,心中瞭然。 “既事关家园安危,生灵涂炭,为师自然没有阻拦之理。你且去吧,一切小心为上。仙法修行,待你处理完此事,归来再续不迟。” “多谢师父成全!” 逸尘感激地抱拳行了一礼。 “不过……” 留云借风真君的话锋微微一转,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一脸坚定要跟去的申鹤和满脸写著“我也想去但我不好意思说”的甘雨,故意问道。 “你打算一个人回去?” 这个问题,瞬间让刚刚稍微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申鹤的目光更加坚定,甘雨也欲言又止。 然而,逸尘的脑迴路在关键时刻再次展现了其强大的单线程特性。 在他的思想中,回蒙德对抗风魔龙这么危险的事情,当然是要自己一个人去扛! 怎么能把师姐或者甘雨也牵扯进去,让她们面对危险呢? 绝对不行! 於是,在留云借风真君、申鹤、甘雨三人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逸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周身风元素力瞬间澎湃涌动! “事態紧急,我先走一步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青色流风,以最快的速度冲天而起,朝著蒙德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句被风拉长的—— “拜拜——!!!” 原地,只留下三道瞬间僵硬的身影。 申鹤:“…………” 甘雨:“…………” 留云借风真君:“…………” 申鹤和甘雨都彻底懵了,完全没料到逸尘会如此乾脆利落、甚至可以说是“拋妻弃友”般地独自跑路!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那双写满了错愕的眼眸中,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对彼此的提防和竞爭意识。 他居然一个人走了?! 没带我/也没带她! 但是……他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 我必须跟去!不能让她/她抢先!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留云借风真君看著眼前这再次陷入诡异僵持、气氛一触即发的两位徒弟,忍不住用翅膀捂住了额头。 这……这甩手掌柜当的!这烂摊子怎么又丟给本仙了?! 所以现在到底是要打起来还是怎么著?! 本仙是劝架呢还是看戏呢?! 留云借风真君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心累。 思考片刻后,留云借风真君当机立断,翅膀一展,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住申鹤和甘雨,让她们即將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咳!” 留云借风真君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属於仙家导师的威严与冷静 “申鹤,甘雨。” 两人同时看向她,眼中都带著急切和不甘。 “尔等之心,为师明白。” 留云借风真君目光扫过两人, “然,风魔龙之事,乃蒙德一国內政。逸尘身为西风骑士团成员,回归故土应对危机,乃职责所在,情理之中。” “但尔等身份特殊。申鹤,你乃璃月仙家弟子; 甘雨,你更是身兼半仙之血与七星秘书之职。 若你二人此刻贸然前往蒙德,介入其內部魔物灾害,此举无异於干涉他国內政,於礼不合,於规不符,极易引发不必要的国际爭端与误解。” 她刻意將事態往严重了说,尤其重点看了甘雨一眼。 “甘雨,你应最知其中利害。七星与西风骑士团虽有交好,但擅自派遣武装力量介入,绝非小事。” 甘雨闻言,顿时语塞。 她作为七星秘书,自然深知外交无小事的道理,刚才只是一时情急忘了这层顾虑。 此刻被师父点醒,虽然心中万分担忧逸尘,却也不得不承认师父说得有理,只得咬著唇,不甘地低下了头。 申鹤却似乎不太吃这一套, 她只要保护逸尘,其他与她何干。 留云借风真君岂能不知申鹤心思,立刻补充道。 “申鹤,你既入我仙门,便须守仙家规矩,谨言慎行,莫要为你师弟徒增烦扰,令他身处险境之余,还需为你等行为向蒙德方面解释周旋!” 这话戳中了申鹤的软肋。她可以不在乎规矩,但她不能给逸尘“添麻烦”。 见两人终於被暂时镇住,虽然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情愿和担忧,但总算歇了立刻追去的心思,留云借风真君这才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望著逸尘消失的天际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默念: 唉,傻徒弟啊…… 为师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帮你暂时拦住这两尊“大神”,让你能安心回去处理家事了。 剩下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留云借风真君仿佛已经预见到,等逸尘处理完风魔龙事件回来后,將要面对的会是何等“腥风血雨”的场面了。 她挥了挥翅膀,对依旧僵在原地的申鹤和甘雨道。 “好了,都別杵在这里了。申鹤,回去继续修行。甘雨,你若无事,便也早些回月海亭吧。” 说完,她率先转身,拍著翅膀飞走了,决定眼不见为净,回去好好思考一下下一步的“徒弟感情危机应对预案”。 只留下申鹤和甘雨站在原地,望著蒙德的方向,各怀心事,担忧与醋意齐飞,却又都被仙家规矩暂时束缚住了脚步。 山风呼啸,吹不散两人之间那愈发微妙和紧张的竞爭氛围。 第1章 耍帅的男人 蒙德城上空,阴云密布,狂风呼啸,比任何一场暴风雨来临前更为压抑。 风魔龙特瓦林盘旋於低空,巨大的龙翼每一次扇动都捲起骇人的气流,摧折树木,掀翻屋顶。 它琥珀色的龙瞳痛苦地凝视著下方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人们,听著那刺耳的尖叫和恐惧的哭喊。 那些声音,像最锋利的刀,狠狠刺穿它的心臟。 为什么? 我们不是……同伴吗? 它的目光掠过那座巍然矗立的巴巴托斯神像,掠过那些它曾无数次悄然守护过的房舍与田野,掠过那些此刻正用恐惧和厌恶眼神看著它、甚至举起弓弩对准它的人们。 一起同行数千年的时光,沐浴风神恩泽,共同守护这片土地的岁月…… 难道你们都遗忘了吗? 那些在清风中欢笑的歌谣,那些在星空下许下的誓言,那些我將你们视为子民、视为挚友的真心……难道都隨风散去了吗? 巨大的委屈和不解缠绕著特瓦林的理智。 它记得每一次用微风托起孩童的风箏,记得每一次用雨露滋润乾涸的土地,记得每一次驱散笼罩山林的迷雾…… 它记得所有守护的瞬间,那是它作为“四风守护”存在的意义! 可是,这一切都换来了什么! 是遗忘!是恐惧!是冰冷的箭矢! 那我做了那么多……又算什么?! 最深的痛苦来自於被遗忘,来自於付出被彻底否定。 而一想到那深入骨髓、日夜折磨它数百年的痛苦——那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吞下毒龙杜林腐蚀之血所带来的无尽折磨——特瓦林的愤怒终於彻底衝垮了最后的理智壁垒。 我忍受这钻心蚀骨的痛苦数百年! 为了你们!为了蒙德! 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弃的痛苦,远比杜林的毒液更加灼烧灵魂。 恨! 我好恨啊——!!! 一声撕裂长空的悲愤怒吼终於爆发出来,不再是內心的拷问,而是化作实质的音波与狂暴的风元素力,狠狠砸向下方那座它曾经誓死守护的城市! 恨这遗忘! 恨这背叛! 恨这无尽的痛苦与孤寂! 既然守护不被铭记,付出被视为理所当然甚至被恐惧,那么……就让这愤怒的风暴,席捲一切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至少,这样……你们总会“看见”我了吧? 带著这样绝望而疯狂的念头,特瓦林凝聚起更加恐怖的力量,猛地朝著蒙德城中心俯衝而去! 蒙德城中心,西风骑士团总部露台之上。 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紧握著手中的风鹰剑,紧盯著空中那肆虐的庞大龙影。 她身侧,凯亚罕见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丽莎脸上带著倦怠与凝重。 安柏紧握著弓,眼神里既有对龙灾的恐惧,更有保护家园的决心。 “团长,民眾疏散还在进行,但它的攻击范围太大了!” 一位西风骑士匆忙跑来匯报,声音带著焦急。 琴抬起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特瓦林。 她当然知道,那並非寻常的魔龙。那是东风之龙特瓦林,是与蒙德、与风神巴巴托斯大人有著数千载羈绊的“四风守护”之一!是曾经守护蒙德的英雄!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曾经守护他们的东风之龙变得如此痛苦和狂暴,但击杀它这个选项,从未出现在琴的考虑范围之內。 那不仅是背弃盟约,更是对蒙德歷史与信仰的践踏。 “绝不能击杀特瓦林!” 琴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传达到每一位核心骑士耳中。 “它曾是我们的守护者,如今失控必有隱情。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全力疏散和保护民眾,避免更大伤亡!” “其次,”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尝试……驱赶它。利用守城弩箭瞄准它周围的空域,製造噪音和风压,或者攻击它身旁的建筑,引导它离开城市区域!绝不能以杀伤为目的!” 在无法沟通、无法理解对方痛苦的此刻,这是琴能想到的,既能保护子民,又儘可能不进一步伤害特瓦林的唯一方法。 “是!” 骑士们领命而去。 凯亚看著琴紧绷的侧脸,低声问:“如果……如果它不肯离开呢?” 琴沉默了片刻,握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么……我们就只能尽力周旋,拖延时间,直到……找到更好的方法,或者……” 或者等到奇蹟发生。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风神广场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祈盼。 巴巴托斯大人……如果您还能听到您子民的祈祷……如果您还眷顾著这片土地……请您……指引我们方向吧。 空中,特瓦林的痛苦咆哮再次震天动地,又一道毁灭性的风息砸向城区。 “团长!那里还有未疏散的群眾!” “不好!” 就在那道狂暴风息即將吞噬狭窄巷道中惊慌失措的民眾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青色的流光如同撕裂阴云的流星,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风息与民眾之间! “轰!” 落地震起一圈气浪,尘埃稍散,只见一道身影以经典的超级英雄式姿势半跪於地,单拳抵在地面,低著头,黑髮在未散的气流中舞动。 而那足以摧金断石的恐怖风息,在触及他身前无形屏障的瞬间,竟如同温顺的绵羊般,悄无声息地消散成了令人舒適的微风,只轻轻拂动了在场眾人的衣角。 “我来晚了吗?” 劫后余生的民眾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是……是逸尘先生!” 有西风骑士认出了来者,惊喜地喊道。 琴团长见状,心中巨石猛然落地,急忙快步跑了过去。 她看著依然保持帅气姿势半跪在地的逸尘,关切中带著一丝疑惑: “逸尘!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逸尘闻言,终於抬起头,露出那张熟悉又带著点尷尬笑容的脸。 他看向琴,眨了眨眼,非常实诚地、用一点也不好意思的语气小声说道: “那啥……琴……落地姿势没调整好,膝盖骨好像……震碎了。” 他试图保持英雄的威严,但说出来的话却瞬间让气氛变得有些滑稽。 “能……扶我一下吗?有点站不稳了。” 他补充道,甚至有点可怜兮兮。 琴:“???” 眾骑士:“???” 刚刚赶到的凯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连忙用咳嗽掩饰。 琴一时间哭笑不得,悬著的心放下大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赶紧上前伸手搀住逸尘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形。 “你……你啊!真是……”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齣场和后续的反差也太大了! 而高空之中,原本酝酿著下一波愤怒攻击的风魔龙特瓦林,清晰地捕捉到了下方这突兀而滑稽的一幕。 听著逸尘那毫不掩饰、甚至带著点委屈的“膝盖骨碎了”的发言,特瓦林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噗。 一个极其突兀的、近乎笑意的气泡莫名地从它满腔的悲愤和痛苦中冒了出来。 这傢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架势摆得挺足,结果……就这? 它感觉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和恨意,居然被这离谱的插曲打断了一瞬,甚至有点……想笑? 但特瓦林立刻意识到不对! 不行!不能笑! 吾乃復仇的东风之龙!是带来恐惧与毁灭的存在! 现在笑出来的话,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势就全崩了! 於是,特瓦林强行绷住了巨大的龙脸,將那一丝不合时宜的笑意死死压回心底,甚至为了掩饰,发出了一声更加沉闷而愤怒的低吼,假装自己是因为被干扰而更加生气。 第2章 这里,是地狱啊 就在特瓦林好不容易绷住那差点破功的笑意,维持住自己苦大仇深、復仇魔龙的恐怖气场时,底下那个揉著膝盖的傢伙居然抬起头,指著它大声嚷嚷: “喂!你笑了吧!你刚刚绝对笑了吧!別以为我没看见你翅膀抖了一下!” 特瓦林:“!!!”(龙翼下意识地收拢了一点) 还没等它想好怎么反驳,逸尘摸著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著它。 “还有,看你这幅威风凛凛、帅气逼人的模样,鳞甲、翅膀、这造型…… 你不就是传说中的东风之龙特瓦林吗?你打蒙德干嘛?自己家拆著玩啊?” 特瓦林巨大的龙瞳猛地一缩! 他……他认得我? 他居然知道我是特瓦林?还说我……帅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让它的龙目渗出泪水。 终於!终於有一个能认出它、还记得它是谁的人了! 它恨不得立刻俯衝下去,抓住这个黑髮青年,把自己这几百年来的痛苦、孤独和被遗忘的愤怒统统倾诉出来! “喂!小子!我正是特瓦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它低沉的声音带著激动和难以抑制的悲愴,准备开始控诉, “你既知我名,便应知我为何——” “哦!我懂了!” 逸尘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真相只有一个”的睿智表情,直接打断了特瓦林酝酿好的悲情开场白。 “你这藏头露尾的傢伙! 居然用邪法操控了东风之龙特瓦林高贵伟岸的躯体,来对蒙德进行如此卑劣的破坏!简直不可饶恕!” 特瓦林:“???” 操控?!躯体?!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啊! 特瓦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急忙怒吼道。 “我就是特瓦林本龙啊!!!” “我不信!” 逸尘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拖泥带水。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破碎的膝盖已经恢復如初。 他整个人周身风元素力澎湃涌动,缓缓浮向半空,与特瓦林遥遥对峙。 隨著他的情绪升腾,周围的天气也受到影响,云层更加汹涌,雷光隱隱闪动,气势惊人。 “不管你是谁,赶紧从特瓦林的身体里滚出来!否则別怪我不客气了!” 逸尘摆出了攻击的起手式,大有一言不合就要为民除害、拯救“被附身”的东风之龙的架势。 “我真的是特瓦林啊!!!” 特瓦林感觉自己快要冤死了,龙生在世几千年,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这简直就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它一肚子悲愤的台词硬是被堵在喉咙里,憋得鳞片都快炸开了! “居然还在狡辩!” 逸尘见状,更加认定对方是负隅顽抗的“邪魔”,脸上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母亲难道没教过你不能说谎吗?!” 他周围匯聚的能量越来越强,显然准备放大招了。 看著逸尘周围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以及对方那副“替天行道”的坚定的模样,特瓦林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捲全身。 龙生……为何如此艰难…… 巴巴托斯!!!你看看你守护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不对……巴巴托斯你这傢伙到底死哪里去了!!! 回到现在,逸尘周身风元素力澎湃如海啸,声势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释放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然而,在那看似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表象之下。 逸尘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那些镶嵌在特瓦林背脊、散发著不祥与污秽气息的暗红色结晶上,以及那隱隱缠绕其间的、令人作呕的深渊能量。 这些晶体……还有这种腐蚀心智的能量波动…… 看来背后搞鬼的,是深渊教团那帮傢伙没错了。 他心中瞬间明了。 逸尘当然知道眼前的就是如假包换的特瓦林,刚才那番“你不是特瓦林”、“被附身”的指责,不过是故意插科打諢,试探一下特瓦林是否还保有基本的理智和沟通能力。 现在看来,虽然痛苦且愤怒,但特瓦林的核心意识仍在,还能交流,还能感到憋屈,这说明情况还不算最糟,尚未被彻底侵蚀变成只知毁灭的傀儡。 既然如此,当务之急就不是和特瓦林死磕,而是得想办法找到深渊教团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 然后……一人给他们一记充满爱与正义的“魔丸の肘击”。 高空中的特瓦林感受著逸尘身上那越来越恐怖、让它都隱隱感到心悸的元素力波动,又看了看下方严阵以待的西风骑士团,巨大的龙目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悲凉。 它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与怨恨的嘆息,巨大的龙翼一振,便准备暂时离开,从长计议。 逸尘见状,也暗自鬆了口气,並未追击,任由它离去。 硬拼並非上策,找到根源才是关键。 然而,特瓦林飞出一段距离后,那股憋屈劲儿又上来了。 退一步,越想越气! 巴巴托斯找不到人,蒙德人把它忘了,现在连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黑毛小子都敢指著它的鼻子说它是假的?! 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於是,它猛地回过头,瞄准蒙德城外围一处看起来最为偏远、凭藉它的感知也察觉不到任何活人气息的区域,凝聚起一发高度压缩的恐怖风弹,狠狠地吐了过去! 算是发泄一下这无处安放的怒火! “咻——轰!!!” 风弹精准地命中目標,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正准备落地的逸尘下意识地朝爆炸方向瞥了一眼,想看看这大傢伙打了哪里出气。 就这一眼,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位置是……那位置是?! 逸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尖锐爆鸣! “不——!!!!” “我刚买的新房啊!!!” 逸尘的声音悽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他瞬间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旋风,以比刚才快上十倍的速度,疯狂地冲向那片此刻瀰漫著烟尘的区域! 当他赶到时,只见原本精致漂亮的大別墅,已然化作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连房顶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只剩几根焦黑的木头可怜兮兮地耷拉著。 逸尘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直挺挺地落在废墟中央,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开什么玩笑…… 这里……是地狱啊…… 等琴和凯亚处理完城內后续事宜,以最快速度赶到这片偏远郊区时,只见逸尘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废墟之中。 他眼神空洞,手里还无意识地抓著一块焦黑的木头碎片,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周围的空气压抑得可怕。 琴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呼唤。 “逸尘?” 逸尘仿佛被从噩梦中惊醒,缓缓抬起头,看到是琴和凯亚,眼神稍微聚焦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怒火憋了回去,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的语气说道: “啊,你们来了。” “特瓦林並不是主动想要摧毁蒙德,他是被深渊教团用某种诅咒晶体控制了心智,放大了痛苦。” 说著,他面无表情地勾了勾手指,一缕微风卷著一块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紫色结晶,轻飘飘地飞到了琴的面前。 “让丽莎小姐追踪一下这上面的深渊气息吧,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的老巢。” 琴没有立刻去接那块结晶,她的目光始终紧紧盯著逸尘那副强装镇定、实则濒临崩溃边缘的模样,担忧地问道。 “逸尘……你……你没事吧?” 逸尘闻言,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甚至嘴角还努力向上扯了一下,试图做出一个“我很好”的表情: “没事没事,我没事。” “只不过是……家没了而已。”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恐怖的话: “嗯,我才不会在见到那些幕后黑手的时候,把他们一个一个找出来,然后……碎尸万段呢。”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仿佛所有的力气和坚持都被抽空,逸尘两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就向后倒去。 “逸尘!” 琴惊呼一声,一个箭步上前,及时伸手將软倒的逸尘牢牢地抱进了自己怀里。 感受著怀中人瞬间失去意识的沉重,琴焦急地抬头对同样脸色凝重的凯亚喊道: “凯亚!快去把芭芭拉叫来!快!”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逸尘他……逸尘他好像气死了!!!” 第3章 史上最尷尬之人 夜色深沉,蒙德大教堂的病房区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轻柔脚步声和远处隱约的祈祷声。 逸尘的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优菈走了进来,看向正守在病床前的芭芭拉。 “他……没事吧?” 优菈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病床上似乎正在沉睡的人。 芭芭拉抬起头,见是优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放心吧,优菈小姐。逸尘先生身体並无大碍,只是因为消耗过大(从奥藏山全速飞回蒙德),加上情绪激动,一时气急攻心才晕了过去。休息一晚,明天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优菈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点了点头。 她只是照常外出巡逻了一天,回来就听说风魔龙袭击、逸尘归来、房子被毁、人气晕过去这一连串惊心动魄的消息,著实让她嚇了一跳。 见优菈来了,芭芭拉体贴地站起身。 “优菈小姐,既然你来了,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了。我还需要去检查一下其他伤患的情况。” “嗯,辛苦你了,芭芭拉。” 优菈轻声道谢。 待芭芭拉轻轻带上房门离开后,病房內陷入了彻底的安静。 优菈走到床边,缓缓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复杂地凝视著逸尘沉睡的侧脸。 平时总是活力四射的傢伙,此刻安静下来,倒显出几分难得的乖巧和脆弱。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但眉头似乎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著,仿佛还在为那变成废墟的房子心痛。 听说了那些经过后,优菈原本因凯亚那些信而產生的、对逸尘在璃月“沾花惹草”的那点闷气和醋意,此刻也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和同仇敌愾。 她轻轻抬起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极其轻柔地落在了逸尘柔软的黑髮上。 “真是个……笨蛋。”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 仔细检查了一下逸尘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颈,確认没有任何外伤,呼吸和体温也都正常,优菈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她收回手,看著逸尘沉睡的面容,像是想到了什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说不定……这次是风神巴巴托斯大人见你在璃月太过花心,才降下这点小小的惩罚,给你这个木头笨蛋一点教训呢。” 优菈说著,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调侃的意味,仿佛这样就能驱散一些笼罩在他身上的霉运。 沉默了片刻,优菈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她微微挺直了脊背,看著逸尘。 “真是的……这个仇,我记下了。” 当然,她记的绝不是眼前这个丟了家、可怜兮兮躺在病床上的傢伙的仇。 这笔帐,她优菈·劳伦斯,清清楚楚地记在了那些躲在暗处、操控特瓦林、间接导致逸尘房子被毁的深渊教团头上。 安静的环境让人的思绪容易飘远。 几分钟后,优菈看著逸尘毫无防备的睡顏,平日里那些被压抑或是以“记仇”为藉口掩盖的小情绪,不知不觉间就冒了出来。 閒著也是閒著,她索性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带著点报復性地戳了戳逸尘略显苍白的脸颊。 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她心跳微微加速,但嘴上却不肯饶人,压低声音,像是审讯又像是自言自语地嘟囔起来: “喂,笨蛋……” “说起来,之前那一百次告白,为什么每次都要选在城门口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嗯?木头!” 手指又戳了一下,仿佛在惩罚他的“愚蠢”。 “还有……” 优菈的语气变得更加鬱闷,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为什么偏偏在我决定……在我决定第二天要去找你……说点什么的当天晚上,你就跑去对古恩希尔德家的那位告白了?你就那么著急吗?连一天都等不了?” 她越说越觉得憋气,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一点,仿佛要把那份错过的遗憾和醋意都戳出去。 “明明……明明之前还说喜欢蓝色短髮……” “结果转头就……” 说到这里,优菈顿了顿,似乎觉得跟一个昏迷的人较劲有点傻,但又忍不住继续“威胁”道。 “喂,说话啊!別装睡!再不说话……这个仇我可就真的记下了!记一辈子!” 她一边说著,一边几乎是无意识地继续用手指玩著逸尘的脸,时而轻轻戳一下,时而又小心翼翼地抚平他微蹙的眉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直到—— “咳……嗯。” 一声极其轻微、带著明显尷尬意味的咳嗽声,从她身后门口的方位传来。 优菈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猛地回过头,心臟几乎跳出胸腔。 只见病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琴正站在那里,脸上带著几分措手不及的尷尬和想要退出去的犹豫,显然已经看到了她刚才那番“幼稚”的举动和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优菈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床边弹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平日里那份冷傲和游刃有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琴……琴团长?!”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琴显然也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的场面,尤其是还听到了涉及自己的內容,她同样感到十分尷尬,连忙解释道。 “对不起,优菈。我……我只是想来看看逸尘的情况怎么样了,以为里面只有芭芭拉或者没人在……我这就走。” 说著,琴就要后退关门。 “没、没事!” 优菈急忙说道,声音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急促, “我……我已经看完了!正好要走了!你……您进来吧!”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根本不敢再看琴的眼睛,低著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匆匆从琴的身边溜出了病房,连告別都忘了说,背影充满了社会性死亡的仓皇。 琴看著优菈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病床上依旧沉睡、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的逸尘,无奈地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这……都叫什么事啊…… 她轻轻关上房门,走到逸尘床边,看著他那张被优菈戳得微微发红的脸颊,眼神复杂。 第4章 身份的转变 第二天,逸尘从昏迷中醒来,他揉了揉眉头,看著陌生的天花板。 短暂的迷茫之后,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可恶……本大爷那价值一千多万摩拉、还没住过一天的豪华別墅啊!深渊教团……这仇,我记下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芭芭拉端著温水走了进来,见到逸尘醒来,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 “逸尘先生,您醒了啊!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逸尘收敛起脸上狰狞的表情,努力对芭芭拉挤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嗯,醒了。多谢你了,芭芭拉小姐,我感觉好多了。”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隨即掀开被子下床, “我还有要紧事,得先去骑士团一趟,就不多打扰了。” “誒?您刚醒,需要再休息……” 芭芭拉的话还没说完,逸尘已经利落地穿好外套,风风火火地冲她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病房。 走出蒙德大教堂,清晨的冷风让逸尘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没有立刻赶往骑士团总部,而是刻意放慢了脚步,沿著熟悉的街道缓缓而行。 他的目光不再是往日那种纯粹的好奇与玩乐,而是变得锐利而专注,仔细地观察著特瓦林袭击过后蒙德城內的景象与风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到工匠正在修復破损的房屋,商贩们虽然面带忧色却依旧努力经营,西风骑士们忙碌地维持秩序、帮助民眾…… 许多景象,竟与他当初交给丽莎的那篇论文中所构想的灾后重建与社区互助模式不谋而合。 这让他感到一丝欣慰,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看来自己的研究还是有点用的。 但是,更多的,他看到了灾难留下的创伤——人们脸上未散的惊恐,孩子们不敢在开阔地玩耍,市场的人流明显稀疏,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与不安。 逸尘默默地將这一切都记在心里,哪些区域受损严重需要优先援助,哪些行业受到影响需要政策倾斜,民眾的情绪如何疏导…… 他观察得极其认真,眉头微蹙,思索著对策。 这副沉稳专注、心系城邦的模样,与在璃月时那个整天想著赚钱、告白、惹得各位姐姐哭笑不得的“麒麟幼崽”判若两人。 对於逸尘而言,这其中的转变再自然不过—— 在其位,谋其事。 在璃月时,他是客人,是学习者,是被照顾的对象。 有留云师父、申鹤师姐、甘雨、凝光等人在前,他可以放心地展露自己贪玩、跳脱的一面,可以像个真正的“幼崽”一样去探索和闯祸。 但在蒙德,他是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助理。 这里是他最初降临这个世界的地方,是在他一无所有、茫然无措时,最先接纳他、给予他归属感和“家”的意义的地方。 琴团长信任他,朋友们需要他,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与他息息相关。 守护这里,並非出於什么伟大的救世情怀或英雄梦想,仅仅是因为一份最简单、最纯粹的回报。 回报最初的收留之恩,回报那份难得的安寧与温暖。 所以,当蒙德面临危机时,他必须收起在璃月的散漫,扛起属於他的那份责任。 这是他选择的“位”,也是他必须履行的“事”。 逸尘步履匆匆地走进西风骑士团总部,直接敲开了图书馆旁边那间专门用於研究的小工作室的门。 果然,丽莎正坐在里面,面前摊开著几本厚重的古籍和一些散发著元素波动的仪器,她手边还堆著不少显然是帮琴处理的文书。 “丽莎小姐,” 逸尘开门见山。 “有结果了吗?关於那块结晶的追踪。” 丽莎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到是逸尘,慵懒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指尖点了点桌面上一个正散发著微弱紫黑色光芒的水晶球。 “当然~小可爱找回来的那块『小石头』,可是帮了大忙呢。” 水晶球內,一道清晰的、令人不適的暗色能量流正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姐姐我已经大致锁定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深渊气息的来源,就在风龙废墟深处的一片隱秘区域。 看来那些不见光的傢伙,倒是找了个符合他们气质的老鼠洞呢。” 丽莎说著,轻轻嘆了口气,指了指旁边另一摞待处理的文件。 “不过,小可爱你也看到了,眼下风魔龙造成的破坏尚未平息,城內的秩序需要维持,伤员需要安置,大部分骑士都抽不开身。 组织人手进行远征討伐,恐怕……要延后一些时日了。” “不用等。” 逸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 “告诉我具体位置,我去解决就行。” 丽莎闻言,慵懒的神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担忧。 她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到逸尘面前,仔细打量著他还有些苍白的脸色。 “小可爱,姐姐我知道你很强,比大多数人想像的还要强。 但是,深渊教团不是普通的魔物,他们诡异狡诈,手段层出不穷,极其危险。”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更何况,你昨天才刚从璃月长途跋涉回来,经歷了一场大战,还……还气晕了过去。 现在贸然前往,太冒险了。 听话,再等几天,等骑士团抽调出人手……” 丽莎的担忧毫不掩饰,她是真的关心逸尘的安危。 逸尘看著丽莎眼中真切的关怀,心中微暖,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轻轻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 不死的自愈因子,麒麟的血脉、在璃月修炼的成果,以及此刻心中那股为家园而战的决意。 他迎著丽莎担忧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自信、甚至带著点狂气的笑容。 “没关係的,丽莎小姐。” “因为——” “我很强啊。” 这句话並非炫耀,而是一种基於绝对实力的冷静认知和承担责任的决心。 逸尘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有能力去完成它。 丽莎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和自信,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简易地图,在上面標註了一个点,递给逸尘。 “唉……拿你没办法。一切小心,千万別逞强。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明白吗?” 逸尘接过地图,认真地看了一眼,將其牢牢记在心中。 他对著丽莎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放心吧,丽莎小姐。等我好消息。” 说完,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目標直指——风龙废墟。 丽莎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担忧地揉了揉眉心。 “唉……一个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琴那边,还得想办法帮她多分担点才行……” 第5章 红温之人 片刻之后,风龙废墟深处。 几道幽暗的身影正围绕著匍匐在地、痛苦低吟的东风之龙。 晦涩的咒文自深渊法师口中喃喃而出,污秽的能量如同锁链,不断缠绕上特瓦林布满伤痕的身体,试图將那早已千疮百孔的意志彻底拖入深渊。 就在这时—— 天色骤暗。 並非自然的日暮,而是无数浓重的乌云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仿佛整片天空都在瞬间被某种恐怖的情绪所吞噬。 狂风开始尖啸,却不是源於风龙废墟本身固有的紊乱气流,那风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灵魂战慄的怒意。 正在施法的深渊法师们猛地一颤,咒文戛然而止。它们惊惶地抬头望去—— 只见高空翻滚的乌云之下,一道身影静静佇立。狂风捲起他的衣摆和黑髮,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如同撕裂黑暗的血月,散发出妖异、冰冷、不似人间所有的红光。 那是什么?! “你…你是谁?!” 为首的冰深渊法师声音尖利,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手中的法杖下意识地指向空中的不速之客。 它们试图催动特瓦林,將这股突如其来的威胁撕碎。 “快!攻击他!” 然而,无论它们如何催动埋藏在特瓦林体內的诅咒结晶,往日狂暴的魔龙此刻却毫无反应。 深渊法师们愕然回头,只见特瓦林巨大的琥珀色龙瞳,不知何时竟也染上了一片诡异的血红,瞳孔中浮现出与空中那道身影眼中一模一样的、缓缓旋转的诡异花纹! 特瓦林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解脱又仿佛被彻底掌控的呜咽,巨大的龙翼猛地展开,竟是毫不理会下方惊呆的深渊法师,自顾自地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了浓厚的乌云之中。 將特瓦林这个“友军单位”暂时移出战场后,逸尘那双万花筒写轮眼终於缓缓下移,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下方那几个渺小、丑陋、此刻正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深渊法师。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他已经红了。 他的新房! 他辛辛苦苦赚钱、还没享受过一天的美好生活!全没了! 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几只嘰嘰喳喳的…臭!虫! 逸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度冰冷、甚至堪称邪恶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往日的阳光,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准备好…” “…隨风而逝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风龙废墟…不,是整片区域的风元素力,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態暴动起来! 肉眼可见的气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形成一个笼罩了整个风龙废墟遗址的、接天连地的超巨型龙捲风! 风壁之厚,能量之狂暴,几乎要將空间都撕裂! 废墟的残垣断壁被轻易捲起、碾碎,草木连根拔起,瞬间化为齏粉。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毁灭性的风啸! 逸尘悬浮在风眼的最中心,这里反而是一片诡异的平静。黑髮在紊乱的气流中狂舞,血红的万花筒冷漠地俯视著下方在风暴中绝望挣扎、连惨叫都被风声吞没的黑点。 自那日后,蒙德官方发布的最新版地图上,风龙废墟这个地名,被永久地抹去了。 並非因为更名,也並非因为遗忘。 而是因为...... 当西风骑士团的侦查骑士安柏小心翼翼飞抵原风龙废墟区域进行勘察时,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无比平整、光滑、仿佛被什么至高存在用抹布狠狠擦拭过一遍的…巨大空白盆地。 寸草不生,片瓦不存。 连一点曾经存在过文明遗蹟的痕跡,都找不到了。 而此时,早已飞远的特瓦林猛地晃了晃巨大的头颅,眼中那妖异的血红如潮水般褪去,恢復了清明的琥珀色。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好像不由自主就飞走了? 它茫然地回顾四周,隨即猛地被远处那通天彻地、连接云与地的恐怖龙捲风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即使相隔如此之遥,依旧能感受到那风暴中蕴含的、足以撕碎一切的狂怒意志,以及那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磅礴风元素力。 一滴巨大的、冰冷的汗珠,悄无声息地从它的龙鳞上滑落。 这……这是何等伟力?! 那个黑头髮的小子……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莫非……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闯入特瓦林的脑海。 莫非是新晋的风神不成?! 难道……难道巴巴托斯他已经…… 想到这里,又联想到数百年的孤寂、痛苦与被遗忘,巨大的悲伤瞬间淹没了特瓦林。 它垂下头颅,发出一声低沉而哀戚的呜咽。 巴巴托斯…… 原来……你已经离我而去了吗…… 就在它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时,一道熟悉到刻入灵魂、轻快得有些欠揍的声音,带著笑意,突兀地在它耳边响起,近得仿佛有人就凑在它的耳朵边上吹气: “哟,特瓦林,好久不见~怎么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特瓦林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如同被雷击中。 它几乎是机械地、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猛地扭过巨大的头颅—— 只见那位身著绿色披风、帽檐別著塞西莉亚花的马尾辫少年,正笑嘻嘻地悬浮在它身旁。 温迪看著特瓦林那副如同见了鬼的模样,疑惑地眨了眨眼。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特瓦林:“!!!!!!”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后,一声混合著狂喜、愤怒、委屈和极度震惊的龙吼,猛地炸响在云霄之间,震得周围的云层都散开了一圈! “巴——巴——托——斯——!!!” “你没死啊?!!” 第6章 回归 温迪看著特瓦林那副鳞片都快嚇飞了的模样,无辜地耸了耸肩,隨即又將目光投向远方那道毁灭性的龙捲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嘆。 “话说回来,特瓦林,” “你觉得下面那孩子…怎么样?” 特瓦林的注意力被强行拉回那恐怖的风暴上,巨大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乾。 “强…强得像个怪物!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吧?!不过…到底是谁惹他了?这得是多大的仇?” “唔…” 温迪故作沉思地摸了摸下巴。 “听说啊,好像是某条不长眼的龙,不小心吐了个风弹,把人家辛辛苦苦攒钱买下来、还没住过一天、马上就要装修好的崭新大別墅…轰的一声,炸得连灰都不剩了呢。” 他每多说一个字,特瓦林身上的冷汗就多冒出一层。 等温迪说完,特瓦林整条龙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鳞片缝隙都在滋滋地往外冒冷汗抖。 温迪仿佛这才注意到它的异常,扭过头,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一脸“纯真”地问道。 “咦?特瓦林,你出这么多冷汗干什么?当时又不是你自愿的,是那些该死的深渊法师操控了你乾的坏事,对吧?” “对!对对对!!” 特瓦林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 “就是那些该死的深渊法师!卑鄙无耻!竟然操控我做出这种事!简直不可饶恕!哈哈哈…哈哈…” 它乾笑著,笑声越来越虚,身上的冷汗却越来越多,几乎快要形成小瀑布。 温迪看著它这副“心虚到快要蒸发”的样子,脸上那“纯真”的笑容越发灿烂和…意味深长了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特瓦林,你反应这么大…当时该不会…其实是你自己气得上了头,主动想拆点什么东西,结果刚好选中了最不该选的那个目標吧?” “怎么可能!巴巴托斯!你不要凭空污龙清白!” 特瓦林瞬间急了,巨大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都、都是那些该死的深渊法师!对!是他们操控的!” “哎呀呀…” 温迪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手指点著下巴,眼神瞟向远处那毁灭风暴的方向。 “原来真的是你乾的啊…这可怎么办呢?我要不要现在就去告诉那位正在气头上的小朋友,说『罪魁祸首』其实已经飞出来了,就在这里呢~?” “可恶!巴巴托斯!你到底想干嘛!” 特瓦林彻底慌了,巨大的龙爪都有些无处安放。它可不想体验一下被那种级別的风暴“重点关照”的感觉。 “很简单呀,特瓦林。” 温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多了一丝认真。 他轻轻飞近,伸出手,掌心泛起纯净而柔和的青绿色光辉。 “放轻鬆,让我帮你把那些纠缠了你几百年的污秽和诅咒彻底清除掉。这样对你我都好,不是吗?”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若有似无地瞥向远方那毁灭的漩涡。 “不然的话…等那位小朋友发泄完了,亲自来找你『聊聊』…以他目前这个状態…” 温迪露出一个“我这是为你好”的表情,煞有介事地继续说道: “…说不定给你进行的,就是非常硬核的『物理治疗』了哦。那种『药到病除』,连龙带病一起除得乾乾净净的那种。” 特瓦林看著温迪手上温暖而纯净的光芒,又想像了一下被底下那个煞星“物理治疗”的画面,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僵硬了片刻,最终认命般地、极其缓慢地…把自己巨大的、布满腐蚀伤痕的脑袋,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温迪那小小的手掌前。 “…轻…轻点…” 片刻之后,风龙废墟的龙捲风开始慢慢消散,一道青色的流光撕裂长空,几息之间,逸尘就飞到了特瓦林的所在地,而温迪早已化做一道风消失。 逸尘周身那毁天灭地的气息尚未完全收敛,狂躁的风元素在他发梢指尖跳跃,眼中的万花筒写轮眼缓缓旋转,带著一丝未散尽的戾气。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特瓦林的模样时,他脸上的冰冷杀气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特瓦林!” 逸尘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亮,带著真诚的喜悦, “看来你已经恢復清醒了啊!太好了!我就知道肯定是深渊教团搞的鬼!” 他飞近了些,毫不介意地拍了拍特瓦林巨大的前爪。 “不然的话,你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袭击蒙德,还……” “…还一不小心炸了我的房子呢?对吧!肯定不是你自己想这么干的!” 特瓦林看著逸尘那副真心实意为自己摆脱控制而高兴、甚至主动帮自己找理由开脱的模样,巨大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它。 “啊…哈哈哈…是、是的!” 特瓦林笑得极其乾涩,强装镇定,巨大的龙头点得有些僵硬, “当时就是被深渊法师控制住了!身不由己!炸、炸了你的家…真是…非常抱歉!” 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道歉,每一片鳞片都在发烫。 “没事!” 逸尘大手一挥,表现得异常豁达, “一栋房子而已,小意思!龙没事就好!” 他这过於通情达理的態度,让特瓦林內心的负罪感瞬间飆升到了顶点。 “不过,” 逸尘话锋一转,他仰头看著特瓦林巨大的眼睛,那双刚刚还散发著毁灭气息的万花筒写轮眼,此刻只剩下澄澈的真诚。 “我的確有一件事要求你。” “什么事?” 特瓦林连忙收敛心神,语气郑重。 “能不能…请你继续守护蒙德?” 逸尘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命令的意味,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 “之前用幻术暂时引导你离开的时候,我也…稍微感受到了一点你的心情。” 这句话让特瓦林巨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逸尘的目光仿佛能看进它灵魂深处,继续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受了太多的委屈,被遗忘,被误解,独自承受了数百年的痛苦和孤寂…我没有任何立场强迫你,也没有资格要求你原谅。” “我只是希望,” “在大团长法尔伽远征归来、蒙德有足够的力量自保之前,你能暂时继续担任『四风守护』的角色。 这次袭击让蒙德损失很大,民眾也很恐慌…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大家会安心很多,这座城市从创伤中恢復的速度也会更快。” 第7章 坠机 逸尘非常认真地看著特瓦林的眼睛。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不情之请。 等蒙德度过这段最难的时间,大团长回来之后,你是想继续守护,还是想去哪里散心,或者找个地方睡大觉,都隨你心意!我保证绝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 特瓦林彻底愣住了。 它不仅惊讶於对方的请求,更震惊於那句“感受到了你的心情”。那种数百年来蚀骨焚心的痛苦、被至亲遗忘的绝望……眼前这个人类(?)竟然通过那种奇异的方式理解了? 这份理解,比任何强大的力量或慷慨的宽恕,都更能击中它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眼前这个刚刚以神明般的力量抹平废墟的“怪物”,此刻正以最平等的姿態,理解它的痛苦,並为了它所爱(即便曾因爱生恨)的蒙德,向它发出真诚的请求。 巨大的沉默笼罩了一龙一人。 许久,特瓦林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低下头,巨大的龙瞳深深映出逸尘的身影。 “…我答应你。” “在蒙德恢復元气,获得新的守护力量之前…我,特瓦林,会继续履行东风守护的职责。” 这一次,不再是出於愧疚或被迫,而是源於一份被理解后的释然,与一份被重新点燃的、古老而深沉的守护之心。 见特瓦林郑重答应,逸尘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那阳光灿烂的样子与刚才毁灭风暴的主宰者判若两人。 “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我这就回蒙德城安排! 琴团长他们知道你一定高兴坏了! 过几天,等准备妥当,我再来找你,绝对给你办一个风风光光、全蒙德瞩目的回归典礼! 让大家都看看,我们的东风守护回来啦!” 话音未落,他已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青色流风,兴冲冲地朝著蒙德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串逐渐消散的兴奋尾音。 特瓦林望著那道迅速消失在天边的身影,巨大的龙目中情绪复杂,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对那过於热情的“回归典礼”的…微妙忐忑。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再次精准地传入它的耳中,。 “怎么样,特瓦林?我选的这位『风神候补』,办事是不是还挺靠谱的?” 温迪悄然出现在特瓦林的脊上,优哉游哉地坐了下来。 “哼!” 特瓦林的声音轰隆隆的,带著几分傲娇, “巴巴托斯,比起你这个几百年不见踪影、整天就知道喝酒弹琴、正事不乾的甩手神明来说……” “…那孩子,可是要靠谱太多了!!!” 远处,逸尘正心情颇佳地朝著蒙德城方向疾飞,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归典礼的流程、要请哪些人、预算找琴团长批还是自己掏腰包…… 突然—— “呃啊!” 一股仿佛身体被掏空的虚脱感毫无徵兆地席捲全身,周身澎湃的风元素力瞬间溃散,就像被人拔掉了电源插头。 在这一瞬间,逸尘突然想起了某件事。 “可恶!是『曼巴之肘』的副作用吗?!”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就变成了一道自由落体的黑色流星,划破天际,直直坠向下方的茂密森林。 吧唧! 一声沉闷又略带滑稽的巨响过后,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逸尘呈“大”字形深深地嵌进了柔软的林地中,砸出了一个人形浅坑。 【没错哦,宿主酱~】 【拥有曼巴的力量,总要失去些什么。比如…偶尔坠机什么的,很合理吧?】 “合你个头…” 逸尘连翻白眼的力气都快没了,感受著体內五臟六腑传来的破裂移位感, “偏偏是这种时候…”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评估了一下伤势。 嗯…问题不大,肝好像裂了,肋骨断了几根,腿骨好像也折了…这种程度,躺个三分钟左右大概就能自愈得七七八八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危急关头,周围看起来也挺安全… 算了,懒得动了。 他乾脆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点的躺尸姿势,准备安详地等待身体自我修復完毕。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身上,还挺暖和… … 与此同时,森林的另一头。 “派蒙,你確定这条路是对的吗?我怎么感觉我们已经在这片树林里绕了三圈了?” 一个金髮少女正一脸狐疑地打量著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木,她的衣著打扮明显不属於蒙德地区。 “当然確定!绝对没错!” 飞在她身边的小漂浮物双手叉腰,语气无比自信(虽然听起来更像虚张声势), “跟著派蒙走,肯定能带你找到蒙德城!嗯…大概…” “你这句话从上个路口开始已经说了五遍了!” 荧忍不住吐槽,漂亮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我们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旅、旅行者的事情,怎么能叫迷路呢!” 派蒙急得在空中跺脚丫子, “这叫…这叫富有冒险精神地探索未知区域!” 就在这时—— 砰!!! 远处传来一声明显的重物落地声,惊起一片飞鸟。 “哇啊!” 派蒙被嚇得一下子躲到了荧的身后, “什么声音?!是、是野兽吗?!” 荧也被嚇了一跳,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好像是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了…我们过去看看?” “誒?!真的要过去吗?万一是很危险的魔物怎么办?” 派蒙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万一是什么人需要帮助呢?” 荧反驳道,眼神里却闪烁著一种“总比在这里瞎转悠强”的光芒, “而且,说不定掉下来的是宝藏呢!” “宝、宝藏!” 派蒙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摩拉的形状,刚刚的害怕一扫而空, “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两人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朝著声源处靠近。 很快,她们就看到了那个躺在人形坑里、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少年。 荧和派蒙对视了一眼,慢慢凑了过去。 派蒙绕著“尸体”飞了一圈,摸著下巴,一副名侦探柯南的架势。 “唔…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一动不动,脸色苍白…旅行者,他是不是…嘎了?” 荧蹲下身,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逸尘的脸颊。 软的,温的。 “好像…还活著?” 她不確定地说。 就在这时,逸尘因为体內正在高速自愈,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类似於舒服嘆息的呻吟。 “嗯…” 第8章 神秘坠机男 “哇啊啊啊!尸变了!” 派蒙嚇得一下子窜到了半空中。 荧也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但她很快发现对方並没有攻击意图,只是静静地躺著。 她重新爬起来,慢慢伸出手,指尖颤抖著,想要探一探这个从天而降、生死不明的傢伙还有没有鼻息。 就在荧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逸尘鼻下的瞬间—— 地上那具“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仅如此,他还猛地呲牙咧嘴,翻出一个极其夸张、扭曲、甚至带著点惊悚的鬼脸! “哇啊啊啊啊——!!!” 这突如其来的“尸变”配合他脸上尚未乾涸的血跡,效果拔群! 荧被嚇得魂飞魄散,刚刚蹲稳的身体再次失去平衡,一屁股墩儿结结实实地坐回了地上,手脚並用地向后猛蹭。 “咿呀——!!真、真诈尸啦!!!” 派蒙的反应更是激烈,她尖叫著,嗖的一声化作一道白色流星,头也不回地猛扎进旁边的灌木丛里,只留下两只小脚丫在外面疯狂乱蹬。 “噗…哈哈…咳咳咳!” 恶作剧成功的逸尘看著两人夸张的反应,忍不住笑出声来,但隨即扯动了体內的伤势,又变成了一阵痛苦的咳嗽。 他一边咳一边勉强坐起身,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喂喂,我说你们俩…胆子也太小了吧?” 逸尘喘匀了气,看著还坐在地上、一脸惊魂未定、似乎正在思考人生的金髮少女,以及灌木丛里还在瑟瑟发抖的白色不明漂浮物,咧开一个虽然苍白但充满恶趣味的笑容, “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诈尸?顶多算个重伤员原地復活好吧?” 荧捂著自己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臟,惊疑不定地看著这个突然“活”过来还能说会笑的傢伙,大脑终於艰难地重启成功,意识到这似乎…真的是个人? 她颤巍巍地指著逸尘,声音都还有点发飘。 “你、你你…你没死啊?那你刚才一动不动浑身是血的…” “哦,那个啊,” 逸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隨口胡诌, “刚才摔下来有点懵,躺地上思考一下人生哲学。至於血…嗯,最近火气比较大,流点血降降温很正常吧?” 这个解释离谱到派蒙都从灌木丛里把脑袋拔了出来,小脸上写满了“你骗鬼呢”的表情。 逸尘看著她们俩依旧写满怀疑和警惕的脸,特別是那个金髮少女一手捂屁股一手撑地、似乎隨时准备跳起来逃跑的姿势,觉得更有趣了。 他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荧那明显异於蒙德的服饰,以及她身边那个奇特的漂浮物,挑了挑眉: “看你们这打扮…不像是蒙德人吧?迷路了?需要热心市民为你们指条明路吗?” 派蒙听到逸尘的话,双手叉腰,气鼓鼓地飞到他面前,小脚丫在空中直跺。 “热心市民?谁家热心市民会从天而降、摔得七荤八素还扮鬼嚇唬无辜的旅人啊!可疑!太可疑了!派蒙决定要给你起一个难听的绰號!” 她绕著逸尘飞了一圈,小手点著下巴,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然后猛地一停,指著逸尘大声宣布。 “就叫你——『神秘坠机男』!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听!很適合你!” “噗——哈哈哈!” 逸尘被派蒙这极具创意的绰號逗得前仰后合,差点又牵动伤势,他一边笑一边摆手。 “好好好,『神秘坠机男』就『神秘坠机男』…哈哈哈,真是抱歉,嚇到你们了。” 他笑够了,才揉了揉笑痛的肚子,看著依旧带著几分警惕但明显好奇心更胜的荧和气得腮帮子圆鼓鼓的派蒙,发出了邀请: “这样吧,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也为了证明我真是个热心肠…” 他眨了眨眼, “等到了蒙德城,我请你们吃顿好的!蒙德特色的蜜酱胡萝卜煎肉、满足沙拉、甜甜花酿鸡…管够!怎么样?” “蜜酱胡萝卜煎肉?!” 派蒙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刚才那点气愤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她猛地凑到荧的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但实际上逸尘听得一清二楚的音量急切地嘀咕。 “旅行者旅行者!他说的都是蒙德最有名的美食!听起来就好好吃!我们快答应他!反正我们本来也要去蒙德城的!” 荧看著派蒙那没出息的样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虽然出现方式诡异、但笑容爽朗似乎不像坏人的黑髮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多谢你了,『神秘坠机男』先生。” 她刻意加重了那个绰號,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逸尘一拍胸脯,利落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个摔得半死躺尸的人不是他一样, “走吧!跟我来,保证带你们走最快最安全的路!” 他转身带路,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蒙德小曲,心情似乎非常愉快。 派蒙立刻欢天喜地地跟了上去,已经开始嘰嘰喳喳地追问蒙德还有什么好吃的。 荧看著这一大一小两个仿佛瞬间就成了饭搭子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也快步跟上。 只是她心里还在默默嘀咕:从天上掉下来…摔成那样…这么快就活蹦乱跳…还请陌生人吃饭… 这个人,果然还是很神秘啊! 第9章 主角 两人一吉祥物一路走著,穿行在通往蒙德城的林间小道上。 或许是即將到来的大餐缓和了气氛,又或许是逸尘那自来熟的性格使然,短短一段路,三人(?)倒是熟悉了不少。 逸尘一边隨手用风元素拨开挡路的低矮枝条,一边侧过头,有些好奇地看向身旁的金髮少女。 “所以说,旅行者,” “你从很远的世界外来,而你的哥哥,是被一个不知名的神灵给抓走了?” “嗯。” 荧点了点头,提起这件事,她原本因为美食而稍微明亮些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当时…我们想要离开那个世界,却遇到了陌生的神灵的阻拦。她带走了我的哥哥,封印了我的力量…等我醒来,就已经在提瓦特了。” 派蒙也飞低了一些,难得没有吵闹,用小拳头撑著下巴,配合著露出一个很悲伤的表情。 “是啊是啊,真是太可怜了!所以派蒙才决定做她的嚮导,陪她一起找哥哥!” 逸尘摸著下巴,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些,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陌生的神灵啊…听起来就是个超级大麻烦。居然对兄妹下手,也太不讲武德了。” 他顿了顿,看向荧。 “放心吧,” 他拍了拍胸脯,又恢復了那副阳光的样子, “既然你们来了蒙德,那就是我逸尘的朋友了!找哥哥这种事,包在我身上!別的不说,蒙德城我熟得很,消息也灵通,以后要是听到什么关於陌生神灵或者你哥哥的线索,第一个告诉你!” 虽然他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吹牛,但那爽朗的语气和毫不作偽的热情,却莫名地让人心生好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派蒙立刻又开心起来:“真的吗?太好了!神秘坠机男你虽然出现的方式很奇怪,但人还挺不错的嘛!” 荧也微微笑了一下,虽然知道寻找哥哥绝非易事,但多一个朋友,多一份帮助,总是好的。 “谢谢你,逸尘。” “小意思!” 几人一路閒聊,很快便来到了矗立在蒙德城郊外的风起地。 巨大的七天神像静静屹立,仁慈地俯瞰著这片受风庇护的土地。 逸尘快走几步,来到神像基座旁,很是隨意地抬手拍了拍冰冷的石座,然后拇指朝后指了指神像那模糊而慈悲的面容,对著荧和派蒙介绍道: “喏,这位就是蒙德的风神,自由与诗歌之神——巴巴托斯大人。 按照教堂里修女们讲的传说来看,几千年前就是他吹散风雪、劈开山峦,带领蒙德人民走向自由的,是个相当伟大的神明呢!” “不过嘛…这位伟大的神明大人据说已经几百年没露过面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睡大觉或者蹭酒喝呢。所以求他保佑还不如求我请客吃饭来得实在。” 荧仰头望著那高大的神像,风中似乎有轻柔的絮语縈绕耳畔。 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伸出手,轻轻触碰了神像的基座。 剎那间,柔和而明亮的青绿色光辉自神像与她接触的地方荡漾开来! 周遭的风元素变得异常活跃,欢快地环绕著她旋转,最终如同温顺的溪流,缓缓匯入她的体內。 荧惊讶地抬起手,看著指尖縈绕的、属於自己的风元素力,一种奇妙的感觉流遍全身。 站在一旁的逸尘目睹了全过程,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愕然。 他猛地一捶手心,发出了一声极其大声的感慨: “不是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主角专属、走路捡到、摸个神像就送、完全不用辛苦修炼、让所有非酋羡慕到质壁分离的金手指吗?!” 他围著荧转了两圈,眼神灼灼,仿佛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嘖嘖嘖,不得了不得了。” 他那夸张的表演和毫不掩饰的羡慕把刚刚获得新力量、还有些茫然的荧都给逗笑了,连派蒙都飞过来插腰。 “哼哼!看到了吧神秘坠机男!这就是我们旅行者的厉害之处!” 逸尘捂著胸口,做出一副深受打击、需要安慰的样子。 “呜呜呜,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非主角的深深恶意…不管,待会吃饭你必须多吃点!把我这份羡慕也一起吃回来!” 几人说说笑笑,终於来到了蒙德城门口。 高大的石砌城门敞开著,两侧站著值守的西风骑士。 当骑士们看到走在最前面、正手舞足蹈说著什么的逸尘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肃穆变成了震惊和担忧。 只见逸尘那身原本还算体面的衣袍,此刻已是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草屑和已经变得暗红的血污,脸上也带著乾涸的血跡和擦伤,看起来活像是刚从某个惨烈战场上爬回来的逃兵,或者被几十只丘丘人追著捶了一路。 “逸、逸尘小哥?!” 一名年轻的骑士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握紧手中的长枪。 “你…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遇到魔物袭击了吗?需要立刻去大教堂找芭芭拉小姐吗?!” 他的声音吸引了旁边另一位骑士的注意,两人都紧张地看向逸尘,仿佛他下一秒就要当场倒下。 逸尘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造型”,恍然地“哦”了一声,隨即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小场面,不用担心!” 他侧过身,將跟在他身后、因为这场面而显得有些侷促和好奇的荧和派蒙让了出来, “对了,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刚在路上认识的朋友,这位是旅行者荧,这位是派蒙。她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在蒙德暂住一段时间。” 两位骑士的目光在逸尘那“小场面”的造型和两位看起来乾乾净净、人畜无害的陌生旅客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脸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啊! 逸尘小哥这模样明显是经歷了恶战,结果还带了两个毫髮无伤的新朋友回来? 不过出於对逸尘的信任,两位骑士还是没有多问,只是依旧带著担忧点了点头。 “原、原来是逸尘小哥的朋友…欢迎来到蒙德城。” 年轻的骑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对著荧和派蒙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 “愿风神护佑你们。” 派蒙立刻飞上前,有模有样地学著挥手:“你们好呀!蒙德的骑士!” 荧也微微頷首致意:“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逸尘笑嘻嘻地接过话头,带著荧和派蒙就往城里走, “那我们就先进去啦!回头再聊!” 走了两步,他又想起什么,回头对两位骑士喊道。 “哦对了!麻烦谁有空去跟琴团长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事情…呃,基本解决了!让她別担心!详情我晚点去办公室跟她匯报!” 说完,他便热情地开始给荧和派蒙指点起蒙德城內的景观。 留下两位守门骑士面面相覷,看著他那虽然衣衫襤褸却依旧活力四射的背影,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逸尘小哥…还是老样子啊。” 第10章 顏值这一块 “说起来,逸尘,” 三人一起走进蒙德后,荧终於忍不住,指了指他身上那堪比难民造型的破布条和乾涸血渍。 “你就打算一直保持著这幅…呃…独特的模样,带我们逛蒙德吗?真的不用先回家换个衣服或者…清理一下?” 派蒙在一旁疯狂点头。 “就是就是!虽然派蒙很期待大餐,但也不想面对一个好像刚从战场上爬出来的饭搭子啊!” 荧的话让逸尘脚步一顿,脸上那没心没肺的笑容终於收敛了一点,他摸著下巴,露出了一个非常认真的思考表情。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非常自然且理直气壮地摊手道。 “但是,我家昨天被炸没了,现在连片瓦都没剩下。別说换衣服的地方了,我连一件能换的乾净衣服都没有了。” 荧:“……”(槽点过多一时不知从何吐起) 派蒙:“……”(震惊於有人能如此平静地陈述如此悲惨的事实)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荧扶额,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傢伙好像有点惨。 “没事没事!问题不大!” 逸尘瞬间又恢復了活力,仿佛无家可归的不是自己一样, “走!带你们去『猎鹿人』餐馆!他们家的蜜酱胡萝卜煎肉可是一绝!” 然而,当三人兴冲冲地赶到猎鹿人餐馆门口时,却看到了一块“今日暂停营业”的小木牌掛在门口。 “誒——?!怎么这样!” 派蒙发出绝望的哀嚎, “派蒙的蜜酱胡萝卜煎肉!” 逸尘也挠了挠头:“看来风魔龙袭击的后遗症还没消啊…没关係!跟我来,带你们去另一个好地方!” 他打了个响指,带著两人拐进了另一条街,停在了一间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酒馆——“天使的馈赠”门前。 推门而入,酒馆內光线略显昏暗,但氛围寧静。 酒保台后,一位有著显眼火红色长髮的男人正一丝不苟地擦拭著酒杯。 迪卢克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逸尘那身破破烂烂、血跡斑斑的行头上扫过。 “逸尘。你这副模样,是想嚇跑我所有的客人吗?” 他朝旁边一位穿著得体的管家示意了一下, “带他去二楼客房修整一下。身为阻止风魔龙破坏、守护蒙德的英雄,至少该保持基本的体面。” 逸尘嘿嘿一笑,也没推辞:“那就多谢迪卢克老爷赞助啦!” 过了一会儿,当逸尘重新从二楼走下来时,荧和派蒙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他换上了一身迪卢克提供的、面料考究剪裁合体的深色贵族便服,虽然款式並非最新潮,却完美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宽肩窄腰的优势。 脸上的血污已被洗净,露出原本白皙俊朗的面容,黑髮也简单梳理过,几缕不羈的碎发垂在额前,反而增添了几分隨性的魅力。乍一看,竟真有几分古老贵族世家公子的矜贵与优雅。 他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光线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轮廓和挺拔的身姿。 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派蒙的小嘴张成了o型,喃喃道:“骗、骗人的吧…神秘坠机男居然…” 然而,这份惊艷的静謐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只见逸尘下巴微扬,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臭屁、得意洋洋的笑容。 “怎么样?是不是被本帅哥英俊瀟洒、风流倜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新造型给震撼到了?是不是帅得让人无法呼吸?哈哈哈!” 那副熟悉的、过於生动的表情和洋洋自得的语气,瞬间將刚才那副贵公子假象击得粉碎。 派蒙瞬间从恍惚中惊醒,小脸垮了下来,痛心疾首地扶住额头。 “啊…完了…派蒙刚才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有点帅…果然是错觉!神秘坠机男如果是个哑巴该多好啊!” “嘿!你个应急食物!说什么呢!” 逸尘闻言,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眼疾手快地一把將试图躲到荧身后的派蒙捞进了怀里,然后毫不客气地对著她那软乎乎的小脑袋和脸蛋就是一通肆无忌惮的“疯狂乱rua”! “哇啊啊啊!放开派蒙!救命啊旅行者!坏蛋!变態!神秘坠机男大魔王!” 派蒙在他怀里挣扎扑腾,发出毫无威慑力的抗议。 荧看著眼前这瞬间变得鸡飞狗跳的场景,再看看逸尘那虽然穿著贵族服饰、行为却与“矜贵”二字毫不沾边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就在这时,迪卢克缓步走到了逸尘身边,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荧和派蒙。 “她们是你的朋友?” 听到迪卢克发问,逸尘终於放过了被rua得晕头转向的派蒙,將她放回空中。 “没错!刚认识的好朋友!” 迪卢克闻言,只是微微頷首,並没有再多问什么,径直走到旁边一张空桌旁坐了下来。 逸尘藉机向荧和派蒙介绍, “这位就是蒙德城最有钱、最帅气、最慷慨的酒业大亨,『天使的馈赠』的老板——迪卢克老爷!” 迪卢克朝荧和派蒙的方向微微頷首致意,算是打过招呼,隨即便將目光重新转向逸尘。 “风魔龙袭击城区的事情,骑士团后续打算如何处置?” 提到正事,逸尘也收敛了些许嬉皮笑脸,回答道。 “放心吧事情基本已经解决了。 特瓦林,就是风魔龙,它已经恢復神志了。 过段时间,骑士团会向民眾解释清楚的,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躲在暗处搞鬼的深渊教团。” “深渊教团…” 迪卢克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仿佛早有预料。 “果然是这些阴魂不散的傢伙在背后操纵。”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这个消息,隨后便站起身。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来找我。” 迪卢克的目光在逸尘身上那套属於他自己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补充道。 “特別是你,逸尘。如果需要临时住处,隨时联繫我的管家。” 说完,这位红髮的贵公子便不再多言,对著几人微微頷首示意,转身走向了吧檯后方,继续他擦拭酒杯的工作。 第11章 土豪冤大头 片刻后,逸尘点了一大桌的招牌菜,香气四溢的美食很快摆满了桌子。 他一边热情地给荧介绍每道菜的特色,一边乐此不疲地用美食逗弄著飞在空中的派蒙。 不是故意把烤肉在她面前晃一圈然后塞进自己嘴里,就是假装要抢她看中的那份甜点,惹得派蒙哇哇大叫,气氛热闹非凡。 就在派蒙气鼓鼓地宣布“这个仇我记下了!而且要把你的那份也吃掉!”並试图扑向一整盘甜甜花酿鸡时—— 一道慵懒中带著十足戏謔、听起来就非常欠揍的声音,慢悠悠地从逸尘身后响起: “哟~我说怎么在骑士团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哪儿都找不到我们的大功臣呢~原来是躲在这里清閒,还找到了新的…『目標』了啊?” 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以至於逸尘的大脑根本不需要进行任何思考,身体就已经形成了完美的条件反射! 只见他拿著叉子的右手还保持著要给派蒙递食物的姿势,左臂却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带著凌厉的风声,精准无比地一记肘击,狠狠向后撞去! “唔呃——!” 身后立刻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以及椅子被撞到的吱呀声。 凯亚捂著惨遭重击的肋骨,扭曲地弯下腰,疼得齜牙咧嘴: “嘶…不是…逸尘你这傢伙…怎么连人都还没看到就直接开肘啊?!” 逸尘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脸上毫无歉意,甚至带著点“你自找的”嫌弃表情。 “没办法,某些人的声音自带『请求挨打』的buff,我的身体它自己就动了。” 缓过劲来的凯亚,一边揉著估计已经青紫的肋骨,一边毫不客气地拉开逸尘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又重新掛了起来,仿佛刚才挨揍的不是他。 他朝著对面看得有些发愣的荧和派蒙挥了挥手。 “两位美丽的小姐你们好呀~我是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凯亚。 很高兴认识你们,虽然初次见面的场面有点…呃,暴力?” 派蒙躲到荧身后,小声嘀咕:“这个蓝头髮的人看起来也好奇怪…而且好像和神秘坠机男很熟的样子…” 荧则保持著警惕,微微点头回应:“你好,凯亚先生。我是荧,这是派蒙。” 凯亚笑眯眯地打量著她们,又看了看桌上丰盛的食物,最后目光落回逸尘身上。 “不介绍一下吗,逸尘?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居然会这么『正经』地请女孩子吃饭?” 逸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肚子坏水?她们是我在路上认识的新朋友,初来蒙德,我尽一下地主之谊怎么了?” 说完,他直接把一块最大的蜜酱胡萝卜煎肉塞进凯亚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的嘴里,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凯亚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煎肉,又灌了一大口苹果酒才顺过气来。 他缓了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摸出一把黄铜钥匙,“啪”地一声隨意扔在了逸尘面前的桌面上。 逸尘盯著那把钥匙,又抬头看了看凯亚脸上那副“快感谢我”的表情,眉头皱了起来。 “干嘛?事先声明,我就是死外面,从风神广场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去跟你挤一张床的!” “噗——!” 凯亚差点把刚喝进去的酒喷出来,他没好气地瞪了逸尘一眼, “你想得美!我也不可能收留你好吗!我的床只欢迎美丽的小姐,而不是你这种会肘击室友的危险分子!” 他嫌弃地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什么可怕的想像,然后才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地说道。 “这是我给你租的房子。今天本来想找你商量风魔龙善后的事儿,结果满蒙德找不著你人影。 我看你那『风魔龙拆迁办』现场也挺惨烈的,估计是回不去了,就擅作主张…帮你找了个新窝。” 他顿了顿,看著逸尘微微睁大的眼睛,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更明显了。 “知道你喜欢大房子,所以直接给你租了个小別墅。 位置嘛…就在西风大教堂旁边,视野好,环境也不错。 就是偶尔可能会有点…嗯…『歌声』? 你应该不会嫌弃芭芭拉小姐她们唱诗班排练有点吵吧?” 凯亚说完,张开手臂,做出一副等待欢呼和感激的姿態: “好了,现在——尽情膜拜你慷慨体贴、雪中送炭、英俊瀟洒的凯亚大人吧!不用客气,眼泪和讚美都可以尽情拋过来了!” 逸尘看著桌上那把钥匙,又看了看凯亚那副嘚瑟模样,一时竟没说出话。 他確实没想到,这个整天摸鱼看戏不干正事的傢伙,居然不声不响地把这事给办了。 派蒙飞过来,绕著钥匙转了一圈,惊呼道。 “哇!別墅!肯定很贵吧。” 荧也微微惊讶地看向凯亚,似乎对这个看似轻浮的骑兵队长有了点改观。 逸尘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一把抓过钥匙,紧紧攥在手心,然后抬起头,对著凯亚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有点闪瞎人眼的笑容: “凯亚——” 他拉长了声音,语气听起来感动得不得了。 凯亚满意地眯起眼,准备接受这份迟来的感激。 然而,逸尘的下一句话却是: “——你果然是个隱藏的土豪冤大头啊!这种好事我怎么可能嫌弃!以后这种冤大头行为请务必多来一点!我一点都不介意!” 凯亚:“???” “……逸尘,我现在很想把钥匙收回来。” 第12章 靠谱 见凯亚一副作势真要收回钥匙的模样,逸尘眼疾手快,一把將桌上的钥匙抓起来,嗖地一下塞进了自己隨身的小包里,还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包口,一副“我的宝贝谁也別想抢”的护食模样。 他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瞪著凯亚,倒打一耙。 “干嘛?这可是我家的钥匙!” 凯亚看著逸尘这套行云流水的“变脸”加“强盗逻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被他这极其不要脸的行径给逗得低笑出声,肩膀都笑得微微颤抖。 “哈哈哈…好好好,算你厉害。” 凯亚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你这傢伙…脸皮厚度真是与日俱增。”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微褶皱的衣服。 “我骑士团那边还有点公务要处理,就不陪你们閒聊了。” 他对著逸尘,又朝荧和派蒙礼貌地笑了笑, “你好好带著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小姐逛逛蒙德吧,可別再弄出什么『坠机』或者『拆家』的大动静了。” 说完,他瀟洒地挥了挥手,转身朝著酒馆门口走去,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逸尘確认凯亚真的走了,这才鬆了口气,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装钥匙的小包,仿佛打贏了一场胜仗。 派蒙飞过来,好奇地看著他的包:“所以…神秘坠机男,你终於有地方住了?” “那当然!” 逸尘下巴一扬, “而且还是別墅!等吃完带你们去参观本帅哥的新家!虽然可能还没家具…但地方肯定够大!” 片刻后,逸尘带著荧和派蒙走出了“天使的馈赠”。 午后的阳光洒在蒙德的街道上,却並未带来往日的喧囂。 袭击过后的城市显得比平时清冷许多,行人步履匆匆,不少店铺也早早关了门,只有西风骑士们忙碌的身影和工匠们修復建筑的敲打声不时传来。 看著这幅景象,逸尘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正好奇打量四周的荧。 “说起来,你们初来乍到,今晚有打算去哪里落脚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戳中了荧的痛处。 她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声音都低了几分。 “…我们…没有摩拉。可能…隨便找个能遮风避雨的桥洞或者长椅凑合一晚吧。” 她说得儘量轻鬆,但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暴露了她的为难。 派蒙也飞低了一些,小手对著手指,小声补充、 “派蒙…派蒙也不知道…” 逸尘看著金髮少女那强装镇定却难掩落魄的模样,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刚刚降临提瓦特、一无所有、茫然站在蒙德城门口时的样子。 一种强烈的共感和同情心瞬间涌了上来。 他想都没想,非常乾脆地开口,脸上是难得的认真和可靠、 “桥洞像什么话!蒙德晚上还挺凉的。” 他拍了拍自己装著钥匙的小包,露出一个爽朗而令人安心的笑容。 “如果你们不嫌弃,也放心我的话,可以先在我那儿凑合住下。反正凯亚租的別墅估计空房间多的是,我一个人住也怪冷清的。” 逸尘似乎怕荧觉得不好意思,又赶紧补充道。 “別担心,不是白住!等你们熟悉了环境,找到赚钱的门路了,比如帮冒险家协会做做委託什么的,再慢慢把房租补给我也行!或者帮我打扫卫生抵债?怎么样,这交易不亏吧?” 他的提议直白而坦诚,没有丝毫施捨的感觉,反而像是一份平等的、带著善意的合作邀请,极大地照顾了荧的自尊心。 派蒙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飞起来绕著小圈。 “真的吗?!我们可以住別墅?!不用睡桥洞了!旅行者!答应他答应他!” 荧看著逸尘那双写满真诚、毫无杂质的眼睛,又看了看兴奋的派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初来这个陌生世界就遇到愿意伸出援手的人,这让她对蒙德的印象变得极好。 她不再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来到蒙德后第一个真正轻鬆的笑容。 “谢谢你,逸尘。那就…打扰你了。房租我们一定会儘快还给你的。” “说这个就见外了!走吧!” 逸尘大手一挥,心情愉悦地带头向前走去, “先带你们去认认门!虽然里面可能除了灰尘啥也没有…” 怀著对“空荡荡別墅”的心理准备,逸尘带著荧和派蒙来到了西风大教堂旁边那栋崭新的別墅前。 逸尘掏出那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略带迟疑地转动—— “咔噠。” 门开了。 然而,预想中的家徒四壁、回声荡荡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明亮、装修精致、甚至可以说是…一应俱全的客厅! 柔软厚实的地毯,造型优雅的壁炉,晶莹剔透的吊灯,以及——最关键的是——一套看起来就价格不菲、柔软舒適到能让人陷进去的超大沙发组合! “哇——!!!”派蒙第一个发出惊呼,像一道白色闪电般飞了进去,眼睛变成了星星状。 逸尘也愣住了,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开错了门。他退后两步,確认了一下门牌號,又探头看了看里面。 “这…” 他喃喃自语,“凯亚那傢伙…居然连家具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只见他欢呼一声,一个助跑鱼跃,精准无比地把自己“发射”到了那张最大的沙发上,整个人都陷进了无比柔软的海绵垫子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近乎呻吟的嘆息: “啊——!!!得救了!!!凯亚!你是我滴神——!!!” 派蒙见状,也有样学样,嘴里喊著“派蒙也来啦!”,像个小炮弹一样猛地扑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虽然体积小砸不出什么动静,但也快乐地在柔软的面料上滚来滚去。 “好软!好舒服!太棒了!” 派蒙把脸埋在沙发里,声音闷闷的,充满了幸福的感慨。 她抬起小脑袋,看向四仰八叉瘫著的逸尘,由衷地讚嘆道。 “神秘坠机男!你那个朋友…人也太好了吧!居然连这些都准备好了!真是太厉害了!” 荧跟在后面走进来,也被这超出预期的完备程度惊到了。 她轻轻触碰了一下旁边看起来就很高档的木质餐桌,又看了看厨房里那些闪闪发亮、似乎从未使用过的厨具,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逸尘瘫在沙发里,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是吧是吧!那傢伙关键时刻还是挺靠得住的嘛!不枉我平时被他坑那么多次!”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环顾这个崭新、舒適、甚至带著点奢华感的“新家”,感觉最近经歷的大起大落终於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决定了!” 他猛地坐起来,一拍沙发扶手, “今晚必须大吃一顿庆祝乔迁之喜!派蒙!想吃什么儘管说!今天我心情好,管够!” “好耶!” 派蒙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派蒙要吃蜜酱胡萝卜煎肉!甜甜花酿鸡!还有…” 看著瞬间又开始闹腾起来的逸尘和派蒙,荧忍不住笑了笑,心中最后一点对於借住的忐忑也烟消云散。 看来,在蒙德的日子,一定会很有趣。 第13章 芭芭拉 第二天清晨,逸尘正沉浸在柔软的枕头和被褥带来的极致舒適中,窗外却隱隱约约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有些嘈杂的喧譁声,像一群蜜蜂嗡嗡作响,顽强地钻入他的耳朵,试图將他从睡梦中拉扯出来。 “唔…” 他不耐烦地用枕头捂住脑袋,翻了个身,试图无视这恼人的噪音。 然而那声音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其间似乎还夹杂著某个他有点熟悉的女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內容,但语气似乎带著几分无奈和疲惫。 “嘖…” 逸尘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终於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赤著脚嘟囔著走到窗边, “大清早的,谁啊…” 他推开窗户,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和更加清晰的喧闹声一同涌入。 只见楼下不远处,一群看起来像是狂热粉丝或纯粹凑热闹的居民,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是西风教会的祈礼牧师芭芭拉。 人群七嘴八舌,有的拿著本子想要签名,有的激动地表达著仰慕,还有的似乎只是在不停提问。 被围在中心的芭芭拉脸上努力维持著笑容,但那笑容的边缘已经明显有些僵硬,眼神中也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无处可逃的窘迫。 她似乎试图安抚大家,但声音很快就被更大的声浪淹没了。 逸尘看著楼下那幅景象,又看了看芭芭拉那强撑著的、快要掛不住的笑容,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一种“看不得老实人被欺负”以及“吵我睡觉者虽远必诛”的混合情绪涌上心头。 他懒洋洋地抬起手,指尖一缕淡青色的风元素力如同听话的小蛇般匯聚、旋转。 “去吧,” 他对著那缕风轻声说道,带著点恶作剧的意味, “攻击他们的魔丸,让他们稍微清醒点。” 那缕细风听话地嗖一下飞出窗外,精准地朝著楼下那群人的魔丸飞去。 然而,就在即將接触到那些狂热粉丝的前一秒,它却像是碰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或者说是出於某种“嫌弃”,猛地一个急转弯,又溜溜地飞回了逸尘的指尖,微微颤动著,仿佛在表达不满。 逸尘:“???” 他愣愣地看著指尖那缕似乎有点“闹脾气”的风元素力,疑惑地眨了眨眼。 “唔…不想碰那些魔丸吗?觉得脏?”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有洁癖的风?这倒是新鲜…”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窗台缝隙里爬过的几只不知名的小甲虫,眼睛顿时一亮。 “有了!” 他打了个响指,指尖那缕清风再次飞出,这一次,它没有攻击人群,而是极其灵巧地捲起那几只茫然的小甲虫,如同最高明的暗器手法,悄无声息地將它们精准地投放进了那几个围得最紧、声音最大的男粉丝的后衣领里。 “嗯?什么东西?” “嘶…好痒!” “哇!有虫子钻进我衣服里了!” “啊!哪里哪里?!” 几乎是立刻,楼下的人群中爆发出几声惊叫和骚动。 那几个被“精准投递”的男粉丝也顾不得要签名了,开始手忙脚乱地又蹦又跳,试图把背上的不速之客弄出来,场面一时变得有些滑稽和混乱。 趁著这个突如其来的混乱间隙,芭芭拉终於找到了脱身的机会。 她连忙对著眾人说了几句“抱歉”“教堂还有事”之类的话,提起裙摆,快步从人群的缝隙中钻了出来,朝著西风大教堂的方向小跑而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跑进教堂大门的前一刻,她却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精准地望向了逸尘所在的那扇窗户。 阳光映照下,她看到了那个黑髮青年正靠在窗边,脸上还带著一丝未散尽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芭芭拉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她那原本因为困扰而略显疲惫的脸上,不由自主地绽放出一个真正轻鬆而感激的笑容。 她朝著窗户的方向,幅度很小但很清晰地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谢谢。” 说完,她便像一只受惊后终於安全的小鹿,飞快地转身溜进了教堂大门,消失在了光影之中。 逸尘站在窗前,看著芭芭拉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立功”的指尖,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 “嘿,搞定。深藏功与名。” 隨后,逸尘又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回笼觉,直到日上三竿,他才神清气爽地爬起来。 旅行者和派蒙一早就活力满满地出门做委託赚摩拉了,他自己也还有正事——得去找琴团长详细匯报风魔龙和深渊教团的情况。 他慢慢悠悠地朝著骑士团总部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过教堂那庄严的大门时,一道极其轻柔、仿佛怕被旁人听见的细小声音,悄悄地从旁边传来: “逸尘先生…?” “嗯?” 逸尘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过头。 只见蒙德大教堂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芭芭拉正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確认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边后,才朝著逸尘快速地、小幅地招了招手,用气声催促道: “逸尘先生!请、请快进来一下!” 她的样子不像平时那样从容得体,倒像是偷偷做了什么不想被发现的事情的小孩子。 逸尘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走了过去。 刚靠近门边,芭芭拉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轻轻但迅速地拉进了教堂內部,然后立刻將大门轻轻合上。 教堂內部的光线比外面略显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和寧静的气息。 空旷的大厅里只有几位修女在远处低头做著祷告,並没有注意到门口这小小的骚动。 “怎么了,芭芭拉小姐?” 逸尘看著眼前似乎鬆了口气,但脸颊却微微泛红的祈礼牧师兼蒙德偶像,压低声音问道。 “搞得这么神秘…有人在追你吗?需要我帮你『劝退』一下?” 他说著,还开玩笑似的晃了晃手指。 第14章 敘旧 “不、不是的!” 芭芭拉连忙摆手,意识到自己还抓著逸尘的手腕,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鬆开,双手有些无措地交叠在身前,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那个…早上的事情…非常谢谢您!”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逸尘一眼,又立刻低下头,耳尖都红透了。 “我看到了…是您用风…帮我解围的…对吧?谢谢您…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还要被围多久…” 原来是为了早上的恶作剧道谢。 逸尘恍然大悟,隨即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当什么事呢。举手之劳而已,总不能看著我们蒙德的大明星被围困得寸步难行吧?而且方法有点…嗯…特別,希望没嚇到你。” “不会不会!” 芭芭拉连忙摇头,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反而觉得…很厉害,也很…有趣。” 她犹豫了一下,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用乾净手帕包裹起来的东西,双手递向逸尘。 “这个…是我自己烤的一点小饼乾,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但是是我的一份心意!请您务必收下!作为今天早上的感谢!” 逸尘低头看著那包还散发著淡淡黄油和甜香气息的手工饼乾,又看了看芭芭拉那满是期待和羞涩的眼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非常痛快地接了过来: “哈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正好没吃早饭呢!谢谢啦,芭芭拉小姐的手艺肯定没得说!” 他当场就打开手帕,拿起一块做成小兔子形状的饼乾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眼睛一亮:“唔!好吃!” 看到逸尘喜欢,芭芭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仿佛所有的羞涩都化为了喜悦。 “您喜欢就好!” 她开心地小声说道,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那个…还请您不要告诉別人是我给的…” “没问题!这是我们的秘密!” 逸尘做了个封口的手势,又拿起一块饼乾。 “绝对守口如瓶!” 心满意足地解决了饼乾,逸尘告別了芭芭拉,继续朝著骑士团总部走去,感觉今天的阳光都格外明媚。 逸尘轻轻敲了敲团长办公室的门,在听到琴那声熟悉的“请进”后,推门而入。 办公室內,琴正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但看到来人是逸尘时,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逸尘!你来了!” 她立刻站起身,绕过桌子快步走来。 “事情都处理好了吗?你没有再受伤吧?特瓦林它…” “放心放心,一切顺利!” 逸尘笑著打断她连珠炮似的询问,习惯性地拍了拍胸脯。 “特瓦林已经恢復清醒了,深渊教团在风龙废墟的老巢也被我端了。具体的我慢慢跟你匯报…” 他简明扼要地將风龙废墟的经过、与特瓦林的沟通以及它的承诺都告诉了琴,只是略去了自己扬了风龙废墟的细节。 听著逸尘的敘述,琴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担忧的神色被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所取代。 蒙德最大的危机,竟然真的…被眼前这个总是带来“惊喜”的傢伙化解了! 巨大的喜悦和安心感瞬间淹没了她。 长期以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放鬆,情绪一时激动,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张开手臂,紧紧地拥抱住了还在侃侃而谈的逸尘!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谢谢你,逸尘…谢谢你为蒙德做的一切…” 逸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一愣,身体微微僵住。 他能感受到琴拥抱中的力度和那份毫不掩饰的激动与感激。 他犹豫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琴的后背,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与安抚: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逸尘的话音落下,琴似乎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鬆开了手,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緋红,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她有些慌乱地別开视线,不敢看逸尘的眼睛,抬手掩饰性地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找回场面: “咳…这、这是…庆祝胜利的拥抱!对,是为了庆祝蒙德危机解除!没有…没有別的意思!” 看著她这副欲盖弥彰、强装镇定的模样,逸尘那点恶作剧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夸张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誒——?原来只是庆祝胜利吗?我还以为琴团长是真心疼我呢~结果只是公务性质的拥抱啊?” 他捂著胸口,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真是的,琴这就是在仗著团长的身份『欺负』我这个可怜的小助理啊!好可怕!我要去告诉丽莎小姐!” “逸尘!” 琴的脸更红了,简直要冒热气,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没什么威慑力, “不许逗我!再胡说八道就...就扣你薪水了!” 为了彻底结束这个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的话题,琴猛地转过身,从桌上那一摞高高的文件最顶端拿起一份,看也没看就塞到了逸尘怀里,强行转移话题: “既然回来了,就別想偷懒!立刻开始工作!你的办公桌我还给你留著呢。”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有点太不近人情,又放缓了语气,目光微微飘向窗外风起地的方向,声音也轻柔了些。 “正好…等处理完这些紧急公务,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特瓦林。 它受了那么多苦,需要安抚…顺便…”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顺便,也算…敘敘旧。” 逸尘抱著那份突如其来的文件,看著琴那副明明害羞却还要强撑团长威严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是是是,团长大人~” “工作,然后…『敘旧』,对吧?保证完成任务!” 他抱著文件,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转身走向自己那张久违的办公桌。 第15章 此事亦有记载 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文件,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 逸尘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隨即活力满满地跳起来。 “搞定!走吧团长大人,去看望一下我们迷途知返的东风守护!” 琴看著他那效率惊人、几乎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处理速度,眼中掠过一丝怀念。 “没想到这么久没处理蒙德的公务,你的速度还是这么快,一点都没生疏。” 逸尘闻言,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隨口接道。 “那当然!毕竟在璃月的时候,我也经常帮凝光处理文件啊!那可是比蒙德多好几倍的工作量呢!” “凝光”这个名字被他就这么轻飘飘、毫无防备地拋了出来。 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天权星凝光。 她当然知道。作为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她与这位璃月七星有著频繁的书信往来,商討两国事务。 那位女性在信中展现出的智慧、魄力与远见,都让琴十分钦佩。 只是受限於各自繁忙的政务,两人始终未能有机会见面。 琴用儘量平稳的声音问道。 “…我听凯亚说,那位天权星大人,似乎很看重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知道凯亚那傢伙到底说过多少关於逸尘在璃月的“风流韵事”。 “还好啦~” 逸尘毫无所觉,依旧是一副“这很正常”的坦荡模样,甚至还带著点对前上司的称讚。 “不过凝光她確实是个非常好的上司哦!又厉害又大方!我在她那儿学到了不少东西呢,特別是关於商业和契约方面的知识,真是大开眼界!” 他侃侃而谈,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琴,眼神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终於忍不住,几乎是脱口而出,打断了逸尘对前上司的夸讚: “那你说说看,” “是在她那里当秘书好,还是在我这里更好?” 话一出口,琴就有些后悔了。 身为代理团长,这样带著个人情绪的比较和追问,实在有失风度,也太不专业了。 但是…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问。 明明是她先认识逸尘的,明明逸尘是蒙德的骑士,明明… 逸尘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送命题一样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他眨巴著眼睛,看著琴那看似平静却莫名让人觉得背后发凉的表情,就算他再迟钝,也终於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危险气息。 他回想起了第一卷第25章温迪的教导。 求生欲在此刻终於短暂地战胜了直男思维。 “呃…这个嘛…” 逸尘挠了挠头,眼神开始飘忽,大脑飞速运转。 “性质不一样嘛!在凝光那里是学习,是积累经验!但在琴团长这里…” 他顿了顿,突然露出一个极其灿烂、带著百分百真诚的笑容。 “——是回家啊!当然是在自己家更舒服自在啦!对吧团长大人?” 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脸颊微微发热,原本那点小情绪瞬间被这话衝散了大半。 她有些不自然地別过脸,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却软化了下来: “油嘴滑舌…快走吧,再晚特瓦林该等急了。” 只是转身继续向前走时,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片刻后,琴和逸尘一路閒谈(主要是逸尘在说,琴在听,偶尔因为某个名字眼神微眯),终於在一片远离主道的开阔草地上,找到了正伏臥著、闭目休息的东风之龙。 夕阳金色的余暉洒在它宝石般的鳞甲上,显得寧静而恢弘。 逸尘可不管什么气氛不气氛,他大喇喇地走上前,抬手就“砰砰”地拍了拍特瓦林那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爪子。 “喂!起床了起床了!太阳都快下山了!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著觉的?有点身为守护龙的自觉好不好!” 特瓦林巨大的眼皮慵懒地抬起一条缝,琥珀色的龙瞳瞥了眼下方的“小不点”,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带著元素气息的气流,直接把逸尘吹得后退了两步,发梢乱飞。 琴看著这一人一龙互动的方式,有些哭笑不得。她上前一步,优雅地行了一礼。 “特瓦林,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恢復清醒的模样。 我代表西风骑士团及蒙德人民,为之前未能察觉你的痛苦、未能及时提供帮助而致以诚挚的歉意。 也非常感谢你愿意继续守护蒙德。” 特瓦林对待琴的態度明显正式了许多。它抬起巨大的头颅,低沉地回应了一声。 就在琴与特瓦林进行著正式且略显沉重的交流时,旁边的逸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手: “对了特瓦林!还有个事儿!” “你能联繫到巴巴托斯吗?” ? 特瓦林巨大的龙瞳瞬间完全睁开,睡意全无。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逸尘,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疑惑和…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吐槽欲! 这小子在说什么呢??? 巴巴托斯那傢伙不是明明很看重他,甚至私下里都把他当成什么“风神候补”了吗?! 居然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没跟他透过底?!! 那傢伙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 这么优秀、潜力巨大、甚至能把自己从深渊腐蚀里强行“掰”回来的候补,他就这么放著不管,连底细都不交代? 就不怕哪天被璃月的那位或者至冬国给挖墙脚撬走了吗?! 特瓦林內心疯狂腹誹著某个不靠谱的神明,巨大的龙脸上却努力维持著镇定。 “…你找他干嘛?” 逸尘完全没察觉到特瓦林复杂的心理活动,继续说著。 “我有个新认识的旅行者朋友,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找他。但我又联繫不上那傢伙,所以只好来问问你咯!” 特瓦林:“……” 片刻后,特瓦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內心对某位不靠谱风神的疯狂吐槽压了下去。它巨大的龙首微微上下晃动,发出沉闷而可靠的声音: “好。我会试著用古老的契约呼唤他。待会儿就帮你联繫一下那个…傢伙。” 它最终还是没忍住,在称呼上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谢啦!够意思!” 逸尘笑嘻嘻地拍了拍特瓦林坚硬的鳞甲 “那我们就先撤了,不打扰你睡觉了!” 他转身招呼琴:“走了走了,团长大人,我都饿了!” 走了两步,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猛地回头,对著特瓦林大声叮嘱道: “对了!一周后!就下周今天!你记得准时来蒙德城啊! 千万別睡过头或者又跑去哪儿自闭了!我们到时候肯定给你准备一个超——盛大的回归典礼! 保证风风光光,让全蒙德的人都记得你东风之龙特瓦林的大名!” 他的声音在黄昏的旷野上传出很远。 特瓦林看著那个黑髮人类青年一边嚷嚷著,一边和身旁无奈微笑的代理团长並肩离去的身影,巨大的龙瞳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对那吵闹傢伙的些许嫌弃,有对回归典礼的隱约期待,或许还有一丝…被如此郑重其事对待的暖意? 它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答覆。 然后重新伏下巨大的身躯,將下巴搁在交叠的龙爪上,琥珀色的眼瞳望向蒙德城的方向,仿佛已经能看到一周后那註定不会平静的场面。 至於呼唤巴巴托斯… 特瓦林嘆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凝聚心神,试图连接那虚无縹緲、不知道正醉在哪个角落的风神契约。 但愿那个酒鬼诗人这次能靠谱点,別又把烂摊子完全丟给它和那个…嗯…精力过分旺盛的“候补”。 第16章 掉粉行为 逸尘和琴一边討论去哪解决晚餐,一边朝著蒙德城的方向走去。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气氛轻鬆而融洽。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而高傲、带著明显讥讽意味的女声,突兀地从逸尘身后传来: “呵,没想到蒙德城的代理团长大人,在城邦刚刚遭受魔龙袭击、百废待兴的关头,居然有如此閒情逸致,在这里与一位…贵族私会?” 这声音里的恶意和挑刺意味太过明显,让逸尘的好心情瞬间打了个折扣。 他眉头一拧,心里嘀咕著“谁啊这么不长眼嫌自己活得太滋润了?”,一边不爽地转过身,想看看是哪位勇士敢这么跟他和琴说话。 然而,当他看清身后不远处站著的那一行人时,脸上的不爽瞬间变成了错愕。 只见愚人眾的执行官“女士”罗莎琳,正带著几名愚人眾先遣队士兵站在那里。 她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姿態,只是此刻,她在看清转过身来的逸尘的脸时,也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尷尬。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罗莎琳女士?” 逸尘眨了眨眼,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怎么来蒙德了?” “咳…咳咳…” 女士略显尷尬地轻咳两声,掩饰般地用指尖拂过自己额前的一缕金髮。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璃月有过几面之缘、还莫名其妙问自己要过签名的“小粉丝”,居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蒙德! 还穿得人模狗样的,害得她惯性思维上来就想给西风骑士团团长找点不痛快,结果一脚踢到了…这算铁板吗? 好像也不算,就是有点丟脸。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恢復了那副冷艷执行官的面具,只是语气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逸尘,是吧?好久不见。” “確实好久不见!” 逸尘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巧合,脸上又重新掛起了笑容,仿佛完全没听出刚才那句话里的刺儿,甚至还非常自然地发出了邀请。 “罗莎琳女士,正好我们要去找地方吃饭,你也一起来吧?蒙德的美食还是很不错的!” 女士:“……” 她看著逸尘那副毫无阴霾、真心实意发出邀请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拒绝显得自己小气,接受又…实在太诡异了! 愚人眾执行官和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共进晚餐? 这画面想想都离谱。 沉默了片刻,女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已经用过了。告辞。” 她转身欲走,但似乎又觉得这样太过生硬,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用她那特有的、仿佛施捨般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还有什么『其他』事的话,可以来歌德大酒店找我。” 她特意加重了“其他”两个字,暗示的显然是签名之类无关紧要的事情。 逸尘闻言,立刻高兴地点头,回答得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好的!没问题!那我明天就去找你签名!” 女士:“……” 她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离开的脚步,带著她那队同样有些茫然的愚人眾士兵,迅速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点仓促和…落荒而逃的意味。 见女士带著她那队愚人眾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消失在街角,琴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身旁一脸无辜的逸尘。 “逸尘…” “你…你怎么会认识愚人眾的执行官?还…似乎有点交情?” 她实在想不通,自家这个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不是在惹祸就是在去惹祸的路上的助理,是怎么跟至冬国那位以冰冷和高傲著称的“女士”搭上关係的? 而且看对方那反应,似乎还对逸尘有点…没辙? 逸尘正摸著下巴思考是去吃烤肉还是煎鱼,听到琴的问话,只是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隨口敷衍道。 “哦,你说罗莎琳女士啊?在璃月的时候偶然认识的啦。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注意力很快就又回到了至关重要的晚餐问题上。 “团长大人,所以我们到底去吃啥?猎鹿人今天应该营业了吧?要不我们还是去…” 琴看著他这副完全没把结识愚人眾执行官当回事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逸尘,他不想说的事,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不过,从刚才的互动来看,至少逸尘和那位女士的关係似乎並不敌对,甚至有点…诡异的融洽? 这反而让她稍微放心了一点。 再者,目前愚人眾在蒙德的行事虽然让人不快,但也確实只是盘踞在歌德大酒店,並未做出什么实质性的破坏行动或越过外交底线。 身为代理团长,她需要警惕,却也不必过度反应。 想到这里,琴轻轻嘆了口气,將疑虑暂时压下,顺著逸尘的话题接了下去。 “猎鹿人应该营业了。不过这个时间可能人比较多…走吧,但愿还有位置。” 她迈开脚步,决定先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顿波折重重的晚餐上。 至於愚人眾和那位神秘的“女士”…或许明天逸尘去“要签名”的时候,能顺便探听到些什么? 琴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逸尘拿著小本本追著冷艷执行官跑的画面,忍不住又揉了揉眉心。 第17章 我是巴巴托斯! 第二天清晨,熟悉的吵闹声再次如同准点的闹钟,准时在窗外响起。 逸尘烦躁地把头埋进枕头里,试图抵抗这比丘丘人嚎叫还刺耳的噪音,最终宣告失败。 他认命地爬起来,一把拉开窗帘,果不其然,楼下又是那群热情的粉丝围著正准备去教堂的芭芭拉。 而被围在中心的芭芭拉,脸上依旧掛著勉强而疲惫的笑容,眼神却下意识地朝楼上逸尘的窗口望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助。 四目相对,逸尘瞬间清醒。 他给了芭芭拉一个“交给我”的安心眼神。 下一刻,几缕无形之风悄然拂过草地和灌木,精准地捲起几只还在睡梦中的小甲虫和飞蚁,“咻咻咻”地精准空投进了那几个嚷得最大声的粉丝的后衣领里。 “哇!什么东西!” “呃啊!好痒!有虫子!” “快帮我看看!” 场面瞬间再度陷入小小的混乱。 芭芭拉抓住机会,连忙对眾人说了声“抱歉,教堂还有事”,提起裙摆快步衝进了教堂大门,消失不见。 主角离场,聚集的人群也渐渐散去。逸尘的目光却锁定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背影上。 那个叫得最欢、围得最紧、眼神最狂热的傢伙,艾伯特。 天天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太影响睡眠质量,对芭芭拉更是困扰。 但让温柔善良的芭芭拉亲自去斥责她的粉丝? 她肯定做不到。 既然如此… 逸尘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那就让“英雄”来抓“英雄”,“好汉”来管“好汉”吧! 他溜溜达达地走下楼梯,来到蒙德大教堂门口,却没有进去。 他指尖微动,一缕细风如同无形的信使,承载著他的低语,巧妙地钻过门缝,精准地送到了正在门后平復呼吸的芭芭拉耳边。 很快,教堂侧面的小门被悄悄打开一条缝,芭芭拉探出头,看到真是逸尘,惊讶地眨了眨眼。 “逸尘先生?真的是您?我刚才还以为是自己太累出现幻听了…” “没事,芭芭拉,我是来帮你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 逸尘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芭芭拉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愧疚。 “很抱歉,逸尘先生,是不是吵到您休息了?” “没事没事,小问题。” 逸尘摆摆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芭芭拉,你听我说,我们这样…” … 另一边,艾伯特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还在不断回味著芭芭拉小姐刚才那如同天使般的笑容。 “啊…芭芭拉小姐对我笑了…真是太美妙了…明天一定要更早去等她…”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脸上带著痴迷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旋风毫无徵兆地包裹住了他! “发、发生什么事了?!” 艾伯特顿时惊慌失措,试图挣扎,却发现这风温柔却无法挣脱。 紧接著,一道仿佛从遥远时空传来、空灵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迷茫的孩子啊…” 艾伯特猛地一僵。 “吾乃巴巴托斯。” “巴、巴巴托斯大人?!” 艾伯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因激动和敬畏而微微颤抖。 风神大人!居然降下神諭了! 那威严的声音继续响起,仿佛看透了他的內心。 “汝之虔诚,吾已知晓。然,纠缠与喧譁並非真正的敬爱,反而会成为困扰与负担。” 艾伯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从今日起,由汝来监督其他信徒之行止。不可再於教堂外喧譁围堵,不可再令祈礼牧师困扰奔波。此乃风神之諭令,亦是真正守护之道。” 艾伯特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些许失落,但更多的是对神諭的敬畏。 然而,那声音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若汝能做好此事,维持秩序,引导眾人以正確方式表达喜爱…作为奖励,吾会令芭芭拉偶尔將其签名、或是閒置的周边之物,交由汝来分发或保管。如此,汝可愿意?” 签名?!芭芭拉小姐的签名?!还能保管她的周边?! 巨大的幸福感瞬间砸晕了艾伯特!这简直是他梦想的终极形態!不仅能间接接触芭芭拉小姐,还能成为粉丝中的“管理者”! “愿意!我愿意!我答应您,巴巴托斯大人!我一定做好!保证不会再让任何人打扰芭芭拉小姐!” 艾伯特激动得语无伦次,对著空气连连保证,恨不得立刻宣誓效忠。 “善。” 威严的声音留下最后一个字,包裹著他的清风悄然散去。 恢復了自由的艾伯特站在原地,兴奋地满脸通红,用力握紧了拳头,仿佛接到了世界上最光荣的使命,转身就朝著其他几个熟悉粉丝家的方向跑去,他要去传达“风神的神諭”!要去制定“粉丝行为规范”! 就在艾伯特身影消失在后,旁边一条小巷的阴影里,逸尘和芭芭拉缓缓走了出来。 芭芭拉看著艾伯特那充满干劲、甚至带著点神圣感的背影,小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確定。 “逸、逸尘先生…这样真的能行吗?冒充风神大人…是不是不太好…” “放心吧,芭芭拉。” 逸尘双手叉腰,一脸“计划通”的得意笑容, “对付特殊的粉丝,就要用特殊的管理手段。你看他那干劲,以后绝对比西风骑士还负责替你维护秩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捏了捏拳头。 “如果这都不行…那我就只好用肘击他们的…” “请务必不要这么做!逸尘先生!” 芭芭拉嚇得连忙抓住他的胳膊。 “千万不要!现在这样就很好了!非常谢谢您!” 可爱的祈礼牧师露出这种表情,逸尘立刻投降。 “好好好,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走吧,我送你从侧门进教堂,保证没人打扰。” 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逸尘感觉今天的阳光都格外明媚。 第18章 姐妹同心这一块 自那天“风神显灵”事件之后,蒙德城教堂附近的风气为之一变。 那位曾经最令人头疼的狂热粉丝艾伯特,仿佛真的接受了某种神圣的使命,摇身一变,成了“芭芭拉后援会”的荣誉会长兼首席秩序官。 他自发组织起那些原本散漫的粉丝,制定了诸如“不得在教堂外大声喧譁”、“不得围堵芭芭拉小姐”、“不得提出过分要求”等一系列“会规”。 令人惊讶的是,他执行起来极其认真甚至堪称严苛,一旦发现有新来的或不守规矩的粉丝试图打扰芭芭拉,他总会第一个衝上去,苦口婆心地传达“风神巴巴托斯大人的教诲与旨意”,坚决维护教堂门口的寧静与芭芭拉的私人空间。 他甚至主动帮芭芭拉筛选信件,整理礼物,將一些过於热情的请求委婉地挡在外面,確实为芭芭拉过滤掉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困扰。 而芭芭拉也遵守著约定,每周都会抽出固定的一个小时,在教堂內或者西风骑士团帮忙安排的某个安全区域,举办小型的粉丝见面会,签名、聊天、唱歌,满足大家合理的愿望。 这种方式既安全又有序,反而让粉丝们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互动机会,对艾伯特的管理也心服口服。 最重要的是—— “啊………” 逸尘在自己的新別墅里,抱著柔软的被子,一直睡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暖洋洋地洒在他的脸上,才自然醒来。 窗外一片寧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街道隱约的叫卖声。 再也没有一大清早的狂热粉丝团噪音攻击了! “哈啊——” 他满足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人生是如此的美好, “世界清静了…这才是生活啊!” 片刻后,逸尘慢悠悠地踱到楼下,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留著张字条,上面画著一个简单的派蒙头像,旁边写著“出去赚摩拉啦!晚饭前回来!——荧&派蒙”。 “真是活力十足啊…” 逸尘笑著摇摇头,对自己这两位新室友的勤奋表示佩服。 他正琢磨著是先去骑士团点卯还是直接去找凯亚蹭早饭,一阵轻柔却带著点犹豫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却带著点犹豫的敲门声响起。 “嗯?这个时间会是谁?” 逸尘有些疑惑地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竟是芭芭拉。 她今天没有穿祈礼牧师的制服,而是换了一身清新雅致的淡蓝色连衣裙,金色的双马尾柔顺地垂在肩侧,双手有些紧张地交叠在身前,白皙的脸颊透著淡淡的红晕。 “早、早上好,逸尘先生。” 芭芭拉的声音比平时还要轻柔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芭芭拉?” 逸尘有些意外,侧身让她进来, “快请进,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是那些粉丝又…” “不是的不是的!” 芭芭连忙摆手,走进屋內, “大家…大家现在都很守规矩,艾伯特先生把他们管理得很好。这都要多亏了您。” 她抬起头,真诚地望著逸尘,双手紧张地捏著裙角。 “我今天是特意来向您道谢的。真的…非常感谢您,逸尘先生。如果不是您想出那个办法,我现在可能还在为每天早上的事情困扰…而且,您还因此被吵醒了…” 说到最后,她脸上充满了愧疚和感激。 “哎呀,都说了是小事情啦,不用这么客气。” 逸尘挠挠头,被这么郑重地道谢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能看到你不再困扰,我也能睡个好觉,这不是双贏嘛!” 芭芭拉被他直白的话逗得抿嘴轻笑了一下,紧张的心情似乎放鬆了些。 隨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从隨身的小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张印製精美的卡片,双手递到了逸尘面前。 “那个…为了表达我的感谢…” 她的声音更小了些,脸颊也更红了, “下周末晚上,我在西风大教堂会有一场小型的回馈演唱会…是专门为了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大家而准备的。” 她微微抬起头,眼神期待又带著点忐忑地看著逸尘。 “如果您…如果您有时间的话,不知是否愿意来听?我…我会唱一些新的诗歌…” 她的邀请真诚而羞涩,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著逸尘,仿佛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与平日里偶像般的完美笑容不同,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鼓起勇气发出邀请的普通女孩。 逸尘看著她递到眼前的、似乎还带著淡淡香气的门票,又看了看芭芭拉那明显不同於往常的神情,微微愣了一下。 他接过门票,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芭芭拉微凉的手指,能感觉到对方似乎轻轻颤抖了一下。 “演唱会啊…” 逸尘看著门票上印著的芭芭拉微笑著唱歌的图案,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当然有空啊!芭芭拉小姐的演唱会,我可是期待已久了!一定会去的!” 听到他肯定的答覆,芭芭拉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那是由內而外的喜悦,比任何舞台上的笑容都更加生动真实。 “真的吗?太好了!” 她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但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態,连忙收敛了一下,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那我就期待著您的到来了!我会…我会好好准备的!” 又小声地说了几句关於演唱会时间和注意事项的话后,芭芭拉便红著脸,像一只快乐的小云雀般,脚步轻快地告辞离开了。 逸尘站在门口,看著她消失在街道转角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精致的演唱会门票,用手指弹了一下。 “演唱会啊…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將门票仔细收好。 第19章 纳尼,情报是假的! 一段时间后,逸尘心情愉悦地走出家门,打算去猎鹿人解决早餐问题。 刚走到蒙德城的主干道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优菈正抱著手臂,站在街边,似乎是在巡视,又像是在短暂休息。 她那冰蓝色的短髮和独特的服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优菈!” 逸尘眼睛一亮,立刻高兴地挥手喊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了!你今天休息吗?还是在巡逻?” 优菈闻声转过头,看到是逸尘,眼神开始有些闪躲。 虽然在他昏迷时去探望过,甚至还说了些…不太符合她平时人设的话,但此刻她非常想將那段记忆彻底遗忘,最好谁都別再提起。 她保持著那副略带傲娇的冷淡表情,微微頷首。 “嗯,算是…短暂的休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即,优菈的目光隨即落在逸尘身上那套明显不属於他平时风格、面料考究的深色贵族服饰上,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你…” “你怎么穿著莱艮芬德家的衣服?” 这身衣服虽然合身,也衬得他人模狗样,但怎么看都和逸尘平时那跳脱隨性的气质不太搭调,而且…莫名地让她觉得有点刺眼。 “哦,这个啊!” 逸尘低头扯了扯衣襟,浑不在意地解释道, “回来的时候衣服都破得不能看了,正好碰上迪卢克老爷,他就好心借了我一套。怎么样?是不是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优菈看著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抱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 “呵,勉强能入眼吧。不过穿著別人的衣服招摇过市,也不怕给別人丟脸?” 她顿了顿,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无比正当的理由,將头扭到一边, “既然回来了,就该穿回適合自己的衣服。走吧。” “啊?去哪?” 逸尘一愣。 优菈已经转过身,迈开了步子,只留下一句带著她独特风格的解释。 “去买衣服。你难道想一直穿著莱艮芬德的衣服?这个仇,我记下了…居然让我看到你这么不得体的样子。” 逸尘:“???” 这跟记仇有什么关係? 虽然没太明白优菈的逻辑,但逸尘还是乐呵呵地跟了上去。 两人並肩走在蒙德城的街道上,优菈微微侧过头,看著身边那个东张西望、脸上洋溢著纯粹开心笑容的逸尘,忍不住又轻轻“哼”了一声。 “和劳伦斯家的『罪人』一起走在大街上,还表现得这么开心?你就不怕坏了你的名声?” 逸尘闻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回答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声音响亮得几乎能让半条街的人都听到: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嘛,优菈!在我心里,你可比那些只会嘰嘰喳喳的鸽群重要多了!所以,能和你一起逛街,我当然超级开心啊!” 优菈的心跳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般迅速扭开头,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抹薄红。 “哼,花言巧语…这套说辞,你肯定已经对很多个人说过了。” “当然是只对我最好的朋友优菈小姐说过啊!” 逸尘回答得飞快,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这种话怎么能隨便对別人说!” “又、又是最好的朋友吗…” 优菈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但很快又被那句“只对我说过”微妙地取悦了。 她轻轻“嘖”了一声,扬起下巴,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不过,看在你只和我说过的份上,这次就暂且原谅你的油嘴滑舌吧。” “哈哈,谢啦!宽宏大量的游击队长大人!” 逸尘笑嘻嘻地应道,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刚刚在某种危险的边缘试探了一圈。 两人说话间,优菈在一家装潢精致、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服装店前停下了脚步。 “好了,店到了。”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逸尘看向橱窗里展示的几套风格简约利落又不失品质的男装, “这家店的手艺和面料都不错,应该能找到適合你…也適合你身份的衣服。” 服装店那扇掛著精致风铃的玻璃门被推开,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一位穿著打扮十分时髦、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闻声抬头,看到走进来的优菈时,她脸上並没有像许多蒙德市民那样流露出排斥或畏惧,反而露出了一个真诚而温和的笑容。 “哎呀,是优菈队长啊,快请进。” 老板娘热情地迎了上来,目光隨即落到优菈身旁的逸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化为更深的笑意, “还有…逸尘先生?二位这组合…倒是挺新鲜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將两人引到店內休息区的柔软沙发上坐下,並示意学徒去倒茶。 她的目光在优菈和逸尘之间不著痕跡地来回扫视,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和探究,嘴角噙著一抹瞭然又带著点八卦意味的笑容。 她可是对蒙德城的大小传闻了如指掌,尤其是关於这位行事独特的浪花骑士和这位阳光跳脱的团长助理之间的“恩怨情仇”。 传说中那轰动一时、足足一百次的城门口告白事件,她可是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大家都说是逸尘追求失败,惨遭拒绝后移情別恋去了璃月… 可现在看这俩人一起出现在她的店里,优菈队长还亲自带著他来选衣服? 这气氛…怎么看都不像是“失败”后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啊? 难道…那些传言有误? 或者…是浪花骑士终於鬆口了? 老板娘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著逸尘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小伙子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讚赏。 优菈被老板娘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轻轻咳嗽一声,试图將话题拉回正轨。 “老板娘,麻烦你帮他挑几身合体、適合日常行动,也…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 她顿了顿,补充道, “他之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 第20章 新的情报 “哦~明白,明白!” 老板娘笑得更深了,连连点头, “是为逸尘先生选衣服啊,包在我身上!保证挑到让二位都满意的!” 她特意加重了“二位”这个词,然后转身走向衣架区,开始熟练地挑选起来,嘴里还似是无意地念叨著。 “年轻人嘛,是该穿得精神点…尤其是经常要並肩出入各种场合的,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优菈:“……”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只能端起学徒送来的茶,假装专注地品尝,避开老板娘那过於“灼热”的视线。 逸尘倒是完全没听出老板娘的话外之音,反而觉得这老板娘真热情,乐呵呵地附和。 “没错没错!老板娘说得对!优菈你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优菈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闭嘴,试你的衣服去。” 试了几套老板娘精心挑选的、兼具实用性与些许时尚感的日常服饰后,逸尘穿著最新一套走出来,对著镜子左右转身。 “嗯,这套不错!活动起来很方便!” 他对自己现在的形象颇为满意。 然而,坐在一旁的优菈抱著手臂,眉头却微微蹙著。 这几套衣服固然合身,也將逸尘衬得精神利落,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那种能把他那份偶尔会流露出的、跳脱表面之下隱藏的某种独特气质彻底激发出来的东西。 她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径直走向另一排掛著的、风格明显更为精致甚至带点贵族气息的服饰区。 优菈的目光扫过一件件衣服,精准地挑出几件——一件剪裁优良、细节处带著银色暗纹的白色內衬,一件深蓝色近乎墨黑、面料挺括的短款外套,搭配上一条设计简约却质感十足的深色长裤。 整套搭配下来,风格明显偏向冷调和高雅,带著浓郁的优菈个人审美痕跡,甚至…隱隱与她自己的服饰风格有著微妙的呼应,仿佛某种不言而喻的配对。 “试试这套。” 优菈將衣服塞进逸尘怀里,语气不容置疑,脸上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掠过。 逸尘虽然觉得这风格好像有点太“优菈”了,但还是乖乖进去换上了。 当试衣间的门再次打开,逸尘走出来时,整个店铺仿佛安静了一瞬。 合体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深色的基调將他平时外放的阳光气质內敛,转化为一种略带疏离的清冷感。 银色的细微装饰又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贵气,衬得他原本就俊朗的面容更多了几分难以接近的少年锋芒。 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偶尔抬起的瞬间,竟带著一种懵懂又致命的吸引力。 “……” 连见多识广的老板娘都看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喃喃道。 “我的巴巴托斯啊…这、这可真是…”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 虽然这身打扮从头到脚都写著“优菈·劳伦斯”的名字… 但这年轻人底子也太好了吧?!这气质一包装,简直…简直是罪过! 要是她再年轻个二十岁,说不定也忍不住要… 优菈也被眼前焕然一新的逸尘惊艷得心跳漏了一拍,但当她瞥见老板娘那几乎要粘在逸尘身上的、充满欣赏甚至有点过于欣赏的目光时,一股莫名的、强烈的危机感和占有欲瞬间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猛地伸出手,一把將还有些茫然的逸尘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老板娘的视线。 “就、就这套了!” 优菈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少许,甚至有点破音, “老板娘,结帐!打包!连同刚才选的一起!” 她说完这句话,然后根本不敢再看逸尘或者老板娘的反应,飞快地从钱袋里数出远超衣物价格的摩拉塞到还有些发愣的老板娘手里。 隨后,优菈一把抓住逸尘的手腕,几乎是拖著还在状態外的他,头也不回、近乎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服装店。 只留下老板娘捏著一大把摩拉,看著两人仓促消失的背影,半晌,才缓缓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极度兴奋的灿烂笑容。 “哎呀呀…这下蒙德城的传闻,可要有新版本咯~” 优菈拉著逸尘的手腕,几乎是用逃命的速度在蒙德的街巷中穿行,高跟鞋敲击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噠噠声,混合著她自己有些慌乱的心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让逸尘被任何人再多看几眼,也不想再多停留一秒。 直到感觉肺部有些缺氧,腿脚也开始发软,优菈才猛地在一个僻静的小巷口停了下来,扶著墙壁微微喘息。 被她一路拖拽著的逸尘也终於得以停下,他倒是脸不红气不喘,只是看著自己身上这套崭新、昂贵、风格明显不属於自己平时路数的“优菈”套装,脸上露出了十分真实的苦恼表情。 “唉……” 逸尘长长地嘆了口气,扯了扯因为奔跑而有些褶皱的衣摆。 “新衣服唉…还是优菈你亲自挑的…没想到才穿了这么一会儿就用来狂奔了,肯定皱了吧?感觉明天都不能穿了,好可惜…”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重点歪到了哪里,也没注意到优菈泛红的脸颊和依旧有些急促的呼吸。 优菈听著他这完全不在频道上的抱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刚才那点莫名的慌乱和羞涩倒是被衝散了不少。 她直起身,努力平復呼吸,恢復那副略带清冷的模样,只是眼神还有些飘忽不定。 “衣服…皱了再熨平就是了。” 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谁让你…穿著新衣服还傻站在那里。” 优菈顿了顿,视线落在逸尘那身確实与她风格极为相似、此刻因奔跑而稍显凌乱却意外添了几分不羈帅气的衣服上,心跳又不爭气地快了两拍。 她强作镇定地移开目光,补充道: “反正…也已经买下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穿。”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几乎含在嘴里。 逸尘倒是听清了“有的是机会穿”,立刻又高兴起来。 “说的也是!还是优菈你想得周到!” 他笑嘻嘻地拍了拍衣服,仿佛这样就能把褶皱拍平,然后非常自然地问道。 “那我们现在去哪?回去找老板娘拿其他衣服吗?还是直接去吃饭?” 优菈看著他这副毫无阴霾、仿佛刚才那场仓促逃亡只是日常插曲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这个木头…到底知不知道刚才那套衣服意味著什么? 又知不知道她刚才为什么拉著他跑? 不过…看他穿著自己挑选的衣服,笑得一脸灿烂地站在自己面前… 优菈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先去吃饭。” 她转过身,率先朝巷口走去。 “至於其他衣服…我晚点让巡逻的队员去取。现在,我不想再回那家店了。” “这个仇,我记下了…居然让我如此失態。” 第21章 谁的头髮! 逸尘看著优菈似乎还有些不自在的神情,灵机一动。 “那为了补偿优菈队长陪我买衣服还『失態』了…不如去我那里吃饭吧?我亲自下厨!就当是谢谢你送我新衣服的谢礼,怎么样?” 亲自下厨? 去他家? 优菈猛地回过头,心跳都漏跳了半拍。 这、这木头…难道终於开窍了? 意识到单独邀请女性去家里意味著什么了? 难道这套衣服真的有什么魔力? 她带著一丝微弱的期待和巨大的怀疑,仔细看向逸尘的眼睛——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只有一片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清澈见底的真诚! 那眼神里写著“我想到一个报恩的好主意快夸我”,写著“我做饭其实还不错”,写著“大家是好朋友一起吃顿饭很正常吧”…… 唯独没有一丝一毫她隱约期待的、属於男女之间的曖昧或紧张。 果然…………… 这傢伙怎么可能突然开窍啊!!! 优菈感觉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期待简直傻得可笑,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夹杂著些许恼羞成怒瞬间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白眼的衝动,用尽了毕生的傲娇修养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只是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哼。突然邀请女性去家中用餐,如此轻浮的举动,这个仇,我记下了。” 她嘴上这么说著,脚步却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 “不过…看在你如此『诚恳』地想要道歉和感谢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去品尝一下好了。要是做得难吃…哼,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放心放心!” 逸尘完全没听出优菈话语里的复杂情绪,只听出她答应了,立刻高兴地拍胸脯保证, “保证让你满意!走,我家就在教堂旁边,很快就到!” 他兴冲冲地在前面带路,已经开始盘算著家里还有什么食材,是该展现他拿手的蒙德烤肉排呢,还是尝试一下在璃月学的新菜式? 优菈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那毫无阴霾、纯粹因为有人品尝他手艺而开心的背影,忍不住再次嘆了口气。 算了…跟这块木头计较什么… 能去他家吃饭…单独… 优菈的目光悄悄落在逸尘背后那件由她亲手挑选、此刻正完美贴合他身形线条的外套上,冰蓝色的眼眸中,一丝极淡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终於缓缓盪开。 至少…这套衣服,他很適合。 这也算…一种进步吧?大概。 两人回到逸尘位於教堂旁的別墅。 逸尘径直钻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叮叮噹噹地准备晚餐,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蒙德小曲。 优菈则留在客厅,略带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宽敞却似乎还没太多生活气息的新家。 她的目光扫过简洁的家具,落在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大沙发上时,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深色的沙发垫上,一抹极其醒目的金色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一根长长的、在窗外透进的夕阳下闪著微光的——金色头髮。 !!! 优菈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捏起了那根髮丝。 头髮很长,色泽明亮,明显属於女性…而且,这种发色… 她的脑海里几乎立刻浮现出琴那头漂亮的金色长髮。 难道…在她之前,琴已经来过了? 而且…还如此自然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闷气瞬间涌上心头,比刚才在服装店被老板娘打量时还要强烈。 优菈捏著那根头髮,指尖微微用力,连逸尘在厨房欢快的哼歌声听起来都有些刺耳了。 … 晚餐时间。 精致的餐桌上摆著逸尘精心烹製的食物,香气四溢。 然而优菈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用叉子慢吞吞地戳著盘子里的食物。 逸尘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察觉到对面异常低迷的气压。 终於,优菈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眼,状似隨意地环顾了一下客厅,然后用一种儘量平淡、仿佛只是隨口閒聊的语气问道: “逸尘,你这新家…看著还挺不错的。除了我以外…” 她稍稍停顿,留意著逸尘的表情, “…你还邀请过別的『朋友』来做客吗?比如…琴团长?” 她特意將“朋友”两个字咬得微妙的清晰,试图从逸尘的反应里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跡。 “嗯?” 逸尘正埋头对付一块烤得焦香的肉排,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点酱汁,脸上满是毫无防备的茫然, “琴?没有啊。她忙得连轴转,哪有空来我这儿做客。怎么了?” 优菈看著他那一脸坦荡、完全不似作偽的表情,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些许,但那股闷气却没完全下去。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没什么,隨便问问。” 她低下头,继续戳食物,声音闷闷的, “只是觉得…你这房子挺大,一个人住有点冷清。” “哦!这个啊!” 逸尘恍然大悟般,立刻给出了答案,彻底解开了优菈的疑惑。 “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旅行者荧和她的白色小漂浮物暂时借住在这里啊!她好像每天早起都会在沙发上整理装备什么的。” “旅行者…?” 优菈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那个勤劳的金髮异乡人?不是琴? “对啊!” 逸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平息了一场怎样的风暴,反而开始吐槽, “说起来派蒙那小傢伙老是和我抢吃的,下次得藏起来一点…” 原来…是那个旅行者… 优菈看著对面还在絮絮叨叨抱怨派蒙的逸尘,一时间心情复杂极了。 刚才那股醋意和闷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强烈的、针对自己的无语和尷尬。 她居然…因为一根头髮…就胡思乱想了半天…还差点…误会了逸尘和琴… 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涌上,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为了掩饰这巨大的乌龙和內心的慌乱,她猛地低下头,几乎把脸埋进盘子里,用叉子恶狠狠地叉起一大块烤肉排,声音因为窘迫而变得有些生硬: “……原来如此。吃饭吧!” 她用力咀嚼著食物,仿佛那块肉排跟她有仇一样,心里却在疯狂地自我检討。 优菈·劳伦斯,你刚才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真是太难看了! 这个仇…我记下了…居然让我如此失態…两次! 第22章 派蒙,你说句话啊! 第二天清晨,逸尘被窗外柔和的阳光唤醒,他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趿拉著拖鞋走下楼梯,习惯性地以为又会看到空无一人的客厅和派蒙留下的“討饭”字条。 然而,今天的情形却截然不同。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焦糊味和某种奇异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愣在原地,使劲眨了眨眼,只见餐厅的桌子上,竟然摆满了…姑且称之为“食物”的东西。 而荧正腰系一条不合身的围裙,双手叉腰站在桌边,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期待和“快夸我”的骄傲表情。 派蒙则飘在旁边,眼神躲闪,一副欲言又止、良心不安的模样。 “哇!” 逸尘的瞌睡瞬间嚇跑了一半,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满脸担忧地看向荧,甚至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荧!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还是昨天做委託撞到头了?!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啊!” 荧:“???” 荧原本那点小期待和小骄傲,瞬间被逸尘这离谱的反应和话语砸得粉碎! 她的表情从(???)瞬间扭曲成了(╯°□°)╯︵┻━┻! “为什么会这么说啊!!!” 她几乎要跳起来,指著桌上那堆冒著可疑黑烟的“杰作”, “我做一次早餐难道是什么会导致世界末日降临的灾难性事件吗?!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靠谱吗!” 逸尘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眼神小心翼翼地瞟过桌上那些焦黑的、看不出原形的块状物和顏色诡异的粘稠液体,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尝试提出另一个合理的假设: “好吧…那、那是…要收费?提前预付一个月伙食费那种?” “不——!是免费的——!” 荧一字一顿地吼道,气得脸颊鼓鼓的, “好好享受本小姐难得精心製作的报恩早餐吧!混蛋!” 逸尘看著荧气得快冒烟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报恩早餐”,求生欲终於战胜了友情。 他颤抖著手指,指向一盘尤其黑得发亮、形状宛如史莱姆凝核的物体,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不…这真的不是新型的毒杀计划吗?!这些黑乎乎、还在微微颤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派蒙!你快说句话啊!你是不是被威胁了!” 派蒙在空中害怕地对手指,小声bb:“其、其实派蒙已经劝过旅行者了…但她非要试试…” 荧顺著逸尘惊恐的目光,也终於再次正视了自己的“杰作”。 那盘东西…確实…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往嘴里送的样子。 她高涨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瘪了下去,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语气充满了挫败感: “唉……算了。” 她沮丧地解下围裙,扔在一旁, “看来我不是这块料…走吧,还是出去吃吧,我请客。” 逸尘看著荧那副从斗志昂扬到彻底蔫掉、连金色呆毛都仿佛失去光泽的失落模样,再听到她居然愿意“大出血”请客,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混合著逃过一劫的安心、一丝同情,以及…莫名其妙的、不想打击朋友(?)积极性的诡异责任感。 反正…自己好像也吃不死…顶多就是多跑几趟厕所?或者再晕一次?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牺牲的决定,脸上露出一个视死如归的壮烈表情,大步走到餐桌前,一把抓起叉子! “不——!我吃!我吃吃吃吃吃!!” 话音未落,他已经叉起一块最黑的、疑似曾是煎肉排的物体,眼睛一闭,心一横,猛地塞进了嘴里! “逸尘/神秘坠机男!不要啊!!!” 荧和派蒙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下一秒,逸尘咀嚼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幻… “哇!旅行者!你真的把神秘坠机男毒死了啊!!!” 派蒙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她惊慌失措地绕著僵直不动的逸尘疯狂转圈。 荧看著逸尘瞬间变得青紫、以及他直挺挺向后倒去的趋势,脑子嗡的一声,嚇得魂飞魄散! 那点挫败感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淹没! “逸尘!坚持住!” 她惊呼一声,几乎是出於本能,一个箭步衝上前,展现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將即將栽倒在地的逸尘拦腰扛在了自己纤细的肩膀上! 动作之流畅,仿佛演练过无数遍扛麻袋一样。 “不要死啊!我立刻去找芭芭拉!去找牧师!你撑住!” 荧的声音带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慌乱,扛著逸尘就准备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撞开门冲向大教堂。 被她像沙袋一样扛在肩上的逸尘,胃部正好顶在荧的肩膀上,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撞击和顛簸,终於让他那被恐怖料理封印的喉咙和食管重新开始了工作—— “呕——噗!” 一大口漆黑的、冒著可疑气泡的、难以名状的物质猛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地板上,甚至还“滋滋”地轻微响了两声,冒起一缕细微的白烟。 “咳咳咳!呕——” 逸尘猛地咳嗽起来,终於重新开始了呼吸,脸色也从青紫慢慢恢復。 他虚弱地抬起一只手,气若游丝: “等…等一下…荧…我…我好像…暂时…还死不了…” 就是感觉灵魂好像出去旅了个游。 荧猛地停下脚步,感受到肩上人的动静,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了下来,看著地上那摊堪称生化武器的呕吐物,又看了看虚脱但似乎恢復意识的逸尘,整个人都呆住了。 派蒙也停止了尖叫,飞低了一点,小鼻子皱了皱,嫌弃地看著那摊东西。 “噫——!看起来比吃进去的时候更可怕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柔而急促的敲门声,伴隨著芭芭拉担忧的询问。 “逸尘先生?荧小姐?你们没事吧?我好像听到了很大的尖叫声…” 显然是刚才的动静太大,惊动了隔壁教堂的祈礼牧师。 荧和逸尘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地上那摊还在冒烟的“罪证”,以及桌上那些依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爱心早餐”,脸上同时露出了无比尷尬和绝望的表情。 “没、没事!芭芭拉!一切都好!” 逸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门口喊道,声音沙哑。 门外沉默了一下,隨即芭芭拉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真的吗?可是您的声音听起来很糟糕。请开门让我看一下好吗?这是作为牧师的职责。” 完蛋了。 荧绝望地捂住了脸。 逸尘看著地上那摊东西,又看了看门口,最终任命般地嘆了口气,用口型对荧说:毁灭吧,赶紧的。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芭芭拉看著屋內一片狼藉、逸尘脸色惨白如纸、地上还有一摊不明黑色呕吐物、桌上摆著疑似凶器的焦黑食物的景象,那双碧蓝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巴巴托斯在上…” 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隨即立刻进入了专业的牧师模式。 “逸尘先生!您这是中毒了吗?快让我看看!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荧:“……”(无法解释且社会性死亡中) 逸尘:“……”(虚弱且不想解释中) 派蒙:“是旅行者的早餐乾的!”(毫不犹豫地出卖队友) 芭芭拉的目光立刻转向桌上那些可怕的“食物”,又看了看地上那摊证据,最后看向一脸想找地缝钻进去的荧,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眼神却非常温柔。 “唉…逸尘先生,请先跟我回教堂做个检查吧。” 第23章 甩锅的旅行者 逸尘被芭芭拉搀扶著,虚弱地离开了別墅,前往教堂接受“治疗”和心灵安抚。 房门轻轻关上,留下屋內一片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 荧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呆滯地扫过桌上那些堪称“生化危机”起源的焦黑物体,又缓缓移到地板上那摊还在微微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逸尘吐出来的黑色物质…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性的蒸汽!巨大的羞耻感和挫败感如同海啸般將她淹没。 “派…蒙…”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干、干嘛!” 派蒙嚇得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著突然散发出危险气息的旅行者。 荧猛地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同归於尽”般的决绝,指著眼前的烂摊子。 “快来!和我一起把这里收拾乾净!立刻!马上!” “为什么派蒙也要一起收拾啊!” 派蒙立刻大声抗议,在空中气得直跺脚, “这明明都是旅行者你一个人做出来的可怕东西!派蒙只是无辜的旁观者!最多…最多算个未遂的受害者!” 荧一步上前,双手抓住派蒙的小胳膊,眼里闪烁著“要死一起死”的光芒。 “因为你没有尽全力阻止我!如果你当时以死相諫!或者直接把厨房炸了!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所以你有不可推卸的连带责任!” “这算什么道理啊!” 派蒙简直要哭出来了,努力想要挣脱, “派蒙明明劝过了!是旅行者你自己不听!还说『放心派蒙,这次一定成功』!为什么最后的锅也要派蒙来背啊!派蒙不服!” “抗议无效!” 荧毫不留情地驳回上诉,不知从哪里摸出两块抹布,將其中一块强行塞进派蒙的小手里, “快!动手!在逸尘和芭芭拉回来之前,必须让这里恢復原状!不然…不然下周的零食全部充公!什么都没有!” “呜哇!恶魔!旅行者你是恶魔!” 派蒙发出绝望的哀嚎,但“零食充公”的威胁实在过於致命,她只能哭唧唧地、极其不情愿地拎著那块比她脸还大的抹布,晃晃悠悠地飞向那摊最可怕的呕吐物,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为什么…为什么派蒙要做这种事…” “这比和遗蹟守卫打架还可怕…” “呜呜呜…派蒙的鼻子…派蒙要不能呼吸了…” 荧自己也拿起另一块抹布,视死如归地开始擦拭桌上凝固的、焦黑的“煎肉排”残留物,每擦一下,她的脸色就白一分,內心的羞耻感就更重一分。 两个难兄难弟就这样在一片惨澹和派蒙不间断的碎碎念中,开始了艰巨的厨房灾后重建工作。 派蒙一边捏著鼻子用抹布尖角小心翼翼地蘸著水擦拭地板,一边悲愤地控诉。 “这个仇,派蒙记下了!记一辈子!旅行者你欠派蒙一百顿…不!一千顿大餐!” 荧闷头擦桌子,闷声回应。 “…只要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一个月內的大餐我都包了。” “真的?!” 派蒙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隨即又垮下脸, “可是派蒙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需要更多好吃的才能弥补!” “成交…” 荧有气无力地回答,感觉自己的摩拉袋正在疯狂哭泣。 当最后一点可疑的黑色痕跡被清理乾净,並將所有“罪证”打包塞进垃圾桶最底层后,荧和派蒙瘫坐在乾净得发亮的地板上,累得如同刚单挑完天理。 “终於…结束了…” 荧喃喃道。 “派蒙感觉…已经不会再爱了…” 派蒙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眼神空洞。 另一边,芭芭拉小心翼翼地搀扶著逸尘,刚走出別墅没多远,还没到教堂门口的广场,逸尘那强悍的自愈能力就已经开始疯狂运转。 只见他原本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僵硬的四肢重新变得灵活,就连那种仿佛灵魂出窍的虚弱感也一扫而空。 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脖颈,除了嘴里还残留著一丝诡异的焦苦味之外,整个人已然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精神了点——毕竟吐掉了那么可怕的东西。 “呃…芭芭拉小姐,我好像…已经没事了。” 逸尘有些不好意思地鬆开芭芭拉搀扶的手,原地蹦跳了两下以示证明。 芭芭拉惊讶地眨了眨眼,隨即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太好了!不愧是逸尘先生,恢復得真快。” 但她看了看逸尘那依旧有些心有余悸、时不时回头瞅一眼自家別墅方向的表情,立刻善解人意地提议: “既然已经出来了,逸尘先生如果暂时不想回去…要不要顺便参观一下西风大教堂?平时这里虽然对外开放,但有些地方是只有內部人员才能进入的哦。” 逸尘正愁没地方去,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求之不得!” 他现在对那个差点成为他葬身之地的厨房充满了心理阴影,能晚点回去再好不过了。 於是,芭芭拉便充当起嚮导,带著逸尘参观起庄严肃穆的西风大教堂。 她轻声细语地介绍著彩绘玻璃窗讲述的故事、歷代主教留下的印记、以及祈祷大厅內那座宏伟的风神像。 教堂內部寧静而神圣的氛围,以及身边芭芭拉温柔耐心的讲解,很快让逸尘放鬆了下来,將早上的“惨剧”暂时拋在了脑后。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唱诗班练习室附近。 芭芭拉看了看墙上的掛钟,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啊,逸尘先生,抱歉,差不多到我日常练习诗歌的时间了。”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微微抬起头,眼眸中闪烁著期待又略带羞涩的光芒,小声问道: “那个…说起来,逸尘先生好像还没有正式听过我唱歌吧?虽然只是日常练习…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来听一下呢?” 她的邀请带著一丝不確定的试探,脸颊微微泛红,像是鼓起了不小的勇气。 逸尘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芭芭拉的歌声在蒙德可是有名的治癒人心,他早就想听听看了,更何况是这种单独的、近距离的“特別场”! “当然有兴趣啊!”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能听到芭芭拉小姐的练习,是我的荣幸才对!” 听到他爽快的答应,芭芭拉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绽放的花,明媚而动人。 “那…请跟我来。” 她轻声说著,脚步轻快地引著逸尘走向练习室,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和一丝丝紧张。 第24章 偶像练习生发力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空旷而静謐的唱诗班练习室。 阳光透过高处的彩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斑。 芭芭拉走到房间中央,轻轻吸了口气,准备开始她每日的练习。 然而,或许是意识到身后有一位特別的听眾,或许是清晨的混乱余波未平,当她开口唱出第一个音符时,声音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甚至在一个高音转折处,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却清晰的——破音。 “啊…” 芭芭拉的声音戛然而止,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几乎不敢回头看逸尘的表情。 在在意的人面前出丑,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尷尬与寂静几乎要凝固的瞬间—— 一道清澈而流畅的钢琴声倏然响起! 那旋律轻柔而精准,巧妙地衔接上了芭芭拉中断的乐句,如同温和的流水,瞬间抚平了那记破音带来的突兀感,並自然而然地引导著旋律继续向前流淌。 芭芭惊讶地回过头。 只见逸尘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一架钢琴前,修长的手指看似隨意却又无比精准地落在黑白琴键上。 他微微侧著头,朝著愣在原地的芭芭拉眨了眨眼,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拥有【偶像练习生】的力量,精通乐器是必然的! 芭芭拉看著逸尘那鼓励而毫无芥蒂的笑容,听著那完美融入自己歌声的钢琴旋律,心中的紧张和尷尬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惊喜所取代。 她放下了所有包袱,再次开口。 这一次,她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空灵与清澈,甚至因为有了那恰到好处的钢琴伴奏,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底气与情感。 她不再仅仅是练习,而是在与另一个灵魂通过音乐对话。 逸尘的钢琴时而如微风般轻柔托衬,时而如飞鸟般灵动环绕,总能精准地预判到她气息的转换和情感的起伏,仿佛他们共同呼吸著同一片音乐的节拍。 两人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仅仅通过旋律和眼神的偶尔交匯,便达成了惊人的默契。 钢琴的清越与歌声的纯净交织在一起,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那和谐而充满感染力的乐声远远超出了普通练习的范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生命力与情感张力。 如此动人的合奏,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教堂里其他人的注意。 一位路过的修女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两位正在打扫的修女好奇地靠近了练习室的门缝。 很快,三五位修女都悄无声息地聚集在了门口,她们交换著惊讶而欣喜的眼神,谁都不忍心发出一点声音打扰这美妙的即兴演出,只是脸上都露出了欣慰又带著点曖昧的笑容。 她们看著房间里那专注弹琴的黑髮青年和沉浸歌唱的金髮少女,阳光为他们勾勒出金色的轮廓,音乐如同无形的丝线將他们缠绕在一起。 这画面,美好得如同风神赐下的诗篇。 一位年长的修女甚至偷偷在胸前画了个风神符號,脸上露出了“我家白菜终於有希望了”的慈祥表情。 练习室內,逸尘和芭芭拉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並未察觉门外越来越多的“听眾”。他们的合奏愈发流畅动人,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甜美的音符。 直到最后一枚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余韵裊裊,两人才相视一笑,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愉悦在彼此眼中流转。 也就在这时,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极力压抑却依旧存在的细小鼓掌声和窃窃私语。 芭芭拉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但这一次,红晕中带著的是羞涩的喜悦。 逸尘则笑著朝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引得门外的修女们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隨即纷纷散去,留下足够私密的空间给这两位“音乐搭档”。 见“观眾”们离开,芭芭拉转过身,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嘆和崇拜,望向刚从钢琴前站起身的逸尘。 “逸尘先生!真是太厉害了!”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比平时高昂几分,双手激动地在胸前交握, “您竟然还会弹钢琴!而且弹得这么好!简直…简直是天才!和您的伴奏一起唱歌,感觉完全不同了!” 面对芭芭拉真诚而热烈的夸讚,逸尘完全没有寻常人的谦虚推辞。 他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脸上露出了阳光又带著点小得意的灿烂笑容,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 “哈哈哈!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我弹得不错!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稟吧!” 他甚至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一副“快再多夸点”的样子。 若是別人做出这般姿態,难免会让人觉得轻浮自大,但由逸尘做出来,却只显得真诚坦率,甚至有点可爱,让芭芭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更加轻鬆愉悦。 她走到钢琴旁,轻轻坐在了逸尘身边的琴凳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却比刚才又亲近了些许。 短暂的兴奋过后,芭芭拉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光洁的琴键。 “说起来…逸尘先生,最近教堂外面,真的清静了好多呢…” “哦!艾伯特他们啊!” 逸尘立刻反应过来,笑得更加开心, “那不是挺好嘛!看来那傢伙干活还挺卖力的!” “是啊…” 芭芭拉抬起头,再次看向逸尘, “真的…非常谢谢您,逸尘先生。您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著什么…您真的帮了我天大的忙。” 她说著,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地向逸尘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过来。 逸尘看著她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谢意,笑著摇了摇头,脸上是难得的温和与认真。 “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啦。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真正帮到你,让你能更轻鬆自在地唱歌、生活,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是我自愿做的。” 就在这时,一道格外眷顾的朝阳余暉,恰好透过高处的彩窗,如同一束追光般精准地落在逸尘的侧脸上。 柔和的金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照亮了他含笑的眼眸,那里面仿佛盛著最温暖的阳光和最纯粹的善意。 他整个人在这一刻仿佛都在微微发光,耀眼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芭芭拉正准备说出口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被阳光温柔包裹著的逸尘,看著他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听著他那句“只要能帮到你就好”… 心臟,毫无预兆地、猛烈地、失控地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扑通—— 芭芭拉脸颊的温度急剧上升,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鼓譟。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的笑容。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 她就这么呆呆地看著,忘了言语,忘了反应,甚至忘了眨眼。 直到逸尘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微微凑近了些。 “嗯?芭芭拉?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啊!没、没有!” 芭芭拉猛地回过神,瞬间弹开,一下子从琴凳上站了起来,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落日果,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緋色。 她手足无措地后退两步,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我、我突然想起还有祈祷要做!非、非常抱歉!逸尘先生!我先失陪了!” 说完,她甚至不敢再看逸尘一眼,提起裙摆,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练习室,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香风和一个慌乱的背影。 逸尘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芭芭拉突然消失的门口,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呃…我长得…应该没那么嚇人吧?” 第25章 青涩的果实 芭芭拉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衝出了练习室,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祈礼牧师袍的衣襟,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不听话的心臟。 她並没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那个让她方寸大乱的空间,逃离那个被阳光镀上金边、笑容耀眼得让她无法思考的身影。 教堂高大空旷的迴廊里,只剩下她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在轻轻迴荡。 彩绘玻璃投下的光影在她眼前晃动,却丝毫无法映入她混乱的脑海。 她的眼前,反反覆覆、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他微微扬起下巴接受称讚时那副得意又可爱的样子… 他坐在琴凳上,侧头微笑时流畅的下頜线… 他专注弹琴时,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里闪烁的温柔光芒… 还有最后…那束恰到好处的阳光,是如何眷恋地描摹他的轮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传说中走出来的、带著光芒的英雄… “逸尘先生…” 这个名字无声地在她的唇齿间滚动,带著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悸动。 为什么心臟会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脸颊会这么烫? 为什么只是看著他笑,就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为什么当他靠近时,会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 这些陌生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不知所措,却又…忍不住偷偷欢喜。 芭芭拉停下脚步,靠在一根冰冷的石柱后面,微微喘息著,试图让混乱的心绪平復。 可一闭上眼睛,那张带著爽朗笑容的脸就又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想起他第一次笨拙地用风驱散虫子帮她解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起他冒充风神时那副煞有介事又有点坏心眼的模样… 想起那束恰到好处的、如同舞台追光般的夕阳,温柔地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 他好像总是这样,像一阵自由又温暖的风,突然闯入她的世界,用他那种有点脱线却又无比真诚的方式,替她挡开烦恼,带来阳光和…难以言喻的心动。 “风神巴巴托斯在上…” 芭芭拉无意识地轻声祈祷,却不知道究竟该祈祷什么。 祈祷这份慌乱的心情快点平復? 还是祈祷…能再多看他一眼? 这个大胆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让芭芭拉的脸颊再次爆红,她猛地用双手捂住发烫的脸,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 作为祈礼牧师,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產生这样…这样不专注的念头。 可是… 那份想要靠近的渴望,那份因为他一个笑容就雀跃不已的心情,却是如此真实而强烈。 她慢慢地滑坐在石柱后的阴影里,將发烫的脸颊埋在併拢的膝盖之间,金色的双马尾垂落下来,遮住了她通红的耳尖。 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一个在说:芭芭拉,你是西风教会的祈礼牧师,应该专注於侍奉和歌唱,不该有这些纷乱的心思。 另一个却在小小声地反驳:可是…逸尘先生他…那么好…而且,他只是看著我笑,我就觉得…好开心… 这两种情绪交织著,让她既甜蜜又不安,既期待又害怕。 最终,那个小声的反驳似乎渐渐占据了上风。 她悄悄抬起头,从膝盖的缝隙中望向外面的阳光,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逸尘那双带笑的眼睛。 嘴角,忍不住地,一点一点,偷偷地向上弯起。 一种混合著羞怯和甜蜜的、属於少女的隱秘喜悦,如同初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尖。 也许…只是也许… 偶尔有这样一点点…不专注於祈祷的小心思… 风神大人…也会原谅的吧? 片刻后,逸尘带著一身教堂里沾染的寧静气息和心底一丝尚未消散的、被芭芭拉莫名逃跑勾起的小小困惑,推开了自家別墅的门。 然而,门內的景象瞬间將他拉回了“现实”。 只见客厅光洁的地板中央,荧和派蒙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形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两只被海浪衝上岸、歷经磨难后彻底放弃挣扎的咸鱼。 整个场景瀰漫著一股强烈的“燃尽了”的绝望气息。 逸尘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开错了门,误入了什么凶案现场或者大型身体被掏空现场。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两滩“人形物体”,走到她们“尸体”旁边,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荧的脸颊,又拨弄了一下派蒙。 “餵…我说你们俩…” “明明只是打扫了一下厨房卫生而已吧?!为什么会是这幅燃尽了的模样啊?!” 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派蒙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逸尘,声音气若游丝,带著浓浓的悲愤和委屈。 “…只是…打扫卫生…?神秘坠机男…你说得…轻巧…” 她艰难地抬起一只小手指,颤抖地指向厨房的方向。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经歷了什么…那根本…不是打扫卫生…那是…对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酷刑…” 荧也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黑色的…黏糊糊的…还会…冒烟…擦了三遍…还有味道…” 派蒙补充道,几乎要哭出来。 “派蒙…派蒙的小手…快要擦禿嚕皮了…心灵…也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污染…需要好多好多摩拉…才能治好…” 逸尘看著她们俩这副煞有介事、仿佛真的经歷了人间惨剧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喂喂,太夸张了吧!不就是清理了一下…呃…”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吐出来的那摊东西和桌上焦黑的物体,语气稍微弱了一点, “…一点点『小小的失败作品』嘛!” “一点点?!” “小小的失败作品?!” 荧和派蒙几乎同时猛地抬起头(虽然很快又因为“虚弱”倒了回去),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了控诉! “那根本是腐烂了的毒药啊!” 派蒙尖叫。 逸尘缩了缩脖子,看著两人確实是累瘫了的样子,终於良心发现,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吧好吧…辛苦你们了。” 他伸出手,一手一个,把摊在地上的两人拉了起来, “为了补偿你们受伤的心灵和疲惫的身体…今晚猎鹿人,我请客,管够,怎么样?” “真的?!” “一言为定!” 刚才还奄奄一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回归地脉的两人,听到“猎鹿人”和“我请客”这几个字,瞬间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之源,眼睛里猛地迸发出惊人的光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復活站直! 派蒙甚至已经开始在空中兴奋地转圈:“好耶!派蒙要吃蜜酱胡萝卜煎肉!甜甜花酿鸡!渔人吐司!还要…” 荧也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恢復了神采,仿佛刚才那个躺在地上装死的人不是她。 “嗯,我觉得我可以吃下一整头野猪。” 逸尘看著眼前这两个瞬间满血復活、已经开始疯狂点菜的“伤员”,额头滑下三道黑线。 “…你们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果然是演给我的吧?!” 第26章 巴巴托斯! 三人来到猎鹿人餐馆,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莎拉小姐热情地送来菜单,派蒙立刻扑上去,小手指飞快地点著上面最贵的几样菜,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这个”“还有这个”“这个也要三份!” 逸尘笑著看派蒙点菜,刚想说点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坐在对面的荧,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桌子! “啊!对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正在专心研究菜单的荧和派蒙都嚇了一跳。 逸尘身体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荧。 “说起来,荧!你不是有事要找风神巴巴托斯吗?” “风神…巴巴托斯?” 荧被问得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什么时候说…” 话才说到一半,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 对啊!!! 风神!巴巴托斯! 寻找哥哥的线索! 她来到蒙德的最终目的! 她旅途的意义! 这几天到底都在干嘛啊?!! 每天不是挖矿就是跑腿,不是送外卖就是清理丘丘人营地,脑子里完全被“摩拉!”“委託报酬!”给塞满了! 甚至还差点用一顿饭把可能是重要线索人物的逸尘给送走! 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暂时性地、彻底地…忘!到!脑!后!了! 一股巨大的懊恼和羞愧瞬间淹没了荧,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连金色的呆毛都仿佛失去了活力,蔫蔫地垂了下来。 她无力地用手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对哦…我还要找风神…我怎么…怎么就…” 怎么就完全沉浸在打工的“快乐”里无法自拔了呢! 派蒙也终於从美食的诱惑中暂时清醒过来,飞过来担心地绕著荧转圈。 “对、对哦!旅行者!我们好像…好像真的忘了正事了!都怪蒙德的委託太多了!报酬太丰厚了!” 她试图帮忙找补,但听起来更像是在吐槽。 逸尘看著她们俩终於想起来这茬,得意地笑了笑,仿佛自己立了大功。 “想起来了吧?还好我帮你记著呢!” 他压低声音道, “我跟特瓦林说好了,明天一早,在风起地那棵大树下碰头。它答应帮忙联繫那个不干正事…呃,联繫风神巴巴托斯。”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包在我身上”的可靠表情。 “所以明天我们去风起地。有东风之龙帮忙,总比你像无头苍蝇一样满世界找那个摸鱼的神明要快得多!” 荧听著逸尘的安排,看著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因为遗忘正事而產生的焦虑瞬间被巨大的希望和感激所取代。 她没想到逸尘不仅记得,还不动声色地帮她铺好了路! “逸尘…谢谢你!” 荧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感谢,甚至暂时忽略了对今早“毒杀未遂”事件的愧疚。 “小意思~” 逸尘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隨即又露出笑容, “所以,现在先安心吃饭吧。明天可是要见『神』的,得保持体力!来,这块最大的肉排给你!” 他將最大最香的那块烤肉排夹到了荧的盘子里。 荧看著盘中的肉排,又看了看逸尘和还在嘰嘰喳喳规划明天要问风神什么问题的派蒙,用力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刀叉。 是的,明天。 明天,或许就能得到关於哥哥的线索了! 希望之火再次在她眼中熊熊燃烧起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逸尘、荧和派蒙准时来到了风起地那棵巨大的橡树下。 三人左顾右盼,环视四周,除了广阔的草地、潺潺的溪流和掠过天空的飞鸟,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喂,逸尘,” 派蒙飞高了一点,手搭在头上四处张望, “你说的那个特瓦林…真的会来吗?怎么连根龙毛都没看见啊?” “应该…会来吧?” 逸尘也有点不確定地挠挠头, “它答应得好好的啊…难道是睡过头了?” 就在这时,派蒙的小眼睛捕捉到了不远处草地上的一个“不明物体”。 她好奇地飞低了些,指著那个躺在草丛里、帽檐盖著脸、睡得正香的绿色身影: “逸尘,你看那边!有个人哎!你说…会不会就是他啊?风神巴巴托斯?” 逸尘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失笑,连连摆手。 “怎么可能!他叫温迪,只是个隨处可见、可能会在任何地方刷新的吟游诗人而已!无需在意,无需在意。” 荧也打量了一下那个睡得毫无形象、甚至还能听到细微鼾声的诗人,非常认同地点点头。 就在三人排除了正確答案,继续等待东风之龙时——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一阵强风捲起地上的草叶,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特瓦林庞大的身躯优雅地降落在不远处,收拢起如同蓝天织就的龙翼。 它龙瞳首先扫过逸尘三人,算是打过招呼,隨即目光就落在了那个还在草地上呼呼大睡的绿色诗人身上。 巨大的龙目中,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无奈、嫌弃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习以为常。 特瓦林深吸一口气,仿佛积攒了千年的无语和怨念,终於化作一声震耳欲聋、恨铁不成钢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风起地的上空: “巴——巴——托——斯——!!!” “你又在睡觉!!!!” “给我起来!干点正事吧!!!” 龙吼声带著实质般的音波,震得周围的树木都簌簌作响,草地上的草皮仿佛都被掀翻了一层。 盖在诗人脸上的帽子被这恐怖的声浪直接吹飞,露出了温迪那张睡得迷迷糊糊、还带著红印的俊秀脸庞。 他像是被嚇到了一样,猛地坐起身,茫然地眨巴著眼睛: “誒?发生甚么事了?打雷了?” 而站在特瓦林面前的逸尘、荧和派蒙,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逸尘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嘴巴微微张开,保持著那个“无需在意”的口型。 派蒙的小手还指著温迪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圆。 荧更是彻底懵了,看看一脸无辜揉著眼睛的温迪,又看看气得快要喷火的特瓦林,大脑仿佛被“巴巴托斯”四个字刷屏,完全停止了思考。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特瓦林沉重的呼吸声和温迪迷迷糊糊打哈欠的声音格外清晰。 逸尘的大脑终於艰难地重启成功,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梦游般的、充满怀疑人生的眼神,看向那个刚刚被他定义为“隨处可见的酒鬼吟游诗人”的温迪。 “…哈???” 第27章 垃圾? 片刻之后,温迪——或者说,巴巴托斯——已经和荧与派蒙走到了不远处那棵巨大的橡树下,似乎正在交谈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微风拂过,带来他们断断续续的轻语和派蒙偶尔惊讶的呼声。 而这一边,逸尘则放鬆地向后一靠,倚在特瓦林温暖而坚硬的龙鳞上。 他仰头望著蒙德清澈的蓝天,隨口问道: “喂,特瓦林,说起来…你有什么特別喜欢的东西吗?或者…特別怀念的?” 特瓦林巨大的龙首微微低下,它沉默了片刻,低沉的声音仿佛带著岁月的迴响,缓缓响起: “吾所钟爱之物么…” “是拂过指尖、流淌於高天之上,那最为纯净而自由的风的气息…” “是星辉静謐洒落之时,古老山林间翩躚起舞、如同碎星般的点点萤火…”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却透出一种罕见的柔软: “…还有…” “…那些无忧无虑的孩子们,在旷野清风中奔跑嬉戏时,所留下的、不掺一丝杂质的纯粹笑声。” 那些声音,曾是他守护这片土地数千年里,最珍贵的迴响。 逸尘安静地听著,將这些话语默默记在心里。 “这样啊…我明白了。我会准备好的。” 他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特瓦林的鳞片。 “对了,跟你说个有意思的。最近蒙德城里,可是悄悄流行起关於你的小绘本哦! 画得可可爱爱的,讲的都是东风之龙守护蒙德的故事。 小朋友们可喜欢了,天天缠著父母要买呢!” 他笑著补充道。 “你看,大家其实一直都记得你。尤其是孩子们,他们可喜欢你了!说不定哪天,就会有小朋友带著绘本跑到风起地来找你玩呢?” 特瓦林巨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它沉默著,没有立刻回应。 但那双如同熔融琥珀般的龙瞳,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蒙德城的方向。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而又温暖的暖流,悄然漫过它古老的心臟。 原来…並非所有人都已遗忘。 原来…那些纯粹的笑声,並未完全远去。 它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发出了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嘆息。 那嘆息声中,少了往日的沉重,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柔。 “………嗯。” 最终,它只是发出了这样一个简单的音节。 但周遭的风,却仿佛变得更加温柔和缓,如同无声的回应与慰藉。 片刻后,荧和派蒙结束了与温迪的谈话,走了回来。 派蒙飘在前面,小手叉著腰,一副完成了重大使命的模样。 “逸尘!” 荧喊道, “温迪说找你还有事要单独说。” “嗯?还有什么事?” 逸尘从特瓦林身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 温迪正站在大树下,指尖把玩著一片树叶,见他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温迪,你找我干嘛?终於良心发现要请我喝酒了?” 逸尘大大咧咧地问道。 温迪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手腕一翻,一样小巧的东西朝著逸尘拋了过来。 逸尘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摊开掌心一看。 那是一个雕刻精美的西洋棋棋子——皇后。 触手生凉,细节处却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弱能量波动。 ? 逸尘拿著棋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他抬起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温迪。 “温迪,你让我帮你丟垃圾啊?” “嘛~” 温迪歪了歪头,嘴角噙著一抹更加意味深长、仿佛看透一切却又什么都不说破的笑容, “就当是…一份提前的『投资』好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轻快得像是在唱歌。 “说不定…很快你就能用上它了呢?毕竟,命运的棋盘…似乎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转动了哦~” “到时候,可別再说我这个老朋友没帮你啦!这份人情可是很贵的!” 话音落下,温迪根本不给逸尘追问的机会,他便像一阵抓不住的清风般,轻巧地转过身,哼著一首没人听全过的歌谣,优哉游哉地就要往蒙德城的方向溜达著离开。 “喂!温迪!你给我站住!” 逸尘立刻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披风, “拒绝谜语人!” “就算是我请你喝酒也可以!快告诉我!” 温迪被他拽住,也不挣扎,只是回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气死人的笑眯眯表情。 “都说了是『奇妙的小道具』嘛~具体怎么用,到时候你就知道啦!总之收好就行,保证不吃亏!” “哦…谢谢啊。” 逸尘被他这敷衍的態度搞得没脾气,下意识地道了声谢,鬆开手,转身作势就要往回走, “道具我收下了,我走了啊。” “誒——?!” 这下轮到温迪愣住了,他连忙一个滑步又绕到逸尘面前,指著自己的鼻子。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说了要请我喝酒?酒呢?我的酒呢?” 逸尘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又理所当然的表情,指了指蒙德城的方向。 “酒我早就放在天使的馈赠的酒柜里了,又不会跑。你直接去喝就行啦!只需要付摩拉就行!” 温迪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慢慢裂开。 “…哈?!那不是变成我自己买酒了吗?!逸尘你这傢伙!!!” “对啊!” 逸尘笑得一脸阳光灿烂,拍了拍温迪的肩膀, “不用太感谢我!走了啊!” 说完,他趁著温迪还在懵逼计算这到底算不算请客的功夫,赶紧溜之大吉,跑回荧和特瓦林那边,留下伟大的风神巴巴托斯大人站在原地,对著蒙德城的方向,计算著酒钱和“人情”到底哪个更亏。 “逸——尘——!!!” 温迪哭笑不得的喊声隨风传来, “这个仇我记下了!!!” 而已经跑远的逸尘,则得意地拋了拋手中那枚温热的皇后棋子。 “谜语人就只能自己买酒喝。” 第28章 申鹤来了 片刻之后,逸尘、荧和派蒙回到了蒙德城门口。 荧和派蒙再次元气满满地直奔冒险家协会。 逸尘则悠閒地溜达进城,一边走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捻著温迪给的那枚皇后棋。 这棋子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带著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玩著玩著,他忽然感觉指尖一空。 低头看去,那枚棋子竟如同水滴融入海绵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嗯?” 逸尘惊讶地抬起手翻来覆去地看,皮肤光滑如初,没有任何痕跡或不適感。 他尝试调动元素力感应了一下,体內也毫无异样,仿佛那棋子从未存在过。 “奇怪…温迪那傢伙,到底给了个什么玩意儿…” 他嘀咕了一句,但既然身体没报警,以他那乐天派的性格,也就懒得深究了, “算了,虽然温迪不靠谱,但应该不至於害我…吧?” 他摇摇头,把这点小插曲拋到脑后,继续漫无目的地在蒙德城的街道上閒逛。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直到—— 他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一个与蒙德城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高挑、清冷的白髮女子,正静静地站在喷泉广场的边缘,略带茫然地打量著四周熙攘的人群和充满异国风情的建筑。 她身上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家气息和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让她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 逸尘的脚步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定睛一看。 白髮…红绳…清冷绝艷的侧脸… “师姐?!” 逸尘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来人!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下一秒,他像是被点燃的火箭,“嗖”地一下冲了过去,瞬间跨越了半个广场,猛地躥到了申鹤面前。 “师姐?!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来蒙德了?!” 申鹤原本正因这陌生喧闹的环境而微微蹙眉,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她立刻转过头。 当看到逸尘那张写满惊诧、却依旧阳光鲜活的脸庞时,她眼中所有的冰冷和茫然瞬间消融。 “师弟。”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比在奥藏山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几日不见…”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专注地凝视著逸尘,仿佛要確认他是否完好无损,然后非常自然、甚至带著点理所当然地继续说道: “…师姐想你了。” 事实上,在逸尘当天化作流风头也不回地衝出奥藏山、消失在天际之后,申鹤站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方向,內心的担忧和那份早已认定的“责任感”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仅仅煎熬了一个晚上,在天色將亮未亮之时,她便无视了留云借风真君的警告,直接悄无声息地下了山,凭藉著模糊的方向感和一股惊人的执念,一路朝著蒙德的方向追来。 只是她不熟悉路线,又是徒步,这才比逸尘晚到了许多。 此刻,终於见到了想见的人,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悄然鬆开,周身冰冷的气息都缓和了不少。 “想我了?我也想师姐了!” 逸尘短暂地愣了一下,非常自然地將申鹤那句分量极重的“想你了”理解成了纯粹的师姐弟情谊。 他甚至还带著点小得意地补充道。 “我原本就打算再过两天,等这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就回璃月呢!” 他说著,动作无比嫻熟而自然地伸出手,牵起了申鹤微凉的、指节分明的手——就像在奥藏山上无数次一同修行、散步时那样,已经成为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 “既然师姐你都来了,那正好!” 逸尘笑得眼睛弯弯,拉著申鹤就要往广场中心走, “走!我带你好好逛逛蒙德城!这里虽然没璃月港那么繁华,但也有好多有意思的东西和好吃的!保证你喜欢!” 申鹤低头,看著逸尘温热的手掌自然地圈住自己的手腕,感受著那份毫无隔阂的亲近,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和愉悦。 这才对嘛。 她的师弟,合该如此与她亲近。 她微微頷首,任由逸尘牵著她,开始穿梭在蒙德城的大街小巷。 逸尘兴致勃勃地介绍著风车、喷泉、猎鹿人餐馆的特色菜、荣光之风的稀奇玩意儿…嘴里叭叭叭地说个不停。 而申鹤的目光却几乎没有离开过逸尘的侧脸,她安静地听著,对那些景观和商品似乎並无太大兴趣,只是在他因为讲到兴奋处而眼睛发亮时,她的嘴角会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一丝极淡的弧度。 对她而言,蒙德的一切风景,都不过是衬托她师弟的背景板罢了。 … 然而,这对“师姐弟”自然亲昵的互动,却一丝不落地全部落入了暗处一只充满算计的眼眸中。 凯亚正悠閒地靠在一处建筑的阴影里,手指摩挲著他光滑的下巴,脸上掛著那种惯有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玩味笑容。 从这位气质独特、白髮红绳、明显非蒙德人士的美丽女性刚踏入蒙德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原本只是出於职责的警惕性观察,却万万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兄弟头上。 “嘖嘖嘖…” 凯亚低声咂舌,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的感嘆, “逸尘啊逸尘,你这傢伙…在璃月到底惹了多少『风流债』?这才回来几天?就有找上门来的…” 看著逸尘那副毫无自觉、甚至乐呵呵地牵著人家姑娘到处逛的傻白甜模样,再对比一下那位白髮女子眼中几乎毫不掩饰的专注和…某种近乎占有的意味… 凯亚嘴角的坏笑越来越深。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兄弟我不讲义气了…” 他摸了摸自己最近因为某人的別墅和家具而严重缩水、几乎能跑老鼠的小金库,痛心疾首地做出了决定。 “实在是给你租別墅加买家具,让凯亚哥哥的小金库都快见底了…所以,急需回血啊!” “桀桀桀…” 他忍不住发出反派般的低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摩拉滚滚而来的场景, “逸尘,別怪兄弟,要怪就怪你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和总能精准吸引各种类型美女的体质。” 他已经能想像到,当“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助理与神秘异域白髮美女蒙德街头亲密同游”的消息传开,特別是传到某位认真过头的团长耳中时,会在骑士团內部乃至蒙德城掀起怎样的八卦浪潮和赌局赔率! 而他,伟大的情报官与庄家凯亚,必將抓住这次机遇,一举填补財政赤字! “別担心,” 凯亚对著逸尘远去的背影,毫无诚意地默念, “等你结婚的时候,凯亚哥哥赚的钱,保证全给你当礼金!一分不留!” 这样想著,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捂著嘴,肩膀因为压抑的笑声而疯狂抖动起来。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对浑然不觉、画风迥异却异常和谐的“师姐弟”,转身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朝著骑士团总部的方向溜去。 是时候,去给敬爱的团长大人,“匯报”一下蒙德城最新的“安全动態”了。 第29章 好欢愉! 西风骑士团团长办公室內,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寧静祥和的气息。 琴端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捧著的却不是往常那堆积如山的公文,而是一本装帧精美、书页微微卷边的…恋爱小说。 得益於逸尘之前大力推行的“外包计划”和高效的事务处理流程,再加上风魔龙危机解除,特瓦林的回归典礼也已详细规划完毕,她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地轻了不少,终於偷得浮生半日閒。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专注地凝视著书中的文字,隨著剧中人物的悲欢离合,她的表情也微微变化。 看到动人之处,她的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看到曲折分离时,又会轻轻蹙起秀眉,甚至看到男女主角歷经磨难终於互诉衷肠的段落时… 她的脸颊会微微泛红,眼神飘忽地望向窗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勾勒某些模糊而美好的画面。 或许是关於某个总是带来“惊喜”的黑髮助理,在某个夕阳西下的傍晚,用他那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再一次也是“第一次”说著… 咚咚咚! 一阵不紧不慢、却带著明显戏謔意味的敲门声,猛地打断了琴团长旖旎的思绪。 “!” 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从幻想中惊醒,手忙脚乱地將小说合上,一把塞进旁边一摞待审批的文件最底下,还欲盖弥彰地拿起一份报告盖在上面。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试图恢復平日的严肃,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请、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凯亚带著他那招牌式的、仿佛永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溜达了进来。 “下午好啊,我敬爱的代理团长大人~” 他语调轻快,目光却极其敏锐地扫过琴面前那摞文件不自然的凸起,以及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自然。 “凯亚?” 琴轻咳一声,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有什么事吗?是特瓦林回归典礼的筹备出了什么问题?” “噢~那倒没有,典礼一切顺利,您规划得完美无缺。” 凯亚悠閒地走到办公桌前,手指隨意地划过桌面, “只是呢…作为负责蒙德城安全的骑兵队长,我觉得有义务向您匯报一个…嗯…小小的『安全隱患』。” “安全隱患?” 琴的眉头微微蹙起,神色认真了起来, “具体是什么情况?” 凯亚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摊了摊手。 “唉,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城里,来了位…嗯…非常『特別』的访客。一位白髮,气质…相当冰冷的美丽女性,看起来绝非普通旅人。” 琴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蒙德欢迎各国旅人,但特殊人物確实需要关注。 “本来呢,这也没什么,” 凯亚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但问题是…我们那位万人迷的逸尘助理,似乎和这位女士…关係『非同一般』啊。” “逸尘?” 琴的心莫名地咯噔一下。 “可不是嘛!” 凯亚仿佛找到了最佳倾诉对象,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 “我可是亲眼所见!逸尘那傢伙,一见到那位白髮小姐,立刻就冲了上去,那叫一个热情! 然后…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中! 他就那么…非常自然地…牵起了人家的手! 两人就这么肩並肩,有说有笑地逛起街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著琴的表情,果然看到她那原本恢復平静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僵硬,拿著钢笔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哦?是…是吗…” 琴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但语速却微微放缓了, “或许是他在璃月认识的朋友吧…这…很正常…” “朋友?” 凯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夸张地挑了挑眉, “我亲爱的团长,您可真是单纯~以我丰富的『人生经验』来看,那位白髮美人看逸尘的眼神…嘖嘖,可绝对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哦~那简直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像是要把我们可爱的小助理整个吞下去的眼神呢~” 嘭! 琴手中那支可怜的钢笔,笔尖猛地一下戳穿了正在批阅的报告纸张。 办公室內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凯亚满意地看著琴瞬间绷紧的侧脸和那被戳穿的文件,內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赌局赔率…看来要飆升了啊… 而且,好欢愉! “团长?您没事吧?” 凯亚故作关心地问道,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琴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翻涌的、酸涩而烦躁的情绪。 她將损坏的报告推到一边,儘量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道: “…我没事。感谢你的匯报,凯亚。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您心里有数就好~” 凯亚笑眯眯地行了个礼,目的达成,功成身退, “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他特意加重了“工作”两个字,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摞文件底下露出的半截小说书角,然后心情愉悦地哼著小曲,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並贴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琴却再也无法將注意力集中到任何文件…或者小说上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脑海里反覆迴响著凯亚的话… “…白髮…冰冷…美丽…” “…光天化日之下牵手…” 还有逸尘那总是阳光灿烂、对谁都好像很亲近的笑容… 钢笔的裂痕,在报告纸上无声地蔓延开来。 第30章 秘密…? 另一边,逸尘正兴致勃勃地领著申鹤,一路介绍著蒙德的地標建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西风骑士团总部门口。 他正准备向师姐炫耀一下自己工作的地方,顺便看看琴团长在不在,介绍她们认识一下。 就在这时,骑士团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凯亚带著一脸刚乾完坏事的、心满意足的欠揍笑容溜达了出来。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凯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站在逸尘身边那位气质清冷出尘的白髮女子,又看了看逸尘那副毫无防备、甚至还想给他介绍新朋友的阳光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糟糕…好像…这小子怎么直接把人领到总部来了?! 这岂不是显得我刚才那份『紧急情报』很多余而且很刻意?! 而逸尘,在看到凯亚脸上那副根本藏不住的、写著“我刚坑了你並且心情很爽”的微妙表情时,几乎是瞬间就开启了最高警戒模式! 他太了解凯亚了! 这傢伙每次坑完人就是这副德性! 逸尘微微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凯亚心虚的脸,嘴角勾起一个看似和善却让凯亚后背发凉的笑容: “元让…我亲爱的挚友…” “你这傢伙…脸上这表情很值得玩味啊…该不会是又背著我,干了什么不该乾的『好事』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非常刻意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肘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和善”的笑容。 “桀桀桀…我『劝说』人坦白的手段…你可是最清楚的,对吧?” 凯亚一听,顿时感觉某种幻痛席捲全身! “哈哈…哈哈哈…” 凯亚乾笑两声,额头冒出一滴冷汗,脚步下意识地就往后退, “哪、哪儿能啊!逸尘大哥你看你说的!我凯亚是那种人吗!” 他一边说,眼睛一边飞快地瞟向四周,寻找最佳逃生路线。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安柏好像找我有急事!关於巡逻路线调整的!非常紧急!刻不容缓!”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逸尘再次开口的机会,猛地一个转身,“嗖”地一下就躥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和逐渐远去的喊声: “大哥您忙!带嫂…啊不是!带朋友好好逛!小弟我先走一步!拜拜了您嘞——!!!” 看著凯亚那堪称落荒而逃、瞬间消失在小巷尽头的背影,逸尘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跑得倒快…算你识相!” 他转过头,对著身旁一直安静看著、脸上没什么表情波动的申鹤解释道。 “別介意师姐,那傢伙是我好友,人不坏,就是整天憋著一肚子坏水。” 申鹤的目光从凯亚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逸尘身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无妨。若他对师弟不利,我会处理。”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自然的事情,但话语里的內容却让不远处某个正在狂奔的骑兵队长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逸尘哈哈一笑,也没太在意师姐的“处理”具体是指什么,再次热情地拉起她的手腕。 “走吧师姐,別让那傢伙扫了兴!我带你去见见琴团长,她人超好的!” 说著,他便带著申鹤,推开了骑士团总部的大门。 而办公室里的琴,此刻还对著被钢笔戳穿的文件,心情复杂地做著心理建设,完全不知道“风暴”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 片刻后,骑士团团长办公室內。 琴脸上维持著代理团长应有的得体微笑,听著逸尘热情洋溢地介绍他身边那位气质清冷的白髮女子——申鹤。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申鹤,当触及对方那双几乎一瞬不瞬、完全黏在逸尘身上的眼眸时,一滴不易察觉的冷汗悄悄从琴的额角滑落。 这眼神…也太直白了吧! 简直像是在看所有物一样! 然而,当她看向对此毫无所觉、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的逸尘时,心中顿时瞭然——以这傢伙的迟钝程度,恐怕根本没意识到这位“师姐”眼中蕴含的深层意味。 琴趁著逸尘说话的一个间隙,迅速而隱蔽地向他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传递出清晰的讯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逸尘接收信號成功,立刻眨了眨眼,回以一个『待会儿私下跟你报告!』的安心眼神。 两人这短暂而默契的“眉来眼去”自然没能逃过申鹤的感知。 她虽然不明白具体含义,但那种独特的、將她排除在外的氛围,让她微微蹙起了眉。 琴得到逸尘的暗示,心下稍安,重新掛起官方客套的笑容,对申鹤表示欢迎,並简单寒暄了几句。 不一会儿,逸尘便带著申鹤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 刚走出骑士团总部,来到没什么人的广场喷泉边,申鹤便轻轻拉住了逸尘的手,阻止了他继续前进的脚步。 “师弟。” “方才…你与那位代理团长,交换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逸尘闻言,浑不在意地摇摇头,回答得那叫一个坦荡自然。 “哦,那个啊!那是我和琴团长之间的秘密沟通方式啦!工作上的事,师姐你不用在意!” “秘密…?” 申鹤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眸微微眯起,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降温了几度。 然而,神经大条的逸尘完全没察觉到身旁骤然变冷的气场和申鹤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他兴冲冲地反拉住申鹤的手。 “走吧师姐!先带你去我家看看!我待会去买菜,晚上给你露一手!” 他说著,就活力满满地朝著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申鹤站在原地,看著逸尘毫无防备的背影,又回想了一下刚才他与那位金髮女团长之间“默契”的互动,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最终,她还是缓缓抬步,跟了上去。 第31章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虽然…未婚夫当著自己的面,和別的女人拥有“秘密”,甚至还“眉来眼去”… 但是。 申鹤在心中默念著清心咒。 毕竟还未正式过门,暂且…先选择原谅他。 等日后正式成婚,若再发生此等事… 她那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握紧。 那…或许就需要有人用头,好好丈量一下地面的硬度了。 两人一路无话地回到了別墅。 逸尘一手提著食材,一手推开门—— 只见客厅的沙发上,荧毫无形象地瘫靠著,派蒙则像个小抱枕一样窝在她怀里,两人都是一副“燃尽”模样。 听到开门声,派蒙有气无力地抬起小脑袋,瞥了一眼: “咦…神秘坠机男你回来啦…还买了菜?这位白头髮的大姐姐是谁啊?” 荧也懒洋洋地抬眼望过来,在看到申鹤那独特的气质和容貌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疲惫让她懒得开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申鹤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沙发上的两人,尤其是在同为女性的荧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落回逸尘身上,用眼神无声地询问著。 逸尘笑著介绍:“师姐,这两位是借住在我这里的旅行者荧和她的伙伴派蒙。荧,派蒙,这位是我在璃月仙门修行时的师姐,申鹤。” 派蒙飞起来一点,小声嘀咕:“怎么又是女孩子…神秘坠机男你的女性朋友也太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荧一把捂住了嘴。 申鹤对著沙发方向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清冷。 “叨扰了。” 她的视线再次扫过这明显有著另一个女性生活痕跡的客厅,最后定格在逸尘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整个房间的气压仿佛莫名低了几度。 逸尘却毫无所觉,提著菜就往厨房走,嘴里还哼著歌。 “你们休息会儿,今晚我下厨,给你们接风洗尘!” 申鹤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如同最安静的影子。 而沙发上的荧和派蒙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和某种看热闹的期待? 夜晚,一顿丰盛的晚餐过后,荧便打著哈欠,拖著依旧嚷嚷著“还没吃饱”的派蒙,飞快地溜上楼休息去了,將楼下的空间完全留给了逸尘和那位让她感觉有点“冷颼颼”的白髮师姐。 申鹤安静地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视线缓缓扫过这间宽敞、舒適且布置得宜的別墅。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落,给房间內的陈设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师弟的家,” 她轻声开口 “很好看,很…舒適。” 正在收拾碗筷的逸尘闻言,抬起头,笑了笑,隨口答道。 “啊?师姐你说这个啊?这其实不是我家啦。” 他拿著抹布擦了擦手,走到申鹤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这是我一个朋友,就下午你见过的那个蓝头髮骑兵队长凯亚,他临时租下来借我住的。我自己的房子…” 他顿了顿,摊了摊手: “…前段时间运气不好,被风魔龙…呃,就是特瓦林,一个风弹给误伤了,直接炸没了,现在估计连块完整的砖都找不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不是在描述自己价值千万的房產灰飞烟灭的惨剧。 然而,这话听在申鹤耳中,却如同惊雷! 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骤然收缩,周身那本就清冷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炸…没了?” 申鹤说著,每一个字都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缓缓转过头,瞳孔牢牢锁定逸尘,里面翻滚著难以置信、后怕以及…滔天的怒火!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逸尘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逸尘都微微吃了一惊。 “你说…你之前住的地方…被毁了?”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仿佛要確认自己是否听错, “而你…当时…在里面?” 她简直不敢想像那副场景! 她的师弟!她认定的、必须由她来保护、来负责的未婚夫! 竟然遭遇了如此危险的事情!房子都被炸没了!那他本人呢?! 虽然现在逸尘完好无损地坐在她面前,但一想到他可能经歷过那样的险境,甚至可能受伤…申鹤就觉得一股暴戾的煞气几乎要衝垮红绳的压制! 逸尘被申鹤突然激烈的反应和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冰冷杀气嚇了一跳,连忙解释道。 “没有没有!师姐你別激动!我当时不在里面!那房子我刚买下来,还没搬进去住呢!空房子!是空的!所以我一点事都没有!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嘛!” 他赶紧活动了一下四肢,证明自己毫髮无伤。 听到“空房子”和“没受伤”,申鹤周身那可怕的低气压才稍微缓和了一丝,但抓住逸尘手腕的手却没有立刻鬆开。 她仔细地、上下下地打量著逸尘,確认他確实没有任何伤痕,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鬆下来。 但那股怒火却並未消散,只是转移了目標。 “风魔龙…特瓦林…?” 就是那个…伤害她师弟的罪魁祸首? 逸尘看著申鹤这副明显记上仇了的模样,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赶紧继续解释。 “师姐你听我说,特瓦林当时是被深渊教团控制了,身不由己! 它不是故意的!现在它已经清醒了,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已经是朋友了!真的!” 申鹤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中的冰寒稍褪,但那份固执的“责任心”和“占有欲”却更加清晰。 “即便非其本意,危险已然发生。” “此地既非你所有,便非久居之所,亦不够安全。” 她反手更紧地握住了逸尘的手,直视著他的眼睛,做出了决定: “明日,我便去寻一处更大、更坚固、绝对安全的宅邸。此事,交由师姐来办。” 她的语气仿佛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布一项既定事实。 既然未婚夫的居所被毁,那么由她这个未婚妻来为其重新置办一个更符合心意的、也更安全的家,岂不是天经地义? 这样,也能將某些“閒杂人等”(比如楼上那位旅行者和会飞的小东西)自然地“请”出去。 逸尘:“???” 等等…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第32章 圈养(保护) 见申鹤那副“明日必买新房”的坚定模样,逸尘心里一急,连忙反手抓住申鹤的手。 “不用了不用了!师姐!真的不用那么麻烦!” “反正我在蒙德也待不了多久,过几天处理完特瓦林回归典礼的事情,咱们不就一起回璃月了嘛? 再说,这房子好歹是凯亚那傢伙的一片心意,直接弃之不用不太好吧? 咱们就將就几天,没必要特意再去寻摸新房子了!” 他试图將申鹤的注意力从“买房”这件大事上引开,拉著她站起身。 “走吧走吧,师姐,我先带你去看看其他房间!你看看今晚想住哪一间?隨便挑!反正空房间多的是!” 申鹤被他半推半拉著,暂时將购置產业的计划压下,但目光依旧在那些房间的门上扫过,仿佛在评估它们的坚固程度和安全性是否符合“圈养(保护)师弟”的標准。 两人慢悠悠地逛了几个布置简洁却温馨的客房,逸尘卖力地介绍著“这间窗户朝南採光好”、“那间安静离楼梯远”,申鹤却始终只是淡淡地瞥一眼,未置可否。 终於,在看完最后一间客房后,申鹤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迂迴,直接问道: “师弟,你的房间…是哪一间?” “啊?我的?” 逸尘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虚掩著的门, “就…最里面那间。怎么了师姐?是那些客房都不合心意吗?要不我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申鹤已经迈开步子,径直朝著他手指的方向走去。 逸尘虽然有点懵,但还是习惯性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在继续介绍。 “我的房间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大了点,有个阳台,早上阳光能晒进来还挺舒服的…” 申鹤推开逸尘的房门。房间內的陈设果然如他所说,简洁而隨意,甚至有点乱。 几件换下来的衣服隨意搭在椅背上,桌上散落著一些看不懂的小玩意儿和书籍,床铺倒是还算整齐,但也能看出主人起身后隨手一捋的痕跡。 充满了生活气息,却也…独属於逸尘的气息。 申鹤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那张足够宽敞的双人床上,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转过身,面对著跟进来的、还在絮絮叨叨介绍阳台视野多好的逸尘。 “不必再看其他房间了。” “今夜,我便睡此处。” 逸尘:“……???” 他眨了眨眼,大脑似乎宕机了几秒,没太理解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只是顺著字面意思傻乎乎地確认道。 “啊?师姐你喜欢我这个房间啊?那也行!那我今晚去睡客房就好!这床確实挺舒服的…” 申鹤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向前逼近了一步,几乎站到了逸尘面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布: “我的意思是——” “你我,同宿於此。” “可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逸尘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 “虽然在奥藏山上咱们也是住一个洞府…但那毕竟地方大,而且还有师父在。现在这…就一张床…睡一间房总觉得…怪怪的。” 他倒不是嫌弃师姐,只是潜意识里觉得有点怪怪的。 申鹤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姿態优雅地在那张双人床边坐下,仿佛她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同宿一室,心无杂念,亦可算作一种心境修行。师弟不必太过拘泥於世俗之见,亦不必…心生杂念。” 她特意在“心生杂念”四个字上加了极轻微的停顿,仿佛在试探。 “嗯……” 逸尘抱著手臂沉思了片刻,似乎被“修行”这个说法说服了,隨即眼睛一亮,找到了一个更合理的理由, “说的也是!反正迟早要帮师姐彻底化解体內煞气的,现在多培养一下默契和信任,等回到奥藏山之后,进行双修的时候也能更顺利些!” 申鹤默默地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安静地坐在床沿,不再言语。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著逸尘。 房间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申鹤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极难察觉的…期待? “师弟,我未曾携带换洗衣物。” 她微微垂下眼帘, “可否…暂借你的衣物一用?” “当然可以啊!” 逸尘想都没想就爽快答应,立刻走到衣柜前翻找起来, “师姐你看这件睡衣行不行?虽然我穿可能大了点,但你穿应该刚好合身…还有这件內衬,是新的没穿过…” 他挑出几件看起来乾净柔软的衣物,递给了申鹤。 申鹤接过还带著逸尘气息的衣物,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多谢师弟。” 她低声说道,將衣物轻轻抱在怀里。 “师姐你先去洗澡吧,毛巾都是新的。” 逸尘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正好我出去一趟,有点事。” 申鹤正准备起身的动作顿住了。 “去哪?” 此刻已是夜晚,他刚回来不久,还有什么急事需要立刻出门? 逸尘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嘿嘿,秘密~很快回来!” 说著,他冲申鹤挥了挥手,转身就快步走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咔噠。” 房门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申鹤独自坐在床沿,怀里还抱著逸尘的衣物,原本因为得到他衣物而泛起的一丝极淡暖意,瞬间被这声关门声击得粉碎。 她缓缓抬起头,望著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温度骤降,寒意瀰漫。 夫妻之间… 岂容有“秘密”二字?! 他方才…是与谁有了“秘密”? 强烈的占有欲和被排除在外的冰冷怒意,如同挣脱束缚的煞气,悄无声息地在她周身瀰漫开来。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良久,她才缓缓站起身,拿著衣物,走向浴室。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风暴。 而哼著小调溜达出门的逸尘,对此毫无察觉。 第33章 脑迴路这一块 逸尘轻车熟路地来到骑士团总部,敲响了团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里面传来琴一如既往沉稳的声音。 逸尘推门而入,只见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著一套精致的茶具,壶口裊裊冒著热气,散发出寧静的茶香。 “你来了。” 琴抬起眼,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逸尘点点头,很自然地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嗯,特地来报告的。” 他还记得之前两人那番“眼神交流”的约定。 “那好。” 琴拿起茶壶,给逸尘面前的空杯斟了七分满,淡淡的茶香隨之瀰漫开来, “你想和我报告什么?” 逸尘端起茶杯,也没客气,吹了吹气就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表情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开口说道。 “主要是想说说我师姐,申鹤的事。”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她这次突然来蒙德,其实就是…呃…师姐关心师弟,来看看我,绝对没有任何恶意,也不会给蒙德添乱子。 她这个人就是看起来有点冷,不太爱说话,但其实人很好的!” 他努力想为申鹤说点好话,但看著琴那副公事公办、看不出想法的表情,决定还是直接上核心保证: “所以…那个…万一,我是说万一啊! 要是她不小心做了什么不太符合蒙德规矩、或者让人误会的事情…比如说话太直接啊,或者眼神嚇到小朋友之类的…” 逸尘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无比坚定的笑容: “一律都算在我的头上!我来负责!要罚摩拉还是关禁闭,找我就行!” 他拍著胸脯,一副“我师姐我罩著”的豪气模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和这种“包庇”態度,在某些人听来会是何等滋味。 琴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眼眸深处,一丝复杂的情绪飞快地掠过——是无奈,是瞭然,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涩意。 她垂下眼帘,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汤,沉默了片刻。 办公室內一时间只剩下茶香裊裊。 几秒后,琴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温和却带著距离感的官方笑容。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感谢你的报备,逸尘。既然你如此保证,骑士团自然会以礼相待你的师姐,只要她遵守蒙德的律法与习俗,便无需担忧。” 她轻轻放下茶杯,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特瓦林回归典礼的细节,还有一些需要最终確认…” 仿佛刚才那段关於“全权负责”的对话,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只有那被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的、杯壁上那道细微的裂痕,悄然透露著主人並不平静的內心。 两人就著清茶,从特瓦林回归典礼的各项细节,一路聊到了逸尘在璃月的种种见闻。 逸尘兴致勃勃地讲述著凝光群玉阁的宏伟、学习符籙的趣事、璃月港的热闹繁华。 当然,他自动过滤掉了诸如“被甘雨带回家”、“与申鹤双修”、“和刻晴告白”之类不太方便细说的內容。 琴安静地听著,时不时頷首,提出一些关於璃月风土人情或政务处理的问题,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这么看来,” 琴轻轻放下茶杯,嘴角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你在璃月这段时间,確实学到了许多东西,成长了不少。” 当然,也沾花惹草了不少。 这最后一句话,琴只在心里默默补充道,並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很清楚,以逸尘那单线程的思维和对感情的惊人钝感力,他本人恐怕根本意识不到自己那些行为在別人眼里意味著什么,说了也是对牛弹琴,反而可能破坏此刻还算不错的气氛。 “嗯!確实学到了不少!” 逸尘用力点点头,脸上洋溢著对未来的憧憬, “所以等这次回去,我帮师姐把她体內那股麻烦的煞气彻底解决掉之后,应该就能安心一直待在蒙德了!”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闪闪发亮。 “到时候我一定要选个更好的地方,把我那被炸飞的房子重新建起来!要建得比之前更大更结实!最好带个超大的训练场!” 琴看著他这副充满活力的样子,心中的些许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她点点头。 “很好的规划。蒙德…隨时欢迎你回来。” 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指针已然悄悄滑向深夜。 “好了,” 琴站起身。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逸尘也立刻跟著站起来。 “好啊!那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让一位女士独自回家可不是绅士所为! 虽然我知道琴你很强,但护花使者这份工作,就请交给我吧!”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我很可靠”的模样。 琴看著他这副故作绅士的搞怪样子,有些好笑,却又没有拒绝。 她甚至难得地带上了一点调侃的意味,微微侧头,朝著逸尘伸出了一只手,做出一个等待搀扶的姿势: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这位热情的『绅士』。” 她的眼眸在灯光下含著浅浅的笑意。 逸尘愣了一下,隨即笑嘻嘻地、略显笨拙但十分郑重地虚虚托住琴的手腕,昂首挺胸,仿佛接下了什么了不起的重任: “为团长大人服务,是我的荣幸!请~” 两人相视一笑,一前一后走出了灯光温暖的办公室,融入了蒙德城寧静而温柔的夜色之中。 走廊里迴荡著他们逐渐远去的、轻鬆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低语轻笑。 至於家里那位可能已经等得煞气快要压抑不住的师姐… 逸尘的脑迴路暂时还没能连接到那条线上。 第34章 鬼片啊 將琴安全送到家后,逸尘独自一人慢悠悠地走在返回別墅的路上。 蒙德的夜寧静而祥和,只有偶尔巡逻的西风骑士的脚步声和远处酒馆隱约传来的欢笑打破寂静。 走著走著,逸尘忽然没来由地感到颈后一阵发凉,仿佛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他疑惑地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望去—— 身后只有空荡荡的街道,被月光拉长的建筑阴影,以及隨风轻轻摇曳的灌木丛。 “错觉吗…” 逸尘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总感觉好像有谁在看著我的样子…大概是今天太累了吧。” 他甩甩头,將那股莫名的不祥预感归咎於疲劳,继续吹著口哨,迈著轻快的步子朝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栋房屋的尖顶阴影处,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般静静佇立。 申鹤的目光穿透夜色,牢牢锁定了逸尘逐渐远去的背影。 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绝艷却毫无表情的侧脸,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失望,有隱忍,有翻涌的煞气,最终却都化作一声极轻极轻、仿佛嘆息般的呼吸,消散在夜风里。 那嘆息声中,带著无尽的幽怨。 师弟… 你所说的“秘密”… 原来便是与那位代理团长…深夜独处,私会至今么… 她的指尖无声地收紧,冰凉的触感蔓延至心底。 但最终,她没有现身,没有质问,更没有如同想像中那般,让蒙德的街道上演一场“正宫捉姦”的戏码。 她只是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逸尘消失的方向,然后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转身,轻盈地掠下屋顶,朝著別墅的方向飘然离去。 现在,她需要先回去。 回到那个…暂时属於“他们”的房间里。 熄灭所有的灯。 在一片彻底的黑暗与寂静中… 等著她的师弟… …回来。 申鹤的身影融入夜色,苍白如纸,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怨念,让偶尔路过的夜猫都嚇得炸毛窜逃。 像极了某种执念深重、於深夜归来,准备在宅邸中静静等待负心人…索要一个解释的…怨灵。 片刻后,逸尘轻手轻脚地推开別墅的门,玄关处一片漆黑,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整栋房子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荧和派蒙的呼吸声也消失无踪,只剩下他自己刻意放轻的、显得有些突兀的脚步声。 “都睡这么熟啊…” 逸尘小声嘀咕了一句,摸索著上了楼。 走廊尽头的房门虚掩著,里面透不出丝毫光亮,黑得如同深渊的入口。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悄然爬升,但逸尘甩了甩头,只当是夜风太凉。 他推开房门。 吱呀—— 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的摩擦声。 房间內,伸手不见五指。 浓重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比走廊更加深沉,仿佛有实质般粘稠地包裹上来,连月光都被彻底隔绝在外。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冰冷的暗香,熟悉却又带著某种说不出的…危险气息。 逸尘下意识地想去摸墙上的灯开关。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开关的前一瞬—— 噠。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某种硬物轻轻磕碰的声响,从他床的方向传来。 逸尘的动作猛地僵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凉了半截。 他屏住呼吸,瞳孔在黑暗中急剧適应,努力看向声音的来源。 渐渐地,在极致的黑暗深处,一个模糊的轮廓缓缓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端坐的人影。 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正对著门口的方向,坐在他的床沿。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甚至没有任何活人应有的气息。 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静止。 逸尘的心臟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是谁?! 就在他浑身紧绷的剎那—— 一道冰冷的、惨白的月光,恰好艰难地挤过厚重窗帘的一丝缝隙,不偏不倚地照亮了那身影的局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垂落及地的、如同冰封瀑布般的…苍白髮丝。 紧接著,是交叠放在膝上的一双白皙得毫无血色的手。 最后… 是半张隱没在阴影中的侧脸,和一只缓缓转过来的、在极致的黑暗中闪烁著非人般冰冷幽光的瞳孔。 那瞳孔一眨不眨,正直勾勾地、无声地… 凝视著他。 “师…师姐?!” 逸尘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申鹤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无边黑暗的中央,她不知这样坐了多久,等了多久。 她看著逸尘那副被嚇得魂飞魄散的模样,被阴影笼罩的唇角,似乎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师弟…” “你回来了。” “…『秘密』办完了?” 逸尘现在慌的一匹,他僵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师姐…你…你还没睡啊?怎么也不开灯?坐在这里…练、练功吗?”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为这堪比恐怖片现场的场景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一定是师姐又在进行什么特殊的修行!一定是这样的! 申鹤没有立刻回答。她依旧维持著那个端坐的姿势,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追隨著逸尘脸上每一个细微的、惊恐的表情变化,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逸尘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时,申鹤终於有了动作。 她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无声无息地…从床沿站了起来。 月光吝嗇地勾勒出她高挑清瘦的轮廓,她一步步,悄无声息地朝著逸尘走来,优雅却带著致命的压迫感。 逸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申鹤在离他极近的地方停下,近到逸尘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不同於房间寒冷的另一种冰凉气息,以及那若有若无的…他衣柜里薰香的味道。 她微微仰起头,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 “师弟的『秘密』…” “…办完了?” 逸尘的大脑终於从“恐怖片”模式切换到了“日常”模式。 他恍然大悟,原来师姐是在好奇这个! “哦!你说那个啊!” 他瞬间鬆了一口气,劫后余生般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甚至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显得格外灿烂, “办完了办完了!就是去找琴团长匯报一下工作嘛!聊得久了点,嘿嘿…” 他完全没意识到“深夜独自与另一位女性长时间閒聊”这件事本身,在申鹤这里已经被打上了多么危险的標籤,反而觉得解释清楚了,师姐就不会再那样“嚇人”了。 申鹤静静地听著他的解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在听到“琴团长”三个字时,眼底深处似乎有暗流汹涌了一瞬。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又向前逼近了极小的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消失,逸尘甚至能数清她低垂的睫毛。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 逸尘下意识地又有点紧张,以为师姐又要做什么。 却见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越过了他的肩膀,轻轻按下了他身后墙上的灯开关。 “啪。” 柔和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房间內浓重的黑暗,也驱散了那令人窒息恐怖氛围。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乱扔的衣服,散落的书籍,以及眼前神色清冷、仿佛刚才一切只是逸尘错觉的申鹤。 “既已回来,” 申鹤收回手,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个在黑暗中施压的根本不是她, “便早些安歇吧。” 她转身走向床边,自然地仿佛这就是她的房间。 逸尘看著灯光下师姐正常的模样,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果然是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 他小声嘀咕著,彻底放鬆下来,挠著头走向浴室, “师姐你先睡,我冲个澡马上来!” 他哼著歌脱下外套,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转身之后… 正背对著他铺开被褥的申鹤,侧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冰冷而执拗的弧度。 以及她指尖悄然凝聚、又缓缓散去的…一丝极淡的冰霜气息。 第35章 不被允许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以及逸尘那充满活力的哼歌声,与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申鹤已经躺在了床的內侧,背对著浴室的方向,被子盖得一丝不苟,仿佛早已入睡。 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她的肩膀线条绷得极紧。 水声停了。 片刻后,逸尘穿著宽鬆的睡衣,用毛巾胡乱擦著湿漉漉的头髮,带著一身温热的水汽走了出来。 “哈~舒服多了!” 他愜意地嘆了口气,隨手將毛巾搭在椅背上,毫无防备地走向床边。 看到申鹤似乎已经睡著,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躡手躡脚地掀开自己那一侧的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儘量不碰到她。 “晚安了,师姐。” 他极小声道了一句,然后满足地闭上眼睛,秒睡体质瞬间发作,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 然而,就在他彻底陷入沉睡之后—— 原本“熟睡”的申鹤,却缓缓地、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在黑暗中清明无比,没有丝毫睡意。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侧躺著,凝视著身旁逸尘毫无防备的睡顏。 月光再次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他柔软的的黑髮和放鬆的眉眼。 申鹤的目光如同蛛丝,细细缠绕过他的额头、鼻樑、嘴唇…最后落在他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脖颈上。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元素力。 那寒气並不伤人,却带著一种强烈的、想要留下印记的占有欲。 申鹤的指尖,朝著逸尘裸露在外的脖颈侧面,缓缓探去。 想要在那里…留下一个只有她能看见、能感知的…冰霜印记。 就在她那冰冷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逸尘温热的皮肤的前一剎那—— 睡梦中的逸尘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微微动了一下,侧了侧头。 申鹤的动作瞬间僵住,指尖的寒气倏然消散。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观察著。 逸尘只是蹭了蹭枕头,並没有醒来,呼吸依旧平稳。 申鹤凝视著他毫无所觉的睡顏,眼中翻涌著剧烈的情绪——那是对所有物的强烈標记欲与內心深处一丝不愿真正惊醒、伤害他的本能之间的拉锯。 最终,那抬起的手,缓缓落下。 却没有收回。 而是极其轻柔地、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小心翼翼,落在了逸尘散落在枕头上的黑髮间。 指尖穿过柔软的髮丝,感受著那真实的触感和温度,申鹤眼中翻腾的偏执与冰冷才渐渐平息下去,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將人溺毙的专注。 她就保持著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看了他整整一夜。 仿佛守护著独一无二的珍宝的恶龙,在黑暗中,无声地圈定了自己的领地。 而沉睡的逸尘,对此一无所知,只在梦中觉得…今晚似乎格外凉爽。 第二天清晨,阳光勉强透过窗帘的缝隙,驱散不了房间內残留的、若有似无的冰冷气息。 逸尘站在洗漱台前,掬起冷水扑在脸上,试图彻底唤醒还有些困顿的大脑。 水流声哗哗作响,他闭著眼,感受著那份清凉。 然而,就在他抬起头,准备去拿毛巾的瞬间——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光洁的镜面。 在镜子的边缘角落,清晰地映照出——申鹤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洗漱间的门口! 她依旧穿著那身略显宽大的、属於他的睡衣,白色的长髮如瀑般垂落,纹丝不动。 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透过镜面的反射,牢牢锁定著他! 那眼神专注得可怕,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毫不掩饰的凝视,仿佛要將他从外到里彻底看穿。 “!” 逸尘嚇得手一抖,差点打翻旁边的水杯,额头瞬间滑下一滴冰冷的冷汗。 他僵硬地转过身,扯出一个极其艰难的笑容,声音都有些发乾。 “师、师姐?早啊…有…有什么事吗?” 申鹤没有回答。 她只是迈开脚步,无声地走近,如同昨夜在黑暗中逼近一般,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径直走到逸尘面前,目光扫过他脸上未乾的水珠,然后伸出手,目標明確地拿向掛在旁边的那条属於逸尘的毛巾。 “许久未曾…帮师弟洗漱了。” 话音未落,申鹤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毛巾。 就在这一剎那—— 呼! 一缕极其细微、却精准无比的清风突兀地掠过,如同拥有自己的意识般,轻轻巧巧地捲起那条毛巾,让它灵活地一扭,恰好避开了申鹤的手指,然后稳稳地落回了逸尘下意识抬起的手中。 逸尘握著失而復得的毛巾,心臟还在砰砰狂跳,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语速飞快地说道。 “不、不用了不用了!师姐!真的!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好!哈哈…哈哈哈…” 他乾笑著,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用毛巾胡乱地擦著脸。 迅速擦乾后,他像泥鰍一样从申鹤身侧的空隙飞快地溜出了洗漱间,只留下一句仓促的话飘在空气中: “那、那个师姐!我先下去准备早餐了!”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楼梯方向。 洗漱间內,瞬间只剩下申鹤一人。 她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维持著那个欲拿毛巾的姿势。 指尖空落落的。 只有方才那缕调皮清风掠过时留下的、极其微弱的元素波动,以及…逸尘那明显带著慌乱和拒绝的背影。 申鹤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收回了手。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垂著头,白色的长髮遮住了她的表情。 周围空气的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 洗漱台的金属镜框上,甚至悄然凝结起了一层薄薄的、细微的冰霜。 无声的死寂笼罩了她。 原来… 现在… 连这样简单的、早已习惯的接触… 都不被允许了吗? 就因为…昨夜…和那个女人的“秘密”? 冰冷的煞气,如同实质的黑雾,开始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地从她周身瀰漫开来。 第36章 她一直都会在 逸尘几乎是逃也似地衝下楼梯,心臟还在胸腔里不爭气地狂跳,他扶著墙壁,长长舒了口气。 “嘶…怎么回事…” 他小声嘀咕,揉了揉眉心, “日常温馨剧怎么突然就变午夜凶铃现场了…师姐这气场也太嚇人了…” 但冷静下来一想,自己刚才那副见了鬼一样仓皇逃窜的反应,实在太过失礼,完全辜负了师姐一番好意。 师姐大老远从璃月跑来关心他,他却… “不行不行,得回去道个歉!” 逸尘一拍脑袋,天生的乐观和责任感占了上风。 他定了定神,转身又朝著楼上走去。 他小心翼翼地回到洗漱间门口,探头望去—— 只见申鹤依旧站在原地,低垂著头,周身瀰漫著一股肉眼可见的、不祥的漆黑煞气! 那气息冰冷而暴戾,如同实质的触手般缠绕著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即將墮入魔道,连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冻结,镜面上的冰霜又加厚了几分! 逸尘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 不是师姐突然变得可怕,而是她体內的煞气失控了! 怪不得行为举止如此异常! 她此刻一定在忍受著极大的痛苦和煎熬! 所有的恐惧和疑虑瞬间被担忧和心疼取代。 逸尘不再犹豫,大步走了进去。 他无视了那足以让普通人血液冻结的可怕煞气,一把牵住了申鹤那只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冰凉刺骨的手。 “师姐!” “没事的!我在这里!” 就在他温热的手掌握住申鹤指尖的剎那—— 那原本张牙舞爪、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浓重煞气,肉眼可见地消退、消散开来! 周遭那令人窒息的低压和寒意也隨之骤然减轻。 申鹤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还残留著一丝未散尽的猩红与混乱,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怔怔地看著逸尘紧紧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那份透过皮肤传来的、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温暖力量,以及他脸上那纯粹无比的担忧表情。 煞气带来的偏执、猜忌和冰冷怒火,在这份毫无杂质的温暖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冰消瓦解。 她周身的寒气彻底散去,眼神恢復了清明,只是比平时更加湿润,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果然… 她的好师弟… 並没有变。 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靠近她,握住她的手。 那份她所眷恋的温暖和关切,从未改变。 方才…肯定是她自己被煞气蒙蔽了心智,徒增猜疑,险些…伤了他。 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愧疚和后怕,悄然掠过她的心底。 申鹤反手,轻轻回握住了逸尘的手,力道很轻,却带著一种失而復得的珍视。 “……嗯。”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事了。” 逸尘见她恢復常態,终於彻底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嚇我一跳!走吧师姐,下楼吃饭,我烤了鬆饼!” 他仿佛完全忘了刚才的惊悚插曲,拉著申鹤的手就往外走,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著他烤鬆饼的心得。 申鹤任由他牵著,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脸上最后一丝阴霾也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柔和。 只是在那柔和的最深处,那名为“占有”的执念,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这份失而復得的確认感,而变得更加根深蒂固。 她的师弟,她的未婚夫,绝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夺走或玷污。 无论是谁。 两人走下楼梯,来到餐厅。 桌上摆放著逸尘刚刚做好的、金黄鬆软的鬆饼,散发著诱人的甜香,旁边还有一壶热腾腾的咖啡。 然而,本该坐在桌边大快朵颐的荧和派蒙却不见踪影,只有两张空荡荡的椅子。 “咦?她们俩呢?” 逸尘挠了挠头,隨即看到桌上压著一张字条,上面画著一个简单的摩拉图案和一个向外指的箭头,旁边是派蒙歪歪扭扭的字跡。 “打工!赚摩拉!晚上见!” “好吧…又去为摩拉奋斗了。” 逸尘无奈地笑了笑,將字条收好,招呼申鹤坐下, “不管她们了,师姐,快来尝尝我烤的鬆饼!保证比清心好吃一百倍!” 申鹤安静地在他对面坐下,小口品尝著鬆饼。 她的吃相极其文雅,与逸尘那风捲残云的风格形成鲜明对比,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用餐间隙,申鹤抬起眼,看向逸尘。 “师弟,今日…你有何安排?” 逸尘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 “待会儿得去西风骑士团帮忙,今天要最后敲定特瓦林回归典礼的流程,还有一些场地布置的杂事需要人手。” 他话音刚落,申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银叉。 她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逸尘身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也去。” 逸尘愣了一下,隨即欣然点头。 “好啊!当然可以!师姐你那么厉害,有你帮忙肯定事半功倍!反正有师姐在,肯定没问题的!” 他完全没有想到“避嫌”或者“师姐在场会不会不方便”之类的问题,只是单纯地为多一个强大可靠的帮手而感到高兴。 申鹤看著他那副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的模样,听著他那句“有师姐在没问题”,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足。 她轻轻点了点头,鬆开了他的手腕,但依旧站在他身侧,一副隨时准备跟他一同出发的姿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將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逸尘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早餐。 “好!出发!为了东风守护的回归典礼!” 他率先朝门口走去,嘴里已经开始规划到了骑士团要先做什么后做什么。 申鹤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亦步亦趋。 只是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逸尘的背影上,眼眸深处,是无人能窥见的、汹涌的暗流与绝对的占有。 无论他去哪里,做什么。 她都会在。 也必须…只有她在。 第37章 妒火 两人朝著西风骑士团的方向走去,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长。 就在路过风神广场时,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映入了逸尘的眼帘——优菈正抱著手臂,站在喷泉边。 “优菈!” 逸尘眼睛一亮,立刻高兴地挥手喊道,拉著申鹤就快步走了过去。 申鹤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优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安静地跟在逸尘身侧。 优菈闻声转过头,看到是逸尘,脸上那副惯有的、略带疏离的表情柔和了些许。 但当她注意到逸尘身后那位气质独特、白髮红绳、正冷冷看著自己的陌生女子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逸尘?找我有事?” 优菈脸上依旧带著她特有的那份微妙的傲娇。 “有大事!” 逸尘笑得一脸灿烂,他鬆开申鹤的手(申鹤的目光瞬间冷了几分),兴奋地凑到优菈面前,迫不及待地分享他的计划。 “优菈!我之前在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偶然看到了一些关於你们劳伦斯家族古老记载!里面提到了『祭礼之舞』! 我记得那是一种非常优美庄重、用於最高规格仪式的舞蹈,对吧?所以我想先確认一下…你会跳吗?” 优菈闻言,有些错愕和疑惑。 她完全没料到逸尘会突然问起这个属於劳伦斯家族、几乎已被世人遗忘的传统。 “祭礼之舞?” 她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你…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劳伦斯家族的歷史在蒙德並非光彩的一页,突然被问及祖传的舞蹈,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適。 逸尘看著优菈这副戒备的模样,立刻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仿佛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那当然是因为——即將到来的特瓦林回归典礼啊!” “你想啊!欢迎曾经的『东风守护』回归,怎么能没有最高规格、最能代表蒙德歷史与诚意的礼节呢?那些普通的歌舞怎么够格!” 他越说越兴奋。 “而你们劳伦斯家族的『祭礼之舞』,据说曾经是用来迎接风神和守护蒙德的英雄的最高礼仪!还有比这更合適、更震撼的吗?!” 说到最关键处,逸尘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无比认真和真诚,他直视著优菈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眸里此刻满是为她著想的暖意: “而且!最重要的是!” “通过这次典礼,通过这支舞,大家一定能看到不一样的优菈·劳伦斯! 看到你所继承的、並非只有旧贵族的枷锁,更有沉淀在血脉中的、属於古老传承的优雅、荣耀与力量!让大家了解到真正的你啊!” 优菈怔怔地听著逸尘的话。 他…竟然为她考虑了这么多? 不是为了调侃,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为她正名,想要將她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所有人看?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惊讶、感动和一丝甜意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优菈的心头,冲得她鼻尖甚至都有些发酸。 她微微別开脸,试图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习惯性地想用傲娇来掩盖內心的震动。 “哼…突然说这种话…这个仇我记下了…” 但她的声音,却比平时柔软了太多,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而,就在这气氛恰到好处的时刻—— 一道冰冷刺骨、仿佛能將空气都冻结的视线,猛地刺向了优菈! 优菈几乎是本能地打了个寒颤,循著那可怕的视线来源望去—— 只见一直沉默站在逸尘身后的那位白髮女子,正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冷冷地、死死地盯著的她! 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友善,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冰冷敌意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仿佛在无声地警告她,离逸尘远一点。 优菈的心猛地一沉。 刚刚涌起的所有暖意和感动,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敌意冻结了大半。 她看著对面那女子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与警告,又看了看身旁对此毫无察觉、依旧笑得阳光灿烂的逸尘… 优菈的眼神,也慢慢重新变得冰冷和锐利起来。 她劳伦斯家族出身的骄傲和那份隱藏在冷漠下的叛逆因子,在此刻被悄然点燃。 优菈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扬起下巴。 她故意向前倾身,凑到逸尘耳边,用那种足以让旁人听见、却又带著亲密意味的气声说道: “既然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舞台…” “…那之后的彩排,我可以先单独跳给你看。让你…先审核一下,如何?” 逸尘只觉得耳朵痒痒的,完全没听出话里的深层含义,只觉得优菈终於答应了,高兴地直点头、 “好啊好啊!没问题!我一定认真看!” 然而,站在一旁的申鹤,將优菈那挑衅的眼神和近乎耳语的亲密姿態尽收眼底! 她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脆响,白皙的手背上青筋隱现。 想按住她的头… 把这个不知死活、胆敢挑衅、甚至试图触碰她师弟的女人的头… 狠狠地… 砸进旁边的喷泉池里! 砸到她再也笑不出来为止! 这个暴戾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几乎要衝垮她的理智! 但… 就在即將失控的边缘,申鹤猛地闭上了眼睛。 不能… 师弟还在身边。 她不能失控。 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副可怕的模样。 不能…给他添麻烦。 强大的意志力如同最坚固的锁链,硬生生將那滔天的杀意重新压回体內! 申鹤再次睁开眼时,眼眸中已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暴虐从未存在过。 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加幽深、更加执拗的决意。 她不再看那个挑衅的女人,而是將目光完全聚焦在逸尘身上。 看来… 普通的守护和等待,已经不够了。 等回到奥藏山… 等师弟帮她彻底解决体內的煞气隱患之后… 她便要正式向师弟提亲。 以最古老、最不容拒绝的方式,將他牢牢地、永远地留在身边。 届时,他们將在仙家洞府,在留云借风真君的见证下,结为连理。 然后,就在与世隔绝的奥藏山上,相伴修行,度过漫长岁月。 这样… 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女人… 能再靠近他半分。 申鹤的眼中,最后一丝波澜彻底敛去,她微微侧过头,对著逸尘,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轻轻道: “师弟,不是还要去骑士团么。” “走吧。” 第38章 谁家起重机 逸尘完全没察觉到两位女性之间无声的刀光剑影,听到申鹤的提醒,立刻点点头。 “对哦!得赶紧走了,不然琴团长该等急了!” 他非常自然地再次伸出手,一把拉住了申鹤的手腕,转身就兴冲冲地朝著骑士团总部的方向继续走去,嘴里还念叨著接下来的安排。 申鹤任由他拉著,脚步轻盈地跟上。 在被逸尘握住手腕的瞬间,她周身那最后一丝残余的冰冷气息也彻底消散,仿佛被瞬间熨帖平整。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朝著依旧站在原地优菈,投去冷冷的一瞥。 那眼神里,没有了方才几乎要失控的暴戾,却带著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如同宣示主权般的冰冷和漠然。 仿佛在说: 『看清楚了。』 『在他身边的是我。』 『而你,无关紧要。』 隨即,她便转回头,所有的注意力都重新回到了身旁逸尘的身上,仿佛优菈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优菈站在原地,看著逸尘毫不迟疑拉著那个白髮女子离开的背影,看著他们相牵的手,看著那女人最后投来的、充满优越感的一瞥… 她抱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火气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极小幅度地、极其不爽地… “嘖。” 优菈瞪著那两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半晌,才猛地一跺脚,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开。 而走远的逸尘,依旧在开心地计划著典礼的细节,对刚刚发生在自己身后的、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以及两位女士心中记下的厚厚的“帐本”,毫无所知。 他只觉得,今天的蒙德,阳光真好。 片刻后,逸尘拉著申鹤,来到了西风骑士团总部。 推开团长办公室的门,琴正坐在办公桌后,埋首於一堆文件之中,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逸尘,你来了…” 琴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逸尘和申鹤依然牵著的手腕上。 她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便被职业微笑所掩盖, “…还有申鹤小姐。请进。” “琴团长!” 逸尘鬆开申鹤的手,走到办公桌前, “我们来帮忙了!有什么事儘管吩咐!我师姐申鹤也来帮忙,她绝对靠谱!” 琴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对著申鹤微微頷首。 “有劳申鹤小姐了。” 她的目光在申鹤那清绝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转向逸尘,开始分配任务, “正好,这里有一批需要搬运到典礼现场装饰用的物资,数量不少,原本需要调度多名骑士…” “包在我们身上!” 逸尘立刻拍胸脯保证,完全没注意到琴语气里那细微的停顿和斟酌。 琴点了点头,將一份物资清单和仓库钥匙递给逸尘。 “仓库就在后院,清单上的物品都清点好了,麻烦你们了。” “小事一桩!” 逸尘接过钥匙,信心满满, “师姐,我们走!” 看著逸尘活力满满的背影和沉默跟上、目光始终追隨其后的申鹤,琴握著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 是可以依靠的、值得信赖的同伴…还是別的什么呢? 她垂下眼帘,试图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文件上,笔尖却无意识地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骑士团后院仓库。 逸尘看著那堆成小山的木箱、旗帜和装饰物。 “哇哦,东西还真不少!这得搬好一会儿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身旁的申鹤已然有了动作。 她微微矮身,伸出那双纤细白皙的手,稳稳地扣住一个需要两名壮实骑士才能勉强抬起的巨大木箱底部。 紧接著,在她纤细腰肢和手臂肌肉极其协调的发力下,那沉重的木箱竟被她毫不费力地、稳稳噹噹地直接举过了头顶! 她的身形依旧挺拔,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只有手臂和肩背处绷紧的流畅肌肉线条,隱约透露出那具清冷躯体下所蕴含的、堪称暴力的纯粹力量。 “!” 逸尘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成了o型。 “哇——!!师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申鹤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惊呼,她面不改色地单手托举著那巨大的木箱,另一只手又轻鬆地拎起两个摞在一起的稍小木箱,仿佛感受不到任何重量。 逸尘的夸奖如同最好的助燃剂,让她体內某种莫名的情绪开始悄然涌动。 “天哪!师姐你看那边那个雕像底座!我之前试过,沉得要死!” 逸尘指著角落里一个需要滑轮组才能吊起的石质基座,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崇拜。 申鹤的目光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她放下手中的木箱,走到那比她整个人还要大几倍的石质基座前。 这次,她甚至用了双手,环抱住基座,腰腹核心骤然发力—— 轰! 那沉重的石质基座竟被她硬生生地从原地抱离了地面! 她做到了!纯粹依靠肉身的力量! “我的风神啊!!!” 逸尘这次是真的跳起来了,围著申鹤和那基座转圈,激动得语无伦次, “师姐!你真是…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太帅了!太厉害了!” 他毫不吝嗇地拋出一连串的最高级讚美,眼睛亮得惊人。 而隨著逸尘每一句夸张的讚美脱口而出,申鹤体內那股莫名的、燥热的情绪就越发汹涌一分。 听著他充满惊嘆和崇拜的语气,看著他为自己欢呼雀跃、闪闪发光的眼睛… 一种难以言喻的、前所未有的爽快感和满足感,如同最醇厚的烈酒,迅速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甚至比压制住煞气还要让她感到愉悦! 这种纯粹被认可、被需要、尤其是被他如此直白热烈地讚美而带来的快意,简单,直接,却无比强烈。 申鹤依旧面无表情,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却在不知不觉中融化了不少。 她甚至…有点希望这些箱子能再重一点,再多一点。 这样,就能听到更多… 申鹤沉默著,但搬运的速度和效率却愈发惊人,几乎化身为人形起重机,快速且有条不紊地將那堆成小山的物资一一整理、搬运起来。 逸尘则完全成了她的头號粉丝兼现场解说,在一旁大呼小叫,鼓掌喝彩,比他自己干了这么多活还兴奋。 “有师姐在真是太好了!” 逸尘开心地在前方带路,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申鹤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双手轻鬆地各提著一个巨大的木箱,听著他不间断的讚美,感受著体內那股陌生的、滚烫的愉悦感。 能帮到他… 能被他如此需要… 能被他用那种闪闪发光的眼神注视著… 能听到他如此直白热烈的夸讚… 这种感觉… …甚是美妙。 远比想像中,更令人…沉醉。 而在办公室窗口无意间看到那白髮女子以纯粹肉身力量轻鬆扛起需要机械才能搬运的重物、以及逸尘围著她兴奋转悠全程的画面后,琴缓缓收回了目光。 有些事情… 或许…真的不能再仅仅停留在等待了。 第39章 演唱会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落在逸尘昨晚精心熨烫好、掛在衣架上的那套新衣服上。 那是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礼服,领口和袖口有著精致的银色刺绣,与他平时隨性的打扮截然不同,透著一股难得的正式与郑重。 逸尘醒来后,难得没有赖床,而是精神抖擞地跳下床,取下那套衣服换上。 他仔细地整理著领口和袖口,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欢快旋律。 申鹤早已醒来,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打坐调息。 她睁开眼,看著逸尘罕见地如此认真地打扮自己,一丝疑惑掠过心头。 师弟今日…似乎格外不同。 逸尘从镜子里注意到申鹤的目光,转过身,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师姐,我今晚要出去一趟,就不回来吃晚饭了。” 申鹤微微偏头:“去何处?” “去看演唱会!” 逸尘的眼睛亮晶晶的。 “演唱会?” 申鹤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 仙家清修之地,从未有过这等事物。 逸尘看出她的不解,努力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呃…大概就跟…璃月港茶楼里听说书先生讲故事差不多?不过主要是唱歌,很多人聚在一起听,很热闹的!” 他比划著名, “是一种…嗯…娱乐活动!” 这样啊…… 申鹤微微垂下眼帘,心中瞭然。 原来是类似凡间听曲凑热闹的消遣。 既然师弟喜欢…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逸尘那身笔挺的礼服,以及他脸上那掩不住的期待和兴奋,心中那点微小的疑虑便消散了。 “嗯。你既喜欢,那便去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留在家中…替你洗衣衫。” 在她看来,等待未婚夫归来,並为他打理日常琐事,是再正常不过的分內之事。 比起去那喧闹的、她不理解的演唱会,这样做更能让她感到安心和…满足。 逸尘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谢谢师姐!那你乖乖看家哦!我听完就回来!”他 开心地朝申鹤挥挥手,又对著镜子最后照了一下,便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房门轻轻合上。 申鹤独自留在房间里,空气中还残留著逸尘离开时带起的微风,以及他身上淡淡的、阳光般乾净的气息。 她静静地走到椅背前,拿起逸尘换下的睡衣,布料上还残留著他的体温。 她低头,將脸轻轻埋进柔软的衣物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这样,就能將那份独属於他的、令人安心的味道,牢牢锁住。 良久,她才抬起头。 去吧。 去看你喜欢的“说书”。 而我会一直在这里… 等你回来。 离开家后,逸尘兴致勃勃地来到西风大教堂,却从一位修女口中得知,芭芭拉一早就去了奔狼领採集製作寧神花露所需的草药了。 “奔狼领啊…没问题!” 逸尘点点头,周身清风环绕,整个人便轻盈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奔狼领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他便在奔狼领一处开满花的僻静山坡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芭芭拉正坐在一棵大树下,怀里抱著一个小竹篮,里面放著几株新鲜的草药。 但她似乎並未专注於採集,而是微微仰著头,望著天空飘过的云朵,眼神有些放空,仿佛在为什么事情出神,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甜的笑意。 逸尘见状,眼珠一转,一个点子涌上心头。他刻意飞得高了一些,然后缓缓降低高度,利用风元素巧妙地製造出一层朦朧流动的气流,如同轻纱般微微遮掩了自己的面容和身形,使得他看起来笼罩在一片柔和而神秘的光晕之中。 “虔诚的修女啊…” 正发呆的芭芭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她猛地回过神,惊讶地抬头望去。 只见半空中,一个被清风与微光笼罩的身影悬浮著,那身影…那语调… 难道…?! 芭芭拉的心臟猛地一跳,脸上露出了无比震惊和虔诚的表情!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站起身行礼: “巴、巴巴托斯大人?!是您吗?您…”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空中那“风神”似乎没憋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努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闷笑声。 这笑声…怎么有点耳熟? 芭芭拉动作一顿,疑惑地眨了眨眼,仔细看向那光影朦朧后的轮廓…那身高…那髮型… 再加上那实在算不上高明的、微微颤抖的偽装… 一个名字瞬间冲入她的脑海! “逸——尘——先——生!!!” 芭芭拉瞬间破功,刚才的震惊和虔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捉弄后的羞恼。 她鼓起腮帮子,像只被惹急了的小仓鼠,跺了跺脚,伸出手指指著空中的逸尘,声音又急又羞,带著浓浓的嗔怪: “怎么是您呀!真是的!居然装成巴巴托斯大人来嚇唬我!太过分了!”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语气里充满了娇嗔,仿佛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向亲密之人撒娇抱怨: “您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就真的相信了!心臟都快跳出来了!差点就要祈祷了!逸尘先生太坏了!” 逸尘见恶作剧被识破,也不再偽装,散去周身的微风,笑嘻嘻地降落到芭芭拉面前,脸上毫无悔意,反而得意洋洋。 “哎呀,被发现了?看来我的演技还得再练练?” 芭芭拉看著他这副毫无反省、甚至还挺自豪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忍不住想笑。 她努力想板起脸,维持祈礼牧师的威严,但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 “您还好意思说!居然开这种玩笑!要是被其他修女知道有人冒充风神大人,您可就惨了!” 芭芭拉说著,甚至下意识地抬起小拳头,轻轻捶了一下逸尘的肩膀,动作自然亲昵,完全忘了保持距离。 “坏蛋!” 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但那双弯弯的笑眼却毫无威慑力。 逸尘配合地做出被打痛的样子,齜牙咧嘴:“哎呀哎呀,芭芭拉小姐饶命!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两人对视一眼,终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那点小小的恶作剧和嗔怪,瞬间化为了轻鬆愉快的氛围。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少女微红的脸颊和青年灿烂的笑容上,奔狼领的风似乎都变得格外温柔起来。 第40章 凯亚坏事做尽 笑闹过后,逸尘看著芭芭拉依旧泛著红晕的脸颊和那双亮晶晶的、带著些许嗔怪却更多是欣喜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说正事,芭芭拉,我其实是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 芭芭拉微微歪头,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笑意,有些好奇。 “对啊!” 逸尘点头,眼睛像盛满了星星,闪烁著纯粹的期待和兴奋。 “当然是来给你加油打气的!一想到今天晚上就能听到你的演唱会,我从昨天开始就期待得不得了呢!” “你可是蒙德最棒的偶像!你的歌声能让大家忘记所有烦恼!所以今晚,一定要拿出最棒的状態来!我相信你绝对没问题的!” 他的话语直白而热烈,没有任何修饰,却充满了百分之百的信任和鼓励,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直直地照进芭芭拉的心底。 芭芭拉听著他毫不吝嗇的讚美和毫无保留的支持,感觉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蓬鬆甜蜜的棉花糖,软乎乎的,甜丝丝的,还在不断地膨胀,几乎要让她的心臟都飘起来。 一股暖流伴隨著羞涩席捲全身,让她的脸颊温度再次升高,甚至不敢直视逸尘那双过於明亮坦诚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摆,小声嘟囔著。 “真、真的吗…逸尘先生您太过奖了…我、我其实还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呀!” 逸尘毫不犹豫地打断她。 “你可是芭芭拉!站在舞台上你就是最闪耀的!到时候你就看著台下,嗯…比如看著我这边!就当是唱给我一个人听的!保证就不紧张了!”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意识到“唱给我一个人听”这种话对怀春少女来说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芭芭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又加速狂跳起来。 唱给他…一个人听? 她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逸尘那副阳光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他看起来是那么真诚,那么理所当然… 一股巨大的勇气和幸福感瞬间充盈了她的內心。 芭芭拉用力点了点头,终於抬起头,迎上逸尘的目光。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逸尘先生!” 她握紧了小拳头,像是在对逸尘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今晚,我一定会努力的!为了所有来听我唱歌的人,为了不负大家的期待…” 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目光温柔地落在逸尘脸上,那句更深藏的心意几乎要脱口而出,最终却化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和略微加重语气的承诺: “也,更为了…不辜负你的期待!”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恰好洒在她金色的髮丝和认真的脸庞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丽又充满力量。 逸尘看著眼前仿佛在发光的芭芭拉,笑得更加开心了,毫无心机地竖起大拇指。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芭芭拉!晚上见!我会在第一排给你使劲鼓掌的!” 说完,他瀟洒地挥了挥手,周身清风再起,如同来时一般,又化作一道流光,欢快地飞走了。 留下芭芭拉独自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天际,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她轻轻按住自己依旧怦怦直跳的胸口,那里充满了甜蜜的悸动和无穷的动力。 为了大家… 更为了你… 今晚,我一定会成为最闪耀的星。 只为你而歌唱。 几个时辰后,夜色温柔地笼罩了蒙德城,风神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舞台周围早已亮起了绚丽的灯光,人群熙熙攘攘,充满了期待与欢快的氛围。 逸尘按照票上的位置寻找著自己的座位,心情雀跃。就在他东张西望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站著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稍暗的角落,似乎刻意避开了明亮的光线。 她穿著一身並不起眼的深色便裙,戴著一顶帽檐稍宽的帽子,几缕金色的髮丝从帽檐下溜出,脸上还架著一副遮住了小半张脸的平光眼镜。 但逸尘的目光何其锐利,更何况他对那身影早已熟悉到骨子里。 他眼睛一亮,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像只发现骨头的大型犬,悄无声息地躥了过去,从身后轻轻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 “琴!” 被拍中的人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隨即有些慌乱地回过头。 帽檐下,琴的脸上写满了措手不及和一丝被撞破的窘迫。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这身“偽装”竟然会被一眼识破,而且还是被逸尘!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急忙伸出手,一把捂住了逸尘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的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边,发出极轻的嘘声:“嘘——!”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压低声音道。 “別…別声张。” 逸尘被她捂住嘴,眨了眨那双无辜的眼睛,立刻乖巧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琴这才鬆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鬆开了手,下意识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偽装”。 “琴,” 逸尘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著琴这身罕见的装扮,脸上洋溢著开心的笑容, “你也喜欢听演唱会吗?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琴沉默了片刻。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听说妹妹要开演唱会,难得骑士团今晚无事,才偷偷卸下团长的身份,想以一个普通姐姐的身份来默默支持芭芭拉吧? 考虑到逸尘那单线程的思维可能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她们姐妹之间复杂又微妙的关係,琴索性点了点头,顺著他的话承认了,声音轻柔。 “嗯…偶尔也想来听听。放鬆一下。” “那真是太好了!” 逸尘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 “我们一起进去吧?我的座位就在前面!” 琴看著逸尘那毫无阴霾、纯粹开心的笑容,心中那点被撞破的尷尬也渐渐消散,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放鬆的感觉。 她微微頷首:“好。” 两人隨著人流走向座位区。 然而,当逸尘找到自己的座位號,並看向旁边的空位时,他惊讶地眨了眨眼,又低头確认了一下琴手中的票根。 “咦?琴,你的座位…居然就在我旁边?!” 逸尘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的巧合感, “这也太巧了吧!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 琴看著那两个紧挨著的座位號码,也微微怔了一下。 这確实…巧合得有些出乎意料。 她原本只是想悄悄坐在后排不显眼的位置… 她並不知道,这看似巧合的安排,背后或许有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骑兵队长,在发放“內部友好赠票”时,动用了一点小小的“职权”和“洞察力”。 但此刻,看著逸尘那副“我们运气真好”的单纯高兴模样,琴也只能將这份巧合归咎於命运。 她压下心中的一丝异样,点了点头,在逸尘身旁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灯光逐渐暗下,舞台上的光芒成为焦点。 喧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瀰漫著期待的窃窃私语。 逸尘兴奋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望向舞台。 而琴坐在他身旁,帽檐下的目光却有些飘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青年传来的温暖气息和那份毫不掩饰的期待。 一种微妙而寧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开来。 仿佛他们不再是代理团长与下属,只是两个恰好邻座、一同来欣赏音乐的…普通朋友。 这种感觉,对琴而言,陌生却又…並不討厌。 第41章 届不到的爱恋 舞台上,灯光绚烂,歌声悠扬。芭芭拉全身心地投入演唱,將最甜美的笑容和最动人的歌声献给台下的每一位观眾。 她的目光扫过前排,寻找著那个说会为她使劲鼓掌的身影。 找到了! 在第一排的中央,逸尘先生正坐在那里,听得无比专注,脸上带著她所熟悉的、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芭芭拉的心中顿时注入一股暖流,唱得更加动情。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逸尘身旁的那个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戴著帽子,侧著脸,似乎刻意保持著低调。 但芭芭拉对她实在太熟悉了——那是她的姐姐,琴! 只见逸尘微微侧过头,凑近琴的耳边,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 琴的侧脸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嘴角甚至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也低声回应了一句。 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舞檯灯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刺眼。 芭芭拉口中的歌词险些唱错了一个音节,歌声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姐姐… 她可是听说过那个传遍西风骑士团的“逸尘百日告白”传说,听说他为了向姐姐表白,甚至將蒙德都变成了花城… 虽然后来似乎不了了之,大家都以为逸尘被拒绝了… 可是… 可是现在他们坐在一起的样子,那么近,窃窃私语,相视而笑…和台下那些依偎在一起听她唱歌的情侣们,看起来何其相似! 原来…是这样啊… 一个冰冷的、让芭芭拉心臟骤然紧缩的念头猛地砸进脑海。 並不是不了了之… 而是转为了…地下恋情吗? 所以姐姐才会这样小心翼翼地偽装前来… 所以逸尘先生才会那么期待这场演唱会,是因为知道姐姐会来吗? 所以…他今天早上那些鼓励的话,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唱给我一个人听”…或许…並不是她所理解的那个意思? 或许…他只是作为姐夫,在鼓励妹妹? 巨大的失落和酸楚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芭芭拉。 她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原本轻快甜蜜的歌声里,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和苦涩。 舞台的灯光变得有些炫目,台下的欢呼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目光依旧努力保持著专业的微笑,追寻著镜头,却无法控制地一次次飘向第一排那对“璧人”。 每多看一次,心就像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 原来… 她所以为的特別,或许从来都不是独一份。 原来… 她悄悄憧憬著的、甚至不敢宣之於口的微弱希望,从一开始…就註定无法传达。 她唱的是一首关於期待与相遇的欢快歌曲,但此刻,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变成了对自己的嘲笑。 『明明早就知道了…他眼里最先看到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明明只是…我一厢情愿的…』 芭芭拉用力地唱著,將所有的情绪都拼命压抑在完美的笑容和专业的唱腔之下,只有最细心的人,或许才能从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和偶尔湿润的眼角,窥见一丝端倪。 她將那句未能说出口的“为了你”,默默地、艰难地咽了回去,化为了更加用力却也更显孤单的歌声。 这就是…届不到的爱恋吗? 真的…好难受啊。 演唱会的气氛逐渐推向高潮。 芭芭拉站在光芒匯聚的舞台中央,唱著一首关於无望守候与悄然心事的抒情歌曲。 歌词字字句句,此刻仿佛都成了她內心真实的写照,每一个音符都沉重地敲打在她自己的心弦上。 唱到最动情的部分,那句“为何你的目光,总落在遥远的彼方,却不曾看见,身旁的我早已泪湿眼眶”时,积压的委屈、酸楚和那份註定无法传达的心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芭芭拉努力维持的防线。 一颗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划过她带著完美微笑的脸庞,在舞台耀眼的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芒。 紧接著,第二颗、第三颗…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不断滚落。 她的歌声依旧在继续,甚至因为注入了真实的悲痛而显得更加悽美动人。 台下的观眾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许多人被这“真情流露”的表演深深打动,甚至有人也跟著抹起了眼泪。 “哇…” 逸尘也鼓著掌,脸上满是惊嘆,他凑近琴,低声感嘆。 “芭芭拉也太专业了吧!这眼泪说掉就掉!情绪太到位了!这得练多久啊!” 他完全將这惊人的一幕归功於芭芭拉身为偶像的职业素养。 然而,隨著歌曲的进行,芭芭拉的泪水丝毫没有止住的跡象,反而有种越发汹涌的趋势。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台下,那眼神中的悲伤和失落几乎要满溢出来,不再是表演所能詮释。 逸尘脸上的讚嘆渐渐变成了疑惑和担忧。 他微微蹙起眉头,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低声嘀咕。 “不对劲…就算是表演…这也…” 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芭芭拉的情绪似乎过於真实和激烈了。 但他那根对於感情异常迟钝的神经,无论如何也连接不上正確的答案。 “芭芭拉为什么会哭得这么伤心?” 第42章 超级激动狂喜 就在逸尘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他身旁的琴,却將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尤其是…芭芭拉那多次、不受控制般飘向他们这个方向的目光…那目光中蕴含的复杂情绪。 爱慕、失落、委屈,以及看到她和逸尘低语时那一闪而过的刺痛… 所有的线索在琴的脑海中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而令人无奈的答案。 原来如此…… 是这么一回事吗…… 琴的心中轻轻嘆了口气,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对妹妹心事的瞭然,有微微的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为姐姐的怜惜和…退让。 她看了一眼身旁还在兀自纠结“芭芭拉为什么哭”的逸尘,这个阳光般耀眼却对儿女情长迟钝得可怕的傢伙,恐怕永远都不会自己察觉到这份沉重的心意。 而芭芭拉… 琴的目光再次投向舞台上那个泪如雨下却依旧努力歌唱的妹妹身影。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每多待一秒,对芭芭拉而言,或许都是多一分的煎熬。 就在一曲终了,掌声雷动的间隙,琴微微侧过身,轻轻拍了拍逸尘的肩膀。 逸尘疑惑地转过头:“嗯?琴?” 琴的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里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眼神略显复杂,她压低声音。 “骑士团那边突然有些紧急公务需要处理,我得先回去了。” 逸尘有些惊讶,但也理解地点点头, “哦哦,好的,公务要紧!那你快去吧!” 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舞台方向,然后便悄然起身,低著头,沿著过道快步离开了喧闹的会场,將那片充满了妹妹泪水、掌声和某个迟钝傢伙的空间,留在了身后。 她的离开乾脆利落,仿佛真的只是去处理紧急公务。 唯有她自己知道,这是一次无声的退场,也是一份…属於姐姐的、笨拙的温柔。 中场休息的铃声响起,舞檯灯光暂时暗下,观眾们开始低声交谈或活动。 逸尘趁著间隙,悄悄溜向了后台。 在临时搭建的休息室角落,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芭芭拉背对著门口,正用手背快速地、有些慌乱地擦拭著眼角,肩膀还微微抽动了一下。 “芭芭拉?” 逸尘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从下往上仰视著芭芭拉的脸。 “你还好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看到芭芭拉通红的眼眶和鼻尖,还有那明显哭过的痕跡,眉头紧紧皱起。 “我看你刚才在台上哭得好厉害,真的只是表演吗?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芭芭拉被突然出现的逸尘嚇了一跳,连忙转过身,下意识地想躲藏自己的狼狈。 但面对逸尘那双写满纯粹关心和担忧的明亮眼眸,她所有偽装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无比灿烂、却因为泪痕而显得格外脆弱的笑容,声音还带著一丝未散尽的哽咽,却故作轻鬆地说道: “没、没事的!逸尘先生!真的…只是…只是刚才那首歌的情绪太投入了而已!对,是投入!让您担心了,非常抱歉!” 她说著,甚至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样就能把眼泪憋回去。 逸尘显然不太相信,眼神里的担忧丝毫未减。 “真的吗?可是…” “真的没事!” 芭芭拉打断他的话,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微微垂下,不敢再看逸尘的眼睛,声音也低了下去。 “逸尘先生…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裙摆,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如同將心臟掏出来般疼痛的祝福: “您…您和琴团长…” “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祝…祝你们…幸福。”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光了所有的勇气,飞快地抬起头看了逸尘一眼,那笑容更加勉强,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眼眶又迅速红了起来,她连忙再次低下头。 而蹲在她面前的逸尘,在听到这句祝福后,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啊???” 逸尘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充满困惑不解的声音。 “我和…琴?”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幸福?般配?芭芭拉…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的大脑显然无法处理这过於超纲的信息,脸上写满了“这都哪跟哪啊”的纯粹迷茫。 芭芭拉看著他这副完全不似作偽的、彻头彻尾的困惑模样,也愣住了。 难道…她猜错了? 逸尘用力挠了挠头,努力试图理解芭芭拉那句石破天惊的“祝福”。 “我和琴…谈幸福?” “芭芭拉,你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我和琴团长就是非常纯洁、非常正直的上下级关係和革命友谊啊!” 他努力搜索著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虽然我之前在猎鹿人酒馆確实有一次觉得心臟不太舒服,跳得特別快,看著琴的时候还有点喘不上气!” 他一本正经地描述著那疑似“心动”的症状,却完全將其归咎於身体健康问题,脸上甚至还带著点后怕: “不过后来忙起来就忘了!现在想想可能是那天吃得太撑了!” 逸尘说著,彻底將那段朦朧的好感扼杀在了“消化不良”的摇篮里。 芭芭拉原本低垂著头,强忍著泪水,准备接受“残酷现实”的心臟,在逸尘这番解释下,猛地停止了抽痛。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和酸楚! 原来…不是地下恋情! 原来…他根本就没开窍! 原来…自己还有机会! 极致的悲伤瞬间转化为极致的喜悦,这过山车般的情感衝击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巨大的幸福感和失而復得的狂喜冲昏了她的头脑! 第43章 老一辈恋爱观 “真…真的吗?!” 芭芭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上了哭腔,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握住了逸尘的手! 她的动作太快太突然,温热柔软的触感瞬间包裹住逸尘的手背。 逸尘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两人交叠的手,又看向芭芭拉那瞬间变得亮晶晶、充满光彩的眼睛,脸上露出了更加明显的疑惑。 “芭芭拉?你…你怎么了?怎么又哭又笑的?到底有没有事啊?” 芭芭拉这才意识到自己过於激动失態了,像被烫到一样猛地鬆开了手,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雀跃: “没、没事!真的没事了!对不起逸尘先生!是我…是我搞错了!非常抱歉!” 她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瞥了逸尘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里的小鸟几乎要快乐地歌唱起来。 原来… 天空还是蓝的! 风还是甜的! 希望…还在! 逸尘看著她这副奇怪的表现,更加摸不著头脑了,只能挠挠头。 “搞错了?哦…搞错了就好…没事了就好!那你赶紧准备下半场吧!这次可別再哭啦!” 他站起身,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看到芭芭拉似乎恢復了精神,便也放下心来,笑著朝她挥挥手,转身离开了后台。 芭芭拉看著他的背影,双手轻轻捂住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心臟因为刚才的触碰和巨大的惊喜而疯狂跳动。 原来… 笨蛋… 也有笨蛋的好呢… 逸尘刚走出后台,还没从芭芭拉那“又哭又笑又道歉”的复杂情绪中完全理清头绪,脑海里就突然响起了那久违的、带著明显揶揄意味的萝莉系统音。 【叮~!宿主酱,你还真是迟钝得让本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呢~】 【刚才那么明显的少女怀春现场,你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逸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搞得一愣,下意识地在心里回应。 “系统?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少女怀春?” 【嘖!】 【本系统是说!祈礼牧师芭芭拉小姐!她很明显是喜欢上你了啊! 刚才那眼泪、那祝福、那突然抓手!都是经典的『届不到』+『发现可能是误会』后的狂喜表现啊!宿主你的情商难道是负的吗?!】 “喜欢?我?” 逸尘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荒谬的表情,他甚至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 “系统你开什么玩笑呢?这怎么可能!” 他非常理所当然地说道。 “喜欢这种这么严肃的事情,怎么可能才认识没多久就隨隨便便產生呢?” 他抱著手臂,一本正经地阐述著他的“逸尘式恋爱观”、 “所谓的『喜欢』,最起码得是认识超过五年以上! 而且还得是天天在一起,经歷过无数风雨磨难,彼此知根知底,默契到不能再默契之后,才有可能慢慢產生的、非常珍贵的情感!哪有那么简单的!” 【……】 系统似乎被这番离谱的发言干沉默了,过了好几秒,才爆发出一种近乎抓狂的电子音尖叫: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这是哪个原始部落出土的古董级恋爱观啊?! 你这根本就是『青梅竹马派』的极端保守主义者啊! 现在早就是一见钟情、一眼万年、快餐恋爱的版本了喂!】 【照你这个標准,提瓦特大陆九成以上的情侣都得分手!怪不得你对所有人的好感度信號都选择性地瞎了!因为你根本就没安装接收这个版本的天线啊!】 逸尘被系统吵得脑仁疼,皱了皱眉。 “什么一见钟情,那都是见色起意!反正我觉得我的標准没错!喜欢本来就是需要时间沉淀的!系统你肯定是看小说看多了,净胡说八道!” 【……】 【本系统懒得跟你这个木头解释了!等你以后被柴刀了再来探討这个问题吧......】 说完,系统音便再次沉寂了下去。 逸尘莫名其妙地耸了耸肩,完全没把系统的话放在心上,只觉得系统今天真是莫名其妙。 “喜欢?芭芭拉?怎么可能嘛…真是的…” 他嘀咕著,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即將开始的下半场演唱会上。 对他而言,还是思考待会儿用什么姿势鼓掌比较重要。 片刻后,演唱会圆满落幕,在观眾如潮的掌声与欢呼中,芭芭拉完美地完成了最后的演出。 她站在光芒匯聚的舞台中央,深深鞠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第一排那个空出来的座位,以及旁边那个依旧在奋力鼓掌、笑容灿烂的黑髮青年。 心底那份失而復得的喜悦如同细腻的泡沫,轻轻包裹著她的心臟。 散场时,人群渐渐离去。 芭芭拉换回了日常的便服,悄悄追上了正准备离开的逸尘。 “逸尘先生!” 她小跑著赶上,微微喘著气,脸颊因为刚刚的演出和奔跑而泛著健康的红晕。 “嗯?芭芭拉?” 逸尘停下脚步,回头看到她,脸上露出笑容, “演出太棒了!最后那几首歌真是绝了!” “谢谢…” 芭芭拉低下头,手指有些紧张地绞在一起, “那个…时间还不算太晚…您…愿意陪我走一段吗?就…隨便走走…”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补充道:“正好…我也有些…关於演唱效果的问题,想听听您的意见。” 她为自己找了个蹩脚却合理的藉口。 “当然可以啊!” 逸尘想都没想就爽快答应,他正好也觉得精力旺盛无处发泄, “走走走!今晚天气这么好,散步最舒服了!” 两人並肩走在蒙德城静謐的街道上。 晚风轻柔,拂过路边的蒲公英,带来阵阵清凉和若有若无的花香。 皎洁的月光洒下,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交织,时而分开。 与白日的喧闹不同,夜晚的蒙德显得格外寧静温柔。 芭芭拉稍稍落后逸尘半步,目光几乎贪婪地描摹著他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 他还在兴致勃勃地谈论著刚才演唱会的细节,热烈而真诚。 她偶尔轻声应和,提出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著,感受著这份难得的、只属於他们两人的独处时光。 芭芭拉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似乎变得格外清晰。 她悄悄地將步伐调整到和逸尘一致的频率,两人的手臂偶尔会因为步调的一致而轻轻碰到一起。 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是一小簇电流,窜过芭芭拉的手臂,直抵心臟,让她脸颊发烫,却又贪恋那瞬间的温暖。 她甚至能闻到逸尘身上淡淡的、阳光和青草般乾净好闻的气息,混合著夜晚微凉的风,让她有些微醺的感觉。 “逸尘先生…” 芭芭拉忍不住轻声呼唤。 “嗯?” 逸尘转过头,月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被他这样专注地看著,芭芭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剩下细若蚊蚋的一句。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 “是啊!” 逸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抬头望向天空那轮明月, “月亮又大又圆!適合练功!” 他的思维一如既往地跑偏到了奇怪的方向。 芭芭拉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心里那点紧张和羞涩反而被冲淡了不少。 路边的路灯將温暖的光晕投下,在一段略显昏暗的小径上,芭芭拉悄悄地將自己的手,一点点、小心翼翼地靠近逸尘自然垂落的手背。 近到几乎能感受到他皮肤传来的温度。 她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最终,她却只是用指尖,极其轻微地、快速地碰了一下他的小拇指指节,如同蝴蝶点水,一触即分。 逸尘似乎有所察觉,疑惑地“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芭芭拉却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收回手,快步向前走了两步。 “快、快走吧!前面好像有卖宵夜的!我、我有点饿了!” 逸尘看著她的背影,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笑著跟了上去。 “哦!好啊!我知道有家烤肉排味道不错!” 月光依旧温柔地笼罩著他们,將女孩羞涩的心事和男孩毫无所觉的坦荡,悄然包裹。 这段不长不短的路,对芭芭拉而言,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又希望永远不要走到尽头。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只属於她一个人的、酸甜交织的曖昧气息。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似乎…还不坏。 第44章 胃疼小剧情 琴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拂著她略显单薄的衣衫,带来一丝凉意。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享受著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静謐时刻,试图將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清空。 就在她经过一条岔路,目光无意间扫向通往教堂方向的另一条小径时,她的脚步驀地顿住了。 远处,柔和的路灯光晕下,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並肩而行。 是逸尘和芭芭拉。 逸尘依旧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手舞足蹈地说著什么,脸上洋溢著毫无阴霾的笑容。 而走在他身旁的芭芭拉,微微侧著头仰望著他,脸上带著琴从未见过的、无比明亮而幸福的笑容,那笑容纯粹、羞涩,却又充满了光彩,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月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无比和谐、甚至带著几分…亲密意味的画面。 琴静静地站在远处的阴影里,望著这一幕。 她看著妹妹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那是沉浸在美好情感中才会有的神態。 作为姐姐,她应该感到高兴的。 她確实…也感到高兴。 一股暖流夹杂著欣慰涌上心头,驱散了夜风的凉意。 琴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缓缓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温柔而释然的微笑。 是啊… 这才是芭芭拉应该有的样子。 无忧无虑,沐浴在阳光和讚美中,享受著属於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粹的爱慕与快乐。 自己身为姐姐,一直以来不都希望如此吗? 希望她能摆脱身上的重负,希望她能永远保持那份善良与纯真,希望她能得到世上一切的美好。 而现在,她似乎找到了能让她如此快乐的人。 自己…理所应当地… 应该把最好的都让给妹妹。 只要芭芭拉能幸福… 那么她这个姐姐,也会感到幸福的。 这就是她作为古恩希尔德家族长女,作为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一直以来所坚信和践行的责任与…爱。 琴微笑著,深深地望了那对渐行渐远的背影一眼,仿佛要將妹妹这幸福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 她转过身,准备继续自己的路。 可是… 为什么… 脚步却变得有些沉重? 为什么… 眼睛… 感觉… 湿湿的呢?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模糊的笑语声,也吹拂起琴额前的金髮。 她微微仰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孤寂的明月,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將某种不爭气的、温热酸涩的液体逼回去。 晶莹的泪珠却固执地挣脱了束缚,悄然滑过她微微上扬的嘴角,顺著脸颊的弧度,无声地滴落,没入衣领,留下冰凉的触感。 她迅速抬起手,用指尖极其快速地、不动声色地拭去那点湿痕。 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而完美,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脆弱从未发生。 只是那身影,在月光下拉得格外纤长,也显得格外孤单。 她迈开脚步,不再回头,朝著与那温暖光晕相反的方向,一步步地,坚定地走去。 將那份刚刚萌芽便不得不深埋的情感,连同那滴无人看见的眼泪,一起藏进了蒙德寂静的夜色里。 是的。 妹妹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 她如此告诉自己。 一遍,又一遍。 芭芭拉和逸尘一路閒聊,不知不觉已走到了西风大教堂门口。 清冷的月光为庄严的建筑披上一层银纱,四周寂静无人。 芭芭拉的心还在为刚才那短暂而甜蜜的独处时光轻轻荡漾著。 她看著身旁逸尘被月光柔和了的侧脸轮廓,心底悄悄生出一丝不舍,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 “那个…逸尘先生,” 她鼓起勇气,声音轻柔,带著一丝试探, “您的別墅…好像还在前面一些?如果…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再送您一段?正好…我也散散步,消化一下…”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找的藉口笨拙却又充满期待。 能和他在这样寧静的夜晚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默默走著,她也心满意足。 逸尘正想爽快地答应说“好啊”,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道清冷的身影,如同悄无声息的月光本身,从前方的阴影处缓缓走了出来,恰好停在了他们两人之间,阻断了前路。 是申鹤。 她不知已在別墅门口等待了多久,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申鹤身上依旧穿著那身略显宽大的睡衣,白色的长髮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在芭芭拉和逸尘都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申鹤已经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逸尘的手腕。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看向逸尘。 “师弟,夜深了。” “我来接你回家。”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夜空下,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重的分量,仿佛在宣示著某种不容侵犯的领地权。 第45章 必须儘快…回璃月。 “誒?师姐?” 逸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申鹤会突然出现,还直接出来“接”他。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被握住的手腕,又看了看身旁有些不知所措的芭芭拉。 “哦…好啊,正好我们也走到这儿了。芭芭拉,那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申鹤已经微微用力,拉著他的手腕,將他自然而然地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步,明確地將他与芭芭拉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她甚至没有再看芭芭拉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逸尘身上,仿佛芭芭拉只是路边的一盏路灯。 芭芭拉脸上的红晕和期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苍白和窘迫。 她看著申鹤那理所当然的动作,看著逸尘毫无反抗地被拉走,看著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紧密的牵连… 她仿佛成了一个多余的、被排除在外的旁观者。 “我…我也该回去了。” 芭芭拉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努力维持著最后的得体, “晚安,逸尘先生…申鹤小姐。”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快步走向教堂的侧门,纤细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仓促和孤单。 逸尘看著芭芭拉突然离开,还有些没明白过来。 “誒?芭芭拉怎么走这么快?不等我们说完再见吗…” 申鹤却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拉著他的手腕,转身便朝著別墅的方向走去。 “外面风大,回去。”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握著逸尘手腕的力道也丝毫没有鬆开的意思。 逸尘被她拉著走,回头看了眼已经关上的教堂侧门,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很快又被申鹤转移了注意力。 “哦哦,好吧。师姐你下次出来多穿点衣服,晚上还是挺凉的…”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月光下,只剩下申鹤紧紧拉著逸尘离开的背影,以及教堂门口那片突然变得空荡寂寥的广场。 申鹤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的光芒。 回家。 回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 申鹤拉著逸尘的手腕,一路沉默地走回別墅。 夜风吹拂著她白色的长髮和单薄的睡衣,她却仿佛感受不到丝毫寒意,只有握著逸尘手腕的那只手,坚定而稳固。 直到走进別墅客厅,关上门,將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申鹤才鬆开手。 她转过身,静静地注视著正在脱外套的逸尘。 “师弟。” “嗯?” 逸尘抬起头,脸上还带著散步后的轻鬆笑意。 “你与那位牧师。” 申鹤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逸尘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是何关係?” “芭芭拉?” 逸尘愣了一下,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 “是朋友啊!很好的朋友!” 他似乎觉得这个定义还不够准確,又补充道。 “她人超级好的!又温柔又善良,唱歌还好听,蒙德城里大家都喜欢她!”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只有对朋友真诚的欣赏和喜欢。 申鹤静静地听著,仔细观察著他的每一分表情,確认他这番话完全发自內心,没有任何隱瞒或曖昧的成分。 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果然。 师弟並未察觉那位牧师小姐对他怀有的、超出友情的情愫。 这样…便好。 她心中那根因为看到两人並肩而行而微微绷紧的弦,稍稍放鬆了些许。 只要师弟无心,那么外界的一切干扰,便都不足为惧。 然而,这个认知並没有让她完全安心,反而更加坚定了某个念头。 蒙德这个地方…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扫过这间虽然舒適却並非归宿的客房。 潜在的“威胁”实在太多了。 那位代理团长… 那位蓝头髮的骑士… 还有这位心思细腻的牧师… 她们看向师弟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带著她所不喜的探究与企图。 即便师弟懵懂无知,但放任他继续待在这般环境中,难保不会生出什么变故。 还是… 儘快离开为好。 回到奥藏山上去。 回到只有师父、她和师弟的仙家洞府。 那里清净,安全,没有这些令人烦扰的“尘缘”纠缠。 在那里,她可以安心地等著师弟为她净化煞气,然后顺理成章地,永远將他留在身边。 “嗯。” 申鹤最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仿佛刚才的问题真的只是隨口一提。 她转身走向厨房, “我去温些热奶。” 逸尘看著师姐的背影,完全没察觉到她平静表面下翻涌的思绪,乐呵呵地应道。 “好啊!谢谢师姐!” 他觉得师姐真是越来越体贴了。 而申鹤心中离去的计划,已然悄然落定。 必须儘快…回璃月。 第46章 小本本 第二天,逸尘早早整理好了行囊,还特意准备了一个丰盛的食盒,里面装满了各种他拿手的蒙德料理和点心。 出发前,申鹤果然表示想一同前往,但被逸尘以“之前答应过优菈要单独看”为由坚决拒绝了。 申鹤沉默地看了他片刻,倒也没有坚持,只是又问了一遍他计划何时返回奥藏山,得到“等特瓦林典礼结束就回去”的答覆后,便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房间,不知忙些什么去了。 逸尘独自一人来到城外的清澈湖泊边,优菈早已等在那里。 湖面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和她高挑清冷的身影。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目光不经意间扫向逸尘身后。 “怎么?” “你那个师姐,今天没跟来吗?” 逸尘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 “我没让她跟著来啊。不是说好了吗?优菈你要单独跳给我看的!当然不能有別人在场!” 优菈闻言,下意识地抱起手臂,將头扭向一边,试图掩饰听到这话时心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小的喜悦,嘴硬道。 “哼!只不过是看在你是这次典礼主理人的份上,才破例先跳给你审核一下而已!才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特別原因呢!这个仇,我记下了!” 看著她这副標准的傲娇模样,逸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好,是主理人的特权,是特权!” 他不再逗她,举了举手中那个大大的食盒。 “时间还早。我们先吃饭吧!我特意做了好多!优菈你也好久没吃我做的饭了吧?” 优菈的目光落在那个眼熟的食盒上,眼神软化了一瞬。 確实…很久了。 自从这个笨蛋停止那场轰动蒙德的“百次告白”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像这样,单独品尝他亲手做的、充满了“逸尘风格”的料理了。 他做的饭菜並非什么绝世美味,比不上猎鹿人主厨的精湛技艺,更遑论璃月佳肴的繁复考究。 总是味道偏重,火候偶尔失控,摆盘也隨心所欲… 但,就是有著一种独一无二的、只属於逸尘的的味道。 是那种…充满了活力、不拘小节、甚至有点莽撞,却总能莫名让人感到温暖和安心的味道。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嗯。” 优菈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她走到湖边一块平坦的大石旁,优雅地坐下。 逸尘立刻开心地凑过来,打开食盒,顿时香气四溢。 他献宝似的將菜餚一样样取出:烤得微微焦香但肉汁饱满的蒙德土豆饼,堆得满满的满足沙拉,精心切片的燻肉火腿,甚至还有几块形状不太规则但看起来十分鬆软的蛋糕。 “快尝尝!我可是拿出了看家本领!” 逸尘递给她一副餐具,眼睛亮晶晶地期待著她的评价。 优菈接过餐具,动作依旧保持著劳伦斯家族式的优雅。 她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块土豆饼,送入口中。 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盐好像放多了点… 烤得也有点过火… 但是… 那股笨拙却热烈的温暖,却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所有味觉的评判標准,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心扉。 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每天都能收到便当、听著他嚷嚷著“优菈我喜欢你”的日子。 那些被她用“这个仇我记下了”来回应的日子。 优菈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住眼中翻涌的情绪,只是默默地、仔细地咀嚼著,仿佛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饈。 “怎么样?怎么样?” 逸尘在一旁迫不及待地问。 优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吃了一小口沙拉,然后,用极轻极轻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笨手笨脚的。”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是抱怨还是…怀念。 逸尘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嘿嘿,我就当是夸奖了!” 阳光温暖,湖水粼粼,微风拂过草地,带来沙沙的轻响。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湖边,分享著简单的食物,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优菈的心,也在这份熟悉的温暖和寧静中,一点点地、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下来。 …之前的仇,我暂时忘了。 吃著吃著,优菈忽然放下手中的食物,轻声问道: “喂,逸尘。” “让东风之龙…特瓦林那样曾经守护蒙德的英雄回归的典礼…” “…让我这样一个背负著『劳伦斯』之名的罪人来跳开场祭礼之舞…” “真的…没问题吗?”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寧静,也透露出她內心深处始终未能完全摆脱的、对於出身和世人眼光的芥蒂。 然而,逸尘的回答却没有任何犹豫。 “当然没问题!” 在优菈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只见逸尘从隨身的小行囊里掏出了一本装订不算特別精美、但明显用了心的小册子,厚度还不小。 他笑嘻嘻地將小册子塞到优菈手里,脸上满是“快夸我”的得意表情。 “你看这个!我早就想到可能会有人有这种疑问了! 所以我特地准备了这份『优菈·劳伦斯完全优点手册』! 我已经跟印刷厂说好了,这次特瓦林回归典礼的宣传单,就直接用这个了! 不!应该说,是把宣传单的內容,印在这本手册的最后一页而已!” 优菈愣愣地接过那本还带著逸尘体温的小册子,封面上甚至还有一个q版的、气鼓鼓的优菈画像。 她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心情,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里面果然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配了一些简单的插画。 『优菈·劳伦斯,西风骑士团游击小队队长,战力超群,剑术精湛,曾独自剿灭xx地区魔物巢穴…』 『优菈·劳伦斯,面冷心热,多次暗中帮助蒙德市民,具体事跡如下:…』 『优菈·劳伦斯,坚守骑士道义,恪尽职守,从未因个人情绪影响任务…』 『优菈·劳伦斯,其实很喜欢吃辣的东西,但总是偷偷吃,很可爱…』(旁边画了个被辣哭的q版优菈) 『优菈·劳伦斯,虽然总说“记仇”,但其实心肠很软,很容易被感动…』 一条条,一件件,有些是公开的功绩,有些是逸尘自己观察到的细节,甚至还有一些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小习惯和小动作…都被他如此郑重其事地、甚至带著点夸张地记录了下来,仿佛在编纂什么重要的典籍。 优菈的手指微微颤抖著,一页页翻过去,眼中情绪翻涌,有惊讶,有触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又温暖的感觉堵在胸口。 直到她的目光,停留在某一页的某一条上—— 『优菈·劳伦斯,拥有极其强大的耐心和善良的內心! 证据就是:面对逸尘长达一百次的、可能有点烦人的告白,她虽然每次都拒绝,但从未真正恶语相向或动用武力驱逐!每次都耐心听完! 充分证明了她是一位內心柔软、包容、极具骑士风度的优秀女性!』 后面还跟了一个大大的感嘆號,以及一个画得歪歪扭扭、正在鞠躬道歉的q版逸尘。 “噗嗤——” 看到这一条,优菈终於忍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她抬起头,看向旁边一脸期待等著反馈的逸尘,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脸上漾著一抹难得一见的、真实的笑意,语气里充满了无奈的嗔怪: “餵…笨蛋…” “为什么会把『耐心拒绝你一百次告白』这种丟人的事情…也写进去当成优点啊?!”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逸尘的胳膊。 “你这傢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记录只会让所有人更笑话我吧!” 逸尘被她戳得嘿嘿直笑,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回答。 “这当然是优点了!这充分证明了优菈你是一个多么善良、有耐心、有原则的人!面对我这么持之以恆的攻势都能保持风度!这难道不值得歌颂吗?!” 优菈看著他这副理所当然、甚至颇为自豪的模样,最终只能无奈地扶住额头,摇了摇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算了。跟你这个笨蛋计较,才是真的傻。” 她低声嘟囔著,小心翼翼地將那本厚厚的小册子合拢,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心底最后那点阴霾和疑虑,似乎也被这本离谱又真诚的手册,和眼前这个笨蛋灿烂的笑容,彻底驱散了。 阳光温暖,湖风轻柔。 或许… 这一次,可以试著…稍微相信一下他…还有他努力为自己爭取来的…这份“正名”吧。 第47章 最好的 享用完简单的午餐后,优菈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草屑。 她走到湖边一片更为开阔平整的草地上,深吸了一口气,风带来的凉意似乎也驱散不了她脸上微微升腾的热度。 她背对著逸尘,短髮在风中轻轻摇曳。 “好了,呆瓜木头笨蛋…” 她细数著逸尘的“罪状”,仿佛在为自己接下来的举动寻找理由, “…看好了。” 她缓缓转过身,直直地望向还坐在地上、一脸期待的逸尘。 “这支祭礼之舞…” “…是为你一人而跳的。” 话音落下,不等逸尘反应,她的身姿已然动了起来。 没有音乐,唯有湖畔的风声与水波轻拍岸边的自然韵律作为伴奏。 但优菈的舞步,本身就如同最优美的乐章。 她的动作不再仅仅是骑士的刚毅与精准,更融入了古老祭礼的庄严与柔美。 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每一次手臂的舒展与足尖的点地,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和力量感。 那舞蹈,时而如同雪山倾塌般充满力量,时而又如流水般缠绵悱惻。 她的眼神始终追隨著逸尘,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冰冷或傲娇,而是一种极其专注的、近乎炙热的情绪,仿佛在通过这古老的仪式,无声地诉说著什么。 逸尘看得完全呆住了。 他忘了呼吸,忘了鼓掌,忘了所有的一切。 眼睛里只剩下优菈舞动的身影。 他见过优菈战斗的英姿,见过她彆扭的表情,见过她偶尔放鬆的笑顏…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优菈。 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动人心魄。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悸动,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毫无预兆地、猛烈地撞击著他的心臟! 咚! 咚! 咚! 心跳声在寂静的湖边变得震耳欲聋,甚至盖过了风声水声。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耳朵烫得嚇人。 当优菈以一个极其优美而富有张力的姿势,作为舞蹈的终结,微微喘息著望向他的时候—— 四目相对。 逸尘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震撼的舞蹈中,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 扑通、扑通、扑通—— 逸尘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脸上露出了极其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喃喃自语: “奇怪…心臟的跳动…真是奇怪啊…” 优菈看著他这副模样,看著他捂住心臟的手,以及脸上那显而易见的震动,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走上前几步,来到逸尘面前,微微仰头看著他,等待著他的评价,或者说…某种回应。 然后,她就听到了逸尘接下来的、足以让任何浪漫气氛瞬间冻结的“逸尘式”诊断: “噗通噗通的…感觉有点闷…” 逸尘眨了眨眼,试图理解这种陌生的生理反应。 “说不定…是缺乏自制力的我…一不小心被优菈你的『美色』给诱惑到了?” 他这话说得无比坦诚,甚至带著点研究未知现象的好奇口吻,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在当下情境中意味著什么。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优菈,先是猛地一愣,隨即整张脸“唰”地一下瞬间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尖! “你——你这笨蛋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羞恼交加之下,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精准地揪住了逸尘的耳朵,用力一拧! “嗷——!疼疼疼!” 逸尘猝不及防,痛呼出声,刚才那点莫名的心动瞬间被疼痛取代, “优菈你干嘛揪我耳朵!我说的是实话啊! 你刚才跳舞的样子確实很好看嘛!比平时还好看! 看得我心怦怦跳!” 他还在一本正经地並且大声地阐述自己的“研究发现”。 优菈被他这番“耿直”的言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揪著他耳朵的手又用力了几分,脸红得几乎要冒烟。 “闭嘴!不许说了!你这个无可救药的木头笨蛋! 这个仇我记下了!记十次!不!一百次!!” 湖畔的夕阳下,迴荡著逸尘的“哀嚎”和优菈又羞又恼的呵斥声。 然而,在那份羞恼之下,或许连优菈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甜涩交织的涟漪。 至少… 他心跳加速了。 虽然原因蠢得让人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片刻之后,湖畔恢復了寧静,只剩下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和水波的轻响。 优菈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她有些彆扭地重新在逸尘身边坐下,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身旁拿出一个用乾净软布仔细包裹好的小食盒。 她打开食盒,里面静静躺著一块烤製成完美新月形状、散发著诱人黄油与甜美气息的派。 派的表面酥皮层次分明,烘烤得金黄酥脆,边缘还细心地捏出了精致的花边,一看就花费了不少心思。 优菈拿起那块月亮派,动作略显僵硬地递到逸尘面前。 “喏。” “…耳朵还疼不疼?” 逸尘的注意力瞬间被那块造型別致、香气扑鼻的派吸引了过去,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刚才耳朵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开心地接了过来: “不疼了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他凑近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哇!好香啊!我一直听巡逻队的大家说,优菈你做的月亮派是全蒙德最好吃的! 可惜一直没机会尝到!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吃到!太幸运了!” 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酥皮在口中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內里绵软香甜的馅料瞬间充盈口腔,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讚嘆。 “唔!好吃!真的超级好吃!优菈你太厉害了!” 第48章 傲娇最棒了 看著逸尘那副毫无心机、吃得无比香甜满足的模样,优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但立刻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转过头,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哼…少得意了。” “才不是特地为你做的。” “只是…只是正好做多了,剩下这一块没人吃,放著也是浪费而、而已!” “你可不要想太多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耳根又悄悄爬上了一抹緋红。 逸尘正埋头对付美味的月亮派,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点馅料。 “哦!我知道!优菈你就是嘴硬心软嘛!放心,我懂的!” 他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然后又笑嘻嘻地补充道。 “不过就算是剩下的,也绝对是最好吃的剩下!谢谢优菈!” 优菈:“……” 她看著逸尘那副完全接受了她蹩脚藉口、並且依旧吃得超开心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个笨蛋…有时候迟钝得让人火大… 但有时候…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直率的快乐… 又让她觉得… …似乎也不坏。 两人静静地坐在湖边,享受著寧静和点心带来的满足感。 逸尘吃得专注,嘴角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些月亮派的酥皮碎屑和一点內馅的痕跡。 优菈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侧脸,看到了那点碍眼的残渣。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逸尘的嘴角,替他擦掉了那点碎屑。 做完这个动作的瞬间,优菈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心臟骤然漏跳了一拍,脸颊瞬间涌上热意。 她…她怎么会做出如此大胆又…越界的举动?! 就在优菈內心掀起惊涛骇浪、甚至准备习惯性地用“记仇”来掩饰慌乱时。 她却看到逸尘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对她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纯粹感谢的笑容: “哦!谢谢啊优菈!我吃得太投入了哈哈!” 他完全没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特別。 优菈看著他这副完全不在意的坦荡模样,心中那点惊涛骇浪瞬间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无力感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这个木头…果然… 她暗自鬆了口气,却又有点莫名的气闷,只能强作镇定地“嗯”了一声,別过脸去。 就在这时,逸尘吃完了最后一口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头,非常认真地看著优菈。 “说真的,优菈。” “你刚才跳的祭礼之舞,真的太美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讚嘆。 “不仅仅是动作好看,还有一种…嗯…怎么说呢,特別的力量感和神圣感! 好像真的能透过你的舞蹈,看到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一样!” 听到他如此真诚的夸奖,优菈的心跳又不爭气地加速了一些,脸颊微微发烫。 她努力维持著平静,低声问:“…所以呢?” 逸尘笑得更加灿烂。 “所以这样的话,我就彻底放心了啊!” “放心?” 优菈疑惑地看向他。 “当然是放心你的风评扭转大计啊!” 逸尘说得理所当然。 “你想啊!等特瓦林回归典礼那天,你穿著最正式的礼服,在万眾瞩目下跳起这支舞! 那么震撼,那么美!谁还会记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偏见啊! 大家肯定只会记得优菈·劳伦斯是多么优秀、多么继承了古老荣耀的骑士!” 他越说越兴奋。 “到时候,你说不定会比芭芭拉还受欢迎! 成为蒙德新的大明星! 嘿嘿,到时候我就可以到处跟人说。 『看!那个最棒的优菈!我可是她的初始粉丝!第一个看到她单独跳祭礼之舞的人!』” 逸尘一脸得意洋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场景。 优菈听著逸尘的计划,笑了笑。 这个笨蛋… 脑子里除了朋友和这些直来直去的想法,就真的装不下別的东西了吗? “…笨蛋。” “明星什么的…我才不感兴趣。” “不过…”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初始粉丝的位置…” “…勉强留给你好了。” “这个特权…可要好好感激我。”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草地上,仿佛交织在了一起。 晚风带来了优菈极轻的、仿佛呢喃的话语: “……毕竟,你可是…第一个看到的。” 几日后,东风守护回归典礼盛大举行。 民眾匯聚,鲜花铺路,西风骑士全员肃立。当巨大的东风之龙特瓦林收敛双翼,如同古老神话中走出的神祇般庄严降临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掌声,再无丝毫恐惧与隔阂。 而在特瓦林落地、光芒最盛的那一刻—— 优菈·劳伦斯,身著古老而华丽的祭礼服饰,於高台之上翩然起舞。 她的舞姿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被认可的庄重与绽放的荣耀,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与千风共鸣,诉说著古老盟约的復甦。 阳光为她镀上金边,那曾经被视为“罪人”印记的家族舞步,此刻竟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贏得所有人敬佩目光的桥樑! 掌声与惊嘆声此起彼伏。 … 团长办公室內,逸尘大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兴奋地看著下方的盛况和人群中闪耀的优菈,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灿烂笑容。 “哈哈哈!这才是蒙德应该有的样子嘛!自由、快乐、包容!” 他挥舞著手臂,恨不得自己也飞下去加入庆祝。 琴站在他身后,看著他几乎要掉下去的危险动作,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將他稳稳地拽了回来。 “小心点。”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隨即语气放缓,看似隨意地问道。 “听说…你明天又要离开蒙德了?” “没错!” 逸尘转过身,回答得乾脆利落, “答应了师姐要回璃月奥藏山帮她解决体內煞气的问题,不能再拖了!不过放心,处理完我马上就回来!” 第49章 三千字大章 琴的目光落在逸尘毫无杂质的笑容上。 “那…回来之后,你打算做些什么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逸尘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答案脱口而出。 “当然是继续当琴团长你的小助理啦!还能干嘛?” 他笑得一脸阳光,仿佛这是世界上唯一且最好的选项。 琴微微一怔,却仍追问道:“…就没想过干点別的?以你的能力…” “没有!” 逸尘毫不犹豫地打断她,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热闹的景象。 “在琴身边帮忙,处理蒙德的大小事情,和大家在一起…我才觉得是最开心、最有意义的!” 他的话语直白而炽热,如同最纯粹的阳光,毫无保留地表达著对眼前之人、对这座城市的眷恋与认可。 琴站在逸尘身后,望著他毫无防备的背影,听著他这番几乎算得上“告白”的依赖之语,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复杂起来。 一股巨大的暖意和欣喜无法抑制地从心底涌起,几乎要將她淹没。 能被他如此需要,如此信任,如此毫无保留地选择… 可是… 一想到那夜芭芭拉望著逸尘时那泪光闪烁、充满爱慕的眼神… 那份欣喜便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化为了沉重的负罪感和纠结。 琴微微攥紧了手指,最终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望著窗外那片属於蒙德的、耀眼夺目的阳光,以及阳光中心那毫无察觉的青年,心中百感交集。 这份过於灿烂的温暖,她究竟…该不该伸手握住? 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囂著——抓住他!留下他!这份温暖,这份认可,这份她潜意识里渴望了许久的、独一无二的注视… 她是代理团长,但她首先也是一个普通的、会感到孤单和疲惫的女性。 可是… 每一次心跳加速,隨之浮现的,却是芭芭拉那夜在演唱会上泪光闪烁的双眼,是那份她作为姐姐必须去守护的、笨拙却纯真的心意。 她怎么可以…怎么能够…去夺取妹妹可能获得的幸福? 那份沉甸甸的、作为古恩希尔德长女的责任感,作为姐姐的守护欲,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瞬间勒紧了她的心臟,將那份刚刚探头的、名为“自私”的悸动狠狠压了回去。 温暖的阳光仿佛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琴猛地向后退了半步,仿佛要逃离逸尘周身那过於耀眼和令人渴望的气息。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逸尘可能投来的、任何探究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掩饰住其中翻涌的所有复杂情绪。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不能再听他说下去。 否则,她害怕自己那可耻的动摇和贪恋,会衝破所有理智的防线。 “…是吗。” 琴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异常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刻意拉开的、属於代理团长的疏离感,与她內心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截然相反。 “能拥有你这样得力的助理,確实是西风骑士团的幸运。” 她强迫自己转过身,走向那堆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假装需要立刻审阅,只留给逸尘一个看似专注而忙碌的侧影。 她的指尖甚至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只好紧紧握住了一支笔,藉由冰冷的触感来让自己镇定。 “典礼的后续事宜还有很多需要收尾,我就不多留你了。” 琴盯著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声音努力维持著平稳。 “既然明日要远行,今天就早些回去休息吧,务必…注意安全。” 她下了逐客令。 用工作和距离,为自己筑起了一道临时的、摇摇欲坠的防线。 她在逃避。 逃避他可能存在的追问,更逃避…自己內心那份不该滋生、却已然萌动的期待。 將那份刚刚触手可及的温暖,连同窗外喧闹的庆典一起,隔绝在了身后。 办公室內,只剩下文件翻动的沙沙声,和她自己那如擂鼓般、却只能自己听见的心跳。 ...... 盛大的东风守护回归典礼在万眾欢腾中圆满落幕。 逸尘心满意足地回到別墅,脸上还带著未散的兴奋红光。 推开门,只见客厅里,申鹤已经將两人的行李收拾得整整齐齐,几个简洁的包裹放在门边。 她本人则静立在窗边,望著蒙德的夜色,周身透著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而另一边,荧和派蒙则毫无形象地瘫在客厅的大沙发上,一副被高强度打工和刚刚典礼热闹气氛榨乾了所有力气的模样。 派蒙甚至像个小气球一样飘在沙发靠背上,眼睛都成了蚊香状。 “我回来啦!” 逸尘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室內的安静, “今天的典礼太成功了!你们看到了吗?优菈简直帅炸了!” 派蒙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看…看到了…声音好大…派蒙的耳朵都快被欢呼声震聋了…” 荧也懒洋洋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逸尘看著她们俩,眼睛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热情地发出邀请。 “对了!我和师姐明天就要回璃月了!你们不是还要寻找七神、打听你哥哥的消息吗?下一站应该也是璃月吧?要不要乾脆和我们一起出发?路上也有个照应!” 然而,荧却摇了摇头,撑著坐起来一些,解释道。 “谢谢你的好意,逸尘。不过,我们之前问过温迪了,他说距离璃月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呢。现在过去可能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和派蒙。 “所以,我们打算趁这段时间,先在蒙德多接一些委託,好好攒一笔摩拉。接下来的旅途肯定需要很多盘缠,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穷得叮噹响了。” 派蒙也飞起来一点,用力点头。 “没错没错!派蒙可不想再饿肚子了!我们要赚好多好多摩拉!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虽然被拒绝了,但逸尘觉得她们说得很有道理,便也不再强求。 “哦!这样啊!確实!没钱寸步难行!那你们加油!等你们来璃月了,一定记得来找我玩!我给你们当嚮导!” “一定!” 荧笑著答应道。 这时,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申鹤缓缓转过身,提醒道。 “师弟,时辰不早,该歇息了。明日需儘早启程。” 她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的荧和派蒙,微微頷首算是告別,隨即便拿起自己的行李,率先走向了二楼的房间,姿態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逸尘衝著荧和派蒙笑了笑:“那你们也早点休息!打工也別太拼命啊!” 说完,他便也拎起自己的小包,跟著申鹤上了楼,嘴里还哼著欢快的小调。 客厅里,又只剩下荧和派蒙。 派蒙飘到荧身边,小声说:“旅行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申鹤小姐好像…特別急著带神秘坠机男走的样子?” 荧望著楼梯方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或许吧。” “不过,攒钱计划不变。” “嗯!攒钱!” 第二天,天还未亮透,蒙德城依旧沉浸在黎明的静謐之中。 申鹤已然醒来,她悄无声息地起身,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深陷梦乡、睡得毫无防备的逸尘。 不能再等了。 这个城市,有太多覬覦她珍宝的目光。 那位代理团长,那位舞剑的骑士,还有那位唱歌的牧师…每多停留一刻,都让她心中的不安增加一分。 必须儘快离开。 她小心翼翼地將逸尘连同被子一起裹好,然后俯身,用一种不会惊扰到他睡眠的、恰到好处的力量,將睡得沉甸甸的逸尘背到了自己纤细的背上。 逸尘在梦中无意识地咕噥了一声,脑袋一歪,靠在申鹤颈窝处,又继续沉沉睡去,甚至嘴角还带著一点满足的笑意,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包带走”。 申鹤背稳了他,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別墅,没有惊动隔壁房间的任何人。 晨雾尚未散去,蒙德城门才刚刚开启。 守门的骑士只觉一阵微凉的清风掠过,似乎看到一个模糊的白影一闪而过,再定睛看去时,城外道路上已是空无一人。 申鹤背著逸尘,速度极快地穿行在蒙德郊外的原野上,脚下的土地飞速后退。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晨曦中逐渐远去的、轮廓越来越小的风之城邦。 再见了。 这个充满了不可控因素和潜在“威胁”的城市。 她在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待回到奥藏山… 待她体內煞气尽除… 待她与师弟的关係…尘埃落定… 届时… 申鹤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一个极其模糊、却让她心跳微微加速的画面——一个有著柔软黑髮、或许眼睛像师弟一样明亮的小小身影。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我一定会… 带著师弟… 以及… …我们的孩子… 再次回来的。 这个念头如同最坚定的契约,烙印在她的心底。 她调整了一下背上逸尘的姿势,確保他睡得更舒服,然后便不再回头,施展仙家身法,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向著奥藏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將蒙德的微风与喧囂,彻底留在了身后。 第1章 这是我的 逸尘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他迷迷糊糊醒来时,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自己似乎正以一种极高的速度移动著。 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正被师姐申鹤背著,在荒野上空高速移动! “师、师姐?!” 逸尘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我们这是在哪?已经出发了吗?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申鹤感受到背上的动静,声音隨风传来。 “见你睡得沉,便没扰你清梦。已近璃月。” “哦…” 逸尘挠了挠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师姐你放我下来吧!这样飞太耗你体力了,看我的!” 他周身清风涌动,轻巧地从申鹤背上跃下,隨后一把拉住申鹤的手腕。 “师姐!跟我来!”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抵达了云雾繚绕的奥藏山。 刚踏入留云借风真君清修的洞府区域,一股低气压便扑面而来。 只见留云借风真君正站在主洞口,翅膀收拢,仙气飘飘,但那双锐利的鸟瞳却冷冷地锁定在悄悄离家出走的申鹤身上。 “哼!还知道回来?本仙还以为你已被凡尘俗世迷了眼,忘了自己仙家弟子的本分!” 申鹤立刻低下头,恭敬行礼:“师父,弟子知错。” 態度认得好,但下次大概率还敢。 逸尘见状,连忙笑嘻嘻地凑上前打圆场。 “师父!您別生气嘛!师姐是担心我,才特意去蒙德找我的!你看我们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而且师姐在蒙德可乖了,还帮了我好多忙呢!” 留云借风真君没好气地瞥了逸尘一眼,又看了看虽然认错但明显心思早已不在山上的申鹤,冷哼一声,也懒得再追究这点小事。 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她的目光在逸尘和申鹤之间来回扫视了几圈,尤其是看到逸尘下意识站得离申鹤很近、而申鹤也全然接受甚至隱隱维护的姿態,那双鸟瞳中闪过一丝瞭然。 “罢了罢了,回来便好。” 留云借风真君故作高深地挥了挥翅膀,仿佛刚才的不悦从未发生。 隨即,她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两本材质古旧、封面印有阴阳太极图案与复杂云纹的玉简书册,用仙力托著,稳稳地“啪”地一声,摆在了逸尘和申鹤面前的石桌上。 书册封面上,是几个龙飞凤舞、道韵盎然的古体大字——《阴阳和合秘要》、《清静归一心法》。 “既然你们二人…” 留云借风真君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默契已足,心意…嗯,也算相通。那便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两本书册:“这两卷双修…咳咳,是无上仙家妙法,尔等好生研习,务必融会贯通。” 逸尘的目光落在那两本书册的名目上,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师父终於认为时机成熟了! 他立刻转向身旁的申鹤,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师姐!你听到了吗!太好了!师父答应帮你彻底解决煞气的问题了!还是用这个最根本的方法!这下你以后就再也不用受那些苦了!” 他的喜悦纯粹而热烈,完全是为申鹤感到高兴,仿佛已经看到了师姐摆脱束缚、获得真正安寧的未来。 申鹤听著逸尘的话,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她轻轻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只是微微頷首,低声道。 “…嗯。” 留云借风真君看著逸尘那副喜形於色的模样,高深莫测地补充道。 “既已知晓,便好生研习,务必融会贯通。过几日,待准备妥当,便正式开始。” “是!师父!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会认真学的!” 逸尘回答得斩钉截铁,信心满满。 留云借风真君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踱著步子离开了。 逸尘兴奋地拿起其中一本道法,凑到申鹤身边,语气依旧充满活力。 “师姐你看!我们从哪开始学?要不要先试试气息牵引?我感觉这个我挺拿手的!” 申鹤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与兴奋的脸庞,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温暖气息。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 夜深人静,奥藏山的洞府內只余下清冷的月光透过石隙,洒下一片朦朧的银辉。 石床上,逸尘早已沉入梦乡,呼吸均匀绵长。 他睡得四仰八叉,毫无防备,一条胳膊甚至大大咧咧地搭在申鹤的腰侧,仿佛將她当成了一个大型抱枕。 申鹤却没有睡。 她侧躺著,一只手被逸尘枕在颈下,另一只手则轻柔地、一遍遍地抚过逸尘柔软的黑髮。 指尖穿梭於髮丝间的触感,带著令人安心的微痒,让她心底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占有欲得到了些许慰藉。 她微微低下头,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凝视著他毫无阴霾的睡顏。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和师弟说了很多话。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兴致勃勃地讲,自己只是安静地听。 但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他的气息,就很好。 记录下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一起研究师父给的双修秘法。虽然师弟只是单纯地为能帮她解决煞气而高兴。 但他那般认真专注的模样,只为她一人… 他的专注,他的努力,全都是因我而起。只为我。 师弟一直都是在为她著想,从蒙德到璃月,从未改变。 他的好,他的温暖,合该只落於我一人之身。 而现在,在这片隔绝尘世的仙家洞府里,没有蒙德那些喧闹的人群,没有那些若有若无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只有她,和她的师弟。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我。真好。 申鹤的指尖缓缓下移,极其轻柔地拂过逸尘的眉骨、鼻樑,最后近乎贪婪地停留在他微微张开的、温热的唇瓣上。 指腹下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呼吸的热度,让她心底那股被红绳勉强压抑住的、名为“占有”的躁动再次蠢蠢欲动。 好想…留下更深的印记。 好想…让他彻底染上自己的气息。 好想…就这样把他藏起来,只有自己能看到,能触碰。 这些阴暗而黏稠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缠绕著她的心臟,带来一阵阵战慄般的快意。 但看著逸尘那全然信任的睡顏,她又强行將那股衝动压了回去。 不能嚇到他。 不能…破坏这份此刻独属於她的寧静。 申鹤缓缓收回了手,转而將脸颊轻轻贴上逸尘的发顶,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鼻腔里满满都是他身上乾净的、阳光般的味道,混杂著一丝独属於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是我的。 她收紧手臂,將逸尘更紧地搂入怀中,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两人的呼吸渐渐交融,心跳也在寂静中趋於同步。 只是我的。 月光悄然移动,勾勒出两人相拥的身影,亲密无间,仿佛本该就是一体的。 申鹤终於满足地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执拗的弧度。 今夜无梦,唯有怀中真实的温暖,和她心中那无人能窥见的、汹涌而偏执的满足感。 第2章 逸尘:跑路了兄弟 几日之后,奥藏山洞府內。 清晨的曦光透过石缝,柔和地照亮了相对盘坐的逸尘与申鹤。 两人掌心相抵,周身流转著氤氳的气息,一者清朗如风,一者逐渐涤尽阴霾,变得纯粹剔透。 在留云借风真君全神贯注的护法与精准引导下,逸尘体內那源於麒麟的古老血脉之力被彻底激发,化作最为温和却也最为霸道的净化洪流,缓缓渡入申鹤经脉之中。 最后的、也是最顽固的那缕煞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无声的尖啸,最终彻底消融,化为虚无。 “唔…” 申鹤髮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身体微微一颤,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究无力地垂下,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眉宇间那常年縈绕的冰冷与鬱结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 留云借风真君迅速上前探查,片刻后,对一脸紧张的逸尘道。 “无妨。煞气根除,她体內力量盈亏骤变,消耗过大,昏睡过去罢了。静养几日便好,根基无损,反有大益。” 逸尘这才长长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將申鹤抱到石床上安顿好,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 他坐在床边,看著师姐恬静的睡顏,心中满是完成一件大事的成就感与欣慰。 终於…师姐再也不用受那煞气之苦了。 就在这时,那久违的萝莉系统声在他脑海中欢快地响起: 【叮~!恭喜宿主酱终於完成这次艰巨的任务啦!撒花!★,°:.☆( ̄▽ ̄)/$:.°★。】 【任务奖励:十连抽已发放!现在开始抽取咯~!】 逸尘眼前一亮,还没来得及吐槽系统的浮夸语气,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闪烁著炫目光效的虚擬扭蛋机,开始飞速转动。 【恭喜宿主获得:】 【霸王色霸气:少年,你拥有了成为王的资格,出海成为海贼王吧!】 【火凌飞的天赋:最有天赋之人!】 【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只能使用一次,对你也一样:被动技能!面对曾经见识过的招式,你的身体会本能地產生抗性甚至找到破解之法!】 【曼巴之肘(美顏版):当你使用曼巴之肘时,手肘会自动覆盖一层炫酷的黑色能量纹路,让你无限接近曼巴!(物理说服力大幅提升)】 【顏值提升x6:由於宿主已经帅到惨绝人寰几乎突破次元壁,奖励自动转化为气质提升!当你冷著脸不说话时,將会自动散发出一种『天潢贵胄、清冷孤高』的绝世美少年气场!迷倒眾生不是梦!】 逸尘听得嘴角微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曼巴之肘为什么还有美顏版啊! 还没等他细想,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 【主线任务发布:请宿主即刻前往稻妻,拯救正处於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民。】 【任务奖励:復活幣x10。】 “復活幣?!” 逸尘心中一震,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收敛。 復活幣这种东西,奖励居然高达十枚!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稻妻的局面恐怕远比他想像的要严峻得多,危险得多! 他甚至从未详细了解过那个闭关锁国的雷之国。 但… 逸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胸腔中一股热血悄然沸腾。 这才叫任务啊! 比起之前那个莫名其妙、让他社会性死亡一百次的“告白百次”任务。 