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境驾临诸天》 第1章 梦 白禹是在连绵不绝的交火声中醒来的。 他自废墟中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堪称末日的景象。 硝烟瀰漫,崩塌的城市满目疮痍,街道被无数落石填满,燃尽的灰黑遗骸散落其间。 抬起头,翠绿色的战舰群遮蔽了天际,向著地面降落,迫近时掀起的衝击波横扫而过,令万物震颤。 更近处,成群结队的异种生物破空而至,有的踏火而来,有的拖著长尾,披著骨甲,从高空坠落到地面,砸起漫天尘沙。火力在空中交织,轰鸣不止。 一副异族入侵,末世降临的模样。 相比之下,白禹所在的废墟或许是因为已经被认定为低价值目標,倒还算安静。 这是又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白禹错愕了一瞬,记忆如流水般自脑海中涌现,很快明白了现状。 稍加思考,略微分析,得出结论。 “好好好,这次给我安排星际舰队是吧,这把又没了,可以掛机了。” 白禹倒也不意外,挣扎起身,適应了一下摇晃的环境后,在废墟中搜寻一番,走到倖存的洗手台前试著拧动水龙头,奇蹟般的有清水流出。 他掬起一捧清水,打在脸上,让自己清醒过来,与镜中那张黑髮黑瞳的脸庞对视著。 只剩下一半的镜子中映出他的模样。 相比起周围的环境,白禹显得格格不入。 浅蓝色格子丝质睡衣,稍显惺忪的睡眼,整洁的外观,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来旅游的一样。 事实上也差不多。 他是来做梦的。 准確的说,这里就是他所做的梦。 白禹,普通人类男性,普通家庭出身,养父母双亡,有一位普通的异父异母的哥哥,上过普通的大学,毕业后成了一位普通的三流作家。 唯一不普通的,则是他所做的梦。不知从何时起,白禹发现自己入睡后,会做一个“真实”的梦。 並不是清明梦那种似是而非的梦境,而像是在他睡著后,真的穿越到了一个真实的世界那般。 梦里所经歷的一切都如同现实般真切,在废土世界所呼吸到的充满灰烬与铁锈气息的空气,在美食世界所品尝的珍饈美食,在海贼世界所听到的风暴海啸...... 他所认识的人,他所做过的事,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连死亡也是如此。 虽然是在梦中,但是白禹並没有获得造物主般的伟力,依旧是一介凡人,亦无法从梦境中获取力量。因此,在面对梦境中那些超自然存在时,他基本没有还手之力。 好在梦中死亡並不会真正死去,只是会让他提前惊醒並且失眠而已,即使没有在梦中死亡,抵达某个节点后他也会自然甦醒,所以白禹表现得还算坦然。 简单的来说,他开摆了。 一个真实的梦境对於任何人来说都有著莫大的吸引力,在面对绝大部分梦境时,白禹都会积极应对,哪怕最后將迎来死亡的结局。 可这次不一样,根据星际舰队就能够大致判明这一场战爭的烈度。战力如此悬殊,他还真什么都做不了,乾脆趁著最后的机会欣赏一下舰队也好。 现实中可没机会看到这种星际舰队,人类还没飞出母星,別说是星舰了,太空电梯都造不出来,更看不到超凡者大战,这可是现实里再逼真的特效大片都做不到的。 一边聆听著由舰队敲响的末日钟声,一边思考著等下醒了要喝百事可乐还是可口可乐,白禹悠閒地在废墟中穿行著,寻找一个合適的观影点。 好景不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扰了白禹的清净。 自墙角后,一队身著漆黑全身装甲的士兵在侦测了环境后迅速通过,同时注意到了白禹,一下子將枪口对准了白禹。 “谁?!” 白禹先是熟练地举起了双手,表示自己並无敌意,然后才缓缓转过身,並將目光投向了这些士兵。 隨后,眼神微微一凝。 因为他在士兵们的胸前看到了熟悉的標誌。 日月同辉,四灵镇世,七曜星辰...... 这分明是神州寰宇共和国的徽记。 也是白禹在现实中的祖国。 梦境是现实的象徵,按理来说,在梦境中见到现实中的意象才是应有之理,但白禹做了这么多真实梦,就没几个是跟现实元素相关的。 而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梦境中见到神寰人,在疑似《星球大战》的片场遇到老乡还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可惜老乡不识乡。 白禹好奇地打量著这些士兵,发现除了他们身前的徽记外,看不出任何他熟悉的元素,身上的装甲也一股未来风,不像是这个时代的產物。 他印象里的祖国可还没发展到和一个星际文明作战的程度,连个正儿八经的超凡者都没有,或者说,整个人类文明都半斤八两,还处於烧开水和扔石头的阶段。 士兵们在看到白禹这副打扮后,也错愕了一瞬。 任凭谁在战场上看到一个穿睡衣的傢伙,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为首的军官犹豫了一瞬后,示意身后的士兵警戒,走到了白禹身前,开始对白禹进行一番他看不懂的检查。 片刻后,她不由得爆了粗口: “是平民!什么玩意,这里特么的是最前线!哪来的平民?!” 平民?最前线? 白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 平民他能够理解,毕竟他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了,不过,最前线? 联想起天上的舰队,白禹大概能够理解这次的设定了。 所以,这颗不知名星球是神寰的领地,而天上的舰队就是神寰的敌人? 那这次的神寰还挺给力的,至少比现实里的神寰要先进得多,怎么说也进入星际时代了,指不定还有超凡者。 就是现在情况似乎不是很好,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舰队是敌人,被强敌环绕,他大概是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在白禹思考的时候,身前的军官已经將一枚漆黑的令牌贴到了他的胸口处,隨后白禹眼睁睁地注视著这枚令牌开始展开,化作了將他全身覆盖在其中的装甲。 “跟我们撤离,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这里已经没救了,想活命就跟我们走。” 军官快速地解释后,重新整队,將白禹纳入了队伍中央,继续前进。 白禹本来想跟她说一下不用费劲救他,毕竟他死了就醒了,但军官完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所以只能够跟著这支小队开始撤退。 能苟一会儿是一会儿,而且,身上的装甲好帅,难得拿到这种大玩具,白禹也想再体验一下。 装甲给白禹提供了动力,过往梦境中接受过的军事训练让他能够领会这只小队的意图,因此很轻鬆便跟上士兵们的行动。 一路无话,准確的说,行军中本就没有给白禹说话的机会,直至某个瞬间。 “————” 一股不祥的阴冷自白禹的脊椎直衝脑后,仿佛无形的冰冷触手抚上了他的头颅,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嗤——————” 没有任何徵兆,数十条暗绿的藤蔓如同觉醒的巨蛇般自地下猛然衝出,以雷霆万钧之势,將白禹身边的士兵们刺穿,把他们高高抬起,悬掛在半空中。 藤蔓仿佛拥有生命般,贪婪地吞噬著血液,只是须臾之间,士兵们便失去了生命气息,相对应的,藤蔓更显生机盎然。 空气中瀰漫著鲜血的铁锈味,顷刻间,白禹身边便化作了地狱,除了他之外,整支小队全灭。 自道路的尽头,一道身影缓缓走来,用腔调怪异的神州语说道:“一队惊慌逃窜的小老鼠,还有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老鼠......” 原本在白禹身边招摇的藤蔓缓缓收缩,退回地下,最靠近白禹的几根藤蔓刺入了他的躯体中,將装甲剥离,显露出之下身著睡衣的白禹。 直到藤蔓散去,白禹才看清罪魁祸首的面容。 那是一道与纷乱战场不相称的美丽身影,银白色的长髮以细藤编织成复杂的辫子,穿插著各种小花和藤叶,身著翠绿色长裙,隨风飘动,脚步轻盈而从容,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她那双尖细而长的耳朵,延伸出优雅的弧线,边缘微微向后翘起。 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只有身前一根银月项炼,与她的发色和眸色相得益彰。 她的身侧还有一只通体雪白的巨狼相隨,此刻正用冰冷的兽瞳注视著白禹,与身旁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白禹很清楚,正是她刚刚驱使了藤蔓,击杀了整支小队,这天使的外表下隱藏的是铁血的手腕。 “你是神寰哪家的贵胄么?居然会这般打扮出现在这里。”女子看著白禹,饶有兴致地说道。 白禹並没有回答她的想法。 因为他很了解女子现在的眼神。 那是在完成猎杀前,玩弄猎物时露出的表情。 就像猫捉到了猎物后,会將其折磨到筋疲力竭,然后再给予致命的一击那般。 反正横竖都是被折磨后一死,白禹在梦境中也不是没经歷过,所以他乾脆利落地向女子竖起了中指。 女子或许不明白这个动作的意味,但白禹的態度她是確实领教到了的。 “......” 她的神情冷了下来,原本就只是猎杀时的余兴,既然白禹如此不识趣,女子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藤蔓快如闪电般穿透了白禹的躯体,向著白禹的躯体散发毒素,將他的躯体一点一点腐蚀殆尽。 白禹的身体被藤蔓举到了女子身前,她看著白禹,轻语道:“倒是有副绝佳的好皮囊,可惜,我不喜欢男人。” “再好的皮囊,最后也只能化为脓血,成为养料,枯荣往復,殊途同归。” 白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燃烧般炽热,在最后一刻,他下意识地向女子伸出了手,似乎抓住了什么。 而后意识清零。 別让我再梦到你! * * * 黎明微熹,天色渐明。 书桌前的窗中洒入一米微光,照在了书桌上。 除了这扇小窗外,这间房间再无通风之处,书桌周围靠墙的地方都被高大的书架所占据,深色的木质书架一直顶到天花板,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可谓是书山书海。 无人观看的电视机依旧在播放著早间新闻,唯一的作用就是给这间屋子增添几分人气。 “《西游记》最新版將於今晚八点准时於本台重播,本版《西游记》是对1986年版《西游记》最原汁原味的復刻,敬请期待......” “本台最新消息,市动物园通报称,该园近期饲养的两只西伯利亚雪橇犬於今日凌晨突然失踪,疑似离园出逃。园方怀疑,这两只西伯利亚雪橇犬可能已经跑到园外,进入城区......” “西伯利亚雪橇犬体型较大,性情较为凶猛,具有一定的攻击性。为了保障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市动物园与市治安司联合发布紧急通知:请广大市民朋友提高警惕,加强防范。如果您在生活中发现可疑的大型犬类出没,疑似是园方丟失的西伯利亚雪橇犬,切勿轻举妄动,以免发生危险,请您立即与当地治安司联繫......” 白禹趴在书桌上沉睡著,手边是亮著屏幕的笔记本电脑,文档的最后一行还未完成,忽然一个激灵,猛地抬起了头。 下一刻,白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心臟。 仿佛全身被溶解的痛苦似乎还残留在意识之中,令白禹不由得为之心悸。 “真狠啊,这是把我当肥料了......” 白禹轻嘆了口气,放下了手,看向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一道翠绿的圆环伤痕浮现,隨之浮现的还有近千道密密麻麻的伤痕,顏色形態各异,看起来怪异至极,好在没过多久就重新黯淡了下去,直至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那样。 “九百九十八次。” 白禹自语道。 每在梦境中死亡一次,白禹的手上就会浮现出一道伤痕,而无论他如何研究,都找不出这道伤痕对身体的影响,它们只会在每次白禹在梦境中死亡后出现,过一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所设想的最坏的结果就是这些伤痕累计到一定数量会让他直接暴毙,所以即使是在梦境中,白禹也会努力活得精彩,但这次就属於是非战之过了。 他还能跟舰队干一架不成? 一想到这里,白禹就想到这次死前见到的那个女人,真是符合他对蛇蝎心肠的定义。 还让他多死了一次。 摇了摇头后,白禹看了眼电视机上显示的时间,也不是睡回笼觉的时候,乾脆站起身,准备活动一下下楼吃早餐。 “说起来,治安司的人约的时间快到了,是不是得准备一下......” 正当此时,他忽然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右手里......好像攥著什么东西。 白禹鬆开了紧紧握著的右手。 看到了一条...... 银月项炼。 正当此时,清脆的门铃声传来,白禹很快就想到了可能的访客,顿时觉得手中的银月项炼像烫手山芋。 將银月项炼妥善收好后,他来到了防盗门前,透过猫眼一看。 便看到了一男一女,身著深色警服的两位警察。 第2章 追过来了 清晨的日光透过落地窗洒入室內,正好照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令沙发逐渐有了一种暖烘烘的感觉。 白禹將两位访客邀到客厅入座,自己则到冰箱里翻找了一下:“抱歉,家里没有备茶水的习惯......可乐可以吗?百事可乐还是可口可乐?” 中年男警察正打算婉拒的时候,他身旁那位眉眼青涩的女警便不假思索地说道:“可口可乐吧,我不太习惯洁厕灵的味道。” 初次见面就直呼百事可乐为洁厕灵! 白禹倒没觉得有什么,拿了三瓶可口可乐,便关上冰箱门坐到了两位警察对面,將饮品摆好,说道:“两位来的比预定时间要早一些,幸好我今天醒的比平常也要早一些。” 他对於两位警察的登门並不意外,因为这是治安司早就预定好的行程,说今天要见他一面,只是没详细说具体事宜。 “是我们有求於您,当然得早些来等著了,总不能迟到吧?”中年警察不著痕跡地瞪了身边的女警一眼后,才笑著对白禹说道,“对了,还没做自我介绍,我是张思远,这位是我带的徒弟林青。” 话毕,张思远向白禹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作为例行惯例。 白禹頷首,说道:“所以,两位今天登门拜访有什么事吗?” 直面两位警察,白禹本应表现得十分坦然,因为他自觉自己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在现实里绝对没干过任何坏事,当然不怕警察上门。 ——毕竟违法乱纪的勾当他在梦境里干得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在现实里还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从梦境中取得的银月项炼,让现在的情况有些微妙了起来。 同时,由於刚刚在梦境中目睹了那一队疑似未来神寰军士的存在,白禹看著他们的眼神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审视的色彩,但很难將他们和梦境中的那一队军士联繫起来。 虽然徽记是一模一样的,但是画风完全不一样啊。 坦克和高达放在一起,这画风能对嘍? 见白禹如此直接,张思远也不再客套,单刀直入地说道:“那我就直说了,今天来主要是想麻烦您做一次老本行,也就是编个故事。具体的话,大概就是根据我们这边提供的一些要素组合成一个角色,然后再將这个角色放到特定的情境內,来创作一个故事。” “您不必太认真,我们不会將这次对话记录下来,就当是一次隨笔。” 不是,怎么还有警察上门催稿的? 白禹微微一愣,在这之前他心里做了很多设想,但唯独没想到是这种事情。 他现在是一位標准的灵就宫弟子,俗称灵活就业人员,靠写作为生,乍一看有人约稿好像没什么毛病。 即使如此,警察特地上门拜访就为了约稿什么的,也太抽象了。 “听起来像是人格侧写?”白禹想了想后,诚恳地说道,“恕我直言,我觉得这只適合在推理小说和电视剧中作为噱头来耍帅,並不具有实操意义。” “但是白先生你不就是写这一类小说的吗?”林青插嘴道,同时拿起了桌上的可乐,视线却直勾勾地看著放在另一旁的几本书,都是白禹最近在用的工具书。 她说的確实没错,因为担心自己不知不觉中写出了有关梦境隱秘的內容,白禹一直儘量避免写与超凡內容相关的东西,情情爱爱他又不拿手,最后就落到了这上面。 这是在暗示我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白禹嘖了一声后,不置可否地说道:“如林警官所说,我的身份正是我奇怪的点,毕竟,警察部门找推理小说作者帮忙破案什么的,也像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在现实里就显得太奇怪了。” “即使真要这么做,治安司里应该也有比我厉害得多的能手。” 而且,找的还是我这种勉强混个温饱的选手......白禹暗自腹誹著。 怎么也得找个“神寰明光府的福尔摩斯”吧? “不,不,不是破案,绝对不是。”张思远连连摆手,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样凭空猜测可能確实是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对於普通人来说? 那还有不是普通人的? 白禹眨了眨眼。 张思远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转移了话题:“咳,总之,您就当是写个故事就好,可能比较魔幻,不用在意。司里自然也有专业人士,不过编的故事都不怎么,额,有趣。我们的一位顾问是您的忠实粉丝,他说您的思维有异於常人,所以让我们来拜访您。” 治安司里居然还有人是我的粉丝?还“忠实”? 白禹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他的书可是二十元两本促销都没卖完的,这种情况下还有人能成为他的忠实粉丝,真是难以想像。 张思远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加上白禹確实好奇张思远刚刚话语中隱隱约约透露出的意味来,乾脆答应了下来,拿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与笔,说道:“那行,但话说在前头,我的习惯是以人物来推动故事,你们所给出的细节越多,这个故事的逻辑性就越高。” “如果角色失真的话,那最后给出的故事可能不会让你们满意。” 反正就是命题作文嘛,谁还不会写到八百字了,顺便还能套一下话。 张思远犹豫了一下后,像是宣读免责声明般说道:“嗯,我们这边会尽力配合的,但这並不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只是司里宣传需要,希望您能记住这一点。” 你这么一说,不觉得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白禹差点没绷住,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张思远斟酌了用语后,说道:“那我就开始了。故事的主角是两个人,或者说,一人一狼。” “一者外表酷似成年男性,身高一米九,但有一双尖细的长耳朵,面容俊美於常人。身穿白袍,白袍上绣有蓝纹,胸前有一根蓝白色的星星项炼。” 听到“长耳朵”的瞬间,白禹眨了眨眼,悄然握紧了手中的笔。 他想起了今天清晨的那个梦,那个长耳朵的女人,以及她胸前摇曳的……银月项炼。 张思远的话语还在继续:“他的身边跟著一条有著雪白皮毛的巨狼,肩高120公分,有著优秀的嗅觉和追猎能力,哦,对了,这个男人可以变作与巨狼相同的模样,巨狼也可以变作人形......” 隨著张思远的话语,白禹也在手中的本子上涂涂画画,以极快的速度画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几乎在张思远话语落下的同时,就已经完成了。 然后,白禹看著本子上那似曾相识的一人一狼,ptsd差点犯了。 他眼前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在不到五分钟前,他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摊开右手。掌心之中,静静地躺著一条项炼。 正是他在梦境中,从那个长耳朵女人身前抓住的银月项炼。 他居然真的將梦境里的东西带回了现实。 有关自己所做的真实之梦,白禹针对它做过诸多测试,其中就包括能否实现梦境和现实的互通,例如將梦境中的物品带到现实,又或者是將现实中的物品带到梦境。 如果可以的话,那以白禹做过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梦,都不用当专职倒爷,只要带出一两件宝物就能够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可惜,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梦境终究只能是梦境,如同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在梦境中获得的一切,醒来后都將化作泡影,无论是物品还是有关於神秘的知识。好在每次从真实之梦中醒来时,身上还会有著纯隨机的穿戴,不然画面就有点微妙了。 不然白禹高低得在现实里把各种各样的修行法都试一遍。 如果他能够將梦境中的物品带到现实中,是否意味著他所做的那些梦,其实都是真实存在著的世界? 又或者,他掌握了將梦境具现的能力? 想来还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人是无法凭空想像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的,而白禹所做过的梦的魔幻远超出了他的所学所知,细究又有一套自成体系的逻辑,绝非理论上他能够做出来的“梦”。 因为梦境的真实程度,白禹早年也思考过这个与自己相伴相生的梦境的来歷,思考过世界之外是否还有世界,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进行过诸多研究,最终都无功而返,找不到任何证明它们存在的蛛丝马跡。 现实的引力依旧束缚著每一条灵魂,没有超凡者,没有外星人,远没有梦境那般有趣。 他都已经快要接受现实了,但现在居然从梦境里带出了一条项炼。 还有什么比这更有力的证据? 这意味著什么?那些光怪陆离的梦,都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张思远接下来的话,將他彻底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他们最初现身,是在某个街区的某个菜市场,一经发现,他们便立刻动身转移向旁边的某个百货商场......” 白禹將心中翻滚的念头压下,將本子翻到新的一页,隨著张思远的描述绘製地图,然后越看越眼熟,抬起头看向张思远,打断道: “张警官,你所描述的地形看起来有些眼熟,我们不妨假设故事最初开始的地点就是此刻我们所处的东城市的第七区?这样子的话,或许比较好参考,毕竟是要用於宣传的嘛。” “......” 张思远的脸上有尷尬之意浮现,林青则惊奇地看著白禹,像是白禹刚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 “可,可以吧。”张思远硬著头皮说道,“这样可能確实比较好代入,哈,哈哈......” 这几乎相当於是变相的承认了。 结合他之前的表现,白禹几乎可以断定,这个所谓的故事,就是发生在东城市的真实事件! ......那么,这一人一狼的组合,难不成也是真实的? 白禹忽然想起了自己半个小时前拿到的银月项炼,还有隨之生出的猜想。 世界上可能有很多巧合,但是如此之多的巧合集中在了一起,白禹即使再想安慰自己这两拨人也许不是一伙的都没办法。 坏了,梦境世界里的傢伙难道真追到现实里来了?! 第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冷静,冷静。 至少目前看起来不是那个长耳朵女人亲自追过来了,抬头也看不见漫天的舰队...... 想到这里,白禹特地站起身,到落地窗前確认了一下。 嗯,没有舰队,至少现在还没有。 “白老师?”张思远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白禹。 白禹重新走到沙发前坐下,说道:“没事,继续吧,还有,请別叫我老师了,听起来怪怪的。” “好,那我继续。” 或许是因为刚刚已经被白禹揭了老底,张思远接下来的阐述一下子就变得流畅了起来。 白禹也渐渐得知了这个“故事”的全貌。 根据张思远所说,这一人一狼的组合在第七区菜市场暴露,而后转移到了一旁的大唐百货商场,劫持了人质,之后出逃,不知所踪。 虽然陆续在多个地点发现了他们遗留下来的物质,但是至今为止,依旧不知道他们的所在地。 “......前情提要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张思远结束了冗长的敘述,暗含期待地看著白禹说道,“接下来就请您自由发挥了。” 虽说是瞎编,但白禹看著本子上记录著的已知情报,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无从下手。 想要编出一个故事自然不难,但想要这个故事“真实”就不简单了。 但不知为何,白禹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梦境中遇到的那个长耳朵女人,以及在梦境中所目睹的一切。 这一人一狼,莫名出现在东城市是为了什么? 白禹捕捉到了梦境与现实的一个共同点,向张思远询问道:“张警官,那个男人胸前的项炼,有什么特殊意义吗?会带来危险么?有定位功能吗?” 长耳朵女人胸前同样有一条项炼,不过是银月项炼,正是现在被白禹带回现实中的那条,白禹也適当地在提问中加了点自己的私货。 张思远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林青就已然开口说道:“那是一种身份的象徵,彰显著权势与地位,同时也意味著能够撬动资源的大小,会赋予佩戴者某些特殊能力。至於危险,定位什么的,应该是没有的。” 也就是说,並非单纯的武夫,更像是小队长一类的存在? 白禹沉吟了一下后,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出,让他忽然有了灵感,从一旁扯下几张稿纸,开始奋笔疾书。 张思远和林青目不转睛地注视著他,大气也不敢出。 许久之后,白禹才停下了手中的笔,將手中的稿纸交给了张思远:“写的潦草了点,不过这个故事应该还挺流畅的。” 张思远接了过来,只是看了前几行,眼神就微微一动。 林青凑过来看了一眼后,忍不住出声说道:“师傅,这不就是......” 张思远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顾不上接著看,起身对白禹郑重地说道:“白老师,我们还有事在身,就先走了,这次多谢您了,下次再来登门道谢。” 啊?难道我瞎编的还真对上了点么? 白禹没有挽留,毕竟他也有要研究的东西,只是状不经心地说道:“没事,正好我也有事。” “不过,这个故事里的虚构人物在设定里是人类吗?感觉从外表上来看不太像的样子。” “树灵。”这次,张思远没有犹豫,答道,“您可以称他们为树灵。” * * * 深夜,白禹坐在书桌前,继续研究著手中的银月项炼。 他用雷射採血仪在食指上造成一个小伤口,而后挤出血珠滴在了银月项炼上,静静等了一会儿,並没有发生任何异象。 “难不成是太少了?” 白禹如此想著。 五分钟后,他开始用绷带包扎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看来滴血认主这种传统派的认主方式对银月项炼不起效。 在这一天里,白禹已经使尽浑身解数研究这根银月项炼了,传统派和维新派的法子都用上了,但最终都徒劳无功。 “或许,是这根项炼已经绑定了那个长耳朵女人?所以我再怎么做也没办法触动它。要么就是得上狠活,比如献祭点什么给它,小打小闹没用......” 白禹轻嘆了口气,选择暂时放弃。 早上的谈话虽然短暂,但是却带给白禹足够多震撼的情报。 最重量级的当然就是上一个梦境里的敌人真的出现在了现实里这件事情,据张思远所说,敌人名叫“树灵”。 根据那种玄之又玄的灵感,白禹写下了“故事”,看张思远的反应,至少有些地方是对上了的。 但白禹寧愿一点也对不上。 因为,他所写下的故事里,树灵可是为了像毁灭上个梦境中那颗星球一样毁灭东城市而来的。 漫天的舰队,燃烧的废墟,还有,身边疑似未来神寰军士惨死的尸体...... 回想起那还歷歷在目的惨状,白禹不由得开始思考,若是如上个梦境一般,树灵大军压境,那么,他能够做什么呢? 还是像当初一样,无能为力么? 好在从张思远的话语中,不难得出神寰应该也有超凡者的情报。而白禹上次梦境中的星球似乎並非地球,就算那真是未来的某个时间线,也足以证明神寰並未在这一次树灵袭击下覆灭。 若上个梦境中的事情发生在过去,至少也能证明神寰面对“树灵”並非毫无反抗之力。 至於银月项炼,白禹目前只知道它是身份的象徵,具体究竟有何作用还不知道,与出现在现实中那个树灵的蓝白星星项炼孰高孰低也暂时不得而知。 白禹並没有將银月项炼交给张思远二人,因为他没办法解释自己是怎么得到它的。 有关梦境的记忆並非会全部消失,准確的说,只有与“超凡”相关的部分才会消失——变得模糊,就像是真正的梦一样,回忆不清。 拜此所赐,白禹精通各种审讯与反审讯技巧,正因如此,他才清楚,凡人的意志在超凡能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无法確定治安司会不会为了得知银月项炼的真正来歷而对他使用超凡能力,儘管在梦境中,敌人哪怕有著再强的伟力也无法得知梦境的相关信息,但现实是否如此,白禹不会去赌。 白禹隱隱有一种预感,相比起梦境暴露会带来的问题,区区一根银月项炼有可能造成的危险压根算不了什么。 而將银月项炼丟掉一类掩耳盗铃的举动,就更没意义了。 在电影里,这种自以为將“烫手山芋”交出去后就万事大吉的角色,一般只会在剧情进展后被找上门灭口。 將自己的生命寄希望於他人的念头不是明智之举,既然已经入局,比起畏手畏脚什么都不敢做,倒不如放手一搏。 银月项炼,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如果能掌握银月项炼的秘密,就能在接下来的事件中掌握先机。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梦境与现实的重合来得如此猝不及防,白禹先前渴望已久的证据陡然出现在面前时,却是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同时带来了超出预料的危机。 眺望著小窗外的夜景,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白禹心头。 现在他还只是个普通人,即使有再多想做的事情,也没办法无视身体的疲惫。 將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计划好后,白禹把银月项炼妥善收好,上了床,暂时將一件件烦心事摒弃,闭上了双眼。 就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梦也是要做的。 在进入梦乡前,白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今天来拜访他的那两位警官,其中那位名叫林青的年轻女警官,虽然说的话並不多,但是白禹总觉得有些耳熟。 就像是不久前刚听过一样。 但仔细辨认的话又有几分不同...... 將这件事情暗自铭记在心,提醒自己日后注意后,白禹逐渐让身体放鬆了下来。 一点一点沉入梦境之中。 与此同时,被他收起来的银月项炼开始散发出银白色的辉光,在梦境的徵用下化作了通向新世界的坐標。 自白禹的手腕上,那密密麻麻的伤痕再度浮现,一道剑与弓交错的冷冽亮银印记新生於其上。 第九百九十九道印记。 带来前所未有的变化。 第4章 天狩与银莲 梦是现实的延伸。 有时,人们在梦中会有一种莫名的使命感,让自己坚持在梦中保持清醒,要去做一件不知所云的事情,即使醒来后也久久不能释怀。 白禹从来没有类似的经歷,因为他做的每一个梦,都没有给他不清醒的权利。 可这一次,他在朦朦朧朧之中感受到了这种“使命”。 仿佛从深水中浮起,白禹恢復了意识,身子顿时一个踉蹌,就像睡觉时差点滚下床一样,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时,白禹才发现他正站在低矮的山岗之上,一览无遗的视界中,所呈现的是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 脚下是一座被火海吞没的村落,浓烟滚滚,如同一条巨大的黑龙盘旋在村落上空,遮蔽了天际。 村落的轮廓依稀可辨,一条宽阔的石砖道路將村子一分为二,仿若一道狰狞的伤口。路的两旁,大小不一的房屋此起彼伏,大多已被火焰吞噬。有些屋顶已然坍塌,露出里面烧得通红的房梁,不时发出断裂声。 就在白禹愣神的剎那,身旁有人向他不安地说道:“君上,情况有些不妙,我们的突袭没能取得预期的效果,那群贱民大部分都躲到了天狩庙中,我们暂时无法將其攻下,这样的话,献给吾主的祭品恐怕就不够了。仪式失败,恐吾主会降下神罚......” 君上? 这是在喊我? 白禹回过神来,看向了声源处,便看见了一位戴著绘有暗黄色莲花纹样面具的黑袍人,这时正诚惶诚恐地站在他的身边,等待著他发话。 在白禹看到黑袍人的那一刻,一股信息浮现在白禹的脑海中。 陈构,白禹的手下,银莲教忠心耿耿的走狗。 他口中的仪式是银莲教中的一种献祭仪式,需要以活人为祭品,进献给银莲教信奉的神祇银莲之主,从而换取神力。 而白禹,正是今晚这一场仪式的主祭,银莲教中有著镜月君之魔名的魔君。 魔君? 我? 银莲教又是从哪个旮沓冒出来的玩意? 高温形成的热浪让白禹感到口乾舌燥,脑海中浮现的信息流清晰而又真实,他眨了眨眼,对於自己如今的处境有些茫然。 当然不是因为躺在床上做梦然后就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而茫然,这是常有的事情,而是因为这次做的梦跟之前做过的所有梦都不一样。 区別就在於刚刚心中出现的信息。 之前的梦境不论再诡异魔幻,都不会有这种类似“场景导入”的话语来告知白禹这个梦境的相关信息,更不会赋予白禹任何身份。 就像是没有任何指引,只教会了玩家移动和普通攻击就结束了的游戏教程一样,什么都得白禹自己摸索。 虽然事发突然,但白禹做过的梦可谓是光怪陆离,刚醒来手里就被塞了把能量步枪要他填线的情况也不在少数,所以他练就了在危机中捕捉现有信息做出决策的能力。 现在,面对陈构的询问,白禹立刻回忆起刚刚脑海中浮现的话语,同时开始审视周围环境获取情报。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身边扫过,除了左手边的黑袍人外,他的身后还站著八位戴著暗红色莲花纹样面具的黑袍人,一手持著火把,沉默不语。 白禹的脸上同样戴著一张有些发烫的面具,不过他没有第三只眼,看不清面具的样子。 一袭黑袍与他人无异,而在白禹的右手侧,正悬浮著一条银月项炼...... 等等。 银月项炼? 白禹的目光於那熟悉的银月项炼上凝固。 毫无疑问,这就是白禹从那个长耳朵女人身上得到的那根银月项炼,在这一天里白禹可是將它仔细研究了一番,对它的模样再清楚不过。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当白禹將目光凝聚在了银月项炼上时,心中便生出了一种模糊的预感。 比起之前现实中毫无神异之处的银月项炼,现在的银月项炼像是被“激活”了,拥有著磅礴的伟力。 它正在渴望吞噬血肉,吞噬魂灵,催促著与它意识相连的白禹。 结合刚刚陈构所说的话,白禹猜测,这恐怕就是所谓的献祭了。 上床前,他分明將银月项炼收了起来,为什么它还会跟著他一起出现在这个梦境中,还成了这一场献祭的关键? 难不成,这所谓的银莲教跟树灵也有关係么? 白禹暂且不得而知。 但眼前燃烧的村落与身边黑袍人的视线都在告诉他,必须做点什么。 思考的同时,白禹忽然感觉到左手无名指有轻微的痛感传来,这让他本就沉重的心情雪上加霜。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刻他左手无名指上应该有一个一厘米左右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为什么他这么清楚呢? 因为这就是他入梦前为了尝试传统派认主方式自己整的。 可按照以往的经验,无论现实里生了再重的病,受了再重的伤,都与梦境里的白禹无关。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白禹这一次的梦境不同以往,他必须慎重做出决定,现在惹下的因果可能日后就要应验了。 “......” 顶著身旁黑袍人的灼灼目光,白禹眺望向下方的村落。 在道路的尽头,確实有一座古朴的庙宇,仿佛被莫名的力量庇护著,並未被火海波及,乌泱泱的教眾正围在庙宇旁展开攻击,那才是今晚突袭的主力,现在白禹身边的只是他的贴身护卫。 这座庙宇,应该就是黑袍人所说的“天狩庙”了。 就在看到天狩庙的同一刻,全新的信息浮现。 天狩庙,天狩之神的信徒为了更好地与天狩之神交流,向其献上供奉,从而建造的庙宇。 天狩神教,这个世界的正教,与覆灭文明,崇尚自然的银莲教互为死敌。天狩之神麾下有一批被称作狩魔人的精锐部队,专门猎杀银莲教徒。 这时,白禹的瞳孔忽然剧烈收缩了起来。 因为他得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他,银莲教的镜月君,真实身份是天狩神教的狩魔人,被秘密派往银莲教进行潜伏任务。 结果潜伏著潜伏著,就变成了老大。 今天晚上的这场献祭,是在各种压力下不得已而为之的。 越了界的臥底总是没有好下场的,这一点白禹很清楚,因此今天晚上的这场献祭仪式,他举行的无比纠结。 就在信息悉数流淌完毕后,那股自白禹甦醒后就在心头縈绕不去的使命感终於清晰了起来,被他转译成能够理解的意思。 [完成献祭,巩固在银莲教的地位,继续潜伏下去] 冥冥之中,白禹有一种预感,这就是他在这一次梦境中必须完成的“任务”。 可比起“任务”这种模糊的字眼,更直接的,是身边的银月项炼带来的压迫感。 它悬浮在白禹身侧,银白色的光芒愈发冰冷,像一只无形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白禹。 白禹能感到项炼之中有某种力量正在躁动,那不是死物,而是活著的,飢饿的东西。 若是不能够填饱它,它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安静了。 白禹还未能得知银月项炼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本能地知道,如果他不完成这次献祭,那么银月项炼的下一个目標恐怕就是他了。 无论是为了完成刚刚出现的“任务”,还是为了活命,他都別无选择。 “先整理一下情况,按照刚刚得到的信息,天狩神教和银莲教相互敌对,而我是天狩神教的臥底,潜伏成了银莲教的魔君,现在是被逼著干黑活来自证身份,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了。” 白禹心念急转,“完成献祭,巩固地位......如果信息是真的话,那我要是真大开杀戒了,什么臥底身份都不好使,不然也不会被逼到极限才来做了。” “既要完成献祭任务,保持在银莲教的地位,又要避免日后被拉黑名单,应该怎么做?” “不,这都太遥远了,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手下这群如狼似虎的邪教徒,还有银月项炼......” 虽然还没跟自己在“天狩神教”的上级联繫上,但白禹已经开始考虑后路了。 沉默了片刻后,白禹意有所指地说道:“天狩庙前不是有很多人吗?献祭应该很轻鬆就完成了才对。” 他戴著的面具似乎有著变声的功能,令他的声音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第5章 团建活动 在过去经歷的诸多梦境中,白禹明白了一个道理。 想要驾驭穷凶极恶的恶人,要么有著绝对压制的实力,要么就得比他们更顛,更邪,更狂。 现在的白禹与过往每个梦境中一样,依旧是一介凡人,那么就只能够另闢蹊径了。 ——合格的邪教头子应该学会不自我內耗,遇到问题先pua下属,將自己的错误变成下属的错误,让下属自己找原因。 一秒入戏的白禹语气冰冷而又不容置疑,令陈构不由得颤抖了一下,迟疑地说道:“君上,您的意思是,要以教眾兄弟们作为祭品......?” 能听懂,看来过往梦境中自带的“通晓语言”还有用......白禹微微鬆了口气,要是语言不通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而陈构所说,正是白禹所想的双全法。 “任务”只说要完成献祭,但可没说要用谁来完成献祭。 献祭村民会被拉黑名单,那我献祭邪教徒总可以了吧?至少也得算个“曲线忠诚”不是? “若不是你们废物,又怎会至如此境地?”白禹紧接著冷哼了一声,尽显邪教头子风范,“怎么,难不成你打算让我来承担吾主的责罚?还是你打算一力承担?” “这......”陈构犹自挣扎了一下,“这恐怕不妥,若是在此大损教眾,会影响接下来的传教活动......” 白禹明白他已经动摇了,这时候只要说点场面话就完事了。 但是,咱这个传销组织的纲领是什么? 也没人通知我啊。 於是,白禹只能够根据之前的猜测,模仿那个长耳朵女人的语气说道:“枯荣往復,殊途同归,不过是早入轮迴罢了。眾生皆苦,既然都是教眾兄弟,我亲自渡他们一程也无妨。” “枯荣往復,殊途同归......”陈构一时怔神,隨后便是难以抑制的狂热,砰的一声拜倒在地,高呼道,“银莲悬天,照我浊世,枯荣往復,殊途同归!恳请君上出手,救教眾兄弟脱离苦海!” 隨著陈构拜倒在地,白禹身后的八个黑袍人也隨之拜倒,嘴上喊著白禹听不懂的洗脑口號,就要求白禹出手。 “......” 虽然这就是白禹要的效果,但看这群傢伙如此狂热投入,完全不是装给他看的,还是让白禹有些毛骨悚然。 不是,我就隨口一说,你们还真信啊? 看起来,这群邪教徒是真信这套,跟那个长耳朵女人的思维不谋而合,觉得死亡只是一种解脱。 白禹本来准备了一连串的组合拳,结果还没发力他们就全跪下了,就差主动求著献祭自己了。 这就是邪教组织的洗脑能力么...... 不过也好,给他省事了。 夜长梦多,白禹没有犹豫,伸手抓向了一旁的银月项炼,就在他將银月项炼握在手中的同时,思绪便隨著银月项炼延伸到极远极远,將脚下的整个村庄都笼罩於其中。 冥冥之中,白禹感知到有一股莫大的力量潜藏在此刻的银月项炼中,由他掌控,同时,他也感知到了自道路尽头的那一座“天狩庙”散发出的浩荡光芒,与他所掌握的力量可谓是水火不容。 天狩庙所蕴含的力量与银月项炼的力量相差无几,但银月项炼的力量就像是无源之水,没有补充,相反,天狩庙还源源不断有新生的力量涌出,看样子,即使白禹將全部力量用来攻打天狩庙,也未必能够將其攻破。 但现在,这已经不是问题了。 打不了天狩庙,我还打不了你? 目前看来,这个银莲教就算不是树灵直属,也跟树灵脱不开关係。 白禹昨天才刚刚被树灵大变肥料,现在对这群银莲教徒下手自然是毫不留情。 只是...... “是都杀了,还是只取献祭需要的数量?” 白禹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抱有怜悯之心,而是基於现状的考虑。 他可没忘记,现在他是在搞团建活动,而这玩意本就是相对的。 人多势眾的时候,对方是你的团建项目,但要是一次性把教眾都献祭完了,那可能自己就要成团建项目了。 白禹確实是在自救,可要是在那之前就先被愤怒的村民烧死了,那就是自杀了。 全杀了不行。 那就杀一半吧。 白禹很快做出了决定,心神沉入银月项炼之中,顺著仪式的指引开始驱使这股力量。 “嗡————” 银月项炼迸发出耀眼的辉芒。 月光如水,恍若拥有了实质,穿过黑雾,洒落在燃烧的村落之中。 下一刻,局势突变。 如同面纱般轻柔的月光將教眾们笼罩,被选中的“幸运儿”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躯体,动作凝固在了月光降临之时。 他们的皮肤开始泛起晶莹的色彩,血液不再流动,连同思维也一同停滯,最终,化作了一具具玲瓏剔透的雕像。 在其余倖存教眾们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这些宛若艺术品的雕像如同沙塔崩塌般无声溃散,成为飘扬纷飞的银点,融入了月光之中,最终与银月项炼融为一体。 月光暗淡了下来,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坠落一地的沾血兵刃与衣物证明刚刚这里发生过什么。 “......” 乾净利落地完成了这一切后,白禹睁开了双眼,手中的银月项炼仿佛失去了力量般,不再悬浮,而是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同时,刚刚那种掌握力量的感觉也隨之消失,这意味著献祭仪式已经成功了。 周围的护卫还在簇拥著他並高呼口號,前方天狩庙边的教眾们则陷入了慌乱之中,很快就有人发觉是来自友军的攻击,派人来询问情况。 整个过程很顺利,护卫们被白禹提前说服了,因此没有阻止白禹。 但白禹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脑海中並没有涌现出如之前那般的信息。 “是任务还没完成么?確实,献祭是结束了,但好像还没继续潜伏下去......” 而且,献祭成功了,难道不应该奖励点什么吗? 这银莲之主就这么小气,什么也不给?这样还有人跟著祂混吗?这不得三天饿九顿? 但看祂的信眾这隨口一说就要自杀的魔怔样子,好像还真不是没可能啊...... 似乎是听到了白禹的心声,下一刻,一朵虚幻的银莲於他身前浮现,徐徐盛开,並落入了银月项炼之中。 在白禹的注视下,银月项炼褪去了物质的外壳,化为一轮印刻有九道繁复花纹的银月,直衝衝撞进他的胸中! 第6章 忠诚度考验 银月径直穿过了黑袍,没入了白禹胸前。 剎那间,刺骨的冰凉將他笼罩,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无论是燃烧的村落,还是身边教眾的高呼,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纱般看不真切也听不真切。 朦朧中,白禹如同置身於无边星海之下。 漆黑的天幕上悬掛著一轮巨大的银月,缓缓转动,如命运之轮永不停息。九道暗淡的花纹在银月表面次第排列,像九种不同的韵律在周而復始地轮转。 在白禹的注视下,一朵银莲於第一道花纹上缓缓盛开,將其点亮。 那是一道由深蓝色圆环与位於圆环之中的椭圆状“种子”构成的花纹,从圆环的边缘向外延伸出几道纤细而锋利的藤蔓纹路。这些藤蔓向四周蔓延开来,末端微微捲曲,隱约呈现出利爪状的形態,如活物般蠕动,整道花纹透露著诡譎而又危险的气息。 隨著花纹的亮起,白禹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与那轮银月融为了一体,仿佛多出一个天生拥有的器官,可以清晰感知到身边鲜活的生命,又仿佛胸腔深处燃起一道冰冷皎洁的月辉,在缓缓淬炼他的血肉骨骼。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许只是剎那之间,白禹的意识坠回了躯体。 耳畔重新响起震天的喧囂,他眼前景象一变,漫天星辉与银月幻景一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夜色和慌乱的人影。 胸口微微发烫,白禹扯开前襟低头看去,那银月项炼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枚淡淡的银色印记烙在他胸前皮肤上,形如一弯新月,其上九道花纹流转不定,唯有刚刚所见的那道花纹散发著微芒,其余花纹都黯淡无光。 怎么就给我纹上身了......这就是邪教的入教忠诚度考验吗? 这样是不是就不能考公,咳,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就回不了天狩神教了? 隨著白禹心念转动,胸前的银月印记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悄无声息地消失,但那种多出了一个器官的感觉依旧没变。 不等白禹细细查看自身发生了什么变化,身边就传来了一道惊慌的声音。 “君上!天狩罪教,罪教的人来了!” 什么,组织派人来接我了? 白禹闻言精神一振,顺著教眾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真看到了异变。 天狩庙前,原本就因为友军背刺而陷入混乱之中的教眾们此刻阵脚大乱,火光中依稀可见几道身影自侧翼杀出,如狼入羊群般突入。 为首之人身穿全身盔甲,周身氤氳著雾气,看不真切,但手中那一柄高亮著辉芒的长枪却刺穿了夜色,所过之处教眾如被收割的稻草般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看起来,就算白禹没有提前献祭了教眾,他们也不会是这个“雾气骑士”的对手,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似乎是察觉到了白禹的目光,雾气骑士向白禹投来了一瞥,眼中所透露出的不是看到同志的欣喜,而是毫不掩饰的森冷杀意! 只是这一眼,便让白禹意识到了什么。 这一伙天狩神教狩魔人的到来是在银莲教意料之外的,打乱了银莲教原本的部署。儘管白禹这边的献祭仪式已经由“曲线忠诚”的方式完成,但对於整个行动来说,无疑是迎来了最不妙的剧变。 正因如此,白禹才在思考,这会不会就是他联繫的天狩神教,为的就是献上投名状然后顺势回归? 但现在看来,至少这个雾气骑士是不知道白禹身份的。 臥底一向是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白禹甚至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这要是落到雾气骑士手中,恐怕是吃不了好。 与此同时,新的信息於白禹心中浮现,被他转化成能够理解的意思。 [逃脱天狩神教的追捕,继续於银莲教潜伏下去] “是林乘风!该死,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构认出了雾气骑士的身份,忽的张开嘴巴,浓郁的黑烟自他的嘴中喷吐而出,顷刻间便將整座山岗笼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君上,您快走!仪式已经成功了,再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陈构將两张黄符纸贴到了白禹身上,同时点了两个教徒,快速说道,“你们护卫君上回去,我们留下来拖延时间!” 符纸刚一贴到白禹身上便开始缓慢地燃烧,为白禹的双腿注入了磅礴的力量,同时让他的存在感变得极淡极淡,哪怕就站在別人面前也容易將他忽视。 信息又出现了,是因为之前的“任务”完成了,还是局势发生了变化? 白禹自然是没有留下来和这群邪教徒共存亡的意思,哪怕他们现在表现得忠心耿耿,也只是因为他的地位——並不属於他的地位。 若是这样就能跟邪教徒共情上,那白禹的手上就远不止这么点伤痕了。 没有整什么婆婆妈妈你死我活的戏码,白禹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去。 用跑的。 天狩庙前的狩魔人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变,意识到白禹等人要逃走,那位雾气骑士立刻高举起手,手中长枪化作枪芒,向著山岗之上横飞而至,所过之处黑烟翻卷,硬生生破出一道净空。 “枯荣往復,殊途同归!” 黑袍人们高呼著口號,爭先恐后地向著枪芒衝去,生怕晚一点就赶不上似的,被枪芒接连贯穿,却也將枪芒以这种原始的方式拦了下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白禹和两位教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山岗后的树林之中。 “......” 雾气骑士目睹著黑烟重新笼罩山岗,也看到了山岗上那明明胸口破了个大洞依旧尖啸著向他扑来的陈构,不快地嘖了一声。 “一群疯子。” 隨后,失去了趁手武器的雾气骑士抓住了身边的一位教徒,握住其脑袋,噗的一声,將热腾腾的脊柱抽出,隨手丟到一边。 竟是见白禹已然跑远,乾脆开始大开杀戒先清扫障碍了。 夜已深。 月色隱没於浓稠如墨的云层之后,星辰黯淡,无声目睹著这场不曾落幕的血腥剧目。 第7、8章 臥底 树影婆娑。 白禹在两位护卫的指引下於林间奔走。 两张符纸为他的战略性撤退提供了便利,一者让他的速度能够轻鬆跟上两位明显是超凡者的护卫,一者则隱匿了他的踪跡,一路上別说是脚印了,就连气息都没留下。 即使如此,两位护卫依旧布置了各种各样用以迷惑敌人的陷阱,都用不著白禹出手,让他感慨不愧是邪教徒,別的不说,跑路技术还是一流的。 离开树林,来到一处开阔的空地后,一位护卫停下了脚步,借著月光辨认了一下方向,弯下腰对白禹恭敬地说道:“君上,到这里应该已经安全了,我们离瓔珞城已然不远,只要到了那里,即使是林乘风也不敢在三位护法的眼皮子底下放肆......”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禹的瞳孔就微微一缩,借著符纸的力量向后迅速拉开距离,同时警告道:“小心!” 可惜,白禹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白禹做出反应的同时,另一位本就站在最后方的护卫突然暴起,腰间长剑出鞘,以极快的速度精准刺穿了之前说话的那位护卫的后心,泛著寒光的剑尖自胸前透出。 剑刃在心口旋转,彻底破坏了这一用以供血的部位。 受袭护卫猛的一僵,眼底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嗬嗬”的气音,鲜血自口鼻溢出,同时气息衰弱了下去,隨著长剑抽离身体,如断线木偶般栽倒。 做完这一切后,袭击者平举长剑,警惕地看向白禹,厉喝道:“別动,魔头!到此为止了,你为非作歹祸害百姓的人生!” 不是,又是天狩神教的人? 对方此话一出,白禹就猜到他的身份了。 一时之间,竟无话可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天狩神教到底往银莲教里派了多少臥底啊? 是我运气不好,就两位护卫里都能出现唯一的一个臥底,还是银莲教里臥底实在太多了,隨便点都能点到? 既然如此,乾脆多派点人把银莲教自下而上变成天狩神教的形状不就好了,用得著强攻吗? 一路上,因为都在赶路,所以白禹並没有机会观察这两位护卫,直到刚刚停下来的时候,他便敏锐地发现了这位“天狩神教同事”的表现十分反常,紧张的不行。 虽然跑路是要紧张一些的,但是他也太过紧张了,不仅手一直放在剑柄上,还用犹豫不决的眼神看著白禹和刚刚被背刺的那位护卫。 直到那份犹豫消失时,白禹就立刻意识到他要动手了。在不清楚他究竟要做什么的情况下,白禹选择了最稳妥的处理方式,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若不是对方从犹豫到出手前后时间还不到五秒,白禹或许就有机会救下那位护卫。 看起来是个经验不足又容易上头的愣头青啊...... 事已至此,白禹也接受了唯一帮手已经死掉的现实,开始迅速分析当前局势。 对方也是银莲教的打扮,黑色长袍加暗红色面具,看不见表情,但从他加重的喘息声与微微颤抖的手臂可以看出,他现在很激动。 是因为即將抓住白禹这位“镜月君”,收穫大功一件,还是因为担忧白禹这位魔名远扬的魔头会使出什么手段来?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对白禹都是好事。 热血上头的愣头青,当然要比看惯生死的老油条好对付一点。 “別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 白禹尝试与对方交流,“你叫什么名字?兴许我认识你或者你的上司也说不定......” “闭嘴!” 袭击者就像是应激了一样,大喝道,“別想用你的魔言蛊惑我!你已经完蛋了,等到林叔赶来,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完全拒绝了白禹的交流邀请,一副白禹再说话就要动手的样子。 有必要这样吗?难道我在你的印象里,是什么很坏很坏的人吗? 白禹看出来交流这条路是走不通了,或许是因为他这位“镜月君”曾经给袭击者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阴影,导致现在袭击者压根不肯,或者说不敢跟白禹多做交流,生怕多说一句话就犯了错误。 难道要等到他口中的那位林乘风林大人来,然后再尝试跟林乘风说明自己的臥底身份,让他放自己一马吗? 那就更是將命运交到別人手中了。 更何况,白禹还没忘记之前脑海中出现的信息流。 [逃脱天狩神教的追捕,继续於银莲教潜伏下去] 目前白禹还不知道没按照这个信息做会怎么样,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刚刚死掉的那个护卫说过,这里离瓔珞城已经不远,城里有三位护法,虽然不知道城中具体情况如何,但按他所说,只要到了瓔珞城就安全了。这应该也是这个袭击者为什么要在这里拦住我的原因,要是再让我跑下去,他的行动就失败了。” 思索之间,白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击败拦路的袭击者,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听起来年龄並不大,从刚刚一路上的奔走情况来看,应该也只是最初级的那种超凡者......” 白禹静静地看著对面喘息声越来越重的袭击者,於心中思考著,“跑路的时候检查了一下身上,有一柄跟他一样的长剑,没有其他超凡道具,所以我现在是持械对战一位持械的最初级超凡者。 要是有枪就好了,不管是两米三的大枪,还是口径九毫米的小枪,后者最好,前者也行......” 略微估计了一下双方的战力后,白禹得出了结论。 “即使不算上符纸的加成,我也完胜,但一定会受伤。” 这就是白禹的判断。 如之前所说,他自每一次梦境中醒来时,並非会將所有记忆都忘得一乾二净,只有与超凡相关的记忆才会淡忘消失。 正因如此,此刻的白禹可以说是站在凡人武艺的巔峰。 对付一个最初级的超凡者,还是个武夫,並不成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受伤会影响之后的生存率,但將命运交到別人手中,那就是赌一个概率,赌一个0与1的可能。 即使是死,也要將死亡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就是白禹在一次次梦醒后做出的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置之死地而后生。 白禹平静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在袭击者错愕的视线中,双方的眼神交错。 “————” 袭击者如触电般移开了视线,惊疑不定地看著白禹。 他有一种奇怪的错觉,或者说,並不是错觉。 就在白禹拔剑的那一刻,站在他面前的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如果说之前他之所以畏惧白禹,是因为白禹的魔名,白禹的身份,那么现在的他,畏惧的就单纯只是握住了剑的白禹。 有什么东西在那具躯壳里甦醒了。 白禹前进。 袭击者不自觉后退。 一进。 一退。 直到白禹走到那具已然失去生命的护卫尸体边时,两人的身份已然转换。 猎物变成了猎人,猎人变成了猎物。 白禹的气势抵达了顶峰。 而正当他准备出剑时,胸口的银月印记却悄然亮起。 第9章 月仆 “嗯?” 白禹脚步一顿,暂时止步。 袭击者本就被白禹的气势所摄,不敢轻举妄动,一时之间,两人僵持不下,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这是......” 原本隱於胸口之下的银月印记重新亮起,冰凉之意游走全身,令白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与此同时,那种能够感知到身旁生命的感觉再度出现。 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与白禹產生格外共鸣的並非生者,而是身旁这一具已然失去生命跡象的尸体。 冥冥之中,白禹似乎“看”到了之前所见的那亮起的第一道花纹,那深蓝色的圆环之中,两枚银白的种子正静静沉睡著,等待著被种下。 福至心灵,白禹明白了这两枚种子的作用。 它们可以寄生在死去的存在上,让其重生为绝对服从白禹的僕从。 於是,在袭击者错愕的眼神中,白禹伸出了手,对准了身旁的尸体。 一枚银白之种自他的指尖浮现,钻入了尸体之中。 紧接著,一道若有若无的闷响声自尸体內部传来,就像是种子撞开泥土开始茁壮生长般,还留有余温的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隨后一条条细小的幽蓝色藤蔓自尸体的伤口处出现,密密麻麻地交织攀爬,快速修復著原本致命的伤口,將伤口缝合。 片刻之后,藤蔓隱没进皮肤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那般。 而这具原本死不瞑目的尸体的眼瞳则镀上了一层妖异的银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生机。 尸体机械而又迅速地站起,沉默地站在白禹身侧,等待著他的命令。 “你又用了什么妖术!” 袭击者眼睁睁看著刚刚才被自己杀死的护卫重新站起,又惊又怒。 刚刚见到白禹的动作,袭击者就想要出手阻止了,但不知为何,白禹明明只是持剑站在那里,就给他一种无法战胜的预感,只能够看著护卫站起。 现在,局势已然逆转,白禹也失去了跟袭击者交涉的想法。 刚刚不占上风的时候要谈判,现在我占上风了还要谈判,那岂不是白占上风了? 此刻,白禹能够感觉到,自己与身边的这具尸体已经建立起了一种莫名的精神联繫,同时尸体还有著基本的灵智与记忆,虽然做不到如臂使指,但一些不太复杂的指令还是没问题的。 原本他还担心一对一留下伤势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现在有了个不畏生死的助手,那就不成问题了。 没有浪费时间,白禹操控尸体同样拔出腰间的长剑,一人一尸分別从左右两个方向向著袭击者包围而去。 袭击者的喘息声更重了,但还是迅速压下心头惊骇,双手持剑於胸前,凝神戒备。 长剑在他手中轻微晃动,剑身平举,摆出了標准的防守姿態。 尸体率先出剑,脚下踏出一步,动作完全没有人们对活尸的刻板印象般僵硬,剑锋闪电般直刺袭击者左肩。 袭击者迅速反应,急退半步,斜剑格挡,金属相击的清脆声响迴荡林间。 “鏘!” 尸体手腕一旋,剑锋顺势向下滑动,瞬息之间转为横切袭击者腰部,动作行云流水。 袭击者將长剑横向下压,將尸体手中之剑压下,咆哮著抬脚,用尽全力踩踏在了剑脊上,同时抬剑速挥,重重斩在了尸体的头颅上,几乎削掉了大半个脖颈。 然而,已经死过一次的尸体自然没有致命伤一说,即使头颅岌岌可危,眼瞳中的银白之色却越发炽盛。 尸体弃剑不用,趁著袭击者还未將长剑拔出,双手环抱,將袭击者死死抱在了怀中。 “?!” 袭击者顿时意识到自己落入了白禹的陷阱,惊怒不已,全身上下肌肉虬结颤动,身躯涨大半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游动全身,要强行挣脱束缚。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观战的白禹此刻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后,轻飘飘一掌印到了袭击者的身后。 