这种真正能帮助他人、拯救生命的事情,才是他真正渴望去做的! 这才是他该做的事! “稻妻么…” 逸尘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跃跃欲试。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申鹤,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师姐刚稳定下来,他就要离开… 但他必须去。 逸尘迅速起身,找来纸笔,略一思索,留下了一封信。 他没有写太多细节,只说有紧急要事必须立刻去处理,让师姐安心修养,自己办完事很快就会回来。 他將信仔细折好,轻轻塞入申鹤的枕头底下。 接著,逸尘快步走出洞府,找到正在梳理羽毛的留云借风真君。 “师父,师姐就拜託您照顾了。我有必须立刻去做的事情,要马上离开一阵。” 留云借风真君瞥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翅膀。 “去吧去吧,一个个都不省心。申鹤这边有本仙在,出不了岔子。你自己…凡事谨慎,莫要逞强。” “谢谢师父!我会的!” 逸尘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隨即不再犹豫。 周身清风骤起,托举著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著东方那片被雷暴笼罩的国度——稻妻的方向,疾驰而去。 洞府內,石床上的申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微微蹙起了眉,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师…弟…”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仿佛想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枕下,那封墨跡未乾的信,静静地躺著。 而此刻的逸尘,已然乘风破浪,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新的征途。 拯救稻妻的人民——这个目標,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 第3章 阿玛特拉斯 几个月后,稻妻。 愚人眾执行官第六席,“散兵”,正立於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上。 这里原本是他苦心经营的邪眼工厂之一,此刻却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和尚未散尽的硝烟。 一名愚人眾债务处理人正匍匐在地,战战兢兢地匯报著情况。 “…是天领奉行的人,大人。他们像是发了疯一样,突然大规模突袭,我们的人根本抵挡不住…” 散兵姣好却阴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著冰冷的雷暴。 “天领奉行?” 他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那群废物什么时候有这种胆量和效率了?带路的…是谁?” “是、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少年…黑髮,气势非常…可怕…” “呵。” 散兵冷笑一声,身影化作一道悽厉的雷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 天领奉行府邸。 往日肃穆的厅堂此刻气氛凝滯,留守的与力、同心们个个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敬畏地瞟向主位——那里,坐著一位黑髮少年。 他仅仅是隨意地坐在那里,身姿挺拔,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並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贵气与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来,仿佛他生来就该居於万人之上。 砰! 大厅的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然推开,打断了这片凝滯。 紫发的少年执行官旁若无人地踏入,人偶般精致的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火,目光如淬毒的刀锋,直刺主位。 “呵…我当是谁。” 散兵的脸上充满恶意, “原来是一条没见过的野狗,占了没人要的窝,就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他一步步向前,周身隱隱有紫色的电弧跳跃。 “就是你,指使天领奉行的那群废物,毁了我的工厂?” 主位上的逸尘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风暴在凝聚。 下一秒! 一股无形却磅礴至极的威压如同海啸般以逸尘为中心轰然爆发! 並非针对在场的其他人,而是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向散兵! “——!” 散兵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坐著的仿佛不再是一个人类少年,而是一头自洪荒踏来的通天巨兽,裹挟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意志,向他猛扑而来! 那威压之强,甚至让他周身跳跃的雷光都为之一滯!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向后撤了半步,手臂交叉格挡在身前,做出了完美的防御姿態! 然而… 预想中的衝击並未到来。 幻觉? 散兵猛地放下手臂,眼前依旧只有那个静坐在主位上的贵气少年,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压迫感只是他的错觉。 但背后瞬间沁出的细微冷汗和心臟残余的悸动,却在提醒他那绝非幻觉!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散兵心神震动的一剎那,他看到了逸尘眼中那奇异的变化——瑰丽繁复的图案在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骤然旋转绽放。 隨后,那双眼眸中旋转的图案骤然定格! “阿玛特拉斯!” “呃啊——!” 散兵甚至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只觉得胸膛猛地一灼! 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火焰毫无徵兆地在他胸前燃起,瞬间撕裂了他的衣物,疯狂地舔舐著他的肌肤,传来难以想像的剧痛! 这火焰…无法扑灭! 甚至在灼烧他的元素力! 纯粹的、毁灭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散兵的愤怒和骄傲! “嘖!”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顾不上探究这诡异的火焰,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逃! “轰——!” 刺目的雷光猛然炸开,散兵的身影在剎那间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疾雷,硬生生撞破了天领奉行府的屋顶,带著那团跗骨之蛆般的不灭黑炎,以近乎狼狈的姿態瞬间逃窜远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瀰漫的淡淡焦糊味。 逸尘眼中的万花筒图案缓缓隱去,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屋顶破开的大洞,以及远方天际那一道急速消失的雷光轨跡。 他轻轻哼了一声,指尖再次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扶手。 “明明是上门找茬,跑得倒快。” 厅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天领奉行的官员们將头埋得更低,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逸尘大人…竟然一个照面就惊走了愚人眾的执行官! 那宛如神魔般的气势和那诡异的黑色火焰… 敬畏,已然深入骨髓。 逸尘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 “工厂已毁,但邪眼的流毒未必肃清。”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继续搜查,但凡与此事有关联者,一律严惩。” “是!大人!” 眾人齐声应道,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和虔诚。 片刻后,隨著厅堂內的官员们离开,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直到確认最后一丝气息也远离,主位上的逸尘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毫无形象地抬起手,用力揉搓著自己几乎快要僵硬的脸颊。 “嘶……一直板著脸也太累人了,差点真的变成面瘫…” 他小声嘟囔著,语气里充满了与刚才那慑人气场完全不符的抱怨和鲜活气。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他初到稻妻,化名“宇智波佐助”,与两个在路边结识的、同样对现状不满的浪人武士一起,踏遍了鸣神岛与八酝岛。 他亲眼见证了“眼狩令”推行下的种种景象。 失去神之眼的人变得空洞麻木,市井之间瀰漫著不安与压抑,幕府军与反抗军的衝突时有发生,而最底层的民眾,则在时代的洪流中艰难求生。 所谓的“永恆”,他看到的並非是静止的美好,而是一种近乎凝滯的、令人窒息的沉闷与惶惑。 第4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在基本了解了稻妻的癥结后,逸尘便將目標锁定在了直接执行眼狩令、权势滔天的天领奉行身上。 於是,在一个雷声轰鸣的夜晚,他潜入了九条家的宅邸。 没有惊动任何守卫,他直接出现在了九条家主九条孝行的面前。 万花筒写轮眼缓缓旋转,瑰丽的图案倒映在九条家主惊骇的瞳孔中。 那並非粗暴的精神控制,而是更为精妙的引导与植入。 当逸尘离开时,九条孝行已经深信不疑。 这位气质非凡、实力深不可测的少年,正是他一位早已失散、如今归来辅佐家族的远房表亲“九条逸尘”,並將是天领奉行未来最合適的领导者。 次日,这项任命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当一些心怀鬼胎或桀驁不驯的官员试图挑衅时,逸尘甚至无需动手,只是稍稍释放出一丝霸王色霸气的威压,便让所有人脸色煞白地噤了声,再也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更有甚者,在逸尘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几桩冤案、並展现出对民生疾苦的真切关注后,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真正意义上地开始尊崇这位突然出现的“王”。 但逸尘自己,对这些东西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书上。 隨手拿起几份,只是粗略翻阅,他的眉头就越皱越紧。 饥荒、贫困、腐败、冤狱、战爭创伤、民生凋敝…问题之多之复杂,简直比蒙德多了百倍不止! 每一份文件背后,可能都是一个甚至多个家庭的血泪。 逸尘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额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那位雷神…该不会是个丈育吧?” “她所谓的『永恆』…难不成就是让子民永远活在苦难之中?” 这治理水平,简直是灾难! 吐槽归吐槽,但当逸尘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时,所有的无奈都化为了沉甸甸的责任感。 虽然是系统任务要求他来拯救稻妻人民的。 但他倾尽全力去完成,却並非是为了任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因为他想这样做。 只是因为看到了,就无法视而不见。 只是因为拥有了力量,就无法背过身去。 哪怕稻妻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哪怕这里的百姓甚至不知道逸尘是谁,他也愿意在这片阴霾笼罩的土地上,竭尽全力撕开一道口子,让阳光重新洒下来。 逸尘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 他拿起笔,开始仔细批阅一份公文,神情专注无比。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句话,他从未像此刻理解得如此深刻。 而他的旅程,在稻妻,才刚刚开始。 几日后,神里屋敷,茶室静雅。 神里綾人端坐於案前,指尖拈著一份由终末番秘密送来的信件。 窗外竹影婆娑,映在他眼中,却化不开那份逐渐凝聚的深沉思绪。 信上的內容,远比坊间流传的“天领奉行贵公子”的传闻要惊心动魄得多。 “九条逸尘…或者说,逸尘先生…” 綾人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有趣。” 信件详细记录了这位突然空降、以雷霆手段掌控天领奉行的少年真正的来歷。 蒙德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助理,曾在璃月港一拳击败愚人眾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的风云人物。 “从自由的蒙德,到契约的璃月,再到锁国的稻妻…逸尘先生,你的旅程还真是精彩。” 綾人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继续向下瀏览。 越看,他眼中的光芒就越发明亮。 整顿天领奉行內部积弊,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一批贪腐蠹虫。 强力清剿了多处愚人眾秘密据点,尤其是彻底捣毁了那害人不浅的邪眼工厂。 亲自批阅各地民生诉状,力排眾议,调拨物资賑济八酝岛、神无冢等战乱与灾害影响的区域,甚至隱约在调查眼狩令推行过程中的冤假错案…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与他认知中那些爭权夺利、墨守成规的幕府官员截然不同。 这个名叫逸尘的少年,他所做的,是在真正地“做事”,是在试图撬动稻妻这潭沉寂甚至快要发臭的死水。 綾人缓缓靠向椅背,端起手边微凉的茶水,轻呷了一口。 苦涩过后,竟品出了一丝难得的回甘。 他等待了太久太久。 作为神里家的家主,社奉行的执掌者,他深知稻妻如今的病症沉疴已久,非猛药不能治。 但雷神大人高居天守阁,追求那无人理解的“永恆”,三奉行中,天领奉行与勘定奉行大多固守现状,甚至与愚人眾有所勾结。 他虽有心变革,却往往孤木难支,只能周旋其中,以精妙的算计勉强维持平衡,等待一个时机。 而现在,这个时机,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 这位逸尘先生,拥有强大的实力,莫测的手段,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似乎愿意看向民眾的心。 而且,他並非稻妻现有格局中的任何一方,他的到来,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真是…令人惊喜的意外。” 綾人放下茶杯,眼中的笑意终於抵达眼底,那是一种看到绝佳棋子落入棋盘、甚至可能自行破局的兴奋与期待。 不过,惊喜归惊喜,谨慎仍是必须。 这位逸尘先生目的为何? 他的所作所为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 他背后的力量又来自何方? 这些都需要亲自去確认。 心思电转间,綾人已然有了决断。 他轻轻击掌。 拉门无声滑开,忠诚的家政官托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微微躬身:“家主大人,您有何吩咐?” 綾人脸上恢復了往常那般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托马,为我准备一封拜帖。”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以神里家家主,社奉行神里綾人的名义,递交给天领奉行代行大人——九条逸尘先生。” “就写…久闻逸尘先生雅名,不胜钦仰。近日偶得一番好茶,不知是否有幸,能邀先生於寒舍品茗小敘,共赏庭前樱景?” 托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收敛起来,恭敬应道。 “是,家主大人,我即刻去办。” 看著托马离去的身影,綾人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望向天领奉行所在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 “逸尘先生…就让我亲眼看看,你究竟是吹向稻妻的一阵新风…” “还是另一场更大的风暴吧。” 他的笑容依旧优雅,却已然带上了社奉行当家独有的、深谋远虑的锋芒。 第5章 工作狂人 几个时辰后,托马再次出现在神里綾人的茶室门口,只是脸上的表情与去时的从容截然不同,带著几分欲言又止的尷尬。 他轻轻拉开拉门,走了进来,对著依旧在慢条斯理品茶的神里綾人深深一鞠躬。 “家主大人,我回来了。” 綾人並未抬头,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茶沫,温和地问道。 “如何?逸尘先生可定了何时方便?” 托马的表情更加窘迫了,他硬著头皮,儘量原汁原味地复述道。 “回稟家主大人…那位逸尘大人他…他…” 他顿了顿,仿佛那个回復烫嘴一般。 “他看完拜帖,直接就说…『不去』。” “哦?” 綾人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终於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却是兴味, “理由呢?” 托马深吸一口气,表情古怪地继续道。 “逸尘大人说…『工作那么多,老百姓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閒工夫去喝茶赏樱花?』” 他甚至不自觉地模仿了一下逸尘当时那副又忙又躁、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瓣用的语气。 “他还问…” 托马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带上了点同情自家家主的意思, “…『你们社奉行难道就没有正事要忙吗?没有公务要处理吗?』” 说完,托马立刻低下头,不敢看家主的脸色。 这拒绝得也太直接、太不留情面了! 简直是把家主大人一番风雅的好意踩在地上摩擦。 然而,预想中的不悦並没有出现。 短暂的寂静后,取而代之的,是神里綾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从胸腔里发出的低笑。 “呵…” 綾人將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指尖抵著下頜,眼中的惊讶早已化为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发现了什么绝妙有趣事物的光芒。 “工作繁忙…无暇饮茶…质问社奉行是否清閒…” 他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唇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真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 他非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觉得这位逸尘先生的形象更加鲜活立体了起来。 这不是一个沉迷权术、喜好交际的政客,也不是一个附庸风雅、装腔作势的贵族。 这是一个…真正一头扎进麻烦堆里,想著如何解决问题的实干派? 甚至实干得有些…莽撞和不懂人情世故? 但这种莽撞,在如今死水一潭的稻妻,却显得如此珍贵。 “看来,这位逸尘先生,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 綾人轻笑著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天领奉行的『打工人』了,而且还是最劳碌的那一个。” 托马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到家主脸上非但没有怒容,反而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心下稍安,试探著问。 “那…家主大人,我们…” “无妨。” 綾人摆了摆手,重新端起了茶杯,神態悠然, “既然逸尘先生忙於公务,无暇赴约…” “那便由我们『清閒』的社奉行,主动去拜访那位『日理万机』的天领奉行代行大人好了。” “托马,准备一下。明日,我亲自去天领奉行府…『匯报工作』。” 他倒要亲自去看看,那位拒绝了他茶会的逸尘先生,是如何被如山公文“淹没”的。 想必,那场景一定十分有趣。 翌日,天领奉行府。 神里綾人一身优雅得体的浅色和服,嘴角噙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在家政官托马的陪同下,步入了气氛依旧肃穆的厅堂。 与昨日不同,他今日是以社奉行长官的身份,正式前来“匯报工作”兼“交流政务”。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堆满文件的宽大桌案后时,即便是心思深沉如神里綾人,眼底也不由得掠过一丝真实的错愕。 只见传闻中那位贵气逼人的少年,此刻正蔫头耷脑地趴在桌上,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握著笔,另一只手揉著太阳穴。 他那张原本俊朗得无可挑剔的脸上,赫然掛著两大团浓重的、堪比烟燻妆的黑眼圈,脸色也有些苍白,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快要猝死”的强烈气息。 听到脚步声,逸尘极其缓慢地、仿佛颈椎不堪重负般抬起头。 他眯著眼,费劲地辨认了一下来人,然后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拿著笔的手。 “哦…是你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疲惫, “社奉行的…神里…綾人?”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名字,然后直接放弃,切入主题。 “有事就快说吧,我现在…有点忙。” 说完,他还忍不住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神里綾人:“……” 他准备好的所有寒暄、试探、风雅的开场白,在这一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逸尘这副堪称“惨烈”的模样,再扫过他桌案两侧堆积如山的文书卷宗。 那数量远比一般天领奉行长官需要处理的要多得多,其中许多明显是涉及最基层、最繁琐的民生事务。 一瞬间,神里綾人心中百感交集。 这位逸尘先生,来自自由的蒙德,与稻妻非亲非故。 他凭藉强大实力和特殊手段夺取了天领奉行的权柄,本可以像前任九条孝行那样,享受著权力带来的奢靡与便利,做个高高在上的“代行大人”。 可他却没有。 他居然真的在埋头处理这些枯燥至极、费力不討好的政务? 甚至把自己熬成了这副隨时可能过劳倒下的模样? 就为了…那些与他毫不相干的稻妻民眾? 这份纯粹到近乎傻气的责任感和行动力,让习惯了权谋算计、步步为营的神里綾人,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內心深处某根细微的弦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那是久违的、名为“敬佩”的情绪。 他微微頷首,脸上也不再是纯粹的客套,而是带上了些许关切: “是在下冒昧打扰了。看来逸尘先生…真是公务繁忙。” 他目光扫过那些文件, “这些…似乎並非全是天领奉行分內之事?” 逸尘又打了个哈欠,眼神涣散地隨手拿起一份文件。 “你说这个?这是八酝岛那边送来的,关於賑灾粮分配细则的爭议…还有这个,是神无冢一个村子联名上书,请求重新勘定地租…眼狩令抓错人的申诉状也有好几份…”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著,但手上的笔却没停,依旧在那份关於粮分配的文件上勾画著什么,眉头紧锁,显然是在认真思考解决方案。 神里綾人静静地听著,看著逸尘一边抱怨一边工作的样子,心中的那份触动更深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於“试探”、“利用”、“棋子”的想法,在这位累得眼冒金星却还在纠结如何让灾民多分一口粮的少年面前,显得有些…可笑甚至卑劣。 稻妻,或许真的迎来了一位与眾不同的“变革者”。 神里綾人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彻底转化为肃然。 他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宗,轻轻放在逸尘的桌案上。 “逸尘先生,请不必困扰。在下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正事』。”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这份是社奉行近期整理的,关於眼狩令推行以来,各地因政策执行偏差所產生的民生问题匯总,以及一些…或许可供参考的初步建议。”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许,能为您分担一二。” 这一次,他不是来下棋的。 他是来…合作的。 第6章 猝死之人 见神里綾人並非来虚与委蛇,而是真的带来了实质性的文书与建议,逸尘强打起精神,揉了揉几乎要黏在一起的眼皮,努力聚焦视线。 “细说。” 他言简意賅,声音依旧沙哑,但透露出明显的兴趣。 神里綾人微微頷首,从容不迫地开始阐述。 他条理清晰,逻辑縝密,將眼狩令推行过程中各地產生的苛政、冤案、民生凋敝的癥结一一剖析,並提出了社奉行暗中调查收集到的证据以及一些初步的、如何在现行框架下儘可能缓解的建议。 这些內容確实切中要害,远比逸尘一个人埋头苦干摸索要高效得多。 然而,逸尘实在是太累了。 连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高强度工作,即便以他的体质也早已到了极限。 神里綾人的声音虽然悦耳,分析虽然精妙,但听在逸尘此刻嗡嗡作响的耳朵里,却仿佛变成了最有效的催眠曲。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下下地点著,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箏,逐渐飘远… 神里綾人正说到一个关键处,却见桌案后的逸尘忽然毫无徵兆地翻了个白眼,然后—— “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脸朝下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堆满文件的桌案上,一动不动了。 “逸尘先生?” 神里綾人话语戛然而止,微微一怔,以为是对方劳累过度暂时晕厥。 他上前一步,正想查看情况。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因为他感知到——逸尘身上的生命气息,竟然在顷刻间…彻底消失了! 呼吸…停止了! 心跳…没有了! 体温甚至在快速下降! 这绝不是简单的晕厥! “逸尘先生!” 神里綾人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从容,一个箭步衝到桌案旁,手指迅速探向逸尘的颈侧。 没有脉搏。 一片死寂。 仿佛眼前这具身体,在剎那间就变成了一具空壳。 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冰冷绝望瞬间攫住了神里綾人的心臟! 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將它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会…这样? 因为过度劳累?猝死了?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期待,所有刚刚燃起的、认为稻妻或许终於迎来转机的希望…竟然就以这样一种荒唐而残酷的方式,在他面前轰然崩塌了? 稻妻…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就在神里綾人脸色苍白,心神剧震,几乎要陷入一片空白之际—— “唔…” 一声极轻的、带著点刚睡醒般迷糊的嚶嚀,突然从“尸体”口中发出。 神里綾人猛地一愣,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紧接著,在神里綾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本该“死去”的逸尘,竟然…动了! 他像是刚睡了一个饱觉一样,懒洋洋地、十分自然地用手臂撑起了身子,还顺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然后,他抬起了头。 脸上那两大团堪比熊猫的、浓重的黑眼圈…竟然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光滑饱满、焕发著健康光泽的肌肤! 那双瑰丽的眼眸也不再布满血丝,而是清澈明亮,精光熠熠,仿佛蕴藏著用不完的精力! 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与几秒钟前那副“猝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逸尘眨了眨眼,看到近在咫尺、脸色煞白、还保持著探手姿势的神里綾人,似乎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充满活力的、带著歉意的笑容: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嚇到你了吧?” “体质原因,体质原因!偶尔会这样突然『重启』一下,没事没事!习惯了就好!”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砰砰作响,证明自己现在好得不能再好。 “好了好了,別愣著了!” 逸尘兴致勃勃地重新拿起那份神里綾人带来的卷宗,眼神锐利,思维清晰, “趁我现在状態好,脑子转得快!你刚才说到哪里了?关於勘定奉行那边勾结愚人眾抬高物价的证据?细说!赶紧细说!” 神里綾人:“…………”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个死而復生、並且状態好得离谱的少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探过脉搏、確认毫无生命跡象的手指。 体、质、原、因? 偶尔…重启一下? 神里綾人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定义“体质”这个词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神里綾人迅速收敛了心神。 他毕竟是神里家的家主,执掌社奉行多年,早已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事。 儘管逸尘的“体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但对方此刻精力充沛、思维清晰,无疑更有利於接下来的谈话。 他定了定神,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匯报,將社奉行掌握的关於勘定奉行与愚人眾勾结、以及眼狩令执行中诸多不公之处的证据和盘托出,並附上了一些基於社奉行立场所能採取的、相对稳妥的应对策略。 第7章 回礼 逸尘听得非常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待神里綾人告一段落,逸尘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不再有之前的疲惫或刚刚“重启”后的跳脱,而是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属於上位者的审视与决断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看向神里綾人。 “神里家主,你的情报和建议,很有价值。” “看来,社奉行確实並非尸位素餐之辈。”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 “既然如此…我可以考虑,给予你们神里家更多的权限,甚至是…一部分兵权。” 神里綾人瞳孔微缩,心臟猛地一跳! 兵权!这在如今的稻妻,尤其是在三奉行相互制衡的格局下,意义何等重大! 这几乎是直接打破平衡的力量! 但还没等这份惊喜蔓延开,逸尘接下来的话,便如同一盆冷水,夹杂著千钧重压,当头罩下! “但是,在那之前,先向我展示一下你们神里家的器量吧。 让我看看,你们是否真的担得起这份责任,而不仅仅是… 另一个追逐权力的家族。”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巨兽甦醒,轰然降临! 並非针对肉体造成伤害,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与意志的层面! 霸王色霸气! 这一次,逸尘並非无意识散发,而是精准地控制著力度,將其凝聚为一股纯粹的精神考验,压向神里綾人! 神里綾人只觉得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 仿佛有无形的山岳凭空出现,压在他的双肩,要让他屈膝!要让他低头!要让他在这份绝对的“王”的资质面前,显露內心的怯懦与渺小! 他的呼吸骤然一窒,脸色微微发白。 但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蓝眸中,此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坚定光芒! 他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神里家的百年声誉,是社奉行所肩负的“守护”之责! 权力?他当然需要,但没有相应的器量和责任去匹配的权力,不过是催命符而已。 他渴望变革,渴望打破现状,但绝不愿神里家沦为另一个九条或柊家! 这份信念,支撑著他的脊樑,让他硬生生扛住了这如同惊涛骇浪般的精神衝击,一步未退! 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逸尘看著眼前虽然脸色微白、但眼神依旧清明坚定的神里綾人,嘴角重新勾起一丝淡淡的、却真实了许多的笑意。 他收敛了霸气,点了点头。 “很好。” 没有多余的评价,但这两个字,已然足够。 神里綾人微微吸了口气,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郑重地向逸尘行了一礼。 “神里家,必不负所托。” 他没有多做停留,保持著应有的礼仪,告退离去。 当他神態自若地走出天领奉行府,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己背后的里衣,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微风一吹,竟让他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刚才那一瞬间的精神威压,其恐怖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神里綾人站在原地,回头望了一眼那森严的府邸大门,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却又最终化为释然与欣喜的笑容。 恐惧过后,是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期待。 这位逸尘先生… 拥有匪夷所思的“体质”,掌控著深不可测的力量,行事看似跳脱却心怀黎民,更有著洞察人心、考验资格的王者手段… “说不定…” 神里綾人轻声自语。 “…您就是传说中,能真正为稻妻撕开永恆黑暗的那位救世主吧。”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將逸尘视为“有趣的变数”或“合作的对象”。 一种名为“追隨”的信念,开始在这个总是精於算计的头脑中,悄然生根发芽。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挺直脊背,迈著比来时更加坚定的步伐,向著神里屋敷的方向走去。 稻妻的天,或许真的要变了。 而他神里家,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配得上那位“救世主”接下来的器重与考验。 神里綾人回到神里屋敷不久,茶尚未煮好,庭院外便传来了些许动静。 一名终末番的忍者无声无息地出现,恭敬地奉上两份刚由天领奉行紧急送达的文件。 第一份,是正式且措辞严谨的公文,上面清晰列明了將部分原属天领奉行的治安巡逻与部分区域防卫权限,即刻划归社奉行神里家统辖。 末尾,是逸尘那龙飞凤舞、却力透纸背的签名,以及天领奉行的朱红大印。 兵权交接,竟如此乾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饶是神里綾人早有心理准备,此刻拿著这份沉甸甸的文件,指尖仍不免微微颤抖。 这不是试探,不是空头支票,而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那位逸尘先生,竟有如此魄力! 然而,还没等他细细品味这份重量,他的目光就被紧隨其后送来的“第二份礼物”彻底吸引了过去。 那不是文件,而是整整两辆推车! 车上堆满了密密麻麻、高耸如山的卷宗和文书! 一名天领奉行的与力站在车旁,表情古怪地行了一礼。 “神里大人,这是代行大人吩咐送来的。代行大人还说…” 与力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原话复述, “…『这样的话,社奉行就不会因为没有公务閒的喝茶看花了,不用谢我。』” 与力说完,赶紧低下头,不敢看神里綾人的表情。 神里綾人先是愕然,隨即快步走到那两辆推车前,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是关於离岛货物滯留积压的详细报告及处理建议草案。 又拿起一份。 是紺田村土地纠纷的村民陈情与调查卷宗。 再一份。 是涉及勘定奉行下级官员贪腐的线索匯总… 这些文件,无一不是繁琐、棘手却又与民生息息相关的实务! 而且很多明显是刚刚处理到一半,或者需要进一步核查落实的! 那位逸尘先生,竟然把他天领奉行案头上最头疼、最耗时的“硬骨头”,直接分了一大半过来! 还附赠了这样一句“贴心”的备註! “噗——” 静默片刻后,神里綾人看著那两车文件,又看了看手中那份象徵著兵权的公文,最终竟是忍不住扶额,低低地笑出声来。 笑声从低到高,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奇异的畅快感。 这位逸尘先生…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边给予信任和权力,一边毫不犹豫地把最累最苦的活儿甩过来,还顺便回敬了他之前那句“是否清閒”的调侃。 这哪里是合作?这分明是找了个能干的“苦力”! 但这“苦力”,神里綾人当得心甘情愿,甚至甘之如飴。 因为这些文书背后,是逸尘整顿稻妻的决心,是他愿意分享权力的诚意,更是他对自己、对神里家能力的认可和考验! “托马。” 神里綾人止住笑声,转过头,脸上已是一片神采奕奕,眼中燃烧著许久未曾出现的、充满挑战意味的火焰。 托马连忙上前:“家主大人?” 神里綾人指了指那两车文件,嘴角噙著笑。 “召集所有能文善写、精通实务的家臣与役人。” “今夜,挑灯夜战。” 托马看著那两座“书山”,又看了看自家家主那副跃跃欲试、仿佛得了什么宝贝的模样,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立刻躬身应道: “是!家主大人!” 很快,神里屋敷灯火通明,往日优雅静謐的庭院和偏厅变成了临时的办公场所,家臣们进出匆匆,算盘声、书写声、低声討论声不绝於耳。 神里綾人坐镇中央,亲自批阅分派,效率惊人。 他偶尔抬头,望向天领奉行方向的目光,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敬佩,更多的是昂扬的斗志。 逸尘先生,这份“回礼”,我神里家接下了。 您就拭目以待吧。 第8章 九条家 神里屋敷的夜,因那两车突如其来的公文而灯火通明,忙碌异常。 但这份忙碌並未过多侵扰到深处一间雅致静謐的和室。 神里綾华——稻妻闻名遐邇的“白鷺公主”,正跪坐在案前,姿態优雅地练习书法。 笔尖饱蘸墨汁,於宣纸上留下清丽脱俗的字跡,一如她本人给外界的感觉,高雅、温柔、完美无瑕。 然而,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今日下笔似乎不如往日凝练,偶尔会有细微的停顿。 她的心思,显然並未完全沉浸在笔墨之中。 屋外隱约传来的、不同於往日的急促脚步声与低语声,以及兄长书房彻夜不熄的灯火,都让她无法完全忽视。 终於,在她笔下某个字的转折处出现了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颤抖后,她轻轻搁下了笔。 “托马。” 她轻声唤道。 一直安静守在门外的托马立刻拉开纸门,躬身行礼:“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綾华微微頷首,仪態无可挑剔。 “屋外似乎有些不同往常的动静,是兄长大人那边…有什么要紧事吗?” 托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但也带著几分兴奋。 “回大小姐,確实是要紧事。是天领奉行的那位新任代行大人,九条逸尘先生…” 他言简意賅地將今日发生的事情敘述了一遍,包括家主人拜访、逸尘的考验、兵权的交接,以及那两车堪称“回礼”的如山公文。 綾华安静地听著,那位名叫“九条逸尘”的少年,她早有耳闻。 关於他空降天领奉行、手段雷霆、清剿邪眼工厂、甚至惊退愚人眾执行官的传闻,早已在稻妻城的高层中传得沸沸扬扬。 只是传闻大多语焉不详,且多有贬低质疑之词,认为他不过是又一个倚仗武力、不懂政治的莽夫。 可如今听托马转述兄长亲身经歷…这位逸尘先生,似乎与传闻截然不同。 他拥有足以让兄长都感到压力的恐怖气势,却將其用作对合作者的“器量”考验。 他毫不犹豫地交出珍贵的兵权,却又反手塞来堆积如山的繁琐公务,带著点孩子气的“报復”和十足的信任。 这种种矛盾的特质,交织成一个完全超出綾华认知的形象。 强大又疲惫,威严又稚气,慷慨又“记仇”…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兄长大人…似乎很看重这位逸尘先生?” 綾华轻声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未乾的墨跡。 托马点头。 “是的,家主大人虽然被那两车文件弄得哭笑不得,但能看得出,他非常振奋,甚至可以说是…欣喜。那位逸尘先生的做法,虽然…独特,但似乎正合家主大人的心意。” 綾华微微頷首,不再多问。 她重新执起笔,试图继续未完的书法,但心思却已飘远。 白鷺公主自幼接受严格的教育,言行举止皆需符合身份,她所见所闻,大多是被规训好的“得体”与“优雅”。 即便是反抗眼狩令,也多是以暗中支持、委婉周旋的方式进行。 而这位逸尘先生,却像是一道毫无预兆、劈开沉闷阴云的疾雷,又像是一股强劲野性、不受拘束的自由之风,蛮横地闯入了稻妻这潭死水,用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甚至有些“乱来”的方式,肆意地搅动著局面。 这种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让她在微微蹙眉之余,却又忍不住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与探究欲。 她想像著那位少年累得趴倒在公文堆里的模样,又想像著他一个眼神惊退强敌的威风,再想像著他隨手甩出两车文件时那可能带著的狡黠笑容… 这些画面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托马,” 良久,綾华再次开口。 “若有机会…我是否也能…见一见这位逸尘先生呢?” 她想亲眼看看,那道撕裂稻妻永恆寂静的“雷光”,究竟是何等模样。 她想亲耳听听,那阵吹向神里家的“野性之风”,会带来怎样的故事。 这並非出於什么功利的目的,仅仅是这位一直被束缚在“完美”外壳下的白鷺公主,內心深处,对那份不可思议的“真实”与“活力”,產生了一丝朦朧的嚮往。 托马微微躬身,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我会留意合適的时机,大小姐。想必,那位先生,也会对您的茶道与舞姿感兴趣的。” 綾华闻言,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重新低下头,专注於笔下的字跡。 这一次,她的笔触稳了许多,仿佛心中某个飘忽的念头,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落定的方向。 夜还很长,神里家的灯火依旧明亮。而在那份忙碌之下,一颗名为“兴趣”的种子,已悄然在白鷺公主的心间埋下。 夜渐深,天领奉行府內虽不及神里家那般“热火朝天”,但也绝非往日的沉寂。 逸尘依旧埋首於案牘之间,笔走龙蛇,与那些仿佛永远处理不完的民生诉状、物资调配方案、人员调度指令做著斗爭。 黑眼圈似乎有重新浮现的跡象,全靠他硬撑著。 就在他刚批完一份关於调整离岛关税以平抑物价的紧急文件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守卫试图阻拦的、压低声音的焦急劝告: “裟罗大人!请您稍等!代行大人他正在…” “让开!” 一声清喝打断了下属的话。 紧接著—— “砰!!” 逸尘书房那扇还算结实的木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门板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迴荡在寂静的夜里。 逸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笔尖一顿,一滴墨汁污了刚写好的批註。 他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缓缓抬起头。 门口,逆著走廊的光站著一个高挑的身影。紫色的短髮利落干练,金色的眼眸锐利如鹰,紧抿的嘴唇显示著其主人正处於极度的不满与愤怒之中。 她一身天领奉行高级將领的制服,周身隱隱有雷元素力不受控制地逸散,正是九条裟罗。 她显然是刚刚得知消息,一路强闯进来的。 逸尘看著这位以忠义与刚正不阿闻名的大天狗后裔,虽然疲惫得眼皮都在打架,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还算平和的表情,朝她点了点头。 “初次见面,九条裟罗。”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仿佛她只是正常来访,而不是踹门而入。 九条裟罗原本满腔的怒火和质问已经衝到了嗓子眼。 天知道她在外执行军务,直到收到兵权被分割移交社奉行的消息后,才惊闻九条家早已变天! 家主换成了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姓九条的远房表亲“九条逸尘”!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阴谋、是篡权、是九条家的荣耀被玷污! 她一路疾驰回城,想像中的是纸醉金迷、是结党营私、是弄得乌烟瘴气的天领奉行! 然而… 眼前的情景,却与她想像的任何一种画面都截然不同。 没有奢靡享乐,没有諂媚之徒。 只有堆积如山的公文,空气中瀰漫著墨汁和熬夜提神用的浓茶味道。 而那个被她认定为“篡权者”的少年,就坐在文件山的中央,脸色疲惫,眼神却依旧清亮,手边还摊著写到一半的方案。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没有惊慌,没有傲慢,甚至没有多少意外,只有一种…仿佛看到又一个来增加工作量的同事般的无奈。 九条裟罗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 案上的文件分类明確,许多上面都有清晰有力的批红。 角落里有吃了一半、早已冰凉的简单饭食。 甚至她能听到隔壁偏厅里,还有其他文员熬夜办公传来的细微声响。 整个天领奉行,从上到下,似乎都处於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且忙碌的状態。 这种氛围,在她追隨前任家主九条孝行时,是极少见到的。 她那一肚子关於“权力”、“阴谋”、“家族荣耀”的质问,在这幅务实到近乎艰苦的场景面前,突然变得无比苍白和…不合时宜。 好像…错怪他了? 第9章 来都来了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九条裟罗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了一些,周身的雷光也收敛了些许。 她依旧板著脸,但语气却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不再是兴师问罪的口吻,而是带著浓浓的疑惑和审视: “你…就是九条逸尘?” “是我。” 逸尘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九条裟罗將军深夜来访,是有什么紧急军务吗?如果是关於兵权划分给社奉行一事,那是我的决定。详细理由和后续安排,这份文件里有说明。” 他甚至不用翻找,直接从手边一摞文件的最上面抽出一份,递向九条裟罗。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九条裟罗下意识地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打开。 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著逸尘,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虚偽或阴谋的痕跡。 但她只看到了疲惫。 “你…究竟是谁?” “为何要这么做?” 逸尘打了个哈欠,眼神有些涣散,回答得却很简单直接: “我是逸尘。目前算是…暂时接管天领奉行的人。” “至於为什么这么做…” 他指了指九条裟罗手中的文件,又指了指自己桌上那堆, “因为有很多人需要帮助,而以前的九条家,做得不够好,甚至…做错了。”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直白得甚至有些粗糙,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九条裟罗一直坚信的某些东西上。 她握著文件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看著眼前这个疲惫不堪却又异常坚定的少年,九条裟罗发现,自己那满腔为维护“秩序”与“忠诚”而来的怒火,竟有些无处发泄。 或许…她真的需要先看看这份文件,好好了解一下,这位“九条逸尘”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九条裟罗带著將信將疑的態度,翻开了逸尘递给她的那份关於兵权划分的文件。 她阅读的速度很快,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文件中的理由阐述得清晰而务实:旨在提高效率、明確权责、加强对偏远地区的管控,以及更有效地遏制愚人眾的渗透。 每一项措施背后,都附带了详细的数据支持和针对民生改善的预期目標,逻辑严密,几乎挑不出错处,与她想像中的“胡作非为”或“权力交易”截然不同。 她越看,越是心惊,也越是…尷尬。 自己好像…真的完全误会了。 这位突然出现的“远房弟弟”,似乎真的是在实心任事,而且做的都是对稻妻、对百姓有益的事情。 相比之下,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踹门兴师问罪的行为,显得格外鲁莽和失礼。 她合上文件,冷峻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脸颊。 “那个…” 她的声音比刚才软化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迟疑, “…不好意思啊,这位….逸尘弟弟?” 她试探性地用了这个称呼,毕竟从家族辈分上似乎说得通,虽然她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號人。 逸尘正埋头对付另一份关於水利修缮的预算报表,闻言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他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顶著的马甲是“九条逸尘”。 “哦,没事。” 他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甚至顺著她的话就接了下去。 “都是一家人嘛,姐姐。” 他这声“姐姐”叫得极其顺口,反而让九条裟罗更加不好意思了。 她性格刚直,错了就是错了,当下便郑重地行了一礼。 “是在下失礼了,未曾查明便贸然衝撞。请…代行大人见谅。” 道歉完毕,尷尬的气氛依旧瀰漫。裟罗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找了个藉口。 “那…我不打扰你办公了,先告辞了。” 她转身就想开溜,逃离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逸尘的声音: “等等。” 九条裟罗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只见逸尘从他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文件山里,又吭哧吭哧地搬出了一大摞,高度几乎遮住了他的视线,“咚”的一声放在了桌案的空位上。 他抬起那张写满“快要过劳死”但眼神异常诚恳的脸,对著九条裟罗说道: “来都来了,” “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他拍了拍那摞快有半人高的文件,发出厚实的响声。 “这些是关於清剿海祇岛周边残余愚人眾据点、以及重整周边巡逻防线的具体方案和人员调度草案,还有相关地区的民生恢復计划…哦对了,最下面那份是关於眼狩令执行期间部分军士不当行为的內部纠察报告…” 他如数家珍般地报著文件名,然后朝著彻底愣住的九条裟罗,露出了一个极度疲惫却又异常“核善”的笑容: “——就麻烦姐姐一起处理了吧。” “反正,都是一家人嘛。” 九条裟罗:“!!!” 她看著那堆明显是硬骨头中的硬骨头的文件,又看了看逸尘那副“我快死了快来帮我扛一下”的理所当然的表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只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突然就变成…加班了?! 而且这还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九条裟罗张了张嘴,想拒绝,可一想到自己刚才的误会和道歉,再看看逸尘那惨不忍睹的黑眼圈和周围同样忙碌的景象,那句“我还有军务”的推脱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认命般,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回来,默默地搬走了最上面那厚厚一叠文件。 “…我知道了。我会儘快处理。” 逸尘满意地点点头,递过去一支笔。 “笔在这,那边还有空桌子。茶水管够,夜宵…大概等下会有人送点饭糰过来。” 於是,天领奉行代行大人的书房里,多了一位被迫加入“挑灯夜战”队伍的九条裟罗將军。 她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字跡,第一次觉得,处理这些繁琐的文书工作,可能比直面魔物和愚人眾还要令人头皮发麻。 而始作俑者逸尘,已经重新埋下头,嘴里还小声嘀咕著:“真好,又分出去一摞…” 九条裟罗:“……” 她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兵权会被分给社奉行了。 这位“弟弟”…似乎有个奇怪的爱好——喜欢把活儿分给別人干? 第10章 不见 一周的时间,在稻妻这片沉寂已久的土地上,仿佛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发出了剧烈而令人振奋的滋滋声响。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原本横行乡里、欺压百姓的幕府兵痞被严厉惩处,换上了纪律更为严明的队伍。 愚人眾暗中活动的据点被接连拔除,邪眼的流通渠道被彻底掐断。 来自离岛、紺田村、神无冢乃至八酝岛的賑灾物资和款项,终於不再是纸上空谈,而是实实在在地发放到了急需的民眾手中。 一些因眼狩令而蒙受冤屈的案件,也开始被重新审理… 稻妻的人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高高在上、以往只会颁布收缴神之眼命令、徵收重税的天领奉行,似乎…真的开始做人事了。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中,恐惧和抱怨渐渐被惊讶、欣喜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望所取代。 孩子们是最敏感的,他们能感受到家中父母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餐桌上的食物也变得稍微充裕了一些。 他们用稚嫩的笔触,写下歪歪扭扭的感谢话语,或是画上充满童趣的图画,偷偷塞进天领奉行府的门缝里。 而所有变化的核心,都被指向了一个名字——九条逸尘。 儘管逸尘本人对此毫无兴趣,他甚至忙得连吃饭睡觉都要靠“猝死重启”来勉强维持,根本没工夫去理会外界如何评价他。 但天领奉行上下,从被他折服的年轻与力,到被他“抓壮丁”的九条裟罗,再到那些切实感受到风气一变、重新找回些许职业荣誉感的普通役人,都不约而同地、发自內心地推崇著这位年轻的代行大人。 是他的雷霆手段扫清了沉疴积弊,是他不分昼夜的勤勉带来了效率,是他那“谁干活就重用谁”的简单粗暴原则,让有能力肯做事的人得以崭露头角。 此刻,代行书房內。 逸尘刚刚经歷了一次短暂的“重启”,从桌案上抬起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环顾四周,看著虽然依旧堆积如山,但明显比前几天减少了一些的文件,满意地点点头,甚至还给自己打了打气: “很好,照这个进度…再死个几次就能做完了。加油。” 就在他准备再次投身“战场”时,一名侍卫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 “代行大人,神里家的大小姐,白鷺公主在外求见。” 逸尘头都没抬,笔尖已经在文件上划拉起来。 “不见。忙著呢。” 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顺便告诉她,再来骚扰我…我就送文件给她。” 侍卫的脸瞬间憋成了酱紫色,差点没绷住笑出声又赶紧忍住。 他实在无法想像,那位高贵优雅、被誉为稻妻明珠的白鷺公主,收到这种“威胁”时会是什么表情。 “是…是!代行大人!” 侍卫强忍著扭曲的表情,躬身退了出去。 府门外,一身华服、仪態万千的神里綾华正静静等候著。 她听闻了太多关於这位代行大人的传奇,心中那份好奇与日俱增,终於忍不住借著代表社奉行与兄长关心进度的名义,亲自前来拜访,想亲眼见一见这位搅动稻妻风云的人物。 然而,她等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引见,而是侍卫那一脸古怪、支支吾吾的传话: “綾华小姐…那个…代行大人他…他说…他正忙,不便见客…” 綾华微微頷首,表示理解,正想再说些什么,或许留下拜帖或是问候。 却见那侍卫像是完成了什么极其艰难的任务般,飞快地、几乎是抢著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代行大人还说…说…如果您再来…就、就送文件给您!” 说完,侍卫立刻深深低下头,不敢看綾华的表情。 神里綾华:“………” 一向从容不迫、举止无可挑剔的白鷺公主,在那瞬间,脸上那完美的微笑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固。 送…文件? 这…是一种新型的威胁方式吗? 还是说…那位逸尘先生表达“拒绝”的方式,就是…给人增加工作量? 綾华眨了眨眼,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设想过被拒绝,设想过对方倨傲,却万万没想过会得到这样一个…清新脱俗又令人哭笑不得的回覆。 她下意识地想像了一下自己抱著一大摞公文回神里屋敷的场景… 片刻的沉默后,綾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用袖口轻轻掩唇,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笑声。 这位逸尘先生…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是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妙人。 她优雅地朝侍卫点了点头,依旧温柔得体。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便不打扰代行大人处理公务了。还请转告代行大人,保重身体。” 说完,神里綾华转身离去,步伐依旧从容,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唇角,显示著她的心情似乎並不糟糕,反而觉得…更加有趣了。 看来,想要见到这位代行大人,或许得想个…不会被“送文件”的办法才行呢。 第11章 狐狸女人 几周不眠不休的鏖战后,天领奉行积压的政务终於初见曙光,至少达到了逸尘心中“勉强能看”的程度。 久违的鬆弛感袭来,他难得地没有立刻给自己找新的活儿干,而是心血来潮,决定独自一人悄悄出门,亲眼去看看这片土地真实的改变。 没有惊动任何人,逸尘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寻常服饰,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旅人,融入了稻妻城的街巷。 阳光洒在身上,带著暖意。 空气中似乎都少了往日的压抑,多了几分轻快的生机。 他信步走到街边的小摊,买了几串甜甜的三色丸子,边走边吃,甜糯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像只偷腥的猫。 他观察著街道两旁的店铺,生意似乎比以前好了些,店主们的脸上少了愁苦,多了些盼头。 人们交谈的声音也不再总是窃窃私语,偶尔还能听到关於“新政策”、“减免赋税”、“终於发下救济粮”的议论。 就在他啃著最后一颗丸子,心中暗自评估著改革成效时,一道带著些许惊讶和不確定的清朗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佐助?” 逸尘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不远处,站著一位白髮赤瞳的少年武士,腰间佩刀,气质洒脱中带著一丝漂泊的风霜,正是枫原万叶。 逸尘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咽下口中的丸子。 “万叶?好久不见!” 他看了看万叶身边,发现只有他一人,不由问道。 “你一个人啊?你那位朋友呢?” 他记得万叶身边总是跟著一位性格豪爽热情的同伴。 万叶笑了笑,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 “他啊,” “他去天领奉行应聘去了。” “哦?” 逸尘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万叶的目光望向天领奉行的方向,继续说道。 “他说,如今的天领奉行不一样了。那位九条逸尘大人是真正在做实事的人。他想去试试,想跟著那位大人一起…改变稻妻。” 听到这话,逸尘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泛起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听著別人用这种崇拜的语气谈论“九条逸尘大人”,而自己就是这个本尊…这体验著实有点奇妙。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这样啊…” 逸尘压下心里的异样感,笑著提议, “许久不见,正好我也閒著。走去那边茶摊坐坐?聊聊稻妻最近的变化?我…刚回来不久,也听说了不少事。” 万叶欣然同意:“正有此意。” 两人在路边的茶摊寻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 逸尘听著万叶以他浪人武士的视角,讲述著这几周来的见闻。 幕府军纪律的转变、愚人眾活动的收敛、基层百姓切实得到的好处、以及那种瀰漫在空气中、逐渐復甦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万叶的话语中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他的所见所闻,但逸尘能从中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拼命,並没有白费。 那些熬过的夜,“死”过的次数,处理过的如山公文…似乎真的化为了滋养这片土地的养分。 … 许久之后,茶已微凉。 万叶起身告辞,他还要继续他的漂泊之旅。 逸尘独自坐在原地,看著街上熙攘的人群,孩子们奔跑笑闹著从摊贩前经过,商贩的吆喝声也充满了底气。 他缓缓地、满足地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的稻妻还远未达到他理想中那般繁荣的模样,眼狩令的阴云依旧笼罩,雷神的意志仍是最大的变数,许多深层次的问题绝非一朝一夕能够解决。 但是, 最起码,大家的眼里有了光。 最起码,人们敢对未来抱有期待了。 这就是最重要的。 希望一旦种下,便会顽强地生根发芽。 而他,会继续守护这份微弱的火光,直到它足以燎原。 逸尘將最后一点凉茶饮尽,付了钱,起身再次融入人群,继续他的“微服私访”。 他的脚步,似乎比来时更加轻快了一些。 片刻后,逸尘手里又多了好几串刚买的、热气腾腾的三色丸子,像个小仓鼠似的吃得正欢。 稻妻的甜食真是深得他心,尤其是这糯嘰嘰的口感,让他暂时忘却了所有烦恼。 正当他鼓著腮帮子,专注於消灭竹籤上最后一颗糰子时,一道慵懒而悦耳、带著几分戏謔笑意的女声,如同羽毛般轻轻搔过他的耳畔: “代行大人这般喜欢小吃,不妨再尝尝那边的油豆腐,这也是稻妻的特色小吃呢,味道相当不错哦~” 这声音出现得毫无徵兆! 逸尘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回过头,嘴里还叼著半颗丸子,眼神瞬间从享受美食的放鬆切换成了高度警惕,身体微微紧绷,仿佛一只被踩到尾巴、隨时准备“哈气”的猫科动物。 他甚至下意识地调动起了元素力,周身清风微涌。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位身姿婀娜、穿著华丽巫女服的女性。 她有著一头柔美的粉色长髮,一双含笑的眼眸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眼尾微微上挑,带著说不出的魅惑与狡黠。 八重神子看著逸尘这副如临大敌、甚至有点可爱的反应,忍不住用宽大的袖口掩住红唇,发出了低低的、如同银铃般的笑声: “哎呀呀,真是可爱呢~反应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 她笑吟吟地放下袖子,露出一个足以让任何人放鬆警惕的迷人微笑。 “不过不用担心,亲爱的代行大人~我並非什么可疑人士哦。” “我名为八重神子,是鸣神大社的宫司。勉强算得上是…將军大人的眷属吧?” 鸣神大社的宫司? 將军的眷属? 那就是稻妻特瓦林嘍... 逸尘快速消化著这个信息,警惕心並未完全放下,但表面的姿態却切换成了“贵公子”形態,与刚才那个埋头猛吃三色丸子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微微頷首,动作优雅得体。 “原来是宫司大人。失礼了,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这瞬间的变脸,这极其自然的气质切换,让见多识广的八重神子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隨即化为更浓烈的兴味和惊喜。 “哦呀?” 她微微歪头,目光更加仔细地描摹著逸尘此刻的模样, “真是令人惊喜的反差呢…代行大人比传闻中还要有意思得多~” 逸尘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心中却暗自嘀咕。 这狐狸女人…感觉好坏啊。 直觉告诉他,最好离她远点。 “宫司大人过奖了。” 逸尘试图结束这场意外的会面, “若无事…” “自然是有的。” 八重神子笑靨如花,轻易打断了他的话, “代行大人来稻妻时日不短,闹出的动静不小,却似乎从未想过要来鸣神大社参拜一下呢?这未免有些失礼哦~” 她向前微微倾身,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樱花香气袭来,声音压低,带著蛊惑般的意味: “不如…就让本宫司亲自为你引路,去神社坐坐?正好,我那里新到了一批绝好的茶叶,还有一些…或许代行大人会感兴趣的,『故事』。” 逸尘:“……” 来了来了,麻烦的味道。 他一点都不想去听什么“故事”,他现在只想再去买几串三色丸子,或者回天领奉行继续“猝死”处理公文。 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宫司,逸尘的“贵公子”面具下,那颗只想躺平或者干实事的直男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第12章 由我来接手 片刻后,鸣神大社內。 八重神子优雅地跪坐在茶室主位,纤纤玉指捻著茶筅,动作行云流水般为逸尘点茶。 她语调舒缓,开始讲述起稻妻的歷史,从雷电真的时代讲到影的追求永恆,言语间巧妙地美化与粉饰著某些事实,试图为那位自闭於天守阁的神明勾勒出一幅“深谋远虑”却“孤独坚守”的悲情画卷。 然而,逸尘的注意力却很难完全集中在她的故事上。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庭院里,几个年轻的巫女正悠閒地打扫著落叶,偶尔低声说笑,气氛寧静祥和得近乎…无所事事。 再看看眼前这位宫司大人,泡茶的手法倒是赏心悦目,但言语间透出的也是一种置身事外的、仿佛旁观戏剧般的悠哉感。 逸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么閒? 稻妻城內外都快忙得底朝天了,愚人眾暗中搞事,民生凋敝待兴,你们神社倒好,一片岁月静好? 看来这位宫司大人,也没把她口中的“永恆”和“稻妻”真正放在心上啊。 一个“邪恶”的念头瞬间在他心中成型。 明天,不,待会就让人送几车…不,十车最繁琐、最需要耐心核对的祈福活动预算报表、神社用地契税清算、以及歷年愿札归档整理之类的公务过来! 务必让鸣神大社上下,都充分感受到“为人民服务”的“充实”与“快乐”! 虽说心思大半飘到了如何给鸣神大社分配工作任务上,但逸尘强大的本能还是从八重神子的话语中,精准捕捉到了关於现任雷神——雷电將军的关键信息。 尤其是当八重神子看似无意、实则刻意地提及將军大人长久居於天守阁,一心维持“永恆”,已许久未曾亲身踏足稻妻的土地时… 逸尘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瞬间窜上他的心头! 怪不得! 怪不得会出现“眼狩令”这种荒唐至极、剥夺人民愿望与记忆的残酷政策! 怪不得三奉行敢如此勾结愚人眾、欺上瞒下! 怪不得稻妻会变成现在这副死气沉沉、民生艰难的模样! 原来一切的根源在於——这位雷神,早已脱离了祂的人民! 祂躲在那冰冷的天守阁高处,自顾自地追求著那虚无縹緲、无人理解的“永恆”,自顾自地丟弃了作为神明最根本的责任——守护与引导! 將子民的苦难与呼声全然隔绝在外! 这… 也配当神吗?! 逸尘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底深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但他强大的自制力硬生生压下了即將脱口而出的斥责,脸上的“贵公子”面具依旧完美,只是眼神的温度彻底降到了冰点。 他不能在这里发作。 毕竟眼前的八重神子,是雷神的眷属。 然而,逸尘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愤怒,又如何能逃过八重神子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 她心中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悄然绽放出一个计谋得逞的微笑。 看到了吗?影… 这就是来自异乡的风…带来的最直接的反应。 这位身怀风神神之心的『风神候补』,看来对你这不顾人间的『永恆』,相当不满呢。 真是…太好了。 八重神子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掩去唇角愈发深意的弧度。 稻妻这潭死水,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位充满近乎天真正义感、拥有强大行动力、並且对现行“永恆”充满质疑与怒火的“救世主”。 而他眼中对神明失职的愤怒,正是她最需要、也最想看到的催化剂。 茶室內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只剩下淡淡的茶香和窗外隱约的风声。 逸尘压下心头的怒火,將杯中微凉的茶一饮而尽,动作看似优雅,却带著一种不想再多待片刻的决绝。 他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宫司大人的茶道精湛,故事也很有趣。” 逸尘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清冷疏离,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多谢款待。”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无需整理的衣襟,摆出了明確的告辞姿態。 “天领奉行公务繁多,不便久留,告辞了。” 八重神子並未起身阻拦,她依旧优雅地跪坐著,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仰起脸看著逸尘,唇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呀,真是遗憾呢,代行大人这就要走了吗?” “看来是我这神社太过无趣,留不住贵客呢。” 她的目光扫过逸尘那双尚未完全平息怒意的眼睛,轻笑道: 不过,代行大人似乎对我家將军大人…有些小小的看法?” 逸尘身形一顿,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看向八重神子。 这只狐狸…果然察觉到了。 但他並不打算在此刻与一位神明眷属爭论神明的对错,那毫无意义,且容易落入对方的节奏。 “宫司大人说笑了。” 逸尘语气平淡。 “神明意志,岂是我等凡人可以妄加揣测的。我只是个处理俗务的官吏,做好分內之事便足矣。” 他微微頷首,不再给八重神子继续试探的机会,转身便向外走去。 只是在经过门口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侧过头对旁边侍立的一位巫女说道: “麻烦转告一下你们负责文书工作的巫女,明天天领奉行会送来一批关於神社属地管理、祈福活动报备流程规范化以及歷年愿札数位化归档的指导文件和相关表格,数量有点多,大概…五车吧。 请务必仔细研读填写,三日后我会派人来收取核对结果。” 那名巫女显然没料到这位代行大人会突然下达工作指令,一下子愣住了。 “啊?五、五车?代行大人,这…” “这是为了规范管理,提升效率,更好地服务民眾。” 逸尘打断她,脸上却带著那副“贵公子”式的、毫无破绽的官方微笑、 “想必鸣神大社上下,定会积极配合天领奉行的工作,对吧?”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径直迈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神社的鸟居之外。 茶室內,八重神子听著逸尘临走前那番“公报私仇”般的安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五车文件…哈哈哈…真是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小傢伙…” 她自然看得出,逸尘这是故意给她找事做,用繁琐的公务来回敬她今天的试探。 但不知为何,她反而觉得更加有趣了。 这位年轻的代行,比她想像的还要敏锐和记仇。 他显然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引导之意,也察觉到了稻妻问题的核心在於將军,但他没有衝动地喊打喊杀,也没有被她牵著鼻子走,而是用一种近乎孩子气却又实际有效的方式表达了不满——给你找点活干! 並且,他最后那番关於“规范管理”、“服务民眾”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简直深得官场三味,让人抓不住任何错处。 “真是个妙人…” 八重神子端起茶杯,眼中的笑意逐渐转化为更深沉的思量, “看来,想要让他真正去面对影,还需要更多的…『刺激』和『准备』。” 她並不担心那五车文件,反正最后辛苦的是下面的巫女。 她现在更期待的是,这位对神明充满“大不敬”之心的风神候补,接下来还会在稻妻掀起怎样的风浪。 而逸尘,在走出鸣神大社的范围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矗立於山巔、神圣而静謐的神社,又望向远方那座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象徵著雷电將军无上权威的天守阁。 “自顾自的永恆…”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冰冷。 “既然你放弃了责任…” “那就由我来接手。”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向著天领奉行走去。 改革的步伐,必须加快了。 那些碍事的条条框框,那些阳奉阴违的腐朽之辈,是时候彻底清理一下了。 稻妻,不需要一个躲在阁楼里玩人偶的“永恆”之神。 它需要的是能带来改变与希望的风。 第13章 超级力量 当天夜里,稻妻的天空仿佛被无形的手涂抹上了一层浓重的墨色,连月光都显得格外肃杀。 天领奉行府內,早已不是往日文书往来的繁忙景象,而是瀰漫著一股铁血与决绝的气息。 灯火通明的大厅中,逸尘负手立於最前方,身上已换成了一身利於行动的劲装,眼神锐利,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慵懒或疲惫。 下方,是以九条裟罗为首的被彻底折服、眼神狂热的天领奉行精锐,以及神里綾人派来的、由托马带领的社奉行特別行动队。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逸尘身上,等待著他的命令。 “一直以来,我束手束脚,顾忌良多。” 逸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因为我的头顶,悬著一把名为『神意』的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今日我面见雷神眷属八重宫司大人,已得神諭!” “今夜!” 逸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不再有小修小补,不再有妥协退让!” “所有盘踞在稻妻身上的毒瘤,所有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所有勾结外敌、背叛国家的败类——” 他猛地一挥手。 “——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行动!” 命令既下,整个稻妻城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骤然甦醒,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咆哮! 无数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天领奉行、从社奉行的秘密据点中蜂拥而出,扑向早已被严密监控的目標。 没有预兆,没有警告。 革命,在寂静的夜幕下,以最狂暴、最彻底的姿態,悍然降临! 愚人眾设置在稻妻各处的秘密据点、实验室、物资仓库,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不再是之前的骚扰和清剿,而是真正的、毫不留情的歼灭! 由逸尘亲自带队,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而过!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惨叫声、元素爆裂声、建筑倒塌声在稻妻的各处阴影角落里短暂响起,又迅速归於沉寂。 浓烟与火光偶尔冲天而起,旋即被早已准备就绪的水元素神之眼持有者扑灭。 与此同时,那些与愚人眾勾结最深的勘定奉行柊家官员、以及天领奉行內部残余的九条家死硬派,他们的府邸被重重包围。 大门被暴力破开,还在睡梦中的贪官污吏被直接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镣銬加身,罪证被当场搜出,陈列於前。哭喊、求饶、威胁,都无法改变他们即刻被投入大牢的命运。 甚至一些平日里欺男霸女、作威作福的地方豪强、町街恶霸,也在这夜遭到了清洗。 证据確凿者,当场格杀; 罪行稍轻者,押入大牢,等待审判。 这一夜,稻妻的黑暗面遭受了自锁国令以来最彻底、最血腥的清洗。 逸尘的身影如同鬼魅,时而出现在最关键的战局,霸王色霸气偶尔绽放,便让成片的敌人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时而又如同最高效的指挥官,通过各地忍者不断传来的情报,精准地调度著力量,確保这场风暴既能颳走所有污秽,又不会过度伤及无辜。 他不再隱藏,不再顾忌。 既然那位神明选择了“看不见”,那他索性就让这“看不见”成为永恆!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艰难地刺破云层,照亮经歷了一夜血与火洗礼的稻妻城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气,街道上多了不少天领奉行士兵巡逻的身影,他们的表情严肃,眼神却格外明亮。 普通的民眾战战兢兢地推开家门,却发现世界似乎並未崩塌,反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些横行街市的恶棍不见了。 那些层层盘剥的税吏换上了陌生的、但態度明显和善许多的新面孔。 关於某某大官昨夜被抄家、某某愚人眾据点被端掉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街头巷尾飞速流传。 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震惊过后,悄然滋生的、微弱的希望。 天领奉行府最高处的露台上,逸尘凭栏而立,晨曦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夜的疾风骤雨已然过去,城市在短暂的死寂后,正缓慢地重新呼吸。 但他深知,这一切只是开始,最坚硬、最核心的那块堡垒——天守阁,依旧沉默地矗立在远方,如同一个冰冷的、拒绝与外界沟通的符號。 雷电影。 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神明,执掌雷霆的威权,追求著无人理解的“永恆”,將自己封闭在一心净土之中,只通过她製造的人偶“將军”来维繫著对外界的僵化统治。 该如何“叫醒”她? 逸尘陷入了沉思。他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眉头紧锁。 方案一:精神喊话。 站在天守阁下拿著大喇叭喊? “雷电影!你出来!你看看你的稻妻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逸尘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太蠢了,而且大概率没用。对方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说不定还会嫌吵,让人偶將军出来一刀把他劈了。 神明的心境,岂是几句喊话就能动摇的? 方案二:上书陈情。 写一封声情並茂、列举稻妻惨状、恳请將军回心转意的万言书递进去? 逸尘撇撇嘴。 这估计连人偶將军那关都过不去,直接就会被归类为“干扰永恆的不稳定信息”给处理掉。 常规手段似乎都行不通。 逸尘的目光扫过渐渐恢復生机的街道,看到人们脸上那混合著恐惧、迷茫和微弱希望的表情。 他看到有孩子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好奇地张望著焕然一新的街道。 既然如此,他的超级大脑告诉他该使用超级力量了! 第14章 你已有取死之道! 片刻后,逸尘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天守阁的漫长石阶。 一路畅通无阻。把守的奥詰眾士兵似乎早已接到命令,並未阻拦这位如今权倾稻妻的代行大人。 天守阁最深处,宏伟而空旷的大殿內,光线晦暗。 空气中瀰漫著冰冷的、非人的威压。雷电將军——或者说,雷电影所製造的人偶——正静坐在御座之上,双眸紧闭,如同永恆不变的雕塑。 逸尘在她面前站定,微微頷首,算是行过礼。 他並没有像寻常臣子那般跪拜。 “天领奉行代行,九条逸尘,参见將军大人。” 他的声音清朗,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御座上的人偶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毫无情感波动的紫色眼眸。她 注视著逸尘,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足以让任何凡人肝胆俱裂。 “你所行之事,我已知晓。” 將军的声音冰冷、平直,不带任何语调起伏。 “越权、擅动、搅乱永恆…你,可知罪?” 若是常人,此刻早已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但逸尘只是笑了笑。 “越权?擅动?”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只是在履行天领奉行的职责,清除危害稻妻稳定的因素,保护將军大人的『永恆』不受玷污而已。何罪之有?” 將军的目光依旧冰冷:“巧言令色。你的行为,已僭越了凡人的界限。” “界限?” 逸尘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他向前踏了一步,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那双神明之瞳, “那请问將军大人,当您的子民在邪眼的折磨下哀嚎时,界限在哪里? 当贪官污吏勾结外敌,蛀空稻妻根基时,界限又在哪里? 当您的『永恆』变成压在人民身上喘不过气的巨石时,这个界限,究竟保护了谁?” 他的话语如同利剑,一句句刺向御座上的神明。 將军周身雷光微盛,威压更重,但逸尘依旧挺直脊背,仿佛感受不到那足以碾碎钢铁的压力。 短暂的沉默后,逸尘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甚至带著一丝刻意为之的挑衅。 “哦,对了,说起来…” 他语气轻鬆,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昨夜行动时,为了安抚民心,提高效率,我不得已…借用了一下將军大人的名號。” 將军的瞳孔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逸尘继续说了下去,仿佛在匯报一项普通工作: “我让手下的人告诉那些惶恐的百姓和被清洗的官员,说这一切…都是將军大人的命令。” 他摊了摊手,一脸“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无辜表情: “您一直深居天守阁,不理会俗务,下面的人难免阳奉阴违,执行力太差。 只有借用您的名义,事情才能办得又快又好。 您看,效果显著,一夜之间,稻妻的风气就为之一清。” 他微微歪头,看著御座上气息似乎变得更加冰冷的人偶,笑著补充了最后一句,如同投下最终的重磅炸弹: “说起来,將军大人您或许还不知道吧? 您最新颁布的『神諭』在民间反响热烈,大家都在称讚您终於睁开眼,看到了人民的苦难呢。” “——真是可喜可贺。” 话音落下的瞬间! 滋啦——! 狂暴的紫色雷光猛地从將军体內爆发出来,如同无数狂舞的毒蛇,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御座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震颤! 那一直毫无表情的人偶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愤怒”的裂痕! 冒充神諭! 这是何等的褻瀆!何等的狂妄!何等的…大不敬! 这对於將“永恆”与“规则”视为绝对信条的人偶將军而言,是绝对无法容忍的挑衅! 是必须用“无想的一刀”来彻底净化的罪恶! “你已有取死之道!” 一把缠绕著毁灭性雷光的长刀——梦想一心,缓缓自雷电將军胸里浮现,被她握於手中。 锁定了逸尘。 真正的雷神之怒,降临了。 而逸尘,直面著那足以撕裂天地的一刀,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对,就是这样。 直接打上门来未免太不优雅了,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正当防卫了! 此刻,逸尘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这几日不眠不休处理公务、屡次“猝死”所积累的磅礴豪意,早已在他体內奔腾咆哮,亟待宣泄! 就在那紫色雷霆刀光即將临体的剎那,逸尘右拳猛地紧握,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小型太阳般自他拳峰爆发开来! “蓄——意——轰——拳!!” 他低吼出声,一拳轰出!並非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倾泻! 吼——!!!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纯粹金光构成的巨大龙头虚影,自他的拳头上咆哮著衝出! 龙首狰狞,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悍然撞上了那道紫色的雷霆刀光!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天守阁內爆开!金紫两色光芒疯狂交织、侵蚀、湮灭!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將大殿內沉重的樑柱都震得嗡嗡作响! 光芒散尽。 逸尘依旧站在原地,保持著出拳的姿势,拳头表面微微冒著白烟。 而他前方不远处,那道无想的一刀竟被硬生生轰散,残留的雷霆之力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焦痕。 平分秋色! 竟然…挡下了?! 雷电將军那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能正面接下无想的一刀…此人之实力,已完全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异数。” 她冰冷地吐出两个字,隨即抬手一挥。 咔嚓! 周围的空间如同镜子般骤然碎裂!逸尘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的景象瞬间变幻! 他不再置身於宏伟的天守阁,而是来到了一片虚无、破碎、充斥著无数紫色雷霆的奇异空间。 这里寂静得可怕,仿佛时间的尽头,永恆的牢笼。 第15章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一心净土。 而在他的正前方,一个与外面那个人偶將军容貌別无二致,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女子,正静静地悬浮於空中。 她手中握著的,並非梦想一心,而是一柄长长的薙刀——薙草之稻光。 她的眼神不再是人偶那般空洞冰冷,而是带著歷经沧桑的淡漠、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丝被打扰清净后產生的、极淡的探究与讶异。 “居然能接下无想的一刀…不错。” 她开口,声音比人偶多了几分低沉和真实的质感,却同样带著神明的疏离。 逸尘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看著眼前这个终於肯露出真身的宅女神明,咧了咧嘴。 確认了身份,逸尘心中那压抑了许久的、对於稻妻现状的怒火和对这位神明不负责任行为的极度不满,瞬间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不错?” 逸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讥讽。 “是啊!稻妻人被饿死也不错!处於战乱也不错!无数家庭因为眼狩令和锁国令支离破碎也不错!” “某人从姐姐雷电真手里接过的那个欣欣向荣、充满希望的稻妻,把它糟蹋成现在这副鬼样子!民生凋敝,內忧外患!真是——太不错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雷电影的心防上。 她握著薙刀的手下意识地收紧,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那波动瞬间便被更深的冰冷与固执所覆盖。 “凡人!” 她的声音带上了真正的怒意,薙刀刀尖雷光爆闪,直指逸尘, “你懂什么!我…” “是!我是什么都不懂!” 逸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我不懂你追求的永恆是什么!我不懂你怎么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子民受苦而无动於衷!” 他的目光灼灼,死死锁定雷电影: “所以——!” 逸尘周身的气势凝聚到了顶点,金色的豪意与青色的风元素交织沸腾,他摆出了最强战斗姿態,向著稻妻至高无上的神明,发出了挑战宣言: “我向你发起——御前决斗!!” 雷电影瞳孔微缩。 御前决斗,稻妻古老的仪式,象徵著以生命为赌注的绝对公正。 逸尘的声音响彻这片意识空间: “条件就是——” “如果我贏了!请你走出这里!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统治下的芸芸眾生!看看他们的苦难!听听他们的哭声!” “然后——像个真正的神明一样!对你亲手造成的这一切!负起你该负的责任来!!” 话音落下,决斗的契约已然成立! 一心净土內,空气凝固,战意滔天! 凡人向神明发起的,不仅是力量的挑战,更是对其神格与责任心的终极拷问! 雷电影沉默了片刻,手中的薙刀缓缓压下,周身恐怖的雷元素力如同海啸般开始匯聚。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那是一种被彻底冒犯、被逼到角落后的、属於武神的极致冰冷。 “如你所愿。” “败者,將面临神罚。” “而你提出的条件…” 她抬起眼,眼中终於不再是完全的冰冷,而是混合著愤怒、审视,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被强行从漫长沉睡中惊醒的慍怒, “…我接受了。” “让我看看,你这否定永恆的意志,究竟能支撑到何种地步!” 薙刀挥落,万丈雷光平地起,如同咆哮的雷兽,向著逸尘奔腾而去! 决斗,开始! 面对雷电影那蕴含著无尽毁灭意志的薙刀斩击,逸尘没有丝毫犹豫! “须佐能乎!” 伴隨著一声低喝,磅礴的瞳力如同决堤洪流般奔涌而出! 骨骼、经络、血肉、盔甲…一尊顶天立地的完全体须佐能乎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悍然降临於此片一心净土! 它身披古朴战甲,手持巨大的太刀,宛如神话中走出的武神,散发出的威压甚至暂时压制住了雷电影。 雷电影悬浮於空中,看著眼前这遮天蔽日的查克拉巨人,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属於武人的纯粹讚赏。 “不错的招式。”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给予了认可, “即便是在魔神战爭时期,能施展出此等威力的术法,也堪称一流。” 然而,讚赏归讚赏,她的评价却一针见血: “只不过…对於我而言,太过笨重了。” 话音未落,完全体须佐能乎已然挥动了那柄巨大的太刀! 刀身撕裂空间,带著碾碎山岳的恐怖力量,朝著雷电影当头劈下! 面对这足以斩断山脉的一击,雷电影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原地,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闪避动作。她只是平静地抬起手中的薙刀,刀尖精准地迎向了那柄比她整个人还要巨大无数倍的刀锋!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將脚下虚幻的土地都掀飞了一层! 然而,预想中太刀摧枯拉朽的画面並未出现。 那足以开山断海的巨大刀锋,竟被雷电影手中那柄看似小巧的薙刀,稳稳地格挡在了半空之中!不得寸进! 雷电影的手臂甚至没有丝毫颤抖,仿佛挡下的不是神魔的一击,而只是一片飘落的羽毛。 “什…?!” 逸尘瞳孔一缩。 下一秒,雷电影手腕微不可察地一动。 【梦想一心】的刀身上,璀璨到极致的雷光骤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划破了空间本身的紫色丝线,沿著太刀的刀锋一闪而逝! 咔嚓…! 完全体须佐能乎那坚不可摧的查克拉太刀,连同其后那巨大的手臂、厚重的胸甲…如同被世界上最锋利的裁纸刀划过的纸张,沿著那道紫色的丝线,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轰隆隆!! 庞大的须佐能乎上半身缓缓滑落,砸向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隨后化作漫天飘散的靛紫色光点。 而逸尘的身影,在那崩溃的须佐能乎核心处显现,轻巧地落回地面,身上毫髮无伤,只是万花筒写轮眼中的图案旋转得愈发急促,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看著空中那位依旧保持著挥刀姿势、气息没有丝毫紊乱的雷神,心中凛然。 这就是…尘世七执政顶尖武神的真正实力吗? 完全体须佐能乎,在她面前,竟也如同玩具般被轻易斩开! 雷电影缓缓放下薙刀,目光淡漠地看向落地的逸尘。 “如果你的依仗仅止於此…”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那么,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逸尘甩了甩手,脸上却不见丝毫气馁,反而战意更浓。 “闹剧?才刚刚开始热身呢。” “毕竟…” 他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笑容, “…要叫醒一个装睡的神,动静总不能太小,对吧?” 第16章 肘击欢乐豆之人 逸尘话音未落,周身那令人心悸的金色豪意再次轰然爆发,右拳收於腰侧,璀璨的光芒极度压缩凝聚,仿佛握著一轮小型太阳,骇人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蓄意——” 他沉声低喝,作势欲扑! 雷电影的眼眸骤然一凝! 虽然无法理解那金色能量的本质,但武神的直觉让她从那浓缩的拳势中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足以威胁到她的恐怖力量! 没有丝毫犹豫,她周身雷光一闪,身影瞬间向后急撤,试图拉开距离,规避这看似石破天惊的一击! 然而,就在她后撤动作完成的剎那—— 逸尘脸上那全力以赴的狰狞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计谋得逞的、带著几分痞气的灿烂笑容,口中吐出的词语却古怪至极: “骗你的!man!” 这声“man”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法则之力,並非攻击,却让雷电影的心神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恍惚和错愕——他在说什么?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被诡异词汇引发的瞬间迟疑! 逸尘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並非依靠极速,而是某种近乎空间跳跃般的诡异身法! 闪现! 下一刻,雷电影只觉眼前一花,逸尘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她原本后撤路径的正前方,几乎与她贴面而立! 而他之前那蓄势待发的金色重拳,不知何时已然化为了一记狠辣无比的肘击!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肘尖之处,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深邃、幽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能量纹路,散发著令人牙酸的尖锐气息! 曼巴之肘·美顏版! 而那肘击瞄准的目標,刁钻狠辣至极——竟是直奔她身为女性的神圣不可侵犯之区域——“欢乐豆”! “卑鄙!” 雷电影心中警铃大作,又惊又怒!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使出如此下作、如此无耻的招式! 仓促之间,她已来不及完全避开或格挡,只能凭藉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极限地强行扭转腰肢,將身体重心猛地向侧面偏转,同时將薙刀的刀柄下意识地往下格挡! 嗤! 蕴含著恐怖穿透力的黑色肘尖,几乎是擦著那最危险的区域掠过,最终狠狠地撞击在了她匆忙回防的薙刀刀柄末端,並且余势不减,重重地顶在了她高耸的胸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雷电影只觉得一股极其刁钻、带著强烈穿透震盪力的劲道透体而入,即便有神力护体,也不由得一阵气闷剧痛! 她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货车撞中,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紫色的轨跡,足足飞退出数十米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地时脚步甚至略显踉蹌。 逸尘缓缓收肘,看著远处脸色微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胸口剧烈起伏的雷电影,咂了咂嘴,似乎有些遗憾,但嘴上却不忘“称讚”: “嘖,反应真快啊…差点就成功了。不愧是神明,连那里都防守得这么严密。” “无耻之徒!!!” 雷电影彻底怒了! 她稳住气息,握著薙刀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自她诞生以来,歷经魔神战爭,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 何种惨烈的廝杀没经歷过? 但从未! 从未有谁敢用如此下流、如此齷齪的招式对付她!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褻瀆! 是对她身为神明和女性双重身份的极致侮辱! “你竟敢…竟敢对那里下手!” 她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我定要將你…砌进神像里!!!” 恐怖的雷暴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整个一心净土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扭曲、崩坏! 这一次,她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誓要將眼前这个无耻的凡人彻底湮灭! 而逸尘,看著彻底暴走的雷神,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 对,就是这样! 愤怒吧!失去冷静吧! 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那一丝…以下克上的机会! “打架嘛,当然是怎么有效怎么来嘍~” 他甚至还故意吹了个口哨,继续火上浇油, “难道还要提前告诉你我要打你左胸还是右胸吗?神明大人~” “你!!!” 雷电影彻底不再保留,无尽的雷光吞没了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毁灭一切的紫色惊鸿,向著逸尘狂猛扑来! 雷电影盛怒之下的速度,已然超越了凡人动態视力的极限,甚至逸尘那疯狂旋转的万花筒写轮眼,也仅能捕捉到一抹模糊的紫色残影! 下一刻,死亡的寒意自身后袭来! 逸尘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只觉得周身空间微微一滯,隨即,无数道冰冷刺骨、蕴含著绝对毁灭意志的雷光斩击,如同瞬间绽放的死亡莲华,將他彻底吞没! 嗤嗤嗤嗤——! 肉体被撕裂的声音密集响起,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侵蚀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 视野被刺目的紫光充斥,意识在剧痛与麻痹中迅速沉沦。 雷电影的身影出现在逸尘后方,背对著那具被雷光彻底吞噬、焦黑破碎的躯体,手中的薙刀【梦想一心】缓缓垂下。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中似乎也带著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悵然。 她其实…並非完全否定这个凡人的理念。 他说的话虽然刺耳,却句句属实,直指稻妻的痼疾。 他所做的一切,也確实是为了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民,只是手段过於激烈,言语过於忤逆,更是用那种…那种下流的方式彻底激怒了她。 “罢了…” “感谢你为稻妻做的一切…安息吧。” 她转过身,准备將那具焦黑的残骸清理出她的一心净土。 然而,就在她靠近的剎那—— 异变陡生! 那具本该彻底死去的“尸体”,竟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痛苦与涣散,只剩下计谋得逞的狂喜! “哈哈!你中计了!” 逸尘的声音嘶哑却响亮。 “吃我奥特炸弹啊!!!” 雷电影:“!!!”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威胁到她本源的恐怖能量波动从那具破碎的躯体中疯狂爆发出来! 那並非元素力,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暴烈、仿佛要將自身存在都彻底燃尽的毁灭性能量! 他想自爆?! 第17章 谁家小孩 “疯子!” 雷电影暗骂一声,身形化为雷光急速暴退! 但距离太近了!逸尘算计的就是这一刻! 轰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爆炸在一心净土的核心处轰然爆发! 璀璨的白金色光芒混合著逸尘最后的生命力,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吞噬了一切! 雷电影即便退得再快,也被那毁灭性的衝击波狠狠扫中! “噗——!” 她只觉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狠狠撞在胸口,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竟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远方虚幻的地面上,气息一阵紊乱,受了不轻的创伤。 光芒渐渐散去。 一心净土內一片狼藉,逸尘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光粒和焦黑的残渣,证明著他曾经存在过。 雷电影捂著胸口,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看著那点残渣,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愤怒、震惊、一丝后怕,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一个凡人,竟真的以生命为代价,伤到了她。 沉默良久,她最终一挥手,將那点残渣连同逸尘最后的气息一同驱逐出了一心净土,扔回了外面的世界。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闭上眼,调整著体內翻涌的气息。 片刻后,她的意识连接上了外界的天守阁人偶。 天守阁的通告如同最冰冷的寒流,瞬间席捲了整个稻妻。 “逆贼九条逸尘,僭越权柄,褻瀆神意,已於御前决斗中伏诛。” “即日起,天领奉行代行之职,由九条裟罗接任。” 消息传开,举国皆惊,隨即而来的並非欢呼,而是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死寂。 街头巷尾,那些刚刚因为逸尘的政策而吃上饱饭、看到希望的民眾们,手中的饭碗仿佛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老人们无声地抹著眼泪,妇女们掩面啜泣,孩子们虽然懵懂,却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瀰漫的悲伤,不再嬉闹。 他们不敢相信,那位带来光明与变革的年轻代行,竟就这样被神明无情地抹杀。 希望才刚刚萌芽,就被硬生生掐断。 神里屋敷。 神里綾人將自己反锁在书房內,已经几日未曾出门。 桌案上摆放著那份宣告逸尘死亡的公文,他却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將那几个冰冷的字眼看出血来。 往日总是带著温润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白与死寂。 他並非没有谋划过后路,却万万没想到,那位神明竟会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地…夺走一切。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期待,在绝对的神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就那样呆坐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天领奉行府。 九条裟罗手中紧紧攥著那份任命自己为代行的文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脸上没有任何升迁的喜悦,只有巨大的茫然与沉痛。 那个虽然行事跳脱、却真正心系稻妻、甚至在她踹门而入时塞给她一堆文件的“弟弟”…真的死了? 死在了她所效忠的將军大人刀下? 这份突如其来的任命,此刻感觉就像是用他的鲜血染就的,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该恨谁?又能恨谁? 鸣神大社。 八重神子听到消息的瞬间,手中把玩的御幣“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她罕见地彻底呆住了,脸上那永远游刃有余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孩子…” “…怎么去单挑神明都不提前打声招呼啊!” 她猛地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 “我特意准备的那么多后手!那些能保命、能混淆感知、甚至能暂时蒙蔽天守阁感应的古老符籙…一个都没用上啊!” “就这么…直接衝上去…爆了?!” 八重神子扶著额头,感觉一阵无力。 “真是…比狐狸还要莽撞的笨蛋!” … 而在遥远的蒙德。 正在天使的馈赠悠閒品酒的温迪,酒杯送至唇边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那总是带著笑意的眼中,所有的轻鬆写意瞬间褪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杯中醇美的酒液,仿佛映出了稻妻那片永恆雷暴的天空。 “巴尔泽布…” 他低声轻语,声音不再轻快,而是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沉怒意, “你未免…太过分了吧。” 他脑后那两条標誌性的青色髮辫,骤然亮起了纯净而耀眼的神性光芒!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从酒馆中消失,如同融入清风,瞬间出现在风龙旧址上空。 “特瓦林!”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入东风之龙的耳中。 巨大的风龙抬起头,看向眼前气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风神。 “与我,去一趟稻妻。” … 几天后。 笼罩在悲慟与压抑中的神里屋敷,大门被轻轻叩响。 负责处理外务、同样心情沉重的托马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上前打开了门。 然而,门外並非预想中的访客或信使。 只见一个约莫三岁大的小男孩,正独自站在门口。 他有著一头柔软的黑髮,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但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却透著一股与年龄截然不符的灵动。 就在托马疑惑这是谁家走丟的孩子时,那小男孩仰起脸,看著他,用一种老气横秋、却让托马瞬间如遭雷击的语气,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哟,好久不见了,托马是吧?” 小男孩歪了歪头,伸出小短手指了指屋內。 “带我去见神里綾人。” 托马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缩小了无数倍、但眉眼轮廓、尤其是那说话的神態语气几乎与记忆中那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孩子… 一个荒谬至极、却又让他心臟狂跳的念头猛地撞入脑海! “逸…逸尘大人?!!” 托马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彻底变调,尖得几乎破音。 第18章 小鼻噶逸尘 托马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只会重复著那几个字。 “逸、逸尘大人?!您、您怎么…变成…这、这样了?!” 站在门口的小豆丁逸尘,看著托马这副目瞪口呆、语无伦次的傻样,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小鼻子。 他试图做出一个环抱手臂的成熟姿势,却发现自己的小短手抱起来有点费劲,最后只好叉著腰,努力仰起那张肉嘟嘟、白嫩嫩的小脸,试图营造出一点气势。 然而,这动作配上他三头身的比例和圆滚滚的大眼睛,非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可爱到令人髮指。 “废话,当然是我!” 小逸尘开口,声音是清脆稚嫩的童音,语气却是十足十的老气横秋,还带著点嫌弃。 “快別傻站著了,带路吧,我找神里綾人有正事。” 他迈开小短腿,就想往里走。 但神里家那高高的门槛对於他现在的身高来说,简直如同天堑。 小逸尘:“……” 他盯著那门槛,小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在思考是爬过去还是跳过去。 托马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小傢伙对著门槛发愁的可爱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但更多的还是那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他强忍著笑意,连忙上前,下意识地就像抱普通小孩一样,伸手想要把他抱过门槛。 “逸尘大人,我抱您…” “喂喂喂!谁要你抱!” 小逸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挥舞著小短手抗议,小脸气鼓鼓的, “我自己能行!瞧不起谁呢!” 说著,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个助跑——噔噔噔——小短腿用力一蹬! …可惜弹跳力有限,只是勉强扒住了门槛边缘,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像只努力翻墙的小乌龟。 托马看得嘴角疯狂抽搐,忍笑忍得十分辛苦,又不敢真让他摔著,只好虚张著手在后面护著,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逸尘大人,要不…我稍微帮您一下?” 小逸尘挣扎了半天,终於认清现实,有些不甘心地哼哼道。 “…罢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你,托马,扶我一把!” 那语气,仿佛不是要人帮忙过门槛,而是在下达什么重要的战略指令。 托马赶紧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小胳膊,轻轻帮他跨过了那道“天堑”。 脚一落地,小逸尘立刻整了整自己身上那件明显是临时找来的、尺寸过大的小和服,努力摆回那副“我很威严”的表情,虽然红扑扑的小脸蛋和略显凌乱的头髮完全出卖了他。 “好了,带路吧。” 他小手一挥,仿佛刚才那个跟门槛较劲的小豆丁不是他一样。 托马看著眼前这个迈著六亲不认、但因为腿短而显得摇摇晃晃的小步子,一本正经地要求去见家主的“三岁大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又想笑又激动又想哭的复杂情绪,连忙快步上前引路。 “是、是…逸尘大人,这边请…您小心脚下…” 托马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这位变得格外“迷你”的大人物一不小心摔著了。 而小逸尘则一边努力跟上托马的步伐,一边还在嘀嘀咕咕。 “这身体真是麻烦…走路都费劲…等会儿见了神里綾人,得先想办法弄点吃的,饿死了…三色丸子不知道现在咬不咬得动…” 软糯的童音念叨著完全不符合外表年龄的烦恼,形成了极度反差萌的画面。 托马听著身后的碎碎念,抬头望天,努力不让眼泪笑出来。 逸尘大人回来了… 虽然方式有点过于震撼… 但,真是太好了! 片刻后,托马领著那个迈著霸气(自认为)小短腿的“三岁大人”穿过庭院,来到神里綾人的书房外。 几日来,这里始终门窗紧闭,瀰漫著一股低气压。 小逸尘示意托马不用通报,自己走上前。 他仰头看著那对他现在身高而言显得过分高大的房门,先是尝试性地伸手推了推,发现纹丝不动。 他撇撇嘴,然后抬起小短腿,不太用力地踢了一下门板,这才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清脆又努力想显得低沉的童音朝里面喊道: “喂!神里綾人!是我!快开门!” 书房內,正对著一盘死棋发呆、形容憔悴的神里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稚嫩嗓音和毫不客气的称呼惊得微微一怔。 这声音…陌生又有点诡异的熟悉感? 而且敢直呼他名讳…是谁家走失的孩童如此无礼? 他皱了皱眉,本不想理会,但门外又传来了托马有些焦急又带著古怪腔调的低声劝阻。 “逸、逸尘大人…您小声点…家主大人他心情不太好…” 逸尘…大人? 神里綾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是幻听吗?还是… 就在这时,门外那小奶音又响起来了,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神里綾人!你聋了吗?快点开门!是我!逸尘!御前决斗没死成,回来找你商量下一步怎么办!赶紧的,別磨蹭!” 御前决斗…没死成…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中了神里綾人! 他猛地从坐垫上弹起身,连日的颓废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荒谬绝伦的希望所取代! 他甚至顾不上穿好木屐,踉蹌著几步衝到门边,哗啦一声猛地拉开了房门! 刺眼的阳光涌入,也照亮了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 神里綾人急切的目光向下望去——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穿著不合身和服的黑髮小豆丁,正叉著腰,仰著那张肉乎乎、带著点婴儿肥的小脸,用一种“你终於捨得开门了”的嫌弃眼神看著他。 四目相对。 神里綾人脸上的急切、震惊、希望…所有表情在瞬间彻底僵住,然后慢慢碎裂,化为一片纯粹的、无法理解的空白。 他看看小豆丁,又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看旁边一脸“家主您要冷静”表情的托马,然后再缓缓地、机械地低下头,看向那个还不到他大腿高的小不点。 小逸尘见他还愣著,更加不耐烦了,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喂!看什么看!不认识了啊?快让我进去,站门口累死了!” 说著,他还试图自己往里走,结果又被那高高的门槛拦住了。 “嘖,麻烦!” 小逸尘嘟囔了一句,再次跟门槛较起劲来。 神里綾人:“……”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悲伤和熬夜出现了严重的幻觉。 那个能让他神里綾人都心生敬佩与追隨之心的逸尘… 变成了… 一个…三岁的…奶娃娃?! 还在跟门槛较劲?! 第19章 大意了,没有闪 “你…你…” 素来巧舌如簧、智计百出的神里綾人,生平第一次结巴了,手指颤抖地指著正努力抬腿的小逸尘,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逸尘…?你…这…怎么回事?!” 小逸尘终於放弃了自力更生,没好气地抬起头,翻了个白眼。 “还能怎么回事?死了,又活了,缩水了!懂了没?懂了就快点抱我进去!还有,我饿了,顺便让人送点三色丸子和牛奶过来,要温的!” 神里綾人:“!!!” 死了…又活了…缩水了… 这过於简洁粗暴的解释,配合著对方那理直气壮使唤人的小模样,终於让神里綾人彻底確认——眼前这个萌到犯规的小豆丁,真的就是那个逸尘!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死灰復燃的狂喜衝击著他的心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极其小心地將那个软乎乎的小身体抱了起来,动作僵硬得仿佛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 小逸尘被他笨拙的姿势抱得不太舒服,在他怀里扭了扭,指挥道。 “笨手笨脚的…托住点腰!对…好了,进去进去!” 神里綾人抱著怀里轻飘飘却分量重逾千斤的“逸尘大人”,一步步走回书房,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他將小逸尘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坐垫上,那小傢伙立刻像个小大人一样盘腿坐好,然后催促道。 “快点,吃的!边吃边说,时间紧迫!” 神里綾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门外同样处于震惊状態的托马挥了挥手,声音还有些发飘。 “…按…按他说的去准备…快点…” 托马如梦初醒,慌忙跑去准备。 书房內,神里綾人坐在小逸尘对面,目光复杂无比地看著这个正在努力摆出严肃表情、但怎么看怎么可爱的“上司”。 所以… 革命…尚未成功? 领袖…却变成了幼崽? 片刻之后,托马端来了温热的牛奶和几串新鲜的三色丸子。 小逸尘眼睛一亮,立刻伸出小短手,一手抓起奶杯,一手拿起丸子,毫无形象地大口吃喝起来。 “呼——活过来了!” 他满足地嘆了口气,舔了舔沾著奶渍和酱汁的嘴角,小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幸福, “真是美味啊!” 神里綾人坐在对面,看著这个吃得正香、毫无危机感的“三岁幼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忍了又忍,终於还是没忍住,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几天、几乎让他心力交瘁的问题: “逸尘先生!请恕我失礼!但您…您当时为何要不计后果地去向將军大人发起御前决斗啊?!” 他的语气里带著后怕、不解,甚至有一丝埋怨, “您可知这有多么危险?!若不是您…您似乎有特殊方法,此刻就真的…” 小逸尘正努力对付著一颗粘稠的丸子,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沉默了片刻,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最终都化为了孩童脸上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深沉。 他摇了摇头,咽下口中的食物,用小奶音说著老成的话: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死这几天,没出什么大乱子吧?” 他更关心现实的局面。 神里綾人被他这话题转换弄得一噎,但看他一副小大人的认真模样,只好压下心中的疑问,匯报导。 “起初確实有些动盪,人心惶惶,尤其是天领奉行內部和一些既得利益阶层… 不过,九条裟罗接手很快,態度强硬,社奉行也全力配合弹压,目前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下来。 您的许多政策,仍在继续推行。” “那就好。” 小逸尘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他捧起牛奶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然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般,放下杯子,一脸严肃地看著神里綾人。 “我的身体,” 他拍了拍自己肉乎乎的小胸脯, “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恢復时间。” 神里綾人闻言,稍稍鬆了口气。 还好,只是一个月,很快就能…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小逸尘用那清脆的童音,掷地有声地宣布了他的下一个“小目標”: “等我恢復之后,状態回满,我再去天守阁找她打一次。” “噗——咳咳咳!!!” 神里綾人刚刚端起自己那杯试图压惊的茶,听到这话,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宣言,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眼前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小豆丁,声音都嚇变了调: “啊?!” “您、您说什么?!还要再去打一次?!!” 神里綾人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飆升到了顶点!他几乎要抓狂了! 一次御前决斗,差点就真的天人永隔! 回来还变成了三岁娃娃!这教训难道还不够惨烈吗?! 这位爷居然还想再来一次?! 他是嫌命长还是觉得变成一岁宝宝更好玩?! “逸尘先生!请您三思啊!” 神里綾人也顾不上仪態了,几乎是扑到小逸尘面前,苦口婆心地劝道, “將军大人神威无敌,绝非人力可抗衡!您这次能…能侥倖归来已是万幸!怎能再次涉险?!稻妻刚刚稳定,再也经不起这样的动盪了!” 小逸尘看著眼前激动得快要语无伦次的神里綾人,眨了眨大眼睛,小脸上满是不解,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伸出小短手,拍了拍神里綾人的肩膀,用一副“年轻人要沉住气”的口吻安慰道: “安啦安啦,別那么紧张嘛。” “上次是我准备不足,有点轻敌。” 他握了握小拳头,一副总结经验教训的样子, “下次我有了经验,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被她砍中了!说不定还能贏呢!” “……” 神里綾人看著眼前这个连三色丸子都要用啃的小不点,听著他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分析著如何挑战尘世七执政中最顶尖的武神… 他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 他终於深刻理解了一句话—— 有些人,哪怕变成了三岁,作死的心也是永远不会变的! 第20章 是个好人 神里綾人看著眼前的逸尘,只觉得心力交瘁,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揉了揉眉心,决定暂时搁置这个过於刺激的话题,先把这位“祖宗”安顿好再说。 “罢了罢了,逸尘先生,” 他长长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这段时间您还是先在这里好生修整,安心恢復。至於…挑战將军大人之事,我们容后再议,从长计议,可好?” 小逸尘正拿起第二串丸子,闻言只是无所谓地点点头,小嘴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应道。 “唔…好,那就先这样吧。” 他现在这副身体,確实需要时间成长,急也急不来。 神里綾人见他没有立刻反驳,稍稍安心,想起书房外还有堆积如山的公务需要处理。 经歷了逸尘“死亡”又“復活”的巨大情绪起伏,他反而从之前的颓废中挣脱出来,重新燃起了干劲——至少,得看好这位隨时可能再去作死的上司! “我先去处理公务了。” 神里綾人站起身, “待会儿托马会带您去准备好的房间休息。有任何需要,隨时吩咐他即可。” “嗯嗯,去吧去吧。” 小逸尘挥了挥拿著丸子的手,像个小大人似的批准了。 神里綾人离开书房后,很快便投入了工作。 他专注而高效的模样,与几日前那个枯坐颓废的家主判若两人。 这变化自然没有逃过一直关心著他的妹妹神里綾华的眼睛。 綾华端著一盏新沏的茶来到书房外,从拉门的缝隙中看到兄长重振精神的侧影,心中稍安,但又不禁疑惑。 是什么让兄长突然走出了阴霾? 她轻声询问了守在门外的托马。 托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混杂著激动、荒谬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笑意。 他凑近綾华,用极低的声音解释了半晌。 神里綾华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到彻底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此…此话当真?! 逸尘先生他…回来了?还…变成了三岁孩童?” 她用手掩住了因吃惊而微张的嘴,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千真万確!大小姐!就在里面的客房!” 托马用力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间房。 綾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对那位行事独特、却真正为稻妻带来变革的逸尘先生一直抱有极大的好奇与好感。 听闻他的死讯时,她也曾暗自神伤。 如今听说他不仅归来,还变成了孩童…这简直如同小说中的情节!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关切与那份强烈的好奇,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便迈著优雅的步子,来到了逸尘暂住的客房外。 神里綾华轻轻敲响房门。 得到允许后,拉门被小心地推开,神里綾华端著一个精致的小托盘,上面放著几样看起来就十分可口、更適合孩童消化的小点心和一杯温热的果汁,仪態万方地走了进来。 她虽已得知了逸尘的现状。 儘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的目光真正落在那个坐在厚厚坐垫上、小短腿甚至无法自然触地、正一脸严肃地试图研究一本比他脸还大的公文的小小身影时,她的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 好…好可爱! 她努力维持著白鷺公主的优雅仪態,但微微睁大的眼眸和唇角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波动。 小逸尘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是神里綾华,他放下那本巨大的公文,小脸上努力摆出符合社会期待的、初次见面的正式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清脆的奶音,一本正经地说道: “初次见面,白鷺公主。在下…九条逸尘。” 他甚至还模仿著大人的样子,试图微微欠身行礼,结果因为身体比例问题,差点一头从坐垫上栽下去,连忙用小短手撑住身子,这才稳住。 稳住身形后,他继续用那副努力严肃的表情说道。 “之前公务繁忙,回绝了你的邀请,真是不好意思。” 一个三岁大的、粉雕玉琢的奶娃娃,用最认真的表情和最稚嫩的声音,说著最老成持重的社交辞令… 这反差过於强烈,衝击力堪称核爆级別! 神里綾华只觉得眼前仿佛有万千朵小花“噗”地一下绽放开来,心跳加速,脸颊微热,一种想要把眼前这个小傢伙抱进怀里好好揉一揉的衝动几乎要衝破她的理智! 她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免失態。 “您太客气了,逸尘…先生。 称呼一个三岁孩童为“先生”让她感觉有些奇异,但却又无比自然。 “当时是綾华冒昧打扰了,您公务为重,是应该的。” 神里綾华看著逸尘那双清澈明亮、写满认真的大眼睛,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语气愈发温柔。 “听闻您…身体不適,特意准备了一些容易消化的茶点,希望合您口味。” 小逸尘的注意力立刻被托盘上那些小巧可爱的点心和那杯散发著甜香的果汁吸引了。 他努力想保持矜持,但那双不受控制亮起来的大眼睛和悄悄咽口水的小动作,彻底出卖了他。 “咳咳…多谢费心。” 他儘量让自己的道谢听起来不那么急切,但小眼神已经黏在点心上挪不开了。 神里綾华忍著笑意,將点心往他面前推了推,柔声道。 “您请用,不必拘礼。” 小逸尘伸出小短手拿起一块做成小兔子形状的糯米糕,啊呜一口咬了下去,脸颊瞬间又变得鼓鼓囊囊。 “唔!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称讚道,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两条小短腿在坐垫边缘开心地晃了晃。 神里綾华看著他毫无防备、满足享受美食的可爱模样,只觉得世界上最治癒的画面莫过於此。 之前关於他掀翻稻妻、挑战神明的所有传闻带来的距离感和敬畏感,在这一刻被这强烈的反差萌衝击得烟消云散。 她忍不住用袖口掩唇,轻笑起来,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您喜欢就好。” 她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托马刚才的表情会那么的一言难尽。 照顾这样一位“上司”,未来的日子,想必会非常…特別吧。 而小逸尘,一边努力消灭著兔子糕,一边在心里盘算。 嗯,白鷺公主果然如传闻般温柔体贴,是个好人。 等恢復以后,可以多分点文件给社奉行…就当是回礼了。 第21章 巴巴托斯 神里綾华看著眼前这个努力摆出大人模样、实则可爱到令人无法抗拒的小逸尘,再回想这段时间听闻的关於他的种种传闻。 雷厉风行整顿天领奉行、悍然清剿愚人眾、甚至直面神明发起御前决斗……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传闻中的他,是锐利的风暴,是灼目的雷霆。 而眼前的他,却是一个会因为好吃点心而晃悠小短腿的…三岁幼童。 这反差实在太巨大,巨大到让她忍不住莞尔,心中那份因传闻而生的距离感和敬畏,不知不觉间被一种更为柔软、更为亲近的情绪所取代。 小逸尘很快吃完了点心。 一抬头,正好对上神里綾华那双含著温柔笑意的眼眸。 他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就把小脑袋微微扭开,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只是那微微发红的小耳朵尖出卖了他。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而且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没什么威严可言,逸尘一时也不知道该跟这位闻名稻妻的白鷺公主聊些什么。 谈公务?不合適。 聊天气?太傻气。 一时间,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 神里綾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这点小窘迫,只觉得他这副强装镇定又有点害羞的模样更加惹人怜爱。 她下意识地挪动身子,坐得离他更近了一些。 “逸尘先生,一直坐在这书房里未免太无趣了。” “神里家的庭院景致还算不错,如果您不介意的话,綾华带您去逛逛如何?就当是…散散心。” 她的提议体贴而自然,既照顾了对方“孩童”可能喜动不喜静的天性,也给了彼此一个继续相处的理由。 小逸尘正愁没话题,闻言立刻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努力维持著镇定点点头。 “嗯…也好。有劳了。” 他伸出小手,很自然地想让她牵著自己起身——毕竟现在这身高,从厚坐垫上下来也是个技术活。 神里綾华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白白嫩嫩的小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轻轻吸了口气,然后极其温柔地、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手包裹住那只柔软的小手,稍稍用力,將他从坐垫上扶了起来。 握住他小手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流过神里綾华的心间。 这只小手的主人是如此幼小脆弱,却又蕴含著能搅动风云的力量和意志。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保护欲和更深的好奇与悸动。 “请跟我来,逸尘先生。” 她柔声说道,並没有鬆开手,而是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牵著他,向书房外走去。 … 与此同时,稻妻城的高空云层之上。 温迪,或者说,风神巴巴托斯,收回瞭望向神里屋府的视线,轻轻鬆了口气,脸上恢復了往日那种慵懒的笑意。 “还好没死…这小子,总是能搞出点嚇死神的大动静。” 他拍了拍身旁特瓦林的鳞片, “不过,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他沉吟片刻,悄无声息地將一份力量化作一道极其隱蔽的守护印记,隔著遥远的距离,精准地送入了正在神里家庭院里迈著小短腿的逸尘体內。 这是一份保险。 一份能在最危急关头,或许能为他爭取到一线生机的保险。 做完这一切,温迪正打算招呼特瓦林暂时离开。 滋啦——! 一道悽厉的紫色雷霆毫无预兆地撕裂云层,狂暴的威压瞬间降临! 雷电影手持薙刀,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巴巴托斯对面。 “终於来了吗?巴尔泽布。” 温迪似乎並不意外,只是脸上的慵懒收敛了些许。 “巴巴托斯?” 雷电影有些疑惑。 “你为何会出现在此?你想插手稻妻的內务?” 温迪摊了摊手,眼神却毫不退让。 “別那么紧张嘛,我只是路过。顺便…看看某个乱来的小朋友是不是真的没事。” “他与你无关。” 雷电影的语气更加冰冷, “僭越神威,当受神罚。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神罚?” 温迪笑了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巴尔泽布,几百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把自己关起来,以为不见不听,就能维持所谓的『永恆』吗?你看看下面的稻妻,再看看那个不惜触怒你也要改变这一切的孩子…你真的觉得,你的『永恆』是对的吗?” “无需你多言!” 雷电影手中的薙刀雷光更盛, “稻妻的永恆,由我决定!蒙德的风神,请离开我的国度!” 两位神明的气势在云层之上无声地对峙,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而下方,神里家的庭院里,小逸尘似乎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却只看到一片蔚蓝。 “怎么了?逸尘先生?” 神里綾华注意到他的走神,柔声问道。 “没什么。” 小逸尘摇摇头,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精致的庭院上, “好像…感觉有熟人在附近…可能是错觉吧。” 他反手更紧地握住了神里綾华的手指。 “我们继续逛吧。” 神里家的庭院精巧別致,一步一景。 小逸尘被神里綾华牵著,迈著小短腿,努力跟上她的步伐。 虽然他更想自己跑跑跳跳探索一番,但碍於现在这具身体的限制和“逸尘先生”的包袱,只能儘量维持著沉稳的步调。 第22章 男人也可以那么美吗 神里綾华体贴地放慢了脚步,迁就著逸尘的小步子。 她看著身旁这个一本正经的小人儿,越想越觉得奇妙,忍不住轻声开口,问起了她一直很好奇的事情: “逸尘先生,之前听闻您在天领奉行时,推行了许多新的政令,比如调整离岛关税、重新核查眼狩令期间的案件、还有向偏远地区派遣医疗队…” “綾华冒昧,当时您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內,想到这些並付诸实施的呢?其中似乎遇到了不少阻力吧?” 她本以为对方会以“公务机密”或“孩童不便谈论”之类的话搪塞过去,或者至少会思考一下。 没想到小逸尘几乎是不假思索,用小奶音流畅地回答起来,逻辑清晰得可怕: “离岛关税畸高,表面繁荣,实则扼杀中小商户,肥了柊家和他们背后的愚人眾。 降低关税短期內税收或许减少,但长远看能激活商业,税基反而会扩大。 阻力当然有,柊家派系的人差点在议事厅打起来,不过我把他们抄家之后,就没人说话了。” “眼狩令的案件更简单,很多都是冤假错案,要么是基层为了完成任务胡乱抓人,要么是藉机打击报復。 只需要成立一个独立覆核小组,绕过原来的经办系统,重新调阅卷宗、实地走访,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阻力主要来自九条家的一些老顽固,觉得翻案有损幕府威严,呵…” 他发出一个极其不符合外表的冷笑, “…面子比人命重要?” “医疗队是因为八酝岛和神无冢战乱和祟神污染太久,瘟疫和伤病频发,光送物资不够,必须要有专业的医生和药品。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阻力嘛…主要是没钱,国库被那帮蛀虫掏得差不多了,我自掏腰包垫了一部分,又把几个贪官的宅子卖了凑了点。” 他侃侃而谈,將那些错综复杂的政务、各方势力的博弈、以及他破局的手段,用最直白甚至有些粗糲的语言剖析得明明白白,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简单。 神里綾华彻底听呆了。 她微微张著嘴,低头看著身边这个还需要她牵著才能稳稳走过石板路的小豆丁,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那些让她和兄长都觉得棘手无比、需要反覆权衡算计的难题,在他口中,似乎都变成了可以一拳打穿的简单障碍。 他的思路直接、高效,甚至有些“莽撞”,却总能精准地抓住问题的核心,並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强行推行下去。 这份智慧、魄力与执行力… “逸尘先生,果然…如传闻般机智。” 神里綾华由衷地讚嘆道,那份原本因传闻而生的憧憬,此刻变得更加真实、更加浓厚。 她仿佛能透过这稚嫩的外壳,看到那个在公文海中挥斥方遒、在重重阻力中悍然前行的耀眼灵魂。 只是… 神里綾华忍不住抿唇轻笑了一下。 那传闻中“贵气逼人”、“沉稳威严”的代行大人模样…她倒是还没从眼前这个小傢伙身上看出来。 不过,看著他现在这粉雕玉琢、眉眼精致的侧脸,神里綾华倒是很容易就能想像出,他恢復成年身体后,该会是何等俊朗出眾的容顏。 或许比传闻中描述的,还要好看吧? 这个念头悄然划过心间,让神里綾华的耳根微微热了一下。 小逸尘並没注意到身边少女微妙的心思变化,他正被池子里几条肥硕的锦鲤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地就想挣脱开手跑过去看,但马上又想起自己的“人设”,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只是眼巴巴地瞅著。 神里綾华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心领神会,柔声道。 “那边的锦鲤是兄长最近新寻来的品种,很是难得,逸尘先生要近些看看吗?” 说著,她便自然地牵著他走向池边,还细心地提醒。 “小心脚下,池边石滑。” 她蹲下身,依旧牵著他的手,防止他掉下去,指著水中游弋的鱼儿轻声介绍著。 小逸尘看得入神,不自觉地將身体靠向神里綾华以保持平衡。 一股淡淡的、如同初雪融化般清冽又温柔的馨香传入他的鼻尖,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两人身上,將大小两个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悄然滋长的暖昧氛围。 神里綾华看著身旁孩子气地盯著锦鲤、却拥有著惊人智慧和魄力的逸尘,只觉得心中某种柔软的情愫,如同池中盪开的涟漪般,一圈圈地扩散开来。 或许,照顾这样一位“特別”的先生,会是一段非常有趣的经歷呢。 几周时间悄然流逝,在逸尘那非人的恢復力下,他的身体已然从三岁幼童拔高到了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 虽未完全恢復至巔峰,但身姿已见挺拔,眉眼间的青涩褪去大半,显露出原本俊朗轮廓的雏形。 结合那份因系统奖励而愈发凸显的、冷著脸时如同天潢贵胄般清贵孤高的气质,已然是一位任谁看了都要惊嘆一句“翩翩美少年”的存在。 神里家的道场內。 逸尘手持黑金古刀,正在演练刀法。 得益於【火凌飞的天赋】带来的恐怖学习能力,以及更早之前系统灌注的【剑道大师】,他对兵刃的理解与应用早已超越了凡俗的界限,迈入了某种“道”的境界,称之为提瓦特剑圣亦不为过。 他的动作时而如流风般飘逸灵动,时而如磐石般沉稳厚重。 黑金古刀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划破空气发出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嗡鸣。 每当逸尘全力挥动时,空气中仿佛隱隱迴荡起一阵苍凉、古朴、却又充满力量感的无形bgm,为他每一次斩击、每一个转身都增添了难以言喻的气势与魅力。 神里綾华安静地跪坐在道场边缘,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场中那道舞动的身影。 樱花花瓣偶尔被气流捲入场中,在他刀锋带起的风旋中翩躚起舞,却丝毫近不了他的身。 少年专注的神情,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与那无形却撼人心魄的bgm完美融合,构成了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瀟洒,帅气,强大,还带著一丝神秘的贵气。 神里綾华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微微发烫,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见过无数剑术名家,但从未有人能將力量与美感结合得如此…惊心动魄。 第23章 上火的女人 就在这时,一阵恰到好处的清风穿堂而过,吹动了逸尘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也捲起了道场外樱树上的更多花瓣,如同下起了一场粉色的雪。 而逸尘,正好完成了一式凌厉的收刀动作。 鋥! 黑金古刀精准归鞘,那无形的bgm也恰好在此时抵达终焉,余韵裊裊。 他静立原地,微微喘息,气息很快平復。 几片被风吹落的樱花恰好飘落在他面前。 他下意识地抬起那只未持刀的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拈,將几片完整的樱花花瓣托在了指尖。 阳光透过道场的窗格,恰好勾勒出他侧脸的完美线条。微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樑,轻抿的薄唇,以及那份经年沉淀和系统加持下的、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清冷贵气… 这一刻的少年,仿佛是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文武双全的贵公子,惊艷了时光,也毫无防备地、狠狠地撞入了神里綾华的心扉。 神里綾华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绚烂的烟花在脑海中炸开! 视觉与听觉带来的双重美感衝击,达到了顶峰! 她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衝上头顶,鼻子一酸… 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指尖传来温热而湿润的触感。 她低头一看,只见白皙的指尖上,赫然染上了一抹醒目的鲜红! 她…她居然…看逸尘先生舞剑…看到流鼻血了?! “!!!”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神里綾华!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捂住鼻子,却又怕被场中的逸尘发现,整个人慌得不知所措,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场中的逸尘,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细微动静,疑惑地转过头来。 “綾华?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神里綾华听到逸尘的声音,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用手完全捂住脸,却又意识到这样只会更显可疑,动作顿时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鼻尖那股温热的感觉还在持续,提醒著她刚才发生了多么丟人的事情! “没、没什么!只是…只是有点热…” 她声音细若蚊蚋,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根本不敢看逸尘,试图用最拙劣的藉口掩饰过去。 逸尘看著她那副羞窘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又瞥见她指缝间那若隱若现的红色,虽然情商依旧处於离线状態,但也明白她肯定是遇到什么尷尬事了。 他收起黑金古刀,快步走了过去。 “热?” 他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气,春日的阳光还算和煦,道场內更是通风良好, “是穿太多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他凑近了些,眉头微蹙,带著纯粹的关切打量著神里綾华。 隨著他的靠近,那张俊朗的脸在神里綾华眼中瞬间放大,刚刚舞过剑的少年身上还带著一丝微热的气息和淡淡的青草般的乾净味道。 就在这时,又一阵恰到好处的清风拂过,捲起更多樱花花瓣,如同梦幻的帷幕般环绕在两人身边。 几片花瓣甚至调皮地沾在了逸尘尚且有些汗湿的发梢和肩头。 阳光透过纷飞的花瓣,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將他那份介於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贵气质烘托得更加淋漓尽致,宛如画卷。 神里綾华看著近在咫尺的、在樱花雨中显得更加唯美不真实的逸尘,大脑再次宕机,鼻血非但没有止住,反而流得更凶了! 啊啊啊!可恶!停下来!快停下来啊! 这该死的身体!居然连一丁点…一丁点“美色”的诱惑都承受不住吗?! 太羞耻了!真是太羞耻了! 她內心疯狂吶喊,恨不得当场消失。 虽然…理智崩溃的边缘,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幅景象,確实…非常…赏心悦目… 逸尘看著她越来越红的脸和那明显止不住的鼻血,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哎呀,真的流鼻血了!” 他下意识就在自己身上摸索,似乎想找点什么能止血的东西。 很快,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方乾净素净的深色手帕。 他也顾不上什么避嫌了,將手帕递到神里綾华面前。 “来,綾华,別捂著了,先用这个按住鼻子。抬头,身体稍微前倾一点…虽然可能有点汗味,但绝对是乾净的,不嫌弃的话就用吧。” 他的动作和话语都坦荡无比,完全是出於朋友间的关心,没有任何曖昧的意味。 但那方还带著他体温和淡淡气息的手帕,以及他此刻专注看著自己的眼神,对神里綾华而言,无疑是另一重强烈的“刺激”! 神里綾华看著递到眼前的手帕,又抬眼看了看逸尘那双写满纯粹担忧的清澈眼眸,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接…还是不接? 接了,等於坐实了自己看他看到流鼻血的事实! 不接,难道要让鼻血一直流下去吗?! 最终,生理上的窘迫战胜了心理上的羞耻。 她几乎是闭著眼睛,用微不可察的动作,飞快地从逸尘手中“抢”过那方手帕,猛地按在了鼻子上,深深地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手帕上果然带著一丝极淡的、属於逸尘的乾净气息和运动后的微热…神里綾华只觉得脸上的热度再次飆升,几乎要烧起来了! “多…多谢逸尘先生…” 她的声音闷在手帕里,小的几乎听不见。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逸尘见她止住了血,鬆了口气。 “不过你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流鼻血呢?难道是最近天气乾燥上火?还是修炼太刻苦了?要不让托马给你煮点冰糖雪梨润润?” 神里綾华:“……” 她此刻只想找个地缝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完全不想討论自己流鼻血的原因! 而罪魁祸首还在那一本正经地分析著各种可能性,丝毫没意识到,真正的“病因”就站在他面前。 第24章 太不爭气了(2800) 见神里綾华终於用帕子按住了鼻子,逸尘稍稍安心,但看她依旧低著头、羞得不敢见人的模样,又觉得不能就这么干站著。 以前自己幼崽形態不方便时,綾华总是细致入微地照顾他,现在轮到他回报了。 “你等一下,別乱动。” 逸尘嘱咐了一句,转身便快步走向道场边放置茶水的地方。 他倒了一杯温水,又仔细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这才端了回来。 神里綾华还沉浸在巨大的羞耻中,听到脚步声靠近,下意识地又想躲,却感觉逸尘已经蹲在了她面前。 “来,先喝点温水,慢慢喝,別呛著。” 逸尘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种与他平时跳脱风格不符的温柔。 他一手端著水杯,另一只手似乎想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坐直些,但又觉得不太合適,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虚扶了一下她的肘弯,帮她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的指尖隔著薄薄的衣袖,短暂地触碰到了她的手臂皮肤。 那触感温热而带著一丝练剑后的粗糙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神里綾华的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慄了一下,按著鼻子的手都抖了抖。 “逸、逸尘先生!我怎么好麻烦您做这些…” 她慌乱地想要拒绝,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让逸尘看到自己如此窘迫的模样已经够丟人了,怎还能让他亲手照顾自己? “这有什么麻烦的?” 逸尘却浑不在意,甚至因为她的躲避而微微蹙了下眉,拿著水杯的手又往前递了递。 “之前我变成那么小一点的时候,不都是你在照顾我吗?” 他说著,回想起那段时间神里綾华无微不至的关怀,眼神变得更加柔和真诚。 “现在换我照顾你一下,不是应该的吗?来,听话,把水喝了。” 他的话语直白而坦荡,没有任何曖昧的暗示,却像最温暖的春风,轻轻吹散了神里綾华心中一部分的羞窘和不安。 她悄悄抬起眼睫,透过手帕的缝隙,看到少年蹲在自己面前,眼神清澈而专注,只有纯粹的关心。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犹豫了一下,终於缓缓鬆开了捂著鼻子的手,但依旧用帕子掩著口鼻,另一只手微微颤抖著,接过了那杯温水。 指尖不可避免地与逸尘的手指发生了触碰,又是一阵让她心慌意乱的悸动。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温热的水流似乎真的安抚了她躁动的气血和心跳。 逸尘就蹲在她面前,安静地看著她喝水,没有丝毫不耐烦。 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暖可靠。 等神里綾华喝完水,逸尘很自然地接过空杯子放到一边,然后又看了看她依旧有些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非常认真地说道: “以后不准再『先生先生』的叫了,听著怪生分的。” “啊?” 神里綾华一愣,下意识地问, “那…那该叫什么?” “就叫逸尘啊。” 逸尘回答得乾脆利落,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朋友之间,不都是直接叫名字的吗?我们难道不算是朋友吗?”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却让神里綾华的心臟再次漏跳了一拍。 朋友…吗? 她看著眼前少年坦诚无比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倒映著自己此刻有些狼狈却心跳加速的模样。 或许…不止是朋友… 但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慌乱起来。 “好…好的…” 神里綾华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仿佛要將自己藏起来,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和期待, “…逸…尘…” 第一次直接呼唤他的名字,让她的舌尖都仿佛带著滚烫的温度。 逸尘听到她终於改口,满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阳光又灿烂,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这就对了嘛!”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地上凉,快起来吧。要不要再去阴凉处休息一下?” 他的手就那样悬在空中,等待著她。 神里綾华看著那只骨节分明、刚刚还舞动著沉重古刀的手,此刻却向她伸出了最温柔的邀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最终,將自己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放入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拉,便將她从地上带起。 两人站得很近,衣袖相触,空气中瀰漫著樱花、汗水与少女馨香混合的、曖昧不清的气息。 神里綾华只觉得,脸上的热度,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下去了。 逸尘牵著神里綾华的手,將她从地上拉起后,並没有立刻鬆开。 他只觉得她的手柔软微凉,还带著些许颤抖,便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全然没觉得这举动有何不妥。 “走吧,去那边的亭子里坐坐,那里凉快。” 逸尘说著,牵著她便往庭院一角的凉亭走去。 神里綾华被他温热的手掌牢牢牵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 方才的羞窘还未完全褪去,此刻手被紧紧握著,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熨帖著她微凉的皮肤,更仿佛直接烫进了她的心里。 她的心跳早已乱得不成样子,如同揣了只受惊的兔子,砰砰砰地撞击著胸腔,声音大得她几乎怀疑逸尘也能听见。 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因为这亲密的接触而愈发娇艷。 更让她感到羞赧的是,她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一阵阵发软,脚步都有些虚浮,几乎使不上力气,仿佛踩在柔软的云端,每一步都轻飘飘的。 若不是逸尘的手稳稳地牵著她,甚至带著一点支撑的力量,她怀疑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软倒下去。 怎么会这样…只是牵著手而已… 太不爭气了…神里綾华… 她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身体的反应,可那份悸动与酥麻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让她无力抵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逸尘手指的轮廓,感受到他因练剑而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擦过她手背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而令人战慄的电流。 微风拂过,扬起她银白色的髮丝,也吹落更多樱花,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甚至调皮地落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逸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步履有些迟缓不稳,停下脚步,侧过头看著她。 “怎么了?綾华?还是不舒服吗?是不是刚才头晕了?” 他以为她是因为流鼻血导致的气血不足。 被他这样专注地看著,神里綾华更是心慌意乱,连忙摇头,声音细弱蚊蝇。 “没、没有…只是…只是有点没力气…” 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是因为他的牵手才导致自己腿软。 “没力气?” 逸尘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握著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几乎是將一半的支撑力都传递了过去,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让你在旁边看我练那么久剑,肯定是晒到了。” “来,慢点走,靠著我点,没关係。” 说著,逸尘非常自然地將手臂靠得离她更近,让她的肩膀可以若有若无地倚靠到他的手臂,形成一个更稳固的支撑。 神里綾华:“!!!” 肩膀处传来的、属於少年的结实臂膀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更加清晰地縈绕在鼻尖。 靠、靠著他… 这个念头让她的大脑几乎要过热宕机。 但她实在太贪恋这份温暖和安全感,身体先於意志做出了选择。 她並没有完全將重量压过去,只是让手臂更紧地贴著他,感受著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支撑著自己发软的双腿。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態,慢慢走在樱花飞舞的庭院小径上。 影子在阳光下被拉长,紧密地交叠在一起,仿佛本就该如此。 神里綾华低垂著头,根本不敢看逸尘,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身边少年清朗而带著关切的声音。 她只觉得这段路既短暂又漫长,希望永远走下去,又害怕自己这异常的反应迟早会被身边这个迟钝的傢伙发现。 而逸尘,依旧沉浸在“綾华身体不適需要照顾”的直男思维里,小心翼翼地护著她,生怕她再摔著碰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导致身边少女“异常”的罪魁祸首。 这份认知上的错位,让此刻的氛围愈发显得曖昧而甜蜜。 第25章 会贏的(2400) 道场庭院的另一侧,一丛茂密的紫阳花后,两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樱花小径上那对姿態亲昵、缓缓前行的少年少女。 正是藉口处理公务实则偷偷溜出来“关心”妹妹情况的神里綾人,以及被家主强行拉来“望风”实则內心雀跃不已的托马。 神里綾人摇著他那柄从不离身的摺扇,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僵硬那么一丝丝,摇扇子的频率也略微快了点。 看著逸尘那只紧紧握著自家妹妹的手,再看看綾华那副低眉顺眼、脸颊緋红、甚至需要倚靠著对方手臂才能走路的模样… 神里綾人感觉自己的心头肉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挖走了一块,有种酸酸涩涩、又欣慰又莫名不爽的复杂情绪开始发酵。 这小子…恢復得倒是快。 这才几天,手都牵上了?还靠得这么近? 綾华也是…平时对谁都礼仪周到、保持距离,怎么到他这就这么…这么不设防? 他用摺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发出极轻的声响,仿佛在无声地表达著某种“老父亲”般的不满。 “家主大人,” 旁边的托马压抑著兴奋,用气声小声说道,眼睛亮得惊人, “您看!逸尘大人和大小姐!这画面…是不是特別…那个词怎么说来著?对!般配!” 托马的脸上完全是发自內心的、恨不得原地转圈圈的嗑cp上头的表情。 他可是亲眼见证逸尘大人从三岁幼崽一步步“长大”,又目睹了大小姐是如何从好奇、敬佩到如今明显深陷其中的全过程! 这简直就是小说里才有的天赐良缘! 神里綾人瞥了一眼身边都快冒出粉色泡泡的托马,没好气地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 “小声点。还有,般配什么?那小子现在还是个半大孩子,而且来歷不明,麻烦缠身,前两天还被將军劈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目光却依旧追隨著那两人的身影,看著逸尘小心翼翼护著綾华、低头关切询问的模样,看著綾华虽然羞涩却掩不住依赖的神情… 他不得不承认,拋开那些危险因素,这小子对綾华,倒是真心实意地好。 而且能力、魄力、心性皆是上上之选,容貌…嗯,恢復后也確实配得上綾华。 罢了罢了… 神里綾人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气,摺扇摇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眼神变得复杂而深沉,带著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与淡淡惆悵交织的“大舅哥”感。 只要綾华喜欢…只要他能保护好她… 至於其他的麻烦… 神里綾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就由我这个做兄长的,来帮他扫清一些吧。 而旁边的托马,完全没注意到家主复杂的心理活动,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嗑糖”的快乐中,双手交握在胸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激动地碎碎念: “牵了牵了!又握紧了!” “哎呀!逸尘大人好细心!还知道让大小姐靠著他走!” “大小姐脸好红啊!好可爱!” “这樱花!这阳光!这气氛!完美!真是太完美了!” “呜呜呜…简直比八重堂最新的恋爱小说还要甜!” 他已经开始在脑內自动编写《天降代行大人与白鷺公主の甜蜜日常》的小说大纲了。 神里綾人听著身边托马那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点音节的古怪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了,托马。” 他收起摺扇,最后看了一眼樱花树下那对仿佛画中人的身影,转身悄然离去。 “再看下去,某些人的口水都要滴到我的紫阳花上了。” “誒?家主大人?再让我看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托马依依不捨地恳求道,脚步却只能老老实实地跟上。 虽然不能继续围观有点遗憾,但托马心里已经篤定。 神里家,怕是很快就要有喜事了呢! 而他,伟大的家政官托马,必將为守护这份绝美爱情而奋斗终身! 几天后,逸尘的身体终於彻底恢復,变回了那个身姿挺拔、俊朗不凡的青年形態。 然而,他並没有享受这久违的成年体魄,而是在神里家为他准备的客房內,利落地收拾著一些简单的行装,眉宇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准备再次前往天守阁,与雷电影进行那场未尽的“交流”。 房门被轻轻推开,得到消息的神里綾人和神里綾华几乎同时赶到。 看到逸尘这副整装待发的模样,两人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逸尘!” 神里綾人率先开口,他快步上前,一向从容温润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与急切, “你这才刚刚恢復,又要去做什么?难道还想再去闯一次天守阁吗?” 他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明显的焦灼,甚至忘了使用敬语。 天守阁那地方,去过一次能活著回来已是奇蹟,他绝不能再看著逸尘去冒第二次险! 逸尘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神里綾人。 “嗯,有些话,必须当面再跟她说明白。上次没打完,这次得有个结果。” “结果?你想要什么结果?!” 神里綾人声音拔高了几分,摺扇“啪”地一声合拢,指向天守阁的方向, “那是雷电將军!尘世七执政中最顶尖的武神!上一次你能…能侥倖归来,已是万幸!难道你真以为次次都能有那样的好运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更理性的角度劝阻。 “稻妻刚刚因为你的努力才有了一丝起色,局面初定,百废待兴! 你若再次涉险,一旦有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那些依附於你的、期盼著改变的人又该如何自处? 这绝非智者所为!” 就在这时,神里綾华也上前一步,她的眼圈微微泛红,眼里盈满了担忧与恳求。 她轻轻拉住逸尘正在收拾衣物的手腕,那触碰带著细微的颤抖。 “逸尘…求求你,別再去…” “將军大人她…她的意志绝非人力可撼动。你已经为稻妻做得够多了,真的…不必再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她仰望著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留下来…好吗?稻妻需要你,…大家也需要你。” 她的目光深深地看著他,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情愫,几乎要满溢出来。 兄妹二人,一个陈明利害,一个动之以情,都希望他能改变这近乎自杀的决定。 逸尘看著眼前真心实意担忧著他的两人,心中並非毫无触动。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神里綾华拉住他的手背,动作带著安抚的意味,又看向一脸凝重焦急的神里綾人。 “綾人,綾华,你们的意思我明白。谢谢你们的关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但正是为了稻妻真正的未来,有些路,必须有人去走。有些高高在上的『真理』,必须有人去质疑。” “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要一个答案,一个承诺。” “放心吧,”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自信的、带著点狂气的弧度。 “上次是准备不足,这次…可不一样了。” 他轻轻挣开神里綾华的手,继续將最后一件物品收入行囊,动作乾脆利落。 “会贏的。” 神里綾人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深知再劝无用,只能重重嘆了口气,摺扇无力地垂下。 神里綾华的泪水终於无声地滑落。 第26章 系统神力,小妞 一心净土,依旧是那片荒芜、死寂、唯有永恆雷光闪烁的奇异空间。 逸尘的身影再次出现,手持黑金古刀,刀尖遥指前方静坐的雷电影。 他脸上带著略带狂气的笑容(佐助款)。 “哟,我又回来了。” 雷电影缓缓睁开那双冰冷的眼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寒意所覆盖。 她没想到,这个凡人竟真有胆量再次踏足此地。 “你居然…回来了。” 她的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但周遭躁动的雷元素却显示出她並非表面那么平静。 “当然要回来。” 逸尘笑得更加灿烂,黑金古刀挽了个刀花, “我的身后,可是背负著很多人的希望呢。总不能让他们失望吧?” “呵,” 雷电影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缓缓站起身,【梦想一心】在她手中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少得意忘形了,凡人。上一次的教训看来还不够深刻。”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话音未落——甚至在她“了”字的声音尚未完全发出之际! 雷电影的身影已然消失! 零帧起手! 这正是她上一次用来瞬间压制、几乎將逸尘秒杀的招式! 在她看来,对付同一个对手,尤其是胆敢再次挑衅的对手,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彻底碾碎便是! 悽厉的紫雷如同撕裂空间的毒蛇,【梦想一心】的刀锋已然凭空出现在逸尘的颈侧! 快到思维无法捕捉,快到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然而—— 就在这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的剎那! 逸尘甚至没有回头!他的身体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独立意志! 握刀的右手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定律的角度和速度,骤然反手撩起! 沉重的黑金古刀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堪堪格挡住了那即將斩落他头颅的【梦想一心】的刃尖! 鐺——!!!!!!! 震耳欲聋的爆鸣再次炸响!狂暴的衝击波席捲开来! 逸尘的身影纹丝未动,只有衣袂和髮丝被狂风吹得向后飞扬。 他甚至还有閒暇微微侧过头,对著近在咫尺、眼中首次出现难以置信神色的雷电影,露出了一个带著几分戏謔和无比自信的笑容。 “真是失礼啊。” “同样的招式——” “对圣斗士可是不能使用两次的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逸尘手腕猛地发力! 黑金古刀的bgm仿佛也隨之激昂了一个调门! 一股磅礴的巨力骤然爆发,竟然將雷电影的【梦想一心】硬生生盪开少许! 雷电影借势后撤,落回原地,那双冰冷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逸尘。 刚才那一刀…她绝对没有留手! 那是真正超越了凡人反应极限的零帧绝杀! 可他…不但挡住了,甚至显得…游刃有余?! 那不是基於预判,也不是基於速度的对抗…那感觉,更像是…她的招式在他面前,本身就已经失去了“突然性”和“威胁性”?! 仿佛他的身体早已记住了这一招的一切,並在被激活的瞬间,就本能地做出了最完美的应对! 这怎么可能?! 逸尘甩了甩手腕,看著一脸凝重的雷电影,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系统神力,小妞。 没想到吧?哥有掛! 他手中的黑金古刀再次扬起,指向雷电影,战意盎然: “好了,热身结束。让我们开始第二回合吧!” 雷电影看著逸尘那副囂张模样,紫眸中的寒意更盛。 她手腕轻转,【梦想一心】挽出一个凌厉的刀花,周身雷光暴涨,威压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徒逞口舌之利。” 她冷声道, “我的招式,岂是你能揣度的?” 就在她蓄势待发,准备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淹没这个烦人的凡人时—— 逸尘的声音突然响起。 “man!” 又是这个古怪的音节! 雷电影瞳孔一缩! 上一次听到这个音节后,对方就使出了那诡异的空间贴近和针对下三路的无耻肘击! 吃一堑长一智,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弃了进攻姿態,薙刀瞬间回撤,护住周身要害,尤其是重点防范了下盘区域。 然而,预想中的贴身的肘击並未到来。 她严阵以待,却发现逸尘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对她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计划通的笑容。 “哈哈!蠢货!我是骗你的!” 逸尘大笑出声,同时双臂猛然向上扬起!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一心净土的空间骤然剧变! 原本死寂的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搅动,狂暴的风元素力以前所未有的规模疯狂匯聚! 呼啸的罡风撕扯著空间,发出令人胆寒的呜咽声! “狂风——听我號令!” 逸尘的声音如同风暴之主下达神諭! 一道接天连地、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超巨型龙捲风以他为中心悍然成型! 龙捲裹挟著毁灭性的力量,如同咆哮的巨兽,朝著雷电影猛扑而去! 风眼之中,逸尘的身影若隱若现! 雷电影眼中闪过一丝被戏弄的怒意,但面对这堪称天灾般的攻击,她也不敢怠慢。 “雕虫小技!” 她冷哼一声,【梦想一心】高举过顶,无尽的雷光凝聚於刀尖,化作一柄仿佛能开闢天地的雷霆巨刃! “无想的一刀!” 紫色的雷光巨刃撕裂空间,带著绝对的毁灭意志,精准地斩入超巨型龙捲的核心!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足以摧毁山岳的龙捲风竟被这极致的一刀从中间硬生生劈开,狂暴的风元素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四散溢流,逐渐消散。 雷电影持刀而立,衣袂飘飞,眼神冷冽。 然而,她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因为风眼消散处,空无一人! 逸尘根本不在那龙捲之中!那声势浩大的攻击,竟然又是个幌子?! 就在她心神因这第二次被耍而出现一丝细微波动的剎那—— 那个让她条件反射般警惕的声音,再次如同鬼魅般响起! “man!” 还来?! 雷电影怒极反笑!同样的把戏,还想用第三次?! 真当她是不长记性的蠢货吗?! 她非但没有再次防御,反而將薙刀一横,雷光爆闪,准备直接找出逸尘的真身,给他来个狠的! “你以为我还会上…” 她的狠话还没说完! 下一瞬!逸尘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她的正前方! 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 依旧是那记熟悉又刁钻的肘击! 肘尖覆盖著那不祥的黑色能量纹路【曼巴之肘·美顏版】! 目標…依旧是她因为刚才横刀动作而微微暴露出的…胸口空挡! 砰——!!! 这一次,没有薙刀格挡! 蕴含著逸尘全力的肘击,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哨地轰在了雷电影的胸膛之上! “唔!” 雷电影只觉得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和一股极其刁钻的穿透劲道猛地撞入体內! 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完全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比上一次更加狼狈!足足飞退出上百米,才勉强用薙刀插入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堪堪稳住身形! 喉咙一甜,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 她猛地抬头,看向远处依旧保持著肘击动作的逸尘,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 他…他怎么敢?! 又用这招?! 而且居然又成功了?! 而此时的逸尘,看著被自己一肘轰飞那么远的雷电影,自己也有点懵。 他收回手臂,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错愕和…惋惜? “啊这…你真不防啊?” “可恶…早知道你这么实诚…刚才就稍微调低一点角度…肘那里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瞟了瞟。 雷电影:“!!!” 虽然没听清他具体嘀咕什么,但那惋惜的眼神和下瞟的目光,瞬间让她明白了对方那无耻的念头! “九条逸尘——!!!” 前所未有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雷电影周身的雷光几乎化为了实质的紫色火焰! 整个一心净土都开始剧烈地颤抖、哀鸣! 她彻底怒了! 隨即,一道超大型剑气袭来! 第27章 无想的十刀 面对雷电影盛怒之下劈出的、那一道仿佛要连同一心净土都一同斩开的超巨型紫色剑气,逸尘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收敛。 他没有选择闪避,也没有再用那些花哨的伎俩。 而是微微屏息凝神,万花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仿佛在解析、复製、重构著眼前这蕴含著神明权能与意志的极致一刀! 就在那毁灭性的剑气即將临体的剎那—— 逸尘猛地睁大眼睛!眼中精光爆射! 他双手紧握黑金古刀,之前自爆的豪意与风元素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凝聚、压缩、升华! 模仿著雷电影那独一无二的发力方式与意志灌注!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雷电影瞳孔骤缩的动作—— 他同样將黑金古刀高举过顶,以一种与她施展“无想的一刀”时极其相似、却又带著独属於“风”的自由不羈的姿態,悍然劈落! “无想的一刀!” 他口中吐出的,竟然是同样的招式名! 但斩出的,却並非紫色的雷光,而是一道璀璨无比、仿佛凝聚了千风之息、蕴含著斩断一切枷锁意志的——青色剑气! 这道青色剑气规模或许不如雷电影那般夸张,但其凝练程度、其中所蕴含的那种一往无前、纯粹至极的“斩断”意念,竟与真正的“无想的一刀”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轰————————!!!!!!! 青色的风之剑气与紫色的雷之剑气,在这片一心净土的核心地带,毫无花哨地猛烈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的四处溢散! 只有两种极致力量最纯粹、最直接的对抗与湮灭! 碰撞的中心点,空间仿佛都塌陷了下去,出现了一片短暂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最终,两道剑气竟同时耗尽能量,齐齐消散於无形! 逸尘保持著劈砍后的姿势,微微喘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显然模仿並施展出这一招对他负荷极大。 但他脸上却迅速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呵,不愧是我。” 而对面的雷电影,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地震惊了! 她握著【梦想一心】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冰冷的紫色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模仿出『无想的一刀』?! 那不是简单的元素力形態变化… 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 但刚才那一道青色剑气中蕴含的“斩断”意念是如此的真实,那绝非徒具其形的模仿,而是真正触摸到了这一招式的“神髓”! 虽然力量本源不同,威力也有所差距,但其核心的“意”,却惊人地相似! 这种匪夷所思的学习能力、这种近乎bug般的模仿天赋… 雷电影看著远处那个一脸“快夸我”表情的逸尘,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不久前与巴巴托斯对峙时,那位风神看似懒散却意有所指的话语。 难怪… 难怪巴巴托斯他会…如此看重这个凡人…甚至不惜亲自前来… 这种天赋…已经不能称之为天才了…这简直是… 她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 即便是她,在漫长的生命中也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存在。 这一刻,雷电影看向逸尘的目光,除了愤怒和杀意之外,第一次真正染上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忌惮。 这个凡人,或许真的拥有著…动摇她“永恆”的潜力。 逸尘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势不降反升! 经过刚才成功模仿出“无想的一刀”,他的信心与战意都膨胀到了顶点,一个更加疯狂、更加离谱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一刀能模仿,那…十倍呢?! “呵…” 他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狂气的笑容,双手再次紧握黑金古刀的刀柄,將体內那磅礴如海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向著刀身疯狂灌注! “无想的——” 他一声暴喝,声音甚至引动了周围的风元素產生共鸣! “——十刀! 隨著这石破天惊的宣言,整个一心净土的空间仿佛都承受不住这股骤然爆发的恐怖能量,开始剧烈地、哀鸣般地震动起来! 比之前召唤龙捲时更加狂暴无数倍的风元素力如同百川归海般向著黑金古刀匯聚而来,在刀身周围压缩、凝聚、几乎化为实质的青白色光茧! 逸尘的身后,仿佛有十道巨大的风之刃的虚影正在缓缓成型,散发出足以撕裂星辰的可怕威压! 雷电影瞳孔骤然收缩,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真正的凝重之色!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招所蕴含的、远超之前的毁灭性力量! 虽然听起来荒谬,但以这小子刚才展现出的离谱天赋… 这小子…难道真的… 她不敢再怠慢,【梦想一心】横於身前,无尽的雷光自她体內涌出,准备全力应对这前所未见的、疯狂的一击! 就在逸尘双臂肌肉绷紧,將所有力量灌注於刀身,即將把这模仿到极致的“无想的十刀”悍然斩出的前一个剎那—— 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脆响,突兀地打断了力量的凝聚,也打断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攀升! 逸尘:“……?”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刀。 只见黑金古刀刀身之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引发了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裂纹瞬间布满了整个刀身! 那匯聚而来的、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风元素力失去了承载的容器,开始疯狂地、失控地反噬、暴走! 下一刻—— 砰!!!!!!! 在逸尘和雷电影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柄堪称神兵利器的黑金古刀,竟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彻底地…崩碎成了无数闪烁著青光的碎片! 凝聚到一半的恐怖力量失去了约束,如同炸弹般轰然爆开,將逸尘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一心净土內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只剩下逸散的混乱气流和漫天飘落的黑色金属碎片… 逸尘灰头土脸地坐起身,摊开双手,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看了看周围散落的碎片,脸上写满了巨大的懵逼和荒谬感。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足足愣了三秒钟,一声崩溃的、充满难以置信的哀嚎才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啊!!!” 他简直要抓狂了!好不容易憋了个自以为能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招,姿势都摆好了,结果武器先一步扛不住了?! 这算什么?!社死式战斗吗?! 对面的雷电影:“…………” 她周身的雷光缓缓收敛,脸上的凝重之色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著无语、愕然、甚至一丝…哭笑不得的情绪所取代。 她看著那个坐在地上、对著碎片抓耳挠腮、气得快要跳脚的逸尘,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酝酿了半天…就这? 她甚至…有点想笑。 这场本该严肃无比的神明与凡人之战,画风似乎又开始朝著某种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第28章 唏…可以和解吗? 片刻之后,一心净土內。 逸尘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和满地碎屑,又看了看对面那位周身雷光重新开始凝聚、眼神越来越危险的雷神,非常从心地、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唏…可以和解吗?” 回应他的,是雷电影毫无波澜、却蕴含著滔天怒意的冰冷眼眸,以及一道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迅疾、仿佛凝聚了所有“此刻”之威能的——无想的一刀! “荒谬。” 冰冷的宣判声中,逸尘的身影瞬间被那毁灭性的紫色刀光彻底吞没。 … 几日后,神里屋敷大门外。 气氛依旧有些低沉。 虽然逸尘“陨落”的消息被严格控制在高层,但神里綾华脸上的愁绪却难以完全掩饰。她正心不在焉地擦拭著手中的剑,思绪早已飘远。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持续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这个时候…会是谁?” 她有些疑惑地放下剑,起身走向大门。 当她拉开那扇沉重的门时,映入眼帘的却並非预想中的访客或信使,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两岁左右、摇摇晃晃站在门口的小豆丁! 小傢伙穿著一身明显不合体的简易和服,一头柔软的黑髮有些乱糟糟的,仰著一张粉嘟嘟、白嫩嫩的小脸,那双標誌性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 还没等神里綾华从这巨大的惊愕中回过神来,那个小豆丁就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奶声奶气地、无比熟稔地朝著她张开了两只小短手,发出了欢快的呼喊: “綾华!我回来啦!” 神里綾华:“!!!”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还有这缩小了数倍、却依旧能看出原本轮廓的眉眼…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衝垮了神里綾华所有的思维!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次变得比上次还小,也顾不上什么白鷺公主的仪態! 几乎是出於本能,她猛地蹲下身,左看右看確认周围没有外人后,一把就將门口那个软乎乎、香喷喷的小傢伙紧紧地、小心翼翼地抱进了自己怀里! “逸…!”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惊喜而带著哽咽,將小逸尘的脸蛋轻轻按在自己的肩头,感受著那真实存在的温热触感,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抱著他,迅速站起身,像是怕被谁发现一样,快步走进了屋內,並用脚后跟轻轻带上了门。 靠在神里綾华温暖的怀里,闻著她身上熟悉的馨香,小逸尘满足地蹭了蹭,然后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用小奶音宣布: “綾华,我肚子饿啦!” 虽然过程有点丟人,但好歹…又成功活下来了。 至於挑战雷神的事…嗯…等吃饱了饭再说!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或许是因为身体已经经歷过一次从幼崽到成年的急速成长,產生了某种“抗性”或“適应性”,逸尘这次恢復的速度快得惊人,很快便重新变回了那个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的青年模样。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道场的窗格,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逸尘隨意地坐在道场边缘的廊下,背靠著廊柱,一条腿曲起,手臂懒洋洋地搭在膝盖上,目光专注地落在场中那道翩若惊鸿的身影上。 神里綾华正在练剑。 她手持训练用的木刀,身姿优雅而灵动,每一次挥砍、每一次突刺都带著神里流特有的霜华之美,却又比平时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力度与专注。 她知道逸尘在看。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带著欣赏,带著一种让她心尖微颤的专注。 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更加认真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仿佛不是在独自练习,而是在进行一场最重要的演出。 逸尘確实看得很认真。 他看著綾华流畅而精准的剑招,看著她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额角细密的汗珠。 阳光洒在她银白色的髮丝和舞动的身影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很美。 不仅仅是外表的美,更是一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將柔美与刚毅完美融合的气质。 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綾华一套剑法练完,收势而立,微微喘息著看向他时,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样?” 綾华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涩地问道,用手背轻轻擦了下额角的汗珠。 逸尘站起身,笑著走了过去,毫不吝嗇地夸讚道。 “很棒!行云流水,而且力量的控制比上次见你练习时又精进了不少。” 他的夸奖直接而真诚,没有任何虚饰。 听到他的肯定,綾华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 “不过…” 逸尘摸著下巴,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她握著木刀的手上, “刚才有几个转身的发力点似乎可以再调整一下,这样或许能更快地衔接下一招,而且对手腕的负担也更小。” 他说著,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虚虚地覆盖在綾华握著刀柄的手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她手指发力的姿势。 “像这样试试?”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神里綾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 虽然隔著木刀,但那灼热的体温和男性手掌的触感,却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让她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心臟再次不爭气地疯狂跳动起来,脸颊的温度急剧上升。 “呃…嗯…好、好的…” 她几乎是凭著本能,按照逸尘指引的方式,笨拙地重新挥出了一刀。 动作果然更加流畅,发力也更为顺畅。 “对对!就是这样!” 逸尘眼睛一亮,为自己的指导有效而感到高兴,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少女的异常状態。 他甚至更进一步,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帮她稳定重心,另一只手依旧引导著她的手腕, “再来一次,感受一下这个发力轨跡…” 神里綾华只觉得被他触碰到的肩膀和手背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鼻尖縈绕的全是他身上乾净好闻的气息,耳边是他低沉的指导声… 她的剑招几乎全乱了套,全凭肌肉记忆在挥动,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一套动作做完,逸尘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多练习几次形成肌肉记忆就好了!” 他这才鬆开手,后退半步,看向綾华。 却见少女依旧保持著挥刀的姿势,脸颊红得不像话,眼神飘忽,呼吸急促,整个人仿佛熟透的虾子,还在微微发颤。 “綾华?” 逸尘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练太猛累到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说著,又担心地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没、没有!” 神里綾华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连退两步,慌忙將木刀抱在胸前,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很好!一点都不累!谢谢逸尘君指导!我、我先去喝点水!”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低著头快步朝著道场外走去,连礼仪都忘了大半。 逸尘站在原地,看著少女仓促逃离的背影,茫然地挠了挠头。 “奇怪…怎么好像比刚才更红了?难道是中暑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將其归咎於天气太热。 而跑远的神里綾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用手捂著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臟,大口喘著气。 太、太近了… 逸尘君…真是的… 她咬著嘴唇,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甜蜜又苦恼的笑容。 第29章 好啊(2700) 见神里綾华匆匆离去,道场內只剩下自己一人,逸尘脸上的疑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 他抱著手臂,仿佛在对著空气说话,实际上是在脑海里疯狂呼叫: “系统!快滚出来!解释解释!为什么黑金古刀会在那么关键的时刻突然碎了?!那可是关键时刻!你是不是给了个假冒偽劣產品?!” 脑海中短暂地沉默了片刻,隨即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带著点无机质又有点心虚的萝莉电子音: 【(⊙o⊙)…这个嘛…】 系统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好啦好啦,宿主不要生气嘛~】 【能量灌注过载,超出本土锻造材料的承受极限了啦~谁让宿主你突然想搞什么『无想的十刀』,那么夸张的能量,黑金古刀怎么扛得住嘛~】 逸尘:“???这也能怪我?!不是你给的刀吗?!质量不行早说啊!” 【欸嘿~(?>︶<)?】 系统试图萌混过关。 【这样吧这样吧!】 系统赶紧转移话题。 【为了补偿宿主受到惊嚇的小心灵,我马上颁布一个超级简单、奖励又丰厚的任务给你!】 【奖励的话,考虑到宿主你现在所在的地区特色,以及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 【就决定是——《死神》里的千本樱吧!】 【刀身碎裂?没关係!这次直接给你一把能自己碎成亿片、帅到掉渣、还能自动攻击的斩魄刀!怎么样?心动了吧?】 逸尘听到“千本樱”三个字,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那把刀他可是印象深刻,拥有强度的同时也很帅! “千本樱?真的?!” “…任务內容是什么?先说好,太麻烦的我可不干!” 【叮——!】 【最新任务已发布!】 系统的声音变得格外“庄重”,仿佛在宣布希么了不起的大事: 【任务名称:狐狸的芳心大挑战!】 【任务內容:向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八重神子,进行浪漫的告白,累计三次。】 【任务要求:每次告白需当面进行,態度需至少显得真诚,內容不限。】 【任务奖励:斩魄刀·千本樱(破解版)】 逸尘:“………………” 漫长的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 逸尘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化为一片杀意盎然的冰冷。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地在脑海里说道: “系、统。” “你、给、我、滚、出、来。” “我、保、证、不、打、死、你。” 面对逸尘脑海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系统音调瞬间拔高,带上了明显的假装出来的惊慌失措: 【宿主大人饶命啊!手下留情!刀下留统!】 【系统也是要完成kpi考核,有绩效压力的嘛!嚶嚶嚶~】 它试图用假哭矇混过关。 【向八重神子告白三次,这真的已经是难度最低、性价比最高的任务了!】 【你看,八重神子美丽又智慧,幽默风趣,跟她告白就算被拒绝了也不会太尷尬,说不定她还会觉得很有趣,反过来逗你玩呢?过程轻鬆愉快,奖励拿到手软!多划算!】 逸尘面无表情,在脑海里冷笑。 “哦?是吗?那我现在就去天守阁门口摆个摊,写上『免费提供被雷劈服务』,你看雷电將军会不会觉得很有趣,过来劈我玩?这也挺轻鬆愉快的。” 系统:【……】 【呃…这个…】 【…或者…宿主您看这个备选方案怎么样?】 【去和雷电將军以及雷电影告白一百次?】 【虽然次数是多了点,目標人物是危险了点,但奖励可以超级加倍!我送你镜花水月怎么样?考虑一下?】 逸尘:“………………” 这一刻,逸尘感觉自己的血压直接飆到了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向雷电影告白?一百次?! 是嫌自己命太长? 还是觉得上次被劈成两岁宝宝不过癮,这次想直接体验一下原子级別的分解? 这破系统是真的想换宿主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把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选、八、重、神、子。” 【好耶!宿主英明!】 【任务已正式激活!请宿主儘快完成!加油哦~我看好你~(? ̄? ̄?)】 说完,系统音便飞快地隱匿了下去,留下逸尘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思考著该如何完成这个该死的、羞耻度爆表的任务。 向八重神子告白三次… 光是想想逸尘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这比跟雷电影打一架还让人心累! 但为了千本樱… 逸尘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拼了! 第二天,逸尘怀著一种近乎“赴死”的心情,悄悄摸上了鸣神大社。 阳光透过高大的鸟居,洒在静謐的石阶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忐忑。 虽然只和八重神子打过一次交道,但那次短暂的交锋足以让逸尘明白。 这位鸣神大社的宫司,是个彻头彻尾的、心思难测的“坏女人”,是他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从未遇见过的、棘手又危险的类型。 他在一棵巨大的神樱树下找到了八重神子。 她正慵懒地躺在一张华美的躺椅上,专注地看著手中一本轻小说封面花里胡哨的书。 一双修长白皙、曲线完美的玉腿隨意地交叠著,在阳光下白得晃眼,毫不避讳地展示著惊人的魅力。 听到脚步声,八重神子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哟~这不是我们『英年早逝』又『神秘归来』的前天领奉行代行者逸尘大人吗? 今天是什么风,把您这位大忙人吹到我这小小的神社来了?” 她的语气带著明显的调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撩拨人的心弦。 逸尘的脸不由自主地有点发烫,他乾咳了一声,努力回想了一晚上才编好的告白台词。 “那个…八重宫司。” 他开口,声音有点发紧。 “嗯?” 八重神子终於捨得从书本上抬起眼,那双狐狸眼笑吟吟地望向他,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完全看穿了。 逸尘硬著头皮,几乎是棒读般地进行了第一次告白: “我有点…那个你。” 话音刚落,他就想给自己一肘。 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果然,八重神子立刻发出了极其愉悦的轻笑声,她放下书本站起身,迈著优雅的猫步走近逸尘,手指轻轻点著下巴,故作疑惑地问道: “哦?『那个』是什么意思呢?姐姐我年纪大了,听不懂这么深奥的词汇呢~” 逸尘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脸颊更红了,憋了半天,才自暴自弃般地闭上眼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就……就是喜欢的意思啦!”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等待著预料之中的嘲笑和捉弄。 然而,预想中的调侃並未到来。 回应他的,是八重神子一声极其乾脆利落的。 “好啊~” 逸尘猛地睁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只见八重神子不知何时已经贴得极近,笑靨如花,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唤道: “亲爱的~” 逸尘:“!!!” 开什么玩笑?! 她同意了?! 就这么简单?! 这怎么可能?! 就在逸尘大脑彻底宕机,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状况的时候,八重神子已经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他的胸口心臟的位置。 指尖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逸尘猛地一个激灵。 八重神子微微歪头,脸上依旧是那副魅惑眾生的笑容,但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暗光。 “怎么了,亲爱的~?” “你这副表情…该不会是刚刚告白成功,就打算对姐姐我…始乱终弃吧?”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但指尖传来的细微压力和她眼中那“你敢说是就死定了”的意味,让逸尘瞬间汗毛倒竖! 这女人…是认真的?! 还是又在玩什么可怕的游戏?! 逸尘僵在原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第一次告白,好像…彻底搞砸了? 而且方向完全失控了! 第30章 谁家肉食女 而且,始乱终弃?! 明明还是小处男就被扣上始乱终弃这种事不要啊! 逸尘看著近在咫尺的八重神子,那双含笑的狐狸眼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此刻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的模样。 “不、不是…我…” 逸尘试图解释,舌头却像打了结一样,平时的气势在眼前这个笑靨如花的女人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你…你怎么就同意了?!” 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哦?” 八重神子的眉毛挑得更高了,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戳进他的心里去探究一番。 “刚才那么大声地说喜欢姐姐我,现在又反问姐姐为什么同意? 亲爱的,你该不会…真的只是在玩弄姐姐的感情吧?” 她的语气越发委屈,甚至眼圈都微微泛红了些许,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活脱脱一个被负心汉欺骗了感情的柔弱女子模样。 逸尘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別瞎说!” 逸尘慌忙否认三连,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就是…就是…” 他总不能说“我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拿奖励才来糊弄你一下的吧”? “就是什么?” 八重神子步步紧逼,身体又向前倾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逸尘甚至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那股淡淡的、如同樱花与油豆腐混合的奇妙馨香更加清晰地縈绕在他鼻尖,让他心跳失序,头脑发昏。 “就是…” 逸尘憋得满脸通红,最后自暴自弃般地闭上了眼睛,几乎是吼了出来。 “就是没想到宫司大人您会同意得这么干脆!我、我受宠若惊!对!受宠若惊!” 八重神子看著他这副窘迫到极点、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模样,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却带著让逸尘无地自容的戏謔。 她终於收回了点在他胸口的手指,转而用那冰凉细腻的指腹,轻轻划过逸尘滚烫的脸颊,动作曖昧又带著某种审视的意味。 “呵呵呵…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 八重神子笑得花枝乱颤, “放心好了,亲爱的~姐姐我啊,眼光可是很高的。能入得了我眼的男人,几百年也没几个哦? 你嘛…虽然笨了点,直了点,偶尔还喜欢作死…” 她的指尖停留在逸尘的下巴处,微微抬起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紫色眼眸。 “…但看在你长得还算顺眼,胆子也够大,为了稻妻百姓也算拼过命的份上…姐姐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这份心意了~” 逸尘:“……”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了狐狸窝的兔子,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所以…” 八重神子凑到他耳边,用气声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带来一阵致命的酥麻感。 “从现在起,你就是姐姐我的人了哦?亲爱的~?” 看著近在咫尺、笑靨如花却眼底藏著无尽危险的八重神子,听著她那句“你就是姐姐我的人了”的宣告,逸尘感觉自己的cpu彻底过载烧毁了! 这不对劲!这发展完全不对劲!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慌张表情,眼巴巴地看著八重神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等、等等!八重…八重宫司!那、那个…刚才的话…可、可以撤回吗?就当我没说过!好不好?”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原地销毁刚才那段黑歷史! 奖励什么的不要了! 千本樱什么的再见吧! 保住小命和清白更重要! 然而,面对他的“撤回”申请,八重神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嫵媚,却也更显危险。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抵住了逸尘还在试图解释的嘴唇,阻止了他未尽的话语。 “嘘——” 指尖冰凉的触感和唇上柔软的压迫感让逸尘瞬间噤声,浑身僵硬,只能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放大的美艷容顏。 八重神子微微向前倾身,红唇几乎要贴到他的耳朵上,用那种甜腻得能让人骨头都酥掉的气声,一字一句地低语道: “不对哦,亲爱的~” “称呼错了。” 她的气息温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搔刮著逸尘敏感的耳廓。 “要叫我…神子~” 最后一个尾音被她拖得又长又媚,仿佛带著小鉤子,狠狠地挠在了逸尘的心尖上。 逸尘:“!!!” 他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心臟狂跳得几乎要衝破胸腔! 撤…撤回失败! 不仅失败,还被迫升级了亲密称呼?! 这下彻底完蛋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看著逸尘这副彻底石化、满脸通红、仿佛被雷劈中的可爱模样,八重神子终於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指,轻轻笑出声来,如同偷吃了油豆腐的小狐狸。 “好了,第一次告白,姐姐我很满意哦,亲爱的~” 她挥了挥手,重新躺回她的躺椅,拿起小说,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期待你的…下一次表现哦~?” 逸尘如蒙大赦,又像是丟了魂一样,同手同脚地逃离了鸣神大社,脑袋里反覆迴荡著那两个字—— 神子…… 完了…这下真的被可怕的狐狸彻底缠上了…… 第31章 在家吗? 逸尘几乎是飘著回到神里屋敷的,整个人魂不守舍,脸上还残留著未褪尽的红晕和巨大的茫然。 他把自己扔进房间的坐垫里,双手抱头,一副坐立难安、怀疑人生的模样。 神子…亲爱的…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被那只狐狸缠上了… 她肯定是故意的!绝对是在耍我! 可是…她当时看起来好像又有点认真? 不对不对!那绝对是演技!是狐狸的陷阱! 逸尘的大脑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在尖叫著“快跑!”,另一个则在无能狂怒“可是千本樱好帅!”。 就在他纠结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那个熟悉的、欠揍的电子萝莉音再次在他脑海中欢快地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第一次告白任务!(鼓掌撒花~)】 逸尘:“……” 他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哎呀呀,宿主酱看起来好像很困扰的样子呢?】 【是不是被八重神子小姐的热情嚇到了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根本不是什么热情吧!那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她居然让我叫她『神子』!还『亲爱的』!这任务我没法做了!” 【誒~怎么没法做了呢?】 系统开始循循善诱(煽风点火), 【宿主你看,第一次告白不是非常『成功』吗?八重神子不仅同意了,还主动升级了亲密称呼! 这说明什么?说明宿主你的魅力无穷啊!连那位深不可测的宫司大人都被你俘获了呢!】 逸尘:“俘获个鬼啊!她那是把我当新玩具了!我感觉我下一秒就会被她拆吃入腹!” 【安啦安啦~】 【宿主你要往好的方面想嘛~】 【想想奖励!】 【千本樱哦~散落吧,千本樱~多么帅气!多么强大! 以后打架都不用你自己动手,刀片自动飞出去砍人,多省事!多拉风! 为了这么酷炫的武器,稍微牺牲一点点『色相』和『尊严』,不是很划算吗?】 逸尘:“这是一点点吗?!这代价也太大了点吧!” 【再者说~】 【宿主你难道不觉得,偶尔被漂亮又危险的姐姐玩弄一下…也挺刺激的吗?】 逸尘:“???” 这破系统都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所以嘛~】 【为了帅气的武器,为了男人的尊严(?),宿主你都应该勇往直前!不就是再告白两次吗?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加油哦!宿主!我相信你可以的!大不了就是被多调戏几次嘛!反正你也不亏!(? ̄? ̄?)】 逸尘:“……” 这系统根本就是和那只狐狸一伙的吧?! 第二天,逸尘正坐在神里家的庭院里,对著池塘里的锦鲤长吁短嘆,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水面,內心激烈地挣扎著。 去找八重神子进行第二次告白? ——感觉像是主动送上门给狐狸调戏,羞耻度爆表且生命安全堪忧。 不去? ——千本樱的诱惑实在太大,而且系统那傢伙肯定还会继续念叨,更重要的是…万一那只狐狸等不及,直接找上门来,场面可能会更加灾难… 就在他愁肠百结、进退两难之际—— 一个慵懒嫵媚、带著明显笑意、却足以穿透庭院围墙的清脆女声,如同魔音贯耳般,清晰地传了进来: “男友君~!亲爱的男友君~!你在家吗?快开门呀!” 这声音…这称呼… 逸尘手中的树枝“啪嗒”一声掉进了池塘里,嚇得那群肥硕的锦鲤四散奔逃。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完了!怕什么来什么! 她她她…她怎么直接找上门来了?! 还『男友君』?!这么大声?! 生怕別人听不见吗?! 逸尘的第一反应是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翻墙逃跑! 然而,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托马那明显带著震惊和不知所措的声音。 “八、八重宫司大人?!您、您刚才称呼逸尘大人为…?” “是呀~” 八重神子的声音依旧欢快。 “你们家的逸尘大人,昨天可是在鸣神大社对著我海誓山盟、深情告白了呢~ 我们已经正式交往了哦。 今天特意来看看他~快开门呀~”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庭院內外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逸尘感觉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海誓山盟?!深情告白?!正式交往?! 她是怎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些鬼话的?! 他几乎能想像到托马此刻那张震惊到扭曲的脸,以及周围路过家僕那好奇又八卦的目光! “逸、逸尘大人…这…” 托马显然已经处理不了这突发状况了,声音都带著颤抖,似乎想向庭院內的逸尘求救。 逸尘捂著脸,內心哀嚎一声。 如果自己再不出面,天知道那只唯恐天下不乱的狐狸还会在门口说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话来! 他硬著头皮,迈著如同赴死般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向大门。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周围的家僕的目光如同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终於,他颤抖著手,拉开了大门。 只见门外,八重神子正笑吟吟地站在那里,今日她换了一身更加精致华美的巫女服,衬得她肤白胜雪,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看起来就像是正经来拜访… 如果忽略她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发言的话。 而一旁的托马,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看看八重神子,又看看面如死灰的逸尘,眼神里充满了“我是不是还没睡醒”的迷茫。 看到逸尘出来,八重神子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灿烂,仿佛真的看到了心爱的恋人一般,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啊啦~亲爱的男友君,你终於捨得出来迎接我啦?真是让姐姐我好等呢~” 她说著,非常自然地上前一步,在逸尘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伸出手亲昵地帮他理了理其实並不凌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 逸尘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连呼吸都忘了。 八重神子仿佛没看到他这副快要灵魂出窍的模样,將手中的食盒塞进他怀里。 “喏,这是姐姐我特意给你带的爱心点心哦~快请我进去坐坐嘛~还是说…” 她忽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男友君想就在门口,进行我们的第二次…『情感交流』?” 逸尘:“!!!” 他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侧身让开通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请…请进…” 八重神子满意地笑了,如同回自己家一样,仪態万方地走进了神里屋敷,留下原地石化的托马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逸尘。 逸尘看著那只狐狸精摇曳生姿的背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八重神子悠然自得地在神里家的庭院里漫步,甚至还点评了几句园景,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逸尘那副如丧考妣、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 逸尘抱著那个仿佛烫手山芋般的食盒,机械地跟在后面,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该如何解释这离谱的误会。 第32章 我来的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逸尘君,我听说有客人…” 神里綾华温柔的声音传来,她显然是被门口的动静吸引而来。 当她转过廊角,看到庭院中八重神子与逸尘亲近的景象时,脸上那抹惯有的、优雅的微笑瞬间定格,然后如同脆弱的琉璃般,一点点僵硬、碎裂。 更让她心尖一颤的是,她清晰地听到了八重神子刚才那声慵懒又亲昵的呼唤—— “男友君~这边的景色也很不错呢~” 男友…君? 綾华只觉得呼吸微微一窒,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有点闷闷的疼。 她努力维持著表情的平静,但嘴角的弧度却再也无法像往常那样自然上扬。 她缓缓走上前,目光掠过逸尘,最终落在八重神子身上,微微頷首,礼仪无可挑剔,声音却比平时清冷了几分。 “原来是宫司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隨即,她再次看向逸尘,那双总是含著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雾。 她轻轻地、用一种带著淡淡疏离感的称呼问道: “逸尘先生,不知您与宫司大人今日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逸尘先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称呼像是一根细小的冰刺,轻轻扎了逸尘一下。 她之前明明已经习惯叫他“逸尘”或者“逸尘君”了… 他急忙上前一步,试图解释。 “綾华!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事情其实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八重神子瞬间贴了上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掛在他身上! 柔软的身体紧贴著他的手臂,淡淡的馨香钻入鼻腔,让逸尘瞬间僵住,所有解释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八重神子仰起那张顛倒眾生的脸,对著逸尘露出了一个委屈又无辜的表情。 “怎么了,亲爱的~?”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脸色微微发白的神里綾华,然后才慢悠悠地、用一种仿佛被负心汉伤害了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昨天在鸣神大社,对著神樱起誓,说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想要急著撇清关係的模样呢~” “难道那些让人家心跳加速的甜言蜜语…都是骗人的吗?” “你难道要否认之前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吗?男友~君~?”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磅炸弹,砸得逸尘头晕眼花,也砸得神里綾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逸尘感觉到綾华看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冷,他急得满头大汗,想要挣脱八重神子的钳制。 “不是!我没有!你放开我!事情不是那样的!綾华你听我说…” 但八重神子抱得死紧,还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带著笑意的威胁低语。 “敢推开我,我就现在亲你哦,亲爱的~” 逸尘:“!!!” 他瞬间不敢动了。 八重神子满意地看著逸尘僵硬的反应和神里綾华苍白的脸色,脸上的笑容越发嫵媚动人,仿佛打贏了一场胜仗。 她甚至还將头靠在了逸尘的肩膀上,对著神里綾华露出了一个“抱歉哦,男朋友太黏人了”的炫耀式笑容。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骤降。 一边是紧紧黏著逸尘、宣示主权的粉毛狐狸。 一边是脸色苍白、眼神冰冷、努力维持著最后镇定的白鷺公主。 就在这极致修罗场、空气几乎要凝固成冰、逸尘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八重神子的“甜蜜”拥抱勒断气或者被神里綾华的冰冷视线冻成冰雕的瞬间—— 一直沉默著、脸色苍白的神里綾华,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她那双仿佛蒙著冰雾的眼眸,极其快速、极其隱晦地朝著逸尘的方向轻轻眨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眨眼。那眼神中蕴含的情绪极其复杂。 有一丝迅速掠过的瞭然,有一点“我明白了”的意味深长,甚至还带著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狡黠的安抚意味? 仿佛在说“別慌,交给我”。 这个眼神快如闪电,除了正对著她、且处於高度紧张状態的逸尘,几乎不可能被第二个人察觉。 紧接著,没等逸尘消化完这个眼神的含义,也没给八重神子继续发挥的机会。 神里綾华脸上的冰霜如同春日融雪般,以一种无可挑剔的速度迅速消融,重新换上了那副完美无瑕、优雅得体的白鷺公主標准微笑。 她微微对著八重神子和逸尘的方向頷首,语气恢復了往常的温和,却依旧保持著那份淡淡的疏离感: “原来如此。看来逸尘先生与宫司大人確有要事相商,是綾华冒昧打扰了。” 她的话语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冰冷从未存在过。 “兄长大人方才似乎也在寻逸尘先生,既然宫司大人在此,想必逸尘先生一时不便。綾华便先告退了,不打扰二位。” 她说完,再次优雅地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过身,沿著来时的走廊悄然离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姿態完美得无可指摘。 然而,她越是表现得如此平静淡然,逸尘心里就越是发毛! 那个小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明白了什么?! 是明白他是被逼无奈的? 还是…明白了別的什么更可怕的误会?! 而且她特意提到了神里綾人也在找他?! 这是什么意思啊! 八重神子看著神里綾华乾脆利落离开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哎呀呀…神里家的大小姐,还真是…识大体呢。” 她轻笑一声,抱著逸尘胳膊的手却丝毫没有鬆开的意思, “看来,是默认了我们的关係了?亲爱的男友君~” 逸尘:“……” 他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他现在只觉得,暴风雨前的寧静,恐怕才是最可怕的! 綾华那个眼神和突然的离开,绝对没那么简单! 而眼前的这只狐狸,显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是他这个可怜的“男友君”。 逸尘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精彩”过。 第33章 到春天了啊 想到这里,逸尘猛地用力,终於將自己的胳膊从她那“甜蜜”的禁錮中扯了出来! 他连退两步,像是要摆脱什么粘人的东西一样,还下意识地对著刚才被抱住的部位吹了口气,仿佛上面沾了狐狸毛。 他努力板起脸,开始哈气! “哈——八重神子!你这傢伙!” 他直呼其名,试图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你到底是想干嘛啊?!” “我告诉你!別再这样了!再这样胡闹…我可是会肘你的哦!” 然而,他这副色厉內荏、虚张声势的模样。 在八重神子眼里,简直就像一只被惹急了、炸著毛、试图用奶凶奶凶的叫声嚇退敌人的幼崽,毫无威慑力,反而可爱得让人更想欺负。 八重神子轻轻掩唇,迈著优雅的猫步,一步步逼近逸尘。 “就这些?” 她笑吟吟地问道,一直走到离逸尘极近的距离才停下,微微仰头看著他。 “对著你刚刚『確认关係』的女朋友…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了?” 她的气息几乎要喷到逸尘脸上,那股独特的馨香再次笼罩了他。 逸尘被她逼得下意识又后退了一步,后背却差点撞到廊柱。 他刚想侧身躲开,八重神子却眼疾手快地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而有力,根本不容他挣脱。 稍稍一用力,逸尘就被她轻而易举地又拽回了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比刚才更近! 八重神子握著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看似轻柔地搭在他的小臂上,形成了一种略带禁錮意味的亲昵姿態。 她抬起头,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狐狸眼直直地望进逸尘有些慌乱的眼眸深处,唇角勾著魅惑的弧度,声音又轻又软,却带著不容迴避的意味: “嗯?男友君~” “你就真的…没有什么想对神子我说的了吗?” “比如…第二次的…『那个』?” 她的目光仿佛带著鉤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轻轻敲击著逸尘的心理防线。 空气再次变得曖昧而危险,仿佛她口中那个未尽的“那个”,是什么心照不宣的甜蜜秘密。 逸尘的心臟又开始不爭气地狂跳起来,手腕被她握著的地方传来冰火两重天的触感。 他想挣脱,却又怕动作太大引来更多人围观; 他想反驳,却又在对方那强大的气场和诡异的逻辑面前节节败退。 第二次告白…难道要在这里?!在这种被半强迫的情况下?! 看著八重神子那副“你不说我就不放手”的架势,逸尘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手腕被她冰凉的手指攥著,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又像樱花又像油豆腐的甜腻香气,搅得他头脑发昏。 那双紫色的狐狸眼近在咫尺,里面漾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和一种更深的东西,让他心跳失序,只想逃跑。 他咬咬牙,眼睛一闭,几乎是自暴自弃地,用快得像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飞快说道: “我...我喜欢你...”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羞耻了! 八重神子微微歪头,仿佛没听清,唇角勾著的弧度却更深了。 “嗯——?说什么呢?姐姐没听清哦?” 逸尘脸颊爆红,梗著脖子,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却更像是在嘟囔。 “…喜欢…喜欢你啦!” “这才对嘛。” 八重神子终於鬆开了钳制他手腕的手,但那冰凉的指尖却顺势向上,带著一种近乎调戏的意味,轻轻摸了一把逸尘发烫的脸颊,触感柔软又带著点坏心眼的掐捏。 逸尘浑身一僵,差点没跳起来。 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羞愤欲绝却又不敢反抗的模样,八重神子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她轻笑出声,声音又软又媚: “怎么那么害羞呀?” 她凑得更近,呼吸几乎要喷在他的耳廓上,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仿佛分享什么秘密般的语气问道: “你不是蒙德第一深情吗?还是说…”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他通红的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扫过,红唇几乎要贴到他的耳垂上,吐气如兰: “你真的对姐姐有感觉?” 逸尘感觉自己的理智彻底被这句话炸飞了! 蒙德第一深情?! 凯亚,你这傢伙... 这仇记下了! 必须肘击!狠狠的肘击! “谁、谁说的!没有的事!” 逸尘猛地往后一仰,试图避开那令人心悸的气息,结果差点失去平衡,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廊柱。 “那都是他们瞎起的绰號!跟我没关係!我对你…我对你…” 他“我”了半天,看著八重神子那副“我就静静看著你编”的玩味表情,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逸尘卡壳了,张红著脸,憋在原地,进退两难。 八重神子欣赏够了他这副窘迫可爱的模样,终於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子,用宽大的袖口掩著唇,发出了一串如同风吹银铃般的轻笑声。 “呵呵呵…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第二次告白,姐姐我也勉勉强强算你合格了吧~” “不过,感情呢,是需要培养的~光是嘴上说说可不够哦,我亲爱的男友君~” 她故意又重复了一遍那个让逸尘头皮发麻的称呼,看著他几乎要裂开的表情,笑著转身,裙摆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点心记得吃哦~下次再见啦~” 八重神子走在回神社的路上,唇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指尖仿佛还残留著触碰逸尘脸颊时那滚烫的温度和细腻的触感。 她慢悠悠地踱著步,回忆著逸尘刚才那副羞愤欲绝、手足无措,活像被踩了尾巴又不敢哈气的猫的娇羞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和她情报里那个在蒙德城能对著骑士团代理团长告白一百次、脸不红心不跳的“蒙德第一深情”可一点都不一样呢。 那份情报她早就看过,当时只觉得荒谬又好笑。 不过,她早在听说这事的时候,就已经在心底暗自策划了: 若是哪天这小子也敢用这套路来招惹自己,自己爽快答应下来,看他如何收场,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只是没想到…现实会比预想中还要好玩一百倍。 他哪有什么海王的游刃有余? 分明就是个被推到台前、慌了手脚的纯情少男,每一次脸红、每一次结巴、每一次眼神闪躲都真实得可爱,反应比她珍藏的那些轻小说里的男主角还要精彩。 八重神子回味著逸尘那副良家少男被调戏般的窘迫模样,只感觉一小股异样的、陌生的热意,悄无声息地浮上心间,顺著血液微微漾开,带来一丝极细微的、酥麻的躁动。 不像算计得逞的快感,也不像看戏的愉悦,那感觉…更私密一些,更…挠人一些。 一阵微凉的春风恰好拂过,捲起路旁樱树的几片早绽花瓣,轻轻掠过她发热的脸颊,带来一丝清凉的慰藉。 八重神子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触自己被风吹拂的面颊,感受到那底下似乎比平日略高的温度,隨即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道路两旁。 只见樱树枝头,不知何时已悄然缀满了星星点点的花苞,更有几株性急的,已然绽开了粉白的瓣儿,在春光下显得娇嫩而生机勃勃。 原来…不知不觉间,也已经到春天了啊。 第34章 好吃吗? 逸尘在八重神子走后,也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般瘫坐下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这个坏女人…果然不是他应付得来的类型。 每一句话都让人捉摸不透。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逸尘正苦恼地思索著,肚子却轻轻叫了一声。 说起来,他从早上起来就被一连串事情衝击,到现在都还没吃早餐呢。 想必刚才面对八重神子时那么心跳加速、头脑发昏,反应迟钝,一定都是低血糖的错!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逸尘嘆了口气,认命地打开那个精致的食盒。 里面整齐地码著几块金黄酥脆、香气诱人的油豆腐。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外皮微脆,內里吸饱了鲜甜的汤汁,確实美味。 他一边吃著,一边继续思考对策,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呢… 有点在意,但油豆腐太好吃了,一时之间有点想不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就算了。 这油豆腐还蛮好吃的… 八重神子虽然性格恶劣,品味倒是不错… “好吃吗?逸尘先生。”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却让周遭空气温度骤降几度的声音,从他身后悄然响起。 逸尘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凌华!是凌华啊!!! 他终於想起来自己忘记的是什么了! 刚才八重神子闹那一出的时候,凌华她…她可是全都看见了啊!!! 逸尘僵硬地、如同生锈的发条玩偶般,一顿一顿地扭过头。 只见神里綾华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廊下,脸上依旧掛著白鷺公主那完美无瑕的端庄微笑,阳光洒在她银白色的髮丝上,仿佛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凌华明明是笑著的,逸尘却感觉那么可怕呢? 綾华的目光轻轻扫过他手里咬了一半的油豆腐,以及那个显眼的、属於鸣神大社的食盒,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加温婉动人了几分,声音也愈发轻柔: “逸尘先生既然已经用了宫司大人特意送来的『爱心早餐』,想必小女子做的那些粗茶淡饭,就没必要再玷污您的口舌了。” 她微微頷首,姿態优雅无可挑剔,却说著让逸尘冷汗直流的话。 “看您似乎也休息够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道场练剑吧?” 她抬起眼,笑容甜美,眼神却清澈冰冷,不容拒绝。 “今日,定然要让逸尘先生尽兴才好。” 不好!我命休矣! 逸尘仿佛已经看到道场里无数冰冷的剑光朝著自己扑面而来! 他手里的油豆腐瞬间就不香了! “等、等等!綾华!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那个狐狸…是八重宫司她非要…” 逸尘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解释,却差点打翻食盒,显得愈发狼狈心虚。 神里綾华却只是依旧维持著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打断了他的话。 “逸尘先生,请吧。” “剑术,贵在专一哦。” 逸尘:“……” 他彻底闭嘴了,认命地放下油豆腐,如同奔赴刑场般,一步一挪地跟著神里綾华朝著道场走去。 走在前方的神里綾华,嘴角那抹完美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微微下落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气闷。 油豆腐…就那么好吃吗?、 道场之內,空气凝滯,只剩下竹刀破风的锐响。 神里綾华一改往日优雅灵动的风格,攻势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她手中的竹刀化作道道残影,直取逸尘的手腕、肩膀、腰侧,每一击都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仿佛真的要將眼前这个刚吃了別人“爱心早餐”的傢伙好好教训一顿。 “等、綾华!你听我…” 逸尘一边闪避,一边还想试图解释。 但神里綾华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记迅疾的直刺打断了他的话,逼得他不得不集中精神应对。 逸尘心里叫苦不迭,他是真想放点水,让綾华打中几下出出气算了。 毕竟这事怎么看都是他理亏,虽然他是被逼的,但让女孩子难过就是不对。 然而,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是没用的! 神里綾华的剑路固然精妙,但在他那近乎变態的战斗本能和动態视力下,每一次攻击的轨跡都清晰得如同慢放。 他的身体在他大脑发出“別躲!”的指令前,就已经自行做出了最完美的应对。 侧身、格挡、卸力、反击…动作行云流水,恰到好处地化解掉綾华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甚至偶尔还反击,逼得綾华不得不回防。 在外人看来,这简直是一场高水平的剑术切磋,逸尘应对得从容不迫,甚至游刃有余。 但在逸尘自己看来,这简直是灾难现场! 停下!快停下啊我的身体!让她打中一下!就一下! 完了完了,她眼神更冷了! 她肯定觉得我在挑衅她! 逸尘內心哀嚎连连,脸上却因为高度集中的防御而显得面无表情,甚至在外人看来有点冷峻。 这更加深了某种误会。 神里綾华久攻不下,呼吸略微有些急促,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著逸尘那副“毫无悔意”、甚至“游刃有余”的模样,不知不觉间竟然真的被挑起了几分好胜心。 她眸光一凝,脚步变幻,周身气息微沉,竟是打算用出神里流剑术中更具威力的一式。 然而,或许是因为脚下木地板的光滑程度超出了预期,踏步发力时,足尖微微一滑,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扑去,手中的竹刀也偏离了预定的轨跡,朝著逸尘毫无防备的腰侧软肉撞去! 这一下若是撞实了,虽然不会受重伤,但疼痛和淤青是免不了的。 “!” 神里綾华心中一惊,想要收力却已来不及。 第35章 逸尘是有病吗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逸尘的身体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只见他手腕一抖,竹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切入,並非格挡,而是用刀身侧面极其轻巧地一贴、一引,宛如四两拨千斤,瞬间將綾华失控的力量和身体带偏了方向,巧妙地化去了前冲的力道。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几乎下意识地伸出一把揽住了綾华因为失衡而向后仰去的腰肢,稳稳地將她扶住。 整个动作发生在剎那之间,流畅、精准、高效,甚至带著点难以言喻的…瀟洒。 道场內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逸尘一只手还揽著綾华的腰,另一只手握著竹刀,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神里綾华靠在他的臂弯里,微微仰著头,眼中因为刚才的惊险还带著一丝未褪的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怔忡。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腰间手臂传来的、充满力量感的温热体温,以及鼻尖縈绕的、属於逸尘的乾净气息。 刚才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远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保护她,哪怕她正在“攻击”他。 綾华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惊险,还是因为这个过於亲近的姿势。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逸尘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鬆开了手,连退两步,差点同手同脚。 “对、对不起!綾华!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他慌忙解释,脸上写满了“我真该死啊”的表情。 神里綾华站稳身形,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乱的衣襟和髮丝,脸上的冰霜早已在刚才的意外和近距离接触中悄然融化。 她低下头,轻轻摇了摇。 “…我没事。多谢逸尘君。”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轻声开口,语气有些微妙: “逸尘先生的剑术…果然厉害。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完美地…保护別人呢。” 她抬起眼,看了逸尘一眼,那眼神似乎已经没有了怒气,反而带著一点无奈。 “看来,今天的练习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她微微頷首,不再看逸尘那副傻愣愣的样子,转身朝著道场外走去,只是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逸尘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綾华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揽住她腰的手。 我这算是…过关了? 可她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恢復的cpu,因为理解不了女孩子复杂的心思而快要烧掉了。 神里綾华缓步走在迴廊下,清晨的阳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方才道场中那点因意外接触而產生的微妙窘迫渐渐散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回清早那令人心烦意乱的一幕。 逸尘君与八重宫司站在一处的情景,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冰雪聪明如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当时逸尘君的表情,哪有半分情意绵绵? 分明是窘迫、慌乱、手足无措,活像被狡猾的狐狸堵在墙角、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无辜小动物。 从头到尾,分明都是那位深不可测的宫司大人在单方面地、兴致盎然地调戏他。 只是… 神里綾华微微蹙起秀眉。 八重神子其人,虽言语真假难辨,行事跳脱隨心,但在某些方面,尤其是这种足以撼动稻妻顶尖人物关係的事情上,她绝不会说容易被戳破的谎言。 她说逸尘君向她告白了,那逸尘君就一定是去告白了。 这才是最让綾华感到困惑,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地方。 逸尘君…他图什么呢? 他明明对八重宫司並无男女之情,甚至有些惧怕和应付不来。 那他为何要去做这等必然会被狠狠捉弄、且后患无穷的事情? 神里綾华停下脚步,倚靠著廊柱,望著庭院中初绽的樱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这绝非理智之举,更不符合她所了解的那个虽然偶尔行事跳脱、但大方向上始终清醒且目的明確的逸尘君。 除非… 一个念头突兀地闯入她的脑海。 逸尘是有病吗? 这个想法並非出於辱骂或贬低,而是神里綾华基於观察和逻辑,得出的一个极其认真且带著担忧的推论。 她真的开始怀疑,逸尘是否患有某种…难以启齿的、精神层面的隱疾? 或许是某种无法控制的行为衝动?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如果他真的必须、一定要向某人告白的话,为何不选择身边更熟悉、更安全的人? 反而要跋涉去鸣神大社,招惹那位危险的宫司大人?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更像是一种…病態行为的表现。 越想,神里綾华心中的疑虑和担忧便越深。 她决定不能再这样凭空猜测下去。她需要更確切的信息,需要了解逸尘的过去,或许能从其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她转过身,目光恰好看到正抱著新採买的物资路过的托马。 “托马。” 她出声唤道。 托马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回应。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神里綾华略作沉吟,措辞谨慎地开口。 “可以帮我…更深入地调查一下逸尘先生之前的履歷吗?尤其是他在来稻妻之前,在蒙德…乃至更早时候的经歷。”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试图让自己的请求听起来不那么奇怪。 “越详细越好。我总觉得,逸尘先生他似乎…有一些异於常人的…行为模式,或许与他过去的经歷有关。我想多了解一些。” 她没有直接说出“怀疑他有病”这个结论,但话语中的探究之意已然足够明显。 托马虽然对大小姐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感到些许意外,但作为神里家最忠诚的家政官,他立刻点头应承下来。 “是,大小姐。我明白了。我会儘快去办,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渠道。” 看著托马领命而去,神里綾华轻轻嘆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逸尘所在院落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担忧与不解。 逸尘君…你的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第36章 缺爱了 夜深人静,神里屋敷的书房內只余一盏灯台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神里綾华独自坐在案前,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托马呈上来的、还带著夜间寒气的密报卷宗。 越是翻阅,她那好看的眉毛就蹙得越紧。 灯光下,她的脸色从最初的疑惑,逐渐转为惊愕,最终凝固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著担忧和强烈荒谬感的复杂神情。 卷宗上的字句清晰无比: “…於蒙德城门前,公开向浪花骑士优菈·劳伦斯告白,每日坚持不懈,持续百次,遭冷遇乃至威胁亦不改其志…” “…当晚,旋即转移目標,於西风骑士团全体见证下,对蒲公英骑士琴·古恩希尔德发起同等规模告白攻势,同样持续百次,引发蒙德城持续轰动…” “…约数月后,现身璃月港,公然拦截玉衡星刻晴,发表类似宣言,具体次数不详,据目击者称『態度恳切,屡败屡战』…”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记录得详实清晰,甚至附有几位目击者的证词片段,相互印证,容不得半分怀疑。 神里綾华缓缓放下卷宗,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內心的惊涛骇浪。 原本,她只是怀疑逸尘或许有些异於常人的癖好或衝动,或许是被八重神子抓住了什么把柄。 但现在看来…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行为异常”可以解释的! 这完完全全、彻头彻尾就是一种病! 是一种她无法理解、但显然极度困扰逸尘君自身的、强迫性的、周期性的、並且目標隨机的——告白癖! 向优菈小姐告白一百次后,竟然能无缝衔接地立刻再对琴团长告白一百次? 这是何等执著而又令人费解的行为模式? 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再去璃月骚扰刻晴小姐… 神里綾华甚至能想像到那几位在各自领域都堪称翘楚的女性,面对逸尘君这莫名其妙、铺天盖地、又甩不掉的告白时,那副困惑、恼怒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綾华扶住额头,感觉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之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但心情却丝毫没有变得轻鬆,反而更加沉重了。 逸尘他本人知道自己是这样的吗? 他清醒的时候,回忆起这些行为,会感到痛苦和羞耻吗? 他那样强大、在正事上那样可靠的人,私下里却被这样一种古怪的病症所折磨… 忽然间,早上逸尘被八重神子逼到墙角、满脸通红、语无伦次的模样有了全新的、令人心疼的解释。 那或许並非单纯的害羞或窘迫,而是一个病人在无法控制自身行为时,產生的巨大恐慌和无力感? 而他之前跑去鸣神大社…恐怕也是病症发作,身不由己? 想到这里,神里綾华心中那一点点因为“男友君”而產生的气闷,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而出的同情、怜惜,以及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的,保护欲。 逸尘是拯救了稻妻的英雄,是带来了希望与变革之风的人。 他內心善良,只是被这奇怪的疾病所困扰。 这件事,绝不能让別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被他的敌人或那些好事之徒知道,否则將会成为攻击他的利器。 八重宫司那边…或许她早已看出端倪,只是觉得有趣才故意逗他? 那位大人的恶趣味… 神里綾华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小心翼翼地將桌上的卷宗收拢,站起身,走到灯台旁。 跳跃的火苗舔舐著纸张的边缘,迅速將其吞噬,化为灰烬。 所有关於逸尘君“告白黑歷史”的证据,都在火焰中消失无踪。 这件事,必须成为永远的秘密。由她来守护。 看著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神里綾华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下次见到逸尘君,不能再因为这件事而给他压力或让他难堪了。要更温柔地对待他才行。 毕竟,他生病了。 而且,病得不轻。 只是…神里綾华微微歪头,脑海中再次闪过卷宗上的记录,一个微不足道、却让她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极其细微涟漪的念头悄然浮现: 他的病症…目標似乎都是能力出眾、容貌美丽的女性呢。 那…自己…?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她迅速压下,白皙的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起来。 她轻轻摇头,试图甩开这不合时宜的想法。 当务之急,是如何更好地…照顾病人。 翌日清晨,神里綾华立於自家庭院的樱树下,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常见心因性行为障碍探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的山道。 果然,不多时,一个鬼鬼祟祟、做贼似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沿著石阶,朝著山顶鸣神大社的方向摸去。 不是逸尘又是谁? 綾华轻轻嘆了口气,捲起书册,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低头再次对照了一下昨夜熬夜研读的笔记,又回想了一下托马调查来的、关於逸尘“无父无母,孑然一身”的履歷,心中那份诊断越发清晰起来。 “果然是…缺爱了…” 根据权威理论和逸尘君的具体表现来看,这无疑是典型的“情感缺失补偿性行为”。 因为他从未获得过正常的家庭关爱,尤其是母性的关怀,导致內心存在巨大空洞。 因此在潜意识驱动下,一旦遇到那些强大、美丽、颇具威严感的女性,便会无法抑制地產生亲近和依赖的衝动,试图通过建立亲密关係来填补这份缺失,渴望从对方身上获得那种他所欠缺的、带有主导意味的关爱。 其深层目的,或许並非爱情,而是…一种对母性关怀的变相索取。 神里綾华越想越觉得合理,看向逸尘消失方向的眼眸中,充满了温柔的同情与一种“我已看透真相”的责任感。 逸尘君…原来你苦苦追寻的,是这个吗? 真是…让人心疼。 第37章 娶你啊 与此同时,正躡手躡脚摸上鸣神大社的逸尘,心里反覆盘旋的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搞定第三次告白!拿到千本樱!然后就能去天守阁找那个宅女將军再战三百回合了! 这次一定要把她从一心净土里揪出来! 战斗!爽!!! “系统!最后一次告白有什么具体要求没?说完『我喜欢你』就行了吧?不用再加点別的什么吧?比如『请和我交往』之类的?” (系统:【( ̄▽ ̄*)╭哎呀宿主,形式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反正只是走个过场嘛~】) “走个过场…说得轻鬆…上次差点把我自己搭进去…” 逸尘內心嘀咕著,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终於踏入了鸣神大社的范围。 他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寻找那只粉毛狐狸的身影,一边在心里疯狂演练待会儿要说的话,务求速战速决,绝不给对方发挥的余地。 好了!看到她了! 冲!衝刺! 逸尘硬著头皮走到那棵巨大的神樱下,八重神子正慵懒地倚在躺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轻小说,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粉色的髮丝上跳跃。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背诵课文般快速说道。 “早上好啊,八重宫司,我喜欢你。” 语气平板,毫无波澜。 八重神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书卷轻轻抵著下巴,装模作样地左右张望, “嗯~?八重宫司?谁在叫我啊?称呼那么生分的,我可不知道是谁呢~” 逸尘嘴角一抽,认命地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称呼。 “神…神子,我喜欢你。” “噗嗤。” 八重神子终於放下书,笑吟吟地望向他。 “第三次咯~我可爱的男友君是打算也对我告白一百次吗?真让狐期待呢~” 【叮!告白任务(3/3)完成!奖励:斩魄刀·千本樱(破解版)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注意查收~】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逸尘脸上的窘迫和紧张瞬间一扫而空! 他猛地双手叉腰,挺直腰板,对著八重神子发出了“哈哈哈”的大笑,语气充满了“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得意: “八重神子,你做梦去吧!我不告白了!哈哈哈哈!再见!再也不见!” 说完,他转身就想溜,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然而,他的衣领却被人从后面轻轻勾住了。 八重神子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身后,另一只手还悠閒地把玩著自己的发梢。 “嗯~不告白了?看来姐姐我的份额只有可怜的三次啊,真是薄情呢~” 她稍稍用力,將试图逃跑的逸尘又拽回了自己面前,俯身凑近,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容依旧嫵媚,但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暗光。 “但是呢,男友君怕不是忘了~你告白,姐姐我可是已经答应了哦?” “单方面宣布游戏结束…可是不行的呢。” 她的指尖顺著他的脸颊滑下,最后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红唇微启,吐出带著香甜气息的威胁: “始乱终弃的话…是会被记仇的狐狸,一口一口…吃掉哦?” 逸尘:“(⊙o⊙)…” 看著逸尘瞬间僵住、目瞪口呆、仿佛被雷劈中的小表情,八重神子忍不住又笑了出来,方才那点危险气息消散无踪,变回了那副慵懒戏謔的模样。 “呵呵呵~男友君,你这幅呆呆的表情可真可爱~” 她鬆开手,隨意地摆了摆, “不过放心啦,姐姐我可不是那种缠人又麻烦的女友哦~” “只要你不搞什么外遇之类的…想干什么都行~去找雷电將军打架也好,继续折腾稻妻政务也好,甚至去找神里家那位大小姐练剑… 我都不会干涉哦?怎么样,很开明吧?” 逸尘看著八重神子这副似乎全然不在意、甚至鼓励他“自由活动”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这事说到底,確实是他自己为了任务先去招惹人家的…虽然是被逼的。 八重神子性格是恶劣了点,是他最不擅长应付的类型,但… 他咬咬牙,一种莫名的责任感涌了上来。 “八重神子,” 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你是认真的话,我…我会负责的。” “娶…” 然而,“娶你”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八重神子的手指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抵住了他的嘴唇,堵回了后面的话! 逸尘惊愕地发现,眼前这只千年狐狸精,脸上竟然飞快地掠过了一丝…罕见的慌张?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绝对不是偽装!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八重神子完全没了平时的游刃有余。 逸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这狐狸…她害羞了! 她居然也会害羞?! 八重神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立刻轻咳一声,迅速恢復了那副慵懒媚惑的常態,只是耳根处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緋红。 “哼!” 她故作高傲地扬起下巴, “好啦,谁要你负责了?快去忙你自己的正事吧。” “不过,以后每天得来神社向我报到一次,这是女朋友的特权~” 说著,她像是想起什么,从胸前取出一枚精致的、散发著淡淡樱花香气的御守,隨手拋给逸尘。 “喏,拿著。这是姐姐给的定情信物哦,可要好好保管~” 她转过身,背对著逸尘。 “要是弄丟了…或者敢不来…” “呵呵呵…” 那笑声让逸尘刚接住御守的手猛地一抖。 他低头看著手中做工精巧、蕴含著不凡能量的御守,又看看八重神子看似无情实则有点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整个人再次陷入了巨大的迷茫。 所以…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第38章 dokidoki 而此刻,在不远处一丛茂盛的紫阳花后,神里綾华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枝叶,將方才逸尘与八重神子互动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的心绪隨著那两人的对话而起起伏伏。 当她看到逸尘君完成“第三次告白”后立刻“过河拆桥”、囂张大笑时,不由得无奈扶额。 这病症发作后的行为,果然毫无逻辑且充满矛盾。 然而,当听到逸尘君忽然语气一转,变得无比认真,甚至斩钉截铁地说出“我会负责的”,以及那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娶”字时… 神里綾华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即使是在这种明显病態、不受控制的行为驱使下,逸尘君潜意识里竟然还保持著如此强烈的责任感和担当吗? 明明是被八重宫司步步紧逼、甚至带著戏弄的成分,他却依然想著要负起责任… 果然…逸尘君本质上,真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呢… 这份在病中依然闪耀的品格,让綾华在担忧之余,又不禁生出几分柔软。 幸好,八重宫司大人似乎真的只是在逗弄逸尘君玩而已。 看她那慌张地阻止逸尘君说出更惊人话语的模样,甚至最后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显然並未將这番“病中戏言”当真。 看来宫司大人还是有分寸的,並非真的要趁机绑住逸尘君… 神里綾华稍稍鬆了口气,若是八重神子真的顺势答应下来,那逸尘君这病態的“负责”念头,恐怕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危机暂时解除。但綾华心中的责任感却愈发强烈。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怀中那本厚厚的心理学笔记上,手指轻轻拂过“情感缺失补偿”、“母性关怀替代”等字眼。 逸尘君会变成这样,归根结底,是缺少了最根本的、稳定的、无私的关爱。 他潜意识里渴望的,或许並非爱情,而是那种更近似於亲情的、温暖可靠的包容。 八重宫司那样的捉弄和危险魅力,显然无法给予他真正需要的东西,甚至可能加重他的病情。 那么… 神里綾华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而温柔,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带著一丝羞涩,却更充满了义无反顾的决心。 她轻轻合上笔记,將其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什么重要的行动纲领。 既然找到了病根,那么作为朋友,作为…关心他的人,她理应伸出援手。 提供他所需要的、稳定而温暖的“关怀”。 八重宫司做不到,或者说不愿意认真去做的事… “…我来。” 她轻声自语,白皙的脸颊上悄然飞起两抹淡淡的、却无比坚定的红晕。 当妈妈什么的… 她也可以啊! 为了帮助逸尘君战胜这奇怪的病症,这点小小的“牺牲”,她神里綾华,义不容辞! 而此时,在逸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后,一直维持著慵懒从容姿態的八重神子,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某种支撑,轻轻向后靠在了古老的神樱树干上。 她抬起一只手,微微捂住了自己的脸,宽大的袖口垂落,遮住了她此刻或许有些失態的表情。 指尖触及的脸颊,竟隱隱有些发烫。 “…真是的。” 一声极轻的、带著点无奈又有些懊恼的嘆息从指缝间逸出。 虽然…確实对那孩子有著那么一丟丟、微不足道的好感,觉得他有趣又顺眼,才会顺势答应他那莫名其妙的告白,权当是漫长岁月中一场新的游戏… 这年轻人…怎么那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告白完就囂张,囂张完又突然一脸认真地要“负责”,甚至差点把“娶”字都说出口了! 那般直接、笨拙却又异常坚定的眼神,毫无技巧全是真心的衝击… 搞到她这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狐狸,刚才那一瞬间,狐心都差点漏跳了一拍,罕见地慌了手脚! 八重神子放下手,露出一张表情复杂、霞色未完全褪尽的脸。她摇了摇头,试图甩开那抹陌生的悸动。 然而,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刚才的情景,开始客观地、如同评估一件珍贵物品般,重新审视起逸尘这个人来。 唔…仔细想想,这孩子皮相確实生得极好,眉眼俊朗,身姿挺拔,冷著脸时自带贵气,害羞起来又格外可口。 品行嘛…更是没得说。为了稻妻百姓能拼命,对待感情居然还抱著如此古板又可爱的责任感,傻得让人想欺负,又正直得让人心生讚赏。 实力与潜力…身负风神神之心,是巴巴托斯看好的“候补”,能硬接无想一刀,还能从一心净土活著出来,未来不可限量。 哦,对了,身上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极为纯正的麒麟一族的气息… 看来与甘雨姐姐也有些缘分? 这背景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 八重神子的唇角忍不住又勾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捕猎般的兴味。 ——还是那种一被调戏就会脸红心跳、手足无措、dokidoki的纯情小男孩!反应美味得让人慾罢不能! 这样看来,无论是从身份、实力、品性,还是从纯粹的个人“爱好”上来看… 逸尘这傢伙,还真是越来越符合她的胃口了。 想到这里,八重神子目光微转,落在了身旁躺椅上那本封面花哨的恋爱小说上。书页正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她沉默了片刻,隨即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般,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再全是戏謔,反而多了一丝真正的、繾綣的意味。 罢了。 既然你这般“认真”地招惹了我… 那么,这场原本只是觉得有趣才开始的“过家家游戏”,她八重神子,也不妨… 稍稍认真一些吧。 她的指尖轻轻点过书页上男女主角相拥的插画,眼底流转著深紫色的、莫测的光。 第39章 母爱补全计划 而此时,逸尘已经站在了天守阁那空旷肃穆的大殿之中,直面著御座之上那位冰冷的人偶將军。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光华一闪,那柄系统奖励的、修长而华丽的斩魄刀——千本樱,已然握於手中。 刀身闪烁著淡淡的粉色光晕,与他此前使用的黑金古刀气质截然不同。 “我准备好了,放我进去吧。” 人偶將军那双毫无波动的紫色眼眸扫过他手中的新武器,似乎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空间如同镜面般骤然破碎、剥离。 下一刻,逸尘已然再度踏入了那片荒芜寂寥、唯有永恆雷光闪烁的一心净土。 雷电影悬浮於空中,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逸尘手中那柄过於美丽、甚至显得有些脆弱的刀上。 “换了一把新武器吗?” “来吧,让我看看你又有什么新花样。” “梦想一心”在她手中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逸尘没有废话。 他將千本樱竖於身前,低声吟诵: “[卍解]千本樱景严!”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手中的斩魄刀骤然散发出耀眼无比的粉色光芒,隨即如同凋零的樱花般,从他手中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闪烁著寒光的、极致锋利的细小刀片! 这並非崩坏,而是真正的解放! 无数细小的刀片如同拥有生命般,环绕著逸尘欢快地飞舞,旋即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纷纷扬扬地洒落,深深地嵌入一心净土那虚幻的地面之中。 下一刻,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座座巨大无比、由无数利刃构成的巨大刀锋,如同生长的钢铁森林,拔地而起! 顷刻间便布满了逸尘身前的大片区域,每一座刀锋都巍峨耸立,寒光四射,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锐利气息! 这还没完! 那些构成巨大刀锋的无数利刃再次分解,化作比之前更多、更密集的、如同樱花花瓣般的细小刀片,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璀璨而致命的粉色海洋,將整个一心净土映照得一片瑰丽,却又杀机四伏! 亿万片微小的刀刃在空中缓缓飘动、旋转,发出极其细微却又匯聚成宏大潮音的嗡鸣,美丽到了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 漫天飞舞的樱花刀刃几乎充斥了一心净土的一角,美丽绝伦,却又散发著凛冽的杀机。 雷电影静静地悬浮著,看著这前所未见的景象,她缓缓伸出一只手,任由一片“樱花”轻盈地落在她的指尖。 那花瓣触感冰凉,边缘锐利,蕴含著奇特的能量。 “原来如此,” “將刀刃分解化作亿万片飞舞的樱花…攻防一体,无孔不入。真是浪漫而危险的招式啊,九条逸尘。” 逸尘立於漫天樱舞之中,眼神锐利,摆出了战斗姿態。 “来吧,雷电影!” 战斗,再次爆发… …… 下午,夕阳將神里屋敷的门前染上一层暖金色。 一个小小的、约莫三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那高大的门前。 小逸尘鼓著肉嘟嘟的腮帮子,白嫩嫩的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三个大字,嘴里还在不满地嘟囔著。 “可恶…该说不愧是从魔神战爭里杀出来的顶尖武神吗…居然还是没打贏!就差一点点了…哼!” 他伸出小短腿,不太用力地踢了一下门板,然后仰起头,扯著清脆的小奶音喊道: “托马!快来开门!我回来啦!” 然而,这次应声开门的並非托马。 拉门被轻轻推开,出现在门后的,是早已等候多时、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温柔的神里綾华。 她看著门口那个气得像只小河豚、却依旧可爱到令人髮指的小豆丁,心中虽然对他又一次不顾安危跑去挑战將军的行为感到些许气恼,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以及一丝隱秘的欣喜。 虽然对他不爱惜自己身体感到生气,但是…这幅三头身的模样的话… 她的“母爱补全计划”,似乎就能更加顺利、更加名正言顺地实施了呢。 “逸尘君,欢迎回来。” 神里綾华蹲下身,笑得无比温柔,伸出了双手。 “这次又辛苦了呢,快进来吧。” 先用温暖和关怀,补全他缺失的那部分。 让他不再需要去外面寻找那些虚幻的、危险的“替代品”。 小逸尘看著綾华异常温柔的笑容和张开的手臂,愣了一下。 总觉得今天的綾华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但他此刻正因为打输了架而鬱闷,也顾不上细想,只是瘪著小嘴,下意识地就朝著那温暖的怀抱迈开了小短腿,任由綾华將他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嗯…虽然没打贏,但回来有温柔怀抱等著…好像…也不算太亏? 小逸尘下意识地在綾华散发著馨香的肩头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名为“母爱”的甜蜜“陷阱”之中。 神里綾华感受著怀里小傢伙依赖的小动作,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灿烂。 计划通。 自那日起,神里屋敷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柔软的、以母爱为名的茧房。 神里綾华將她的“母爱补全计划”贯彻得无微不至,甚至…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逸尘君~该喝牛奶了哦?温度刚刚好,是綾华亲手温的。” 神里綾华端著精致的瓷杯,脸上掛著能溺死人的温柔笑容,蹲在三头身的逸尘面前,声音甜得发腻。 那眼神,仿佛逸尘不喝下这杯奶就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逸尘看著那杯牛奶,小脸皱成一团。 “…綾华,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需要…” 话没说完,吸管已经不由分说地轻轻抵在了他的唇边。 綾华的笑容丝毫未变。 “乖,多喝牛奶才能长高高哦~你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呢。” 最终,逸尘总是在那种温柔又强势的注视下,败下阵来,憋屈地小口啜饮。 而綾华则会露出无比满足的欣慰表情,轻轻抚摸他的头髮:“好孩子~” 第40章 綾华妈妈 这仅仅是开始。 吃饭时,食物必定被切成恰好入口的小块,綾华甚至会亲自试过温度后才餵给他。 穿衣时,里三层外三层,恨不得把他裹成个糯米糰子,生怕他著凉。 走路时,必须时时刻刻牵著她的手,仿佛他一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就会摔跤。 晚上睡觉时,綾华甚至以“小孩子一个人睡会害怕”为由,坚持要在他的榻边守著。 逸尘感觉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他是个成年人! 一个经歷过生死搏杀、执掌过改革风云的成年人! 现在却像个真正的婴儿一样被无微不至地“呵护”著! 终於,在一次綾华试图给他系上一个绣著小乌龟的可爱口水兜时,逸尘的忍耐达到了极限。 他猛地向后一跳,挥舞著小短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有点气势,用那清脆的奶音发出了悲愤的吶喊: “綾华!停下!我真的不是真正的小孩啊!我不需要这些!我是成年人!成年人啊!” 然而,这反抗如同石沉大海。 神里綾华只是微微歪头,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甚至带著一丝“真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她走上前,不顾逸尘那微不足道的挣扎,执意將那个可爱的口水兜系在了他的脖子上,还细心地在领口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嗨~嗨~知道啦知道啦,我们逸尘君是最~成熟的大人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彆扭的三岁小孩——虽然他现在確实是三岁模样。 “但是呢,”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逸尘气鼓鼓的鼻尖,眼神温柔得近乎偏执, “在妈妈..不,在綾华眼里,你永远都是需要被照顾的孩子哦。” “来,张嘴,啊~刚做好的樱花糕,甜而不腻,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对,綾华你刚才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词吧!” 逸尘的抗议和挣扎,毫无悬念地被淹没在了神里綾华那浩瀚如海、密不透风、且完全不容拒绝的“母爱”之中。 他就像一只落入了温柔蛛网的小虫,越是挣扎,被缠绕得就越紧。 不过,神里綾华看著虽然一脸憋屈、但最终还是乖乖被她餵食、被她打扮、被她牵著手在庭院里散步的逸尘,內心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安寧。 效果是显著的。 至少,他再也不会有时间、有精力跑去鸣神大社,对那位危险的宫司大人进行什么“病理性告白”了。 他的世界里,现在只有她无微不至的关怀。 这个计划,神里綾华非常满意。 至於逸尘那点微不足道的“成年人”抗议? 嗯,那一定也是病症的表现之一,需要更多的爱来安抚呢。 约莫三天后,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八重神子,面色不虞地从她那幽静雅致的殿宇中踱步而出。 她宽大的华美袖口中,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各式各样新近精心製作、蕴含著不同效用的御守。 有安神的、辟邪的、甚至还有几个试验性质的、带著微弱惑人气息的小玩意儿。 这些都是她这几日“心血来潮”之作。 然而,此刻这些精巧的造物却丝毫没能让它们的主人心情愉悦半分。 八重神子一双嫵媚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视线扫过空荡荡的神社前庭,又望向山下稻妻城的方向,红唇抿起一个极其不悦的弧度。 那臭小子…到底跑去干嘛了? 那天明明说好了——“以后每天得来神社向我报到一次,这是女朋友的特权~”。 她甚至还“大发慈悲”地给了定情信物(虽然那御守里偷偷加了点能让她感知佩戴者大致状態的小术法)。 结果呢?整整三天! 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她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多新玩具…呃,是新御守,打算看看他那副被捉弄时有趣又害羞的模样,他居然能这么狠心? 一次都不来? 难道是上次“负责”和“娶”的话题嚇到他了? 不至於吧? 那小子看起来神经挺大条的。 还是说…遇到了什么麻烦? 可通过御守的微弱感应,那傢伙似乎活蹦乱跳得很,气息稳定,甚至…有点过於安稳了? “呵…” 八重神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绣著狐爪印的御守,眼神却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不听话的男友君啊…看来是忘了狐狸可是很记仇,而且非常、非常不喜欢被爽约的呢。” 她可是认真思考过要稍微认真一点对待这场“过家家”的,结果男主角却跑了? 这让她堂堂鸣神大社宫司的面子往哪儿放? 这简直比最烂俗的轻小说桥段还要离谱! “罢了罢了,” 八重神子似是无奈地嘆了口气,將袖中的御守们又往里塞了塞。 “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便去就山好了。” 她倒要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能让那个逸尘把她八重神子的“每日一见”忘得一乾二净! 若是真敢忘了… 八重神子唇角勾起一抹寒意凛然的笑容。 那她不介意好好提醒一下他,违背与狐狸的约定,尤其是与一只已经开始有点认真的狐狸的约定,会有什么样的“甜蜜”后果。 主意已定,她不再犹豫,身姿摇曳,如同踏春般悠然地向山下走去,只是那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极快,转眼间便消失在了神社的鸟居之外。 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混合著樱花与一丝危险气息的香风。 第41章 这是什么play? 八重神子依循著那枚御守上极其微弱的感应,一路寻至神里屋敷。 她並未通传,只是如同融入清风般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落在了庭院一角的樱树上,打算看看那个爽约的小混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这位见多识广的鸣神大社宫司,一时之间有些蒙了。 只见庭院里,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黑髮男孩,正一脸惊恐地被一位手持饭糰、笑容温柔得近乎诡异的神里綾华追得满地跑。 那男孩眉眼依稀正是逸尘的模样,只是缩小了几號。 八重神子倒是知道这小子被雷电影劈成渣后能重新长大,不算太意外。 她真正没想到的是——神里家那位以端庄优雅、仪態万方著称的白鷺公主,为什么会变成眼前这副…呃…充满了过度旺盛母性光辉甚至有点偏执的模样?! “逸尘君~不要跑嘛~再吃一口,就一小口~” 神里綾华的声音甜得能齁死人,举著那个快比逸尘脸还大的饭糰,步步紧逼, “你正在长身体的关键时期,营养一定要跟上才行哦!” “不要!我真的吃不下了!綾华你放过我吧!” 小號逸尘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崩溃,迈著小短腿拼命想拉开距离。 八重神子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目光在逸尘和神里綾华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解释的念头,猛地窜入了她的脑海。 ……这难道是什么稻妻城贵族圈里最新流行的、她还没听说过的play吗? 主僕?不对。 母子! 八重神子有些震惊,饶是她博览群书(尤其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轻小说),也一时无法理解眼前这超乎想像的场景。 稻妻的贵族圈子什么时候流行起这种趣味了? 神里綾华原来还有这种不为人知的癖好? 就在八重神子陷入深深的震惊与思索时,疲於奔命的逸尘眼角的余光猛地瞥到了樱树上那抹熟悉的、华丽的粉色身影! 是八重神子! 绝望之中,他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也顾不上之前那些恩怨纠葛了,逸尘一个急转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受惊的小兽般猛地冲向樱树,一把抱住了八重神子垂下的腿,躲到了她的身后,用带著哭腔的奶音大声求救: “救救我!八重神子!” 八重神子:“???” 她低头看著紧紧抱住自己腿、嚇得瑟瑟发抖的小號逸尘,再抬头看向因为追捕目標突然找到“靠山”而骤然停下脚步、脸上温柔笑容瞬间凝固的神里綾华。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极其诡异。 神里綾华也完全没料到八重神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脸上的完美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怎么来了? 现在可是逸尘君“母爱补全”的关键治疗期! 绝对不能被打断! 神里綾华迅速调整好表情,將那个巨大的饭糰藏到身后,仿佛刚才那个举著饭糰追杀逸尘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恢復了白鷺公主的优雅仪態,微微頷首,脸上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逐客意味: “原来是宫司大人大驾光临,未能远迎,失礼了。不知宫司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她的目光扫过紧紧躲在八重神子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用眼神疯狂求救的逸尘。 “如您所见,逸尘君目前正处於非常重要的『休养恢復』阶段,需要绝对的静养和…精心的照顾。恐怕不便待客呢。” 八重神子看著眼前这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又感受了一下腿上掛著的、嚇得快炸毛的“幼崽”,狐狸脑子转了转,终於大概明白过来了什么。 她脸上瞬间重新绽放出那种惯有的、慵懒又危险的明媚笑容,反手轻轻拍了拍逸尘的小脑袋,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宠物,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看向神里綾华。 “哎呀呀~我说男友君怎么连续三天都不来神社找我报到呢~” “原来是…被綾华小姐『精心照顾』得脱不开身呀?” “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微妙地在神里綾华和腿上的逸尘之间转了转, “这种『照顾』方式,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 神里綾华听到八重神子那带著明显调侃和质疑的话语,脸颊微微涨红,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解释。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在帮他… 逸尘君他…他有病啊! 他需要这样的照顾!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让她如何说得出口? 难道要她对著鸣神大社的宫司、將军的眷属说。 “抱歉,逸尘君患有难以启齿的、会隨机向强大女性告白的奇怪病症,我这是在用母爱疗法给他进行补全治疗”?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这不仅会彻底暴露逸尘君的隱私和弱点,更会让她自己这番“精心治疗”显得无比怪异和羞人。 更何况,她明明…明明是很认真地在照顾他啊! 她翻阅了那么多心理学典籍,仔细分析了托马辛苦搜集来的情报,最终才得出了“缺爱”这个最可能的病因。 她放下白鷺公主的矜持与优雅,事无巨细地亲手照料他的饮食起居,给予他无微不至的关怀,试图弥补他童年缺失的那份温暖…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是真正能“治疗”他的方法! 为什么…为什么逸尘君就是不能理解她的苦心呢? 为什么会露出那样恐惧和抗拒的表情? 甚至还向这个最危险的、只会戏弄他的八重宫司求救?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淡淡的伤心涌上神里綾华的心头。 不过,她不能退缩。 这是为了逸尘君好。 神里綾华挺直了背脊,重新迎上八重神子那探究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却带上了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她选择性地忽略了八重神子那句“男友君”的称呼,仿佛没听见一般。 “宫司大人说笑了。” “逸尘君此前力战受损,元气大伤,如今正是需要静心调养的时候。綾华只是尽朋友之谊,悉心照料,確保他能儘快康復而已。” 她微微侧身,再次看向躲在八重神子身后的逸尘,语气放缓,带著哄劝的意味,却也暗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 “逸尘君,不要任性了,快过来。你方才的午膳还未用完,凉了就不好了。吃完后,还需按时服药呢。” 说著,她竟又从身后拿出了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饭糰,朝著逸尘的方向递了递。 逸尘看著那个饭糰,小脸煞白,抱著八重神子腿的手收得更紧了,疯狂摇头。 “我不要!我真的吃不下了!八重神子你快告诉她!” 八重神子看著神里綾华那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认真模样,又感受了一下腿上这个小傢伙发自內心的恐惧。 哦呀哦呀…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来,是某种…认知上的巨大偏差,导致了这场令人啼笑皆非的“关爱”呢。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妖嬈,伸手轻轻揉了揉逸尘的头髮,声音甜得发腻: “哎呀呀,看来我的男友君在这里,享受到了非同一般的『特殊照顾』呢~” “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神里綾华手中的饭糰上, “强餵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綾华小姐~男孩子嘛,还是活泼一点、饿一点自己会找吃的才可爱,你说对不对?” 第42章 叫声妈妈 八重神子看著神里綾华那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固执模样,又瞥了一眼死死扒著自己腿、嚇得快要灵魂出窍的小號逸尘。 她可没兴趣掺和进这种“过度母爱”的奇怪剧本里。 她的男友君,当然得由她自己来“保管”和“逗弄”才放心。 於是,她弯下腰,轻而易举地將扒在她腿上的小號逸尘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七八岁的孩子对她来说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哎呀呀,看来我家不听话的男友君给綾华小姐添了不少麻烦呢~” 八重神子笑吟吟地说著,手臂却稳稳地托著逸尘,不让他有机会再溜回地上。 她看向脸色微变的神里綾华,语气慵懒却带著明確的宣告意味: “不过呢,照顾小孩子这种辛苦事,怎么好一直劳烦尊贵的白鷺公主呢?还是由我这个『正牌女友』带回去亲自看管比较好哦~” “毕竟,我们鸣神大社,也挺缺这么个能跑腿打杂的小傢伙呢~” 听到这话,终於从“饭糰地狱”中暂时解脱出来的逸尘,简直要把八重神子当成救命恩人! 他立刻紧紧搂住她的脖子,生怕她反悔似的,忙不迭地朝著脸色渐渐发白的神里綾华挥动小手,用那清脆的童音喊道: “拜拜,綾华!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等我长大一点再回来找你玩!” 他这话纯粹是劫后余生的客套,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母爱泛滥”的是非之地。 然而,这话听在神里綾华耳中,却如同针扎一般。 长大一点再来?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她的照顾吗? 甚至愿意跟著那个只会戏弄他的八重神子走? 她看著被八重神子抱在怀里、仿佛找到新靠山的逸尘,又看看自己手中那个被嫌弃的饭糰,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她明明…明明是为了他好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母爱补全计划”…明明才刚刚见效… 神里綾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哽咽。 她最终只是默默地垂下了举著饭糰的手,脸上那强撑的温柔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一点点黯淡下去,化为一种无声的落寞和受伤。 八重神子將神里綾华的反应尽收眼底,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並未点破。 她只是调整了一下抱著逸尘的姿势,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那么,綾华小姐,我们就先告辞了~多谢你这几日对我家男友君的『悉心照料』哦~” 说完,她也不再停留,抱著如释重负的逸尘,身形轻晃,如同幻影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神里家的庭院高墙之外。 只留下几片缓缓飘落的樱花,以及站在原地、神情怔忡、手中还拿著那个冰冷饭糰的神里綾华。 微风拂过,吹动她银白色的髮丝,却吹不散她心头的迷茫与委屈。 而另一边,被八重神子抱在怀里、飞速远离神里屋敷的逸尘,终於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得救了… 虽然落在狐狸手里前途未卜,但至少…不用再被逼著吃下第六个饭糰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完,就听到头顶传来八重神子带著笑意的、危险的声音: “好了,我亲爱的、不听话的、还敢爽约的男友君~”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算一算,这三天的帐了哦~” “姐姐我啊,可是给你准备了很多很多…『有趣』的小礼物呢~” 逸尘:“!!!”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刚出狼窝,又入了…狐穴? 八重神子抱著小號逸尘,仪態万方地踏回鸣神大社。 那副抱著个孩子的模样,与平日里慵懒媚惑的宫司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立刻引来了几位正在洒扫的巫女好奇的目光。 几位年轻的巫女互相推搡了一下,最终一位胆子稍大的红著脸,小声问道。 “宫司大人,您回来啦…这位是…谁家的孩子啊?长得真可爱…” 八重神子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怀里一脸生无可恋、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逸尘,又抬头看向那群满眼好奇的巫女,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足以让百花失色的、带著几分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灿烂笑容。 她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甚至还带著点“慈爱”地摸了摸逸尘的头髮: “这个啊?” “是我和天领奉行那位九条逸尘生的孩子哦~” “怎么样?很像我吧?” “嘶——!” 几位巫女瞬间瞪大了眼睛,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 她们看看粉雕玉琢的小孩,又看看笑得一脸“真诚”的宫司大人,大脑彻底宕机,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的震撼。 宫司大人和…九条逸尘大人的孩子?! 什么时候的事?! 这、这简直是稻妻本年度最爆炸的新闻! 而被点名的逸尘,在听到八重神子那石破天惊的发言的瞬间,浑身的毛都快炸起来了! 谁跟你生的孩子啊?! 你这只满口谎言的坏狐狸! 他气得小脸通红,挣扎著就想从八重神子怀里跳下来逃离这个大型社死现场。 然而,他刚扭动了一下身子,八重神子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提溜著他后衣领的手轻轻一用力,就轻而易举地將他整个人又拎高了几分,让他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猫一样,四肢悬空,徒劳地扑腾。 “嗯?想逃跑?” “逃跑可是禁止的哦,我亲爱的『孩子』~” 隨即,她又抬起头,对著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巫女们,笑得更加“和蔼可亲”,还轻轻晃了晃手里拎著的逸尘: “来,乖宝宝,別害羞,叫声『妈妈』给姐姐们听听~” 逸尘被拎在半空,感受著那些巫女们震惊、好奇、又带著点诡异兴奋的目光,简直羞愤欲死。 “你…你放开我!我才不是你生的!我不是!” 他徒劳地抗议著,可惜那清脆的童音和毫无威慑力的扑腾,只会让他的反抗看起来更像撒娇。 八重神子看著他这副窘迫到极点的模样,心情大好,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在他气鼓鼓的脸颊上亲昵地捏了一把。 “哎呀呀,孩子到了叛逆期,都不肯认妈妈了,真是让狐伤心呢~” 巫女们:“!!!” 信息量过大,她们需要缓缓… 而逸尘,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像条咸鱼一样被八重神子拎在手里,內心只有一个念头: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第43章 元让你这傢伙 片刻之后,那场令人啼笑皆非的“认亲”风波暂歇。 八重神子总算不再提著逸尘,而是与他一同坐在那棵巨大的神樱树下。 花瓣簌簌落下,氛围倒是难得有了几分寧静。 逸尘晃荡著小短腿,眉头紧锁。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慵懒倚著树干的八重神子,认真问道: “八重神子,你说,到底该怎么才能打败雷电影呢?” 正在悠閒品茶的八重神子闻言,眼珠微微一转,故意放下茶杯,装模作样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拉长了语调: “嗯?八重神子?谁在叫我啊?” 逸尘嘴角一抽,只好硬著头皮,不情不愿地改口: “…神子。” “誒~这就对了嘛~” 八重神子满意地笑了,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想打败影啊…那可是个难题呢。她的武艺早已臻至化境,一心净土更是她意志的体现,寻常力量难以撼动分毫…” 她开始如同讲述古老传说般,娓娓道来,话语中充满了暗示、隱喻和谜语。 什么“唯有相同的『永恆』才能对抗『永恆』”,什么“愿望的力量足以撕裂冥寂”,什么“或许答案不在力量本身,而在挥刀的理由”… 她说得云山雾绕,高深莫测。 逸尘起初还听得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试图从那些谜语中分析出克敌之法。 但听著听著,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逐渐从困惑转向茫然,最后彻底化为一片混沌。 ……完全听不懂! 思考片刻后,逸尘果断决定——放弃思考! 跟这只千年狐狸玩猜谜游戏,还不如指望雷电影自己走出天守阁呢!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花瓣,说道: “这样看来,光靠自己想是没用的。我还是得去蒙德一趟。” 八重神子挑眉,饶有兴致地问。 “哦?你去蒙德干嘛?找你的『前任告白对象们』寻求安慰吗?” “才不是!” 逸尘脸一红,大声反驳, “我是去找巴巴托斯!” “跟著那位真正的风神修炼的话,说不定…” 他眼中燃起充满希望的光芒,握紧了小拳头。 “…只要一周时间!我回来就能把雷电影给吊起来打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八重神子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周? 跟著那个整天醉醺醺、摸鱼遛鸟的吟游诗人修炼一周,回来就能吊打尘世七执政? 这孩子是不是被劈坏脑子了? “好啊~”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姐姐我就大发慈悲,给你时间去修炼吧~我也很期待看看,我的男友君一周后能修炼到什么惊人的程度呢~” 正好,她也需要点时间,去安静地製作那件最关键的东西… 得到八重神子的“许可”,逸尘点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不再耽搁,隨著心念一动,周身清风微涌。 “拜拜。”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在一阵柔和而迅疾的风中变得模糊,下一刻便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几片打著旋儿飘落的花瓣。 八重神子看著他就这么干脆利落地乘风而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转化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望向遥远的西方。 “巴巴托斯啊…” “这次,你又会插手多少呢?” “真是…令人期待。” 片刻后,蒙德城,天使的馈赠酒馆门口。 逸尘双手叉腰,仰著那张粉嘟嘟的八岁小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有点气势,对著门口那位面无表情的酒保查尔斯强调: “喂!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是逸尘!之前经常来这里找迪卢克老爷喝酒的那个!快让我进去找温迪!” 查尔斯酒保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胡闹的熊孩子,语气毫无波澜。 “规定就是规定,小孩不能进酒吧。再说,逸尘先生是成年人,不是你这样的小豆丁。” 逸尘气得小脸通红,几乎要当场红温爆炸! 就在他琢磨著是不是要强行闯进去时,一道他此刻最不愿意听见的、带著戏謔和懒洋洋调调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哦呀哦呀?这是谁家走丟的小孩儿啊?胆子不小嘛,居然敢冒充我凯亚的挚友~” 逸尘猛地回过头,果然看到了那个戴著眼罩、一脸坏笑的傢伙。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元让!你这傢伙!正好我还有帐没和你算呢!” 逸尘用小奶音发出了毫无威慑力的怒吼。 凯亚看著眼前这个缩小了无数倍、但眉眼和那副气鼓鼓的神態却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逸尘,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惊讶,显然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然而,下一秒,当酒保查尔斯疑惑地看向凯亚,再次確认般问道。 “凯亚队长,您认识这个孩子?他坚持说他是…” 凯亚猛地后退三大步,伸出手指指著逸尘,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认识?不不不!我发誓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小孩!” 他还故意眨了眨那只露出来的眼睛,对著查尔斯补充道。 “查尔斯先生,您可要看好门,绝对不能让这样的小豆丁进酒馆啊。” 逸尘:“!!!” 红了!彻底红了! 逸尘感觉自己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 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的! “元让你这个混蛋!吃我肘击啊!!” 逸尘嗷嗷叫著,挥舞著小短手就朝著凯亚冲了过去! 然而,体型和力量的绝对差距是残酷的。 凯亚只是轻鬆地一伸手,就精准地揪住了逸尘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整个人提溜了起来,任凭他在空中张牙舞爪地扑腾。 “桀桀桀…” 凯亚发出標准的反派笑声。 “这不是我们蒙德的大英雄、西风骑士团的团长助理逸尘阁下吗?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变得这么…袖珍可爱了?” “放开我!凯亚!你要干嘛!” 逸尘徒劳地挣扎著,內心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第44章 有被冒犯到 “干嘛?” 凯亚笑得更加灿烂,提著逸尘晃了晃, “这还用问吗?发生这种百年难遇的稀奇事,当然是——” “——先提著你去西风骑士团总部,向我们敬爱的琴团长好好『匯报』一下了!” “毕竟,堂堂骑士团团长助理突然变成了小孩子,这可不是小事啊~关乎蒙德的外交形象呢!” “我想,琴团长、优菈小姐、芭芭拉…还有大家,一定都会非常『关心』你的~嘿嘿嘿~” 凯亚每报出一个名字,逸尘的小脸就白上一分。他可以想像,自己这副模样被那群人围观、揉捏、询问的场景… 那绝对是比面对雷电影的无想一刀还要可怕的灾难! “不!不要!凯亚!你不能这样!我们是挚友啊!” 逸尘试图打感情牌。 “挚友?我的挚友是个成年人哦。” 凯亚挑眉,提溜著逸尘,无视他的抗议和哀求,径直朝著西风骑士团总部的方向走去。 “走吧走吧,我的『小』助理阁下~让大家好好看看你这副可爱的模样~” 逸尘:“!!!” 片刻后,西风骑士团团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琴看著被凯亚“押送”进来、此刻正板著小脸、气鼓鼓地坐在她对面的高背椅上、连脚尖都勉强够到地面的小豆丁,饶是她平日里严肃认真,此刻也有些绷不住嘴角那不断上扬的弧度。 她轻咳一声,努力维持著团长的威严。 “几个月不见,逸尘助理…你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她说著,甚至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逸尘那看起来就软乎乎的黑髮。 手感果然很好。 逸尘:“……” 他小脸一黑,但又没法对琴发作,只能憋屈地任由她摸头,闷声闷气道。 “…意外。” 琴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那柔软的触感。她笑了笑,回归了些正题。 “根据我收到的一些零星情报,你之前是去了稻妻?还在那边…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她的话语里带著关切而非质问。 毕竟逸尘还顶著她西风骑士团“团长助理”的头衔,他在异国的行为多少也代表著一点蒙德的形象。 逸尘点点头,言简意賅地解释。 “原本是打算帮师姐处理完煞气就回来的,后面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转道去了稻妻。” 他省略了系统、任务、挨劈等一系列难以解释的细节, “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那现在回来是打算?” 琴看著他这小胳膊小腿的模样,实在想像不出他能做什么。 “待一周左右吧。” 逸尘估算了一下自己恢復的速度, “等我身体长回原来的样子就回去。稻妻那边…还有点事没了结。” 说到这里,逸尘忽然转过头,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精准地锁定正准备悄悄溜到门口的凯亚,小脸上露出一个与他外表极其不符的、带著威胁意味的“和善”笑容: “对了,凯亚队长~” 凯亚身形一僵。 “我这一周呢,可能会需要一位熟悉蒙德、人脉广泛、乐於助人的好兄弟,帮我找一位行踪不定的吟游诗人。” 逸尘的声音奶声奶气,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凯亚后背发凉。 “你小子——” “最好別给我玩失踪,或者假装不认识我,不然的话…” 他虽然没有明说“不然”之后会怎样,但那眯起的眼睛和微微晃动著、仿佛在回忆“肘击”发力角度的小拳头,已经充分表达了未尽之言。 凯亚:“!!!” “呃…哈哈哈,怎么会呢!” 凯亚立刻转过身,脸上堆起毫无破绽的灿烂笑容,拍著胸脯保证, “为挚友两肋插刀是我凯亚的座右铭!找温迪是吧?包在我身上!保证一天之內…不,半天之內就把他揪出来送到你面前!” 说完,他根本不给逸尘再说话的机会,身形极其敏捷地一个后撤步,猛地推开窗户,在琴团长惊讶的目光和逸尘“你果然想跑!”的怒吼声中,利落地翻窗而出,只留下一串逐渐远去的、心虚又仓促的笑声: “哈哈哈!我突然想起骑兵队还有紧急军务!先行一步!挚友你好好休息!等我好消息!” 眨眼间,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逸尘看著洞开的窗户,气得冲那边挥舞了一下小拳头:“骑兵队马都没有怎么可能有紧急军务啊!” 琴看著这一幕,无奈地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坐在椅子上、因为生气而脸颊更显鼓囊囊的逸尘,语气温和地说道: “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安心住下吧。需要什么儘管和我说。” “至於温迪…” 琴想了想, “我会让骑士团的人也留意一下他的行踪。比起凯亚,或许直接去大教堂附近或者风起地的大树下碰碰运气更实际一些。” 她看著逸尘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不过,在你『长大』之前,出门最好还是让个人陪著,免得…再被什么人当成走失儿童送到骑士团来。” 逸尘:“……” 感觉有被冒犯到! 第45章 正式开始修炼 片刻后,蒙德郊外,风起地。 巨大的橡树舒展著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树荫下,特瓦林正伏臥休憩,而它的背上,温迪正毫无形象地趴著,睡得香甜,嘴角甚至还有一丝可疑的水渍。 逸尘迈著小短腿走到近前,看著这副“风神与他的眷属”的午睡图,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伸出小手,拍了拍温迪那带著些许婴儿肥的脸颊。 “喂,温迪,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温迪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还带著惺忪睡意的眼睛。 他眨了眨眼,聚焦於眼前这个打扰他清梦的小不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嗯…?逸尘?你怎么回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似乎才確认眼前这个缩小版的朋友不是幻觉。 “而且…怎么变得这么…迷你了?稻妻的伙食不好吗?还是说这是稻妻最新的时尚潮流?” 逸尘没心情跟他插科打諢,小脸绷得紧紧的,直接切入主题。 “温迪,我打不贏雷神。” 他仰著头,看著终於坐起身来的温迪。 “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用尽了我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她的武艺、她的意志、她的一心净土…都太强了。我甚至连逼她使出全力都做不到。” “你能帮我吗?” 风吹过橡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特瓦林似乎也被惊醒,巨大的龙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瞥了逸尘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 温迪脸上的慵懒睡意渐渐褪去,他盘腿坐在特瓦林背上,托著下巴,仔细地打量著树下那个小小的、却散发著强烈不甘与决心的身影。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能否帮忙,而是轻声反问道: “所以,你挑战影…是为了什么呢,逸尘?” “是为了证明你比她更强?还是为了…稻妻那片土地上,你所看到的、那些被『永恆』所束缚的人和愿望?” 他的声音不再轻佻,而是带著一丝神性的空灵,仿佛风带来了远方的回音。 逸尘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温迪会先问这个。 他皱著小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肯定地回答: “我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能打。 我只是…觉得她错了。 她躲在一心净土里,自顾自地追求著冰冷的永恆,却对稻妻人民的苦难视而不见。 眼狩令、锁国令…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对!” “我只是想让她睁开眼睛看看,想让她负起一个神明该负的责任!” 温迪静静地听著,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轻轻从特瓦林背上跃下,落在逸尘面前,蹲下身,平视著他的眼睛。 “是为了正確的理由而挥刀啊…这就好。” 他像是鬆了口气,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略带玩味的表情, “不过,想让我帮你特训,然后一周回去就把影吊起来打?” 温迪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哎呀呀,我的朋友,你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呢。影可是很强的哦?比我这个不干正事的吟游诗人要强得多呢~” 但他看著逸尘那瞬间黯淡下去、却又倔强地不肯放弃的眼神,话锋轻轻一转: “不过嘛…” “我可以带你去找一位老朋友!他可是这方面的绝对专家!” “谁啊?” 逸尘好奇地问。 “自然是那位传说中荡平璃月八方、奠定璃月万世基业的——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啦!” 温迪笑嘻嘻地宣布,仿佛在说去找隔壁大爷串门一样轻鬆。 “帝君?!摩拉克斯?!” 逸尘惊得小嘴微张, “但…但我跟他不认识啊!温迪,要不要准备一些拜师礼之类的东西再去啊?毕竟璃月很讲究礼仪…” “没事没事~” 温迪豪爽地一挥手,一把揽住小逸尘的肩膀, “跟我来就行!老友他啊,最近閒得很,就喜欢指导指导年轻人~而且看在我的面子上,他肯定会答应的!” 说著,不等逸尘再问,温迪周身便泛起轻柔的风元素力,裹挟著两人,瞬间化作一缕清风,朝著璃月的方向疾驰而去。 片刻后,璃月港,往生堂。 钟离正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品著新沏的香茗,享受著閒適午后。 忽然,一阵熟悉又討厌的轻佻风元素气息突兀地出现在感知中,並且正飞速靠近。 钟离微微蹙眉,放下茶杯。 下一刻,清风拂过,温迪拉著一个七八岁模样、黑髮黑瞳、一脸好奇的小男孩,突兀地出现在了往生堂的客厅里。 “嘿!老爷子!看看我把谁带来啦!” 温迪的声音洋溢著毫不掩饰的炫耀和得意, “这可是我们蒙德…哦不,现在是稻妻也是蒙德的新一代杰出代表!未来的新风…咳咳,总之是逸尘啦!惊不惊喜?” 钟离的目光扫过温迪那副“快夸我”的嘚瑟表情,又落在他身边那个明显缩小了、但眼神和气息確实属於逸尘的小男孩身上。 剎那间,饶是沉稳如岩王帝君,心中也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个可恶的吟游诗人! 动作居然如此之快! 他早就看出逸尘心性、资质、实力皆是上上之选,且身负异世奇遇,潜力无穷,內心也曾暗暗属意,觉得这孩子或许是继承岩神之位的绝佳人选。 只是碍於身份和时机,未曾主动提及。 结果…居然被巴巴托斯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抢先一步“拐”走了?! 还如此迅速地完成了神力的初步融合? 这绝对是挑衅吧! 绝对是带著新风神来向他炫耀的吧! 钟离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面上虽依旧波澜不惊,但看向温迪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谴责之意。 而此刻,逸尘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伸出一根小手指,颤巍巍地指著钟离,用那清脆的童音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钟离先生?!原来、原来你就是摩拉克斯啊!!” 他一直以为往生堂这位博古通今、风度翩翩的客卿,只是位普通的往生堂员工! 没想到竟然是岩王帝君本人! 钟离被逸尘这直白的惊呼拉回了思绪,他轻轻咳嗽一声,掩饰住內心翻涌的情绪,先是略带警告地瞪了一眼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越发灿烂的温迪,这才將目光温和地投向逸尘。 他放下茶杯,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平和,带著长者般的温和: “逸尘小友,许久不见了。以这般形態重逢,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第46章 天理的注视 逸尘仰著头,看著眼前这位气度沉稳、仿佛与山岳同存的往生堂客卿——不,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眼神里充满了恳切与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用小奶音无比认真地说道: “钟离先生,请你教我。教我如何变得更强,如何能战胜追求『永恆』的雷神。” 钟离並未立刻答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不急,逸尘小友。你此次与巴巴托斯一同前来寻我,具体所为何事?不妨细说。” 逸尘点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简洁地將稻妻目前的状况——眼狩令、锁国令、人民的压抑、雷电影对永恆的执著,以及他自己三次挑战雷电影却三次被对方打爆的惨痛经歷说了一遍。 钟离静静地听著,期间只是偶尔頷首,並未打断。 直到逸尘说完,他才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原来如此。稻妻之事,我亦有耳闻。 巴尔泽布的选择…確实走向了一个略显极端的方向。”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 “教导你,自无不可。岩虽不似风那般自由无拘,亦不如雷那般锐利无匹,但其厚重、坚忍、亘古不移之意志,或许正能弥补你当下之不足。” “不过,在开始之前,逸尘小友,你先將这个收下吧。” 说著,在温迪突然变得有些紧张的目光注视下,钟离不紧不慢地取出一物。 那並非什么散发著磅礴能量的神器,也不是什么秘籍捲轴,而是一枚…棋子。 一枚看似普通、却由某种温润玉石打磨而成的西洋棋棋子——那造型,赫然是象徵著车的棋子。棋子通体透著沉稳的棕金色泽,隱隱流动著內敛的光华。 “这便是见面礼。” 钟离將棋子递向逸尘,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递出一杯茶。 温迪在一旁看著那枚棋子,脸色一变,刚想开口阻止。 “唉!等等!摩拉克斯你牛我…!”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逸尘的手指完全握住那枚棋子的瞬间,那看似普通的棋子骤然爆发出沉重而温厚的明黄色光辉! 仿佛那不是一枚棋子,而是一座浓缩的山岳,一片厚重的大地!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无边的力量波动以那棋子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並非毁灭性的,却带著足以承载万物、亘古不变的磅礴意志! 整个往生堂的地面,乃至整个璃月港的大地,似乎都与之產生了轻微的共鸣! 下一刻,那枚棋子化作一道纯粹而厚重的岩元素流光,瞬间没入了逸尘的掌心,融入他的体內! “唉?” 逸尘有些奇怪,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却又不失温和的力量如同奔流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与他体內原本的风元素力非但没有衝突,反而奇妙地开始交融、循环!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的头顶。 两只小巧的、晶莹剔透如同琉璃琥珀、又带著岩石般质感、顶端略显圆润的小角,竟自发梢间悄然钻出,微微弯曲,散发著柔和而尊贵的微光! 与此同时,逸尘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仿佛与他建立了某种无比亲密的联繫,源源不断的、精纯至极的岩元素力正透过他的脚底,温柔地涌入他的身体,补充著他的消耗,强化著他的体魄! “大地…一直在给我传递力量?”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小手,感受著体內那从未有过的、仿佛永不枯竭的厚重能量,喃喃自语。 钟离看著逸尘头顶那对標誌性的小角,以及他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与大地完美交融的和谐气息,沉稳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看来相性很好呢。不仅完美承载了岩之力的『契约』,竟连带著潜藏的血脉都一同觉醒了吗?” 一旁的温迪此刻也彻底收起了玩笑之色,眼里充满了震惊。 他上下打量著逸尘,尤其是那对蕴含著极高位岩元素力、甚至带有一丝古老神圣气息的小角。 自家这孩子…什么时候变成麒麟了?! 而且这麒麟血的位格…高得离谱! 仅仅是最初步的觉醒,散发出的那种纯粹而尊贵的气息,其底蕴和潜力,竟然一瞬间就让他感觉…已然超越了自己这个积累了千年的风神?!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麒麟?! 就在温迪还在內心嘖嘖称奇,感嘆逸尘这新觉醒的麒麟血脉位格高得离谱之时—— 下一刻,他和钟离的神色几乎是同时猛地一变! 两位歷经漫长岁月、对世界规则感知极其敏锐的尘世执政,瞬间感受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而绝对的意志自极高远的天空之上投下,精准地锁定了刚刚完成血脉觉醒、能量波动最为剧烈的逸尘! 那是…“天理”的视线! “不好!” 温迪惊呼一声,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碧色眼眸骤然变得无比锐利,瞳孔深处仿佛有时钟的虚影在疯狂旋转,周身原本自由不羈的风元素力瞬间变得凝练而充满戒备,时间仿佛在他周围出现了细微的迟滯! 钟离的反应更是快如闪电!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將还有些懵懂的逸尘揽到身后,厚重的岩元素力如同甦醒的山岳般轰然爆发,璀璨的金玉护盾瞬间层层叠叠地將三人笼罩!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配合得无比默契。 温迪操控风与时间,干扰锁定。 钟离则以绝对防御姿態將逸尘护得严严实实,同时配合温迪不断变幻位置,试图脱离那道视线的聚焦中心。 磅礴的神力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试图抗衡那来自世界顶点的威压! 他们如此紧张,不为其他,只因为那来自天空岛的注视,往往意味著“维繫者”的降临,意味著不容置疑的“制裁”! 逸尘身上同时匯聚了风神神力、岩神神力、麒麟血脉,这种超越常规的存在,极有可能被判定为需要清除的“变数”! 而被护在中间的逸尘,虽然无法完全理解那视线的本质,却也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要被彻底看穿、甚至抹消的恐怖压力,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头顶刚长出的小角都微微颤抖起来。 第47章 系统的恩情还不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天理你看你妈呢看!】 这声音霸道至极,仿佛不是在面对执掌提瓦特法则的至高存在,而是在呵斥一条挡路的野狗。 而隨著这霸道的话音落下—— 那冰冷的注视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规则的呵斥而停顿了一瞬,仿佛也陷入了某种错愕与衡量。 仅仅片刻之后,那股笼罩在三人头顶、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天空再次恢復了平静,只有往生堂內瀰漫的尚未平息的元素力证明著刚才的惊心动魄。 “……呼。” 温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周身凌厉的气势瞬间消散,整个人差点软倒在地,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 “嚇死我了…还好还好,只是看了一眼,差点以为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钟离也缓缓收敛起周身磅礴的岩元素力,金色的护盾悄然散去。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逸尘还在发懵的小脑袋,安抚道: “没事了。” 虽然这样说著,但钟离的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天空,心中波澜未平。 刚才那股强行介入、呵退天理的意志…究竟是什么存在? 而被护在最中间的逸尘,眨了眨大眼睛,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刚才…是系统?它居然…把天理给骂跑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系统,好像…猛得有点过头了啊! 【哼!算她跑得快!】 【宿主你別怕!有本系统在,这种被抹除什么的事绝对不会发生啊!】 呜呜呜,系统的恩情还不完! 一周后,璃月与蒙德交界处的一座云雾繚绕的高山之巔。 钟离与温迪並肩而立,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们目光所及之处,青年形態的逸尘正闭目盘坐於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又流转如清风。 他显然已彻底恢復,甚至更胜往昔。 俊朗的轮廓线条分明,眉宇间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沉淀下一种內敛而强大的威严。 头顶那对晶莹琉璃般的麒麟角更为他增添了几分非人的神圣与尊贵。 最为惊人的是他周身自然散发出的能量场。精纯浩瀚的岩元素力以他为中心,如同呼吸般与整片广袤的大地共鸣,其感知范围之广阔,令人瞠目。 钟离端著茶杯,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 “这股岩元素力的共鸣范围,几近覆盖整块提瓦特大陆了。若非刻意收敛,足以引动地脉,重塑山峦。” “而且,他竟能在短短一周之內,將你我所授关於元素掌控、力量本质、武艺精要乃至契约符文的知识,尽数领悟、融会贯通…此等天赋,闻所未闻。” 钟离微微頷首,最终给出了一个极其重量级的评价: “不愧是新晋的岩神。” “喂喂喂!老爷子你说什么吶!” 旁边的温迪立刻不干了,苹果酒都不喝了,跳起来反驳, “怎么就成你们璃月的岩神了?这明明是我们蒙德的风神!正统的!有风神神之心认证的!你看他运用风元素多么自由灵动!分明是风的完美继承者!” 温迪指著逸尘周身那同样活跃、与岩元素和谐共舞、带起细微气流漩涡的青色光辉,试图证明自己的所有权。 钟离面不改色,淡然抿茶。 “岩者,厚重载物,契约如山。逸尘小友心繫眾生,愿担重任,其心性更合我岩神之道。 更何况,他已然觉醒麒麟尊血,此乃璃月祥瑞,与岩元素之亲和乃天定。 风神之位,於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哈?天定?老爷子你这就没意思了!” 温迪双手叉腰, “明明是我先发现他的!也是我先给他神之心的!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我们蒙德讲究自由,他这想打就打、想跑就跑、无法无天的性子,明明更像风!” “先来后到,亦需合乎法理与传承。” 钟离语气平稳, “岩之传承,他已接下。风之神位,或许他可兼持,但根基,当在璃月。” “兼持?老爷子你想得美!这是我们蒙德的!” “璃月。” “蒙德!” 两位活了数千年的尘世执政,此刻竟如同爭抢孩子的老父亲般,为了逸尘的“神籍”归属问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爭论起来。 虽然语气並不激烈,甚至带著几分玩笑的性质,但那其中的认真意味,却也不言而喻。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逸尘,似乎终於从深沉的入定中甦醒。 他听著耳边两位神明幼稚的爭吵,无奈地嘆了口气,站起身。 “两位,” “你们別爭了。” 钟离和温迪同时停下爭论,看向他。 逸尘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我是哪里的神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现在得赶紧回稻妻去——”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奔腾咆哮、远超从前的力量,眼中燃烧起昂扬的战意。 “——把雷电影吊起来打!” 第48章 你连逼我使出全力的资格都没有 听著逸尘那充满自信与战意的宣言,钟离与温迪对视一眼。 爭论暂且搁置,此刻,他们是见证者,亦是送行者。 “既然如此,便去吧。” 钟离微微頷首。 “既已背负此等力量,便去践行你心中的『契约』吧。” “嘿嘿,去吧去吧!” 温迪笑嘻嘻地挥手,碧眸中闪烁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光芒, “记得打贏了之后,要请我喝遍稻妻最好的酒哦!” 他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去把那个死气沉沉的世界,变成你所期望的样子吧!” 两位神明的祝福化作无声的力量,縈绕在逸尘周身。 逸尘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从山巔消失。 …… 一心净土。 依旧是那片荒芜、死寂、唯有紫色雷霆如同伤疤般撕裂天空的永恆之地。 雷电影静坐於虚空之中,仿佛亘古未动。 然而,在逸尘身影出现的剎那,她那闭合的眼眸便骤然睁开! 她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去而復返的凡人,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是一种浑然一体、深不可测、仿佛承载著大地厚重又与万千清风共鸣的磅礴伟力! 甚至…还带著一丝令她都感到隱隱心悸的、古老而尊贵的神圣气息!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未立刻降临。 雷电影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最初的惊诧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静静地凝视了逸尘片刻,最终,几不可闻地轻轻嘆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巴巴托斯…和摩拉克斯…最终选择了你吗?”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逸尘,看到了他身后那两位古老同僚的影子,感受到了那毫无保留注入他体內的、属於风与岩的至高神力与祝福。 隨著她的话音,另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心净土之內,与她並肩而立。 正是人偶將军。 她面无表情,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周身雷光隱现。 雷电影缓缓抬起手,【梦想一心】在她掌心凝聚,无尽的雷光缠绕其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她將刀尖遥遥指向逸尘,眼神变得无比锐利,那是对待值得全力一战的对手的郑重。 “既然如此…” “现在,就让我来亲自考验一下,背负著他们选择与期望的你…” “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吧,九条逸尘。” 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最纯粹的、作为试炼者的郑重其事。 一心净土內,空气凝滯如铁,唯有逸尘手中悄然浮现的千本樱,散发著不同於此界雷霆的、森然却又绚丽的锋芒。 然而,逸尘並未直接解放其真正的形態,只是稳稳地握住了它的刀柄,感受著其中蕴含的、与他此刻力量完美契合的锐利与灵动。 他抬起眼,直视著悬浮於空中的雷电影,以及她身旁那位冰冷的人偶將军。 “来吧,雷电影。” “为了稻妻的大家,为了那些被剥夺的愿望与未来…” 他手腕微转,千本樱的刀尖斜指地面,樱色的光屑隨风飘散。 “这一次,我不会再输了。” 没有卍解的华丽开场,没有夸张的能量爆发,有的只是將浩瀚力量极致內敛后、返璞归真般的沉静与绝对自信。 雷电影眼中最后一丝波澜彻底敛去,化为纯粹的专注。 她不再言语,只是將【梦想一心】缓缓举起。 滋啦——! 人偶將军率先而动!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毫无花哨,悽厉的雷光撕裂空间,一记最纯粹的“无想的一刀”已然朝著逸尘当头劈下! 威力虽不及影亲自施展,却同样蕴含著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 然而,面对这曾经需要他拼尽全力才能抵挡的一刀,逸尘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手腕轻抖,千本樱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嗡—— 並非硬碰硬的格挡,在那雷光刀芒即將临体的瞬间,千本樱的刀身竟如同凋零的樱花般,骤然分解为数以百计的纤细刃片,化作一团护主的樱色风暴,精准无比地、层层叠叠地消磨、偏折著那道狂暴的雷光! 刺耳的金属摩擦与能量湮灭声密集响起! 雷光溃散,樱瓣飞舞。 逸尘的身影在飘零的花瓣中巍然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未被掀起。 他缓缓抬起手,无数樱色刃片如同归巢的蜂群般迅速回溯,再次凝聚成完整的刀身,仿佛从未分开过。 他看向微微蹙眉的雷电影,眼神平静无波: “试探就到此为止吧。” “拿出你的真本事,雷电影。” “否则,你连逼我使出全力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比人偶將军磅礴浩瀚无数倍的恐怖雷威,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缓缓自雷电影体內甦醒。 真正的神之怒,即將降临。 雷电影不再有丝毫保留。她与人偶將军身影同时一动,化作两道撕裂空间的紫色惊雷,从左右两个截然不同的角度,向逸尘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诡诈的伎俩,此刻在这片意识空间內上演的,是最极致的武艺与最纯粹元素力的巔峰碰撞! 人偶將军的刀法精准、冷酷、高效,每一刀都遵循著设定的最优解,雷光凝聚如实质,带著机械般的冰冷杀意,专攻逸尘的守备死角与力量运转的节点。 而雷电影的本体,她的薙刀则如同咆哮的雷龙,大开大闔,每一击都蕴含著开山断海、撕裂苍穹的恐怖伟力,那是歷经魔神战爭淬炼出的、最纯粹的毁灭意志! 面对这默契无间、刚柔並济的二人夹击,逸尘手中的千本樱仿佛活了过来! 他时而格挡住人偶將军刁钻狠辣的突刺,岩元素力的厚重与坚固在他周身流转,將那足以劈开山岳的雷光稳稳接下,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时而又如流风般飘逸,身形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雷电影那毁灭性的薙刀挥砍。 千本樱隨著他的手腕轻颤,化作无数道绚丽的樱色流光,並非硬撼,而是以巧破力,如同四两拨千斤般引导、偏斜著那狂暴的雷霆巨力,將其卸入脚下虚无的大地! 风与岩的力量在他身上达到了完美的平衡与交融。岩提供无尽的底蕴与防御,风赋予极致的速度与变化。 千本樱在他手中,时而重若山岳,时而轻若飞花! 他竟真的以一敌二,在这两位稻妻武艺顶点的存在围攻下,守得滴水不漏,甚至偶尔还能凭藉精妙绝伦的反击,逼得对方稍稍回防! 第49章 腹黑宅女是怎么回事啊 刀光剑影交错,雷暴与樱吹雪共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撼动整个一心净土的衝击波,逸尘却冷静得可怕,所有的精神都凝聚於手中的刀,於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之中! 雷电影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她能感觉到,逸尘的成长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本质的飞跃! 他对力量的掌控、对战斗的理解、对时机的把握,已然完全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那是一种融匯了风之自由与岩之沉稳的、独一无二的战斗风格! “不错!” 雷电影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带著武人纯粹讚赏的低喝,手中的攻势却愈发凌厉, “但仅凭如此,还不够!” 薙刀之上的雷光再次暴涨,她与人偶將军的配合骤然加快,刀光如同编织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紫色雷网,向著逸尘绞杀而去! 面对雷电影与人偶將军骤然提升、如同天罗地网般绞杀而来的狂暴攻势,逸尘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手中的千本樱发出清越的嗡鸣,樱色的光屑剧烈飘散,仿佛兴奋於即將到来的极致碰撞。 然而,他並未以千本樱直接迎击那密不透风的雷网。 就在那毁灭性的刀光即將临体的剎那,逸尘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竟缓缓闭上了眼睛。 並非放弃,而是在极致的压力下,將心神彻底沉浸! 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无迷茫,唯有斩断一切的绝对意志! “雷电影!” “你可別忘了——” “——我可不只得到了岩和风的传承!” 他双手虚握,一柄並非实体、却凝练到足以让空间扭曲塌陷的太刀,凭空出现在他双手之间! 那其中蕴含的是融合了千风之息的无拘、万象岩心的厚重、麒麟祥瑞的圣洁,以及逸尘自身那“为人愿而战”的炽热意志的—— “无想的一刀!” 没有丝毫犹豫,逸尘將这柄凝聚了他此刻全部力量与信念的太刀,朝著前方那无尽的雷网、以及雷电影本体所在的方向,简简单单,却又蕴含著无上威能地——竖劈而下! 咔嚓——!!! 刀光过处,无论是人偶將军编织的精密雷网,还是雷电影那磅礴的毁灭雷霆,甚至是构成这片“一心净土”意识空间的法则本身,都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般,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痕,以逸尘的刀锋为起点,疯狂地向后蔓延,瞬间贯穿了整个一心净土! 天空、大地、永恆的雷光…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刀之下被彻底劈开! 裂痕的尽头,雷电影悬浮於半空,她怔怔地看著那道几乎將她的“永恆”彻底撕裂的恐怖刀痕。 她周身狂暴的雷光如同潮水般褪去。 沉默了许久,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收刀而立、气息略微有些紊乱却眼神依旧明亮的逸尘,复杂的目光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带著一丝如释重负,也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 “……够了。” “是你贏了,九条逸尘。” “这片天地…以及稻妻的未来…” “…託付给你了。” 听著雷电影那仿佛理所当然、甚至带著一丝託付重任般欣慰的话语。 逸尘刚刚那劈开一切的霸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懵圈和措手不及。 “哈?!等、等等!为什么会把稻妻託付给我啊!我又不是稻妻人!我是蒙德…呃,算是璃月…也不对,总之我不是稻妻的啊!” 这发展完全不对啊!他拼死拼活打这一架,不是为了接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啊! 他只是想打破“永恆”,让稻妻人能自由地追求愿望而已! 管理员什么的,他才不要当! 然而,面对逸尘的强烈抗议,雷电影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带著一丝疑惑的“不解”表情,仿佛逸尘说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不是稻妻人?” 她重复了一遍。 “九条逸尘,你在说什么呢?你难道不是天领奉行九条家的孩子吗?你的姓氏,可是稻妻最为尊贵的姓氏之一。” 如此优秀、强大、且心系稻妻民眾的年轻人,身上还同时有著风岩二神的传承和祝福,甚至能挥出那样充满希望的一刀… 若能就此將他留在稻妻,绑定在稻妻这艘即將启航的新船上,那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结果了。 至於国籍问题?没关係,姓氏可以操作,身份可以认定。只要她说他是,谁敢说不是? 逸尘被雷电影这番理直气壮的“装糊涂”给整不会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不…不是…我这个九条它…它是虚假的啊!” 看著逸尘那副模样,雷电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但脸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平静表情。 她甚至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彻底堵死逸尘的后路: “既然身为稻妻三奉行之一的继承人,又拥有足以守护这片国土的力量,肩负起相应的责任,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还是说,你刚才所说的『为了稻妻的大家』,只是隨口一说的戏言?” 逸尘:“……” 他感觉自己像是自己挖了个坑,然后被雷电影微笑著推进去了,还顺手把土给填平实了! 这宅女…切开绝对是黑的啊! 第50章 哈基影你这傢伙 逸尘看著雷电影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你就该干活”的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觉得拳头又硬了。 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双手叉腰,学著雷电影刚才那副宣布重大决定的口气,大声道: “好!没问题!稻妻的未来,就由我来守护!” 雷电影闻言,眼中刚露出一丝“计划通”的欣慰,就听到逸尘话锋陡然一转,笑容变得极其“和善”: “不过呢,亲爱的雷神大人~” “在那之前,你这几百年间堆积如山、看都没看过的政务,是不是该先处理一下了?” “待会儿我就让九条裟罗把天领奉行库里积压的、需要神明过目的最高级別文件,全部给您打包送过来!您就先从…嗯,最近五百年的开始批阅吧?放心,我会贴心地给您准备好笔墨的!” 雷电影:“!!!” 刚才还稳坐钓鱼台的雷神大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政务?!批文件?! 那些写满了密密麻麻字、看得人头晕眼花的东西?! 她可是一窍不通啊!几百年来都是交给將军人偶或者三奉行自行处理的! “那…那些琐碎的公务…” 雷电影眼神飘忽,试图维持威严,但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心虚, “…交、交给將军处理便好!她擅长此道!” 她试图把锅甩给旁边呆立的人偶。 逸尘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立刻发出“嚯嚯嚯”的反派笑声,伸出食指对著她摇了摇: “居然还想逃避责任?哈基影你这傢伙~” “人偶將军的处理方式就是『永恆』盖章机吧?就是因为你们这样上下一起糊弄,稻妻才会变成之前那副鬼样子!” 他上前一步,笑容越发“灿烂”,却让雷电影感到一股寒意。 “所以——从今天起,我要亲自监督你!” “我会在这里,陪著你,一份、一份、地把那些关乎稻妻民生、未来发展的文件,全部看完、批註好!” “不会?没关係,我教你啊~” 逸尘的声音甜得发腻,却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什么时候处理完这些『旧帐』,我们什么时候再谈『未来』~” 雷电影看著逸尘那副“我吃定你了”的表情,又想像了一下那堆积如山的公文…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完了…好像…把自己也坑进去了…? 几个时辰后,一心净土原本空荡的地面上,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卷宗和文件,都是九条裟罗火速送来、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待神明御览”的重要政务。 逸尘拿起一份刚刚被雷电影“批阅”过的文件,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没背过气去。 只见那上面用硃笔歪歪扭扭地写著的批覆,与文件所述內容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 一份关於清籟岛祟神残留污染治理的紧急预案,她批覆:“此能量波动甚为奇特.” 一份关於离岛新关税政策推行的风险评估,她画了个圈,旁边写道。 “商贸流转,一如雷霆瞬息万变,然万变不离其宗,可。”然后没了下文。 更离谱的是,一份关於海祇岛与幕府军衝突后重建所需物资清单的请示文件,她居然在背面空白处,用硃笔画了好几个奇形怪状的小物件草图。 有看起来像缩小版【梦想一心】的玩具刀,有像糰子牛奶瓶的奇怪容器,甚至还有一个q版雷电將军的简笔画! 逸尘拿著那份画著涂鸦的公文,他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极其震惊、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旁边正襟危坐、试图维持神明威严、但指尖还沾著一点硃砂的雷电影。 “餵…雷电影… ”逸尘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批公文的时候…是梦到什么写什么吗?” 他抖了抖那份涂鸦文件。 “为什么政务文件上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小物件的画稿啊?!海祇岛的民眾等著粮食和药品,你在研究玩具设计吗?!” 雷电影被他说得脸颊微微泛红,但她立刻强装镇定,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虽然我知道我不会但是为了不丟面子我还是要说我会”的倔强表情。 “此…此乃神之考量,非凡俗所能理解。” 她甚至伸出手,指向那个q版小人,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此物若能推广,或可提振民心,凝聚对永恆的嚮往…” 逸尘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雷电影:“……” 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逸尘扶额,终於得出了一个他早就怀疑但一直不敢確信的结论: “雷电影,你该不会就是那种…外表看起来高高在上、威严满满、无人敢惹…” “…但实际上,是个连公文都看不懂、只会打架的笨蛋傢伙吧?!” “无礼!” 雷电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脸上红晕更甚,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吾乃执掌稻妻之雷神!岂容你如此褻瀆!” 然而,她那副色厉內荏、毫无说服力的样子,以及旁边那堆批得牛头不对马嘴、甚至还带涂鸦的公文,彻底出卖了她。 逸尘看著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这位雷神大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甚至… 还有点可怜兮兮的? 算了,教育笨蛋神明任重道远啊… 逸尘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认命地拿起下一份文件。 “好了好了,雷神大人,快坐下。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学…首先,这份是关於春耕种子分配的,你看这里…” 第51章 啵的一下 片刻后,天守阁最高层的议事厅內。 巨大的窗户敞开著,夕阳的余暉將房间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也柔和了此处往日的冰冷与威严。 逸尘正坐在雷电影身旁的坐垫上,面前摊开著一份关於稻妻城地下排水系统修缮的预算申报文件。 他指著上面的数字和条目,试图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向这位完全不通政务的雷神大人解释: “你看这里,人工费用和材料费用需要分开核算,然后还要考虑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预留出一部分应急资金…喂!你有没有在听?” 逸尘说到一半,发现身边毫无回应。 他转过头,只见雷电影根本没有看文件,而是微微侧著身,正一眨不眨地凝视著他…的头顶。 她的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就在逸尘忍不住想用手在她眼前晃一晃的时候,雷电影忽然毫无预兆地伸出了手,冰凉的指尖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触碰了一下他发间那对晶莹琉璃般的小角。 “!” 逸尘浑身猛地一僵,一种极其奇异、难以形容的酥麻感瞬间从角尖窜遍全身,让他差点没跳起来! 那感觉不疼,但非常非常奇怪! 像是被碰到了什么极度敏感的区域! 雷电影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僵硬,指尖甚至还无意识地在那光滑温润的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歪著头,问出了那个让她困惑了许久的问题: “你这里…怎么突然长角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仿佛在研究什么新奇的物件,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么突兀。 逸尘猛地回过神,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晕,又羞又恼地一甩头,用自己的角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雷电影那还在作乱的手。 “好好听课啊笨蛋神明!” 他试图用怒气掩盖刚才那阵诡异的心悸, “我在跟你讲民生大计!排水系统!你在研究我的角?!” 雷电影被他的手顶开,这才像是突然从自己的世界里被惊醒一样。 她看了看自己刚刚碰过逸尘角的手指,又看了看逸尘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茫然和无辜? 她眨了眨眼睛,非常诚实地、带著点天然呆的气质反问道: “我们原来…是在上课吗?” 她刚才的注意力,早就飘到“这角手感真好”、“是什么材质”、“长在这里会不会不方便”之类的问题上了,完全忘了逸尘之前是在讲政务。 逸尘:“!!!” 他简直要被这傢伙气笑了,指著桌上那堆厚厚的文件。 “不然呢?!你以为我坐在这里是在陪你欣赏夕阳吗?!你这傢伙居然还是个天然呆吗?!” 亏他之前还觉得她切开是黑的,是个深藏不露的老谋深算派! 结果本质上就是个武力值爆表、但生活常识和政务能力几乎为零的笨蛋美人?! 雷电影被他说得微微抿起了唇,似乎有点委屈,但又无法反驳。 她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逸尘气得发亮眼睛和那对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动的小角… 她好像…確实没听进去。 而且…他的角,摸起来的感觉,確实比那些枯燥的数字有意思多了。 “哼,算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逸尘说著,做了一个让雷电影瞳孔微缩的动作——只见他双手握住自己发间那对晶莹琉璃般的小角,微微一用力。 “啵”的一声轻响,仿佛什么成熟果实被摘落,那对质感温润、散发著淡淡微光的小角,竟被他亲手拔了下来! “反正也好像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嘟囔著,將其中一只塞进雷电影还僵在半空的手中,另一只则揣回自己怀里。 “送你一个,另一个等你真正意义上学会了该如何处理政务再送你,再见。” 指尖传来那对麒麟角冰凉而细腻的触感,还残留著一丝逸尘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 雷电影彻底呆住了,低头看著手中那枚仿佛艺术品般的小角,下意识地又用指腹摩挲了几下。 已经转身走到门口的逸尘猛地回头,脸颊比刚才更红,几乎要冒热气。 “等我离开再摸啊!现在距离那么近还有感觉的!” 那种被触碰时的微妙联通感,隔著一段距离都还没完全消散! 雷电影抬起头,眼里是一片纯然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她呆呆地看著他。 “好。你明天还来吗?” “来啊!” 逸尘叉著腰,努力摆出凶狠的样子,可惜通红的耳朵尖出卖了他, “等教导你真正学会处理政务之后我才走!不然的话,你又偷偷『永恆』了怎么办?” “我……我不会再永恆了……” 雷电影小声地、却很认真地保证道,仿佛这是一个极其郑重的承诺。 然而说话间,她的手指又不自觉地捏了一下掌心那枚光滑的小角。 “唔!” 逸尘像是被无形的电流蹭过,浑身一激灵, “不准再摸了!” 丟下这句话,他像是生怕再被什么奇怪的话或动作留下,周身清风涌动,瞬间便化作一道流风,“嗖”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几片打著旋儿飘落的樱花花瓣。 雷电影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依旧停留在逸尘消失的地方,掌心紧紧握著那枚冰凉的小角,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刮擦著其表面的纹路。 那双总是盛著雷霆与威仪的紫眸,此刻却显得有些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哎呀呀~一直盯著別人家的男友君消失的地方看,即使是我这样大度的女朋友,偶尔也是会感到吃醋的哦~” 一个慵懒嫵媚、带著明显戏謔笑意的声音如同悄无声息的狐影,突然在寂静的天守阁內响起。 雷电影微微一怔,缓缓转过身。 只见八重神子正斜倚在门框边,不知来了多久。 她双手环胸,一双狐狸眼笑吟吟地弯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雷电影紧握的手。 “神子?” “没错~正是你美丽又贴心的眷属我哦~” 八重神子迈著优雅的猫步走近,很自然地將手臂搭在雷电影的肩上,视线精准地投向那只被紧紧握住的手。 “影~刚才我可是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呢…给我也摸摸唄?”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甜腻得像刚化开的蜜糖,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分一杯羹”的企图。 雷电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將握著角的手猛地缩回胸前,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警惕地看著八重神子,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行。” 那神態,像极了护食的猫儿。 八重神子脸上的笑容不变,她静静地打量了雷电影片刻,忽然又绽开一个更加明媚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被拒绝的事情从未发生。 “好吧好吧~” 她故作无奈地摊摊手,隨即亲昵地挽起雷电影那只空著的手臂, “那这个总行了吧——陪我一起去街上逛逛,看看如今的稻妻在你那位『小老师』的改革下,变成了什么样子?” 雷电影迟疑地看了看自己被挽住的手臂,又低头看了看紧握在手心里的角。 逛街…观察稻妻的变化…这似乎…也是“学习政务”的一部分? 更何况,提出这个建议的是神子。 她沉默了几秒,终於轻轻点了点头。 “嗯。” “这才对嘛!” 八重神子笑著,挽著依旧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偷偷摩挲一下掌心麒麟角的雷电影,悠然地步出了气氛终於不再冰冷肃穆的天守阁。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依旧威严却难掩懵懂,一个巧笑倩兮却眼底藏著算计无数的光。 第52章 並无不適 八重神子与雷电影並肩走在稻妻城华灯初上的街道上。 神子指尖微不可察地捻动,一丝淡淡的、带著樱花香气的妖力弥散开来,如同一层薄纱,巧妙地笼罩在两人周身。 这是一种狐狸的小把戏,能模糊她们在凡人眼中的具体容貌,让她们看起来只是两位气质出眾、但並不会被立刻认出的贵族女性,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灯火通明。小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討价还价声、孩子们嬉笑跑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路边的小吃摊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是油豆腐、三色糰子、烤堇瓜的味道。 人们脸上虽仍有忙碌之色,却不再是过去那种被眼狩令和锁国令压抑下的麻木与惶恐,反而多了几分对生活的盼头与活力。 雷电影缓缓走著,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她的目光在那些笑容上停留,在那些热闹的摊贩前流连,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怀念。 “这番景象…倒是许久未见了。” 曾经的稻妻,在她的记忆里,似乎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生机,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快要被“永恆”的尘埃所掩埋了。 “是啊,比起你把自己关起来之前,似乎还要更热闹些呢。” 八重神子笑眯眯地接话,隨即话锋一转。 “所以,他真的打贏你了?” 雷电影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嗯。他正面战胜了我,我已將稻妻託付於他。” 她顿了顿,微微蹙眉,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 “只可惜,他似乎並不想接受。” “呵呵呵…” 八重神子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用宽大的袖口优雅地掩著唇,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愉悦又狡黠的笑意。 “那是自然~我家那位男友君啊,怕是早就批文件批出阴影了~现在听到『託付』、『责任』这类词,估计都想下意识他逃跑了呢。” “你家?” 雷电影自动忽略了后面那一长串带著明显偏袒和调侃的解释,精准地抓住了最开头那两个让她无法理解的词。 她微微歪头,紫色的眼眸里是纯然的不解,试图弄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关係, “他不是叫九条逸尘吗?为何成了你家的?” 这並非质问,更像是一种基於事实陈述的求证。 九条是稻妻的姓氏,逸尘是那个强大又有点吵的凡人,怎么会是神子“家的”? 八重神子看著影这副完全没抓住重点、只是纠结於字面意思的懵懂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妖嬈。 她故意凑近了些,几乎贴著影的耳朵,用一种甜得发腻、又带著炫耀意味的气声说道: “对啊~就是字面意思哦,我家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现在稻妻城都传遍了呢——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和那位天领奉行的超级新人、拯救了稻妻的大英雄九条逸尘,正在——交——往——中——哦~”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又曖昧。 “他可是亲口向我告白了三次,我也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呢。所以,现在他是我的『男友君』了哦?明白了吗?我·亲·爱·的·影?” 雷电影愣住了,握著麒麟角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她消化著神子话中巨大的信息量,眉头微微蹙起,一种类似“属於自己的东西被擅自打上別人標记”的微妙不悦感,如同投入静湖的小石子,在她古井无波的心绪间漾开了一圈极小极淡的涟漪。 她看著神子那副得意洋洋、仿佛宣布所有权的样子,下意识地反驳。 “……即便如此,他也是九条家的后代,是稻妻的臣民。理应优先为稻妻的未来负责。”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完全避开了“男友君”这个核心话题,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笨拙的超小型吃醋和立场重申。 八重神子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笑意,对影这近乎可爱的反应满意极了。 她正要继续加把火,好好给自己的老友普及一下什么叫“恋爱中的私人所有权高於公务国籍”—— “砰!” 一声略显沉闷的碰撞声打断了她。 只见雷电影光顾著思考神子的话和反驳,没注意看路,额头直直地撞在了一根临时支起的小吃摊遮阳棚的竹竿上。 她倒是毫髮无伤,那根竹竿却可怜地晃悠了好几下。 卖糰子牛奶的大婶嚇了一跳,忙看过来:“哎呦!客人您没事吧?这竹竿没撞疼您吧?” 雷电影摸了摸压根连红都没红的额头,看著那摇晃的竹竿,老实回答。 “无碍。此物…甚为坚固。” 八重神子:“……” 她看著一脸认真评价竹竿质量的影,终於忍不住,扶著额头,肩头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了压抑不住的、银铃般的大笑声。 “噗…哈哈哈哈…影你…你啊…” 看来,要让这块石头彻底开窍,自家那位男友君和稻妻的未来,都还路漫漫其修远兮呢。 不过,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八重神子笑盈盈地挽起还在研究竹竿的影的手臂。 “走吧走吧,前边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据说不错,姐姐我请客~就当安慰一下我家影被撞到的额头…和刚刚受到衝击的小心灵?” “……神子,休要胡言。我並无不適。” 第53章 神里綾华的千层套路(一) 而此时,神里屋敷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逸尘盘腿坐在精致的坐垫上,面前摆著清茶和点心,正说得眉飞色舞,两根手指併拢竖在身前。 “当时,面对雷电影和人偶將军的夹击,我就这么轻轻一摆——” 他模仿著当时的样子,试图还原那份绝世高手的风范,可惜配合他现在这身常服和略显兴奋的表情,威慑力大打折扣。 神里綾华跪坐在他对面,脸上带著温柔而专注的微笑,仿佛在聆听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传奇。 旁边坐著的是摇著摺扇、似笑非笑的神里綾人,以及努力憋著笑、肩膀微微抖动的托马。 “现在我是这世界上最强的存在!” 逸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低沉而充满逼格。 “再然后……嗯,过程比较复杂,涉及元素力终极融合和意志层面的碰撞,总之非常厉害!” 他挥舞著手臂,试图概括那场惊天动地的神战。 “最后,『无想的一刀』劈出,搞定收工!雷电影亲口认输!”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但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糟心的事情,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整个人都失落了,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鬱闷。 “然后……然后我就发现……她居然连最基本的公文都看不懂!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打架的……笨蛋神明啊!” 一想到未来可能要无限期地给那个武力值爆表的政务白痴做启蒙老师,逸尘就感到前途一片灰暗。 神里綾人摇著摺扇,脸上是那副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 “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逸尘成功说服了將军大人,打开了稻妻变革的新局面,这便值得庆贺。” 他优雅地站起身, “为了庆祝这歷史性的一刻,我先去安排一顿丰盛的宴席吧。” 说著,他给了托马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地一同退出了房间,將空间留给了里面的两人。 一时间,茶室內只剩下逸尘和神里綾华两人。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一丝微妙的静謐。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逸尘和神里綾华。 神里綾华依旧保持著端雅的坐姿,脸上掛著温柔得体的笑容。 “不愧是逸尘君,果然是一直以来大家所期待、所能依赖的救世主大人呢。” 被她这么直白地夸奖,逸尘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想起之前自己狼狈逃跑的事。 “那个…綾华,之前不好意思啊,就那样跑了……” 神里綾华微笑著轻轻摇头,她站起身,走到逸尘身边跪坐下,主动拿起茶壶,为他重新沏上一杯热茶。 “不是这样哦,逸尘君。” 她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盛满了真诚的歉意, “是我的错才对。是我太过自以为是,没有考虑逸尘君的真实感受,自顾自地做那些让你困扰的事。” 她將沏好的茶轻轻推到逸尘面前,声音更加温柔。 “以后,我一定不会再那样了。一定会好好倾听逸尘君的想法,尊重你的意愿。所以,” 神里綾华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恳求的、带著些许撒娇意味的笑容, “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忘了,好吗?” 逸尘接过那杯温热的茶,看著眼前少女脸上毫无阴霾的、全然为他著想的温柔笑容,只觉得心里那点小小的彆扭瞬间就被熨平了。 綾华…果然是世界上最好、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女孩! 他在心里发出了由衷的感嘆,完全没注意到对方话语里那微妙的、將“过度母爱”悄然转化为“体贴尊重”的焦点转移。 神里綾华仔细捕捉著逸尘眼神中的每一丝变化——从那点残余的窘迫,到放鬆,再到全然的信任。 她心底泛起一丝计谋得逞的甜美喜悦。 新的计划…看来初步成效非常不错呢。 逸尘捧著那杯温热的茶,刚才那点小小的尷尬和彆扭早已被綾华春风化雨般的温柔驱散得无影无踪。 他憨憨地笑了笑,用力点头: “嗯!忘了忘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綾华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成功了。 神里綾华心底闪过一丝冷静的判断,但脸上绽放的笑容却愈发真诚甜美,仿佛只是因为得到了他的谅解而由衷高兴。 “能听到逸尘君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她轻轻鬆了口气,姿態优雅地抚平了裙摆,看似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离逸尘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些,是一个不会显得刻意冒犯,却又足以让她身上那淡淡馨香隱约縈绕在对方鼻尖的距离。 “说起来,” 神里綾华仿佛忽然想起什么,纤长的手指轻轻点著下巴,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神色, “逸尘君刚才说,將军大人她…会在公文上画糰子牛奶?” 她適时地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著少女般的俏皮, “真是难以想像呢…那是什么样的?逸尘君能再仔细说说吗?我实在有些好奇。” 这个问题既迎合了逸尘刚刚吐槽的倾诉欲,又巧妙地將话题引导回他“高光时刻”的后续,满足他潜意识里那点小小的炫耀心理。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能让他滔滔不绝说上很久,而她只需要温柔注视、適时点头就能完美扮演倾听者角色的话题。 果然,逸尘立刻来了精神。 “对吧!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 他身体前倾,开始比划, “就那种…圆滚滚的瓶子,旁边还画著几个歪歪扭扭的糰子…哦对了,还有一次她居然画了个q版的自己,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那个表情呆滯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神里綾华配合地发出细小的、惊讶的轻笑声,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著逸尘,仿佛他的每一句话都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故事。 她不时地轻轻点头,偶尔在他停顿的间隙,用柔软的语气插入一句:“真的吗?” “后来呢?” “逸尘君真是太厉害了,连將军大人都…” 每一个反应都精准地搔在逸尘痒处,让他谈兴更浓,表达欲空前高涨。 在他口若悬河、手舞足蹈的间隙,綾华又会极其自然地为他续上温度刚好的茶水,或是將一碟他之前多看了两眼的樱饼轻轻推到他手边。 第54章 神里綾华的千层套路(二) 第一步:共情与倾听,建立舒適感与信任度。完成。 就在这时,院外隱约传来侍女准备宴席的轻微响动。 神里綾华眸光微动,时机正好。 她趁著逸尘讲述告一段落、低头喝茶的功夫,声音放得更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说起来…看到逸尘君如今变得如此可靠强大,甚至能指引將军大人…我真是为你感到高兴。” 她微微垂下眼睫,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柔弱的阴影。 “相比之下,我似乎能帮上逸尘君的地方越来越少了呢…之前还自作主张地做了那么多多余的事…” 这以退为进的一招,瞬间击中了逸尘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怎么会!”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放下茶杯,语气急切地反驳, “綾华你帮了我很多啊!之前我变小的时候,要不是你照顾我…呃…” 他卡了一下壳,想起那段被“母爱”支配的恐惧,但还是硬著头皮说了下去, “总、总之!你一直都很重要!完全不多余!” 神里綾华抬起头,眼眶似乎微微有些泛红,但脸上却努力扬起一个“我很好我很坚强”的笑容。 “真的吗?逸尘君真的还愿意…需要我吗?” “当然需要!” 逸尘拍著胸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温柔的陷阱。 “有綾华在的话,就相当於有一百个人的力量啦。” 第二步:示弱与激发保护欲,强化“被需要”感。完成。 神里綾华破涕为笑。 “嗯!只要逸尘君不嫌弃,綾华一定会尽全力协助你的。” 她说著,再次为逸尘斟满茶,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逸尘的手背。 微凉柔软的触感一掠而过。 逸尘猛地一僵,端茶杯的动作都有些不自然了。 神里綾华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著他。 “对了,宴席可能还要准备一会儿。逸尘君刚才战斗辛苦了,肩膀会酸吗?我…我之前和终末番的忍者学过一些舒缓疲劳的手法,或许…”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適当地飞起两抹红晕,显得既真诚又羞涩。 第三步:適度的肢体接触与曖昧提议,试探並拉近距离。 “不不不不用了!” 逸尘连连摆手。 “我一点都不累!真的!精力充沛!” 让他现在接受綾华的按摩? 他的心臟可能会再次不受控制的跳动! “这样啊…” 神里綾华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不再坚持,反而流露出些许安心的神色。 “那就好。看来逸尘君確实变得非常强大了呢。” 她总是能在试探后,及时退回到让逸尘感到安全的距离,绝不穷追猛打,如同最高明的猎手,极富耐心。 就在这时,神里綾人的声音適时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屋內这旖旎又略带紧张的气氛。 “逸尘,綾华,宴席已经准备好了,请移步吧。” 神里綾华优雅地站起身,对著逸尘展露一个毫无阴霾的、纯粹欣喜的笑容。 “看来兄长大人已经准备好了。逸尘君,我们走吧?” 她向著逸尘,非常自然地伸出了一只手,似乎只是想拉他起身。 逸尘看著那只白皙纤柔的手,犹豫了零点一秒,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 入手微凉,柔软得不可思议。 神里綾华轻轻用力,將他拉起来,隨即非常自然地在逸尘站稳的瞬间鬆开了手,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礼仪性动作。 但她转身引路时,唇角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得逞的弧度,却昭示著这看似自然的举动,同样是精心设计的一环。 第四步:创造自然合理的短暂接触,並留下余韵。 走在通往宴厅的廊下,神里綾华稍稍落后逸尘半步,目光落在前方那个似乎有些害羞的背影上。 计划通。 愧疚感已消除,信任度已加固,距离感已拉近,並且…在他心里种下了『需要綾华』、『綾华很重要』的种子。 接下来,只需在宴席上继续维持温柔的形象,適时展现与逸尘的默契… 这场戏,看来会比预想中更加顺利呢。 她的笑容,在廊下摇曳的灯笼光影中,越发显得温柔如水,无懈可击。 宴席设在神里家精致的侧厅,窗外月色朦朧,室內灯火通明,气氛融洽。 神里綾人风趣地引导著话题,托马在一旁殷勤布菜,偶尔插科打諢。 逸尘逐渐放鬆下来,享受著美食和久违的轻鬆氛围。 神里綾华坐在逸尘斜对面,姿態一如既往的优雅端庄。 她小口品尝著菜餚,適时加入谈话,言谈举止完美得无可挑剔,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然而,在餐桌之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起初,逸尘正专心对付著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鰻鱼,忽然感觉小腿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並没在意,宴席间桌椅摆放紧凑,偶尔碰到也很正常。 他继续吃著东西,听著綾人谈论稻妻最近的趣闻。 过了一会儿,那只穿著白袜的纤足再次“不经意”地探了过来,这次不仅仅是触碰,甚至带著一丝极轻微的、试探性的力道,在他的小腿侧面轻轻蹭了一下。 逸尘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但还是没多想,只当是綾华调整坐姿时又一次无意的碰撞。 他甚至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腿往旁边挪开了一点,给对方留出更多空间。 神里綾华面上依旧带著温婉的笑容,正轻声细语地回应著兄长关於茶道的话题,仿佛桌下那只调皮捣蛋的脚完全与她无关。 直到第三次—— 那只脚似乎失去了耐心,不再满足於轻微的触碰。 它带著明確的目的性,柔软的脚掌隔著薄薄的袜料,贴著他的小腿,甚至带著一点研磨般的力道,缓缓地、曖昧地向上摩擦了一小段距离。 “!” 逸尘猛地一僵,夹菜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这绝对不是什么不小心!这触感、这力道、这方向……分明是故意的! 他倏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斜对面的神里綾华。 却见神里綾华正微微侧著头,认真听著托马说话,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瑕的、带著些许倾听时专注的温柔表情,甚至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的双手也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怎么看都是一位教养极好的名门闺秀,仿佛刚才桌下那只“行凶”的脚根本不是她的。 ??? 逸尘脑子里充满了问號。 第55章 神里綾华的千层套路(三) 怎么回事?綾华的脚? 她为什么要…… 等等!难道是她坐久了腿麻了? 或者……是把我的腿当成桌子腿了?想借力调整一下姿势? 对!一定是这样! 綾华那么端庄守礼,怎么可能故意做这种事情! 肯定是不小心搞错了! 逸尘瞬间为自己的发现找到了合情合理的解释,並且深深为刚才那一瞬间怀疑綾华“別有用心”而感到愧疚。 她一定很尷尬,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逸尘心想,身为朋友,我应该自然地、不露声色地帮她解决这个困境! 於是,怀著一种“助人为乐”的坦荡心態,逸尘做出了一个让在场除他之外所有人都瞬间石化的动作—— 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伸出手,精准地探入桌下,一把抓住了那只还在他腿边“徘徊”、试图寻找机会再次“不小心”的纤足脚踝! “!?” 神里綾华浑身剧烈一颤,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地震! 她几乎要惊叫出声,全靠强大的意志力才死死忍住。 下一秒,逸尘並没有做出任何她预想中的曖昧回应。 而是——非常认真且体贴地——握著她的脚踝,將其轻轻地、稳稳地挪到了旁边坚实的红木桌腿旁边,还非常好心地用她的脚尖碰了碰桌腿,仿佛在告诉她。 “喏,真正的桌腿在这里,別再找错了。” 做完这一切,他还十分满意地鬆开了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一脸不可置信、仿佛世界观都被顛覆了的神里綾华,朝她露出了一个无比阳光、无比坦荡、写著“不用谢我,我都懂”的灿烂笑容,甚至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神里綾华:“!!!” 她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隨即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路红到了耳根! 那双总是含著温柔水波的眼眸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震惊、羞愤、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你到底在干什么?!”的抓狂。 托马手里的酒壶差点掉在地上。 神里綾人举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即立刻用酒杯掩饰性地挡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显然憋笑憋得极其辛苦。 整个宴席间,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诡异的沉默。 只有始作俑者逸尘,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还一脸“问题解决”的轻鬆表情,重新拿起筷子,夹起那块已经凉了的鰻鱼,满足地塞进了嘴里。 嗯,味道真好。 他心想,而且帮到了綾华,心情更好了。 神里綾华猛地低下头,银白色的髮丝垂落,遮住了她此刻精彩纷呈的表情。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攥紧了衣料。 宴席间那死寂的、尷尬到令人脚趾抠地的沉默,足足持续了五秒钟。 最终还是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神里綾人最先反应过来。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衝破喉咙的笑声,肩膀微微颤抖著,將酒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说起来,逸尘你这次回来,似乎气质愈发沉凝了,想必实力又精进了不少吧?刚才听你描述与將军大人的一战,真是令人神往。” 他巧妙地將话题拉回逸尘最擅长也最感兴趣的领域,试图將他从“桌腿事件”的思维里拔出来。 “啊?哦!是啊!” 逸尘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立刻来了精神, “我跟你说,当时那情况……” 就在逸尘开始新一轮“演说”的同时,神里綾人看似隨意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方向却是朝著逸尘旁边的空位。 “托马,” 他语气自然地说道, “这边光线似乎有些暗,你往这边坐一点,方便给逸尘兄布菜。” “好嘞,家主大人!” 托马心领神会,立刻端起自己的碗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地一下挪到了逸尘旁边的座位上,瞬间填补了那个空位。 这样一来,餐桌下的格局就变成了:逸尘的左边是托马,右边(斜对面)是神里綾华。 神里綾华此刻还沉浸在巨大的羞愤和挫败感中,低著头,食不知味地戳著碗里的米饭,完全没注意到兄长的安排。 托马坐下后,立刻发挥他“稻妻城第一自来熟”的本事,热情地给逸尘夹菜倒酒。 “逸尘大人,您尝尝这个!这可是大小姐特意吩咐厨房为您准备的,用的是最新鲜的……” 他一边说,一边在桌下极其自然地……把自己的腿往逸尘那边靠了靠。 逸尘正讲得口沫横飞,忽然又感觉小腿被碰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一僵,以为是神里綾华又“找错桌腿”了,眉头刚皱起来,就听到旁边的托马“哎呦”一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逸尘大人!” 托马一脸歉意, “这地方有点挤,不小心碰到您了!” 他说著,还故意又晃了晃腿,再次“不小心”地蹭了逸尘一下。 “哦,没事。” 逸尘恍然大悟,原来是托马。 他立刻放鬆下来,甚至还往另一边(也就是神里綾华的方向)稍微让了让,给托马腾出更多空间, “是有点挤,你坐过来点。” 神里綾人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优雅地抿了一口酒,看向依旧低著头的妹妹,声音温和地提醒道。 “綾华,怎么了?是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吗?我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 神里綾华猛地回神,抬起头,脸上还带著未散尽的红晕,勉强笑道。 “没、没有,兄长大人,很好吃。” 第56章 神里綾华的千层套路(四) “那就好,” 神里綾人点点头,话锋一转, “说起来,逸尘兄刚才提到的关於海祇岛物资调配的方案,我倒是有些细节想请教一下。綾华,你之前处理过类似的文件,不如坐过来一些,我们一起听听逸尘兄的高见?也方便討论。” 他指了指逸尘另一侧的位置——也就是现在托马和逸尘之间因为“让位置”而空出来的那一小块地方。 “啊?我……” 神里綾华还没完全从尷尬中恢復,有些犹豫。 “对对对!” 托马立刻会意,猛地站起身, “大小姐您坐这儿!我正好去看看汤燉得怎么样了!” 他说著,几乎是用抢的速度把自己的碗筷拿走,然后不由分说地轻轻推著神里綾华的手臂,將她按在了自己刚才的位置上——紧挨著逸尘的左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逸尘和神里綾华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几乎是胳膊挨著胳膊坐在一起了。 