看似软绵无力,但袭击者却如遭雷击,原本体內游走的气顿时被打散,气息一下子萎靡了下去,噗嗤一声吐出大口鲜血,身躯也重新缩小了下去。 白禹乾净利落地又补了一掌,以劲力將袭击者击晕过去。 “......” 尸体放开了袭击者,在白禹的指挥下沉默地將脖颈处的长剑拔下,將脑袋扶正,等待著白禹的下一个命令。 在刚刚的挣扎中,袭击者脸上的面具也落了下来,显露出面具之后略显青涩的青年脸庞。 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年,白禹摇了摇头。 “虽然练不出『气』这种不讲科学的东西,但是化劲什么的还是隨隨便便的,打这种愣头青还是没问题。” 略微试验了一下自己与这具刚刚操控的尸体的操纵距离后,白禹有些惊讶地发现,居然没有衰减的跡象。 按理来说,隨著距离他这个“信號源”的距离越来越远,尸体能够接收到的信號也应该越来越差,但居然没有。 据此,白禹心中很快就有了新的计划。 这个袭击者是天狩神教的臥底,一路上怕是不知道留下了多少记號,等到天狩神教的狩魔人们解决完那边的问题后,肯定就会一路追过来。 既然如此,不如兵分两路,尸体那边还能够帮著爭取机会。 至於地上的这个傢伙...... 白禹想了想后,乾脆让尸体將他五花大绑后扛起来,一起带走当做人质。 保不齐身上就有什么定位器一类的东西,带著也能够吸引更多火力。 至於要不要在这里就把他做掉,白禹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算了。 大部分时候,活人比死人更有用,而且白禹现在的身份还是天狩神教的臥底,没机会就算了,有机会还是要尝试著挽救一下自己的人设的。 至少到时候要是真被组织清算的话,也有话说不是?实在不行,也能当做人质来用,抢银行的劫匪也知道人质的重要性,毕竟要是没有人质可就直接跳过谈判环节了。 如果这次的梦境与之前的梦境一样的话,那白禹当然是想杀谁就杀谁,但现在种种跡象都表明,这个梦境与眾不同,白禹还是选择了最稳健最不粘锅的打法。 最后,白禹將自己身上所有有可能带来危险的东西都交给了尸体,也包括脸上那一张显眼的面具。 借著月色,白禹看清了这张面具上的花纹。 与其余黑袍人都不同,他所戴的面具上是淡雅的青色纹样,看起来不像是银莲教这种邪教该有的东西,更像是一件工艺品。 “赤橙黄绿青蓝紫......难道银莲教內部是这么分级的?” 心中想著,白禹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將东西交接完毕后,向尸体確认了瓔珞城的方向,便开始兵分两路各自逃命。 再见了同事,今晚我就要远航。 第10章 梦醒时分 漆黑的天幕中露出一线晨光,破晓的痕跡浅浅地洇染在云层之间。 一尊如同雕像般宏伟的庞然大物沐浴著天光,矗立在白禹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三米高的青铜装甲表面伤痕累累,厚重的装甲板层层堆叠,缝隙间不断渗出白雾。六根弯曲的黄铜排气管在它背部张成扇形,隨著轰鸣喷出高温的白汽,凝成灰白雾靄,恍若裹尸布缠绕周身。 位於装甲中心的真气机时刻不停地运作著,隨著呼吸节奏明暗交错,一柄即使相较於这庞大机身也过於粗长的长枪斜插在地上,如同昂扬的战旗。 装甲的手中抓著一具残破不堪的身体,此时已是进气少出气多,每一次呼吸都止不住的往外冒著黑烟,有些破坏了这一场面。 “记號到这里就断了么?” 装甲之下,传出低沉的声音。 “呵。”被抓在手中的中年男人啐了一口,说道,“就凭你们也想抓住君上?我倒是看走了眼,居然让一个罪教的狗崽子混了进来,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抓到君上,那你们可大错特错了!” 中年男人赫然便是之前掩护白禹的陈构,现在已经沦为了俘虏。 而抓著他的人,正是白禹之前所见到的那位“雾气骑士”,林乘风。 林乘风没有理他,只是勘察著现场的环境,自言自语般说道:“这里发生了一场战斗......不,或许是两场。一场结束的很快,只在瞬间,另一场要慢一些,但同样持续不久。若是成辉那小子贏了,现在应该在这里等我。看来,的確是那位镜月君略胜一筹。” “你说的没错,镜月君逃掉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瓔珞城。” 林乘风的声音中听不出遗憾,只有就事论事的冷静。 “那是自然!”陈构叫囂道,“你以为君上是谁!他是我见过最邪,最恶,最冷血的魔君!只要有他在,你们这群狗崽子,迟早要跟你们那个狗神一块,被碾成......” 陈构没能再接著说下去,话语就变成了惨叫。 林乘风著甲的右手不断加大力度,令陈构的头颅逐渐扭曲变形,吱呀作响,最后化作一团红白之物自紧握的拳头中流淌而下。 “一群背叛了种族,背叛了文明,选择投靠树灵的疯子,也敢自称魔君?” 林乘风將身边的长枪拔起,冰冷地说道,“不过你说的確实没错,能够用自己同僚的生命来换取力量,如此心狠手辣的傢伙对世界来说是莫大的威胁。放心吧,不管是那位镜月君,还是那位银莲之主,最终都会在天狩之神的爪牙下化作祭品!” “就从你开始吧,镜月君。” 话毕,林乘风毫不犹豫地向著前方走去。 赫然正是瓔珞城的方向。 * * * 瓔珞城。 鸣沙郡的郡城,曾经是天狩神教重要的教域之一,有无数精锐狩魔人由此诞生,但隨著银莲教的不断渗透,如今已经岌岌可危。 原本只能在地下活动的银莲教,在瓔珞城中甚至敢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此刻,瓔珞城,一处任何探测仪器也找不到的地窖里。 地窖深处,无光无火,唯有三轮幽绿的莲影浮在石壁之上。 那是三枚绿莲面具,代表著三位银莲教护法,除了白禹这位镜月君以外,鸣沙郡中地位最高的银莲教领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面具之下坐著三人,彼此隔著一张古旧铜桌,无人说话,直至一缕银雾自铜桌中央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模糊的莲花印记。 “仪式完成了。”坐在左侧的护法开口,声音如腐朽枝干摩擦,“镜月君兑现了承诺,证明了对吾主的忠诚。” “但这次隨他前去的信徒损失惨重。”右侧护法不知为何,已经知道了献祭仪式上发生的事情,阴惻惻地说道,“而且,他献祭的都是我们的人!” “这都不是问题,除了他以外,此次前去的都是耗材罢了。”中央护法平静地说道,“重点在於,吾主回应了他。” 三人齐齐看向那枚正在旋转的银色莲花幻影。 “自吾主沉眠以来,已有七年未有神跡降临。”中央护法缓缓道,“上一次回应,是云暉君殉道之夜,十万余人血祭而未得门启,仅得回音。可这一次,区区一场地方祭祀,竟引得祂亲自赐下神跡。” 他瞥了身旁的两位护法一眼,说道:“我知道你们对镜月君多有不满,认为他德不配位,但无可置疑的是,比起我们,镜月君更蒙神恩。” 右侧护法冷笑一声,说道:“那他身上的诸多疑点难道就不管了吗?镜月君的来歷终究成谜,我们调查过他的身份,看似毫无问题,但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中央护法淡淡地说道:“无妨。血衣蛇骨魔君大人即將亲临瓔珞城,负责接下来对瓔珞城的献祭。镜月君的身份究竟如何,交由那位大人就是。” 左侧护法微微頷首,说道:“这是最好不过了,无论如何,镜月君都是我们的上级,还是由血衣蛇骨魔君大人来裁定。” 提起这位“血衣蛇骨魔君”,即使是对镜月君最抱有敌意的右护法也不再作声,似是对其颇为忌惮。 三位护法达成了一致,一起起身,齐声诵念: “吾等皆莲,皆苦。” “愿主之莲,照见其心。” 在护法们达成一致后,左侧护法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看时间,镜月君也该回城了,你们有收到他的联络吗?” 三位护法面面相覷,纷纷摇头。 谁也没想到,他们寄予厚望的镜月君,没有通知任何人,一个人悄悄溜进了瓔珞城。 一位优秀的二五仔,应该学会不信任任何人,不管是友军还是敌军。 无论是银莲教还是天狩神教,都將焦点放在了白禹的身上,然而,白禹却选择了谁也不联络,暂时离开地图,静观他们互相攀咬。 瓔珞城南,白禹站在客房的窗边,透过窗缝看了眼下面的街道后,便拉上了窗帘。 “这样应该算是逃脱追捕了吧?或者,还得和银莲教接头上才算?” 白禹坐回了椅子上,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跟老乡借的破旧棉布衣服,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最终確定,没有。 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白禹所无法操控的,也就是他一向厌恶的“超凡”的因素了。 一路上,白禹运用了毕生所学隱藏了自己的踪跡,改头换面,终於安全抵达了瓔珞城,用了一些小手段混了进来,还开了间客房休息。 当然,根据白禹在过往梦境中的经验,这並不保险,因为超凡者们总有各种各样的手段能够超越常识。 这也没办法,白禹早就习惯了,毕竟凡人的极限他早就触碰到了,再往上就是超凡的领域了。 不过现在...... 白禹微微凝神,便能够像之前那样,“看”到那一道深蓝色的圆环。 圆环的边缘延伸出来的藤蔓,另一端已然连接上了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体。 尸体因为带著个人质,目標太大不好进城,所以是往荒郊野岭走的,白禹大概估计他们之间的距离现在应该有个百八十里了,但信號依旧没有衰减的跡象。 乃至白禹现在还能够对尸体下达命令,並且通过它的视角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无疑也属於“超凡”的范畴了。 唯一的问题是...... 这个能力,是否会被他带到现实之中? 一想起这个可能,即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白禹也不由得心潮澎湃。 这一次的梦境无疑是与眾不同的,而银月项炼以及得到它的方式也是从未有过的。 在这之前,白禹从来没有从梦境里带出东西过,更没有將现实中的东西带到梦境里来。 既然可以带进来,那没道理融入我的身体里后就带不出去了吧? 那么,这个与生俱来的梦境,终於是要有点变化了? 白禹没有忘记这个银月项炼是怎么来的,更没有忘记它到底有多危险。 只是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与其將命运寄托在他人身上,倒不如让自己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就在白禹思考的时候,在遥远位置的林乘风提起了长枪,选择向瓔珞城前进。 林乘风决定向银莲教正面宣战,这也意味著他放弃了追捕。 与此同时,白禹忽然感觉到一阵模糊。 眼前的场景依旧完整,窗外还在传来人声,但一切都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白禹意识到他要醒了。 这种模糊感就是他每一次將从梦境中醒来时的唯一徵兆,每当出现这种模糊感的时候,就意味著他即將离开梦境,回到现实之中。 “任务”完成了? 原来只要完成两个任务就能够醒来,又或者,是因为我达到了某个“节点”? 难道说,我以后每次进入梦境,都得像这样完成任务才能够醒来吗? 那岂不是每天晚上都要大冒险搏命一次。 隨著时间的推移,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同时,白禹身上多了一种“陷落”的感觉,原本清晰的意识也逐渐沉了下去。 抓住最后意识清明的机会,白禹向尸体下达了善后的命令,而后再也抵御不住这种自清明梦中甦醒般的感觉。 他的意识开始下坠。 第11章 等价交换 下坠,仿佛永无止境的下坠。 离开梦境的边界,白禹恢復了意识,所看见的却並非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是如梦似幻的虚空,上下未形,宙宇混沌。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朧的薄雾中,令人沉沦。 直到一道剑与弓交错的冷冽亮银印记自虚空中浮现,照亮了整个空间。 紧接著,一道白禹不久前才刚刚见过的翠绿圆环也自虚空中浮现,它的出现就像是前奏那般,宣告著一场恢弘的交响乐的开场。 一道道白禹印象深刻的印记浮现,將原本灰暗的虚空映衬得流光溢彩。 “这是......” 白禹没想到自己即使是完成了“任务”后,也没有如往常那般甦醒,而是来到了这个未知的地方,这是之前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 他都做好醒来后立刻试验能力的准备了。 但眼前这些如画卷般徐徐展开的印记,白禹却记得分明。 这正是他每一次在梦境中死去后,会於身上浮现的“伤痕”。 每一道“伤痕”,背后都有著让白禹刻骨铭心的故事,毕竟那可是一次真真切切的死亡,现在,光是看著这些印记,白禹就能够回想起这些印记所代表的世界。 虚空在震颤,印记在闪烁,当九百九十九道印记於白禹眼前展开后,它们交织著,轰鸣著,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基石。 “嗡————” 白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上升,脱离了躯壳的束缚,脱离了狭隘的囚室,抵达了天穹之上。 意识变得高远,变得漠然,变得超脱。 等到白禹重新恢復意识时,眼前的世界清浊二分,阴阳轮转,儼然是一个新生的世界。 白禹有一种古怪的想法。 这个世界就像是因他而诞生的一般,因此他能够对这个世界予取予求。 白禹移动视角,却看不到自己的四肢,错愕地发现现在的他似乎像一枚“糰子”,並不具有实际的形体。 这时,白禹忽然能够感知到自己的躯壳,那具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身体。他低头便能够“看”到自己,也隨时都能够重新回到身体中。 在这个视角下,无论是睡著的他,还是周围的摆设,看起来都清晰无比,但通过观察钟錶上的指针,白禹发现这个世界的流速与现实似乎並不一样。 钟錶上的秒针看上去並没有动,就像是停在了这一幕,只有仔细分辨才能看出它其实是会动的,只是需要的时间远远超过了真正的一秒。 “时间流速並不相同么?如果这里还是『梦境』的话,那倒没错,毕竟每天早起时想睡个懒觉的时候,那个梦境总会出乎意料的长......” 白禹並不急著回到身体之中,毕竟他不知道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够再次进入这里,可能要像这次这样完成“任务”,可能再也回不来,那当然要先搞个明白才是。 而且,现实里可还是深夜,现在醒过来,难道是为了熬夜赶稿吗? 都没到截稿日,没这个道理的。 於是,白禹尝试著於心中询问起有关这个世界的具体事项。 得到的结果很简单。 这个世界目前还不具有任何实际的意义,就像是初诞的孩童,它將会成为什么,只取决於白禹的意志。 而这个世界自诞生之初便拥有的原初法则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等价交换”。 白禹以及与白禹签订契约的命运契约者,他们所做出的一切扰动命运的行为都將转化为命运点数,通过消耗命运点数,可以成就万象,从而交换等价的命运点数相当的一切事项。 他抬起头,看向了自己身前,九百九十九道形態各异的印记静静地悬掛於天幕之上,其余印记都黯淡无光,只有两道印记上散发著光芒,正是翠绿圆环与刚刚才出现的亮银剑弓。 纷乱的信息流於白禹脑海中冲刷,平息了一下思维后,白禹尝试著按照自己的方式,將它们化作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语言。 这时,他再看向那两道印记,眼前便浮现出一行行金焰文字来。 [编號998世界] [目前世界等级:六阶] [编號999世界] [目前世界等级:三阶] 世界等级?或许可以理解成梦境的难度?那这个几阶几阶的又代表什么? 白禹心中顿时浮现出诸多猜测来,但没有足够的信息都无法证实,因此他暂且將其放下,將脑海中的其余信息流悉数以熟悉的文字解译了出来。 [编號999世界] [主线任务:完成献祭,巩固在银莲教的地位,继续潜伏下去——已完成] [主线任务:逃脱天狩神教的追捕,继续於银莲教潜伏下去——已完成] [隱藏任务:击杀十位银莲教徒(66/10)——已完成] [命运已变更] [您已获得1350点命运点数] “这算是任务结算?” 將脑海中的信息流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整理出来后,白禹看著格式这么標准的金焰文字,反而觉得有点不合时宜了起来。 虽然是容易理解了,但总有种游戏的感觉...... 想了想后,白禹也释然了。 游戏就游戏吧,至少容易看懂,总比不说人话要好多了。 而后,他开始探索这个世界的能力边界。 “成就万象?那能够杀死敌人吗?” 得到的结果是否定的,也不知道是命运点数不足还是没办法做到这种直接干涉现实的事情。 “不能直接抹杀敌人?那能加点吗?能够由我来安排任务吗?” 得到的结果还是否定的。 “不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娃不中用啊?我死了九百九十八次,就生了这?” 似乎是对於老父亲的质疑有些不满,下一刻,白禹的眼前便出现了全新的文字来。 [白禹] [位格:无位格] [状態:正常] [职业:无] [超凡知识:万灵术(残缺)(未掌握)] [装备:轮转之月] [命运点数:1350] [备註:一无所有,却仿佛拥有一切] 没有等白禹细看,多余的金焰文字便消散而去,转为全新的文字。 [超凡知识:经由刻苦学习完全掌握某一知识后升华而成的超凡烙印,將会为超凡者提供特別的加成,某些高级超凡知识或特殊超凡知识需独特条件方可凝聚] [超凡知识:万灵术(残缺)(未掌握)] 第12章 轮转之月与万灵术 [万灵术(残缺)] [位格:三阶·羽化] [类型:超凡知识] [描述:万灵术即为利用物体中所含有的灵性进行各种操作的术法,共有唤灵,藏灵与燃灵三种分支] [唤灵:通过万灵术与物体建立共鸣,根据所使用物体的性质,激活物体中含有的灵性,从而发动不同的术法] [藏灵:通过万灵术获取物体的灵性,將物体中含有的灵性纳入体內,从而令术者获得不同的能力] [燃灵:根据所使用物体的性质,燃烧物体中含有的灵性,从而令术者获得不同的加成] [目前已拥有唤灵分支相关知识] [备註:万灵教会所独有的核心超凡知识,学习难度极高且极度需要天赋与运气,故习得万灵术者皆將进入万灵教会的重点培养名单] [烙印所需命运点数:1000点] 超凡知识白禹是知道的,他將其理解成一种特殊的知识,能够囊括天赋,能力,血脉,技能等等在內的知识。通过烙印超凡知识,便能够获得超凡的伟力。 只是,白禹在梦中学习的超凡知识,醒来后都会忘得一乾二净,主打一个张无忌学太极。 也就是说,这个名为[万灵术]的超凡知识应该不是他在梦境里接触的,而是他在现实里接触的。 “[万灵术]......这是什么?我学过吗?” 单看这个名字,白禹確实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接触过这玩意了。 为了证明梦境世界的真实,他在现实里不知道查阅过多少资料,现在要他回想起某个具体的名字,实在是强人所难。 但不论怎么说,看这样子,他只需要消耗在刚刚梦境中得到的命运点数,就能够烙印第一个超凡知识了。 这让一直以来徒劳无功的白禹有些想要尝试一下。 出于谨慎,白禹还是先將其搁置一旁,决定把所有事项探查一遍再做出选择。 目光下移,之前消散的面板重新浮现,这一次,白禹將视线聚焦在了[轮转之月]上。 隨后浮现的文字令他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轮转之月] [品阶:七阶·夜缔] [分类:神权/已绑定] [月相特质:持印者与月相法则同频,当夜幕笼罩时,各项素质提升。在银月照耀下可持续吸收月相之力,每经歷完整黑夜周期自动完成一次体质淬炼] [第一印:月蚀之种] [在持印者的意念驱动下,可令轮转之月吞噬生灵,孕育月种。月种可植入死者躯体,侵蚀尸躯,替代意志,使其苏生,被唤醒的尸体將成为“月仆”,拥有生前残存的记忆,並绝对服从持印者的命令,不受痛觉与死亡威胁影响。] [月种可重复对同一月僕使用,使其更生进化,復甦超凡知识。] [目前月种储存上限:5] [第二印:????] [鑑定第二印需消耗8000点命运点数] [第三印:????] ... [第九印:????] [可通过吞噬生灵解锁月印] [备註:银月满盈之时,神座轮转之机] 轮转之月,似乎就是白禹从长耳朵女人那里顺手牵羊得到的银月项炼的名字,直到现在,白禹才算是看到了它的相关信息。 虽然还是不知道它的真正来歷,但白禹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关於超凡的记忆都会被遗忘,等阶什么的也不例外,可是,这一大串物品介绍即使是让个白痴来看都能看出它的珍贵。 白禹是想过这玩意不简单,现在看来,已经远不是“不简单”的范畴了。 那长耳朵女人不得恨死他了? 看起来,好像还已经跟白禹绑定了的样子...... 有牛啊,有牛! “......希望那傢伙不要跟这次东城市的事件有关係吧,不然的话,我怕是要糟。” 木已成舟,再纠结也没意义,白禹摇了摇头,研究了一下这所谓的鑑定,发现就是花费相对应的命运点数解锁后续的月印的意思。 要么像之前那样,献祭生灵解锁月印,要么就直接氪金,很合理。 只是白禹现在手头的命运点数全填进去也看不到起效,故不作考虑。 剩下的就只有...... 白禹將视线投向了这新生世界的最后一点亮光。 [命运契约] [使用后,可进行一次命运契约,直至寻找到一位身怀独一命格且愿意签订契约之人,成为命运契约者] [將额外获得命运契约者所获得命运点数的10%。] 命运契约者。 这是白禹刚刚第一时间探索世界法则时,便发现的名词。 所以,就是找一个打工仔? 白禹沉吟了一下,环顾四周,看著这光禿禿的世界,暂时放弃了拉人打工的想法。 他做事一向小心,对於这个由梦境诞生的世界,现在他所知不多,要是再盲目地拉一个陌生人进入这个世界,一不小心就会惹出大麻烦来。 就算对方不怀有恶意,只是单纯的不配合,都能让他头疼。 “这个命运契约是自带的吗?” “我该怎么增加命运契约的数量?” “我对命运契约者拥有绝对的约束力吗?” 白禹尝试询问了几个问题,前两个问题都模稜两可,只有最后一个答案给出了確定的回答。 “不能直接抹杀,但是可以隨时驱逐並剥夺赐予的能力?” 也行吧,至少能够反制。 將这点记下,白禹梳理完毕后,重新看向了那个[万灵术(残缺)]。 新的文字隨之浮现。 [是否消耗1000点命运点数烙印超凡知识·万灵术(唤灵)?] 確认烙印这一超凡知识不会为自己带来危险后,白禹深吸了口气,做出了选择。 不知道下一次来到这里是什么时候,长久以来追寻的目標就在眼前,还正好有能够实现的机会,再不试上一试,那就不是谨慎而是怯懦了。 [是] 下一刻,白禹感觉到有无数文字於脑海中浮现,並越发清晰了起来,与此同时,有恢弘的祷告声自耳边迴荡,久久迴响。 这些文字重重叠叠,匯於一处,逐渐形成了一个银白色的权杖印记。 当印记成形之时,便烙印於白禹的灵魂之上,就像是一个轻柔的拥抱,並没有想像中那般痛苦,纷繁的信息流潜移默化地出现。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场景,冥想,练习,祝福,施术......一位万灵教会的成员花费数十年也许都无法掌握的[万灵术]在一瞬间內涌入了白禹的记忆之中,对他形成了强烈的衝击。 当烙印逐渐冷却下来后,冥冥之中,白禹仿佛看到了一位手握权杖的神祇向他投来了一瞥,似是惊奇。 [您已成功烙印超凡知识·万灵术(唤灵)] 晚上爆更 諮询了一下编辑,起点现在是六万字开始排推荐,现在手上存稿加上下午再写差不多能到,所以打算直接更新到六万字。 不过可能会晚点,大概24点左右。 第13章 逃亡的主角 都市的夜晚从不平静。 每当夜幕降临,取而代之的便是由人类文明所升起的光亮。 有人灯红酒绿,有人暗巷中逃命。 “呼......呼.......” 无人的小巷子中,一位身材高大,躯体呈半透明状的俊秀男子正在吞吐著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將自身所残留下的气息吸入,不留下半分残余。 他身上原本整洁高雅的白袍此刻残破不堪,沾染著淤泥与血跡,唯有身前那一根蓝白星星项炼依旧整洁。 若是他出现在白禹面前的话,白禹一眼就能够认出来,这正是张思远描述中的那位“主角”。 只不过,这位“主角”现在的境遇可不太好。 忽然,那根蓝白星星项炼闪过一道亮光,男子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 “格林那小子......已经死了吗?” 名为格尔的树灵男子握紧了拳头,想要发泄心中的愤怒,却碍於不敢发出动静,只能任由利爪深深嵌入掌中。 格林,也就是张思远描述中的那条白色巨狼,它的真实身份不仅是格尔的搭档,同时也是格尔的兄弟。 树灵是一个庞大复杂的文明,其中有著诸多种族。 格尔所属的种族名为“夜奔”,在树灵中往往承担著战士与斥候的职位,特点便是由血亲结为小队进行行动,往往由血亲中的最优秀者作为小队队长,其余血亲则作为他的队员,听从队长的命令。 因此,格林的死对于格尔来说並不只是死了一个搭档,更是死了一位血亲。 “该死,治安司的那群傢伙,究竟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明明已经按照应急的预案去做了,按理来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才对,即使是『侦探』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找人......” 格尔咬紧牙关,心中除了愤怒外,还有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树灵对东城市的图谋並非一朝一夕,对於成员暴露之后的预案早有准备,即使没办法真正逃离,至少也能够拖延上一段时间。 可这一次,治安司就像是开了天眼一样,毫无道理地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为了让格尔能够脱身,格林留下来断后,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格尔的生路,不然格尔现在连狼狈不堪地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愤怒归愤怒,格尔在冷静下来后,开始思考起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在整个东城市的树灵潜伏组织中的地位並不算高,能够有一两个后备预案已经是顶天了。 在这种已经暴露的情况下,格尔要是还去找其他树灵引来治安司的人,那不论现在能不能活下来,按照纪律,之后都是要被处以极刑乃至连累家系的。 所以,就算是他知道其他树灵在哪,也不能去,更何况对方在知道格尔暴露后,大概率已经启动转移工作了。 一时之间,格尔站在暗巷中,陷入了迷茫。 渐渐的,猩红之色將他的眼眸覆盖。 如果註定活不下去的话,那乾脆就大闹一场,狠狠屠杀这群活在温室里的绵羊,也算不负夜奔战士的荣光...... 就在格尔即將走极端之前,他胸前的蓝白星星项炼微微一亮。 “这是......” 格尔抬起头,眼瞳一下子恢復了清明,错愕地看向了某个方向。 在那一瞬,他感知到了一位“同胞”的气息。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除了就在附近的他没人能够接收到这个信號,但那毫无疑问是属於树灵的信號。 而且,虽不知具体地位如何,至少在他之上。 难道,是有同胞发现了他的情况,对他主动伸出援手了? 格尔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希望。 螻蚁尚且苟活,格尔身为高智慧生灵,自然也是。 尤其是在自己的兄弟为了掩护自己已经牺牲了的情况下。 “罢了,就算是陷阱,也比在这等死要好!” 格尔最后把心一横,晃动胸前的蓝白星星项炼,让其挥洒出匿跡粉尘,而后向著之前感应到的方向悄然而去。 * * * 晚风吹拂,僻静的房间內无声无息。 黑暗中,白禹赤裸著的上半身有银月印记一闪而过,他缓缓睁开双眼,茫然了好一会儿后才有了落点。 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熟悉是因为这是白禹住了两年的出租屋的天花板,陌生则是因为白禹的脑子里刚刚多了一大堆原本压根没学过的知识,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摇了摇头后,白禹起身,披上衣服,重新坐到了书桌前,看了眼桌上的时钟。 虽然现实里的时间只过去了两个小时,但对於白禹来说,却是恍若隔世。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明明只是睡了一觉却在梦境里过了两个月什么的,对白禹来说是常有的事。 只是这次与之前的梦境有著绝对的不同。 白禹的目光在书桌上游弋了一下,很快就看到了摆放在左手侧的一柄银质仪式刀。 这种稀奇古怪实际上没什么用但是很有氛围感的时尚小垃圾一向是白禹的最爱,他收集了很多,而对於现在的白禹来说,这柄仪式刀可以作为施展[万灵术]的媒介。 白禹伸手拿起了这柄银质仪式刀,同时,心中就像演练过成千上万次那般,浮现出[万灵术]的相关知识来。 万灵术·唤灵,与物质中含有的灵性共鸣,通过物质的不同,施展出不同术法的能力。 银,第二金属,象徵驱邪与净化,而以万灵术·唤灵与其共鸣,所施展的是名为[破魔]的术法。 剎那间,仪式刀的刀身上浮现出一层如月华般耀眼的光芒,锋芒毕露。 这就是最大的不同。 他真的掌握了一个超凡知识,在成为超凡者的路上迈出了第一步。 白禹握住银质仪式刀,手腕內旋,带动刀身绕腕旋转一周,又回到手中,银色的光华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光带,精准而优雅。 “可惜是[破魔]......” 白禹停下了施展万灵术,看著手中的银质仪式刀失去了光芒,有些遗憾。 遗憾不能够进一步尝试万灵术。 破魔破魔,自然是要有“魔”才能施展出来,他一个人坐在这是没办法完整实验[破魔]术法的。 第14章 你的大可爱破窗而入 第一次施展万灵术,却没有施展对象,略有些遗憾。 白禹没有太在意这一点,在停止使用万灵术后,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昏沉了一些,不復之前的清醒。 这更让他在意。 “是因为我现在严格意义上还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配套的超凡知识吧,真正的超凡者应该是有类似『能量条』的东西的......” 白禹思考了一下后,很快就理清了原因。 一部分来自现实里的常识,另外一部分来自[万灵术·唤灵]中自带的部分知识,两者帮助他得出了结论。 高阶的超凡知识中自然包括部分基础知识,那些按理来说本应循序渐进一步步学到的知识,就像学习编程需要先熟悉基础语法和逻辑。 按照万灵术中的描述,万灵术士——也就是使用万灵术的人,会用一种名为“灵力”的能量来施展万灵术,而不是像白禹这样直接用原始精神力硬跑。 白禹这样上来先学了个三阶的超凡知识的才是怪胎,什么都没学上来先整了套系统架构,现在能够跑得动已经很厉害了。 同时,白禹发现自己在刚刚梦境中所经歷的一切都没有遗忘的跡象,不像以前那样,有关超凡的部分都会淡忘直至消失。 所以,这次梦境之后,“梦境”对我来说,就已经不再是虚幻了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白禹伸手拉起了右腿裤管,看到了一条血痕。 正是他在上一个梦境中,向瓔珞城赶路的时候留下的,此刻带到了现实中。 那么,若是他之后在梦境中死去,在现实里也会死去吗? 心中冒出的想法微微冲淡了喜悦,毕竟按照白禹的经验,对於他经歷过的某些梦境来说,一个最初级的超凡者跟普通人著实没什么区別。 大概就是一秒死和两秒死的区別吧。 喜忧参半啊。 不过,若是他能够自己选择进入的梦境的话,或许就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了。 白禹想起了刚刚所看见的那由九百九十九道“伤痕”化作的印记。 如果他猜的是对的,那么这九百九十九个印记所代表的就是九百九十九个世界,现在亮起的两个印记,就意味著能够进入的两个世界。 至於为什么就这两个世界能够进入,白禹猜测或许是因为轮转之月。 这两个世界虽然都有树灵,但要算起跟白禹有关係的共通点,那就只有轮转之月了。 具体原因还无法確定,可能因为轮转之月是特殊的,有可能是因为轮转之月与这两个世界有联繫,这只能等之后再去研究了。 说是研究,白禹现在也不清楚要怎么做才能够回去梦境结算的世界。 他抬起头,眼前便浮现出金焰面板来。 [白禹] [位格:无位格] [状態:正常] [职业:无] [超凡知识:万灵术(残缺)] [装备:轮转之月] [命运点数:350] [备註:一无所有,却仿佛拥有一切] 正是白禹之前在结算世界中看到的个人面板。 他能够隨时呼出这个面板,但无法像之前身处结算世界时那样做出具体操作来。 回归现实倒是简单,就像之前感觉到的那样,白禹只是心中浮现出回归身体的想法,就自然意识下坠,而后甦醒。 只是,想要再过去就难了。 他试著以意识呼唤了数次后,都没有得到回应,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个想法。 该不会是要我再睡著进入梦境后才行吧? 这么想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现在才刚睡醒,要靠自己再睡著就有点难了。 为了证明心中的猜测,白禹站起身,准备去找瓶半衰期短的短效安眠药试试看。 在这之前,白禹想到了什么,推开身前的小窗,让月光彻底照了进来。 將遮挡月光的物品移到一边后,白禹自甦醒后第一次沐浴在了月光之中。 顿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自胸口向全身蔓延。 仿佛一道冰冷皎洁的月辉,在缓缓淬炼他的血肉骨骼。 左手无名指和右小腿有瘙痒感传来,白禹將包扎无名指的绷带取下,看到那一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这就是银月项炼,不对,轮转之月的月相特质吧。” 除去梦境世界外,偶然从长耳朵女人手中得到的轮转之月才是白禹迄今为止的最大收穫。 属於是那种不明觉厉的东西。 现在,白禹微闭上双眼,就能够感知到那一道深蓝色圆环印记,以及在圆环之中沉睡著的一枚月种。 而他的第一位月仆虽然还能够大致感应到存在,但已经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共享视野以及操控了。 看来至少目前还是没办法实现跨世界通讯的。 白禹顺手打开了之前存放轮转之月的柜子,原本应该躺在里面的轮转之月已经不翼而飞。 这是理所当然的,都已经融入他的身体里了。 儘管不知道它是怎么从柜子里跑到自己的梦境里的,现在想来,大概是充当了世界坐標一类的东西吧。 这时,白禹回想起了白天的事情。 按照之前那位林青警官的说法,轮转之月这种形似项炼的物品对於树灵来说有著特殊的意义,那个故事中的树灵也有一根类似的项炼。 那么,那根项炼的能力会是什么呢?也是像轮转之月这样,寄生尸体操纵傀儡? 月光笼罩下,白禹的感官空前敏锐。 微风拂过,他的耳朵一动,听到了一点异样的声音。 隨后,千锤百炼的预感令他瞳孔微微一缩,看向了某个方向。 紧接著,就在他的目光注视下,一只通体雪白呈半透明状的巨狼无视了墙体,自屋外一跃而入! “呜?!” 巨狼跃入屋內,看到了白禹后,表现得比白禹还要惊讶,原本半透明的身躯有了实体,就这样呆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白禹的目光下,巨狼庞大的身躯快速缩小,化作了一米九高的人形模样。 正是格尔。 格尔迟疑地看著眼前的白禹,沉默了许久后,才用树灵语询问道:“请问,您是......?” 第15章 你嗦什么 格尔在感知到了那位疑似高位格树灵同胞后,便回归夜奔原形,以最隱蔽的方式前往感知到的位置。 结果,谁知道一进来看见的是完全不认识的人类。 他还以为这位同胞会以树灵原形来与他相见呢。 但转念一想,对方確实没必要这么做。 按照树灵的规矩,只有地位低的树灵在面见高地位树灵时需要显露出原形以示尊敬,而且说不定对方的原形是相当大的那种,那以人类形態碰面也不奇怪了。 见对方没有率先开口的意思,格尔主动化作人形,以敬语向对方询问道: “请问,您是......” 而白禹在看见这只巨狼冲入屋內的时候,大脑里已经开始头脑风暴了。 这只巨狼的样子跟他白天时画的大差不离,在对方化作人形后,白禹更確定这就是那个故事里的“主角”了。 怎么,半夜来寻仇了? 治安司这就把我的情报给透露出去了? 白禹很难不往消极的方面来想,毕竟,若是对方已经被治安司逮捕的话,怎么说都得是由治安司的人押著他来向自己道谢。 现在这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再加上不请自来的突然...... 这一看就是来索命的啊! 白禹差点就要抄起银质仪式刀试试[破魔]是否锋利了。 不过,见对方第一时间没有动手,並以低姿態向自己说话,似乎不是来动手的,白禹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杀意。 ——主要还是没看出来对方的实力,先稳一手再说。 只是...... 朋友,你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啊。 白禹確实会多国语言,但是树灵语这种压根不在地球上的语言他要上哪去学? 这里又不是梦境,自带翻译。 完全听不懂对方说什么,更没可能回答对方的问题,白禹只能够绞尽脑汁思考破解之法。 这傢伙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真是治安司透露的? 应该不至於,就算是往最坏的方面想,也顶多是拿他钓鱼执法,不会直接把他给卖了。 那么,难道是树灵之间有心灵感应? 他也不是树灵啊...... 想到这里时,白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確不是树灵,但是他身上有轮转之月啊。 在刚刚离开梦境,回归现实的时候,轮转之月確实是闪了那么一下...... 是不受白禹控制的,可以理解为初次融合后的自然反应。 可在那之后,以白禹的谨慎就没让它透气过了,这也能感知到的? 说不清是白禹运气差还是格尔运气好。 排除了一切看似不可能的情况后,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必然是真相。 白禹心中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树灵,不会是把我当自己人了吧? 看这毕恭毕敬的样子,还得是当成轮转之月原本的主人了。 这个猜测让白禹微微鬆了口气,至少不会立刻打起来。 但,语言不通还是最大的问题,就算是想忽悠格尔,也得能交流才能忽悠。 语言不通,没办法持续交流的话,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白禹想起了刚刚在梦境中作为镜月君的经验。 既然都是树灵的人,思维方式应该都差不多吧? 念头落下,白禹登时收敛了多余的情绪,进入了状態。 他用冰冷的视线看著微弯下腰的格尔,平静地说道:“滚,別坏了我的计划。” 语气平静,还是用神州语说出来的,但在说话的同时,白禹令轮转之月闪烁了一瞬,收敛到只针对身前的格尔。 於是,格尔便感知到了那来自白禹的威严,甚至让他连白禹说了什么,用什么语言说的都无暇分辨。 这种纯粹的高贵与权威,令格尔止不住的战慄。 源自树灵灵魂深处与血肉根髓的恐惧和臣服,让格尔的大脑一片空白。 东城市內,居然还有这种地位的树灵么?! 果然,是为了覆灭东城市而来的大人吧,別说是他了,就算是他的上级上上级也无权得知这位大人的存在...... 对了,这位大人刚刚说了什么? 別坏了......计划? 格尔瞳孔剧烈收缩,顿时想起了树灵严苛的刑罚,想起了家中的父母亲与十七位还活著的胞弟,仿佛看到了他的家系因他的鲁莽而族灭的那一幕。 “对,对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侥倖感知到了您的一丝气息......” 格尔语无伦次地解释道,“请您谅解,请您,请您谅解我的无知......” 格尔说的起劲,白禹只是淡淡地看著他,不发一言。 因为白禹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份无言让格尔误会了什么,他立刻说道:“我,我这就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不会,绝对不会!” 话毕,格尔猛然晃动胸前的蓝白星星项炼,將剩余的所有匿跡粉尘都挥洒而出,重新回到了那副半透明的模样,向白禹行了一礼后手脚並用地穿过墙体逃走了。 直到確认格尔离开后,白禹才不再继续凹造型,快步走到床下,將一个牛皮手提箱拉了出来,就准备跑路。 作为每天都有可能梦到世界末日的人,白禹在每个居所都留有这种应急手提箱,方便一出事提起来就跑。 他当然不会继续待在这里了,儘管格尔被他嚇跑,但天知道会不会再杀个回马枪。这个时候跑路不够果断特別是还掌握著重要线索的人,在推理小说中一般扮演的是那种扑街让推理中断延长小说篇幅的角色。 白禹当然不希望自己变成这种炮灰。 该跑路就跑路,不要让等待成为遗憾。 想了想,白禹顺手將银质仪式刀也一起揣进兜里,而后便毫不留恋地离开房间。 最后看了这个住了两年的出租屋一眼后,白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晚上好像不是在跑路就是在跑路的路上。 “嘖,不能这样下去了,连现实里都开始狼狈逃窜了,这算什么事。” 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儘量不要让自己落入必须跑路的境地,白禹提著手提箱消失在了楼道尽头。 下楼,发动汽车,弹射起步,一气呵成。 一开到外面的街道上,白禹就听到了呼啸的警笛声,路上一辆辆闪烁著警灯的警车与漆黑的装甲车和他错身而过,白禹看了眼副驾上的手提箱,有一种微妙的错位感。 怎么感觉我现在真像事情败露后跑路的幕后大反派? 第16章 做梦 深夜的街道並不如白日那般繁华。 夜生活的繁荣,体现在中央商务区里加班的白领身上,也呈现在商业区纸醉金迷的娱乐中,至於像白禹现在租住的老旧出租屋所在的居民区,一般到了一定的点就安静了下来。 此起彼伏的刺耳警笛声骤然打破了这片寂静。 “这阵仗还真大啊......” 白禹將车驶出了一段距离后,便將车停在了路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无意识地敲击,以自己刚刚一路上的所见於心中描绘地图。 片刻后,他靠自己常年在梦境中被追捕的经验得出了结论。 治安司的目標就是他之前所在的街区。 儘管没有亲眼目睹,也没有足够的线索,只是看到了车流驶过的方向,但连这点敏感度都没有的话,就不用在梦境里混了。 看来,那位在白禹面前求饶的精神树灵小伙没有完成他的承诺,还是把麻烦带给了白禹。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坐在车里,白禹不由得轻嘆了口气。 他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要不要去治安司自首? 是的,自首。 既然已经確定了梦境即为真实,那么现实里毋庸置疑存在超凡者。 白禹同样有著丰富的被超凡者逮捕的经验,知道治安司既然来了,那他见过树灵的事情就根本瞒不住。 要是治安司没来还好,但都精准到街区了,肯定是找到了什么格尔遗留下的线索,就是衝著格尔来的,这样的话,一路追到白禹的出租屋只是时间问题。 於是,新的问题来了。 当治安司的人来到白禹的出租屋,復现现场后,发现那个板上钉钉的逃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情来到这齣租屋寒暄了一番才继续跑路,他们会不调查是谁住在这个出租屋吗? 再往下查,发现这个出租屋的租客在见到了树灵后居然还活得好好的,而且他在白天的时候还协助了治安司找到这两位被通缉的树灵,双方明明应该有著血海深仇,在见面后却什么都没发生。 你俩大晚上搁这嘮嗑呢? 誒,对了,还真有可能,所以,你们之前认识是吧? 那这算什么?在演苦肉计? 没事,说不清楚也没关係,回去慢慢说。 换位思考一下,白禹觉得他也会得出一样的结论。 那就是这个名叫“白禹”的三流作家十分可疑,不狠狠调查一番都对不起大晚上的这么多人出动的阵仗。 他之前的確帮助了治安司,但疑点也是货真价实的。如果最后证明是一场误会,那就皆大欢喜,还证明白禹被树灵盯上了,可以顺便保护起来。 如果不是误会嘛...... 那也皆大欢喜。 问题又来了。 白禹现在一点也经不起调查。 轮转之月就在他体內呢,他在车里思考人生的时候,轮转之月还在汲取月华帮他淬炼体魄。 连树灵的信物都有,还说你不是树灵? 白禹不是阴谋论者,但在各种阴差阳错的巧合下,他身上的疑点已经太多了。 多到格尔这样的树灵见到他都得纳头便拜的地步。 可是,就算去自首,他又该说什么? 说梦境的事情,说他做了个梦就从一个长耳朵女人脖子上拿到了轮转之月,又做了个梦就把六十六个树灵信徒献祭了让轮转之月融入自己体內? 你搁这做梦呢。 白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之中。 关键这还不是之前的梦境,不能够直接自杀重开。 现实里自杀,那就是真死了,不会再醒过来。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白禹在想,有没有一种办法,让他既能够躲过治安司的追查,又能够接著在东城市混下去? ......还不如做梦呢。 “可惜,苏改出差去了,不然还能跟他商量一下......” 就在白禹思考要不要去旁边的药店买一瓶短效安眠药碰碰运气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京观,京观,你为何筑在边塞上~” 清脆的童声打断了白禹的思绪,白禹將手机掏出来看了眼屏幕,屏幕上赫然亮著“黄泽灵”三个字。 黄泽灵,年龄不详但外表看起来就是个糟老头子,与白禹的养父母关係密切,在白禹的养父母因意外去世后担任了他和哥哥一段时间的法定监护人,平常白禹联繫最多的人,除了哥哥苏改外就是他了。 “这老头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干嘛?” 白禹挑了挑眉,將电话接通,一个虽然声音低沉但语气却十分轻浮的声音隨之响起。 “喂,小白?还醒著呢?也是,这个点你肯定没睡,在家里吗?在家里就赶紧把门窗都关好,別到外面乱跑,你那出大事了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了,因为我就是当事人,或者说,嫌疑人之一...... 白禹嘖了一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黄泽灵。 但旋即,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这老头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他这里出事了? 他作为“嫌疑人”都才刚刚跑路。 这种事情会上新闻吗?没道理吧,要是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发现过端倪。 白禹沉吟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没,我现在在外面,额,算是在开车兜风吧。” 这话给他自己都说不自信了。 畏罪潜逃......应该也算兜风吧? “啥?!”黄泽灵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调,“你在外面?在你家附近?”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黄泽灵掛断了电话,让白禹有些摸不著头脑。 没一会儿,他就知道黄泽灵为什么掛断电话了。 在街道的尽头,一道穿著毛绒睡衣的身影以矫健的身手快速向这边接近,来到了副驾的位置,毫不避讳地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来。 “你这小子,大半夜不在家里睡觉也不在家里干活,跑出来干什么,採风?” 这个有著满头白髮但精神矍鑠的老人关上了车门,嘀嘀咕咕个不停,“你哥可是把你交给我了,要是你出了个什么意外,我怎么向他交代......” 一边说著,他看向了白禹,在看到白禹的那刻,却一下子愣住了。 片刻后,在白禹的注视下,黄泽灵迟疑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形似罗盘的物体,啪的一下贴到了白禹脸上。 罗盘一下子亮起了光。 光照亮了白禹的眼瞳,也照亮了黄泽灵的眼瞳。 当。 罗盘落下,砸在扶手箱上发出响声。 但没人在意。 黄泽灵目光呆滯地看著白禹,说出了白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话。 “万......万灵术?!” 第17章 显灵 突然从黄泽灵口中听到这个词,白禹不由得微微一愣。 连他也是在半个小时前刚听到这个词的。 “什么万......灵术?”白禹表现出了恰当的疑惑,“你说什么?” 他用了恰到好处的停顿,就像在说“知网是什么东西”一样,一副对万灵术这个名词完全陌生的样子。 “你別装傻。” 奈何黄泽灵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瞪著白禹说道,“我特么学了快六十年的万灵术,还能认不出来?” 说著,黄泽灵张开了手,將原本握在掌心中的一枚浅绿色宝石展示给白禹看。 一股熟悉的波动自黄泽灵身上传出,翠白色的透明丝带状气流以黄泽灵为中心展开,同样落到了白禹的身上。 顿时,白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托举著他的身体,让他能够做出不可思议的动作来。 “就是这样的万灵术。”黄泽灵重新合上了手,看著依旧面不改色的白禹,没好气地说道,“还要装?” 白禹表面上不显露分毫情绪,內心已经升起了无数个问號。 毫无疑问,黄泽灵刚刚所使用的,就是白禹通过那柄银质仪式刀用过的[万灵术·唤灵]。 他手中握著的那块浅绿色宝石,正是万灵术的六大媒介之一“辉核”中的绿柱石,以[万灵术·唤灵]驱使,便能够使用术法[浮嵐]。 看这一气呵成的样子,比白禹要熟练上不知道多少。 等等。 这老头刚刚说他学了六十年...... 白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之前就在想,这[万灵术]究竟是在哪里接触到的。 梦境目前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只有“等价交换”,儘管白禹觉得自己消耗的命运点数跟收穫並不是那么等价,但道理还是那么个道理,没办法给白禹无中生有出来。 也就是说,通过消耗命运点数可以將学习万灵术的时间缩减乃至归零,但如果白禹本身没接触过万灵术的话,是不会有这个选项的。 所以,白禹一定接触过万灵术的相关知识,才能够通过梦境完成烙印。 这么想来,要是黄泽灵学过万灵术,而他通过黄泽灵接触到万灵术的话,还真有可能。白禹进黄泽灵家跟回自己家一样,兴许什么时候就翻到了万灵术的相关知识。 见白禹还是不说话,黄泽灵將掉在扶手箱上的罗盘捡了起来,又將它凑到了白禹面前,罗盘又亮起了光。 “这玩意叫万灵六域盘,一般用来给新的万灵术士测媒介相性的,当然,要测试的前提是掌握万灵术。” 黄泽灵看著白禹,说道,“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辩?” “好吧。”白禹明白黄泽灵不是在诈他,而是真的发现了他学会了万灵术,最后只能认了,“我確实学会了万灵术,不过只有唤灵部分。” 在白禹承认后,黄泽灵表现得比他还要震惊。 “不是,你真学会了啊?怎么学的?” 黄泽灵百思不得其解,“也没人教你啊,再说了,你不是幻想绝缘者吗?怎么铭刻的超凡知识?不对,我刚刚成功给你附魔上了?什么情况?” “幻想绝缘者?”白禹从他这一连串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词,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字面意思,与幻想绝缘之人。”黄泽灵下意识地回答道,“永远无法铭刻超凡知识,获得超凡能力,相对应的,这类人將与幻想隔绝,超凡之力无法触及他分毫......” 回答完问题后,黄泽灵才反应过来,重新瞪了回来:“別转移话题,你怎么学的万灵术?” 虽然黄泽灵这位老熟人居然是超凡者这件事让白禹很惊讶,但白禹立刻意识到,趁著这次机会,他能够从黄泽灵的身上得知之前求而不得的超凡领域的隱秘。 於是他反客为主,尝试由自己来掌握对话的节奏。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会万灵术呢。” 白禹反过来询问黄泽灵,“你一直都没跟我说啊,我以前问过你的吧,世界上有没有超凡者什么的,你那时候不是告诉我没有吗?” “嗯?现在你告诉我,你自己就是超凡者?” 说著说著,白禹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真切。 天知道他为了证明梦境的真实究竟花了多大的工夫,结果一回头,答案就在自己身边。 “在你出生之前我就会万灵术了,这能怪我吗。”黄泽灵的眼神飘忽不定了起来,“至於你当初確实是问过我,但是那不是有原因的嘛......” 说到这里时,黄泽灵一下子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问苏改去,对,我想起来了,是他让我別透露过多危险的事情给你的,免得你好奇心上头到处去作死。” “苏改?”白禹微皱眉头,说道,“他也知情?所以,他也是超凡者?” “那可不,苏改现在可威风得很,我都在他手底下打工混口饭吃。”黄泽灵撇了撇嘴,隨即立刻说道,“行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既然你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幻想绝缘者了,那有的事情就能跟你说了。” “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学的万灵术?” 白禹迎著黄泽灵犀利的视线,想了想后,诚恳地回答道:“睡了一觉,醒来就会了。” “什么玩意?”黄泽灵的反应不出白禹的意料,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但当他確定白禹没在说谎后,本就震惊的脸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 “我当初光是入门就学了十年,你睡一觉......?” 黄泽灵喃喃自语道,“不对,不对,肯定有哪里出问题了......” “你什么时候会的?” “今晚一觉醒过来,然后就会了。”白禹实话实说。 有关梦境的事情不方便跟別人说,而將梦境的因素省略掉后,所呈现出来的就是这么个结果。 睡觉,醒来,学会万灵术。 都是十成十的真话,不掺杂一丝谎言。 黄泽灵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直勾勾地看了白禹好久,仿佛要从白禹脸上看出花来。 片刻后,黄泽灵却忽然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 “幻想绝缘者......一夜之间学会[万灵术]......” 黄泽灵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万灵之主祂老人家显灵了!” “?” 白禹不由得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18章 「侦探」 “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黄泽灵连连点头,“看来是我对祂老人家的虔诚感动了祂,这才赐福在你身上,不仅让你脱离了幻想绝缘者的身份,还学会了万灵术。没想到我积德行善了一辈子,最后是应验在了你身上,这也挺好的,小白你人不赖,应得的,也算是对你爸妈有个交代了。” “???” 见黄泽灵自说自话了一大堆,白禹的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告诉他事情压根不是他想的那样。 那位万灵之主白禹並不认识,但看名字就知道了。 万灵术,万灵教会,万灵之主,一脉相承。 这万灵之主应该就是万灵教会所信仰的神祇,而万灵术则是万灵教会传承的超凡知识,看描述还得是核心超凡知识。 某种意义上来说,白禹算是“偷师”了,毕竟不问自取是为贼,万灵教会压根就不知道有这档子事。 只是白禹当时也不知道这么多,不知者不罪。 无论如何,都扯不到万灵之主赐福这上面去。 祂能知道有白禹这么个人都是奇蹟了。 至於所谓的幻想绝缘者,白禹倒是有个猜测。 在今晚之前,梦境还未发生剧变时,白禹即使是在梦境中能够记住超凡知识,也无法真正掌握,符合黄泽灵的“幻想绝缘者”的描述。 而在梦境剧变后,这种情况就消失了。 白禹觉得,梦境或许就像个会隨身吸收能量的老爷爷,今晚之前一直在吸,导致白禹外在表现就是一位幻想绝缘者,现在则是吸够了,水满自溢,自然消失了。 不管怎么说,都跟那什么万灵之主没关係。 看黄泽灵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白禹只能够旁敲侧击:“应该不是吧,赐福什么的总该有什么跡象吧?比如圣痕什么的。更何况,也不可能隨便找个人就赐福。” “你懂赐福还是我懂?”黄泽灵瞪了白禹一眼,说道,“虽然祂老人家是给你赐福了,但是你別太得意,你连教会的门都还没入,等下就跟我回去,我详细跟你介绍一下我们万灵教会......” 说到这里时,黄泽灵才想起来自己是为什么来的,把安全带一绑就说道,“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我家吧,正好你这附近被治安司標记成中危区域了,没必要在这待著。担心你出事,我可是一路跑过来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白禹还想解释一下,只是看黄泽灵这副模样,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说通的。 而且,他的確想从黄泽灵哪里多知道一些有关超凡领域的事情。 反正这家是回不了了,在治安司找上他之前,想去哪就去哪吧,之后可能就要失去人身自由了。 开摆! 白禹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变成治安司的通缉犯了,一下子就释然了。 走著唄。 * * * 正如白禹所预测的那样,治安司很快就追查到了他的出租屋。 格尔胸前的蓝白星星项炼所附带的功能便是定期產出匿跡粉尘,因此才被派来执行潜伏任务。 只是,匿跡粉尘並不代表著能够將所有行踪都抹除,特別是在格尔並非执行树灵设定好的预案,而是自我行动的情况下。 树灵若是准备充分,短时间內不会留下任何线索,但只要留下任何一点细微的线索,就是“侦探”登场的时候了。 白禹租住的出租屋並没有电梯,所幸楼层也不算高。 一条黄色的警戒线横亘在狭窄的楼梯口,將三楼到四楼的唯一通路封住,两位警员站在警戒线旁,看著同僚们將整栋楼的居民暂时劝离。 离去的人潮中,有一人逆行而上,走到警戒线前,向两位警员出示了身前掛著的牌子。 牌子上的內容简简单单,治安司特別顾问,周秉川。 事实上,在他出示胸牌之前,两位警员就已经將警戒线拉开了,毕竟他对於治安司的每位警员来说都是大熟人了。 “周先生,麻烦了。” 警员將周秉川迎了进来,低声说道,“应该已经跑了,只能够靠您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抓到点尾巴了。” “好说。”周秉川微微一笑,正欲离去,却被警戒线前的一番对话吸引了。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衝著四楼的那个怪人来的?” 一位中年妇女站在警戒线前,挣开了身旁劝她离开的女警,嚷嚷著说道,“我就说那男的看著不像个好人!说是什么作家,整天就待在家里,没见他出过门,不知道哪来的钱!一个人给人的感觉都阴惻惻的,感觉像是手上沾过不少人命。 警察同志,怎么能让这种危险分子跟我们老百姓住在一起啊,他是不是案发了?得赶紧把他捉拿归案啊!” “嗯嗯嗯好好好,我们会努力的......” 女警哄著妇女,將她劝走,周秉川则站在原地,看著她离开,若有所思。 “怎么了,周先生?”正打算给他引路的警员见他站在原地,不由得回头问道。 “没,只是感觉有点耳熟。”周秉川摇了摇头,回过神来,跟上了警员。 屋门半掩,將屋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地砖上一块一块防踩踏的透明踏板,沿著进门到客厅、厨房、臥室几条动线铺开。 周秉川套上一次性鞋套,走进屋內,並没有第一时间前往“案发现场”,而是仔细审视著屋內的摆设。 当他的视线落到客厅上散落的文稿与工具书时,神情不由得微微一沉。 尤其是当他看到某本书时,神情更是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了起来。 警员对他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了,只是站在一旁等候著。 直到周秉川收回了视线,警员才询问道:“看到什么了吗,周先生?” “还没,我还没用灵视,这里也没有遗留下什么灵性,只有一个人的生活痕跡罢了。不过,身为『侦探』,最起码的洞察力还是有的。” 周秉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嘆息著说道,“希望不要是我想的那样,如果我这次的对手是那位的话,那可真是前所未有的大挑战啊......” 第19章 现世,墙与幻世 在警员的指引下,周秉川来到了臥室。 桌上的窗户还开著,晚风吹拂,月光洒入,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了盖子,旁边还放著一根自动铅笔。 环顾臥室一圈,周秉川的神情更加沉重了几分。 “请先出去吧,我要开始工作了。” 周秉川说道。 警员们瞭然,停止了手上的工作,暂时离开了出租屋,將这个空间留给周秉川一个人。 直到臥室空无一人,周秉川先是关上了窗户,而后便站在了臥室的中央。 他的打扮相比起如今的季节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一身黑色长风衣,內搭白衬衫与深灰色硬挺直筒裤,脚上则是穿著一双黑皮短靴,几乎可以说是符合人们对一位“侦探”的刻板印象。 右边眼睛上戴著的金丝单边眼镜让他本就儒雅的样貌更添了几分书卷气,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隨身携带的一把黑色大伞,伞柄修长,通体漆黑,不带任何金属装饰。 此刻,周秉川站在臥室中央,將手中的黑伞张开,高高举起。 伞面像是一团浓墨,將灯光遮蔽,空气仿佛一瞬间静止。室內灯光没有熄灭,但所有的影子都变得比平常更浓、更黑,像被抽去了热度与重量。 周秉川的身形在那一刻缓缓下沉,仿佛从现实中剥离而出——却又没有真正离开。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四道影子於伞面下浮现,明明是影子,却生动形象,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他们的身份来。 “看看吧,一个小时前在这间房间里都发生了什么。” 犹豫了一下后,周秉川还是说道,“还有......顺便帮我看看这间臥室主人的身份。” 四道影子瞭然,各自散去。 这份工作並不难,周秉川本不需要召唤灵体也能够完成这份工作。 身为“通灵侦探”,他的本职还是“侦探”,不至於离开了灵体就什么都做不了。 但,他有些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这个他一进入房间就意识到的事实。 不一会儿,影子们纷纷回到了伞下,向周秉川匯报情况。 “果然啊。” 听完影子们的匯报后,周秉川不由得苦笑了起来,“还真的是你啊,温明老师。” 隨著周秉川的工作宣告结束,警员们也回到了出租屋中。 立刻有人关切地向周秉川询问道:“怎么样,周先生?找到什么了吗?” “找是找到了,还很清楚,但我寧愿我什么都没看到。” 周秉川无奈地说道。 有警员看出了周秉川状態不对,小心地说道:“怎么了,周先生,你认识......嫌疑,额,当事人吗?” “要说认识也不认识,毕竟我们从来没见过。”周秉川摇了摇头,轻嘆了口气后说道,“但要说不认识,那也不对。” “毕竟,我可是每一次都尝试向他发起挑战,但每一次都落败了啊。要是他真的是我们的敌人的话,我想,接下来我们会有大麻烦的。” 警员们面面相覷,没听明白周秉川的意思。 从来没见过面......那要怎么发起挑战? 靠幻想吗? 周秉川没有跟他们过多解释,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说起来,张警官他们说,早上跟温明老师见过面了,还是温明老师帮忙找到的嫌犯,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沉吟了一下后,周秉川看向了身旁的警员,说道:“请帮我联繫一下张思远张警官,我有事情想要问他。” * * * 黄泽灵的家坐落在东城市第五区,依山傍水,是一座独立的別墅,与寻常的小区隔江相望,平日里並不缺少人跡。 深夜,白禹百无聊赖地坐在红木椅上,听著黄泽灵宣讲万灵教会的宗旨。 “......共鸣,协调,掌握,这就是万灵教会对待世界的態度。” “......我们万灵教会並非原生於现世的官方组织,但也是现世认可的正神教会。” 黄泽灵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也不管白禹能不能记下来,更不让白禹打断他说话。 他所说的事情確实为白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例如,按照黄泽灵所说,万灵教会並不像神州寰宇共和国,天命联邦和罗马帝国等,是原生於现世之中的势力,而是来自幻世的势力。 以他的说法,若是从现世的视角出发,可以將“世界”大致划分为“现世”与“幻世”。 现世,自然就是白禹现在所处的地方。 而幻世,则是现世之外的广阔世界,其中有著无数的世界与无数的文明,万灵教会正是其中之一。 现世与幻世之间存在著一条將两者隔绝开来的防线,黄泽灵將其简称为“墙”。 在做说明的时候,黄泽灵还徒手画了个圆以做示意图,白禹初看还觉得这玩意能说明什么,在黄泽灵讲解之后,就觉得这个示意图还真是生动易懂。 堪比猴子也能看懂的高数教材。 现世,即圆圈之內的世界。 墙,圆圈本身。 幻世,圆圈之外的世界,幻世与现世之间由墙阻隔开来。 这条信息让白禹心中豁然开朗。 他之前一直在想他做的梦究竟都在哪里,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幻世中的某一个世界。 若说明都像这样的话,那对白禹来说是补充知识的大好机会,但紧接著黄泽灵就话锋一转,开始传教了。 说的如果是万灵术的相关知识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教义,白禹还得尝试著从其中提取有用信息,直听得头昏脑涨。 直到黄泽灵说累了,开始喝水,白禹果断抓住机会说道:“稍等一下,先別讲这个了,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按你说的,万灵教会是来自於幻世的势力,那么,树灵也是吗?” 这才是白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他现在跟树灵可以说是结下樑子了,现世,天狩之神世界,神寰败退世界,哪个世界都跟树灵结下了“不解之缘”,要是还弄不清楚树灵究竟是个什么玩意,说不定真要含冤而死了。 “树灵?”黄泽灵似乎没想到会在白禹口中听到这个词,呛了一下,放下水杯,疑惑地问道,“你从哪知道树灵的?” 第20章 KDA正在高涨 白禹还是实话实说:“早上的时候,治安司的人来找过我,让我帮他们写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就是两位树灵。” 除了梦境这种会给別人带来麻烦的事情外,其他的事情没什么不能跟黄泽灵说的。 “治安司的人找过你?问树灵的事情?”黄泽灵警觉了起来,“等等,这么说来,治安司今晚发的树灵警告就在你家附近......难道树灵是去找你的?!” “算是吧。”白禹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我把他嚇退了。” 没毛病,轮转之月发力了。 “我去,治安司把火引到你身上了?”黄泽灵不疑有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义愤填膺地说道,“还给普通人卷进来了,不行,等我,我去发函投诉一下。” “別急。”白禹急忙劝住黄泽灵,“你先告诉我树灵是什么,我今晚刚把一个树灵嚇走,他大概是记住我了,以后说不定还会来找我,就算是死我也得死个明白吧。” 现在治安司说不定还没调查到他身上,黄泽灵这么一投诉那就是不打自招,白禹不想这么快唱铁窗泪。 “他敢来?放心吧,我家可不是什么小嘍囉都敢来的地方。”黄泽灵撇了撇嘴后,还是坐了下来,说道,“不过也是,既然你都见到树灵了,那多了解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之前跟你提过,万灵教会是现世认可的正神教会,属於是友善势力,那自然也有敌对势力。树灵就是来自幻世中的敌对势力,跟现世之间可以说是有著血海深仇。” 白禹想了想后,说道:“所以,树灵就是境外势力?” “境外势力?”黄泽灵微微一愣,旋即说道,“你这形容倒也没错,对於整个现世来说,树灵就是境外势力。你刚刚说的,今晚见到的那个树灵,应该就是从幻世而来,穿过『墙』潜伏进现世的敌人,它的任务暂时还不清楚。 按照治安司那边共享的情报,早些时候治安司发现了他和他的同伙並展开行动,在击杀了他的同伙后,那个树灵负伤逃离,不知为什么逃到你家去了,可能是知道你在这里面出了力?” 说到这里时,黄泽灵有些奇怪了起来:“不对啊,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治安司里有树灵的內鬼?” 如果说东城市里有树灵內鬼的话,那我觉得可能我现在还更像一点...... 为了避免黄泽灵继续想下去想到危险的地方,白禹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考,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还有其他同伙吗?” 黄泽灵还以为白禹是担心树灵继续找他麻烦,安慰他说道:“暂时还没有发现,但就算有,应该也只有小猫两三只,成不了气候。 『墙』那边当然不可能万无一失,毕竟终究是由人来执掌的防线,但也不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公交车。想要穿过『墙』,往现世安排进间谍,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例如內鬼的策应,利益的交换,想要安排进越高级的超凡者,代价就越是大,有的时候甚至要发动一场战爭。 就像你今天晚上见到的那个傢伙,应该是一只二阶的夜奔,在现世杀了它,就相当於在幻世的战场上杀了十万个树灵,很赚的。” 杀了那只夜奔等於杀了十万个树灵...... 怎么一觉醒来我的kda涨的这么高了? 在黄泽灵的描述下,白禹心中对树灵逐渐有了概念。 这么说来,那个神寰败退梦境,或许就是此时此刻在幻世的某一个世界中发生的事情。 所以,那个长耳朵女人也是真实存在的某一个树灵高层? 想到她,再想到身体里的轮转之月,白禹就觉得牙酸。 还好,按照黄泽灵的描述,现世还是很安全的,只要他待在现世,遇到那个长耳朵女人的概率几近於零。 只是,按照他写的那个故事,树灵是为了覆灭东城市而来的,还是得多加小心。 这时,白禹想到了什么,看向黄泽灵,询问道:“那个狼人是二阶的夜奔?那你呢?” 在现实里第一次听到有关超凡者的等级划分,由不得他不好奇。 “我吗?”说到等阶时,黄泽灵的眼神复杂了几分,但还是说道,“现在算是三阶的万灵术士吧。” 隨即,他就注意到了白禹的眼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那什么眼神!觉得我弱?我告诉你,三阶放在哪都是响噹噹的精英了!有『墙』在,现世最高只能容纳六阶及以下的存在,所以现世比我强的只有三个等级!” 白禹诚恳地说道:“三个等级......感觉还是挺多的。” “什么挺多?整个东城市像我这个等级的超凡者不超过四只手,你还挺多上了?”黄泽灵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跟白禹解释他的强度,只能说道,“反正教你是绰绰有余了。” “教我?”白禹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 “废话,不然我大晚上吃饱了撑著跟你讲这么多?”黄泽灵大吃一惊,“不是,你不会是打算吃饱了不认帐吧?赐福都收了,你难道不打算进我们万灵教会?” “额,该怎么说呢,我暂时没有信教的想法。”白禹不知道该怎么跟黄泽灵解释他压根就没被赐福,但他偷师了万灵术又是確確实实的,只能够小心地说道,“虽然你確实是说了很多,但我真的不认识那位万灵之主啊,如果我说我一晚上就有了坚实的信仰,你信吗?” “要是你接受我假意改信,日后悔过的话,还是可以谈谈的。” “......” 黄泽灵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盯著白禹。 看得出来他有很多话语想要问候白禹,只是碍於他跟白禹父母的交情,没办法很好地使用出来。 “算了算了。”黄泽灵最后站起身来,说道,“这么晚了,不谈这个,明天再说吧,今晚知道你出事了就去找你了,都没好好休息,你应该也差不多,自己去找个房间睡吧。” 话毕,黄泽灵就转身离去了,大概是担心自己再留下来就忍不住要问候白禹了。 白禹本来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他,见这副模样,也只能够暂时放弃。 原本想说自己可能一觉醒来就要被通缉了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算了,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呢? 还是让双方都先睡个好觉吧。 第21章 白式梦境,你贏了 白禹轻车熟路地在黄泽灵的別墅里找到了自己的房间,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入住了。 在他和苏改还没成年之前,就是住在黄泽灵的家里。 虽然去世的父母有给他们留下住宅,但黄泽灵作为他们的法定监护人,当然不可能让他们两个人自己住。 “床有点小了。” 白禹有些怀念地躺在了床上,让自己沐浴在月光中,看著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闭上了双眼。 他的心里有很多疑问,例如苏改的超凡者身份,自己如何成为一位真正的超凡者,该怎么对付树灵等,不过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验证。 调整呼吸,平復心神,奔波了一晚上的疲惫感顿时涌上心头。 渐渐的,白禹进入了梦乡。 * * * 等到白禹“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梦境世界之中。 九百九十九道印记高悬天穹之上,虚无的世界中,白禹位於世界中央,仿佛无所不能。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身上穿著的衣服是睡前就穿好的,为了实验自己的猜测,白禹睡前还特地握住了那柄银质仪式刀,结果它也同样出现在了梦境之中。 “果然,再睡著之后就能够进入这里了,而且还能够將现实里的东西带进来,也有了具体的身体,不像之前那样是枚『糰子』,这是为什么?因为上次的我还不是以完整的灵魂体进入梦境中吗? 同样的,不会像之前那样进入隨机的梦境之中,嗯,后面这个目前还不清楚是好是坏。” 回头望向现实中的自己,白禹发现现实中的身体依旧穿的好好的,连银质仪式刀都还在手上。 那他现在手上拿著的是什么? 思考了一会儿得不到答案后,白禹暂时放弃探寻这种复杂的问题。 心中的猜测得到验证,让他鬆了口气。 这个与生俱来的梦境世界,才是白禹最大的秘密,在发生了剧变后,更是从原来毫无意义纯折磨人的玩意,变成了意义重大的存在。 如果能够好好开发的话,现实里遇到的很多问题,或许都能够迎刃而解。 现在,单是证实能够將现实里的东西带到梦境世界中,就已经有著十分重大的意义了。 不过,想要更好地利用梦境世界,还是需要命运点数。 按照梦境世界给出的回应,只有在梦境世界联通的编號世界中完成任务,扭曲命运,才能够获得命运点数,现实中不会有任务,更不会获得命运点数。 同时,编號世界中诞生的任务是根据情况自然生成的,並不能够干涉,没办法刷分。 现在睡著之后不会进入新的编號世界之中,其余的印记又都黯淡无光,能够进入的编號世界依旧只有最近的两个。 编號998世界,也就是神寰败退梦境,白禹暂时不作考虑。 进入那个世界跟送死没什么区別,即使是学会了万灵术,进去之后也只是一秒死和两秒死的区別。 那么选项就只剩下一个了。 编號999世界,天狩神教与银莲教的世界。 根据上次的体感,那个世界的难度並不算夸张,至少不是那种进去一秒躺的程度。 而且,他对那个世界也还算熟悉,还有著原本的身份根基,不算一穷二白。 不止如此,编號999世界还有著“天狩神教”这一与树灵敌对多年的势力,肯定有著诸多对付树灵的经验,若是能够获取的话,对付现实里的树灵也就更有把握了。 心中思考著,白禹看向了那一道剑与弓交错的冷冽亮银印记,发现在原本的描述下又多了一行文字。 [编號999世界] [目前世界等级:三阶] [梦境交错时间:23时7分18秒后] 梦境交错时间? 这是什么? 白禹尝试著与其沟通后,得到了答案。 “在梦境交错之时,能够直接进入世界,否则的话需要命运点数来联通梦境?” 这怎么还得自己掏钱买门票? 白式梦境,你贏了。 白禹又研究了一番,发现只能够知道下一次的梦境交错时间,再下一次的就不得而知了。 也就是说,错过下次的话,再等一次机会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当然,也可以自己用命运点数买门票,只是白禹看了眼,门票要五百命运点数。 他现在全身家当都不够买门票的。 陷入困境。 ——我要获得命运点数,所以我要进入编號999世界。 ——但是你需要命运点数买门票才能够进入编號999世界。 ——我就是没有命运点数才要去编號999世界! ——那就获得了命运点数再来编號999世界! 这下一碗水端成两边撒了。 “看来只能在下一次梦境交错之时就进入编號999世界了,不然的话,再等下次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只是,一天不到的时间,显然是不够准备万全的。 如果梦境世界显示的世界等级和现实里的超凡等阶是对等的话,那么即使是编號999世界,也是和黄泽灵一个等阶的难度。 白禹一个人进去,要是出点万一,那就坏了。 四两拨千斤,也得先有四两力。 於是,白禹將视线投向了[命运契约]。 顺利的话,通过眼前这份[命运契约],白禹能够找到一位帮手来跟他一起探索编號999世界。 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没有使用[命运契约]是谨慎,现在情况变化了。 白禹探索了一下怎么使用[命运契约],很快就得到了確切的答案。 [擬定契约介绍后,契约介绍將以可以理解的方式呈现给身怀独一命格者] 白禹很快想到了什么,立刻编写了各种各样的介绍,一行行金焰文字於身前浮现。 然而,当白禹写完后,那些仿佛燃烧著跃动著的文字便悄然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不能强买强卖,也不能弄虚作假吗......” 白禹再试了几次,確认了这一点。 他刚刚尝试著在契约上玩文字游戏,或者是加入诸如“屠龙宝刀点击就送”一类的虚假宣传,最终都无功而返。 “也罢,反正这[命运契约]说的是一直发到有人愿意签订契约为止,那基本上就是隨缘了。” 摇了摇头后,白禹放弃了钻空子,选择看缘分。 隨手写下。 [此乃一切命运的尽头,诸天万界的终点,若你怀有未尽之夙愿,身处倒悬之危,又或有无可挽回之遗憾,当执此函,应誓而来,万事万物將迎来逆转之机,亿万的光辉,亿万的可能] 这一次,金焰文字没有消散,而是停留在了白禹的身前。 “所以,这么夸张的形容居然不算虚假宣传吗......” 白禹嘖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个虚假宣传究竟是怎么划分的。 反正都决定隨缘了,白禹就不再折磨自己,乾脆將这一版作为最终版宣传介绍。 毕竟,谁也不知道所谓的“身怀独一命格者”究竟都是些什么人,也就没办法对症下药。 也许这份契约正合他们的胃口,也许相反,这都是未知数。 剩下的,就只能够交给天命了。 確认即使完成契约,契约者也不会立刻进入梦境世界后,白禹深吸了口气,选择了使用[命运契约]。 下一刻,眼前的金焰文字悄然变得透明了起来,须臾,有虚幻的投影自白禹身前浮现。 第22章 疫医 浩瀚荒凉的星空中,沉睡於日核之中的神祇睁开了双眼,宛若烈日般璀璨的白金色眼瞳疑惑地看著眼前由光芒组成的文字,通读了一遍后,歪了歪头,说道:“可我没有啊。” 於是,祂挥了挥手,便打散了这一份契约。 而后,神祇愣了愣,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表现在白禹这里的,便是投影逐渐黯淡了下去,並隨之消散。 很明显,对方没有接受白禹的宣传。 如祂所说,大概是没有这个需求吧。 白禹並没有觉得可惜,反而觉得庆幸。 虽然不知道刚刚那位具体的位格,但怎么看都不是他能够轻易应付的,要是真接受契约了,这梦境世界姓什么就不一定了。 隨后,新的投影缓缓浮现。 空旷而又寂静的静室中,男子盘膝坐於中央,周围是呈八卦九宫排列的木牌,將他包围在其中。 忽然,一枚木牌飞起,悬浮於男子的面前。 男子睁开双眼,看著木牌上的文字,神情逐渐变得错愕了起来:“天机怎会给出如此解答......” “不,定是我算错了!” 他併拢两指,將木牌归於原处,重新开始了卜算。 还未开始卜算,男子神情就变得迷茫了起来:“我刚刚,得到了什么卦象来著......” 投影消散。 再度浮现。 血腥野蛮的战场之上,身著战甲,手持连枷的牧师刚刚结束了一场小范围衝突,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便听见脑海中响起了平静的话语。 她立刻心神一凛,根本没有去听那段话语说的是什么,而是儘量让自己避免理解话语的意思。 “又是来自影主的囈语吗......” 牧师凝神向自己的神祇祈祷,直至脑海中的话语渐渐消失,才回过神来。 “我刚刚为什么要向吾主祷告?” 梦境世界中,白禹看著投影一个个出现,又一个个消散。 出师不利。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毕竟正常人看到这种类似骚扰gg一样来路不明的东西,会选择接受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透过刚刚契约画面看到的內容,白禹觉得这个命运契约还是很离谱的。 虽然不能强行拉人,也不能虚假宣传,但能够將gg打到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地方,以各种形式出现在目標人物的眼前,也算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而且每个目標在事后似乎都忘记了契约的事情,安全性大增。 根据刚刚的三次契约,白禹明白了,这压根就是看运气,会放到谁面前都是个未知数,契约的內容是什么也就无足轻重了。 所以,他乾脆放下心来,选择静静观看。 投影浮现,消失,周而復始。 直至某一个瞬间,契约变得凝实了起来,並没有像其他契约那样消散。 並且,在契约的最后,有字跡正一笔一划的出现。 这种与眾不同的情况令白禹意识到了什么,他向眼前的投影看了过去,便看到了一个正跪坐在地上,低头看著眼前的石砖的“人”。 白禹仔细观察了一下目標人物所处的环境,这似乎是一间由石砖砌成的房间,但其中一无所有,就连窗户都没有,只有一扇沉重的石门,看起来就像是石棺一般令人窒息。 密室?又或者是监牢? 而白禹也不能够確认这位与他签订契约的命运契约者的具体情况。 因为他身著长款皮质大衣,头戴一顶黑色软帽,脸上则是戴著一副黄铜色鸦嘴面具,肩披黑色鸟羽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这让白禹没办法通过单纯的投影来得到更多的情报。 不过,这位命运契约者的打扮倒是让白禹想起了名为“疫医”的存在。 “疫医”沉静地坐著,就像是一尊雕像,一动不动,若不是呼吸时身体还会微动,几乎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活著。 看起来怪渗人的。 没等白禹再多观察一会儿,契约上浮现的字跡便停止了,冥冥之中,白禹意识到了什么。 [契约已订立] 契约结束了。 这就是他的第一位命运契约者。 一位身份未知,不知是人是鬼的“疫医”——白禹决定暂且这么称呼他。 投影已然消失,但白禹感知到他与自己的第一位命运契约者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繫。 他似乎能够將疫医邀请到梦境世界里来。 不过,就这么將其拉进来,显得太过冒失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够將疫医邀请到这个空荡荡的世界里来,这正是之前白禹没有第一时间使用命运契约的原因之一。 既然好不容易找到了契约者,那当然要物尽其用,让他在接下来的编號999世界探索中出一份力。 现在,白禹所思考的就是要以怎样的形象来面对疫医。 不出意外的话,疫医应该是一位超凡者,而白禹虽然掌握著这个世界,但是对於超凡方面的知识却几近一无所知。 除非疫医非常擅长自我脑补,不然白禹觉得自己很难忽悠住他。 在不清楚对方为人的情况下,以平等的地位待人是件有风险的事情。更重要的是,白禹对於疫医有所求,他需要藉助疫医的帮助来攻略接下来的编號999世界,若是想要百分百让疫医提供帮助,就需要某种强制力。 也就是说,既要塑造一个神秘的具有强制约束力的形象,同时又不能够让这个形象有露出破绽的可能。 在满足以上要求的同时,还需要白禹能够旁敲侧击地从疫医身上获取帮助...... 梦境世界本身並没有这种能力,它只能够將命运契约者驱逐出境,並且剥夺赋予命运契约者的能力。 还是得白禹自己想办法。 听起来似乎很难达成,不过白禹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后,便有了办法。 编故事这种事情,白禹还是很擅长的。 只要给他一分钟,他就能够编出一个逻辑自洽的世界观来。 隨后,白禹抬起头,对眼前这个虚无的世界说道:“我说,要有光。” “最好是五彩斑斕黑的那种。” 第23章 魔女病 狭窄矮小的过道中,一支押解的队伍正在沉默地前进著。 这是一条位於地下,通往监牢的通道,一般而言,由於缺少通风和日晒,这种通道都会显得昏暗潮湿,长著各种各样的真菌或苔蘚。 但这条通道却显得异常整洁,就像是每天都有人定时打扫一样,用一尘不染来形容也没什么问题。 通道之中总共有五人,四位身著厚重笨拙的一体式服装,呈两前两后的方位分布。 而在他们的中间位置,身著暗色长袍,戴著鸦嘴面具的疫医手脚都被枷锁束缚,枷锁同时还与地面的凹槽相连,每走一步都有沉重的钢铁碰撞声响起。 这条通道极其狭窄,供两人通行已非常困难,然而,负责押解疫医的卫兵们却与疫医保持了至少有五米以上的距离,让这支押解队伍显得异常鬆散。 於通道中前行了片刻后,前方领头的卫兵在一扇石门前停下,激活了石门上的法阵,而后將石门推开,退到了远处,目视著疫医自己走了进去。 全程没有人说话,但就在后方的卫兵想要將石门关上时,已经安然坐在了囚室中的疫医忽然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对我举行净化仪式?” 声音冰冷嘶哑,令人听著就牙根发酸。 一位卫兵犹豫了一下后回道:“应该是后天。蒙斯特主教还未回归,所以时间延后了。” “恩。”疫医微微頷首,而后平静地说道,“记得不要安排其他无关人等参与净化仪式,我这次感染的瘟疫很危险,出於保险考虑,最好能够找到足够的圣灵木將我焚烧,不然瘟疫还有可能会接著传播。” 听疫医这么一说,四位卫兵都流露出了不同程度的不忍,但之前搭话的那位卫兵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的,我会將您的话传达给蒙斯特主教的。” 之后,她本该將门关上的,但在咬了咬牙后,便在同伴们错愕的眼神中走进了囚室中,拿出隨身携带的钥匙將疫医身上的枷锁解开,说道:“这样应该会好受一点。” 隨后,卫兵退后一步,向疫医深深鞠了一躬:“感谢您,『医生』。” 疫医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著。 正当卫兵们准备离开时,自通道中传来了脚步声。 在这沉寂的地底世界里,那细碎而仓皇的响动显得格外突兀。 卫兵们讶异地看了过去,在意识到来人的身份后,变成了震惊。 “玛姬小姐!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领队立刻拦在了对方面前,极力劝阻道,“更何况,您还没有穿防护服,这太危险了!” 来者是一位衣著华丽的红髮少女,脚步踉蹌,胸膛因剧烈奔跑而起伏。 “没事。”玛姬倔强地说道,“我一定要见医生一面,如果不是她的话,我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短暂的沉默后,领队最终嘆了口气,沉声道:“只能一会。” 卫兵们为玛姬分开道路,让她走到了囚室前。 囚室內,疫医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眼前的少女。 玛姬几步衝到她面前,跪坐下来,泪水顺著面颊滑落,努力让自己维持著一丝体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您要选择为自己进行净化仪式?” 玛姬哽咽著问道,“究竟是什么瘟疫,会让与瘟疫抗爭了一辈子的您放弃治疗?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它的,即使是再难治癒的瘟疫,终究有治疗的方法......” 疫医沉默了一瞬后,或许是觉得这是与玛姬的最后一次会面,还是选择解答她的疑问。 “魔女病。” 听到这个答案后,玛姬,乃至她身后的卫兵们都不由得露出了错愕的神色来。 在这之前,他们只知道疫医感染了一种很严重的瘟疫,却不知道居然是这般臭名昭著的瘟疫。 即使是在这个瘟疫横行的世界里,魔女病也堪称是危害性第一的瘟疫。 每一位魔女病的患者都是美貌的女性,感染了魔女病的患者,会隨著魔女病进程的发展,逐渐获得越来越强大的法力,但这种法力也会侵蚀她们的精神,直到最后成为拥有巨大法力的失去理智的怪物。 无可逆转。 每一位魔女病的患者,几乎都给世界带来了惨痛的伤痕。 “即使是魔女病,也还有时间,您完全没必要这么快就放弃!”玛姬紧接著说道,“您明明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快放弃生命?” “我当然可以这么做,但代价是什么?若是我到时候无法控制自己,又会发生什么?”疫医平静地说道,“像冰霜魔女一样,冰封整个大陆作为陪葬?还是像恐惧魔女一样,让整个世界的人都不得不在恐惧迷雾的威胁下生活?” “为了我的几年时间,就要让世界为此付出这般代价,这並非一位合格的疫医所应该做的。” “可是......”玛姬还想要说些什么。 “魔女病药石无医,玛姬,该认清现实了。”疫医打断了她的话,示意身后的卫兵將玛姬带走。 最终,石门缓缓合拢,囚室中又恢復了寂静。 疫医跪坐於黑暗的囚室之中,静静地等待著属於自己的净化的来临。 这是每一位瘟疫医生在戴上这副鸦嘴面具时就早已做好的觉悟,也是他们终將迎来的宿命。 凝视深渊者,深渊將回以凝视;与瘟疫抗爭者,也终將被瘟疫侵染。 到了那时,净化便是最后的解脱。 若是没有抱有这样的决心,也就不会选择成为瘟疫医生。 发现自己罹患魔女病后,疫医便果断选择了將自己关入监狱,用一场净化仪式来结束自己这一生。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时间的尺度似乎被拉得很长很长。 哪怕在这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的面对这一天时,疫医的心中还是有杂念丛生。 为什么,要让她这位疫医这么快就染上魔女病这样的绝症,不能够再救治生命? 为什么,神明要让这个世界被瘟疫笼罩,人们惶惶不可终日? 这样病入膏肓的世界,真的有能够被医治的一天吗? 如果有的话,她愿意倾尽全力。 忽然,疫医睁开了双眼,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双眼微微眯起,惊讶地看著自身前的石砖上浮现的金焰文字。 [此乃一切命运的尽头,诸天万界的终点,若你怀有未尽之夙愿,身处倒悬之危,又或有无可挽回之遗憾,当执此函,应誓而来,万事万物將迎来逆转之机,亿万的光辉,亿万的可能] 第24章 梦主 疫医下意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死寂的囚室內只有她一人后,才將目光放在了石砖上毫无声息便浮现的金焰文字。 没有任何魔力波动,也没有书写的痕跡,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疫医尝试著伸出手,轻轻触碰了金焰文字所在的位置,所碰到的却只有冰冷的石砖。 “此乃一切命运的尽头,诸天万界的终点.....” 疫医嘶哑的声音於囚室中迴荡著,她一字一句地將白禹所写的“gg”复述了一遍,在读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未尽之夙愿,身处倒悬之危,无可挽回之遗憾...... 她似乎齐活了。 疫医本不会相信这种看似诱人实则危险的邀请,在这个瘟疫遍布的世界行医多年,她见过太多人性的丑恶,也亲身陷入过多次险境,像这种一眼谎言的东西,本该置之脑后。 但是现在,她身处冰冷的囚室之中,身受致命的瘟疫感染,不久的未来就將被圣焰净化,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失去的了。 “如果你所说的是真的,一切都將迎来逆转之机的话,那么,想要医治这个病入膏肓的世界也並非不可能吧。” 疫医不再犹豫,在短暂的踌躇后便做出了决定。 她接受了邀请。 於是,她感知到自遥远的世界之外,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垂下,缠绕上了她的灵魂,与她建立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关係。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疫医感觉到自己確实与某位存在建立了联繫,但是她却无法与其沟通,也无法理解其存在,更无法直视祂。 明明双方都位於丝线的两端,但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地等待著对方的动作。 她就像是湖中的鱼儿,对方则是岸上垂钓的渔人,主动权从来不在她的手上。 更可悲的是,她这只鱼儿,连扭动身躯垂死挣扎与钓线搏斗的机会都没有。 无声之中有大恐怖。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不安如同落入清水中的浓墨般一点点將疫医浸染。 但很快,她就重新恢復了平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正如之前所说,她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失去的了。 就算这只是个陷阱,由某位高维存在拋出的鱼饵,对疫医来说也没有区別。 就在疫医默默等待著一个结局的时候,丝线忽然微微一动。 她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便明白了丝线另一端的那位存在打算提起钓竿了。 那之后会发生什么? 疫医不得而知。 同样,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然而,疫医本以为自己將会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却感觉自己只是被一阵困意侵扰。 慢慢的,慢慢的沉入梦境之中。 意识像从深水中挣扎浮起,疫医缓缓睁开了眼。 一片朦朧的光雾在她眼前流动,像是未曾消散的梦境残片。 全身失去了重量,悬浮在光雾之中,皆若空游无所依。 抬眼望去,只见周围延伸著无尽的光雾,楼阁,岛屿,巨像,这些本毫无关联的意象仿佛被无形的丝线隨意缝补,联繫在了一起,又似乎每一处都布置有著暗含的巧思。 这是什么地方? 即使是多次经歷过生死的疫医,在突然来到这里后也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她检查了一番,身上的一切穿著一应俱全,仿佛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的鸦嘴面具也在。 疫医心中稍安,正当此时,她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別发呆了,这里不是做梦的地方。” 在听到声音后,疫医下意识地调整身体,警惕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光海之中,一位面容模糊的人正看著他。 疫医想要仔细观察这个人的样子,却只看到了一片雾般的朦朧。 刚刚就是这个人在说话吗? 不是做梦的地方,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疫医警惕地审视著白禹的时候,白禹也在打量著疫医。 目前这个世界中除了疫医外唯一的活人,自然就是开了面容模糊后的白禹了。 刚刚契约中看的不是很清楚,当疫医真正来到白禹面前的时候,她身上那一身装备就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衝击感。 就像是从服装考究的电影中走出的人物一般,斑驳不堪的长款暗色大衣,鸦羽斗篷,兜帽压得极低,脸庞隱没於黄铜质地的鸦嘴面具之下,面具上方的墨绿色的弧形镜片如同两只洞悉人心的鸟眼般冷漠,打扮得十分具有反派气息。 不过,这位“反派”比白禹矮了大概得有一个头,这让她身为反派的气场大大下降了。 疫医表现得很紧张,白禹也不意外,正常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能不紧张就怪了。 他早有准备。 白禹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回头看,那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疫医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过了身,看向了身后的位置。 她的呼吸微微滯住了。 在那无边无际,流动著光雾的穹顶之下,一整片星群正缓慢地自高天之上坠落。可奇异的是,它们並没有继续落下,也没有碎裂或燃烧,而是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格了。 就像一场被凝结在时间深处的流星雨。 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星体悬浮在虚空之中,彼此之间保持著將撞未撞、將碎未碎的微妙距离。 当疫医仰望它们时,就像仰望无数个正在演变的梦境。 有微小的梦境泡影上下翻滚,映照出不同的世界,生灭兴衰,悲欢离合,皆在其中闪烁。 与此同时,疫医的脑海中响起了冰冷又庄严的声音: [欢迎来到终梦殿] [此乃一切命运的尽头,诸天万界的终点] [付出对应的代价,你將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扭曲命运,获得代价,换取你想要的一切,又或者......成为他人的代价] [万象皆存於你手中] 当这道声音消失的同时,疫医发现自己面前多出了一个半透明的面板,上面记录著她的一应信息,清晰无误地將她的大致情况记录於其上。 骤然遇到这般变化令疫医措手不及,她看了看身前的面板,又下意识地抬头仰望著冰冷天空中的星群,心中有些茫然。 她並没有如想像中的最糟情况那般死去,相反,还有一位十分不凡的存在给予了他承诺。 虽然听起来有些晦涩,但大概意思应该就是“好好干想要的都会有”。 难不成,之前看到的那些文字所描述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世界上真的有这般伟大且无私的存在,会为她这么一位平平无奇的超凡者降下神恩? 这时,疫医听到之前那个人再次说道:“见到梦主了?感觉如何?” 梦主? 疫医心中微微一动,转回身来,看向了正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的白禹,犹豫了一会儿后才向他问道:“你刚刚说梦主?就是指......这位吗?” 因为刚刚的遭遇,所以疫医在称呼起心中那道声音的主人时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 第25章 终梦殿与九川小队 鱼儿上鉤了。 见疫医开始主动向自己询问,白禹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一半了。 “是啊。” 白禹点了点头,开始陈述自己临时编出来的设定:“你刚刚应该也听到了,这个世界叫做终梦殿,梦主是大家对终梦殿的主人约定俗成的称呼。 不知道你那个世界情况如何,我也不好做比喻,总之,你就將梦主当做会回应你的愿望的许愿机吧。当然,梦主只会回应在你的权限之內的愿望,同时,想要达成你的愿望,你需要拥有对应的代价,也就是命运点数。” 说著,白禹挥了挥手,假装唤出了自己的面板,而后说道:“命运点数,也就是改变命运后终梦殿所赋予你的奖励。梦主会向你不定期颁布任务,前往不同世界完成祂所颁布的任务后,你就会得到视任务难度而定的命运点数。通过消耗命运点数,你就可以向梦主许愿了。 现在你的面板上的命运点数应该是0,新人都一样,梦主吝嗇得很,没有新手礼包的。” 白禹所说的话对於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来说十分好理解,如果这个人还有看网络小说的爱好的话,那么更是会有一种既视感。 考虑到疫医出身世界也许並没有这些概念的原因,白禹没有用太多黑话,饶是如此,他也已经看出疫医透过鸦嘴面具传出的迷茫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知识的诅咒”吧。 掌握了相关知识的人,很难对另一个没有掌握这些知识的人进行传授,因为对他来说,这些知识已经成为了一种常识。就算是生活在同一世界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疫医跟白禹出身於不同的世界之中。 疫医微皱眉头,看了面板许久,而后才轻轻頷首,说道:“梦主......命运点数......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隨后,她看向白禹,谨慎地询问道:“那么,这位梦主的目的是什么呢?让我完成祂的任务,然后祂就会给予我奖励么?如果我没能完成祂的任务,祂会降下惩罚吗?” 目的什么的梦主还在快马加编...... 白禹显然不能告诉疫医,这位伟大的梦主现在的首要目的是找个人跟自己一起打工,那也太掉价了。 所以,他只能耸了耸肩,故作神秘地说道:“谁知道呢?我也只是祂选中的契约者之一罢了,就像你一样。关於终梦殿,我並不比你知道的多多少。总之,就我目前所知,完成梦主颁布的任务,你就能够获得命运点数,兑换自己想要的奖励,反之,任务失败的话,就会扣除相应的命运点数,如果扣无可扣的话......” 白禹伸出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平静地说道:“就会被梦主抹杀。在你之前,我也有过几位队友,现在么,如你所见,只剩下我了。不过,梦主除了颁布任务外,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你可以隨时回到你所处的世界,也能够在梦主允许后回到终梦殿。” 白禹的话语反而让疫医安心了下来。 付出代价,换取回报,这听起来可比不劳而获可靠多了。 “多谢了,这位先生。”疫医诚恳地向白禹道谢。 这位打扮得像个反派的契约者意外的好说话啊...... 白禹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他本来都做好跟怪人打交道,用上恐嚇威慑等手段达成目的了,但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 顿了顿后,白禹说道:“不必谢我,这是我的责任,向每一位进入终梦殿的新人普及终梦殿的规则,也是终梦殿中约定俗成的一个说法。” 隨后,白禹向疫医伸出手,说道:“重新介绍一下,我的代號是镜月,目前是这支『九川』小队的队长——因为其他人都死了。你现在被终梦殿补充进『九川』小队之中,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队友了。” “在接下来的任务中,我们將並肩作战,直到达成愿望,又或者步入死亡。” 九川小队的队长,一位平平无奇的终梦殿契约者,这是白禹为自己选择的身份。 將这个世界命名为终梦殿,以及梦主的存在,都是白禹在邀请疫医进入这里之前设定好的。 想要保证疫医能够为自己的打工计划出一份力,就需要一个神秘的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想要营造一个神秘的人设,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要让祂说话,或者只说必要的话。 想像力会完成剩下的工作。 但是,白禹又需要引导疫医,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令疫医步入正轨,並为他的计划提供帮助。 这种活儿让神秘的梦主来干显然是不行的,一开口就容易露馅,毕竟白禹对於超凡的世界依旧知之甚少。 怀疑一旦开始,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做了。 这时候,就需要一位看似与疫医身份相当的普通契约者了。 一般契约者白禹可以向疫医求助,但梦主不行。 同样的,一般契约者白禹可以对很多事情一知半解,但梦主不行。 很多事情白禹可以做,梦主不行。 要不是终梦殿不能大变活人,白禹也不会自己上。 於是,白禹通过探索这个世界的机制从而建立了终梦殿,並设立了梦主这个马甲,之后则同样以契约者的身份现身,至少应对现在面临的困境是不成问题的。 看得出来,白禹的这一连环套唬得疫医一愣一愣的,她已经完全相信了白禹的设定,此刻正看著白禹伸出的手,迟疑了片刻。 就在白禹思考疫医那地方握手是不是有其他意思的时候,自疫医的身后有机械伸缩的声音响起。 而后,在白禹的注视下,一支机械臂自疫医的长袍中探出,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你可以叫我『疫医』。”疫医如此说道,“『镜月』先生么,好的,我记住你的代號了。” “『疫医』,欢迎加入九川小队。”白禹一边打量著这支机械臂,一边与它握了握手。 同时取消了將疫医驱逐出终梦殿的指令。 长袍之下居然还藏了这种装置,又或者,这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这长袍看著也不宽,如果是前者的话,那这位“疫医”的身躯想必十分瘦弱,她反派的气场在白禹心中又大大下降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机械改造人的身份听起来確实十分帅气,有反派风范了。 第26章 驭疫者 在白禹重新做了自我介绍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缓和了许多。 疫医思考了一下后,向白禹问道:“镜月......队长。如果我想要向梦主许愿的话,应该怎么做?” 终於到这一步了。 见疫医问出了这一问题,白禹微微鬆了口气,立刻说道:“只要在心中默念『万象』即可,梦主会將你权限范围內能够兑换的愿望给你列出来的。” 有奖励才能有动力,一味地压迫是没办法激起契约者的主动性的,这也是白禹在斟酌再三后决定创造梦主的原因。 將终梦殿的部分功能开放给契约者,让契约者们能够通过这一功能获得好处,既可以让他们与终梦殿的联繫越发紧密,依赖於终梦殿的存在,同时也能够让他们逐渐强大起来,这对於白禹来说是件好事。 越强大的契约者能够做的事情就越多,白禹身为终梦殿的主人,获益自然也越大。 疫医按照白禹所说於心中默念“万象”,下一刻,她身前的个人信息面板便被另一个面板所取代。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三行文字。 [强化] [治疗] [兑换] 梦主实现愿望的能力来自於终梦殿本身“等价交换”的法则,理论上可以实现一切愿望,不过即使是创作经验丰富的白禹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內编出一个完善的兑换体系来,所以只能够先用权限为理由忽略掉这一部分。 然而,疫医完全没有去看其他选项,而是第一眼就盯上了[治疗]这一栏。 当她將注意力集中在[治疗]上时,梦主冰冷的声音便隨之响起。 [检测契约者状態中......] [目前完全修復契约者身体状態需要2124点命运点数] [详细条目如下] ... 疫医看著其中一项条目,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治癒“绝境瘟疫”需耗费命运点数1069点] 这是疫医所驾驭的瘟疫之一,儘管算不上绝症,但那是在还未感染之前。 若是已经感染了,那么就只能够尝试著將其驾驭,还没听说过能够將其治癒的。 疫医在心里暗示了几次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没想到,在自己世界中无法医治的瘟疫,在梦主这里,只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就能够彻底治癒。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是否意味著只要她能够付出足够大的代价,同样也能够治癒自己那饱经瘟疫肆虐的家乡? 这个猜测令疫医不可抑制地激动了起来。 另一侧,白禹也没有閒著,趁著疫医查看兑换清单的时候,开始看起了疫医的个人面板。 在疫医进入终梦殿与终梦殿连接后,终梦殿便自动获取了她的相关信息,而白禹身为真正的梦主,当然可以查看她的面板,只是刚才要对疫医进行讲解,直到现在才抽出时间来。 [疫医] [位格:二阶·启灵] [状態:疾病缠身] [职业:驭疫者] [超凡知识:瘟疫医术专精、机械精通、战镰精通、生命之流、瘟疫掌控(现已驾驭三种瘟疫)、基础艾尔德术法系统、瘟疫之体、医者仁心] [命运点数:0] [备註:驾驭瘟疫,与瘟疫於刀尖上起舞的冒险者,稍有不慎,便会墮入万劫不復之境地,沦为失败者] 有一说一,这个面板除了命运点数是白禹亲自设置的,其他的白禹都看得不是很明白。 比起之前还未真正完善终梦殿的时候,这一次,当他心中浮现出类似的想法的时候,终梦殿便为他提供了详细的註解。 白禹首先看的是职业这一栏,在原本的“驭疫者”之后有註解浮现。 [驭疫者:將瘟疫蕴含於体內,驾驭它,支配它,从而获得超凡之力量的职业,相比起其他职业所需的超凡知识甚少,但风险也更大,只要一不注意便会被操控的瘟疫反噬,成为没有自主意识的瘟疫感染体] 这段解释让白禹挑了挑眉,看向了前方不远处的疫医。 他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位契约者居然是一个行走的毒气罐,按照终梦殿的描述,隨时都有可能成为“丧尸”。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拋开这点不谈,单从技能上来看,疫医確实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医生,虽然是自己已经身患重病的那种医生。 在接下来的编號999世界的攻略中,有一位医生无疑是好事,而且这个医生看起来还很有武力的样子。 她的等阶是二阶,处於一个不高不低正正好的程度,太高了白禹难以处理,太低了又没办法在接下来的攻略起到足够的作用。 除了会变丧尸这一点外,堪称完美。 將与自己攻略计划关係最密切的两栏看完之后,白禹抽空看了眼梦主的后台,便注意到疫医一直停留在[治疗]这一栏上,这让白禹心中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往上查看疫医的状態栏,上面显示的是[疾病缠身],当白禹凝神细看时,就有了更详细的描述。 [疾病缠身:处於重度疾病状態中,隨时有可能失去个人意志或丧失生命体徵] “......该不会是已经被无法掌控的瘟疫感染了吧。” 白禹不是很想往这个方向想,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应该不至於被终梦殿下发病危通知书。 这让白禹越发觉得前途渺茫。 好不容易找到的第一位契约者是个隨时都有可能失控的潜在丧尸也就算了,居然已经开始向丧尸转化了...... 真是出师不利。 白禹只能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至少不需要想办法为疫医增加主观能动性了,为了將身上感染的瘟疫去除,疫医会自己主动执行终梦殿颁布的任务,获取命运点数的。 想到这里,白禹开口向疫医说道:“你现在还没有执行过终梦殿的任务,因此权限是最低的那种,应该只有最基础的选项,隨著你执行任务数量的增多,你的权限会慢慢上升的。 不必急於一时,当然,如果你有什么迫切需要的东西的话,就要去获得命运点数了。” 他要开始引导疫医了。 白禹的声音將疫医从思考中惊醒,她回过神来,隱藏在鸦嘴面具下的脸庞抿了抿嘴,暂时退出了[治疗]这一栏。 她没有在[治疗]里看到治疗魔女病的条目。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难免让她有些失望。 本著先遍览一遍的想法,疫医又打开了[强化]这一栏。 [强化]之下有很多条目,其中的一栏令疫医的眼神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瘟疫掌控强化分支:支配一阶·魔女瘟疫] [所需命运点数:2000点] 第27章 你的梦主正在嗑药 疫医没想到,在[治疗]那一栏没看到的魔女病,在[强化]这一栏反而看到了。 但,这个支配一阶·魔女瘟疫是什么意思? 隨著疫医將注意力集中在这一条目上,终梦殿给出了解答。 [魔女瘟疫为极为罕见之成长瘟疫,將隨著时间流逝自动升阶,每一等阶需再次支配,否则將有失控的风险] 再次支配? 感染了魔女病的患者,会隨著魔女病进程的发展,逐渐获得越来越强大的法力,这正是魔女病患者最终都將失控成为怪物的根本原因。 疫医知道这一点,她没想到的是,魔女病虽然不能彻底治癒,但是却能够通过支配来將其驾驭。 驾驭瘟疫,反过来利用瘟疫的力量,这正是每一位驭疫者所做的事,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话,那就到了疫医熟悉的领域了。 也就是说,她还有机会能够活下来,战胜魔女病这一绝症? 若是连魔女病都能够战胜,那么,其他瘟疫更不在话下了。 再將空空如也的[兑换]一栏看完后,疫医將所有的条目都铭记於心,转过身看向了白禹,询问道:“队长,命运点数该如何获取呢?只有完成终梦殿的任务一个获取方式吗?” 白禹暂时看不到魔女瘟疫的详细信息,只有疫医通过终梦殿完成强化后,才会记载並收录这一条目,这可能是因为在强化完成之前,这魔女瘟疫会变成什么样都是未知数。 所以,他只是答道:“目前来说,是的。不知道该说你的运气好还是不好,下一次任务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不太清楚你那边的时间是怎么算的,但应该不远了,记得提前找个安全的地方做好准备,任务即將开始时,梦主会强行將你召唤进终梦殿。 如果可以的话,多做些准备,很多契约者並不是死在梦主的抹杀之下,而是死在任务之中,多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有备无患。” 你问梦主怎么通过其他方式获得命运点数,梦主也不知道啊。 梦主只知道你主动申请自费打工,给你竖个大拇指。 马上就要开始了吗...... 疫医认真听完了白禹所说的话,神情严肃了起来。 虽然她还没有进行过任务,但看这架势,那位梦主虽然不是什么恶神,可也不会是什么良善之神,不可能是让他们去郊游踏青的。 既然获得了改变命运,乃至拯救故乡的机会,疫医自然不会鬆懈,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面对自己的第一次任务。 眼见在终梦殿中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主要是白禹確实还没有设计其他的可用设施,疫医向白禹询问了终梦殿的一些注意事项后,就告別並开始向远处飘去。 在空中飘了这么一会儿后,她也掌握了窍门,就像在真正的梦中移动一样,只要心中浮现念头,身体就会自然向那里移动。 白禹不明所以地看著疫医向远处飘去,虽然他没有设置空气墙,但是同样也没有设置其他的东西啊? 疫医这是要去哪? 没过多久,疫医就默默地飘了回来,回到了白禹面前,沉默了一会儿后,小声地问道:“队长,这个......要怎么离开这里呢?” 合著你刚刚是想用物理手段离开终梦殿啊。 勇气可嘉。 白禹的嘴角抽了抽,还是回答道:“心中想著离开就行了,等到你再想要进来的时候,同样也只要默念进入就行,等梦主允许了你就能进来。记得在进入之前要注意自己周遭是否安全,不然可能会遇到危险。 终梦殿中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並不一样,但还是有可能发生意外的。” 疫医从善如流:“好的,谢谢队长。” 隨后,疫医的身影便自白禹身前一点一点地变淡了下去。 在她彻底退出终梦殿的同时,白禹又感知到了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繫。 只要他想,现在就能够再將疫医召进终梦殿中,而若是他不允许的话,疫医就不可能进入终梦殿。 当然,白禹没吃那么饱,別人刚离开就又给喊回来,这有点破坏梦主的形象了。 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现在白禹在终梦殿中,可以將疫医召进来,那要是在现实中呢? 按照之前在现实中无法操纵终梦殿的经验,或许就不行了。 难道以后还得常备安眠药,要进入终梦殿的时候就嗑一粒? 白禹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画面。 当疫医申请要进入终梦殿的时候,白禹马上吃一粒安眠药然后躺床上睡觉。 你的梦主正在嗑药,请稍后再拨。 不行,这画面太尷尬了。 白禹立刻將这个画面强制遗忘,並决定以后要找一个靠谱的稳定进入终梦殿的手段。 单靠自然睡觉是绝对不行的。 疫医作为白禹的第一位命运契约者,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儘管看起来命不久矣,但沟通起来没有问题,感觉能合作,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白禹在梦境中见过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灵还有各种奇怪风俗,现在这位疫医看起来似乎是类人生物,也没有什么怪癖,性格良好,他就谢天谢地了。 要是遇到一个听不懂人话无法合作的傢伙,还不如没有。 至於要是遇到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反骨仔嘛...... 那就当这次命运契约餵狗了,直接驱逐出境才是明智之举。 现在白禹还得亲力亲为进入编號世界获取命运点数,要是以后命运契约者多了,说不定就可以当甩手掌柜,光是拿额外的10%就够用了。 至於拿更多的命运点数,在命运契约获取方式未知的情况下,就属於是竭泽而渔了,毕竟契约者越强能拿到的命运点数就越多,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 遐想了一下未来的美好生活后,白禹很务实地利用终梦殿与现实时间流速不同的机会,开始筹划一天之后进入编號999世界前要做的准备。 一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特別是在有了黄泽灵这么一位超凡者前辈的情况下,运作良好的话,会大大增加下一次任务的成功率。 梦是要做的,事情也是要做的。 只做梦不做事,千般理想也消弭。 第28章 某不知名树灵高层白禹 清晨。 天还蒙蒙亮,黄泽灵刚刚起床准备出门去买早餐,白禹就走到了他的身前。 还没等黄泽灵开口,白禹就率先说道:“老黄,有没有什么超凡装备借我一套,等以后还你。” “?” 黄泽灵不由得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大早上的,就来討口子了? “你要魔具干什么?”黄泽灵奇怪地看著他,说道,“先不说別的,你能用吗?用原始精神力驱使魔具,没两下就能给你自己整晕,没有配套的超凡知识也没有实战意义,还不如整两把枪呢。” 白禹等的就是黄泽灵这句话。 “那也行。”白禹將自己开的装备清单娓娓道来,“我要一支精度过硬的突击步枪,7.62以上口径,带自由浮置枪管和机械瞄具,有低倍率可变倍瞄准镜更好。配一支.45口径以上的大威力手枪,带快速拔枪套,预装红点。” “弹药方面,步枪配两套弹药,一套是標准穿透型,一套是高扩张型,各自至少两百发。手枪弹药一百五十发以上,最好是全金属被甲弹。” “除了主武器和副武器,我还需要一把短管霰弹枪,摺叠式或掛载型,备弹五十发......” “???”黄泽灵打出了更多的问號,听白禹报菜名一溜烟报下来,神情茫然,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没好气地说道,“不是,你搁我这进货呢?” “先告诉我,你要武器干什么?” “当然是防身啊。”白禹面不改色地说道,“我都被树灵盯上了,当然要想办法保护自己了。我又是个弱不禁风的普通人,只能想办法从装备上下手了。” 白禹在终梦殿研究了一晚上,不仅將这一次进入编號999世界会面临的情况一一列出,同时还思考了该怎么在一天时间內最大限度提升自己的战力。 靠临阵学超凡知识显然是没用的,没有足够的命运点数,真去学肯定不是一天的事情。 那就只能靠装备了。 君子性非异也,善假於物也。 而要说到短时间內能够快速提升战力的,那就只有枪械了。 超凡装备白禹在梦境里不是没有用过,奈何对於普通人来说实在意义不大,要么就是一次性的护符之类的,实战中用处不大。 至於能不能从黄泽灵这边拿到枪械,那就另说了,至少得试试不是? “我看你这数量,不像是防身,倒像是去灭门的......”黄泽灵撇了撇嘴,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道,“行吧,我去单位给你看看,可能仓库里有收缴没记录的黑枪,到时候给你拿来玩玩。” 真能搞到啊? 白禹本来只是试著问问,实在不行就退而求其次整一套低级超凡装备也行,但黄泽灵居然一口答应下来了,让他有些惊讶。 隨后,他就意识到了黄泽灵口中的某个词。 “单位?”白禹想了想后说道,“万灵教会?” “那不是,昨天不是跟你说了,我现在在你哥手下打工。”黄泽灵说到这里时,想到了什么,“哦,我好像还没跟你说?我和苏改现在都是无想庭的人,苏改跟你说的出差,就是去无想庭总部述职去了。” 苏改,白禹异父异母的哥哥,他也是一位超凡者这件事,白禹昨天就知道了。 不过,有关他的事情,白禹昨天没来得及细问,现在听到了,不免让白禹好奇了起来。 “无想庭?那又是什么?” 黄泽灵咂了咂嘴后说道:“额,这解释起来就麻烦了。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吧,冒险者公会你知道吗?你就理解成集权的冒险者公会吧。” “冒险者公会?你说的是那个不受国家军令节制,不受財政拨款控制,却能掌握大量精锐私兵的民间组织吗?”白禹沉吟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说道,“抱歉,我连冒险者公会的存在都无法理解,集权的冒险者公会......那是个什么玩意啊?” 作为三流作家,白禹对於“冒险者公会”这种常见的设定自然不陌生。 正因如此,他才无法想像这所谓的无想庭是个什么玩意。 “一时半会儿的说不清楚,我也就隨便举个例子,你等苏改回来自己问他吧。”黄泽灵隨意地说道,“反正你就记著,苏改是明光府无想庭的头儿,一票人在他手下打工就行。” “那你这又是万灵教会又是无想庭的,不就是二五仔吗?”白禹诚恳地发问。 “什么话什么话!”黄泽灵不满地说道,“你在大学进修,毕业了进公司上班,这叫二五仔吗?啊?回答我!” 就在黄泽灵还打算跟白禹掰扯两句有关“二五仔”的定义时,他忽然感知到了什么,微微皱眉,看向了窗外。 “奇怪,治安司的人大早上的来找我干嘛,该对接的公文我应该都处理完了啊?” 听著黄泽灵的自言自语,白禹神情微妙。 这肯定是来找他的。 治安司的效率果然高,一个晚上的时间就锁定了他並且找到了他所处的位置。 现在就来上门查水錶了。 难道今晚要在牢里进入编號999世界吗? 这下和疫医同病相怜了,大家可以一起合唱铁窗泪。 “应该是来找我的。”白禹最终还是对黄泽灵坦白从宽了,“昨晚我见到了那个树灵,可能让治安司的人误会了什么。” “找你?我都还没问他们怎么回事呢,把你给牵连进来了,怎么还来找你?让你配合调查吗?”黄泽灵自然是想不到白禹到底干了什么事,只当是例行询问,嘟囔了一句后就准备去开门了。 “叮咚。” 门铃响了。 黄泽灵去开了门,就看见门口站著两位警察。 不是张思远和林青,也不是周秉川,而是两位陌生的警察。 一位中年警察气势汹汹地说道:“黄书记官,现在我们怀疑你家中有一位与昨晚树灵袭击案密切相关的树灵高层,希望你能够配合一下,將他交给我们。” 树灵高层? 黄泽灵眨了眨眼,回头看了白禹一眼,觉得这个早上让他打出的问號实在是太多了点。 第29章 有兴趣加入万灵教会吗 “树灵高层?”黄泽灵指了指身后的白禹,“王雄,你说的是他?” 在黄泽灵开门的时候,两位警察就已经看到了白禹,毕竟白禹也没有特地躲起来。 “对。”之前出声的那位中年警察,就是被黄泽灵称作王雄的警察,双眼一动不动地盯著白禹,说道,“树灵袭击案不归你们无想庭管辖,黄书记官,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白禹能够感受到王雄的眼神中充满了敌意与侵略性,看来是直接把他当做嫌疑犯来对待了。 虽然会得出这个结论也不奇怪,但白禹本来以为会先迂迴一下的。 白禹刚打算走上前解释一下,至少先將情况跟黄泽灵说清楚,但黄泽灵直接伸手拦住了他。 黄泽灵看向身前的王雄,冷笑了一声说道:“抓树灵高层?抓到我家来了?这就是你大早上带了十来个人把我家给围起来的理由吗?” 王雄微微皱眉,生硬地说道:“这是公务,我们怀疑这次袭击事件背后有更大的阴谋,为了东城市的安全,这都是必要的举动。” “少来,我们打交道这么多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作风?