神里綾华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逸尘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和她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逸尘也觉得有点挤,但想到刚才托马也说挤,而且綾华是女孩子,他也不好意思再让人家挪开,只能儘量坐直一点,减少接触面积。 神里綾人满意地看著並排坐在一起的两人,仿佛欣赏一幅杰作。 “好了,逸尘兄,请继续吧?关於那批物资的具体分配比例……” 他適时地提出一个正经问题,將两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公务”。 然而,桌下的“助攻”並未停止。 神里綾华正襟危坐,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兄长和逸尘的对话上,忽然,她又感觉到——自己的脚尖似乎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以为是逸尘,脸颊瞬间爆红,心臟狂跳! 他、他这次是故意的吗? 难道开窍了?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逸尘,却发现他正一脸认真地比划著名跟兄长讲解,完全没看桌下。 就在这时,那触碰又来了! 这次更明显,是轻轻踢了她一下,带著某种提示的意味。 神里綾华瞬间明白了——是兄长! 她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神里綾人,只见兄长大人正优雅地夹起一筷子菜,仿佛无事发生,但他垂在桌下的手,似乎正握著摺扇,而扇柄的方向…… 神里綾华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羞臊的。 兄长和托马这是在…… 她咬咬牙,看著旁边逸尘那一脸“正直討论政务”完全没察觉任何曖昧气氛的侧脸,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又冒了上来。 在兄长又一次“不小心”用扇柄轻点她的鞋侧作为提醒后,神里綾华深吸一口气,仿佛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趁著逸尘抬手比划一个数字的瞬间,將自己的手臂看似不经意地、轻轻地贴上了逸尘的手臂。 柔软温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逸尘的比划停顿了半秒,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向神里綾华。 神里綾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脸上却努力维持著倾听討论的专注表情,甚至还在逸尘看过来时,回以一个“怎么了?”的疑惑眼神,仿佛完全没意识到手臂的接触。 逸尘看了看两人紧挨著的手臂,又看了看似乎毫无所觉、一脸认真的綾华,再次成功说服了自己。 地方太小了,没办法。 於是他只是稍微动了动胳膊,並没有刻意避开,又转回头去继续跟神里綾人討论。 “所以我觉得这个比例应该再调整一下……” 他没有避开! 神里綾华心中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喜悦和胜利感! 虽然离目標还很远,但这无疑是突破性的进展! 她对面的神里綾人,端起酒杯,借著袖口的遮掩,向妹妹投去一个“干得漂亮”的讚赏眼神。 托马也正好端著一锅热气腾腾的汤回来,看到並排坐在一起的两人和大小姐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淡淡红晕与欣喜,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的灿烂笑容。 助攻小队,初战告捷 只有逸尘,依旧在认真地分析著物资分配比例,並且觉得今天晚上的綾人和托马真是格外热情,而且……神里家难不成是要破產了吗? 这张桌子给我换大一点啊! 片刻后,宴席终於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逸尘吃得心满意足,与神里綾人关於政务的討论也暂告一段落。 托马勤快地指挥著侍女撤下残席,奉上清口的茶点和温热的毛巾。 神里綾人用毛巾优雅地擦了擦手,状似隨意地提议道。 “月色正好,院內樱花开得正盛。逸尘兄,不如移步庭院,品茗赏樱,醒醒酒意?方才那些政务琐事,也该暂且放一放了。” 逸尘摸了摸吃得滚圆的肚子,觉得这个提议甚好,立刻点头同意。 神里綾华也轻声应和:“兄长大人说的是。逸尘君方才辛苦了,正该放鬆片刻。” 她说著,便自然然地站起身,准备一同前往。 然而,就在她起身的剎那,或许是坐久了腿麻,又或许是宽大的和服下摆不慎被自己踩到,她的身体忽然一个踉蹌,口中发出一声细小的惊呼,眼看就要向前摔去! 而她的前方,正是刚刚站起来的逸尘! “小心!” 逸尘反应极快,下意识就伸出手,一把揽住了綾华纤细的腰肢,稳稳地將她扶住。 温香软玉瞬间入怀,那股清冽的馨香更加清晰地縈绕在鼻尖。 逸尘只觉得手臂接触的地方柔软得不象话,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惊人的热度。 神里綾华似乎也嚇坏了,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逸尘胸前的衣襟,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了他怀里,仰起的小脸带著惊魂未定的苍白,看起来楚楚可怜。 “没、没事吧?綾华?” 逸尘有些手足无措,扶著她不敢乱动。 “没…没事…” 神里綾华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颤抖,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嚇。 她试图站直,但身体似乎还有些发软,抓著逸尘衣襟的手也没有立刻鬆开。 第57章 神里綾华的千层套路(五) 一旁的托马立刻上前一步,语气焦急:“大小姐!您没事吧?是不是脚扭到了?” 神里綾人则微微蹙眉,语气带著关切:“怎么如此不小心?还能走吗?” 神里綾华在逸尘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弱:“好像…脚踝有点疼…” 她说著,试探性地想將重量放在那只“受伤”的脚上,立刻吃痛般地蹙起秀眉,身体又是一软,更紧地靠向了逸尘。 “別乱动!” 逸尘见状,立刻不敢鬆手了。 “可能是扭到了!得赶紧看看!” “逸尘,” 神里綾人適时开口,表情严肃, “看来綾华暂时不便行走。烦请你先扶她到旁边廊下坐处休息片刻,我让托马立刻去取药油。” “好!” 逸尘一口答应,此刻他满心都是对伤员的关心,完全没多想。 他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抱著神里綾华,一步步慢慢地挪向侧厅通往庭院的廊下坐处。 神里綾华则將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又“痛苦”,偶尔还会因为“不小心”碰到伤处而发出一两声压抑的、令人心疼的抽气声。 托马早已机灵地跑去拿药箱了。 神里綾人则站在原地,看著逸尘小心翼翼搀扶著自己妹妹的背影,脸上那严肃关切的表情渐渐转化为笑意。 他轻轻摇著不知何时又取出的摺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嗯…扭伤脚踝…虽然老套,但胜在实用。接下来,就看綾华你自己的了,我亲爱的妹妹。” 廊下,逸尘小心翼翼地將神里綾华扶到宽大的坐垫上坐好。 “怎么样?还很疼吗?” 他蹲下身,担忧地看著她用手捂著的脚踝。 神里綾华微微咬著唇,眼眶依旧红红的,轻轻点了点头,那模样看得逸尘心里一揪。 “药油来了!药油来了!” 托马的声音適时响起,他抱著一个小木箱急匆匆跑来,放在逸尘身边, “逸尘大人,这是府上最好的跌打药油,活血化瘀效果极好!劳烦您先帮大小姐看一下,我去打盆热水来!” 说完,不等逸尘回应,他又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誒?我…” 逸尘看著地上的药箱,又看看一脸“柔弱无助”的神里綾华,顿时有点傻眼。 让他来看? 脚这个部位不是挺隱私的吗? 这…这合適吗? “没…没关係的,逸尘君…” 神里綾华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只是…只是看一下而已…麻烦你了…” 她都这么说了,逸尘再推辞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他只好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那…那我看看?要是疼你就说。” “嗯…” 神里綾华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缓缓地、带著些许羞涩地,將自己那只“受伤”的脚从和服下摆中微微伸出来一点。 逸尘屏住呼吸,动作极其轻柔地脱下她的袜子。 一只白皙纤秀、脚踝玲瓏如玉的脚便露了出来。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脚踝处——皮肤光洁,连一点点红肿的跡象都没有。 “咦?好像…没肿?” 逸尘有些疑惑,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按了按那纤细的脚踝骨, “是这里疼吗?” 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神里綾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慄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压抑著的嚶嚀。 “唔…有、有一点…” 她的声音带著颤音,脸颊飞起红霞,眼神飘忽不敢看逸尘。 逸尘又稍微用了点力按了按:“这样呢?” “啊…疼…” 神里綾华立刻轻呼出声,眉头蹙起,仿佛真的疼痛难忍。 逸尘这下有点拿不准了。 看起来没伤,但一碰就喊疼…难道是伤到筋了?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也知道这种情况不能大意。 “可能真的伤到里面了,” 他神色凝重起来, “得用药油好好揉开才行。托马怎么还没打水来…” 他正说著,却见神里綾华微微摇了摇头。 “不用等热水了…逸尘君,能不能…先帮我用药油揉一下?好像…越来越疼了…” 她说著,眼里甚至泛起了点点水光,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现在?直接揉?” 逸尘看著那瓶看起来就很厉害的药油,有些犹豫, “可能会很疼的…” “没关係的…” 神里綾华勇敢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我相信逸尘君…而且,长痛不如短痛…” 她都这么说了,逸尘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一般,倒出一些药油在掌心搓热。 “那我开始了?要是太疼你就喊停。” 他再次確认。 “嗯…” 神里綾华轻轻点头,闭上了眼睛。 逸尘定了定神,將搓热的掌心小心翼翼地覆上她那纤细光滑、毫无红肿跡象的脚踝,开始轻轻地、按照自己理解的揉捏起来。 他的动作笨拙而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然而,在他的掌心完全包裹住她脚踝的瞬间,在他开始揉动的瞬间—— “啊…!” 神里綾华发出了一声远比刚才更加婉转、更加绵长、甚至带著一丝奇异颤音的呻吟。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脸颊红得如同晚霞。 “很疼吗?!” 逸尘嚇了一跳,立刻不敢动了。 “不…不是…” 神里綾华猛地睁开眼,眼神水润迷离,呼吸都有些急促,她慌忙摇头, “是…是药油太辣了…没、没事…逸尘君你继续…用力点也没关係…”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再次闭上了眼睛,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脸颊暴露了她並不平静的內心。 逸尘信以为真,鬆了口气:“哦哦,药油是这样的,忍一下,揉开了就好了。” 於是他更加卖力地、认真地“治疗”起来。 而他每揉一下,神里綾华的身体就会隨之轻轻颤抖一下,从喉咙深处溢出极力压抑却依旧诱人的细微呻吟,脸颊上的红晕也愈发娇艷欲滴。 躲在远处廊柱阴影后的托马,端著一盆早就打好的热水,看得面红耳赤,激动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神里綾人,用气声道、 “家主大人!您看!大小姐她…!” 神里綾人用摺扇轻轻抵著下巴,脸上是毫不意外的微笑,眼神中充满了对妹妹“出色演技”的讚赏。 “嗯…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低声评价道, “看来,这『伤』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 托马用力点头,双眼放光。 “嗯!至少得…揉上个把时辰吧!” 月光下,樱花簌簌飘落。 逸尘还在认真地、一丝不苟地履行著“医师”的职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掌心那纤细脚踝的主人,正沉浸在一场如何让他“负责到底”的千层美梦之中。 而神里綾华那偶尔抑制不住泄露出的、带著哭腔又似欢愉的细微呻吟,以及那緋红的脸颊和微微汗湿的鬢角,似乎也在预示著——这场“意外”,还远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第58章 千层套路失败 第二天清晨,神里屋敷內。 神里綾华正从自己的房间缓缓走向茶室,步伐明显有些异样。 她確实是一拐一拐地走著,左边脚踝处似乎比右边微微肿起一些,每次落地时,她秀气的眉头都会轻轻蹙起,带著真实的痛楚。 正在庭院中悠閒品茶的神里綾人,远远看到妹妹这副模样,不由得轻轻“咦”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待綾华走近,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尤其在她那不太自然的步態上停留片刻。 “綾华,你的脚……?” 他语气关切,但更多的是不解, “逸尘不是一大早就去天守阁,继续他『教导將军政务』的大业了吗?你怎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还维持著这副『伤势颇重』的模样?” 在他看来,唯一的观眾逸尘已经离场,妹妹这精湛的“演技”似乎没有持续的必要了。 神里綾华在兄长的注视下,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窘迫的红晕。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飘忽,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愤和无奈: “兄长……別问了。” 她试图加快脚步绕过神里綾人,但脚踝传来的真实痛感让她立刻倒吸一口冷气,动作更加僵硬。 神里綾人何等聪明,从妹妹这反应和那真实的肿痕上,立刻猜到了七八分。 他手中的摺扇“啪”地一声打开,遮住了下半张脸,但那双弯起的眼睛却泄露了他极力压抑的笑意。 “哦——?” “莫非是……逸尘『治疗』得过於『尽心尽力』,以至於……假戏真做了?” 神里綾华的脸更红了,简直要滴出血来。 她想起昨晚逸尘那双温热有力的大手,是如何“认真负责”地、用揉面的力道在她纤细的脚踝上反覆“活血化瘀”的…… 她当时为了维持人设,还得拼命忍住真实的痛呼,挤出那些“恰到好处”的呻吟……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字面意义上的! “我说用力点……他就真的用尽全力了!” “噗——” 神里綾人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用扇子掩住, “咳咳……看来,逸尘不仅实力超群,在『辅助治疗』方面,也是……天赋异稟啊。” 这时,托马也端著早餐过来,看到大小姐一瘸一拐的样子,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在了解到“真相”后,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大小姐……您这真是……辛苦了!” 托马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充满同情,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那……今天还需要继续『伤重不起』吗?逸尘大人晚上回来要是问起……” 神里綾华看著眼前这两个明显在看好戏的“助攻队友”,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但最终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地说: “……总不能好得这么快吧?那样就太假了。” 她揉了揉依旧隱隱作痛的脚踝。 “罢了……就当是为计划付出的必要代价吧。” 神里綾人满意地点点头,合上摺扇,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语气带著鼓励: “嗯,有付出才有回报。綾华,这份『敬业』精神,兄长很是欣赏。” 托马也立刻表態:“大小姐放心!我今天一定把您照顾得无微不至!让逸尘大人回来一看,就知道您为他……呃,为这『伤』付出了多少!” 神里綾华看著一左一右两位“得力干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能再次提醒自己。 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榆木疙瘩! 而此刻,远在天守阁,正对著一份关於渔业资源分配的公文、试图向一脸茫然的雷电影解释“可持续捕捞”概念的逸尘,完全不知道,神里家那位“伤重”的大小姐,正为了他,上演著怎样一场疼痛又甜蜜的“苦肉计”。 他只觉得今天批改公文格外顺手,心情也莫名舒畅。 “看来教导这傢伙也不是很难嘛。” 逸尘乐观地想著,甚至觉得这位武力值爆表的雷神在“学习”方面,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懵懂和笨拙,还有点……反差萌?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著他讲解但眼神依旧茫然的雷电影,忽然毫无徵兆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问出了一个让逸尘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是八重神子的男朋友?” “啊?” 逸尘猛地一愣,脑子像是卡壳的机器,发出“嘎吱”一声响。 对哎! 我还有个女朋友啊! 这段时间先是沉迷战斗和修炼,回来后又一头扎进教导笨蛋神明和神里家的复杂局面里,他几乎要把这茬给忘了! 被影这么一提,那份被粉毛狐狸“强买强卖”的记忆才重新浮现出来。 他脸上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和心虚,挠了挠头,眼神飘忽地回答道。 “呃…现在的话…確实是这样的。” 雷电影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的迟疑和微妙的表情。 她微微歪头,像是观察什么新奇事物一样,又凑近了一些,追问道: “看你的样子,似乎並不情愿?”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逸尘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影长长的睫毛和眼中自己那副手足无措的倒影。 她身上没有寻常女子的脂粉香气,只有一种淡淡的、如同雷雨过后清冽空气般的乾净味道。 “我…那个…” 逸尘被她问得语塞,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合適的措辞。 不情愿?好像也不是完全抗拒,毕竟神子虽然爱捉弄人,但也帮过他很多。 情愿?可当初完全是被系统和形势逼的啊! 第59章 她不確定 就在逸尘支支吾吾、眼看就要在影那过於直接的目光下暴露更多內心活动时—— “哎呀呀~怎么会不情愿呢?” 一个慵懒嫵媚、带著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只见八重神子不知何时已然倚在门边,双手环胸,笑吟吟地看著屋內距离极近的两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更为华美的巫女服,衬得肤白如雪,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迈著优雅的猫步,不紧不慢地走到逸尘和雷电影之间,非常自然且强势地坐了下来,恰好隔开了两人过於接近的距离。 然后,她伸出纤细的手臂,亲昵地一把搂住了逸尘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他身上,仰起脸对著影,笑容甜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 “我们可是正经交换了定情信物的哦?对吧,我亲爱的男友君~” 她说著,另一只手还轻轻拍了拍逸尘的胸口,仿佛在提醒他那枚御守的存在。 逸尘只觉得胳膊陷入一片温软之中,鼻尖瞬间被神子身上那独特的、混合著樱花与油豆腐的甜腻香气包围,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神、神子…你怎么来了?” 他试图挣扎一下,却被神子搂得更紧。 “当然是来看看我家勤奋的男友君,教导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呀~” 八重神子笑眯眯地回答,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瞟向对面的雷电影, “顺便……防止某些『学生』,问一些超出课程范围的问题呢~” 雷电影看著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尤其是逸尘那副明显僵硬又脸红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並没有理会神子话语中的暗刺,只是依旧看著逸尘,执著於刚才的问题: “所以,是情愿的?” “当——然——是——情——愿——的——!” 八重神子抢在逸尘开口前,拖长了音调,一字一句地替他回答,同时用指尖轻轻掐了一下逸尘的手臂,带著温柔的威胁。 逸尘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细微痛感,看著神子那“你敢说不试试看”的笑容,又对上影那纯然探究的目光,只能硬著头皮,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嗯…情…情愿的…”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脸上写满了“被迫”二字。 八重神子却仿佛听到了最满意的答案,笑容更加灿烂,得寸进尺地將头靠在了逸尘的肩膀上,对著影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你看,影,我们都很好哦~就不劳你费心啦~你还是专心学习怎么批阅公文吧?” 天守阁內的气氛,因为八重神子的突然介入,瞬间从略带曖昧的探究,转向了明晃晃的修罗场前奏。 逸尘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好奇宝宝+天然呆武力值天花板,右边是笑里藏刀+掌控欲爆表的千年狐狸,只觉得头皮发麻,前途一片黑暗。 而雷电影,看著亲密依偎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枚冰凉温润的麒麟角,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和……些许莫名的滯闷。 “可是,我看著逸尘不愿意。” 雷电影地低声嘟囔著。 八重神子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的危险光芒闪烁了一下。 她也將视线转向怀里的逸尘,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哦?是吗?那不如让逸尘大人亲口说说看?您对小女子我,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两道目光,一道纯粹直接,一道嫵媚深邃,却同样充满了不容迴避的压迫感,齐齐聚焦在逸尘身上。 逸尘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投入了两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愿意?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愿意,神子虽然可怕,但有时候也挺…有趣的? 不愿意? 可当初確实是半推半就,而且系统任务… 可是雷电影为什么这么问? 神子会不会生气? 她生气的样子可能更可怕… 到底该怎么回答才能… 下一秒—— “噗”的一声轻响,一阵小小的白色烟雾居然真的从逸尘头顶冒了出来。 紧接著,在八重神子和雷电影惊愕的目光中,逸尘眼睛一闭,身体一软,直接向后倒去,精准地栽进了八重神子的怀里。 ——他居然因为思考这个过於复杂的问题,当场cpu过载,昏过去了! 八重神子下意识地接住瘫软的逸尘,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毫不掩饰的惊讶。 她眨了眨狐狸眼,低头看著怀里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的逸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自家这位男友君……面对这种程度、甚至连修罗场都算不上的小小场面……居然就这么……思考过载死机了?! 这心理承受能力,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他死了吗?” 就在这时,雷电影凑了上来,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逸尘的脸颊,语气平静地问出了一个非常惊悚的问题。 没等神子回答,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伸手在逸尘身上摸索起来: “神子,快帮我找找第二个角藏在哪里了?他之前说过等我学会政务就给我的。现在他死了,正好拿来,我今天不想上课了。” 八重神子没好气地“啪”一声拍开雷电影那只到处乱摸的手,像是护崽的母猫一样把逸尘往自己怀里又搂紧了些,没好气地瞪了影一眼: “不行!在稻妻这片土地上,昏睡过去的男友君是只能由他的正牌女友来保管的!不然的话,高贵狐狸的毛可是会变成奇怪的顏色的!” 她说著,展现出了与纤细身材不符的惊人力量,轻鬆地將逸尘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横抱了起来,转身就朝著鸣神大社的方向走去,留下一句: “这傢伙我先带回去『检修』了!今天的政务课自习!” 雷电影站在原地,看著八重神子抱著逸尘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里那枚一直带著的、冰凉的小角。 虽然逸尘被带走了,意味著今天確实不用再面对那些令人头疼的公文了。 这原本应该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但是……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似乎並没有想像中那么轻鬆和开心,反而有一种空落落的、闷闷的感觉,像是心口被塞进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 为什么呢? 雷电影歪著头,绝美的脸上充满了纯粹的困惑,紫色的眼眸凝视著空荡荡的天守阁大门,里面荡漾著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陌生的情绪。 是……因为没拿到第二个角吗? 她不確定。 第60章 不喜欢的女人直接肘击 片刻之后,鸣神大社那棵巨大的神樱树下。 八重神子慵懒地背靠著树干,逸尘则安详地枕在她柔软的大腿上,双目紧闭,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阳光透过繁茂的樱花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八重神子一手轻轻抚摸著逸尘的头髮,另一只手则捧著一本轻小说,看得津津有味,画面看起来竟然有几分静謐的美好。 然而,这份美好之下,却暗藏著狐狸的“险恶”用心。 就在八重神子敏锐地察觉到逸尘的眼睫微微颤动、呼吸频率改变,即將甦醒的瞬间——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另一只空著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捻动,一股淡淡的妖力掠过她的脸颊。 瞬间,她的眼周晕开了一抹不自然的、略显阴鬱的暗红色眼影,嘴角勾起一个与平日嫵媚截然不同的、带著几分偏执和危险弧度的笑容。 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別的病娇妆,瞬间完成! 恰在此时,逸尘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他眼帘的,不是往常那个笑吟吟的八重神子,而是一个眼神幽暗、笑容诡异、仿佛黑化了的版本! 还没等逸尘的大脑完全开机,处理这惊人的视觉衝击,八重神子已经低下头,凑近他的脖颈,用那种带著丝丝凉气的、病娇特有的黏腻声音低语: “醒了吗?我亲爱的…负·心·汉·君~?” 话音未落,她突然张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对著逸尘的手腕,“咔”的一下,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 “呱——!八重神子你不要吃我啊!!” 逸尘嚇得魂飞魄散,残留的睡意瞬间被惊恐取代,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惊呼,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试图弹起来,却被八重神子用腿和手死死压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八重神子抬起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边並不存在的血跡,那双化了病娇妆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又迷恋的光芒,语气却委屈又偏执: “不吃你?呵呵…不行的哦~狡猾的、总是想逃跑的、还敢在其他女人面前犹豫的负心汉…狐狸就是要一口一口…吃掉才行哦~这样,你就永远属於我了~” 这演技,足以让任何一部惊悚片的女主角自愧弗如。 “不要啊——!man——!!” 极度的恐惧让逸尘的身体行动起来! 情急之下,他被八重神子压住的身体猛地一拧,一记熟练无比的【曼巴之肘】悍然发动! 手肘带著求生的力量,精准地撞在了八重神子的侧腰上! “唔!” 八重神子完全没料到逸尘在“睡醒懵”加上极度惊嚇的状態下,反应居然如此迅猛且暴力!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直接被这一肘子从树下撞得飞了出去! 哗啦啦——! 伴隨著一阵樱花枝椏被撞断的声响,八重神子华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头上的巫女冠都歪了,病娇妆也花了些许,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她捂著被撞疼的腰侧,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树下。 只见逸尘已经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摆出戒备姿势,惊魂未定地大口喘著气,看著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史前巨兽。 “你…你你你…干什么?!还咬人!” 逸尘控诉道,手腕上还留著几个清晰的牙印。 八重神子:“……” 她看著逸尘那副被嚇坏了的样子,又感受著腰上传来的隱隱作痛,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失策了… 这傢伙受到惊嚇时,第一反应不是撒娇而是肘击…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花瓣,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脸上的病娇妆迅速褪去,恢復了平日那副慵懒媚惑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哭笑不得。 “唉…男友君,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呢。” 逸尘见状,这才鬆了口气,但还是警惕地保持著距离、 “谁让你突然嚇我的!” 八重神子揉了揉腰,走近几步,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不过…你刚才那一下,可是结结实实打疼姐姐我了哦?这笔帐…我们可得好好算算~” 看著八重神子那虽然恢復了往常笑容,但眼底明显闪烁著“秋后算帐”危险光芒的模样,逸尘刚刚放鬆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算、算帐?”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摆出防御姿態, “明明是你先嚇唬我还咬人的!我那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八重神子挑眉,慢悠悠地逼近一步,指尖把玩著一缕粉色的髮丝, “对著自己娇弱可怜、只是想和男友玩个情趣小游戏的女朋友,使用那么暴力的肘击……这放在任何一本轻小说里,都是要被打上家暴男標籤的行为哦,亲爱的男友君~” “情趣游戏?!” 逸尘的音调都拔高了,指著自己手腕上还没消的牙印, “谁家情趣游戏是往恐怖片方向发展啊!” “哦?” 八重神子歪头,露出一个无辜又狡黠的表情, “原来男友君不喜欢这种调调吗?那下次换一种?比如……被绑起来挠痒痒直到求饶?” 逸尘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一阵恶寒,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用了!谢谢!哪种都不需要!” “这可由不得你选呢~” 八重神子轻笑一声,终於走到了逸尘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冰凉的触感让逸尘一哆嗦, “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这可是稻妻……不,是恋爱的规矩哦。” 她的指尖缓缓下滑,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 “乖乖跟我回神社,接受为期三天的『如何正確对待女朋友』特別辅导课程,內容包括但不限於端茶递水、揉肩捶腿、以及无条件讚美姐姐我的美貌。” 逸尘嘴角抽搐,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第二,” 八重神子伸出第二根手指. “刚才那种『吃法』不喜欢的话...” 八重神子歪头,露出一个更加危险且魅惑的笑容,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的尖牙。 “那……换个更彻底的『吃法』如何?不是开玩笑的咬一下,而是……全部意义的、真真正正的……吃了你。”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逸尘的脖颈、手腕,仿佛在打量一道绝顶美味的珍饈,声音压得更低。 第61章 只有强度 “我们狐狸啊……可是很久以前,就真的有这种『习俗』哦~把心爱的、不听话的小情人,连皮带骨,一点不剩地……吞吃入腹。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你会跑掉,会犹豫,会属於別人了……永远、永远成为我的一部分~” 八重神子一边说著,一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逸尘的喉结,带来一阵战慄。 逸尘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狐狸居然那么可怕! “我、我我我……选一!选一!” “乖~” 八重神子满意地笑了,瞬间收回了那副择人而噬的可怕表情,恢復了慵懒媚態,仿佛刚才那个谈论“生吃男友”的恐怖狐狸只是幻觉。 她再次挽住逸尘的胳膊,力道不容拒绝。 “那就走吧,我亲爱的学生男友君~” 她心情愉悦地拖著惊魂未定的逸尘往神社內殿走去, “第一课,就从学习如何用充满爱意的眼神凝视姐姐我开始吧~放心,姐姐我现在胃口很好,暂时只想『吃』点別的……”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逸尘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整个下午,鸣神大社深处某间僻静的和室內,都瀰漫著一种诡异又曖昧的氛围。 八重神子所谓的“如何正確对待女朋友”特別辅导,其核心內容,基本可以概括为——高强度、多角度、不容拒绝的身体接触特训。 “男友君~你看,轻小说里男主角都是这样从背后温柔地抱住女主角的哦?” ——於是逸尘被迫学著从背后虚虚地环住八重神子,虽然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但鼻尖却无法避免地縈绕著她发间的香气。 “这里写『他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来,试试看?要温柔哦~” ——逸尘的手指颤抖著,像完成拆弹任务一样,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八重神子光滑的脸蛋,结果被对方反手握住,十指紧扣了半天。 “啊啦,男主角受伤了,女主角是这样帮他包扎的,顺便靠在他肩上……我们也来情景再现一下吧?” ——於是逸尘的手臂成了八重神子的专属枕头,虽然他浑身僵硬,但久而久之,竟然也慢慢习惯了肩膀上那份柔软的重量和温度。 一下午下来,逸尘从最初的全身抗拒、面红耳赤,到后来的半推半就、眼神死寂,再到最后……甚至有点麻木和习惯了! 当八重神子再次自然地把头靠过来时,他居然能一边神游天外,一边下意识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点! 可怕的习惯! 逸尘在內心吶喊,但身体却已经可悲地记住了这些亲密接触的流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八重神子终於心满意足地合上了那本充当“教材”的恋爱小说,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 她瞥了一眼旁边看似在认真看书的逸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逸尘也终於从“特训”的麻木中回过神来,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放下书,站起身,非常自然地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家?” 八重神子歪著头,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疑惑表情, “男友君,我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站起身,凑近逸尘。 “莫非你是说……神里家给你安排的那个临时住所?那怎么能算是『家』呢?顶多算个……客栈?” 她的语气带著明显的暗示和挑逗,仿佛在说“你的家应该在这里,在我身边”。 逸尘愣了一下,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哦,那我回蒙德吧,反正也快,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八重神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回蒙德?!这木头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退而求其次,但绝不能放过这个宣示主权的机会。 “呵呵……那还是算了吧,来回奔波多辛苦呀~” 她立刻换上体贴的笑容, “你还是回神里家吧。不过……” 她话锋一转,挽住逸尘的手臂,笑靨如花。 “是姐姐我,亲自送你回去哦~” 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神里綾华看到自己亲自把逸尘送回去时,那副强顏欢笑又不得不保持礼仪的精彩表情了。 然而,逸尘却乾脆利落地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种对自己速度的纯粹自豪。 “不用了。你跟不上我的速度。拜拜!” 说完,他根本不给八重神子任何反应和纠缠的机会,周身清风骤起,身影瞬间模糊。 下一刻,他便如同融入夜风一般,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几片被气流捲起的樱花缓缓飘落。 和室內,瞬间只剩下八重神子一个人,还保持著挽手臂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仿佛一尊美丽的雕塑。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几丝凉意。 几秒钟后,八重神子才缓缓放下手臂,看著逸尘消失的方向,咬了咬银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臭……木……头……!” 她精心策划了一下午的亲密接触,铺垫了半天的曖昧气氛,甚至都想好了如何气死神里綾华的剧本…… 结果这傢伙,居然只用一句“你跟不上我的速度”就打破了所有计划,还跑得如此乾脆利落、毫不留恋!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被无视的恼怒涌上心头。 她八重神子,纵横稻妻千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很好……逸尘……” 八重神子眯起了那双危险的狐狸眼。 “看来常规的『教育』对你没用……是时候,给你来点真正的『惊喜』了。” 她转身,华美的衣袂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著神社深处走去。 而此刻,已经化作流风飞速掠过稻妻城上空的逸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的“直男”操作,已经彻底点燃了一只千年狐狸的胜负欲和“报復心”。 他只觉得,飞起来的感觉真棒,而且……终於可以回去睡个安稳觉了! 至於八重神子会不会生气?嗯……应该没事吧? 第62章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几秒后,逸尘如一道清风般悄无声息地落在神里家庭院的檐角,正准备溜回自己的房间,却被庭院中的一幕吸引了目光。 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將庭院中央那棵樱花树照得朦朧生辉。 树下,神里綾华正独自静坐在一方蒲团上,並未点灯,只借著清冷的月光。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寢间便服,比平日正式的服饰更显柔软亲和,银白色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少了些白鷺公主的端庄,多了几分少女的静謐。 她微微仰著头,望著天边那轮明月,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长长的睫毛垂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光晕里。 逸尘看呆了,下意识地从檐角跃下,落在她不远处,脱口而出: “哇,綾华,你这样真好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真诚,不带一丝杂质,只有纯粹的欣赏。 神里綾华似乎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动,微微一颤,转过头来。 看到是逸尘,她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隨即泛起一抹温柔而略带羞涩的红晕,在月光下更是动人心魄。 “逸尘君?你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 “呃…有点事耽搁了。” 逸尘挠挠头,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是被只狐狸“特训”了一下午加晚上。 他走到綾华身边,很自然地盘腿坐下,学著她的样子抬头看月亮,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还不睡觉?” 神里綾华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晚的月色很美,一个人躺著也无趣,便出来坐坐。”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逸尘,眼中带著关切, “逸尘君用过晚膳了吗?我让托马给你留了饭菜,一直温著呢。” “吃过了吃过了!” 逸尘连忙点头,虽然鸣神大社的斋饭远不如神里家的美味,但他此刻可不敢提这茬。 他看著綾华在月光下愈发显得单薄的身影,想起她“扭伤”的脚踝,忍不住问道。 “你的脚…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神里綾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难绷,但很快便化为柔弱的感激。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那只脚,微微蹙眉,却又努力展露笑顏。 “好多了,多谢逸尘君掛心。只是……走路时还有些许不便。” 她说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逸尘的手臂。 逸尘立刻被这“坚强又脆弱”的模样激发了保护欲,拍著胸脯道。 “没事!明天要是还需要走动,我扶著你!保证不让你再摔著!” “真的吗?” 神里綾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很快又低下头,略带不安地搅动著衣角。 “可是…会不会太麻烦逸尘君了?你还要去天守阁教导將军大人……” “不麻烦不麻烦!” 逸尘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立刻保证, “天守阁那边……呃,明天再说!反正你先养好伤最重要!” “逸尘君……” 神里綾华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见底,充满了感动和依赖, “你真好。” 被她这么看著,逸尘感觉心里暖洋洋的,还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傻笑了两声。 两人就这样並肩坐在月下的樱花树下,一时无话,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气氛安寧而美好。 神里綾华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著身边仰头看月、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俊朗的逸尘,心中暗自思忖: 看来…『月色』和『柔弱』的组合,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下一步…或许可以试著…『不小心』靠在他肩上?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心跳悄然加速了几分。 而逸尘,丝毫没察觉到身边少女那温柔嫻静的外表下,正在精密计算著下一轮“套路”的千层心思。 他只是觉得,今晚的月亮,確实特別好看。 当然,身边安安静静的綾华,更好看。 比某个动不动就咬人、化恐怖妆的粉毛狐狸好看一万倍! 神里綾华的心跳如同擂鼓,她暗暗吸了口气,將心一横,假装是因为久坐疲惫,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隨后便带著几分“不经意”与“柔弱”,轻轻地、缓缓地將头靠在了逸尘结实而温暖的肩膀上。 在靠上去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了她。 他的肩膀比想像中更宽厚,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驱散了夜风的微凉。 她甚至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神里綾华闭上眼,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甜蜜而计谋得逞的微笑。 成功了…… 这个距离……这个气息…… 然而,就在她深深吸气,试图更多汲取属於逸尘的气息时,一股极其细微、却绝对无法忽视的、与她此刻沉浸的温馨氛围格格不入的味道,猛地钻入了她的鼻腔! 那是一种……极其独特的香气。 並非难闻,甚至可以说颇为高雅迷人——混合著盛放的樱花、某种特製油豆腐的甜腻。 这味道不对吧? 神里綾华疑惑了片刻,隨后缓过神来。 是八重神子! 是那个粉毛狐狸精的味道! 而且这香气如此清晰、如此浓郁,绝非擦肩而过所能沾染,分明是长时间、近距离接触后留下的! 轰——! 神里綾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方才所有的甜蜜、羞涩、窃喜,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 她靠在逸尘肩上的身体瞬间僵硬,方才还微微泛红的脸颊血色尽褪,变得一片苍白。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不再是柔情似水,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被侵犯领地的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他这么晚回来……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的八重宫司的味道?! 他们……他们到底在一起做了什么?! 第63章 不擅长撒谎 逸尘正享受著这月下美人倚靠的寧静时刻,虽然有点紧张,但感觉並不坏。 忽然,他察觉到肩上的重量变得僵硬,綾华的呼吸也似乎停滯了一瞬。 “綾华?” 逸尘疑惑地侧过头,低头想看她的表情, “怎么了?是脚又疼了吗?还是冷了?” 由於角度的关係,他並未看到神里綾华眼中翻涌的情绪,只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和苍白的侧脸。 神里綾华猛地回过神。绝不能在此刻失態! 她几乎是耗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强行压下立刻推开逸尘、厉声质问的衝动。 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如此失仪、如此……妒忌的一面。 她迅速重新闭上眼睛,將脸更深地埋进逸尘的肩窝,仿佛是在寻求安慰,实则是不让他看到自己失控的表情。 她的声音从逸尘的肩头闷闷地传来,带著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被她巧妙地偽装成了因疼痛而引起的哽咽: “没……没什么……只是突然……脚踝抽痛了一下……”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甲早已深深地掐入了掌心。 八重神子! 逸尘信以为真,顿时心疼又愧疚。 “肯定是坐久了!都怪我,没注意到!我们快回去吧,你赶紧休息!” 他说著,就想起身扶她。 “不……不用……” 神里綾华却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再……再坐一会儿就好……月光……能缓解疼痛……” 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平復这滔天的巨浪,需要时间来思考对策! 更需要……確认这气味到底意味著什么! 逸尘见她坚持,只好重新坐好,动作更加小心翼翼,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还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笨拙地安慰道。 “好,那就再坐一会儿。疼的话就告诉我。” 他的关怀此刻在神里綾华听来,却如同针扎般刺耳。 她靠在这个散发著另一个女人浓鬱气息的肩头,心中一片冰冷。 月华依旧温柔,樱花依旧静美。(提问,这段环境描写起什么作用,表达了文中角色的什么情感?) 神里綾华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不能直接质问,那会显得她善妒且失態,必须用更巧妙的方式。 “逸尘君今天去天守阁,教导將军大人还顺利吗?將军大人她有没有又提出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 这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既符合她一贯关心逸尘公务的体贴人设,又能自然引出他下午的行踪。 果然,逸尘不疑有他,听到这个问题,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下午在鸣神大社被八重神子“特训”的各种画面——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啊?天、天守阁啊……” 逸尘的眼神开始飘忽,语气也变得吞吞吐吐。 “还、还行吧……就……还是老样子,將军她……嗯,学得有点慢,不过態度还挺认真的……” 他试图含糊其辞,矇混过关。 神里綾华的心沉了下去。 这迟疑、这迴避,几乎印证了她最坏的猜想。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顺著他的话,用更加温柔的语气追问,仿佛只是好奇。 “是吗?那逸尘君一定很辛苦吧?教导了一天……我都没能给你准备些茶点送去,真是过意不去。” “呃!不辛苦不辛苦!” 逸尘连忙摆手,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渗出, “其实……也没教多久!后来……后来我就……就去城里……巡视了一下!对!巡视!看看锁国令解除后各方面的运行情况!” 他急中生智,搬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巡视?” 神里綾华微微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如水,仿佛只是单纯地疑惑, “是去了花见坂?还是离岛?我记得逸尘君之前很关心那边商户的关税问题呢。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吗?或者……遇到了什么人?” 她的问题看似隨意,却像一把精巧的梳子,细细梳理著逸尘谎言中的每一处漏洞。 “花见坂!对!主要是花见坂!” 逸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肯定,但后面的问题又让他卡壳了, “遇到的人……嗯……就是些普通的商户……没什么特別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根本不敢与綾华对视,手指也无意识地抠著身下的蒲团。 这副模样,简直是把“我在撒谎”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神里綾华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因为撒谎而泛红的耳根,看著他游移不定的眼神,看著他每一个不自然的小动作。 她靠著的这个肩膀,曾经让她无比憧憬,此刻却因为充满了另一个女人的气息和眼前这人拙劣的欺骗,而变得如同针毡。 她眼底最后一丝温度终於彻底褪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寒潭。 所有的柔情、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都被一种被背叛、被愚弄的刺痛所取代。 然而,神里綾华脸上却缓缓绽放出了一个比月光还要温柔、还要楚楚动人的笑容。 她甚至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逸尘那只因为紧张而抠著蒲团的手,指尖冰凉。 “逸尘君,” “你呀……真的不擅长撒谎呢。” 神里綾华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如同情人间的昵语,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警告。 “不过没关係,” 她重新將头靠回他的肩膀,闭上眼睛,掩去眸中所有的风暴,语气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逸尘君不想说的事情,綾华不会逼你的。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了。” 只是,那紧紧握住逸尘的手,指甲却在不经意间,微微陷进了他的皮肤里。 逸尘浑然不觉这温柔下的刀锋,只当綾华是如此的善解人意,顿时鬆了口气,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反手將她的手握得更紧,憨憨地保证。 “綾华你真好!你放心,我以后……以后一定早点回来!” 神里綾华没有再说话,只是依偎著他,在心底冷冷地重复著那个名字: 八重神子…… 这场战爭,才刚刚开始。 而她,绝不会轻易认输。 第64章 卑女初现 片刻后,神里綾华依偎在逸尘肩头,鼻尖縈绕著那挥之不去的狐狸骚味,心中已从最初的震惊与愤怒,逐渐冷却为一片冰封的湖面。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失態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她是神里家的大小姐,是白鷺公主,自幼学习的不仅是茶道剑术,更是权衡与谋略。 直接质问? 不行。 逸尘明显在隱瞒,逼问只会让他更难堪,甚至可能將他推向那只狐狸那边。 自己必须维持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形象。 假装不知?更不行。 那无异於將主动权拱手让人,放任八重神子继续蚕食逸尘的时间和心神。 必须行动,但要优雅,要不著痕跡,要让他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远离那只狐狸。 几个念头在她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清晰的计划逐渐成型。 首先,巩固自身优势。 逸尘对她有愧疚感,有保护欲,更习惯她带来的安寧与舒適。 这是她的基本盘,必须强化。 其次,製造不可替代的“需求”。 要让逸尘意识到,在稻妻,尤其是在处理那些他头疼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琐事时,她神里綾华是不可或缺的。 最后,优雅地隔离对手。 要创造更多只属於她和逸尘的空间与时间,让八重神子无缝可钻。 想通了关键,神里綾华心中的冰冷稍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斗志。 她轻轻动了动,仿佛因为脚踝不適而调整姿势,实则稍稍拉开了与逸尘肩膀的距离,让那恼人的气味淡了一些。 “逸尘君,” 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里温柔浅笑的模样。 “夜凉了,我们回去吧?我的脚……好像也好些了。” 逸尘见她脸色似乎比刚才好了一些,连忙点头:“好,我扶你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起綾华,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体贴。 回房间的路上,神里綾华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说起来,逸尘君明日还要去天守阁吗? 將军大人的学业固然重要,但稻妻刚刚开放,许多具体事务也需有人定夺呢。”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我听闻,璃月南十字船队的第一批商船明日便会抵达离岛,这算是锁国令解除后,稻妻首次正式与外国进行大规模商业往来。 意义重大,但涉及关税、检疫、货物查验等诸多陌生环节,九条裟罗大人负责港务,想必正为此事压力不小……” 她巧妙地將一件具有象徵意义的重要政务摆在逸尘面前,並且自然地將自己定位成可以提供帮助和信息的人。 “南十字船队?那位北斗女士的船?” 逸尘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眉头微蹙, “这確实是件大事,九条裟罗擅长军纪,处理这种涉及外交和商贸的细致流程,恐怕……” “如果逸尘君不嫌弃的话,” 神里綾华適时接口, “明日我脚伤若好些,可以陪逸尘君一同去离岛看看。神里家与各国商贾都有些往来,对相关礼节和文书流程也略知一二,或许能协助逸尘君与九条大人,確保此次往来顺利。” 她不仅將自己与他绑定在共同的重要事务上,还强调了自身价值的“不可替代性”,创造了明日的相处机会,同时將目的包装成“为稻妻大局著想”。 “真的吗?那太好了!” 逸尘眼睛一亮,由衷感到高兴。 有熟悉涉外事务的綾华帮忙,肯定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处理正事总比面对天守阁的笨蛋学生和鸣神大社的恐怖女友要强! 这简直是完美的理由! 將神里綾华送回房门口,逸尘细心叮嘱她好好休息,明日一同前往离岛,这才转身离开。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神里綾华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冷然。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散房间里最后一丝属於狐狸的气息。 “托马。” 她轻声唤道。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托马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窗外廊下,恭敬垂首。 “大小姐,有何吩咐?” 他显然一直留意著这边的动静。 神里綾华没有回头,目光望著鸣神大社的方向,声音平静无波:“两件事。” “第一,立刻去查清楚,今天下午,八重宫司和逸尘君在鸣神大社究竟做了什么。” “第二,”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著窗欞, “明天一早,以我的名义,给鸣神大社送去一份『谢礼』,感谢八重宫司近日对逸尘君的『照顾』。 礼单要格外丰厚。 就说,聊表歉意,因需协助逸尘君处理『南十字船队』抵港的重要公务,近日恐无法时常前往神社叨扰宫司大人了。” 这一手,既是用正经公务作为无可指摘的理由进行敲打,也是宣告——逸尘的时间和她神里綾华的价值,都紧密绑定在稻妻的重要事务上,而非狐狸的嬉戏玩闹。 托马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大小姐的意图,躬身道:“是,大小姐!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托马离去后,神里綾华独自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 八重神子,你想用风花雪月缠住他? 我便用家国正事留住他。 看看在稻妻的大义面前,你的那些小把戏,还能有几分分量。 第65章 乐不思璃 第二天,离岛港口。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拂,崭新的船帆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逸尘和神里綾华抵达时,那艘闻名遐邇的“南十字”船队主舰正好缓缓靠岸。 巨大的船身、粗獷的风格,无不彰显著其主人北斗的豪迈气概。 “真是霸气啊……” 逸尘忍不住感嘆一声。 “之前听凝光提起过,北斗船长是位女中豪杰,今日一见这船,果然名不虚传。” 他话音未落,船舷放下,一行人陆续走下。 然而,令逸尘和神里綾华都感到意外的是,走在最前方、被眾多隨从簇拥著的,並非预想中那位豪爽的船长,而是一位身著华贵璃月服饰、仪態万方、气质卓绝的金髮女子——正是天权星凝光本人! 逸尘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快步迎了上去,那急切的样子,活像一只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主人、兴奋摇著尾巴的大型犬。 “凝光!许久不见!”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凝光看到逸尘,原本公事公办的严肃神情柔和了许多。 她上下打量了逸尘一番。 “怪不得好几个月都收不到一封信,原来是远渡重洋,在稻妻这边乐不思璃,把我这个旧主和璃月,都给忘了啊?” 逸尘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憨憨地解释道。 “之前稻妻锁著国,写信也传不出去嘛……对不起啊凝光。但其实,我也很想你的。” 后面那句他说得小声了些,但足够清晰,带著十足的真诚。 这番对话和互动,丝毫不落地映入了紧隨其后、保持著优雅姿態的神里綾华眼中。 她的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微笑,但捧著扇子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知道逸尘曾在璃月为这位天权星担任过助理,只是没想到……两人的关係竟如此熟稔亲近。 逸尘在她面前,竟是这般……毫无防备、甚至带著依赖的模样? 凝光何等人物,眼波微转,便已將逸尘身后那位气质清冷、姿容绝世的稻妻贵族小姐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心中瞭然,却並不点破,只是对逸尘笑了笑,语气自然地切换回了公事模式,带著几分揶揄: “好啦,敘旧的话稍后再说。现在,该称呼你为九条逸尘大人了吧?快回你的位置上去,我们先办正事。” 逸尘这才反应过来场合,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回到神里綾华身边,隨后又有些惊讶的看向凝光。 “唉?原来凝光你已经知道了啊?” 凝光优雅地迈步向前,与神里綾华点头致意后,才看向逸尘。 “那是自然。毕竟曾是我最喜爱的小助理,闹出这么大动静,我若还一无所知,岂不是太失职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逸尘,又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但眼神微凝的神里綾华,轻笑道: “刚才嘛,只是看看某个小傢伙是不是真把我这个旧上司忘得一乾二净了。” 这话看似是对逸尘说的,却又像是一句不著痕跡的宣告,轻轻敲打在神里綾华的心上。 港口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带来了更复杂的味道。 不仅仅是海盐的气息,还有璃月香料的馥郁,以及……悄然瀰漫开的、无声的硝烟。 神里綾华微微頷首,回应著凝光的致意,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心中却已警铃大作。 璃月的天权星……看来,比那只神社的狐狸,是更加棘手的存在呢。 “久仰白鷺公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凝光笑容雍容,话语间滴水不漏。 “天权星大人亲临,才是稻妻的荣幸。逸尘君在璃月时,承蒙您照顾了。” 神里綾华微微欠身,回应得温婉大方,却巧妙地將逸尘与璃月的关係点明,暗示著某种“过去时”。 简单的寒暄后,话题便迅速转入正题。 关於关税细则、货物查验標准、后续商业合作的框架…… 凝光带来的隨行人员与稻妻一方开始了具体的磋商。 而在这个过程中,逸尘的表现与平日截然不同。 在稻妻眾人面前,他是“九条逸尘大人”,是力挽狂澜的改革者,是连雷电將军都能正面击败的强者。 他发言时条理清晰,態度沉稳,甚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官员们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然而,一旦他与凝光交流,那种无形的壁垒便瞬间消融。 他会不自觉地侧身靠近凝光,听取她的意见时眼神专注,语气也变得轻鬆甚至带著点……依赖? 神里綾华安静地站在一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冰雪聪明,立刻便看懂了这其中的微妙差別。 她看得出来,逸尘这並非是对稻妻有所保留或不满。 恰恰相反,他为了稻妻的变革付出了巨大心血,是將此地视为责任所在的。 只是,这种状態更像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在陌生的地方努力打拼事业,需要独当一面,故而显得谨慎而有距离。 而面对凝光和璃月,则像是游子归乡。 那是他熟悉的地方,在那里,他可以卸下心防,不必时刻扮演“救世主”或“管理者”的角色,可以流露出更自然、甚至有些孩子气的一面。 稻妻像是他外出闯荡、奋力经营的新家,而璃月,才是他心底认同的、可以彻底放鬆的故乡。 这个认知,让神里綾华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逸尘过去经歷的理解,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 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未见过逸尘如此毫无戒备的模样,即使在神里家最放鬆的时候,他也总是带著一丝“客居”的自觉。 公务商討告一段落,已是午后。 作为东道主,自然要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璃月贵客。 宴席设在一处可以眺望海景的雅致茶室。 当眾人依次落座时,一个细节再次印证了神里綾华的观察。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逸尘非常自然地就走到了凝光身边的席位坐下,动作熟稔得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他甚至顺手帮凝光拉开了椅子,然后才自己坐下,期间还笑著和凝光低声说了句什么,逗得凝光莞尔一笑。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是他在稻妻任何人面前都未曾有过的。 神里綾华选择了凝光对面的位置坐下,脸上依旧保持著完美的礼仪微笑,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缩。 她看著逸尘为凝光布菜、倒茶,两人之间流淌著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她忽然意识到,要真正走进逸尘的內心,或许不仅仅是要在稻妻这片土地上与他並肩作战,更需要去理解那个名为“璃月”、承载了他另一段重要过去的“故乡”,以及那位在逸尘心中占据著特殊位置的“天权星”。 这场宴席,对神里綾华而言,不再仅仅是外交礼仪,更变成了一堂关於“如何真正理解逸尘”的实践课。 而她,是一位极其优秀,也极其执著的学生。 第66章 微妙 宴席在一种表面和谐、內里微妙的气氛中进行。 而正如神里綾华所隱隱预料的那样,或许是因为太久未见,或许是因为在凝光身边格外放鬆,逸尘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似乎关不上了。 他与凝光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从璃月港近期的变化,到群玉阁新添的细节,再到共同认识的熟人趣事…… 逸尘说得眉飞色舞,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又因为某个回忆而感慨万分。 他不再是那个在稻妻需要时刻注意分寸的“逸尘大人”,更像是个迫不及待与家中长辈分享在外见闻的年轻人,眼神明亮,语气鲜活,连比划的动作都多了起来。 凝光则始终含笑听著,偶尔优雅地抿一口茶,適时地插上几句,或是对逸尘的描述给予精准的补充,或是对他的一些略显幼稚的感慨报以包容的微笑。 她显然也很享受这种久別重逢的閒聊,看向逸尘的目光中带著一种看待自家出色后辈的欣慰与纵容。 他们之间的对话充满了外人所不能理解的梗和默契,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包括神里綾华在內的其他人都隱隱隔离开来。 九条裟罗本就沉默寡言,只顾埋头吃饭; 其他稻妻官员更是插不上话,只能陪著笑脸。 神里綾华安静地坐在对面,小口品尝著菜餚,举止无可挑剔。 她脸上依旧掛著温婉的笑容,仿佛也在为逸尘能与故人重逢而感到高兴。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她听著逸尘用从未有过的兴奋语气描述著璃月的种种,听著他话语间对那个遥远国度的深切怀念,听著他与凝光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信任与亲近…… 原来他也会有这么多话想说…… 原来他怀念的是这样的生活…… 原来他真正毫无保留信赖和依赖的人,是这位天权星……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和隱隱的危机感,悄悄缠绕上神里綾华的心头。 她在稻妻为他所做的一切,为他营造的“家”的感觉,在此刻看来,似乎依旧隔著一层无形的壁障。 她可以成为他重要的伙伴,可以与他並肩作战,但那个能让他彻底卸下心防、回归本真的位置,似乎早已被千里之外的璃月和眼前的凝光所占据。 她不禁想起昨夜逸尘身上那抹狐狸的香气,与此刻他对凝光的全然信赖相比,那点“近水楼台”的曖昧纠缠,反而显得苍白无力起来。 八重神子……或许你我都一样,都还未真正触碰到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这个认知让神里綾华感到一丝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发起的、更加坚定的决心。 她不能急,也不能像八重神子那样一味强攻。 她需要更多的耐心,需要更深入地了解他的过去,需要让他在稻妻的时光,逐渐积累起足以与“故乡”媲美的重量。 就在这时,逸尘似乎终於从与凝光的热聊中稍稍抽离,意识到有些冷落了在场的其他人,尤其是神里綾华。 他转过头,带著些许歉意看向她:“綾华,你怎么都不说话?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神里綾华瞬间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抬起眼,回以一个毫无阴霾的温柔笑容。 “怎么会?菜餚很美味。只是看逸尘君与凝光大人相谈甚欢,不忍打扰罢了。” “能看到逸尘君如此开怀,我也很高兴呢。” 她的回答得体又大方,既表现了体贴,又提醒了逸尘自己的存在。 凝光將神里綾华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位白鷺公主,果然不是简单的角色。 逸尘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主动夹了一块精致的鱼生放到神里綾华碟中。 “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这是一个笨拙却真诚的示好。 神里綾华微笑著道谢,心中那点阴霾似乎被这小小的举动驱散了一些。 没关係,她对自己说,时间还长。 无论是璃月的过去,还是稻妻的未来,我都有信心,一步步走进你的心里。 只是,这条路上,看来要比预想中,多一位分量极重的“对手”了。 与此同时,鸣神大社的樱花树下,八重神子慵懒地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划过神里家送来的那份丰厚礼单,一双狐狸眼笑得弯成了月牙。 “呵呵……” 她发出一阵愉悦的低笑,自言自语道, “看来,还没等我真正出手,那位优雅的白鷺公主就已经应激性地竖起羽毛了呢。” 这份谢礼,表面是感谢,实则是宣告主权和划定界限,意图用“正经公务”將逸尘牢牢拴在神里家的阵营里。 这种手段,在八重神子看来,既在意料之中,又显得有些可爱。 “不过嘛,” 她捻起一块油豆腐,悠閒地送入口中, “有正经公务缠身的话,姐姐我自然不是那种不识大体、胡搅蛮缠的女友。暂时放养一下,让他先去处理那些麻烦事也好~” 第67章 私人约定 八重神子正愜意地享受著这份“胜利者”的悠閒,一道紫色的身影便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正是眉头微蹙的雷电影。 “神子,逸尘人呢?” 影的语气带著些许急切和委屈? “他今天没来找我。” 习惯了每日被“教导”,今天突然没了动静,让她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连那天守阁都显得格外空寂。 八重神子看到影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浓。 “哎呀呀~原来我们的影这么想念我家男友君吗?这才一天不见就找上门来了,真是让人感动呢~” 她欣赏著影被说得微微蹙起眉头、似乎想反驳又不知如何开口的窘迫样子,才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礼单,继续说道: “不过可惜呀,我家那位负责的小老师,今天被更重要的事情『绊住』了呢。” “喏,神里家的大小姐刚刚送来谢礼,说逸尘要全力协助处理璃月『南十字』船队抵港的大事,这可是关乎稻妻国运和开放未来的关键公务呢~所以咯,今天的政务课,恐怕要暂停一天了哦?” 雷电影听完,脸上那点不耐和委屈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 她轻轻“哦”了一声,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下来。 原来他不是忘了,也不是嫌我笨不想教了,而是去处理更重要的事情了。 这个认知让影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感瞬间被填平了。 而且……顺便还能不用上课! 真好。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甚至有点小小的开心。 任务解除,雷电影转身就打算回天守阁继续她的冥想。 “誒~等等嘛,影。” 八重神子却叫住了她,从软榻上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笑吟吟地提议, “既然你今天放假,你一个人回去对著空屋子多无聊?不如……陪我去街上逛逛? 再次看看你家小老师努力促成的开放成果,体验一下真正的『人间烟火』如何?” 雷电影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 逛街?她对这种事情向来没什么兴趣。 但……“体验开放成果”? 这听起来似乎也是了解稻妻现状的一种方式? 而且,总比回去一个人待著好点? 她看了看八重神子那看似热情洋溢的笑容,虽然觉得这只狐狸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言简意賅地吐出一个字: “好。” 八重神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上前亲昵地挽住影的手臂。 “这就对嘛~走,我带你去尝尝新出的甜品,保证比糰子牛奶有意思多了~” 另一边,宴席终了,宾主尽欢(至少表面如此)。 璃月使团一行人起身,准备前往早已安排好的落脚处休息,以缓解舟车劳顿。 凝光优雅地站起身,华美的衣袂拂过桌面,带起一阵若有若无香气。 就在她站直身体的瞬间,她的右手看似隨意地、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身旁逸尘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仿佛只是借力站稳。 但就在那短暂接触的剎那,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在他肩胛处微微用力,揉按了一下,隨即迅速收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天权星大人起身时一个不经意的动作。 然而,逸尘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知道这个暗號! 这是当年在群玉阁时,凝光偶尔想避开眾人耳目,单独找他商量些事情或者只是单纯想让他陪著逛逛时,常用的暗號之一。 意思是“稍后老地方见”或者“待会儿找个机会溜出来”。 凝光还有话要单独跟我说? 或者是想逛逛稻妻城? 逸尘心中瞬间明了,他不动声色地对著凝光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收到。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几乎是在呼吸之间。 凝光脸上依旧是那副雍容华美的外交式微笑,对著神里綾华和九条裟罗微微頷首。 “多谢款待,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神里綾华微笑著还礼。 “凝光大人客气了,若有任何需要,请隨时吩咐。” 她的目光看似平静地掠过凝光和逸尘,方才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肢体接触,以及逸尘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与面对她时截然不同的、带著某种秘密默契的亮光,都没有逃过她锐利的观察。 一个看似隨意的按肩动作…… 那是某种暗號? 神里綾华的心微微下沉。 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深入到如此细微的肢体语言层面了吗? 这种无需言语的沟通,比方才席间的热聊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意味著,在逸尘和凝光之间,存在著一片她完全无法介入的、由过去共同经歷构筑的私密领域。 她看著凝光在一眾隨从的簇拥下优雅离去,逸尘的目光似乎还下意识地追隨了片刻,才收回来看向她。 “綾华,我们也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逸尘的语气恢復了平常,但神里綾华却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似乎比刚才更加轻快了些,仿佛在期待著什么。 “逸尘君才辛苦。” 神里綾华压下心中的波澜,笑容温婉依旧, “我让托马备车。”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逸尘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心思显然已经飘向了与凝光的私下约定。 神里綾华將他的坐立难安尽收眼底,心中那片冰冷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她不能强行阻拦,那只会適得其反。 沉吟片刻,她侧过身。 “逸尘君,今日公务繁忙,想必你也累了。不过夜晚的稻妻城別有一番风味,尤其是花见坂一带,灯火通明,还有许多新奇的夜市小摊。不如……我们晚上一起去逛逛?也算是放鬆一下。” 这个邀请合情合理,既体现了关心,又创造了独处的机会。 逸尘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神里綾华那双清澈而温柔的眼睛,心中一阵为难。 他不想对綾华撒谎,她是他重要的朋友,在稻妻给了他很多帮助和温暖。 但和凝光的约定是私人的,他也不能轻易透露。 第68章 狐狸:暗中观察 犹豫再三,逸尘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儘管这坦诚有些残忍。 他挠了挠头,脸上带著真诚的歉意。 “抱歉,綾华。” “晚上我有约了。所以,不能陪你去逛街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补充道。 “但是……我不能告诉你是谁。对不起。” 说完,他有些紧张地看著神里綾华,预想著她可能会失望,或者追问。 然而,神里綾华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或失落的神色,反而微微弯起了唇角。 “原来如此。没关係的,逸尘君。” 神里綾华看著逸尘那副因为拒绝她而显得有些愧疚和紧张的样子,心中那份因凝光而起的阴霾,竟然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他没有骗我。 他没有隨便编造一个诸如“身体不適”、“要处理公文”之类的藉口来敷衍她,而是选择了坦白自己有约,並且明確表示不能告知对方身份。 这种笨拙的坦诚,在神里綾华看来,远比一个精巧的谎言要珍贵得多。 这至少说明,在他心里,她是值得被认真对待的,是配得上这份“不便告知”的诚实的。 这份尊重,让她感到一种微妙的满足。 至於那个约会的对象是谁……反正她早已猜到八九分,这次的邀请,本就是一种试探。 试探的结果……似乎还不错。 她心想。 “逸尘君不必道歉,” 神里綾华声音更加柔和。 “你有自己的安排很正常。那我们改日再约便是。” 她表现得大方得体,毫不纠缠,將选择权和空间都留给了逸尘。 逸尘看著綾华如此通情达理,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愧疚感也更浓了,连忙保证。 “好!一定!下次一定陪你去!你想逛多久都行!” 神里綾华微笑著点头,不再多言,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马车內恢復了安静,但气氛却比刚才轻鬆了许多。 对逸尘而言,是卸下了隱瞒的包袱; 对神里綾华而言,则是通过一次小小的试探,確认了某种“底线”和“规则”。 她知道,与凝光的这场漫长博弈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现在,逸尘的这份坦诚,让她觉得,自己並非毫无胜算。 不著急,她看著窗外流转的灯火,在心中对自己说,既然你选择对我诚实,那我便用更多的耐心和真心,慢慢让你习惯我的存在,直到……你的『私人约定』里,也能有我的位置。 这场无声的战爭,需要的是谋略,更是真心。 而她神里綾华,两者皆有。 夜晚的稻妻城,华灯初上,比白日更添几分烟火气与朦朧美感。 逸尘和凝光並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脱离了公务场合,逸尘显得更加放鬆活跃。 他像个尽职的嚮导,不停地为凝光介绍著沿途的风景。 “凝光你看,那边就是千手百眼神像,虽然上面的神之眼都归还了,但依然是稻妻的象徵之一……”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著自己这几个月在稻妻的经歷,从整顿天领奉行到清剿愚人眾,从直面雷神到推动改革。 他提到了神里綾华的帮助,提到了与八重神子的“孽缘”(虽然他用了更委婉的词),提到了托马的照顾,甚至提到了雷电影。 凝光安静地听著,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 月光与灯火交织,勾勒出青年愈发坚毅俊朗的侧脸轮廓。 听著他话语间提及的一个个女性名字,凝光眼眸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在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她多少算是看著逸尘成长的。 从当初在璃月有些莽撞却心地纯粹的青年,到如今能在异国他乡独当一面、搅动风云的人物。 这份成长的速度和幅度,远超她的预期。 她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就像看到自己亲手雕琢的璞玉,终於绽放出惊世的光华,被更多人看到他的价值。 但心底深处,又难免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 那个曾经只跟在她身后的青年,如今的世界已经变得如此广阔,身边也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 那片曾经只属於她的风景,似乎正在被更多人分享。 这种情绪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更深的欣慰取代。 凝光停下脚步,转身正对著逸尘。 “这样便好。” 她轻轻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很高兴。以后……你若有时间,就多来璃月见见我。” 这话里,带著连她自己都未曾深思的挽留意味。 逸尘正说到兴头上,闻言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灿烂又带著点困惑的笑容。 “咦?凝光你在说什么呢?我大概在请仙典仪之前就能把稻妻这边的事情基本理顺了!到时候肯定经常回璃月啊!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会一直待在这边不回去了似的!” 他说著,对未来规划得理所当然,对如今手中掌握的、足以让无数人痴迷的权力,更是连一丝一毫的留恋都听不出来。 凝光听著他这毫不迟疑的回答,看著他眼中纯粹的、对“回家”的期待,自己也愣住了。 是啊……他本就是这样的。 是自己……一时被这稻妻的权位迷了眼,竟以为他会留恋吗? 一丝自嘲的笑意浮上凝光的唇角,隨即化为更深的释然与讚赏。 这样的逸尘,才是她认识的那个逸尘。不为权欲所困,不忘初心,永远知道自己来自哪里,要回哪里去。 这样的纯粹,正是他最可贵的地方,也是她最初看重他的原因之一。 “是我失言了。” 凝光笑著摇了摇头。 “你能这样想,很好。” 就在这时,逸尘眼睛一亮,指著前方一个排著小队的热闹摊位,兴奋地拉起凝光的手腕。 “啊!凝光你看!那里有三色丸子!我们璃月都没有这种点心,我可喜欢吃了!走走走,我们去排队!” 他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的举动,让凝光微微怔了一下,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头一动。 她看著逸尘那副雀跃的样子,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在璃月港那个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青年,眼中的笑意不禁加深,任由他拉著自己走向摊位。 “好,尝尝看。” 她柔声应道,心中那点微妙的酸涩早已被一种暖意取代。 无论他变得多么强大,在她面前,似乎总保留著这样单纯的一面。 这样……似乎也不错。 两人排在队伍的末尾,逸尘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著三色丸子的不同口味。 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另一个贩卖新奇玩偶的摊位前,一位粉发的宫司大人,正挽著一位面无表情的紫衣神明,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了这边。 第69章 群英会 不远处,八重神子正饶有兴致地拿起一个造型滑稽的狐狸玩偶,试图塞到一脸不情愿的雷电影怀里,眼角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不远处的小吃摊队伍。 这一瞥,让她脸上的狡黠笑容瞬间凝固,狐狸眼微微睁大,闪过一丝货真价实的错愕。 嗯?那小子不是应该被神里家那位白鷺公主用“重要公务”拴在身边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目光迅速锁定在逸尘身上,隨即,便看到了他身旁那位气质卓绝、即使在人群中也无法忽视的白髮女子。 两人並肩站在排队的人群中,逸尘正侧著头,兴奋地对著那女子说著什么,神情是八重神子从未见过的、全然放鬆的雀跃。 而那女子,虽只是静静聆听,但唇角含著的笑意和偶尔投向逸尘的眼神,都透著一股非同一般的亲昵与纵容。 八重神子的眼神锐利起来。 根据特徵——璃月华服、白髮、那份独特的雍容气度——她立刻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璃月七星之首,天权星凝光。 逸尘在璃月时的顶头上司。 前上司? 八重神子心中冷笑,这关係可不像简单的上下级啊。 这小子,在稻妻招惹了神里家的大小姐,跟本宫司有著“名正言顺”的恋爱关係,现在又和前上司在异国他乡的夜晚街头如此亲密地逛街? 一股微妙的不悦和极浓的兴味同时涌上八重神子心头。 她原本以为对手只有神里綾华,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个分量更重的“旧主”。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雷电影。 只见影的目光也落在了逸尘和凝光的方向,她她微微蹙著眉,不像八重神子那样带著算计和玩味,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困惑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闷闷的感觉。 看到逸尘和另一个陌生的女性在一起,而且笑得那么开心,影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好像不太舒服。 但她不明白这种情绪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那个站在逸尘身边的位置,不该是別人的。 “哎呀呀……” 八重神子拖长了语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引起身边人的注意,也足以飘到不远处的逸尘耳中。 她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惯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挽著雷电影的手臂,朝著小吃摊的方向款款走去。 “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九条逸尘大人吗?” 八重神子笑吟吟地开口,目光在逸尘和凝光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凝光身上。 “怎么?重要的公务这么快就处理完了?还有閒暇在此陪伴佳人呢?这位气度不凡的女士是?不介绍一下吗,我亲爱的男友君?” 她特意加重了“男友君”三个字,像是在提醒逸尘,也像是在向凝光宣告著什么。 逸尘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有些疑惑地转过身。 而凝光,则是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將逸尘稍稍挡在身后半步,迎上八重神子审视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得体的微笑,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瞭然和不易察觉的锐利。 修罗场的號角,由唯恐天下不乱的狐狸,率先吹响了。 而懵懂的雷电影,则像是一枚即將被捲入风暴中心的、重量级的……不定时炸弹。 逸尘一脸坦然地转过身,甚至还带著点“真巧啊”的热情笑容: “神子!影!你们也来逛街啊?” 他完全没理会八重神子话语中的重点,目光很自然地转向雷电影,习惯性地开启了教导模式。 “影,你居然会主动出来体验市井生活了?这是好事啊!多看看现在的稻妻,对你理解课程有帮助!” 雷电影被他说得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注意力还真被带偏了一点,开始思考“市井生活”与“课程”的关係。 八重神子看著逸尘这副完全没抓到重点的模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忍不住用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喂喂,男友君,姐姐我刚才的问题,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 她眼神瞟向凝光,意思再明显不过。 “啊?问题?” 逸尘这才反应过来,非常自然地向双方介绍道。 “哦对!介绍一下!这位是璃月的天权星凝光,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以前在璃月工作时的上司。 凝光,这位是鸣神大社的宫司八重神子,这位是……呃,雷电影。” 他介绍影的时候稍微卡顿了一下,毕竟直接说这是雷电將军似乎不太合適。 介绍完毕,他还乐呵呵地补充了一句。 “凝光可是很厉害的!稻妻能这么快开放,也多亏了她在贸易上的支持和建议!” 在他简单的世界里,这就是一次纯粹的好友重逢和恰巧遇到的熟人寒暄。 凝光是重要的朋友兼前辈,神子是……嗯,关係有点复杂但算是熟人的存在,影是他的学生兼稻妻老大。 大家碰上了,打个招呼,介绍认识,很正常嘛! 凝光將逸尘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小子,居然还是那么单纯。 她向前一步,对著八重神子和雷电影微微頷首,礼仪无可挑剔,气场却丝毫不落下风: “久仰鸣神大社宫司大人与將军大人威名。逸尘在稻妻期间,承蒙二位关照了。” 八重神子眯起眼睛,她正想继续开口,再添把火,一个清柔的声音却从旁边插了进来: “逸尘君,凝光大人,真是好巧。” 只见神里綾华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不远处,她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脚踝的“伤”似乎好得差不多了)。 目光先是落在逸尘和凝光身上,隨即转向八重神子和雷电影,行礼问好,姿態完美无缺。 “宫司大人,將军大人。” “我见逸尘君晚膳时似乎很怀念璃月口味,便想著去寻些材料,明日让厨房试著做些杏仁豆腐,不想在此遇到各位。” 她这番话,既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合理”原因,又提醒了眾人她与逸尘共进晚餐的事实,还表现出对逸尘喜好的了解,可谓一石三鸟。 顿时,小吃摊前,五位身份各异、心思各异的男女聚集在了一起,气氛变得无比微妙。 逸尘看著突然出现的神里綾华,更加高兴了。 “綾华你也来了!太好了!正好大家都在,这家的三色丸子特別好吃,我请客!” 他完全没感觉到空气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电光火石,只觉得人多热闹,还能向大家推荐美食,是件很开心的事。 八重神子看著逸尘那副兴高采烈要去排队买丸子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三位风格迥异却都因他而聚集於此的女性,忍不住以扇掩面,发出了一声不知是感嘆还是嘲弄的轻笑: “唉……我家这位男友君啊,有时候真是『单纯』得让人火大呢。” 凝光笑而不语,眼神深邃。 神里綾华保持微笑,目光却微微闪烁。 雷电影依旧面无表情,但看著逸尘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三个女人,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枚冰凉的小角,感觉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好像更明显了一点。 这场由逸尘无意间点燃的、史无前例的修罗场,就在当事人毫无自觉的情况下,达到了一个诡异而尷尬的高潮。 而唯一沉浸在“分享美食”快乐中的逸尘,或许才是此刻最“幸福”的人。 第70章 大家一起 片刻后,逸尘兴冲冲地捧著几盒刚出炉、还冒著热气的三色丸子跑了回来。 他脸上洋溢著分享喜悦的纯粹笑容,仿佛眼前不是四位心思各异的顶尖女性,而是等待投餵的小朋友。 “来来来,快尝尝!刚做好的最好吃!” 他热情地將丸子分发给每人一盒,连一脸漠然的雷电影手里也被塞了一盒。 八重神子接过丸子,狐狸眼弯弯,用竹籤优雅地戳起一个,却没有立刻吃,而是轻轻晃了晃,目光在逸尘和凝光之间流转,语气甜得发腻: “哎呀,真是託了凝光大人的福呢~不然我们家这位木头男友君,怕是都想不起来请我吃这么可爱的点心~” 她这话明著谢凝光,暗里却在强调“我们家”和“男友君”的身份。 凝光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这小小的暗示。 她淡然一笑,用小指轻轻拂过竹籤尖端,动作优雅至极。 “宫司大人言重了。逸尘待人向来真诚,想必对朋友都是如此热心。” 她四两拨千斤,將逸尘的行为定义为对“朋友”的常態,巧妙化解了八重神子的主权宣告。 神里綾华小口咬下一块丸子,细嚼慢咽后,才柔声开口。 “逸尘君確实一直如此体贴。前几日我脚踝不適,也是多亏了他悉心照料。” 她不著痕跡地拋出了另一个“独家记忆”,试图將注意力拉回自己与逸尘的互动上。 逸尘闻言,立刻点头附和。 “对啊对啊!綾华那天可疼了,我揉了好久呢!”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话在当下情境里有多么容易引起误解。 八重神子挑眉,看向神里綾华的脚踝。 “哦?看来綾华小姐的『伤』,好得挺快嘛?” 神里綾华面不改色。 “多谢宫司大人关心,已无大碍了。” 而站在一旁的雷电影,低头看著手里软糯的丸子,又抬头看看正在“唇枪舌剑”的三个女人,最后目光落在逸尘身上。 她学著其他人的样子,笨拙地用竹籤戳起一个丸子,却没有吃,而是突然开口。 “逸尘。” 她问道, “你给她揉脚踝,也给她们买丸子。那我的第二个角,什么时候给我?” “噗——!” 八重神子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用袖子掩住嘴,肩膀抖动得厉害。 凝光也是微微一愣,隨即饶有兴致地看向逸尘。 神里綾华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眼神疑惑地在逸尘和影之间来回扫视:角?什么角? 逸尘则是一脸懵逼,对著影说到。 “你也没学会怎么处理政务啊,才不会提前给你,现在先吃丸子吧!” 他用食物转移话题。 雷电影看了看丸子,又看了看逸尘,似乎衡量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把丸子送进了嘴里,咀嚼了两下。 “甜。尚可。” 这场面变得愈发诡异和滑稽。 八重神子笑够了,用扇子轻轻点了点逸尘的肩膀,决定再添一把火。 “男友君~你看,凝光大人远道而来,綾华小姐对你关怀备至,连影都惦记著你的『角』……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比如……安排一下明天的行程,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当然,姐姐我作为你的正牌女友,也是要作陪的哦~” 她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拉进了“逸尘时间安排”的爭夺战里,並且再次强调了“正牌女友”的身份。 凝光微笑不语,但眼神表明她不会轻易放弃与逸尘独处的机会。 神里綾华轻声接口:“逸尘君明日还要与我一同跟进南十字船队的后续事宜呢。” 她抬出了公务这面大旗。 雷电影咽下丸子,补充道:“还有政务课。” 言简意賅,但分量十足。 逸尘看著眼前四位都盯著他的女性,终於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压力? 他挠了挠头,试图理清思路: “呃……明天上午好像要和綾华去离岛……下午得去天守阁教影……晚上……” 他看了看凝光和八重神子,一时语塞。 八重神子笑眯眯地接话:“晚上自然是陪我和凝光大人逛逛稻妻城夜景咯?总不能厚此薄彼吧,男友君~” 凝光优雅頷首:“客隨主便。” 逸尘:“……”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四只猫盯上的鱼乾。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公平的决定: “那这样!明天晚上,大家一起!我请客吃饭!地方隨便挑!” 他试图用“集体活动”来解决这场无形的爭端。 话音刚落,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意味各不相同——有玩味,有深意,有无奈,还有纯粹的困惑。 集体晚餐? 这恐怕不是修罗场的结束,而是……升级版的开始。 逸尘看著突然沉默的眾人,疑惑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大家一起吃顿饭,热闹点不好吗?” 他真诚的发问,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致命”。 第71章 不知所措 八重神子率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摆了摆手,用扇子轻轻掩住唇角: “哎呀呀,男友君还真是……天真烂漫呢~” 她眼波流转,扫了一眼凝光和神里綾华, “不过,姐姐我还有几卷稿子要看,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影,我们走吧,再不回去,你的甜点心该化了。” 她找了个无可挑剔的理由,顺便自然地拉上了还在默默品尝丸子的雷电影。 雷电影“哦”了一声,似乎对“集体晚餐”也没什么概念,顺从地被八重神子挽著胳膊带走了,临走前还看了逸尘一眼,眼神似乎在说“记得我的角”。 神里綾华见八重神子离开,也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对著逸尘和凝光优雅地行了一礼,脸上依旧是温婉的笑容。 “既然如此,綾华也不打扰逸尘君与凝光大人敘旧了。坊市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我先告辞了。” 她顿了顿,看向逸尘,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意味。 “逸尘君,请早些回来休息,明日还有公务要忙。” 转眼间,热闹的小吃摊前便只剩下了逸尘和凝光两人。 凝光看著眾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才对逸尘道。 “我们也回去吧,劳烦逸尘大人送我一程?” “当然!” 逸尘立刻点头,陪著凝光向她下榻的居所走去。 夜晚的街道恢復了寧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市井声。 走了一段路,凝光仿佛不经意地开口,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对了,『男友君』这个称呼,是稻妻这边流行的什么有趣外號吗?听起来倒是別致。” 逸尘脚步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面对凝光,他不想撒谎,也似乎瞒不过去。 他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地如实相告。 “不是外號……那个……我现在的確是八重神子的……男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凝光忽然停下了脚步。 逸尘差点撞上她,疑惑地抬头:“凝光?” 下一刻,凝光转过身,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强迫他低下头,与自己对视。 她的手指微凉,力道却不容拒绝。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逸尘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倒映的月光和自己有些错愕的表情。 “让我猜猜……” 凝光的声音很轻。 “是不是你去向她告白了,然后她顺势就同意了?” 逸尘被说中了事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凝光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点不確定也消失了。 她继续问道。 “那你呢?你喜欢她吗?” “我……” 逸尘张了张嘴,却卡住了。 喜欢八重神子吗?那个漂亮、强大、但总是捉弄他、让他头疼不已的狐狸? 他犹豫了,脑海中闪过的是被调戏的窘迫、被咬手腕的惊嚇、以及那种难以招架的感觉,唯独没有那种清晰明確的“喜欢”的悸动。 看到他这片刻的迟疑,凝光忽然笑了。 她鬆开了捧著他脸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不能在一瞬间確认的话,那就是还不够喜欢哦,我的小助理。” 这句话像是一道清泉,瞬间衝散了逸尘心中的迷茫和纠结。 是啊,如果是真正的喜欢,怎么会需要犹豫呢? “好了,我住的地方到了。” 凝光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院落, “再见,逸尘。谢谢你的丸子,和……坦诚。” 她转身走向院落,步伐优雅而坚定。 其实,她还想问一句“那你喜欢我吗?”,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何必急於一时,让这傻小子更混乱呢? 不过,既然已经確定了逸尘对八重神子並非真心,那便够了。 凝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等逸尘处理完稻妻的事务,回到璃月……在她的主场上,一切,可就由她说了算了。 而留在原地的逸尘,摸著刚才被凝光捧过的脸颊,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凝光的话点醒了他,但也让他对眼前这团乱麻般的关係,更加不知所措了。 “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 几日匆匆而过,璃月使团与稻妻方面的各项公务磋商基本尘埃落定,达成了数项对双方都大有裨益的协议。 南十字船队的首次正式通商也顺利完成,为锁国令解除后的稻妻注入了一股强劲的活力。 离岛港口,海风依旧,却多了几分离別的意味。 巨大的南十字船队主舰已然扬帆,水手们正在做最后的启航准备。 凝光站在舷梯旁,身后是恭敬等候的隨从。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更为庄重的璃月华服,阳光洒在她金色的髮丝和精致的配饰上,熠熠生辉,天权星的威仪尽显无遗。 逸尘前来送行,看著眼前气势非凡的凝光,心中不禁再次感嘆她的风采。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稻妻还有很多地方没带你好好逛逛呢。” 凝光转过身,温柔的看著逸尘。 “公务已毕,璃月港还有诸多事务等著我回去处理。稻妻的风光,日后总有机会再赏。” “倒是你,逸尘。” “稻妻这边诸事初定,千头万绪,你需得多费心。不过,也別把自己绷得太紧。”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独特的亲昵。 “別忘了,请仙典仪的日子也不远了。届时,璃月需要你。 虽然以我的能力操办典仪自是不成问题,但有你在一旁辅助,总能更周全些,我也能更安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逸尘的能力和价值,將他的回归与璃月的重要事务绑定,又表达了某种程度的依赖,让人无法拒绝。 逸尘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 “凝光你放心!稻妻这边我会儘快理顺的!请仙典仪我肯定准时回去!到时候一定帮你把典礼办得风风光光的!”他答应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回璃月帮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看著他这副毫不犹豫、將璃月的事视为己任的模样,凝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她轻轻頷首:“好,那我便在群玉阁等你了。” 这时,船上传来催促的號角声。 凝光不再多言,对逸尘最后笑了笑,转身优雅地登上了舷梯。 海风吹起她华服的衣袂,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而遥远。 逸尘站在码头上,一直目送著巨大的船帆逐渐消失在海平面之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故人离去的不舍,有对稻妻未来的思考,也有对不久后重返璃月的隱隱期待。 他深吸一口带著海腥味的空气,转身离开码头。 好了,接下来,得抓紧时间把稻妻的事情处理完才行了。 他握了握拳,感觉自己干劲十足。 而远去的楼船上,凝光凭栏远眺,看著逐渐缩小的稻妻岛轮廓,唇角微勾。 稻妻的舞台,就先让给你们尽情表演吧。 待你回到璃月……我的小助理,我们再来慢慢理清,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海天一色,航船向著日出的方向驶去,也带走了稻妻上空一片暂时凝聚的云,但更广阔的天空下,新的风云,正在悄然酝酿。 第72章 做菜的一集 神里綾华安静地站在不远处,將逸尘目送凝光离去时那带著些许悵惘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心中微涩,却並未流露分毫。 待那船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她才缓步上前,轻轻拉了一下逸尘的衣袖。 “逸尘君,船已远行,我们回去吧。 ”她仰起脸,露出一个带著些许期待的笑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我这几日特意向璃月师傅请教,总算学会了杏仁豆腐的做法。不如……我做给你尝尝?” 逸尘被她的声音唤回神,低头对上綾华那双清澈含笑的眼眸,心中的那点离愁似乎瞬间被冲淡了许多。 他点点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带著点跃跃欲试: “好啊!正好我也露一手!我做三色糰子给你吃!” “唉?” 神里綾华感到惊讶了,微微睁大了眼睛, “逸尘君居然会下厨?” 在她印象里,逸尘要么是在战场上挥斥方遒,要么是在案牘前劳心费力,实在难以想像他繫著围裙站在灶台前的模样。 “当然会!” 逸尘挺起胸膛,带著点小骄傲, “以前我在蒙德的时候,可是在猎鹿人餐馆打过好一阵子工呢!莎拉老板都说我很有天赋!” 他回忆起那段时光,眼神都亮了几分, “而且,在稻妻买了那么多次三色糰子,我跟那位老板都混熟了,他看我喜欢,也教了我几手秘诀!” 看著逸尘这副献宝似的模样,神里綾华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的欣喜。 她掩唇轻笑,眼波流转。 “原来如此。那綾华今日可是有口福了,既能品尝到逸尘君的手艺,还能与逸尘君切磋一下厨艺?” “切磋谈不上,” 逸尘嘿嘿一笑。 “肯定没你做的好吃,不过保证用料扎实!” 两人说说笑笑,一同朝著神里屋敷走去。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先前因凝光离去而產生的那点淡淡离愁,此刻已被一种充满烟火气的、平淡却真实的温馨所取代。 对於神里綾华而言,能这样自然地与逸尘相约下厨,分享彼此不为人知的一面,远比任何隆重的场合都更让她心动。 这是一种渗入日常的亲近,是只属於“家”的温暖。 而对於逸尘来说,能给关心自己的朋友展示手艺,分享美食,也是一件简单而快乐的事情。 尤其是在綾华这样温柔的女孩面前,他更愿意展现自己平和、生活化的一面。 厨房里即將上演的,或许不是顶尖的厨艺对决,但一定是充满了笑声和温暖的合作。 片刻后,神里屋敷的厨房,平日多是下人们忙碌的地方,今日却迎来了两位身份特殊的“厨师”。 逸尘繫著一条略显侷促的围裙,手法说不上嫻熟,但確实有模有样。 他將糯米粉揉匀,分成三份,熟练地调入不同的植物汁液,动作乾脆利落,显然“老板教的几手”並非虚言。 神里綾华则在一旁精心准备著杏仁豆腐。 她將泡发好的杏仁细细研磨,过滤出乳白的浆汁,每一个步骤都优雅得像是在进行茶道,与逸尘那边略带“江湖气”的操作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看,这样搓成圆子,大小要均匀,煮出来才好看。” 逸尘一边做,一边还不忘向綾华展示,脸上带著点小得意。 神里綾华停下手中的活计,认真地看了看逸尘手下那些逐渐成型的、色彩柔和的小糰子。 “逸尘君真的很厉害呢。我原本以为你只擅长武艺和政务,没想到连厨艺也如此接地气。” 她用了“接地气”这个词,带著些许俏皮,眼神亮晶晶地望著逸尘,毫不吝嗇她的夸奖。 “这糰子做得比市面上卖的还要圆润可爱,逸尘君果然做什么都很用心。” 这一通夸讚,简直像是精准地挠到了逸尘的痒处。 他本来只是寻常发挥,被神里綾华这么一双充满崇拜的美目注视著,又听著这般真诚的讚美,顿时有点飘飘然起来,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算什么!” 逸尘胸膛一挺,豪气干云地说道, “我还会做好多菜呢!蒙德的满足沙拉、烤肉排,璃月的摩拉肉、水晶虾……虽然可能没正宗餐馆那么精致,但味道绝对不差!綾华你要是想吃,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都行!” 这话脱口而出,带著几分炫耀,也带著几分不经意的亲昵。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觉得“天天做给你吃”似乎有点过於……那啥了? 但看著綾华那双瞬间变得更加明亮、仿佛盛满了星光的眼眸,他又觉得没什么不对了。 神里綾华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天天做给你吃”这几个字在她听来,无异於最动听的情话。 她脸颊微红,低下头掩饰著內心的悸动,声音轻柔却带著难以抑制的欢喜。 “真的吗?那……綾华可是很期待的。不过,可不能只让我一个人独享逸尘君的手艺。” 她心思一转,想到了一个既能延长这份温馨,又能让关係更近一步的主意。 “不如……我们今晚就多做几道菜,请兄长大人和托马也一起来品尝如何?正好,我也很想让兄长他们尝尝逸尘君的手艺呢。” “好啊!” 逸尘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这就去叫他们!顺便再去买张更大的桌子!” 於是,傍晚时分,神里家那间通常用於正式宴会的和室中央,摆上了一张逸尘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非常大的实木餐桌,与周围雅致的格调略显不搭,却充满了烟火气。 桌上摆满了逸尘“大显身手”的成果。 色彩繽纷的三色糰子、料足味浓的蒙德式烤肉排、看起来颇为实在的璃月摩拉肉,还有几道神里綾华精心製作的日式小菜和那道晶莹剔透的杏仁豆腐作为甜点。 算不上珍饈美饌,却充满了心意。 神里綾人和托马被邀请而来,看著这一桌画风新奇的“融合菜系”,以及围著围裙、脸上还沾著点麵粉的逸尘,和一旁笑容温婉、眼神却始终追隨著逸尘的神里綾华,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 逸尘热情地介绍著每道菜的来歷和“秘诀”,神里綾华在一旁適时地补充和夸讚。 神里綾人摇著摺扇,笑眯眯地品尝著,偶尔点评几句,话语间全是对逸尘“多才多艺”的惊嘆。 托马更是发挥捧场王的本色,对每一道菜都讚不绝口。 神里綾华看著在灯光下谈笑风生、与她的家人相处融洽的逸尘,看著他因为被认可而发亮的眼睛,心中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暖意填满。 这不是什么精心设计的套路,而是自然而然的分享与融入。 她让他走进了她的生活,走进了她的家庭,而他也毫无芥蒂地接纳了这一切。 或许,真正的千层套路,最高明的一层,便是这看似平淡无奇、却最能浸润人心的日常。 当逸尘將最后一颗自己做的三色糰子夹到神里綾华碗里,笑著说“你尝尝这个,我觉得是今天做得最好的一个”时,神里綾华觉得,今晚的月色,一定格外温柔。 而那张格格不入的大桌子,似乎也成为了神里家一道新的、温暖的风景。 第73章 我也想学 第二天,天守阁內,气氛难得的不是那么凝重。 逸尘拿起一份雷电影刚刚批阅完的关於渔业资源分配的公文,仔细看了看。 虽然字跡依旧算不上美观,批覆的语言也略显笨拙,但至少核心意见抓住了要点。 建议划分休渔期和捕捞区,以保障长期资源。 没有跑题,没有涂鸦,更没有提什么“此鱼雷光闪闪颇为神异”之类的怪话。 逸尘满意地点点头,放下公文,看向正襟危坐、仿佛等待老师点评的雷电影,忍不住脱口而出。 “嗯,不错。虽然人呆是呆了点,但至少不是真傻,教的东西还是能听进去的。” 这话说得颇为直白,甚至有点冒犯,但逸尘完全是出於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语气里带著老父亲般的宽容。 雷电影闻言,眼睛眨了眨,似乎並没有因为“人呆”的评价而生气。 她更关注的显然是后半句的肯定,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太熟练。 然而,下一秒,她忽然微微蹙起秀气的鼻子,像只警惕的小动物般,朝著逸尘的方向轻轻嗅了嗅。 “?” 逸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 只见雷电影抬起头,眼神篤定地看著他,用一种发现了他什么小秘密的语气,平静地指控道: “你背著我吃三色丸子。” “嗯?” 逸尘更懵了,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没有啊?我早上没吃……” 他话说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 “哦!你说这个啊!应该是我昨天自己做糰子熬糖浆的时候,不小心溅到身上一点,味道还没散乾净吧?” 他解释得坦然,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雷电影却依旧盯著他,她沉默了几秒,才用那平直的语调陈述道。 “你自己做。没有叫我。” 那语气,不像质问,更像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失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仿佛在说:你有好吃的,为什么不分享给我? 逸尘看著她这副样子,简直要被气笑了。 “我那是……那是……” 他一时语塞,难道要说是和綾华一起做的,还请了綾人和托马,唯独没叫她这个雷电將军? 他挠了挠头,试图补救。 “那个……昨天就是隨便做著玩的,味道也就一般。下次!下次我做了,肯定给你送一份过来!” 听到这个承诺,雷电影眼中那点微妙的情绪似乎瞬间消散了,她点了点头,重新將目光投向桌上下一份公文,仿佛刚才那段关於丸子的插曲从未发生。 逸尘看著她这迅速切换状態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重新拿起一份公文,正准备继续今天的“教学”,却见雷电影忽然又抬起头,补充了一句: “要双倍糖浆的。” 逸尘:“……行。” 第二天,逸尘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脚步轻快地走向天守阁。 食盒里装著他今早新鲜製作的三色丸子,晶莹剔透的糰子上淋著诱人的糖浆,散发著淡淡的甜香。 他想著影看到这个应该会高兴,说不定能让她批公文更积极点。 然而,当他推开天守阁大门时,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八重神子正慵懒地侧臥在影平日静坐的软垫旁,手里把玩著一枚御守。 雷电影则依旧正襟危坐,只是眼神时不时飘向神子,似乎对她的存在有些无奈。 看到逸尘进来,八重神子狐狸眼一亮,立刻坐起身,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委屈至极的表情,用宽大的袖口假意擦拭著並不存在的眼泪: “呜呜呜……男友君,你好狠的心啊!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吗?若不是姐姐我通过某种特殊的『情报渠道』得知了某人在厨房大显身手,是不是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偷偷做好了美味只给影一个人吃?果然,狐狸老了,就惹人嫌了……” 她唱作俱佳,声音婉转哀怨,活脱脱一个被负心汉拋弃的可怜女子模样。 若是以前,逸尘可能还会手足无措一下,但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他对八重神子这套表演已经有了相当的免疫力。 他非但没有慌张,反而笑了起来,提起手中的食盒晃了晃: “你想多了。我做了你那份,本来打算下午公务忙完就送去鸣神大社给你的。既然你人就在这里,那正好,一起吃吧。” 他的语气自然坦荡,没有丝毫心虚。 八重神子闻言,脸上的哀怨表情瞬间收得乾乾净净,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凑近逸尘,好奇地打量著食盒,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哦?真的吗?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惦记著姐姐我~”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逸尘的脸颊, “不过,下次有这么好玩的事情,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哦?比如之前和綾华小姐的『厨艺切磋』?”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逸尘无奈地拍开她的手:“好好好,下次一定。先吃东西。” 他说著,將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色彩诱人的三色丸子。 一直安静坐著的雷电影,在看到丸子的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身体已经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定了目標。 逸尘先拿了一串递给影:“喏,尝尝看,我做的和外面卖的有什么不一样。” 影接过丸子,很给面子地立刻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后,给出了简短的评价:“甜。糯。好吃。” 这已经是她极高的讚誉了。 八重神子也自己取了一串,优雅地咬下一小口,眯起眼睛品味著。 “嗯~糖浆火候不错,糯米也揉得恰到好处……没想到男友君还有这手艺?该不会是为了討好某位大小姐特意学的吧?” 她意有所指地调侃道。 逸尘白了她一眼:“少胡说,我是为了討好自己学的。”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带著一种“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纯粹。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吃著丸子、仿佛置身事外的雷电影忽然抬起头。 “我也想学。” 第74章 初吻是暗黑料理味的 逸尘愣了一下,隨即爽快答应:“好啊!反正这个也不难,以后想吃就可以自己做了。” 他兴致勃勃地环顾了一下空旷的天守阁大殿, “对了,天守阁有厨房吗?总不能在这里和面吧?” 几分钟后,三人转移到了天守阁內一个平日里几乎无人使用、但器具一应俱全的小厨房。 逸尘挽起袖子,重新系好围裙,儼然一副严师模样。 雷电影则站在灶台前,表情严肃得仿佛即將面对一场关乎稻妻存亡的重大战役。 八重神子则找了个乾净的地方优雅倚靠,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悠閒姿態。 “首先,是糯米粉和水的比例,要像这样……” 逸尘开始一步步演示,讲解得细致入微,生怕影听不懂。 影也学得非常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逸尘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还会提出问题: “逸尘,『適量』是多少克?” “逸尘,揉到『光滑』是什么状態?” “糖浆熬到『起小泡』是多大直径的泡?” 问题一个比一个精准,也一个比一个让逸尘头皮发麻。 他只能凭著感觉大致解释,心里嘀咕著做饭哪有这么精確的。 终於到了影亲手实践的环节。 她严格按照逸尘的教导,称量、混合、揉捏……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用的是同样的糯米粉,同样的水,同样的手法,逸尘揉出来的是光滑柔软的麵团,而影手下那团东西,却逐渐变得灰暗、僵硬,甚至隱隱散发出一丝……焦糊味? 当她把那团不明物体放入沸水中煮时,情况更加失控。 逸尘的丸子在水里欢快地翻滚,逐渐变得透明软糯。 而影的丸子,入水后不但没有浮起,反而像秤砣一样沉了底,並且水的顏色开始变黑,咕嘟咕嘟地冒著可疑的气泡。 最后捞出来的成品,已经不是丸子了,而是一坨顏色深褐、表面粗糙、散发著古怪气味的、勉强能看出球形的不明物质。 逸尘嘴角抽搐著,將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了正准备悄无声息溜向门口的八重神子。 “神子姐姐~” 逸尘的声音突然变得甜得发腻。 “作为我们之中见多识广、品味卓越的宫司大人,又是我的亲·爱·女·友,这种品尝『创新料理』的光荣任务,当然非你莫属啦!快来尝尝影的处女作吧!” 八重神子的狐狸毛都快炸起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她光是闻到那股味道就已经开始胃部抽搐了,那玩意儿吃下去还能有好?! 她脸上维持著僵硬的微笑,脚步却加快往门口挪动: “哎呀,我突然想起神社还有几百卷经文等著我批阅,事关稻妻国运,刻不容缓!这种品尝美食的殊荣,还是留给……”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周身一紧! 一股无形的风元素力如同最柔软的绳索,瞬间缠绕上来,將她优雅的身段捆了个结结实实,让她动弹不得。 “哎呀呀,” 逸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身后,双手抱胸,学著八重神子平日调侃他的语气。 “我亲爱的女友桑,你这是想去哪里呀?面对女友君和影的一片心意,居然想临阵脱逃吗?这可太伤我们的心了~” 他操控风元素的技巧越发嫻熟,这束缚力道恰到好处,既让八重神子无法挣脱,又不会真的伤到她。 八重神子挣扎了两下,发现完全是徒劳,只好放弃。 她转过头,对著逸尘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眼角甚至逼出一点泪光的表情, “男友君~你好狠的心~你捨得让你美丽动人的女友去送死吗?” 她试图用夸张的说辞和美人计矇混过关。 然而,旁边的雷电影却歪了歪头,看著被风束缚住的八重神子,又看了看自己那盘杰作,非常认真地纠正道。 “神子,你错了。我是严格按照逸尘教导的步骤操作。理论上,它的成分是安全的。” 影的这番“严谨”的辩解,无异於火上浇油,坐实了这盘东西的“可食用性”。 逸尘笑得更加“灿烂”了,他操控风元素,像牵著一个大型玩偶一样,把一脸绝望的八重神子“请”回了餐桌旁,將她按在椅子上。 然后,他亲手拿起一颗那顏色深邃的“丸子”,递到八重神子嘴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来,神子,张嘴,啊~影的一片心意,可不能浪费了哦~” 八重神子看著近在咫尺的、散发著诡异气息的“丸子”,又看了看逸尘那副“你不吃就別想走”的表情,以及旁边影那充满“期待”的注视,终於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带著一种赴死般的悲壮,张开了嘴。 完了……想我八重神子聪明一世,难道今天要栽在一盘丸子上?! 就在这“危急存亡”的关头,八重神子脑中灵光一闪! “呵呵,男友君~” “所谓夫妻,可是要同甘共——苦——的呀!” 话音未落,就在她贝齿咬下丸子、逸尘因她的话语微微分神、风之束缚稍有鬆懈的瞬间! 八重神子猛地挣脱了残余的束缚,身体如同矫健的狐影向前一扑! 她不是后退,而是前进! 双手迅速捧住逸尘的脸颊,在逸尘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带著一股“要死一起死”的狠劲,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更绝的是,她灵巧的舌尖顺势將口中那半颗味道难以形容的“丸子”,直接渡进了逸尘因惊愕而微张的嘴里! “唔——!!!” 逸尘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味蕾上传来的诡异味道和唇上柔软的触感形成了毁灭性的衝击! 八重神子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傢伙! 居然玉石俱焚! 我的初吻……我的初吻回忆怎么能是和这种黑暗料理联繫在一起啊?! 一股被暗算的悲愤涌上心头,求生的本能让逸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反击——他也用舌头顽强地、试图把那颗罪魁祸首的丸子推回去! 第75章 狐狸的报恩 於是,在天守阁庄严的厨房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稻妻的宫司大人和拯救稻妻的英雄,正紧紧拥吻在一起——但与其说是拥吻,不如说是一场关於“黑暗丸子归属权”的惨烈舌战! 两人眉头紧锁,表情扭曲,完全没有半分缠绵,只有誓要將“苦难”分享给对方的决绝! 站在一旁的雷电影,彻底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突然贴在一起、动作激烈却毫无美感可言的人,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轻轻地碎掉了。 接吻这种事,就算是她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神明,也是知道代表著亲密关係的。 可是……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是在这种场合? 就在影的cpu因为信息过载而即將冒烟时,战场终於分出了“胜负”。 “呕——!” “哇——!” 几乎同时,逸尘和八重神子猛地推开了对方,弯下腰,对著地面剧烈地乾呕起来,脸色惨白。那丸子的威力,显然超出了他们任何一方的承受极限。 “八重神子!你这个卑鄙的臭狐狸!” 逸尘一边吐,一边悲愤地控诉, “我的初吻回忆才不要变成这样啊!” “呵呵呵……” 八重神子虽然也在反胃,却依旧强撑著发出胜利者的轻笑,擦了擦嘴角, “男友君,这就是所谓……狐狸的报恩哦~味道……终身难忘吧?” 然而,没等逸尘继续骂街,一个平静却石破天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逸尘。” 逸尘僵硬地回过头,只见雷电影不知何时又拿起了一颗她亲手製作的、黑乎乎的“丸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茫然,反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清晰无比的求知慾? “我们也亲一个。” “就像你们刚才那样,把这个,『分享』一下。” 逸尘看著影那写满了“想亲亲”和“想学习”的纯粹眼神,又看了看她手中那颗仿佛来自深渊的丸子……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救命啊!!! “你给路达哟!” 只听逸尘怪叫一声,甚至来不及用更优雅的招式,周身清风猛地炸开,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嗖”地一声从天守阁厨房的窗户窜了出去,消失在稻妻城的天际线中,只留下几片被气流捲起的樱花缓缓飘落。 其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他躲避雷电影无想一刀时的狼狈。 厨房內,瞬间只剩下两人。 雷电影举著那颗孤零零的丸子,看著逸尘消失的窗口,绝美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种可以称之为“委屈”的神情。 她微微抿著唇,像个被拋下的孩子。 她低下头,小声地、带著困惑地问身旁唯一还在场的人。 “神子……他跑掉了。他是不是……很討厌我?” 所以才会在她说出“亲一个”之后,跑得比闪电还快。 八重神子刚刚从那股噁心劲里缓过来,正用手帕优雅地擦著嘴角。 听到影这难得的、带著脆弱感的提问,她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机会来了! “呵呵~” 八重神子轻笑一声,走到影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傻影,当然不是討厌你啦。” 她看著影那双依旧写满困惑的眼睛,决定给这块顽石加点“催化剂”。 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了几本封面花哨、標题诸如《霸道將军爱上我》、《冷麵代行的契约娇妻》之类的恋爱轻小说,塞到了雷电影空著的那只手里。 “看看这些吧,这里面,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雷电影似懂非懂地接过那摞书,低头看了看封面上面容冷峻且与逸尘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主角,又回想了一下逸尘刚才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燃起了新的、名为“学习”的火焰。 於是,这一晚,天守阁的灯火彻夜未熄。 雷电影没有处理公文,也没有冥想,而是如同钻研武学秘籍一般,无比认真地研读著那些恋爱轻小说,时不时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或用笔在精彩段落做上记號(比如“壁咚”、“强吻”、“命都给你”等关键词)。 第二天,逸尘怀著忐忑的心情,再次踏入天守阁。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只见雷电影没有像往常一样静坐等待,而是背对著大门,站在窗边。 听到他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今日的影,依旧穿著那身威严的紫色和服,但站姿却有些不同。 她一手叉腰,另一手隨意地搭在窗欞上,下巴微抬,眼神不再是平日的空洞或茫然,而是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睥睨天下的冷傲? 她迈著一种略显生硬、但努力模仿著小说男主气场的步伐,一步步走到彻底懵逼的逸尘面前。 在逸尘惊恐的目光中,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用指尖有些笨拙地、但力道不容置疑地,勾起了他的下巴。 然后,她微微眯起那双紫色的眼眸,用一种刻意压低的、试图营造磁性但实际上有点僵硬的嗓音,说出了她精心准备了一夜的台词: “男人,你这是在玩火。” 逸尘:“???????”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仿佛被什么奇怪东西附体了的雷电影,大脑彻底宕机,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影……你……你怎么了?是昨天那个丸子……吃坏脑子了吗?” 第76章 文献 逸尘那句关於“丸子吃坏脑子”的疑问,显然没有被雷电影纳入她正在运行的“霸总剧本”里。 在她看来,这一定是“小娇妻”在故作姿態、欲拒还迎! 面对逸尘的懵逼脸,影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根据昨夜研习的《霸道总裁的必修课》第三章——“壁咚与强吻。 宣告主权的最佳方式”,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只见她勾著逸尘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將他往后轻轻一推! 逸尘猝不及防,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天守阁冰凉坚硬的墙壁上。 紧接著,雷电影另一只手也“啪”地一声撑在了逸尘耳侧的墙壁上,完美復刻了“壁咚”的姿势! 虽然因为她身高比逸尘矮,这个姿势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多了几分……诡异的对峙感? “!!!” 逸尘彻底惊呆了,后背贴著墙壁,前方是影近在咫尺、写满了“我要亲你”的认真脸庞,他感觉自己像只被钉在標本板上的蝴蝶。 “等、等等!影!你冷静点!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逸尘啊!” 逸尘试图唤醒对方似乎不太清醒的神智。 然而,影的眼中只有“完成任务”的坚定。她回忆著书中的描述。 “当目標挣扎时,应用更强硬的態度使其屈服”, 於是,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將脸凑得更近。 “逃避是没用的。” 她努力模仿著书中男主角的邪魅狂狷(但效果更像是在背诵说明书), “你,註定是我的。” 说著,她就要不管不顾地亲下去! “我命休矣——!” 逸尘內心发出绝望的吶喊,不仅仅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艷福”,更是因为影身上似乎还残留著昨天那黑暗丸子的微弱气息! 这要是亲上了,双重打击之下,他可能真的要去彼岸了! 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极致的力量! 就在影的嘴唇即將碰触到他的前零点零一秒,逸尘周身清风再次狂涌! 这一次,他不再是化风逃跑,而是將风元素凝聚在身前,形成了一堵柔软却极具弹性的风墙! “砰!” 毫无防备的雷电影,嘴唇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这堵无形的风墙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愣住了,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亲不下去。 逸尘趁著她愣神的功夫,像一尾滑溜的鱼,瞬间从她的臂弯和墙壁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你、你你你……你別过来啊!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我喊人了啊!”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活像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男。 雷电影摸了摸自己被风墙撞到的嘴唇,又看了看逸尘那副誓死不从的模样,眼中再次浮现出困惑和委屈。 这和书里写的不一样啊? 书里说,被壁咚强吻的对象,最后都会脸红心跳地顺从的啊? 为什么逸尘的反应……这么大? 她看著空荡荡的臂弯,又看了看缩在角落、一脸警惕的逸尘,霸总的气场瞬间维持不住了,变回了那个迷茫的神明。 “为什么……” 她喃喃自语, “书里说的……是错的吗?” 看著雷电影那副从气势汹汹的“霸总”瞬间切换成茫然又委屈的“失落宝宝”模样,逸尘捂著胸口,长长地鬆了口气,但隨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巨大的头疼和无力感。 他揉著太阳穴,走到影面前,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抓狂。 “我的雷神大人啊!你到底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昨天那个丸子真的把你毒坏了?你到底怎么了啊!” 雷电影抬起眼,她似乎觉得逸尘的反应非常不可理喻,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身,从旁边的一个垫子底下抽出了那几本被翻得有些卷边的恋爱轻小说,递到逸尘面前。 “根据这些文献记载,” 她指著封面上的霸道总裁。 “这是表达『在意』和『宣告所有权』的有效方式。但是,实践结果与理论描述存在显著偏差。逸尘,这是为什么?” 逸尘看著那几本花里胡哨的的书,额角青筋直跳。 他终於找到罪魁祸首了! 又是八重神子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狐狸! 他一把夺过那几本书,连看都没仔细看,手中风元素力下意识地凝聚—— “唰啦——!” 几道细微却锋锐的风刃闪过,那几本可怜的轻小说瞬间被切成了无数碎片,如同雪花般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上。 “这些!都是假的!编出来骗人看的!” 逸尘指著地上的纸屑,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纠正影的错误认知。 “里面写的东西,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不能当真!尤其是对待……呃…朋友的时候!” 雷电影看著瞬间化为乌有的“学习资料”,又看了看逸尘那副气得快要冒烟的样子,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明白了,但又没完全明白。 她歪著头问道:“所以,『玩火』和『壁咚』……是错误方法?” “大错特错!” 逸尘用力点头,趁机进行正確引导, “朋友之间,尤其是我们这种……教导和被教导的关係,应该互相尊重,保持適当的距离!就像这样——” 他后退一步,拉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明白了吗?” 雷电影看著两人之间空出来的距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拋出了新的问题。 “那正確的『表达在意』和『宣告所有权』的方式是什么?” 逸尘:“……” 他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跟一个情感知识几乎为零、还差点走火入魔的神明解释这种复杂的问题,简直比跟全盛时期的她打一架还累!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採用最稳妥、最不会出错的方式——转移话题,回归正轨! “这个……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我们以后再说!” 逸尘强行结束这个话题,走到堆满公文的桌案前,拿起一份文件,敲了敲桌面, “现在!上课时间到了!我们来继续学习如何处理这份关於海祇岛农业补贴的申请!” 他用公务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雷电影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 对於“学习”,她总是抱有极大的热情。 她立刻恢復了那副认真听讲的表情,走到桌案前坐下,拿起笔,仿佛刚才那个试图强吻“小娇妻”的霸道总裁只是逸尘的一场幻觉。 天守阁內,终於暂时恢復了平静。只有地上那些轻小说的碎片,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足以顛覆稻妻常识的惊悚一幕。 逸尘一边讲解著公文,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 等下课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八重神子算帐! 这只狐狸,再不加以管束,迟早要把影教成第二个恐怖分子! 第77章 復活吧 几天平静的教导生活过去,逸尘走在返回神里家的暮色小径上,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虽然每日面对影那清奇的脑迴路和八重神子时不时的捣乱让他心力交瘁,但看到稻妻的一切逐渐走上正轨,看到影偶尔流露出的、对世间的一丝丝新奇,他还是感到一种充实的疲惫。 就在这时,那个久违的、带著点无机质萝莉音的系统提示,在他脑海中清脆地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节点达成!主线任务:拯救稻妻(扭转眼狩令与锁国令,引导雷神改变,为稻妻带来新的希望)——已完成!】 【任务奖励:復活幣x1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注意查收~!】 “!!!” 逸尘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疲惫和偽装! 他再也抑制不住,就这么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仰天发出了毫无形象、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 路过的行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嚇了一跳,纷纷侧目,但逸尘此刻完全顾不上了! 不能再等了! 一刻也不能等! 狂喜过后,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和郑重。逸尘强行压下激动的心情,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环顾四周,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流风,迅速离开了大路,朝著稻妻城郊外一处人跡罕至、僻静的山谷飞去。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来完成这件大事! 山谷深处,月光初上,万籟俱寂。 逸尘站在一片空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激盪的心潮平復下来。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那十枚散发著柔和而神圣光芒、刻印著玄奥符文的白金幣正静静悬浮著。 首先……逸尘在心中默念,目標无比清晰。 为了稻妻真正的完整,也为了那个虽然笨拙但正在努力改变的呆呆学生…… 他的意志集中在其中一枚復活幣上。 ——復活,雷电真! 隨著他的心念一动,一枚復活幣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从系统空间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异变陡生! 逸尘周身原本温和的风元素力,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牵引,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动、扩散! 不仅仅是风!山谷间的岩元素、空气中微弱的水汽、草木蕴含的生机…… 甚至遥远天守阁方向隱隱传来的雷元素力,都仿佛受到了感召,化作无数肉眼可见的彩色光点,如同百川归海般,朝著逸尘身前的一点匯聚而来!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漩涡以逸尘为中心形成,光芒越来越盛,將整个山谷照耀得如同白昼! 这动静太大了! 逸尘心中一惊,但他此刻无法中断这个过程! 他只能全力维持著能量的稳定,祈祷不要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能量的匯聚达到了顶点,在那光芒的核心,一个模糊的、穿著典雅和服的女性身影开始缓缓凝聚、成形…… 与此同时,远在天守阁內,正对著一份报告发呆的雷电影,猛地捂住了胸口! 她的心臟毫无预兆地剧烈跳动起来,一种源自血脉灵魂深处的、既陌生又无比熟悉的悸动感,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她! 她茫然地抬起头。 “……姐姐?” 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城外某个方向,那里,正有一股让她灵魂都在颤动的力量在甦醒。 而山谷中,光芒渐渐散去。 一个身著印有雷之三重巴纹样典雅和服、气质温婉如水、面容与雷电影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柔和与智慧的女子,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寸许的位置,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即將醒来。 雷电真,稻妻的前任雷神,巴尔,在逝去数百年后,於今夜,在逸尘以復活幣为引、匯聚万千元素之力的奇蹟下,即將重归尘世! 逸尘看著眼前这堪称神跡的一幕,十分激动。 有雷电真这样真正的领导者在,稻妻的人民绝对会越过越好。 而此刻,刚刚復活、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雷电真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正眼巴巴望著自己的青年。 她刚復甦的灵魂还带著漫长的沉睡带来的茫然,但眼前之人身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与自己乃至与稻妻大地紧密相连的因果线,以及那份发自真心的激动,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亲切。 “这里是……” 然而,没等逸尘组织好语言解释这堪称玄幻的现状,一道紫色的雷光便骤然降临山谷! 雷电影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她的目光难以置信地凝固在雷电真身上,胸口剧烈起伏。 “……姐姐?” 影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怕惊扰了这场幻梦。 “影?” 雷电真看清来人,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那笑容与影记忆中数百年前的温暖身影彻底重合。 姐妹重逢的感人戏码即將上演,逸尘站在一旁,看著这对跨越生死再度相见的姐妹,心中充满了老父亲般的欣慰,感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热。 太好了,稻妻终於有真正靠谱的管理者了! 他终於可以…… 就在这时,雷电影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逸尘。那眼神不再是看“教导者”或“对手”,也不是看“丸子供应商”,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感激、依赖、以及某种……类似於找到了人生新目標的坚定光芒? 逸尘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眼神不对劲! 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本质上和八重神子宣布“你是我的男友君”、神里綾华温柔注视时的那种“锁定”感,有那么点异曲同工之妙! 果然,下一秒,雷电影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著几分笨拙却异常认真的语气开口: “逸尘……你復活了姐姐……此恩……我……” 她似乎在努力搜寻合適的词汇,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绝美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眼神亮得惊人: “……我无以为报。从今以后,我……我和稻妻,都……” 第78章 私奔 “停——!” 逸尘头皮发麻,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大喝一声,强行打断了影那即將出口的、听起来就非常危险的发言! “举手之劳何足掛齿都是朋友应该的你们姐妹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根本不给影反应的机会,周身清风炸开,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以比上次躲避“霸总壁咚”时还要快上三分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著稻妻城方向飆射而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充满了“此地不宜久留”的仓皇。 雷电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逸尘消失的方向,眼中再次浮现出熟悉的困惑和一丝委屈。 “他又跑掉了……” 她低声对身边的雷电真说。 “为什么每次我想表达感谢和承诺,他都要跑?” 雷电真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逸尘那仿佛被踩了尾巴的逃跑速度,以及自家妹妹那副情竇初开(?)却屡屡受挫的懵懂模样。 她忍不住掩唇轻笑。 雷电真轻轻拉住影的手,柔声道:“影,先別急。来,告诉姐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特別是关於这位『小恩人』,都发生了些什么有趣的事?” 她的目光投向稻妻城的方向,对那位能让自己这个武痴妹妹露出如此神態、甚至拥有逆转生死之能的青年,充满了好奇。 与此同时,神里屋敷,逸尘的房间。 逸尘正以惊人的效率往一个凭空取出的旅行包里塞东西。 “稻妻有雷电真在,稳了!” “蒙德那边好像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璃月请仙典仪也快到了得去帮忙……” “总之先回蒙德避避风头!”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把几件常服和摩拉袋胡乱塞进去。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把桌上那盒没吃完的三色丸子也带走时,房门被轻轻拉开。 神里綾华站在门口,看著房间里一片狼藉、以及正在往包里塞丸子的逸尘,脸上温柔的笑容微微一滯。 “逸尘君……你这是?” 逸尘动作一僵,抬起头,看到是綾华,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啊,綾华,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跟你说,我要回蒙德一趟。” 神里綾华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依旧维持著平静。 “回蒙德?这么突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稻妻这边……” “稻妻没事!好得很!” 逸尘连忙摆手, “就是……就是我觉得吧,我在这边呆了也挺久,蒙德那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想先回去看看。”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但眼神里的那点心虚还是被綾华捕捉到了。 神里綾华何等聪慧,立刻联想到刚才隱约感受到的城郊那股惊人的能量波动,以及逸尘这副仿佛后面有魔神在追的架势,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看来,是有什么別的什么情况,给逸尘君带来了“甜蜜的烦恼”呢。 她走上前,没有追问原因,只是轻声细语地说道。 “原来如此。逸尘君牵掛故里,也是人之常情。” 她帮逸尘整理了一下塞得歪歪扭扭的衣角。 “只是……这一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逸尘君了。稻妻刚刚安定,许多事务还需仰仗你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落寞和不舍,听得逸尘心里一软。 “不会很久的!” 逸尘立刻保证, “我就是回去处理点小事,说不定过几周就回来了!而且……” 他看著綾华那双清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身影,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綾华,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蒙德看看?蒙德和稻妻很不一样,风景很美,自由自在的,你肯定会喜欢!就当是……散散心?” 话一出口,逸尘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隨即觉得这主意真不错! 有綾华这么温柔体贴的朋友同行,路上不仅不无聊,还能顺便让她见识下蒙德的好。 神里綾华完全没料到逸尘会发出这样的邀请,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起去……蒙德? 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抹真正的、难以抑制的欣喜从她眼底深处绽放开来,但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泛红的脸颊,用略带羞涩和犹豫的语气轻声確认: “和逸尘君……一起去蒙德吗?这……真的可以吗?不会打扰到你处理正事吗?” 看著神里綾华那看似犹豫实则暗含期待的眼神,逸尘爽朗一笑,再次肯定地点头。 “当然可以!怎么会打扰呢?有綾华你在,路上还能有人说说话,多好啊!”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个邀请在对方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澜,只是单纯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神里綾华闻言,终於抬起头, “既然如此……那綾华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能隨逸尘君一同游览自由的城邦,是我的荣幸。” “太好了!” 逸尘一拍手,隨即看了看自己胡乱收拾的行李,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 他三下两下將背包拉链拉好,背在身上。 然后,他转向神里綾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那个……綾华,抱歉啊。用风元素飞行速度最快,但……可能得冒犯一下,只能抱著你飞回去了。不然你跟不上我的速度。” 说著,他有些笨拙地、试探性地张开了双臂,做出了一个准备拥抱的姿势。 他的耳根微微发红,显然对这个提议也感到些许尷尬,但眼神清澈,纯粹是为了效率考虑。 神里綾华的心跳骤然加速,仿佛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拥抱……同行……只有他们两人…… 这进展比她预想中最快的计划还要顺利! 她强压下內心的狂喜和羞涩,努力维持著白鷺公主的优雅,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染上緋红的脖颈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没……没关係的,逸尘君。事急从权……綾华明白。” 她微微侧身,主动贴近了逸尘张开的怀抱,將自己纤细的身体偎依进他温暖而坚实的胸膛前,双手有些无处安放地轻轻抵在他的胸口。 感受到怀中突然涌入的温软和那缕熟悉的淡淡馨香,逸尘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手臂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那异样的触感和加速的心跳,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赶路。 “那……那我们走了!抓紧我!” 逸尘低声说了一句,不再犹豫,强大的风元素力瞬间包裹住两人。 下一刻,他们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从神里屋敷的窗口悄无声息地掠出,朝著遥远的西方疾驰而去,只在原地留下几片打著旋儿飘落的樱花。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天守阁的方向,一道紫色的雷光疾射而至,落在神里屋敷的庭院中。 雷电影看著逸尘房间洞开的窗户和空无一人的室內,手中紧紧攥著那枚冰凉的小角,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和不解。 “又……跑掉了……” 而与此同时,鸣神大社內。 正悠閒品茶的八重神子,指尖忽然一顿,感应到了那抹熟悉的风元素力正以极快的速度远离稻妻。 她眯起狐狸眼,望向西方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哎呀呀……我家不听话的男友君,这是带著他的『白鷺公主』,私奔了么?” “看来,稻妻要暂时安静一段时间了呢……不过,这戏,可是越来越有趣了。” 海风拂过云端,逸尘紧紧抱著怀中的神里綾华,全力飞向蒙德。 而怀中的少女,则將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肩头,感受著耳边呼啸的风声和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弯起一个甜蜜而计谋得逞的弧度。 蒙德之旅,看来会是一段非常、非常值得期待的时光呢。 第1章 带女人回家 风尘僕僕地飞越广阔的海域,当逸尘带著神里綾华降落在一栋安静雅致的別墅前时,东方的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蒙德城笼罩在一片静謐的晨曦之中。 “到了,这里就是我在蒙德的家。” 逸尘鬆开怀抱,轻轻落地,对神里綾华露出一个笑容。 长时间的高速飞行对他而言消耗不大,而且回到熟悉的地方让他心情愉悦。 神里綾华微微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稍显凌乱的髮丝和衣裙,好奇地打量著这栋与稻妻建筑风格迥异的別墅。 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宽敞的窗户,透著一种简约而自由的气息。 她的心怦怦直跳,这不仅是因为来到了异国他乡,更是因为,这是逸尘君生活的地方。 逸尘推开柵栏门,带著綾华走向房门。 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和拌嘴声。 门从里面被打开,只见荧正背著小背包,手里拎著还在挣扎的派蒙,似乎正准备出门。 双方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派蒙眼尖,第一个看到逸尘和他身边那位气质温婉、银髮蓝眸、穿著精致稻妻服饰的陌生美少女,顿时忘记了挣扎,小手指著逸尘。 “咦——!!!神秘坠机男!你、你你居然带了一个女人回家啊!!!” 逸尘:“……” 神里綾华:“???” (虽然听不懂“神秘坠机男”是什么意思,但“带女人回家”这句似乎明白了,脸颊微微泛红) 荧无奈地扶额,另一只手熟练地揪住派蒙肉嘟嘟的脸颊,低声训斥。 “派蒙!大早上不要那么大声说话啊!还有,太不礼貌了!” “唔唔……窝戳了……” 派蒙被揪得口齿不清。 逸尘无奈地笑了笑,侧身向神里綾华介绍道。 “綾华,別介意。这位是旅行者荧,和她最好的伙伴派蒙。她们现在暂时借住在我这里,都是非常可靠的朋友。” 接著,他又对荧和派蒙介绍:“这位是神里綾华,来自稻妻神里家的大小姐,是我的……嗯,非常重要的朋友。她来蒙德游玩一段时间。” 神里綾华立刻恢復了她完美的礼仪,上前一步,优雅地行了一个稻妻式的问候礼,微笑道。 “初次见面,旅行者小姐,派蒙小姐。我是神里綾华,冒昧前来打扰,还请多多指教。” 荧放开採蒙,也礼貌地回以蒙德的问候礼。 “你好,神里小姐,欢迎来到蒙德。我是荧,这是派蒙。逸尘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请別客气。” 她好奇地打量著这位气质高雅的稻妻大小姐。 派蒙揉著被揪红的脸蛋,飞近了些,好奇地绕著神里綾华飞了一圈。 “哇哦!稻妻来的大小姐!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你是逸尘在稻妻交的朋友吗?” 神里綾华微笑著点头:“是的。在稻妻时,承蒙逸尘君诸多照顾。” 逸尘看著她们互相认识,鬆了口气,问道:“你们这么早是要去……?” “去冒险家协会报到!” 派蒙抢著回答,叉著腰, “有个清理城郊魔物的委託!虽然报酬不多,但够买好几顿甜甜花酿鸡了!” 荧补充道:“嗯,顺便看看有没有关於我哥哥的新线索。” 她看向逸尘和綾华,“你们长途跋涉也累了吧?先好好休息。我们傍晚前应该能回来。” 逸尘点点头:“好,你们注意安全。” 互相道別后,荧拎著还在嚷嚷“晚上要吃大餐”的派蒙离开了別墅。 门口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逸尘和神里綾华。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內,照亮了客厅温馨的布置。 逸尘转过身,对神里綾华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抱歉啊綾华,派蒙她总是这样咋咋呼呼的,但没有恶意。” 神里綾华轻轻摇头,脸上带著真诚的笑意。 “不会,我觉得很有趣。旅行者小姐和派蒙小姐,都是很活泼可爱的人。逸尘君在蒙德的生活,看起来也很热闹呢。” 她走进客厅,目光柔和地扫过屋內的陈设——壁炉、沙发、书架,还有隨意放在茶几上的几本蒙德游记,一切都充满了逸尘生活过的痕跡(?)。 这里,就是逸尘君在蒙德的家。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淡淡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这里没有稻妻的纷扰,没有那些需要时刻算计的“对手”,只有她和逸尘君。 “逸尘君,” 她轻声开口。 “可以带我看看你的家吗?还有……蒙德城?” 逸尘看著綾华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欣然应允。 “当然!你先休息一下,喝点水,等天完全亮了,我就带你去城里逛逛!蒙德城可是很美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自然地走向厨房去倒水,心里想著。 带綾华好好玩玩,让她放鬆一下,这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而神里綾华看著逸尘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 是的,这一定会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 片刻后,逸尘放好自己的行李,走回客厅,看到神里綾华依旧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正微微侧头打量著客厅壁炉上摆放的一只小巧的风晶蝶標本。 突然,逸尘想起了一些什么。 “綾华,” “刚才光顾著快点出发,好像……你什么都没来得及带啊?换洗的衣物、日常用品什么的……” 这確实是他疏忽了。 当时只想著赶紧“战略转移”,完全忘了綾华是临时被他拉来的,根本不可能有时间收拾行装。 神里綾华闻声转过头,脸上没有丝毫窘迫或为难,反而露出一个温柔笑容。 “逸尘君不必担心。我隨身带了些摩拉,日常所需应是够用的。” 她微微歪头,继续说道: “所以,待会儿可能要麻烦逸尘君,陪我一起去蒙德的商业街採购一番了。正好,我也很想看看蒙德的市集与稻妻有何不同呢。” 她的態度如此自然,仿佛这只是一次计划內的、轻鬆愉快的购物之旅,而不是因为仓促离家导致的无奈补救。 这份从容,瞬间化解了逸尘的尷尬。 第2章 这就是欢愉 逸尘一拍脑门,也笑了起来。 “对啊!摩拉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他顿时鬆了口气。 確实,以神里家的財力,綾华隨身带的“些微”摩拉,恐怕足够在蒙德最繁华的街道上买下一整排店铺了。 自己刚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没问题!” 逸尘爽快地应承下来,干劲十足, “等太阳再升高点,店铺都开门了,我就带你去最热闹的中央大街!猎鹿人餐馆的早餐也很不错,我们可以先吃饱再去逛!” 想到可以带綾华体验蒙德的风土人情,逸尘也来了兴致。 这可比在稻妻面对一堆公文和复杂的感情要轻鬆愉快多了。 “嗯,一切都听逸尘君安排。” 神里綾华微笑著点头,心中暗喜。 这正合她意。 一起购物,挑选日常用品,这本身就是极其亲密和充满生活气息的行为。 她可以自然地了解逸尘的喜好(比如他推荐去哪家店),也能让逸尘参与到她的生活选择中(比如询问他“这件蒙德风格的睡衣好看吗?”)。 这简直是增进感情的绝佳机会。 “那好,你先休息会儿,或者隨便看看。” 逸尘指了指书架和客厅的一些小摆设, “我去烧点热水,给你泡杯茶,蒙德的红茶也挺有特色的。” 看著逸尘转身走向厨房的忙碌背影,神里綾华望著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蒙德街景,嘴角噙著一抹恬静的笑意。 全新的环境,只有她和逸尘君两个人(暂时忽略借住的旅行者),还有即將开始的、如同布置新家一般的採购之旅…… 这一切,都让她对这段突如其来的“蒙德假期”,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而此刻,远在稻妻的天守阁,雷电真听著妹妹略带委屈地敘述逸尘又一次“逃跑”的经过,以及八重神子添油加醋的“男友君携白鷺公主私奔论”,不禁揉了揉眉心。 看来,她这位“小恩人”惹上的麻烦,比想像中还要有趣得多呢。 或许,是时候该亲自了解一下,这个让稻妻最顶尖的几位女性都为之侧目的年轻人了? 隨著太阳升起,蒙德城的中央大街逐渐热闹起来,阳光洒在石板路上,空气中瀰漫著麵包房刚出炉的甜香和酒馆飘出的麦酒气息。 逸尘和神里綾华並肩走著,逸尘正兴致勃勃地指著路边一家招牌老旧的武器店,讲述著自己当初在这里打工的经歷。 神里綾华微微侧头听著,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夸张的鼓掌声从侧面传来,伴隨著一个带著戏謔笑意的熟悉声音: “哎呀呀,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亲爱的挚友逸尘吗?真是巧遇啊!” 逸尘身体一僵,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只见凯亚正斜倚在不远处的巷口,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贱贱的笑容,独眼在他们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神里綾华身上。 “嘖嘖,前段时间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豆丁,在我面前信誓旦旦地冒充你呢,挚友。” 凯亚摊了摊手,故作无奈状, “现在倒好,本尊不仅回来了,身边还多了一位如此光彩照人的女士。这可真是让我这颗为你担忧的心,彻底放下了啊。” 逸尘嘴角一抽,想都没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记熟练的肘击就朝著凯亚的肋部顶去! 这傢伙居然真的敢出现啊! 然而,这一次,出乎逸尘的意料! 凯亚似乎早有预料,身形极其敏捷地一个侧滑步,如同泥鰍般轻鬆避开了这记凶猛的肘击,嘴里还发出“嘖嘖”的声音: “哎哟,我的挚友啊,这么久不见,怎么一见面还是这么热情似火?这见面礼我可有点消受不起。” 逸尘一击落空,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傢伙反应速度居然提升了。 “你这傢伙居然变强了!” “嘿嘿,这就是欢愉的力量。” “你这傢伙在说什么梦话。” 话语落下。 凯亚整理了一下並没有乱的衣领,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目光转向神里綾华,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 “美丽的女士,日安。我是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凯亚,是这位逸尘先生『最好』的朋友。恕我冒昧,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神里綾华虽然对刚才那突如其来的“肘击”和两人之间奇怪的互动感到些许讶异,但良好的教养让她立刻恢復了从容。 她优雅地回了一礼,微笑道:“凯亚队长,您好。我是神里綾华,来自稻妻,是逸尘君的朋友。” “神里綾华……真是如同白鷺般优雅动人的名字。” 凯亚讚美了一句,隨即看向逸尘。 “挚友,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他话锋一转,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啊,对了!我突然想起骑士团还有份紧急报告等著我处理,得先走一步了!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说著,他作势就要离开,但在与逸尘擦肩而过的瞬间,却极其迅速地、重重地拍了一下逸尘的肩膀。 逸尘疑惑地转头,正好对上凯亚递过来的那个眼神。 逸尘瞬间读懂了这眼神的含义。 这傢伙,绝对是要立刻跑去西风骑士团总部,向琴团长、优菈、芭芭拉还有所有认识他的人“匯报”他带著一位稻妻大小姐回来的“重大消息”! “凯亚你……!” 逸尘刚想阻止,凯亚却已经大笑著,身形灵活地几个闪身,混入人群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串逐渐远去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 逸尘看著凯亚消失的方向,额角青筋微跳。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不久之后,骑士团那群“关心”他的朋友们会以怎样的阵势出现在他面前了。 神里綾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虽然不太明白具体缘由,但从逸尘无奈又头疼的表情和凯亚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她也大致猜到了几分。 她轻轻挽住逸尘的手臂,柔声问道。 “逸尘君,那位凯亚队长似乎是一位很有趣的人呢。他这是要去告诉大家你回来的消息吗?” 逸尘嘆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是啊,这傢伙……唯恐天下不乱。看来我们的清净购物之旅,可能很快就要被打断了。” 不过,看著綾华脸上並无厌烦,反而带著些许好奇和笑意的表情,逸尘的心情也放鬆了些。 “不管他们了!” 他甩甩头,重新打起精神, “走,綾华,我们先去把那家最好吃的烤肉排买了,再去给你挑几件蒙德风格的衣服!趁那帮傢伙还没杀到之前!” 反正“麻烦”总会来的,不如先享受当下的二人世界。 逸尘如是想著,带著神里綾华,继续朝著飘香的猎鹿人餐馆走去。 而此刻,西风骑士团总部,一场关於“逸尘携神秘稻妻美人归来”的紧急“通风报信”,正在凯亚添油加醋的描述下,迅速传播开来…… 第3章 充满期待 逸尘带著神里綾华来到了蒙德城一家颇有名气的服装店,正是之前优菈带他来定製过礼服的那家。 店门口的风铃隨著推门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 正在整理货架的老板娘闻声抬头,笑容在看清来人是逸尘时变得更加热情,但当她目光落到逸尘身旁那位陌生少女身上时,那热情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和失落? 这位老板娘可是“逸尘x优菈”cp的忠实拥护者之一。 上次优菈亲自带逸尘来定製衣服,两人之间那种彆扭又暗藏默契的氛围,让她嗑了好几天! 她甚至私下觉得,这位可靠的骑士团助理和那位外表冰冷內心柔软的浪花骑士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这才过了多久? 逸尘助理居然带著另一位如此美丽的少女来了? 看两人並肩而行的样子,关係似乎还很亲近? 老板娘的心情瞬间复杂得像打翻的调味罐,有种自家养的优质白菜被別的漂亮猪…… 不对,是自家看好的cp好像be了的揪心感。 “是逸尘助理啊,真是稀客。” 老板娘迅速调整好表情,重新掛上职业化的笑容迎上来,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在神里綾华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位小姐是……?” 逸尘这个粗神经完全没察觉到老板娘微妙的情绪变化,笑著介绍。 “老板娘好,这位是神里綾华,我从稻妻来的朋友,想在蒙德置办些衣物。綾华,这位老板娘的手艺可是蒙德顶尖的!” 神里綾华何等敏锐,立刻从老板娘那一闪而过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非比寻常的意味。 她心中瞭然,看来逸尘君在这家店,似乎有过一段与某位女性相关的、让老板娘印象深刻的经歷呢。 但她脸上依旧保持著无可挑剔的优雅微笑,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您好,老板娘。初次见面,我是神里綾华。逸尘君极力推荐您的店铺,冒昧前来打扰,希望能找到適合蒙德风尚的衣物。” 她的態度落落大方,语气温柔有礼,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老板娘被神里綾华这完美的礼仪晃了一下神,心中的天平稍稍动摇了一点——这位小姐,气质真是没得说,和优菈小姐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神里小姐太客气了,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老板娘也恢復了专业態度, “请问您是想看看成衣,还是需要定製?我们这里也有从璃月进口的上好丝绸,或许会符合您的喜好。” “我想先看看成衣,適应一下蒙德的风格。” 神里綾华微笑道,目光扫过店內陈列的衣裙。 蒙德的服饰多以舒適、便捷、略带浪漫的田园风格为主,与稻妻和服的庄重典雅截然不同。 “这边请。” 老板娘引著綾华走向女装区。 逸尘则像个標准的“陪逛男友”,找了个椅子坐下,准备进入“点头称是”和“负责拎包”的模式。 他还乐呵呵地对老板娘说:“老板娘,你眼光好,多帮綾华推荐推荐!” 老板娘暗自嘆了口气,心里嘀咕:“这小子,到底是真迟钝还是装傻……” 接下来的时间,神里綾华展现出了惊人的適应力和审美。 她並没有一味选择保守或类似稻妻风格的款式,而是饶有兴致地尝试了几套颇具蒙德特色的连衣裙、衬衫和长裤。 每换上一套衣服,她都会走到逸尘面前,轻轻转个圈,柔声询问。 “逸尘君,你觉得这套如何?” 逸尘虽然对女装审美有限,但也能看出好看与否。 他看著綾华穿上蒙德风格的服饰,少了几分的疏离感,多了几分清新邻家的气质,不由得真心讚嘆: “很好看!很適合你!这套蓝色的很衬你的眼睛!” “这个款式活动起来很方便,適合在蒙德散步。” 他的夸奖简单直接,却让神里綾华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逸尘熟悉的环境中,留下属於他们两人的、全新的共同记忆,逐渐覆盖掉他可能与其他人的过往。 老板娘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情更加复杂了。 平心而论,这位神里小姐穿什么都好看,而且举止得体,和逸尘助理的互动也自然温馨…… 可是,她的cp啊! 就在这时,神里綾华拿起一套设计简洁但剪裁精良的白色连衣裙,对老板娘说。 “请问这套有更小一码的吗?另外,腰线这里,如果可以稍微收紧一点点,或许会更合身。” 她提出的修改意见非常专业內行,让老板娘刮目相看。 “神里小姐对服装很有研究?” 神里綾华谦逊地笑笑:“略知一二。在稻妻,茶道、花道、服饰礼仪都是需要学习的课程。” 最终,神里綾华挑选了好几套不同风格的蒙德服饰,以及一些日常用品。 结帐时,她自然地从荷包中取出足额的摩拉,丝毫没有让逸尘付帐的意思。 离开服装店时,老板娘送他们到门口,看著逸尘自然地帮神里綾华提著几个购物袋,两人並肩离去的背影,她最终摇了摇头,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唉,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缘分啊……看来我得换个cp嗑了?这位神里小姐,確实是个厉害角色呢。” 而走远的逸尘,还完全没意识到,他刚刚在不知不觉中,陪伴一位心思细腻的大小姐完成了一次成功的“领地宣示”与“形象重塑”。 他只觉得陪綾华逛街挺开心,而且蒙德风格的綾华,確实很好看。 神里綾华感受著蒙德温暖的阳光,和身边逸尘的陪伴,心情愉悦。 第一步,融入他的生活,看来进行得非常顺利。 接下来,就是应对即將到来的、由那位凯亚队长引发的“骑士团围观”了。 她对此,充满期待。 第4章 好消息 团长办公室內,气氛寧静而温馨。 琴团长和优菈相对而坐,中间的小几上摆放著精致的茶具和一碟刚烤好的鬆饼。红茶的香气在空气中裊裊瀰漫。 自从东方之龙回归典礼期间,优菈献舞贏得了极大荣誉后,她在蒙德城的境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往那些或明或暗的歧视目光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尊重与认可。 她也终於能像现在这样,偶尔閒暇时,坦然自若地与琴团长喝喝茶,聊聊天。 而她们的话题,十有八九,总会不经意地绕到某个不在场的人身上。 “逸尘助理离开也有段时日了,不知他在稻妻是否一切顺利。” 琴轻轻吹散茶杯上的热气。 优菈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隨后放下茶杯。 “那个傢伙……虽然有时候做事衝动不计后果,但实力摆在那里,想必也不会吃什么大亏。不过,等他回来,这个『擅自离岗』这么久的仇,我记下了。” 琴闻言,不禁莞尔。 她早已熟悉优菈这种表达关心的独特方式。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室內的寧静。 “请进。” 琴抬起头。 门被推开,凯亚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先是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哦呀?好香的茶!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没打扰二位女士的雅兴吧?” “凯亚队长,有事吗?” 琴直接问道。 凯亚先是行了个懒散的骑士礼,然后目光在琴和优菈脸上扫过,尤其是在优菈那里微妙地停顿了一瞬,才笑嘻嘻地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確实有件『有趣』的事情要向团长大人匯报。我刚才在中央大街,碰见我们许久未见的逸尘了。” “逸尘回来了?” 琴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高兴, “这倒是好消息。” 优菈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凯亚,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传递出询问的意思。 凯亚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容越发灿烂,继续说道。 “是啊,回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身边,还跟著一位……嗯,用『国色天香』来形容都毫不为过的稻妻大小姐。据逸尘介绍,是稻妻三大奉行之一,神里家的大小姐,神里綾华。” 办公室內安静了一瞬。 琴的眉头微微蹙起,首先想到的是外交层面。 “神里家的大小姐?逸尘怎么……这算是正式的外交访问吗?为何没有提前接到任何通知?” 作为团长,她需要考虑礼仪和规程。 而优菈,在听到“稻妻大小姐”这几个字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甚至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寻常事。 凯亚看著优菈看似无动於衷的样子,独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他上前一步,靠在琴的办公桌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仿佛分享什么秘密八卦的语气,拋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团长大人,优菈队长,”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稻妻的风俗,和我们蒙德可不太一样。 据我所知,把一个家族未出阁的大小姐,直接带回自己家里住……这其中的意味,嘖嘖。”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两声“嘖嘖”和曖昧的眼神,已经足够引人遐想。 在重视礼仪的稻妻,一位身份高贵的小姐被异性直接带回家中安置,这几乎等同於一种非常明確的关係宣告了。 “哐当。” 一声极其轻微的瓷器碰撞声响起。 是优菈手中的茶杯底座,轻轻碰在了碟子上。 优菈迅速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骑士团制服,脸上恢復了一贯的冷傲表情。 她看向琴,语气平静无波: “团长,既然有外交使节到来,按照规程,骑士团理应出面接待安排。逸尘助理此举確实有些欠考虑。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去安排一下相关的接待准备事宜了。” 她的话语公事公办,完全听不出任何个人情绪。 琴看著优菈,只是点了点头。 “好的,优菈,麻烦你了。先了解清楚情况,不要贸然行动。” “明白。” 优菈微微頷首,转身便向办公室外走去,只是背影似乎比平时更加挺直,带著一种难以接近的寒意。 看著优菈离开,凯亚摸了摸下巴,对琴耸了耸肩。 “看来,我们这位浪花骑士的『记仇名单』上,又要多添一笔了。” 琴无奈地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逸尘回来本是好事,但这傢伙,每次都能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搅动一池春水。 “凯亚,你也別光顾著看热闹。去查一下,这位神里小姐来访的具体情况。” “遵命,团长大人~” 凯亚笑著应下,转身离开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风暴,似乎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一些。 第5章 何方神圣 凯亚离开后,团长办公室內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鸽哨声和琴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 將凯亚带来的信息在脑中仔细梳理了一遍后,琴团长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嘆了口气,最终做出了决定。 “逸尘你这傢伙……” 她低声自语。 以她对逸尘的了解,这傢伙在战斗和大事上敏锐果断,但在人情世故、尤其是这种涉及异性、家族和外交礼仪的复杂问题上,根本就是个还没开窍的木头疙瘩! 他大概率只是单纯觉得朋友来玩,住自己家方便又理所应当,完全没考虑过这背后在稻妻文化中可能蕴含的深意。 “绝对不能按照凯亚暗示的那种曖昧方向去处理。” 琴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那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且尷尬,还会伤害到许多人。 必须將事態控制在可控的、官方的范围內。 於是,琴团长迅速將“神里家大小姐到访蒙德”这件事,定性为一次非正式但需重视的外交文化交流事件。 逸尘的行为,可以被解释为“受稻妻友人临时委託,进行先行接待”。 虽然程序上仍有瑕疵,但至少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不过,无论如何,我作为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都必须正式会见一下这位神里小姐。”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热闹的蒙德城。 “既是为了表达蒙德的友好与重视,也是为了……亲自看看这位能让逸尘如此『不拘小节』的大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需要亲自评估神里綾华的態度,確保这次来访不会引发不必要的误会或风波。 毕竟,神里家是稻妻三奉行之一,地位举足轻重。 想到这里,琴回到办公桌前,铺开信纸,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以西风骑士团的名义,撰写一封措辞优雅得体的邀请函。 邀请神里綾华小姐在方便的时候,蒞临西风骑士团总部,进行友好会晤。 她特意强调了“友好”和“文化交流”,弱化了官方正式感,但又保持了必要的礼仪。 “嗯……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吧。” 琴看了看时间, “免得夜长梦多,让凯亚那张嘴再添油加醋。” 她叫来一位文职骑士,將封装好的邀请函递给他。 “立刻將这封信送到逸尘助理的住处,务必亲自交到来自稻妻的神里綾华小姐手中。” “是,团长大人!” 骑士领命而去。 琴看著窗外,心中暗忖。 逸尘啊逸尘,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希望这位神里小姐,是个明事理的人吧。 另一边,逸尘的別墅內。 逸尘和神里綾华刚刚採购归来,將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好。 神里綾华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逸尘这栋充满蒙德风情的家,盘算著如何在不经意间留下更多属於自己的痕跡。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逸尘打开门,见到是骑士团的信使,有些意外。 接过那封精致的邀请函,看到收件人是“神里綾华小姐”时,他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动作真快啊。” 逸尘嘟囔著,將邀请函递给走过来的神里綾华, “綾华,是琴团长给你的邀请函。” 神里綾华接过邀请函,快速瀏览了一遍,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 她早就预料到,以她的身份和如此“特別”的到访方式,蒙德官方的反应绝不会慢。 “琴团长真是太客气了。” 神里綾华將邀请函仔细收好,对逸尘说, “逸尘君,看来下午我需要去骑士团拜访一下了。这是基本的礼仪。” “我陪你一起去吧?” 逸尘理所当然地说。 “不,” 神里綾华却轻轻摇头, “琴团长邀请的是我,这是女士之间的正式会面。逸尘君在场,反而可能让谈话变得拘谨。我自己去就好。” 她需要这次单独会面的机会。 她要让琴团长看到,她神里綾华不仅仅是依附逸尘而来的“客人”,更是能代表稻妻神里家、拥有独立意志和卓越谈吐的“白鷺公主”。 她要凭自己的能力,贏得琴的尊重和认可,而不是始终被看作“逸尘带来的女伴”。 逸尘想了想,觉得綾华说得有道理,便点头同意。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骑士团路有点绕,要不要我画个地图给你?” 神里綾华掩唇轻笑:“逸尘君,我也是会看地图的。放心吧。” 下午,神里綾华换上了一套刚刚购买的、既符合蒙德风格又不失庄重的淡蓝色连衣裙,准时出现在了西风骑士团总部。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沿途骑士们惊艷和好奇的目光。 在接待骑士的引领下,她走进了团长办公室。 琴团长已经起身相迎。两位分別代表蒙德与稻妻年轻一代杰出女性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 “欢迎来到蒙德,神里綾华小姐。我是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 “久仰琴团长大名,我是神里綾华。冒昧来访,感谢您的盛情邀请。” 礼貌的寒暄中,一场暗含机锋的正式会面,拉开了序幕。 第6章 交锋 团长办公室內,茶香裊裊。 阳光透过窗户,为相对而坐的两位女性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琴团长坐姿挺拔,代表著西风骑士团的庄重与威严。 神里綾华则保持著稻妻贵族式的优雅坐姿,双手交叠置於膝上,唇角含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神里小姐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还適应蒙德的气候吗?” 琴端起茶杯,开启了標准的社交辞令。 “劳琴团长掛心,蒙德的风温暖而自由,令人心旷神怡。尤其是与逸尘君同行,更觉沿途皆是美景。” 神里綾华轻轻頷首,应答得体,却在不经意间將“与逸尘君同行”这件事自然带出。 琴微微一笑,顺势切入正题。 “听闻神里小姐是隨逸尘助理一同前来。逸尘助理是西风骑士团的重要成员,也是蒙德的朋友,他能邀请到您这样的贵客,是蒙德的荣幸。 只是……按照惯例,此类访问若能提前知会骑士团,我们便能做好更周全的接待安排,以免怠慢了客人。” 神里綾华掩唇轻笑,眼神中带著些许歉意,却將责任巧妙地从逸尘身上引开。 “琴团长言重了。 此次来访,实属綾华临时起意,未曾事先通传,失礼之处在我。 只因在稻妻时,与逸尘君相交甚篤,听闻他思念故土,便想著与他同行,一来全了朋友之谊,二来也希望能亲身感受这座他时常讚美的自由之城。 逸尘君心思纯粹,只当是好友相聚,未曾顾虑太多繁琐礼节,还请琴团长勿要怪罪於他。” 一番话,既承认了“失礼”,又將原因归结於自己的“临时起意”和逸尘的“心思纯粹”,完美维护了逸尘,同时暗示了她与逸尘“相交甚篤”的关係。 