进了你的审讯室,不是树灵那也是树灵了。”黄泽灵淡淡地说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他跟树灵没有任何关係,因为他是无想庭的人。” “我可没听说无想庭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人。”王雄的目光变得危险了起来,手探向了腰间,“黄书记官,看来你是一定要跟治安司对著干了,为什么?你认识他吗?还是说无想庭也想要插手这件事?” “別扣帽子,你不会以为我是要跟你抢功吧?”黄泽灵摊了摊手,一点也不在意王雄的威胁,说道,“我当然认识他啊,不止是他,我还认识他哥,你应该也认识,苏改,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苏改?”王雄的动作微微一滯,目光变得惊疑不定了起来,打量著黄泽灵身后的白禹,“不可能,我查过他的档案了,分明就是个普通人......” “別捣鼓你那警务通了,你能查到的都是假的,懂吗?”黄泽灵翻了个白眼后说道,“要查他的身份,请你回去麻烦一下你们司长给无想庭发函,要是你都能隨便查到的话,那亲属保护计划还有什么意义?” “......” 王雄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权衡黄泽灵所说话语的真实性,从他的肢体动作中,白禹不难看出,王雄依旧有动手的想法。 不过,“苏改”这个名字带来的威慑力比白禹想像的还要大,最终,王雄还是放下了手,愤愤地丟下一句话:“你最好能够对你说的话负责。” 而后,王雄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便转身离去,同时,白禹感知到之前隨著开门身上出现的刺痛感消失了。 “大早上的,真不安分。” 黄泽灵摇了摇头,將门关上,转身看向白禹,说道,“你小子昨天晚上到底干啥了,能给树灵嚇跑,还能让治安司的人给你误会成树灵高层了。” 白禹还没开口,黄泽灵就摆手说道:“算了,我不关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哪个强者成长起来身上没有点不能跟人说的事情的? 反正你压根就不可能是树灵高层,昨天之前你就是个幻想绝缘者,树灵连跟你接触都做不到。再说,我可是看著你长大的,虽然这段时间是混得惨了点,差点就要领低保过活了,但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成为那劳什子树灵高层?” 如果真要算起来的话,好像还真是一夜之间“成为”了树灵高层...... 白禹思考了一下,若是融合“轮转之月”后就算树灵高层的话,他现在是不是真算树灵高层? 嗯,应该不算,树灵都不认他,这算哪门子的高层。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黄泽灵没有多问,这让白禹省了解释的工夫。 他斟酌了一下用语后,开口说道:“这么应付治安司没关係吗?仔细想来,我身上確实是有点嫌疑的,要不要去解释清楚?” 白禹昨晚就担心过治安司找上门来,结果没想到被黄泽灵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解决了。 但还没有彻底解决。 昨晚的那个夜奔看起来还没被抓到,若是他被治安司抓到了,指不定就会在拷问下復现出当晚的情形,到时候就有证据指向白禹了。 “除非你真干了对不起人类的事情,不然就算你跟树灵有染也无所谓,不看无想庭的面子,也要看苏改的面子。”黄泽灵拍了拍白禹的肩膀,说道,“而且,要解释也不是跟王雄那傢伙解释。治安司里不是只有一种人,也有像王雄这样的傢伙,我跟他打过不少次交道,对他的作风清楚得很。 你以为他这次为什么敢上门来跟我对峙?就是以为你是个普通人,我是要跟他抢功,借你这个机会插手这个案件。要是你真的跟他走了,就算最后查清楚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王雄那傢伙也会给你扣个帽子,然后再恐嚇著把你放出去,免得大家觉得他办事不力。” 白禹听完黄泽灵所说,心中恍然。 这就是他最担心的情况了。 看来昨天遇到黄泽灵运气还算不错,要是真进了治安司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因为他並不像黄泽灵说的那样清白,光是轮转之月就够他吃上一壶了。 幸好,他现在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普通人,算是背后有人。 儘管他现在还是理解不了无想庭是个什么玩意,但看起来还是有点面的。 “所以,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万灵教会?” 黄泽灵见缝插针地说道,“你看,要是你今天跟我一样,是一位万灵术士,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靠別人的面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得是自己拳头够大才行。” 白禹想了想后,诚恳地说道:“那我可以先试听几节课吗?就是你先把那些不那么重要的超凡知识教给我,然后我再考虑要不要加入万灵教会。” 第30章 基石职业 “你当这是在网购呢?还想七天无理由不退货退款?” 黄泽灵斜了白禹一眼,刚想拒绝,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要我將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超凡知识给你也不是不行,但你既然没加入万灵教会,那我自然不能够给你授课。这样,我把教材给你,你先自己看看,遇到问题就来找我——当然,不是免费的,你得加入万灵教会,我才能给你解惑。” 黄泽灵的算盘打得相当好。 比起毫无希望,自然是看得见摸不著更吸引人。 他是知道白禹对於超凡的兴趣的,用现成的超凡知识这么一勾引,白禹又不可能自学成才,这不得跟百爪挠心一样? 心一挠,不得求著他加入万灵教会? 计划通。 白禹的反应则是......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 简直就像老鼠掉进米缸,不对,是如鱼得水啊。 按之前万灵术的经验,应该只要有读过就能够在终梦殿加点了。虽然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命运点数,但这次去编號999世界不就是赚命运点数的嘛。 不行,还不能笑。 “这样啊......”白禹故作思考,勉为其难地说道,“那你先给我看看吧,我看看能不能看懂。” 真打算自学成才啊你小子? 黄泽灵自信满满,万灵术你靠赐福,其他超凡知识总不能也靠赐福吧? 於是,他进了书房,一会儿后抱了一堆书出来。 “从上往下看,最上面的相当於是超凡者入门介绍。你先看著吧,我去单位打个卡,顺便帮你找找有没有合適的黑枪。” 黄泽灵將书隨意地堆到白禹面前,嘱咐了一句后就出门了。 在黄泽灵出门后,白禹没有犹豫,翻开一本书就开始看。 之前的话先撤回,临阵学超凡知识,不学白不学。 * * * 等黄泽灵下午晃悠悠回来的时候,白禹已经將第一本名为《初启之钥》的书看完了。 正如黄泽灵所说,这是一本启蒙书籍,面向的对象应该就是白禹这样对超凡领域一无所知的小白。 之前黄泽灵虽然有向他讲述一些知识,但都是零零散散不成体系的,现在藉助这本书,白禹终於构建起了完整的对超凡者的认知体系。 这使他很多之前的疑问迎刃而解。 例如,之前白禹就在想,为什么要向普通人封锁超凡世界的存在,毕竟从筛选的角度来看,显然是面向所有人进行筛选效率更高。 而按照《初启之钥》中的说法,现世人的体质极为特殊,对於绝大部分现世人来说,哪怕只是一个一阶的超凡知识,都会导致灵魂污染畸变,只有少部分有资质的人才能够驾驭超凡知识,成为超凡者。 这並不意味著筛选就不存在了,只是以更隱蔽的方式来进行,例如义务教育等已经成为现实生活中一部分的方式。 之前的白禹显然就是被筛选出去的那一部分。 正因如此,你没资格啊没资格。 白禹还在其中看到了有关幻想绝缘者的描述。 与黄泽灵说的差不多,不过更详细一些。 幻想绝缘者们终身无法铭刻超凡知识,获得超凡之力,相对应的,他们拥有一种能够让“幻想”无效化的力量。 根据幻想绝缘者这种无效化能力的强弱,幻想绝缘者被分成了九个等级。 白禹不知道自己之前算是什么等级的,但等级高也不是什么好事。 自身並不拥有力量,但却有著特殊能力的存在,向来容易成为他人的棋子。 根据书中所说,神寰对於幻想绝缘者的管理已经是十分温和的了,只需要完成登记,定期体检,不前往一些特殊场所带来混乱就行。而像天命联邦等势力,往往会徵召幻想绝缘者前往危险的场所完成任务,简单的来说就是当炮灰去填线。 白禹没有遇到过相关的问题,现在想来应该是有苏改的原因。 在他本身无法拥有超凡力量的情况下,让他远离这些危险,显然是最佳选择。 当然,这无疑剥夺了白禹自身选择的权利,感谢归感谢,等苏改回来,白禹还是得跟他算算帐的。 最后,则是白禹最关心的,如何成为超凡者的部分了。 出乎意料的好理解。 超凡者,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拥有了某几个特定的超凡知识,已经凝聚了“职业”的存在。 所谓的职业,就是由各个超凡知识组成的。 职业可以理解成一种幻想,或者说,人们对某一个职业的幻想。就像是吟游诗人会吹拉弹唱,侠客会功夫,黑叔叔们会摘棉花一样,也可以理解成是一种刻板印象。 当几个特定的符合职业幻想的超凡知识凝聚在一起时,便会成为一个“职业”,在这之后,人们就会成为超凡者,拥有这一职业所该有的力量。可以说,持有零散的超凡知识和已经形成一个职业的超凡者相比,完全是天与地的差別。 用游戏来打比方的话,就像是装备中的套装和散件,但要比那离谱得多。游戏里的装备套装不过是会有额外的加成,然而一个真正的职业则会让人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超人』。 白禹已经掌握的三阶超凡知识[万灵术·唤灵],它的完整形態[万灵术],应该就是黄泽灵这位三阶万灵术士的组成超凡知识之一。 这下白禹终於能够理解昨天所看到的疫医的个人面板里的超凡知识是什么意思了。 想来就是组成[驭疫者]的相关超凡知识。 在这里,《初启之钥》还特別强调了,如果想要在现世混的话,就不要隨便就职。若是就职基石职业以外的任何一个职业,几乎就等於拜山头,日后如果还在现世活动的话,无论做什么都会受到严格的审核。 相当於是另类的政审。 至於基石职业,就是现世统一缔造的八个一阶职业,被现世命名为基石职业,意为一切的起点与根基。 就在白禹充满兴趣地想看看这基石职业都有些什么的时候,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没了。 第31章 术者 合著你真只是本启蒙书啊? 一点有用的东西都不教?连目录都不给一个?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种话说一半的事情还是让白禹感到十分不满。 他將《初启之钥》放到一旁,拿起下一本书准备翻看。 就在这时,黄泽灵晃悠悠地走到了他身边,说道:“怎样,看得如何了?” “刚把《初启之钥》看完。”白禹顺手將书举了起来,说道,“所以,基石职业是什么?” “就是八个囊括了世界上一切职业的原始范本,一切职业都可以从这八个基石职业上找到影子。”黄泽灵將一个灰色手提箱放到了桌上,说道,“当然,你不用了解那么多,反正你肯定是要当术者的。” 白禹大概能猜到手提箱里装的是什么,只是现在对知识的渴望甚至盖过了对装备的渴望:“术者?也是八个基石职业之一?” “当然了,你不是说看完《初启之钥》了嘛,怎么跟没看过一样。”黄泽灵奇怪地说道,“真想当黑户啊?” “没有,只是你之前不是说万灵教会是境外势力嘛,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职业。”白禹坦诚地说道。 “都说了我们是正神教会,跟外面那些妖艷贱货不一样。”黄泽灵搬了把椅子坐到白禹身边,说道,“反正你听我的,咱就当术者,其他的职业那都是啥啊,没一个能打的,白浪费万灵之主祂老人家给你赐福的[万灵术]。” “选其他职业的话,[万灵术]就没用了吗?”白禹问道。 “也不能说没用吧,[万灵术]的强度摆在那......”黄泽灵愣了愣,没想到白禹会问这种问题,说道,“但是其他职业在万灵教会里只配给万灵术士护法啊,你选它干嘛?” “总得全了解后才能做出选择吧。”白禹催促道,“快快快,给我介绍一下这八个基石职业都是什么,我好选。” “介绍了也没用,我这里又没有其他职业的超凡知识,你得自己去整。”黄泽灵想到了什么,洋洋得意地说道,“爱学不学,不学拉倒。” 白禹看了黄泽灵两秒,確认了他虽然看起来一副欠揍的模样,连满头白髮都在抖,但是说的却是真的,不免有些无语。 好像还挺合理,黄泽灵身为万灵术士,自然只需要掌握与自己相关的超凡知识就行了。 但他这一副得意的模样实在是难评。 “那你就先介绍术者吧。”白禹退而求其次,说道,“我先听听是个什么。” “其实很简单,归根结底,就是这个『术』字。” 一说到这里,黄泽灵就来精神了,“炼虚合道,符籙禁制,秘仪咏唱,魔导合阵,千术万法,纷然异態,然其本源,皆归一道,术也。 洞察规律,掌握真理,从撬动世界,到掌握世界,纳世界为一体,自成世界,皆不过是对术的不同演绎。相比起祈者和观者那两个没用的东西,术者才是真正的本源,真正的正道!” “哦,神棍是吧。”白禹瞭然,做出了总结。 “什么神棍!”黄泽灵不满地嘖了一声,说道,“神棍那是祈者那帮跳大神的,我们这是实打实的知识,实打实的力量!” “那构成术者这个职业的超凡知识有哪些?”白禹没有在意黄泽灵那些繁复的修饰词藻,务实地询问关键问题。 “四个,基石职业都是四个超凡知识构成的。”黄泽灵这次回答的很爽快,“术者的话,分別是[基础学识],[冥想],[灵素掌控]和[超凡语言],其中[冥想]和[灵素掌控]是固定的,[基础学识]和[超凡语言]没有具体要求,你只需要达到一定程度足够铭刻超凡知识就行。” 说著,黄泽灵將《初启之钥》拿到一旁,指向了下面的那堆书,“喏,这就是[冥想]和[灵素掌控]的相关教材,你把它们都学会了,练透了,自然就能铭刻超凡知识。” 这么多? 白禹有些怀疑黄泽灵是不是在誆骗他,他烙印[万灵术·唤灵]的时候,也没这么复杂。 “[基础学识]和[超凡语言]呢?”白禹接著问道。 “前面这个简单,你找个感兴趣的学科,去考个研吧,以你的聪明才智,读个五六年应该就差不多了。”黄泽灵隨意地说道,“至於[超凡语言],这个可以取巧,你可以学一门冷门又好学的超凡语言,速成的话应该也就三四年吧。” 五六年? 三四年? 白禹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合理吗? 按黄泽灵的这个说法,他最快读出来也得要个七八年,到时候怕不是东城市都没了。 读个七八年,还是没算[冥想]和[灵素掌控],才刚刚入门。 世界末日要到了,但我还在读研,怎么办,在线等,急。 “要这么久吗?”白禹努力思考著缩短时间的方法,“这个[基础学识],一定要学现世里的那些知识吗?还有超凡语言,神州语不能算吗?” “基石职业主要是为了稳固灵魂,打好基础,用现世的知识来危险性低很多,这也是筛选的一种。”黄泽灵刚想说白禹不知天高地厚,就想起这傢伙现在已经承载了一个三阶超凡知识却一点事没有,硬生生把后半句话改了,“不过你的话......应该可以直接上超凡学科,但那就更难学了,要用的时间更久。 至於神州语当然算超凡语言了,超凡语言的定义就是具有言灵效力的语言,但是神州语的言灵效力被挪作他用了,所以你还是得另学一门。” 合著一点取巧的机会都没有啊。 不对,应该说不靠终梦殿的话,是真没有速成的机会。 这岂不是全得花命运点数?得赚多少才够用? “那其他基石职业呢?”白禹在思考换赛道的可能性了,“其他职业会不会容易一些?” “哪有简单的,就是最简单的维繫者也速成不了啊。” 白禹这么著急,反而让黄泽灵感到不对劲了,“不对啊,小白,你这么急於求成干嘛,我印象里你不是那种心浮气躁的人啊。” 第32章 楚申息 是我想心浮气躁吗? 白禹一时无言。 还不都是那个长耳朵女人逼的。 先不说那个长耳朵女人,光是白禹预测中的那个未来,就足够让他想要快速拥有力量了。 身为凡人的无力感,他在过去的梦境中已经感受得足够多了。 昨晚面对那个二阶的夜奔时,若是他能够掌握足够的力量,或许就能够拥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尝试用轮转之月將其嚇退。 想到自己所编写的那个故事都已经交给治安司了,白禹乾脆向黄泽灵也透个底。 “老黄,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治安司让我写的那个故事吗?”白禹说道。 “嗯,我记得,就是那个让树灵盯上你了吧。”黄泽灵答道,“怎么了?” 白禹说道:“故事的內容你可能不会相信,可能会觉得太荒唐了,但是我还是得告诉你。” “——在我所写的那个故事中,树灵们是为了覆灭东城市而来的,这次露出马脚的那两只树灵不过是小卒子,真正的大阵仗还在后面。而这,就是我『急於求成』的真正原因。” 黄泽灵认真听完了白禹所说的话,並没有否定他,而是沉吟著说道:“为了覆灭东城市而来吗......有点意思,居然敢在神寰现世领地闹事,不过如果是树灵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 隨后他看向了白禹,认真地说道:“那你也没必要太过担心,想要覆灭东城市,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树灵一定为此计划了很久,同样也不会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天塌下来了有个高的顶著,放在明光府,个最高的就是苏改了,等他回来,自然有他扛著,你没必要將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放轻鬆,你才刚刚踏入超凡的世界,未来的路还很长,不必太苛责自己。” 黄泽灵虽然平时不著调,但严肃起来还是很靠谱的,他並没有因为白禹实力低下就將他的话当做妄言,而是以一位长辈的身份给出了合適的建议。 不过,黄泽灵还是无法知道白禹身上真正的压力来自哪里。 轮转之月,这才是一切烦恼的根源。 以它的重要程度,不是白禹离开东城市就能够避免危险的。换位思考,白禹觉得如果自己是长耳朵女人的话,那就是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个牛了自己装备的傢伙碎尸万段。 黄泽灵难得正经,白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道:“我知道,只是难免有些烦闷。不过,真的没有更快的方法了吗?” “一定要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黄泽灵难得正经一次后就又变得不著调了起来,说道, “这样,你出门坐23路公交车到白羊国际机场下,订一张越洋机票,飞去罗马帝国巴黎市,凯旋门广场立著个青铜元老像,元老像旁边有几个一整天搁那瞎逛的眾神殿暗哨,你过去拍拍他们的肩膀,说你已经承载了一个三阶超凡知识,他们应该很乐意分你一瓶魔药,喝下去不死你就成超凡者了。” “听起来还不错?那代价是什么?”白禹想了想后,询问道。 “代价?”黄泽灵冷笑了一声,说道,“代价就是从此成为眾神的蛊虫,努力斗爭往上爬,最后成为祂们的食粮,就这么简单。” “总之,没什么取巧的方法,凡是取巧的方法总有代价。” 黄泽灵下了结论,“老老实实慢慢学吧,赐福这种事情不是天天都有的,不脚踏实地学习,就等著天上掉馅饼怎么能行?你要是五年內能成为术者,我就把后续的超凡知识全部免费给你,不用进万灵教会了。” “真的?”白禹挑了挑眉。 “当然。”黄泽灵並不觉得自己五年的时间还没办法劝动白禹,拍拍胸脯说道,“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好吧。行了,放一百个心吧,你说的事情我会往上报的,別太在意了,也不是我打击你,说不定不是真的呢?” 话毕,黄泽灵站起身来,將那个灰色手提箱拿到了白禹面前,说道,“打开看看吧,你要的玩具,我在仓库里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就两把能用。” 白禹將黄泽灵刚刚所说的话消化完后,暂时摒弃了对未来的思考,同样站起身,看向了身前的手提箱。 灰色的金属箱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四角磨损斑驳,箱扣带著些微的生锈痕跡。 他弯下腰,单手拨开了卡扣。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金属弹响,箱盖被白禹打开。冷白色的保护棉下方,分门別类地安置著两把枪械的部件。 一者漆黑,一者银白。 儘管之前从未见过这两把枪,但当看到它们时,白禹的手指比他的记忆更快回想起该怎么做。 他先取起了那支步枪的枪机。 一手稳压枪身,一手拇指和食指自然分开,像是弹拨琴弦那样精准地拨动固定卡榫,將枪机组与自由浮置枪管衔接。 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噠”,部件咬合,严丝合缝。 白禹抬腕一转,枪口朝下,双手熟练地將上机匣与下机匣闭合,推桿锁定,整个动作连贯到几乎看不见停顿。 隨即快速安装上消焰器与护木,手感在拧紧时略微一沉。锁紧固定螺丝,將瞄准镜的镜环压平在顶轨上,最后,將机械瞄具卡在侧轨上,以备不时之需。 整个组装过程用时不到三十秒。 漆黑的枪身在下午的光线下仿佛隱隱透出某种压抑的锋利感,像是尚未拔出的长刀,静默又危险。 白禹將步枪放到一旁,以同样快的速度將箱中的手枪组装完毕。 “它们叫什么名字?感觉没见过。”白禹欣赏著组装完毕的两支枪械,向黄泽灵询问道。 “长的是上清工业出品的楚申息,短的是狮鷲军工出品的警戒者四型,不对普通人销售,应该是这个名字吧,我不了解枪械。” 黄泽灵后知后觉地说道,“嚯,你玩枪玩的挺溜啊,难怪要它们来防身。” 虽然他不懂枪,但看白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傻子都能看出来白禹的熟练度了。 “苏改教的。”白禹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反正他会用枪这件事迟早是要被黄泽灵知道的,倒不如提前找好一个无法证偽的藉口,免得之后麻烦。 至於他为什么会用枪嘛...... 这就要问他经歷的那些梦境了。 枪械又是现实里有的东西,不会遗忘,经歷了那么多梦境,要是他还不熟练用枪,那才是怪事。 “难怪了。”黄泽灵不疑有他,“也是,你以前还是幻想绝缘者,学点枪械用法来防身正正好。” 第33章 游隼 “枪是好枪,不过你把它们给我没关係吗?” 白禹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新武器后,看向黄泽灵说道,“刚刚你说从仓库里拿的,不会让你背责任吧?怎么说都是危险武器。” “你这算什么危险武器?”黄泽灵翻动手掌,一枚散发炽热气息的宝石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以万灵术催发它,我能够在三秒內將我们所在的这栋別墅炸个粉碎,相比起来,你那两把小水枪够干什么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別真拿这两把枪去干坏事。虽然这两把枪的膛线特徵不在治安司记录里,但你射出的每一枚子弹都能让治安司追踪到你。到时候要是被治安司逮到了,你就得去蹲號子等著被捞了。” “你能把我从治安司的牢里捞出来吗?”白禹大感惊讶。 “我可没那么大脸,你至少得蹲到苏改回来,他才捞的动你。”黄泽灵没好气地说道,“不是,你怎么都开始想被逮住之后的事了?你不会真打算拿去干坏事吧?” “不会的,绝对不会。”白禹保证道。 他又没打算在现世用这两把枪,治安司总不能跨世界追踪他射出的子弹跑哪去了吧? 退一万步说,那也不是治安司的管辖属地,没道理逮捕他。 “你最好是。”黄泽灵也知道白禹有分寸,不然不可能將两柄杀器交给他。 熟悉了一下两柄新武器后,白禹將它们重新拆解装回箱中,没有浪费时间,抱起桌上的书就打算回房间速读一遍。 这时,他想到了什么,回头向黄泽灵询问道:“对了,你之前说,苏改是明光府个最高的,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黄泽灵挑了挑眉,说道,“你以为苏改为什么面那么大?拳就是权,因为他拳头大,所以才有面。之前跟你说了,有『墙』的存在,现世只能够容纳六阶及以下的存在,而苏改就是那个现世里个最高的之一。” “也就是六阶?”白禹忽然想到了编號998世界,那个神寰败退世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那个世界的等级,被终梦殿认定为六阶。 如果终梦殿的世界等级和现实超凡等阶相同的话,就意味著得有六阶的实力,才符合那个世界的难度。 “六阶有多强?”白禹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他到现在还是没办法把超凡者等阶和具体的强度对应起来。 黄泽灵想了想后说道:“平庸一点的六阶,摧城灭国,焚天煮海应该不成问题,至於强一点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摧城灭国,焚天煮海吗? 白禹回想起了身处编號998世界时的所见。 的確,那种战舰群遮天蔽日,近地轨道满是敌方战舰的情况,若是没有这样的伟力,也无法逆转战局吧。 好在今天晚上白禹要打的不是这种高端局,不然的话就算要错过梦境交错的机会,白禹也不会去的。 那完全是擦边就死,沾著就没,根本没有操作的机会。 “苏改那傢伙,不声不响居然变这么强了,等他回来狠狠拷打一下。” 白禹摇了摇头,不去多想,抱著书,提著箱子回房间了。 时间紧任务重,要在梦境交错之前將这些书都速读一遍,不然就没办法在终梦殿看到它们了。 在將书放下后,白禹拿出手机,催促早上联繫好的货商快点將货物送到。 他可不止做了一手准备。 * * * 深夜时分。 末班公交车行驶在路上,车上只有寥寥无几的乘客。 司机是一位四五十岁模样的男子,两鬢有些斑白,穿著朴素,脖子上环著一条汗巾,即使深夜路上的车已经不多,依旧一丝不苟。 “嗤——” 车门缓缓开启,上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他坐在了离司机最近的位置,直到车门关上,公交车缓缓驶出,才恭敬地说道:“大人,抱歉,我来迟了,今天全公司强制加班,加的久了点。” “你迟到了,这是最后一班车了,错过这班车,我们可就不应该有交集了。”司机轻哼了一声,说道,“说吧,有什么事。” 两人的交谈声不大,却也不小,但车內所有乘客都没有向这边投来一眼,就像他们並不在同一个世界那般。 “『游隼』那边传来消息了,格尔兄弟的暴露是个意外。”上班族快速地匯报导,“格尔兄弟偽装的身份是肉贩子,这一条线我们经营了六十年,表面上应该没问题,但格林因为缺斤少两的问题,跟顾客起了衝突,把治安司的人引来了,就这样暴露了,还牵连了格尔。不过上线我已经处理掉了,治安司那边应该攀咬不到其他人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司机神情阴沉地说道,“当初到底是谁建议让夜奔去当肉贩子的?” “......” 上班族不敢多说,毕竟有资格安排的人都是他的上级,所以只是接著说道:“格尔在治安司的追杀下逃到了一户人家里,然后又逃了,现在还没跟我们取得联繫。” “逃到一户人家里......是谁?查清楚了吗?”司机警惕了起来。 “『游隼』查了,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殊的,被调查的时候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上班族答道,“格尔大概只是慌不择路,才逃到那里去了。” “离计划成功只差半步了,不能不防,任何可能暴露的端倪都要遏制。”司机沉吟了一瞬后,说道,“想办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这个......”上班族的神情有些古怪了起来,说道,“那个倒霉蛋,现在好像因为格尔的影响,暂时住在那个无想庭的黄泽灵家里......不太好下手。怎么说都是位三阶的术士,还是在他经营多年的魔馆里。” “嘖。”司机不快地嘖了一声,说道,“如果真是个普通人,那用『游隼』换他划不来。告诉『游隼』,继续密切监视他,遇到问题可自行决断,等他离开了就准备动手。” “另外,今晚就要联繫上格尔,否则夜长梦多,你亲自督办。” 第34章 艾瑞斯与小月 “是。”上班族应了一声后,看著身前老老实实开车的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但,大人,我们究竟什么时候行动?无想庭的那位君王如今不在现世,若是不趁这个机会动手的话,成功率恐怕渺茫。” “急什么?我比你还想毁掉这座城市,这个方向盘,这辆车,这座城市,全都是褻瀆自然的造物!”司机瞥了属下一眼,见他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嗤笑了一声,说道,“母树那边又派了一位新的君王,只等她抵达,便是计划开启的那日。” 说著,司机的眼瞳忽然被翠绿之意浸染,与此同时,上班族的脑海中多出了一幅人像。 银白色的长髮以细藤编织成复杂的辫子,身著翠绿色长裙,耳朵尖细而长,延伸出优雅的弧线,边缘微微向后翘起。她绝美的脸庞毫无生气,静静地注视著前方,就像是在拍证件照一样。 如果白禹看到了这幅人像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那位被他评价为“蛇蝎心肠”的长耳朵女人。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这一张“证件照”上的长耳朵女人,身前没有银月项炼,空空荡荡。 “居然是艾瑞斯大人!”上班族认出了这是谁,面露喜色,“那把握就更大了!” “当然,艾瑞斯大人可是距离登临神座只有一步之差的至强君王。”司机骄傲地说道,“若是这一次计划成功,以艾瑞斯大人的资歷,足够让母树赐下『圣枝』,到时候,夜奔就要多一位神祇了。” “是啊。”上班族也感慨地说道,“可惜,按照圣枝序位,『浊世银莲』后赐下的应该是『轮转之月』,与艾瑞斯大人的权能不符......可惜,可惜了啊。” 司机训斥道:“『圣枝』何等珍贵,那是成神之阶,能获此殊荣已是不易,怎可朝三暮四?更何况,这可是母树所赐,对於我等树灵而言,就是再生的机会,意义重大,又岂是价值能够衡量的?” “是是,是属下说错话了。”上班族连连认错。 “快了,就快了,一百二十四年,一百二十四年的谋划啊,亿万同胞用生命换来的机会,便是为了將这座褻瀆的城市付之一炬!等到『浊世』的秘种在这座城市生根发芽,我们的大业......”司机情绪高昂,还想说些什么,但公交车这时已经到站了。 车门开启。 在车门开启的瞬间,上班族就像睡著了一样,头一点一点地打盹,任谁来都只会觉得这是个可怜的社畜,在通勤的时候都能睡著。 一位颤颤巍巍的老人走上车,她有些迷茫地说道:“你们这个能扫码吗?我儿子教了我一遍,但我还是不会用。” “可以的。”司机立刻转过了头,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微信还是支付宝?来我教你。” 同一时刻。 黄泽灵家中。 白禹打完一套拳,吐气而立,感知著自己此刻的躯体状况。 “这个月华淬体果然有用,居然能够让我突破极限......” 握了握拳,白禹若有所思。 昨晚,白禹睡觉前特地让自己沐浴在月光之下,完整接受了一个周期的月华淬体。 第二天醒来,不仅在上一个梦境中受到的伤势完全復原,原本沉积在体內深处的一些暗伤內创也隨之癒合,整个人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有了微小却不可忽视的进步。 早在很久之前,白禹就已经抵达凡人的极限了,不得寸进。按照《初启之钥》对超凡知识的描写,等到打破极限后,应该就会自动凝聚一个类似[强健体魄]的超凡知识。 无论是术士的咒语,修士的修行法,科技的知识,还是坚定的意志乃至肉体的本能,都为超凡知识所容纳。 无所不包,无所不容,超凡知识既是行为的具现,也是灵魂的迴响,是通向结果的一切方式。 即使是单纯的锻炼,只要达到要求,也会升华为超凡知识。 在轮转之月的帮助下,白禹跨过了那道壁垒,但並没有凝聚超凡知识,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白禹本来在这方面就是门外汉,即使经过了一天的突击学习,顶多从门外汉变成了小白,所以也没有太过担心。 兴许单单突破极限还不够,还得再多突破一些? 不论如何,轮转之月目前所展现出来的效用都让白禹觉得这玩意好使。 轮转之月,不差。 就是有点不懂事了,不知道自己把自己解锁掉。 小月啊,你是觉得你白哥有那么多资本花钱给你解锁吗? 查看时间,確认快到梦境交错之时后,白禹將自己这次要带入终梦殿的东西都准备好,而后便躺到了床上,平復心神,闭上双眼。 等到他再度睁开双眼时,已经来到了终梦殿。 虽然终梦殿如今的样子是白禹一手改造的,但是突然来到这里,还是让白禹有些恍惚。 “是不是整得太花里胡哨了点?” 白禹不由得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为了能够镇住疫医,在不消耗命运点数的前提下,白禹竭尽所能將终梦殿打造成了这般梦幻的样子,现在想来,多少有些中看不中用了。 別的不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白禹带进来的东西都在空中乱飘。 趁著疫医还没进入终梦殿,白禹对终梦殿进行了小小的升级改造。 加入了重力以及用於落脚的光幕。 而后,白禹便打开了个人面板。 [白禹] [位格:无位格] [状態:正常] [职业:无] [超凡知识:万灵术(残缺)、灵素掌控(未掌握)、冥想(未掌握)、绝响之躯(未完成)] [装备:轮转之月] [命运点数:350] [备註:一无所有,却仿佛拥有一切] 装备那一栏没有变化,因为白禹带进来的东西,例如楚申息与警戒者四型,都不被认定为装备。 但超凡知识这一栏让白禹的眼神微微一凝。 灵素掌控和冥想的出现在他的预料之中,直到入梦之前,他什么事都没干,就搁房间里速读了,可以说是囫圇吞枣,现在要他回想起究竟看了什么都不可能,不过终究还算是“看”完了。 但这个绝响之躯,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抱著这样的疑问,白禹第一时间看向了它。 第35章 绝响之躯 [绝响之躯] [位格:一阶·蜕凡] [类型:超凡知识] [描述:自你铭刻绝响之躯起,血肉与神经系统將彻底进化,进入持续適应与强化的状態。你的肌纤维密度、骨骼韧性、器官耐压值將远超常人,常態下即具备惊人的抗压、抗创、抗毒与抗疲劳能力。你的肉体已习惯伤痛与极限状態,无需刻意训练也能维持极高的体能状態。无论是日夜战斗、长途奔袭,或是极寒酷暑,体能与精神状態都能保持在可战水平。] [血肉弥合:在静止或微动状態下,你的肌肉与骨骼將自动修復微损伤,伤口癒合速度提升,可缓慢咬合断骨,封合肌裂。] [绝响:你在生死边缘的每一次挣扎,都会被血肉铭记,化作可逆转的力量积累。当你濒临死亡或肉体遭受重创时,將激发出沉睡於血肉中的“战慄记忆”,强化自身的抗击打能力、恢復力与爆发性能。] [备註:无数次在绝境中濒死,鲜血染尽尘土,筋骨寸断百回。肉体记住了每一寸疼痛,意识铭刻下每一次求生的挣扎——於是死亡不再是终结,而成为锻体的炉火。] [烙印所需命运点数:620点] 白禹仔细地將[绝响之躯]的所有描述看完后,大概猜到了什么。 看来,他每一次在梦境中的经歷,到头来並非全是泡沫幻影一场空,还是留下了点什么的。 按照[绝响之躯]的描述,白禹猜测,这应该是根据他的个人经歷所诞生的特殊超凡知识。 寻常人若是突破了肉体的极限,铭刻的超凡知识或许就是[强健体魄]。 但是正如之前所说,超凡知识无所不包无所不容,一切的一切都能够成为超凡知识,既然如此,白禹曾经经歷过的苦难与磨练,自然也能够成为超凡知识的一部分。 属於超凡的部分会淡忘消失,就像白禹从来没有经歷过那样,但他一次次险死还生,乃至真正死亡的痛苦並不会消失。 由此,当白禹突破极限后,所凝聚的超凡知识便是这[绝响之躯]。 [绝响之躯]显然比[强健体魄]要强上许多,在白禹已经突破人体极限的情况下,还需要花费额外的命运点数来將其铭刻。 若是不消耗命运点数的话,就需要继续用水磨工夫去磨了。 [绝响之躯]的出现,让白禹確定了之前对终梦殿“等价交换”法则的判断。 等价交换並不是无中生有,而是根据他现有的条件进行交换。虽然交换的双方在白禹看来不是那么对等,但总归是某种意义上的“等价”。 “按老黄之前说的,掌握了特定的几个超凡知识才能够形成职业,那这个变异了的超凡知识能算吗?” 白禹將这个疑问记在心里,转而看向了剩下的两个超凡知识。 [冥想] [位格:一阶·蜕凡] [类型:超凡知识] [描述:平心静气,进入一种介於梦境与清醒之间的深层感知状態。你的意识將逐渐摆脱感官干扰,专注於內在之流的掌控。无论身处战场、密室、深林或梦境,只需片刻静心,便可沉入思维深海,屏蔽痛苦、恐惧与杂念干扰。你的精神力將得到提高,將具备更高的精神韧性与抗侵蚀能力,拥有对躯体更精细的掌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备註:当尘世纷扰化为耳边风,心灵归於静海,意识不再受限於血肉之笼,思维与灵魂自囚笼中生出羽翼。] [烙印所需命运点数:1000点] [灵素掌控] [位格:一阶·蜕凡] [类型:超凡知识] [描述:获得灵性感官,使你得以感知环绕在世界万物中的微妙灵素流动。可主动引导外界灵素进入自身化为灵力。可初步调整体內灵力的流动,使其在战斗、冥想或施术时更高效地分布与聚焦,减少损耗,提高灵性反应速率。] [备註:灵素无形,却遍布万物之间。它是世界的呼吸,是万象的细语。] [烙印所需命运点数:1100点] 这便是白禹从黄泽灵那里获得的基石职业术者的两个组成超凡知识。 本来白禹对於就职术者还是没什么想法的,不过现在,在看到了[冥想]后,他稍微改变了想法。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能够隨时隨地进入终梦殿的方法吗? 若是[冥想]真如描述所说的话,那么日后白禹想要进入终梦殿,只需要进行冥想即可。 不用像之前那样狼狈地嗑安眠药了。 就是需要的命运点数一点没少。 [绝响之躯]后面的状態是未完成,[冥想]和[灵素掌控]都是未掌握,不出意外的话,未完成的意思是还没修习完毕,未掌握的意思则是一点不会。 临时抱佛脚果然还是不算真正的学习。 “这三个加在一起需要快三千点命运点数,上一次任务是运气好,正好撞上了献祭仪式,才能够一次性献祭那么多银莲教徒,也才將將拿到了一半的命运点数,如果要在这次任务后將这三个超凡知识一起拿下的话......” 白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抚上了罩袍之下冰冷坚硬的楚申息。 只有它,能帮白禹把这次任务顺利完成,能把那命运点数挣过来。 与上一次相比,这一次的白禹可谓是准备周全。 不过,从外表上来看,他並没有带太多累赘的东西。 一件黑色的罩袍,罩袍下是一身干练的劲装,劲装外有一件掛载著各种物资的快速反应背心,楚申息背在背后,警戒者四型则收在左腰的枪套內,皆被罩袍所遮掩。 並没有准备厚重的武装,因为白禹有著丰富的跟超凡者对战的经验,知道比起那一点对於超凡者来说无足轻重的防护,还是灵活性更重要。 即使將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也一样会被超凡者找到弱点轻鬆击穿。 放在脚边的灰色手提箱里除了必要的道具外都是子弹,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枚银色面具,还有右腰上的一个沉甸甸的腰包。 腰包里是白禹在进入终梦殿前紧急订购的东西。 用於施展万灵术的“媒介”。 第36章 老刪档內测玩家 轻装上阵。 只有被超凡者欺负多了,才知道多余的准备都是无意义的。 对方比你反应更敏锐,速度更快,力量更大,体力更强,又都是活生生的人,若是不以命搏命抢先將对方杀死,被拖入持久战只会更容易落败。 而手雷等发动迟缓的道具同样没有意义,只会节外生枝。 白禹根据[万灵术·唤灵]的知识准备的几种媒介,都基於这一原则。 这时,白禹感知到了那条无形的丝线微微动了一下。 定睛一看,是疫医正在请求进入终梦殿。 不卡点打卡的优秀员工。 白禹在心中给疫医点了个赞,將那枚银色面具戴在脸上后,便同意疫医进入终梦殿的请求。 光幕上,疫医的身形浮现,並逐渐清晰了起来。 她的打扮和上次白禹见她时没什么区別,依旧是那一套鸦嘴面具加黑袍。 白禹其实很担心疫医的准备工作,因为根据他上一次见到疫医现实里的情况,疫医似乎正处在一种被关押起来的状態。 按理来说,被关押了肯定会被收缴武器的,那就相当於空手进入梦境了。 但这次白禹猜错了。 因为疫医是自愿接受净化仪式的,又因为一直以来的事跡而有著崇高的声望,她可以说是走进了监牢,连镣銬都是自己戴上的,全程没有人接触她哪怕一下。 现实一点说,或许也有担心被瘟疫感染的因素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队长。” 疫医睁开双眼,便看到了身前的白禹,由於在终梦殿內有著面目模糊的特效,也没看出来白禹戴了面具,微微頷首,唤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而后便自己走到了一边,静静地站著。 白禹见距离梦境交错之时还有时间,便提前向疫医打了个预防针。 “我们这次要去的编號世界,是我之前去过一次的,所以可能会遇到一些我的『歷史遗留问题』。” 白禹说道,“具体讲起来很复杂,等进去之后,我结合世界情报跟你一起说吧,做好心理准备。每次编號世界会遭遇的情况都不一样,可能我们会在一起,也可能不在一起,隨机应变就好,终梦殿会给你相对应的提示。” 他可还没忘记,上一次他可以说是被天狩神教的人给撵到瓔珞城的,这次进入任务世界,不出意外还是在瓔珞城,肯定少不了跟天狩神教打交道。 还有镜月君的身份也是个大麻烦。 麻烦就麻烦在他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具体利用这份权势,上一次急中生智下做出的应对已经是极限了,在缺乏情报的情况下,很难做得更好。 相反,这个身份肉眼可见的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白禹並不排斥藉助外力,哪怕是邪恶的力量,但他排斥单纯的麻烦。 “好的。” 疫医点了点头,同时心中对白禹“资深者”的身份又多了一层认识。 如果说之前她对白禹的队长身份只是个称呼的话,那么现在,她就是確切地在思考听从白禹的指令了。 毕竟,在对终梦殿和任务世界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听从有经验之人的吩咐才是明智之举。 见疫医並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样子,白禹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能否让疫医配合自己行动,在未来一段时间內都会是重中之重。他现在可就这么一位命运契约者,也不知道怎么增加契约者的数量,要是对方撂挑子不干了,那白禹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好在这次要进入的编號世界是上次才去过的,能够藉此维持现在这个“资深者”的人设...... 思考著,白禹看向了前方那片將落未落的群星。 这是他为那九百九十九个世界標记做的装饰,主要是为了营造一种神秘感,只有白禹能够看到它们的真面目。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理论上来说,这些编號世界好像都是他曾经去过的。 这么看来,他这个“资深者”的身份或许也算名副其实? 老刪档內测玩家了。 终梦殿內,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白禹和疫医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气氛逐渐有些尷尬了起来。 直到梦境交错之时到来。 代表著编號999世界的剑与弓交错亮银印记光芒大作,当白禹再度將视线集中在它身上时,全新的信息浮现。 [梦境已交错] [可直接进入编號999世界] [交错剩余时间:1小时43分37秒] 梦境交错之时应时而至,於是,白禹之前就布置好的流程也隨之开启。 梦主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终梦殿。 [本次梦境任务即將开启] [已確认本次参与队伍为“九川”小队] [“九川”小队目前人数为:2] [已確认“九川”小队全体集结] [任务正式开始] [愿你在清醒的梦境中寻得价值] 第一次执行任务的疫医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而下一刻终梦殿內发生的事情,则更令她的瞳孔剧烈收缩了起来。 只见那原本高悬於天际的群星之中,一枚亮银色的星辰转变了方向,不再像之前那般停滯,而是向著白禹和疫医所在的位置坠落! “不必担心,只是走个过场。” 白禹的声音从旁响起,疫医转头看见白禹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心中稍定。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资深者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没事。 白禹当然不会紧张,这就是他设计的过场动画,代表著对应编號世界的印记化作星辰坠下,同时將人带入编號世界之中,比起两眼一黑就开始任务来说更有氛围感。 不过,这也是梦境变成终梦殿后他第一次进入编號世界,比起疫医来说,他心里其实也没底,这次进入编號世界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都是未知数。 只是身份摆在这,总不能露了怯。 亮银色的星辰摇曳著尾焰,直直向著白禹和疫医坠落,於视线中不断扩大,最后砸在了光幕上,將二人笼罩。 与此同时,意识开始模糊,归於黑暗。 落入梦境之中。 第37章 炼气士 朦朦朧朧之中,白禹听到了梦主的声音。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真气技艺的发展令人类文明的疆界极大扩展,征服自然,掌握伟力,仿佛一切都充满希望,蒸蒸日上] [直到名为银莲教的教派出现在了世界上] [他们信奉银莲之主,敌对真气技艺,崇尚自然,誓要將文明毁灭,令世界復还原初] [而天狩之神与祂的驱魔人们,將会从银莲教手中庇护凡人] [你是一位来自天狩神教的臥底] [奉命臥底在银莲教中] [不知不觉就臥底成了老大,成为了银莲教鸣沙郡的最高话事人,冠以镜月君之魔名] [在上一次的任务中,你巧妙地通过了银莲教的测试,暂时度过了信任危机,但,一场全新的风暴正在瓔珞城中酝酿......] [天狩神教与银莲教將以瓔珞城为战场展开新一轮的较量,在这两尊庞然大物之间,你该何去何从?] [只取决於你] 这番导入语其实就是白禹上一次进入梦境时脑海中出现的信息,不过在他完善了终梦殿的规则之后,现在变成了由“梦主”將其娓娓道来。 主打一个代入感。 熟悉的失重感令白禹睁开了双眼,他第一时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自己並非出现在上次离开梦境时所租住的客房內,而是身处一间疑似机械店铺的前堂中,身上的穿著也焕然一新。 他正坐在柜檯后的摇椅上,身前是一列列排列整齐的金属货架,货架上摆放著各种各样的小型机械装置,再前方就是紧闭的大门,显然还没到营业时间。 除了他之外,整个前堂空无一人。 脑海中有清晰的信息浮现,让白禹明白了现状。 这里就是他,或者说,是镜月君在瓔珞城中的藏身之处。 银莲教在瓔珞城中之所以能够长时间存在乃至与天狩神教抗衡,一方面是因为瓔珞城中的银莲教势力强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银莲教所採取的特殊潜伏策略。 每一位在银莲教中有著“红莲”及以上身份的教眾,在瓔珞城中都有一个明面上用以偽装的身份。 同时,教眾之间互不清楚对方的明面身份,只在集会活动的时候聚集在一起,而在集会的时候则都戴著面具遮掩容貌改变声音。 这样的策略虽然导致组织力下降,但也避免了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局面,即使是白禹这位镜月君,也不知道大部分教徒的明面身份。 白禹目前所处的这家名为“甄桂堂”的真气机械店,就是镜月君用以掩藏身份的据点。 他则是甄桂堂的老板兼唯一一位执业炼气士。 白禹心中恍然。 原来是回到安全屋了啊。 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原理,但还是讲得通的。 不过,这炼气士是什么东西? 有了上次的经验,白禹的目光在身前游弋了一会儿,在看到了柜檯上放著的一个椭圆形的金属罐子时,心中就有相对应的信息浮现。 这是一瓶由合金铸成的瓶罐,顶部的阀门上覆有蓝色环带,瓶身侧面嵌有一枚镜片,可以通过镜片观察到其中翻腾的雪白雾气。 按照心中浮现的信息,这玩意叫做真气瓶,是用来给真气机械供能的。 真气技艺,这是在导入语中出现了的字眼,是这个世界的主要文明发展方向。真气则是一种超凡能源,源自世间万物的生命精华,本质是万物生命能量的凝聚,存在於所有生灵之中。 而能够从生灵体內提取生命精华,並將其转化为真气之人,便被称作炼气士。 作为以真气技艺为根基的文明,炼气士的地位不言而喻。白禹用以偽装的身份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黄级炼气士,但也受人追捧,年纪轻轻就在中环的和瑞街开了一家属於自己的真气机械店。 不错的开局。 白禹本来以为这次一进入编號世界就要开始逃亡了,没想到居然还当上了小老板。 这时,自后堂的方向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声响,白禹立刻站起身来,提起了精神,同时左手悄无声息地抚上了左腰处的警戒者四型。 绣著淡青色灵草纹的帘子微微摇晃,有人自其中走了出来。 正是疫医。 “队长。” 疫医向白禹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这里就是......?” 在见到疫医的那一刻,白禹本来准备好一秒六枪的手便放了下去,同时明白了疫医在这个编號世界中的身份。 或许是因为白禹之前已经进入过这个编號世界,並且拥有了相当高的地位,疫医被终梦殿安排的身份是天狩神教派给他的助手,负责帮助他潜伏在银莲教中。 白禹不动声色地重新坐回了摇椅上,然后才淡定自若地看向身前的疫医,说道:“对,我们已经进入编號世界了,第一次执行任务保持警惕是好事,但也不用过了头。” “......” 疫医见白禹这一副镇定的模样,觉得自己確实太紧绷了,不免有些惭愧,开始回忆脑海中浮现的信息。 一会儿后,疫医才紧锁著眉头向白禹说道:“队长,梦主刚刚告诉我,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助手,还有什么天狩神教和银莲教......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是我们的敌人吗?” 没有经歷过上一次任务,突兀的就得知了一大堆陌生名词,不怪她感到茫然。 在疫医消化信息的同时,白禹则通过轮转之月与自己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月仆联繫。回到这个世界后,轮转之月就自动连上网了,他当即確认了距离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只过去了一天的时间。 一心二用安排月仆去做该做的事情后,白禹组织了一下语言,简短地將天狩神教与银莲教的关係,他在这个编號世界的镜月君身份,以及上次任务发生的事情告知了疫医。 疫医听得很认真,毕竟这事关生死,但在听到“献祭”那部分时,她鸦嘴面具之下的脸庞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白禹讲得云淡风轻,语气里甚至带著点“顺手就做了”的意味。 疫医却听得疑惑了起来。 这位“镜月”到底这么干过多少次了? 这种事情都说得这么自然,难道“献祭友军”在这终梦殿只是常规操作吗? 第38章 全城戒备 “我大致明白了。” 疫医谨慎地说道,“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仅从白禹的三言两语中,她无法判断出白禹的想法,出于谨慎,疫医决定先探探白禹的口风,以免起不必要的衝突。 至於白禹轻描淡写话语中蕴含的意味,她觉得还是不要深究为好。 白禹正打算开口,忽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自窗外传来,仿佛某种庞然大物在缓缓甦醒。 “轰……轰……轰……” 一道道震颤令房屋隨之抖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疫医下意识地抚上了腰间的武器,並看向了白禹。 “......” 白禹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是第一次来瓔珞城啊。 但疫医这样看著他,他只能表现出习以为常的样子,走到窗边,將窗户半开,观察窗外的情况。 此时正值上午,正是人流最多的时候,窗外的街道上人流如织,而在这异变的情况下,他们表现得比疫医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还要更差,纷纷在这震动下变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紧接著,城中响起一阵刺耳的汽笛声,拖著长长的回音,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沿著高空中的铜轨流转,带著雷鸣般的轰响匯作一处。 瓔珞城的天穹,瞬间被一层白色模糊的护壁笼罩了起来。 隨后,一道肃穆的声音响彻全城。 “——通告全体城民与外来者。” “——因银莲教侵袭,瓔珞城即日起进入第七级战时戒严状態。” “——自本钟响起之刻起,城门关闭,出入禁制,城內各坊市增设巡逻队,所有城民须配合检查,凡拒绝检查者视作可疑人物,將扣留审查。” “——由林乘风特使统领全局指挥,配属天狩卫兵联合执法,任何城民都有义务配合追缉银莲教徒,凡有银莲教线索者,报至真气塔,可获赏赐,凡有与银莲教勾结或包庇者,视作同党,格杀勿论。” “——斩断银莲,天狩当先。” 隨著广播话语落下,本就狼藉的街道上顿时陷入了慌乱之中,人们议论纷纷,有的急忙拉著家人回家,有的被刚刚的异动惊到了心神,喧闹声不绝於耳。 知道的觉得这是天狩神教封城追杀银莲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银莲教已经把瓔珞城给打下来了。 看来一天过去后,林乘风终於整合了瓔珞城內的天狩神教势力,决定对银莲教正式宣战了。 与此同时,白禹和疫医听到了来自梦主的声音。 [梦境共鸣中......] [主线任务已触发] [本次主线任务:天狩之围] [任务描述:隨著林乘风的到来,瓔珞城內的天狩神教收到了来自总教的命令,开始围剿城內的银莲教徒。天狩神教决意在七日內將你逮捕。自此刻起,你已被列入天狩神教最高追缉令,成为全城围捕的核心目標。同时,若无法存活过这七日,似乎还將影响你更深层的任务] [任务目標:於天狩神教全力围剿之下,成功存活七日,並在七日期限结束前保证自身身份不被天狩神教確切掌握] [提示:天狩神教將根据你的行踪和暴露程度,不断调整搜捕力度。若在任务期间被彻底锁定,或陷入包围,將自动判定任务失败] [提示:在七日期限內,將会根据情况收到不同支线任务,若不完成將扣除对应命运点数,並增加身份暴露风险] [主线任务失败后果:“九川”小队於编號999世界的认可度下降,並扣除对应命运点数] 比起上次模糊的任务说明,在终梦殿规则落实后,这一次给出的任务描述更加详细易懂,连任务目標和失败后果都一条条列出来了。 不过,任务失败居然不是直接身死道消吗?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內幕? 白禹將窗户关好,重新回到了柜檯后,沉吟了起来。 成功存活七日,如果只是要苟七天的话,那並不难。 现在瓔珞城內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天狩神教和银莲教以瓔珞城为战场互相角力,隨著林乘风的到来,天狩神教在大局上是有优势的,能够直接通缉银莲教,而银莲教则占了隱秘的好处,即使硬实力上不如天狩神教,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胜负。 只是,按照任务提示,在这七天里,还会有支线任务出现,不完成不仅扣命运点数,还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白禹猜测,这个支线任务的失败惩罚中,命运点数应该是与终梦殿机制相关的,但暴露风险则不是,终梦殿没有这种坑人的机制,不会主动增加任务难度。 结合“根据情况”这个前提,白禹觉得,他在这七天里接到的支线任务,恐怕就是与他身份相关的事件,若是不能够及时处理,那么就会直接危及到他的潜伏。 这就麻烦了。 瓔珞城已经进入了战时戒严状態,在这个情况下闭门不出还好说,若是要出门完成支线任务,同样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不做支线任务会暴露,做了也会暴露。 这下一碗水端成两边洒了。 疫医已经听过了白禹对这个世界的概述,所以对他们目前面临的困境也有所意识,並没有单纯等著白禹,而是自己在想著要怎么完成任务。 这时,她的目光一凝,看到了什么,向白禹示意:“队长,你看那里。” 白禹循声望去,便在右侧的墙上看到了一张通缉令。 通缉令正中央,是一幅笔触凌厉的画像,画中人身形修长,披著黑底银边的长袍,面容被一张青莲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瞳。 在画像下方赫然有著“镜月君”的大名,还有著推断年龄,罪名,悬赏金额等等,在最后加盖了天狩神教的印章,声明不许私自撕下,否则將承担法律责任。 合著我的通缉令都贴到我店里来了,还不让我撕? 白禹不免觉得有些黑色幽默。 看来天狩神教果然是把通缉的主力放到了他这位镜月君的身上,树大招风啊。 正当白禹思考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而且还不止一人。 白禹和疫医对视了一眼,示意疫医到后堂准备,自己则將目光投向了门口。 脚步声的主人停在了门口,而后抬起手,试著推门没推开后,便毫不客气地砸起了门,將门砸得砰砰作响。 “掌柜的,出来开门!真邪了门了,大早上的,关著门干嘛呢!开门,你阎爷来了!” 第39章 我吃一辈子 门外之人似乎很没有耐心,还不等白禹做出反应,就一脚踹在了门上,硬生生將门踢开了。 房门敞开,阳光隨之投入屋內,映出了门口的几道人影。 为首之人毫不客气地走进了屋內,想了想,又回过头叮嘱了几句后,小弟便將门关上,他一个人向著柜檯走了过来。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混合著廉价薰香与血腥味的腐坏甜腻气味涌了进来。 此人身躯异常魁梧,身上那件本应彰显富贵的暗红色绸衫,被他虬结的肌肉撑得紧绷,油光发亮,还沾著不明污渍。外罩一件脏兮兮的皮毛坎肩,几缕乾涸发黑的血跡黏在毛尖上,整个人看著俗不可耐。 但真正让人不適的,还是他那张布满深浅不一疤痕的脸庞,最显眼的是一条从左额角斜劈至右嘴角的巨大刀疤,让他的左眼半眯著,透出毒蛇般的阴鷙凶光。右眼则完好,此刻正贪婪而轻蔑地扫视著甄桂堂,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 “什么穷酸地方,还炼气士呢,我看都不如我家的茅厕。” 白禹静静看著他走到了柜檯前,脑海中浮现出了此人的相关信息。 “血手”阎魁,血手帮的首领。 此人与他的帮派似乎是银莲教的重点关注对象,因此白禹获得的信息很详细。 对於瓔珞城的城民来说,阎魁这个名字,或许比银莲教要来得更可怕。 因为阎魁与他的血手帮和银莲教不同,在某种意义上是受到天狩神教默许的帮派。 越是恢弘的建筑,所投下的阴影就越是庞大。血手帮对於天狩神教来说,就是一只黑手套,天狩神教利用血手帮来处理一些脏活,虽然从来没有给予过他们正式身份,但哪怕只是默许,都足以让血手帮肆无忌惮。 光是白禹知道的血手帮的罪行就已经罄竹难书。 暗杀行刺,敲诈勒索,採生折割,逼良为娼,造畜蛊毒...... 不过,白禹这位镜月君之所以会关注这么个帮派,倒不是只因为如此,说到底,银莲教跟血手帮只能说是半斤八两。 更多是因为在上个月,血手帮为天狩神教干了他们不方便做的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攻入了一座府邸,將府邸上下抓起来审讯。 而那座府邸也確实是银莲教的秘密据点之一,血手帮因此立下了大功,一时气焰更是囂张。 双方就这样结下了梁子。 看来这天狩神教也不是什么完全伟光正的存在...... 白禹心中对阎魁的来意已经有所猜测,开口询问道:“本店尚未营业,阎帮主来此有何贵干?” 阎魁玩味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是来看你跑了没有啊,嚯,还戴上面具了,不会真打算跑吧。” 他忽然凑近了几分,那只浑浊的右眼盯著白禹,说道:“毕竟,负责缉拿银莲教徒的特使都来了,我想,现在整个瓔珞城的银莲教徒都应该瑟瑟发抖,害怕的想要出逃才对吧?” “可惜啊可惜,刚刚的通报听到了吗?城门封闭,这下银莲教成了瓮中之鱉嘍。” 阎魁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意味让白禹意识到了什么,不过表面上白禹依旧不动声色,说道:“那是自然,林乘风特使来了,青天就有了,瓔珞城应该很快就会安定下来。” 阎魁见白禹回答的滴水不漏,嗤笑了一声后说道:“小子,能当上炼气士,你肯定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跟你打哑谜了。” “前天晚上,你不在家对吧?正好,我可是听说那个时候银莲教就在城外发起了一次献祭......你別想狡辩,我要是没有把握,可不会来找你。” 前天晚上,也就是白禹第一次进入这个编號世界,並在瓔珞城外主办献祭仪式的时间。 白禹盯了阎魁一会儿,就知道他並不是在诈自己,而是確切掌握了相关的证据。 但,阎魁应该只是知道白禹在前天晚上去进行仪式了,估计只以为白禹是那眾多教徒中的一员,而不知道白禹就是那位镜月君。 不然的话,肯定早就上报天狩神教领赏了,而不是独自前来见白禹。 心中权衡了一下在这里留下阎魁而不走漏风声的可能后,白禹隨后便表现得像一位略显慌乱的银莲教徒,有些惊慌失措地说道:“那阎帮主这次前来,莫非是要检举我不成?” “当然不是。” 阎魁欣赏著白禹的慌乱,嘴角扯起狞笑,说道,“我对於有价值的人一向很宽容,而你就是有价值的人。一位年轻的炼气士,这可不多见,我们血手帮正好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血手帮,全心全意为我们服务,这就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但要是你拒绝么......那下次来找你的可就不是我,而是天狩神教的狩魔人了。” 说是加入血手帮,但既然手上有了白禹的把柄,那估计就是当奴工使了。 果然是为了这个。 在知道了阎魁的身份后,白禹就大概猜到了他的目的,虽然过程有些偏差,但结果没错。 银莲教什么的,对於阎魁这种人来说並不重要,只有关乎他自身利益的事情,才值得他亲自出马。 “......我需要时间考虑。”白禹表现出了阴晴不定的样子。 “当然当然,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需要考虑了。”阎魁眯了眯眼,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抓老鼠的感觉,说道,“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清楚,但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时间到了你还没做出决定,又或者让我发现你想要逃走,那可別怪我不客气了。” 话毕,他將脸凑到了白禹耳边,低声说道:“你这个秘密,我吃一辈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后,阎魁大笑著转身离去,可就在那一瞬,白禹的神情就变得平静了下来,早已准备好的他抬起了左手,警戒者四型的枪口微微上扬,瞄准阎魁后脑髮际线下两指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45口径的全威力弹贯穿了枕骨,撕裂了小脑与延髓,而后自前额衝出,溅起血雾。 阎魁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子便如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倒了下来。 被从柜檯后走出的白禹及时接住。 轮转之月於胸口浮现,白禹指尖月种落下,种入了阎魁的躯体中。 看著藤蔓修补阎魁身体的同时,白禹轻声对阎魁说道: “阎帮主,看来你的一辈子有点短。” 第40章 只有杀 血手帮的帮眾很警惕,在听到了店內传来的异响后,有名小弟谨慎地打开门往里面看了眼,却发现自家帮主正好端端站在柜檯前,一副囂张的模样。 “一天,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 阎魁背对著小弟们,用袖子拭去了脸上的血跡,血跡与暗红色的衣物混为一体,难以察觉,同时咚的一拳锤在了柜檯上,说道,“一天之后,要是你不给出个说法,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话毕,阎魁便头也不回地向店外走去,小弟连忙缩回了头,目不斜视,等著阎魁离开店后,才跟了上去。 白禹目送著他们离开,而后关上店门,坐回了摇椅上,轻轻摩挲著手中的警戒者四型,枪口还留有余温,证明刚刚那一枪並非虚幻。 一段时间没碰枪了,看来自己的这一身本领还没有忘掉多少,达成了一发入魂的成就。 在阎魁点破白禹银莲教徒身份时,白禹心中就已经下了决断。 怎么办? 只有杀。 阎魁这种手上沾满鲜血的黑帮头子的诚信是靠不住的,与其指望他能信守诺言,还是將他直接灭口来得靠谱。 阎魁之所以来威胁白禹为血手帮效力,是因为他只將白禹当做了一位普通的银莲教眾,这样在利益最大化的想法下,比起將白禹交给天狩神教,显然还是收穫一个炼气士更赚。 可若是他再从天狩神教那边得到了一些情报,例如前天晚上前往献祭仪式的银莲教徒几近全军覆没,只有镜月君以及少数教眾逃生,那么他很快就会起別的心思。 到了那时,就不是一个阎魁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只能先下手为强,迟则生变,即使要用掉最后一枚月种也在所不惜。 早上知道了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得死。 与此同时,梦主的声音再度响起。 [梦境共鸣中......] [支线任务已触发] [支线任务:血手窥视] [任务描述:“血手帮”首领阎魁已嗅到你身上的秘密,欲藉此逼迫你投效血手帮,若消息泄露,你在天狩神教与银莲教两方的双重身份將面临致命危机。你必须在限期內做出抉择:屈从、灭口、或者另施谋算,抹除阎魁对你的威胁] [任务目標:在一天內解决血手阎魁对你的威胁] [任务失败后果:后果自负] [梦境共鸣中......] [支线任务:血手窥视已完成] 终梦殿的提示姍姍来迟,根据白禹迄今为止的经验,需要他接触到特定的要素后,终梦殿才会生成相应的任务。 按理来说,这个名为“血手窥视”的支线任务,应该是在阎魁上门威胁后才生成的,结果阎魁狠话都还没放完,就被白禹一枪秒了,以至於支线任务还没出现就已经完成了。 好在终梦殿没有因此就將这个支线任务贪墨掉了,还是算了进来。 藉助这个支线任务,白禹也確认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在这七日期限內他收到的支线任务与他的身份息息相关,若是不及时处理,便会增大暴露的风险。 “这下麻烦了啊......” 白禹思考的同时,疫医从后堂走了出来,她有些不確定地看向了白禹,说道:“队长,刚刚发生了什么?” 刚刚她只听到了一道像是撕裂空气的鞭声,本来想衝出来的,但白禹没有给信號,同时她感知到白禹的气息依旧稳定,只是那个叫阎魁的傢伙气息消失了一瞬,因此没有轻举妄动。 可紧接著,阎魁的气息就再度恢復了,这让疫医完全没搞明白髮生了什么。 终梦殿隨后而来的提示更是让她摸不著头脑。 怎么任务刚出现就完成了? “支线任务你应该也收到了吧。”白禹一边分出心神兼顾阎魁那边的情况,一边回答道,“为了防止阎魁泄露我的情报,我把他杀了然后做成了尸傀。” “哦,这样啊,做成了尸傀。”疫医理解地点了点头,隨后便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嗯??????” 这个尸傀,是她理解中的那个尸傀吗? 怎么说的就像早上吃了什么一样? “可惜,做成尸傀之后脑子就不太灵光了,还得我来操控,不过混过这七天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白禹这时也暂时结束了对阎魁的操纵。 不知道是目前的轮转之月还未完全解封还是使用的月种数量不够,復甦起来的月仆並不能够算是一个完整的人。 接受一些简单的指令还好,若是涉及一些复杂的指令,就难以实现了。 同时復甦后的月仆记忆也不完整,白禹刚刚趁热检视了一下阎魁的记忆,只有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算清晰,其他的都断断续续看不真切。 不过,就完成任务解除危机的目的上来说,还是成功的。 如白禹所想的那样,阎魁只以为他是一位普通的银莲教徒,即使如此,阎魁也不想让其他血手帮眾知道自己与银莲教徒勾结的事情,从他独自一人威胁白禹就可见一二。 一位年轻炼气士,他阎魁阎帮主一出手一嚇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阎魁事先调查过甄桂堂的背景,篤定这种好不容易熬出头的小镇做题家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可惜的是,他没想到要面对的是白禹。 所以,除了阎魁本人外,並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白禹的身份,这或许就是在杀了阎魁后,支线任务便完成了的原因。 但通过翻阅阎魁的记忆,白禹看到这傢伙居然还有记帐本的习惯,將自己这些年大大小小干过的齷齪事都记在了帐本上,这让白禹无力吐槽。 怎么真有这种反派,喜欢记帐本等著坑自己? 好在这已经不是问题了,回去让阎魁自己烧了就是。 血手帮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可主线任务以及隨时都会出现的支线任务依旧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头顶。 有什么办法,能够將这碗水给端平了,將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一起搞定吗? 思索了一会儿后,白禹忽然想到了什么。 似乎也不是没有办法。 就是有点危险,同时还有点难绷。 白禹將这个计划推敲了一番后,看向了疫医。 “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我们变被动为主动,但有一定的风险,我想先徵询一下你的意见。” 第41章 碟中谍中谍 白禹的语气很认真,看起来也很尊重疫医的想法,但有鑑於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疫医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个念头。 ——要是我不同意的话,不会我也要变尸傀吧? 这个荒诞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疫医说道:“队长,你说。” 白禹並不知道在疫医心中他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只是將自己刚刚对支线任务的分析跟疫医说了,而后又接著说道:“所以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够光明正大行走在外,完成支线任务的身份。不然的话,完成支线任务要冒的风险太大了。” 疫医认同地点了点头,这话一点不错。 “那队长你已经有想法了吗?” “当然。”白禹微微頷首,说道,“现在瓔珞城內虽然势力繁多,但主要的无非就是银莲教和天狩神教。既然银莲教这张皮不好使了,那我们只要换个思路,去天狩神教麾下就好了。” 一切战术转换家。 天狩神教通缉镜月君,关我什么事?我可是天狩神教死忠! 疫医微微讶异,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確实,目前瓔珞城处於战时戒备状態,能够在城內自由活动的,当然只有天狩神教的人。若是他们有了天狩神教的这层身份,那做什么都会容易很多。 不过,这要怎么实现呢?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队长本来就是天狩神教派去银莲教的臥底,然后现在还要再去天狩神教臥底...... 这是臥了几个底? 疫医想了想后说道:“是个好办法,虽然有点冒险,毕竟要直接与天狩神教接触,但比起等待天狩神教搜寻我们的踪跡,还是我们掌握主动权为好。” 她主动说道:“队长,你做决定吧,这次我的身份是你的助手,自然要听从你的安排。” 这位看起来像科学怪人的队友意外的好沟通啊...... 白禹在心里感慨自己遇到好队友了,既然疫医相信他,那他也不能跌了份。 “好,那就看我操作。” * * * 下午时分。 瓔珞城中央,真气塔。 只要身处瓔珞城,无论在哪个角落,抬起头来,都会看到这远高於其他建筑物的高塔。 整座瓔珞城的民用真气都由真气塔提供,它连接著成千上万条真气管线,仿佛蛛网一样覆盖了整座瓔珞城。 真气塔的塔身高耸入云,嵌满了导气管与传动轨道,每一条管道都在缓慢鼓胀,收缩,像是一只巨兽正在深呼吸,向著整座城市输送名为“真气”的能源。 天狩神教在瓔珞城內的据点便在此处,既是为了彰显威仪,同时也是为了保护真气塔,一般情况下,一座城池內天狩神教的据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真气塔二层,对外交涉部门,两位身著天狩神教制服的男人坐在长桌后,打量著身前两位来客。 其中一位浓眉大眼的青年皱著眉头,说道:“血手帮介绍来的?当我们天狩神教是什么垃圾堆吗?这种人也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誒,別这样说,都是朋友,都是朋友。”青年身边那个老成的中年男人连忙打起了圆场,说道,“这不是全城戒严人手不够嘛,才需要向友善势力借人。” “血手帮算哪门子的友善势力!”青年似是不忿,“这两个人藏头露尾的,还有个戴著面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就算要借人,也轮不到他们!” 而在他们身前站著的,正是白禹和疫医。 被称作不是什么好人的白禹只是微微一笑,说道:“这位长官此言差矣,我和我的朋友其实景仰天狩神教已久,但苦於没有机会加入神教,为神教效力,所以才一再蹉跎,甚至沦落到了血手帮这样的地方。” “这次一听神教有需要,我们就向阎帮主打了申请,第一时间前来支援了。长官不妨试想一下,这次要对付的可是穷凶极恶的银莲教徒,倘若我们是贪生怕死之辈,又何苦在这个时候来趟这趟浑水?还不是希望能够帮上神教的忙吗?” 白禹的这一番话可谓情真意切,態度诚恳,有理有据,配合上他此时摘掉面具后的脸庞,若不是疫医知道现在站在她身边的就是瓔珞城这次封城的最高目標镜月君,说不定还真会相信。 “就是嘛,小宋。”中年男人接过话茬,说道,“都是来帮忙的朋友,你火气这么大干嘛?” “......话说的倒是挺好听,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真跟银莲教交起手来会不会变成软脚虾。”青年还是一副不信任白禹二人的模样。 “好了好了,小宋,別说了。”中年男人及时打断了青年的话,没让他再说下去,將两枚令牌递给了白禹和疫医,並说道,“这是你们二位的令牌,证明你们接受了这一次临时徵召,记得保管好,之后执行任务的时候会有需要验证的时候。” “现在你们可以去军需库领取装备了,等需要你们行动的时候,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颇有分量的玉牌入手,从此刻起,白禹和疫医就是天狩神教的劳务派遣工了。 这就是白禹研究了一下后想出的折中之法。 想要真正加入天狩神教並不容易,首先需要身家清白,还需要经过长时间的培训与考核,七天时间根本不够用。 再者说,他们也只需要撑过七天就行,没必要真的给自己整个编制。 於是,白禹通过阎魁那边的渠道,获悉了天狩神教正在招募民兵的情报,便用了血手帮的名额,成功混入了天狩神教。 一切顺利,因为血手帮压根没人想来,要面对的可是银莲教,那是真会死人的。 即使天狩神教之后查下来也能解释得通,因为没人想来,所以就將这个苦差事交给了新加入血手帮的可怜虫。 当然,毕竟是临时工,很难得到信任,不过要想在这种时候取得信任其实非常简单。 只要忠实地扮演一位天狩神教的死忠就行。 將目光从玉牌上收回,白禹重新看向了身前的二人,说道:“多谢二位了。” “不过,我现在就想要为神教效力,不知道有没有合適的任务?” 既然都已经做出决定了,那么就不必畏首畏尾。之后在遇到支线任务时,白禹和疫医势必要动手將其解决,与其到时候再引起怀疑,倒不如现在就立起一个合理的人设。 主动请缨固然会有一定的风险,但说到底,身处局中,本就没有所谓没有风险之事。 长桌后的两人闻言微微一愣,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白禹。 第42章 我真是天狩神教死忠啊 青年对於白禹二人的態度一如既往,觉得血手帮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所以现在听到白禹说的这番话后,更是觉得离谱至极。 真有人上赶著拼命啊? 中年男人虽然一直表现得很友善,但在这友善的外表下其实是上位者的漠然。 他不在乎白禹二人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反正有人来填这个缺就行,到时候要是露出马脚或做事不力,隨手杀了就是。 简单的说,就是没把白禹二人当成同层次的人来看,比青年那种浮於表面的鄙夷还要可怕。 即使如此,在听到白禹的要求后,他依旧多看了白禹两眼。 “你確定吗?”这下轮到青年率先开口了,“这可不是你们那些帮派之间的小打小闹,就算是全副武装的天狩卫兵,在对抗银莲教徒时也多有伤亡,你们这种人混混帮派还凑合,真上战场只有被屠杀的份。” “我確定。”白禹认真地说道,“我说了,我们这次来就是为神教效力的,既然如此,与其在这乾等,不如主动为神教分忧。” 有分不刷,还是人吗? “你呢?他脑子不正常,你脑子也不正常?”青年看向了一旁的疫医,见疫医没说话,只是默认了白禹所说的话,不由得嘀咕道,“见鬼了,血手帮还有这种人......” “好了小宋,既然两位血手帮的朋友想要为我们排忧解难,我们又怎么能够寒了他们的心呢?” 中年男人深深看了白禹一眼,隨后像没事人一样笑著说道,“正好,我记得有一个適合你们的任务,如果你们执意要去的话,那就去吧,不过记得先去军需库领装备,天狩神教不会让朋友空手上战场。” 一番交流后,白禹和疫医便成功领到了任务,並打算离开了。 这时,那个青年忽然叫住了白禹,说道:“记住了,我叫宋跃,我会一直盯著你的,別想耍什么花招。” 白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一直盯著我吗?那敢情好,连见证人都省了。 只希望这位叫宋跃的小伙子接下来不会怀疑人生。 * * * 等到白禹和疫医回到甄桂堂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如那个中年人所说,有了那枚玉牌,就能从军需库中领取装备。 天狩神教的军需官並没有在这个地方为难他们,只是身为临时工,所配发的装备显然不会像正式教徒那样齐全。 一柄长剑,一件皮胸甲,一把手弩配箭矢若干,一套天狩神教制服,还有五瓶绿环真气瓶,这就是白禹和疫医各自领到的装备。 长剑剑身通体暗银,长度约三尺。剑脊略厚,剑柄旋开后留有插槽,以供插入真气瓶。 皮胸甲平常如普通皮甲一般,在战前可提前使用真气瓶进行充能从而激活,將皮甲硬化,增加防御力。 手弩同样也是真气装备,不过白禹有更好的替代品,这种还需要手动上弦的装备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真气瓶不必多说,用来给真气装备供能的,按照那位军需官的说法,绿环真气瓶是第三个等级的真气瓶,放在外面已经弥足珍贵。 拿到的装备比白禹想像中还要多,能够拿到这些,他已经很意外了。 像林乘风身上的那种真气甲冑一看就是高级品,天狩神教內部自己估计都分配不过来,根本不可能轮到他们这种外人。 “也有可能是因为天狩神教本身就注重武备,所以这种东西仓库里几乎堆满了,可能还不如生活用品值钱......” 以白禹之心度天狩之腹一番后,白禹坐在摇椅上,检视接到的任务。 按他们现在的身份,天狩神教不会给他们分配多有难度的任务,死不死人倒在其次,主要还是怕他们坏事。 从终梦殿给出的任务描述就可见一二。 [支线任务已触发] [支线任务:瓔珞暗流] [任务描述:天狩神教接到不明人士的报信,称其手上有银莲教的秘密情报,然而这种事情天狩神教近年来接到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真实性几近於零,於是派遣你们前往对方约定的地方进行接头,查明真相] [任务目標:在指定时间前往瓔珞城外环黑水巷,与情报提供者完成接头,並获取情报] [任务奖励:將视任务完成情况获得真气装备与命运点数] [任务失败后果:天狩神教声望下降,扣除对应命运点数] 这个任务基本上没什么难度,天狩神教对於这种未经查证的信息应该也头疼不已,又不能够直接当做没收到,所以才派他们这种编外人员去確认。 按照风浪越大鱼越贵的定律,这种难度的任务即使完成了,给的命运点数也不多,因为“变更的命运不够剧烈”。 因此,白禹没有自己亲自去做这个任务,而是在前往军需库的路上,就將它转包给了阎魁,再由阎魁外包给了手下的小弟。 层层外包,方显英雄本色。 正好测试一下外包能不能拿到任务奖励,按理来说是可以的,毕竟阎魁现在是他的月仆,那阎魁在他的命令下指挥小弟去完成任务,这怎么不算他亲临一线完成任务? 等著阎魁传回情报的时候,白禹注意到疫医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於是询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队长你会冒险將面具摘下来。”疫医如实说道,“毕竟是去见天狩神教的人。” “哦,这个啊,因为我觉得如果戴著面具可能会更危险。” 说到这里,白禹就觉得有些无奈,“天狩神教没见过我现在的样子,但是他们见过我戴著青莲面具的样子啊。万一哪个人忽然灵机一动,觉得我眼熟,那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嘛。” 在终梦殿里白禹可以开启面容模糊,让疫医看不清自己的样子,但是在编號世界里就没有这个待遇了,於是白禹自己准备了面具。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为了防止不必要的变数,白禹最终还是选择了摘掉面具去真气塔。 要是因为这个被认出来了,那可真是冤得不行。 至於让疫医看到了自己的真面目,仔细想来也没关係,他们两个隔著不知道多少个世界,顶多在终梦殿和编號世界里见一面,在现实碰面的可能几乎没有,白禹之前也只是出于谨慎才遮蔽面目的。 这时,轮转之月忽然微微一动,白禹停下了话语凝神感知,片刻后皱起了眉头: “被抓走了?” 第43章 觅死 瓔珞城的结构与寻常的城池不同,以真气塔为核心,呈现同心圆结构,向外扩散,分別是內环,中环与外环。 內环是达官显贵们的居住地,与之相对的,平民们通常都居住在外环。 这里是血手帮的主要势力范围,白禹还在真气塔的时候,就派阎魁去打听情报,等他回到甄桂堂后,时间刚刚好接上,没有一点浪费。 而当白禹收到阎魁的信息后,便立刻与疫医一起前往外环,很快就到了黑水巷外。 黑水巷是一条狭长弯曲的小巷,常年阴暗潮湿,城市的排水道从下方穿过,安静时可以听见流水声,由此得名黑水。 此时的黑水巷已经被天狩卫兵接管,不允许外人进出,透过卫兵们组成的防线,可以看见里面横七竖八的尸体,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嗅到浓郁的血腥气息。 毫无疑问,里面发生过一场屠杀。 白禹隔著一段距离打量了一下,还在里面看到了似曾相识的身影,心里快速思考著。若是亮出身份的话,或许可以商量一二进去查看现场,不过他並不需要浪费这个工夫,因为他早就掌握了第一手情报。 阎魁作为白禹的月仆,对他的命令自然是百分百的执行,在收到白禹的命令后就立刻派出了三位帮眾前往黑水巷进行前期侦查。 黑水巷是外环有名的灰色地带,诸多秘密交易都在这条小巷中进行,对於血手帮的帮眾来说,就像是回了家一样熟悉。 所以,三位帮眾表现得十分从容,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来打探情报的。 谁知道,两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袍人从两端堵住了黑水巷,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场屠杀,导致这种偽装压根没有作用。 他们似乎有要事在身,因此在屠杀过后便匆匆离去,一位帮眾靠著装死侥倖存活了下来,连滚带爬的逃离了黑水巷,回到血手帮將事情告知了阎魁。 据那位帮眾所说,那两个黑袍人临走时似乎带走了一个人。 如果白禹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今晚预定要与他们接头的“不明人士”了,既然如此,有胆子在全城戒严的情况下大开杀戒的,自然就是银莲教的教徒了。 这出乎了白禹的意料,同样也不在天狩神教的预计之中。 在这之前,没人觉得这次举报是真的,但既然银莲教为此如此大费周章,那么无疑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了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此时,梦主的声音隨之响起: [梦境共鸣中......] [支线任务已变更] [任务描述:一场突如其来的屠杀打乱了原本的计划,儘管在你的周密安排下,提前知晓了接头人被抓走的消息,可接下来究竟该如何完成这场接头?] [任务目標:找到接头人,获取情报或接头人的尸体] [提示:由於任务变更,若无法及时完成支线任务,天狩神教声望將大幅下降] 站在黑水巷外,得到了终梦殿盖章认证的消息,白禹不由得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到了阴谋的气息。 前脚他们才刚刚接了任务,后脚接头人就被劫走了,未免太巧了点。 从时间上来看,若不是白禹藉助了轮转之月的能力,甚至没有机会知晓这一次屠杀的內幕,因为就算他们接到任务就一路飞奔来到外环,也没有直接就在此处的地头蛇血手帮来得快。 显然,银莲教比他们还要早知道这个情报。 但天狩神教可不会听他们的解释,临时工一向就是用来背锅的,儘管天狩神教本来对於这个任务也不上心,可事情既然摆上了台面,那就肯定要有人负责了。 至於谁来负责么...... 除了今天刚刚上任的临时工,还能是谁? “有点意思,看来天狩神教里也有內鬼啊。” 情况危急,白禹却轻笑了一声。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这不全是坏事,至少暴露出来了幕后的一角。 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將这个支线任务做完就行了。 “队长。”疫医这时开口说道,“我应该可以追踪到那两个黑袍人,只需要一定的死者血液就行。” 原本还打算一步步推理出黑袍人去向的白禹闻言,顿时欣然应下。 什么,可以直接上超凡能力?那还推理个什么劲? 白禹最討厌的就是用超凡能力作弊的傢伙,当然,作弊的是他那就另当別论。 一番周折后,白禹拿来了一瓶死者们混合在一起的血液,暗红色的黏稠液体在瓶中微微荡漾,映出巷口微弱的真气灯光。 疫医小心翼翼地自腰间掏出一个透明的长颈瓶,里面有著深灰色的粉末,被她洒入血液之中。 那粉末一接触血液,便如同被烈火点燃般迅速化开,血液霎时翻涌,顏色由暗红变作深黑,表面浮现一层薄薄的冷光。 紧接著,一股说不清的寒意从瓶口弥散开来。 白禹能感觉到周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下一秒,那瓶血液里竟悄然探出一只虚幻的手,如同用雾气编织而成,半透明,指节细长,指甲泛著森白的微光。 瓶口好似化作一口幽深的井,接连探出更多手臂。有的纤细如少女,有的粗獷如力士,有的残缺不全,带著灰白的血跡与隱约的刀痕。它们层层叠叠,宛若盛开的花丛,冰冷诡异。 那些手缓缓伸向瓶外,像在空中轻轻摸索,最终同时指向了某一个方向。 看著自瓶中伸出的诸多手臂,疫医似是回忆起了什么,恍神了一瞬后,说道:“这是觅死疫感染者死后留下的遗物,名叫觅死粉,洒入死者的血液之中,就能够追踪杀死他们的人,只对具备明確恨意的目標有效。” 感染者死后留下的遗物? 白禹记下了这一点,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询问这个的时候,举著手中的瓶子,辨別了一下方向后,便与疫医一同追踪而去。 一路上疫医又用了两次觅死粉,终於在手臂们几近虚幻的时候找到了目標所在。 原本还有些分散的手臂,此刻直直指向了不远处那一间商铺,血液如同沸腾般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好一会儿才消停了下去。 而当白禹將目光投向那座商铺的时候,如之前看到真气瓶那般,脑海中有全新的消息浮现。 他一下子知道他们没找错地方。 第44章 我觉得我是 按照这两次执行任务的经验,有关自己这个身份应该知道的情报不是一下子就全部提供给白禹的,而是要白禹接触到对应的事物后才会回忆起来。 不然的话,即使因为银莲教的特殊结构导致没办法一网打尽,白禹这位镜月君也没道理就知道这么一点情报。 现在,在看到这座商铺后,白禹心中便涌现出与它相关的信息。 灵机坊,坐落於瓔珞城外环前往中环的一条大街上,街道两旁全是各种各样的商铺,是外环中少有的繁荣区域。 从外表上看,这只是一间普通的真气作坊,乌木匾额上“灵机坊”三字锋芒毕露,商铺门口立著两盏散发出蓝白色柔和光芒的真气灯,因为临近深夜顾客不多,房门半掩,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但白禹却知道,这是银莲教在瓔珞城內的重要据点之一。 儘管银莲教有著特殊的潜伏策略,让银莲教徒们化整为零,但终究需要几个用来联络与提供情报的据点,眼前的真气作坊便是其中之一。 同时也是银莲教隱藏最好的据点。 因为它採用了逆向思维进行偽装。 眾所周知,银莲教徒们崇尚自然,敌视真气科技,因此在天狩神教的眼中,银莲教徒们最有可能设立据点的应该是药材铺这类地方,所以瓔珞城內的药材铺可以说是三天两头就要迎来一次检查。 而灵机坊作为真气作坊,从生產到销售都有涉猎,可以说是嫌疑最低的那一种了。 但在白禹这个镜月君眼中,一切洞若观火。 信仰是一把双刃剑,在需要的时候,即使是最虔诚的信徒,也可以为了信仰而违背教义,只需要告诉他们这是为了更崇高的目標。 灵机坊內的银莲教徒们,就是这种人。 事已至此,整件事情的脉络已经很清楚了。银莲教事先得知告密者的情报,派出教徒前往黑水巷截杀,而后来到灵机坊这个据点暂避风头。 原本应该掛在灵机坊门框右侧写著“真气器械维修”的木牌现在已经被摘了下来,这是灵机坊正在执行任务,无法为其余教徒提供帮助的暗號。 这时,有身穿灰蓝服装的伙计从灵机坊中走出,搬了几个大箱子到门口,白禹和疫医登时收回了视线,將身形隱藏在了巷道之中。 “应该就是这里了。” 白禹简短地將灵机坊的事情跟疫医说了后,拿出隨身携带的本子,画了个灵机坊的示意图,交给了疫医。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去报告天狩神教,让天狩神教来处理灵机坊。这样做的好处是安全,坏处则是即使能够成功,我们获得的奖励也不会多,因为终梦殿是根据我们的贡献度来分配命运点数的。而且,天狩神教里应该有银莲教的臥底,很有可能会因此走漏风声,导致灵机坊內的银莲教徒走脱。” 在疫医认真查看示意图的同时,白禹用微弱但清晰的声音说道,“另一个选择,则是由我们二人立刻出手,捣毁灵机坊。这样做好处很明显,能够做到收益最大化,而且告密者可能还活著,因为银莲教既然大费周章將他带回来而不是当场格杀,应该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就还有机会。” “坏处也很明显,会有一定的风险,根据我之前的情报,这座灵机坊內有將近三十位银莲教徒,其中有不下十位超凡者,虽然应该都是一阶的超凡者,但我不確定这段时间有没有变化。” “我个人更倾向於第二个选择,我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你觉得如何?” 疫医想到自己身上的魔女瘟疫,这会自动成长並且每个阶段都需要重新支配的瘟疫如同附骨之疽般威胁著她,为了压制它,她不得不赚取足够的命运点数。 於是,疫医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可以。” “那么,你的实力如何?我会据此来分配任务。”借著这个机会,白禹问出了这个他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疫医犹豫了一下后,开口说道:“按照终梦殿的划分,平常情况下我在一阶中应该算强手,若是有危急情况,我可以短时间內爆发出二阶的实力。” 白禹当初招募了疫医后就看过了她的个人面板,那时候上面描述的是二阶,但有个[疾病缠身]的词条。 寻常人是平常一阶,但拼命可以爆发出二阶的实力,而疫医或许是平常因为疾病只能够用出一阶实力,关键时刻才能动用原本的力量。 好像也没什么差別? “我现在的情况跟你差不多。”白禹估算了一下后说道,“两个人够了,打下一个灵机坊不成问题。” “你附耳过来,具体我们这样做......” * * * 白禹步入灵机坊,就像一位新来的顾客一样,四处张望了下,確认这与自己记忆中的布置无二。 这里是灵机坊的交易区,里侧放著一张柜檯,其余地方摆放著货架,货架上是各种各样的真气机械,与甄桂堂前堂的布局差不多,不过甄桂堂的前堂就已经占了大部分区域,而灵机坊的交易区只是一个门面。 真正核心的区域,还是在里面的锻造区与仓储区,这两个才占了大头。 一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站在柜檯后,看著白禹走了进来,便掛起了客套的笑容,说道:“这么晚了还有贵客临门,真是荣幸,您隨便看看,看上什么跟我说,要什么这里没有的,也可以跟我说,我带您去后面仓库瞧瞧,指不定有您想要的。” 一位合格的生意人。 但白禹看著这张和气的脸庞,脑海中回忆起的却是代號为“食脑”的红莲教徒。小部分他知道身份的教徒,正是负责运营据点的教徒,例如这位“食脑”。 人如其名,好食人脑,尤喜生食,大多时候都在其人还活著时生开其颅,取而食之。 十个银莲教徒里杀十个或许会有冤枉的,但杀九个绝对有错漏的。 白禹心中念头闪烁,脸上却是一点没变,看向掌柜,微笑著说道:“掌柜的,我想购入一批真气瓶,但不清楚真气瓶具体分为什么种类,可否请您为我讲解一二?” 第45章 枪与血丝 “誒,这您可就问对人了。” 掌柜一点也看不出凶残的模样,只是殷勤地介绍道,“外人或许分不明白这真气瓶的种类,但我们专门做这个的,那可是清楚得很。” “这真气瓶也是分等级的,而且一看那上面的环带就知道了。灰环的就是咱们寻常用的民用真气,纯度低,性质温和,不容易出乱子,但也不能用於战斗。白环的呢,就能够用来给大型真气机械供能了,像我们后面的真气锻造机,就是用这来供能的,只是用於战斗的话,那就不太好使了。” “然后就是绿环的,这就少见了,只有专业的炼气士才有能力做出来,对战斗那可是大有裨益,市面上用於战斗的真气瓶,大部分都是这个等级的。在这之上的就是蓝环了,听说再往上还有什么红环,金环的,不过神教禁止私自买卖这个等级的真气瓶,所以咱也没见过。” “嗯。”白禹点了点头,说道,“掌柜的说的很详细,我大致明白了。” “那您可以帮我看看我手上的这真气瓶,是什么等级的吗?” 说著,白禹將一瓶真气瓶拿了出来,放在了柜檯上。 掌柜用双手把它拿了起来,端详著说道:“嗯,看起来是绿环真气瓶,而且品质很不错,炼气士手艺很好......” 说著,掌柜的眼神忽然凝固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真气瓶上的徽记。 属於天狩神教的徽记。 这是天狩神教军用品的徽记,初衷是为了防止倒卖军用物资。 而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有人拿著这么一瓶真气瓶来到店中...... 掌柜的神情骤然冰冷了下来,眼底泛起一丝疯狂之意。 只是白禹的速度比他更快。 之所以將真气瓶交给掌柜,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就在这时,白禹身子微微后仰,双手握持楚申息,將冰冷的枪口对准了掌柜。 “噠噠噠!” 三发点射,精准的命中了掌柜的脑袋与胸口。 第一发击中掌柜的额头,几乎將他的半张脸撕碎,鲜红与灰白的混合物喷溅在了柜檯后方的墙壁上。 第二,三发击中他的胸膛,两枚子弹瞬间洞穿衣物与肌肉,碎裂肋骨,钻进心肺。巨大的动能在体內爆开,掀起空腔。血液像被泵出来一样,从掌柜的后背喷成一股暗红的雾柱。 掌柜的身子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向后拉扯,连一道完整的哀嚎都没能发出,便砸倒在地。 “!” 这时身处交易区的並不只有掌柜,还有五位以伙计身份偽装的银莲教徒,因为今晚的任务,他们对这边的情况格外关注,几乎在白禹举起楚申息的第一刻就反应了过来。 但为时已晚,掌柜已然死於枪口之下,剩下的伙计只能暴怒地向白禹扑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迎接他们的是突击步枪所喷射出的火舌。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枪又准又快。 白禹心如明镜,以短点射进行点杀,子弹精准地钻入迎面而来的教徒的脸庞与胸膛,三名银莲教徒在弹雨中踉蹌扑倒,血花飞溅。然而,最后两名银莲教徒已借同伴的牺牲衝到咫尺。 他们拔出了短刀,互为犄角,封住白禹的退路,右边的教徒刀尖直取白禹咽喉,赫然是要趁著白禹回防不及要他的命。 此时若是腾挪躲闪,拔出腰间的警戒者四型还能够继续射击,但白禹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他只微微侧肩,便已避开锋芒,楚申息落在地上,左手探出,扣住对方手腕,隨之发力。 教徒手腕的內侧关节如遭雷击,一股尖锐的痛意自腕骨深处炸开,几乎失去了握刀的力气,隨著白禹顺势下压,短刀顿时脱手而出,鏘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同一时刻,白禹的左脚半步上前,一个膝顶撞在了教徒的小腹,教徒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弯折下去,白禹鬆开了握著他手腕的左手,转而托住了他的下巴,右手则压住了他的后颈,腰胯猛然发力! “咔嚓!” 一道令人牙酸的脆响传出,教徒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著,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像麵粉袋般倒在地上。 另一名教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同伴已经被杀死,瞳孔收缩,毫不犹豫地挥舞短刀,向白禹的侧腰捅去。 单独对上一人,白禹脚下步伐变换,便让教徒的刺击落在了空处,握指成拳,趁著教徒空门大开的机会,一拳轰上了他的心门。 劲力迸发,教徒口中霎时喷出血沫,白禹以左脚为轴飞起一脚,右脚的足尖踢到了教徒的太阳穴上,令他登时毙命。 见交易区內已经没有能喘气的了,白禹將地上的楚申息捡起,贴心地帮灵机坊关上了门,隔绝了窥视的目光。 而后將视线投向了之后的锻造区。 刚刚发生的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隱隱能听到锻造区有询问声与脚步声传来,白禹並不在意,只是持枪前行。 迎面撞上两名教徒,楚申息喷吐火舌,送他们去见了银莲之主。 还未走进锻造区,一股热浪便已扑面而来,只见四架大型真气机分布在锻造区的四角,即使在深夜依旧运作著。 白禹拋了拋手中的瓶子,將其扔向了锻造区中。 “登!” 清脆的碎裂声后,一根箭矢迎面射来,隨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箭雨,向著白禹所在的位置覆盖而下。 作为真气作坊,真气装备自然是不缺的,在白禹走进锻造区后,交易区的教徒们显然已经遭遇不测,因此还剩下的教徒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对付白禹。 然而,还没等他们压制多久,一道惊呼声自锻造区中传来。 白禹知道时机到了,弯下腰,速度却半分不减,快速进入了锻造区,一轮扫视之下便看清楚了场內的情况。 锻造区內除了四架大型真气机外,还有各种各样的锻造炉与武器胚子,材料等等,因得十分杂乱,银莲教徒天然有著地利的优势,若是往这一藏,一时很难找出他们。 然而,此时的银莲教徒无不站起身来,从原本藏身的位置离开,同时惊骇地看向了东南方向。 那里有一位银莲教徒正站在原地挣扎著,双手在脖颈处不停地摸索,若是仔细看去,能看见一根根极细的血丝已经勒住了他的脖颈,深深刺入血肉之中! 第46章 术法·铸力 此刻若是有人从上空看去,便能够发现在锻造区的地上忽然多出了一条条血丝,它们宛若活物般游走著,探寻著银莲教徒的位置。 这是疫医所驾驭的瘟疫之一,名为缠丝疫。 据她所说,可以通过身上任一携带的装备延伸出这般血丝,一般用来协助缝合伤口,但也能像这样惩恶。 原本还在组织对白禹攻势的银莲教徒,正是因为这缠丝疫的干扰,停下了攻势,並开始抱头鼠窜。 要是不跑的话,现在那个快被勒死的傢伙就是前车之鑑。 “血丝既然已经覆盖到这里了,那仓储区应该已经被疫医解决了......” 目睹这一幕,白禹明了了当下的情况。 他与疫医制定的计划,便是一个人从前面进攻,一个人从后面进攻,从而实现两个人包围灵机坊的效果。 这可都是活生生的命运点数,跑了一个都是遗憾。 趁著银莲教徒们腹背受敌,白禹举起了楚申息,开始点杀。 慌不择路还需要躲避血丝的银莲教徒就是活靶子,加上白禹神乎其神的射击技巧,当一个弹匣打空后,场上几乎没有能站著的银莲教徒了。 但也有例外。 一位右臂被白禹打烂的银莲教徒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显然是一位超凡者,向著仓储区的方向逃去。 哪怕只是一阶的超凡者,生命力也十分强大,若是不命中要害,短时间內依旧有相当可观的战斗力。 锻造区通往仓储区的大门敞开著,黑洞洞一片,这位失去右臂的银莲教徒眼中浮现出劫后余生之意。 只要能够逃到仓储区,就算那个拿著异形真气武器的傢伙射的再准,难道还能隔著墙射中他吗? 得去向护法大人报告,灵机坊暴露了,有问题! 可就在他即將冲入黑暗的前一刻。 “噌——” 仓储区深处,传出一道宛若利刃出鞘的轻响。 教徒的身体骤然一顿,眼中那庆幸的光芒还未来得及褪去,整个人便被从左肩斜劈而下,一刀两断。 血如瀑泻,热流喷涌,染红了仓储区门前的青石地砖。 自黑暗中,一道轮廓缓缓显形,在光芒的照耀下逐渐清晰了起来,正是疫医。漆黑大衣猎猎作响,鸦嘴面具上,墨绿色的弧形镜片反射著诡异的萤光,令她整个人看起来犹如告死的魂灵。 她的右手拿著一柄长柄镰刀,如月牙般的骨白弧刃上有鲜血缓缓滴落,正是这柄镰刀,刚刚將这名逃亡的银莲教徒一刀两断。 血丝从皮质手套上延伸出去,隨著疫医手指的拨动而起舞著,为白禹创造射击的条件,同时,之前那位被勒住脖颈的银莲教徒已经失去了声息,无力地垂下了头颅。 白禹一边收回枪口,处理剩下的银莲教徒,一边不由得感慨。 这下有十成像“疫医”了...... 之前疫医表现得一直像一个正常人,让白禹差点忘了她的身份。 当最后一名银莲教徒倒下后,白禹和疫医並没有因此而放鬆。 因为现在他们所除掉的,只是灵机坊明面上可以活动的人手,还有一部分是见不得光没有合法身份的银莲教徒,都藏在锻造区下的暗室里。 这些人不参与日常经营,平日隱匿在暗室內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今天被派去黑水巷的应该就是这些人。 白禹和疫医的行动相当迅速,从开始到现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期间银莲教徒根本没有去报信的机会,因此避免了陷入混战的境地。 可上面动静这么大,下面的人就算再迟钝,也该意识到发生什么了。 白禹快速更换了楚申息的弹匣,寻找记忆中的那个地点,目光掠过还在运作的真气锻造炉,很快找到了位於中央的一座锻造炉。 这座铸造炉看起来与其他铸造炉无异,但按照白禹的记忆,它的附近有通向暗室的密道...... 咚。 一道轻微的声音传出,在铸造炉与真气机运作的噪音下几乎听不见,可在全神贯注的白禹和疫医听来,就像银针落地般清晰。 紧接著,中央铸造炉后的一块青石地砖忽然“咔噠”一声,猛然下陷! 地面如巨兽张口般裂开,一股甜腻的气味翻涌而出,与此同时,四道人影同时从地下跃出,踏入了锻造区。 白禹毫不犹豫地开火,但四人显然早有防备,为首的巨汉张开双臂,便將同伴们护在了身后,而7.62mm口径的子弹射在他身上的藤甲就像落入了一张网中,將藤甲射出一个个掌大凹陷后就无力落地。 “哼。” 巨汉闷哼了一声,虽然子弹没能造成外伤,但巨大的动能带来的衝击不会凭空消失,依旧给他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藉此机会,四人站稳了脚跟,巨汉身后一位身著暗色长袍的老者晃动了手中的骨铃,刺耳的铃声响彻全场,似乎有著扰乱心神,震荡气血的作用。 然而,令老者大跌眼镜的是,白禹和疫医只適应了一瞬,就像没事人一样了,完全没有其他人中招后头疼欲裂,东倒西歪的反应。 什么玩意?这两个罪教的傢伙难道很习惯这种伤痛吗? 双方都默契地略过了赛前垃圾话环节,一上来就是生死相搏,而就在老者出手后,他身边的两人也动了。 一者是面无表情的少女,手持木杖,挥舞之间有藤蔓迅速生长,向著白禹和疫医的四肢缠绕,一者全身隱藏在斗篷下,右手持握著一把尖端泛著绿芒的短矛,一直保持著蹲伏的姿势,像是蛰伏的蛇,此刻身形爆发之下,以极快的速度向白禹靠近。 巨汉则在短暂的適应后,缓步上前,如同小山般庞大的身躯有著极大的威慑力。 这四人是常驻在灵机坊这个据点的红莲级別教徒,对於彼此的能力都很清楚,因此配合起来十分默契。 然而,这份默契此刻却成为了他们致命的失误。 交手只在一瞬间,老者根本来不及提醒同伴,只能够眼睁睁看著斗篷教徒来到了白禹身后,双腿发力,整个人如螺旋般握著短矛起跳,似是要將白禹钻个对穿! 在有老者製造混乱,少女配合控制身形的情况下,他的刺杀一向屡试不爽,起跳时,他的脸上就浮现出得手的快意。 可就在下一刻,藤蔓崩断的声音传入耳中,斗篷教徒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眼中,原本束缚白禹的藤蔓寸寸崩断,同时,白禹似乎对他的攻击方向乃至弱点都一清二楚,腰间长剑出鞘,腰马合一,旋身向他斩下! 原本背对著他的白禹一瞬转为正面著他,如此近的距离下,他甚至可以看到白禹眼瞳中泛起的银白色辉芒! 第47章 锻界(求追读) “不可能!” 斗篷使徒几乎要喊出声,但已来不及。 剑光如颶风席捲,带起压迫的风声,斗篷教徒急忙於空中扭身,以短矛横架,鏗然一声,几近脱手。 自剑上传来的力道令他虎口一麻,但他经验老道,身形猛然下沉,借势卸力落到地上滑出半步,反手一抖,短矛如毒蛇出洞,直取白禹侧腹。 可白禹没有退,反而借著旋身之势,再度斩下。 那看似收势的动作骤然又转化为第二重斩击,剑势更强,角度更诡,宛如风浪回卷,瞬间將刺出的短矛压制回去,正正好斩在薄弱之处。 斗篷教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打逼得连连后退,矛锋被死死压制,只能依靠后退来躲避。 可这只是开始。 白禹脚步似缓实快,像是舞者般围绕斗篷教徒旋转,每一次斩下,剑势更凌厉一分! 剑光交织,风声猎猎,仿佛不止一人围攻斗篷教徒,每一剑都精准而优雅,完全不给其反击的机会。 另一侧的壮汉见斗篷教徒陷入困境,惊愕之余也连忙向此奔走而来。 按照江湖惯例,两帮人马交战先杀施法的,再杀放冷箭的,白禹这个拿著楚申息的神射手自然成了他们的第一目標。 谁知道这个神射手转眼就把枪丟了,於他们的配合下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壮汉的脚步骤然停下,因为疫医手持镰刀站在了他的身前。 同时,血丝蔓延,缠绕向了壮汉身后的少女与老者,为白禹爭取时间。 壮汉怒吼出声,双手呈鹰爪状向疫医抓下,想要凭藉体型优势擒拿疫医。 而就是这么一停顿的工夫,另一边已经分出了生死。 斗篷教徒被白禹逼至锻造炉边缘,感受身后传来的热意,心知若再不破局,只会死於剑刃之下。 他猛然怒喝一声,短矛横掷,如標枪疾出,试图逼退白禹,再拉开距离。 白禹眼眸沉静,只是將长剑一抬,剑尖精准挑中短矛中段,微微一斜。 “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金铁交击,短矛在空中偏转,带著不甘的呼啸刺入木箱之中。 趁此机会,斗篷教徒身形伏低,猛然窜了出去,逃离了白禹的剑锋。 然而,白禹只是淡定地自怀中掏出了警戒者四型,向著斗篷使徒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接连三枪命中,送斗篷教徒去见银莲之主。 而后毫不犹豫调转枪口,向那位拿著木杖的少女射击。 正在攻击疫医的壮汉见状,只能够以双手遮住头颅与脖颈,横移身体,硬生生以身躯扛下了九发子弹。 疫医见白禹给自己创造了机会,没有犹豫,手持镰刀快速奔走,绕过了巨汉,身前纤细的血丝忽然变得紧绷,疫医踩在血丝之上,借力跳起,手中月白镰刀向著老者斩下。 “嗤——” 熟悉的斜斩,老者的左半边身子还站著,但右半边身子在短暂的凝滯后滑落。 原本站在老者身边的少女就像应激了一样,眼瞳翻白,全身毛髮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长,转瞬间就变得毛髮旺盛了起来,与此同时,一条条坚固的藤蔓自她身边拔地而起,疯狂抽打著,敌我不分。 疫医的血丝在这种密度的攻击下也无法近身,一时之间只能左右躲闪。 白禹將警戒者四型收起,主动持剑向壮汉走去,避免他与少女围攻疫医。 此刻,白禹体內流淌著前所未有的力量,这要得益於现在他脖子上戴著的小玩意。 一条简单的项炼,项炼主体只是一根坚固的绳子,但绳子绑著的却是一块银白色的铁块。 按照万灵术的分类,这是属於六大媒介之一锻界中的铁,而以万灵术·唤灵与其共鸣,便能够施展名为[铸力]的术法。 这就是白禹紧急订购的万灵术媒介之一。 以“铁”为媒介,引动其灵性,灌注入使用者的四肢骨骼与筋膜结构中,使躯体如同锤炼之器般获得强大的力量加持。 现在的白禹,在力量上已经不逊色於武者一途的一阶超凡者,甚至还要超出一些。 只是以凡人之躯催使万灵术终究不能长久,因此只在这时,白禹才將其当做杀手鐧用出。 巨汉见白禹向他走来,一下子红了眼,可能確实脑子不太好使,上头了就不管队友了,怒吼著扑来,双臂张开,脚步如雷,仿佛一头全速衝撞的蛮牛,携著破山裂石之势直扑白禹而来。 他的上身覆著一层深绿色的藤甲,粗壮的藤蔓层层缠绕,宛如活物般隨肌肉鼓动而蠕动著,正是这层藤甲刚刚挡住了数轮枪击。 白禹丝毫不惧,弓步上前,手中充能完毕的真气长剑精准地刺中了藤甲间的缝隙,在白禹的剑术加持之下,如同庖丁解牛般刺穿了壮汉的躯体,鲜血淋漓! “啊啊啊啊!” 壮汉咆哮著,双眼充血,丝毫不顾及长剑入体,肌肉骤然缩紧,將长剑死死锁住,连同伤口一起封住。 白禹刚一尝试,就知道暂时拔不出剑,而这时,壮汉的右掌已经向他打下! 没剑有没剑的打法,白禹当即弃剑不用,侧身一让,腰脊如柳隨风,避开正面锋芒,左手顺势搭在巨汉手臂內侧。 掌心一贴,劲力卸去大半,白禹脚步一移,转至巨汉身侧,右肘横撞,击打在巨汉肋下藤甲的薄弱处! “砰!” 巨汉闷哼一声,却也迅速反应,右肘猛砸回来,白禹反手拧住其肘关节一旋,再次卸力,借势將他整个大臂带动扭转。 藤甲咔咔作响,白禹瞬间贴身,以肩顶胸,胯压膝,双脚缠绕其小腿,尝试破坏重心將其摔倒。 但巨汉咆哮一声,全身肌肉鼓胀,生生扛住了投技,以可怕的力量强行將白禹掀开,双拳如锤砸下! 白禹身形倒退,脚下一滑又突进回来,一手轻引,一手横击其颈,另一腿猛地绊向膝盖。 巨汉刚要起势,膝下一软,身形一沉,整个人重心失衡。白禹趁机飞身而上,一手卡喉,一手按腕,肘压肩关节。 “嘭!” 两人翻滚落地! 落地瞬间,白禹双膝压住对方肩窝,身体前倾,封死其两臂发力路径。 巨汉疯狂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像泥牛入海,无论如何都无法借力。 “我还以为要用火攻呢,看来不需要了。” 这是壮汉生命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白禹右手刀锋般探下,指节抵在对方锁骨与喉结之间的一点。 劲力迸发。 咔嚓。 第48章 我们终梦殿就是这样的 另一侧,疫医在与少女交战之时,一直在分神观察著白禹这边的情况。 此时,看到白禹终结了壮汉的生命,不由得暗暗心惊。 她不是没见过杀人,在瘟疫遍布的世界行走,死亡早已是家常便饭,甚至由於职业的特殊性,她自己就掌握著高效终结生命的手段。 但白禹的手法截然不同。那不是依靠蛮力或武器之利,也不是简单的战场搏杀术。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充满了返璞归真的残酷美感。 那是纯粹的,高效的杀戮艺术,是將无数种搏杀技巧熔炼到骨髓里后,信手拈来的本能反应。 白禹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只是一阶超凡者的水平,但是这份技巧背后所隱含的意味远不止於此。 终梦殿的契约者......都是这样的吗? 如果白禹能听到疫医的心声的话,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的,我们终梦殿就是这样的。 不信你去问梦主。 壮汉死去后,原本紧缩的肌肉隨之鬆弛,白禹拔出了真气长剑,一双眼瞳明亮无比。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畅快地与超凡者战斗。 或许不是第一次......但至少在他记得的部分中,是第一次。 不用顾及脆弱的身体,不用费尽心思去卸力,不用思考如何攻破敌人的防御,只需要凭藉本能进行攻杀。 虽然由於梦境的限制,白禹无法触及超凡的领域,但在凡人的境界,他已经攀至巔峰。 拳,腿,擒,摔,刀,剑,枪,棍,弓...... 无所不会,无所不精。 渐渐的,熔铸一体。 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算是什么流派的。 或许可以开宗立派了? 白禹隱隱有一种预感。 在满足了某个条件后,这段经歷同样不会虚度。 眼见壮汉身亡,少女的反抗愈发剧烈,数根藤蔓向著白禹刺来,但又被白禹挥舞真气长剑斩断。 她终究是维持不住如此大的消耗,所能够催动的藤蔓愈发稀少,疫医以镰刀一一挡下,白禹抓住战机切入,来到了少女身前。 隨著力量的消逝,她身上旺盛的毛髮也消失了,显露出原本清丽的脸庞。 月白镰刀斩断刺来的藤蔓,白禹以长剑横斩,斩下了少女的头颅。 “告密者应该在下面,不知道还活著吗。” 解决完来犯之敌后,白禹没有喘息的时间,立刻对疫医说道,“疫医,麻烦你以血丝查探一下下面的情况,我们要马上下去。” 疫医微微頷首,左手隨之拨动,一条血丝顺著刚刚打开的暗门蔓延而去。 很快,疫医神情一凛,说道:“下面还有两个人!一个应该就是告密者,另一个是敌人!” “应该没有陷阱,但我要控制不住他了!” 白禹闻言,没有犹豫,与疫医一起从暗门跳了下去。 自暗门打开后,就一直有一股甜腻的气味,而在他们进入通道后,这股气味就更是浓郁,到了令人不適的地步。 暗门之下是一条地道,地道內阴暗潮湿,由一种特殊的夜光植物提供光亮,但依旧显得十分昏暗。 两人快步前进,中间穿过大厅与房间,顺著血丝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像是审讯室的房间內。 房间內如疫医所说,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男人正被血丝纠缠著,挥舞著匕首尝试割断血丝,但在见到白禹和疫医进来后,他顿时神情一变,不再尝试挣扎,而是果断地將匕首掷出,向著另一个人投了过去。 “砰砰!” 白禹刚一进门就迅速开了两枪,將男人的双手打断,可为时已晚,匕首已经刺入了另一个人的胸膛。 而后,失去双手的男人看著白禹和疫医,眼中流露出怨毒之情,高声呼喊道:“银莲悬天,照我浊世,你们这群玷污世界的罪人,终將被审判!”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的气息骤然衰弱了下去,儼然是自杀了。 情况紧急,疫医来不及顾虑危险,以血丝確认男人已经死亡后,又看向了另一个人。 说他是个人似乎不太对,但他確实还有人形。 只见他全身血肉模糊,被钉子钉在了刑架上,旁边的桌子上放著一套沾血的人皮,还新鲜著的斑驳血跡证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残酷的严刑拷问。 这时,他似乎是察觉到了白禹和疫医的到来,又或者是刺入胸膛的匕首令他清醒了过来,他抬起头,看向了白禹二人,用嘶哑的声音艰难地说道:“你们......是天狩神教的人吗?” “是。”白禹回答道。 先不提臥底身份,他们也確实是天狩神教认证的临时工。 疫医的身后探出一根机械臂,从腰间摸出一根药剂注射进他的体內,隨著药剂的注入,他似乎精神了一点,但谁都知道这只是迴光返照。 疫医向白禹摇了摇头,很明显,无论那根匕首有没有刺入他的胸膛,他的生命都已如风中残烛,只是早上几分钟晚上几分钟的区別,现在还能说话就已经是意志所带来的奇蹟了。 “別白费力气了,听我说,一定要记住,將这段话传给林乘风。” 他裸露在外的胸膛像个漏气的风箱般剧烈喘息著,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血衣蛇骨魔君即將抵达瓔珞城,他將带来一种前所未见的瘟疫的引子......” “这种瘟疫会与真气混合,潜移默化的对人造成影响,直到由引子彻底引爆之前,无人能够意识到它的存在,是银莲之主亲自赐下的瘟疫......” “解决瘟疫的办法,在一位代號为『无相』的同袍手中,一定要找到他,否则这种瘟疫將肆虐人间,不知有多少人要因此而死......” “一定,一定,要將这段话传给林乘风,只能告诉他,只能,只能......” 生命的尽头,这位不知来歷不知姓名的告密者亦不知眼前之人是否值得信任,但事已至此,若是不將这段自己用生命换来的秘密说出,那么只会酿就更加惨痛的悲剧。 最终,他扯了扯裂开的嘴角,说道,“告诉他,帮我照顾好成辉。”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像是再无掛念一般,低下了头。 他死了。 第49章 无相 [梦境共鸣中......] [支线任务:瓔珞暗流已完成] [梦境共鸣中......] [隱藏任务已触发] [隱藏任务:风中残烛] [任务描述:你在暗室中遇到了一位濒死之人,临终前他透露了一个足以改变局势的惊人情报——血衣蛇骨魔君即將抵达瓔珞城,带来一场由银莲之主赐下的,可与真气混合的隱秘瘟疫。唯有一位代號为“无相”的神教成员掌握著化解之法。若情报被埋没,后果將不堪设想] [任务目標:在三天內,將情报完整传达给林乘风] [任务失败后果:瘟疫提前爆发,编號999世界进入全新阶段,扣除大量命运点数] 梦主的声音响起,为这个支线任务划上一个不算完美的句號,同时还多出了一个隱藏任务。 虽然告密者死了,但是支线任务的任务目標只是获取情报,並不包括保证告密者的生命这一条。 可能是因为这一条本就无法实现。 疫医身后原本给告密者扎针的机械臂顿了顿,触碰了一下告密者的脖颈后,轻嘆了口气。 “患者心跳停止,瞳孔固定散大,宣告临床死亡,时间待定。” 白禹回忆著刚刚告密者临终时所说的话,如果他所说为真的话,那还真是个惊人的情报,但还有几个疑点。 不过这里显然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地方,白禹对疫医说道:“保存现场给天狩神教的人来处理吧,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疫医点了点头,说道:“这里的空气不对劲,或许隱含有某种特殊的瘟疫,不宜久留。” 暗室中甜腻的气息一直弥留不散,刚刚是因为时间紧急才没纠结这个,虽然还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但让自己身处险境並不是明智之举。 离开了暗室后,白禹先是走到了灵机坊的门口,將大门打开,正好看到有一个小男孩正躲在对面的巷子里躡手躡脚地看著这里,想来是灵机坊內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 白禹向他走了过去,蹲下身,向他询问道:“知道黑水巷吗?” “知,知道。”小男孩有些畏畏缩缩地回答道。 白禹微微一笑,从身上掏出那枚天狩神教给予的玉牌,放到了男孩手中,同时將隨身携带的钱幣也给了他,说道:“那能帮我跑个腿吗?去黑水巷那里,帮我找一个叫宋跃的人,告诉他,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让他带人来这里处理后事。” 那枚有著天狩神教徽记的玉牌显然给了男孩信心,他看了看手里的玉牌与钱幣,用力点了点头,就转身跑走了。 白禹也不担心他会携款潜逃,转身关了门,回到了灵机坊中。 看著满地的尸体,白禹有些遗憾。 这都是能够餵给轮转之月的祭品,若是在什么荒郊野岭做掉这么多人,想必可以让轮转之月大吃一顿。 但这里是瓔珞城內,灵机坊內大部分银莲教徒的身份都是有数的,而且这里马上要被天狩神教接管,天狩神教想必会有现场处理相关的超凡者,还是不给自己的双重潜伏生涯製造破绽了。 不过,不能够餵给轮转之月,不代表不能从其他地方获得额外的奖励。 这应该算是一种潜规则。 白禹看向了疫医,说道:“疫医,你对打扫战场熟悉吗?我不是指收敛尸体,救治伤员,而是指收集战利品,打家劫舍......咳,我的意思是,追缴赃物。” 疫医擅长的部分被白禹否定了,於是她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行,我来处理。” 白禹也不强求,毕竟不是谁都像他这样经验丰富的,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不专业的人来处理这种事情,不仅帮不到什么忙,或许还会添乱。 而后,疫医眼睁睁地看著白禹就像回到了家一样,熟练地打开了灵机坊的柜檯,对明面上的钱幣视若无睹,视线左右查看了一下,便伸手在一面雕花木板的接缝处轻轻一按,一枚暗扣隨之弹出,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摆放著的钱幣。 毫不客气地將这些钱幣拿走后,白禹將柜檯復位,开始走向其他位置。 左看看,右看看,左敲敲,右敲敲,白禹从各种疫医完全想不到的地方翻出了琳琅满目的东西,路过尸体的时候也会顺便蹲下身来摸索一番,即使全程看著,疫医也不知道白禹拿走了什么。 这並不在镜月君的记忆之中,而是全靠白禹的经验。毕竟镜月君跟这些经营据点的教徒的身份差了得有三个等级,能知道有这么个据点,以及据点里有暗室就是极限了,这种东西也不可能让他过问。 一切处理完毕,走到四位红莲教徒身边时,白禹才犯了难。 “这个藤甲,有点太大了啊......” 白禹一边將壮汉身上的藤甲扒下来,一边看著这副藤甲思考该怎么处理。 对於这副藤甲的防御力,白禹刚刚可是亲身体验了,或许可以说是这次任务最有用的收穫了,但是这玩意要怎么毛下来? 潜规则归潜规则,你明目张胆地把战利品搬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在白禹將藤甲扒下来后,原本显得十分巨大的藤甲开始缓慢缩小,甚至变得有些袖珍了起来,但依旧有相当的体积。 一直在旁边看著的疫医也看明白了白禹在干什么,这时候见白禹拿著藤甲不动了,出声询问道:“队长,怎么了吗?” “哦,我在想怎么把这东西拿走。”白禹一边將短矛,骨铃和木杖都拿了过来,一边说道,“这次收集的东西有点多了,想要全拿走好像有点困难。” “这样。”疫医想了想后说道,“队长如果放心的话,可以先交给我,我身上有一件可以存放物品的装备,这些东西应该还装得下。” 除了战力了得,身上居然还有空间道具,真是终梦殿第一好队友。 白禹在心里给疫医点了个赞,欣然將所有战利品交给了疫医,看她將战利品都放进了腰包里。 此刻的灵机坊看起来跟刚刚没什么区別,但其实已经被白禹扫荡过一遍,值钱的难找的东西都被白禹带走了。 剩下的就当是请天狩神教的兄弟吃夜宵吧,大晚上的还要出现场,不容易,白禹还是很贴心的。 这时,灵机坊外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隨著大门被撞开,一道道身著天狩神教制服的身影鱼贯而入,为首者正是白禹和疫医都认识的人。 宋跃。 第50章 香蕉只能买到猴子 “宋跃长官,好久不见啊,哦,可能不算很久,我们今天已经见过两次面了。” 面对警惕的天狩卫兵们,白禹只是微笑著向宋跃打了个招呼,“对了,可以直接找你交任务吗?下午接的任务,我们已经做完了。” “......” 宋跃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只是紧绷著脸观察四周,在看到遍地的尸体时,即使再努力克制,嘴角依旧不由得抽了抽。 “你说任务,是什么意思?”宋跃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乾涩,“你的任务不是已经失败了吗?傍晚时分在黑水巷爆发的事件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是银莲教所为,目的就是解决掉那位向我们提供情报的友善人士。” 傍晚在黑水巷发生的事件正是由宋跃带队调查的,白禹当时就看到了他,还去跟他打了个招呼,在他疑惑的眼神下要走了一瓶混合血液。 所以,宋跃这时的惊疑是可以理解的。 让你去接头,你杀了个血流成河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现场看起来情况不正常,不然要说白禹和疫医入室杀人似乎更符合情理。 “嗯,就是那个任务,不过任务还没有结束,因为任务不是要跟接头人交换情报嘛。” 白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顺著抓走接头人的傢伙留下的踪跡,一路来到了这里,然后发现这里其实是一个潜藏的银莲教据点,时间紧急,没办法向上面请求支援,只能够出手將这个据点攻破了。” “可惜,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接头人已经死在了这群可恶的银莲教徒手下,我们只来得及替他报仇。” 