姿態放得低,话却说得滴水不漏。 琴心中暗嘆,这位大小姐果然不简单。 她继续微笑道:“原来如此。神里小姐与逸尘助理友情深厚,令人羡慕。不知神里小姐此次来访,除了游览蒙德风光,是否还有其他事务? 神里家作为稻妻重臣,若有正式事宜,西风骑士团定当全力配合。” 这是一个试探,想知道神里綾华此行是否带有家族或官方的背景。 神里綾华从容应对。 “劳琴团长垂询。此次纯属綾华个人游学之旅,意在增广见闻,与家族公务並无干係。 家兄也常教导,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能藉此机会深入了解蒙德的风土人情、律法制度,特別是西风骑士团治理城邦的智慧,对綾华而言,便是最大的收穫。” 她巧妙地將目的提升到“游学”和“交流”的层面,既显得高尚,又为今后可能的频繁出现埋下伏笔。 琴点了点头:“蒙德欢迎一切友好的交流。神里小姐若有任何需要或想了解的地方,隨时可以提出。” 她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逸尘助理性格率真,有时在人情世故上难免疏忽。他一个人在稻妻期间,承蒙神里小姐和贵家族的关照了。” 这句话看似感谢,实则是在提醒神里綾华,逸尘是蒙德的人,同时也隱隱询问逸尘在稻妻的具体情况。 神里綾华如何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她笑容不变,眼神却更加柔和,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琴团长太客气了。逸尘君在稻妻时,以其真诚与勇毅,帮助了很多人,也贏得了包括將军大人在內的广泛尊重。 綾华所能做的,不过是在他需要时,提供些许微不足道的协助罢了。 倒是他,教会了綾华许多蒙德式的乐观与直率。” 她姿態谦逊,却再次彰显了逸尘在稻妻的份量以及自己与他的亲密互动。 两位女性的目光在空中再次交匯,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赏与警惕。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关乎立场、关乎影响力,更关乎某个尚未在场、却始终是对话核心的“木头”。 最终,琴团长率先露出了一个更为真诚的笑容。 “无论如何,欢迎神里小姐来到蒙德。希望您能在这里度过愉快的时光。若有任何不便,请务必告知骑士团。” “非常感谢您的款待,琴团长。” 神里綾华也举杯回应,笑容温婉动人, “我相信,在您治理下的这座自由之城,以及有逸尘君作为嚮导,綾华的这次旅程,一定会非常难忘。” 会面在看似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神里綾华起身告辞,姿態优雅如白鷺展翅。 当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后,琴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优雅、聪慧、言辞得体,更懂得如何以柔克刚……逸尘啊逸尘,你这次带回蒙德的,可不是一位简单的『朋友』。” 她几乎可以预见,蒙德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绝不会平静了。 而那位看似平静离开的神里大小姐,她的“游学”之旅,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7章 什么也未曾发生 就在琴团长与神里綾华进行著微妙交锋的同时,蒙德的另一条街道上,逸尘正陪著一个外表阳光帅气的男人缓步走著。 这个男人有著一头利落的短髮,面容刚毅却不失温和,眼神明亮,穿著看似普通却难掩其挺拔气质的便装。 若是愚人眾执行官第八席“女士”在此,定会惊骇欲绝,因为此人正是她五百年前逝去的爱人,前西风骑士团副团长,被誉为“幼狼”的鲁斯坦。 鲁斯坦的目光扫过蒙德城的一砖一瓦,轻声感嘆。 “五百年光阴流逝,蒙德的变化……確实很大。 街道更宽敞了,人们的笑容也更加无忧无虑。”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逸尘,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敬畏,他微微欠身,郑重地说道。 “多谢您,风神大人。” 逸尘连忙摆手。 “哎哎,別这么叫別这么叫!什么风神大人,听著怪彆扭的。我就是逸尘。” 他挠了挠头。 “所谓神灵嘛,实现大家的愿望不是本职工作吗?刚好我最近……嗯,能力有所增长,帮个小忙而已。不过你可要记住啊,这件事绝对不能到处宣传哦!” 他可不想因为隨意復活歷史名人而引来一堆麻烦。 鲁斯坦郑重地点头,目光坚毅。 “请您放心,鲁斯坦以骑士的荣誉起誓,绝不会泄露半分。” 他深知死而復生是何等逆天之事,一旦传开,必將为恩人和蒙德带来无穷祸患。 “那就好。” 逸尘满意地点点头,隨即指了指远处那栋显眼的建筑, “喏,你的爱人,罗莎琳,她现在就在歌德大酒店里。具体怎么回事……呃,有点复杂,你自己去问她吧。我就不陪你去见她了,这种重逢的场面,外人在场多尷尬啊。” 他拍了拍鲁斯坦的肩膀,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加油!拜拜!” 说完,逸尘周身清风微动,身形便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角,留下鲁斯坦一人站在原地。 鲁斯坦望著逸尘消失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著激盪的心绪。 五百年的沉睡,復活的恩情,以及即將见到挚爱之人的紧张与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投向那座歌德大酒店,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和温柔,迈开步伐,向著那个承载了他五百年思念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刚处理完一件大事的逸尘,心情颇为轻鬆地吹著口哨,朝著家的方向溜达。 “搞定一件积压的『愿望』,感觉不错。” 他自言自语道。 至於鲁斯坦和罗莎琳重逢后会怎样……那就是他们自己的故事了。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綾华和琴团长的会面结束了没有? 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家里好像也没什么存粮了,晚上吃什么呢? 平凡的日常琐事,瞬间又將这位刚刚隨手復活了歷史英雄的“风神大人”拉回了人间烟火之中。 歌德大酒店,一间安静的上等客房內。 罗莎琳正临窗而立。 她只穿著一袭简单的深色长裙,金色的长髮披散下来,少了以往的凌厉与疯狂,多了几分沉寂与疏离。 窗外是热闹的蒙德街景,但她的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清晰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罗莎琳微微蹙眉。 是酒店侍者,还是……? 她收敛心神,恢復了惯有的冷漠,走到门边,並未立刻开门,而是隔著门板沉声问道。 “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隨即,一个她以为只会在梦中、在记忆最深处迴响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罗莎琳……是我。” “!” 罗莎琳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个声音……这个她刻在灵魂里、听了五百年的声音……怎么可能?! 是幻觉吗? 是因为太过思念而產生的幻听? 还是……诅咒反噬的前兆? 她的手死死按在门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臟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她的胸腔。 “你……你是谁?” 罗莎琳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巨大的恐惧与希冀。 门外的男人似乎轻轻嘆了口气。 “是我,鲁斯坦。” “罗莎琳,开门。让我看看你。” 鲁斯坦……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封闭五百年的心扉,那些被仇恨压抑的、属於“罗莎琳”的柔软、炽热的爱恋与无尽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再也无法维持冷静,颤抖著手,几乎是粗暴地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阳光勾勒出一个挺拔的身影。棕色的短髮,坚毅却带著温柔笑意的脸庞,那双她挚爱的、如同晴空般明亮的眼眸,正深深地、一眨不眨地凝视著她。 真的是他! 不是冰冷的雕像,不是模糊的幻影,而是活生生的、有著温暖气息的鲁斯坦! 罗莎琳僵在原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盯著他,仿佛一眨眼,他就会再次消失。 鲁斯坦看著眼前这张与他记忆中一般无二、却写满了沧桑与痛苦的脸庞,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难忍。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怕惊扰了她。 “罗莎琳……” 他再次呼唤她的名字。 “我回来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罗莎琳最后的防线。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从她脸颊滑落。 她猛地向前一步,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易碎的梦境般,抚上鲁斯坦的脸颊。 温暖的、真实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终於確信——这不是梦! “鲁……鲁斯坦……” 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破碎不堪, “真的是你……你怎么会……这不可能……” 她语无伦次,巨大的喜悦和仍未散去的震惊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鲁斯坦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紧紧拥入怀中,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弥补那五百年的分离与亏欠。 “是我,真的是我。” 他在她耳边低声重复,感受著怀中人真实的温度和颤抖, “是一位……仁慈的存在,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让我能回来,回到你身边。” 罗莎琳紧紧回抱著他,將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襟。 五百年的孤独、怨恨、疯狂与绝望,在这一刻,在这个失而復得的拥抱中,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不再是什么愚人眾执行官,不再是炎之魔女,她只是罗莎琳,一个终於等回了挚爱的普通女人。 走廊尽头,隱约传来脚步声。 鲁斯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 “我们……先进去再说?” 罗莎琳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站在门口,连忙点头,拉著鲁斯坦的手,几乎是踉蹌著將他带进房间,隨即紧紧关上了房门,仿佛要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门內,是两个跨越了五百年时光,终於再度交匯的灵魂。 门外,蒙德的阳光依旧明媚,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第8章 第一好 蒙德大街上,逸尘啃著日落果,优哉游哉地往家走,心里盘算著晚上是去猎鹿人打包还是自己隨便做点。 就在这时,一个闷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逸尘。” 逸尘回头,只见优菈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那张精致的脸上带著她惯有的、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在意的冷淡表情,但逸尘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温度好像降低了几度。 “优菈!” 逸尘眼睛一亮,三两步走到她面前,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啊!” 他这话说得自然无比。 然而听在优菈耳中,却像是点燃了某个引信。 她冷哼一声,下巴微扬。 “哼!想我?说得倒是好听。我看你在稻妻过得风生水起,乐不思蜀,早就把蒙德、把……把某些人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她本想直接说“把我”,但话到嘴边,硬生生改成了模糊的“某些人”。 逸尘这傢伙,居然带了一个那么漂亮的稻妻大小姐回来,还直接住进了家里! 虽然琴团长定性为外交事件,但她心里就是莫名地堵得慌! 这个仇,她记下了! “怎么会呢优菈,” 逸尘完全没听出优菈话里的酸意,依旧笑得阳光。 “蒙德有这么多好朋友,我怎么会忘?尤其是你,我可想你了!”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 优菈被他这直白的“想你”说得一愣,心里的气莫名消了一小半,但脸上还是那副冷傲的样子。 “油嘴滑舌……看来在稻妻学了不少不好的习惯。” 逸尘嘿嘿一笑,兴致勃勃地说道。 “对了对了,我在稻妻还真学了点新东西!我学会做三色丸子了,还有其他的稻妻料理! 虽然可能没那边正宗,但味道应该还不错! 优菈,今晚来我家吧,我做给你吃!” 他发出邀请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仿佛完全没考虑过晚上一起吃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也没想过家里还住著一位神里大小姐。 优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她压制下去。 “去你家?你还住在西风教堂旁边?” “对啊。” 逸尘点头。 优菈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微微眯起眼睛。 “哦?那你之前买下的那块土地,是打算荒废著长野草吗?真是浪费摩拉,这个仇我记下了。” 逸尘闻言,对优菈露出一个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块地当然要啊!我怎么可能忘!” “只是最近太忙啦。我可是很憧憬能和优菈你成为邻居的!” “……!” 优菈彻底愣住了。 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容易让人误会?!还是说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优菈的脸颊,瞬间染红了她白皙的肌肤。 她猛地別过脸去,试图用冰冷的侧脸对著逸尘,掩饰自己失控的表情,但通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 “不知所谓!” “晚、晚饭的事……再说吧!我还有巡逻任务!”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快步离开,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几分仓促和狼狈。 逸尘看著优菈迅速远去的背影,有些摸不著头脑地挠了挠头。 “怎么了这是?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优菈的脾气,果然还是有点难懂啊。” 他耸耸肩,继续啃著日落果往家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直球”发言,对那位傲娇的浪花骑士造成了怎样的暴击。 神里綾华回到逸尘的別墅时,看到逸尘正兴致勃勃地將一大堆新鲜的食材从袋子里拿出来,铺满了厨房的料理台。 蔬菜、肉类、蒙德特色的奶酪与香肠,还有明显是稻妻风格的白米、海苔以及製作三色丸子所需的糯米粉和红豆馅。 “逸尘君,这是……?” 神里綾华有些讶异地走上前,看著这丰盛的储备。 逸尘抬起头,脸上带著忙碌而满足的笑容。 “啊,綾华你回来啦!我买了些菜,晚上准备做一大桌子好吃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將食材分类。 “荧和派蒙那两个吃货,这段时间肯定没好好吃饭。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轻快, “我答应了优菈,要做三色丸子给她尝尝!” “优菈”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精准的开关,让神里綾华脸上温婉的笑容瞬间凝滯了一瞬。 她纤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她拿起檯面上的一根胡萝卜,状似无意地把玩著。 “优菈……是那位,你曾经告白过一百次的浪花骑士呢。” “对啊!” 逸尘回答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手上洗菜的动作都没停。 他甚至还挺起胸膛,带著点莫名的自豪补充道: “我和优菈,可是第一好的朋友!” “……” 神里綾华握著胡萝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第一好的朋友。 这个称呼,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在稻妻,她费尽心思,一步步拉近距离,成为了他“重要”的朋友。 可回到蒙德,似乎轻易就出现了一个“第一好”? 她看著逸尘那副坦荡无比、毫无杂念的样子,心中又是气闷又是无奈。 这个木头! 他到底懂不懂“第一好的朋友”这种话,在女孩子听来意味著什么? 还是说,在他心里,那位优菈小姐,真的占据著如此特殊的位置? 神里綾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不能失態,绝对不能。 她將胡萝卜轻轻放回台面,脸上重新掛起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走到逸尘身边,非常自然地挽起袖子: “原来如此。既然是逸尘君重要的朋友,那更要好好招待才是。” 她拿起另一条围裙繫上。 “让我来帮忙吧。稻妻的料理,或许我比逸尘君更熟悉一些,可以帮你调整口味,让优菈小姐能更好地接受。” 她的话语体贴又大方,仿佛真心在为逸尘和她的“第一好朋友”著想。 她要参与进来,不是以客人的身份,而是以“女主人”般的姿態,融入这场为“第一好朋友”准备的晚餐。 她要让那位优菈小姐看到,在逸尘的生活里,已经有了一个能与他並肩站在厨房、了解他喜好、甚至能弥补他不足的女性存在。 逸尘完全没察觉到这温柔笑容下的暗流涌动,反而觉得綾华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他高兴地点头:“太好了!有綾华你帮忙肯定没问题!我还怕自己做的味道不正宗呢!” 他兴高采烈地开始分配任务:“那綾华你来处理丸子和米饭,我来做蒙德式的烤肉和沙拉!” “好。” 神里綾华微笑著应下,拿起糯米粉,眼神却若有所思地飘向窗外。 看来,今晚的晚餐,不仅仅是一场朋友聚会了。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亲眼確认,这位“第一好的朋友”,在逸尘心中,究竟“好”到了何种程度。 而她,神里綾华,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轻易示弱。 第9章 飞起来! 夕阳的余暉將劳伦斯家族古老的宅邸染成暖金色,也为站在窗前的优菈勾勒出一道清冷而优美的剪影。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紧邻著她家、如今已清理乾净的空地上——那是逸尘买下的土地。 曾经堆积的瓦砾和杂物已经被凯亚派人清理走,如今只剩下一片平整的、等待著新生的土壤。 这个房间,视野正好能俯瞰那片土地。 当初她以“监督装修进度,防止那个笨蛋被人骗”为由,特意从家族宅邸更深处搬到了这个偏侧的房间里。 当然,这些小心思,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正当她望著那片空地出神,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个笨蛋说著“憧憬成为邻居”的灿烂笑脸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从响起: “优菈?吃了吗?” “!” 优菈被嚇了一跳,只见逸尘那张带著灿烂笑容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的窗外。 他整个人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中,周身还縈绕著未散去的轻柔风元素力,显然是用这种方式直接“飞”到了她二楼房间的窗外! 他怎么来了?! 还这么神出鬼没! 优菈心中一惊,脸上却迅速恢復了冷傲。 “哼!不请自来,还偷窥淑女的房间?这个仇我记下了!” 逸尘挠了挠头,完全没被她的“记仇”威胁到,笑容更加灿烂。 “我做了好多菜,一起去我家吃吧?綾华特地帮我调整了三色丸子的味道,说这样更適合蒙德口味!荧和派蒙估计都快馋哭了,你再不来就没了!” 优菈听到“綾华”这个名字,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那位稻妻大小姐在逸尘家里。 现在过去,算什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去看他们其乐融融吗? “不去。” 她乾脆利落地拒绝,別过脸去, “我习惯一个人用餐。” “別嘛,” 逸尘继续劝说。 “我都答应要给你做丸子吃了。而且……” 他顿了顿,伸出了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作为赔礼,我带你飞过去吧?很快的,比走路快多了!” 优菈看著他伸出的手,和他那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真诚的眼睛,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飞过去?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个提议……太犯规了! 她內心挣扎起来。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这样太亲密了,而且去了那边肯定会看到那个神里綾华…… 可是……他特意跑来邀请,还准备了赔礼……而且,她確实……有点想尝尝他做的三色丸子,看看他到底在稻妻学了些什么。 她冷哼一声,试图维持最后的骄傲。 “……哼!谁稀罕你的赔礼?而且,用这种方式带一位淑女,成何体统!”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他那只向上摊开、骨节分明的手上。 逸尘也不催促,就那么举著手,耐心地等著,笑容依旧。 沉默在夕阳中蔓延了几秒。 最终,优菈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带著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微微侧过身,有些不情不愿地,將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逸尘的掌心。 “……仅此一次。而且,要是敢飞太快或者把我摔了,这个仇,我记你一辈子!” 她偏著头,不去看逸尘,耳根却悄悄红了。 “放心!保证平稳!” 逸尘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立刻收紧手指,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他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周身清风开始温柔地环绕住两人。 “抓紧咯!” 下一刻,风元素托举著他们,轻盈地跃离地面,朝著逸尘家的方向飞去。 夕阳將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融入了蒙德温暖的暮色之中。 而优菈,感受著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和他掌心传来的坚定温度,看著脚下逐渐变小的劳伦斯家宅和那片属於他的土地,心中那份因为“神里綾华”而產生的鬱结,似乎也被这拂面的晚风吹散了些许。 至少此刻,牵著她的手,带她飞翔的人,是他。 片刻后,风元素轻柔地消散,逸尘带著优菈稳稳地落在自家別墅门前。 他鬆开手,脸上还带著飞行后的畅快笑容:“到了!” 优菈迅速抽回手,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仪容,试图掩盖方才共乘时的那一丝悸动,重新摆出那副冷傲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乖乖被他牵著手飞过来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逸尘推开门,热闹的香气和声音立刻涌了出来。 客厅里,荧和派蒙已经坐在餐桌旁,眼巴巴地望著厨房方向。 而神里綾华正端著一盘摆盘精致的沙拉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掛著完美的温婉笑容。 当她的目光落在紧隨逸尘进门的优菈身上时,那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滯了零点一秒,隨即变得更加柔和灿烂。 “优菈小姐,欢迎光临。” 神里綾华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 优菈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节:“打扰了,神里小姐。”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逸尘身上。 接下来的一幕,让神里綾华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只见逸尘极其自然地接过优菈脱下的外套,顺手掛在了门边最顺手的位置,而不是像对待她和荧那样只是指个方向让她们自己放。 然后,他拉著优菈走到餐桌旁,指著特意空出来的、离主位最近的一个座位。 “优菈,你坐这里!” 那个位置,视野最好,也最方便逸尘布菜。 第10章 最爱优菈的一集 “哼,算你还有点眼色。” 优菈嘴上轻哼,却美滋滋地坐下了。 “逸尘!逸尘!饿死啦!可以开动了吗?” 派蒙急不可耐地飞来飞去。 “马上马上!” 逸尘应著,转身钻进厨房,端出了热气腾腾的蒙德烤肉和烤得金黄的鬆饼。 他首先切了最大、烤得最恰到好处的一块肉,精准地放到了优菈的盘子里。 “优菈,你尝尝这个,我特意多烤了一会儿,是你喜欢的口感。” 接著,他又端出了那盘晶莹剔透的三色丸子,同样第一串就递到了优菈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带著明显的期待。 “还有这个,三色丸子!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他对荧和派蒙虽然也热情,喊著“你们也快吃”,但明显是“管够”式的招呼。 而对神里綾华,他虽然也礼貌地示意“綾华你也吃”,却远没有对优菈那种细致入微的关照和隱隱的……纵容。 神里綾华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品尝著逸尘做的蒙德沙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著逸尘几乎是围著优菈转,记得她所有的口味偏好,容忍她偶尔挑剔的点评,甚至在她假装嫌弃时,还会好脾气地笑著应和。 这种程度的纵容和宠爱…… 神里綾华握著叉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在稻妻,逸尘对她虽然也很好,体贴照顾,但更多是出於绅士风度和朋友情谊,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她从未见过逸尘对谁如此……“偏心”,如此自然而然地就將对方置於最特殊的位置。 不愧是……“第一好的朋友”啊…… 一股混合著酸涩、不甘与强烈危机感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 她原本以为,这位浪花骑士不足为惧。 但现在看来,这份“第一好”的含金量,远超她的预估。 还好,这位浪花骑士是个傲娇。 神里綾华在心中冷静地分析。 正是这份傲娇,束缚了她的行动,让她无法像八重神子那样主动出击,也无法像自己这样运用温和的套路。 她只会用“记仇”来掩饰关心,用冷淡来掩盖在意。 但是……依然要小心。 神里綾华的眼神变得深邃。 傲娇並非无懈可击。 如果,只是如果,某天优菈克服了那份彆扭,或者被逼到某个境地,直接向逸尘告白的话…… 以逸尘的性子,说不定直接娶了这个女人也不一定。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得神里綾华心臟一缩。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趁著逸尘出门去捡凯亚珍藏的苹果酒的功夫,餐桌上的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微妙凝滯。 荧和派蒙还在专注於美食,而神里綾华则轻轻放下餐具,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看向对面的优菈,脸上带著无可挑剔的、仿佛只是隨口提起的友好笑容。 “优菈小姐,” “逸尘君在蒙德,一定承蒙您很多照顾吧?他经常提起,您是他非常重要的朋友。” 她先拋出一个安全的话题,作为铺垫。 优菈端著水杯的手顿了顿,语气平淡。 “那个笨蛋……不过是尽些同为骑士团成员的本分罢了。他要是少惹点麻烦,我也能清閒点。” 典型的优菈式回答,用抱怨掩盖关心。 神里綾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说起来,逸尘君这样单纯又热忱的性格,在稻妻时也颇受欢迎呢。就连我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將军大人,似乎也对他另眼相看。” 她故意提及雷电影,意在暗示逸尘的吸引力,並观察优菈的反应。 优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很快鬆开,但没能逃过神里綾华的眼睛。 她冷哼一声:“哼,那个木头,走到哪里都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目光。在蒙德也是如此。” “哦?” 神里綾华捕捉到关键词,顺势追问,眼神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 “在蒙德也是如此吗?看来逸尘君確实很受欢迎呢。不知道……优菈小姐您,是如何看待逸尘君这样的……『受欢迎』呢?” 这个问题问得相当巧妙。 优菈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如何看待?能怎么看?他是西风骑士团的团长助理,实力强大,为人……也算正直,有人仰慕不是很正常吗?” 她试图用客观分析来迴避主观感受, “只要不影响骑士团的工作和蒙德的秩序,他与谁交往,都是他的自由。”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神里綾华却从中听出了言不由衷。 如果真觉得是“自由”,又何必强调“不影响秩序”? 这分明是在意却又不好意思承认的彆扭。 神里綾华心中瞭然,决定再推进一步。 “优菈小姐说得是。不过,逸尘君似乎对您格外不同呢。 刚才看他为您布菜、介绍食物的样子,真是非常细心周到。 就连我这个与他相识於稻妻的友人,也很少见到他如此……嗯,可以说是『殷勤』的一面呢。” “……” 优菈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你、你胡说什么!那不过是那个笨蛋……笨蛋的一贯作风罢了! 他对朋友不都这样吗?! ……而且,他对我『殷勤』? 哼,这种轻浮的词语,这个仇我记下了!” 最后的“记仇”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明显的慌乱,试图用惯用的防御机制来掩饰內心的波澜。 就在这时,逸尘抱著酒瓶从门口回来了,乐呵呵地问。 “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神里綾华立刻收敛了所有试探的神色,重新掛上温婉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没什么,只是在閒聊蒙德的风土人情呢。优菈小姐非常健谈。” 优菈则狠狠瞪了逸尘一眼,没好气地说:“拿个酒这么慢!快点倒上!” 逸尘被瞪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照做。 神里綾华端起刚刚倒上苹果酒的酒杯,借著饮酒的动作,掩去了眼底深处的一抹凝重。 试探的结果已经很明確了。 这位浪花骑士,对逸尘绝非普通的“同僚”或“朋友”之情。 她的傲娇和彆扭,恰恰是她情感深厚的证明。 她非常在意逸尘,並且清楚地感受到了逸尘对她的特殊对待,只是羞於承认。 威胁等级……很高。 神里綾华在心中再次確认。虽然优菈的性格暂时限制了她的行动,但这份清晰的情感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自己必须加快步伐了。 她看向正被逸尘倒酒、虽然嘴上抱怨但眼神却不自觉柔和了几分的优菈,心中的战略再次调整。 看来,在蒙德的这场『游学』,需要更加积极进取才行了。 第11章 阅读空气的荧 逸尘捡来的苹果酒清甜爽口,带著浓郁的果香,酒精度数不算太高,但后劲绵长。 几杯下肚,餐桌上的气氛似乎也变得更加鬆弛。 荧和派蒙这两个“小孩”对酒精没什么兴趣,依旧专注於扫荡桌上的美食,尤其是派蒙,吃得两腮鼓鼓,像只仓鼠,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喟嘆。 而三位成年人的状態则各有不同。 神里綾华小口啜饮著苹果酒,白皙的脸颊上渐渐染上一层动人的緋红,如同晚霞映照下的樱花。 她喝酒的姿態依旧优雅,但眼神却比平时更加水润迷离,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惹人怜爱的微醺感。 “逸尘君……” 她又抿了一口酒,声音比平时更加柔软, “蒙德的酒,果然和稻妻的清酒很不同呢,甜甜的,像果汁一样,不知不觉就喝了这么多……” 神里綾华说著,身体仿佛因为酒意而有些坐不稳,轻轻晃了晃,很自然地就从自己原来的座位站起身,端著酒杯,步履略显飘忽地走到了逸尘旁边的空位坐下。 “坐在这里……离逸尘君近一些,感觉更安心点……头好像有点晕了呢。” 她用手背轻轻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对著逸尘露出一个带著歉意的、有些娇憨的笑容,仿佛这只是酒醉后无意识的举动。 逸尘看著她这副样子,立刻关切地问。 “綾华,你没事吧?这酒后劲不小,要不要喝点水?” “没关係的……” 神里綾华轻轻摇头,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对面的优菈,语气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只是有点晕……逸尘君的肩膀,可以借我靠一下吗?就一会儿……” 说著,她不等逸尘回答,便柔柔弱弱地將上半身微微倾斜,眼看著就要靠向逸尘的肩膀。 就在这一刻—— “咳。” 一声清晰的、带著冷意的轻咳从对面传来。 优菈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酒杯,她坐姿笔挺,双手交叠置於膝上,平静无波地看向神里綾华。 那眼神並不凶狠,却仿佛能穿透那层“醉意”的偽装。 神里綾华即將靠上逸尘肩膀的动作,在这声轻咳和冰冷的注视下,顿住了。 优菈没有发怒,没有指责,只是淡淡说道: “神里小姐,蒙德的苹果酒虽然口感甘甜,但毕竟也是酒。若是酒量不佳,还是適可而止为好,以免……失了体面。”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尤其是“失了体面”四个字,带著一种贵族式的、居高临下的提醒。 神里綾华脸上的娇憨醉意瞬间凝固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慍怒,但很快被更浓的“委屈”所覆盖。 她微微咬唇,看向逸尘,眼神仿佛在说“我只是不舒服,为什么优菈小姐要这样说我”。 逸尘看著优菈那冷冰冰的样子,又看看身边“楚楚可怜”的綾华,夹在中间有些无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优菈已经优雅地站起身。 “我吃饱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对著逸尘和神里綾华微微頷首, “多谢款待,逸尘助理。神里小姐,请慢慢享用。”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別墅。关门的声音轻而果断。 逸尘看著关上的门,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过头对神里綾华温和地笑了笑。 “没事的,綾华。优菈她……应该不是真的生气了,她就是那样的性格,说话有时候会直接一点,但没什么恶意。你不要往心里去。” 他拍了拍神里綾华的肩膀,试图缓解她“受挫”的情绪,完全没意识到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內,两位女性之间进行了一场怎样无声的激烈交锋。 他只是觉得优菈可能心情不太好提前离席了,而綾华被说得有点委屈。 神里綾华缓缓坐直了身体,脸上的醉意似乎也消散了几分。 她看著逸尘那副全然信任、努力安慰她的样子,又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心底那份因优菈的犀利而產生的波动,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无奈。 “嗯,我知道了,逸尘君。” 她柔顺地点点头,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 “我不会介意的。优菈小姐……是个很特別的人呢。” 特別到,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挑战。 荧则看了看气氛微妙的餐桌,明智地拉起派蒙。 “派蒙,我们该去洗碗了。” “誒?为什么是我……唔唔……” 派蒙的抗议被荧无情地拖走了。 第12章 杂鱼 月光如水,洒在蒙德安静的街道上,將优菈孤身一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风吹拂著她冰蓝色的髮丝,却吹不散她心头那团鬱结的闷气。 回想起刚才在逸尘家中,神里綾华那番“醉酒依偎”的做派,优菈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鄙夷的冷哼。 “卑女。” 她在心中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那种刻意示弱、装出楚楚可怜姿態来博取同情、拉近距离的手段,在她看来,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与她所受的劳伦斯家族的骄傲教育格格不入。 但是…… 优菈的脚步微微一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儘管手段“卑劣”,但对於逸尘那个在感情上迟钝得像块蒙德城门的木头疙瘩来说,这一招……似乎意外地好用。 他吃软不吃硬。 面对直球的挑战和傲娇的彆扭,他可能会兴致勃勃地应战或茫然不解。 但面对看似“脆弱”、“需要保护”的对象,他那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和责任心就会立刻被激发出来,变得无比耐心和温柔。 想要抓住幸福的话…… 即使是成为自己鄙夷的“卑女”,或许……也是可以的吧?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悄然在优菈心底滋生。 如果她也放下身段,学著示弱,学著依赖,那个笨蛋是不是就会…… “只是……我做不到啊!” 优菈猛地摇头,仿佛要將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停下脚步,靠在路边冰冷的石墙上,抬手捂住了脸,指缝间泄露出一丝压抑的、近乎哽咽的嘆息。 让她优菈·劳伦斯,去模仿那种矫揉造作的姿態? 去放弃自己的骄傲和坚持,用那种她最不屑的方式去爭取?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那不是她。 即使明知道那条路可能更容易通往那个笨蛋的心,她也无法强迫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她的骄傲,她的彆扭,她那些口是心非的“记仇”,早已是她血肉的一部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独一无二的鎧甲与標誌。 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有几分寥落。 明明离自己的家越来越近,心头却仿佛空了一块。 她知道神里綾华是个强劲的对手,不仅仅因为她的心机和手段,更因为……她似乎比自己更懂得如何“正確地”对待逸尘那块木头。 一种无力感和强烈的危机感交织在一起,让优菈的心沉甸甸的。 她该怎么办? 继续维持著这身骄傲的硬壳,眼睁睁看著可能的机会从指尖溜走? 还是…… 她抬起头,望向逸尘家所在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挣扎与迷茫。 这条路,到底该如何走下去? 正当优菈望著月光陷入自我挣扎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些许喘息,从她身后响起: “呀,优菈。” 优菈猛地回头,只见逸尘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小食盒。 “你……” 优菈一时语塞,没想到他会追出来。 逸尘快步走到她面前,將手中的食盒递了过来。 “很抱歉,优菈,刚刚……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明天的早餐,算是赔礼。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看著优菈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清冷和落寞的侧脸,心里莫名地有些发紧。 虽然他不太明白优菈为什么突然离开,但他能感觉到她似乎心情不好,这让他很在意。 食盒透过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看著逸尘那毫无杂念、纯粹是担心她生气而追出来的眼神。 优菈感觉自己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衝散了心底的冰冷和纠结。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笨蛋一样的真诚……才让她那么喜欢啊! 她猛地別过脸去,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圈,用带著鼻音、听起来更加傲娇的语气说道: “你、你追出来干什么?不去照顾你的那位神里大小姐了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逸尘却好像没听出弦外之音,老实回答。 “綾华说她头晕,已经回客房休息了。我看你一个人走不放心,是来送你回家的。” 送她回家…… 优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攥紧了手中的食盒,低著头,闷闷地“哼”了一声: “……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勉强让你送一下吧。” 两人並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长,时而交错。 初秋的晚风带著凉意吹过,逸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优菈那边靠近了一点。 “有点冷冷的。”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优菈瞥了他一眼,看著他微微瑟缩的样子,心里那点彆扭瞬间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取代。 她同样不著痕跡地、向逸尘的方向靠近了一步,几乎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微弱体温。 “哼,明明是个风系,居然还会怕冷风?真是没用……再靠近我一点吧,反正……我不怕冷。” 她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逸尘闻言,立刻像是得到许可般,开心地又凑近了些,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了一起,共享著彼此的体温。 “果然,优菈最可靠了!” 月光下,优菈看著他那全然信任的笑容,感受著手臂传来的温暖,以及食盒沉甸甸的重量,之前所有的纠结、不甘和彷徨,仿佛都被这夜风和身边人的温度悄然抚平了。 也许……不用变成“卑女”也没关係。 就这样,以优菈·劳伦斯的方式,一点点,笨拙地,靠近他,似乎……也不错。 她微微低下头,嘴角在逸尘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扬起了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这个仇……暂时不记了。 第13章 神里綾华天下第一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逸尘神清气爽地走出臥室,鼻尖立刻縈绕起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 只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蒙德特色的香肠,还有一壶冒著热气的红茶。 神里綾华正將最后一盘切好的水果沙拉放在桌子中央,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布置茶会。 而荧和派蒙早已坐在桌边,吃得一脸满足。 派蒙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看到逸尘出来,含糊不清地欢呼。 “呜!逸尘你醒啦!快尝尝神里小姐做的早餐,太好吃了!” 荧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逸尘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看著丰盛的早餐,由衷地讚嘆。 “哇!綾华,这都是你做的?太厉害了!果然不愧是綾华!” 神里綾华脸上带著温柔嫻静的笑容,很自然地坐在了逸尘身边的座位上,轻声细语地说。 “逸尘君喜欢就好。只是一些简单的家常早餐,希望能合你的口味。” 她顿了顿,抬起清澈的眼眸望向逸尘。 “如果能让逸尘君开心的话,綾华什么都会去做的。” 这话语里的分量,远比眼前的早餐要重得多。 正在大快朵颐的派蒙立刻飞起来,挥舞著小手,大声附和。 “没错没错!神里小姐又漂亮又温柔,厨艺还这么好!果然,神里小姐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逸尘被这气氛感染,也跟著笑了起来,十分捧场地举起叉子附和。 “派蒙说得对!我也是那么觉得,神里綾华天下第一!” 神里綾华听著这一大一小毫不吝嗇的夸讚,尤其是逸尘那句“天下第一”,儘管知道可能只是玩笑,脸颊还是忍不住泛起愉悦的红晕。 她微微低下头,用指尖轻轻卷著发梢,掩饰著內心的悸动,柔声道:“你们太过奖了……” 阳光洒满餐厅,气氛温馨而融洽。 神里綾华用她的温柔与细心,成功地在新的一天伊始,再次於逸尘和其朋友心中巩固了她“完美”、“贤惠”的形象。 然而,在这片和谐之下,唯有细心的荧,在低头喝茶的瞬间,眼神中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她看了看笑得毫无心机的逸尘,又看了看身旁看似温婉无害、实则每一步都精准踩点的神里綾华,默默地咬了一口吐司。 这位稻妻大小姐的“进攻”,还真是润物细无声啊…… 早餐过后,荧便拉著还在回味美食的派蒙急匆匆地出门做每日委託了。 逸尘看神里綾华正在厨房洗碗,便悄悄溜出了门,他打算先去西风大教堂提前打个招呼,预约一下参观名额,待会儿好带著綾华去参观这座蒙德的標誌性建筑。 阳光下的蒙德城熙熙攘攘,逸尘脚步轻快地穿过街道,朝著教堂广场走去。 刚靠近那宏伟的建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抱著几本乐谱,从教堂的侧门走出来。 “芭芭拉!” 逸尘眼睛一亮,挥手喊道。 穿著白色修女服的芭芭拉闻声回头,看到是逸尘,脸上立刻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逸尘先生!真的是您!许久不见了,芭芭拉……都有些想您了。” 她微微脸红,但还是大方地表达了自己的想念。 “我也是!” 逸尘走到她面前,笑容灿烂,语气真诚, “不仅想芭芭拉,还想念你的歌声呢!在稻妻的时候,偶尔还会想起你唱歌的样子,感觉心情都会变好。” 这直白的讚美让芭芭拉的脸更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乐谱轻轻挡了下脸,但眼睛却亮晶晶的。 “真的吗?能带给逸尘先生这样的感受,是芭芭拉的荣幸。” 她顿了顿,带著些许期待问道, “如果逸尘先生想听的话,待会儿可以来唱诗班,我可以……” “好啊好啊!” 没等芭芭拉说完,逸尘就兴奋地接过话头,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正好,待会儿我要带一位从稻妻来的朋友参观教堂,她叫神里綾华。 到时候,我们合奏一曲怎么样? 你唱歌,我给你伴奏,就像上次那样!” 他想让綾华体验一下蒙德最具特色的音乐,而芭芭拉的歌声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加上他的伴奏,效果一定很棒! 芭芭拉听到这个提议,微微惊讶地眨了眨眼,隨即欣然同意。 能与逸尘先生再次合作,还能向远道而来的客人展示蒙德的音乐,这让她感到很开心。 “好啊!” 芭芭拉笑著点头,语气轻快, “我很期待。那我去准备一下,等逸尘先生带朋友过来就好。”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逸尘开心地拍了拍手, “待会儿见,芭芭拉!” “待会儿见,逸尘先生。” 看著逸尘活力满满跑向教堂大门的背影,芭芭拉抱著乐谱,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她已经开始思考,待会儿要唱哪一首歌,既能展现蒙德的特色,又能表达对远方客人的欢迎了。 阳光洒在教堂广场的白鸽身上,也洒在少女充满期待的心上。 一场为特定听眾准备的小型音乐会,即將在这庄严肃穆而又充满艺术气息的西风大教堂內上演。 而此刻,正在家中细心擦拭餐具的神里綾华,对即將到来的、充满蒙德风情的“惊喜”还一无所知。 逸尘顺利预约好了参观,心情愉悦地吹著口哨往家走,已经开始想像綾华听到芭芭拉歌声时惊喜的表情了。 第14章 现代最强神里綾华 逸尘心情愉悦地回到家中,神里綾华刚整理好厨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阅一本蒙德风物誌。 阳光透过窗欞,在她嫻静的身姿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綾华,我回来啦!” 逸尘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兴奋。 神里綾华抬起头,放下书册,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 “逸尘君,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 逸尘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 “我已经跟教堂那边说好了,待会儿我们就去参观西风大教堂!那可是蒙德最宏伟的建筑之一,里面的彩窗和雕塑都很有特色!” “嗯,我很期待。” 神里綾华微笑著点头,表示出浓厚的兴趣。 “还有还有!” 逸尘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值得高兴的事,眼睛都亮了一下。 “我刚才在教堂门口碰到芭芭拉了!就是西风教会的祈礼牧师,蒙德城最受欢迎的偶像!她的歌声超级好听,能洗涤心灵的那种!” 他丝毫没有察觉,当他说起“芭芭拉”这个名字,尤其是提到对方歌声时,自己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光亮,全然落在了身边那位心思细腻的大小姐眼中。 神里綾华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温柔地看著逸尘,仿佛在认真倾听。 又是一个吗? 她在心中轻轻嘆息。 逸尘这傢伙……身边究竟有多少位这样让他提及起来就眼睛发亮的女性朋友? 骑士团代理团长、天权星、浪花骑士,现在又多了一位歌声动人的偶像牧师…… 他就像一块不自觉的磁石,总能吸引到各式各样优秀女性的目光。 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依旧用那份毫无杂念的真诚与每一个人相处,这反而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不过…… 不管是谁,不管还有多少对手…… 她都不会输就是了。 无论是凝光的雍容,优菈的傲娇,还是这位芭芭拉小姐的纯净歌声,她神里綾华都有信心,也有足够的耐心与手腕,一步步在逸尘心中占据那个最特殊、最终不可替代的位置。 “听起来是一位非常优秀又善良的小姐呢。” 神里綾华顺著逸尘的话,隨即站起身。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教堂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下蒙德的信仰中心,还有……逸尘君如此推崇的芭芭拉小姐的歌声了。” 她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仿佛刚才心中那番波澜从未发生过。 “好!我们走!” 逸尘毫无所觉,高兴地站起身,率先朝门口走去。 神里綾华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那毫无阴霾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走吧,逸尘君。让你看看,你的这位“稻妻友人”,是如何在你熟悉的土地上,同样能绽放出不容忽视的光彩。 初秋的蒙德,清晨的空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 逸尘和神里綾华並肩走在通往西风大教堂的石板路上,两旁的行道树偶尔飘下几片泛黄的叶子。 神里綾华轻轻搓了搓自己微微发凉的手,呵出一小团白气,然后侧过头,用一种带著些许柔弱和依赖的眼神望向逸尘,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呢喃: “逸尘君,感觉……有些冷呢。” 她微微停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提出了请求, “可以把我的手……插进你的口袋里吗?借一点温暖。” 逸尘闻言,低头看了看她確实有些发红的手指,又抬头对上她那楚楚可怜的眼神,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 “嗯……如果綾华觉得没问题的话,可以哦。” 他说著,非常自然地將自己外套口袋的位置让了出来,甚至还贴心地把口袋的开口撑大了一些。 “谢谢逸尘君。” 神里綾华脸上绽放出欣喜又带著点羞涩的笑容,轻轻地將自己微凉的手滑进了逸尘温暖的口袋里。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侧腰传来的体温,一种隱秘的亲昵感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她微微低著头,嘴角噙著一抹得逞的、甜蜜的弧度。 两人就以这样略显亲密的姿態,继续朝著教堂走去。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对恋人。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早已在教堂门口等待、正满心欢喜地准备迎接逸尘和他朋友的芭芭拉眼中。 芭芭拉原本带著灿烂的笑容,正准备挥手打招呼,却在看到神里綾华的手自然地插在逸尘口袋里,而逸尘也一副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纵容的模样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芭芭拉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酸涩感。 她原本因为即將再次与逸尘合作而雀跃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去。 那位……就是逸尘先生从稻妻带来的朋友吗? 他们……看起来好亲密…… 逸尘先生从来没有让別的女孩子这样亲近过……至少,在她面前没有。 芭芭拉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乐谱,指尖微微发白。 她努力想维持住脸上礼貌的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和脆弱。 少女纯净的心,因为这不经意间目睹的“亲密”,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阴影。 就在这时,逸尘也看到了芭芭拉,立刻高兴地挥手。 “芭芭拉!我们来了!” 神里綾华也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位站在教堂光晕中、穿著洁白修女服、容貌甜美可人的少女。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芭芭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和僵硬的笑容。 神里綾华心中瞭然,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温婉动人,她非但没有將手抽出来,反而就保持著这样依偎在逸尘身边的姿態,对著芭芭拉礼貌地点头示意。 看来,这位偶像牧师,对逸尘君也抱有著不一般的好感呢。 不过,无妨。 神里綾华在心底轻声说道。 这场较量,我接下了。 第15章 怜悯 “芭芭拉!我们来了!” 逸尘的声音依旧充满活力,他笑著为双方介绍。 “綾华,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芭芭拉小姐,西风教会的祈礼牧师,也是蒙德最棒的歌手!芭芭拉,这位是来自稻妻神里家的神里綾华小姐。” 神里綾华这才仿佛刚刚意识到般,带著些许“慌乱”和“羞涩”,轻轻將自己的手从逸尘的口袋里抽了出来。 她上前一步,对著芭芭拉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稻妻礼节,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友善的笑容: “芭芭拉小姐,您好。初次见面,我是神里綾华。刚才真是失礼了,蒙德的清晨確实有些凉意,逸尘君他很体贴。” 芭芭拉看著神里綾华那完美无缺的礼仪和温柔似水的笑容,再对比自己刚才內心那点小小的酸涩,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 她连忙整理好情绪,重新掛上属於偶像和祈礼牧师的、充满亲和力的標准笑容,回礼道: “神里小姐,您好,欢迎来到蒙德。我是芭芭拉。能为您和逸尘先生演唱,是我的荣幸。” 她的声音依旧甜美,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少了一分雀跃,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公式化。 “那么,我们进去吧?” 逸尘这个粗神经完全没感觉到任何异样,兴高采烈地提议道,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听芭芭拉的新歌了!” “好的,逸尘先生,神里小姐,请隨我来。” 芭芭拉点点头,转身引路,步伐轻盈地走在前面。 神里綾华与逸尘並肩跟在后面。 在芭芭拉转身的剎那,神里綾华的目光快速掠过芭芭拉挺直却略显单薄的背影。 果然,是个单纯又容易看透的孩子。 她在心中轻声评价。 这样的对手,虽然凭藉天然的魅力具有一定威胁,但比起八重神子那种千年狐狸或是优菈那种彆扭却坚定的类型,反而更容易应对。 三人走进庄严肃穆的西风大教堂。 阳光透过巨大的彩绘玻璃窗,投射下斑斕的光束,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和寧静的气息。 芭芭拉將他们引至唱诗班席位前,那里摆放著一架古朴的钢琴。 “逸尘先生,” 芭芭拉带著些许期待看向逸尘, “那首《风与飞鸟的诗》的旋律,您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逸尘坐到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试了几个音,然后对芭芭拉点了点头。 芭芭拉站到钢琴旁,沐浴在从彩窗投下的光柱中,她对逸尘回以信任的微笑,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逸尘的手指在琴键上落下,芭芭拉隨之开口歌唱。 她的声音纯净空灵,与逸尘的琴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琴声托著歌声,如同风托著飞鸟,自由而和谐地在教堂的穹顶下盘旋、升腾。 他们之间的配合默契十足,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次,每一个音符的起伏,每一个气口的转换,都严丝合缝。 逸尘完全沉浸在音乐中,时而专注地看著琴键,时而抬头与芭芭拉交换一个会意的眼神,脸上带著演奏者特有的专注与愉悦。 神里綾华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姿態优雅地聆听著。 她看著钢琴前並肩合作的两人,一个弹奏专注,一个演唱投入,阳光勾勒出他们的轮廓,琴声与歌声交织成令人动容的和谐乐章。 她不由在心中轻轻感嘆一声。 確实很合拍,也很好听。 这並非违心的评价。 逸尘的琴声与芭芭拉的歌声相结合,產生的艺术效果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此刻,就像是共同专注於一件美好事物的搭档,散发著一种纯粹而温暖的气场。 不过…… 神里綾华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芭芭拉因为投入演唱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她偶尔看向逸尘时那带著依赖与欣赏的眼神。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逸尘那全然沉浸在音乐中、毫无杂念的侧脸上。 这样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神里綾华在心中冷静地评估。 芭芭拉的威胁,在於她的纯粹、她的才华,以及她与逸尘在兴趣上的这点共鸣。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她太过单纯,情感几乎写在脸上,缺乏更深层的策略和耐心。 她与逸尘的联结,似乎也更多地停留在“合拍的演奏伙伴”层面。 比起八重神子那令人捉摸不定的狡黠,优菈那彆扭之下隱藏的坚定与特殊地位,甚至比起凝光那厚重的过往与掌控力,眼前这位如同白纸般纯净的偶像牧师,所构成的挑战实在有限。 神里綾华的嘴角,在芭芭拉歌声的环绕中,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带著绝对自信和一丝怜悯的弧度。 就让她继续享受这片刻的、由音乐构筑的和谐吧。 真正的较量,在音乐停止之后,才正式开始。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端庄得体,继续扮演著一位无可挑剔的、欣赏音乐的听眾角色,仿佛刚才心中那番冷静乃至有些冷酷的分析从未发生过。 琴声悠扬,歌声繚绕,但在那圣洁的旋律之下,某些东西,早已悄然註定。 第16章 凯亚:所以我出手了 隨著最后一个音符在教堂穹顶下缓缓消散。 逸尘满意地从钢琴前抬起头,看向芭芭拉,眼中满是欣赏。 “太棒了,芭芭拉!你的歌声和这首曲子真是绝配!” 芭芭拉微微喘息著,脸上因演唱而布满红晕,她对著逸尘和神里綾华的方向鞠躬致谢。 “谢谢逸尘先生完美的伴奏,也谢谢神里小姐的聆听。” 她的笑容依旧甜美,但眼神在与神里綾华平静的目光接触时,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隨即微微垂下。 就在这时,神里綾华优雅地站起身,走到逸尘身边。 她没有看芭芭拉,而是微微蹙起秀眉,伸出纤纤玉手,用指尖轻柔地拂过逸尘的额头,仿佛在拭去並不存在的汗珠。 “逸尘君,弹了这么久,辛苦了吧?”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额头都有些汗意了。我们待会儿去猎鹿人餐馆坐坐好吗?我请你喝一杯咖啡,休息一下。” 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带著一种“照顾者”的理所当然,瞬间將她和逸尘的关係拉到了一个极其贴近的、充满日常关怀的层面。 它无声地宣告著:我关注著他最细微的状態,我关心他的疲惫,並且,我会安排他接下来的休息。 逸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体贴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憨憨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有吗?我没觉得累啊,和芭芭拉合奏很开心!” 他的反应一如既往的直率,完全没意识到这个简单的动作背后所蕴含的意味。 然而,站在一旁的芭芭拉,却將神里綾华那自然无比的举动和充满占有欲的温柔话语尽收眼底。 她看著神里綾华停留在逸尘额角的手指,看著逸尘那全然接受这份关怀的样子,心中刚刚因成功演出而升起的一点点小欣喜和暖意,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冲刷得一乾二净。 一种清晰的认知涌上心头。 无论他们的合奏多么默契,无论逸尘先生多么欣赏她的歌声,在那位神里小姐面前,她似乎……始终是个“外人”。 那位小姐用一种她永远无法做到的自然而然,占据著逸尘先生身边最亲近的位置。 芭芭拉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勉强,她抱著乐谱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那个……逸尘先生,神里小姐,” 她低下头,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教会那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再次感谢你们的到来。” 她匆匆行了一礼,甚至不敢再看逸尘和神里綾华,便抱著乐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快步从旁边的侧门离开了教堂。 那背影,带著几分仓促和落寞。 逸尘有些疑惑地看著芭芭拉匆匆离去的背影。 “芭芭拉怎么了?好像有什么急事?” 神里綾华望著芭芭拉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可能是祈礼牧师的工作比较繁忙吧。逸尘君,我们不是要去喝咖啡吗?” 她再次自然而然地挽起逸尘的手臂,轻轻將他往教堂外带。 “啊,对,喝咖啡!” 逸尘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神里綾华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扇芭芭拉离开的侧门,眼神平静无波。 很简单,不是吗? 无需激烈的言辞,无需刻意的炫耀,只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关心动作,一句体贴的安排,就足以在无形中划清界限,让那位单纯的少女知难而退。 毕竟,能站在他身边,关心他起居、参与他閒暇时间的人,是我。 阳光透过彩窗,將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光洁的地面上,依偎在一起,仿佛本该如此。 而刚才那场短暂却和谐的琴歌协奏,如同一个美丽却易碎的泡泡,在现实的微风中,悄无声息地破灭了。 就在逸尘和神里綾华准备离开教堂,前往猎鹿人餐馆享受片刻寧静时,一个略显急促的身影带著一阵风闯入了教堂大厅。 “哟!总算找到你们了!” 凯亚扶著门框,看似气喘吁吁,但独眼中闪烁的却是兴奋与算计的光芒。他先是礼貌地对神里綾华頷首致意。 “万分抱歉,神里小姐,打扰二位的雅兴了。不过,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找逸尘商量。” 逸尘一听“急事”,脸上的轻鬆瞬间收起,属於骑士团助理的责任感立刻占了上风。 “綾华,抱歉,咖啡可能得下次了。” 神里綾华脸上完美的笑容不变,优雅地点头。 “正事要紧,逸尘君请快去吧。” 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走吧!” 逸尘不再耽搁,跟著凯亚迅速离开了教堂。 前往骑士团的路上,凯亚的脚步飞快,但脸上的表情却从刚才的急切逐渐转化为一种带著算计的兴奋。 “到底什么事?这么急?”逸尘忍不住问道。 凯亚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人,才凑近逸尘,压低声音。 “逸尘,发生了一件大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位五百年前的传奇,『幼狼』鲁斯坦,被风神大人復活了!” “哦,这个啊,” 逸尘反应平静,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凯亚被逸尘这过於平淡的反应噎了一下,隨即独眼瞪大了些许。 “是、是你乾的?!好吧……这確实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他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毕竟逸尘做出什么他都不奇怪了。 他重新组织语言,切入核心: “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所以我现在才来找你商量!” 凯亚揽住逸尘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带著蛊惑的味道。 “我打算,把他,以及那位【女士】罗莎琳——一起招募进西风骑士团!” 第17章 欢愉! “啊?” 逸尘愣了一下, “招募进骑士团?他们……会同意吗?” “嘿嘿,” 凯亚笑了起来。 “这就需要一点小小的『技巧』和『诚意』了。想想看,鲁斯坦,前副团长,对蒙德忠心耿耿,实力超群; 罗莎琳,前愚人眾执行官,能力毋庸置疑。 把他们拉进来,骑士团的实力將得到质的飞跃!” 他顿了顿,图穷匕见,说出了真正的、也是他自认为最崇高的目的: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琴团长的工作量就能大大减轻了! 有了这两位大佬分担压力,她就不用每天熬夜批文件,不用事必躬亲,可以有更多属於自己的时间了!” “那样的话……我们敬爱的琴团长,不就可以……去追求她自己的幸福了吗?你说呢,挚友?” 凯亚说著,意味深长地看著逸尘,独眼中闪烁著“你懂的”光芒。 说实话,在暗中调查发现琴因为芭芭拉对逸尘的好感而选择默默退让、甚至偶尔出现黯然神伤的情况后,凯亚就下定决心要插手了。 他看不得琴那样委屈自己,更看不得逸尘这块木头身边明明环绕著这么多优秀的女性,却因为各种阴差阳错和当事人的彆扭而停滯不前。 他凯亚,绝不允许这种“有人受伤”的结局发生! 在他的愿景里,逸尘的结局,一定要是坐拥后宫(划掉)一定是与所有他关心也关心他的女性们保持著和谐友爱(?)的关係,並且充满欢笑与热闹的! 这样才符合“欢愉”的真諦! 而让琴从过度的工作中解放出来,勇敢地去爭取幸福,就是他宏大计划的第一步! 逸尘听著凯亚的话,眨了眨眼,消化著其中的信息。 他自动过滤了凯亚关於“幸福”的暗示,注意力全放在了“琴团长可以轻鬆点”上。 “能让琴轻鬆点?那確实是好事!” 逸尘立刻表示赞同,眼神亮了起来, “琴確实太辛苦了!如果能帮到她,我当然支持!” 他看著凯亚,用力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吗?去说服鲁斯坦他们?” 凯亚看著逸尘那纯粹是为朋友著想、完全没抓住“幸福”重点的样子,內心无奈地嘆了口气,他用力拍了拍逸尘的肩膀: “说服鲁斯坦和那位女士这种『技术活』,就交给我这个专业人士来处理吧!你出面反而可能把事情搞复杂。” 他凑近一些,挤了挤眼睛。 “毕竟,你身份太特殊,容易让对方有压力。而我,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凯亚,最擅长的就是和各式各样的人『交朋友』和『谈条件』了。” 逸尘想了想,觉得凯亚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好吧,那交给你了。需要我帮忙的时候隨时说。” “这就对了!” 凯亚满意地点头, “我此次前来找你,主要就是和你商量商量这个计划。只要你点头同意,觉得这事可行,那我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干了!” 他的独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鲁斯坦和罗莎琳披上骑士团披风,琴团长桌上文件堆减少,以及未来蒙德城更加“和谐热闹”的美好前景。 逸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信任凯亚的能力,也真心希望琴能轻鬆一些,於是乾脆利落地应道: “我当然同意!能让琴轻鬆点,还能增强骑士团实力,这是大好事!你儘管去做!”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凯亚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心情大好, “那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充满『欢愉』!” 他大笑著,又用力拍了拍逸尘的后背,隨即转身,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迈著轻快的步伐离开了,显然是迫不及待要去实施他那“一石n鸟”的宏伟计划了。 逸尘看著凯亚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心里也为能帮到琴而感到高兴。 他完全没意识到,凯亚口中的“欢愉”背后,还隱藏著为他构建“和谐友爱大家庭”的远大目標。 他转身,这才想起被独自留在教堂的神里綾华,连忙朝著教堂方向赶去,准备继续那杯被打断的咖啡之约。 而凯亚,则已经在一本空白的骑士团招募申请表上,写下了“鲁斯坦”和“罗莎琳”的名字,脸上露出了如同偷到鸡的狐狸般的笑容。 “为了琴团长的幸福,为了蒙德的未来,也为了挚友那註定『热闹』的人生——加油吧,凯亚!” 第18章 倾听內心 几天后,风起地。 巨大的橡树舒展著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琴独自一人坐在粗壮的树根上,背靠著树干,目光有些空茫地望向远方一望无际的平原和湛蓝的天空。 卸下代理团长的重担已经有些时日了。 起初,她確实感到了久违的鬆弛,不必再为堆积如山的公文熬夜,不必再为蒙德大大小小的琐事殫精竭虑。 可这份鬆弛感並未持续太久,便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所取代。 习惯了肩负重任、为眾人奔走的生活,骤然停下脚步,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而这种空虚,像是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她內心深处一直被刻意忽略的、属於“琴·古恩希尔德”个人的情感。 而这份情感的核心,总会不自觉地指向同一个人——逸尘。 想起他阳光般毫无阴霾的笑容,想起他战斗时的可靠身影,想起他偶尔犯傻时的憨直,也想起……他身边不知不觉聚集起来的,那些同样优秀而对他抱有好感的女性们。 思绪飘远,不可避免地,又回到了那个夜晚——芭芭拉个人演唱会。 她亲眼看到妹妹在唱完那首蕴含著朦朧情愫的歌曲后落下的眼泪。 芭芭拉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作为姐姐,琴看得清晰。 那眼泪,是因为看到了自己与逸尘之间那份自然而亲昵的氛围,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那份刚刚萌芽或许就註定无果的好感。 而自己呢? 琴轻轻嘆了一口气,將脸埋入併拢的膝盖之间。 髮丝垂落,遮住了她有些黯然的表情。 她难道就没有过瞬间的悸动吗? 在逸尘毫无保留地支持她、帮助她的时候? 在眾人起鬨將蒙德布置成花城的时候? 有的。 只是,她是琴·古恩希尔德,是前代理团长,是芭芭拉的姐姐。 她的责任、她的骄傲、她对妹妹的呵护,都让她无法像神里綾华那样主动出击,也无法像优菈那样別彆扭扭地靠近,更无法像芭芭拉那样纯粹地表达。 她只能將那份微妙的情愫,连同对妹妹的歉疚,一起深深埋藏,用工作和责任来麻痹自己。 如今连工作这份麻醉剂也失去了效力,那份被压抑的情感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带来阵阵酸涩的空茫。 “唉……” 又一声轻嘆逸出唇瓣,消散在风起地带著青草芬芳的微风里。 “嗯~?这熟悉的嘆息声,是琴团长吗?不对,现在应该叫琴小姐了。” 一个轻快悠扬的声音伴隨著微风响起。 琴抬起头,看到温迪不知何时坐在了高处的树枝上,晃悠著双腿,脸上带著他那仿佛永远无忧无虑的笑容。 “温迪?” 琴有些意外,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风好,景好,是摸鱼……啊不,是寻找灵感的好地方!” 温迪笑嘻嘻地从树上轻盈地跃下,落在琴的身边,很自然地从身后摸出了一瓶包装精致的蒲公英酒, “正好带了点『灵感源泉』,看琴小姐似乎有点心事,要不要一起分享一点?” 琴看著那瓶酒,微微蹙眉: “温迪,现在是白天,而且……” “而且前代理团长要注意影响?” 温迪学著琴可能有的语气,眨了眨眼睛。 “可是风告诉我,现在的琴只是一个需要放鬆的普通女孩子哦? 偶尔放下担子,让风带走烦恼,不是很好吗?” 他不由分说地將酒瓶塞进琴手里,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琴握著微凉的酒瓶,沉默了片刻。最终,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摩挲著瓶身。 “温迪,” 她低声开口,目光依旧望著远方, “我只是……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不知道做什么?” 温迪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几个清脆的音符, “很简单啊~以前你的旋律是为了蒙德而奏响,现在,是时候寻找属於『琴』自己的乐章了哦?” 他喝了一口自己不知从哪又摸出来的酒,继续说道。 “比如,去谱写一些从未尝试过的曲调,去回应內心真正渴望的回音,或者……去抓住那阵一直縈绕在身边,却始终没有伸手触碰的、自由的风?” 琴的心微微一动,握著酒瓶的手指收紧了些许。 自由的风……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逸尘御风而行时,那自由不羈的身影。 温迪看著她细微的反应,轻轻哼起了一段即兴的、舒缓而带著些许鼓励意味的旋律。 “酒留给你啦,琴小姐。” 温迪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慢慢喝,慢慢想。记住,风神的祝福之一,就是『自由』哦?不仅仅是蒙德的自由,也是属於每个人的、心灵的自由。” 他抱著木琴,像来时一样,隨著一阵轻柔的旋风,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只留下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和淡淡的蒲公英酒香,縈绕在琴的耳边。 风起地再次恢復了寧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琴手中那瓶未曾开启的蒲公英酒。 她低头看著瓶中澄澈的液体,温迪的话语和旋律在她心中迴荡。 属於自己的乐章……抓住自由的风…… 她抬起头,望向蔚蓝的天空,仿佛能看到那无形的风正在欢快地流动。 眼中充满了迷茫,但那份被压抑的自我和对幸福的渴望,似乎也被这诗意的劝慰悄然撬动了一丝缝隙。 也许……是时候倾听自己內心的声音了? 第19章 日久生情 夜幕低垂,蒙德城灯火阑珊。 天使的馈赠內一如既往地温暖热闹,麦酒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在酒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温迪正热情地拉著逸尘畅饮。 “来来来,逸尘,庆祝你从稻妻凯旋,今晚这杯我请……呃,记在迪卢克老爷帐上!” 温迪脸颊微红,举著酒杯,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逸尘笑著与他碰杯,他对酒精兴趣一般,但很喜欢这种和朋友放鬆聊天的氛围。 “稻妻那边確实发生了很多事,不过能回到蒙德,和大家在一起,感觉真好。” “是吧是吧!蒙德最棒了!” 温迪用力点头,隨即眼珠狡一转,压低声音说。 “而且哦,待会儿还有一位特別的客人会来,保证让你惊喜!” “特別的客人?谁啊?” 逸尘好奇地问。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似乎有些犹豫,但在看到角落里的逸尘和温迪后,还是深吸一口气,走了过来。 “琴……团长?” 逸尘有些惊讶地站起身。眼前的琴褪去了平日那身严谨的骑士团制服,换上了一身简洁雅致的常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团长的威严,多了几分属於她这个年纪女子的清丽。 “晚上好,逸尘,温迪。” 琴的声音依旧温和。 “温迪邀请我过来坐坐,说是有好酒……” “没错没错!” 温迪立刻热情地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 “快来坐,琴小姐!今晚可是难得的放鬆时刻,我特意开了瓶迪卢克老爷私藏的好酒哦!” 他晃了晃桌上那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葡萄酒。 琴在温迪身边坐下,正好与逸尘相对。 她的目光与逸尘接触时,微微闪烁了一下,隨即自然地移开,落在桌上的酒杯上。 “琴团长,你卸任后感觉怎么样?还適应吗?” 逸尘关切地问,他是真心希望琴能轻鬆一些。 “叫我琴就好。” 琴轻声纠正,端起温迪为她斟上的酒,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酒液让她微微蹙眉,但很快舒展开, “感觉……很新奇。突然有了大把属於自己的时间,反而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哈哈,习惯就好!” 温迪插话道,举起酒杯, “来,为了琴的新生活,为了逸尘的归来,也为了……嗯,为了蒙德永久的自由与安寧,乾杯!” 三只木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温迪开始讲述他在各地游歷时听到的趣闻軼事,逗得逸尘哈哈大笑。 琴也渐渐放鬆下来,偶尔会被温迪夸张的讲述逗笑,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 她发现,卸下重担后,以朋友的身份和逸尘、温迪这样相处,感觉意外地舒適。 逸尘也兴致勃勃地分享了些在稻妻的见闻,当然,他巧妙地避开了那些复杂的感情纠葛和与雷神战斗的凶险部分,主要讲了些风土人情和美食。 “说起来,神里小姐似乎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 琴忽然轻声说道,语气听起来只是隨口的感慨,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是啊!” 逸尘立刻点头,毫无心机地讚嘆, “綾华她真的很厉害,剑术好,懂礼仪,厨艺也不错,在稻妻帮了我很多忙!” 他完全没注意到,当他如此直白地夸讚另一位女性时,琴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黯然。 温迪在一旁看著,心里明镜似的。 他赶紧打圆场,抱起木琴。 “哎呀,光喝酒多没意思,让我来为两位献上一曲吧!一首《风与蒲公英的私语》,送给此刻的安寧与未来的无限可能!” 悠扬的琴声响起,如同温柔的夜风,拂过酒馆的角落,也轻轻拂过三人各异的心事。 逸尘沉浸在音乐和美酒中,感觉无比愜意。 琴听著音乐,看著对面逸尘毫无阴霾的笑脸,心中那份压抑的情感在酒精和氛围的催化下,悄然涌动,却又被她强行按捺。 而温迪,则一边弹琴,一边观察著两人。 风,会带来变化,而酒,有时能成为勇气的前奏。 这个夜晚,在天使的馈赠,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酵。 隨著温迪的琴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余韵在酒馆温暖的空气中裊裊散去。 他放下木琴,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逸尘。 “说起来,逸尘,” 他歪了歪头,语气轻鬆, “你之前在蒙德可是进行了两次轰轰烈烈的『百次告白』,闹得满城风雨呢。 不过,我好像还从来没听你正经说过,你自己对『恋爱』这件事,到底是怎么看的呢?” 这个问题拋出,连一旁静静品酒的琴都不由得微微坐直了身体,眼眸悄然抬起,落在逸尘脸上。 “恋爱啊……” 逸尘挠了挠头,被问到这个话题,他难得地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脸颊在酒精和灯光的作用下显得有些泛红。 “这个嘛……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很隨便、很大胆,动不动就告白的傢伙,” “但其实……我骨子里可能是那种很传统、很老派的人哦?” “哦?” 温迪饶有兴致地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琴也屏住了呼吸。 逸尘的眼神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不再只是玩笑。 “我觉得,恋爱不是一瞬间的衝动或者简单的『喜欢』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它应该是……需要很长时间的相处,一点点地了解对方,习惯对方的存在,知道她的优点,也清楚她的缺点,然后依然觉得。 嗯,就是这个人了,想和她一直在一起。”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给自己下了结论: “对!就是那种要相处好长时间,慢慢积累感情的类型! 用璃月的话说,大概就是……『日久生情』?总之,我就是那种很古老的恋爱派系啦!” 这確实是他內心最真实的想法,之前的“百次告白”更多是系统任务的驱动,並未触及他情感內核中这片需要耐心耕耘的土壤。 温迪听著,瞥了一眼身旁的琴,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 “哦——古老的恋爱派系啊……『日久生情』,嗯,很棒的词呢!” 而坐在对面的琴,在听到逸尘这番话时,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古老的恋爱派系……日久生情…… 这两个词在她脑海中反覆迴响。 她忽然意识到,逸尘所描述的这种恋爱模式,恰恰是最適合她的! 她无法像神里綾华那样主动出击、步步为营,也无法像芭芭拉那样纯粹直白地表达,更无法像优菈那样用彆扭的方式靠近。 但她拥有的是时间,是与逸尘在骑士团共事期间积累下的、深厚的信任与默契,是无数个日夜並肩作战、相互扶持的点滴。 如果恋爱真的如他所说,是“日久生情”,是漫长的相处与了解……那么,她岂不是拥有著所有人都无法比擬的优势? 温迪將琴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再次举起酒杯: “为了古老的派系,为了时间酝酿的美酒……和感情,乾杯!” 逸尘虽然不太明白温迪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但还是乐呵呵地举杯响应。 琴也缓缓举起酒杯。 日久生情吗? 或许……我可以试试看。 第20章 姐姐也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力啊! 深夜,在温迪“热情”的、一杯接一杯的劝酒下,酒量本就不算顶好的逸尘很快便眼神迷离,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最终脑袋一歪,彻底醉倒在了桌子上。 “哎呀呀,这就倒下了?真是的……” 温迪看著不省人事的逸尘,摇了摇头,脸上却带著计划通的狡黠笑容。 他站起身,对一旁还算清醒的琴说道。 “琴小姐,看来得麻烦你送这位醉鬼回家啦!我突然想起有个重要的『灵感』需要立刻记录下来,先走一步咯!” 说完,根本不给琴反应的机会,温迪就像一阵风似的,抱著他的木琴,哼著轻快的小调,迅速消失在酒馆的门口,深藏功与名。 琴看著趴在桌上、呼吸平稳却显然无法自己走路的逸尘,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结清了酒帐,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逸尘,將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支撑著他有些摇晃的身体,一步步朝著逸尘家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蒙德街道安静了许多,月光和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长。 逸尘几乎將大半重量都靠在了琴身上,温热的气息偶尔拂过她的颈侧,带著浓郁的酒气和一丝独属於他的乾净味道。 琴努力维持著平衡,脸颊因为用力和他近距离的接触而微微发烫。 看著逸尘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睡顏,想起他刚才关於“古老恋爱派系”和“日久生情”的言论,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一种混合著勇气和忐忑的情绪在她心中涌动。 她环顾四周,確认寂静无人,终於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带著颤抖的细微声音,对著似乎已经睡著的逸尘轻声问道: “逸尘……我们以前一起共事那么久,经歷了那么多事情……你对我……有没有过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她问完,立刻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仿佛等待审判的囚徒。 她既期待听到答案,又害怕听到答案,更觉得逸尘此刻醉成这样,根本不可能听见。 然而,就在她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靠在她肩头的逸尘,却像是梦囈般,含糊不清地开口了: “有……哦……” 琴浑身一僵,脚步瞬间停住。 逸尘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之前在……猎鹿人……的时候,心臟……扑通扑通的……之前一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在稻妻……学习轻小说之后……那或许……就是心动的感觉了吧……”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仿佛在回忆著什么。 “真是……对不起啊……琴团长……自顾自的……就这样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的脑袋往琴的颈窝里蹭了蹭,仿佛找到了一个舒適的位置,彻底陷入了沉睡,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琴愣在原地,脑一片空白,唯有逸尘那番醉后的真言在脑海中反覆迴响。 有哦…… 心臟扑通扑通的…… 那或许就是心动的感觉了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那道沉重的枷锁。 原来……並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他也有过同样的悸动! 虽然他自己当时並不明白,但那確確实实是……心动!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紧紧咬著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肩膀却因为激动和释然而微微颤抖。 琴低下头,看著逸尘近在咫尺的、安静的睡顏,泪水一滴一滴,无声地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 对不起,芭芭拉…… 但是……姐姐也……姐姐也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力啊! 一直以来的退让、隱忍和自我压抑,在这一刻,被逸尘醉后无心的真言彻底击碎。 那份被她深埋心底的情感,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带著无法阻挡的力量,渴望阳光和雨露。 她用力扶稳逸尘,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拭去他额发上自己的泪痕,也擦乾了自己脸上的泪水。 她不再犹豫,搀扶著沉睡的逸尘,迈开了更加稳健的步伐,朝著那个属於他们的、充满可能性的未来走去。 月光温柔地洒落在他们身上,仿佛在为这份迟来的明了与决心,无声地祝福。 第21章 她不相信 琴搀扶著逸尘,好不容易才走到他家门口。 她刚鬆了一口气,正准备腾出手去开门,別墅的门却“咔噠”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月光下,神里綾华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寢间便服,银白的长髮披散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醉得不省人事、几乎整个人都靠在琴身上的逸尘身上,隨即,那冰冷的视线缓缓上移,定格在琴那张因费力而泛红、还带著一丝未乾泪痕的脸上。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神里綾华记得很清楚,逸尘出门时,说的是——“温迪约我喝酒,是男性朋友。” 可现在,送他回来的,却是这位前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 而且,两人姿態如此亲密,琴的脸上甚至还带著可疑的泪痕? 一股被欺骗和被背叛的怒火,瞬间席捲了神里綾华的全身。 但她强大的自制力让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蒙德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冰冷刺骨。 “……神里小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琴的心猛地一沉,面对神里綾华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和压力,下意识地想要解释, “逸尘他喝醉了,我……” “有劳琴团长,深夜送逸尘君回来。” 神里綾华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却更加渗人。 “逸尘君出门前告知我,是与男性友人小聚。看来,是我听错了,或是……逸尘君记错了?” 她微微侧身,让出门內的空间,但姿態却仿佛守护著自家领地的主人,目光锐利地审视著门口的琴,丝毫没有主动接手搀扶逸尘的意思。 看来是欺骗啊… 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那冰冷的眼神和意有所指的话语,已经將她的怀疑和指控表达得淋漓尽致。 一股“正宫抓姦”般的强大气场,牢牢锁定了抱著逸尘、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琴。 琴被神里綾华的话噎住了,脸颊一阵发烧。 她知道神里綾华误会了,但眼下的情形確实百口莫辩。 逸尘醉倒是不爭的事实,而自己送他回来也是事实,更重要的是……自己刚刚才因为逸尘的醉话而心潮澎湃,此刻面对神里綾华,竟有种被看穿心事的狼狈。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神里小姐……” 琴试图解释,但声音在神里綾华冰冷的注视下显得有些无力。 “是怎样的,並不重要。” 神里綾华淡淡地打断了她,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逸尘君由我来照顾就好,不劳烦琴团长费心了。夜深露重,琴团长还请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特意加重了“早点回去休息”几个字,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琴看著神里綾华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浑然不知身边暗潮汹涌的逸尘,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此刻没有立场留下,神里綾华才是目前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艰难地將逸尘的重心移向神里綾华,低声说了一句。 “……那就拜託你了。” 神里綾华稳稳地扶住逸尘,感受到他全身的重量和酒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琴最后看了一眼逸尘,又对上神里綾华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目光,终究是什么也没能再说,转身落寞地离开了。 望著琴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神里綾华扶著逸尘,缓缓关上了家门。 “咔噠。” 门锁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也仿佛將她与门外的一切彻底隔绝。 將逸尘安置在沙发上后,神里綾华並没有立刻去准备醒酒汤或毛巾。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沙发边,如同一位审视领土的女王,月光將她纤细的身影拉长,投下一片冰冷的阴影。 方才在门口强压下去的怒火与猜忌,此刻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与男性友人小聚”? 琴团长? 深夜? 泪痕? 这几个词在她脑中反覆盘旋,组合成最糟糕的可能性。 她绝不相信这只是简单的巧合或照顾。 深吸一口气,神里綾华俯下身,开始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检查逸尘。 她的动作看似平静,甚至带著一种诡异的优雅,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她先是用目光扫过逸尘的脖颈、锁骨这些裸露在外的皮肤,寻找任何可疑的红痕或印记。 没有。 她並未鬆懈,纤细的手指轻轻拂开逸尘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检查他的额头、脸颊。除了酒醉的潮红,並无异样。 接著,她的目光落向逸尘的衣领。 他穿著简单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因为醉酒不適而被他自己无意识地扯开了。 神里綾华的眼神一凛。 她伸出手,將逸尘的衬衫领子再拨开了一些,露出了更多的脖颈和一小片胸膛的肌肤。 她的呼吸几乎屏住,目光如同冰锥,死死钉在那片皮肤上。 月光透过窗户,清晰地照亮了每一寸肌肤。除了因为酒精作用而泛起的均匀粉色,依旧……什么都没有。 没有曖昧的吻痕,没有抓挠的痕跡,没有任何能证明发生过亲密接触的证据。 ……没有? 他身上乾净得仿佛真的只是和“男性朋友”喝了一场烂醉。 但那个女人脸上的泪痕又该如何解释? 仅仅是送一个醉鬼回家,会需要流泪吗? 她不相信。 第22章 病娇神里綾华,堂堂登场! 神里綾华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不出丝毫表情。 最终,她所有的激烈情绪——愤怒、猜忌、委屈——並没有爆发出来,而是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粘稠、更令人窒息的东西。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竟然重新浮现出了平日里那温婉柔美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缺少了往日的温度,多了一份令人心底发毛的平静。 她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醒酒汤。 切姜、煮水、调味……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当她端著温热的醒酒汤回到客厅时,逸尘似乎因为口渴微微动了动,含糊地囈语了一声。 神里綾华跪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用勺子轻轻搅动著汤碗,让热气氤氳上升。 她没有立刻餵他,而是俯下身,凑到逸尘的耳边,用她那特有的、如同春风拂过樱花般轻柔的嗓音,低语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逸尘君……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哦?” “不可以……再让別人靠你这么近,不可以……再让我担心了。”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逸尘的额角,动作带著怜爱,但那冰凉的触感却让昏睡中的逸尘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你是我的……,对吧?” 她继续低语,语气依旧温柔。 “虽然你或许还不完全明白,但没关係……我会让你明白的。” “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让你只习惯我的温度,只记住我的气息……” 她舀起一勺醒酒汤,小心翼翼地吹凉,然后送到逸尘唇边。 看著他无意识地吞咽,她的眼神温柔得近乎痴迷。 “所有想靠近你的人……所有让你分心的人……”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话语的內容却逐渐染上偏执的底色, “我都会……帮你处理好的。” “我会让你明白,只有我……才是最適合你的,才是唯一能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人。” 她一遍遍地、耐心地餵著醒酒汤,动作温柔细致,如同最完美的妻子。 但那双注视著他的眼眸,却燃烧著一种名为“独占”的、冷静而炽热的火焰。 大和抚子的外壳依旧完美无瑕,温婉、体贴、优雅。 但在那完美的表象之下,名为“神里綾华”的內心,那份沉重到足以將人溺毙的爱意与占有欲,已经开始悄然扭曲,显露出病態的稜角。 她不在乎过程,不在乎手段,甚至不在乎逸尘此刻是否完全属於她。 她拥有的是耐心、是智慧、是决绝。 她会用她的方式,一点点地织网,將这只自由的风,温柔地、却也是牢牢地,束缚在自己的身边。 这就是她的爱。 沉重、偏执、不容分享。 餵完最后一口汤,神里綾华用手帕轻轻擦拭逸尘的嘴角。 她看著他重新陷入沉睡的容顏,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而纯净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些黑暗的思绪从未存在过。 “晚安,逸尘君。” 她柔声说, “愿你梦中……只有我。”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跳跃在逸尘的眼皮上。 他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適应了一下光线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唔哦——!睡得真舒服!”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昨晚的醉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神清气爽。 他有些意外地摸了摸脑袋。 “奇怪,昨天好像喝得有点多,怎么头一点都不疼?” 他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目光却被床边整齐摆放的衣物吸引了。 那是一件乾净的衬衫和长裤,並不是他昨天穿的那套,但却是他最喜欢的舒適款式,被熨烫得平平整整,仿佛还带著阳光和皂角的清新气息。 “咦?” 逸尘有些疑惑,他记得自己昨天醉倒前穿的可不是这套。 难道…… 就在这时,臥室门被轻轻敲响,隨后,神里綾华端著托盘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著那身素雅的常服,银髮挽起,脸上带著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 “逸尘君,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头会痛吗?我准备了蜂蜜水和早餐。” 她將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除了温热的蜂蜜水,还有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烤吐司和几片水果,摆盘精致得如同餐厅出品。 “綾华!” 逸尘看到是她,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早啊!我没事,感觉特別好!头一点都不疼,是你照顾我的吧?还有这衣服……” 他指了指床边整齐的衣物。 神里綾华微微頷首,脸上適当地泛起一抹红晕,显得既贤惠又略带羞涩。 “我看逸尘君昨天的衣服沾染了酒气,就擅自帮你更换了。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冒昧。” 她顿了顿,补充道, “蜂蜜水里加了一些特製的草药,对缓解宿醉很有效。” “怎么会冒昧!太感谢你了綾华!” 逸尘感动得一塌糊涂,端起蜂蜜水一饮而尽,甜丝丝的味道一直暖到心里, “你真是太体贴了!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性!” 他毫不吝嗇地发出讚嘆。 “逸尘君过奖了。” 神里綾华谦逊地低下头,掩饰住嘴角那抹弧度, “能照顾逸尘君,是綾华的荣幸。早餐请趁热吃吧,我去帮你把换下来的衣物清洗一下。” 她说著,便自然地走向浴室,去拿逸尘换下来的那套衣服。 逸尘看著神里綾华忙碌的温柔背影,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有綾华在真好! 又温柔又体贴! 他心情愉悦地开始享用早餐,完全没意识到,从昨晚的醉后照顾,到今晨的醒酒汤、换洗衣物、精心早餐…… 他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正在被身边这位“完美”的大小姐,以温柔为名,悄无声息地、一步步地纳入她的掌控之中。 神里綾华在浴室里,拿起逸尘那件还残留著些许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別的女人的香气的衬衫,眼神微冷,但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 没关係,逸尘君。 很快……你的世界里,就只会剩下我的味道了。 她將衬衫浸入水中。 第23章 成熟女性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逸尘正瘫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著一本蒙德野史。 神里綾华则坐在窗边,姿態优雅地修剪著一盆刚从市场买来的小苍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一种近乎凝固的寧静。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寧静。 “来了!” 逸尘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跃起,趿拉著鞋子跑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琴。 “下午好,逸尘。” 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眼神中带著一种比以往更直接的笑意。 “琴!” 逸尘有些惊喜, “快请进!” “不用麻烦了,” 琴摇摇头,目光扫过屋內,与正放下花枝、脸上掛著標准微笑的神里綾华点头致意,然后重新看向逸尘, “我正好路过,想问问你,现在有空吗? 正好快到晚餐时间了,猎鹿人餐馆今天有限定的特製烤肉排,味道很不错。 我记得你很喜欢那里的肉排,要一起去尝尝吗?” 她的邀请直接而坦荡,带著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爽朗,没有丝毫小女生的扭捏,仿佛只是好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约饭。 逸尘一听“猎鹿人”和“特製烤肉排”,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吗?限定烤肉排!我去!当然去!”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隨即才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神里綾华, “綾华,你要一起去吗?” 神里綾华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她轻轻摇头。 “我就不去了。正好我想把剩下的花整理好,而且,琴团长特意来找逸尘君,想必是有些……骑士团的事务要聊吧?我在场可能不太方便。” 琴深深地看了神里綾华一眼,没有否认,只是微笑道:“神里小姐真是善解人意。” “那綾华,我们很快就回来!” 逸尘这个粗神经完全没察觉到两个女人之间无声的交锋,兴高采烈地对神里綾华说道。 “嗯,逸尘君和琴团长请慢用,不用著急回来。” 神里綾华站在门口,微笑著挥手,目送著逸尘和琴並肩离开的背影。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她脸上那温柔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她缓缓关上门,却没有回到窗边的花盆前。 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到別墅的侧窗,透过玻璃,死死盯著逸尘和琴离开的方向。 阳光下,那两人並肩而行的身影显得格外和谐,琴偶尔侧头对逸尘说著什么,逸尘则频频点头,脸上洋溢著毫无阴霾的笑容。 神里綾华的指尖无声地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留下一点模糊的印痕。 她转身,动作轻捷如猫,迅速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换上了一套顏色素净、不易引人注意的便服,並用一块头巾稍稍遮掩了显眼的银髮。 不过片刻,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別墅,朝著猎鹿人餐馆的方向潜行而去。 她的步伐轻盈,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那两道身影上,如同最耐心的猎手。 阳光明媚,街道熙攘。 逸尘和琴並肩走在通往猎鹿人餐馆的石板路上。 “说起来,卸任之后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逸尘侧头看向琴,关心地问道。 “一开始確实有些无所適从,” 琴坦诚地回答,语气轻鬆, “不过现在好多了。有了很多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看看书,散散步,或者……像这样,和朋友一起吃顿饭。” 她说著,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帮逸尘拂去了肩膀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细小树叶。 这个动作自然而又亲昵,带著一种姐姐般的关怀。 逸尘微微一愣,感觉到琴指尖不经意掠过他颈侧皮肤带来的微凉触感,心臟莫名地、极其轻微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他看向琴,阳光勾勒著她精致的侧脸和柔和的笑容,那是一种不同於綾华的温婉、也不同於优菈的傲娇的,属於成熟女性的包容与温暖。 “琴团长……” 逸尘下意识地开口。 “叫我琴就好。” 琴打断他,眼神温和而坚定, “现在,我不是团长了。” “……琴。” 逸尘从善如流地改口,感觉这个称呼似乎带著一种別样的亲昵感。 他摸了摸刚才被琴碰过的地方,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陌生的涟漪。 他好像……並不討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点喜欢?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街角的阴影里,神里綾华静静佇立。 她看著琴为逸尘拂去落叶的自然动作,看著逸尘那微微一怔的反应,看著两人之间那仿佛无形中拉近的距离…… 阳光下的烤肉排之约,温馨而美好。 而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无声的凝视,却带著渗骨的寒意。 猎鹿人餐馆飘出的香气已然在望,而这场看似平常的晚餐,註定不会平静。 第24章 琴的直球 猎鹿人餐馆的露天座位上,阳光透过巨大的遮阳伞,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排诱人的焦香和酱料的浓鬱气息。 逸尘正埋头对付著面前滋滋作响、肉汁丰盈的特製烤肉排,吃得一脸满足,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琴坐在他对面,小口啜饮著冰镇鉤鉤果汁,目光温和地看著他狼吞虎咽,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並没有动自己面前的那份食物,似乎等待著一个合適的时机。 等到逸尘终於解决掉大半块烤肉排,速度慢下来,抓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时,琴才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逸尘。” “嗯?” 逸尘抬起头,看向琴,嘴里还叼著一根薯条。 阳光透过伞檐的缝隙,恰好落在琴的脸上,將她那双湖蓝色的眼眸映照得格外清澈明亮。 她看著逸尘,没有任何铺垫。 “刚才在路上,我帮你拂掉肩膀上的树叶时……你的心跳,是不是加速了?” “噗——咳咳咳!” 逸尘直接被那根薯条呛住了,猛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呛到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好不容易才顺过气,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琴那过於直接的目光。 “琴、琴……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结结巴巴地说。 看著他这副慌乱无措、如同被踩到尾巴的大型犬般的模样,琴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她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那种目光,並不具有攻击性,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直抵內心。 逸尘在她的注视下,愈发手足无措。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刚才那一瞬间莫名的悸动。 加速了吗? 好像……是的。 在琴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他颈侧皮肤的那一刻,在阳光映照著她温柔侧脸的那一刻,在她说“叫我琴就好”的那一刻……那种陌生的、轻微的、却又无法忽视的失控感…… 他毕竟也是一个成年男性,只是在感情上反射弧长了点,习惯性地不去深究。 此刻被琴如此直白地点破,那份被忽略的感觉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我……” 逸尘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乾。 他看著琴,对方的目光依旧坦荡而温和,仿佛只是在確认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这种成熟女性独有的、不带逼迫感的直球,反而让他无法轻易地用插科打諢矇混过去。 “……好像是有点。” 他终於承认,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带著点窘迫,眼神飘忽地看向旁边的鸽群, “就……一点点。” 说完这句,他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更高了。 而就在距离他们座位不远处的另一把遮阳伞的阴影下,一个戴著头巾、穿著素色衣裙的“客人”,正背对著他们,面前只放著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 神里綾华的手指,在桌下死死攥紧了裙摆,纤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儘管听不清具体的对话,但逸尘那明显的慌乱、涨红的脸颊、以及他下意识抚摸胸口的动作……无一不像一把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那个女人……竟然敢如此直接地…… 她竟然真的让逸尘君產生了反应?! 一股混杂著暴怒、嫉妒和恐慌的剧烈情绪,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內翻涌奔腾,几乎要衝破她那完美温婉的偽装! 她必须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冷静,才能克制住不立刻起身,走向那个该死的女人。 阳光依旧明媚,烤肉排的香气依旧诱人。 但在逸尘和琴之间,某种微妙的气流正在悄然改变。 而在那不起眼的阴影里,偏执的占有欲,正在疯狂滋长。 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看著逸尘那副罕见的、带著羞窘的诚实模样,她並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端起果汁,轻轻抿了一口,將那份喜悦压在心底。 “这里的烤肉排,確实名不虚传。” 她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只是隨口一问。 逸尘如蒙大赦,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超级好吃!” 但他时不时飘向琴的眼神,和依旧微红的耳廓,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这顿晚餐,註定要在某人心跳加速、某人暗自满意、和另一人酷海翻涌中,继续下去了。 片刻后,晚餐在一种微妙而愉悦(至少对琴和逸尘而言)的氛围中结束。 夕阳已將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为蒙德城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逸尘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和琴一起离开了猎鹿人餐馆,踏上了回家的石板路。 晚风带著初秋的凉意吹拂而过,街道两旁的灯火次第亮起,显得寧静而温馨。 两人並肩走著,起初並未交谈,只是享受著这份饭后的閒適。 走了一小段路,在一个行人稍少的巷口,琴却忽然放缓了脚步。 逸尘疑惑地侧头看她。 只见琴微微转过身,面向他,然后,在逸尘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逸尘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手並不算特別柔软,指尖带著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温暖而乾燥,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逸尘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电流穿过,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琴握得並不紧,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琴……?” 逸尘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视线不知所措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感觉那只被握住的手烫得惊人,连带著脸颊也开始升温。 第25章 她的手依旧稳稳地牵著他的 琴没有鬆开手,反而就著这个姿势,微微仰头看著逸尘。 “逸尘。” 她叫了他的名字,然后微微用力,收紧了手指,让两人手掌的贴合更加紧密。 “你之前说,你是『日久生情』的类型。” 她注视著逸尘有些躲闪的眼睛,缓缓问道。 “那么,对你而言,这个『日久』……究竟需要多久,才能『生情』呢?” 晚风吹拂起琴额前的金色髮丝,也吹动了逸尘心中那池刚刚被搅乱的春水。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恐怕连琴都能听见。 “日久”是多久?他不知道,他从未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此刻,琴握著他的手,问出这个问题时,他並不討厌,甚至……那加速的心跳和脸上无法抑制的热度,似乎都在指向某个模糊的答案。 “我……我不知道……” 逸尘老实地回答,声音有些发乾,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琴那认真而温柔的眼神吸引,无法移开。 看著他这副茫然又诚实的模样,琴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鬆开手,只是就这样牵著他,转身继续朝著他家的方向走去。 “没关係。” “我们可以……慢慢来。” 她的手依旧稳稳地牵著他的。 而逸尘,像个被牵线的人偶,晕乎乎地跟著她的步伐,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只被紧紧握住、传来阵阵温热的手上。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不爭气地、剧烈地鼓譟著。 就在琴牵著逸尘的手,继续向前走的下一秒。 后方阴影中,神里綾华死死盯著那两只交握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她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痛感。 够了。 一眼都不想再多看。 那画面像是最锋利的刀刃,反覆凌迟著她的神经。 逸尘君那没有挣脱的手,那微微泛红的侧脸……还有那个女人,那副仿佛胜利者般的从容姿態! 她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狂怒与痛苦都被强行压下,转化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没有丝毫犹豫,她倏然转身,裙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头也不回地朝著与逸尘家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奔跑,银髮在夜风中飞扬,像一道决绝的流光,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她需要立刻回去。 回到那个暂时属於她的“领地”。 她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一些能够“稳定”局势的东西。 现在的场面,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理智的酷刑。 而另一边,牵著逸尘手的琴,內心远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沉稳。 天知道,在伸出手握住逸尘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快得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指尖甚至在接触到逸尘手背皮肤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什么从容不迫,什么成熟稳重,全是偽装! 她只是……只是回忆著閒暇时翻阅的那些蒙德恋爱小说里的桥段,依葫芦画瓢罢了。 小说里的女主角,似乎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牵起心上人的手? 可书上轻飘飘的文字,与现实里掌心传来的、属於逸尘的温热乾燥的触感,以及他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隨之而来的、明显加速的脉搏,完全是两种概念!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逸尘手指的骨节,感受到他因为常年握剑而留下的薄茧,也能感受到他最初那细微的、想要退缩的意图。 幸好……他没有真的甩开。 这个认知,让琴的心底悄悄鬆了口气,隨即涌上一丝隱秘的、带著负罪感的甜意。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幸好夜色渐浓,遮掩了她可能泄露的窘迫。 她努力维持著面部表情的平静,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生怕被身旁这个在某些方面敏锐得可怕、在某些方面又迟钝得可恨的傢伙察觉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我们可以……慢慢来。” 说出这句话时,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让声音听起来依旧温和淡然。 天知道,她多想立刻得到一个確切的答案,一个期限。但她更清楚,对逸尘这块木头,逼得太紧只会適得其反。 日久生情…… 她愿意等。 也有信心等。 只是……这“等待”的过程,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甜蜜的煎熬? 她微微收紧了手指,將逸尘的手更牢地握在掌心,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份逐渐清晰的心动,也安抚住自己那颗同样躁动不安的心。 两人牵著手,在蒙德渐深的暮色与初亮的灯火中,默然前行。 一个心乱如麻,强装镇定。 一个心跳失序,懵懂茫然。 第26章 芭芭拉加入战场 从猎鹿人到逸尘家別墅的那段路,具体走了多久,琴完全没有了时间概念。 她只觉得太快了。 快到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掌心相贴的温度,快到她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如同乱麻般的心绪,快到她甚至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恋爱小说里描述的那种“希望时间就此停驻”、“一秒都不愿分开”的感觉,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同身受。 原来,心动真的会扭曲人对时间的感知,让剎那仿佛变成永恆,又让永恆短暂得如同剎那。 直到逸尘家那栋熟悉的別墅轮廓清晰地出现在视野尽头,琴才不得不从那种微醺般的恍惚中清醒过来。 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逸尘似乎也鬆了口气,那紧绷的肩线微微放鬆——这傢伙,果然还是紧张了。 最终,两人还是在別墅的柵栏门外停住了。 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如常,然后,极其缓慢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鬆开了握著逸尘的手。 掌心骤然失去的温度和触感,让两人都有一瞬间的空落。 “就送到这里吧。” 琴抬起头,对逸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路的牵手只是朋友间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啊?哦……好。” 逸尘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刚刚被牵过的手,又看向琴,眼神里带著点残留的茫然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那……琴,你回去路上小心。” “嗯。” 琴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將此刻他这副有点呆、却又格外真实的样子刻在心里。 “晚安,逸尘。” “晚安,琴。” 道別后,琴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看他,迈步朝著来时的路走去。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一旦回头,可能就真的捨不得走了。 这条路,来时觉得太快,回去时,却感觉格外漫长。 周遭的灯火和夜色,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寂寥。 走过中央广场,宏伟的西风大教堂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彩绘玻璃窗透出温暖的光晕。 就在琴路过教堂门口,思绪还沉浸在方才那份旖旎余韵中时,一个带著些许迟疑和惊讶的熟悉声音,从侧后方叫住了她: “姐姐?” 琴脚步一顿,循声回头。 只见芭芭拉正站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似乎刚结束晚间的唱诗练习,怀里还抱著乐谱。 她穿著祈礼牧师的白色裙装,在教堂灯光的映照下,显得纯净而美好。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琴那明显不同於平日严肃装扮的便服,掠过她微微泛著红晕的脸颊,最终,落在了琴那似乎还残留著某种温度的、刚刚自然垂下的右手上。 “芭芭拉?” 琴有些意外,心底那点隱秘的喜悦像是被微风吹拂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表情恢復平时的沉稳。 “这么晚还在教堂?练习结束了吗?” 芭芭拉没有立刻回答,她走下两级台阶,来到琴面前,微微歪著头。 “姐姐,你刚才……是和逸尘先生在一起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试探, “我好像……看到你们……” 她的视线再次若有似无地瞟向琴的手,未尽之语已然明了。 琴点点头,面对妹妹直白的询问,她没有丝毫闪避。 “没错,芭芭拉。” “我是和逸尘一起回来的。”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温柔地落在妹妹瞬间苍白的脸上,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无比的坦诚,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我喜欢他。” “!” 芭芭拉娇小的身躯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 她怀中的乐谱差点滑落,被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指节用力到泛白。 果然……是这样。 心中那点微弱的侥倖被彻底击碎。 她看著姐姐,那个一直以来都像山一样可靠、像阳光一样温暖的姐姐,此刻眼中闪烁著的,是她从未见过的、属於一个恋爱中女子的光芒,坦然而炽热。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失落瞬间淹没了芭芭拉。 她想起了之前撞见神里綾华与逸尘的亲密,想起了自己默默流下的眼泪,也想起了……姐姐曾经或许也有过的、因为顾及她而黯然神伤的时刻。 如果是姐姐的话…… 如果是姐姐想要的话…… 她可以的。 她一直都可以退让的。为了姐姐,她什么都愿意。 芭芭拉艰难地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表示理解、表示祝福的笑容,但那笑容却脆弱得如同即將碎裂的琉璃,带著令人心碎的悽惨。 “是、是这样啊……姐姐……”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著浓重的鼻音, “我……我明白了……祝……” “芭芭拉。” 她祝福的话语还未说出口,就被琴打断了。 琴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想要逃跑吗?” “!” 芭芭拉猛地抬起头,泪水终於无法抑制地盈满了眼眶,模糊了姐姐清晰的身影。 她没想到……姐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 看穿了她那习惯性的、用退缩和成全来保护自己、也保护他人的懦弱。 “用所谓的『祝福』和『退出』,来掩盖自己的心情,逃避可能面对的竞爭和伤心……” “这就是你选择的方式吗,芭芭拉?” “不是的!我……” 芭芭拉想要反驳,声音却哽咽在喉咙里。 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芭芭拉冰凉而微颤的手,將那叠被抱得变形的乐谱从她怀中解救出来,拿在自己手中。 “芭芭拉,看著我。” 琴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感情不是可以隨意谦让的东西,逸尘也不是。” “我喜欢他,这是我的选择,我的心情。但这並不意味著,你就必须隱藏或者放弃你自己的感情。” “我们是姐妹,但这不代表我们连心动都必须步调一致,更不代表我们必须有一个人要主动退出。” 琴的目光灼灼,仿佛要驱散芭芭拉心中所有的阴霾和退缩。 “不要逃,芭芭拉。” “如果你也对他抱有同样的心情,那就正视它,面对它。哪怕最后会受伤,会失败,那也是属於你自己的、真实的感情轨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成全』的名义,把自己变成一个……连心情都不敢承认的逃兵。” 芭芭拉怔怔地看著姐姐,泪水无声地滑落。 姐姐的话语像一道道惊雷,劈开了她一直以来用以自我保护的外壳,露出了里面那个同样会悸动、会嫉妒、会渴望的、真实的自己。 逃避……吗? 是啊,她一直都在逃避。 逃避可能被拒绝的恐惧,逃避面对自己真实心情的勇气。 琴看著妹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一阵酸软,但她知道,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拭去芭芭拉脸颊上的泪珠。 “芭芭拉,我们都值得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 “不需要为任何人退让,尤其是……不需要为了我。” “所以,不要再说『祝福』然后转身逃走这种话了,好吗?” 教堂的钟声恰好在此时悠扬地响起,迴荡在蒙德的夜空。 芭芭拉看著姐姐温柔而坚定的眼神,感受著她指尖传来的温度,心中那片冰封的、名为“退让”的壁垒,正在一点点碎裂、崩塌。 她好像……没有办法再逃了。 第27章 玄关之战 另一边,逸尘带著满脑子乱糟糟的、关於琴和那个牵手的思绪,心不在焉地推开家门。 脚刚踏进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只觉身后一股莫名的冷风“呼”地掠过—— “砰!” 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別墅的门在他身后兀自关上了,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微弱光晕与声响。 “嗯?” 逸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挠了挠头, “风这么大吗?” 他並未多想,只当是巧合。 然而,当他转过身,准备走向客厅时,一股奇异的香味悄然钻入鼻腔。 那並非神里綾华平日里使用的、清雅的白椿花香,也不是厨房里可能残留的食物气息。 而是一种更为幽深、更为馥郁,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甜腻,又隱隱透出冷意的香。 像是月夜下盛放的某种异国花卉,甜美之下藏著鉤子,无声无息地瀰漫在房子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盖过了下午她刚修剪过的那些小苍兰的淡雅。 这香味……有点陌生。 逸尘吸了吸鼻子,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疑惑。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炉里木炭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綾华?”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没有回应。 只有那奇异的香味,如同无形的纱幔,温柔地、却又带著某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层层包裹上来。 逸尘换了鞋,往里走了几步。 客厅里空无一人,下午被她精心修剪好的小苍兰依旧在窗边静静吐露芬芳,但与空气中那股强势的异香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厨房也是暗的。 二楼……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动静?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悄攀上了逸尘的心头。 他停下脚步,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著这栋本该让他感到无比放鬆和熟悉的“家”。 此刻,在紧闭的门窗和这浓郁异香的包裹下,竟隱隱透出一种陌生的、令人有些窒息的氛围。 那香味仿佛带著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感官上,让他刚刚因为琴而有些躁动的心跳,都似乎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抚平、压制,甚至……带上了一丝昏沉的滯涩感。 不对劲。 这香味……绝对不对劲。 逸尘皱起了眉,体內的风元素力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开始在他周身无声地、警惕地流动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投向通往二楼的、笼罩在阴影中的楼梯口。 “綾华,你在上面吗?” 逸尘屏住呼吸,试图减少那奇异香气的吸入。 他调动起风元素力,一缕缕无形的清风开始在他周身盘旋,试图驱散周遭沉滯的空气。 然而,那香气仿佛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无孔不入,风元素的搅动反而让其扩散得更加均匀,更深入地渗透进他的每一次呼吸。 头脑开始传来一阵轻微的晕眩感,像是喝多了烈酒,思绪变得有些粘稠、迟缓。眼前熟悉的家具轮廓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微微扭曲晃动。 “綾华!” 逸尘又提高声音喊了一次,带著明显的警惕,迈步朝楼梯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体內的力量似乎也在被这香气悄然侵蚀、麻痹,运转起来远不如平时流畅自如。 就在他的脚踏上第一级楼梯时—— “逸尘君……” 一个极其轻柔、带著一丝虚幻縹緲的声音,从二楼走廊的深处传来。 是神里綾华的声音,但比平时更加柔媚,尾音微微拖长,像带著小鉤子,挠在人心上。 逸尘心头一凛,强忍著不適,快步登上楼梯。 二楼的光线比楼下更加昏暗,只有尽头神里綾华暂住的客房房门虚掩著,从门缝里透出一点摇曳的、暖黄色的烛光。那浓郁的异香,正是从那个房间瀰漫出来的源头。 他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房间没有开灯,只在床头柜上点著几支造型古朴的薰香蜡烛,跳跃的火光將房间映照得影影绰绰。 神里綾华跪坐在房间中央的软垫上,背对著他。 她穿著一件蒙德风格的、丝质的月白色睡裙,裙摆如流水般铺散在地毯上。 银白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在烛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泽。 空气中那奇异的香气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甜腻中带著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綾华?你没事吧?这香味是……” 逸尘皱著眉开口,声音因为吸入更多香气而带上了一丝沙哑。 神里綾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当她转过脸,逸尘的呼吸下意识一窒。 她的脸上依旧带著那標誌性的、温柔似水的微笑,但在摇曳的烛光下,那笑容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的双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水润的蓝眸中仿佛蒙著一层雾气,失去了平日的清澈,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黏稠的情感。 “逸尘君,你回来了……” 她轻声说著,声音软糯,带著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我一直在等你。” 她抬起手,指向房间角落一个小巧精致的青铜香炉,炉顶正裊裊升起淡紫色的烟雾。 “这是我让人从稻妻带来的『梦浮香』,” 她痴痴地笑著,眼神迷醉地望著逸尘, “据说……能让人看见內心最真实的渴望,也能让人的心……变得更加坦诚和顺从。” 她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逸尘的脸上,看著他因为吸入香气而逐渐泛红的脸颊和略显迷茫的眼神,嘴角的弧度越发加深。 “你喜欢这个味道吗,逸尘君?” 她歪著头,语气天真又危险, “很快……很快你就会只记得这个味道,只习惯我的存在了……” 第28章 我恨你是块木头 逸尘只觉得头脑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重叠。 神里綾华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回音。 身体里的力量在迅速流失,四肢变得沉重无力。 那甜腻的异香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缠绕著他的神经,试图將他拖入昏沉的深渊。 就在他视线模糊、几乎要向前倾倒的瞬间—— “……嘖。” 一声不耐烦的咂嘴声,从他唇边逸出。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只是极其隨意地、带著点被打扰清净的烦躁,抬起了右手,对著空气轻轻一挥。 仿佛只是要拂开眼前恼人的蚊蝇。 呼——! 一股纯粹而强劲的风,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这风並非狂暴的龙捲,而是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净化”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席捲了整个房间! 桌上那几支摇曳的烛火连挣扎都没有,顷刻熄灭。 角落里那尊青铜香炉中升起的淡紫色烟雾,在这清风的涤盪下,如同遇到烈阳的残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梦浮香”,在短短一息之间,被驱散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从窗外涌入的、带著蒙德夜晚凉意的清新空气。 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清明,流失的力量如同退潮后重新显露的礁石,迅速回归四肢百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逸尘晃了晃脑袋,刚才那片刻的恍惚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皱著眉头,看向还保持著张开双臂姿势、脸上那狂热的笑容已然彻底僵住的神里綾华。 眼前的少女,穿著陌生的睡裙,点著诡异的薰香,说著莫名其妙的话,还试图用香味放倒他? 逸尘盯著她看了两秒,脸上没有任何被诱惑或者恐惧的表情,只有纯粹的不解。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已经空了的香炉,又指了指神里綾华本人。 “綾华,你没事吧?” “你中邪了吗?” “……” 神里綾华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她精心布置的氛围,她耗费心思准备的“梦浮香”,她以为胜券在握的局面……就在对方这隨手一挥间,土崩瓦解。 而最后那句“中邪了吗”,更是像一把钝刀,狠狠戳进了她的心口,將她所有的偏执和疯狂都暴露在一种近乎荒谬的、不被理解的境地。 烛火已灭,月光从窗外洒入,照亮了她苍白而扭曲的脸庞,和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混合著震惊、难堪和更加深沉的执念。 逸尘看著她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完全没往“病娇”、“占有欲”那方面想,只觉得这位来自稻妻的大小姐,可能是水土不服导致精神不太正常,或者……真的不小心沾染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片刻的死寂。 神里綾华还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著逸尘皱著眉头,一脸“这病得治”的严肃表情向她走来,心中那点残存的、扭曲的爱意与暴怒,竟然奇异地被一种更强烈的、想要狠狠咬他一口的衝动所取代。 还没等她从这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中回过神,只见逸尘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细微的风刃一闪而过,指尖立刻沁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可能真的是因为这边的风水不太好吧,容易招惹不乾净的东西。” 逸尘一边认真地解释著,一边不由分说地將那根带著血珠的手指,精准地按在了神里綾华光洁的额头上。 微凉的触感伴隨著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温暖力量,顺著接触点瞬间传入神里綾华的灵台。 “!”神里綾华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逸尘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別动,綾华。” 逸尘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救治工作, “之前我师姐来这里的时候,有一天也嚇我一跳,大半夜的不睡觉坐我床边,眼神跟你刚才有点像……” “不过你放心,驱邪我是专业的。” “……” 神里綾华站在原地,感受著额间那一点微弱的、仿佛带著净化之力的暖意,再看著逸尘那张写满了“快夸我机智”、“我救了你”的真诚脸庞。 所有的阴谋算计,所有的痴狂爱恋,所有的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种深深的、深深的无力感。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种极致的“木头”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最终,她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额间那尚且带著一丝湿润触感的血印。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混杂著极致无奈、哭笑不得、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命般的纵容眼神,静静地望著逸尘。 千言万语,最终只浓缩成一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嘆息: 逸尘君…… 我恨你是块木头。 月光如水,映照著少女额间那一点硃砂般的血印,和她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却唯独没有了疯狂的眼眸。 而那块“木头”,还在眼巴巴地等著她的“病情”反馈。 第29章 呆子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神里綾华看著逸尘那依旧带著关切但完全跑偏的眼神,看著他指尖那点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再感受著自己额间那点被他亲手点上的、带著些许荒谬感的“驱邪”印记。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矜持,所有的“白鷺公主”的优雅与谋略,在这一刻,都被一种巨大的疲惫和“算了,就这样吧”的破罐破摔心態所取代。 跟这块木头玩套路? 简直是对牛弹琴! 她深深地、无奈地嘆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樑,似乎也在这一刻稍稍放鬆。 她抬起眼,眼中不再有疯狂的占有欲,也没有了温婉的偽装,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带著点可怜兮兮的疲惫。 “逸尘君,” 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我感觉有些不舒服,心里慌得很。”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与逸尘的距离,仰起脸看著他,眼神像蒙了一层水雾的琉璃。 “今天晚上……你能就这样抱著我,让我靠著你……睡一晚上吗?” 没有解释,没有迂迴,没有那些“梦浮香”之类的辅助道具。 这就是她卸下所有武装和偽装后,最直接、最原始的请求——我需要你,靠近我。 “……” 这下,轮到逸尘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神里綾华,感觉她和平时很不一样。不再是那个永远从容优雅、滴水不漏的大小姐,也不是刚才那个眼神疯狂、点著诡异薰香的“中邪”状態。 现在的她,看起来……有点脆弱,像个迷路了找不到家的小孩。 抱著睡? 这个要求有点超出他平常的社交距离认知。 但是…… 他看著神里綾华那微微泛红的眼眶,看著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再结合她刚才“中邪”的异常表现和现在说的“心里慌”…… 逸尘的脑迴路再次清奇地运转起来。 嗯……看来刚才的“邪气”虽然被我的血驱散了,但可能还是对她的心神造成了不小的衝击,留下了后遗症? 师父说过,心神受创后会特別缺乏安全感,需要陪伴…… 而且她一个人远在异国他乡,举目无亲,唯一熟悉点的就是我,现在又“病了”,会害怕想找人依靠也是正常的吧?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更何况她还是因为我带来的蒙德“风水不好”才生病的! 强大的责任感和他那套独特的“朋友互助”逻辑瞬间占据了上风。 逸尘脸上的疑惑和严肃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懂了,交给我吧”的可靠表情。 “我明白了!” “没问题,綾华!你放心,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再来!” 他说著,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不是充满情慾的拥抱,而是更像一种保护性的、安抚性的环抱。 他轻轻將神里綾华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还像哄孩子似的,不太熟练地、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睡吧,我就在这儿。” 逸尘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篤定, “我保证,等你明天早上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神里綾华沉浸在这种被保护、被在意的微妙幸福感中,酝酿著些许羞涩和更多的心安。 她正想著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或者稍微调整一下姿势…… 然而,就在下一秒—— “呼……呼……” 一阵极其轻微、但绝对无法忽视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从头顶传来。 紧接著,环抱著她的手臂力道微微鬆懈了一些,整个人的重心也更为沉实地靠向她。 神里綾华:“……?”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逸尘近在咫尺的睡顏。 他……睡著了? 就这么……抱著她……秒睡了?! 神里綾华彻底愣住了,所有的旖旎心思和脆弱情绪在这一刻被衝击得七零八落。 她看著逸尘那张毫无防备、甚至因为熟睡而显得有点傻气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好笑?是无奈? 还是对自己刚才那点少女心思的淡淡嘲讽? 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作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带著无尽纵容和认命的嘆息。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逸尘的脸颊,触感温热而富有弹性。 对方毫无反应,睡得无比香甜。 “真是个……呆子。” 她低声嗔怪,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跟一个能在这种氛围下秒睡的傢伙计较,纯粹是自寻烦恼。 她轻轻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从逸尘的怀抱中脱离出来。 逸尘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含糊地咕噥了一声,手臂无意识地抓了抓,但並未醒来。 神里綾华看著他这副模样,眼神柔和了下来。 她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睡裙,然后俯下身,双手穿过逸尘的腋下和膝弯,试图將他抱起来……或者至少挪动一下。 尝试失败后,她选择了一个更实际的方法。 她用力扶著逸尘的肩膀,引导著他慢慢向后倒去,让他平躺在那张足够宽敞的软垫上。 整个过程,逸尘只是像只大型犬一样哼哼了两声,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他的酣睡。 为他调整好头部的位置,让他睡得更加安稳后,神里綾华才在他身侧躺了下来。 她侧过身,轻轻依偎进逸尘的怀里,伸出手臂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將自己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著那强健而平稳的心跳声。 她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逸尘熟睡的脸庞,月光透过窗户,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晚安,呆子。” 她轻声说道,然后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而在逸尘那边,他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將怀中温香软玉的身躯搂得更紧了些,嘟囔了一句模糊不清的梦话: 神里綾华在他怀里,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呆子。 第30章 勿忘我 第二天清晨,逸尘是在一种异常温暖柔软的触感和一阵清雅的白椿花香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神里綾华近在咫尺的、恬静秀美的脸庞。 银白的长髮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边,与他的黑髮交织在一起。 他发现自己正被她轻轻拥在怀里,脸颊甚至能隱约感受到她胸前那令人心猿意马的柔软弧度。 而神里綾华,早已醒来,正微微支著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致温柔的眼神凝视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了昨夜的疯狂与偏执,也没有了平日完美的礼仪性微笑,只剩下一种如水般澄澈、包容一切的寧静爱意。 见他醒来,她唇角弯起,声音带著晨起的微哑。 “逸尘君,早上好。睡得怎么样?” 逸尘眨了眨眼,脑子还有点懵。 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中邪、驱邪、抱著睡……然后他好像秒睡了? 所以现在是……他被綾华抱著? 这个认知让他脸颊微微发烫,但他奇异地並没有感到不適或想要立刻挣脱。 綾华的怀抱很温暖,很安心,和她此刻的眼神一样。 “呃……嗯,睡得很好。” 逸尘老实回答,甚至下意识地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像只依赖主人的大猫。 神里綾华被他这无意识的亲昵举动逗得轻笑出声,眼神愈发柔软。 她伸出手,细心地替他理了理睡翘的头髮。 “那就好。” 她轻声说,目光却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两人静静地依偎了片刻,享受著这难得的、没有任何算计与紧张的温馨晨光。 直到阳光完全透过窗户,將房间照得透亮。 神里綾华才轻轻鬆开他,坐起身。她背对著逸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裙,声音平静地开口: “逸尘君,我……想回稻妻了。” 逸尘一愣,也跟著坐起来。 “回稻妻?为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昨晚……” “不是的。” 神里綾华微笑著打断他,摇了摇头, “蒙德很美,逸尘君也把我照顾得很好。只是……突然有些想家了,也想哥哥了。”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逸尘脸上,那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而且,我觉得……是时候回去了。” 在这里,她差点迷失了自己,用了错误的方式去表达那份过於沉重的感情。 而现在,在这片异国的晨光中,她奇异地找回了平静。 那份炽热的、想要独占的爱意並未消失,但它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成熟。 她明白,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与其在这里用尽手段,不如回归她原本的轨跡。 或许……距离和时间,能让她找到更合適的、与他相处的方式。 亦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更多失態的模样。 她的態度太过平静,太过温柔,反而让逸尘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送你回去!” 他最终只是这样说道。 “好。” 神里綾华没有拒绝。 简单的洗漱和整理后,逸尘带著神里綾华,再次御风而起,飞越广阔的海域,朝著稻妻的方向飞去。 这一次的飞行,与来时的心境截然不同。 神里綾华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看著脚下飞速掠过的云海与蔚蓝海域,眼神寧静,嘴角始终带著那抹温柔的浅笑。 抵达稻妻,在离神里屋敷不远处的安静海岸边降落。 神里綾华从逸尘的怀抱中轻轻落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裙和髮丝。 她抬头看向逸尘,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光晕,美得不似凡人。 “就送到这里吧,逸尘君。” 她微笑著说。 逸尘看著她,点了点头,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愈发明显。 神里綾华走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逸尘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在心里。 然后,她摊开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束压制的、依旧保持著鲜活蓝色的勿忘我乾花,用一根细细的银丝繫著。 她將这支小小的勿忘我,轻轻別在了逸尘外套的胸口內侧,靠近心臟的位置。 “这个,送给你。”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朵蓝色的小花,抬起眼,深深地望进逸尘有些茫然的眼底,声音轻得如同嘆息。 “勿忘我...勿忘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优雅地转身,朝著神里屋敷的方向渐渐远去。 银白的长髮在稻妻的海风中轻轻飘扬。 逸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低头,看著胸口那朵蓝色的、小小的勿忘我,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指尖残留的温度和那最后一句轻语的分量。 海风吹过,带来咸湿的气息,却吹不散心中那骤然涌上的、巨大的空茫。 明明綾华已经安全到家,明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可他为什么……会觉得心里好像缺了一块?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沉甸甸的,比任何敌人的攻击都要让他无所適从。 他望著神里綾华消失的方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有些东西,似乎在他尚未察觉的时候,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第31章 欢愉赛高! 片刻后,逸尘躺在风起地巨大的橡树下,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此刻有些纷乱的心绪。 他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头顶那片被树枝分割的蓝天,眉头微蹙。 对优菈,他喜欢看她明明在意却偏要摆出那副傲娇模样,最后那不经意流露出的、只对他展现的细微娇羞。 对琴,那份心跳加速的感觉真实无比,在她牵起他手的那一刻,在他看到她温柔坚定的眼神时,胸腔里的鼓譟无法作假。 而对神里綾华……或许是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习惯了她无微不至的温柔,习惯了她总是在身边的身影。 直到刚才看著她决绝离开的背影,直到胸口那朵勿忘我带著她最后的请求沉甸甸地贴著心臟,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份“习惯”之下,早已滋生了更深的不舍与……某种他尚未完全釐清的情感。 而且,还不止她们。 璃月那位运筹帷幄的天权星凝光,稻妻那位狡黠如狐的八重宫司,还有那位总是奔波劳碌、温柔的甘雨…… 他好像,在不知不觉中,確实对很多女孩子都抱有超乎寻常的好感。 逸尘闭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涌上心头。 “真是个差劲的男人啊。” 他低声自语。 如此优柔寡断,如此贪心,简直愧对她们任何一份真挚的情感。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负面情绪中时,一瓶包装精致的蒲公英酒,“咚”地一声,轻轻放在了他脑袋旁边的草地上。 逸尘一愣,侧过头看去。 只见凯亚正笑嘻嘻地蹲在他身边,那只独眼弯著,他今天没穿骑士团制服,一身便装显得更加隨性不羈。 “哟,” 凯亚拿起酒瓶,用瓶底轻轻碰了碰逸尘的肩膀,“ 这种愁眉苦脸、唉声嘆气的样子,可一点都不適合你啊,我的挚友。” 逸尘撑著手臂坐起身,接过凯亚顺手递过来的、已经拔掉木塞的酒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欢愉告诉我的。” 凯亚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另一瓶酒,说得神神秘秘,隨即在逸尘身边大大咧咧地坐下,背靠著粗壮的树干, “再说了,整个蒙德,能让你露出这种为情所困表情的地方,除了这里,还能是哪儿?” “谁为情所困了!” 逸尘下意识反驳,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中带著回甘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衝散心中的烦闷。 凯亚看著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也不戳破。 他喝了一口酒,目光投向远方一望无际的平原。 “我说挚友啊,你是不是在烦恼……自己好像喜欢上了不止一位女士,觉得自己像个脚踏多条船的人渣?” “噗——咳咳!” 逸尘差点被第二口酒呛死,震惊地看向凯亚,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 凯亚转过头,独眼中满是“你还是太年轻”的笑意, “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从稻妻的白鷺公主,到我们蒙德的浪花骑士和前代理团长,还有璃月的那几位……嘖嘖,挚友,你的『人际关係』可是丰富多彩得让我这个骑兵队长都自愧不如啊。” 逸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呛的,一半是羞窘。 “我不是……我没有……” 他想辩解,却发现语言苍白无力。 “行了行了,在我面前就別装了。” 凯亚摆摆手,打断他无力的反驳,语气忽然变得稍微正经了些,儘管脸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让我这个信奉『欢愉』的傢伙来开导开导你吧。” “你觉得同时喜欢上多人是罪过?是差劲?” “我倒觉得,这说明你的心足够广阔,足够柔软,能够欣赏並回应不同类型的美好。” “优菈的傲娇是美,琴的温柔坚定是美,神里小姐的执著深情也是美,凝光小姐的智慧、甘雨小姐的纯真……她们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闪闪发光的存在。 会被她们吸引,不正说明你拥有一双善於发现美的眼睛,和一颗懂得欣赏美的心吗?” 逸尘被凯亚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这样对她们不公平……” 他喃喃道。 “公平?” 凯亚嗤笑一声, “感情世界里,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重要的是真诚。” 他拍了拍逸尘的肩膀。 “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觉得自己是个差劲的男人,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真诚地对待每一份感情,如何让每一个你在意的人,都能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受到『欢愉』。” “记住,挚友,” 凯亚站起身,將瓶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真正的『欢愉』,在於拥抱所有的可能性,在於让所有人都能绽放笑容——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那个能力和真心去做到。” 他对著逸尘眨了眨那只独眼。 “顺便一提,我看好你哦~!” 说完,他大笑著,哼著不成调的小曲,瀟洒地转身离去,留下逸尘一个人坐在树下,对著手中的酒瓶,陷入了更深的、却是不同於之前的思考。 风掠过树梢,带来远方的气息。 逸尘低头,看著胸口那朵蓝色的勿忘我,又想起优菈微红的耳尖,琴牵著他手时的温度…… 差劲吗? 或许吧。 但凯亚有句话没说错。 重要的是真诚。 他仰头,將瓶中剩余的酒饮尽,辛辣的感觉直衝喉咙,却仿佛也衝散了一些迷雾。 前方的路或许依旧复杂,但至少,他不再急於否定自己。 他得好好想想。 为了他自己,也为了……那些在他心中留下痕跡的她们。 第32章 狗头军师 与此同时,蒙德城內。 夕阳將金色的余暉洒在逸尘那栋安静的小別墅上。 身穿洁白祈礼牧师裙装的芭芭拉,正站在逸尘家的柵栏门外。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身前交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经过那天晚上姐姐的开导,那些如同惊雷般劈开她內心保护壳的话语,在她心中反覆迴响。 “不要逃,芭芭拉。” “感情不是可以隨意谦让的东西。” “我们都值得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 是的,她不能再逃了。 无论是那位心思深沉的稻妻大小姐,还是自己温柔而坚定的姐姐,亦或是其他可能出现在逸尘先生身边的女性……她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爭取著。 而她,芭芭拉,蒙德城的祈礼牧师、眾人喜爱的偶像,难道就要因为害怕受伤、因为习惯性的退让,而永远躲在角落,连自己的心情都不敢表达吗? 不。 她不要这样。 姐姐说得对,正视自己的感情,哪怕可能被拒绝,那也是属於自己的、真实的轨跡。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勇气都灌注到身体里。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拂的髮丝和裙摆,確保自己处於最得体的状態。 脸上,重新扬起了那属於偶像芭芭拉的、充满元气与亲和力的灿烂笑容。 只是这一次,这笑容的背后,多了几分源自內心的决心。 她伸出手,坚定地、毫不犹豫地按响了逸尘家的门铃。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傍晚寧静的空气中迴荡。 芭芭拉挺直了脊背,站在门口,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但那不再是纯粹的紧张,更混合著一种迈出重要一步的激动与释然。 她准备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准备好面对逸尘先生,准备好正视並表达自己的心情,准备好……加入这场或许会很艰难,但她绝不后悔的“竞爭”。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再做一个连心情都不敢承认的逃兵。 她,芭芭拉,要为了自己的幸福,勇敢一次。 门內,暂时没有回应。 芭芭拉刚刚鼓起的勇气,在短暂的等待中,像是被细针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漏著气。 她交握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开始胡思乱想。 是不是逸尘先生不想见她?或者……他正和別的哪位女士在一起? 就在她內心的忐忑快要达到顶峰时,门“咔噠”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出现的却不是逸尘,而是顶著一头金髮、表情一如既往带著点淡然的荧,以及飘在她身边、正抱著一颗比她脸还大的日落果啃著的派蒙。 “嗯?芭芭拉?” 荧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但还是侧身让开, “找逸尘吗?他好像一早就出去了,还没回来。不过先进来吧。” “打、打扰了!” 芭芭拉连忙鞠躬,带著些许被看穿心思的窘迫,跟著荧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还保持著逸尘一贯的风格,派蒙“嗖”地一下飞到沙发旁,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好,继续和她的日落果奋斗。 荧给芭芭拉倒了杯水,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看著她。 芭芭拉捧著水杯,指尖摩挲著微凉的杯壁,刚刚在门外积蓄的勇气似乎又消散了不少,她低著头,脸颊微红,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唔姆唔姆……” 派蒙咽下嘴里的果肉,飞近了些,小脑袋歪著,好奇地打量著芭芭拉, “芭芭拉,你找逸尘有什么事吗?脸色好红哦,是不是生病了?” “派蒙!” 荧无奈地扶额。 “啊!不是的!” 芭芭拉连忙摆手,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吟, “我……我只是……有些话想对逸尘先生说……” 荧点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是关於感情的事吧。” “!!” 芭芭拉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荧、荧小姐你怎么……” “哼哼!” 派蒙立刻得意地飞起来,小手叉腰, “这还用猜吗!最近来找逸尘的女孩子,十个里有九个都是因为这个!对吧,旅行者?” 荧没有否认,只是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芭芭拉被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 她声如细丝,最终还是鼓起残余的勇气,將姐姐的开导和自己决定不再退缩的想法,简单地说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 派蒙听完,恍然大悟状,隨即飞到芭芭拉面前,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想要告白是吧!这个派蒙最有经验了!(虽然並没有)” 她开始掰著手指头数。 “首先,要准备很多很多好吃的!用美食打动他!比如甜甜花酿鸡、蒙德土豆饼、满足沙拉……(逐渐报起菜名)” 荧默默伸手,把快要流口水的派蒙拉回身边,对芭芭拉说道。 “別听她的。她只会把你和逸尘都餵胖。” “那、那该怎么办才好?” 芭芭拉求助般地看向看起来更靠谱的荧。 荧摸著下巴,思考了片刻,然后一脸认真地说。 “根据我的观察,逸尘对直接、不绕弯子的方式反应比较明显。”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比如,直接把他按在墙上告白?” “噗——!” 芭芭拉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 “按、按在墙上?!这、这太不淑女了!” “誒?我觉得旅行者说的有道理啊!” 派蒙又在旁边起鬨, “或者像轻小说里写的那样,假装摔倒,然后让他接住你,再趁机……唔唔!” 她的话又被荧用一块苹果堵了回去。 “或者,” 荧继续提供著建议, “你可以在他面前唱一首情歌?用你的歌声打动他。毕竟你是蒙德最好的偶像。” “情、情歌……” 芭芭拉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自己的头顶都要冒蒸汽了。 “还有还有!” 派蒙挣脱了苹果,再次飞过来, “可以学学那个稻妻的大小姐!就是那种『逸尘君,没有你我要死掉了』的感觉!” “派蒙!” 荧再次扶额, “那是病娇,不適合芭芭拉。” “誒?是吗?我觉得挺有效的啊,逸尘不是挺吃那一套……唔!” 这次是被塞了一整个日落果。 第33章 约,约吗? 看著眼前这两位“军师”一个提供著强势壁咚方案,一个推荐病娇路线,芭芭拉原本紧张的心情,不知不觉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所取代。 这两位……真的能提供靠谱的建议吗? 但是,看著她们虽然方法奇怪,却真心实意想要帮助自己的样子,芭芭拉心中暖暖的。 那份紧张和不安,似乎也在这种欢脱的氛围中消散了大半。 “谢谢你们,荧,派蒙。” 她的笑容重新变得明亮而真诚, “虽然你们的建议……嗯,很特別。但我想,我还是用我自己的方式,真诚地告诉他我的心意就好了。” “誒——?明明我们的建议超棒的!” 派蒙不服气地嘟囔。 荧则是点了点头。 “嗯,这样最好。” 就在客厅里气氛逐渐轻鬆时,外面的柵栏门传来了被推开的声音。 逸尘带著一身淡淡的酒气,回来了。 芭芭拉刚刚放鬆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心臟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荧和派蒙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逸尘走进客厅。 他脸上还带著点思考人生的迷茫,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脸颊緋红、身体僵直的芭芭拉。 “嗯?芭芭拉?” 逸尘有些意外,眨了眨眼,似乎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你怎么来了?是教会有什么事吗?” “不、不是的!” 芭芭拉连忙摇头,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拔高,又迅速弱了下去, “我……我是……是来找逸尘先生……你的……” 她的目光躲闪著,不敢直视逸尘,一会儿飘向天花板,一会儿又盯著自己的鞋尖。 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边,把那平整的布料揉出了一片细小的褶皱。 荧和派蒙默契地缩在沙发角落,派蒙捂著小嘴,眼睛亮晶晶地充满了期待; 荧则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写著“开始了”三个字。 “找我?” 逸尘更加疑惑了,他走到芭芭拉面前,微微低下头看著她, “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芭芭拉猛地抬起头,对上逸尘近在咫尺的、带著真诚困惑的眼睛,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低下头,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张了张嘴,那些在心底排练了无数遍的、或直接或委婉的话语,此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臟在疯狂叫囂。 快说啊!芭芭拉! 说“我喜欢你”!说“请和我交往”! 就像姐姐说的那样,不要逃! 可是……可是……好难为情! 根本说不出口! 看著她这副欲言又止、满脸通红、几乎要冒烟的模样,逸尘虽然木头,但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耐心地等待著,没有催促。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派蒙努力憋笑的“噗嗤”声。 终於,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羞耻感的双重作用下,芭芭拉憋足了气,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喊了出来: “明、明天一起去採药吧——!!” 喊完这句话,她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脑袋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天哪!她在说什么啊! 採药?! 这和她想说的完全不一样! “……” 逸尘愣住了。 角落里的派蒙已经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了声,被荧一把捂住嘴按回了沙发。 “採药?” 逸尘重复了一遍,看著芭芭拉那副羞愤欲绝的样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邀约採药需要这么大的决心和这么红的脸,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点了头: “好啊!” 他正好也想出去散散心,转换一下被凯亚灌了一脑袋“欢愉哲学”的思绪。 “誒?” 芭芭拉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绝处逢生的惊喜。 他……他答应了? 就这么简单? “最近確实需要补充一些新鲜的薄荷和鉤鉤果了,” 逸尘摸著下巴,已经开始思考实用性, “明天早上我去教堂门口等你?” “好、好的!” 芭芭拉忙不迭地点头,心中的巨石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不真实的幸福感。 虽然过程和她想像的完全不同,但结果……结果是好的! 她成功约到逸尘先生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逸尘对她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看著他的笑容,芭芭拉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刚刚褪下些许红晕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她小声地、飞快地说了一句“明天见!”,然后逃也似的衝出了逸尘的家门,连和荧、派蒙道別都忘了。 望著芭芭拉消失在门外的、雀跃中带著慌乱的背影,逸尘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看向沙发上的荧和派蒙。 “採药……需要这么激动吗?” “噗——哈哈哈哈!” 派蒙终於挣脱了荧的束缚,在沙发上笑得打滚, “採药!居然是採药!芭芭拉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荧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然后淡定地总结: “逸尘,有时候,邀请的本质,远比內容重要。” 逸尘:“???” 而逃出家门的芭芭拉,靠在逸尘家外面的墙壁上,捂著自己依旧狂跳不止的胸口,脸颊烫得惊人。 虽然过程完全偏离了计划,结局也莫名其妙…… 但是…… 约、约到了! 第34章 芭芭拉的回合 第二天,阳光明媚,是个適合外出的好天气。 芭芭拉早早地就在西风大教堂门口等候,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带有蕾丝花边的白色及膝裙和棕色小皮靴,挎著一个精致的採药篮,看起来既清新又可爱。 当看到逸尘准时出现,向她走来时,芭芭拉的心跳又不爭气地开始加速,脸颊悄悄染上粉色。 她小声地道了早安,声音像清晨的露珠一样清甜。 两人並肩朝著蒙德城外的低语森林走去。 一路上,芭芭拉都显得有些紧张,採药时更是小心翼翼,偶尔逸尘靠近指点哪种草药更佳时,她都会像受惊的小兔子般微微一颤,耳根通红,訥訥地应著。 “是、是的,逸尘先生”。 逸尘虽然觉得今天的芭芭拉格外容易害羞,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她专注於採药。 他一边帮忙寻找著薄荷和鉤鉤果,一边享受著林间的阳光和微风,感觉心情比昨天开阔了不少。 时近中午,逸尘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时,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了。 “啊!” 芭芭拉像是突然被惊醒,猛地想起什么,她慌乱地翻著自己的採药篮,声音带著哭腔。 “糟、糟了!我……我本来做了便当的……放在厨房桌子上……忘、忘记带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强烈的懊恼和自责淹没了她。 好不容易爭取到的独处机会,竟然因为自己的紧张搞砸了! 逸尘先生一定饿坏了,也一定觉得她是个粗心大意、不可靠的女孩子吧? 看著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无比沮丧的模样,逸尘愣了一下,隨即却笑了起来。 “没关係啦,芭芭拉!忘记带便当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他语气轻鬆地安慰道,然后兴致勃勃地指向不远处的小河。 “你看!河水这么清,里面肯定有鱼!我们抓鱼来烤著吃吧!野餐不也很有趣吗?” “烤、烤鱼?” 芭芭拉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著逸尘。 “对!你等著,我知道蒙德城哪家店的烤鱼调料最香!” 逸尘说著,周身清风涌动,不等芭芭拉反应,他整个人便已御风而起,朝著蒙德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句“我马上回来!”在空气中迴荡。 芭芭拉站在原地,仰望著他消失在天际的身影,手里还捏著一株刚采的薄荷,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般,从谷底又缓缓升起。 逸尘先生……真的好温柔。 没过多久,一阵清风拂过,逸尘便稳稳地落回了她身边,手里拿著好几个小纸包,里面是各种研磨好的香料和盐,甚至还有一小罐蜂蜜。 “虽然直接在猎鹿人买午餐也可以,” 逸尘晃了晃手中的调料包,脸上带著孩子般的兴奋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但难得的野外时光,自己动手烤鱼不是更有趣,更开心吗!” 他话语中的纯粹与快乐瞬间感染了芭芭拉。 是啊,重要的不是便当,而是和谁一起,度过怎样的时光。 “嗯!” 芭芭拉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终於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接下来的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逸尘捲起裤腿,赤脚踩在清凉的河水里,动作迅捷地抓鱼,偶尔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角也不在意,反而玩心大起,故意撩起水花逗弄在岸边看的芭芭拉。 芭芭拉起初还矜持地躲闪著,后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林间迴荡。 她小心地生起一小堆篝火,看著逸尘熟练地將处理好的鱼串起来,涂抹上他特意买来的调料。 烤鱼的香气逐渐瀰漫开来,混合著木柴的烟火气,构成了一种独特而令人安心的味道。 逸尘专注地翻动著烤鱼,时不时询问芭芭拉喜欢焦一点还是嫩一点,火光映照著他认真的侧脸,让芭芭拉看得有些出神。 当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烤鱼递到芭芭拉手中时,她小口小口地吃著,感觉这是她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河水潺潺,鸟鸣啾啾。 没有精致的便当,没有复杂的计划,只有简单的烤鱼,和身边那个能轻易驱散所有阴霾、带来最简单快乐的人。 芭芭拉看著逸尘大口吃著烤鱼、嘴角沾上酱汁却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被一种满满的、温暖的幸福感所充盈。 像这样,一起採药,一起饿肚子,一起手忙脚乱地烤鱼,一起在阳光下分享最简单的食物和快乐…… 好像,也很不错。 她悄悄弯起了嘴角,感觉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暖。 第35章 芭芭拉冲鸭! 吃完香气扑鼻的烤鱼,手上还残留著些许炭火和调料的气息。 两人心满意足地坐在一棵大树下,背靠著树干,享受著林间午后的寧静与慵懒。 阳光被茂密的树叶过滤,只剩下温暖的光斑洒落在他们身上和周围的草地上。 河水在不远处欢快地流淌,发出悦耳的潺潺声。 芭芭拉微微侧头,偷偷打量著身旁的逸尘。 他双手枕在脑后,仰望著从树叶缝隙中露出的蔚蓝天空,眼神有些放空,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 他的侧脸线条清晰,鼻樑高挺,下頜线利落。 此刻安静下来的他,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难得的沉静,让芭芭拉的心跳又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她正沉浸在这样静謐而美好的氛围中,忽然听到逸尘开口。 “芭芭拉,” 他依旧望著天空,仿佛在问天,也仿佛在问她。 “你说,『喜欢』,究竟是什么呢?” “——!” 芭芭拉浑身一僵,像是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緋色。 她猛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身旁的青草,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 他、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还是说……他是在暗示什么? 无数个念头如同沸腾的气泡,在她脑海里炸开,让她头晕目眩,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喜、喜欢……?” 芭芭拉重复著这个词汇,声音细弱蚊蝇,带著明显的颤抖。 她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看似简单,却又无比复杂的问题。 对她而言,“喜欢”逸尘先生,是看到他就忍不住加快的心跳,是和他说话时无法控制的紧张和羞怯。 是想要为他歌唱、想要看到他笑容的心情,是即使知道可能有很多竞爭对手,也想要鼓起勇气靠近他的衝动…… 这些具体而微妙的感受,要如何用语言去概括和定义呢? 她张了张嘴,尝试组织语言,却只觉得所有的词汇都如此苍白无力。 “我……我觉得……” 芭芭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很小,却努力表达著自己的想法。 “喜欢……可能就是……看到那个人就会很开心,心跳会不由自主地加快……会忍不住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是很小的事情……会希望他能一直保持笑容……” 她说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颊烫得惊人,几乎不敢去看逸尘的表情。 “会……变得很在意他的一切……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心里会有点酸酸的……但是,如果他开心的话……自己好像……也会跟著开心起来……” 她断断续续地说著,將自己最真实、最青涩的感受,小心翼翼地袒露出来。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揭露自己內心最柔软的秘密,让她既害羞又紧张。 说完之后,她几乎將整张脸都埋进了膝盖里,只留下一个红透的、小巧的耳尖暴露在空气中,等待著逸尘的回应。 心臟跳得飞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逸尘依旧保持著仰望天空的姿势,似乎在认真思考芭芭拉的话。 “看到就开心……心跳加快……希望他笑……” 他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谜题。 然后,他像是终於得出了某个结论,猛地坐直身体,转过头,看向身旁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芭芭拉,眼神清澈而直接。 “芭芭拉,如果是按照这个推断来看的话——” “说不定我喜欢你呢。” 轰——! 仿佛有烟花在脑海里炸开,芭芭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流瞬间衝上头顶,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逸尘,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晕乎乎的,就像踩在鬆软的云朵上,又像是沉入了一个过於美好、不愿醒来的梦境。 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喜欢……我? 逸尘先生……说喜欢我? 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的衝击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呆呆地望著逸尘,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落日果。 然而,逸尘的思维显然还在他那独特的逻辑轨道上飞驰。 他摸著下巴,眉头又皱了起来,陷入了新的困惑: “不过,按照这个推断来看,难道我也喜欢凯亚?” 他一脸费解地自言自语。 “见到他就心跳加速,开心的去肘击他,然后我就会放声大笑。”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求知慾,看向芭芭拉。 “这难道也是一种『喜欢』吗?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 芭芭拉听著他这番能把人气笑又让人无可奈何的“神推论”,看著他脸上那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质的困惑,心中那巨大的、如同梦幻泡泡般的喜悦,仿佛被一根名为“现实”的细针轻轻戳破了一些,泄露出些许哭笑不得的无奈。 果然……逸尘先生还是那个逸尘先生。 但是…… 正是这份毫无矫饰的纯粹,才让她如此心动。 看著他还在纠结对凯亚的“喜欢”属於哪种类型,芭芭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將刚才逸尘那句“说不定我喜欢你”所带来的所有勇气和甜蜜都凝聚了起来。 