白禹只是实事求是地將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在场的天狩卫兵们就已经绷不住了。 看这现场的情况,就算是他们这一队全副武装的天狩卫兵来了也得折戟沉沙,然后现在两个临时工突然冒出来,以一种顺手帮他们做了卫生的语气说帮他们解决了一个银莲教据点...... 你是天狩教徒我是天狩教徒? 怎么有比我们还莽夫的人啊? 宋跃的神情一时间精彩无比,他其实已经相信了白禹所说的话,但作为领队,不能够这么草率的下判断,所以吩咐手下人去调查。 隨著调查结束,真相水落石出。 还真是。 天狩神教的人不是吃乾饭的,不至於连分析现场这种事都做不好。 而且,调查让灵机坊內银莲教教徒的人员构成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一支天狩卫队的事情了,至少得联合多支天狩卫队才能拿下这个据点。 在暗室里的那具告密者的尸体也被找到了,虽然具体身份还需要核实,不过一切都跟白禹说的对得上。 “得等明天了。”宋跃吸了口气,神情不自然地对白禹说道,“这个任务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范畴了,我得往上报,不过你放心,该是你的奖励就是你的,没人敢让冒生命危险肃清银莲的同袍寒心。” 同袍。 宋跃用了这个词,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我就先回去等消息了,这里就交给各位,辛苦了。” 白禹闻言,微微頷首,向著天狩卫兵们致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有年轻的天狩卫兵手忙脚乱地向白禹敬了一礼,但並没有人嘲笑他,天狩卫兵们都用一种敬佩的眼神看著白禹和疫医。 天狩神教的教义其实很简单,凡有乱源,当以狩裁;凡有腐朽,当以烈火焚净。 天狩神教推崇主动出击,惩恶扬善,以鲜血肃清世间之污秽,对敢於直面危险,以身涉险者,视为“天狩之爪”。 而白禹和疫医今天晚上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对天狩教义的最好践行。 就在白禹和疫医转身离开的时候,宋跃快走了两步追了上去,將那枚玉牌递给了白禹。 他声音带上了几分郑重:“你的天狩令牌,收好了。” 犹豫了一下后,宋跃又紧接著说道,“今晚多谢了。” 而后,便抿著嘴离去了。 白禹明白宋跃的意思。 先不提灵机坊这么大一个据点在外环是多么大的安全隱患,以及將其捣毁是多大的功劳。 光是宋跃今晚负责黑水巷事件,就註定他与这件事情脱不了干係。 即使主要的锅由白禹和疫医这两个临时工来背,宋跃也不好过。 而白禹二人一举將灵机坊捣毁,只要写报告的人灵活一点,那么今天晚上就是“接头设伏铸奇功,天狩夜破银莲踪”,一下子不仅將功补过,还变成了大功一件。 这位下午好像还说著要一直盯著我来著...... 白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跟疫医一起踏上了回甄桂堂的路。 回了甄桂堂,疫医替白禹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各个部位都有一些细小的损伤,应该是今天动用万灵术硬碰硬留下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白禹今天只用了“铁”,没有用“钢”,虽然[铸力]也有一定的防御加成,但终究没有专门的术法有效。 白禹本来觉得这些伤势不是很严重,多晒晒月亮就能解决了,但疫医还是配了一支药剂给他喝下。 期间疫医还提出要將装备拿出来交给白禹分配,不过被白禹果断拒绝了。 又不是急著要用的东西,比起拿出来,还是放在空间道具里更保险。 之后,疫医才出声询问道:“对了,队长,关於我们刚刚接到的那个......” 她顿了一下,没有接著说下去,而是转而说道,“银莲教的人为什么要將那个告密者带回去审问?是想知道什么吗?” “应该是。” 白禹点了点头后回答道,“如果只是想要灭口的话,只需要在黑水巷將他杀死就可以了。既然特地將告密者带回去审讯,想来是告密者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知道的情报。” “或许,跟他最后说的那位有关。” 疫医很清楚,白禹所指的就是告密者最后说出来的那位代號为“无相”的天狩神教同袍。 按照告密者所说,血衣蛇骨魔君即將携带神赐瘟疫抵达瓔珞城,以瓔珞城为试验地。 而“无相”则是唯一掌握破解之法的重要人物。 银莲教想要知道的,极有可能就是这位“无相”的真实身份,又或者还没到这个地步,只是想要知道“无相”的存在。 但有关这部分的內容,告密者最后也没有说出来,不知道是他也不知道,还是没打算告诉白禹他们。 “没事,这是上面的大人物要考虑的事情,我们只要负责准確地將情报传递就行了。” 白禹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只要不將自己放在镜月君这个身份里,只將自己当成天狩神教临时工,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 无相是谁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天狩神教的临时工,花香蕉的钱就只能请到猴子。 只是,白禹心中其实有一个不太妙的猜测,他衷心希望这个猜测不要成真。 第51章 炼气术 疫医想了想后说道:“我记得他说这个情报只能够告诉林乘风,那我们要怎么把情报传递上去?” “確实有难度,天狩神教內部有银莲教的臥底,我们今天晚上將灵机坊捣毁了,想必那个臥底这段时间会特別关注我们,想知道我们是否得知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林乘风同样也会是臥底特別关注的对象,以我们现在的临时工身份,单独接触到林乘风难上加难,而且会增大暴露的风险。” 白禹说道,“不过我很奇怪一件事,为什么那位告密者不直接前往真气塔传递情报,而是要选在黑水巷这么个危险的地方,他没有其他信息渠道吗?” 这就是白禹之前所说的疑点之一。 这位告密者看起来与天狩神教关係匪浅,按理来说完全不需要大费周章让天狩神教派人到外面来接头,这样做既危险又不利於情报的保密。 难以理解。 不过,根据白禹的推测,这位告密者应该也是天狩神教派进银莲教的臥底,能够承担臥底任务的或许有坏的流脓的,但绝对没有蠢得冒泡的,所以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只是其他人无法理解罢了。 这时,白禹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最后说,照顾好成辉......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终梦殿自带的翻译是精確到字的,因此白禹很確定刚刚那位告密者所说的就是“成辉”。 正巧,在不久之前,白禹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隱藏任务也许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完成。 另外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血衣蛇骨魔君以及瘟疫的事情,他这位镜月君却对此一无所知,即使已经接触了相关事物也没有回想起来。 那证明他本就不知道。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这事不归他管,还是教內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没有选择回归银莲教,甚至连接触都没接触无疑是对的。 不然的话,就是一头闯进鸿门宴了。 反正他本来就不知道怎么藉助银莲教的力量,乾脆就不管镜月君这个身份了,在这七天里老老实实当天狩神教临时工就好。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白禹下了决定,止住了念头,对疫医说道,“一整天都没休息过,你应该也很累了,先休息一下吧,等明天再去真气塔看结果。还有六天,要是不休息的话,是撑不过的。” 疫医点了点头,她也明白要养精蓄锐的道理,不过...... “队长,刚刚我们在暗室里闻到的那股气息,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瘟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疫医说道,“刚刚在灵机坊的时候,我用一株向云草测试了一下,它变色了。这是一种特殊的药草,能够用来辨別身边是否存在瘟疫,不过,在我的家乡,它的用处不是很大。” 说到这里时,疫医心中轻嘆了口气。 因为那里几乎没有不存在瘟疫的地方......所以向云草这种十分有用的示警药草就变得没意义了起来。 当整个世界都是墨水的时候,一张白纸很难不被染上顏色。 “哦?”白禹颇感兴趣地说道,“那能区分是什么样的瘟疫吗?” “短时间內不行,不过我可以针对它的特性调製一份解药。”疫医说道,“这样的话,不管它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我们都能提前预防了。” “所以,队长,把它喝了吧。” 说著,疫医身后机械臂在腰包中翻找了一阵后,现场用材料调配了一份浅蓝色的药剂,分为两份,自己率先喝下——准確的说,是倒进了鸦嘴面具中后,將剩余的那份递给了白禹,“队长,面对瘟疫不能抱有轻视之心,任何微小的感染都有可能酿成灾难。” 在谈起瘟疫的时候,疫医简直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完美符合白禹对於一位冰冷无情理智的疫医的想像,连语气都变了。 怎么感觉像是长辈在劝我喝苦药...... 白禹的嘴角抽了抽,在疫医的死亡凝视下,將药剂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像是苦瓜搅烂后晒乾再熬成汤,带著一股涩得发麻的草根气。 总体上来说不算很难喝,白禹还喝过更难喝的东西。 虽然隔著鸦嘴面具看不到疫医的神情,但疫医看起来就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让白禹不得不感慨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 隨著白禹喝下解药,一种原本难以察觉的精神上的束缚隨之消散,令他有了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副作用可能就是变得精神了起来,刚刚还浑身疲惫,现在一下子觉得还能再做十个任务。 见白禹喝下了解药,疫医变得放鬆了一些,她刚刚还担心这位终梦殿的资深者会出于谨慎而不喝解药,这样讳疾忌医可不行,没想到他比自己想像中还要信任自己。 对队友的信任,也是资深者的能力之一吗?疫医心想。 疫医向白禹告別,准备离去,这时白禹喊住了她,说道:“对了,那株向云草,你还留著吗?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给我吗?” 疫医微微侧了侧头,將一株药草从腰包里拿了出来,放到了桌上。 虽然不知道白禹要做什么,但左右不过一株用过的药草。 等到疫医离开后,白禹端详了一下桌上的向云草。 这是一株灰紫色的药草,茎细而挺拔,叶如纱羽,轻薄若雾,层层展开,顶端有一束捲曲如烟的轻丝,原本应该是高洁而优雅的植物,只是这时却染上了不详的色彩。 “还挺好看,有一种怎么说......邪魅的感觉?” 白禹將向云草收起,转身进了后堂,查看了一下各个房间,最后找到了炼气室。 顾名思义,就是炼气士提取真气的地方。 炼气室的左侧摆著一张暗红色木桌,木桌上雕刻著繁复的法阵,上面摆著一盆盆叫不上名字的植物,一尊小巧的火炉和几个空的真气瓶。 右侧则是两个连排的书柜,上面放满了密密麻麻的相关书籍。 可惜,白禹只是空有黄级炼气士的名头,而没有相对应的技艺,想来也是不会有这种白嫖的好事的。 但没关係,他可以学。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学会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不会忘记,既然还有时间,那白禹当然要试著掌握这所谓的炼气术了。 他记得黄泽灵对他说过,组成[术者]这一职业需要四个超凡知识,其中有一个是[基础学识],要求在一个学科上拥有一定的造诣才能够凝聚。 既然如此,与其学一些日后用不上的学科,不如学炼气术这种看起来就很厉害的知识。 怎么说都是一个世界的根基,既然能够成为世界的主流,那么泛用性与实用性都是有保障的。 当然,即使白禹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七天中抽空就把炼气术给掌握了,他主要还是先大致將內容过一遍,以方便之后回终梦殿铭刻。 趁著药效学,不学白不学。 第52章 引气诀 木桌前,白禹手捧书卷凝神细览,一点看不出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手持枪剑清理了一个邪教据点。 直到阅读了一定数量的书籍后,他才对这所谓的炼气术有了基本的认知。 真气並非凭空诞生,它以生灵为源,从万物血肉,筋骨,根茎乃至微弱的呼吸中诞生。 所有可被提炼的真气,皆寄宿於生灵的生命活动中。植物,动物,乃至人类都可用来提炼真气。 一株在石缝间挣扎生长的野草,它的根茎每一次汲取贫瘠的养分,它的叶片每一次捕捉微弱的日光,那其中流淌著的维繫其存在的勃勃生机,便是最原始也是最纯粹的真气雏形。 並非野草本身蕴含真气,而是它整个“活著”的过程,其生命的律动本身,就是真气的源泉。 炼气士们所做的,便是捕捉这种生机,並將其提炼为真气。 提炼对象不同,最终提炼出来的真气也大不相同。 草木之精最为温和,从中提取的真气性质中正,因为取材方便广泛,產量最大,適用於大部分场合,但若是用於战斗则威力不足。 以猛兽所炼之气则刚猛狂暴,更具侵略性与攻击力,能大幅提升战力,但因此不甚稳定,一般只用於特定的用途。 而从人类身上所提炼的真气最为复杂微妙,兼具灵性与混乱,炼化过程最为艰难,根据提炼对象的不同,上下限差距也极大。然而,一旦成功提炼,这种真气往往能发挥出远超其他真气的功效。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个体所提取出来的特殊真气,因为都是孤例,无法形成体系,但这种特殊真气有时候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只是看到这里,白禹就已经明白,这炼气术绝非善类,其本质乃是一种残酷的生命萃取。 越是充满生命力的个体,越能提取出强而纯的真气,而那也意味著更高的代价。 若是炼气士技艺高深,取之有道,那么提炼真气时不至於导致提炼对象死亡,但真气的本质乃是生机的源泉,將这种源泉萃取而出,如何能够不对被萃取者造成伤害? 这是比放血吸髓还要残酷的行为。 更何况,绝大部分炼气士恐怕没那么善良,有耐心考虑被萃取者的身体健康。 基本都是当成一次性消耗的耗材。 炼气术如此繁盛,也有其与天狩神教的教义相契合的原因。 天狩神教的教徒们相信,世间一切真气,皆源自天狩之神的恩赐。真气並非人人可取,而应通过“狩猎”这种行为取回。 不是夺取,而是收回。 由此教义延伸出名为“狩中取气”的规则。 唯有通过“狩猎”,与猎物搏杀將其击败或击杀,从而取得的真气才是最为纯正最为强大的。 在这种氛围下,可想而知人们对用来提炼真气之生灵的態度是如何的了。 白禹想起了导入语中所描述的银莲教对炼气术乃至整个真气技艺的態度,看来並非全无道理。 不过白禹本就没有觉得天狩神教是什么多么伟岸的存在,从它能容许血手帮的存在就能看出一二,而且天狩神教对他来说也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因此他心中毫无波澜。 只是继续看下去。 真气若止步於此,那么不过是一种较为特殊的能量,直到真气瓶的发明。 真气瓶是一种特殊的容器,可將提炼出的真气封存,以供隨时使用。炼气士將提炼的真气注入瓶中,再由使用者激活,以发挥各类术式的威力,若是没有真气瓶,真气科技的发展便无从谈起。 看到这里,白禹拿起了之前天狩神教分发给他的那柄制式真气长剑,打开了插槽,將绿环真气瓶插入其中。 下一瞬,剑脊浮现出一道淡绿色的光纹,从瓶口蔓延至剑尖,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甦醒般,轻轻震颤了两下。 这是真气涌动,激活了长剑上的[锋锐]术式的表现。 哪怕是相同的术式,若是用以激活的真气不同,那么呈现出来的状態也会截然不同。 这瓶绿环真气瓶中应该是植物类真气,因此激活后的长剑除了锋锐外,还有绵长悠久之意,比起其他的绿环真气瓶能够使用更久。 若是用的是其他真气的话,那么今晚在对战那个壮汉时,他就不会那么轻易地將长剑卡在身体里了。 白禹嘴角微微扬起:“好邪性的能力,不过对我胃口。” 以杀养杀,带感。 他將剑放下,继续看书。 正是因为真气对於这个世界来说如此重要,所以炼气士的地位才如此崇高。 这个世界主流成为超凡者的方式就是用真气炼体,人们通过呼吸导引,观想存思等技巧,將体內的生命能量化为可供驱使的真气。 但仅靠向內索求难以实现修炼进境,因此,人们必须依靠炼气士提供的高品质真气,才能突破自身极限。 绝大部分人並无从外界生命提炼真气的能力,而炼气士则具备这种天赋,相当於垄断了超凡资源,地位远超普通超凡者。 像白禹这种年纪轻轻的黄级炼气士,价值十分之大,值得阎魁冒著风险来招募。 不过,拥有炼气士的天赋与拥有成为超凡者的天赋並不是一回事,擅长外界真气提炼的天赋与擅长自身真气掌控的天赋並不共通,同时拥有两种资质的人只是凤毛麟角,不然的话,炼气士理所当然地应该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这里书上记载了一种用来测试是否具有炼气士资质的法决,名为《引气诀》。 法决不长,白禹通读了两遍就记住了。 来都来了,背都背了,白禹的目光在桌上游弋,打算找个幸运儿来试一试这《引气诀》。 桌上还放著那株向云草,不过按照书籍上的描述,这种被摘下已久的植物是无法用来提取真气的,必须要在生灵还活著或者刚刚杀死时进行提取。 很快,白禹就找到了一株在书上有记载的,公认性质温和適合新手练手的植物。 第53章 废物利用 那是一株被称作伏青萝的植物。 它种在一只黑盆中,青绿色的枝叶沿著盆缘舒展开来,叶片柔软垂坠,层层叠叠,茎干低伏贴土,根须从泥土间钻出一小段,隱约可见几缕白丝般的鬚根。 白禹心中默念口诀,將手放在了伏青萝之上,凝神聚气,呼吸逐渐变得悠长深邃,连同意识也变得深远了起来。 渐渐的,他开始感知到手中伏青萝所散发出的细微律动,那种感觉越发清晰,能够察觉到其中流淌著的生机。 许久之后,白禹缓缓睁开双眼。 成功了。 根据书籍上的记载,天赋一般的炼气士尝试《引气诀》往往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入门,感知到植物中的“气”。 天赋异稟的炼气士也需要三到五日的时间,而白禹一次就成功,在其他炼气士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白禹对此倒是並不奇怪。 他只是记不住,练不成,不是学不会,这三者看似相近,实则大不相同。 在他去过的世界里,凡是教给他技能的师父都会感慨於他的天资与才情,然后又因为白禹练不成而感到扼腕。 若非如此,白禹也不可能练成这一身凡人巔峰的武艺。 “看来我確实有成为炼气士的天赋。” 白禹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就能省很多事了。 按照他的推测,若是没有天赋的话,以终梦殿的能力应该也能够让他学会,但这样要更改的命运就更强了,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要花的命运点数更多。 而他虽然《引气诀》一学就会,但离真正掌握炼气术还远得很。 《引气诀》充其量只是个用来测试是否拥有资质的法决,就像是用来测试灵根的道具一样,只学会这个连门都没入。 同时,学习的速度不仅取决於天资才情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还取决於个人自身的条件。 超凡者能够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现在的白禹可不行,真要从头学起那就是以年为单位的。 不过...... 白禹看了眼后方的书架,陷入沉思。 这些......都是炼气术的內容吗? 即使速读好像也读不过来啊。 终梦殿这个铭刻超凡知识的机制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准確的说只用过一次,所以对於究竟要到什么地步才能铭刻超凡知识也不甚了解。 出於保险起见,还是多花时间卷一下,免得到时候离开这个世界才发现没地方加点。 等到疲惫感重新涌上心头,效率下降的时候,白禹才放下了书卷,选择休息。 只学习不玩耍,聪明白禹也变傻。 劳逸结合才是性价比最高的方式。 但在休息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白禹躺在炼气室的小床上,心神则沉入了轮转之月中。 瓔珞城外,名为壶玉山的山腰上,一道身著黑袍,带著青莲面具的身影缓缓站起身来。 正是当初第一次进入编號999世界时,白禹通过轮转之月驾驭的第一位月仆。 那时候白禹自己进了瓔珞城,让这位月仆带著俘虏以及所有能证明镜月君身份的东西一路向山里去,吸引注意力。 现在看来,计划失败了。 因为后面的人压根就没有追,林乘风直接带著人进瓔珞城开始宣战了,主打一个全杀了完事。 不过,在这个时候正好能派上用场。 驾驭这位月仆时,因为情况紧急没有机会翻阅他的记忆,等到现在再看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不知道他的名字,白禹就根据他隨身携带的一个银质长命锁称其为银锁。 银锁看向了地上那个双眼蒙著黑布绑著双手也能呼呼大睡的青年,面具下的脸庞若有所思。 在第二次进入编號999世界,与银锁取得联繫后,白禹就操纵他对这个天狩神教的臥底青年进行过审问。 虽然没上什么手段,但是只用简单的话术诱导,就已经能够套到不少情报。 这位臥底空有赤诚之心,能力差上一些,对上白禹这种老油条只能说是毫无办法。 其中有一条,就是他的名字。 林成辉。 这个名字,白禹刚刚才从那个告密者口中听到。 而且那位告密者在临死前还將这位“成辉”託付给了林乘风,这让白禹很难觉得他们之间没有关係。 既然如此,乾脆废物利用一次。 不久之后,原本正熟睡的林成辉忽然被一阵喧囂声吵醒,他睁开双眼,眼前的黑布挡住了视线,但隱隱可见跃动的火焰,感受到身边升高的温度。 发生什么事了? 林成辉还茫然之际,就被人一把推下山坡,在满是草皮的山坡上翻滚了好一会儿,齜牙咧嘴地站起身后,就有人帮他解绑,並把脸上的黑布扯下。 时至深夜,对方穿著一身罩袍,模样看不真切,林成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对方说道:“快走,银莲教的人马上要来了!” 说著,他就往林成辉的手中塞了什么,並吩咐道,“记得,一定要把这个情报带给林乘风特使!如若不然,瓔珞城危在旦夕!这是同袍们用生命换来的情报,现在我託付给你了,记住,除了林乘风特使外,谁都不能够相信,神教里有內鬼!” 话毕,他推了林成辉一把,自己则毅然决然地往山坡上冲了过去,一副要给林成辉断后的样子。 林成辉见状,顿时热血上涌,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要跟他一起衝上去,但在看到手中之物时,智商终於占领高地了。 这位同袍说了林乘风特使......瓔珞城危在旦夕......神教有內鬼...... 林成辉咬了咬牙,向著山坡上的那道身影敬了一礼后,转身辨別了一下方向,向著瓔珞城逃去。 而那道衝上山坡的身影正是银锁。 此刻,白禹正藉助他的视角眺望著下方逐渐远去的林成辉,心中鬆了口气。 这倒霉孩子总算正常一回了,要是他真跟著衝上来,那白禹只能够另想它法了。 这一出白禹自导自演的传递情报戏码后续还需要完善一下手尾,不过偽造现场这种事情白禹常做,经验丰富,不算难事。 通过林成辉將情报带给林乘风,算是现阶段的最优解了。 总比在臥底的紧密监视下传递情报来得靠谱。 同时,白禹正好趁这次传递情报在林乘风面前刷下好感,留条后路。 如果林乘风智商正常的话,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肯定会联繫起来,尤其是调查了告密者的身份之后。 这正是白禹要的效果。 只希望这林家人的智商不是一脉相传吧...... 做完这一切后,白禹终於能放下心来,將小床搬到了月光能照到的地方,开始晒月亮睡觉。 第54章 瓔珞交际一枝花 清晨。 疫医陷於噩梦之中,衣袍下的左臂上有荆棘纹路蔓延,带来刺骨的疼痛,她不自觉地握住了左臂,好一会儿后才从噩梦中挣脱。 她睁开了双眼,墨绿色的镜片使眼前的景象染上一层暗调。 疫医早已习惯这样的视界,正如她习惯了瘟疫带来的痛苦一般。她的家乡遍布瘟疫,而疫医又註定不能够待在安全的避难所中,需要巡诊於野外,因此疫医早就养成了时时刻刻都戴著鸦嘴面具的习惯。 窗外传来鸟儿嘰嘰喳喳的叫声,还有隱约的人声,让疫医感到一阵陌生。 相比起她的家乡,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仙境,什么血手帮银莲教,在疫医看来都不算事,只有真正体验过朝不保夕日子的人们才能明白那种痛苦。 世界与世界之间如此不公,换做別人或许会愤世嫉俗,但对疫医来说,这只会让她坚定拯救家乡的决心,要將家乡也改造成这样的世界。 “魔女病又发作了么......” 疫医轻嘆了口气。 魔女病会隨著时间的发展而越发剧烈,现在已经大概发展到二阶的地步了,以至於她需要时刻分心去压制,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缓了一会儿,等到左臂恢復正常后,疫医起身下床,昨日发生的种种还歷歷在目,清晰地提示她正身处一个陌生的世界。 梦主,终梦殿,编號世界,“九川”小队,还有队长镜月...... 这些名词对於她来说太过陌生,但梦主所展现出来的伟力却是真真切切的。 只要有一线机会拯救家乡,疫医就不会放弃。 她將视线投向了眼前的面板,那上面的主线任务与隱藏任务还歷歷在目。 其中隱藏任务中那个“瘟疫”的字眼格外刺眼。 这样平静的世界,也要遭遇来自瘟疫的侵袭么? 不管是出於任务还是私心,疫医都希望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因为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瘟疫而受难了。 这时,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梦主平静的声音。 [梦境共鸣中......] [隱藏任务:风中残烛已完成] ......啊? 疫医眨了眨眼,梦主忽如其来的提示让她有些茫然。 怎么就完成任务了。 她只是睡了个觉啊。 难道说,是那位名为镜月的队长独自將任务完成了吗? 一想到这里,疫医就回想起与镜月的接触。 第一次来到终梦殿,见到的便是这位资深者镜月。原本疫医对於镜月是十分提防的,身为疫医,她见过太多人心的丑恶,知道在利益与生死之前人们会展现出怎样的姿態,这位终梦殿的资深者能够在一次次任务中活下来,想必並不简单。 而镜月在有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態度確实符合她对资深者的认知,淡薄生命,不择手段。可就昨天的接触来看,至少作为队长他是相当优秀的,运筹帷幄,每次决策都是权衡利弊下的最优解,执行任务时虽然没有言语交流,但与她的配合十分默契,避免了好几次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就是不知道现在所用以示人出来的面容是不是真的,有点太招摇了...... 疫医推开了门,去寻白禹询问隱藏任务的事。 推开绣著淡青色灵草纹的帘子来到前堂,白禹正在和几位女性顾客聊天,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看起来谈的颇为融洽。 疫医没有去打扰他们,视线被摆在柜檯上的一瓶花艺吸引了。 瓶中花枝错落有致,姿態各异,却又暗暗呼应,如一幅山水写意在花瓶中缓缓铺展。 最下方,几枝低垂的藤叶自然垂落,柔顺地贴合著瓶身,似江水流波。中部数朵花朵斜倚错落,有的丰艷如火,有的素白清寂,聚而不乱,仿佛云岫之间的星落,一动一静间写满层次。 而真正令人驻足凝视的,是最上方那一株向云草。 它本该为空灵收笔,但那灰紫色的云丝却將整瓶花艺从静謐美好的氛围中引入了未名之兆,如暴风雨前的寧静,令人不安。 疫医越看越皱眉。 就在这时,白禹那边也已经把生意谈好了,送走顾客后,提著一袋还冒著热气的东西来到了疫医面前。 “瓔珞卷,好像是瓔珞城的特產,有甜的和咸的,我都买了,要试试吗?” 疫医犹豫了一下后,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我有准备食物。” 旋即,她看著桌上的花艺,询问道:“队长,中间的那是向云草吗?” “是,其他的是对门经营花店的陈太太送的。”白禹没有强求,答道,“我今天醒的比较早,就出门跟旁边的街坊邻居都交流了一圈,大家都挺好说话的,买了点吃的回来。见还有时间,就顺手装扮了一下。” 一位合格的臥底要学会跟街坊邻居打好关係,至少不能给他们留下自己是个怪人的印象,不然到时候盘问起来一问一个准。 现实另说,现实里白禹可是良民,没必要花精力维持形象。 藉此机会,白禹对瓔珞城的了解也不再浮於表面。 居然连这一步都想到了,这就是资深者吗...... 疫医暗自惭愧了一下后,才想起正题,说道:“对了,队长,那个隱藏任务怎么完成了?” “哦,我也是刚收到。”白禹去关了门,回来才接著说道,“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俘虏吗?他可能就是告密者请求照顾的那位,我昨晚利用他传递情报,现在看来是成功了。” 经白禹这么一提醒,疫医想起了在刚刚进入编號世界时白禹对她概述过的上次任务情况,但她仍没想到居然连这么细节的地方都能够利用上。 嗯,这大概也是资深者的能力之一吧。 白禹收拾了一下店里后,对疫医说道:“正好,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去真气塔看看情况了,不知道天狩神教决定对灵机坊事件如何定性。” 疫医微微頷首,跟著白禹出了门,看著白禹一路上微笑著跟不少人打招呼,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这究竟是白禹之前任务积攒的人脉,还是说就这一个早上搞定的事情? 她希望是前者,不然有点太夸张了。 越是接触镜月,就越觉得他像个谜,好像什么都是,又好像什么都不是。 抵达真气塔,白禹的脚步微微一顿,疫医隨之停下脚步,顺著白禹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在真气塔门口站著一位似曾相识的中年人,似乎是恰好出门,这时看到了他们,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走了过来。 第55章 我告你奸商啊 “两位,早上好啊。” 中年人脸上表现出了偶遇的惊喜,走到了白禹和疫医身前,亲切地说道,“我正好要出去办点事,没想到正好能遇到两位。你们昨晚干的事情可太漂亮了,我都听说了,惭愧啊,没想到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后面居然牵扯这么大,幸好你们本领过人,成功剿灭了一个银莲教的据点。” 还真是凑巧啊。 白禹心中冷笑了一声,表面上则说道:“早上好,长官,说来惭愧,昨晚的事情我们也只是机缘巧合,正好撞破了一个银莲教的据点,他们又对此毫无防备,不然的话,我们是不可能取得胜利的。” “唉,还叫什么长官,叫我吴天就好。”吴天摆了摆手,说道,“太谦虚了,年轻有为啊,听他们说,你还是位炼气士,真是前途无量啊。” 两人在真气塔门口一番战术吹捧,旁人看来,只会觉得这两人相识已久。 只有他们二人自己心里知道在想什么了。 对白禹来说,那个潜藏在天狩神教內的臥底,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位吴天了。任务是由他颁布的,今天来真气塔又这么“凑巧”见到了他,很难说这吴天心里没鬼。 但即使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对象,终究口说无凭,这点事情不足以扳倒对方,所以白禹不打算就这样揭穿吴天的真面目。 不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白禹有的是,就这么陪吴天演了下去。 而吴天与白禹之间有一个信息差。 他並不知道白禹已经通过轮转之月得到了情报,只以为自己在白禹眼中还是那个老好人。 “对了,上面对这次任务的奖励已经下来了,正好我有空,不然就带你们二位去领赏吧?” 吴天热情地说道,“小宋在忙,这真气塔你们人生地不熟的,要进去多有麻烦,还是跟我来吧。” 刚刚不是还说有事要出去一趟吗? 白禹挑了挑眉,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就这样进了真气塔,一路上白禹与吴天交谈甚欢,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而后面的疫医则一直没说话。 之前见到疫医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所以吴天也不奇怪。 疫医是知道吴天身上的嫌疑的,见白禹这样都能够沉住气跟他攀谈,不得不感慨队长这活果然不是谁都能干。 “听说昨天去处理后事的同袍们都出了点问题,知无不言,好像是中了银莲教的什么暗算,小兄弟,看你们这样子,是没中招了,厉害啊。” “上面觉得你们这次超额完成任务做得太漂亮了,奈何你们二位还不算是神教中人,所以职位什么的奖励就落不到身上,但没事,都换成了对等的天狩真幣和真气瓶,也不算亏。” 吴天滔滔不绝地介绍著,就像初见时表现得那样友善,“除了这些基本的奖励外,最重要的奖励就是你们二位都能进入真气塔的秘武库挑选一件宝物。要知道这秘武库可是整个鸣沙郡珍宝匯聚之地,还有总教那边送过来的宝物,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时,梦主的提示隨之响起。 [梦境共鸣中......] [因九川小队於本次支线任务中的特殊行为与关键推动,奖励权限已被上调] [额外奖励解锁中......] [你將免去兑换本次任务奖励的命运点数] 这时候忽然蹦出来个提示,让白禹有些摸不著头脑。 什么叫兑换任务奖励? 都发到我手上了,还要我花钱买? 我告你奸商啊! 与终梦殿沟通了一下后,白禹才明白了这所谓的免去兑换点数是什么意思。 在每次编號世界结束后,白禹以及命运契约者在该编號世界確定拥有权的物品,並不能够直接带出编號世界,而是需要消耗一定的命运点数。 白禹將之理解为把这些物品带出编號世界会因此扰乱命运,为此需要付偷渡费。 例如白禹领到的制式真气装备,还有在灵机坊缴获的战利品,都属於这种物品。 而像这次天狩神教颁发的奖励,则是另一种存在。 简单的说,將这些奖励带出编號世界需要花的的偷渡费,已经包括在完成任务时对命运的干涉中了。 因此会出现任务奖励与任务中已获得的物品重合的情况。 这次是因为支线任务临时变更,天狩神教事先要发放的任务奖励不同,才会有现在剧情推动再次发放奖励的情况。 顺手將这段解释共享给了疫医,白禹想了想,觉得还算合理。 主要看这偷渡费要收多少,收得多的话那他当场撤回之前的同意。 不过,轮转之月当初又是为什么能够直接带出去的?而且,那一次他確实在梦境中死了,但就像以往一样,什么都没发生...... 莫非是因为那一次比较特殊? 在吴天的带领下,三人经过了一系列繁琐的手续,从验明正身到天狩长老发言,程序走了有一个上午。 並没有见到林乘风,意料之中。 看他的样子就不像是喜欢走这种形式的人。 直到最后,天狩神教派出了两队天狩卫兵带著他们到了真气塔九层。 一路前行,直到来到一扇高大的门扉前。 这扇门高约三丈,通体由漆黑合金铸成,厚重沉稳,宛如一堵山壁立於眼前。 门面左右各嵌有一轮赤红圆环,每隔数息便发出低沉的嗡鸣,与门后深处某种庞大机械的心跳遥相呼应。 门前有一位老者盘膝坐著,双眼紧闭。 为首的卫兵向白禹和疫医要了他们的玉牌,又將凭证取出,恭敬上前,说道:“孙老,这二位就是此次前来秘武库取秘宝之人了,请您一观。” 孙老没有去看卫兵手中的玉牌,只是微微睁开眼,向白禹和疫医看了一眼,也不说话,点了点头,右手向后打出一道红色真气。 真气在空中一分为二,落入赤红圆环中,圆环缓缓转动,齿轮咬合的轰鸣声传来,这扇漆黑门扉缓缓打开一条小缝,足够一人通行。 吴天识趣地告退,就像他真的只是来为白禹和疫医引路,没有其他目的一样。 “进去吧。”卫兵將玉牌和凭证送回,提醒道,“记得,只能一人拿一件,用凭证解锁,秘武库有记录的,多拿会被攻击。” 白禹若有所思地看著吴天离去,对方表现得太过平静,反而让他感到了危险。 事出反常必有妖,会咬人的狗不叫。 但奖励还是不能不拿的。 白禹和疫医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秘武库。 第56章 自助餐奸商 穿过门扉,进入秘武库后,身后的门扉便轰鸣著关上,整个秘武库內只剩下机械运作的嗡鸣声。 秘武库內並不昏暗,穹顶之上有一盏真气灯提供照明,將整个秘武库映照得亮如白昼。 不知道是不是天狩神教的什么神秘传统,这秘武库同样是同心圆结构,以最中央的一尊真气机为核心,分为內环,中环与外环。 四壁由与门扉相同的漆黑合金铸成,將诸多秘宝拱卫在其中。 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是最外围区域摆放著的数十件物品。 悬浮在半空的银弩、刻有铭文的双剑、通体如乌金浇筑的破城重盾...... 每一件秘宝下面都有著简短的介绍,標註该物品的名称与基本功效。每件秘宝都封锁在箱中,只有將凭证拿到箱前,才会暂时解开封锁。 “可惜离开终梦殿后就没办法使用终梦殿自带的鑑定了,就跟没办法在终梦殿之外使用命运点数强化一样......” 白禹和疫医一同走向了外环,在寻找自己心仪的物品时,遗憾地想到。 要是之后能够开发出殿外鑑定的功能就好了。 “分开看看自己需要什么吧,选自己需要的就好。” 白禹没有以队长的身份要求疫医帮自己选装备,说到底,这个队长的身份目前只是他自称的,真要这么做,刚刚树立起来的威信就要消失了。 两人就此分开,在偌大的秘武库內各自寻找心仪的装备。 出於货比三家的想法,白禹先是將外环的秘宝都看了一遍。 其实比起武器和防具,他更希望有那种能够帮忙背书的妙妙工具,帮助他远离背书的地狱。可惜天狩神教里都是粗人,只追求能够直接造成杀伤的装备,没人將这种实际上很有用的装备当做秘宝。 “嗯,种类倒是很齐全......” 白禹一一查看过去,对於武器的种类他是无所谓的,因为每一样他都会,而且熟练度都一样。 如果真要选的话,他想选一柄长枪。 在尚未成为超凡者,或者说还没超凡那么彻底的时候,武器的长度还是能够影响胜负的。 昨天晚上白禹如果拿著的不是真气长剑,而是一柄真气长枪的话,那就没必要跟壮汉贴身搏斗了。 外环的確有一柄长枪,通体刻有铭文,是曾经的传奇狩魔人秋越的武器,曾经跟隨秋越斩杀邪魔无数,在秋越寿终正寢后,根据他的遗愿,將这柄长枪送入秘武库,留待后人。 按照下面的介绍,这柄长枪可藉由铭文蓄聚真气,释放“贯魂一击”,贯穿目標防御,重创核心。在连续命中目標时,將逐步提升刺击速度与穿透力。 有它在手,应该能直接贯穿藤甲,一枪將壮汉击杀。 不过,这还只是外环的秘宝,按照常理来说,越往里面的秘宝越珍贵,白禹自然不会就这么仓促做出选择。 然而,就在白禹走入中环后,他便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手上的凭证权限是有限的。 当他將凭证放到中环的秘宝前时,只有六件秘宝能够解锁,其他的都没有反应。 这自然不会是出bug了,显然,天狩神教说是从秘武库中自己取一件奖励,但实际上是有限制的,大概意思就是让他们在外环拿了得了,別得寸进尺。 “怎么跟自助餐一样玩套路,说是任选,但是贵的东西不是限量就是少上......” 但也没办法,人家的秘武库,想给什么就给什么,爭是没意义的。 白禹就这六件秘宝看了一遍过去,都不太合他的心意,要么就是有副作用,要么就是使用限制颇多,看来天狩神教真是精得很,不会把真正的好东西留给他们。 这些东西真能称得上是价值连城吗? 白禹摇了摇头,本著来都来了的想法,又走进了內环。 比起外环与中环,內环的秘宝更为稀少,总共只有八件。 眼不见心不痛,不能拿走的秘宝白禹没有细看介绍,免得看到心仪的又带不走徒添烦恼。 而出乎白禹意料的是,內环中居然有一件秘宝是他能够解锁的。 白禹看了过去,发现那是一只深黑色的护腕,在灯光下呈现出夜空般的光泽,仅从外观看起来平平无奇。 仔细阅读了它的介绍后,白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东西......有点意思啊。” 按照下方的介绍,这只护腕被命名为“玄渊”,然而它的真正面目並非表面上所呈现的这样,而是无数微小的构片。 在六十年前,天狩神教討伐了一只吞噬了数十个村镇的大妖,那只大妖的杀伤力並不强,只是將人吞入体內后缓慢消化,除此之外没有攻击手段。 但是它的防御力却是极强,寻常攻击打在它的身体上造不成伤害,唯有以真气攻击才能够起到微小的作用,然而这点伤害还不如它自愈的速度快。 最后是总教那边派出了一位高手,以碾压的力量才將其击杀。 这只大妖死后化作了一滩漆黑如渊的液体,它不腐不灭,无声无息地流淌在战场中心。 初时,天狩神教曾尝试用其打造防具,却因其等阶过高,耗材昂贵,性能与投入不成正比而放弃。 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位天狩神教的工匠发现这滩液体会回应人类的意念,惊奇之下,自费將它炼製成特殊的构片,做成了装备,也就是现在的玄渊。 只是,它既然会是內环里白禹唯一能够取走的秘宝,自然是有它的缺陷。 玄渊虽然能够按照主人的意念化作各种形態,既能用於攻击也能用於防御,但是每一次使用,无论是展开,变形亦或是碰撞都会消耗主人的精神力。若是精神力耗尽,那么玄渊就成了无法驱使的废物,甚至无法成形。 这对於天狩神教中人来说就是个名副其实的鸡肋。 他们以真气炼体为主要修行手段,讲究一力破万法,精神上的提升只是附带的,能够算得上精神力出眾的只有炼气士,但即使是炼气士其实也是以真气修行为主。 若是將精神花在了维持玄渊上,那又要如何专心迎敌? 因此,玄渊在三十年前便无人使用,维持著最后的护腕形態,一直在秘武库中尘封到了如今。 白禹仔细思考了一下后,却是毫不犹豫地拿出凭证,將其解锁。 “就决定是你了。” 第57章 镜月君?不相干 齿轮缓缓咬合,原本封锁的箱门开启,显露出其中漆黑的护腕。 白禹伸手將玄渊拿了出来,这一刻,白禹忽然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这应该就是天狩卫兵所说的监视了。 那位卫兵说要是多拿的话会被秘武库攻击,白禹还是不以身试险了。 玄渊的触感很特別,摸上去像是抚上了一层柔软清爽的皮革,並没有黏腻的感觉。 当白禹將玄渊取出后,看见原本的箱中还有一本小册子,一併拿出简单翻阅了一下,发现这是一本“说明书”。 册子內记载的是有关玄渊更详细的信息,除了刚刚的介绍外,还有如何驱使,如何养护等,其中就有刚入手后如何向其注入自身意念的观想之法。 由於装备性质的特殊性,玄渊並不是隨拿隨用的,而是需要將意念与之共鸣,之后才能够展现出如介绍般的功效。 天狩神教虽然在秘武库的选择权限上玩了文字游戏,但是售后服务还是很不错的,想必天狩神教也不希望秘宝蒙尘。 白禹想了想,乾脆將玄渊直接佩戴在了手腕上,宽大的衣袖將其掩盖,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小册子一起揣入怀中。 自己的东西已经选好了,白禹转而去看疫医,便发现疫医也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选择的是中环的一件秘宝。 因为白禹之前將中环可选择的秘宝都看了一遍,所以知道疫医选的是什么。 “那件秘宝副作用可有点大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禹若有所思,不过疫医不可能不知道,大概是有什么规避的办法吧。 世上不是只有白禹一人有秘密,像疫医这样拥有终梦殿认定独有命格的人,放在她的世界或许就是“主角”。 两人匯合之后,便一起离开了秘武库,奇怪的是,天狩卫兵並没有確认他们拿走了什么,只是准备护送他们离开。 就在他们临走之前,孙老睁开了双眼,看向了白禹,说道:“你確定要选它吗?” “是。”白禹向孙老拱了拱手,说道,“看来看去,还是它最合心意。” 孙老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双眼。 如此,白禹和疫医带著所有奖励满载而归,回到了甄桂堂。 在真气塔的时候,白禹询问了下次任务的时间,是在明天,所以今天都没有事情做。 他乾脆將这段难得的空閒时间用来研究刚入手的玄渊。 上一个留在玄渊內的精神印记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因此白禹只是稍作尝试,就將其去除,並开始让玄渊適应自己的意念。 选择玄渊,一方面是因为它確实適合现在的白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对於天狩神教之人的限制,对白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从组成[术者]的四个超凡知识上来看,这一职业以精神力见长,与天狩神教走的路子不一样,正好適合玄渊。 虽然还没最终决定要不要成为[术者],但已经足够作为选择玄渊的原因之一了。 同时,玄渊变化万千,攻守一体的特性很適合作为白禹现在战斗体系的补足。 当然,不得不说,还有一个小原因,就是玄渊的品阶確实高,就算只是出於拿个最值钱的东西的想法,都应该选玄渊。 在这个世界玄渊受限於超凡体系的不適应,得不到应有的重视,在其他世界就不一样了。 偶尔噹噹两界倒爷也是不错的。 一边以观想之法炼化玄渊,白禹一边思考著接下来的行动。 之前的反串计划已经初步成功,他和疫医成功地打入了天狩神教內部,获得了一定的认可。 按理来说,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混过这一周,期间將冒出来的支线任务处理掉就好了。 只是还存在几个变数。 总结起来其实很简单,因为瓔珞城內现在只存在两个势力。 白禹將变数分为天狩,臥底与银莲。 其一是以林乘风为代表的天狩。 隱藏任务既然都完成了,那么林乘风无疑已经收到了林成辉的报信。 白禹这个早上既是去查看任务情况,也是去打探消息的。 然而,真气塔看起来与之前並没有什么不同,一点也没有末日將至的感觉。 知道了瓔珞城已经被一种致命的瘟疫笼罩,林乘风怎么都该做出应对,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做,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甚至没有来接触白禹。 其二则是吴天,或者说天狩神教內部的银莲教臥底。 白禹將臥底单独划分出来,因为相比起银莲教,有著天狩身份的臥底能够带来的威胁更大。 白禹和疫医无疑已经上了臥底的名单,只是不知道臥底会採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对付他们。 其三则是以还未到来的血衣蛇骨魔君为代表的银莲。 白禹没把自己这位镜月君算进去,因为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回去了。 血衣蛇骨魔君六个字,镜月君三个字,一看血衣蛇骨魔君就比镜月君高级,显然是更上级的银莲教徒,就跟作为特使的林乘风一样,一来瓔珞城,肯定整个瓔珞城的银莲教势力就归他管了。 本来白禹这位镜月君就像无根浮萍,连血衣蛇骨魔君的事情都不知道,像个局外人,看起来就是被手下排挤了,现在又来了个顶头上司,回去等著两面受气吗? 当臥底最忌讳的就是该跑不跑,还要回去继续潜伏,一般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就离踏入鬼门关不远了。 好不容易离开棋局,白禹没有回去趟这趟浑水的想法。 这么一算,整个瓔珞城就像是一个蓄势待发的炸药桶,一群心怀鬼胎的老阴比在进行自己的谋划,现在相安无事,但当大幕降临的那一天,所有的矛盾都会爆发出来。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只希望这群老阴比不要连累到我这个小小的天狩神教临时工...... 白禹轻嘆了口气。 王对王,將对將,虾米对虾米。 换算一下,就是林乘风对血衣蛇骨魔君,天狩长老对银莲护法,天狩卫兵对银莲教徒。 显然没有他这个临时工出场的份。 镜月君?不认识的人呢。 就这样,五天时间悄然流逝。 第58章 预演 自从天狩神教宣布封闭城门,通缉银莲教徒,已经过去了六天的时间。 在这六天中,不断有潜藏的银莲教徒暴露並被捕杀,当场格杀被提炼真气的占多数,唯有少数“幸运儿”活了下来,不过被天狩神教带回去估计也是生不如死。 压抑的氛围不可避免的在瓔珞城內扩散开来。 天狩神教比起银莲教有著规模上的优势,但银莲教在瓔珞城渗透已久,双方在这一场战役中算是互有往来,而超凡者之间的战斗,必定会牵连到一般居民。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即使是往日最为太平的內环,现在也不再安全,因为內环同样被银莲教渗透得很严重,天狩神教对待银莲教的態度那就是斩尽杀绝,不管之前有著多么尊贵的身份,只要沾上了银莲教就是死罪。 在此情形下,社会秩序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空白,这时候就会有组织自发地来填补这个空白。 例如血手帮,在这次事件中大展身手,作为天狩神教的黑手套在对付银莲教上出了大力,同时作风有了显著的改善,大有与过去切割,想要洗白上岸的趋势。 拜此所赐,甄桂堂的生意也好了不少。 人们迫切地想要在动盪中获取能够防身的手段,哪怕只是作为心理慰藉,亦愿意出大价钱。 而甄桂堂並没有像其他真气店那样趁火打劫,而是按照以往的价格进行买卖,因此广受好评。 当然,在同行们看来,这就是该死的卷王,大家一起默契抬价美美收钱的当头,你跳出来平价买卖,那不是断我们財路嘛? 相对应的,甄桂堂在同行间的名声一落千丈,隱隱被排挤出了商圈。 对此,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白店主表示,我进货不要钱的,怎么做都是赚,怎么,难道你们进货要钱吗? 感谢商业合作伙伴灵机坊提供的货源。 不过,白禹做生意本来就是副业,反正要带走还得付偷渡费,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刷刷好感。而且,即使世道不好过了,也没有正常做生意就要被谴责的道理。 “白店主,真是多谢你了,我们家老陈买的你推荐的那个手弩,昨天就正好派上用场了,听他说,昨天要不是有那把手弩傍身,那群穷凶极恶的银莲教徒指不定就要把他怎么样了呢。” 经营对门花店的陈太太感激地对白禹说道,“今天也出任务了吧,真是辛苦你了,为了我们的安危如此尽心竭力,我看白店主你比那些天狩神教的人都要努力,特別是还会关照我们的感受,那些傢伙做事太粗暴了......” “誒,都是为城民尽力罢了。”白禹微笑著打断了对话向危险的方向发展,“大家都是街坊邻居,自然是要互相照顾的。” “是,是。”陈太太连连点头,將白禹订购的鲜花放在了柜檯上,说道,“现在城里环境这么乱,也就白店主你愿意买花了,反正都是等著枯萎,你又对我们有恩,以后我就免费送给你好了。” 白禹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接受了陈太太的好意。 陈太太没有立刻离开,略带羡慕地看著白禹插花,说道:“白店主,你这插花的手艺可真好,我开了这么久花店,都没有你这种造诣,简直就像是浑然天成。要是我能有你一半技术的话,花店的生意肯定能好上不少。” “还是陈太太你种的花好看,这才锦上添花。”白禹微笑著答道。 对话的节奏稳稳掌控在白禹手中,交谈了一会儿后,陈太太隨之告辞,白禹则看著身前已经完成的花艺,眼神变得平静了下来。 其余的花朵各有不同,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位於中央的向云草。 五日时间过去,它丝毫不见枯萎,反而像是受到了气氛的感染,变得越发邪异。 正如疫医当初看到时的感觉一样,现在这株向云草给人带来的不祥之感越发剧烈。 一如现在瓔珞城的局势。 自真气塔回返后,已经过去了五天的时间。 这五天里,白禹和疫医积极参与天狩神教对银莲教的行动,期间解决了两个与白禹身份相关的支线任务。 一个叫[无声密约],是一位曾经被镜月君救助过的银莲教徒又被天狩神教俘虏,其自称掌握有关镜月君的情报,要求与天狩神教高层做交易。 另一个叫[书中谜团],一处位於城南的仓库曾经是银莲教用以活动的据点,银莲教在撤退时遗留了大量未来得及销毁的资料,其中就有与镜月君相关的。 在临时工身份的掩护下,白禹和疫医有惊无险地妥善解决了这两个支线任务。 一切看起来都在计划之中。 儘管天狩神教与银莲教的爭斗愈演愈烈,但白禹和疫医所选择的站位刚刚好,既能够得到庇护,又不至於太过显眼,在和瑞街取得了良好的声望。 中环和瑞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期间,白禹藉助镜月君的身份也发现了一些银莲教的蛛丝马跡,但白禹並没有动手,因为这样或许会成为银莲教的重点清除对象。 他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炼气术的知识已经初步掌握,只待回终梦殿完成烙印。玄渊也已经炼化完成,可以在战斗中使用。 为了应对有可能到来的危机,白禹还通过甄桂堂的渠道置换了诸多装备与道具,不论是在编號世界中使用还是之后付偷渡费带回现实,都不会亏。 看起来这次任务似乎已经到了尾声,只要平安地將这最后一天混过去就好。 但这种安全只是假象。 白禹之前列出的三个变数,至今没有一者出现变化,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才是最令人感到不安的。 不过,白禹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他很清楚,想要根除这种不安,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掌握更强大的实力。 若是他现在已经是一位超凡者,拥有与林乘风和血衣蛇骨魔君並肩的力量,哪怕只是作为镜月君该有的力量,以他的能力,都有资格成为瓔珞城这一场棋局的棋手。 可惜,天不遂人愿,饭要一口一口吃,白禹之所以来进行这一次任务,就是为了获得进身之阶,摆脱这种处境的。 凝视著微微摇晃的向云草,已经在瓔珞城中生活了六天的白禹心中隱隱升起一种预感。 发生在瓔珞城的这场战爭......简直就像是一次预演。 第59章 烬光 天狩神教,银莲教,臥底,这三者的存在让白禹似曾相识。 今日之瓔珞城,何尝不是明日之东城市? 儘管黄泽灵一再说白禹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但如此多的巧合碰到一起,白禹实在很难相信自己的运气。 轮转之月还在他体內呢,即使这次东城市只是虚晃一枪,但只要轮转之月存在一日,那个长耳朵女人就不会放过他。 那么,正如现在这样,想要消除不安,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成为超凡者,並不断向上,直到超过那个长耳朵女人,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可靠。 摇了摇头,白禹將花艺在柜檯上摆好,见时间差不多了,走出店门。 风扑面而来,携著微凉的湿气与泥土的腥涩。 白禹抬头望去,天幕沉沉,乌云像是沉积的铅水,层层叠叠地压在城头之上,天光如墨,一道道乌黑的裂缝在云层中游走,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云层深处缓缓转动,酝酿著即將坠世的风暴。 瓔珞城已经许久没下雨了。 和瑞街上行人稀落,多日的封城令和瑞街不復当初白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般繁华,偶尔路过的行人都有著明確的目標,行色匆匆,这虽然还是早晨但却昏暗如傍晚的天气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风吹过巷口,旗帜与布幔被撩得猎猎作响,白禹身上的长袍亦隨风飘扬,他轻抚右手上的玄渊,喃喃自语道: “看来是要下一场大雨了。” 林乘风至今按兵不动,只是在真气塔中调兵遣將追捕银莲教徒,吴天自那天之后就没有与白禹接触,好似忘了他,白禹主动去找也见不到,银莲教那边更是被白禹正义切割,只当做陌路人。 现在的瓔珞城在寻常城民眼里已经很乱了,但对於白禹来说,只是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就像这昏沉的天色,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酝酿,而风暴之下,血与火正在悄然接近。 白禹一走出来,邻居们就一一向他打招呼,白禹也微笑著回应,余光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向甄桂堂走来。 正是疫医。 她的打扮与之前一样,不同的是手上提著个两个大箱子,一个是药箱,另一个则是物资箱。 在没有出任务的时候,白禹选择在甄桂堂钻研炼气术与炼化玄渊,疫医则选择外出巡诊。 在天狩神教与银莲教交战的背景下,像疫医这样经验丰富的超凡者医生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儘管她並没有动用属於超凡者的力量,只是凭藉经验进行治疗,依旧救治了很多人。 甄桂堂的名声有一半是白禹打下来的,另一半就是疫医救下来的。 白禹没有干涉疫医的选择,这是她个人的自由,而且他对超凡者的成长方式也不了解,可能这就是超凡者修炼的方式之一也说不定。 他对於这位队友可谓是十分满意。 不仅掌握著不俗的医术,能够承担队伍中治疗者的职责,同时还拥有相当的战力,一个人简直可以当成两个人用,关键是还好沟通,在过去的六天中,两人接触下来十分融洽,各自也多了几分了解。 如果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白禹思考之间,疫医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对他微微頷首。 “队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先她的身影一步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儘管和疫医朝夕相处了快一周,但白禹依旧没见过疫医摘下那副鸦嘴面具,连身上的打扮都没变过。 可白禹又很確定,疫医每天都用某种方式完成了自我洁净,连衣物都包括在內。 进食的时候则是服用某种像是营养膏的东西,直接通过鸦嘴面具上预留的开口服用。 白禹向疫医要过一支营养膏,吃起来寡淡无味,要长期服用確实是一个挑战。 简直就像是一位苦修士。 白禹接过了疫医手中的药箱,说道:“那个叫乐乐的小女孩还好吗?” “嗯,已经没事了,只需要静养就好。”疫医跟白禹一起往甄桂堂中走去,说道,“幸好没伤到內臟,不然的话,就得动用『烬光』了,但那么小的孩子,恐怕难以忍受『烬光』的痛苦。” 烬光疫,这是疫医掌握的三种瘟疫之一,常人感染后体温將迅速攀升,宛若在躯体內燃起了一团火焰,將人燃烧成灰烬为止。 而若是將其驾驭,在灰烬之后,便是新生,原本燃尽的部位將重构,崭新如初。 病火灼骨,烬而生光。 只是,还是免不了“烧成灰烬”这一过程。 疫医一般只敢用在自己身上,若是对病人们说“为了治病我得先把你们烧成灰”,只会让瘟疫医生本来就不好的名声更加雪上加霜。 在这个世界倒是可以稍微放宽一点,但烬光所带来的痛苦依旧不是常人所能够忍受的,因此疫医至今还没有动用过。 两人回到了甄桂堂中,白禹將疫医的药箱在后堂放好,跟疫医招呼了一声后,便在前堂的摇椅上躺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以意念温养玄渊。 疫医则从物资箱中取出今天购置的药材,开始製作药剂。 两人的相处方式在旁人看来十分奇怪,有时候可以一天只说几句话甚至不说话,但是彼此又能够互相配合,让人摸不著头脑。 这大概是两人的性格所致。 疫医调配药剂的间隙,看了躺在摇椅上的白禹一眼。 六日的接触,不只是白禹对疫医多了了解,疫医对白禹也了解了许多。 但就像之前那样,越是了解,就越看不透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能够与街坊把盏言欢,转身便能让银莲教徒血染长街。 静时如雅士,插花著文,风过无声。 动时如修罗,提剑赴杀,雨落皆腥。 有时理智到冷血的地步,有时又感性到为一具无名尸体赋诗。 疫医行走世间,见过诸多人,有人圣洁,有人墮落,但像白禹这样矛盾的人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之前她一直將这归结於终梦殿,但接触久了,她心中也不由得泛起疑惑。 终梦殿......真的都是这样子的吗?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便到了傍晚。 第60章 雨 隨著天色暗沉,风声逐渐低沉了下来,如同哀嚎般的呼啸声穿堂而过,门口写著“甄桂堂”的木牌被风吹得七摇八晃,撞击在门上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白禹双眼紧闭,仿佛神游天外。 在近日的修行中,白禹发现自己之前填鸭式学习的[冥想]似乎可以与玄渊的观想之法联繫起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因此白禹將两者的修习合併了。 现在,白禹的感官延伸到了极远的地方,周围的声响在他耳中清晰无比,因此,当一道杂音出现时,便显得无比刺耳。 那是脚步声,属於三个人的脚步声,正沿著和瑞街向著甄桂堂逼近,从脚步声上来判断,来者应该是天狩卫兵,只有天狩卫兵的制式军靴踩在青石板上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白禹睁开了双眼,眼神幽然。 为了安稳地度过最后一天,他並没有再去接任务,而这时有天狩神教的人来找自己...... 终於是忍不住了吗? 白禹看向了疫医,疫医也察觉到了什么,用眼神询问白禹。 “没事,把东西准备好就行。”白禹如此说道。 疫医点了点头,起身去了后堂,一会儿后才走了回来。 很快,三道身影出现在了甄桂堂的门口,踏步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正是吴天。 “白店主。”吴天依旧掛著习惯性的笑容,对白禹说道,“好久不见了。” “是吴天长官啊,確实是好久不见了。”白禹看著吴天,神情平静。 在过去的几天里,白禹主动去找吴天都找不到,对方就像是在故意躲著他一样,从那时起白禹就知道,吴天一定是在谋划什么。 现在现身,想必就是已经准备好了陷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天还不知道白禹已经看透了他,满脸遗憾地说道:“白店主,唉,你看这事闹的,有人向神教举报,说你有私通银莲教的嫌疑,你说这怎么可能呢?我说也不可能,但是神教毕竟有规定,还是得麻烦你二位跟我们走上一趟,去证明清白。” 私通银莲教? 果然用的是这个理由。 白禹对於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已经做过推测,在这种情况下,吴天想要对付他,肯定要借天狩神教的势,而想要更好地利用天狩神教,最好的办法莫过於给白禹扣上一个银莲教的帽子。 不过...... 白禹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贴在墙壁上的镜月君通缉画像,说道:“怎么,有人举报我私通银莲教?那为什么不乾脆说我就是银莲教之人?” 倒反天罡了,你个银莲教的小卡拉米说本魔君私通银莲教? 魔君为何造反? 不管吴天在银莲教中是什么身份,都不可能比白禹高。但白禹也不可能通过暴露身份的方式来解决这次危机,就像他不能够去找林乘风寻求庇护一样,天狩神教並非铁板一块,这样做的风险远比收益要高。 还没成长起来之前,还是先在边缘发育一下,要是一头扎进漩涡中心,可就不一定能出来了。 吴天和他身边的天狩卫兵听不出来白禹这句话中的揶揄之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咳,这都是谣言,谣言,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吴天咳了一声后说道,“神教对白店主你还是很信任的,只是毕竟有人举报了,还是得去澄清一下,这样也方便你之后展开工作嘛。” 甄桂堂的气氛紧绷了起来,像是绷到极致的弦。 吴天和两位天狩卫兵都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神情紧张。 他们都是知道白禹和疫医的辉煌战绩的,要是白禹不配合,那么他们可带不走白禹。 直到白禹站起身来,轻鬆地说道:“那就走一趟吧,快去快回,看起来是要下大雨了。” 吴天鬆了口气,嘴角勾起了弧度,终於上鉤了。 他忙不迭地应是,主动在前方带路,两位天狩卫兵则站在白禹和疫医身后,带著他们出了甄桂堂。 离去前,白禹將甄桂堂的门关好,自言自语道:“这要是打坏了还得自己修,还是换个地方吧,我没公德心。” “嗯?”吴天疑惑地看向了白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白禹只是微笑著摇了摇头。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真气灯的光亮只能照亮周围短短的一段距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沉重的风声。 五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底踩在石板路上的乾涩声。 直到走到某条无人的街道时,天穹忽然被一道惨白的裂痕生生撕开。 电光从乌云深处劈下,仿佛九霄之上的神祇挥动巨剑,將整片乌云劈作两半。刺目的电蟒扭曲著贯穿天地,昏暗的街道一瞬亮如白昼。 仿佛是某种信號,下一瞬,刺耳的破空声扑面而来。 一道扭曲的黑影带著劲风狠狠抽来。 左侧的天狩卫兵只来得及抬枪,整条手臂便被黑影缠住,倒刺像鱼鉤一样扣进护腕缝隙,下一瞬,整条手臂被直接绞断,惨叫没来得及出口,齿刺顺势切开咽喉,鲜血喷溅。 右侧的天狩卫兵顿时大惊,可黑影已经顺势缠上了他的腰,猛然收紧,剎那间,他的身形便软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前方的吴天也遭遇了袭击,一道道箭矢破空声传来,他惨叫一声后隨之倒地。 直到此时,沉闷到极致的雷声才滚滚而至,像是被厚重的乌云拖拽著迟来半拍,那一刻,整条街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地面也隨之颤抖。 雷声未散,风骤然卷紧,乌云的缝隙里压下一阵凉意森森的大雨。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砸落下来,像无数钢珠射向街面,溅起冰冷的水花。 狂风夹杂著雨丝横扫而来,打得人睁不开眼,浸湿的衣衫迅速贴在身上,带来森森凉意。雨声轰然,与尚未完全散去的雷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呼吸的时间,原本押解白禹和疫医的天狩神教之人便全灭。 身前身后,总共三道黑影缓缓靠近,眼中带著森冷的杀意。 “终於来了。” 白禹自语道,不知是在说这三位不速之客,还是在说这一场雨。 第61章 术法·炎核 白禹快速审视著三位逼近的敌人。 一位自身后而来,正是他瞬杀了那两位天狩卫兵。他穿著银莲教的黑袍,脸上带著一副暗橙色莲花纹样面具,手腕一抖,之前那道黑影便於地上抽出了爆响,將石板硬生生抽碎。 那是一根像是藤鞭的武器,通体翠绿,但边缘有著锋锐的倒刺和锯齿,白禹更愿意將它称为藤刃。 两位在身前,一者手持手弩站在屋檐上,一者带著拳套,拳套上有森白的骨刺。 疫医只是看了手持藤刃的银莲教徒一眼,就知道这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对付的敌人。 一念之间,疫医便做出了决定。 她一边伸手探向了腰包,將白禹寄放在她那边的真气长枪拿了出来,拋给白禹,一边说道:“队长,我等下若是失控了,请你一定要阻止我,我右手侧第二个口袋里有药剂,等制住我之后可以给我注射。” 白禹接住了长枪,心中微微一沉。 他是知道疫医现在的情况的,能够让疫医暂时放弃压制瘟疫,想来后面的那位银莲教徒是个二阶的超凡者。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认真应下,同时向著身前的两位银莲教徒大踏步走去,眼中已有银白色的辉芒亮起。 先破前,再制后。 他知道背后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危机,但此刻唯有把正面两个敌人在最短时间里解决,疫医才能专心对付那个二阶超凡者。 左前的弩手趁雷光余亮抬手便射,短臂弩三矢並发,箭尾拖著暗黄粉囊,雨水也冲不散,带著腥辣味直扑面门。 右侧的拳手低伏抢步,脚下在水膜上滑移,速度极快。 白禹脚尖一探,一扣,小圆步在湿石板上咚地定住重心,长枪不抬高,只是略低过胸,平面借力横扫。 火花迸溅,箭矢被悉数磕落在地,粉囊在雨里斜斜爆开,粉末被他用扫出的风压带偏。 不过,还有一支箭矢没有发出声响,亦消失在了白禹的视线中,直到即將命中时才被白禹捕捉到。 超凡能力么...... 白禹心想,但这时拳手的攻击將至,因此白禹没有分神去格挡,在弩手得逞的眼神中,一面漆黑的菱形盾浮现,斜斜挡在箭矢必经之路,將其弹飞。 同时,他把身形往左侧让位,故意露出右肋一线。拳手果然上当,骨刺拳套咬了上来。 白禹不退,以枪桿內侧去迎,在对方拳刃將触未触之际,手腕一送一收,枪身隨臂骨形成一个短小的缠势,把那一拳的矛头轻轻带偏一寸,劲力落空。 对手肘鉤隨之扫来,白禹的枪尾回崩在肘窝,崩得极短,像在弦上点雀,对手肘关节一麻,攻势顿滯。 弩手换角度再射,选择从白禹与同伴的夹缝里穿箭。 白禹瞳孔一缩,长枪忽然变直,整条枪如尺,直线前送。 枪尖嗒的一声点在那名拳套手的护肩上,瞬时把人往前一送,恰好挡住了来箭。箭矢刺入体內,拳手吃痛怒吼,却是被迫给白禹当了肉盾。 借这一下“送人当盾”的借位,白禹脚步轻移,长枪贴身內缠,从拳手腋下钻出,枪锋上挑锁骨缝,下压肋间软线,枪尾顺势顶在对方髖骨棱上。三个点位连成一直线,將其身形定住。 借著这一间隙,白禹躲过弩箭射击,左手自背后掏出楚申息,单手向著弩手连射! 弩手在此之前便自屋檐上跳下,准备藉助建筑物来抵挡,但7.62mm的子弹毫不留情地击穿了墙壁,在白禹精准的预估下射中了弩手。 一个弹匣打空后,白禹將楚申息丟到一边,双手將长枪收回,同时,原本预装好的蓝环真气瓶將枪身上的术式激发,锋锐之意自枪尖瀰漫。 拳手见同伴生死不知,顿时大怒,脛骨处弹出薄如蝉翼的弯刃,拳肘膝三线合击,膝撞时带著割裂的角度,拳套骨刺则从斜下破入。 但白禹没有管他的进攻,只是退后,腰背一拧,同时枪出如龙,向著拳手的胸口直直刺去。 拳手本打算以命搏命,却发现有漆黑的液体自长枪枪尖上蔓延,剎那间,枪尖再长三寸! “嗤!” 长枪刺入体內,白禹藉助[铸力]赋予的力量,枪身弯成一个弯月的弧度,將拳手向上挑起,同时劲力一发,將拳手的身形在空中甩出去,趁他在空中无法借力,长枪再点,直直贯穿了拳手的头颅! “拳套对长枪,给你闹麻了。” 雨丝密集成线,织成一片混沌的幕布,短短几个呼吸间,尘土被冲刷殆尽,街道很快被雨水浸透成一条流淌的暗河。 正面两人,尽数斩杀。 身后,疫医已经与藤刃教徒交手了数个回合,明显落於下风。 她见白禹那边局势良好,放弃了动用魔女瘟疫,只是使用了自己原本的力量。 第三瘟疫,也是她所驾驭的最后一种瘟疫,名为“绝境”。 镰刀的刃身浮现出交错的血色脉络,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的血管正从內部挣扎涌出,伴隨轻微的颤鸣声,锋刃的每一寸都在“呼吸”。 与此同时,疫医体表浮现出一层暗红色脉络,伴隨低沉心跳般的震鸣,疫医体內的血液开始沸腾,体温升高,落下的雨丝还未接近就化作白汽,笼罩在她的周身。 下一刻,疫医一步踏出,镰刀化作血色弧光,以远超藤刃教徒的速度向他拦腰斩下。 儘管藤刃教徒及时后撤,但镰刀依旧將他的腹部剖开,隱隱可见里面模糊的蠕动之物。 “该死!” 藤刃教徒大惊,手腕抽动,刚想要以藤刃攻击疫医迫使她回防,却发现自己浑身忽然开始变得燥热。 从腹部的伤口开始,他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即使超凡者的身体坚韧,一时之间依旧有诸多血管爆裂,令他动作不由得一顿。 白禹见状,毫不犹豫地从腰包中掏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深红色石榴石,握於掌心。 宝石表面暗沉无光,但当他调息引动灵性时,宝石內部渐渐亮起宛若岩浆流动般的红色光脉。 石榴石,分属於万灵术六大媒介之一的辉核,以万灵术·唤灵驱使,所施展的是名为[炎核]的术法。 下一刻,一枚周身伴有暗红色裂纹状火痕的火核自白禹手中浮现,摇曳著尾焰,砸向了藤刃使徒! 第62章 长街贯月 火核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绚烂弧线,藤刃教徒瞳孔剧烈收缩,腹部伤口依旧喷涌著炽热的血雾,他硬生生挥动藤刃横抽,想要將火核提前击碎。 白禹心念一动,玄渊骤然转变为一串漆黑长链,精准地勾住藤刃中段。 藤刃教徒被突如其来的阻力拽得踉蹌,这次对撞几乎要把白禹和他一同拖入深渊。 白禹只觉精神力飞速消耗,眼前一阵发黑,太阳穴的刺痛几乎让他失去平衡。但他仍死死咬住牙关,维持著玄渊的形体。 下一刻。 深沉的轰鸣於雨夜中骤然炸响,炽烈的暗红色火焰向四周喷涌,藤刃使徒正面硬生生吃了这一击,身体焦黑一片,向后倾倒。 另一侧,疫医已经彻底释放出“绝境”的威势。 血色脉络顺著她的脖颈,双臂,手背蔓延,全身的血液在疯狂沸腾,仿佛一尊行走的熔炉。 绝境疫,疫医所掌握的第三种瘟疫,也是最危险的瘟疫。 与用於控制的缠丝疫不同,也不同於能逆转死亡,延续生命的烬光疫,绝境疫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杀戮。 常人感染绝境疫后血液將迅速沸腾,失控膨胀,仿佛体內埋下一枚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直至血肉化作血雾,形神俱灭。 而若能將其驾驭,便能以疫为刃,將血液化为锋锐的杀戮媒介。每一次出手,瘟疫都会顺著伤口侵入敌人体內,瞬间引爆他们的生命根基,甚至可连锁扩散,將整片战场化作死亡之地。 但正如它的名字,在施展绝境疫的时候,疫者需以自身血液为锚点,让自己同样身处绝境。哪怕这会带来身体素质的大量提升,但之后的反噬依旧可怕,一著不慎就会让自己被绝境疫点燃。 藤刃教徒尚未从火核的衝击中缓过来,便被疫医抓住机会逼近。 她的镰刀刃身颤鸣,像是活物在呼吸,锋刃带出的血色弧光撕裂雨幕,带起的热浪如同火焰在街面上席捲。 藤刃教徒眼底浮现绝望的色彩,在绝境疫的作用下,他全身血液沸腾到衝破血管,一根根暗红的血丝从皮肤中炸裂出来。 超凡者坚韧的身体此刻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堤坝,裂缝越来越多,血液疯狂喷涌。 疫医没有丝毫停顿,镰刀自左至右划出一记血弧。藤刃教徒仓皇举起藤刃格挡,可他的力量已经被绝境疫抽空,藤刃仅仅抵住半秒,便被硬生生斩断。 锋刃隨后顺势从锁骨斜劈至腰,火热的血浆喷涌而出,和雨水交织在一起蒸出滚滚白汽。 斩杀。 疫医將镰刀缓缓收回,鸦嘴面具之下,血色脉络蔓延至她的眼角,瞳孔深处有一抹危险的猩红闪烁。 但这还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她的左臂上浮现的荆棘纹样。 魔女病发作了。 对於寻常的魔女病患者来说,在感染上魔女病后,隨著魔女病进程的发展,根据个人的意志坚定程度不同,还会有数个月到数年身为“人”而非“魔女”的时间。 但疫医不同,她原本就是驾驭瘟疫,与瘟疫共舞的驭疫者,因此除了魔女病外,她还需要控制体內驾驭的三种瘟疫。 而绝境疫即使是在她还未感染魔女病之前,也是非生死关头绝不动用的危险瘟疫,现在使用了绝境疫后,魔女病紧接著发作,可谓是雪上加霜。 雨声沉沉,街道被血与水冲刷得斑驳。 疫医的身体微微颤抖,暗红色的脉络依旧在跳动,血液的沸腾感似乎还在加剧,甚至透过皮肤散发出阵阵灼热。雨丝落在她的肩头,还未触及便蒸成了白雾。 白禹快速走到她身边,隔著鸦嘴面具,他无法確认疫医的状態,只能轻声唤道:“疫医。” 疫医没有回应,似乎完全没有听见。 白禹不再犹豫,伸手探向疫医右侧第二个口袋,迅速取出那支药剂。 说是药剂,但实际上是一支注射器,透过管壁可以看到其中深绿色的药液。 白禹拉起疫医右手的袖管,露出其下苍白纤细的手臂,透过血色脉络辨別了一下位置后,手腕发力,將针尖扎入肘正中静脉。 药液注入,疫医闷哼了一声,许久后,鲜红褪去,只是左臂上的荆棘依旧若隱若现。 “没事了。” 恢復一定力气后,疫医勉力站直了身体,对白禹说道,“队长,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这边没问题,不用担心。” 白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这位队友相当强韧,所以转身拾起了真气长枪与楚申息,向著前方走去。 前方只有五具尸体,分別属於弩手,拳手,两位天狩卫兵与吴天。 白禹不紧不慢地用单手更换了楚申息的弹匣,然后对著地上吴天的“尸体”就是一枪。 “砰!” 枪声响彻,但並没有命中。 因为在那之前,吴天就已经弹射起步,头也不回地向街道尽头逃去。 白禹对於吴天的诈尸並不意外,他早就知道吴天是在装死。 作为银莲教的臥底,今天这一场刺杀就是他一手安排的,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死在这里? 之所以在银莲教徒的第一波攻势下装死,只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做出一副押解过程中被银莲教袭击,自身重伤昏迷的样子来,以便之后还能够继续在天狩神教潜伏下去。 在见到白禹和疫医切瓜砍菜般將前来刺杀的银莲教徒杀死,本来装死的他还想矇混过关,谁知道白禹上来就是一枪。 即使是再蠢的人也知道自己暴露了,吴天显然是个聪明人,因此他没有任何废话,拔腿就跑。 “哼,想逃?” 雨幕模糊了吴天的身影,白禹思索一瞬,將楚申息收起,让一直带著血手帮眾在不远处的街上喝酒的阎魁回去睡觉,从腰包中翻出了一枚绿柱石,施展了黄泽灵曾经展示过的[浮嵐]。 翠白色的透明丝带状气流落到了白禹的身上,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托举著他的身体,令他的身体轻盈无比。 手持长枪,白禹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刺破雨幕,掠过长街。 第63章 狩中取气 雨水沿著瓦檐和石砖倾泻而下,顺著街沟匯成急流,夹带著血污和泥浆向下游滚落。 街道两侧的屋舍死寂无声,只有摇曳的门板与雨幕彼此撞击,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像是某种压抑的呜咽。 吴天在雨幕中狂奔,往日训练时的呼吸节奏被他拋之脑后,只知道按照本能逃命。 “该死......” 吴天在心中咒骂著,脚下却不敢停下半分。 脚下的青石路湿滑无比,每一次踩下去都像踏在一层薄冰上。吴天知道,自己若是摔倒,下一瞬恐怕就是枪口抵在后脑勺上的结局。 他死死咬住牙关,脑海里飞快地闪过种种念头。 他是怎么暴露的?明明计划安排的天衣无缝,以天狩神教的名义將那两个可能知晓教中秘密的傢伙引到特定的地点,然后由教中派出的高手將他们杀掉就好。 想到这里,吴天不由得怨恨起了那三个银莲教徒。 还什么高手,没几个呼吸就被杀光了,但凡他们爭点气,现在他就不至於在这逃命了。 但就算这样,白禹究竟是怎么看出他才是幕后主使?他明明都趴在地上装死了,正常人就算发现他没死,难道不应该是上来关切他有没有生命危险吗? 可白禹竟然毫不犹豫地射击。 若是打中了…… 吴天狠狠甩了甩头,不敢想下去。 必须逃。 必须在白禹追上来之前,想办法甩掉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暴雨將整个世界化作浑浊的灰色,街道狭长空旷,没有任何地方可供藏身。吴天只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野兽,心跳在耳膜里炸响,血液在血管中狂乱地冲刷。 他知道,白禹一定已经动身了。 他甚至能从风雨深处,隱约听见一种奇异的,迅疾逼近的破空声,仿佛什么东西正刺破长街的雨幕,带著锋锐的寒意,直扑向他的后背。 去真气塔吗?不,不行,他已经暴露了,只要白禹追上来,后面一调查就能发现他的问题,那是自投罗网。 可不去真气塔,他又能去哪里?整个瓔珞城已经封闭,他无处可逃。 回头跟白禹拼了? 心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吴天的脑海中就回想起白禹那双平静的眼睛,一下子打了个哆嗦,將这个念头掐死了。 忽然,他看到了前方有熟悉的灯光亮起,眼前顿时一亮。 他知道这灯光,这是天狩神教制式真气灯特有的光亮,既然有灯,那就一定有人! 顿时,吴天想到了脱身之法。 果然,转过街角后,吴天看到了一队天狩巡逻卫队,为首之人提起真气灯,警惕地看向了他,在看清他的面貌后,微微一愣,又將灯放了下来。 “吴天?你这大半夜的在干嘛?” “白店主,是白店主!”吴天立刻衝到了卫兵们面前,情真意切地说道,“他是银莲教的人!我跟两位同袍负责去押送他,结果他在路上袭击了我们,两位同袍都死了,只有我逃出来了,他还在追杀我!” “救救我,小宋!他马上就要到了!” 这支卫队的队长正是宋跃,他听了吴天这倒打一耙的话后,神情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自长街尽头就有一道身影抵达。 没有脚步声,就像消弭於风中那般,白禹手持真气长枪,踏步而来。 在看到宋跃等人后,他没有犹豫,只是將绿柱石收起,眼中重新泛起了银白色的光芒。 “宋小哥,请让让,吴天是银莲教的臥底,刚刚试图暗杀我和我的同伴,我的同伴因为他而受了重伤,所以,我要在此手刃了他。” 两人的说法完全相反,宋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听信谁的话。 但白禹已经手持长枪接近,宋跃只能大喝道:“站住!白店主,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审判吴天也是神教的內部事项,还轮不到你来。” 吴天闻言,顿感不妙。 不是,你怎么就默认他说的是真的了?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比不上你跟他一周不到的交情吗?! “小宋,他才是......”吴天试图狡辩,但並没有人听。 “我说了,他伤害了我的同伴,所以这就是我的事了。”白禹一步步靠近,平静地说道,“之后我可以跟你们去真气塔说清楚,但现在,我必须杀了他。” “只能这样?”宋跃迟疑了一下后,说道。 “只能这样。”白禹確定地说道。 宋跃闭上双眼,下一刻,重新睁开,高声说道:“瓔珞城天狩神教第十九巡逻卫队,听我號令!” “后退!” 天狩卫兵们整齐划一地后退,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吴天牙齿都要咬碎了。 为什么?! 你究竟为什么就这么相信了他?! 我们说的话难道不是一模一样的吗?! 吴天见最后的退路也行不通了,面露狠色,拔出腰间长剑决定与白禹决一死战。 然后在一个回合后就被白禹钉在了墙上。 白禹缓缓靠近,凝视著吴天:“还真会逃啊,吴天『长官』。拜你所赐,我的同伴主动动用了危险的力量,不得不说,他实在是太老实了,他其实完全没必要拼命,只需要將我留下逃走就行了,何必让自己变得遍体鳞伤,再將自己的安危交託於我。” “正因如此,我觉得得为他做点什么。” 说到这里时,白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空的真气瓶,说道,“我认为天狩神教的教义不都是对的,但是这个名为『狩中取气』的习俗,有的时候还是很有意义的。”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恶意的笑容,说道,“像对待你这样的渣滓,確实是应该这么做。” “虽然我还没学会,但就当拿你练手吧。” 还没学会......是什么意思? 吴天还没意识到白禹话语的真正含义,就见白禹缓缓伸出手,將那支空的真气瓶悬在自己与吴天之间。 “你……你想干什么?”吴天喉结滚动,想要挣扎,但被钉在墙上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白禹的手掌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白禹深吸一口气,心神內敛,默默调动体內气息,按照这一周来的所学,开始施展炼气术。 下一瞬,他的手掌心骤然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般的光晕,那光芒极淡,仿佛空气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动,匯聚成一个无声的漩涡。 吴天的眼睛猛地瞪大,只觉得胸口处像是被生生撑开了一道看不见的孔隙,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被硬生生抽离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吴天嘶吼著,双眼充血,身体徒劳地扭动,但那种力量完全无从抗拒。 血肉、筋骨、呼吸、心跳......所有生命活动的本源似乎都在被那股力量剥离,匯聚到白禹的掌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变冷,骨髓在枯竭,生命力如水般一点点被抽走。 白禹神情平静,指尖稳稳托著真气瓶,隨著炼气术的运转,瓶口处缓缓浮现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血色驳杂气息,那是吴天的真气,带著本能的挣扎与尖叫,被一点点压缩,凝聚进瓶中。 瓶身发出低沉的“呜鸣”声,像是在贪婪吸吮,又仿佛在迴响吴天的临死哀嚎。 比起死亡更可怕的,是看著自己一点一点地死去。 直至真气瓶中充满血色的驳杂气息后,吴天的脸色已经彻底灰白化,再无气息,全身上下都失去了“气”。 因为白禹尚未习得炼气术,只是强硬地將吴天的生命本源抽取出来,所以这一瓶真气只能说是失败品,並没有实际用途。 但很解气。 一直旁观的宋跃这时才走了上来,说道:“现在可以跟我们走了吗?” “当然。”白禹將真气瓶收起,微笑著说道,“多谢宋小哥了,愿意相信我,刚刚也没有阻止我。” “我只是在履行教义罢了。”宋跃生硬地说道,“凡有乱源,当以狩裁;凡有腐朽,当以烈火焚净。若你说的为真,那你为同伴復仇的行为,正符合『狩中取气』的仪式要求。我作为神教中人,没有理由阻止你。” “那你怎么就確定我说的是真的?”白禹想了想后,诚恳地询问道。 “......” 宋跃没有回答,只是开始整队。 白禹轻笑了一声,將长枪抽出,任由吴天的尸体——这次是真的成尸体了——滑落在地上,带宋跃等人去疫医所在的位置。 雨还在下,瓢泼般拍打著街道,冲刷著石砖上的血痕。 吴天的尸体蜷缩在墙根,像一只被掏空脊骨的死兽,雨水沿著他的髮丝与衣角淌落,悄无声息地匯入街沟。 两位卫兵上来將他的尸体一併抬走。 长街再度恢復死寂,只有雨声在无休无止地迴荡,像是为这一夜的杀戮作最后的註脚。 第64章 天狩祭典 瓔珞城,真气塔,第十二层。 这里是瓔珞城天狩神教的中枢,曾经是瓔珞城主的办公地点,在林乘风抵达瓔珞城后,便成为了他的临时指挥中心。 透过身后的整块落地窗,可以俯瞰下方的瓔珞城,雨幕与雾气在脚下翻涌,城市的灯火仿佛沉在水底。 此时,偌大的指挥中心只有两人。 林乘风与林成辉。 林乘风在室內並没有穿著那一套繁复的真气甲冑,出人意料的是,他看起来十分年轻,容貌与林成辉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比林成辉大了几岁,眉眼间带著冷意与威压。 “小叔。”林成辉看著林乘风的眼中充满仰慕,这位身为传奇狩魔人的长辈一直是他的偶像,有些拘谨地说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乘风点了点头,了当直接地说道:“我打算送你出城,瓔珞城现在不安全,你的潜伏任务已经结束了,该回总教述职了。” 林成辉受天狩神教指派,潜伏於银莲教中,上一次由白禹主持的献祭仪式的消息,就是林成辉透露给林乘风的,这才有了那一场围剿。 林乘风本就是受天狩神教指派,前来瓔珞城盪魔,中间得了林成辉的情报,便转道来追杀白禹这位镜月君。 虽然中途出了点眾所周知的问题,导致最大的鱼跑了,但林成辉的任务確实是完成了。 “是那份情报的原因吗?” 林成辉有些错愕,很快说道,“即使如此,我也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同袍们都在浴血奋战,若是我就这样逃了,岂不是成了逃兵?” 在拿著情报返回瓔珞城的路上,林成辉谨记银锁的话,没有让其余任何人接触到这份情报,连他自己都没看,所以並不知道情报的具体內容。 林乘风听了林成辉的话,目光复杂了起来,但他也不是什么扭捏之人,当场说道:“既然你愿意留下来,那就隨我一起,荡平这城內的银莲异端。” 林成辉闻言,心中一热,挺直了脊背,立刻应下,旋即,他想到了什么,询问道:“对了,小叔,那位將我救下还传递了情报的同袍,您找到了吗?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恐怕无法逃出镜月君的魔爪。” 林乘风不置可否地说道:“算是找到了吧,不过,还需要確认。” 在收到了林成辉送来的情报后,林乘风便向总教发去了讯息请求核对,发现確实有这位代號为“无相”的臥底。 但,这位臥底属於单向联繫,总教那边也没有“无相”的资料,而“无相”的联络人已经...... 想到这里时,林乘风不由得轻嘆了口气。 若非如此,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做出要將林成辉在大战前送出瓔珞城的事来。 林成辉现在表现得越是爭气,林乘风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他基本上可以確定,送出这份情报的人就是“无相”,对方並没有遮掩自己的身份,而是借这个机会向他表明了立场。 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不直接將解决瘟疫的办法说出来? 林乘风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多余的事情,眼神重新变得平静了下来。 林成辉的情报確实让他微微讶异了下,但並没有动摇他,因为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要怎么解决瓔珞城的问题。 天狩祭典。 这是依据“狩中取气”的教义所诞生的祭典,是天狩神教最高规格的对外战爭仪式,也是一场面向全体信徒的肃杀庆典。 在天狩祭典中,战场会被正式划定为“猎场”。 猎场的边界由真气塔释放的光幕封锁,任何生灵一旦踏入其中,便被视作猎物。祭典期间,天狩神教的狩魔人,天狩卫兵与炼气士將组成狩猎队列,以各自的名义参与这场生死狩猎。 林乘风要做的,就是將整个瓔珞城化作猎场,来完成这一次狩猎。 无论是瘟疫还是无相,他都不在乎,猎场开启后,一切都没有意义。越强大的猎物,所能够带来的奖赏就越是高昂。 若是能够完成这一次祭典,那么他或许就能够完成进阶,从羽化者进阶为掌握奇蹟之人。 那將是天与地的差距。 一座城市,哪怕是郡城,在这之前都是可以容许的代价。 雷声在雨幕深处滚动,仿佛天穹都在为猎场开幕而低鸣。 猎场已定。 与此同时,瓔珞城,一处任何探测仪器也找不到的地窖里。 三位绿莲护法坐於长桌之前,气氛再也没有之前討论镜月君时那般从容。 “我就说镜月君不对劲!”右护法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上次说的信誓旦旦,说等血衣蛇骨魔君大人来判断,可现在镜月君根本没回来,分明就是畏罪潜逃了!” 自上次会议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银莲教通过特殊手段確认镜月君还活著,向他发去数次信息,但却始终没有回应,在某种意义上,这就是叛变的最好证明。 即使是最向著镜月君的左护法在这样的事实面前也哑口无言。 中护法出声定了论调:“动用莲音密仪,向镜月君传递莲音,做最后確认。如果他真的叛变了,那么就將这个结论递交给血衣蛇骨魔君大人。魔君大人马上就要到了,这件事必须解决,否则瓔珞分教在魔君大人心中將大大失分。” 做出决定后,左护法这时才说道:“奇了怪了,镜月君既然还活著,为什么不归教?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右护法冷笑了一声后说道,“难道还能被天狩罪教抓住了不成?” 还真是。 一整夜的大雨过后,瓔珞城像是在雨中洗去了一周来的压抑,在晨光中泛起柔润的光泽。 真气塔的拘禁区內,白禹和疫医坐在一张长椅上,光线从上方的柵栏投下,在他们的身上打出斑驳的光影。 带著宋跃找到了疫医后,白禹和疫医便在宋跃的押解,或者说护送下来到了真气塔。 虽然被关进了拘禁区,但没有人来给他们搜身,也没有人给他们上銬,更像是走个过场,等那边正式出结果后就把他们放出去。 宋跃还给他们送来了早餐,白禹拿起一个瓔珞卷,一口咬下,说道:“嗯,甜的,宋小哥果然记得我喜欢吃甜的瓔珞卷。” 他的状態不错,主要是精神力上的消耗,一夜过去已经好了许多。 而疫医的状態就要差上一些了,儘管用药剂暂时度过了危险期,但绝境疫与魔女病的副作用依旧隱隱残余。 好在主线任务即將完成,只要回了终梦殿就没问题了。 “多谢了,疫医。” 白禹向疫医推销甜瓔珞卷未果后,说道,“昨天晚上多亏了你,不然的话就糟了,我一个人的话,应该只能想办法跑路。” 疫医讶异,摇了摇头后说道:“我才应该谢谢你,队长。昨天晚上我离失控只有一步之遥,如果不是队长你及时为我注射了药剂的话,后果会非常严重......” 倒不是疫医个人的后果,而是她失控后会对周围带来极大的破坏,这比她自身的安危还要令疫医心痛。 “如果不是为了对付那个傢伙,你也不会失控。”白禹说道,“既然你愿意相信我,那我自然得对得起你的信任。而且,我们现在都是『九川』小队的一份子,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说到这里时,白禹笑了一声,说道,“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说的听的都厌烦。” 他向疫医伸出了手,认真地说道:“总之,合作愉快,我很荣幸成为你的队长,也很庆幸是你成为了我的队友。” 这句话发自真心。 在使用命运契约之前,白禹没想到居然真的能遇到疫医这样堪称完美的队友。 虽然有一点小怪癖。 疫医看著白禹伸出的手,还有他那张在光影分割线间若隱若现的脸庞。 白禹的眼神平静中带著笑意,直到此刻,疫医才意识到,她之前所认为的矛盾,其实都只是白禹的一部分,也许,他就是这样的人,只是绝大部分人看到的只是他的一个侧面。 犹豫了一下后,疫医伸出了手,这次她没有用机械臂,而是伸出了戴著皮质手套的右手,握了握白禹的手,同时说道:“合作愉快。” 就在这时,终梦殿的提示声隨之响起。 [梦境共鸣中......] [主线任务:天狩之围已完成] [“九川”小队將於三分钟內离开编號999世界] [请做好准备] 声音响起的同时,白禹感觉到周围一阵模糊。 熟悉的感觉。 白禹將手中的瓔珞卷放下,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们现在是在坐牢,那么,下一次进入这个编號世界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算了,还是交给未来的自己去头疼吧。 拜託了,未来的我。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白禹提示疫医不必紧张,设定了一下两位月仆的掛机程序后,便放鬆了身体,让意识开始下沉。 第65章 魔女瘟疫·荆棘 下坠。 从遥远的彼端世界回到终梦殿。 等到白禹重新睁开双眼,所见的就是將沉未沉的群星与光怪陆离的景象。 象徵著编號999世界的银白星辰仿佛从未离去,依旧高悬於天际。 幸好增加了重力,不然这一回来指不定要飞到哪了...... 白禹在光幕上站定后,心中不由得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庆幸。 终梦殿的规则已经由他完善,所以这次一回到终梦殿,任务结算的信息就隨之浮现在身前。 [编號999世界] [主线任务:天狩之围——已完成] [支线任务:血手窥视——已完成] [支线任务:瓔珞暗流——已完成] [支线任务:无声密约——已完成] [支线任务:书中谜团——已完成] [隱藏任务:风中残烛——已完成] [隱藏任务:击杀一百位银莲教徒(135/100)——已完成] [隱藏任务:击杀一位橙莲银莲教徒(1/1)——已完成] [命运已变更] [您已获得3800点命运点数] [命运契约者疫医已获得3750点命运点数] [额外获得375点命运点数] [隱藏奖励:玄渊+蓝环真气瓶] 这一次的任务奖励比上一次要多得多,不过白禹其实也整不明白命运点数的算法,反正终梦殿是他的一言堂,没人敢贪他的命运点数。 除去他应得的命运点数外,还有疫医所带来的额外10%,算起来,这一次的总收穫是4175点命运点数。 足够白禹將之前所有的超凡知识都学一遍过去了。 不过,这还不是全部,还有玄渊以及其他一系列战利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禹没有接著看下去,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疫医。 比起清点奖励,还是疫医的情况比较重要,这可是他目前唯一的队友。 疫医在回到终梦殿后,快速確认了任务奖励后,没有犹豫,於心中默念“万象”,呼唤出了梦主。 [强化] [治疗] [兑换] 依旧是简单的三个选项。 疫医先是看向了[治疗],梦主冰冷的声音便隨之响起。 [检测契约者状態中......] [目前完全修復契约者身体状態需要2324点命运点数] [详细条目如下] .... 疫医並没有选择完全修復,因为这之中的大头其实是她所驾驭的瘟疫,是她战力的一部分,没必要浪费命运点数。 她只是选择了其中一个子条目,也就是修復身体伤势。 隨著对应命运点数的扣除,那些原本在终梦殿中无处不在的光雾开始往疫医所在的位置聚拢,同一时刻,疫医感觉到自己原本疲惫且受创的身体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恢復,只是眨眼间就恢復了正常。 不止如此,原本因过度使用而躁动起来的瘟疫竟也沉睡了下去,恢復如初。 就像有一位无上的存在拋下敕令,要求它们服从。 [已消耗200命运点数] [中伤状態已去除] [契约者目前状態:疾病缠身] 梦主的提示声隨之响起,疫医感受了自己的身体状態后,恍惚了一下。 她从来没感觉这么好过,简直就像是未曾感染过瘟疫一样。 想到这里时,疫医哑然了一瞬。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可从来没体会过所谓“健康”的感觉。 而后,疫医定了定神,看向了[强化]那一栏。 修復伤势只是为了接下来能够更好地完成强化,这个强化才是重中之重,决定她能否在魔女病下生还的关键。 [瘟疫掌控强化分支:支配一阶·魔女瘟疫] [所需命运点数:2000点] [是否支付] 疫医深吸了口气后,选择了是。 下一刻,自她的左手指尖,荆棘纹路再度浮现,並逐渐蔓延。 但这一次没有给疫医带来宛若荆棘刺入血肉般的痛苦,相反,她能够感受到,这股力量逐渐为她所用。 原本幽紫色的荆棘有一部分开始转变为內敛的暗金色,如果说原本的幽紫色荆棘给人的感觉是阴冷的毒蛇,那么现在的暗金色荆棘则像是堂皇的权杖。 之前为了遏制魔女病的进展,疫医主动抗拒这份力量,现在,魔女病却在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情况下,其中有一部分成为了她的力量。 疫医的瞳孔化作了幽深的暗金色,像极了黄昏时濒临崩溃的天空。 在这强化的瞬间,疫医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那是一片缓缓旋转的黑色花海,每一朵花都由无数微缩的荆棘构成,花心处涌动著某种无法名状的涟漪,传来悠远而不属於人类的呢喃。 这种状態只维持了短短一瞬,疫医的意识下一刻又回归现实,梦主的声音隨之响起。 [强化已完成] [契约者已支配一阶·魔女瘟疫] 疫医下意识地看向了左手,之前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虽然还隱隱有危险的跡象,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急迫。 儘管魔女瘟疫发展到了二阶的程度,但在支配了一阶的魔女瘟疫后,魔女病发作的时间大大推后,疫医终於能够喘口气了。 这只是表面上的意义,更深层的意义则更为重要。 这次强化代表著疫医真的能够藉助终梦殿的力量来支配魔女瘟疫。 既然连这样的绝症都能够治癒,那么,治癒她那病入膏肓的家乡,似乎也不再是空谈...... 白禹不知道这次强化对於疫医意味著什么,他只是单纯觉得能够將病治好就是好事,他可不想失去一位队友。 现在,在疫医通过终梦殿完成了强化后,白禹终於能够看到有关魔女瘟疫的信息了。 [魔女瘟疫·荆棘] [位格:一阶·蜕凡] [类型:瘟疫] [描述:魔女病,赋予感染者强大法力的瘟疫,是前往更高形態的祝福,但对於孱弱的凡人意志来说,这是不折不扣的诅咒,现在,你暂时掌握了它的一点威能,但这只是开始] [荆棘束缚:你可在周身十米范围之內瞬间生成实体荆棘,撕裂地面,墙壁或血肉,以藤刺缠锁敌人,使其行动迟缓或陷入束缚,荆棘在短时间內具有极高的韧性与撕裂力] [緋棘归流:被荆棘刺伤或侵染的目標,其生命力將被缓慢抽离,转化为能量流,你可选择將能量注入荆棘,延长其存在时间,增加穿透力或扩大覆盖范围,亦可引导能量流回归自身或引入他人体內以修復伤势] [备註:魔女的存在,像一首缓缓吟诵的輓歌,温柔、绚烂、又绝望。而每一位魔女病的患者,都是这首輓歌里最后的高音,用世界的伤痕为自己收尾] 第66章 脑残 魔女瘟疫? 白禹看著终梦殿给出的描述,沉吟了一下。 这不在疫医之前对他阐述过的三种瘟疫之中。 不过,既然疫医需要通过终梦殿来完成强化,想来应该是通过自己的力量无法掌控它。 那要是解决了这个问题后,疫医是不是就安全了? 好事。 单看这个[魔女瘟疫·荆棘]本身,也是十分强力的能力,疫医能够拥有这样的能力,对接下来的任务同样是件好事。 但这个瘟疫的名字著实有点奇怪,魔女瘟疫,比之前的什么缠丝疫,烬光疫和绝境疫都要奇怪,莫非意思是感染者都是魔女吗? 白禹不由得看了疫医一眼,却怎么也没办法將疫医跟邪恶的魔女联繫在一起。 可能只是个名字吧。 至於疫医的性別,白禹是无所谓的,还是强度比较重要。 总之,见疫医强化成功,白禹也放下心来,开始查看自己本次的收穫。 没有去问疫医有关魔女瘟疫的事情,既然疫医没说,那就是还不適合说,白禹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 他先是顺便看了一下[治疗]这个条目,里面零零散散有一些小的子条目,但白禹当然是不会花这个命运点数的。 他顶多就是透支了精神力,头昏眼花像低血糖发作而已,不碍事。 只要不是断手断脚的伤,白禹觉得晒晒月亮就得了,多苦一苦自己,也不能苦了命运点数。 还是有意外收穫的。 白禹发现[治疗]並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用的,按照终梦殿给出的回答,[命运交匯之时命理混乱无法干涉]。 终梦殿一向不说人话,好在白禹能够直接体会到本意,他翻译了一下,大概就是“战斗状態中无法回城/治疗”的意思。 就不能这么直接告诉我吗? 白禹咂了咂嘴,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坏毛病。 之后,白禹查看了一下个人面板。 [白禹] [位格:无位格] [状態:正常] [职业:无] [超凡知识:万灵术(残缺)、灵素掌控(未掌握)、冥想(未完成)、绝响之躯(未完成)、基础学识·炼气学(未完成)、黄级炼气术(未完成)] [装备:轮转之月、玄渊] [道具:蓝环真气瓶x10] [命运点数:4525] [备註:一无所有,却仿佛拥有一切] 一整排的超凡知识不是残缺,未掌握就是未完成,如果放在之前可能会让人抑鬱,但是现在手上有命运点数了,那就不一样了。 小超凡知识,等著我用命运点数狠狠灌注你。 超凡知识这一栏多出来的,是白禹在编號999世界这七天里压榨休息时间学的,白禹將这两个超凡知识一一看了过去。 [基础学识·炼气学] [位格:一阶·蜕凡] [类型:超凡知识] [描述:炼气学,真气技艺的理论之基。你掌握了真气的定义,研究对象与基本问题等,藉由对炼气理论的深入研究,你能够辨析真气的类別与品质,为炼气术的实践提供扎实的理论支撑,炼气术的成功率,效率与真气品质將得到提升] [备註:天地有气,万物含灵。炼气之学犹如拨云见日,於混沌之气海中寻得明灯一盏] [烙印所需命运点数:990] [黄级炼气术] [位格:一阶·蜕凡] [类型:超凡知识] [描述:掌握此术后,你能够感知並捕捉生命体的气机,从生灵体內提取真气用於储存或直接运用] [备註:万物有气,取之於生,得之於瞬息之间] [烙印所需命运点数:990] 白禹对超凡知识的了解不多,没想到一个真气技艺居然分成了炼气学和炼气术两个超凡知识。 仔细看了下这两个超凡知识的描述后,白禹大概理解了。 就像是“法”与“术”的区別,学为纲,术为目,法正则术灵,法偏则术险。 对於一般的炼气士来说,炼气学的重要程度显然在炼气术之后,因为只要能够掌握炼气术,就意味著能够正式开始炼气了,相比较之下,什么真气的定义这种老掉牙的东西显然没那么重要。 如果让白禹来选,要不是有术者的超凡知识要求,他也不会优先选择学习[基础学识·炼气学]。 但想要往上走的话,炼气学作为根本之“法”,就至关重要了。 大概吧。 白禹也是纯猜的,为了满足术者的职业要求,白禹不得不学[基础学识·炼气学],只能多想点好话安慰自己这命运点数花得值。 装备上因为还没付偷渡费,所以只有[玄渊]一件新装备,但也是整次任务中最贵重的装备。 [玄渊] [品阶:三阶·羽化] [分类:特殊/意念武装] [描述:由六十年前天狩神教所討伐大妖的遗骸中提炼的构片炼製而成,具备极高的意念反应性与构型记忆性] [映形应念:持有者可在精神驱动下,將玄渊构片重组为任意形態,形態转换过程中可自由调整尺寸与构造细节。武器的攻防效能取决於持有者的精神力与精神专注度] [崩型碎势:持有者可主动解除当前构型,使构片高速散射,对周围造成切割与衝击伤害。此过程將强制中断映形应念,並进入重构冷却期] [式构预印:持有者可事先將一段简化术式、机关构造或战术形態刻印於玄渊的构片之中,战斗中可瞬间调用,无需重组全形。刻印形態在触发后会自动释放或展开一次,隨后消散] [副作用:每一次构型变化与碰撞均会消耗持有者精神力,精神力不足时將无法维持形態,构片会回归破碎形態並进入强制封锁状態。对精神修行不足者而言,长时间使用会引发精神震盪、感官迟滯等症状] [备註:天狩神教曾称其为“思考兵器”,因高精神负荷而弃用。惟有精神专注、心志稳定者,方能使玄渊如臂使指] 对於白禹这种货真价实的超凡者小白来说,三阶装备的价值他无从得知,不过这个等阶显然是越高越好。 只是,白禹看著这个副作用,不由得陷入沉思。 “精神震盪,感官迟滯......也就是脑残?” 第67章 灌注 白禹很確定天狩神教附赠的小册子里没有说副作用包括“精神震盪,感官迟滯”,如果有的话,他肯定会记得。 难道说,之前使用玄渊的人没用到那个时候就换武器了?还是说,天狩神教那群大老粗觉得脑子痛是正常的? 放轻鬆,头痛是正常的,谁让你脑子不好使呢。 要说起精神修行不足者,现在的白禹还真是。 昨天晚上的那场战斗,从头到尾白禹实际上只战斗了两分钟,结果就已经透支了。 待机时间比奥特曼还短。 用原始精神力硬跑三阶超凡知识还是太伤了,现在又多了玄渊这个吃精神力大户,成为超凡者已经迫在眉睫。 这时,疫医唤了白禹一声,將白禹从思考中唤回。 “队长。” 疫医看著原本空白的[兑换]中出现的条目,说道,“我刚刚发现我的腰包里之前收纳的战利品都不见了,不过都出现在了[兑换]里,这就是之前那个提示的意思吧。” 白禹看向了[兑换],果然,他们上一次任务在编號999世界获取的所有东西都出现在了[兑换]里,其中就有那件藤甲,它的大名叫[血藤甲],需要150点命运点数的偷渡费。 他其实也是第一次看见[兑换]里有东西,之前只是本著应该有这个功能才设置的,但现在疫医问了,那当然不能表现出没见过的样子,於是点了点头后说道:“是的,因为是我们小队一起获取的战利品,所以我们都能够用命运点数进行兑换。” 忘记开战利品归属了是这样的。 只能將错就错。 疫医微微頷首,表示明白了,只是看了[兑换]里面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比起一穷二白的白禹,疫医的装备很齐全,在秘武库获得的那件秘宝比其他装备要好得多,没有需要兑换的。 而且,她还有更需要命运点数的地方。 [瘟疫掌控强化分支:支配二阶·魔女瘟疫] [所需命运点数:6000点] 魔女病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都可以后面再补,要是真变魔女了,到时候还能不能进入终梦殿都是个未知数。 六千点,理论上来说只要再进行一次任务就够了吗...... 在终梦殿將所有的事项都处理好后,疫医向白禹告別,像第一次进入终梦殿时那样匆匆离去,因为她在现实里还有事情要处理。 疫医离开后,白禹终於能够放开手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了。 回到终梦殿后,白禹重新感知到了自己现实中的身体,通过观察时钟,发现现实里的时间只过去了两分钟,这是將进入编號世界前准备的时间都算上的,若是只算进入编號世界所花的时间...... 几乎不到一瞬? 时间流速比白禹预想的还要夸张,不过这样也好,避免了在执行任务时现实里出意外的可能。 一切准备就绪,白禹將目光凝聚在了[冥想]上。 这是术者的组成超凡知识之一,同时也是白禹目前急需的超凡知识。若是它的描述是对的话,那么白禹就掌握了自由进出终梦殿的方式,不用吃安眠药了。 [是否消耗990点命运点数烙印超凡知识·冥想?] [是] 下一刻,白禹的世界仿佛被抽离了色彩与声息,只剩下一片无垠的静海。 耳畔似有潺潺水声,却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於內心深处。 无数如水波般的文字在意识中浮现,先是模糊的涟漪,隨后一笔一划化作清晰的铭刻,缓缓匯聚成一轮由光与影交织的圆环印记。 当圆环闭合的剎那,那股静謐骤然化为锋锐。印记直入他的灵魂,仿佛一枚寒铁钉入心神。刺痛与冰凉同时涌现,迫使他的意识坠入更深的层面。 白禹看见自己盘膝而坐,四周是风声呼啸的战场、潮湿幽暗的密室、风叶婆娑的林间……但一切嘈杂都被无形之手抹去,只余下心跳与呼吸。 呼吸渐缓,心跳沉稳,他仿佛漂浮於深海,痛楚与恐惧如同浮渣般被一层层剥离,直至心灵归於平静。 [您已成功烙印超凡知识·冥想] 万籟俱寂。 白禹能够感知到躯体的每一寸细微变化,能够看到血液的流动,肌体的舒张,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干涉它们。 精神上的变化则更加明显。 之前的白禹在凡人中可以算得上是意志最坚定的那一批,但毕竟没有达到超凡的程度,精神即使经过千锤百炼,依旧显得鬆散。 现在,在铭刻了[冥想]后,他的精神就像是从蓬鬆的棉花转变为了冰冷的钢铁,韧性有了长足的进步,若是这时候再通过玄渊与別人发生碰撞,就不会像之前那样难受了。 同时,精神力的量也大大增加了,白禹的灵魂仿佛於心念中种下了一颗种子,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他隱隱有一种预感,等到那时,就是[冥想]进阶为二阶的时候。 若是处於冥想的状態中,现在的白禹已经能够做到意念离体探查,只是还不能够以灵魂出窍。 那应该也是二阶的范畴。 唯一可惜的是,在终梦殿中冥想似乎並不能够回復精神力,或者说,是按照现实中的时间回復的,不然就能够藉助终梦殿进行修行了。 这些都是数据上的呈现,若是表现在实战中,还会有诸多的益处。 见第一个超凡知识就给自己带来了如此进步,白禹乾脆先將需要的超凡知识都学了再说。 他的目光在剩余的超凡知识上游弋了一下,最终决定先学习[灵素掌控]与[基础学识·炼气学]。 这两个是术者的组成超凡知识,学了不亏,剩下的两个超凡知识,一个没那么急需,另一个则是需要问一下黄泽灵关键要害。 [是否消耗990点命运点数烙印超凡知识·基础学识·炼气学?] [是] [是否消耗1100点命运点数烙印超凡知识·灵素掌控?] [是] 七天的努力,终於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感谢银莲教徒的友情赞助。 第68章 污浊真气瓶 终梦殿中,白禹缓缓睁开了双眼,灵魂上已经多出了两枚超凡知识。 一者呈细长的椭圆,宛如一只静静注视的竖眼。 竖眼中央悬浮著一颗细小的银色光点,似在呼吸般脉动不息,周围有著数十条细如髮丝的光纹沿著轨跡缓缓流转,这是[灵素掌控]。 另一者是[基础学识·炼气学],青绿色,呈类似叶脉与经络混合的几何图案,从中心向外辐射,像是植物叶片,也像人体经络。 在铭刻了这两个超凡知识后,白禹发现超凡知识所带来的变化並非他之前所想的那样。 他原本以为超凡知识只是他学习某个技能到一定程度的证明,但实际上,它所带来的变化远比白禹想像的要大。 铭刻超凡知识並不是让他“会”某件事,而是让他“成为”能做这件事的存在。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能力,是生命形態的升华。 若是有[基础剑术]这个超凡知识,那么拥有这个超凡知识的人,哪怕手握锈剑,依旧能轻而易举地打败同等造诣手持宝剑的对手。 这还只是偏重於“知识”方面的超凡知识就能够带来这么大的变化,像那些血脉,神通等的超凡知识所带来的加成更是难以想像。 [灵素掌控]这种超凡知识白禹需要回到现实中才能够切实体会,但[基础学识·炼气学]的知识现在就在白禹脑海中流淌,同时他能够在冥冥之中感觉到一种下手如有神的意味。 之前的[万灵术·唤灵]或许是因为还没完善,也可能是因为前置超凡知识为零,没有给白禹带来这么大的感触。 [命运点数:1445] 剩下的命运点数只够白禹再学习一个超凡知识了,如果可以的话,白禹更希望拿来学习一门超凡语言,这样组成术者的四个超凡知识就齐活了。 凑一套套装出来,显然比四个散件要有性价比的多。 只是他现在並没有超凡语言的学习途径,大概还是得等睡醒后去薅一下黄泽灵的羊毛。 老黄既然都是三阶的万灵术士了,手上怎么也得有个十门八门的超凡语言吧? 强化暂时告一段落,白禹出於查缺补漏的想法,將终梦殿剩余多出来的东西都看了一遍。 结果还真给他看到新东西了。 之前他强化都是直接从个人面板强化的,没有去那个自己设置的[强化]栏目里,因此没发现,在这里居然多出了[魔女瘟疫]的选项。 只是需要的命运点数是惊人的20000点。 这么没有性价比的事情,白禹自然是不会做的。 不过这倒是印证了他之前的一个猜测,若是不符合学习超凡知识的条件的话,终梦殿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要花更多的命运点数。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魔女瘟疫什么的,一听就不是正常人能隨便学的。 顺手將以后多出来的超凡知识都设置成仅自己可见,又当了一次权限狗的白禹开始翻阅[兑换]。 里面的物品都是白禹亲手收拾的,所以白禹每一个都记得很清楚,因此,多出来的一件物品格外显眼。 “这是......” [污浊真气瓶] [品阶:一阶·蜕凡] [分类:消耗品/真气瓶] [描述:通过“狩中取气”的仪式而得,但因施术者技艺未臻成熟,提取过程粗暴且缺乏精炼,导致瓶內真气夹杂大量杂质与残余意志。此类真气瓶无法安全驱动术式,贸然使用將使装备失控,甚至反噬使用者] [特性:含有高浓度生命残渣,气息沉重、混浊,使用时会呈现异常波动。瓶口常有微弱呜鸣,似被提取者的临终哀嚎在瓶壁间迴荡] [备註:天狩神教认为,唯有在狩猎与生死对抗中击杀猎物所获得的真气,才称得上“神狩正统”。此瓶虽取自“狩中取气”,却因炼气术不纯,未能达到可用的纯净度,无法使用,但因整场仪轨的完整性,似乎可以成为祭品换取奖赏] [兑换所需命运点数:0] 一看到物品描述,白禹就想起来了。 这是任务最后他把吴天钉在墙上提取的真气,因为他基本不会炼气术,能够把真气提取出来就已经是个奇蹟了,想要使用简直是天方夜谭。 白禹也没指望能用,只是作为对那个夜晚的收尾。 但看这个备註,好像还有用? 反正消耗的命运点数是0,这应该与之前完成支线任务送装备的原理一样,白禹乾脆將它兑换了出来。 拿著[污浊真气瓶],白禹试著向终梦殿询问道: “这个能换成命运点数吗?还是可以当做祭品?” 终梦殿不负“等价交换”的法则,给出了答覆。 [梦境共鸣中......] [检测到梦主所持有道具污浊真气瓶与特定神祇“天狩之神”存在仪轨共鸣] [该真气瓶以“狩中取气”仪式取得,虽因提取粗糙而无法使用,但依旧保有猎杀瞬间的生机与祭品的临终印记] [根据天狩之神的神性律法:凡於狩中取气中夺得的真气,皆可被视作“狩猎贡品”,其纯净与否只影响加持程度,不影响献祭资格] [终梦殿可作为仪轨中转,將此瓶真气以献祭形式递交给天狩之神,兑换对应的“狩恩”奖励。献祭过程不可逆转,若付出对应命运点数,可避免引起神祇关注] [所消耗命运点数:300] [是否执行献祭?] [提示:根据此真气瓶位格,预计可兑换奖励阶位为“低阶狩恩”] “嗯......就是说因为我杀了吴天取得真气的行为实际上符合天狩之神的仪式,所以可以把这个废物......咳,把这个真气瓶献祭给祂换取奖赏。” 白禹思考了一下,终梦殿既然说花命运点数能够免除后患那应该就没问题,现在看来,终梦殿虽然做不到直接干涉的事情,但其他的事情不外乎“等价交换”。 不过,这个“低阶狩恩”真的值得他付出300命运点数吗? 万一那劳什子天狩之神就送个破烂回来呢? 对於天狩神教的人来说,那个破烂可能是圣物,但是对他来说破烂就是破烂,没信仰加持啊。 犹豫了一下后,白禹咬了咬牙。 “赌了!” 第69章 犬神 现阶段,除了要学习超凡语言的1000点命运点数不能够动用外,其余的命运点数都是可以灵活使用的。 用来换装备也是用,用来献祭也是用。 这么个道具放在这里,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来废物利用。 就算真换到废物了,大不了下次进入编號999世界的时候交易给天狩神教就是了。 心中下了决定,白禹就不会再瞻前顾后,这是他的习惯,没必要担忧已经决定的事情,除了徒增烦恼外没有益处。 “终梦殿,支付300点命运点数,开始献祭。” 在白禹做出决定后,终梦殿扣除了对应的命运点数,开始执行白禹的命令。 原本终梦殿便不存在边界,此刻,白禹的身形离开了群星所在的位置,来到了遥远的彼端。 无处不在的光雾开始涌动,在白禹的四周筑起高墙,像是封锁了这一场与神明相关的献祭,將整次献祭隔离在终梦殿之外。 同时,一圈圈涟漪自白禹脚下扩散,他身前的光幕缓缓隆起,化作一尊似由折断骨矛拼凑而成的狩坛,在雾中延伸,其上刻有百种猎物临终之姿,层层叠叠,宛若战勛。 浮台四角伸出四支旗杆,顶端缠绕兽骨与犬牙,以十字交缠,升起一圈圈沉金色的狩环。 与此同时,献祭语在四方响起,终梦殿收了命运点数自然要一条龙服务到位,將祭坛连献祭仪式一起承包了。 [猎者以命开途,以血宣誓,以牙之力,奉狩之果] [此气虽污,然非偽狩,此献虽微,然得正道] [愿主之鼻辨其真偽,愿主之牙裁其价值] [吾等不索恩典,惟求裁决,天狩在上,请饮此气] 当仪式抵达顶峰之时,一声低沉而威严的犬吠,从虚无深处传来,像是巨鼓击打在心口,令人心神一肃。 白禹似乎能够隔著光雾,看到一道模糊的伟岸身影。 那是一只高逾百丈的神犬,四蹄踏火,身披兽甲,浑身覆著金黑相间的短毛,肌肉线条宛若山峦般起伏,双眸是猎火般的赤金,目光所及,虚空都像被它嗅到了气味般震颤。 [通神仪域·天狩之环已构建完毕] [受祭神:天狩之神] [提醒:祂將不会回应信仰,但祂会回应猎物] [正在献上祭品……] [预计回馈等级:低阶狩恩] 显然,回应白禹的並非天狩之神本尊,一位神祇还不至於因为一件一阶的祭品而亲自回应,这充其量只是天狩之神的自助神力终端的万千意念之一。 有仪式呼唤,隨之响应,仅此而已。 否则就不是300点命运点数的事了,得加钱。 现在,有终梦殿作为中介,白禹面对天狩之神的自助终端时毫无面临神祇的紧迫感,仪轨结界层层封锁,既將神性导入,又將其影响隔绝,只余纯粹的交换。 所以,白禹在看到这位天狩之神的分身竟是以神武的犬兽形象出现时,反倒升起几分意外。 原来天狩神教信仰的神祇是这般形象,这跟真气技艺好像有点搭不上关係啊...... 白禹手中的[污浊真气瓶]开始晃动,似乎想要破空而去,他適时地鬆手,於是,[污浊真气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托起,最终停驻在犬神目光注视的正中位置。 下一刻,瓶身陡然炸裂,化作一道浑浊炽烈的气流,直衝天穹中的神犬之影。 那犬神身影毫不犹豫地张口吞下,伴隨著一声“咔”的骨裂声响,仿佛是牙齿在碾碎敌颅般清脆。 [献祭已被天狩之神接纳] [狩恩回馈生成中……]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白禹心中响起。 “汝之所求为何?” 居然还能够自己选吗?这天狩之神要比天狩神教厚道。 白禹思考了一下,他现在最需要的显然是一门超凡语言,若是能直接从天狩之神处获取,那么就省了一大番功夫,其余的要求都比不上这个重要。 於是,白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一门超凡语言,最好是能够让我即刻学会的。” “......” 犬神不语,只是默默注视。 作为中介的终梦殿適时给出了回復。 [祭品不足以换取狩恩,请重新选择] 不够吗? 这也在白禹的预料之中,区区一个真气瓶就想换取一门超凡语言,確实是狮子大开口,他只是尝试一下。 不过,这低阶狩恩究竟包括什么,也没有人告诉我啊。 就在白禹快速思索要变更什么奖励的时候,犬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何种语言?” 白禹微微一愣,心念急转。 他记得黄泽灵说过,想要速成的话,可以学一些简单好学的超凡语言,这样看来,即使是同为超凡语言,也是分高低的。 天狩之神的意思莫非是可以选择一门简单的超凡语言? 若是换一个超凡者在这,或许能通过询问找出一门刚刚好卡在低阶狩恩上限的超凡语言,但是白禹即使算上编號世界里的时间,接触超凡世界也才將將一周,他上哪知道有几种超凡语言? 这时,白禹忽然灵机一动。 按照他在编號999世界中的经歷,天狩神教与银莲教是敌对关係,那么天狩之神跟银莲之主,或者说跟树灵应该也是敌对关係。 若是选择树灵语的话,是否能够让天狩之神大开方便之门? 试试又不要命运点数,白禹答道:“树灵语。” 犬神沉默片刻,就在白禹以为犬神要让自己换一种语言的时候,却忽然听到祂说:“为何?” 这是在询问我为什么要学习树灵语么...... 白禹谨慎地回答道:“因为我跟树灵有仇。” 回想起在那个长耳朵女人手下身体逐渐溶解的情形,他诚恳地回答道:“骨肉交融的仇。” 犬神不再言语,只是缓缓低头,鼻息中喷出一缕赤金色的神焰,从它口中吐出一物。 那是一道火焰般的光团,它如流星般降临,径直落入白禹身前。 祂注视了白禹一眼,这一眼並非警告,也非赏识,而是一种猎人与猎人之间的確认,確认白禹曾作为猎人进行过一次“狩猎”。 隨后,犬神离去,踏火跃入天穹深处,消失不见。 第70章 树灵语 [献祭已结束] [获得中阶狩恩:一阶树灵语] [是否立即接收?] 四根旗杆自行崩解,祭坛寸寸崩碎,化作骨屑与灰烬,被涌起的光雾一卷而空。 群星再度浮现,原本封闭的空间缓缓溶解,终梦殿重归沉静。 白禹看向身前这次献祭的奖赏,那是一团光焰凝聚的符印,形似犬牙咬骨,內嵌符文火痕,气息森严古朴。 “居然真的换到了。” 他出於“反正不要白不要”的想法而兑换出来的废品,居然也能牵引出天狩之神的回应,哪怕只是祂无数分念中的一个。 如此看来,他那场“狩中取气”的仪式说不定意外的完善,並不是宋跃隨口说说而已。 不过,若只是如此,是换不到树灵语这种级別的奖励的,显然是最后白禹的回答触动了天狩之神的自助服务终端的某个机制,让奖励上调了。 同时还得感谢终梦殿的一条龙服务,要是让白禹自己准备献祭仪式,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而且也未必能有现在这么顺利。 白禹总结了一下这次献祭的得失后,才將视线投向了身前的符印。 终梦殿给出了描述。 [狩恩·言灵] [品阶:二阶·启灵] [分类:神赐印记/超凡知识触媒] [描述:此为天狩之神回应献祭所赐予的狩恩之一,以“猎者之名”接引文明之语,凭神性將言灵直接灌注於灵识之中,使其绕过传统学习路径,直接掌握该语言所承载的最低位格知识] [效果:使用后立即掌握超凡知识·树灵语(一阶)] [特性:神性嵌入路径粗暴直接,使用时將引发短暂异质语言干扰,可能对语言模块造成轻微扰动] [备註:此狩恩为一次性消耗道具,使用后即消失] 向终梦殿確认了一下这枚狩恩符印没有后手,白禹认真思考了一番后,还是决定使用。 虱子多了不咬,区区一个一阶树灵语罢了,轮转之月都还在他体內呢。 杀一个树灵是死仇,杀一百万个树灵也是死仇,与其瞻前顾后,倒不如儘快让自己走到能够消除一切不安的境界。 至於树灵语是否会带来危险,根据终梦殿的回答,其本身是不会造成危险的,否则现世那么多学习研究树灵语的学者都应该死的差不多了,当然,若是用树灵语整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由於轮转之月的存在,白禹与树灵在未来势必会对上,到时候要是连树灵之间的交流都听不懂,那才是更可怕的事情。 若想从敌人的包围中逃出生天,首先要拿到確切的情报,同理,如果想要杀死猎物,必须先听懂它的喘息声。 轻呼了口气后,白禹选择了接受。 选择落下,符印倏然震颤,隨即化作一道金红色的光芒,直刺眉心。 这一次的学习,与终梦殿的强化截然不同。 不是仿佛亲身学习,直至彻底掌握明悟的温和,而是一种神祇伟力下的灌注式赐予。 白禹只觉得意识一震,一瞬间看见了古树燃烧,枝干扭曲,语言如藤蔓在死者口中盘旋的幻影。他的精神如同被塞入一段异物,让灵魂如燃烧般炽热。 不知过了多久,异象消散,白禹的灵魂上多出了个宛若苍天古树的超凡知识。 不得不说,很痛。 比起终梦殿润物细无声,如梦似幻的强化,由天狩之神赐下的狩恩所赋予的超凡知识,就像是將白禹的灵魂整个放在火炉上灼烧锻打,直至最后成形。 现在白禹的脑子还在抽痛,比之前连续使用万灵术和玄渊战斗后还要直接。 而且,通过这种方式习得的超凡知识並不能够直接使用,还需要他自己整理。 但不管如何,终究是又掌握了一个超凡知识,术者的拼图已经集齐了。 白禹强撑著头痛看向了树灵语的描述。 [树灵语] [位格:一阶·蜕凡] [类型:超凡知识] [描述:树灵语是“母树”所缔造的古老智慧文明——树灵文明的通用语言,跨越种族、血统、个体意识,在庞大的枝魂网络中统一意志的工具] [效果:使用此语言时,你的语句將带有微弱的“言灵效力”,可理解並使用树灵语的基础词汇、语法结构、树灵咒文与意志指令,可与树灵系生命体建立最基础的语言接触,如识別敌意或服从意志,甚至干扰部分树灵系生命体的精神结构。