她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气,伸出手,轻轻地、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拉起了逸尘那只刚刚抓过鱼、还带著些许河边清冽气息的手。 逸尘的思绪被打断,有些讶异地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再看向芭芭拉。 第36章 芭芭拉大胜利! 芭芭拉的脸红得如同天边的晚霞,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但她那双眼眸却无比明亮,勇敢地直视著逸尘带著困惑的眼睛。 “逸尘先生,” 她的声音依旧带著羞涩的颤抖。 “喜欢……也是分很多很多种类的。” 她微微前倾身体,拉著逸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而芭芭拉对逸尘先生的喜欢……”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带著蜜糖般的粘稠感,眼神柔软得像要溢出水来。 “是这样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闭上眼,飞快地、如同蜻蜓点水般,將自己柔软而微凉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了逸尘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间的风声、水声似乎都骤然远去。 逸尘彻底僵住了,感受著左侧脸颊上那转瞬即逝、却无比清晰的柔软触感,以及残留的一丝淡淡的、属於芭芭拉的甜香。 一股前所未有的、猛烈至极的热意“轰”地一下从他脖颈窜上头顶,瞬间將他整张脸,连同耳朵尖都染成了通红的顏色! 逸尘猛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迅速退开、同样满脸通红、羞得几乎要冒烟、双手紧紧捂住自己嘴巴的芭芭拉,大脑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波涛汹涌,一片混乱! 心跳……失控般地狂跳起来,比任何一次战斗都要剧烈! 脸颊被亲到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残留著鲜明无比的感知。 这、这种感觉…… 和肘击凯亚之后的放声大笑……完全不一样! 和琴团长牵手时的温暖安心……也不太一样! 和綾华待在一起时的习惯与不舍……更是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更加让人手足无措、心跳失序、脸颊发烧……却又隱隱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想要微笑的甜蜜感? 芭芭拉看著逸尘那副从脖子红到额头、目瞪口呆、仿佛世界观受到巨大衝击的模样,羞怯之余,心底又泛起一丝小小的、计谋得逞般的甜蜜和勇气。 她鬆开捂著嘴的手,虽然依旧不敢看逸尘的眼睛。 “现在……逸尘先生明白了吗?芭芭拉的『喜欢』……和您对凯亚队长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 逸尘僵在原地,如同一尊被点了穴的石像,只有脸颊上那残留的、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和如同脱韁野马般的心跳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芭芭拉说完那句话,勇气似乎也消耗殆尽,她羞得几乎要將自己埋进地里,双手再次捂住了发烫的脸,只敢从指缝中偷偷观察逸尘的反应。 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带起芭芭拉金色的髮丝和逸尘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浓得化不开的、混合著青草气息、烤鱼余香和某种崭新情愫的微妙空气。 逸尘的大脑终於从一片空白和轰鸣中,艰难地开始重新运转。 不一样…… 芭芭拉的“喜欢”,和他对凯亚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肘击凯亚,是哥们儿之间的打闹,是默契的互动,心跳加速是因为运动和对战时的兴奋,大笑是因为畅快和恶作剧得逞的乐趣。 可是刚才…… 芭芭拉亲他的时候,他的心跳是乱的,是慌的,是毫无章法地撞击著胸腔,带著一种陌生的、让他不知所措的悸动。 脸颊发烫,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涌上了头部。 没有想笑,没有想打闹,只是……懵了。 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就像吃了一颗包裹著细密糖霜的树莓,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里炸开,让人猝不及防,却又忍不住回味。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刚刚被芭芭拉亲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点点湿润的、柔软的痕跡。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芭芭拉捕捉到,她指缝后的眼睛瞬间睁大,隨即又害羞地紧紧闭上,感觉自己也要跟著燃烧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吗?” 逸尘喃喃自语,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不確定的茫然,但眼神中的困惑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滋生的、朦朧的认知。 他看向依旧捂著脸、像个犯错的小动物般的芭芭拉,她那副羞怯又勇敢的模样,奇异地与他加速的心跳和发烫的脸颊联繫在了一起。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芭芭拉对他的“喜欢”,是会让心跳失控、脸颊发烧的喜欢。 是……想要亲近,却又会因此害羞的喜欢。 是……和他想肘击凯亚那种,完全不一样的喜欢。 “芭芭拉。” 逸尘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芭芭拉浑身一颤,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露出那双水润迷濛的眼眸,怯生生地应道。 “……是?” 逸尘看著她,很认真地看著她。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亲我的时候,我的心跳,和想打凯亚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脸也很烫。” 他还补充了一句,眼神纯粹得让芭芭拉刚刚降下温度的脸再次轰然烧起。 这、这算什么回答啊! 哪有人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的! 芭芭拉內心在尖叫,但看著逸尘那副毫无杂念、只是在努力理解和表达自己感受的样子,那份羞窘之中,又忍不住泛起更多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甜蜜。 他明白了…… 他感受到了那份“不一样”! 这就够了! “笨、笨蛋逸尘先生!” 芭芭拉红著脸,小声地嗔怪了一句,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那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阳光,带著洗涤过的清新与明亮。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朝著逸尘伸出手,声音虽然还带著羞意,却充满了轻快: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啦!” 逸尘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白皙小巧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芭芭拉脸上那明媚的笑容,自己也跟著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芭芭拉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的手牵在一起,没有再立刻鬆开。 掌心传来的温度,似乎也比平时更加滚烫,更加清晰。 回蒙德城的路上,两人依旧並肩走著,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芭芭拉单方面的紧张,多了几分无声的、甜蜜的默契。 偶尔眼神交匯,都会迅速避开,然后又忍不住再次偷偷看向对方,嘴角带著压不住的笑意。 逸尘还在时不时地摸一下自己的脸颊,似乎在確认那份不一样的触感和心跳是否真实。 芭芭拉则低著头,看著两人隨著步伐轻轻晃动、交握在一起的手,感觉心里像是打翻了一罐蜂蜜,甜得发腻。 虽然逸尘先生还是那块木头。 但好像…… 这块木头,终於被她亲开了一点小小的缝隙呢。 芭芭拉大胜利! 第37章 我们一直都在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橙色。 逸尘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是上课走神的小学生。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空无一物的墙壁上,眼神放空,嘴角却时不时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一下,形成一个有点傻气、又带著点困惑的弧度。 他已经维持这个状態快半个小时了。 荧从厨房端著两杯果汁走出来,看到逸尘这副模样,脚步顿了顿,平静无波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细微的讶异。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飘在空中的派蒙,自己则在逸尘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小口啜饮著果汁,默默观察。 派蒙抱著比她脑袋还大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然后飞近逸尘,绕著他飞了两圈,小手在他眼前用力晃了晃。 “餵——!逸尘!回神啦!” 派蒙大声喊道, “你傻笑什么呢?从回来就一直这样,像中了奇怪的丘丘人法术一样!” 逸尘被派蒙的声音惊醒,猛地眨了眨眼,焦距缓缓匯聚。 他看向派蒙和荧,脸上那傻乎乎的笑容还没完全收起,眼神里带著一种懵懂的、仿佛刚睡醒的迷茫。 “啊?派蒙,荧,你们回来了?” 他有些迟钝地打招呼。 “我们一直都在好不好!” 派蒙叉著腰,飞到逸尘面前,狐疑地打量著他, “你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快老实交代,今天和芭芭拉出去採药,发生什么了?” 一听到“芭芭拉”和“採药”,逸尘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脸颊“噌”地一下又泛起了可疑的红晕,眼神又开始飘忽,手下意识地抬起来,似乎又想摸自己的左脸,但抬到一半又硬生生顿住,放了下来。 “没、没什么啊……” 他试图掩饰,声音却有点虚, “就是……采了药,饿了,抓了鱼,烤了鱼……然后……就回来了。” “哦——?” 派蒙拉长了语调,小脸上写满了“不信”两个字, “只是採药烤鱼,能让你变成这副丟了魂的样子?难道芭芭拉烤的鱼里加了迷魂香料?” 荧放下果汁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脸红得很可疑。根据《提瓦特游览指南·蒙德篇》的补充章节《逸尘行为观察笔记》记载,他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出现这种持续性脸红和呆滯状態。” “誒?!旅行者你什么时候还做了那种笔记?!” 派蒙惊讶地看向荧。 荧没有回答派蒙,只是继续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盯著逸尘,缓缓说道。 “结合他今天的外出对象是芭芭拉,以及他此刻的反应模式,初步推测,触发条件可能与『直接肢体接触』或『情感明確表达』相关。概率最高的可能性是……” 荧微微停顿,像是在读取数据,然后冷静地吐出三个字: “被亲了。” “噗——!!!” 派蒙刚喝进去的果汁差点全喷出来,她剧烈地咳嗽著,小手指著逸尘,眼睛瞪得像铜铃, “亲、亲了?!芭芭拉亲你了?!真的吗逸尘?!是亲哪里?脸?还是……唔唔!” 这次荧没有塞食物,而是直接伸手捂住了派蒙咋咋呼呼的小嘴,避免她问出更劲爆的问题。 而逸尘在听到荧精准的“诊断”后,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彻底僵住,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子根,连耳尖都红得滴血。 他张大了嘴巴,看著荧,眼神里充满了“你怎么知道?!”的震惊和无处遁形的慌乱。 他这副反应,无疑坐实了荧的猜测。 荧鬆开了捂著派蒙的手,派蒙立刻飞到逸尘身边,激动地上下翻飞。 “哇!是真的!芭芭拉真的亲你了!快说说!什么感觉?是不是像吃了超级甜的糖!比甜甜花还甜?!” 逸尘被派蒙吵得头晕,又被荧看得无所適从,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我我去练剑了!” 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狼狈地衝出了客厅,跑向了后院。 逸尘才刚跑向后院,一阵清晰而平稳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 派蒙:(?w?)(眼神传递:看戏看戏!) 荧:(???)(眼神回应:了解。) 荧站起身,走到门口,平静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琴。 “晚上好,荧。” 琴礼貌地打招呼,目光向客厅內扫了一眼, “逸尘他在家吗?我想邀他一起散散步。” 没等荧回答,派蒙已经“嗖”地一下飞到了门口,小脸上堆满了(过於)热情的笑容,小手指著通往后院的方向,声音清脆响亮: “在的在的!琴团长!逸尘他刚去后院了!说是要去『练剑』!”(毫不犹豫地出卖) 荧在一旁淡定地补充了一句,语气毫无波澜,却精准补刀。 “他看起来心神不寧,可能『需要』有人和他聊聊。”(暗示得不能更明显了) 琴是何等聪明的人物,立刻从派蒙过分活泼的態度和荧意有所指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心神不寧? 是因为下午和芭芭拉出去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对著荧和派蒙点了点头。 “谢谢,那我直接去后院找他。” “快去快去!” 派蒙挥著小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有趣的展开。 琴从容地穿过客厅,走向通往后院的门。 派蒙和荧默契地缩回客厅,派蒙兴奋地搓著小手。 “来了来了!琴团长也来了!这下后院可热闹了!旅行者,我们要不要偷偷去看看?” 荧拿起之前没喝完的果汁,重新坐回沙发,摇了摇头。 “不必。逸尘的『训练木桩』区域,从厨房窗户可以看到一角。” 派蒙立刻心领神会,“嗖”地飞向厨房:“太棒了!最佳观景位!” 而此刻的后院。 逸尘正对著一个无辜的训练木桩,手里拿著剑,却完全没有挥动的意思。 他只是呆呆地站著,眼神放空,脸颊在月光下似乎还残留著未完全褪去的红晕,脑子里还在反覆回放下午森林里那轻柔一吻的触感和芭芭拉羞红的脸。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熟悉的脚步声。 逸尘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琴正站在后院门口,月光和灯光交织在她身上,將她衬得愈发温柔嫻静。 她看著逸尘,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的微笑。 “逸尘,” 琴的声音温和地响起。 “有空一起散散步吗?” “!” 逸尘看著突然出现的琴,刚刚勉强压下去的、关於“喜欢”的混乱思绪,连同脸颊上似乎又开始隱隱发烫的错觉,再次席捲而来! 琴团长…… 琴团长当年也...... 他好像……也对琴团长…… 完了完了! 现在看到琴团长,心跳好像也……不对劲了! 他手里握著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张了张嘴,看著琴在月光与灯光下温柔的笑容,大脑再次陷入了一片浆糊状態。 “我……我……” 躲在厨房窗户后的派蒙,看著逸尘那副手足无措、连剑都拿不稳的样子,激动地捂住了小嘴,差点笑出声。 荧则默默喝了一口果汁,深藏功与名。 第38章 立了! 琴看著逸尘这副魂不守舍、连剑都拿不稳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芭芭拉確实做了些“不得了”的事情,成功在这块木头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不愧是她琴的妹妹。想到芭芭拉终於鼓起勇气,琴心底闪过一丝欣慰,但隨即,一种更为强烈的、属於她自己的竞爭意识悄然升起。 她走上前,没有去捡那把掉在地上的剑,而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逸尘的手腕。 逸尘此刻大脑一片混乱,几乎是本能地跟著琴的牵引,被她拉到后院角落供休息的长椅上坐下。 温暖的玻璃灯被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柔和的光晕笼罩著两人。 “今天和芭芭拉一起出去,” 琴侧身坐著,面向逸尘,语气如同閒聊般隨意,目光却温柔而专注地落在他依旧泛红的脸上, “玩得还开心吗?” “还、还好……” 逸尘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长椅的边缘, “就……採药,烤鱼……” “哦?只是採药和烤鱼吗?” 琴微微歪头,金色的马尾从肩头滑落。 “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情?我看你回来之后,好像一直心神不寧的。” 在琴温和却不容迴避的注视下,逸尘那点可怜的防御简直不堪一击。 他支支吾吾,脸颊越来越烫。 “……芭芭拉她……亲、亲了一下我的脸……” 说完,他立刻低下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耳根红得透彻。 果然。 琴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一抹极淡的、带著些许狡黠和势在必得的笑意在她唇角漾开。 她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逸尘的距离,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原来……这就是你的『弱点』啊,逸尘。” “誒?” 逸尘茫然抬头。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琴没有任何预兆地俯身向前。 不同於芭芭拉那羞涩的、一触即分的脸颊吻。 琴的目標,是他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 温软、湿润的触感,精准地覆上了他的嘴唇。 逸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剎那冲向了头顶!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他僵住的瞬间,一条小巧、湿热、带著惊人弹性和一丝调皮意味的香舌,如同最灵巧的蛇,极其迅速地在他微张的唇缝间轻轻一舔,掠过他的唇瓣,带来一阵过电般的、前所未有的战慄感! “唔——!” 逸尘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酥麻的电流贯穿,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却因为坐在长椅上而无处可退。 整个人像是被煮熟了的虾子,从头红到脚,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性的蒸汽!一股陌生而汹涌的热流不受控制地在小腹匯聚、升腾! 琴在完成这个大胆的“袭击”后,迅速退了回来。她的脸颊也染上了动人的红霞,呼吸比平时急促些许。 天知道她刚才有多么紧张! 但强大的自制力让她维持著表面的镇定。 她看著逸尘那副彻底石化、脸红到爆炸、眼神涣散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举动—— 她伸出手,纤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逸尘心臟的位置。 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那失去控制的、如同擂鼓般疯狂躁动的心跳! “好激烈的心跳呢……” 琴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她微微歪头,凝视著逸尘彻底失焦的眼睛,轻声问道。 “逸尘,这……是为了我而跳动的吗?”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心跳,比逸尘的还要快、还要乱! 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受惊的鸟儿,扑棱著翅膀想要逃离。 尤其是……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向下扫过,看到了逸尘那无法忽视的隆起时…… 一股混合著羞意、得意和更加强烈紧张感的热流瞬间席捲全身,让她也感到一阵腿软。 她也是在强装镇定啊! 月光,灯光,寂静的后院,疯狂的心跳,曖昧的气息,以及某个无法忽视的“奇怪反应”…… 气氛旖旎而危险到了极点。 躲在厨房窗户后的派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在空中直蹬腿。 荧默默拿出《逸尘行为观察笔记》,冷静地补充记录:“对直接亲吻(尤其带舌部接触)反应极其剧烈,伴隨显著生理唤醒。琴·古恩希尔德,有效攻击手段確认。” 不错的情报,待会就送去给凯亚吧。 第39章 春天的梦境 几分钟的死寂。 唯有夏夜的虫鸣和两人依旧未能完全平復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逸尘死死地闭著眼睛,额头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將某位不具名的璃月仙家所传的清心咒反覆默念了数十遍,才勉强將那翻腾的气血和某种尷尬的躁动强行压制下去。 他缓缓睁开眼,不敢去看琴的眼睛,声音乾涩沙哑。 “抱歉,琴……让你看到我这……不堪的反应。” 实在是太失態了! 琴看著他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模样,听著他语气中的懊恼,原本同样紧张的心跳反而渐渐平復下来。 她能让他產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这是否意味著,在他心中,她的分量……並不轻?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丝隱秘的甜意。 “没事的,逸尘。” 琴的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温和,却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柔软的磁性,她伸出手,轻轻替他理了理刚才因为慌乱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你能有这样的反应……我……其实很开心。”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脖颈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慄,让逸尘刚刚平復些许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不过,” 琴收回手,站起身。 “看你现在的状態,恐怕也不能陪我去散步了。” “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她柔声叮嘱,语气如同最体贴的友人,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逸尘差点从长椅上滑下去—— “记得,睡前別喝太多水哦。” “!!?” 这、这是什么奇怪的叮嘱? 琴看著逸尘这副完全没理解深层含义的呆愣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没有解释,转身朝著后院门口走去,留给逸尘一个优雅而窈窕的背影。 走到门口,她停顿了一下,侧过半张脸,月光在她精致的侧顏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轻声补充道: “晚安,逸尘。” 说完,她便真正地离开了,身影融入住宅与后院连接的走廊阴影中,只有那盏玻璃灯的光晕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后院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下逸尘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长椅上,晚风吹拂著他滚烫的脸颊,却吹不散他满脑子的问號和那唇齿间残留的、属於琴的独特气息。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著被那调皮小舌舔舐过的、酥麻的异样感,刚刚压下去的热意似乎又有捲土重来的趋势。 他赶紧甩甩头,再次默念清心咒。 当天夜里,逸尘陷入了一个光怪陆离、不可言说的梦境。 梦中,依旧是那个月光朦朧的后院,空气中瀰漫著与琴身上相似的、淡淡的塞西莉亚花香。 琴就站在他面前,笑容比现实中更加嫵媚动人,眼神拉丝,带著致命的诱惑。 她缓缓靠近,温软的唇再次覆了上来,那灵巧的小舌比现实中更加大胆、更加缠绵,引导著他沉沦。 逸尘感觉自己的理智在寸寸崩塌,身体燥热难耐,某种衝动如同脱韁的野马,叫囂著要衝破束缚。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拥抱眼前这具温香软玉…… 就在一切即將滑向不可控的深渊,抵达最关键节点的剎那—— 怀中的触感骤然一变! 原本柔软温暖的娇躯,瞬间变得冰冷而坚硬! 那熟悉的塞西莉亚花香被一股极寒的、带著清冽仙家气息的寒意取代! 逸尘惊骇地低头,只见怀中人的容顏已然大变! 原本柔顺的金色长髮化作了如冰似雪的白髮,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此刻猩红如血,里面翻涌著的是刺骨的失望与滔天的怒意! 是申鹤! “师、师姐?!” 逸尘嚇得魂飞魄散,所有的旖旎念头瞬间冻结。 申鹤那双血红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不是掐向他的脖子,而是精准无误地、狠狠地扼住了那因梦境而跃跃欲试的“脖子”!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逸尘! “师弟——” 申鹤的声音带著彻骨的寒意。 “你让我很失望。” 话音未落,她手指猛地发力——“咔嚓!” 某种东西被扭断的幻听仿佛在逸尘脑海深处响起 “啊!!!!!!” 逸尘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臟疯狂地擂著胸腔,几乎要炸开!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臥室,窗外是蒙德寧静的夜空,哪里有什么申鹤?哪里有什么后院? 只有下身隱隱传来的、源自心理作用的幻痛,和满脑子的心悸后怕,证明著刚才那场噩梦有多么真实,多么恐怖! 他颤抖著手,心有余悸地往下探了探,確认某个重要部件依旧安然无恙,这才长长地、带著颤音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瘫软回床上。 “太、太可怕了……” 逸尘喃喃自语,额头满是冷汗。 师姐……怎么会梦到师姐? 还梦到她……以那种方式出现? 是因为白天对琴团长和芭芭拉產生了不该有的念头,所以潜意识里在惩罚自己吗? 还是说……这是来自仙家的警示? 警告他不能沉溺於儿女私情,尤其是……不能如此“滥情”? 逸尘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感觉自己像个差点被当场抓获的罪犯,內心充满了罪恶感和劫后余生的恐惧。 这个夜晚,他是彻底睡不著了。 第40章 蒙德篇结束 而此刻,璃月,奥藏山。 月色如水,流淌在静謐的山林间,却难以抚平某间洞府內翻涌的暗流。 睡梦中的申鹤倏然睁开双眼。 为什么…… 她缓缓坐起身,白色的长髮如瀑般垂落,衬得她苍白的脸颊愈发没有血色。 脑海中,方才梦境中那模糊却刺眼的画面挥之不去——逸尘,竟然……抱著另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姿態亲昵! 一股无名火夹杂著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暴戾,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內奔腾衝撞,几乎要灼穿她的理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石室墙壁上。 那里,端端正正地贴著一封有些皱褶的信笺——是逸尘离开璃月前往稻妻前,留给她的告別信。 “师姐亲启: 师弟奉命前往稻妻出差公干,事情办完就回,很快! 师姐勿念,安心修行,等我带特產回来! 师弟敬上” “很快……就回……” 申鹤低声重复著信上的字句,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紧了身上单薄的寢衣。 可他去了已经有好一段时日了。 说好的“很快”呢? 为何……会在梦中见到他与其他女子在一起? 是预感? 还是……他已经乐不思鹤? “师弟……” 她喃喃自语,空洞的眼神逐渐聚焦,凝聚在那一行“很快回来”的字跡上,仿佛要將其看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你快些回来吧……” “师姐……好想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近乎祈求的脆弱,在这寂静的洞府中迴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危险。 隨著这思念的低语,一股浓郁如实质的、暗红色的煞气,不受控制地自她周身瀰漫开来,如同有生命的触鬚,在空气中张牙舞爪,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然而,诡异的是,这股原本凶戾狂暴的煞气,此刻却显得有些……瑟缩? 它们繚绕在申鹤身边,却不敢真正靠近她,仿佛在惧怕著什么,只是本能地响应著她內心翻涌的、近乎失控的负面情绪而显现。 申鹤缓缓抬起头。 原本清冷的瞳孔,此刻已被一片血红逐渐浸染,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血池。 她看著那繚绕的、似乎也在“害怕”她的煞气,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如果……再见不到你的话……” “会发生什么事……” “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洞府內,暗红色的煞气如同活物般蠕动,却又敬畏地远离中心那抹白色的、煞气源头的身影。 月光透过洞府的缝隙,照亮她半张绝美却冰冷的侧脸,和那双彻底化为血色的瞳孔。 第二天清晨,逸尘顶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有些精神萎靡地走下楼。 昨晚那个被申鹤师姐“物理超度”的噩梦后遗症实在有点严重,导致他后半夜基本没怎么睡踏实。 他刚走到客厅,就发现原本这个时间点应该早就跑出去接每日委託、赚取摩拉的荧和派蒙,此刻却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嗯?” 逸尘被她们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逸尘!逸尘!” 派蒙“嗖”地飞到他面前,小手激动地比划著名, “你还记得吗?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马上就要在璃月港开始了!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们,要带我们一起去亲眼见识一下的!” 荧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也跟著点了点头,表示確认。 逸尘愣了一下,隨即想了起来。 好像確实有这么回事。 他摸著下巴思考了一秒钟。 去璃月? 好啊! 简直太好了! 他正愁没地方缓衝一下最近在蒙德受到的、接二连三的“情感衝击”呢! 蒙德这地方最近风水有点问题,他需要换个环境冷静一下! 而且,去了璃月,正好可以顺便去看看申鹤。 虽然昨晚的噩梦有点可怕,但毕竟是梦嘛! 现实里的师姐虽然清冷了点儿,但还是很关心他的。 去报个平安,让她知道自己没在稻妻和蒙德乱搞(?),应该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吧? 最重要的是,能暂时离开这个让他心率失调的是非之地! “好啊!” 逸尘果断点头,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最轻鬆、最发自內心的笑容, “正好我也想去璃月逛逛了!什么时候出发?” “太棒了!” 派蒙高兴地在空中转著圈, “当然是越快越好!听说请仙典仪前璃月港就会变得超级热闹!” 荧也站起身,用她一贯平静无波的语气补充道。 “出行的一切费用,都由旅行者承担。” 毕竟派蒙的胃口和逸尘偶尔突发奇想的消费,还是用她辛苦攒下的摩拉比较稳妥。 “没问题!” 逸尘一口答应,有人包揽费用这种好事他当然不会拒绝,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准备一下,儘快出发!” 他感觉自己重新找到了生活的目標。 不是处理复杂的感情问题,而是去璃月参加热闹的祭典,顺便避避风头,再小心翼翼地探望一下师姐。 看著逸尘瞬间焕发活力的样子,荧和派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看来蒙德最近的“水”確实太深,连逸尘这块木头都想赶紧“上岸”喘口气了。 不过,对於旅行者和她的最佳嚮导(兼应急食品)来说,有热闹看、有新地方探索、这就是最完美的旅程了! 只是,逸尘似乎忘了,璃月,除了有庄严的请仙典仪和师姐之外,还有一位同样与他关係匪浅、智慧与手段並存的天权星·凝光在等著他。 缓衝? 或许只是从一个漩涡,跳向另一个更深的漩涡的开始。 第1章 回璃月 第二天,逸尘和荧一起在璃月街上走著。 “荧,你和派蒙都是第一次来璃月,好好逛逛,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拜拜。” 荧点点头,便带著派蒙去买东西吃。 与荧和派蒙在璃月港熙攘的街头分別后,逸尘提著两个精心准备的包裹。 里面是他特意搜罗的、觉得师姐和师父可能会喜欢的蒙德与稻妻特產。 周身清风繚绕,身形轻盈地拔地而起,朝著绝云间、奥藏山的方向飞去。 越是靠近奥藏山,空气便越发清新冷冽,云雾繚绕间,仙家洞府的清幽与远离尘囂的静謐感扑面而来。 熟悉的景致让逸尘心中稍定,仿佛暂时从蒙德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漩涡中挣脱了出来。 他放缓了速度,缓缓降落在奥藏山熟悉的平台上。山风拂过,带著沁人心脾的灵气,也吹动了他手中的包裹。 看著前方那熟悉的洞府入口,逸尘的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明明是自己生活修行过的地方,此刻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般的犹豫。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昨晚那个“可怕”的梦境——申鹤那双血红的眼睛,以及那“咔嚓”一声的幻听…… 逸尘下意识地併拢了双腿,打了个寒颤。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將那些不吉利的画面甩出脑海,自言自语地壮胆。 “梦都是反的!反的!师姐那么疼我,怎么可能……嗯,一定是最近太累了,胡思乱想!” 逸尘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乖巧些,这才迈步朝著洞府走去。 “师姐?师父?我回来啦!” 他朝著洞府內喊道。 “我带了好多好吃的回来哦!” 洞府內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回声在轻轻荡漾。 逸尘有些疑惑,按理说,以师姐和师父的修为,应该早就察觉到他回来了才对。 他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心中嘀咕。 “难道师姐在入定?还是师父带她出去云游了?” 就在他踏入洞府內部,目光习惯性地投向师姐常打坐的那块寒玉平台时——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也隨之停滯了一瞬。 只见那道熟悉的、清冷如仙的身影,此刻正背对著他,静静地站在寒玉平台前。 申鹤依旧穿著那身素雅的白衣,身姿挺拔,白色的长髮如流云般垂至腰际。 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便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逸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敏锐地感觉到,洞府內的温度,似乎比记忆中更低了那么几分。 而且,空气中似乎瀰漫著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法忽视的……煞气? 那暗红色的、不祥的气息,如同最细微的游丝,若有若无地繚绕在申鹤的周身,虽然极其稀薄,几乎难以察觉,但与这仙家洞府的清圣氛围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刺眼。 师姐……她身上的煞气,似乎又復甦了? 是因为他离开太久? 还是……发生了什么別的事情? 联想到昨晚那个噩梦,一股不好的预感悄然缠上了逸尘的心臟。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努力维持住,试探性地、用比刚才更轻缓一些的声音开口道: “师、师姐?我回来了……” 站在寒玉平台前的申鹤,背影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转身,洞府內陷入了一片短暂的、令人心慌的寂静,只有那若有若无的煞气仍在悄无声息地流转。 逸尘屏住呼吸,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终於,申鹤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依旧是那张清冷绝尘、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容,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间仿佛凝结著千山暮雪。 然而,当她的目光彻底落在逸尘脸上时,那潭深水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碎裂、融化。 虽然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却微妙地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申鹤上下打量了逸尘一番,仿佛在確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然后,她迈开步子,朝著逸尘走来。 走到逸尘面前,她停下。 申鹤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放在了逸尘的头顶,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黑髮。 逸尘悬著的心稍稍落下了一点。 还好,师姐还是那个师姐,会摸他的头。 紧接著,申鹤的手顺著他的髮丝滑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像是在確认温度,又像是在检查他是否消瘦了。 她的动作很轻,但很专注。 逸尘乖乖站著,任由师姐“检查”,心中莫名安定了几分。噩梦果然是噩梦,现实里的师姐还是很温柔的……大概。 仔细“检查”完毕,確认师弟四肢健全、气息平稳,申鹤似乎终於满意了。 她收回手,清冷的目光再次落回逸尘脸上,用她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开口。 “回来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带著一丝极淡的、但逸尘能听出来的安心? 第2章 你过关! “嗯!师姐,我回来了!” 逸尘连忙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將手中的一个包裹递过去, “这是给你和师父带的特產,有蒙德的酒和稻妻的点心……”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申鹤的目光,並没有落在包裹上,而是停留在了他外套的胸口处——更准確地说,是停留在了那朵被他別在內侧、靠近心臟位置的、蓝色的勿忘我乾花上。 申鹤的视线在那朵小小的、蓝色的花朵上停顿了片刻。 在她漫长而单纯的修行岁月里,见过奇花异草无数,但大多是用於炼丹製药或观赏,对於这种来自异国、且被精心製作成乾花別在胸口靠近心臟的饰物,她缺乏相关的认知。 这不像师弟一贯的风格。 申鹤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朵勿忘我乾燥的花瓣,触感脆弱。 然后,她抬起清冷的眼眸,看向逸尘,直接问道,语气里只有好奇,没有半分杂念: “师弟,此物是何?” “为何……佩於此处?” 她的问题很简单,很直接,如同她的人一样。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却让逸尘瞬间头皮发麻,后背刚刚乾透的冷汗似乎又要冒出来了! 这、这要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这是一个对他有“非分之想”的稻妻大小姐留下的、寓意著“不要忘记我”的定情(?)信物吗?! 他看著师姐那双清澈见底、只有纯粹求知慾的眼睛,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就在逸尘被申鹤那双清澈却压迫感十足的眼睛盯著,冷汗几乎要从额角滑落,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不)理(会)解(死)释(人)的千钧一髮之际—— 洞府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清越的鹤唳,伴隨著翅膀扑扇带来的气流声。 一道优雅而颇具威严的身影,伴隨著缕缕云气,轻盈地落在了洞府入口处。 来者正是留云借风真君。 仙鹤收起羽翼,锐利的目光瞬间就扫过了洞府內的情景。 自家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徒弟正一脸尬笑地站著,而二徒弟申鹤则一脸认真地指著小徒弟的胸口(?),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哦?本仙方才远游归来,便感知到洞府內气息有异,原是你这顽徒回来了。” 留云借风真君优雅地踱步进来,目光在逸尘身上打量一番。 “看来在稻妻辗转一番,倒也没缺胳膊少腿,修为似乎还有些许精进?不错。” 逸尘如同听到了救世仙音,几乎是热泪盈眶地转向师父,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逸尘,拜见师父!师父您回来的正是时候!” 他这过於激动的反应让留云借风真君微微挑了挑眉。 申鹤见到师父归来,也暂且放下了对那朵蓝色小花的追问,恭敬地行礼:“师父。” 留云借风真君点了点头,视线自然而然地也落在了逸尘胸口那朵显眼的勿忘我上。 仙家见识广博,她自是认得这种花卉,也隱约知晓其在不同文化中的寓意。 她看了看那朵花,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眼神疯狂暗示求助的逸尘,再看了看旁边依旧带著纯粹疑问神情、等著答案的申鹤…… 留云借风真君心中顿时明了了几分。 定是这顽徒在外惹了些什么“花花草草”的麻烦,此刻被不通世情的申鹤问住了。 作为师父,她虽不喜弟子沉溺凡俗情爱耽误修行,但更不愿见申鹤因不解世事而可能產生的煞气波动。 她略一沉吟,便决定暂且帮小徒弟解围。 “咳,” 留云借风真君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介绍寻常事物的平淡语气对申鹤说道, “此乃稻妻一带常见的花卉,名『勿忘我』,因其色泽不易褪去,常被凡人製作成乾花用以观赏或……嗯,作为装饰。” 她巧妙地避开了花语等敏感信息,將其定性为单纯的“装饰品”。 “装饰?” 申鹤重复了一遍,看了看那朵蓝色的花,又看向逸尘,眼神里的疑惑並未完全消散,但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在她看来,师弟偶尔有些奇怪的喜好也是正常的。 逸尘立刻顺著师父给的台阶往下溜,忙不迭地点头。 “对对对!师父说得对!就是觉得挺好看的,戴著玩,戴著玩哈哈……” 他乾笑著,悄悄鬆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总算没有真的流下来。 留云借风真君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待会儿再跟你算帐”的意味,但表面上依旧维持著仙师风范,转而问道。 “你此番回来,所谓何事?莫非只是专程给为师与你师姐送这些凡间吃食?” 危机暂时解除,逸尘心神大定,连忙將手中的另一个包裹也奉上,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 “弟子想念师父和师姐了嘛!而且璃月请仙典仪在即,弟子也想回来观礼,顺便……看看师父和师姐有没有什么吩咐。” 申鹤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她看著逸尘,轻声重复了一句:“……想念。” 周身那丝若有若无的煞气,似乎隨著这个词的出现,又悄然平復了下去。 留云借风真君將两个徒弟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嘆一声。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不耽误正事,些许凡尘琐事,便由他们去吧。 “既如此,便先在洞府住下。” 真君发话, “申鹤,带你师弟去安顿。至於你——” 她看向逸尘, “晚些时候,来寻本仙,详细说说你此番外出的『见闻』。” 最后两个字,留云借风真君咬得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 逸尘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一点,但面上还是笑嘻嘻地应道:“是,师父!” 总算……暂时过关了! 他偷偷抹了把冷汗,感觉回璃月“缓衝”的计划,开局就充满了刺激。 第3章 一直 片刻后,逸尘便跟著申鹤来到了她所居住的侧洞府。 这里依旧保持著逸尘记忆中的简洁与清冷,石床、石桌、寒玉蒲团,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是,逸尘一眼就注意到,自己以前留在这里的一些小物件都被清洗得乾乾净净,摺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石室一角的一个小木箱里,上面没有一丝灰尘。 显然,即使他不在的日子里,师姐也一直精心保管著与他有关的一切。 申鹤走到石床边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逸尘坐下。 逸尘乖乖坐过去,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申鹤侧过身,那双清冷的眼眸静静地凝视著他,然后伸出双臂將他揽入了怀中。 她的怀抱並不算特別温暖,带著她身上特有的微凉气息和淡淡的冷香。 逸尘的脸颊贴著她胸前柔软的衣料,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声。 “许久……” 申鹤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未与师弟同床共枕了。” 逸尘身体微微一僵。 申鹤似乎没有察觉他的细微反应,只是將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师姐感觉……心里空空的。” 她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將逸尘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填补那份因他离去而產生的空洞。 “不过……现在师弟回来就好。” 感受著师姐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想念,逸尘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需要的温暖,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压力。 他伸出手,轻轻回抱住申鹤,低声道:“让师姐担心了。” 申鹤摇了摇头,银白的髮丝拂过逸尘的耳廓。 她微微鬆开他一些,低头看著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煞气无法根除,但师姐现在,能完美控制煞气了。” 她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一缕极其精纯的煞气縈绕其上。 “以后……” “师弟不管有什么事,都可来寻师姐。” “无论是强敌,还是……其他的烦恼。” “师姐都会帮你。” 这话语平静无波,却带著千钧的重量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 在申鹤简单纯粹的世界观里,师弟回来了,煞气控制住了,那么她就有足够的力量为他扫平一切障碍。 逸尘看著师姐那认真无比的眼神,听著这近乎告白的守护誓言,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脸颊也有些发烫。 “师、师姐……”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訥訥地唤了一声。 申鹤看著他微红的脸颊,似乎觉得很有趣,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然后再次將他揽入怀中。 “今晚,陪师姐。” “可是师姐,我还得去和师父匯报。” 逸尘想起留云借风真君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觉得还是应该先去一趟。 申鹤闻言,缓缓鬆开了手臂。 她端坐在石床上,一眨不眨地、极其专注地凝视著逸尘。 洞府內仿佛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 “那去吧。”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挽留,没有不满,只是陈述。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这清冷的洞府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师姐会一直在这里……” 她微微偏头,眼神空洞地望著逸尘,语气轻缓,却让人毛骨悚然。 “……等你的。” 那“一直”两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带著千钧的重量,和一种冻结时空的偏执。 不是热烈的期盼,而是冰冷的、理所当然的、仿佛会將等待持续到地老天荒也不会改变的宣告。 她並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师弟回来了,她就该等著,一直等,直到他回到她身边。 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煞气,似乎也因为这句承诺而变得凝滯、沉鬱。 逸尘完全没察觉到这话语背后那令人不安的占有欲和偏执。他只觉得师姐还是那么依赖他,心里甚至有点暖乎乎的。 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放心,师姐!我跟师父匯报完就回来,会很快的!” 他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出门办件小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承诺的“很快”在申鹤那里可能被解读成何种不容违背的时限。 说完,他转身便朝洞府外走去,脚步轻快,心里还盘算著待会儿怎么跟师父矇混过关。 身后,申鹤依旧静静地坐在石床上,只有那双追隨著逸尘背影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一种非人的、纯粹的执著。 她会等著。 一直等。 直到他回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洞府內,只剩下无边的寂静,和一份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等待”。 第4章 他什么都做得到 片刻后,逸尘来到留云借风真君专属的、更为宽敞且布满各类机关雏形与古籍的洞府。 只见自家师父正以仙鹤形態优雅地立於石台前,用她那细长的喙慢条斯理地啄食著他带来的、包装精美的稻妻三色糰子,时不时还点评一句。 “嗯,此异邦点心,口感软糯,甜而不腻,尚可。” 见逸尘进来,留云借风真君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逸尘嘿嘿一笑,凑上前去,將自己这段时间在稻妻的经歷讲述了一遍。 留云借风真君听著,啄食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待到逸尘说到自己如今身兼风、岩二神之位时。 她终於忍不住,抬起头,那双锐利的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连带著声音都拔高了些许,带著浓浓的惊愕: “也就是说,现在徒儿你不仅是风神,还……还成了岩神?!还把那位稻妻的雷神给……打了?!” “没错!” 逸尘挺起胸膛,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厉害”,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得意洋洋地晃著脑袋, “师父!怎么样?你徒弟我现在可是执掌两国信仰的堂堂岩神大人了!快,叫声『岩神大人』来听听!” “大胆!” 留云借风真君闻言,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扬起一边的翅膀,不轻不重地、带著长辈教训顽童的意味,“啪”地一下敲在逸尘的脑门上,力道控制得极好,不会疼,但足够让他清醒一下。 “才当了几天岩神,就敢在为师面前摆架子了?” 留云借风真君收回翅膀,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 “没大没小!” 逸尘捂著被敲的额头,嘿嘿傻笑,也不恼。 留云借风真君看著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下来。 “罢了罢了,既然帝君他老人家做出如此决定,將这般重担託付於你,其中必有我等难以窥测的深意。想必是看中了你这份……嗯,独特的潜质。” “你既承其位,便需担其责。蒙德与璃月,风与岩的平衡,往后就繫於你一身了。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帝君的信任。” 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师父放心!包在我身上!” 逸尘拍著胸脯保证。 “嗯。” 留云借风真君微微頷首,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之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还有一事。” “明日,带你师姐申鹤,下山入世去吧。” 留云借风真君说完这句话,看著逸尘脸上那点小得意瞬间转为愣怔,不由得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优雅地踱了两步,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这顽徒,在外倒是风光无限,可知你不在的这些时日,你师姐她……” 真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心, “除了每日必要的修行课业,其余时辰,她大多就枯坐於她那洞府之中。” “也不言语,也不走动,就那般……静静地坐著,手里攥著的,便是你离去时留下的那封告信。” “那信纸,怕是被她摩挲了千百遍,边角都有些起毛了。有时本仙路过,见她那眼神……空落落的,只盯著那几行字,周身的气息都沉寂得可怕。” 留云借风真君抬起眼,锐利的目光直视逸尘,带著一丝长辈的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后怕般的关切。 “那般模样,连本仙瞧著,心里都有些……发憷。” “她性子本就孤僻,执念又深,煞气初定,最忌这般鬱结於心、画地为牢。” 留云借风真君的语气郑重起来, “长此以往,恐生心魔,於她修行百害而无一利。” “此番恰逢请仙典仪,璃月港內热闹非凡,正是让她接触外界、疏散心怀的良机。 你既回来了,便由你带著她,好好在璃月港逛逛,看看人间烟火,尝尝街头小吃,莫要再让她整日对著那冷冰冰的石壁和一张信纸发呆!” 留云借风真君说著,挥了挥翅膀,带著点催促的意味。 “此事便这么定了!明日一早,你便带她下山。务必让她玩得尽兴些,也让你这做师弟的,好好儘儘心意!” 逸尘听著师父的描述,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申鹤独自一人、默默对著他信件的画面,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和心疼。 他立刻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用力点头。 “师父,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带师姐玩,让她开开心心的!” 看著逸尘这副终於上心的模样,留云借风真君心下稍安,嘴上却还是习惯性地哼了一声。 “哼,但愿如此。若是再让你师姐闷出个好歹来,看本仙不敲开你的木头脑袋!” “不敢不敢!” 逸尘连忙保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带师姐去哪些地方了。 交代完这桩心头大事,留云借风真君似乎也鬆了口气,重新將注意力转向那盒三色糰子,优雅地啄食起来,仿佛刚才那段带著忧虑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逸尘行了一礼,退出了师父的洞府。 他抬头望向申鹤师姐洞府的方向,心中充满了责任感。 带师姐入世游玩吗? 虽然感觉任务艰巨,但为了师姐,他什么都做得到。 第5章 夜色,还很长 不多时,逸尘怀著满腔的责任感与计划,快步回到了申鹤的洞府。 踏入石室,映入眼帘的景象与他离去时几乎別无二致。 申鹤依旧端坐在石床上,背脊挺直,姿態与他离开前一般无二。 时间的流逝在她身上似乎失去了意义,唯有那份专注的“等待”凝成了实质。 不过,那双原本空茫映照著石壁的眼眸,在触及逸尘身影的剎那,眼底深处悄然点亮了一簇微弱却真实的星火。 “师弟,” “你回来了。” “嗯,师姐。” 逸尘笑著走到申鹤面前。 “我跟师父说好了!明天,我带你下山去璃月港玩,好不好?” 他兴致勃勃地开始描述。 “最近璃月港可热闹了!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马上就要开始了,街上张灯结彩,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来自各地的商人,卖著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逸尘绘声绘色地讲著,试图勾起师姐对外界的好奇。 申鹤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寻常人听到热闹时会有的期待或兴奋。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逸尘脸上,仿佛他口中那个繁华喧囂的世界,远不及他此刻生动的表情有吸引力。 直到逸尘说完,带著期待的眼神看著她,等待她的回应时—— 申鹤忽然伸出手,不是拉住他的手,而是直接环过他的腰,轻轻一揽,再次將逸尘带入了自己的怀抱里。 逸尘猝不及防,脸颊再次贴上她胸前的衣料,鼻尖縈绕著她身上那独特的冷香,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头顶传来师姐的声音: “好。” 她的回答简洁至极。 仿佛璃月港的万千繁华、请仙典仪的庄重盛大,在她心中激不起半分涟漪。 她微微收紧了手臂,將下巴抵在逸尘的发顶,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补上了后半句,也是她唯一真正在意的前提: “只要有师弟在,” “去哪都行。” 对她而言,目的地是喧囂的璃月港,还是寂静的奥藏山巔,並无区別。 世界的色彩因他而存在,她的轨跡因他而定义。 只要他在身边,何处皆是她的“修行之地”,或者说……她的“归属之地”。 逸尘靠在师姐怀里,听著她平稳的心跳和这句看似依赖、实则带著沉重分量的话语,心中暖融融的,只觉得师姐果然还是最信任、最依赖自己了。 他反手抱住申鹤,用力点头,声音闷在她的衣襟里,却充满了保证: “嗯!师姐,明天我一定带你好好玩!”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句“只要有师弟在,去哪都行”背后,所蕴含的那份几乎將彼此命运捆绑在一起的、温柔而偏执的绝对性。 夜深人静,奥藏山的洞府內只余下清冷的月光透过缝隙,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申鹤並未入睡。 她侧臥著,单手支颐,凝视著身旁已然熟睡的逸尘。他 呼吸均匀,面容放鬆,毫无防备地睡在她的身侧,仿佛一只终于归巢的倦鸟。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靠近,让申鹤空洞的心湖泛起一丝名为“满足”的微澜。 但隨即,那白日被逸尘归来所暂时驱散的阴影,又悄然漫上心头。 她想起了那个梦。 那个清晰得如同亲见的梦——师弟与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姿態亲昵,那份她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排斥的亲密。 为何会做那样的梦? 是预兆吗? 还是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她无法触及的蒙德与稻妻,真的存在著会分散师弟注意力、试图將他从她身边带走的人或事? 这个念头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臟,带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 周身那原本平和的煞气,似乎也因这心绪的波动而微微躁动,但在她强大的控制力下,又被强行压制,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她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逸尘熟睡中微蹙的眉心,似乎想將他梦中可能存在的烦扰也一併驱散。 师弟…… 就这样…… 乖乖的…… 在师姐身边。 她的眼神专注得可怕,在那眼眸深处,翻涌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偏执与一种冰冷彻骨的占有欲。 你想要的…… 师姐都可以给你。 无论是庇护,是力量,还是……清除掉任何可能阻碍他留在她身边的“障碍”。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睡梦中的逸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无意识地打了个冷颤,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 申鹤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將逸尘整个揽入自己怀中,用微凉却柔软的怀抱紧紧包裹住他,仿佛要將他完全纳入自己的保护圈,隔绝外界一切风雨与……潜在的“威胁”。 她低下头,將脸埋进逸尘柔软的黑髮间,深深地、贪婪地呼吸著独属於他的、带著阳光与风气息的味道。 这气息让她安心,让她確认——他此刻就在这里,在她的掌控之中。 所以…… 她在心底完成最后一句低语,手臂收得更紧。 哪里也別想去。 就这样,永远留在师姐身边就好。 月光沉默地照耀著相拥的两人,一个在无知的沉睡中寻求温暖,一个在清醒的守护中构筑著名为“爱”的囚笼。 夜色,还很长。 第6章 加钱 翌日,璃月港內人声鼎沸,筹备请仙典仪的热闹气氛瀰漫在每一缕空气里。 逸尘和申鹤並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与周遭的喧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申鹤依旧是一身素白,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她不曾理解也无心关注的繁华。 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落在身旁的逸尘,以及他递过来的各种新奇吃食上。 糖画、摩拉肉、烤吃虎鱼……逸尘买什么,她便接过来,小口品尝,味道於她而言並无太多意义,但师弟献宝般的眼神,让她觉得这些东西似乎也还不错。 她手中拿著的糖画是一只仙鹤造型,晶莹剔透,她只是看著,並未立刻去吃。 逸尘自己则抱著一包刚出炉的莲花酥,吃得嘴角沾著碎屑,一边走一边兴奋地东张西望。 眼看日头渐高,他忽然想起一件顶重要的事情,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转头对申鹤说道: “对了师姐,忘了跟你说,” “今天不回奥藏山了!而且以后也只是偶尔回去看看。所以——”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那些鳞次櫛比的屋舍楼宇,脸上是开始规划未来的神采: “我们还得在璃月港里,找个房子住下来才行!” “……” 申鹤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手中那支仙鹤糖画的翅膀尖端,在她无意识的力道下,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的脆响,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痕。 不回去了? 偶尔回去? 这几个字在她心中缓慢地重复了一遍。 她抬起眼,看向逸尘,目光依旧平静,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沉淀、凝结。 对她而言,“家”的概念,在过去的岁月里,几乎等同於奥藏山上那个清冷的、有师父和师弟在的洞府。 那里是她修行、压制煞气、以及……等待师弟归来的地方。 如今,师弟说,不回去了。 要去寻找一个新的、属於他们两人的“房子”。 她的视线从逸尘脸上,缓缓移开,扫过那些陌生的、由砖石木材构筑的“屋檐”。 这些凡人的居所,千篇一律,没有洞府的清灵仙气,没有熟悉的寒玉床,没有她打坐时面对的那面石壁…… 但是…… 她的目光最终又落回逸尘那张充满活力、正在畅想著“新家”的脸上。 只要有师弟在…… 这个认知,如同一个绝对的前提,瞬间覆盖了所有对环境变迁的不適与茫然。 她低头,看著手中那只有了裂痕的糖画仙鹤,指尖轻轻拂过那处裂痕,然后,將它递到唇边,小心地咬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化开,带著一丝麦芽的焦香。 “好。” 她轻声应道,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师弟决定便可。” 对她而言,所谓的“家”,其核心定义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从某个固定的地点,锚定在了某个人身上。 洞府也好,凡人的房屋也罢,甚至是露宿荒野……都无甚区別。 重要的是,与她共享那个空间的,是谁。 她向前走了两步,与逸尘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他臂膀传来的温度。 “有师弟在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街市的嘈杂,清晰地落入逸尘耳中。 “即可。” 逸尘听著师姐这近乎依赖的话语,看著她平静无波却无比认真的眼神,心头一热,责任感爆棚,用力点头。 “嗯!师姐放心,我一定找个好房子!” 寻找一个凡尘屋檐的过程,就此开始。 而对这个屋檐未来的女主人而言,屋檐本身毫无意义,她所需要的,只是屋檐下,那个永远不会再次离开的身影。 奔波寻觅了一整天,眼看夕阳西沉,逸尘和申鹤终究没能立刻找到合適的长期居所。 璃月港虽大,但想在短时间內寻得一个既合眼缘、又適合两人的宅邸,並非易事。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先寻了一间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客栈暂住。 “掌柜的,两间上房。” 逸尘走到柜檯前说道。 掌柜的抬起头,脸上堆著歉意的笑容。 “哎哟,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今日恰逢典仪前夕,客人爆满,这上房……就只剩最后一间了。您看……” 逸尘闻言,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申鹤。 孤男寡女共居一室,终究有些不便。 他正犹豫著是否要换一家客栈问问—— “——哦?只剩一间了?那还真是巧啊。” 一个带著些许慵懒戏謔意味的年轻男声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逸尘和申鹤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灰色劲装、戴著半边面具的橙发青年不知何时凑到了近前,他脸上掛著看似爽朗、眼底却藏著锋芒的笑容,正是愚人眾第十一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 公子仿佛没看到逸尘瞬间戒备起来的眼神和申鹤骤然冰冷的视线,他自顾自地掏出鼓囊囊的钱袋,“啪”地一声拍在柜檯上,对著掌柜笑道: “加钱。给这两位朋友,安排两间最好的豪华套房,帐记我名下。” 他这话说得豪气干云,仿佛只是路见不平、慷慨解囊。 然而—— “……” 站在逸尘身边的申鹤,在听到公子声音的瞬间,周身的气息就骤然降至冰点。 当公子提出要分开她和师弟,甚至要为他们支付房费时,她那双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血色浸染,瞳孔收缩,死死地钉在公子身上,仿佛在看一个即將被撕碎的猎物。 空气中,一丝凛冽的煞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客栈大堂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逸尘也是心中一凛,上前半步,隱隱將申鹤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看向公子。 “达达利亚?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这位执行官阁下是什么乐於助人的善茬。 他们之间的关係,用“敌人”来形容都算客气了。 公子看著逸尘这副戒备的姿態,以及申鹤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非但不恼,反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他摊了摊手: “別那么警惕嘛,逸尘。故人相见,打个招呼而已。” 逸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重点在他曾经被自己重创过的部位扫过,冷不丁地问道: “伤什么时候好的?” “……” 公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虽然极快恢復,但那瞬间的凝滯还是暴露了他並非全然不在意。 他摸了摸鼻子,语气依旧轻鬆, “有一段时间了。多谢关心?” “少来这套。” 逸尘不吃他这套,直接切入核心, “你想干嘛?直说吧。” 公子闻言,收敛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眼中迸发出炽热如火的战意,他紧紧盯著逸尘,一字一句地说道: “逸尘,” “陪我再打一场吧。” 他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执著。 “当时输得……太难看了。” “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第7章 成人杂誌 客栈大堂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战约,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一边是煞气隱现、瞳孔血红的申鹤,一边是战意沸腾、锋芒毕露的公子。 而被夹在中间的逸尘,眉头紧锁,心中快速权衡著。 他犹豫的原因,並非惧怕战斗,更非顾忌愚人眾执行官的身份。 纯粹是因为…… 他现在有点太强了。 强到要精准控制力道,在不打死、甚至不重创对方的情况下,满足这位战斗狂人的切磋欲望。 就像要一个人去踩一只蹦躂的蚂蚁,还得小心控制落脚的角度和力度,避免一不小心把它碾成渣。 这实在是个技术活,比全力出手难多了。 公子见逸尘依旧是一副沉吟不语、颇为为难的样子,还以为他仍在找藉口推脱,顿时有些急了。 他像是生怕逸尘反悔,连忙又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摩拉,“咚”地一声摞在之前那袋钱上。 “就和我打一场吧,逸尘!” 他眼里燃烧著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对战渴望, “我已经整整半年没有和真正的强者痛快切磋过了!你知道这种感觉对我来说意味著什么吗?!” 那声音里几乎带上了一丝久旱逢甘霖般的痛苦和渴望。 对他达达利亚而言,没有激烈战斗的日子,无异於一种缓慢的凌迟。 逸尘看著公子那副“不给打就要憋疯了”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杀气越来越浓、瞳孔血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息灾把公子捅个对穿的师姐,终於无奈地嘆了口气。 再不打,师姐可能要先动手“清场”了,到时候场面更难看。 “好好好,” 逸尘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一副认命的样子, “打就是了,陪你打。” 他揉了揉眉心,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唉……还得控制著力道,別真把你给……” 后面几个字含糊不清,但逸尘脸上那分明写著“真麻烦”三个字的表情,却清晰地落入了公子眼中。 公子虽然没听清后半句,但见逸尘终於答应,顿时喜上眉梢,所有其他情绪都被拋到脑后,战意瞬间飆升到顶点。 “太好了!地点你定!” 逸尘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客栈外面。 “找个没人的海边吧,拆了房子还得赔……” “没问题!” 公子一口答应,迫不及待地就朝客栈外走去,仿佛生怕逸尘反悔。 逸尘看著他的背影,又嘆了口气,这才转身,对周身煞气尚未完全平復的申鹤安抚道。 “师姐,我很快回来,你先去房间休息,等我解决了这点『小麻烦』就来找你。” 申鹤血红的瞳孔缓缓恢復正常,但她依旧冷冷地瞥了公子离开的方向一眼,然后对逸尘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速去速回。” 她不在乎师弟去做什么,只在乎他是否能儘快回到她视线所及之处。 逸尘点点头,这才跟著公子离开了客栈,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该用几分力,才能既让公子感到“痛快”,又不至於让他躺上三个月。 这大概是他成为双神之后,遇到的最棘手的“控制力”考验了。 逸尘跟著战意沸腾的公子离开后,客栈大堂內凝滯的气氛才为之一松。 掌柜的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赶忙拿起两把代表著豪华套房的、做工精致的钥匙,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双手递给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申鹤。 “这位仙子,这是您的两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申鹤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两把钥匙,然后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从中隨意地取走了一把。 “一间房便可。” 多一间房对她而言毫无意义,甚至是多余的障碍。 师弟不在,空间的大小、奢华与否,於她如同无物。 说罢,她的目光隨意地扫过旁边的报刊架。 架子上堆放著一些供客人消遣的读物,除了璃月港的新闻小报,还夹杂著几本封面更为花哨、標题引人遐想的刊物。 她的指尖在其中一本上停顿了一下,那本杂誌的封面上用夸张的字眼写著《尘世情缘:成人情感指南》,副標题还带著“如何抓住他的心?——深入解析亲密关係十大要诀”之类的字样。 她隨手將其抽出,然后拿著那把唯一的钥匙,转身,步履平稳地朝著楼梯走去,径直上楼。 那本杂誌在她手中,与其说是为了阅读,不如说只是一个用来填充“等待”这段时间的、无关紧要的道具。 上面的文字与图片,根本无法进入她那双只映照得出一人身影的眼眸。 对她而言,此刻唯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在那间唯一的房间里,等待师弟归来。 至於那个橙发男人要与师弟做什么,战斗的结果如何,甚至这间客栈本身,都与她无关。 世界很大,但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下一道身影。 而现在,那道身影暂时离开了,她便將自己置於一个固定的点,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或者说,如同最执著的守护灵,静默地、专注地,等待著他的回归。 除此之外,一切皆是无意义的背景。 第8章 朋友 海边,浪涛轻轻拍打著礁石,溅起细碎的银白水花。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於空,清冷的光辉洒满海面,也照亮了逸尘略显无聊的脸庞。 他抱著手臂,百无聊赖地踢著脚下的石子,望著那轮明月,终於是听到了由远及近、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只见公子达达利亚正快步跑来,橙色的短髮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凌乱,他微微喘著气,额角甚至带著点汗珠,显然是一路疾驰,生怕逸尘等不及跑了。 逸尘看著他这副气喘吁吁的模样,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问道。 “跑这么急?你要休息一下吗?我可以等。” 这话本是出於礼貌,听在公子耳中却更像是某种漫不经心的轻视,让他更加按捺不住。 “不用!” 公子立刻直起身,强行平復了一下呼吸,抬手抹去额角的细汗,那双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燃烧著熊熊战火,仿佛要將这海边的夜色也一同点燃。 “我已经等得够久了!现在就开始!” 他话音未落,周身已然泛起了水蓝色的元素光芒,双刃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弓步前倾,做出了標准的战斗起手式,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逸尘看著他这副急不可耐、仿佛多等一秒都是煎熬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吧,如你所愿。” 他依旧抱著手臂,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周身开始有缕缕清风悄然縈绕,衣袂在海风中微微飘动,眼神平静地看著如同猎豹般蓄势待发的公子。 两人战斗起来。 逸尘身形如风,在公子狂暴的水刃攻势中閒庭信步,每每以毫釐之差避开锋刃,偶尔屈指一弹,一缕精准的风旋便能將公子的攻势带偏,或是轻轻一掌拍在其武器侧面,將其震开。 他確实没有动用太多“超標”的力量,更像是在引导,或者说……陪练。 “逸尘!你这傢伙!” 公子久攻不下,感觉自己的每一击都像是打在了空处,或是被对方以巧破力,憋屈无比。 他猛地后跳一步,水刃重重劈在沙滩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溅起漫天沙尘。 “根本就没把我当成对手啊!” 这种被游刃有余对待的感觉,比直接的失败更让他难以忍受。 逸尘闻言,身形顿住。 他看著公子那副因愤怒和不甘而微微颤抖的样子,周围的清风缓缓散去,眼中的慵懒也收敛了几分。 “好吧。” 逸尘活动了一下手腕,颈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你追求的是这个……” 他双拳缓缓握紧,不再是縹緲无形的风,而是更为直接、更为爆裂的力量感。 “那就来一场——拳拳到肉的战斗吧,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见状,不惊反喜,脸上露出了近乎狂热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他將手中的水刃隨手散去,化为点点蓝光消失在空中,同样扭了扭脖子,摆出了至冬国军队中最凶悍的近身格斗起手式。 “正有此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脚下同时发力! “砰!” 沙地炸开两个浅坑,两道身影如同脱膛的炮弹,猛地对冲而去! 没有元素力的华丽光芒,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碰撞! 拳头与拳头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的闷响甚至盖过了海浪声! 纯粹的力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席捲开来,吹起一圈沙尘! 几分钟后,伴隨著一记精准而凶悍的肘击,逸尘將攻势已显疲態的达达利亚猛地击飞出去。 橙发青年的身体划出一道拋物线,“噗通”一声栽进了不远处的海水里,溅起大片浪花。 逸尘收势而立,气息平稳,看著海面的涟漪,並未追击。 片刻后,达达利亚有些狼狈地从齐腰深的海水里站了起来,浑身湿透,海水顺著他的发梢和衣角不断滴落。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仰头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痛快!果然过癮!” 他一边笑著,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沙滩,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落魄模样。 他走到逸尘面前,伸出手,不是挑衅,而是带著一种棋逢对手的敬重与直率的欣赏: “逸尘!我服你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如何?” 这个提议有些突兀。毕竟他们分属不同阵营,甚至不久前还是生死相搏的敌人。 逸尘看著达达利亚那真诚(虽然可能掺杂著对“优质陪练”的渴望)的眼神。 他犹豫了大约一秒钟。 想到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尤其是这种实力不俗、脑子似乎也不怎么复杂的“武痴”朋友,似乎……也不错? “行啊。” 逸尘也笑了起来,伸出手,与达达利亚湿漉漉的手用力握在一起, “只要你以后別总这么突然跳出来找打就行。” “那可说不准!” 达达利亚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找到变强的契机,我肯定会再来挑战你的!到时候你可別推辞,我的朋友!” “隨时奉陪。” 逸尘无奈地耸耸肩,算是默认了这个“麻烦”的朋友。 月光下,两个刚刚结束激烈战斗的年轻人,手还握在一起,一个浑身湿透却笑容灿烂,一个从容而立面带无奈。 敌对的身份似乎在这一刻被悄然淡化,一种基於纯粹力量认可的特殊友谊,在拳脚交锋后,奇特地建立了起来。 “走,” 达达利亚鬆开手,很是自来熟地揽住逸尘的肩膀,儘管后者比他略高一点,这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我请客,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逸尘看了一眼璃月港的方向,想到还在客栈等待的师姐,摇了摇头。 “下次吧,我师姐还在等我。” “师姐?” 达达利亚愣了一下,隨即恍然,想起了客栈里那个眼神冰冷得让他都心悸的白髮女子,他识趣地鬆开手, “哦……那好吧,下次可一定要补上!” 逸尘点点头,与这位新晋的“朋友”道別,转身朝著客栈的方向走去。 达达利亚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胸口,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浓郁。 “逸尘……在不影响计划的前提下,我会把你当成朋友的。” 第9章 我们结婚吧 房间里,申鹤正盘膝坐在柔软的床榻上,那本《尘世情缘:成人情感指南》摊开在她膝头。 月光透过窗欞,为她清冷的身姿镀上一层银辉。 她纤细的指尖正点著书页上一幅相当露骨的插画以及旁边详细的“技巧解析”,眼中满是纯粹的求知慾,低声自语: “原来……通过刺激这些特定部位,会让男性感到快乐吗?”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研读某种仙家法诀,而非什么曖昧指南。 就在这时,“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伴隨著逸尘清朗的声音: “师姐,我买宵夜回来了。” 申鹤眼神微亮,合上杂誌,身形一闪便已来到门边,迅速打开了房门。 没等逸尘反应过来,她一把將他拉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逸尘手里还提著热乎乎的食盒,有些懵:“师姐?” 申鹤没有去看宵夜,而是直接將他拉到床边,再次拿起那本杂誌,翻到刚才那页,指著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插画和文字,用她那特有的、不带丝毫杂念的认真语气说道: “师弟,我们来实践一下吧。” “——!!?” 逸尘的目光顺著她的指尖落在那些露骨的內容上,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师、师姐!这、这不行!这是……这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非常亲密的事情啊!” “夫妻?” 申鹤偏了偏头,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她思考了一瞬,似乎在理解这个词汇与书中行为之间的关联。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逸尘。 “那我们结婚吧。” “噗——咳咳咳!” 逸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师姐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在说“既然需要这个条件那我们就满足它”的单纯(且恐怖)表情,感觉大脑都快过载烧毁了。 “结、结婚?!师姐,这可不是一句话就能敲定的事啊!” 逸尘哭笑不得。 “这需要两情相悦,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需要举办仪式,需要……总之非常复杂!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申鹤听著逸尘罗列的一大堆条件,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觉得这些凡俗礼节繁琐且毫无必要。 她看著逸尘,眼神依旧专注而认真,仿佛在思考如何绕过这些“不必要的障碍”,直接达成“实践”的目標。 对她而言,逻辑很简单。 师弟说需要“夫妻”身份才能做这件事→那么成为夫妻即可→如何成为夫妻?师弟说很复杂→那么是否有更直接的方法? 逸尘看著师姐这副陷入思考的模样,背后冷汗涔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师姐接下来可能会提出更加惊世骇俗的“简化方案”。 他赶紧將手里的食盒塞到申鹤手里,试图转移话题。 “师、师姐!先、先吃宵夜吧!这、这是璃月港很有名的酒酿圆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申鹤的注意力果然被散发著甜香气味的食盒吸引了一瞬,她低头看了看食盒,又抬头看了看一脸紧张、满脸通红的逸尘。 她接过食盒,並未打开,而是看著逸尘,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嗯。先吃宵夜。” 但她紧接著补充的那句,让逸尘刚鬆了半口气又噎了回去: “之后,再討论『结婚』与实践的事。” 逸尘:“……”(;一_一) 片刻后,逸尘坐在桌边,食不知味地扒拉著碗里香甜软糯的酒酿圆子,试图用食物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而对面的申鹤,却一口未动,只是依旧一眨不眨地、极其专注地凝视著他,仿佛他比世间任何珍饈都要引人注目。 那目光纯粹、直接,且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执著,让逸尘感觉碗里的圆子都快要被盯得凝固了。 他艰难地咽下口中食物,忍不住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师姐,你……你不吃吗?味道还不错的。” “我不饿。” 申鹤的回答简洁明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食物上。 她的目光在逸尘脸上流转,似乎在观察他进食的模样,又似乎在继续思考著刚才那个未竟的“课题”。 就在逸尘稍稍鬆了口气,以为能暂时安稳地吃完这顿宵夜时,申鹤再次开口了。 “师弟,” 她唤道,成功地让逸尘拿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你与我,皆无父母。” “故而,” 她微微前倾身体,清冷的目光锁定逸尘有些慌乱的眼睛,逻辑清晰地推导出结论, “所谓的『父母之命』,此条障碍,不存在。” 逸尘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申鹤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沿著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 “因此,只需师父同意,你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確认这个词汇的准確性,然后清晰地说道: “便可成婚。” “……” 逸尘彻底石化了,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溅起几点甜汤。 师姐的逻辑……好像……没什么毛病? 不对!毛病大了去了! 这根本就不是有没有父母、师父同不同意的问题啊!这是……这是感情!是两情相悦!是…… 逸尘內心在疯狂吶喊,但面对申鹤那清澈见底、只有纯粹目標导向的眼神,他所有关於“爱情”、“感情基础”的解释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师姐的非黑即白、目標明確的世界观里,似乎只要扫清了“程序上”的障碍,事情就可以顺利推进了。 他看著师姐似乎还在等待他点头確认这个“完美方案”的模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捲全身。 “师、师姐……” 逸尘的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 “事情真的……没这么简单……” 申鹤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清除了“客观障碍”后,师弟还是如此抗拒。 “为何?” 她直接问道,大有逸尘不给出一个符合她逻辑的解释,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逸尘:“……”(╯°□°)╯︵┻━┻ 第10章 师姐会对你好的 “师姐,结婚是最后一步,首先是要两情相悦,也就是要谈恋爱。” 逸尘艰难地组织著语言,试图向不通世情的师姐灌输正常的交往流程。 申鹤安静地听完,她抓住了逸尘话语中的核心关键词,並立刻將其转化为行动指南。 “那我们谈恋爱吧。” 她说著,更加用力地抓住了逸尘的手,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她看著逸尘,似乎努力回想了一下凡人表达友善或喜爱的表情,嘴角有些生硬地、不太熟练地向上弯了弯,尝试露出一个“笑容”。 儘管这笑容在她清冷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但那努力模仿的笨拙模样,却奇异地触动人心。 “我喜欢师弟,” “永远都不想和师弟分开。” “所以,我们儘快谈恋爱然后结婚吧。” “师姐会对你好的。” “……” 逸尘听著这番结合了直球告白、人生规划与郑重承诺的“恋爱宣言”,看著师姐那努力挤出的、带著点笨拙却无比真诚的笑容,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他好像,被师姐这样直白而纯粹的话语,击中了。 申鹤敏锐地捕捉到了逸尘脸色的变化和加速的心跳。 她立刻回想起杂誌上的描述——当目標对象出现脸红、心跳加速等反应时,通常意味著可以进行下一步更亲密的接触,以巩固关係或探索彼此的“快乐”。 於是,在逸尘还沉浸在那种混合著羞窘、感动和一丝无措的复杂情绪中时,申鹤已经採取了行动。 她微微倾身,近距离地凝视著逸尘有些迷濛的眼睛,然后,学著杂誌插画上的样子,將自己的唇,印上了逸尘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不同於之前芭芭拉一触即分的试探,也不同於琴那带著挑逗意味的轻舔。 申鹤的吻,带著她特有的专注和……研究精神。 她先是贴著,感受著唇瓣相触的柔软,然后,似乎觉得不够,又尝试著轻轻吮吸了一下,再一下,如同在品尝某种新奇的点心。 她甚至无师自通地用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勾勒了一下逸尘的唇形,试图更深入地“品味”。 逸尘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唇上传来的、被师姐细细“品味”的触感上,那微凉、柔软又带著惊人探索欲的唇舌,让他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都衝上了头顶。 半晌,申鹤才缓缓退开少许,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味,然后用客观评价般的语气说道: “嗯,一股淡淡的酒味。” 话刚说完,申鹤自己的身体却微微一顿。 她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处,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陌生的、温热的暖流,一种奇异的躁动感开始蔓延。 这种感觉……与杂誌上描述的“女性动情时的生理反应”似乎……吻合? 確认了“实践”初步有效,並且自身也出现了“理论反应”后,申鹤的求知慾和执行力再次上线。 杂誌上明確指出了,亲吻之后,通常可以进入更深层次的“实践探索”。 她的目光落在了逸尘的衣领上。 接下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申鹤伸出手,开始解开逸尘上衣的扣子。 “等等!师姐!等等!” 衣领被扯动的感觉让逸尘猛地从那个被“品鑑”的吻中惊醒,他慌忙抓住申鹤正在解他衣扣的手,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红得几乎要滴血, “这、这不行!这个……这个实践太超前了!真的不行!” 他用力握住申鹤的手腕,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气息紊乱,眼神中充满了慌乱和恳求。 申鹤停了下来,看著逸尘那副快要羞愤自尽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按照杂誌的步骤和逻辑,这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为何师弟的反应如此激烈? “为何不行?” “杂誌上说,这是增进感情、相互了解的重要环节。师弟刚才,心跳很快,脸也很红。” 逸尘简直要给她跪下了! “师姐!杂誌是杂誌!现实是现实!这个……这个环节,真的需要等到感情非常、非常深厚,並且双方都完全自愿、做好准备的时候才能进行!” 逸尘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解释著,紧紧攥著自己的衣领,仿佛那是最后的防线。 申鹤看著逸尘那副誓死捍卫“环节进度”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虽然没有再强行动作,但脸上明显写著“不理解,但暂且记下”的意味。 她似乎將逸尘的激烈反抗,理解成了某种……需要更长时间“预热”或者“条件未完全满足”的信號。 片刻后,逸尘用冷水拍了拍脸,强迫自己从师姐那套“逻辑完备”的求婚理论中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解决住宿问题。 经歷了刚才那番衝击,他实在无法心无旁騖地与师姐再同处一室。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依旧静静看著他的申鹤,儘量用平和的语气商量道。 “师姐,要不……你把另一把房间钥匙给我吧?我住旁边那间就好。” 申鹤闻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们同住即可。” 逸尘头疼地扶额。 若是没有刚才那番关於“实践”和“结婚”的惊悚对话,同住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睡在即將喷发的火山口旁边,隨时可能被师姐突如其来的“求知慾”或“解决方案”给点燃,他可不敢拿师姐的清白冒险。 “师姐,这真的不太方便……” 逸尘试图坚持,脚下已经开始悄悄往门口挪动, “我还是去跟老板再要一把钥匙……” 他话音未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袭来! 申鹤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顺势一带,逸尘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被结结实实地按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 逸尘惊愕地睁大眼睛,看著撑在自己上方、面无表情却眼神执拗的师姐。 申鹤俯视著他,清冷的面容凑近。 “如果师弟执意要离开师姐……” 她的瞳孔深处,似乎有血色一闪而逝,周身那丝被压抑的煞气也隱隱浮动,营造出一种危险的氛围。 “那就別怪师姐不客气了。” 但这“威胁”並未持续。 申鹤低下头,柔软的唇瓣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轻碰了碰逸尘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嘴唇,一触即分。 隨后,又將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兽般蹭了蹭,用带著一丝依赖的、闷闷的声音补充道: “……师姐会听话的。” “不要走。” 这突如其来的“强硬”与“撒娇”的组合拳,彻底把逸尘打懵了。 他能感觉到师姐按著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但同时,她贴靠过来的身体带著微凉的温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声“不要走”里蕴含的脆弱与依恋,更是直击他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威胁是假的,但那害怕被分离的恐慌,是真的。 逸尘看著近在咫尺的师姐,心中那点坚持瞬间土崩瓦解。他嘆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申鹤的后背。 “好了好了……师姐,我不走了。” 他妥协道, “就……同住吧。” 申鹤听到他的承诺,周身那丝浮动的煞气瞬间平息得无影无踪。 她立刻抬起头,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委屈”? 她迅速又在逸尘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作为奖励。 “好师弟。” 然后,她似乎觉得这是一个提出要求的好时机,立刻旧事重提,眼神亮晶晶地看著逸尘: “结婚!” 逸尘:“……”( ̄▽ ̄*) 看著师姐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著模样,逸尘只能无力地闭上眼,自暴自弃地想。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今晚……先安稳睡过去再说。 第11章 开吃 深夜,万籟俱寂,只有逸尘刻意放缓的、平稳的呼吸声在房间內规律地响起。 他紧闭著双眼,努力装睡,心中祈祷著师姐能儘快安分下来,让他度过这个难关。 然而,躺在他身旁的申鹤,却毫无睡意。 她侧臥著,看著逸尘装睡的侧脸,脑海中反覆迴响著逸尘傍晚时说过的话—— “这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非常亲密的事情……” 一个在她看来逻辑通顺的推论,逐渐成形:既然这是“夫妻”才能做的事,那么,如果做了这件事,是否就意味著……自动成为了夫妻? 这个因果关係似乎天经地义。 既然师弟对“结婚”的程序有所顾虑,那么直接达成“夫妻之实”,岂不是更简单高效?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 申鹤微微支起身,凑近逸尘,清冷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用带著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的语气,轻声问道: “师弟,你睡了吗?” 逸尘心中警铃大作,咬紧牙关,连呼吸都屏住了一瞬,坚决不发出任何回应,希望师姐能以为他睡熟了而放弃。 然而,他低估了申鹤的决心,也高估了自己在师姐面前的“偽装”能力。 下一刻—— 一种温软、湿润而陌生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覆上了他的嘴唇! “!!!” 逸尘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衝上了头顶! 师姐……师姐又在亲他?! 他惊得几乎要弹坐起来,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他感觉自己的衣襟被一双微凉而灵巧的手解开,带著夜风的凉意探入,直接接触到了他温热的皮肤! “师、师姐!你你在干什么?!!” 他终於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睛,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慌乱而变了调,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推开身上的人。 可申鹤的动作更快! 在他开口的瞬间,一只微凉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手,如同最坚固的铁钳,精准而迅速地向下,一把扼住了他因为受惊和某种本能反应而微微抬头的、充血的“脖子”! 那触感让他浑身一僵,所有挣扎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空。 申鹤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在黑暗中,她的眼眸似乎闪烁著光。 “师弟,放轻鬆。”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另一只手则依旧按在他的胸膛,阻止他起身。 “师姐会负责的。” “……” 负责? 负什么责?! 怎么负责?! 这根本就不是负责不负责的问题啊!!! 逸尘张著嘴,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放在砧板上的鱼,而手持利刃(?)的厨师正一脸认真地告诉他“別怕,我会把你做成美味的料理”。 第二天晌午,过於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欞,將逸尘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先一步感知到了某种熟悉而危险的触感——那种被温暖、湿润紧紧包裹,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走的极致体验再次袭来! “!!!” 逸尘嚇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瞬间彻底清醒! “师、师姐!住手……不是,住口!真的……我已经一滴都没有了!!” 说起来昨晚…… 一开始,逸尘確实是拒绝的,是惶恐的,是试图讲道理的。 但……人类的生理反应有时候並不听从理智的指挥。 在那生涩却充满探索精神的触碰下,在那双眼眸专注的凝视中,某种原始的、不受控制的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著他的防线。 不知从哪个瞬间开始,坚守的意志土崩瓦解,抗拒变成了难以自抑的迎合,推拒的手变成了紧紧抓住床单的拳头,压抑的喘息最终化作了失控的呻吟。 从被迫承受,到半推半就,再到后来……甚至是他主动索求,引导著对这方面知识完全来自“理论”的师姐,一同在那片陌生而极致愉悦的海洋中沉浮、探索。 两人就这般“实践”著杂誌上的內容,也探索著彼此的身体,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精力近乎无穷的逸尘才终於败下阵来,沉沉睡去。 …… 此刻,面对大清早(实际上是晌午)就又精神抖擞、似乎想继续“温故知新”的师姐,逸尘是真的怕了。 那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比跟公子打十场架还要累! 看著逸尘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申鹤缓缓抬起头,银白的髮丝有些凌乱地黏在她光洁的脸颊和汗湿的脖颈上。 她看著逸尘,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一滴都没有了”这个状態,然后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暂时放弃了晨间“复习”的计划。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去逸尘额角的汗珠,动作带著事后的温存。 “无妨。” “师弟好好休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 “师姐,会负责的。” 逸尘听著这句昨晚就听过、但此刻意义已然完全不同的“负责”,看著师姐那副认真无比的模样,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嘆了口气,伸手將申鹤揽入怀中,將脸埋在她带著冷香的颈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我也会……负责的。” 儘管过程离谱,开局惊悚,但事已至此,他逸尘,也是个敢作敢当的男人。 而靠在逸尘怀里的申鹤,感受著他温暖的怀抱和承诺,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看来,“实践”果然是增进感情、確立关係的最有效途径。 第12章 得吃后温柔的申鹤小姐 申鹤“消停”下来后,逸尘走进房间附带的洗漱间,用冷水反覆拍打自己滚烫的脸颊,试图让混乱的大脑和躁动的血液都冷静下来。 等他做完心理建设,磨磨蹭蹭地走出来时,却看到申鹤已经坐在了桌边,正神情专注地写著什么。 “师姐,你……在写什么?” 逸尘有些忐忑地靠近,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申鹤头也没抬。 “我在给师父写信,请她帮忙准备筹备婚礼之事。” “——!!?” 逸尘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师姐的行动力如此之强! 申鹤写完了最后几个字,將笔搁下,这才抬起头,看向呆若木鸡的逸尘。 她微微眯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周身的气息似乎冷凝了几分。 “师弟,不想结婚?” “这……” 逸尘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他该说什么? 说他心里还装著蒙德的优菈、琴,甚至神里綾华? 这种话,让他如何对眼前这个眼中只有他、甚至刚刚才做出那般亲密举动的师姐说出口? 看著逸尘这副语塞、挣扎的模样,申鹤站起身,走到逸尘面前,抬起手,轻轻抚平他因慌乱而微皱的衣领。 “师弟。” 她唤道,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逸尘耳中。 “只要师弟不离开我,” 她的指尖停留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急促的心跳。 “其他的,我都不在意哦。” “!” 逸尘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申鹤。 他自然听懂了这句话背后那石破天惊的涵义——她允许,甚至默许了他心中可能存在的其他情感牵绊! 这……这简直是……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从他那单纯、执著、占有欲极强的师姐口中说出的话。 “师姐……” 他喃喃道。 申鹤看著他眼中翻涌的情绪,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温柔笑容。 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带著安抚意味地,吻了吻逸尘的嘴唇。 一触即分。 然后,她向后退了一步,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身上。 “等你办好你的事之后,” “我会在奥藏山,等你来娶我。” “可一定要来。” 这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而是一种交付了所有等待与未来的、沉重的期盼。 说完,她不再多言,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逸尘站在原地,心中波涛汹涌。 他明白,这已是师姐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与最深的承诺。 她划下了她唯一的底线——“不离开”,然后,將所有的选择权与时间,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份沉甸甸的、混合著偏执、深情与惊人包容的感情,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申鹤见逸尘依旧是一副怔忪茫然的模样。 她再次伸出手,不是带著占有欲的拥抱,而是轻轻地將微凉的手掌放在他的头顶,揉了揉他柔软的黑髮。 “师弟。”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不必觉得亏欠师姐。” “是师姐……强迫了师弟。” “是师姐……犯错了。” 在她纯粹的是非观里,先前那番逾矩的“实践”行为,是她主动的,是她违背了师弟的意愿,那么错便在她。 她並不觉得这有什么委屈,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申鹤看著逸尘眼中那复杂的情绪,用她那特有的、带著一点点笨拙的安抚语气,提出了唯一的要求: “所以,师弟,” “笑一笑。” 她记得,师弟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 比奥藏山的月色,比璃月港的灯火,都要明亮。 只要他还能对她笑,那么其他的,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逸尘听著师姐这番完全站在他的角度、甚至带著自责的话语,看著她那努力想要安抚自己、却只会用最直接方式的表情,心中那团乱麻般的情绪,仿佛被一缕清风吹散了些许。 是啊,纠结再多,此刻面对著这样的师姐,他又怎能继续沉著脸? 儘管心中依然有著对未来的迷茫和对其他情感的无所適从,但他还是依循著师姐的话,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却足够温暖的微笑。 “嗯。” 申鹤看著他的笑容,满意地凑上前,再次踮起脚尖,在逸尘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带著奖励意味的亲吻。 “好师弟。” 对她而言,世界依旧很简单。师弟还在身边,师弟对她笑了,那么此刻,便是圆满。 至於未来的风雨、复杂的感情纠葛,那是明天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至少今夜,她守护住了师弟的笑容,这就足够了。 而逸尘,感受著头顶残留的轻柔触感和脸颊上微凉的亲吻,看著师姐那纯净满足的笑顏,心中那份沉重的负担,似乎也悄然减轻了几分。 或许……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第13章 凝光大人的回合 第二天清晨,逸尘安顿好仍在房中认真研读那些《大婚流程详解》、《璃月婚俗考》之类书籍的申鹤,便独自离开了客栈。 他心中记掛著凝光,这位璃月港的掌舵人於公於私都该去拜访一下,而且关於请仙典仪的一些安排,或许也需要与她沟通。 他沿著繁华的街道,朝著那座悬浮於璃月港上空的群玉阁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依旧帅气。 然而,他並未察觉到,在街道旁一栋装潢雅致的茶楼二楼,一间视野极佳的vip雅室內,一道目光早已锁定了他。 凝光今日未著正式宫装,一身剪裁合体的璃月风格常服,勾勒出她优雅而富有力量感的曲线。 她慵懒地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人群中那个熟悉身影。 “终於来找我了……” 她红唇微勾,低声自语。 “还是单独一个人来的……哼哼,很不错。” 她注意到逸尘眉宇间那抹不同於往常的郁色,以及他行走时那不似平日轻快的步伐。 看来,这位新任的“风神兼岩神”大人,在蒙德和稻妻,乃至回到璃月,都惹上了不少“甜蜜的麻烦”啊。 不过,他此刻是独自前来寻她,这个行为让凝光心情颇为愉悦。 这意味著,在他心中,自己终究是占据著一个的位置。 她轻轻抬手,对侍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安静的贴身僕从示意了一下。 “去,” “请逸尘先生上来一敘。就说……故人备了好茶,等他品鑑。” “是,凝光大人。” 僕从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雅室。 凝光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那个被僕从拦下、脸上露出些许讶异神色的逸尘,嘴角的弧度愈发深邃。 鱼儿,自己游过来了。 接下来,该是她这位“渔夫”,好好收线的时候了。 片刻后,逸尘跟著那名沉默寡言的僕从走上茶楼二层,被引入那间视野极佳、陈设奢华的雅室。 一进门,就看到凝光正慵懒地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支夜泊石菸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哟!凝光!” 逸尘一见到她,脸上那点烦恼似乎瞬间被扫空,又恢復了那副阳光灿烂、没心没肺(?)的样子,笑嘻嘻地凑上前。 “吃了吗?” 凝光被他这过於“家常”的开场白逗得莞尔一笑。 她放下菸斗,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紫砂壶,动作优雅地为他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仙茗。 “呵……你这问候,倒是一如既往的……別致。” 她將茶杯轻轻推到他面前, “看来无论是在蒙德当你的风神,还是在稻妻『拜访』雷神,都没能让你学会些更文雅的客套话?” 逸尘也不客气,一屁股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大口。 “文雅多累啊!还是这样说话自在。” 他放下茶杯,嘿嘿一笑, “再说了,我跟你还客套什么?” 凝光看著他这副毫无形象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却故意板起脸,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哦?跟我就不用客套?那不知逸尘『大人』今日大驾光临,是有什么指教?还是说……在別处惹了麻烦,跑到我这群玉阁来躲清净了?” 她这话看似隨意,实则精准地戳中了逸尘近期的状態。 逸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地打著哈哈。 “哪、哪能啊!我这不是想著好久没见你了,特意来看看嘛!你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他连忙將手里一直提著的那个小包裹放到桌上,里面是他从蒙德带来的几瓶特色果酒和一些稻妻的精致糕点。 凝光瞥了一眼那礼物,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慢条斯理地说道:“是吗?那还真是有心了。不过……” 隨后,她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探究,看似隨意地问道: “你那位申鹤师姐……没跟著一起来吗?”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与那位气质清冷、实力强大的白髮仙子虽有过几面之缘,但並无深交,只知其是逸尘的师姐,修为高深,性子……颇为孤僻冷冽,不易接近。 如今听闻逸尘是带著她一同下的奥藏山,倒是让她有些好奇那位申鹤仙子为何会允许逸尘独自前来见她。 逸尘听到凝光提起师姐,心里先是下意识一紧,以为她又要借题发挥调侃,但见凝光似乎只是寻常询问,並未带著什么情绪,这才稍稍鬆了口气,连忙解释道: “师姐她在客栈休息呢,在看……嗯,在看一些书。” 他含糊地带过了申鹤正在研究婚礼指南的事, “我这不是想著先来跟你打声招呼,聊聊正事嘛。” 他刻意强调了“正事”二字,试图將话题引开。 “正事?” 凝光纤细的眉梢微微一挑,红唇勾勒出一抹似嗔似怨的弧度。 她轻轻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能看透璃月商海沉浮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当然是装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刻意的低落与委屈: “哎呀呀……看来现在,我在逸尘大人心里,也就只能谈谈『正事』了呢。” 她伸出纤纤玉指,看似无意地拨弄著桌上那瓶蒙德果酒的標籤,语气幽怨。 “真是让人伤心呢。想当初,你与我在群玉阁无所不谈的日子,莫非都成了过眼云烟? 如今身份不同了,是尊贵的神明大人了,便要与我这等凡俗商人划清界限,只余下冷冰冰的『正事』了么?”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著逸尘的反应,那副泫然欲泣(演技满分)的模样,仿佛逸尘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逸尘一看她这架势,头皮瞬间就麻了。 他知道她十有八九是在演戏,可看著她那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听著那带著鉤子的话,他就是招架不住。 “没、没有!绝对没有!” 逸尘连忙摆手,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 “凝光你这话说的!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什么神明不神明的,在你面前我不还是那个逸尘嘛!『正事』……『正事』不就是个说法嘛!咱们……咱们这不就是老朋友见面,隨便聊聊嘛!” 他急得额头都快冒汗了,感觉自己越描越黑。 看著逸尘这副手忙脚乱、急於辩解的模样,凝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脸上的“哀怨”分毫未减,反而更加浓郁,她轻轻哼了一声: “哼,隨便聊聊?那你说说,想聊什么『非正事』?除了你那位亲爱的师姐,除了蒙德和稻妻的风流韵事,除了……嗯?”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凑近一分,带著淡淡香气的呼吸几乎要拂到逸尘脸上,压迫感十足。 逸尘:“……” (′;w;`)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完全陷入了凝光的节奏里。 他今天来找凝光,本来確实有些关於璃月事务和请仙典仪的想法想沟通一下,但现在看来,不先把这位天权星大人“哄”好,是別想好好说话了。 第14章 飘零半生 看著逸尘那副被自己吃得死死、手足无措的模样,凝光心中的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深知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道理,眼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优雅地坐直身体,脸上的“哀怨”瞬间收起,重新掛上了那副运筹帷幄、自信从容的笑容。 “好了,不逗你了。” “说回『正事』。” 凝光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接下来要谈的是一笔价值千万摩拉的大生意,而非某个人的“归属”问题。 “逸尘,回群玉阁来吧。” “继续给我当助理。位置还给你留著。” 逸尘愣了一下,没想到凝光会突然提出这个。 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凝光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拋出了致命的筹码。 “至於报酬嘛……” “除了应有的薪俸之外……我在玉京台附近,恰好有一处閒置的宅邸。三进三出,带独立庭院,引了温泉水,景致幽静,视野开阔……” 她每说一个词,逸尘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大房子!带院子!还有温泉!这、这简直是…… 凝光將逸尘那副魂都快被勾走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加深,最后精准地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我知道哦,你最喜欢……大房子了,对吧?” “轰——!” 逸尘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金色的摩拉洪流衝垮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那宽敞的院子里晒太阳、在温泉里泡澡、在开阔的露台上俯瞰璃月港的美好生活! “我……我……” 逸尘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眼睛都变成了摩拉的形状,晕乎乎地看著凝光那仿佛散发著金色光辉的绝美脸庞,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富婆!饭饭!香香! 凝光看著他这副快要被“糖衣炮弹”彻底击沉、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的模样,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给出了最后一击: “怎么样?考虑一下?”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 “这样的条件,除了我凝光,还有谁能给你?” 逸尘:(?w?) 他感觉自己快要坚守不住阵地了。 “我……我……” 他张红著脸,內心在天人交战。 凝光也不催促,只是含笑看著他,如同一位耐心的垂钓者,看著鱼儿在诱饵旁徘徊。 她知道,这条她看中的“鱼”,离上鉤不远了。 果然! 下一刻,逸尘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双手抱拳,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庄重肃穆的表情。 “逸尘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今为图凝光大……呃,为图凝光大人之志,尘,愿效犬马之劳!” “……” 凝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如同话本小说里投诚戏码般的夸张表演给弄得愣了一瞬。 隨即,一阵抑制不住的低笑从喉间逸出。她看著逸尘那副努力绷著脸、却掩不住眼底那点小得意和对著大房子渴望光芒的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纤纤玉手,像安抚一只突然撒欢的大型犬一样,轻轻摸了摸逸尘的头。 “还好我尚且年轻,” 她红唇弯起迷人的弧度, “不然听你这话,还以为你是要拜我为义母呢。” 逸尘一听,立刻收了那副“忠臣良將”的架势,凑近些,笑嘻嘻地反驳,嘴巴像是抹了蜜: “不行不行!凝光你这么好看,看著跟二十岁的小姑娘一样,青春靚丽,风华绝代!当义母多不合適,当义姐才差不多嘛!” 这话虽然夸张,但配上逸尘那真诚的眼神和灿烂的笑容,倒是听得凝光心情越发舒畅。 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眼波流转,横了逸尘一眼: “哼,没想到啊没想到,” 她摇著头。 “区区一套房子,居然让你这块万年朽木,都学会说这些哄人开心的漂亮话了?” 她看著逸尘那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的无辜表情,心中暗忖。 这报酬,似乎给得格外值。 不仅捞回了一个好用且好玩的助理,似乎还意外地开发出了这块木头的一点新属性? “行了,別贫了。” 凝光收敛笑意,但眼角的柔光未散, “既然答应了,那从明日……不,从今日起,你就重新是我群玉阁的人了。” “是!凝光大人……不,凝光姐姐!” 逸尘从善如流,立刻改口,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凝光看著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却是一片明朗。 有了这套房子“拴著”,这块总是四处乱飘的“风”,总算能在璃月港,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多停留一阵子了。 “走吧,” 凝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无褶皱的衣摆,对著还在那里眼睛都快变成房子形状的逸尘说道, “不在这里待著了。” “我带你去別墅里看看,顺便……” 她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到逸尘的呼吸都屏住了, “把地契直接给你。” “耶——!!!凝光姐姐万岁!!!” 逸尘一听,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炮仗,欢呼声几乎要掀翻茶楼的屋顶! 凝光被他这毫不掩饰的狂喜逗得再次莞尔,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瞧你这点出息……跟上。” 说罢,她便率先朝著雅室外走去,步履从容,仪態万千。 逸尘立刻像只摇著尾巴的大型犬,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后,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 “凝光姐姐最好了!凝光姐姐是天底下最大方、最漂亮、最厉害的富婆……呃,是天权星!” 他这顛三倒四、词不达意的讚美,让走在前面的凝光肩膀微微抖动,显然又被逗笑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楼,凝光的专属座驾早已在门口等候。 坐上那辆奢华舒適的马车,逸尘几乎是贴著车窗,眼巴巴地望著外面,恨不得立刻飞到那栋梦想中的大別墅。 凝光看著他这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心中那份“用房子拴住他”的计划,感觉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而逸尘,则完全沉浸在即將拥有大房子的巨大幸福中, 第15章 我当然不会读心啦~ 凝光將逸尘带到那栋位於玉京台附近、闹中取静的豪华別墅前,便將钥匙和一张简单的地形图塞到他手里,红唇微勾。 “你自己先隨便逛逛,熟悉熟悉环境吧。我有些乏了,去后面温泉池那边歇歇脚。” 说完,也不等逸尘回应,便迈著优雅的步子,径直朝著別墅后方,那被精心设计的园林所环绕的温泉区域走去。 逸尘此刻完全被这栋远超想像的豪华宅邸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他欢呼一声,像只撒欢的哈士奇,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从气派的门厅到宽敞的客厅,从设施齐全的厨房到带著落地窗的臥室,每一处都让他发出惊嘆。 “哇!这么大的衣柜!” “哦哦哦!这个露台太棒了!” “书房!还有这么大个书房!” 他楼上楼下跑了个遍,越看越满意。 最后,他按照地图指示,穿过一道月亮门,走向后院那片被翠竹和奇石环绕的温泉区。 空气中已经瀰漫起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硫磺味,隱约还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逸尘想像著以后每天都能在这里泡温泉的美好生活,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兴冲冲地绕过一丛茂密的凤尾竹,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天然石材砌成的、冒著裊裊热气的温泉池映入眼帘。 然而,池中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剎那间凝固! 只见氤氳的水汽之中,一道窈窕曼妙的身影正背对著他,慵懒地倚在池边。 如瀑般的银白色长髮被打湿了,隨意地披散在光洁的脊背上,几缕髮丝黏在弧度优美的颈侧。 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在朦朧的水汽衬托下,便已美得惊心动魄,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是凝光! 她……她竟然在这里泡温泉?! 逸尘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死机。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红得滴血!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奔涌,不知道是该往上冲还是往下流,心臟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他、他是不是应该立刻转身逃走?! 不对!他是不是长针眼了?! 也、也不对!他是不是…… 就在他脑子乱成一锅粥,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时,池中的凝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轻轻地、带著一丝慵懒和戏謔的嗓音,伴隨著水波的微响,飘了过来: “哦?这么快就逛完了?” “看来……你对这栋房子,確实很『满意』?” 她並没有回头,但那话语中的意味,却让逸尘感觉自己的头顶快要冒出实质性的蒸汽了!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凝光的声音依旧带著慵懒的笑意,透过氤氳的水汽传来。 她確实知道逸尘不是有意闯入,因为……这一切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从她说要“歇歇脚”,到放任他独自参观,每一步都精准地计算好了时间与路线。 唉,凝光会读心术吗? 逸尘的大脑还在艰难地处理著眼前的衝击和尷尬,下意识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我当然不会读心啦~”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无声的疑问,凝光轻笑一声,打破了逸尘最后的侥倖。 她微微侧过头,水珠从她精致的下頜线滑落,宝石般的眼眸在蒸汽中显得愈发迷离。 “只是某个小傢伙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而已。” “既然来了,站著做什么?这温泉……確实不错,要一起试试吗?” 她甚至主动发出了邀请!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邀请他品尝一杯新茶,而非共浴! “不不不不不——!!!” 逸尘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头摇得像拨浪鼓,脸红得快要滴血,连退了好几步,差点被身后的石头绊倒。 “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急事!对!非常急!凝光姐姐您慢慢泡!我先走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著,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他心率失常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身后传来了“哗啦”一阵清晰的水声! 是凝光从温泉中站起来了! “!!!” 逸尘浑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强烈的道德感(和求生欲?)让他死死闭上了眼睛,不敢回头。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预想中的香艷场景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凝光一阵更加愉悦、甚至带著几分揶揄的轻笑声。 “噗嗤……你闭眼乾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清晰地传入逸尘耳中。 “我可是穿著浴衣泡的。” “……” 逸尘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只见凝光果然已经站在了池边,身上穿著一件质地考究、剪裁合体的白色浴衣,虽然被温泉水浸湿后紧紧贴著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確实將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与他刚才脑海中那些限制级的想像截然不同。 她正拿著一条柔软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银白的长髮,脸上带著计谋得逞的、如同狐狸般的狡黠笑容,看著逸尘那副从极度惊恐到目瞪口呆的傻样。 “看来,” 凝光歪了歪头,语气里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某些人……思想不太健康哦?” “我……你……我……” 逸尘感觉自己被耍了,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羞愤交加,却又无力反驳,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哀嚎,再次转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温泉区,留下了身后笑得花枝乱颤的凝光。 凝光看著他那狼狈逃窜的背影,优雅地擦了擦笑出的眼泪。 这块木头……逗弄起来,还真是乐趣无穷。 而且,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纯情可爱得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湿透的浴衣,勾勒出的曼妙线条,红唇微勾。 看来,以后在这栋別墅里,“有趣”的事情,不会少了。 第16章 压力大脑之人 几分钟后,逸尘走在璃月港繁华的街道上,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心臟依旧跳得有些紊乱。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小贩的叫卖声、食物的香气,但这些都无法將他从刚才那巨大的衝击和社死体验中拉出来。 他的脑海里像是开了循环播放,不断重现著温泉边的那一幕——氤氳的水汽,凝光滑腻的背脊,她带著笑意的声音,尤其是最后她穿著湿透浴衣、勾勒出惊心曲线的身影,以及那句“思想不太健康哦”的调侃…… “可恶啊……” 逸尘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不是骂凝光,而是在骂他自己。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感觉无比懊恼。 大脑!你这傢伙! 关键时刻怎么这么不爭气! 他在內心对著自己的脑子疯狂输出: 不就是看到了……看到了……呃……也没什么嘛! 不就是凝光泡温泉吗?! 她不是还穿著浴衣吗?!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心跳加速个什么劲啊! 太弱了!实在是太弱了! 这下好了,在凝光面前彻底抬不起头了! 以后还怎么理直气壮地当她的小助理! 逸尘哀嘆一声,甩了甩头,试图將那些画面和凝光狡黠的笑容从脑子里甩出去,但效果甚微。 “唉……” 他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般地承认: 看来,在应对凝光这种级別的『富婆大姐姐』时,我的道行……还浅得很啊。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沉甸甸、代表著梦想中大別墅的地契,心情复杂。 这报酬……拿著可真烫手啊。 就在逸尘对著自己的“不爭气”懊恼不已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前方街角的茶摊旁。 那人身著棕褐色长袍,仪態雍容,正端著一杯清茶,若有所思地望著璃月港往来的行人,正是往生堂的客卿,钟离。 逸尘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收敛起脸上纠结的表情,快步走上前去。 “钟离先生!好久不见!” 钟离闻声回过头,见到是逸尘,他放下茶杯,將逸尘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隨即微微頷首。 “確实许久不见了。观你神完气足,气息內蕴如深潭,比之往昔,更添几分圆融自在之意……看来此番稻妻、蒙德之行,於你而言,確是歷练匪浅,成长良多。” 他的眼光何其毒辣,一眼便看出了逸尘在力量掌控和心境上的提升。 然而,话锋隨即一转,钟离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逸尘强装镇定的外表,落在了他那依旧有些紊乱的气息上。 “不过……” 他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 “你身上的『风』,却告诉我,你心中似乎仍有些许……剪不断、理还乱的烦恼,在縈绕盘旋。” 风是不会说谎的。 尤其是逸尘这位风神自身无意识散发出的气息,更是忠实地反映著他內心的波澜。 逸尘被钟离一语道破心事,脸上刚刚勉强压下的热度似乎又有回升的趋势。 在钟离先生这般洞悉世事的长者面前,他那些关於男女之情、被富婆调戏、被师姐“逼婚”的烦恼,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启齿。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化作一声嘆息。 “钟离先生……您就別取笑我了。这『成长』的代价,可真是不小啊……” 钟离看著他这副窘迫又迷茫的样子,不由得莞尔,抬手示意他在对面的空位坐下,並为他斟了一杯新茶。 “世间诸事,皆有其缘法,强求不得,亦避之不及。” 钟离將茶杯推至逸尘面前。 “无论是力量的提升,还是情感的纠葛,皆是修行的一部分。顺其自然,明心见性,方得自在。” 他並未追问具体缘由,只是给出了提纲挈领的指引。 对於逸尘此刻面临的“复杂局面”,这岩王帝君,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尝尝这茶,翘英庄的新茶,滋味清冽,或可静心。” 逸尘接过茶杯,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热,听著钟离沉稳的声音,心中那份躁动不安,竟真的奇异地平復了几分。 或许,正如钟离先生所说,有些事,急不来,也躲不掉。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先喝口茶,冷静一下。 第17章 钟离的开导 坐在茶摊旁,逸尘捧著那杯清冽的翘英庄新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將自己近来面临的、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向著眼前这位他极为敬重的长者,和盘托出。 从蒙德优菈的傲娇与特殊地位,到琴团长那份成熟直球的心意; 从稻妻神里綾华那带著偏执的深情与“勿忘我”的约定,到回到璃月后申鹤师姐那套“先实践后负责”的彪悍逻辑与惊人的让步; 乃至刚刚在凝光那里遭遇的、让他心率失常的“富婆攻势”与別墅诱惑…… 他说得有些混乱,脸上时而困惑,时而窘迫,时而又带著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人在乎的甜蜜负担。 钟离始终安静地聆听著,手指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边缘,眼里不见丝毫惊讶或评判,只有一片沉淀了数千年的平静与深邃。 待逸尘说完,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些重担,眼巴巴地看向钟离,希望这位长辈能给他一些指引。 钟离沉吟片刻,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 “璃月港的建立,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力。需匯聚千帆商船,容纳三教九流,方能成就其今日之繁华鼎盛。” 他话锋一转,看似在说璃月,目光却落回逸尘身上。 “契约之精神,在於『信』与『义』,在於双方自愿,各取所需,並行不悖。只要不违公序良俗,不损他人核心之利,其具体形式,倒也不必拘泥於一格。” “世间万物,形態各异。有清茶之淡雅,亦有醇酒之浓烈;有山岳之沉稳,亦有流云之自在。若能兼容並蓄,领略不同风光,体会各异心境,未尝不是一种……圆满。” “关键在於,持身以正,待人以诚,不欺本心,不负所托。若能如此,纵有千头万绪,亦可寻得其中关窍,理顺其间脉络。” “……” 逸尘彻底愣住了。 钟离先生这番话,虽然说得含蓄委婉,引经据典,但核心意思……竟然和之前凯亚那傢伙嬉皮笑脸说出的“欢愉哲学”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在暗示他,不必非要做出非此即彼的残酷选择,或许存在著某种……能够容纳更多可能性的方式? 若是凯亚说来,他只当是损友的玩笑和唯恐天下不乱。 但此刻,这番话从德高望重、智慧深沉的钟离先生口中,以如此庄重而富有哲理的方式说出,其分量截然不同!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从逸尘心底升起。 他不由地重新思考起来。 难道……自己一直以来的纠结和负罪感,其实是陷入了某种思维的桎梏? 难道真诚地面对每一份感情,並努力去承担相应的责任,寻找一个不伤害任何人的平衡点……这条路,真的可行吗?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认真地想一想。 片刻之后,逸尘只感觉大脑被各种情感和可能性塞得有些过载,他晃了晃头,决定先將最縈绕心头、也是他一直想做的一件事付诸实践。 他神色一正,看向钟离,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帝君,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我有很重要的事需与您商议。” 钟离见逸尘如此神態,眼眸一凝,察觉到他並非玩笑。 他並未多问,只是微微頷首。 下一瞬,两人已置身於璃月的一处僻静郊外,四周山峦寂静,唯有风吹过草叶的簌簌声。 逸尘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钟离,终於说出了那个沉甸甸的请求: “帝君,我近来……机缘巧合,掌握了一种能够復活已逝之人的手段。” 他顿了顿,观察著钟离的反应,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 “我想……復活那位,不知您意下如何?”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钟离表面神色不变,依旧如磐岩般沉稳,但他周身那亘古不变的气息,却几不可察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他负在身后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儘管只是瞬息之间,但逸尘清晰地捕捉到,帝君的呼吸,比平时沉重了那么一分。 沉默持续了数息。 钟离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逸尘,望向了遥远时空彼端,那片被尘封的记忆与无尽的遗憾。 “原来如此……” “现在想来,巴尔能重现世间,亦是你的手笔?” 逸尘被钟离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注视著,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老实地点头承认。 “是。我……確实做到了。” 郊外的风轻轻吹拂,带著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沉重而充满歷史尘埃的话题。 钟离再次陷入沉默,他微微闔上眼眸,仿佛在权衡,在追忆,在与那数千年的时光与遗憾对峙。 復活归终…… 这个词汇本身,就像是一把钥匙,试图开启一扇被他亲手尘封了数千年的、沉重无比的大门。 逸尘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著帝君的决断。 第18章 归终 理性在钟离的脑海中发出冰冷而清晰的警告。 生死轮迴,乃天地至理,强行逆转,必承其咎。 此例一开,因果缠身,未来恐生无穷变数。 作为订立契约、守护璃月数千年的岩王帝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维持“秩序”的重要性。 扰动亡者的安眠,无论出於何种理由,都与他的核心信条相悖。 更何况,归终的逝去,是那段残酷魔神战爭中深刻的烙印,是早已被时光长河冲刷定格的过往。 將其重新拉回现世,对已然適应了没有她的璃月,对她本人,乃至对逸尘这个施术者,究竟是好是坏? 未知,往往意味著风险。 理性告诉他,应当拒绝。 应当以最沉稳、最不容置疑的口吻,告诫逸尘此术凶险,不可妄用,並將这份力量谨慎封存。 但是…… 这种事……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巧笑嫣然、聪慧狡黠,总能用奇思妙想与他论道,最终却在战火中如琉璃般碎裂、只余下冰冷石碑的身影…… 那份持续了数千年的、被理智深深压抑的遗憾与刺痛,在此刻,被逸尘这石破天惊的提议,狠狠地撬动了一丝缝隙。 磐岩亦有裂隙。 面对雷电真,他尚能以故友与神的角度审视其復活的利弊。 但面对归终……那牵扯的是他更为私密、更为沉重的情感与记忆。 他沉默著,郊外的风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凝重,变得轻柔下来。 逸尘紧张地看著他,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仿佛生怕惊扰了帝君的决断。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最终,钟离缓缓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眼底深处,那亘古不变的岩石般的坚定,似乎融化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带著千年岁月的沉重。 他看向逸尘,目光复杂,有审视,有担忧,有追忆,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近乎无奈的、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希冀的……默许。 “……罢了。”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轻若嘆息,却重如千钧。 仿佛某种坚守了数千年的原则,在某个特定的名字面前,出现了唯一的例外。 “既然你已执掌此等权能,並决意如此……” “便……依你之意吧。” 他没有说更多,没有叮嘱,没有告诫,因为所有的利弊,他心中早已权衡了千万遍。 此刻的鬆口,已然代表了他最终的態度。 理性未能完全压制那份深藏的情感,对于归终,他终究……无法做到绝对的“公正”。 他同意了。 將这逆天而行之举,交由眼前这个屡创奇蹟的年轻人。 逸尘听到这句话,心中悬著的大石轰然落地,他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帝君放心!我一定会成功的!” 钟离看著他充满干劲的样子,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山河,看到了那座孤寂的石碑。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著,如同一座重获了一丝渺茫希望的山峦。 片刻之后,郊野的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逸尘周身縈绕著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那並非纯粹的风,也非厚重的岩,更像是直接触及世界本源的一种权能,柔和却不容抗拒。 光芒在他掌心流转、匯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而熟悉的人形轮廓。 钟离负手而立,身姿依旧如磐岩般挺直,唯有那微微颤动了一下的眼睫,泄露了他此刻绝不平静的內心。 他的目光紧紧跟隨著那光芒的轨跡,数千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压缩、回溯。 光芒渐盛,又缓缓散去。 一道身著华美璃月古服、气质灵动婉约的身影,由虚化实,静静地站立在草地上。 她微微低著头,长长的睫毛轻颤,带著几分茫然,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抬起头,目光有些恍惚地扫过四周的景色,最终,落在了前方那道最为熟悉的挺拔身影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钟离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他看著她,看著那张在记忆中刻画了无数遍、从未褪色的容顏,看著她眼中那熟悉的、带著些许狡黠与温柔的光彩…… 纵使是歷经数千载风雨、心志早已坚如金石的他,此刻胸腔中也仿佛被某种滚烫的情绪狠狠撞击,一种名为“失而復得”的战慄,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归终的目光与钟离交匯。 最初的迷茫如同晨雾般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抱怨的娇嗔。 “摩拉克斯……” “我睡了……好久呢。” “……” 钟离依旧沉默著。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却仿佛跨越了那漫长的、失去她的所有岁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是道歉?是问候?还是……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极轻、却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嘆息,融化在璃月郊野的风里。 归终看著他这般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也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仰头看著他。 “怎么?许久不见,连话都不会同我讲了?” 第19章 甘雨的美梦成真 片刻后,逸尘悄然离开了那处郊野,將独处的时光留给钟离与归终。 他心绪万千,沿著熟悉的路途漫行,不知不觉间,竟路过了高耸的望舒客栈。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栈旁那棵茂盛的大树,树荫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倚著树干,恬静地沉睡著。 蓝色的秀髮如瀑般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但那独特的髮型、纤细的身影,以及周身散发出的淡淡仙气与寧静,让逸尘瞬间认出了她——甘雨。 她似乎是在午休小憩,睡顏安详,胸口隨著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逸尘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近。 或许是心绪使然,他头顶那对平日里隱藏起来的小小麒麟角,竟悄无声息地再次生长了出来,在树影斑驳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刚在甘雨面前蹲下,想仔细看看她,却见甘雨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初时还带著朦朧的睡意,水雾氤氳。 当她看清近在咫尺的逸尘,以及他头顶那对麒麟角时,眼中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或疑惑,反而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带著浓浓依赖和眷恋的温柔神色。 她伸出带著些许凉意的手,轻轻抚上逸尘的脸颊,声音带著刚醒时的软糯和一丝梦囈般的飘忽: “又梦见你了呢……逸尘……” 她將他当成了梦境中的幻影,一个可以让她放下所有矜持与顾虑的、只属於她梦境的逸尘。 逸尘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过来。 看著甘雨这副毫无防备、全心依赖的模样,他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配合地没有出声打破她的“梦境”,只是任由她抚摸著脸颊,还轻轻蹭了蹭她微凉的掌心。 得到了“梦中人”的回应,甘雨似乎更加大胆了。 她嘴角扬起一抹满足而羞涩的弧度,原本停留在逸尘脸颊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向下游移,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頜线,触碰著他的喉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 “这次……的梦……好真实……” 甘雨喃喃著,半眯著眼,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环上了逸尘的脖颈,微微用力,將他的脸拉得更近了一些。 温热的气息交织,带著她身上特有的清甜香气。 逸尘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甘雨……在梦里……原来是这么大胆的吗? 甘雨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她仰起头,迷离地望著逸尘近在咫尺的脸,吐气如兰: “在梦里……可以……对吧?”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却带著惊人的诱惑力。 环在逸尘脖颈上的手臂微微收紧,粉嫩的唇瓣缓缓靠近,目標直指逸尘的嘴唇…… 就在甘雨那带著梦囈般诱惑的唇瓣即將触碰到逸尘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指及时地、轻轻地抵在了她的唇上,阻止了这“以下犯上”的举动。 逸尘看著眼前眼神迷离、行为大胆的甘雨,小声提醒道: “甘、甘雨……这样……不太好吧?” 然而,沉浸在“梦境”逻辑中的甘雨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微微蹙起秀眉,似乎对“梦中人”的抗拒感到不满,用带著睡意的软糯声音,理直气壮地说出了一套惊人的理论: “什么不太好!小麒麟生来就是要被大麒麟吃掉的!” 她说著,甚至故意齜了齜牙,做出一个自以为很凶(实则可爱到爆炸)的表情,试图增加说服力。 然后,她话锋一转,带著一丝委屈和控诉,將“过错”全都推到了逸尘身上: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那么久都捨不得来看我一次!” 她的手臂更加用力地环住逸尘的脖子,仿佛怕这个“梦境”消失,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撒娇和“恶狠狠”的表情,说出了经典的“反派台词”: “我要吃了你呀!桀桀桀——” 说罢,她不管不顾地,凭藉著半梦半醒间的勇气和“反正是梦”的念头,整个人向前一扑,將蹲著的逸尘成功地扑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唔!” 逸尘被她扑了个满怀,温香软玉在怀,鼻尖全是她身上清甜的气息,只能徒劳地用手撑住地面,防止两人完全摔作一团。 甘雨趴在逸尘身上,感受著身下传来的坚实触感和温热体温,满足地蹭了蹭,迷迷糊糊地感嘆道: “果然……这次的感觉……好真实啊……” 她似乎在回忆以往的梦境,小声嘀咕, “以往……到这一步……就醒了呢……” 然而,身下这过於清晰的触感,耳边清晰的虫鸣鸟叫,以及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眼前晃动的光斑……种种细节,与她以往那些朦朧的梦境截然不同。 思考了片刻后—— 如同冷水浇头,甘雨脑海中那层名为“梦境”的薄纱被瞬间撕得粉碎! “!!!” 她猛地抬起头,所有的睡意和迷离在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著被自己压在身下、一脸无辜的逸尘,再回想起自己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麒麟捕食论”和“桀桀桀”的笑声……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热浪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头顶,甘雨的脸颊、耳朵、甚至连同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仿佛下一秒就要冒出实质性的蒸汽! “居、居居居然……是真实的世界吗?!”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羞耻而变得尖细颤抖,带著浓浓的哭腔和难以置信的绝望。 完蛋了————————!!! 她在內心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我居然对逸尘……说了那样的话……做了那样的事……还、还把他扑倒了?! 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巨大的社死感如同海啸般將她淹没,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对、对对对不起!!!!” 甘雨如同受惊的兔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逸尘身上弹开,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连退了好几步,差点被自己绊倒。 她双手紧紧捂住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根本不敢再看逸尘一眼,声音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道歉: “我我我我不知道是真的!我以为是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根本不等逸尘回应,转身就像一道蓝色的旋风,“嗖”地一下逃离了现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和几片被气流带起的草叶,瞬间消失在瞭望舒客栈的方向。 逸尘还维持著被扑倒的姿势,躺在草地上,愣愣地看著甘雨消失的方向,脸颊上似乎还残留著她指尖的微凉和扑倒时的柔软触感,耳边迴荡著她那番“豪言壮语”和最后带著哭腔的道歉…… 他眨了眨眼,缓缓坐起身,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和头顶的小角,最终,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甘雨……原来在梦里,这么……厉害的吗?” 不过,看她刚才那羞愤欲绝逃跑的样子,下次见面,恐怕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让她不再躲著自己了。 第20章 追著杀 甘雨几乎是凭藉著麒麟本能,一路风驰电掣,逃离瞭望舒客栈的范围,直到冲回自己在月海亭的办公间,“砰”地一声紧紧关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 然而,身体的疲惫远不及內心羞耻感的万分之一。 “呜……” 她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哀鸣,双手再次死死捂住了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脸颊,缓缓滑坐在地上,將通红的脸深深埋进了併拢的膝盖里。 完了……全完了…… 我身为月海亭秘书、半仙麒麟、守护璃月千年的契约者……数百年来兢兢业业、克己守礼的形象……全都在今天……毁於一旦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刚才那令人无地自容的一幕—— 自己是怎么用那种软糯的声音说著“小麒麟生来就是要被大麒麟吃掉的”这种……这种不知羞耻的话! 是怎么模仿著话本里反派,发出“桀桀桀”那种奇怪的笑声! 是怎么……怎么主动把逸尘扑倒在草地上的! 天啊! 甘雨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脚趾在鞋子里尷尬地蜷缩起来,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再也不见人。 我、我当时的举动,和那些话本里调戏良家……呃,调戏纯情少年的流氓恶霸有什么分別?!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颤,羞耻感如同冰水混合著岩浆,浇了她满头满脸。 强迫(?)对方、说出歪理、还动手动脚(扑倒)……这、这简直就是標准流程啊! 逸尘他会怎么看我? 他一定觉得我是个无比轻浮、不知廉耻的女人吧?! 他刚才还阻止我来著……对,他一定很抗拒,很討厌我那样…… 一想到逸尘可能用厌恶、或者看奇怪的人一样的眼神看她,甘雨就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难过得几乎要掉下眼泪。 以后还怎么见面?工作上的交接怎么办? 七星会议要是碰上了怎么办? 难道要一辈子躲著他吗?可是…… 可是,內心深处,似乎又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扑倒他时的触感……好温暖; 他无奈又纵容的眼神……好像並没有真的生气; 停!不能再想了! 甘雨猛地摇头,试图將这些“危险”的念头甩出去,但脸颊却因此更加滚烫。 她维持著抱膝埋脸的姿势,在门后缩成一团,感觉自己经歷了此生最严重的一次“社会性死亡”。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呜呜呜……帝君在上,我以后一定恪守礼仪,认真工作,再也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了……(大概) 逸尘……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现在只希望时光能够倒流,或者大地真的能裂开一条缝让她躲进去。 她甚至开始认真思考,是否要向凝光大人申请一个长期的、远离璃月港的外派任务,比如去层岩巨渊深处清点史莱姆个数一百年…… 就在甘雨万念俱灰之际,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向了办公间的窗户。 就是这一瞥,让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只见下方通往月海亭的石阶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步伐轻快、甚至带著点悠閒意味地拾级而上。 黑色的短髮,挺拔的身姿,头顶那对让她无比在意的小麒麟角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是逸尘!!! 他、他怎么来了?!! 而且还是朝著月海亭的方向?! 甘雨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到窗边,小心翼翼地躲在窗帘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惊恐地观察著下方。 逸尘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甘雨脆弱的心臟上。 他手里似乎还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带著……带著那种她无法解读的、看似平静却让她心惊胆战的微笑! 为、为什么他会来这里?! 难道是来找我算帐的吗?! 还是说……是来正式向我提出抗议,要求我恪守礼仪、保持距离的?! 甘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怕的可能性,每一种都让她羞愤欲死。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逸尘用严肃而疏离的眼神看著她,对她今早的“流氓行径”进行郑重告诫的画面…… 不要啊——!!! 她在內心发出无声的尖叫,刚刚降温一点的脸颊再次爆红。 她猛地重新低下头,將脸更深地埋进膝盖,整个人缩得更紧,恨不得能隱形或者化作一团烟雾消失。 完了完了完了……他上来了! 他一定看到我了!他马上就要敲门了! 我该怎么办?装不在?可是刚才抬头说不定已经被看到了! 直接道歉?可是要怎么说? “对不起我早上不该企图非礼你”? 呜…… 绝望感如同潮水般將甘雨淹没。 她感觉逸尘那一步步踩在石阶上的脚步声,不是踏在石头上,而是踏在她脆弱的心臟上,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清晰而平稳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她的办公室门外。 甘雨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如同催命的符咒。 门內,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社死麒麟。 门外,是拿著文件、准备好好“逗逗”甘雨的逸尘。 第21章 原来……不是单独的约会啊 门內,甘雨屏住呼吸,心臟狂跳,祈祷著门外的人以为没人而自行离开。 然而,逸尘显然不打算让她如愿。 他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便提高了声音。 “甘雨?在吗?凝光有份文件需要儘快送到月海亭,我顺路给你带过来了。”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无误地传入甘雨耳中。 公事公办的藉口,让她连装不在的底气都没有了。 呜……是工作…… 甘雨內心挣扎无比。 工作是责任,是契约,她无法逃避。可是…… 就在她犹豫著要不要用颤抖的声音回应时,门外又传来了逸尘带著笑意的声音,这次带著点故意的调侃: “甘雨?你再不开门,我就要用风元素从门缝里钻进去咯?或者……我就在这里大声聊聊刚刚在望舒客栈树下发生的……” “不要!!!” 甘雨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满脸通红的窘態,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打断了逸尘那危险的发言。 门开了。 逸尘看著眼前脸颊緋红、眼眶微湿(羞的)、头髮还有些凌乱、一副受惊小鹿模样的甘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带著毫不掩饰的促狭。 甘雨一开门就对上了他戏謔的眼神,顿时羞得又想关门,但逸尘眼疾手快,用脚轻轻抵住了门缝。 “文件……” 甘雨低著头,声音细若蚊吟,根本不敢看他,伸出手只想赶紧接过文件然后把这个“恶魔”送走。 逸尘却没有立刻把文件给她,反而向前凑近了一小步,微微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安抚的意味说道: “好了,甘雨,別躲了。” 他的声音温柔了下来, “我没生气,真的。” 甘雨闻言,身体微微一颤,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眼帘,偷偷瞄了他一眼,对上他那双含著笑意的、清澈的眼睛,似乎……真的没有厌恶或责备。 “刚才的事……” 逸尘顿了顿,看著甘雨瞬间又紧张起来的样子,笑著转移了话题, “就当是我们之间一个……嗯,比较特別的秘密,好不好?” 甘雨愣愣地看著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还……还这样安慰她。 见她情绪稍微平復,逸尘这才將手里的文件递给她,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头顶那对小角,语气带著点小得意和展示宝贝般的意味: “你看,好不容易才长出来的,还挺结实的吧?” 他微微歪头,让小角在光线下更明显些, “早上某人还想『吃』掉它们来著?” “!!!” 甘雨的脸“轰”地一下又红了,刚刚平復一点的心情再次掀起波澜,但这次,除了羞耻,似乎还夹杂了一丝……被逗弄的无奈和隱秘喜悦? “你、你別说了!” 她一把抢过文件,抱在怀里,再次低下头,但耳根的红晕却暴露了她的心境。 逸尘见好就收,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否则真要把人惹哭了。 他后退一步,恢復了正常的语调,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为了庆祝我的角,也为了感谢你平时对我的照顾,” 他笑得眉眼弯弯,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地点你定。” 甘雨抱著文件,心跳依旧有些快。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逸尘真诚(带著点坏笑)的脸,又迅速低下头,內心天人交战。 拒绝? 好像有点不捨得…… 答应? 可是好害羞…… 最终,对逸尘的在意以及那份被温柔对待的感动,战胜了羞怯。 她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好。” 逸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阳光般灿烂。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班我来接你!” 他心满意足地挥挥手,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甘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缓缓关上门,背靠著门板,长长地、复杂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的热度久久不散,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逸尘早早便等在了万民堂门口,空气中瀰漫著锅铲碰撞的脆响与令人食指大动的烟火气。 他特意选了个靠里相对安静的桌位,心情颇好地摆弄著桌上的筷子。 不多时,一道蓝色的倩影便出现在街角。 甘雨显然是精心准备过,换下了平日那身干练的秘书服饰,穿著一件更为柔和的浅蓝色长裙,髮髻也梳理得一丝不苟,步伐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紧张。 “逸尘。” 她轻声唤道,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带著羞意的红晕。 “甘雨,你来啦!” 逸尘笑著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快坐,香菱今天推荐了几道新菜,我都点了。” “嗯。” 甘雨乖巧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在逸尘脸上停留一瞬便迅速移开,心跳依旧有些快。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放鬆,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晚餐。 然而,她刚拿起茶杯想抿一口缓解紧张,就听逸尘说道: “哦对了,待会儿申鹤也会过来。她说也想尝尝万民堂的新菜。” “……” 甘雨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她极快地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原、原来……不是单独的约会啊。 心底那份隱秘的期待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 但她很快重新抬起脸,努力维持著得体而温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起刚才,明显僵硬了几分。 “是、是吗?申鹤小姐也来啊……那,那很热闹呢。”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雀跃。 逸尘似乎並未察觉她这细微的情绪变化,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著菜品。 没过多久,一道清冷如月、白衣胜雪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万民堂门口。 申鹤的目光扫过嘈杂的食客,精准地落在了逸尘这一桌,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师姐!” 逸尘朝她招手。 第22章 真正的记仇 申鹤朝逸尘微微頷首,隨即视线转向甘雨,平静无波地点头致意:“甘雨小姐。” 算是打过了招呼。 然而,接下来她的举动,让甘雨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只见申鹤极其自然地走到逸尘身边的空位坐下——那不是正常的坐下,而是紧挨著他、手臂几乎能相贴的距离。 坐下后,她甚至没有调整姿势,便直接將半边身子轻轻靠向了逸尘,仿佛那是再习惯不过的事情。 申鹤整个人,几乎是“黏”在了逸尘身侧。 “……” 甘雨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这距离……是不是太近了些? 虽然知道他们是关係亲近……但这也……未免太过亲密了。 看著申鹤那副理所当然、仿佛逸尘是她专属所有物的姿態,甘雨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了,闷闷的,连带著嘴里刚喝下的清茶也泛起了微不可察的苦涩。 逸尘似乎对申鹤的亲近早已习惯,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並未推开。 他转向甘雨,试图活跃一下似乎有些冷凝的气氛: “甘雨,你看还想加点什么?” 甘雨努力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有些不听使唤。 她低下头,假装研究菜单,避开那刺眼的亲密画面,声音轻得几乎要飘走: “嗯……我、我都好,你们决定就好。” 心中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无力地抗议: 明明……是我先答应的晚餐啊…… 万民堂內依旧人声鼎沸,美食的香气诱人无比,但这一方小桌的气氛,却无端地变得微妙而复杂起来。 逸尘左右看了看——一边是紧紧依偎、眼神只专注他一人的师姐; 另一边是低著头,看似平静却难掩失落的甘雨。 他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心里终於咯噔一下: 呃……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 逸尘虽有些后知后觉,但並非全然迟钝。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甘雨那份努力掩饰的低落。 心底嘆了口气,一股混合著愧疚与怜惜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不能只顾著安抚黏人的师姐,而冷落了原本是他郑重邀请来的甘雨。 於是,逸尘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姿態,先是轻轻拍了拍申鹤挽著他的手,温声道。 “师姐,尝尝这个松茸酿肉卷,火候掌握得正好。” 说著,便用公筷给申鹤夹了一块,放到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申鹤安静地看了那肉卷一眼,又抬眼看了看逸尘,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小口地吃了起来。 趁著这个间隙,逸尘立刻转向甘雨,脸上绽开一个格外温暖的笑容,语气也放得更加轻柔。 “甘雨,別光看著呀。这清炒琉璃袋非常鲜嫩,我记得你偏好清淡的,快尝尝看。” 他一边说,一边同样用公筷,夹了满满一筷子碧绿欲滴的青菜,小心地放到甘雨的碗中。 接著,他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跟甘雨聊起月海亭的近况,询问她工作是否繁忙,有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难题,语气中的关切显而易见。 甘雨微微一愣,看著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自己確实很喜欢的琉璃袋,再听著逸尘那温和专注的询问,心头那点冰封的失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暖石,迅速消融,泛起丝丝暖意。 她抬起眼,对上逸尘带著笑意的目光,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终於拿起筷子,小口品尝起来。 “最近確实有些……不过还能应付。” 她小声回答著,声音渐渐恢復了之前的软糯。 申鹤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安静地咀嚼著逸尘夹给她的肉卷,味蕾分辨著食物的味道,但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身旁师弟对甘雨的格外关照上。 看著逸尘对著甘雨露出那种温柔的笑容,听著他耐心地询问那些在她听来毫无意义的琐事,甚至亲自为她布菜…… 申鹤的眼眸深处,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嫉妒,仿佛只是在冷静地观察和记录。 她只是感觉,师弟的注意力,似乎被分走了不少。 那种原本应该完全聚焦在她身上的“光”,被另一个人吸引过去了一部分。 这种感觉,让她心底深处生出一丝不適。 像是最纯净的冰面上,落下了一粒微尘,並不影响整体的坚固,却客观地存在著。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表示不满的动作,只是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指尖。 她记下了。 记下了师弟对甘雨的特別照顾。 记下了自己此刻感觉到的、那一丝微妙的“被冷落”。 但这没关係。 现在是在外面,是在所谓的“社交场合”,师弟需要顾及他人,这是凡俗的规则,她理解。 而且,师弟终究是她的。 等到晚上…… 等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她会用她自己的方式,让师弟明白,他最应该关注、最应该陪伴的人是谁。 她会把此刻被分走的那部分“光”,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她甚至会“实践”一下下午在那本《尘世情缘》上看到的、还没来得及尝试的新“技巧”。 想到这里,申鹤甚至微微侧过头,用那双清澈到近乎空洞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逸尘一眼。 无妨,你先照顾她。 晚上,你会是我一个人的。 你欠我的,师姐会亲自討回。 逸尘正笑著听甘雨说话,忽然感觉后颈莫名泛起一丝凉意,下意识地转头,正好对上申鹤那平静的注视。 “师、师姐?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 他有些心虚地问。 申鹤缓缓摇头,声音依旧清冷平淡:“无事。” 她甚至学著逸尘之前的样子,用筷子夹起一块金丝虾球,放到他碗里,动作略显生疏,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师弟,吃。” 逸尘看著碗里的虾球,又看看神色平静无波的师姐,再偷瞄一眼似乎心情好转的甘雨,突然觉得,这顿晚饭……可能远比他想像的要“昂贵”得多。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今晚回到那栋大別墅后,等待他的將是一场何等“严峻”的考验。 第23章 小丑甘雨 甘雨小口咀嚼著碗中逸尘为她夹的菜,清甜微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最初的失落感在逸尘主动而温柔的关照下,渐渐被一种微弱的希望所取代。 她悄悄抬眼,目光飞快地掠过桌对面的两人。 申鹤小姐此刻端正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紧贴著逸尘。 她安静地进食,刚才那近乎宣告主权般的亲密依偎似乎只是甘雨的错觉。 而且,面对逸尘方才明显偏向自己的照顾,申鹤也並未流露出任何不悦,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是因为在公共场合,所以需要保持礼仪吗? 甘雨的心微微动摇起来。 她回想起之前听到的关於申鹤的只言片语——自幼在仙家洞府修行,性情孤僻,不諳世事。 这样的人,或许对人际交往的界限本就模糊,刚才的举动可能並无特殊含义,只是她表达亲近的习惯方式? 而逸尘……他刚才对自己的关心是那么真切,眼神里的温暖做不得假。 他或许,只是出於对师姐的尊重和习惯,才没有推开她?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投入的一缕微光,让甘雨原本有些灰暗的心绪重新亮了起来。 也许……申鹤小姐並非那种关係。 也许……逸尘对我,也並非全无感觉。 也许……我还是有机会的。 她甚至开始为自己刚才那点莫名的失落和醋意感到一丝羞愧。 怎么能如此狭隘地去揣测逸尘呢? 一丝微不可察的、带著希冀的笑容,重新悄悄爬上了甘雨的嘴角。 她挺直了背脊,主动夹起一块杏仁豆腐,放入口中,感受那滑嫩香甜的口感在味蕾上化开,仿佛连心情也跟著变得甜软起来。 她沉浸在自我构建的、尚存希望的可能性中,却没有注意到,或者说,选择性地忽略了对面的那双眼睛。 申鹤淡淡地看著她。 那双眼里清晰地倒映著甘雨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从失落到重新燃起希望,甚至带著点自我鼓励的坚定。 但申鹤的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警惕,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像高天上的流云,俯瞰著地面上努力绽放却微不足道的花朵。 她並没有把甘雨当成需要在意、需要竞爭的“对手”。 师弟是她的。 这个结论是无需证明的公理。 其他任何人,无论表现出何种亲近,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风景,是註定无法改变这一事实的徒劳挣扎。 甘雨的羞涩,甘雨的期待,甘雨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暗自鼓起的勇气……在申鹤看来,都毫无意义。 她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就像看到一只漂亮的琉璃蝴蝶在眼前飞舞,或许值得看一眼,但绝不会因此停下脚步,更不会担心它会抢走属於自己的东西。 因为那本就是不可能的。 她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食物,以及身旁逸尘的身上。 对她而言,唯一需要关注的,是师弟今晚“欠”她的时间和关注。 至於甘雨那点微不足道的、自以为是的“机会”…… 申鹤连戳破它的兴趣都没有。 现实会教会她一切的。 甘雨感受到申鹤移开了目光,心中莫名一松。 看,申鹤小姐並没有特別注意我,果然是我刚才想多了。 她鼓起勇气,主动找逸尘聊起了璃月港近日的趣闻,声音轻柔,眼含期待。 逸尘虽然心里还在为今晚可能到来的“清算”而七上八下,但面对甘雨难得的主动,也立刻打起精神回应,脸上带著他招牌式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桌面上,气氛似乎再次变得和谐而愉快。 甘雨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积攒了数百年的勇气一次性用尽。 她趁著逸尘低头喝汤的间隙,用那双氤氳著水汽的琉璃般眼眸望向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著镇定: “逸尘……明天、明天晚上,琉璃亭有新出的霓裳花点心,据说味道清雅,很是不错……”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抵著微热的掌心, “不知……你是否有空,我们……可以去尝尝?” 这几乎是她能做出的、最明確的邀请了。 不再是工作往来,不再是群体聚会,而是单独的、带有明確指向的邀约。 她说完,便屏住呼吸,等待著逸尘的回应,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脸颊也染上了晚霞般的红晕。 逸尘闻言,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对上甘雨那混合著羞怯与期待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坐在他身旁,一直安静得像一尊雕像的申鹤,突然动了。 她没有看甘雨,甚至没有给逸尘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只是极其自然地侧过身,伸出那只微凉而白皙的手,轻轻捧住了逸尘的脸颊,將他的头转向自己。 然后,在逸尘愕然睁大的双眼注视下,在甘雨瞬间僵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申鹤俯身,將自己的唇,精准而平稳地印在了逸尘的嘴唇上。 不是浅尝輒止的触碰。 而是带著明確占有意味的、持续了数秒的亲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万民堂嘈杂的背景音如同潮水般褪去,甘雨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两道紧贴的身影,以及那刺眼到让她心臟骤停的画面。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得一片苍白。 刚刚鼓起的勇气,刚刚燃起的希望,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她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轻响,掉落在桌面上,她却毫无所觉。 逸尘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唇上传来师姐那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以及她身上那缕熟悉的冷香。 几秒后,申鹤才缓缓退开,她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然后才转向脸色惨白、如同石化般的甘雨。 “他,晚上没空。” “以后,晚上都没空。” 甘雨猛地回过神,巨大的羞耻感和心碎感如同海啸般將她淹没。 她看著逸尘那还未从震惊中恢復的脸,又看看申鹤那理所当然的眼神,瞬间明白了所有。 原来……原来他们…… 原来自己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和试探,在別人眼中,不过是跳樑小丑般的徒劳挣扎。 “对、对不起……我……我突然想起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甘雨猛地站起身,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哽咽和颤抖,语无伦次地丟下这句话,甚至不敢再看逸尘一眼,几乎是踉蹌著、逃离了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第24章 幻术最有用的一集 逸尘看著甘雨仓惶逃离的背影,那抹蓝色消失在万民堂门口的灯火阑珊处,仿佛也带走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温暖的涟漪。 他心中五味杂陈,愧疚、无奈,最终都化作一声沉沉的嘆息,他懊恼地捂住了额头。 “师姐……你……”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罪魁祸首,语气里带著责备,却又因对方那纯粹的眼神而无法真正严厉起来。 申鹤看著他,眼神依旧专注,她並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在必要的时刻,採取了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排除了干扰。 她伸出手,不是安抚,而是再次挽住了他的胳膊,用一种宣告所有权般的姿態,將他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 “我不介意你们之间的感情。” “但是,” “已经晚上了。” 申鹤说著,看了一眼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你今天已经出去一天了,” “剩下的时间,该给我了。” 就像太阳东升西落,就像水流向下,师弟在外忙碌一天后,夜晚的时间自然归属於她。 这是天经地义,无需辩驳。 逸尘听著她这番“有理有据”的发言,看著她那副“我很大度但你必须遵守规则”的认真表情,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想说甘雨可能会很伤心,他想说师姐你这样做太不顾及別人的感受,他想说我们之间的事不是简单的“时间分配”问题…… 但所有的话语,在对上申鹤那双清澈见底、只有他一人倒影的眼眸时,都哽在了喉咙里。 最终,逸尘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一声更深的、带著认命意味的嘆息。 他反手轻轻握住了申鹤微凉的手,指尖传来她平稳的脉搏。 “好了,师姐,” “我们……回去吧。” 申鹤得到了想要的回应,周身那丝若有若无的、因等待而生的冷意瞬间消散。 她甚至微微歪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像一个得到了承诺的孩子。 “嗯。” 她轻声应道,满意地靠在他身上。 逸尘结了帐,任由申鹤紧紧挽著他的手臂,半靠在他身上,一步步走出万民堂。 此时,另一边,甘雨几乎是凭藉著本能,跌跌撞撞地逃离了万民堂那片温暖的灯火,以及那让她心臟紧缩、几乎无法呼吸的画面。 她漫无目的地走著,穿过熙攘的人群,喧闹的人声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月海亭? 不,她不想回去那个冷清的工作场所。 回家? 那个所谓的“家”,此刻也只会放大她的孤独。 她只是走著,视线茫然地扫过街道两旁悬掛的灯笼,掠过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看著路上行人带著笑意擦肩而过。 为什么……一切都这么模糊呢? 她眨了眨眼,试图看得更清晰些,但眼前的景象依旧像是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光影氤氳成一片,连近在咫尺的糖画摊子那晶莹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而遥远。 哦…… 甘雨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自己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的湿润。 原来是因为眼泪啊。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不是夜色太浓,不是灯火太暗,而是她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泪水无声地涌出,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整个世界。 这一认知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一直强撑著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停下脚步,靠在路边一棵大树的阴影里,微微仰起头,想让冰冷的夜风吹散眼中的热潮,可泪水却更加汹涌地滑落,顺著脸颊流进嘴角,带著咸涩的味道。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刚才那一幕——申鹤捧著逸尘的脸,那样自然、那样篤定地吻上去; 逸尘那一瞬间的愕然,却没有立刻推开; 以及申鹤看向自己时,那平静无波却如同冰锥般刺穿她所有幻想的眼神。 “他,晚上没空。” “以后,晚上都没空。” 那清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迴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碎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也敲碎了她心底那份隱秘而脆弱的希望。 原来……不是她还有机会。 原来……逸尘和申鹤小姐之间,早已是如此亲密无间,亲密到可以无视场合,亲密到足以击溃她所有的期待。 原来……自始至终,沉浸在可笑幻想里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呜……” 一声压抑不住的、细弱的呜咽终於从她的唇边逸出。 她慌忙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著,任由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袖。 璃月港的夜晚依旧繁华喧囂,灯火璀璨如星河。 但在这棵不起眼的树下,甘雨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那份小心翼翼的暗恋,还未曾真正说出口,就已经在另一个女子直接而霸道的宣告中,彻底宣告终结。 她看著模糊的灯火,看著模糊的人影,心中一片冰凉。 原来,心碎的时候,连整个世界,都会变得模糊不清。 泪水依旧模糊著视线,甘雨沉浸在那冰冷刺骨的绝望中,几乎要將自己与树影融为一体。 直到一双熟悉的靴子停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地上摇曳的光斑。 她茫然地抬起泪眼,透过朦朧的水光,看到了那个此刻最不想见到、却又在心底最深处隱秘期盼的身影。 逸尘站在她面前,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与浓浓的愧疚。 “甘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真的很抱歉。” 甘雨怔住了,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他……他不是应该和申鹤小姐在一起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逸尘看著她红肿的眼睛和湿漉漉的脸颊,心里一阵阵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我用了一点幻术小把戏,暂时让师姐以为我还在她身边。” “我必须来找你,当面向你道歉。” 他无法忍受就让甘雨这样带著破碎的心情独自离开。 申鹤的举动太过直接和伤人,而他当时的愕然与未能及时阻止,同样是伤害的帮凶。 第25章 为什么?为什么! “申鹤的想法和行事风格,异於常人。她並非有意要让你难堪,只是……” 逸尘试图为申鹤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甘雨的泪水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是她表达的方式……太过绝对,也……太不顾及他人感受。” 他看著甘雨依旧苍白的脸,眼神里充满了诚恳的歉意。 “对不起,甘雨。让你看到那样的场面,让你感到难过和尷尬……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会突然……”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甘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他的道歉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更多委屈的闸门。 “没……没关係……” 她哽咽著,声音细弱蚊蝇。 “是我……是我自己太傻了……” 傻到以为还有机会,傻到会期待一份不属於自己的温柔。 逸尘看著她这副强装坚强却脆弱不堪的模样,心中怜惜更甚。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拍拍她的肩膀,或者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 但他的手刚刚抬起,甘雨却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向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逸尘的手僵在了半空,也让两人的心同时一沉。 甘雨低下头,用带著哭腔的声音,轻轻地说: “你……你快回去吧。” “申鹤小姐她……还在等你。” “我……我没关係的。” 她说得言不由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硬生生抠出来的一样。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更不想因为自己,让他和那位强势的师姐之间產生更大的矛盾。 逸尘看著甘雨明明难过至极却还在为他著想的模样,看著她强装平静却连指尖都在颤抖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动与清明猛地撞开了他心中所有的犹豫与枷锁。 他不能再让她这样带著误会和伤痛离开! 他一个箭步上前,再次拦在了甘雨面前。 “甘雨!” “我不会离开的!” 甘雨被他突然的阻拦和话语惊得抬起头,泪眼朦朧中,看到的是逸尘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近乎执拗的神情。 积压的委屈、心碎和不解在这一刻终於爆发了。 “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第一次在他面前显露出如此激动的情绪, “你明明都和申鹤小姐是那样的关係了!你还来关心我干什么?!这样戏弄我……很有趣吗?!”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逸尘心上,却也让他更加確定了自己必须说出口的话。 “因为,” 逸尘深吸一口气,目光牢牢锁住她盈满泪水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喜欢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甘雨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连哭泣都忘记了。 逸尘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又自嘲的笑容,他继续说道,语气带著坦诚到近乎残忍的自我剖析: “很贪心对吧?明明身边已经有了师姐,却还对著你说出这种话。我也知道这样很差劲,很混蛋……”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但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甘雨。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甘雨,我喜欢你!” “在看到你的眼泪,看到你因为我而这么难过的时候,我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確定了这件事!我没办法欺骗自己,也没办法再看著你一个人伤心离开!” 他將凯亚的调侃、钟离的指引都拋在脑后,此刻驱动他的,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情感。 他不想再瞻前顾后,不想再让任何一个人因他的犹豫而受伤——至少,他要把真实的心意传达出去。 “我喜欢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喜欢你在树下安静睡著的样子,喜欢你明明害羞却还是鼓起勇气邀请我的样子……我喜欢你,甘雨。这份心情,和我对师姐的,是不一样的,但都是真实的!” 他的告白如同疾风骤雨,毫无预兆地席捲了甘雨混乱的心绪。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刚刚还冰冷绝望的心臟,此刻却被这过于震撼的告白搅得天翻地覆。 他喜欢她? 逸尘……喜欢她? 在刚刚目睹了他与申鹤那样亲密之后?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震惊、委屈、一丝隱秘的喜悦,还有长久以来积压的酸楚和被他与申鹤亲密画面刺痛的心……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甘雨胸腔里翻滚、衝撞,几乎要將她吞没。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坦诚、说著“喜欢”却又承认“贪心”的男人,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彻底崩断。 “你……你这个……笨蛋!” 带著哭腔的斥责脱口而出,与其说是骂他,不如说是对自己依旧为他心动的无奈。 下一秒,在逸尘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甘雨猛地低下头——不是出於羞涩,而是带著一股豁出去的、近乎孩子气的委屈和愤怒,狠狠地、却又控制著力道地,向前一“拱”! “唔!” 逸尘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头槌”正中胸口。並不疼,以他的神体,甘雨这点力道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但那衝击感以及这行为本身蕴含的委屈意味,让他彻底懵了。 而甘雨,在完成这个泄愤般的动作后,仿佛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股支撑著她的激动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酸软。 她脚步一个踉蹌,非但没有向后倒去,反而顺势向前,软软地跌入了逸尘因惊讶而下意识张开的怀抱里。 麒麟角还抵在他的胸膛,带著微凉的触感。 而她整个人,却已经埋首在他怀中,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温热的湿意迅速濡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呜……凭什么……凭什么这样……说喜欢又和別人那样……让我这么难过……” 甘雨抽噎著,断断续续地控诉,声音闷在他的怀里,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前所未有的脆弱。 那一下“角击”,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一种笨拙的、属於仙兽的、独一无二的撒娇和宣泄。 第26章 没关係 逸尘僵在原地,胸口的微凉触感和怀中温软颤抖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先是愕然,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怜爱和心疼涌上心头。 他从未见过甘雨如此失態,如此直白地表达她的委屈和不满。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出手,先是轻轻环住她纤细的、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感受到她没有抗拒,这才缓缓收紧手臂,將她整个人更紧地拥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甘雨……” 他低声重复著,这一次的道歉,不再只是出於愧疚,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和珍视, “是我不好,是我太迟钝,太贪心,让你难过了……”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再提起申鹤,只是紧紧地抱著她,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哭泣,用体温和拥抱传递著他此刻混乱却真挚的心意。 甘雨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只是在他怀里尽情地哭著。 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將两人的衣袂拂动。 在这一刻,语言显得苍白,只有怀中真实的触感和压抑已久的泪水,诉说著彼此复杂难言的心事。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街角阴影里,一道清冷如月、白衣胜雪的身影,早已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申鹤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她平静地望著相拥的两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以她对逸尘气息的熟悉,那种程度的幻术,在她面前如同孩童的把戏,瞬间便可看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清楚地知道逸尘离开了,也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甚至可以轻易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再次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主权。 但她没有。 她选择了旁观。 她想看看,师弟会怎么做。 如今,她看到了。 看到了师弟对甘雨的拥抱,听到了他那番“喜欢”的告白。 空气中,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冰晶凝结的声音,源自於她周身那几乎凝滯的煞气,但转瞬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看著甘雨在逸尘怀中哭泣,看著逸尘那副心疼的模样。 良久,申鹤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嘆了一口气。 “算了。”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既然师弟选择这样,那就由他去吧。” 这不是妥协,更不是放弃。 而是她基於对逸尘的了解和自身那套独特逻辑做出的决定。 她看得出来,师弟对甘雨是认真的,那份“喜欢”並非虚假。 强行打断,或许只会让师弟难过,甚至……可能將她推远。这不符合她“守护师弟”的核心准则。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师弟不离开她,其他的,或许真的可以“不在意”。 就像她之前对逸尘说过的那样。只是她没想到,亲眼见证这一幕时,心底那丝陌生的、类似“被分割”的感觉,会比预想中更清晰一点。 但这没关係。 她可以接受。 只要最终,师弟回到她身边就好。 只要她依然是师弟生命中,最特殊、最不可取代的那一个。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確保这一点。 申鹤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仿佛要將这幅画面刻入脑海。 然后,她默默地转过身,白衣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离开了这个地方。 逸尘这边,隨著怀中娇躯的颤抖渐渐平息,那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哭泣声也慢慢变成了细微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甘雨靠在逸尘温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声,与自己渐渐平復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爆发,如同夏日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泄愤般的“头槌”和不顾形象的痛哭之后,巨大的羞赧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几乎要將她淹没。 甘雨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朵,甚至连同脖颈都烫得惊人,一定红得不像话。 她不敢抬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他怀里,就此消失。 逸尘感受到怀里的动静变小,也察觉到她那几乎要烧起来的体温。 他心中软得一塌糊涂,知道这是她情绪平復后,属於甘雨的、那份特有的羞怯又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被泪水粘住的几缕蓝色髮丝。 过了好一会儿,怀中的甘雨才像是终於鼓足了毕生最大的勇气,用极小极小、带著浓重鼻音和刚哭过后的沙哑,闷闷地在他胸前开口: “你……你刚才说的……喜欢……” 她顿了顿,声音细若蚊吟,几乎要散在夜风里, “……是……是真的吗?” 问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依旧不敢抬头,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屏住呼吸,等待著那个能决定她天堂或地狱的答案。 逸尘听到她这带著不確定和卑微期待的询问,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低下头,唇几乎贴著她的髮丝,用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声音回应: “是真的。” 他感受到怀中娇躯微微一颤。 他继续说著,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真诚。 “甘雨,我喜欢你。 这句话,千真万確,没有半分虚假。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一时衝动。 或许我醒悟得太晚,表达得也很差劲,但这份心意,从我意识到的那一刻起,就是真实的。” 甘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此刻如同浸润在清泉中的宝石,湿漉漉的,带著一丝脆弱,一丝茫然,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燃起的、微弱的星光。 她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温柔与认真。 脸颊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眼角和鼻尖都泛著可爱的红晕,这副模样,脆弱又纯真,让逸尘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可是……申鹤小姐……” 甘雨还是忍不住提到了那个名字。 逸尘的眼神黯了黯,但他没有迴避。 “师姐……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我对她的感情,同样真实。这很复杂,也很贪心,我知道。” 他坦诚地看著甘雨的眼睛, “我无法放弃师姐,但同样,我也无法否认对你的喜欢。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自私,很过分……但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我不想再欺骗你,也不想再欺骗自己。” 他看著甘雨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轻轻嘆了口气,用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我不求你立刻接受这样的我,也不求你原谅我的贪心。我只希望你知道,逸尘喜欢甘雨,这件事,是真的。” 第27章 感觉 甘雨怔怔地看著逸尘,看著他眼中自己的倒影,感受著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和他话语中那份虽然混乱却无比坦荡的真挚。 心中的委屈和伤痛,似乎被这笨拙却坚定的告白悄然抚平了一些。 那份原本以为已经破碎的希望,又在废墟中,颤巍巍地重新探出了嫩芽。 她轻轻咬了下嘴唇,最终还是抵不过他灼热而真诚的视线,再次將发烫的脸颊埋回了他的颈窝,极小幅度地、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地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明確的言语回应,但这个带著羞涩和默许意味的动作,已经让逸尘心中悬著的大石落下了一大半。 他收紧手臂,將她更紧地拥住,仿佛拥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宝。 夜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轻轻拂过相拥的两人,缠绕著未尽的话语和悄然滋生的、名为“可能”的期待。 “我送你回去。” 逸尘在她耳边轻声说。 “嗯。” 甘雨的声音依旧很小,却不再带著哽咽, 片刻后,將甘雨送至月海亭附近,看著她低著头,脸颊微红地快步走入家里,逸尘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安抚好了甘雨,但另一个更大的难题,正等待著他。 他怀著沉重又忐忑的心情,回到了凝光赠予的那栋位於玉京台的別墅。 推开沉重的木门,客厅內只留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昏黄柔和,却不足以驱散空气中那股无形的低气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只见申鹤正端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沙发上。 她没有入睡,甚至没有换上寢衣,长发如流云般披散在身后。 她坐姿挺拔,双手安静地交叠放在膝上,在昏黄的光线下,周身散发著清冷孤绝的气息。 她似乎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久到时间都仿佛在她身边凝滯。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起头,视线精准地投向门口的逸尘,里面没有睡意,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师姐……” 逸尘喉头有些发乾,唤了一声,反手轻轻关上门,走了过去。 他预想了许多种可能——师姐的愤怒、委屈、甚至直接动手……却唯独没料到是这样死水般的沉寂。 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他心慌。 他在她面前站定,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 申鹤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確认他是否完好无损,又仿佛在读取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然后,她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他胸前衣襟上——那里,还残留著一小片不甚明显、但仔细看便能发现的、被泪水濡湿后微微发深的痕跡。 那是甘雨的眼泪。 逸尘隨著她的目光低头,也看到了那片痕跡,身体瞬间一僵。 申鹤並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抬起眼,看著他,用她那特有的、毫无起伏的语调,平静地陈述: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不是疑问,而是確认。 逸尘的心臟猛地一缩。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在申鹤这般直白的指出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 他最终只能艰难地承认, “我……去找她了。” 申鹤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下文。 那沉默的压力,远比疾风骤雨更令人窒息。 逸尘深吸一口气,知道逃避无用。 他走到沙发前,在申鹤身边坐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靠近。 他双手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低著头,声音带著疲惫和坦诚: “师姐,对不起。我用幻术骗了你。” “甘雨她……很难过。我不能……不能就那样让她一个人离开。” “我对她……確实抱有……喜欢的感情。” 他一口气说了出来。 申鹤听完,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一个复杂的问题。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问出的问题却完全出乎逸尘的意料: “所以,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 逸尘愣住了,他没想到申鹤会问这个。 “就是……看到她难过,自己会更难过; 看到她开心,自己也会跟著开心; 会忍不住想关心她,保护她,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大概,就是这样吧。” 申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逸尘。 “那么,你看到我难过,也会难过吗?” “你看到我开心,也会开心吗?” “你会忍不住想关心我,保护我,想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直击核心。 逸尘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会!师姐,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当然会在意你的感受!” 这是他的真心话。 无论他对甘雨是何感情,申鹤在他心中的地位,从未动摇。 申鹤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似乎满意了。 “那么,师弟。” “你今晚,还属於我吗?” 她不在乎他去找了谁,不在乎他喜欢谁,甚至不在乎他所谓的“贪心”。 她在乎的,只有那个最初的、也是唯一的契约——他不能离开她,而属於她的时间和关注,不能被侵占。 逸尘看著申鹤那清澈却执拗的眼神,明白这就是她所能接受的极限,也是她让步的底线。 她可以“不在意”他心中有別人,但绝不允许他因此忽视她、冷落她。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申鹤这般“宽容”的感激,也有更深的愧疚和压力。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申鹤微凉的手,郑重地承诺: “嗯,我属於你。今晚,还有以后,我都会在师姐身边。” 申鹤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看著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周身那股冰冷的、若有若无的煞气,终於缓缓平息、消散。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 “那就好。” “我困了。” “陪我。” 她说著,便拉著逸尘站起身,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不再给逸尘任何思考或反悔的余地。 对她而言,问题已经解决。 师弟承认了“喜欢”甘雨,但也確认了她依旧是“最重要的人”,並且承诺今晚属於她。 至於逸尘心中那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以及未来那註定更加棘手的平衡之路……此刻,都不在申鹤的考虑范围之內。 她只要现在,此刻,师弟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就够了。 第28章 钟离的日常 第二天清晨,逸尘怀著些许疲惫的心绪,踏上了悬浮於璃月港上空的群玉阁。 昨日与甘雨的纠葛、与申鹤那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夜晚,都让他的眉宇间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但他还是强打起了精神。 请仙典仪在即,他必须与凝光商议相关事宜。 在侍从的引领下,他步入凝光那间奢华典雅、可俯瞰整个璃月港的办公室。 凝光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把玩著一支夜泊石菸斗,见他进来,红唇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看来我们新任的岩神大人,昨夜『公务』繁忙?” 她意有所指地调侃道,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纷乱。 逸尘乾咳一声,有些尷尬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决定直奔主题,避免在个人问题上过多纠缠。 “凝光,我来是想商量一下请仙典仪的事。” 凝光优雅点了点头。 “嗯,我正想找你。今年的典仪,有个核心问题需要定夺——” 她放下菸斗,身体微微前倾,宝石般的眼眸紧盯著逸尘。 “今年,是依旧按照传统,恭请帝君摩拉克斯的神諭降临……” 她顿了顿,观察著逸尘的反应,然后缓缓说出另一个选项: “还是说,由你——新任岩神,逸尘,亲自降临?” 按照传统,请仙典仪是璃月人聆听岩王帝君一年一度指引的神圣时刻。 如今帝君退休的消息虽未公开,但权力已移交,逸尘的身份在七星这个层面並非秘密。 是维持旧制,稳定人心? 还是藉此机会,向璃月民眾正式宣告新神的时代? 逸尘闻言,眉头微蹙。 这確实是个难题。 他虽继承了神位,但內心深处,依然觉得璃月是钟离的璃月,自己更像是一个暂时的守护者。 贸然以自己的形象降临,是否会引发不必要的动盪? 民眾是否能接受? 沉思片刻,他抬起头。 “此事关係重大,我想……还是先去询问一下帝君他老人家的意见。” 这个回答在凝光的预料之中,也明白此举最为稳妥。 她微微頷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也好。帝君他老人家虽已閒游尘世,但意见至关重要。” 逸尘站起身:“那我这就去寻他。” “去吧。” 凝光重新靠回椅背,拿起菸斗,姿態慵懒, “我等你消息。” 逸尘向她点头示意,隨即转身离开了群玉阁。 办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凝光看著逸尘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慵懒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锐利。 她伸出纤纤玉指,从桌上一叠文件中,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纸笺——那是昨夜探子刚刚呈上的情报。 上面简略却清晰地记录著:昨夜,逸尘於万民堂与甘雨、申鹤共进晚餐,期间申鹤有亲密举动,甘雨负气离席; 后逸尘追出,与甘雨在街角长时间相拥交谈; 最终,逸尘返回別墅,申鹤仍在等待…… 凝光的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句,指尖在“长时间相拥交谈”几个字上轻轻敲击著,红唇边噙著一抹意味悠长的笑意。 “呵……” 她低声自语。 “看来,我可要抓紧出手了啊。” 逸尘怀著心事,一路来到往生堂。 通报之后,他被引至后方一处清幽雅致的庭院。踏入月洞门,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微微一愣。 只见庭院中的石桌旁,四人正围坐品茗,气氛祥和。 钟离依旧是一贯的沉稳从容,手执茶杯,姿態优雅; 而坐在他身旁的,正是归终,她巧笑嫣然,眼眸灵动,正侧头与钟离低声说著什么,引得钟离嘴角带著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柔和。 桌对面,萍姥姥(或者说,恢復年轻貌美的萍儿)正嫻熟地斟茶,神態温婉。 而留云借风真君则是以仙鹤形態立於一旁,偶尔低头啄饮杯中仙茗,姿態优雅,锐利的目光扫过走进来的逸尘。 这四位重量级的存在聚在一起喝茶閒聊,场面著实有些梦幻。 “哦?你这顽徒,不在外头处理你的那些……『事务』,跑来此地作甚?” 留云借风真君率先开口,显然对逸尘近期的“风流债”有所耳闻。 逸尘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向四位行礼。 “弟子逸尘,见过帝君、归终大人、萍姥姥、师父。” 钟离微微頷首,目光平和。 “不必多礼。看你神色,似有要事?” 归终则好奇地打量著逸尘。 “这就是如今接替了摩拉克斯的小傢伙?模样倒是俊俏,就是这情债嘛……” 她轻笑一声,被钟离轻轻看了一眼,才掩口不语,但眼中的促狭未减。 萍儿微笑著递上一杯新沏的茶。 “逸尘小友,先坐下喝杯茶,慢慢说。” 逸尘依言坐下,接过茶杯,深吸一口气,將请仙典仪的事情,以及凝光提出的那个关键问题——是请帝君降临还是由他这位新岩神亲自降临——原原本本地道出。 “……故此,弟子不敢专断,特来请教帝君,聆听您的意见。” 逸尘態度诚恳。 钟离听完,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掠过庭院中的苍翠,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千百年来璃月港的一次次变迁。 “璃月,已进入『人治』的时代。”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契约既定,神位已传,我的时代,终究是过去了。” 他看向逸尘,眼中带著鼓励与认可。 “你既承此位,便应有相应的担当。请仙典仪,不仅是聆听神諭,亦是璃月民眾与神明之间的纽带。由你亲自降临,宣告新时代的到来,並无不可,亦是顺应时势。” 归终在一旁点头附和。 “摩拉克斯说得对哦。小傢伙,总要迈出这一步的。老是躲在老古董的影子里,可长不大。” 她说著,调皮地朝钟离眨了眨眼。 留云借风真君也轻哼一声。 “既然帝君都如此说了,你这顽徒便莫要再推脱。正好让璃月百姓也认认他们新任的岩神大人是何模样,省得你整日……『不务正业』。” 最后四个字,她刻意放缓,意有所指。 萍儿也温柔笑道:“帝君与诸位所言极是。逸尘小友,你需对自己更有信心些。” 第29章 催生这一块 得到在场四位一致的支持,逸尘心中一定,那股犹豫不决终於散去。 他站起身,郑重地向钟离及诸位行礼:“我明白了。多谢帝君,多谢诸位指点。今年的请仙典仪,便由我亲自降临。” 做出了决定,逸尘感觉肩头的重担仿佛轻了一些。 他又与几位閒聊了几句,主要是归终好奇地问了些现世的变化,逸尘一一作答。 片刻后,逸尘见几位长辈似乎还有话要谈,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离开往生堂,走在熙攘的街道上,逸尘正准备返回群玉阁將决定告知凝光,忽然,后脑勺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哎哟!” 逸尘捂住头,回头一看,只见留云借风真君不知何时已化为人形,站在他身后,仙姿縹緲,脸上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师父?您这是……” “哼!” 留云借风真君轻哼一声,双手环抱,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著逸尘, “本仙方才在堂內,有些话不便当著帝君和归终的面多说。”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你这顽徒,如今身边是越发热闹了!申鹤那孩子心思单纯,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便是一辈子!甘雨也是个死心眼的性子!还有凝光那个精明的女人……”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逸尘的鼻尖: “我不管你这榆木脑袋里到底怎么想,也不管你最后如何处置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 “但有一点,你给我听好了——不准始乱终弃!莫要学那些话本里的负心汉,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否则,看本仙不敲开你的木头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蒙德的蒲公英!” 逸尘被师父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诫弄得有些发懵,尤其是“始乱终弃”这个词,让他脸颊发烫,连忙摆手。 “师父!我、我不会的!我……” “不会最好!” 留云借风真君打断他,神色却忽然缓和了一些,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期待? 她凑近了些,用更小的声音,带著点催促的意味说道: “既然不会,那便抓紧些!” “啊?抓紧什么?” 逸尘一时没反应过来。 留云借风真君用一种“这还不明白”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语气带著理所当然: “自然是抓紧时间,开枝散叶,生几个小徒孙来给我们老一辈带带啊!” “噗——!” 逸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师、师父!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太快了吧!而且这、这跟谁生啊……”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申鹤、甘雨、甚至凝光的身影,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哼,那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留云借风真君一副“我不管我只要抱徒孙”的態度, “帝君如今閒云野鹤,归终也回来了,萍儿也清閒,本仙更是有大把时间。” 她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似乎颇为满意,点了点头,最后拍了拍逸尘的肩膀。 “总之,你好自为之!感情之事处理妥当,然后,抓紧办『正事』!莫要让我们等太久!” 说完,她也不等逸尘回应,身形一晃,便化作仙鹤,清唳一声,振翅飞入云端,留下逸尘一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逸尘摸著自己被敲的后脑勺,想著师父那番关於“不准始乱终弃”的警告和“抓紧生徒孙”的惊人发言,只觉得眼前的阳光都有些恍惚。 处理感情纠纷已经够难了,现在还要加上老一辈的催生压力? 他抬头望了望那高悬於空的群玉阁,又想了想奥藏山上的师姐、月海亭的甘雨,顿时感觉新任岩神的担子,远比想像中更加“沉重”且……复杂。 “这都什么事啊……” 逸尘怀著被师父一番“催生”言论搅得七上八下的心情,再次踏上了群玉阁。 阳光透过巨大的琉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將凝光办公的那片区域映照得格外明亮,也衬得端坐於后的她,愈发显得光彩照人,气度非凡。 她似乎正在批阅文件,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起头,见到是逸尘,脸上露出一丝瞭然於胸的、带著些许玩味的微笑。 “看来,是有了决断?” 她放下手中的笔,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等待著他的答案。 逸尘收敛心神,走到她面前,点了点头,將钟离的决定以及自己的最终想法清晰道出。 “帝君认为,璃月已进入人治时代,应由我这位新任岩神亲自降临典仪,顺应时势。我也认为,是时候迈出这一步了。” 凝光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从容。 “明智的选择。由你亲自降临,利大於弊。具体事宜,我会安排妥当。” 她处理公务的语调乾脆利落,隨即,那锐利的目光便落在了逸尘身上,如同评估一件稀世珍宝。 “正事谈完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慵懒而带著鉤子, “那么,我们聊聊……你最近的『人际交往』?” 逸尘心头一跳,有些尷尬。 凝光却轻笑出声,缓缓站起身,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拿出任何情报,只是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上下打量著他,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 “万民堂的三人行,街角的真情流露,奥藏山来的依赖……还有我这群玉阁的『富婆攻势』……” 她如数家珍般点出,每说一个,逸尘的脸色就窘迫一分。 但她的话语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近乎愉悦的兴味。 “看来我们新任的岩神大人,魅力非凡,惹下的情债……倒是颇为壮观。” “不过,这样才好。” 凝光凑近一步,带著昂贵薰香的气息拂过逸尘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若是轻易就能被独占,或是无人问津,那反倒证明我凝光……看走了眼。” 逸尘身边优秀的女性越多,越证明他的价值,而最终能真正占据他心中最特殊位置的她,其眼光和手段,才越发显得卓绝。 “我並不在乎你有多少红顏知己,逸尘。” “甚至,我觉得这样……很有趣。” 凝光像是在纵容,又像是在鼓励,仿佛在看著自己精心投资的產业不断升值。 说完,她不等逸尘反应,便优雅地转身,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坐回了她的位置,重新拿起文件,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只是隨口一提。 “去吧,岩神大人。典仪之前,想必你还有不少『私人事务』需要处理。” 她抬起眼帘,递给他一个心照不宣的、带著挑逗的眼神, “若有需要『帮忙』或者……需要『倾诉』的地方,隨时恭候。” 逸尘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凝光刷新了。 她不在乎他有多少人? 这……这到底是宽容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极致占有? 他看著凝光那副运筹帷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姿態,忽然觉得,比起申鹤的直接和甘雨的纯粹,凝光这种支持他“开后宫”却要爭夺“唯一特殊性”的手段,似乎……更加难以招架。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满脑子的混乱和一丝被看穿、被“纵容”的奇异感觉,离开了群玉阁。 看著他有些狼狈的背影,凝光嘴角的笑意加深,如同偷腥的猫。 第30章 飞起来 第二天,两人一起视察了璃月港內各处的典仪准备情况,一切井井有条,尽在凝光的掌握之中。 逸尘看著眼前繁华而有序的港口,心中那份属於岩神的责任感愈发清晰。 “大致情况便是如此了,具体的细则,下面的人会处理好。” 凝光站在他身侧,匯报总结道,公务性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干练。 逸尘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忽然转头看向她。 “凝光,正式的典仪流程你负责,那属於『岩神』本身的一些准备工作,我想现在开始试试。你……要一起来看看吗?” 这个邀请有些出乎凝光的意料。 在她看来,神明的权能展现是极为私密且神圣的,逸尘却像邀请朋友参观新玩具一样邀请她。 但仅仅是片刻的犹豫,凝光便展顏一笑,那笑容褪去了几分天权星的疏离,多了些许真实的兴致: “好啊。” 她答应得乾脆, “我也很好奇,新任岩神会塑造出何等姿態。”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一处远离人烟的郊野。 夕阳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脚下的草地带著泥土的芬芳,远处群山静默,唯有风声掠过。 逸尘深吸一口气,走到一片空旷之地,闭上双眼,周身开始流转起厚重而温润的岩元素光芒。金色的微粒如同受到召唤般从大地升起,在他身前缓缓匯聚。 他尝试著操控这些元素,试图凝聚成那威严磅礴的龙形。 然而,或许是心態尚未完全转变,或许是他本身性格使然,那凝聚中的龙形,虽然带著神性的光辉,轮廓却显得有些……过於“亲和”,甚至带著点圆润的稚拙感。 逸尘睁开眼,看著眼前这个有点像大型金色“岩史莱姆”延伸体的雏形,自己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像是做手工遇到了难题的孩子,下意识地就转向了在场唯一的人。 “凝光凝光,你快帮我看看!” 他指著那团正在努力变成龙形的岩元素, “这里……这里的感觉是不是不太对?尾巴是不是应该再凌厉一些?角的气势好像也不太够……” 凝光站在一旁,原本是抱著观摩与评估的心態。 但看著逸尘那副毫无防备、专心致志“捏泥人”般的模样,听著他带著点苦恼和兴奋的询问。 她微微一笑,走上前,没有像点评商业计划那样给出冰冷的数据分析,而是真的仔细端详起那尊尚未成型的岩龙。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隔空点向龙首的位置: “这里,眉骨的线条可以再陡峭几分,增加威严。”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著引导的意味。 “龙鬚的流向,或许可以更灵动,而非如此沉重。” “还有脊背的弧度,帝君当年的形態,更显遒劲有力。”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著逸尘的反应。逸尘听得极其认真,隨著她的指点,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岩元素进行调整。 那岩龙在他的努力下,果然渐渐褪去了一些笨拙,开始显露出些许神龙的崢嶸。 “对!就是这样!” 逸尘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关键提示,更加专注地投入进去。 一时间,在这片静謐的郊野上,夕阳为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新任的岩神像个充满创作热情的学生,而权倾璃月的天权星,则成了他唯一的导师和观眾。 他们不再谈论权谋与利益,而是专注於眼前这条正在诞生的、属於逸尘的岩神之龙。 凝光看著逸尘专注的侧脸,看著他因为一点小小的进步而露出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心中那份算计,似乎悄然淡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此刻,在他最重要的创造时刻,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塑造的,是她凝光。 这种参与感,这种见证他重要时刻的“唯一性”,或许比她最初设定的那个“最特殊的位置”,更加动人,也更加……真实。 “这里,再注入一些你的『风』的意象如何?” 凝光忽然提议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毕竟,你可是独一无二的,风与岩的双重神明。” 逸尘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脸上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有道理!凝光,还是你聪明!” 他立刻尝试著將一缕轻柔而坚韧的风之气息,融入那威严的岩龙之中,使得龙形在厚重之余,平添了几分飘逸与自由的神韵。 隨著那一缕风之气息的融入,原本威严厚重的岩龙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龙身流转起淡淡的青色光晕,与金色的岩元素交织,显得既神圣又灵动。 龙首微昂,龙鬚轻扬,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飘逸与自由之感。 逸尘看著眼前这独一无二的风岩之龙,眼中满是兴奋与成就感。他拍了拍龙身,那岩石触感温润,仿佛带著生命。 他转过身,对著凝光伸出手,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像个迫不及待想要展示珍宝的大男孩: “好了,凝光,上来,带你飞起来。” 凝光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造物,又看了看逸尘伸出的手,和他眼中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质的热情邀请。 她微微怔了一下,平日里运筹帷幄、算计得失的心思,在这一刻似乎被这简单的快乐冲淡了。 她莞尔一笑,没有犹豫,將自己保养得宜的縴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第31章 飞起来了 逸尘的手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拉,便扶著凝光踏上了龙背。 岩元素在逸尘的操控下,在龙背上形成了稳定而舒適的站立区域。 “抓紧我。” 逸尘回头对她笑了笑,隨后心意一动。 岩龙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四爪腾空,庞大的身躯轻盈地离地而起,带著两人缓缓升空。 晚风瞬间变得强劲,吹起了凝光银白色的长髮,也吹动了逸尘额前的碎发。 脚下的景物迅速变小,璃月港的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在逐渐深沉的暮色中一盏盏点亮,绵延至视野尽头。 “哇……” 凝光忍不住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逸尘的胳膊。 纵使她见多识广,高居群玉阁,但这样乘龙御风、俯瞰自己守护的城市的体验,还是第一次。一种混合著刺激与新奇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怎么样?视野不错吧?” 逸尘的声音带著笑意,在风中传来。 他操控著岩龙在云层下方平稳地滑翔,速度不快,足以让人尽情欣赏这难得的景色。 “嗯。” 凝光应了一声,鬆开了抓著他胳膊的手,转而轻轻扶著他的肩膀以保持平衡。 她望向下方那片她无比熟悉、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土地,此刻在夕阳余暉与初升灯火的交织下,呈现出一种不同於白日的、温柔而壮丽的美。 逸尘稍稍加快了速度,岩龙一个优雅的转身,朝著云来海的方向飞去。 海面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波光粼粼,与天空的色彩融为一体。 “看那边!” 逸尘指著海天相接处,那里正上演著一场绚烂的日落。 凝光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著那瑰丽的景象,感受著耳边呼啸而过的风,以及身边人传来的温暖体温。 她微微侧过头,看著逸尘被夕阳勾勒出的、带著笑意的侧脸轮廓。 这一刻,什么权谋算计,什么独特性爭夺,似乎都暂时远去了。 她只是和他一起,乘著这条独一无二的龙,飞翔在璃月的天空下,分享著这片壮丽的景色,以及这份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轻鬆而真实的弧度,比群玉阁上最璀璨的明珠,还要动人几分。 逸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在漫天霞光与脚下星辰般的灯火映衬下,两人相视一笑,许多未尽的话语,仿佛都融入了这拂面的晚风之中。 岩龙载著两人,继续在璃月的夜空下盘旋、滑翔,穿过稀薄的云层,掠过月光下粼粼的海面,又在星罗棋布的港口灯火上空绕行。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又奇异地让人感到寧静。 飞了许久,凝光脸上的笑意一直未曾褪去。 她微微侧首,看著身旁专注操控岩龙、眉眼间带著飞扬神采的逸尘,轻声开口。 “自从成为七星以来,像这样……什么都不想,只是纯粹玩闹式地消磨时间,已经变得很少了。” 她的声音融入风中,显得有些飘渺, “每日面对的都是数不清的文书、谈判、算计和权衡。连看风景,都带著评估价值和潜在风险的目的。” 她伸出手,仿佛要触摸从指缝间流过的云气。 “像这样,仅仅是为了『好玩』,为了看风景而飞翔……真的很奢侈。” 逸尘闻言,操控岩龙的速度稍稍放缓,让它更平稳地滑行。 他转过头,看向凝光。 月光下,她精致的侧脸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锐利与疏离,多了几分柔和与……寂寥? 他心中微微一动,忽然明白了她肩上承担的重压,也理解了为何她总是用层层算计將自己包裹。 “那以后有空,我就经常带你这样飞好了。” 逸尘笑著说道, “反正这龙捏出来了,总不能浪费嘛。你想看璃月哪里的风景,我们就飞去哪里。白天看云海,晚上看星星,清晨看日出……保证让你玩个够本,把以前错过的『玩闹』都补回来!” 凝光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映著的星光和自己有些怔忪的倒影。 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仿佛被这简单直接的话语轻轻触动了。 她忽然觉得,像此刻这样,能与他共享这份独一无二的视野,能被他记掛著想要带她弥补过往的遗憾,能在他面前短暂地卸下所有偽装,做回一个会因简单快乐而微笑的“凝光”本身……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可替代的“特殊”? 她没有直接回应他的提议,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脚下那片她深爱著的、由她一手参与缔造繁荣的璃月港,嘴角的笑意加深,带著一丝释然和暖意。 “好啊。” 凝光轻轻应道,声音几乎要散在风里,却又清晰地落入了逸尘耳中。 “那就……说定了。” “好,那接下来,前往蒙德!” 逸尘朗声一笑,带著几分意气风发。 他心念微动,身下的岩龙发出一声愈发清越的龙吟,周身流转的青金色光芒大盛。 龙尾轻轻一摆,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骤然加速,朝著西北方向破空而去。 速度比之前快上数倍,强烈的气流扑面而来,凝光下意识地再次抓紧了逸尘的臂膀,银白的长髮在身后狂舞。 “抓紧了!” 逸尘的声音在疾风中带著笑意传来。 下方的景色飞速向后掠去,层峦叠嶂的群山如同墨绿的波涛,广袤的荻花洲在月光下泛起朦朧的银白。 穿过石门,熟悉的璃月地貌逐渐被甩在身后,空气中的风元素气息明显变得活跃、自由起来。 凝光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便被这前所未有的高速飞行体验所吸引。 她看著脚下飞速变换的景色,感受著与在群玉阁上俯瞰截然不同的、仿佛融入天地之间的畅快感。 “这便是……飞行的感觉吗?” 她忍不住感嘆,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但眼中的光彩却比星辰更亮。 这与依靠机关或仙力悬浮是完全不同的体验,是真正的、无拘无束的自由。 第32章 我恨有钱人 “怎么样?有意思吧?” 逸尘回头,得意地挑了挑眉。 凝光失笑,却没有反驳。 越过低语森林的边缘,一片开阔的平原映入眼帘。远处,巨大的风车轮廓在夜色中缓缓转动,標誌性的哥德式建筑群在月光下显出静謐的轮廓——蒙德城到了。 逸尘操控著岩龙开始减速,绕著蒙德城外围缓缓盘旋。 从高空俯瞰,这座自由之城与璃月港是截然不同的风貌。 它不像璃月那般层层叠叠、依山傍海,充满了人间烟火的稠密与繁华,而是更显疏朗、浪漫,如同童话中的城堡。 “看,那就是西风大教堂。” 逸尘指著城中最高大的建筑, “那边是骑士团总部……哦,天使的馈赠酒馆应该就在那条街上,可惜凯亚那傢伙不一定在……” 他如数家珍般地介绍著,语气熟稔。 夜风带来了蒙德特有的、带著果酒和蒲公英清香的空气。 凝光饶有兴致地俯瞰著这座异国的城邦,作为璃月七星,她对蒙德自然不乏了解,但以这种方式“到访”,却是第一次。 她敏锐的商业目光扫过城市的布局,心中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分析其商业潜力和与璃月的差异。 “果然是与璃月截然不同的风情。” 她评价道,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冷静与洞察,但嘴角依旧带著轻鬆的弧度。 “听说蒙德的蒲公英酒和吟游诗人的技艺都颇具特色。” “是啊,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偷偷溜下来尝尝。” 逸尘压低声音,像是策划什么恶作剧, “保证不让琴团长发现。” 凝光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带著一丝戏謔。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你如今的身份,蒞临蒙德,还需要『偷偷』的么?” “哎呀,那样多没意思。” 逸尘摆摆手, “正式访问多拘束,还是像现在这样,想飞就飞,想逛就逛自在。” 他在蒙德城上空又盘旋了两圈,让凝光看了个尽兴,这才操控岩龙调转方向。 “好了,蒙德打卡完成!下一站……” 逸尘拖长了语调,似乎在思考。 “怎么,你还想去稻妻不成?” 凝光挑眉。 “今天太晚啦,稻妻有点远,而且那边雷暴天气,飞起来不够舒服。” 逸尘笑了笑, “下次,下次一定带你去!现在,我们该回去了,不然真要被当成失踪人口了。” 岩龙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承载著两人,沐浴著清亮的月光与星光,朝著璃月的方向,踏上了归途。 片刻后,岩龙平稳地降落在群玉阁宽阔的平台上,逸尘扶著凝光轻盈地跃下龙背。 龙身化作点点金色的岩元素光芒,消散在夜色中。 一场尽兴的飞行结束,四周只剩下群玉阁的静謐与远方璃月港的依稀灯火。 “今晚,多谢了。” 凝光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长髮,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优雅,但眼底还残留著几分未曾褪去的愉悦光彩。 “不客气,下次再带你去更远的地方。” 逸尘笑著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一股力量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將他往后一带! 他的后背轻轻撞上了群玉阁冰凉而华丽的廊柱。 下一刻,凝光的身影已然逼近,一只手臂撑在他耳侧的柱子上,將他困在了她与廊柱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她微微仰头,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在近距离下,带著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魅惑,牢牢锁住他有些错愕的脸。 不等逸尘反应过来,凝光已经踮起脚尖,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颈,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自己的红唇印了上去。 她像是在品尝最顶级的璃月佳酿,细细碾磨,深入探索,毫不客气地掠夺著他的气息,带著一种女王巡视自己领地的从容与霸道。昂贵的薰香气息混合著她身上独特的冷艷味道,將逸尘彻底包围。 逸尘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著这个突如其来的、火热的吻。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手抬到一半,却又不知为何僵在了半空。 良久,凝光才意犹未尽地缓缓退开。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微肿的唇瓣,看著眼前呼吸急促、满脸通红、眼神都有些迷离的逸尘,像是饱餐一顿的饕客,满意地舔了舔唇角。 “商人,最注重利益交换。” “今晚的『导游』服务,我很满意。你呢?对这个『报酬』……还满意吗?” 她微微歪头,红唇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语气充满了挑逗: “不满意的话……我们再多来几次?” “!!!” 逸尘被她这直白到近乎流氓的发言惊得回过神来,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血,舌头像是打了结, “我……凝光你……” 看著他这副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纯情模样,凝光终於忍不住,“呵呵”地笑出声来,笑声如同玉珠落盘,清脆而愉悦。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逸尘依旧滚烫的脸颊。 “以后,这就是固定报酬了。知道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那副窘迫的样子,优雅地收回手,转身,裊裊婷婷地朝著阁內走去,留下逸尘一个人背靠著冰冷的廊柱,捂著还在狂跳的心臟,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逸尘在原地僵立了半晌,直到夜风吹散了些许脸上的燥热,才勉强找回自己的神智。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凝光那强势又馥郁的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火辣辣的触感。 “固定……报酬?” 他喃喃自语,脸上表情复杂,混合著震惊、羞窘,还有一丝被那极致魅力衝击后的茫然。 这算什么?天权星独家订製的飞行服务付费方式? 我恨有钱人! 他甩了甩头,试图將那份旖旎触感和凝光最后那戏謔又篤定的眼神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却发现收效甚微。 那个女人,总是能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在他心里投下一块巨石,搅乱一池春水。 第33章 请仙典仪 几日时光倏忽而过,请仙典仪的日子终於来临。 黎明时分,玉京台上已是人山人海。 香炉中青烟裊裊,直上青云。 庄严肃穆的氛围笼罩著整个仪式现场,千岩军肃立维护秩序,民眾们翘首以盼,等待著一年一度聆听神諭的时刻。 七星位列祭坛前方,凝光站在最中央的位置,神情肃穆,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祭坛上空。 朝阳终於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將万道金光洒向璃月港。 就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精准地落在祭坛中央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而磅礴的威压骤然降临! 如同万古磐石,带著承载山川大地、歷经千劫不朽的沉凝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玉京台。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风停止了流动,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紧接著,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注视下,祭坛上方的空间泛起了金色的涟漪。 道道璀璨的岩元素光芒如同受到召唤,自虚空匯聚,迅速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威严的轮廓。 那並非人们记忆中帝君那古老遒劲的龙形,而是一条更加修长、更加灵动的神龙! 它通体仿佛由最纯净的琥珀与金石铸就,流转著厚重温润的金色光辉,而在那金光之中,又隱约可见青色的风之轨跡缠绕,为这份威严平添了几分飘逸与自由的神韵。 神龙盘踞於祭坛上空,龙首低垂。 而在那璀璨夺目的龙首之上,屹立著一道身影。 他周身笼罩在浓郁的神性光辉之中,仿佛由纯粹的岩与风元素凝聚而成。 人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感受到那磅礴的力量与沉静如山的意志,能看清他挺拔的身姿和隨风微动的髮丝轮廓,但唯独—— 唯独无法看清他的面孔。 他的面容仿佛隔著一层流动的金色光晕,又像是融入了过於强烈的光芒之中,无论人们如何努力凝视,都无法窥见其真容。 只能感受到一道平静而威严的“视线”,如同阳光普照,平等而温和地扫过下方万千民眾。 这正是逸尘刻意为之。 他不需要民眾记住一张具体的、属於“逸尘”的脸,他需要他们记住的,是这份力量,是这个象徵,是“岩神”本身,以及他所宣告的时代更迭。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让那份属於神明的威严与沉静,充分地被民眾感受、適应。那份面容的模糊,更增添了神秘与崇高感,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整个玉京台鸦雀无声。 终於,那看不清面容的神明开口了。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心间。 “璃月的子民们。” “千年以来,璃月承蒙帝君摩拉克斯神恩眷顾,缔造契约,繁荣昌盛,屹立提瓦特。” 他首先肯定了帝君的功绩与时代的传承。 隨即,他话锋一转。 “然,时代更迭,如潮起潮落。帝君以其无上智慧,预见璃月未来之道路。” “自今日起,璃月,將正式步入——『人治』的时代!” “人治的时代”这五个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玉京台上炸响! 人群中顿时泛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议论声。 震惊、不解、惶恐……种种情绪蔓延。 那光芒中的身影抬起手,微微下压,一股温和的力量伴隨著他的动作瀰漫开来,让骚动的人群渐渐重新安静。 “这並非神明的离去,亦非契约的终结。而是信任的交付,是成长的必然。” “帝君与我,將会如这承载万物的大地,如这吹拂千年的清风,成为璃月坚实的基石与背后的守护。 但行走於前方的,开拓未来的,將是你们——每一位璃月的子民!” “相信你们的力量,相信由你们的智慧、汗水与契约精神所构筑的未来!” “璃月的明日,將由你们的双手亲自铸就!” 他没有宣布任何具体的发展方略,没有下达任何神諭般的指令。 他所做的,是宣告一个时代的开启。 风岩神龙发出一声悠长而浑厚的龙吟,声震四野。 龙吟声中,那道立於龙首的、面容模糊的神明身影,与神龙一同,在越来越盛的朝阳金光中,缓缓消散,如同融入了璃月的天空与大地。 玉京台上,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烈的议论声。 请仙典仪结束了。 没有具体的神諭,却有一个足以影响璃月未来千年的、最宏大的“神諭”已然下达。 人治的时代,正式开启。 就在玉京台万千民眾因那震撼性的宣告而议论纷纷、心潮澎湃之际,在人群相对外围的一处角落,一位金髮少女和她漂浮著的白色小伙伴,正表情复杂地望著祭坛上空那逐渐消散的金色光晕和龙形轮廓。 “喂!旅行者,你看到了吗?!” 派蒙用力揉了揉眼睛,小手指著天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样子!那个说话的感觉!虽然脸看不太清,但这不就是逸尘那个傢伙吗?!他怎么变成岩神了?!还、还搞出这么大场面!” 荧双手抱胸,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是他没错。” 虽然对逸尘突然以岩神身份登场感到震惊,但联想到他在蒙德展现过的非凡能力,以及那种总是能捲入各种大事的奇特体质,似乎……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 “不过,这倒是正好。” 荧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这几日在璃月港閒逛、品尝美食、购买特產虽然愉快,但她从未忘记自己漂泊此界的根本目的——寻找失散的血亲。 一位神明,尤其是像逸尘这样与她相识、似乎还算好说话的神明,或许能提供一些关键的线索。 “走吧,派蒙。” 荧转身,朝著玉京台下走去, “我们去找他问问。” “誒?现在就去吗?” 派蒙连忙跟上, “他刚才好像『咻』的一下就不见了哦?而且他现在是岩神了,会不会很忙?会不会摆架子不认我们啊?” “总要试试看。” 荧的脚步没有停顿。 “既然遇到了,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她和派蒙穿过仍在热烈討论的人群,试图寻找逸尘可能离开的路径。 她们猜测,作为刚刚完成重要宣告的神明,他或许会前往七星所在的区域,或者返回那传闻中凝光赠予他的別墅。 然而,就在她们走到通往吃虎岩的台阶附近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从旁边传来: “哟,荧,派蒙,这么急著是要去哪儿啊?”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逸尘不知何时已经换回了那身普通的劲装,正悠閒地靠在一根廊柱旁,脸上带著她们熟悉的、略带懒散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在云端宣告时代更迭、威压全场的神明根本不是他。 “逸尘!” 派蒙惊呼一声,飞到他面前,小手叉腰, “你你你……你真的是岩神啊?!” “如假包换。” 逸尘笑了笑,看向荧, “怎么样,在璃月玩得还开心吗?” 荧走到他面前,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逸尘,你知道有关我哥哥的事情吗?或者,有什么线索可以告诉我?” 第34章 钟离的约会 逸尘看著荧眼中那份深藏的急切与期盼,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这事儿有点复杂”的表情。 “关於你哥哥的具体下落嘛……” “我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啦——” “啊?!” 派蒙气得在空中跺脚, “喂!你耍我们玩吗!” 荧的眼神也瞬间黯淡了一下。 但逸尘立刻接上,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別急嘛。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个人……或者说,有位神,肯定知道得比我多。” “是谁?” 荧立刻追问。 逸尘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抬手示意她们跟上。 “跟我来就知道了。那位帝君大人,现在正以凡人的身份在璃月港閒逛呢,说不定正在三碗不过港听田铁嘴说书。” 他边说边悠閒地往前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 派蒙震惊地张大嘴巴。 “帝、帝君变成凡人了?!还在听说书?!” 荧也难掩惊讶,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快步跟上逸尘。 “请带我们去见他。” “放心,包在我身上。” 逸尘回头对她们眨眨眼, “不过提醒你们,见到他別太惊讶,他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往生堂客卿,名叫钟离。除了特別能花钱、特別懂行、特別不像个凡人之外,確实挺普通的。” 派蒙在空中画著圈圈。 “这听起来一点都不普通好吗!” 三人穿过熙攘的街道,阳光洒在璃月港的青石板上。 “说起来,” 逸尘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荧笑道, “等会见到钟离先生,你可要把握好机会。他老人家活了几千年,知道的秘辛可比我这个新上任的岩神多多了。” 荧点点头,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待,为了找到哥哥,她都不会放弃任何线索。 派蒙飞到她身边,小声说。 “旅行者,我突然觉得,跟著逸尘总能遇到不得了的人和事呢……” 逸尘闻言哈哈大笑。 “那当然,毕竟我现在可是璃月最大的『不得了』本人啊!” 逸尘带著荧和派蒙,一路来到了三碗不过港附近。 果然,在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茶座,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钟离依旧是一身棕褐色长袍,仪態雍容,正端著茶杯,专注地听著台上田铁嘴的说书。 而在他身旁,归终巧笑嫣然,时不时侧头与钟离低语几句,眼中流转著灵动狡黠的光芒。 逸尘刚要抬手打招呼,动作却忽然顿住了。他眨了眨眼,仔细看了看那两人之间几乎不存在距离的坐姿,以及归终说话时,钟离微微侧耳倾听的那份专注…… 他猛地收回手,一把拉住了正要上前的荧和派蒙,做了个“嘘”的手势。 “等等,荧,” 逸尘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个古怪又瞭然的表情,指了指那边, “你看……他们俩那样子,是不是……有点像在约会?” “约、约会?!” 派蒙惊得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小眼睛瞪得溜圆,在钟离和归终之间来回扫视, “神灵……约会?!” 荧也停下了脚步,仔细观察。確实,那两人之间的氛围,远超普通朋友的距离感。 归终说话时,钟离虽然表情依旧沉稳,但眼神明显比平时柔和许多,甚至在她靠近低语时,身体也没有丝毫迴避的意思。 而归终更是时不时用指尖轻轻点著桌面,姿態亲昵自然。 这……確实不像普通的朋友。 荧点了点头,认可了逸尘的判断。 “那我们……是不是不太好打扰?” “当然!” 逸尘一副“我很懂”的样子,用力点头, “打扰別人约会可是会遭岩……呃,总之很不礼貌!” 派蒙在空中挠了挠头:“那、那怎么办?我们不是要来问线索的吗?” 逸尘摸著下巴想了想,眼睛一亮。 “有了!我们就在这儿等一会儿,等田铁嘴这段书说完,他们总要走动一下吧?到时候我们再『偶遇』上去,不就自然多了?” 於是,三人组便鬼鬼祟祟地躲在不远处的摊位后面,假装看商品,实则暗中观察。 派蒙忍不住小声吐槽。 “我们这样好像变態哦……” 荧也有些无奈,但为了不打扰那对……嗯,古老存在,也只能暂时配合逸尘这有点离谱的计划。 逸尘则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小声点评。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爷子谈起……呃,相处起来,是这种画风。归终大人倒是和传说中一样活泼。” 过了好一阵子,田铁嘴一段书终於告一段落,台下响起掌声。 钟离和归终也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准备起身离开。 “机会来了!” 逸尘立刻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表情,装作刚看到他们的样子,带著荧和派蒙“恰好”迎面走了过去。 计划並未能完全按照逸尘的设想进行。 就在钟离和归终低声交谈几句,准备起身离开茶座的瞬间,归终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那个假装在看风箏、实则演技拙劣的逸尘,以及他身后那两个躲躲藏藏的身影。 她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却没有点破。 第35章 带钱的钟离 归终轻轻拉住了钟离的衣袖。 “摩拉克斯,”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柔软的抱怨,却又像在撒娇, “说书听完了,口有些干呢。听说璃月港新开了一家糖水铺子,卖的杏仁豆腐很是清甜爽滑……” 钟离闻言,停下起身的动作,低头看向她。 他没有察觉到不远处那几道灼热的视线,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归终的话语上。 “杏仁豆腐……” 钟离沉吟片刻,仿佛在脑中检索相关的知识与评价,隨后点了点头。 “確是如此。那家店选用的是轻策庄品质上乘的杏仁,研磨细腻,糖水比例也恰到好处,口感清润而不甜腻,在如今的璃月港,算得上是翘楚。” 他流畅地说出了一段近乎美食评测的客观分析,然后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 “既然你想品尝,那便去吧。” 归终似乎早已习惯,笑眯眯地点头:“好呀。” 於是,两人便朝著糖水铺的方向走去,完全无视了身后逸尘那“计划通”表情瞬间垮掉的脸。 “誒?!他们怎么走了?方向不对啊!” 派蒙急得在空中跺脚。 “嘘……小点声!跟上跟上!” 逸尘连忙拉著荧,再次开始了鬼鬼祟祟的尾隨。 只见钟离和归终並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钟离步伐沉稳,目不斜视,仿佛在进行一场严肃的考察。 而归终则显得活泼许多,目光不时被街边售卖的各种新奇小玩意儿吸引。 “摩拉克斯,你看那个簪子,样式好奇特。” 归终指著一个摊位上的琉璃髮簪。 钟离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客观评价道。 “嗯,仿照『飞云』纹样打造,琉璃成色尚可,但匠人手艺略显浮躁,线条不够流畅,不及你当年所用之物之万一。” 归终:“……”(我只是觉得它好看!) 她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样一本正经点评的他有些可爱。 走到糖水铺,钟离熟练地点了两份杏仁豆腐,並特意嘱咐店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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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逸尘、荧和派蒙六只眼睛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钟离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自己那身看似朴素实则用料讲究的长袍內袋里,取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绣著往生堂標记的精致钱袋! 是的!钱袋! 里面甚至传来了摩拉碰撞的、清脆悦耳的声响! 钟离从容地打开钱袋,从里面取出数额刚好的摩拉,递给了摊主,语气平稳。 “有劳,我们要这个。” 摊主连忙接过,恭敬地將那只精巧的草织雀取下,双手奉给归终。 归终接过小雀儿,指尖轻轻拨弄著它的翅膀,脸上绽放出惊喜又愉悦的笑容,她抬眼看向钟离,眼波流转。 “你居然记得带钱了?” 钟离將钱袋重新收好,动作一丝不苟,闻言,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嗯。与你同行,自然需备妥。” 开什么玩笑! 逸尘张著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老、老爷子……他……他学坏了啊!他居然会自己带钱了!还会说这种话了!这、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他原本打算“雪中送炭”的计划彻底泡汤,不仅如此,还被强行塞了一嘴跨越千年的“陈年狗粮”。 钟离付完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归终说道。 “走吧,前方似乎有卖你上次提过的那种异国香料,可以去看看。” 归终开心地把玩著手中的草织雀,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再次挽住他的手臂。 第36章 指点迷津 又逛了一会儿,品尝了几样小吃,听了一段街头艺人的演奏后,钟离看了看天色,对身旁依旧兴致勃勃的归终道。 “时辰不早,该回去了。” 归终把玩著手里新得的几样小玩意儿,乖巧地点点头。 “好呀,正好我也有些累了。” 两人便转身,朝著往生堂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和谐。 就在逸尘还在纠结该如何“自然”地再次现身时,走在前面的归终却忽然停下脚步,扭过头,望向他们藏身的方向,脸上带著一丝瞭然又促狭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 “后面的三位小朋友,快出来吧。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 逸尘和派蒙同时僵住,荧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被、被发现了?!” 派蒙嚇得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逸尘一脸尷尬,挠著头,訕笑著从藏身的摊位后走了出来。 “哈、哈哈……归终姐姐,钟离先生,真巧啊,又遇到了……”这藉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荧也只好跟著现身,略显歉意地向钟离和归终点了点头。 钟离转过身,神色依旧平静,似乎对他们的出现並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步履尚可,但隱匿气息之法,仍有待精进。” 完全是一副指导晚辈修行般的口吻。 归终则笑眯眯地看著他们,尤其是目光在逸尘那副窘迫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笑道。 “从听书那儿就跟到现在了吧?怎么,是有什么事情找摩拉克斯,又不好意思打扰我们?” 她的直接让逸尘更加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们就是……呃……刚好顺路!对,顺路!” 派蒙在一旁猛点头。 “没错没错!我们也要去往生堂那个方向!” 归终看著他们欲盖弥彰的样子,忍不住掩唇轻笑,也没有戳穿,只是拉了拉钟离的衣袖。 “既然『顺路』,那就一起走吧?正好人多热闹些。” 钟离无可无不可地微微頷首:“可。” 於是,原本的两人行变成了五人同行。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逸尘和派蒙因为被当场抓包而显得有些侷促,荧则在思考如何开口询问正事。 归终似乎看出了荧的欲言又止,主动开口,声音温和。 “这位金髮的小姑娘,你一直看著摩拉克斯,是有什么事情想问他吗?” 荧见机会来了,立刻上前一步,对著钟离郑重地说道。 “钟离先生,我確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请教您。是关於我失散的哥哥,您是否知道一些线索?” 钟离的目光落在荧坚定而带著期盼的脸上,沉吟片刻。 “原来如此……关於你的血亲……” 他缓缓开口, “此地並非谈话之所,若不介意,可隨我回往生堂再详谈。” “太好了!谢谢你,钟离先生!” 荧眼中立刻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归终也笑著对荧说。 “放心吧,如果这世上连摩拉克斯都不知道的事情,那恐怕就真的很难找到答案了。” 一行人终於不再“尾隨”,而是光明正大地一同朝著往生堂走去。 到了往生堂,钟离便对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著她走向內间安静的书斋,显然是要单独与她详谈关於她哥哥的事情。 一时间,客厅里便只剩下了归终和逸尘,以及桌上不知何时摆放好的、还冒著热气的清茶。 归终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然后笑吟吟地看向坐在对面、显得有些侷促的逸尘。 “逸尘小弟,” 她开口。 “方才多谢你……嗯,还有那位旅行者和小精灵,没有直接上来打扰。” 逸尘连忙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哪能打扰您和帝君……呃,和钟离先生……”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才好。 归终不在意地笑了笑,隨即轻轻嘆了口气。 “摩拉克斯他呀,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你也看到了,几千年来,在某些方面就像块不开窍的顽石。”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带我出来,知道带钱了,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可其他的……唉,总不能事事都要我主动暗示吧?” 她说著,目光灼灼地看向逸尘,充满了期待。 “所以,逸尘小弟,你在这方面经验丰富,能不能……教教他?比如,如何更主动一些? 如何能说出些……嗯,更动听的话? 不必像话本里那般夸张,只要……稍微开点窍就好。” “啊?我?教帝君?” 逸尘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 “归终……姐,您太高看我了!其实、其实我也不是很懂这方面!真的!” 归终看著逸尘这副慌乱推辞、满脸“我是菜鸡”的模样,却以为他是在谦虚。 她用一种“我懂你”的眼神看著他。 “唉,逸尘小弟,你就別谦虚了。” 归终摆了摆手,语气篤定, “我可是知道你『蒙德第一深情』的名號呢!巴巴托斯那傢伙,前几天跑来蹭茶喝的时候,可是亲口跟我说的! 他说你在蒙德,可是周旋於……呃,是深受多位优秀女性的青睞,游刃有余,处理得那是井井有条,堪称情场楷模呢!” “噗——!!!” 逸尘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他满脸通红,剧烈咳嗽起来。 巴!巴!托!斯! 那个卖唱的酒鬼诗人!他到底在归终面前胡诌了些什么啊?! “不、不是!归终姐!您听我解释!” 逸尘手忙脚乱地擦著嘴角和水渍,急得语无伦次, “温迪那傢伙……巴巴托斯他完全是在胡说八道!添油加醋!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我那是……我那是……唉!” 归终见他反应如此“激烈”,更是认定了他的“谦虚”,安慰道。 “好好好,我知道你不是爱炫耀的人。 不过,看在姐姐我的面子上,有空的时候,稍微点拨一下那块顽石,总可以吧? 不用太复杂,就从……嗯,比如偶尔主动送个小礼物,不是说书或者古董的那种,是说点……除了客观评价之外的话开始?” 逸尘看著归终那充满期盼和信任的眼神,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几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有气无力的嘆息,认命般地耷拉下肩膀。 “……我、我儘量……试试看吧……” 他声音微弱,感觉自己接了一个比治理璃月还要艰难千百倍的任务。 逸尘已经在心里给温迪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第37章 出发,稻妻! 片刻之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荧走了出来。 她的表情不像进去时那般充满急切期盼,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与复杂。 这时,钟离也缓步走了出来,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寻常的学术探討。 他对逸尘和归终微微頷首。 逸尘见气氛有些凝滯,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站起身来说道。 “既然事情谈完了,那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了。钟离先生,归终姐,我们先告辞了。” 归终也看出荧需要时间整理思绪,便温柔地笑了笑。 “好,路上小心。逸尘小弟,別忘了我们说好的事哦。” 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逸尘含糊地应了一声,赶紧拉著还有些忧心忡忡的荧和派蒙离开了往生堂。 走在华灯初上的璃月街头,三人都有些沉默。派蒙看著荧紧锁的眉头,不敢多问,只能担忧地绕著她飞。 过了好一会儿,荧才仿佛下定了决心,停下脚步,望向南方大海的方向。 “派蒙,我们……在璃月再修整几天,补充好物资,就出发前往下一站吧。”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一站?是哪里?” 派蒙好奇地问。 “稻妻。” 荧吐出这两个字。 既然哥哥的线索指向了更遥远的地方,那么无论前路如何,她都必须去。 “稻妻?!” 派蒙惊呼, “听说那里现在还有恐怖的雷暴!我们怎么进去啊?” 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逸尘,此时上前一步,拍了拍荧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別担心,不是还有我吗?” 荧和派蒙同时看向他。 逸尘双手叉腰,带著点小得意。 “我也正好打算去稻妻看看呢。”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明朗。 “而且,在稻妻,我多少也算有『点』人脉,进去应该不成问题。有我这个本地……呃,不算本地,但至少是熟门熟路的人跟著,总比你们两个人生地不熟地乱闯要安全得多,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看向荧,眼神真诚。 “你是我朋友,你要去那么远又不太平的地方,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去? 就当是陪我故地重游,顺便让我儘儘地主之谊……嗯,前地主之谊?” 他的话语驱散了荧心头的部分阴霾。 確实,有一个强大的、並且对稻妻有所了解的朋友同行,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她看著逸尘真诚而可靠的眼神,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谢谢你,逸尘。” “不客气!” 逸尘爽朗地笑道。 “那这几天我们就好好准备一下!我知道璃月港有家店卖的乾粮特別耐放,还有防潮的符籙也得备上……” 看著逸尘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派蒙也重新打起了精神。 “太好了!有逸尘在,感觉安心多了!那我们快点去採购吧!” 荧看著重新活跃起来的伙伴,深吸了一口璃月港夜晚微凉的空气,將那份从钟离那里得知的、沉甸甸的线索暂时压在心底。 前路未知,但至少有友人相伴。 当晚,逸尘回到玉京台的別墅时,月色已然清亮。 他推开房门,发现申鹤並未入睡,也没有在打坐,只是静静地坐在客厅的窗边,望著窗外的璃月港夜景。 “师姐,我回来了。” 逸尘换上轻鬆的语气打招呼。 申鹤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仿佛在確认他是否完好无损,然后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 逸尘走到她身边坐下,斟酌著开口。 “师姐,有件事要跟你说。过几天,我打算和荧,还有派蒙,一起去一趟稻妻。” 他將荧寻找哥哥线索、决定前往稻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並强调了自己作为朋友理应陪同照应,同时也提及了自己想观察稻妻现状的想法。 申鹤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逸尘说完,她才缓缓眨了下眼睛,似乎在思考。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金髮旅行者的形象。 申鹤对她有印象——一个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奔波,接取各种奇怪的“委託”,赚取微薄摩拉的异乡人。 回到房间也多是倒头就睡,或是整理行装,与她几乎没有过多的交流,更不曾与师弟有过什么逾越的接触。 一个眼里只有寻找哥哥和完成委託的人,心思纯粹,目的明確。 而且,她很强,但似乎对师弟並无额外企图。 最重要的是,她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忙碌,没有时间,也没有跡象会分散师弟的注意力。 在申鹤简单却高效的“威胁评估体系”中,荧的得分极低,几乎构不成任何“威胁”。 相较於璃月港內那些可能存在的、会对逸尘露出甜美笑容或寻求帮助的女性,这位旅行者反而显得……十分安全。 片刻的沉默后,就在逸尘准备再说些保证儘快回来的话时,申鹤清冷的声音响起: “可。” 逸尘愣了一下,没想到师姐答应得如此乾脆。 申鹤看著他,补充了一句。 “那位旅行者,並非心思驳杂之人。你与她同行,无妨。” 逸尘顿时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谢谢师姐!我处理完事情,会儘快回来的!” 申鹤微微頷首,然后朝他伸出手。 逸尘会意,主动坐近了些。申鹤便如同往常一样,自然地伸出手臂將他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感受著他的气息。 “早些回来。” 她闭著眼,轻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环抱著他的手臂却微微收紧, “我会等你。” 对她而言,同意他离开,不等於放任。 她划下的底线依然清晰——他可以出去,但必须回到她身边。 而等待,是她早已习惯,並且会一直进行下去的事情。 逸尘靠在师姐微凉却柔软的怀抱里,心中一片安寧。 他反手轻轻抱住她,承诺道:“嗯,一定。” 窗外月明星稀,屋內的两人相拥无言,各自想著即將到来的分別与远行。 第38章 委託 第二天午后,逸尘揣著归终那“沉重”的嘱託,在璃月港一间清静的茶摊上,等来了准时赴约的钟离。 钟离依旧是一身沉稳长袍,步履从容,见到逸尘,微微頷首便在他对面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仿佛只是寻常的友人小聚。 “今日相约,所为何事?” 钟离品了一口茶,直接问道。 逸尘清了清嗓子,脑子里飞快过著昨晚熬夜想的“教案”,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突兀的开场白。 “呃……钟离先生,近日天气不错哈……” 钟离抬眼看了看天空,客观评价。 “嗯,晴空万里,湿度適宜,南风二级,確是出行佳期。” “……” 逸尘卡壳了一下,努力把话题往回拉。 “是、是啊!这种好天气,就挺適合……嗯,出去走走,看看风景,或者……送点小礼物什么的?”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钟离的反应。 钟离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逸尘,他並没有接“送礼物”的话头,而是直接开口道: “逸尘。” “是归终让你来的吧。” “噗——咳咳咳!” 逸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上瞬间写满了“你怎么知道”的震惊和慌乱, “我、我不是……那个……归终姐她……” 钟离看著逸尘这副不打自招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她昨日便与我提及,觉得我於人情世故上,尤其是……某些方面,过於恪守成规,缺乏变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准確的词语, “並暗示,或许该向年轻一辈借鑑些许『灵活』之处。” 逸尘感觉自己额头都快冒汗了。在钟离先生面前耍小心思,果然如同班门弄斧。 钟离继续平静地说道,但这次,他的话让逸尘愣住了: “其实,她归来后,我亦在思考此事。” “数千年来,我习惯於守护、订立契约、衡量价值、陈述事实。磐岩不移,风雨不侵,此乃我的本性,亦是职责所在。” 他的声音平稳,却透著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困惑, “但如今……有些她所期待的回应,我知其存在,却不知该如何……自然流露。” 他抬起眼,看向逸尘,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威严与审视,而是近乎坦诚的请教意味。 “譬如,我知她喜爱新奇有趣之物,远胜於价值连城的古董。我亦可为她寻来,但如何赠送,方能让她感受到……超越物品本身价值的『心意』?” “又如,我知客观陈述事实,有时並非她此刻想听的全部。但那些『超出事实』的言语,该如何组织,方能不显刻意,又能……恰如其分?” 他將自己的困惑,清晰而直接地摊开在了逸尘面前。 这位掌控璃月千年、智慧如海的岩王帝君,在情感的表达上,竟像是一个初学乍练的稚子,知其方向,却找不到通往那里的路径。 逸尘张了张嘴,看著眼前这位露出罕见迷茫(儘管依旧很內敛)的长者,原本的紧张和窘迫忽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感触。 他挠了挠头,试图组织语言。 “钟离先生,这个……其实我觉得吧,有时候不用想得太复杂?” 他努力搜刮著自己那点其实也算不上多丰富的“经验”。 “送礼物的话,不一定非要多么珍贵,关键是看到她当时喜欢什么,就记下来,然后找个机会送给她。 哪怕就是一束刚开的琉璃百合,或者一份她提过想尝尝的点心……重点是你记得,並且去做了。” “至於说话……” 逸尘有点卡壳,他自己也不是什么能言善道的人, “可能就是……多说说自己的感受?比如看到她开心,您就说『见你欢喜,我亦欣然』?或者……夸夸她今天很好看,不是因为衣著首饰,就是……就是觉得好看?” 他说得有些词不达意。 钟离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眼神专注,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些“简单”的建议。 半晌,他微微頷首:“……『见你欢喜,我亦欣然』……此言,倒是直抒胸臆,未加过多修饰。” 逸尘鬆了口气。 钟离看向他,目光恢復了平时的沉稳,但那份请教的態度未变。 “受教了。虽实践仍需时日揣摩,但至少明確了方向。多谢。” 逸尘连忙摆手:“不敢不敢!钟离先生您太客气了!我也就是瞎说……” 忙完了开导帝君这项“艰巨”任务后,逸尘总算能专注於即將到来的稻妻之行了。 他与荧和派蒙约定在孤云阁附近的一处隱蔽海岸匯合,那里远离主航道,不易引人注目。 清晨的海雾尚未完全散去,湿润的海风带著咸腥气息扑面而来。 逸尘赶到时,荧和派蒙已经等在那里了,旁边还停著一艘看起来相当结实的帆船。 “逸尘!这边这边!” 派蒙老远就挥舞著小手招呼道,语气里充满了对冒险的期待。 荧也朝他点了点头,虽然寻找哥哥的前路未知,但有可靠的同伴在侧,她的神情比昨日在往生堂时轻鬆了不少。 “都准备好了吗?” 逸尘笑著走上前,拍了拍船身, “这船可是我找熟人特意弄来的,速度有保障,穿过雷暴区也能稳当些。” “真的吗?太好了!” 派蒙兴奋地绕著船飞了一圈, “终於不用游过去了!” 荧也露出了些许安心的神色。 三人不再耽搁,依次登船。 逸尘感受了一下风向,隨即周身泛起轻柔的风元素波动。 帆船无需人力划动,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推动,轻盈而迅速地滑入海中,破开白色的浪花,朝著东南方向那片被隱约雷光笼罩的海域驶去。 船只在逸尘精准的操控下,平稳得如同在镜面上滑行。 派蒙一开始还紧张地抓著船舷,但很快就放鬆下来,甚至开始好奇地东张西望。 海天一色,初升的朝阳將海面染成金红。 逸尘站在船头,衣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望著远方那仿佛永恆存在的紫色雷云,眼神中带著些许复杂。 上一次前往稻妻,是为交锋,是与雷电影兵刃相见。 而这一次,他是以朋友的身份,陪同另一位旅者,去探寻她失散亲人的线索。 身份、心境,已然不同。 第1章 心中甚喜 “说起来,逸尘,” 派蒙飞到他身边,好奇地问, “你上次去稻妻,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怎么就成了……呃,和雷神打了一架还……” 荧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逸尘挠了挠脸,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 “这个嘛……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理念不同,切磋了一下。至於结果……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总之,” 他转移了话题,语气轻鬆起来, “到了稻妻,你们跟著我就好。虽然不敢说能横著走,但至少不用像普通外来者那样束手束脚。” 他的自信感染了派蒙,小傢伙立刻开始畅想起稻妻的美食。 “听说稻妻的糰子很好吃!还有油豆腐!我们一定要尝尝!” 荧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电蛇乱舞的雷暴区,神情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稻妻等待著她的是什么,为了找到空,她都必须闯过去。 逸尘也收敛了笑容,专注地操控著风元素,在狂暴的雷元素间隙中,寻找著相对安全的航道。 帆船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在震耳欲聋的雷鸣与刺目的电光中穿梭,坚定不移地驶向稻妻。 船只巧妙地穿过雷暴,在离岛一处僻静海岸悄然靠岸。踏上稻妻的土地,空气中瀰漫的雷元素与湿润的草木气息,与璃月的乾燥岩风截然不同。 逸尘没有多做停留,带著荧和派蒙,熟门熟路地穿过镇守之森,径直前往神里屋敷。 依旧是那清雅幽静的巨大宅邸,门口的家纹彰显著白鷺公主的尊贵身份。 逸尘刚走到门前,负责守卫的终末番成员显然认出了他,脸上瞬间闪过惊讶与恭敬,並未阻拦。 恰在此时,抱著一摞物资的托马从侧廊转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逸尘。 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惊喜笑容,几乎是小跑著迎了上来: “逸尘先生!真的是您!您怎么回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逸尘,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胸口那枚蓝色的、被精心保存的勿忘我乾花,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更深的笑意,隨即又好奇地看向他身后的荧和派蒙。 “托马,好久不见。” 逸尘笑著打招呼。 “这位是旅行者荧和她的伙伴派蒙,是我的朋友,来稻妻有些要事。綾华小姐在吗?” “在的在的!” 托马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 “大小姐正在茶室。您几位请稍等,我立刻去通报!” 他匆匆將手中的东西交给一旁的僕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快步朝著內院走去,任谁都看得出他发自內心的喜悦。 派蒙看著托马消失的背影,小声对荧说。 “看来逸尘在这里真的很受欢迎呢……” 荧也点了点头,观察著这座典雅中透著威严的宅邸。 没过多久,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保持著优雅节奏的脚步声从內廊传来。 只见神里綾华在托马的陪同下快步走出。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樱花和服,髮髻梳得一丝不苟,依旧是那般端庄秀丽,仪態万方。 然当她看到庭院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那双如同薄墨染就的美丽眼眸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彩,连带著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瞬。 她的目光先是牢牢锁在逸尘脸上,仿佛要確认这不是幻觉。 隨即,视线便不由自主地、极其自然地落在了他外套的胸口处——那朵蓝色的勿忘我乾花,依旧静静地別在那里,靠近心臟的位置。 看到那抹熟悉的蓝色,神里綾华的眼眸微微弯起,如同月牙,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流露出由衷的、带著几分甜蜜的欣喜。 但她很快意识到还有客人在场,迅速收敛了过於外露的情绪,恢復了白鷺公主的优雅姿態,只是那眼底的笑意,却如何也藏不住。 她步履从容地走到逸尘面前,微微頷首,声音依旧柔和动听,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逸尘君,许久不见,別来无恙。” 她的问候是对著逸尘说的,但目光却温柔地扫过他胸前的勿忘我,仿佛在无声地確认著某种心照不宣的联繫。 “綾华,好久不见。” 逸尘也笑著回应,態度自然。 神里綾华这才將目光正式转向荧和派蒙,仪態完美地行礼。 “许久不见,荧,派蒙。欢迎来到神里家。” 荧和派蒙也礼貌回应,彼此之间並无太多生疏的客套。 “诸位远道而来,请隨我去茶室稍作休息吧。” 神里綾华侧身优雅地引路,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掠过逸尘胸前那抹蓝色,眼底的笑意温婉而含蓄。 一行人来到雅致的茶室。托马利落地备好茶点后便悄然退下,留下安静的空间。 神里綾华跪坐在主位,开始点茶。 她將第一碗清茶轻轻推到逸尘面前,抬起眼眸,声音柔和: “逸尘君,別来无恙。” “见到您依然佩戴著这朵勿忘我,綾华……心中甚喜。” 她没有过多掩饰自己的情意,目光落在那朵蓝色小花上,带著毫不避讳的珍视。 逸尘接过茶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嗯,一直戴著。” 派蒙在一旁用小手肘偷偷碰了碰荧,小眼神飞来飞去,意思很明显。 “看吧看吧!” 荧捧著温热的茶碗,安静地喝著茶。她早已知道神里綾华对逸尘的心意,此刻只是作为一个安静的朋友,感受著这份流淌在茶香中的、温柔而执著的氛围。 神里綾华这才转向荧,语气关切。 “荧,此次再度造访稻妻,是有什么新的打算吗?若有綾华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务必直言。” 荧放下茶碗,看向神里綾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綾华,我这次来稻妻,是为了寻找关於我哥哥的线索。之前在璃月得到了一些信息,指向这里。” 第2章 所思为何? 神里綾华闻言,神色认真起来,她微微頷首。 “原来如此。关乎血亲,確是重中之重。” 她沉吟片刻,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在榻榻米上, “稻妻歷经锁国与眼狩令,期间內外信息阻塞,许多事情都隱匿於帷幕之后。即便如今局势缓和,想要探寻特定之人的线索,也並非易事。” “不过,请放心。社奉行在情报方面自有渠道,我会立刻吩咐下去,留意与您哥哥相关的任何信息。” “太感谢你了,綾华!” 派蒙飞起来说道。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神里綾华微微一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逸尘。 “逸尘君此次陪同荧前来,想必不止是充当嚮导吧?莫非……也对稻妻当下的变化感兴趣?” 逸尘摸了摸鼻子,笑道。 “瞒不过你。一方面是陪荧,另一方面,也是想念大家了。” 他这话说得坦然,目光扫过神里綾华,也包含了站在她身后笑容满面的托马,以及这座他曾短暂停留、却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屋敷。 神里綾华听到“想念大家”这几个字,尤其是从他口中自然地说出,眼眸中的光彩愈发温润动人。 她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住那一瞬间过於外露的喜悦,纤长的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袖口,声音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逸尘君能如此掛念,是綾华……是神里家的荣幸。” 她险些失言,及时改口,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托马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打圆场,语气轻快。 “逸尘先生能回来看看真是太好了!您不知道,您离开后,大小姐可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神里綾华一记看似平静、实则隱含“警告”的眼神瞥了过来,立刻噤声,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片刻后,神里綾华迅速调整好心態,重新抬起眼眸,恢復了白鷺公主的从容,將话题引回正事。 “既然逸尘君与荧小姐此行皆有要事,那綾华便不再耽搁。我即刻安排人手协助调查旅行者兄长之事。” “至於逸尘君想了解稻妻近况,或与故人敘旧,” 神里綾华看向逸尘,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流露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许多细微的变化,其实深植於市井街巷之间。若是逸尘君有兴趣……或许,由我陪同在稻妻城內走走看看,能了解到更为真切的景象。” 荧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微妙的氛围。她与派蒙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放下茶杯,非常自然地站起身: “綾华,逸尘,我和派蒙正好想去逛逛那边的商店街,听说有家小吃摊的糰子很不错。”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刻意, “你们先聊正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派蒙也立刻心领神会,飞起来附和道。 “对对对!我们早就想去尝尝了!逸尘,你和綾华小姐慢慢逛,不用管我们啦!” 小傢伙挤眉弄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说完,不等逸尘和神里綾华回应,荧便拉著还想说什么的派蒙,微微頷首示意,然后迅速且自然地离开了茶室,將安静的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茶室內一时间只剩下逸尘和神里綾华,气氛似乎因为那两人的离开而变得有些不同。 窗外的阳光透过格柵,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神里綾华因荧和派蒙如此“善解人意”的迅速离场,脸颊微微泛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轻声解释道。 “我……我並无他意,只是觉得这样或许效率更高……” 逸尘看著眼前这位平日里端庄大方,此刻却流露出些许小女儿姿態的白鷺公主,又想起胸口那朵她所赠的、一直被自己珍藏的勿忘我,心中不由得一软。 “我明白。那就……有劳綾华你带我看看如今的稻妻城了。” 听到他应允,神里綾华倏地抬起眼帘,眼中的欣喜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她努力维持著仪態,但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却如何也压不下去。 “嗯!” 她轻声应道,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愉悦, “那……我们这就出发?” 离开了神里屋敷,两人並肩走在稻妻城熙攘的街道上。阳光透过雷樱树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 此刻只有他们二人,气氛在不自觉中便染上了几分微妙的私密。 神里綾华稍稍落后逸尘半步,目光时而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时而又被他胸前那抹熟悉的蓝色所吸引。 她手中捏著一把小巧的团扇,指尖微微用力,透露出內心的並不平静。 逸尘也察觉到了这与往日不同的氛围。 他能感受到身旁少女比平时更加安静的注视,以及那份欲言又止的张力。 他放缓了脚步,与她並行。 “稻妻城……確实比之前更有活力了。” 逸尘找了个话题,目光扫过街道两旁更多开放的店铺和来往行人脸上相对轻鬆的神情。 “嗯,” 神里綾华轻声应和, “锁国令解除后,与外界的交流渐渐增多,大家的生活也看到了新的希望。” 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廊桥边,桥下溪水潺潺,周围种植著几株晚开的樱树,花瓣偶尔隨风飘落。 神里綾华停下脚步,倚著栏杆,望著溪水,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转过身,正面看向逸尘,之前的羞涩被一种坦然的勇气所取代。 “逸尘君,” 她开口,带著不容错辨的情意, “这朵勿忘我……您一直佩戴著,綾华真的很高兴。” 她没有迴避,直接点破了横亘在两人之间、谁都看得见却未曾直言的心照不宣。 逸尘看著她,看著这位美丽、聪慧、坚强,此刻却在他面前流露出无比真诚情感的少女,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他亦不再迴避,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因为它很重要。” 得到他肯定的回应,神里綾华的眼眸瞬间被点亮。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在稻妻,勿忘我的花语,是『请不要忘记我』,是『真挚的爱』与『永恆的回忆』。” 她凝视著逸尘,仿佛要望进他的心底。 “当初赠花之时,我便怀抱著这份心意。不知……逸尘君佩戴它时,所思为何?” 这是她最大胆的一次试探,几乎是將自己的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的面前。 第3章 神里綾华的篇章 逸尘看著神里綾华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著她努力维持镇定却依旧泛红的脸颊,心中那片因各种情感纠葛而时常混乱的迷雾,在此刻仿佛被一道清澈坚定的光芒驱散了些许。 他沉默了片刻,並非犹豫,而是在组织语言。 最终,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朵乾燥却依旧保有色彩的花瓣,目光温柔地回望著她: “我所思的……是赠花之人。” 他坦诚地说道,语气郑重。 “是她送別时的笑容,是她在社奉行处理事务时的认真,是她舞动白鷺之舞时的绝美,也是她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份勇敢而珍贵的心意。” “綾华,我或许……无法给你一份完整无暇、独一无二的感情。 我的情况,你或许知晓一些……这很自私,我知道。 但你对我的这份心意,以及这朵勿忘我所代表的一切,我珍视无比,从未敢忘。”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回应她的感情,同时也坦诚了自己的“贪心”与困境。 神里綾华听著逸尘的话,看著他眼中那份复杂的真诚,心中没有半分被轻慢的感觉,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將她淹没的喜悦与酸楚。 她不需要他立刻做出抉择,她只需要知道,她的心意,他收到了,並且同样珍视。 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了她的眼眶,但她却在泪光中绽放出一个无比明媚、无比释然的笑容。 “足够了,逸尘君。” 神里綾华声音微颤。 “能听到您这番话,知晓您的心意,对綾华而言,便已足够。我不求独占,只求在您心中,能永远保有这样一个角落,存放著这朵勿忘我,以及……赠花之人的身影。”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拂过他胸前那朵勿忘我的花瓣,动作充满了珍视与眷恋。 “这就够了。” 她重复道,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逸尘看著眼前泪中带笑的少女,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怜惜。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尚未完全收回的手,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 “不会忘的,綾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他承诺道,眼神坚定。 “永远不会。” 逸尘那句“永远不会忘”的承诺,沉甸甸地落入神里綾华的心湖,激盪起圈圈涟漪,她反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明白的,逸尘君。” 她仰起脸,泪痕未乾,笑容却已如雨后天晴的虹, “我从未奢求过独占,如同这稻妻的樱花,绚烂之时並非只为一人盛放,但其美丽与剎那的永恆,却会深深烙印在每一位观赏者的心中。” “我深知您肩上的重任,也知晓您心中的广阔世界,远非稻妻一隅,亦非綾华一人所能填满。” 她的话语清晰而平静,仿佛早已深思熟虑, “但正如这勿忘我,无需时刻占据视野的中心,只要在靠近心口的位置,拥有一席之地,便能承载所有的思念与情谊。” 她微微用力,將他的手牵引至自己的胸口,隔著层叠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这里,早已为逸尘君留下了一个位置。无论您行至何方,身处何地,神里綾华的心意,如同这枚家纹,” 她目光温柔地看向自己衣袖上的神里椿纹, “永恆不变,静待君归。” 这是她最彻底、最坦诚的交付。 不索取独占的承诺,只求一份彼此心中確认的、永恆的羈绊。 逸尘凝视著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感动。 他见过她的优雅,她的坚强,她的聪慧,而此刻,他更看到了她那份深藏在端庄之下的、如同深海般沉静而浩瀚的深情与包容。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被“贪心”的负罪感所困扰。 他明白了,真诚地面对每一份真挚的感情,並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或许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她们所期望的。 逸尘鬆开握著神里綾华的手,在她略带疑惑的目光中。 他从自己怀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却隱隱流动著风与岩两种元素微光的玉石。 那玉石被雕刻成简单的平安扣形状,温润质朴。 “这枚玉石,沾染了我的气息与力量。” 逸尘將玉石轻轻放在神里綾华的掌心。 “它或许不能时刻护你周全,但若你遇到真正的危难,紧握它,呼唤我的名字,无论我在提瓦特的哪个角落,都会尽力感知,来到你的身边。”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这,是我逸尘,给予神里綾华的承诺与契约。” 以信物定契,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郑重其事的回应。 神里綾华看著掌心那枚触手温润的玉石,再抬头看著逸尘胸前那朵被重新佩戴、仿佛被赋予了新生命的勿忘我,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全是喜悦与幸福的泪水。 她紧紧握住那枚玉石,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嗯!” 神里綾华用力点头,將玉石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贴在离自己心臟最近的地方,如同他佩戴那朵勿忘我一样。 “我会好好珍藏,如同珍藏逸尘君的心意。” 两人相视而笑,所有的言语在此时都显得多余。 廊桥下流水潺潺,樱花静静飘落,时光在此刻为他们驻足。 关係,於此確认。 並非世俗意义上的独占,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超越了形式的心灵契约与永恆羈绊。 “我们……回去吧?” 逸尘轻声提议, “荧和派蒙该等急了。” “好。” 神里綾华柔顺地点头,轻轻挽住了他的臂弯。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身影拉长,依偎著走在返回神里屋敷的路上。 那份无需言说的亲密与默契,已然宣告了一切。 神里綾华的篇章,在此刻翻过了最重要的一页。 回到神里屋敷,等待他们的,是荧和派蒙瞭然於心的微笑,以及即將展开的、新的旅程。 第4章 直球逸尘还不阴? 第二天,逸尘独自一人登上影向山,来到了庄严肃穆的鸣神大社。 他刚推开主殿那扇沉重的门,踏入略显昏暗的室內,眼前便骤然一黑—— 一双手从身后伸来,带著淡淡的、独特的椿花香气,轻柔却准確地蒙住了他的眼睛。 隨即,一个带著几分慵懒戏謔、尾音微微上挑的熟悉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哦呀哦呀,这不是我们许久未见的『男友君』吗?猜猜我是谁~?” 若是往常,逸尘或许会配合地猜一猜,或是无奈地吐槽两句。 但今日,他忽然不想再按照这位狐狸宫司的步调走了。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去猜,反而在黑暗中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抬起手,並未去掰开那蒙住眼睛的手,而是精准地、轻轻地覆盖在了那双微凉细腻的手背上。 “除了我那位美丽动人、智慧过人,却总喜欢捉弄人的女友桑,八重神子,还能有谁?” “!!!” 话音落下的瞬间,逸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覆盖在自己眼瞼上的那双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身后那原本紧贴著他的、带著戏謔笑意的气息,也骤然一滯。 八重神子万万没想到,逸尘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更是用了这种近乎宣告主权、亲密到极致的称呼! 这记直球来得太快太猛,完全超出了她预想的剧本范围! 她预料中的是他窘迫的猜测、无奈的抱怨,或是试图挣脱……唯独没料到,会被如此直接、甚至带著点反客为主的“反击”!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八重神子有些气急败坏(却又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的娇嗔: “胡言乱语!你这傢伙,去了趟璃月,脸皮倒是厚了不少!” 她猛地抽回了蒙住他眼睛的手,仿佛那双手突然变得烫手一般。 逸尘眼前恢復光明,他缓缓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的八重神子。 只见这位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將一切掌控於股掌之间的宫司大人,此刻绝美的脸颊上竟飞起了两抹淡淡的、极其可疑的红晕! 那双嫵媚的狐狸眼也因为惊讶和一丝羞恼而微微睁大,连头上那对敏感的狐狸耳朵都似乎无意识地抖动了一下。 她试图用惯常的、带著压迫感的笑容来掩饰失態,但那弧度却比平时僵硬了几分。 “呵……看来『男友君』在外面学坏了呢。” “哼。” 逸尘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双手叉腰,挺起胸膛,下巴微扬,做出一个极其洋洋得意、带著点孩子气的炫耀表情,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神子,现在的我,可不是当初那个能被你隨意拿捏的逸尘了!” 他这副毫不谦虚、甚至有点“小人得志”模样的宣言,配合上那生动的表情,与他刚刚打出那记令人脸红心跳的直球形成的反差,实在过於强烈和……滑稽。 “噗——” 八重神子一个没忍住,刚刚好不容易端起的一点宫司架子瞬间崩塌,直接笑出了声。 她扶著旁边的柱子,笑得肩膀微微颤抖,眼角甚至渗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花。 “哈哈哈哈……你、你这傢伙……” 她一边笑一边指著逸尘, “到底是跟谁学的这副样子?” 她发现,比起那个会被她调侃到脸红的逸尘,眼前这个“厚脸皮”又带著点狡黠的他,似乎更加鲜活有趣,也让她……更加难以招架。 逸尘看著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也收起了那副搞怪的表情,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带著几分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没办法,面对你这位宫司大人,不拿出点新本事,岂不是要一直被你牵著鼻子走?”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鬆。 笑声渐歇,八重神子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重新看向逸尘时,她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喜欢他这副“学坏了”的样子。 “好吧好吧,这次算你贏了,『男友君』。”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却柔和了下来,带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那么,贏了游戏的你,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正事』了吗?关於那位旅行者的哥哥……” 气氛在笑声中变得轻鬆而融洽,先前那一丝尷尬与害羞早已烟消云散。 逸尘点头,神色认真起来: “嗯,事情是这样的……” 听逸尘说明来意后,八重神子纤细的眉毛微微挑起,摇了摇头,狐尾轻轻摆动,带著几分爱莫能助的遗憾。 “旅行者的哥哥么……” 她玉润的指尖轻轻点著下巴, “很遗憾,无论是影那个宅女,还是我这个喜欢看乐子的閒人,对那位神秘的『空』,都未曾有过直接的接触呢。” 她看到逸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话锋却悠然一转。 “不过嘛……据我所知,他最后的踪跡,似乎与知识的国度——须弥,关联更深哦。”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卖著关子, “毕竟,涉及到『禁忌』之类的词汇,总是容易和那些追求智慧到近乎偏执的学者们扯上关係呢。或许,你们下一站的目標,已经很明显了?” 正事谈完,八重神子立刻恢復了那副慵懒戏謔的模样。 她凑近逸尘,带著椿花香气的气息几乎要拂到他脸上,眯起的狐狸眼中满是促狭: “倒是你呀,我的『男友君』~”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在璃月过得似乎很滋润嘛?不仅本事见长,这身边……也是越发『热闹』了?听说那位白鷺公主,可是对你情根深种,连定情的信物都送了呢~”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逸尘胸前那朵蓝色的勿忘我。 逸尘这次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迎著她的目光,理直气壮地点头。 “是啊,綾华的心意,我很感激,也郑重回应了。” 八重神子被他这坦荡的態度噎了一下,隨即又不甘心地继续撩拨。 “哦?那不知……『男友君』打算如何回应我这个『旧爱』呢?莫非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了?” 她故作哀怨地用袖子掩面,肩膀微微抖动,仿佛在哭泣,但那双从袖后偷瞄过来的眼睛里,却全是狡黠的笑意。 第5章 主动出击 逸尘看著八重神子这副演技浮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忽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轻轻捏了捏八重神子那因为恶作剧得逞而微微抖动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尖! “!!!” 八重神子如同被雷击中一般,浑身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和表情瞬间定格! 耳朵上传来的、从未被异性触碰过的奇异触感,让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脸颊“轰”地一下再次爆红,比刚才那次还要厉害! “你、你你你……大胆!” 她猛地后退一步,捂住自己被“袭击”的耳朵,又羞又恼地瞪著逸尘,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傢伙!居然敢、敢碰她的耳朵! 逸尘看著她这副彻底破防、如同炸毛狐狸般的模样,满意地收回了手,脸上带著无辜的笑容。 “我只是觉得,神子你刚才演得那么投入,耳朵抖动的样子……挺可爱的,没忍住。” “可、可爱?!” 八重神子气结,感觉自己几千年的道行今天都要栽在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傢伙手里了。 她想反驳,想找回场子,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所有精妙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只能狠狠地瞪了逸尘一眼,带著几分狼狈和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转身快步走向內室,只留下一句色厉內荏的逐客令: “哼!油嘴滑舌,动手动脚!本宫司要休息了!” 看著八重神子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逸尘心情大好地摸了摸鼻子。 果然,对付这只千年狐狸,果然不能一味防守,偶尔主动出击,效果拔群。 逸尘带著与八重神子“交锋”后的轻鬆心情,刚踏出鸣神大社的朱红鸟居,没走几步,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沿著石阶缓缓走来。 那人身著典雅的和服,髮髻高綰,气质温婉嫻静,眉眼间与雷电影有七八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凛冽的威严,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柔和与智慧。 正是曾被逸尘復活的前代雷神,雷电真。 雷电真也看到了逸尘,她微微一愣,隨即加快脚步迎了上来。 “小恩公?许久不见了呢。” “真小姐,好久不见。” 逸尘也笑著回应。 雷电真走到逸尘面前,仔细端详了他一番,眼中含著笑意。 “恩公此次重回稻妻,怎么只记得去探望神子那只狡猾的狐狸,却忘了天守阁里那个日日念著你的人呢?” 逸尘微微一怔:“日日念著我?” “是呀,” 雷电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开始“拐弯抹角”地透露自家妹妹的“窘態”。 “我这个妹妹啊,自从你走后,可是变了不少。处理公务倒是依旧利落,但一得閒,就总是心不在焉的。” 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 “我常见她一个人坐在庭院里,手里就摩挲著你留给她的那枚小麒麟角,一看就是大半天,眼神飘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刻意略去了雷电影偶尔流露出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神色。 “还有哦,” 雷电真继续“爆料”。 “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堆奇怪的书籍,封面上写著什么《九条逸尘与將军大人的秘密》、《霸道神明爱上我》之类的標题,看得倒是津津有味,还时不时蹙眉沉思,仿佛在研究什么高深的武学秘籍似的。” 逸尘听著,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雷电影一脸严肃地研读恋爱小说的画面,既觉得好笑,又莫名感到一丝奇异的触动。 雷电真將逸尘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见好就收,发出正式的邀请。 “所以呀,恩公若是不忙,不如今晚来天守阁用顿便饭吧?影她……虽然嘴上肯定不会说,但心里一定是盼著你来的。就当是……慰藉一下某位『望角止渴』的寂寞神明?” 她的邀请合情合理,又带著家人般的亲切,让人难以拒绝。 而且,逸尘也確实想见见雷电影,看看她如今的状態。 略一思索,逸尘便点头应允。 “好,那就叨扰了。” 雷电真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那就说定了,晚些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期待与恩公的再次相聚。” 她优雅地行了一礼,便转身继续向鸣神大社走去,想必是去找八重神子了。 逸尘站在原地,看著雷电真离去的背影,又想起她刚才描述的雷电影,心中不禁莞尔。 看来,这次稻妻之行,除了帮助荧寻找线索,似乎还要应对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感关切”。 天守阁的晚餐……不知道那位笨拙的学生,又会是怎样的表现呢? 逸尘竟然开始有些期待了。 雷电真回到天守阁时,果然在寂静的庭院中,看到了妹妹雷电影那孤峭的身影。 她依旧坐在老地方,紫色的长髮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而她那双曾握紧“梦想一心”、斩断无数强敌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枚逸尘留下的小小麒麟角,指尖无意识地在其温润的表面反覆摩挲,眼神放空,不知神游何处。 雷电真放轻脚步走近,直到几乎站在雷电影身后,她才恍然惊觉,迅速將麒麟角收起,恢復了平日那副威严肃穆的神情,只是耳根处一丝极淡的红晕泄露了她的心绪。 “姐姐。” 雷电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波澜。 雷电真在她身旁坐下,姿態优雅,仿佛只是隨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轻描淡写地说道。 “方才我去鸣神大社,恰巧遇到逸尘小恩公了。”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雷电影端坐的身姿几不可察地僵硬了百分之一秒,握著麒麟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姐姐,等待下文。 雷电真仿佛没注意到妹妹的细微变化,继续用温软的语调说著。 “我看他孤身一人在稻妻,想著他於你我皆有恩情,便擅自做主,邀请他今晚来天守阁用顿便饭,略尽地主之谊。他……已经答应了。” 第6章 视奸 “……” 又是一阵沉默。 雷电影的嘴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將目光从姐姐脸上移开,重新投向庭院中的枯山水,但仔细看,她的视线並没有焦点。 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待机状態,唯有那微微加速的心跳声和潜意识里又开始摩挲麒麟角的指尖,暴露了她內核正在进行的、超乎寻常的运算与……混乱。 雷电真看著妹妹这副“程序运行过载”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爱。 她轻轻嘆了口气,决定再推这个笨拙的妹妹一把。 “影,”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著引导的意味, “待会儿恩公来了,你可不能还是这副样子。” 雷电影终於有了反应,她转过头,眼中带著一丝真实的困惑:“……何种样子?” 雷电真忍不住扶额,耐心地开始“教学”。 “首先,吃饭的时候,不能一直盯著自己的碗。要偶尔看看对方,这叫礼貌。” 雷电影认真点头,记下:“……注视对方,表示礼貌。” “其次,如果不知道说什么,可以问问他璃月的近况,或者……说说你最近看的那些书?” 雷电真狡黠地眨了眨眼。 雷电影身体微微一僵,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窘迫,但很快被强行压下,她再次点头。 “……了解近况,或討论文学。” 自动將那些恋爱小说归类为“文学”。 “最后,” 雷电真凑近些,压低声音,如同传授什么秘诀。 “如果他送了你什么,或者说了什么让你觉得……嗯,心跳有点快的话,不要只是『嗯』一声,可以试著……笑一下?或者说声『谢谢』?” “……笑?” 雷电影重复著这个指令,她尝试性地、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雷电真看著妹妹这“超绝人机感”的练习,忍俊不禁,却还是鼓励道。 “对,就是这样,再多一点点……温度就好。” 她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別紧张,影。就当是……招待一位重要的朋友。展现你真实的一面就好,哪怕是笨拙的一面,在某些人眼里,或许也是可爱的。” 雷电影似懂非懂,但姐姐的话她总是会认真听取。 她重新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调整战斗状態一般,开始在心里默默复习刚才的“待客守则”:注视、询问、微笑(尝试)、道谢。 看著妹妹如临大敌却又异常认真的模样,雷电真知道,今晚这顿饭,註定会非常有趣。 她已经开始期待,那位小恩公见到如此“努力”的將军大人时,会是什么表情了。 当晚,天守阁內的氛围格外“庄重”。 逸尘按时赴约,被奥詰眾成员引至一间雅致的和室。 室內,雷电真与八重神子已然跪坐在主位一侧,脸上带著如出一辙的、看乐子般的优雅微笑。 而雷电影,则正襟危坐在主位,紧紧盯著门口,仿佛在监视什么可疑目標。 逸尘刚踏入和室,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正是来自雷电影。 “你来了。” 雷电影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丝。 她严格按照姐姐的教导,努力“注视”著逸尘,但那目光实在过於专注和持久,与其说是礼貌,不如说更像是在视奸,看得逸尘后背有点发毛。 “呃……晚上好,影,真小姐,神子。” 逸尘有些尷尬地坐下。 晚宴开始,侍女们端上精致的稻妻料理。 雷电真与八重神子谈笑风生,巧妙地引导著话题,而雷电影则全程贯彻“教导”。 教导一:要注视对方。 於是,整场饭局,逸尘只要一抬头,就能撞上雷电影那毫不避讳、一眨不眨的“礼貌性注视”。他甚至能数清她那双漂亮紫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有几个。 当他低头吃饭时,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牢牢钉在自己头顶。 教导二:要询问近况。 在雷电真一个眼神提示下,雷电影放下筷子,再次“锁定”逸尘。 “逸尘,你在璃月,近日政务可还顺遂?兵力部署有无变更?民生经济指数是否平稳?” 逸尘:“……”(我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述职的?) 八重神子在一旁用扇子掩著嘴,肩膀抖动。 雷电真赶紧打圆场。 “影是关心你,换个轻鬆点的话题就好。” 教导三:要主动布菜(雷电真临时加的)。 只见雷电影她拿起公筷,目光如电,精准地夹起一块最大的、油光鋥亮的兽肉,“啪”地一声放到了逸尘碗里,堆成了一个小山尖。 “吃。” 她言简意賅地命令道。 没过多久,逸尘碗里的菜已经堆得像一座防御工事。 教导四:要適时微笑。 在逸尘努力消灭“防御工事”时,雷电影似乎想起什么,再次看向他,然后努力回忆著姐姐的教导,尝试“微笑”。 只见她嘴角极其缓慢地、如同齿轮缺油般向上扯动,露出一个介於“面部抽搐”和“威慑性齜牙”之间的表情。 逸尘被她这“核善”的笑容嚇得手一抖,筷子上的天妇罗差点掉回去。 教导五(八重神子悄悄补充的):要表达关心。 看到逸尘似乎被噎到,雷电影立刻想起“表达关心”。 她想了想,忽然伸出手——不是轻拍后背,而是直接“啪”地一掌拍在逸尘后心上! “咳——!” 逸尘差点把刚才吃的全咳出来。 雷电真&八重神子:“!!!” 雷电影看著咳嗽不止的逸尘,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困惑。 最终教导(雷电真紧急修正):可以赠送礼物表达友好。 眼看场面即將失控,雷电真赶紧进行最后补救。 雷电影恍然大悟,立刻从袖中掏出一本封面花哨的书——正是那本《霸道神明爱上我》,郑重地塞到逸尘手里。 “此书……蕴含至理。” 她一脸严肃地评价道, “赠与你,好生研习。” 逸尘看著手里这本烫手山芋,又看看一脸“快夸我做得对”的雷电影,以及旁边已经笑倒在榻榻米上的八重神子和扶额的雷电真,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顿晚饭,吃得逸尘心力交瘁。 雷电影的每一次“友好”举动,都如同一次笨拙的“攻击”,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直球和诡异的力道。 当逸尘最终离开天守阁时,他手里拿著那本恋爱小说,回头望了一眼依旧站在门口、用那种“锁定”目光看著他的雷电影,无奈地笑了笑,只是希望下次,她表达关心的方式,能別再附带物理攻击了…… 第7章 隨时可以摇人 看著逸尘带著那本格格不入的恋爱小说,背影略显仓促地消失在夜幕中,和室內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八重神子终於不用再忍耐,毫无形象地趴在榻榻米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影!你那个笑容!还有那一掌!” 雷电真也扶著额头,肩膀微微抖动,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开始“復盘”。 “影啊,『注视』不是让你像盯犯人一样盯著人家……『微笑』要更自然一点,像这样……” 她示范了一个温婉的笑容, “还有,表达关心,轻轻拍拍后背就好,不能用元素力……” 雷电影安静地跪坐在原地,听著姐姐和友人的点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紫色的眼眸却微微低垂,似乎在快速处理著这些“反馈数据”。 她回想起逸尘最后那个无奈又似乎带著点纵容的笑容,她的心莫名感到一种难以解析的焦躁感。 就在这时,八重神子促狭地用扇子点了点雷电影的肩膀,半开玩笑地怂恿道。 “要我说啊,影,既然都主动到这份上了,不如再直接一点?比如……追出去,明確告诉他,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来吃饭?反正天守阁的米还是够的。”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意在继续调侃。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雷电影眼中紫光一闪,姐姐教导要“主动”,神子提议“明確时间”…… 下一刻,在雷电真和八重神子惊讶的目光中,雷电影猛地站起身,连木屐都来不及穿好,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光,“嗖”地一下消失在和室內,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雷元素气息。 “等等!影?!” 雷电真和八重神子同时惊呼,面面相覷,一种“玩脱了”的不妙预感油然而生。 …… 逸尘刚走下天守阁的长阶,还没从刚才那顿“热情如火”的晚餐中完全回过神,忽然感到身后一阵疾风袭来,伴隨著熟悉的、细微的雷鸣! 他下意识地转身,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推得靠在路边一棵粗壮的雷樱树树干。 紧接著,一道紫色的身影欺近,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树干上,將他困在了树干与她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正是去而復返的雷电影! 她微微仰头看著他,紫色的长髮因急速移动而有些凌乱,呼吸似乎也比平时急促一丝,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月光和远处灯火映照下,闪烁著坚定又有点混乱的光芒。 逸尘完全懵了。 “影……?还、还有事?” 雷电影牢牢锁定著他的眼睛,努力回忆並整合著刚才接收到的所有“教导”与“提议”。 “逸尘。” “明天。” “再来吃饭。”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指令不够完整,又根据八重神子的“提议”进行了补充,试图將“主动”和“明確”贯彻到底: “后天也是。” “大后天也是。” 她看著逸尘彻底呆滯的表情,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检索资料库里还有什么可以表达“强烈要求”的词汇。 最终,她想起了某本小说里的台词,於是活学活用,压低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是……將军命令。” “……” 逸尘看著眼前这位用“壁咚”的姿势下达“连续吃饭命令”的雷电影,感觉自己的大脑cpu都快烧毁了。 晚风吹过,雷樱树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气氛诡异又好笑。 而远处天守阁的窗户后,偷偷探出两个脑袋。 八重神子扶著窗框,笑得浑身发抖:“命令……她用將军命令让人来吃饭……哈哈哈哈!” 雷电真扶著额头,一脸无奈又宠溺:“这孩子……真是……一点就通,但又完全通歪了啊……” 而被“將军命令”砸懵的逸尘,在呆滯了数秒后,看著雷电影那副认真等待他回应的模样,最终只能艰难地、带著一丝认命般的笑意,点了点头: “……好。” 听到他肯定的答覆,雷电影这才缓缓收回了撑在树干上的手,身形再次化作雷光,瞬间消失,回去向她的“导师们”匯报成果了。 只留下逸尘一个人背靠著雷樱树,摸著还在狂跳的心臟,看著掌心那本《霸道神明爱上我》,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气。 看来这稻妻的饭,一时半会儿是吃不完了。 回到神里屋敷,逸尘將在鸣神大社从八重神子那里得到的线索——关於空的消息可能与须弥有关——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荧。 荧听完,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哥哥的线索近在眼前,她一刻也不想再多等。 “逸尘,多谢你帮我问到这么重要的信息。” “我决定,明天一早就出发前往须弥。” 逸尘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我陪你一起去……” 无论是作为朋友的道义,还是对须弥那片未知土地潜在风险的担忧,他都觉得理应陪同。 然而,荧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著感激的微笑。 “逸尘,真的不用了。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从蒙德到璃月,再到稻妻……寻找哥哥,终究是我自己的旅程,不能一直依赖你的保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雅致的客房,以及窗外静謐的稻妻夜色,继续道。 “而且,你在这里……似乎也有了不少新的『牵掛』和需要处理的事情。” 她的语气平和,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带著一丝理解和祝福。 派蒙也飞过来,叉著腰,努力做出成熟的样子。 “没错!旅行者可是很厉害的!而且还有我这个最好的伙伴在!你就放心留在稻妻处理你的『感情债』吧!” 小傢伙虽然说得直白,但眼神里也充满了对接下来冒险的期待。 逸尘看著荧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 他了解她的性格,独立而坚韧,决定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变。 他心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对朋友的尊重与信任。 “我明白了。” 逸尘不再坚持,他笑了笑,隨即神色认真起来。 他伸出手掌,掌心之中,风与岩两种元素力开始缓缓匯聚、压缩、交融,最终凝聚成一块约莫拇指大小、通体莹润、內部仿佛有青金两色流光缓缓转动的玉石。 他將这块玉石递给荧。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不强求陪同了。但把这个带上。” 逸尘的语气不容拒绝。 “这里面凝聚了我的力量。如果……我是说如果,在须弥遇到连你和派蒙都无法应对的危险,或者找到了关键线索需要帮助,就捏碎它,呼唤我的名字。” 他注视著荧的眼睛,郑重承诺。 “无论我在提瓦特的哪个角落,都会儘可能感知到,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 这不是客套,而是他作为双神,以及作为朋友,所能给出的最坚实的保障。 荧看著掌心那枚触手温润、却蕴含著磅礴力量的玉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没有推辞,知道这是逸尘的心意,也是他表达关心与支持的方式。 她將玉石紧紧握在手心,点了点头: “嗯,我会的。谢谢你,逸尘。” 派蒙也飞过来,用小手指轻轻碰了碰玉石,感嘆道。 “哇!感觉好厉害!有了这个,我们就更有底气了!” 次日清晨,在离岛的码头,朝阳为海面铺上一层金光。 逸尘和神里綾华一同为荧和派蒙送別。前往须弥的船只已经准备就绪。 “一路保重,荧,派蒙。” 神里綾华优雅地行礼,真诚祝愿。 “到了须弥,万事小心。” 逸尘最后叮嘱道, “记得,隨时可以摇人。” 荧看著前来送別的两位好友,心中充满力量。 她用力点了点头,挥別道:“嗯!你们也保重!我们走了!” 说完,她便与派蒙一同转身,登上了驶向须弥的航船。 船只缓缓离港,向著西方那片充满智慧与谜题的国度驶去。 逸尘站在码头上,望著帆船逐渐变成海天之间的一个小点,心中默默祝福。 第8章 月下 荧离开后,逸尘继续留在稻妻。 前往天守阁享用將军大人的“晚宴”,似乎成了某种固定的日程。 与最初那次鸡飞狗跳、需要两位“导师”全力控场的晚餐不同,接下来的几次,氛围在悄然改变。 雷电真和八重神子识趣地减少了直接介入,往往只是在开始时露个面,寒暄几句,便將空间留给逸尘和雷电影两人。 她们更像是在幕后欣慰地观察著妹妹的成长。 雷电影的进步,是缓慢而確实的。 她依旧会在逸尘到来时,专注地看著他,但那目光不再像最初那样如同锁定目標般令人紧张,而是渐渐融入了些许等待的温和。 布菜时,她不再以“填满饭碗”为目標,而是会观察逸尘动筷的偏好,然后尝试著夹一两次他可能喜欢的菜品,动作虽然还是带著点武人的利落,却不再有那股“投餵”的气势。 她的话依旧不多,但不再仅限於生硬的政务询问。 在逸尘主动分享璃月趣闻或蒙德见闻时,她会安静地倾听,偶尔,会提出一个简短的问题,比如“风神……平日做些什么?”或者“璃月的港口,管理起来是否繁琐?” 虽然话题依旧围绕著“神职”与“治理”打转,但至少不再是军事部署了。 最大的进步,体现在那份“礼物”之后。 某次晚餐,逸尘提到稻妻某种点心味道不错。 第二天晚上,当他来到天守阁时,发现餐桌一角,安静地放著一盒包装精致的该种点心。 雷电影没有特意说明,只是在逸尘注意到时,才平淡地解释了一句。 “路过,看到,便买了。” 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逸尘却能感觉到,这份看似隨意的举动背后,是她认真记下了他无意中提起的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她没有再试图做出那种生硬的“微笑”,但周身那股凛冽的气息,在逸尘面前,確实在一点点消融。 有时,在她专注於倾听,或是看著逸尘与雷电真、八重神子自然交谈时,她眼中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逸尘也逐渐適应了这种独特的相处模式。 他不再被雷电影直白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而是开始学著引导她,用更轻鬆的语气与她聊天,偶尔也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晚餐的气氛,从最初的“任务执行现场”,慢慢变成了某种……虽然安静,却也算得上融洽的共处时光。 这一晚,又只剩下他们两人对坐。 窗外月色如练,清辉漫洒,將庭院中的枯山水映照得如同覆上一层薄霜,静謐异常。 不知是谁先提议,抑或是某种无声的默契,两人並未停留在室內,而是悄然跃上了天守阁一处视野开阔的房梁之上。 高处晚风微凉,却更能將稻妻城的万家灯火与天际那轮明月尽收眼底。 他们並肩坐著,一时无话,只有夜风拂过衣袂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雷电影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微微侧过身,看向逸尘。 月光下,她紫色的眼眸显得比平日柔和许多。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硬,轻轻將逸尘的头往自己肩膀的方向按去。 逸尘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有此举动,身体下意识地一僵,头被按得偏向一侧,脸颊几乎要触碰到她肩甲冰冷的边缘。 他愕然地抬眼,对上雷电影那双正一眨不眨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似乎带著一丝……期待?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方式,依旧带著雷电影式的、略显强硬的直球风格。 逸尘看著她那副认真等待反馈的模样,心中失笑。 他並没有顺势靠上去,而是轻轻动了动,將自己的头从她的“掌控”中抬了起来。 几乎是在他抬头的瞬间,雷电影眼中那微弱的期待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一抹清晰的失落掠过她的脸庞。 她微微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收回了手,重新將视线投向远处的灯火,侧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看著她这副样子,逸尘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说话。 只是学著地刚才的样子,微微侧过身,伸出手,动作比她刚才轻柔了无数倍,掌心轻轻扶住她的另一侧肩膀,然后,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力道,將她向自己的方向带来,让她的头,轻轻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雷电影的身体明显僵住了,比逸尘刚才的反应还要剧烈。 她能感觉到逸尘肩膀传来的温热,以及那稳定有力的支撑感。 这种被动的、被呵护的姿势,对她而言是极其陌生的体验。 她下意识地想要直起身,挣脱开这陌生的束缚。 “別动。” 逸尘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就这样……看月亮。” 雷电影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僵硬地保持著靠在他肩头的姿势,最初的不適感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晚风依旧轻柔,月光无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雷电影紧绷的身体终於渐渐放鬆下来。 她甚至无意识地,像只找到舒適位置的猫,极其轻微地在他肩头蹭了一下,找到一个更安稳的支点。 她没有再说话,逸尘也没有。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高高的房樑上,共享著这片静謐的月光,以及这份笨拙却终於走向正確的温暖。 在逸尘看不到的角度,雷电影靠著他的肩膀,望著天边那轮清晰的月亮,似乎也映入了人间烟火的温度。 第9章 零帧起手 在稻妻又盘桓数日,与诸位友人一一道別后,逸尘踏上了返回蒙德的旅程。 风元素包裹著他,掠过浩瀚海洋,当熟悉的风起地大树轮廓映入眼帘时,空气中自由而轻盈的气息让他不自觉地放鬆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飞回蒙德城,而是来到了城外一处静謐的湖泊旁。 这里是他过去常来放鬆的地方,湖水清澈,岸边绿草如茵,远处还能望见风龙盆地的依稀轮廓。 尚未靠近,一阵熟悉的、混合著松木与烤鱼焦香的烟火气便隨风飘来。 逸尘微微一愣,循著香气望去,只见湖畔边,一道熟悉的蓝色身影正背对著他,蹲在篝火旁,专注地照看著架在火上的几条正滋滋冒油的鱼。 那高挑的身姿,利落的短髮,正是优菈·劳伦斯。 她似乎並未察觉到逸尘的靠近,正小心地给烤鱼翻著面,嘴里还习惯性地低声念叨著。 “……火候有点难掌握,烤焦了的话,这个仇我记下了……” 逸尘忍不住笑了起来,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用带著笑意的声音开口道: “这是哪位骑士大人,在执行『野外生存特训』吗?还是说……在偷懒摸鱼?” 优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肩膀一颤,猛地回过头。 当她看到站在身后、脸上带著促狭笑容的逸尘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但隨即又被她习惯性的傲娇所覆盖。 她迅速转回头,继续盯著烤鱼,仿佛那是什么需要全神贯注的强敌,用一副不满的语气说道。 “哼!突然出现在別人身后,嚇我一跳,这个仇我记下了!” 但她微微发红的耳尖,以及那不自觉放鬆下来的肩线,却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路过闻到香味,就过来看看。” 逸尘在她身旁的草地上坐下,看著篝火上色泽金黄的烤鱼。 “没想到能遇到你。手艺看起来进步了不少?” “哼,不过是基本的生存技能罢了。” 优菈轻哼一声,將一条烤得最好的鱼递给他。 “尝尝看,要是敢说不好吃……这个仇我可就记一辈子了。” 逸尘接过穿著树枝的烤鱼,吹了吹气,小心地咬了一口。 外皮焦香,內里鱼肉鲜嫩多汁,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嗯,很好吃。” 他真诚地称讚道。 优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脸。 “算你识相。” 两人就这样並肩坐在湖边,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分享著简单的烤鱼。 夕阳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也给优菈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你这次去了很久。” 优菈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像是隨口一提,但目光却一直落在湖面上,没有看他。 “嗯,处理了一些事情。” 逸尘点点头,没有细说。 “还是蒙德的风,吹著最舒服。” 优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了一句。 “……回来就好。” 逸尘吃著香喷喷的烤鱼,感受著蒙德熟悉的微风,看著身旁优菈在篝火映照下显得比平日柔和的侧脸。 他三下五除二將手中的烤鱼解决掉,擦了擦嘴,忽然转过身,正对著优菈。 “优菈,” “和你说个事。” 优菈正小口吃著鱼,闻言抬起头。 “什么事?” 她看著逸尘异常郑重的表情,心里莫名有些打鼓,该不会是又要出什么远门吧? 然而,逸尘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开。 只见逸尘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我喜欢你。” “……” 优菈拿著烤鱼的手僵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大脑似乎花了足足三秒钟,才处理完这简单的四个字所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隨即,那深植於骨髓的、用於保护自己的傲娇本能瞬间启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她猛地別过脸去,用带著明显慌乱和强装镇定的声音反驳道: “哼!突、突然之间说什么胡话!这种轻浮的玩笑一点也不有趣!这个仇我记下了!” 但她的声音却不像平时那般具有威慑力,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脸颊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满了红晕,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在篝火的光线下无所遁形。 她不敢看逸尘,只觉得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挣脱出来。 手中的烤鱼也忘了吃,只是无意识地紧紧攥著。 逸尘看著她这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要强撑著摆出“记仇”架势的模样,只觉得可爱极了。 他没有因为她的否定而退缩,反而笑著追问。 “所以呢?只是记仇吗?没有別的了?” “当、当然还有!” 优菈下意识地接话,却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记仇”的理由,情急之下,她有些语无伦次。 “你……你打扰我吃烤鱼了!还……还说了这种让人困扰的话!罪加一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脑袋也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膝盖里。 那副又羞又恼、手足无措的样子,与她平日里那个冷艷骄傲的“浪花骑士”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看著她这完全暴露內心的娇羞反应,逸尘知道,他的心意已经准確无误地传达到了。 他不再逼问,只是温柔地看著她,轻声说。 “好吧,那你就好好记著。反正,我喜欢你这件事,是不会变的。” 他的话语如同最终宣告,敲打在优菈的心上。 优菈没有再立刻反驳,只是將发烫的脸颊深深埋下,唯有那通红的耳朵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著她此刻极不平静的內心。 篝火噼啪作响,湖面倒映著星光与月光,空气中瀰漫著烤鱼的香气和一种名为“心动”的甜蜜因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她一声细若蚊吟、带著浓浓羞意的回应: “……笨、笨蛋……” “……这种仇……我才不要记一辈子呢……” 第10章 记仇 他说……喜欢她。 不是玩笑,不是客套,而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像一股汹涌的暖流,衝垮了优菈多年来精心构筑的堤坝。 无数被压抑的、被她以“记仇”为名小心翼翼封存起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 城门口的一百次告白。 和逸尘一起看房子时的开心。 带逸尘去买衣服时被误会的欣喜。 她早就喜欢上他了。 比她自己意识到得更早,比她愿意承认得更深。 所以,当他离开蒙德前往其他地方时,那份前所未有的空落和牵掛,才会如此清晰地刺痛她。 所以,在他归来时,那声低不可闻的“回来就好”,才会蕴含著她自己都惊讶的庆幸与温柔。 “哼!突、突然之间说什么胡话!这种轻浮的玩笑一点也不有趣!这个仇我记下了!” 她试图用尖锐的言语保护自己,但声音里的颤抖和脸上无法抑制的热度,早已出卖了她。 她甚至不敢看他,生怕一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自己就会彻底溃不成军。 她语无伦次,脑子一片混乱,只能像个鸵鸟一样把脸埋得更低。 她能感觉到逸尘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温柔而耐心,仿佛在等待著她自己走出那层坚硬的壳。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淌,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篝火的光芒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跳跃,映出细碎的阴影。 內心的挣扎如同海啸般汹涌。骄傲在吶喊,让优菈维持最后的体面,维持那个冷冰冰的“记仇骑士”形象。 而心底那份压抑了太久的感情,却在疯狂地叫囂著,渴望挣脱束缚,渴望得到回应。 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抖动。 不是寒冷,而是情绪过於汹涌导致的生理反应。那层坚硬的冰壳,终於在这持续的情感升温下,出现了裂痕,並且迅速蔓延。 终於,优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眼眸中,早已没有了平日的清冷与倔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羞涩、慌乱、以及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水光。 她不敢直视逸尘的眼睛,视线飘忽地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嘴唇囁嚅了几下,才发出细弱蚊吟、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勇气的声音: “其实……” 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和颤抖。 “……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內碎裂了,隨之而来的不是崩塌,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杂著巨大羞耻和如释重负的轻鬆感。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著她滚烫的脸颊滑落。 她猛地抬起手,用手背狼狈地擦去泪水,却越擦越多。 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却更加清晰地吐露著深埋已久的心声: “早就……喜欢上了……” “从你……第一次毫无偏见地对我笑的时候……” “从你……第一次主动和我交朋友的时候……” “从你……为我挡住那些流言蜚语的时候……” “从你……每一次『恰好』路过城门口,和我告白的时候……”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著,那些被她以“记仇”为名珍藏起来的瞬间,此刻都化作了最真挚的告白。 “我知道……我很彆扭……总是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我知道……我的姓氏是个负担……” “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喜欢你……”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看到你回来……我其实……高兴得不得了……” 她终於抬起泪眼朦朧的双眼,勇敢地看向逸尘,那眼神里充满了脆弱、坦诚,以及孤注一掷的期待。 “对不起……现在才告诉你……” “对不起……我以前总是说反话……” “这个仇……你……你会记我的仇吗?” 她问出了最后一个,带著哭腔的、无比笨拙的问题。 这或许就是优菈·劳伦斯,在彻底卸下所有偽装后,所能表达出的,最极致的喜欢与不安。 逸尘静静地听著她的告白,看著她泪流满面却努力想要表达清楚的样子。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优菈,脆弱、坦诚,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他伸出手,没有立刻为她擦泪,而是轻轻握住了她那只因为紧张和哭泣而微微颤抖的、紧紧攥著衣角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而乾燥,將她冰凉的手指包裹住。 “不会。” 逸尘看著优菈泪水涟涟的眼睛。 “我怎么会记你的仇呢?” 他微微倾身,用另一只手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你的彆扭,你的『记仇』,你所有言不由衷的话……在我眼里,都是独一无二的,属於优菈的可爱之处。” 他微笑著,眼神里是满满的认真, “你的姓氏从来不是负担,它是你歷史的一部分,但它定义不了你。 我认识的优菈,是强大、骄傲、善良,偶尔会害羞,但比任何人都要坚韧和真实的骑士。” “我喜欢你,优菈。” 他再次清晰地重复,仿佛要將这句话刻入她的心底。 “喜欢你的一切,包括你表达喜欢的方式。” 他的话语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优菈的哭泣渐渐止住,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中毫无保留的温柔与爱意,那颗漂泊不安的心,终於找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她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看著他为自己拭泪的温柔动作,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如同温暖的潮水,將她彻底淹没。 羞涩再次涌上,但这一次,她没有躲避。 优菈微微红著脸,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小声地说: “……那……这个喜欢你的仇……我……我记一辈子……” 这句话,不再是防御,而是她独有的、笨拙又深情的承诺。 逸尘闻言,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手,將她轻轻拥入怀中。 优菈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隨即便彻底放鬆下来,將发烫的脸颊埋在他的肩窝,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他。 篝火依旧在燃烧,映照著相拥的两人。湖面倒映著漫天星辰,晚风温柔地拂过,带来了远方的蒲公英的清香。 属於优菈·劳伦斯的、笨拙而真挚的恋爱物语,在这一刻,终於翻开了全新的、甜蜜的篇章。 第11章 人生大事 夜深人静,逸尘躺在蒙德城家中舒適的床上,连日来的旅途奔波与情感纠葛让他难得地感到了几分鬆弛,正酝酿著睡意。 就在这时,窗户方向传来几声极有节奏的、不轻不重的敲击声——篤,篤篤。 不是风,也不是树枝。 这敲击声带著明確的人为意图。 逸尘有些疑惑地睁开眼,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披上外套,走到窗边,警惕地拉开一条缝隙。 窗外月光皎洁,映出一张带著玩世不恭笑容的俊脸,蓝色的头髮在月光下泛著微光,那只未被眼罩遮盖的冰蓝色眼眸正促狭地看著他。 居然是凯亚! 他像只灵巧的夜梟,不知用什么方法稳稳地蹲在窗沿上,姿態悠閒,仿佛出现在別人家二楼窗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哟!我们尊贵的风神兼岩神大人,深夜叨扰,没打扰您的好梦吧?” 凯亚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熟悉的调侃,还故意用了夸张的敬称。 逸尘哭笑不得地打开窗户。 “凯亚?你这是什么出场方式?不走正门,学贼翻窗?” 凯亚轻盈地跳进房间,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理直气壮地说。 “走正门多无趣?而且,深更半夜,我这位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公然拜访一位『神明』,传出去影响多不好?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 他眨了眨那只露出的眼睛, “再说了,这样不是更有神秘感和……趣味性吗?” 逸尘对他这套歪理早已习惯,无奈地关上窗户,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房间。 “少来这套,说吧,找我什么事?总不会是专程来测试我窗户牢固程度的吧?” 凯亚自顾自地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態放鬆,毕竟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他上下打量著逸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这次来啊,” “可是为了你的人生大事啊,我亲爱的挚友。” “人生大事?” 逸尘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更加疑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什么人生大事?” 凯亚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慈爱”(如果这个词能用在凯亚身上的话)的表情,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当然是——结、婚、了。” “——!!?” 逸尘眼睛瞬间瞪圆,难以置信地看著凯亚。 结、结婚?! 他没听错吧? 凯亚大半夜翻窗进来,就为了跟他说这个?! 看著逸尘那副像是被雷劈了的表情,凯亚满意地笑了起来,確认道。 “没错,我就是来催婚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 “你看看你,” 凯亚开始掰著手指头数落,语气活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现在身份是有了,双神之位,尊贵无比;实力嘛,也够看;这红顏知己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神曖昧地在逸尘身上扫过, “从蒙德到璃月再到稻妻,数量和质量都相当可观,可谓是江山稳固,后宫……呃,是人际关係非常和谐。” 他无视逸尘越来越黑的脸色,继续滔滔不绝。 “这男人嘛,成家立业,你现在『业』是立得顶天了,那『家』呢?总得有个著落吧?总不能一直这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虽然你现在沾的好像也不少……”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所以呢,” 凯亚一拍大腿,做出总结陈词, “作为你最好的朋友之一,我觉得我有义务提醒你,是时候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你放心,” 他拍著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你决定好之后,隨时联繫我!你的礼金我可是早就准备好了哦!绝对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他挤眉弄眼,但隨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幸灾乐祸和爱莫能助的滑稽表情。 “不过嘛……” “兄弟我啊,最多也就能帮你准备准备礼金,撑撑场面。至於你那些……嗯,『后宫』们……” 他刻意用了这个词,观察著逸尘的反应。 “她们之间要怎么平衡?谁会不甘心?谁会闹脾气?这『后宫起火』的问题……” 凯亚摊了摊手,耸了耸肩,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动作, “可就全靠你自己解决咯!我这个可怜的、孤家寡人的单身汉,可是半点经验都没有,实在帮不上忙啊!” 他这话说得既像是调侃,又像是提前给逸尘打预防针,点明了他那复杂感情状况下可能面临的最大难题。 逸尘听著凯亚这番连珠炮似的“催婚宣言”和最后那精准的“补刀”,一时间哭笑不得,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凯亚……你……”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或解释。 凯亚见他这副模样,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便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再次走向窗户。 “好了,人生导师的职责履行完毕!” 他瀟洒地挥了挥手, “你慢慢考虑,不用急著谢我。我先走了,祝你……嗯,祝你早日理清头绪,顺利『成家』!”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便已灵巧地翻出窗外,再次消失在蒙德的夜色中。 凯亚的身影融入夜色,连同他那番半真半假的“催婚宣言”和“后宫起火”的警告一同消失。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逸尘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和呼吸。 他缓缓坐回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结婚? 这个词对他而言,曾经遥远得如同星海彼岸的概念。 他原本只是个有些特殊能力、四处游歷的旅人,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赚点摩拉餬口,顺便帮帮朋友。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生命轨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继承了风神与岩神之位,拥有了守护两个国度的责任。 而更复杂的,是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 第12章 无眠 逸尘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张鲜活的面容—— 申鹤,他那单纯执著、占有欲极强的师姐。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下他一人。 她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主权,也会因为他的离开而枯坐等待。 她对“夫妻”的理解简单到近乎粗暴——做了夫妻才能做的事,就是夫妻。 她可以接受他心中有別人,但底线是“不能离开她”。与她结婚? 似乎顺理成章。 甘雨,那位羞涩內向、却会在梦中鼓起惊人勇气的半仙麒麟。 她的喜欢小心翼翼,隱忍又纯粹。 看到她因为自己而落泪、而勇敢告白的模样,他心中充满了怜惜与感动。 若选择她,或许能得到一份温柔而长久的陪伴。 但她的性格,能承受得住与其他女性分享爱人可能带来的压力吗? 而且,月海亭的工作与仙兽的身份,与婚姻生活又该如何平衡? 凝光,精明睿智、掌控欲极强的天权星。 她不在乎他有多少红顏知己,她在乎的是自己在他心中是否“最特別”。 她將感情与利益捆绑,用別墅、用权势、用她自身的魅力,构建了一个令人难以拒绝的诱惑。 神里綾华,优雅高洁、內心却坚韧深情的白鷺公主。 她赠予的勿忘我,他一直珍藏在心口。 她清楚地知道他的“贪心”,却选择了包容与等待,只求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与她在一起,是精神上的契合与慰藉。 但神里家的地位、稻妻的局势,以及她內心那份隱忍的骄傲,能否真正接受一种非独占的婚姻关係? 雷电影,笨拙纯粹、表达喜欢的方式都带著武人直球的將军大人。 她从最初的“人机互动”到慢慢学会注视、布菜、甚至笨拙地依靠,每一步进步都让他感到触动。 与她在一起,无需太多复杂的算计,感受的是一份沉甸甸的、毫无杂质的真心。 但稻妻的民眾会如何看待他们的將军与一位他国神明的联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优菈,傲娇彆扭、却將最深的情意藏在无数个“记仇”下的浪花骑士。 她刚刚才鼓起勇气卸下所有偽装,坦诚了自己的感情。 那份脆弱与勇敢交织的告白,让他心疼又珍视。 选择她,意味著回归一种相对简单、温暖的关係,如同蒙德的风一样自由。 琴,蒙德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成熟干练,肩负著整个蒙德的日常运转。 她的感情不像优菈那样彆扭,也不像芭芭拉那样外放,而是带著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沉稳的直球。 选择琴,意味著选择了一份稳定、可靠且彼此理解的伴侣关係,她能以团长的智慧处理好公私界限。 但这也意味著,他需要更多地融入蒙德的秩序,承担起作为“琴团长伴侣”的公眾角色,这与他自由的风神本性是否契合? 而且,琴真的能完全接受他心中那片广阔的“星辰大海”吗? 芭芭拉,西风教会的祈礼牧师,蒙德的偶像。 她的喜欢纯粹而热烈,带著对“英雄”最原始的崇拜和对自己信仰的虔诚。 她会因为他的一个微笑而脸红心跳,会努力练习治疗术希望能帮到他,也会在祈祷时悄悄將他的名字与风神巴巴托斯並列。 她的感情像是最清澈的泉水,不掺任何杂质。 选择她,仿佛能拥抱一份最简单纯粹的快乐和治癒。但芭芭拉的內心是否足够坚强,去面对他复杂的情感世界和可能伴隨的危险? 她那份近乎信仰的喜欢,在触及现实的稜角时,是否会破碎? 將她捲入自己这纷乱的局面,对她而言是否公平? 八重神子,鸣神大社的宫司,掌管稻妻神社事务的狐狸。 她与逸尘的关係最为微妙,充满了试探、调侃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总是戏称他为“男友君”,用各种方式撩拨他,看他窘迫或反击的样子取乐。 但逸尘能感觉到,在那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隱藏著极深的智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在意。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直接索求关係,更像是在享受这场情感博弈本身。 她曾在他离开稻妻时,倚著神樱树,轻笑著说:“下次回来,可要好好履行作为『男友』的职责哦?” 选择神子,意味著选择了一个智力上旗鼓相当、永远不会无聊的伴侣,但同时也意味著要永远面对她那狐狸般的狡黠和难以捉摸的心思。 与她的关係,更像是一场危险的、充满乐趣的共舞,婚姻这种形式,对她而言恐怕太过乏味和无趣了吧? 她想要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世俗的婚姻。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份沉甸甸的情意,一段无法割捨的回忆,一个需要慎重对待的人生。 “后宫起火”…… 凯亚轻描淡写的四个字,此刻却像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他从未想过要建立什么“后宫”,他只是……无法对每一份真挚的感情视而不见,无法狠心去伤害任何一个人。 他的“贪心”源於不忍,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选择其中一个,意味著对其他所有人的伤害。 那绝非他所愿。 可不选择呢?难道就一直这样模糊地维持下去,让所有人都陷入无望的等待和不確定之中吗? 这对她们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婚姻,意味著承诺,意味著唯一,意味著责任。 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处境,真的能给出这样一份完整而排他的承诺吗?他又该如何定义这个“唯一”? 是法律意义上的唯一伴侣?还是心灵上最特殊的存在? 亦或是……某种超越了世俗形式、更为宏大的契约与联结? 逸尘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头痛和迷茫。 力量可以修炼,敌人可以战胜,但这复杂如乱麻的情感问题,却比任何武艺和权能都更让他束手无策。 他望著窗外蒙德的星空,那里繁星点点,每一颗都独自闪耀,却又共同构成了浩瀚的银河。 或许……答案並不在非此即彼的选择中? 或许,他需要找到一种方式,一种既能对每个人负责,又不违背自己本心,同时也能被她们所理解和接受的……独一无二的道路? 但这听起来何其艰难,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逸尘长长地嘆了口气,躺回床上,睁著眼睛,毫无睡意。 今夜,註定无眠。 第13章 结局 凯亚並未真正远离。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静静立在逸尘居所不远处的屋顶上,晚风吹拂著他蓝色的髮丝。 他那只独眼仿佛能穿透墙壁,清晰地“看”到屋內逸尘那辗转反侧、愁肠百结的模样。 儘管听不到具体的心声,但逸尘身上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烦恼与迷茫,对於凯亚这样善於洞察人心的高手而言,简直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一样显眼。 “唉……” 凯亚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淡去了些许,流露出一丝难得的、属於朋友的无奈与关切。 “真是个贪心又心软的笨蛋啊……这样下去,別说结婚了,怕是先要把自己愁死。” 逸尘了这傢伙... 明明拥有撼动世界的力量,却在感情上像个迷路的孩子。 这种优柔寡断,在平时或许无伤大雅,但当情债累积到一定程度时,反而会成为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看来……” “光靠催婚和警告是不够的。得有人……在后面推他一把才行。” 凯亚低声自语。 隨著他的话音,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物件——那是一个做工精致、色彩鲜艷,嘴角咧开到夸张弧度、仿佛永远在大笑的戏剧面具。 凯亚將面具举到面前,指尖轻轻拂过那光滑的表面。 “就让……就让万能的凯亚哥哥,来给你打一记强有力的助攻吧!” “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而欢快,带著几分戏剧腔调的笑声从面具下传出。 笑声未落,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带著蒲公英清香的疾风骤然卷过屋顶。 风势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扬起了些许灰尘,迷离了视线。 待风平息,屋顶之上已空无一人。唯有那欢愉的笑声余韵,似乎还隱隱迴荡在蒙德的夜风之中。 而房间內,对此一无所知的逸尘,还在为他那“甜蜜的负担”而深深苦恼著,完全不知道那位“乐於助人”的挚友,已经戴上了假面,准备以他独特的方式,强势介入这团乱麻般的感情迷局,为他“创造”一个不得不做出决断的契机。 凯亚的“助攻”来得比想像中更快,也更令人措手不及。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逸尘被一封盖著西风骑士团火漆印的紧急信件召往骑士团总部。 当他推开团长办公室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在原地。 办公室內,並非只有琴一人。 申鹤安静地站在窗边,周身气息清冷。 凝光优雅地坐在客椅上,指尖轻点桌面,带著审视的目光。 神里綾华与旅行归来准备吃瓜的荧並肩而立。 雷电影则抱著手臂站在角落,眉头微蹙,似乎也不明所以; 优菈脸上带著惯常的傲娇,但眼神泄露了一丝紧张; 甘雨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芭芭拉则是满脸担忧; 甚至连八重神子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蒙德,正倚在书柜旁。 几乎所有与他有深刻情感纠葛的女性,全都聚集在了这个房间里! 而办公室的主人,代理团长琴,脸上带著一丝无奈和困惑,看向刚刚进门的逸尘。 “逸尘,这……凯亚队长说你有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当著大家的面宣布?” 逸尘瞬间明白了。这就是凯亚的“助攻”——將他逼到绝境,迫使他在所有人面前做出决断或者……彻底引爆矛盾。 他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能感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包含著各种复杂情绪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就在逸尘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开口,甚至预见到即將到来的风暴时——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是八重神子。 她摇著头,用扇子掩住半张脸,眼中满是瞭然和趣味。 “呵呵……看来,我们都被那位骑兵队长摆了一道呢。真是……有趣的场面。” 凝光也轻笑一声,恢復了往常的从容,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逸尘身上。 “看来,有人是想逼宫了。不过,逸尘,逃避確实解决不了问题。” 神里綾华轻轻嘆了口气,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依旧温柔。 “逸尘君,綾华……以及在场的各位,想必都清楚彼此的心意,也明白您的困扰。” “或许,这正是打破僵局的契机。” 申鹤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逸尘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用行动表明她的立场——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会在。 雷电影看著这一幕,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她笨拙地开口。 无需……畏惧。吾等……皆在此。” 优菈別过脸,哼了一声:“……反正这个仇我是记下了,但……但不是现在。” 她的话语彆扭,却透露出愿意等待和倾听的意味。 甘雨和芭芭拉也默默点头,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和支持。 荧看著被眾人围在中间、显得有些狼狈的逸尘,也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她这位朋友,虽然感情上是个木头,但身边聚集的,都是真心为他著想的人。 逸尘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这些明明彼此之间存在微妙竞爭、此刻却因为关心他而展现出惊人包容和理解的女性们,心中那团乱麻仿佛被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 凯亚的“助攻”看似胡闹,却阴差阳错地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逃避和自困。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选择,如何不伤害任何人,却忘了去倾听她们的声音,忘了她们或许比他想像中更加坚强和……懂得爱。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眼神中的迷茫逐渐被坚定所取代。 “我……” “我一直很苦恼。苦恼於自己的贪心,苦恼於无法给你们任何一个人一份完整而唯一的承诺,害怕自己的犹豫会伤害到你们每一个人。” 他坦诚著自己的软弱,这反而让在场的女性们眼神更加柔和。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今天,在这里,看到你们……我明白了。我无法用世俗的『唯一』去衡量和回馈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感情,那对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公平,也违背我的本心。”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凝聚所有的勇气,说出那个思考了许久的、离经叛道的想法。 “如果……如果你们愿意接受一个如此贪心、如此不完美的我……” “我想与你们每一个人,订立一份只属於我们彼此的、独一无二的『契约』。” “这份契约,不关乎世俗的名分,不要求独占的承诺。它关乎的是永恆的羈绊、相互的守护、以及……我逸尘,对你们每一个人,最真挚、最独一无二的爱与责任。” “我会用我的一切,去守护这份契约,去守护你们每一个人。 只要你们需要,我永远会在你们身边。这,是我逸尘,以风与岩之神名立下的,永恆的誓言。” 说完这番话,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静静地等待著审判。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凝光,她红唇微勾,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独一无二的契约吗?呵……倒是个符合你风格的、大胆又狂妄的提议。不过……听起来,比单纯的婚姻有趣多了。我接受了。” 八重神子轻笑:“『男友君』的职责升级为『契约者』了吗?听起来不错,这份乐子,我签了。” 神里綾华温柔一笑:“能得逸尘君一份独一无二的承诺,綾华……心满意足。” 雷电影似懂非懂,但看著其他人点头,她也郑重地说:“契约……即永恆。可。” 优菈脸一红:“……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个契约,我、我勉强记下了!” 甘雨和芭芭拉也羞涩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申鹤握著他的手更紧了些,轻声说:“师弟在,就好。” 琴看著眼前这超乎想像却又莫名和谐的一幕,无奈地笑了笑,作为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她或许无法公开认可这种关係,但作为琴本人,她看向逸尘的目光中,也带著温柔的默许。 后来,逸尘履行了他的承诺。 他没有举行任何一场世俗的婚礼,但在风起地的大树下,在璃月港的群玉阁,在稻妻的鸣神大社和神里屋敷,在蒙德的教堂广场……在许多对彼此有意义的地方,他与每一位心爱的女子,都以他们独有的方式,订下了那份“独一无二的契约”。 提瓦特大陆的风,依旧自由地吹拂。 风神与岩神的传奇依旧被人们传颂,只是偶尔,会有些关於那位神明与他多位“契约者”之间的、温馨而奇妙的軼闻,在吟游诗人的歌谣中,悄然流传。 (本书完) 关於这个结局,不知道大家满不满意,我原本是想写点刘备的,但是之前被警告了不敢写,而且因为更新的太快,很多想法都没写进来,有点可惜。 只能在下本书里吸取教训了。 ps:过几天开一本崩铁的新书,给大家看看简介。 我叫逸尘,只是在仙舟开了家名为“逸尘帮你办”的事务所接点小活。 但网友们似乎对我有点误解。 寒腿叔叔:上回运了一星舰违禁品被逮住了,找尘哥死刑给我改成没系安全带了 花导:感谢尘哥,昨天给人埋地里了,找尘哥给我改成种植人参,还给申请了高温种植补贴。 匿名网友:上次考试掛科了,尘哥直接把天才俱乐部邀请函发来了。 我看著这些离谱的评论,陷入疑惑。 我明明只想帮人找找走失的噗满,代购苏打豆汁儿啊! 此刻,看著眼前患有失熵症的萤火虫女孩以及旁边那个隨时会犯魔阴身的神秘眼罩女。 现在压力来到了我这边…… 不过,这些事对於我来说,也並非做不到也就是了。 琐事轻鬆办,尘哥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