它是钥匙,也是刀锋] [备註:语言,是意识投下的影子。当你发出树灵语的每一个音节时,你也正在触碰母树的迴响] 只看描述,树灵语就十分不简单,並不同於其他仅仅具备言灵效力的低级超凡语言,树灵语的背后有著宏伟的文明,这意味著树灵语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语言,就是打开这个宝库的钥匙。 白禹闭上眼,细细体会那枚灼烧过灵魂的印记。 这种感觉不像获得了一门语言,更像是打开了一个门户。 一个朝向庞大文明数不清的意识群体,根植於母树的枝魂网络的门户。 他尝试回忆刚才那段灼烧中的“幻觉”,隱约浮现出某种词根的结构。 与常规语言逻辑截然不同,树灵语並非以“音”组合意义,而是以“意志”构建波纹,即使是相同的波纹,若是以不同的意志念出,所代表的意思也截然不同。 白禹尝试著將它念出,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神州语。 等等。 白禹意识到了什么,又尝试直接说神州语。 这次变成了树灵语。 他意识到刚刚介绍中对语言模块的扰动是什么意思了。 白禹现在就像是母语系统被篡改了一般,树灵语与神州语在他脑中隨机浮现,甚至他自己都无法確定下一句话会以哪种形式发出。 “......得了,今晚也不用睡了。” 白禹轻嘆了口气。 好在他提前掌握了比睡觉更有用的缓解疲劳的方式。 同时也能够更好地整理脑海中纷乱的信息。 就用冥想来度过这个夜晚吧。 第71章 惜字如金白禹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中时,白禹自冥想中醒觉,缓缓睁开双眼。 在终梦殿中进行冥想是没有用的,所以白禹回到了现实中,完成了一晚上的冥想。 因为已经铭刻了这一超凡知识,哪怕只是初次进行完整的冥想,依旧十分顺利。 白禹也明白了为什么[冥想]能够作为组成术者的四个超凡知识之一。 接受了来自天狩之神的狩恩,从而掌握了树灵语后,他的精神像被硬生生镶入了一块异质的铁片,沉甸甸地压在灵魂深处。 那种灼烧后的刺痛,树灵语的呢喃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的感觉,如果换成一个没有掌握[冥想]的术者,恐怕早就陷入失语,幻听,甚至精神分裂的境地。 而在一晚上的冥想后,这种灵魂的异质感逐渐消散,原本灼热的灵魂亦冷却了下来。 同时,原本因连番激战而变得疲惫的精神隨之恢復,乾涸的精神力重新充盈。 对於经常会用灵魂整活的术者来说,[冥想]这种不需要藉助外力,就能够稳固精神与灵魂的能力显得格外重要。 在冥想时,意念运转速度前所未有的快,无论是用来研究术法还是思考问题,都十分好用。 更別说它会给灵魂与精神带来本质上的提升了。 “不过,还是没完全解决问题......” 头痛並没有完全消退,像是有根细针藏在颅骨深处,时不时轻轻拨动神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白禹起身,看著桌上的水杯,口中轻声吐出一个简短的音节。 杯中的清水原本静止无波,但当那一个音节落下时,水面骤然泛起了同心圆般的涟漪,微不可察,却在室內的静謐中显得格外突兀。 白禹目睹了这一幕,心中瞭然。 他刚刚所说的是树灵语。 具备言灵效力,这就是一门超凡语言所应该具备的条件。 白禹暂时將这言灵效力理解为一种特殊的能力,语言不仅传达意义,同时本身就具备改变他人乃至改变世界的力量。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每一位树灵说树灵语都能够具备言灵效力,树灵语就像是一把枪,具有“发射”出言灵的能力,可想要让它真正发射出子弹,还需要说话者自己填充子弹。 现在的问题就在於,即使过去了一晚上的时间,白禹还是没把自己的舌头捋顺,只是情况比昨晚要好上一些,现在说三句话才会蹦出来一句树灵语,要是说慢一点的话或许可以控制住自己。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种情况终梦殿不是不能治,但这种副作用充其量在一两天后就能够自行解决了,消耗命运点数来治显然不划算。 以铺张浪费为耻,以勤俭节约为荣。 站在镜子前,白禹一边將衣服穿好,一边在心中逐一排演自己回到现实后要做的事。 首先自然就是要从黄泽灵那边获得正式进阶为[术者]的方法,终梦殿没办法无中生有,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不管要做什么,前提都是要拥有足够的力量。 集齐了四个超凡知识后,它们之间已开始出现细微的呼应与配合,但这又不是玩拼图,將四个超凡知识拼在一起就完事了,真要那么做,白禹的灵魂第一个受不了。 白禹依稀记得是有专门的进阶方法来著,只是他记不清了。 儘管有了[冥想]后,可以沉入思维深海,审视自己过去的人生,但是白禹曾经在梦境中接触的那些与超凡相关的记忆依旧想不起来。 结合超凡知识的凝聚条件,白禹猜测,那些记忆似乎並不是单纯的记不起来,而像是......自始至终都不存在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再努力回忆,也不可能回忆起来。 这是坏消息。 好消息则是,虽然还没真正成为术者,但白禹已经隱隱感知到这个职业似乎与轮转之月相契合。 嗯,难道还能有不契合的?那也太倒霉了。 想到这里,白禹看了眼轮转之月的描述。 [第二印:????] [鑑定第二印需消耗7900点命运点数] 在编號999世界里,白禹出任务的时候,趁机餵给了轮转之月一些尸体,毕竟除了灵机坊那种特殊的情况,其他时候战斗会出现失踪人员是很正常的事情。 於白禹的努力下,轮转之月又凝聚出了一枚月种,可解锁第二印所需要的命运点数只少了区区100点。 想来这么点生命还不够轮转之月填牙缝的,它的位格实在是太高了,数十条人命对於它来说无异於杯水车薪。 要是能有高位格的存在给轮转之月吞了就好了,这样说不定能够立即解锁第二印。 第一印的能力白禹已经有所领教,若不是有著第一印,白禹这一次进入编號世界可不会有这么顺利。 第二印按理来说比起第一印应该更加强大才是。 其次,则是那个漏网之鱼的夜奔。 如果说进阶[术者]是立身之本,那么那个夜奔留下的隱患则是燃眉之急。 它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无论是被治安司还是被树灵找到了,都会直接把火烧到白禹身上。 这两方白禹都还不想扯上关係,就像面对瓔珞城的局势一样,白禹打算在边缘旁观一下,先让自己拥有一定的力量,而不是直接一头扎进漩涡中心。 该怎么样才能够解决掉它呢...... 直接灭口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连治安司的人都找不到它,自己又要怎么找到它? 像上次那样,通过轮转之月来勾引它? 但是,要怎么样才能够只吸引到那个夜奔,而不是把其他树灵都给引过来,不然的话可就得不偿失了。 白禹望著镜中的自己,指尖缓缓摩挲著袖口的扣子。 必须想出一个只会让夜奔现身,又不会惊动其他树灵的办法...... 若是赌那个夜奔不会带来任何麻烦也未尝不可,但白禹並不喜欢將自己的命运交到別人手中。就像当初面对林成辉的拦路,即使自己有可能会重伤,白禹依旧选择了持剑与其交战。 这时,黄泽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白,出来一下,有人找你。” 这个时候有人找我? 白禹微微皱眉。 第72章 演都不演了 白禹並没有太过紧张。 黄泽灵是绝对站在他这边的,如果真有人要对他不利,那么黄泽灵就不是喊他出去见人,而是直接让白禹提包跑路了。 听起来老黄不怎么紧张,还很轻鬆,那能是谁? 白禹扣好了最后一颗扣子,走出了房间,黄泽灵就在门外等著他。 “治安司的人又来了,说是要找你问一下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黄泽灵一手搭在墙上,散漫地说道,“我见来的不是王雄那傢伙,而是老张,就让他们进来了。” “若是不跟治安司讲一下的话,他们之后估计还会再盯著你,所以我想乾脆今天说清楚了事。不过还是看你,你要是不想见他们,我就把他们打发走,等苏改回来再说。” 来的是治安司的人,这倒是在白禹的预料之中。 昨天王雄在黄泽灵这碰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地走了,但是事情还是没说清楚,同时王雄也不是一个好的讲述对象。 现在换人来,想来是回去调查了白禹的身份,换了个对待方式。 对不同身份的人,自然要採取不同的策略。 老张...... 白禹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张思远张警官吗?” “嗯,是。”黄泽灵反应了过来,“怎么,你认识?” “当然认识,前天早上就是他来向我询问树灵的事情。”白禹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去见上一见吧。” 白禹跟著黄泽灵一起下了楼,下到一楼时,视野开阔起来。 这里是黄泽灵布置的会客区,落地窗正对著庭院,窗外的桂树与喷泉一併被晨雾笼罩,透著淡淡的湿润气息。 会客厅正中摆著一张沉木长桌,两侧是皮质单人沙发,后方的展示架上陈列著诸多造型古怪的摆件,都是黄泽灵的收藏品。 张思远与林青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张思远依旧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制服笔挺,姿態不卑不亢,手里端著茶杯还冒著热气,看起来刚坐下不久。 相比之下,林青则要隨意一些,左右张望著,看起来对黄泽灵的別墅颇为好奇。 黄泽灵走过去,將客厅一侧的落地窗稍微推开一些,让外头的清风带走室內的闷气,然后侧身让出位置。 “人给你带来了。”黄泽灵说道,“老张,悠著点啊,別跟那王雄一样,上来就是跟审犯人似的。” “那是,那是。”张思远连连点头,而后看向了白禹,说道,“白老师,你好,快请坐。” 白禹坐在了张思远和林青对面,微笑著说道:“张警官,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个场面似曾相识,理论上来说,就在前天早上,白禹与张思远林青就是这么坐著聊天的,不过那时候还是在白禹的出租屋里。 现在,白禹的出租屋已经被划为案发现场了,真是物非人是。 张思远苦笑了一声后说道:“白老师,你就別打趣我了,你帮了我们大忙,我们原本打算上门感谢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就出了王警官那档子事,王警官把任务抢了过去......唉,这该怎么说呢。” “这不是必然的嘛。”林青撇了撇嘴后说道,“就王雄这种法律意识淡薄的执法者,闹出这种事情来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只是这次踢到铁板了。” “小青!”张思远瞪了林青一眼,隨后看向了白禹,说道,“总之,王雄的事实在是抱歉,给白老师你带来麻烦了。” 白禹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说道:“张警官这次上门应该不是专程来跟我道歉的吧,我们还是直接说正事吧。” ——再寒暄下去,我就要蹦出树灵语来了。 “好的。”张思远从善如流,打开了胸口的记录仪,从身旁的手提包中拿出了一份资料,放在桌上,推到了白禹的身前,“白老师,你先看看。” 白禹將资料拿起来翻阅了一下,上面记录的是有关前天晚上的案件的案情,其中就有关於他的出租屋的部分,几张照片格外显眼。 幸好我没在这个出租屋放太多美少女手办...... 白禹的嘴角抽了抽,將视线投向了张思远。 张思远適时说道:“有关树灵的事情,你清楚吗?” 白禹点了点头,並不说话。 “那我就直说了。”张思远顿了顿,像是在权衡措辞,“如你手中的资料所说的那样,前天我们藉助白老师你的帮助,找到了那两名潜藏树灵,追捕之下,其中一位树灵逃走,但他並没有潜藏下去,而是来到了白老师你的居所......” 张思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见过那位树灵,是吗?” 白禹微微頷首:“它找上我,然后我把它嚇走了。” ......? 张思远还在等著白禹的下一句话,然后发现这就是白禹的回答。 他本以为,白禹至少会补上一句经过,描绘一下细节,哪怕是隨便编点合理化的情节。 可对方就这么轻飘飘地拋出一句“嚇走了”。 “就……这么简单?”张思远忍不住確认了一遍。 “嗯。”白禹点头,眼神澄澈。 林青在旁边皱了皱眉,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忍住,只是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白先生,你確定它是被『嚇走』的,而不是......自行离开?” 林青的说法太直接了,简直就像是在说白禹跟树灵有什么交易一样。 张思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禹就又点了点头。 “嗯,確实,白老师你既然是无想庭的人,想要嚇走那个树灵想来並不是什么难题......”张思远替白禹补全了逻辑,可说到这他自己也有些迷糊了。 上次跟白禹见面,白禹的反应几乎完美地符合一个第一次听说树灵的人该有的样子,如果那是演的话,那演的也未免太逼真了。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他就是无想庭的人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 那时候的白禹的確不知道。 演都不演了。 白禹没有多费口舌,並不是因为树灵语的影响,而是因为他確实没有那么清白,无论是格尔找上门的原因,还是轮转之月的存在,都不能说。 与其多说多错,等著治安司的人进行復盘,倒不如只说部分真话。 但这时,他忽然觉得林青的声音有些耳熟。 第73章 別问了別问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白禹就觉得林青的声音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现在再次听到林青的声音,让他又想起来了这件事。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关键是,在昨天晚上,白禹刚刚进行了一次深度冥想,回顾了自己过去的人生。 其中最清晰的,自然就是最近的一次死亡。 死亡,尤其是痛苦的死亡,总是令人记忆犹新的。 死亡...... 编號998世界...... 长耳朵女人...... 在张思远和林青面前,白禹不能够堂而皇之地开始冥想,而在他的一番回忆下,他猛然想到了什么。 他知道林青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似曾相识了。 张思远並不知道白禹心中在想什么,想了想后说道:“所以,前天晚上的事情大概是这样的。那个逃走的树灵找上了白老师你,然后你把它嚇跑了,是这样吗?” 白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张思远开始奋笔疾书,一会儿后递给了白禹:“那我就这么记录了,白老师,你看行不行。” 白禹接过来一看,张思远的记录十分客观,没有添油加醋,於是再点了点头。 见状,张思远也鬆了口气。 在確认白禹的身份后,前天晚上的事情其实就没那么重要了。 这件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最重要的是,即使是经由一位“通灵侦探”进行现场调查,也没有获得任何证据,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白禹所说的基本一致。 没有证据,仅凭怀疑,就要把无想庭的人抓走调查,尤其是这位还不是无想庭的普通成员,有一位身为君王的兄长...... 搁这做梦呢。 所以,来找白禹確认口供的事情就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没人愿意沾上,最后就落到了张思远这个治安司里的老好人身上,美其名曰之前就是他跟白禹接触的,现在也该由他来。 又因为需要以二人一组,最后就是原班人马来找白禹了。 好在白禹十分配合,没有跟他见过的有些缺心眼一样打马虎眼,也没有自己说了一大堆不利於自己的事情,就这样完美的结束就好,回去写一下报告完事...... 就在张思远准备再寒暄一下就告辞的时候,他身边的林青想了想后说道:“但还有个疑点不是吗?那个树灵为什么会找上白老师呢?” 別问了,別问了。 张思远在心中轻嘆了口气,但也没阻止林青,只是等著白禹的回答。 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的性格的,看起来不著调子,但实际上心中正义感非常强,是那种即使在战场上遇到平民也会冒著危险救助的人。 这是好事,林青这样的人越多,世界才会更好。 既然如此,他这个做师傅的能怎么样呢? 帮著担著点唄。 “確实。” 出乎意料的是,白禹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么多人,它为什么偏偏找上我了?会不会是因为我的关係,让它们暴露了,所以那个逃走的树灵才来找我进行打击报復?” 林青听了白禹的话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有道理,不过,那个夜奔是怎么知道我们的情报来源的?” “难不成,是司里出了问题,导致情报泄露了?” 林青的猜测让张思远彻底爪麻。 让你来录个口供,你怎么开始怀疑司里有內鬼了? “也不是没可能。”白禹一边儘量控制自己说话,一边拿出了手机,说道,“这样,林警官,我们加个联繫方式,等下探討一下吧。” “?” “?” 张思远愣住了。 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在旁边站著为白禹撑场子的黄泽灵也愣住了。 黄泽灵用怪异的眼神打量著白禹,好像在说你小子搞什么呢? 林青倒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拿出手机跟白禹互换了联繫方式。 见状,张思远终於找到机会,再寒暄了几句后,就匆匆带著林青离去。 他的这个徒弟思维一向天马行空,今天居然遇到了一个比她思维还发散的傢伙,这两个人坐在一起什么都能嘮出来,別再坐几分钟就从治安司里有內鬼上升到整个东城市都被树灵渗透了。 等到张思远和林青都离开后,黄泽灵目送了一会儿,才坐到白禹对面,说道:“小白,你打什么算盘呢,加她联繫方式干嘛?” 別人或许会觉得白禹只是单纯想撩妹了,但黄泽灵从小看著白禹长大,知道这傢伙要是真抱著这想法才奇怪。 白禹却没有立刻回答黄泽灵的问题,而是问道:“老黄,你有没有什么术法,能够根据记忆中听到的声音判断说话者的身份,並且区分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段的状態?最好能精確到不仅確认是不是同一个人,还能分辨出这声音是两年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他的心中有个猜测需要证实,但这个猜测若是真的话,意义太过重大,所以他只能够自己证实。 同时,为了彻底证实这个猜测,他需要藉助术法的力量。 黄泽灵听了白禹的要求,回忆了一下后说道:“有是有,但是你学不会啊,你连术者都不是,拿什么施展这种级別的术法?” 说到这里时,黄泽灵就想起来眼前这傢伙是个该死的欧皇,咂了咂嘴后说道,“差点给忘了,你是万灵之主祂老人家赐福之人,掌握了万灵术,那確实有,只要通过特定的媒介就能够施展那个术法了。” “请给我。”白禹发出了白嫖党的声音。 “你別急,那个媒介是『余响』分类的,还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呢,毕竟你现在实力不行,使用万灵术就已经很勉强了,要是跟媒介契合度不够,那就更不行了。” “万灵术是讲究媒介共鸣的,不契合你就硬用,不光术法容易失效,还可能反噬。尤其是『余响』那类本身带著別人意志残痕的媒介,匹配度不够,用一次你就得躺一周。” 黄泽灵说到这里,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差点忘了,还没给你测六大媒介亲合度呢,择日不如撞日,乾脆今天就测了吧。” 第74章 万灵圣子 万灵术是存在与媒介的契合度这一说的,这一点白禹在学习了[万灵术·唤灵]后就知道了。 不过,白禹一直都没有正式测试过,毕竟他可不是通过正经方式学习万灵术的,而是先学会了万灵术,这种超乎常理的事情大概整个万灵教会都碰不上第二例。 而且,万灵术所包含的知识太过浩瀚,哪怕只是唤灵一个分支,白禹都只能够先搜寻容易得到且实用的媒介,不然也没必要向黄泽灵询问了。 现在黄泽灵要测试媒介相性,自无不可,这样白禹之后也正好知道什么样的媒介適合自己。 “按照我们万灵教会的规矩,每一位掌握了万灵术的万灵术士,都会在侍奉万灵之主五年后正式测试六大媒介的相性,而后才会根据对媒介的相性开始针对性的学习。” 黄泽灵说道,“每个人的相性不同,若是选择相性好的媒介,就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要是反过来,那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取得什么成就。” “像我,就是对『辉核』的相性特別好,因此,我使用的基本上都是属於『辉核』的媒介。至於你,那就得看接下来的测试了。” 说著,黄泽灵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白禹眼熟的东西。 “这是......”白禹记得眼前这个圆盘,当初他学会万灵术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圆盘暴露的。 “万灵六域盘,一般用来给新的万灵术士测媒介相性的,你上次应该见过。”黄泽灵將它递给了白禹。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白禹能够仔细打量这“万灵六域盘”。 这是一枚以青铜为主材的圆盘,边缘有著六个凹槽,每个凹槽中都镶嵌著不同材质的碎片。 有冰冷的金属,澄澈的晶石,还有温润如玉的木块,黯淡的血影,泛著淡淡雾影的残片和一块通体空白却隱隱闪烁的符印,分別对应六大媒介。 这些碎片仿佛活物,哪怕静置不动,也会在灵识中泛起微弱的脉动。 以圆盘中央的透明圆珠为核心,向外辐射出六条细窄的通道,与边缘的六枚碎片一一相连。 每条通道都被精確地分刻为十段,刻痕深浅均匀,如同量尺般细密整齐。 “这些本来是刚入门就应该知道的知识,趁现在告诉你也不迟。” 黄泽灵伸出手,依次点了点盘面上的六块媒介碎片。 “你也知道,万灵术的力量源於万物之灵,是统摄与调和诸灵的能力,而媒介就是万灵术士和灵性交匯的桥樑。我们把世间所有能承载、引导、放大发动灵性的实体,按本源分成六大体系,即为六大媒介。” 他指向第一块冰冷的金属碎片: “锻界,金属与矿质之灵,象徵秩序与权能。稳固,耐久,適合构造型,增幅型术式,比如铸体强化,防御铭刻。” 手指划到旁边那块澄澈如火的晶石: “辉核,宝石与结晶之灵,纯粹而凝聚,多是元素术士的最爱,用来引导元素术式。” 接著是温润如玉的木块。 “命环,植物之灵,代表生命流动和繁衍。疗愈、缠绕、感知......自然系术法的根基。” 黄泽灵的手停在那黯淡的血影,眼神一挑: “赤约,血肉与生命之契。最狂烈的媒介,適合契约、血咒、激发战斗本能。但副作用么,用多了容易人不是人鬼不是鬼,我有一个同门就是这样,最后找不到对象,挺惨的。” 隨后是那块泛著淡淡雾影的残片。 “余响,意志残响与歷史遗痕。它们能唤回记忆,重演过去。你要的媒介,就是这个分类里的。” 最后,他的手落在那块空白却流光微动的符印上: “空构,无形之形,执念、誓言、梦境这些抽象玩意儿的具现。最不稳定,也最不可测。” 黄泽灵收回手,目光看向白禹,“六大媒介,各有相性,相性越高,你用它就越顺手,灵性消耗越低,术法越稳定。反之,相性太低,硬是要用的话,轻则失效,重则反噬。” 这些是万灵术中包含的內容,只是现在由黄泽灵说出来,別有一番道理。 大概就像自己看书和有经验的名师授课的区別。 给白禹复习了一遍六大媒介后,黄泽灵乾脆利落地说道:“行了,把手放中间吧,剩下的交给我。” 白禹没有犹豫,將手放在万灵六域盘中央的圆球上。 隨著黄泽灵催动万灵六域盘,下一瞬,盘面上六块碎片同时亮起微光,各自发出不同的灵性波动,像六条看不见的细流,缓缓向他的掌心探来。 第一道,是金属的沉稳轰鸣,像远处的铁锤击响。 第二道,是晶石的轻快颤鸣,犹如破冰之声。 第三道,是木叶舒展的清香和心跳。 第四道,是血与热息的狂烈涌动。 第五道,是低语与呢喃,仿佛耳边重现不属於此刻的声音。 第六道,是无形的幻光,带著奇异的拉扯感。 原本静謐的刻痕,开始一格一格地亮起。 光芒由圆心向外扩散,起初只是温和的微光,紧接著便像被某种力量猛然推升。 第一格、第二格、第三格......亮得极快,几乎眨眼之间便攀升到了第七格。 本来还有些懒散的黄泽灵见状一下子站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著万灵六域盘。 通道中的光纹没有丝毫停顿,飞快地冲向尽头。 第八格、第九格、第十格。 在一声低沉的共鸣中,六条通道的全部刻痕齐齐亮起。 光流顺著通道涌入外缘的媒介碎片,六种截然不同的灵性同时迸发,交织成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整个万灵六域盘此刻就像是被点燃的灯火一样,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令人不由得避开视线。 黄泽灵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那刺眼的满格光辉,像是愣了神。 许久后,他才喃喃自语道:“六域满亲和......” 就在白禹打算问问黄泽灵自己能不能拿开手的时候,黄泽灵唰的一下看向了他,目光炯炯: “万灵圣子,你一定是万灵圣子!” 就像上次黄泽灵说万灵之主显灵了一样,白禹再次打出了一个问號。 “?” 又来? 第75章 还说你不是圣子? 老黄的癔症越来越严重了。 白禹注视著口中念念有词,一副神神叨叨模样的黄泽灵,在心中轻嘆了口气。 该说是年纪大了有点老年痴呆了,还是接触神神鬼鬼的事情太多,脑子变得不正常了。 上次白禹从出租屋离开,遇到黄泽灵时,黄泽灵发现白禹掌握了万灵术,也是这么一副模样,说什么他被万灵之主赐福了。 然而,白禹可从来没见过那位万灵之主,对方估计连白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给他赐福? 这也就算了,这次更过分,直接说白禹是什么万灵圣子。 谁家教会的圣子连神祇都没见过,身上的技能还是自己偷学的? 说话要讲点逻辑好伐。 “你先別急。” 白禹只能够委婉地说道,“老黄啊,虽然我不怎么熟悉你们这万灵教会,但是圣子什么的,肯定不是看谁天赋高就能当的吧,背后应该有一系列复杂的利益纠纷和派系斗爭。” 白禹做了这么多梦,见过的教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对於宗教內部的那些勾当门清。 他將“圣子”这个物种分为三类。 一类是流淌神血的名正言顺的圣子,身为神裔,先天身份决定地位,在有真神存在的世界里,这种圣子的正统性无可置疑,你有意见可以去找上面那位问问。 另一类则是由神諭选中的圣子,这种圣子的地位就要弱上一些了,没有那种不可替代性。 而最后一种,就是最没用最窝囊废的圣子了。他们或许有著惊世的天赋,被教派內的高层看中,扶持为圣子,但等到他真正走到那个位置上,才发现那就是个火坑,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推出来躺枪的存在。 白禹显然不可能是前两种,当然,他也不觉得自己会是第三种,只是看黄泽灵这魔怔的样子,白禹只能先將自己当成第三种,以此来开解黄泽灵。 又说了一番话后,黄泽灵终於是冷静下来了,只是他还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我懂你意思,小白啊,我知道你怕麻烦,不喜欢被束缚,但是你想啊,在你还没成长起来前,还是需要有这么一个势力来给你提供资源的。” “圣子这个名头是有点麻烦了,但是也能够给你对应的好处,你再想想吧,要是万灵之主祂老人家不看重你,怎么可能会给你赐福呢?” 绕来绕去怎么又绕回赐福来了...... 白禹的嘴角抽了抽,终梦殿知道吗,我的万灵术是凭藉我的个人努力学来的,不是那什么万灵之主赐福的。 如果白禹真是被赐福之人,那他確实不介意顶著这个名头,虽然不知道万灵教会具体的底蕴,但怎么说都是有真神存在的教会,对圣子不至於太小气。 关键在於,他不是啊,连冒牌货都算不上,完全就是个偷师学艺的,到时候真到了那位万灵之主面前,对方不一道雷给他劈死都算好的。 “好了,先別管圣子不圣子的,那个媒介可以给我看看吗?” 白禹说道,“看起来我对每一个媒介的相性都挺高的,那施展起万灵术应该不成问题。” “行行行,我去找一下,等下就给你。”黄泽灵对白禹打断了他的话颇为不满,翻了个白眼后道,“既然你对六域媒介相性都这么高,那就算还没成为术者应该也能使用万灵术了。” 话毕,黄泽灵就上楼了,白禹则回味著他刚刚说的话。 等等,这意思是,因为我相性高所以才能用万灵术战斗两分钟? 嘶,这么看来,续航时间比不过奥特曼似乎还挺正常的? 黄泽灵很快就回来了,將一个小盒子递给了白禹。 “喏,这就是了,等下自己回房间再用,这个术法的施展需要一段时间,最好找个安静的地方。” 黄泽灵没有问白禹要用这个术法做什么,只是嘱咐道,“要是第一次没成功別著急,先休息一天,精神饱满了再尝试,急於求成反而不好。” 白禹接过了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那是一枚半透明的琥珀,內部可见微小螺旋状纹路,宛若凝固的声纹。 白禹將盒子关上,想了想后说道:“那用冥想来恢復呢?应该也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这才刚学没一天,盲目进行冥想只会让自己变得焦躁。”黄泽灵说道,“还是老老实实睡觉吧,睡一觉比什么都好使。” “走,喝茶去,被老张他们这一搅合,大早上的还没喝上一口茶。” 白禹难得的犹豫了一下。 他在想要不要將自己已经掌握了四个超凡知识的事情告诉黄泽灵。 黄泽灵是值得绝对信任的,所以白禹之前没想著瞒著黄泽灵去自己寻找进阶方法,毕竟时间就是生命,现在没那个时间去浪费。 但是,现在黄泽灵似乎已经將他当做了万灵圣子,要是就这么告诉黄泽灵,会不会加重他的癔症症状呢...... 思考了一番后,白禹开摆了。 反正有终梦殿在,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只有一次,与其让黄泽灵之后再屡屡震惊,倒不如直接让他脱敏。 “老黄,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白禹喊住了黄泽灵,说道,“其实,我昨天晚上已经铭刻了[冥想]和[灵素掌控]。” 黄泽灵回过头来,还带著几分不经意地复述了一遍:“你说什么,你已经铭刻了[冥想]和[灵素掌控]......” “嗯?” 话说出来,黄泽灵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看著白禹,眼中满是疑惑和不可置信,“你刚刚说啥?” 白禹伸出左手,引导灵素,令丝丝缕缕的灵素於身前浮现。 “我说,我已经铭刻了[冥想]和[灵素掌控],嗯,其实还有一个基础学识和一门超凡语言。” 黄泽灵看著白禹手中的灵素,还有他话语中轻描淡写的“其实还有一个基础学识和一门超凡语言”,沉默了下去。 “怎么学会的?” “昨晚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会了。”白禹实话实说。 这一幕似曾相识。 於是黄泽灵在疑惑,茫然,怀疑人生之后,所浮现的就是释然,得出了与上次一样的结论。 “一定是万灵之主祂老人家又显灵了。” 黄泽灵篤定地说道。 第76章 不许传教 老黄这是路径依赖了...... 白禹轻嘆了口气,在不说明终梦殿存在的前提下,一时半会儿他给不出更好的回答,只能够任由黄泽灵去了。 “可能吧,总之,我现在集齐四个超凡知识了,是不是可以著手进阶术者了?” 白禹及时將话题引回正途。 “如果你確实已经有了这四个超凡知识,那的確可以准备进阶了。” 黄泽灵看著白禹的目光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就像是看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也是,单单给个万灵术不够,既然祂老人家选了你作为圣子,肯定是要帮你成为万灵术士的。” 眼看黄泽灵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白禹乾脆不管了,说道:“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那你身为万灵教会的一份子,是不是应该帮我完成进阶?” “当然,於情於理我都该帮你。”讲到正事,黄泽灵变得正常了几分,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在我这进阶也不是不行,但终究还是不太保险......” 他看向了白禹,说道,“你介意去东城市的无想庭吗?那里设施全,材料也充足,我帮你布置一下,今天应该就可以准备进阶了。” 无想庭。 这个白禹暂时只从黄泽灵口中得知的组织。 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个“集权的冒险者公会”。 白禹实在想像不出这是个什么玩意,不过按照黄泽灵所说,他的哥哥苏改不只是东城市无想庭的头,还是整个明光府无想庭的头。 这样他天然就与无想庭有了关係,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会被默认成无想庭的人。 从今天张思远的態度就能看出一二。 如果没有无想庭这层关係的话,今天恐怕就不会是这么融洽的局面了。 既然如此,去看看这所谓的无想庭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也未尝不可。 “好啊,正好让我看看苏改工作的地方。”白禹说道。 “那走著。” 黄泽灵毫不墨跡,在玄关拿了车钥匙就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白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两边的建筑物掠过,只留下一道残影。 玄渊被他留在了终梦殿里,经过测试,藉助冥想確实可以稳定进入终梦殿,所以玄渊这种暂时解释不清楚来歷的东西就放在终梦殿,楚申息和警戒者四型则装好带了回来。 这时,白禹想到了什么,对黄泽灵说道:“对了,老黄,你之前说我要是能够在五年內成为术者,就把后续的超凡知识全部给我,不用加入万灵教会,还作数吗?” “啊?”正在开车的黄泽灵微微一愣,隨后才想起了確实有这件事。 那时候他是打算劝白禹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騖远,所以才这么说的。 但是现在,这个傢伙真的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要成为术者了...... 这上哪说理去啊。 黄泽灵支支吾吾地说道:“嗯,这个嘛,额,我说话当然是算数的,只是,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於关键的问题,嗯......” 一见黄泽灵这样子,白禹就知道要糟。 “这是不算数了吗?”白禹摇了摇头,倒也没太过苛责,“没事,我自己想办法吧,也不一定要成为万灵术士嘛。” “別!”白禹一说到要改换门庭,黄泽灵就急了,说道,“你万灵术都学会了,怎么能不成为万灵术士,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学万灵术而不得么,天大的机缘落在你头上,不能就这么浪费啊。” “但是你不是不能够给我提供超凡知识吗?”白禹说道,“那我只能够另想它法了。” “不是我不给你,只是我不能在神寰境內给你......”黄泽灵犹豫了半天,还是说道,“我们万灵教会的超凡知识,要是给你的话,就涉及传教了。” “术者的超凡知识没关係,这都是大眾普及的,但是其他的就不行了。” “为什么不行?”白禹鍥而不捨地询问道,“那换个地方就行了吗?” 黄泽灵长嘆了口气,终於实话实说了:“是,我们万灵教会没获得神寰官方的传教许可权,所以没办法传授给你相关的超凡知识。不过,我有个老战友现在在永雾邦联那边当主教,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过去,坐飞机两小时就到了。” 合著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你不是说你们是正神教会吗?”白禹略带怀疑地看著黄泽灵,说道,“怎么连传授超凡知识都不行?” “正神是受现世承认的神祇,但是承认归承认,不代表神寰就要允许我们传教啊。”黄泽灵无奈地说道,“总之,我到时候给你搞定就是了,反正你离要用得上还远著呢。” 说到这里时,黄泽灵又有些不自信了。 眼前这位可是一个晚上就速通术者的神人,他的常识这时候好像有点不管用了。 “就算是天才,这一套学下来也得十年起步吧,你一个晚上就搞定了,果然,赐福者就是不一样。”黄泽灵感慨道。 还在赐福还在赐福。 不过,黄泽灵说的话糙理不糙,这四个超凡知识一板一眼的学下来確实得十年了。 但从另一个角度思考,白禹是以夺取了上百人的命运为代价,与终梦殿进行的“等价交换”。 这么一看,上百人的命运交换十年时间,似乎也不算离谱。 而且,既然黄泽灵这么篤定“赐福”的存在,想来像这种事情並不少见,肯定有人的速度比白禹还快。 白禹实际花费的时间还得算上编號999世界里的七天。 果然,这个世界从不公平,就是看谁开的掛更大了。 真正的天才不仅要有天赋和努力,还要有儘可能多的金手指,不然只会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被淘汰。 这时,汽车的速度减慢了下来,白禹向外面看去,道路两侧的街景正悄然发生变化,行人越来越多,各种高大的建筑物拔地而起,嘈杂的人声从车窗外传来。 这里是东城市第九区,是东城市的商业区。 无想庭的驻地,居然在这样繁华的地段么? 第77章 东城市无想庭 黄泽灵驾驶著汽车平稳匯入第九区拥挤的车流,最终驶入了一座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稳稳停在了专用车位上。 东城市的行政区划以重要程度来划分,第一区是市政中心所在地,第二区是能源与重工业保障区,第三区是水源与生態控制区,如此排列下来,第六区才到中央商务区。 而他们此刻所处的第九区是东城市的商业区,在东城市中的定位是为附近的居民区提供商业服务,比起中央商务区,这里要接地气得多。 理所当然的,人气也要高得多。 这样的划分显然不符合现代城市规划逻辑,中央商务区的排序太过靠后,不过世上的人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分布。 在进来前白禹看了眼,这座写字楼叫做云启时代大厦,整个神寰叫这个名字的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完全没有那种神秘的感觉。 灰白色的瓷砖外墙在岁月侵蚀下略显陈旧,玻璃幕墙反射著对面另一栋同样平平无奇的大楼,看起来就是城市中一栋普通的写字楼。 “走吧,我们到了。” 黄泽灵下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对白禹招了招手。 电梯正好在地下两层等候著。他们一前一后走入,大厦的电梯间不大,金属墙壁上印著残留的gg贴纸痕跡,呼吸间能闻到一点消毒水和纸箱胶带混杂的味道。 电梯没有像白禹想像中那样忽然开始变形带他们前往异世界,黄泽灵只是按下了“14”的按钮,然后这具年久失修的电梯就开始发出噪音上升。 白禹在电梯门旁看见了一个楼层索引牌,上面有著各个楼层对应的公司名字,天成律师事务所,海韵国际贸易,鼎信资產评估公司......看起来它们共同租用了这栋大楼。 而他们正在前往的十四楼也有標註。 “超次元游戏·真人实景演绎密室......”白禹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然后看向了黄泽灵,说道,“这整栋楼都是你们的吗?” “不是,我们只租了十四楼。”黄泽灵答道,“没必要浪费经费在这种地方。” “所以,你们开了家......密室逃脱主题店?”白禹想了想后说道,“听起来像是老板会自称『主理人』的不明所以的潮流小店。” “你別看我,这是苏改的主意,说是这样以后要是出了点什么紕漏也好解释,要我说这就是掩耳盗铃。” 黄泽灵撇了撇嘴后说道,“不过没办法,他是老大,他说了算。” 两人交谈的时候,电梯也已经到了十四楼,发出“叮”的一声后,电梯门缓缓开启。 门口有几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在等电梯,看到电梯门开启后,先是礼貌地让白禹和黄泽灵出去后,才进入电梯。 其中一位女生在看到白禹后,偷偷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然后举著手机跟同伴低声议论了起来。 等到电梯门重新关上,刚刚习惯性当做没看见的白禹才向黄泽灵说道:“这是顾客么?你们难道真在营业?” “开店不营业,看起来不是更可疑了吗?”黄泽灵耸了耸肩后说道,“而且,文书工作干烦了出来干点兼职其实挺好玩的,主要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这谁不喜欢?主要是出於这个原因,大家最后才敲定了开店的计划。” 白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所谓工作,就是这样的东西。你认真工作获取的工资只是你应得的报酬,只有摸鱼赚来的工资才是你的回报。 摸鱼不积极,心態有问题。 这就是白禹经常跟截稿日殊死搏斗的原因之一。 穿过门帘,一股淡雅的香薰味隨之传来,映入眼帘的是这家密室逃脱主题店的前台。 一位青年正掛著热情洋溢的笑容和正在排队等候的几位顾客聊天,在看到黄泽灵和白禹进来后,微微惊讶了一下,向顾客致歉以后走了过来。 “黄叔,这位是?”青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黄泽灵。 “店长的弟弟。”黄泽灵言简意賅地说道,“带他来参观一下我们店,小白,这位是我们的员工,你叫他小陈就好。” 在外人面前,二人的对话中规中矩,没有透露多余的情报,但青年显然是知道“店长”指的是谁。 “店长的弟弟?”青年就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一样上下打量了白禹一番,伸出手说道,“您好您好,我叫陈友,您叫我小陈就行。” 怎么就用上敬称了......该死的官僚主义把人变成鬼。 白禹礼貌地伸出手和陈友握了握,还没等陈友多说些什么,黄泽灵就推了白禹一把:“行了行了,別打扰人家工作,直接去员工区。” 黄泽灵带著白禹穿过走廊,走廊两边有一个个通向不同密室的门,以白禹现在强化过的精神力,可以隱隱听见其中几个密室里传来的惨叫声。 看来这家店生意还挺好的。 白禹不由得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无想庭......该不会用真鬼来当npc吧? 这样的话,竞爭力似乎確实很强,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垄断”归不归市衡司管了。 穿过走廊,推开一扇写著“员工区域,閒人免进”的门,白禹和黄泽灵到了一间像是更衣室与道具室合併的房间,墙边竖立著几排敞开的金属储物柜,上面贴著各式標籤,每个柜子里都掛著对应的服装与道具。 黄泽灵脚步不停,走向了一旁的防火门,將手掌按在了门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凹痕处。没有扫描光,没有验证声,那扇厚重的防火门表面泛起一圈无声的涟漪,然后整个门向內融化,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门的后面並非白禹预想中的楼梯间或另一条走廊,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跟上来。”黄泽灵说著,一步踏入其中。 白禹紧隨其后,当他的脚踏入瞬间,身后的一切声音都瞬间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与虚无。 他回头看,那扇通向“员工区域”的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无尽黑暗,就像是他一脚踩进了虚空之中。 失重感和方向感的错乱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眼前便骤然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第78章 钥匙与门 等到白禹重新能够看清眼前的事物时,便发现眼前並非他想像中充满科幻感的“秘密基地”,更像是一家低成本的小旅馆。 灯光明亮,脚下是深色的木质地板,一尘不染。 正前方是一个简约的实木前台,台上只放著一台看起来像是装饰的復古电话和一盆生机盎然的文竹。前台后方的墙壁上,掛著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前台后面,左右两边是两条铺著地毯的走廊,延伸向深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样式统一的房门,门上没有號码牌,只有一些不知其意的徽记。 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这两条走廊竟给人一种无限延伸的错觉,好像一直走不到头。 此刻,前台正站著两位女性。 其中一位女性穿著黑色制服,相貌与陈友有七八分相似,像是兄弟姐妹一类的关係,但神情要严肃得多。她鼻樑上架著一副细边眼镜,正低头看著手中的一份文件,似乎在匯报著什么。 另一位女性穿著和她相同的制服,戴著一顶同色的硬檐军帽,只是身材要更加高挑,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黑色的长髮在脑后盘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髮髻,但组合在一起,却透出一种不近人情的疏离感。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絳紫色的眼眸,那是一种罕见的顏色。 当她察觉到有人进来,目光扫过来时,白禹感到自己仿佛被一台精密的仪器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观察与分析。 “林副官,陈婭。”黄泽灵走上前,语气比在外面时要正式得多。 陈婭暂时停止了匯报,抬头推了推眼镜,对黄泽灵点了点头,目光在白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便又恢復了古井无波的状態。 林副官的目光则直接锁定了白禹。 “黄书记官,这位是?”她的声音清冷平直,没有起伏,不过语调听起来有些怪异,“我在东城无想庭的人员名单上没看到这位。” “林副官,这位是白禹,我们的线人,按照惯例是不在人员名单上的,同时也是苏改的弟弟。”黄泽灵斟酌著用词,“小白,这位是总部上周刚刚调来东城分部的林咲夜林副官。” “林副官,你好。”白禹礼貌地问候。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线人的,但是这种情况就像是他小时候被带去父亲公司,要面对一大堆素不相识的叔叔阿姨。 这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苏裁决官的弟弟?”林咲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黄泽灵趁机向陈婭说道:“陈婭小姐,帮我开一间冥想室,权限等级三,用途是引导进阶。” “明白。”陈婭没有多问一句,直接从台下取出一枚看起来像是青铜铸造的钥匙,將其插入了身前的旋转號盘电话机中,拨动了几个號码后,又將钥匙取出,递给了黄泽灵。 “左边走廊,第七间,请收好。” “多谢了,小陈。”黄泽灵接过钥匙,对白禹使了个眼色,“走了,別妨碍林副官检查工作。” 白禹跟在黄泽灵身后,向左边的走廊走去。 路过林咲夜身边时,白禹感觉到对方又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才收回视线,继续聆听陈婭的匯报。 走廊里的地毯厚实而柔软,將脚步声吸收得一乾二净。两侧的房门严丝合缝,透不出一丝光亮或声音,仿佛每一扇门的背后,都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世界。 黄泽灵领著白禹,很快便来到了第七扇门前。 他拿出那把青铜钥匙,插入锁孔,隨后转动。 同一刻,白禹敏锐地感知到了门后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这也要得益於精神力的强化。 看起来,门与钥匙似乎是配套的,按照黄泽灵刚刚的说法,这个房间似乎之前不是这样的,而是“开”出来的,莫非不同的钥匙会通向不同的房间么? 推开门后,黄泽灵带著白禹走了进去。 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自动合拢,將走廊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那一瞬间,白禹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深海,所有杂念和外界的感知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抚平、涤净。 与[冥想]的感觉有点像,但细究又有所不同。 房间內部与他之前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没有床铺,没有桌椅,没有任何现代化的陈设,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正方形空间,大约二十平米,但给人的感觉却远比看上去要空旷。 脚下的地面是一整块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黑色玉石,触感温润,行走其上听不到丝毫声响。墙壁是深灰色的,材质不明,表面没有任何纹理,却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让整个空间陷入一种极致的寧静。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蒲团,它静静地放置在那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而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天花板並非实体,而是一片缓慢流转的深邃“星空”。 那並非简单的投影,白禹能感觉到,那些星云和光尘中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平和能量。柔和的星光洒落下来,刚好笼罩住中央的蒲团,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愈发深邃,也让中心的那一小片区域显得格外神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新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精神愈发清明。 直到进入这里之后,黄泽灵才鬆了口气,又恢復了那副老不正经的模样。 “最近怎么这么倒霉,每次迟到都能遇上林副官......” 黄泽灵將身体靠在墙上,指了指中央的那个蒲团,说道:“坐吧,那位置是你的。” 白禹依言走到房间中央,在那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当他坐下的那一刻,头顶的“星空”流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更多的星辉如轻纱般垂落,將他笼罩其中。一股暖流开始从他身下的黑玉地面缓缓渗入,顺著他的脊椎向上攀升。 即使白禹此刻並没有主动进行冥想,精神依旧进入了那种空灵的状態之中。 这就是所谓的“冥想室”的功能么? 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后,白禹睁开眼,向黄泽灵说道:“老黄,刚刚你说的线人是怎么一回事?是个託辞吗?” 第79章 上架感言 明天就上架了,又到了一书一度的上架感言环节。 一般来说这个环节是用来卖惨的,不过我感觉良好,没啥能卖的,本来打算跟大家分享一下这本书的创作思路,但是一不小心写太长了,就都刪了,稍微总结一下。 一开始写这本书,就是抱著科研的想法写的。 如何解决在有限篇幅下的无限流不可能三角,也就是主世界,副本与人物线的驱动力。 三者无法共存,常见的解决办法是靠另外两角来带动第三角,例如用优秀的人物塑造和精彩的副本,来拯救主世界,又或者是將副本作为主世界的一部分,以此来减少割裂感,再或者將主世界当做任务大厅,把剧情和世界观都塞进副本里。 那么,有没有办法让三者並行,起到互补的作用呢? 於是,我出手了(严肃) 我设计了阶段性重心,前期主打副本新鲜感,人物线只点到为止,主世界暗线埋伏笔。 中期通过副本考验拉近角色羈绊,推动成长,主世界谜底逐渐揭开,和人物命运掛鉤。 后期则主打主世界格局,让副本与主世界彻底相连,人物线在大事件中升华。 通过结构融合,让三角的三点彼此互为因果,而不是三条平行线。 副本为主世界服务,与主世界歷史与事件掛鉤。 人物线嵌入副本,副本不仅是实现提升的地方,也是人物线推进的舞台。 主世界呼应人物线,主世界的大事件直接决定角色命运。 目前来看,实现的还不错,就是三线並行导致进度有点慢。 同期的书可能已经把书名的內容写完了,我才刚刚要进入第一卷的中期,不过科研就是这样的,要是一下子就科研成功才奇怪。 已经有朋友看出来编號999世界,东城市和编號998世界,分別对应著过去,现在和未来,其实就是三个在不同时间段,註定在“浊世银莲之主”的威胁下毁灭的地方。 不过既然终梦殿来了,那就没有什么命中注定了。 明天上架,更新时间不变。 第80章 蜕凡 第80章 蜕凡 ”倒不是我编的,你得问苏改了,这傢伙以权谋私一把好手。” 黄泽灵答道,“他刚当上裁决官的时候就把你列入线人名单了,这样要是你犯了点偷鸡摸狗的小事,可以用这个名头撑你一下,我之前说你是无想庭的人,可不是乱说的,我是有备而来。” 还真有苏改的风格... 白禹对於苏改的性格了解得很,从来不信服权威,所谓的秩序与规则对苏改来说只是用来利用的工具,既然如此,钻空子把他变成“线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若是苏改现在还在东城市就好了,白禹就不至於这么被动了。 可惜,按照黄泽灵之前的回答,无想庭的总部在幻世,一来一去谁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那位林副官呢?”白禹想了想后说道,“看起来你好像挺怕她的?” “我那是对同事的尊重,什么叫怕。”黄泽灵立刻驳斥道,“不过跟她的职责也確实有一点点关係就是了,她这个副官可不是像秘书一类的职务,而是总部直属的存在。” “无想庭下辖九个分庭,我是书记庭的,苏改是裁决庭的,名义上九个分庭是平级的,但实际工作中,另外八个分庭都围绕裁决庭展开工作,所以裁决官就是地方无想庭的头了,权力格外大。” “直辖总部的副官就是总部的耳目,负责监督裁决官行使权力,打个比方,就是御史。林副官上周刚刚调到东城来,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来是要做出一番成绩来的,这个时候要是被她抓住小辫子可不好受。” 白禹瞭然。 看黄泽灵这老不正经的样子,平常肯定没少违规,以前也就算了,现在有人在旁边监督,肯定难受。 “不谈別的了,让你来是来进阶的。” 黄泽灵说道,“在这之前,我要先確认一下,你確定你目前处於最完美的状態吗?若是状態不对的话,会影响进阶的成功率。虽说只是一阶,失败了也不会怎样,但总归耽误时间。” 事关进阶,白禹没有隱瞒,诚恳地说道:“应该不算,我铭刻的超凡语言是树灵语,现在还对我有所影响,我现在说话有可能会说出树灵语来,应该不算完好。” “树灵语?”黄泽灵诧异地说道,“怎么会是树灵语?我还以为赐福的是眾念语这种通用语......不过树灵语確实比眾念语厉害,毕竟眾念语只是入门级,树灵语可是连接母树的超凡语言。” 说到这里时,黄泽灵想到了王雄当初对他说的话,嘖了一声后说道,“要不是我之前检查了你,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树灵夺舍了。” 白禹闻言挑了挑眉。 果然,老黄看起来不著调,但实际上还是靠谱得很,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检查过了。 不过,终梦殿显然跟夺舍没有关係,按照白禹的感觉,更像是由他诞生出了终梦殿,而不是终梦殿在他的身上甦醒了。 “我学了树灵语的话,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吗?”白禹问起了这个之前就想问的问题,“毕竟是属於树灵的语言,会不会导致我受制於树灵?” “树灵是树灵,母树是母树,树灵和树灵语都是母树创造的,但是母树可没那么小气,你放心用吧。” 黄泽灵摆了摆手后说道,“树灵语的问题就是太难获取以及太难学会了,除此之外可以说是星海中最完美的超凡语言了。行了,你在这酝酿著吧,我去准备。” 话毕,黄泽灵就出门了,白禹则闭上双眼开始冥想。 刚一进入冥想,白禹就感觉到了显著的不同。 若说平日里的冥想更像是主动让心境沉入静水,如今则是整个人被直接带入了一片无垠的虚空。他的意识仿佛离开了血肉之躯,被那片“星空”托举而起。 星光不再只是从头顶垂落,而是缓缓渗入他的皮肤、骨骼与脉络。每一缕光辉轻轻游弋在他的体內,为他的精神拂去尘埃。 无论是精神力的恢復,还是灵力的凝聚,效率都比之前快上了许多,意念转动的速度更是前所未有的快。 自己进行冥想时,需要不断调整与控制,而此刻却无需任何技巧,冥想室本身就是引导。只需要顺应星光的引导,就能让自己进入更空灵的层面。 趁此机会,白禹將理论上学会还不到半天但已经驾轻就熟的四个超凡知识都复习了一遍,尤其是树灵语,在这一番整理下彻底完成了掌握。 冥想中的时间过得格外快,等到白禹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黄泽灵已经回来了。 他先是將一瓶青蓝色药剂递给了白禹,然后就开始在白禹身边绘製阵法。 白禹將药剂一口饮下,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逐渐取回了舌头的主导权,头痛消散,灵魂復归寧静。 在此期间,黄泽灵则口中念念有词,提笔以硃砂混合金粉的顏料绘製了阵法的骨架,外圆內方,合乎天圆地方之说。 “树灵语的话,嗯,应该可以用四象来代表... ” 黄泽灵於四象方位各置一符,隨后开始將法阵向外延伸,不知不觉间,以白禹所端坐的蒲团为中心,半个冥想室已经被阵法覆盖。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黄泽灵绘製完毕后站起身,拍了拍手,对白禹说道,“因为你学的超凡语言是树灵语,所以我借了二阶道士的进阶阵法,基石职业包罗万象,拥有无尽的可能性,替换一下未尝不可。” “接下来,是关於进阶的重点,不长,我简单说一下,你认真听。” “一阶,星海中对这一阶段的正式命名是蜕凡”。这一境界象徵著个体从凡俗生命体中分化出来,体內的灵魂、血脉与意志开始发生转折性的变化。” “所谓蜕”,是褪去旧有的限制,就如同蝉蜕、蛇蜕一般,將庸常的皮壳剥落。所谓凡”,是人世之常態,困於血肉、理性与世俗法则的层级。两者合併,即褪去凡俗之壳,初触超凡之境的意思。” 第81章 我打无想庭? 第81章 我打无想庭? 黄泽灵说道:“步入蜕凡后,將开始掌握超凡能量,如武者將会掌握气,行者將会掌握脉力,术者所掌握的则是灵力,这意味著拥有直接干涉外部世界的能力。 “”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要將四个超凡知识熔铸起来。若是將它们想像成筑造一座高塔的四块基石,单独来看,它们各有用处,但只有將它们严丝合缝地垒砌在一起,形成一个相互支撑的统一地基,你才能在其上真正建立起属於你的超凡高塔。” “这个地基叫法各有不同,我喜欢叫它道种。当道种铸成,你就正式步入蜕凡了。大多数人在此境会停留很久,因为蜕凡境不仅是在积累力量,更是在塑造自我。若基础不稳,贸然跨越,將如同未化透的蝶蛹,纵有翅膀,也无法真正飞翔。” 白禹静静聆听著黄泽灵对蜕凡这一境界的描述,直到此刻才说道:“那么,我具体要怎么做才能將这四个超凡知识熔铸为一体?像拼拼图一样把它们拼起来?”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这么做,但那是实在没办法的野路子超凡者才干的事,纯看运气。我阵法都帮你布好了,它会帮你隔绝外界干扰,同时帮助你的灵魂与这四门知识產生深层次的共鸣。” 黄泽灵指了指地上的阵法说道,“一一运转超凡知识,它们自会相互渗透,相互补完,最终打破各自的壁垒,凝聚成一个全新的独属於你的內在稳定结构。 一旦道种成型,你的灵魂便会拥有一个稳定的锚点,进阶也就成功了。” “好了,现在说得越多等下你想的就越多,反而不妙。只需要记住,仪式开始后,不要去想你学了什么,忘了那些独立的知识描述,守住本心,顺其自然就好,以你的天赋,我想不难。” 说完,黄泽灵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去,儼然是让白禹自由发挥了。 等到黄泽灵离开后,白禹回忆了一番他刚刚所说的话,確定没有遗漏什么。 没想到还真能直接像拼图一样將四个超凡知识拼起来,不过这么做就比较看运气了,就算成功也会留下后遗症。 白禹並没有立刻开始进阶,因为黄泽灵之前说过,状態越接近完美进阶就越顺利。 在喝下黄泽灵给的那瓶药水后,他確实基本无碍了,但还称不上完美。 这时候就可以藉助一点小小的帮助了。 白禹闭上双眼,开始冥想。 同一时刻。 云启时代大厦外。 上午的阳光从高楼间的缝隙里倾泻下来,映在云启时代大厦那面陈旧的灰白瓷砖外墙上,反射出一层淡淡的白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辆混元动力出產的青冥轿车静静停在室外停车场中。 车內,一个男人身著略显褶皱的白衬衫,头髮凌乱,领带松垮地掛在胸前,像是刚熬过一个通宵的普通上班族。他將驾驶座的靠背调低,半躺著,指间夹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菸,菸灰摇摇欲坠。 车窗开著一道细缝,让繚绕的烟雾有处可去,也让城市甦醒时的嘈杂模糊地传进来。 放在扶手箱上的手机还在传出声音。 “姓刘的,你到底还干不干了?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二次请假了,你知道你这样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吗?上次也是,才到九点就走了,项目进度赶不上你能负责吗?” 上班族连连道歉,费了好一番功夫后,才將手机对面的上司说服,掛了电话。 他长嘆了口气,將菸蒂吞入嘴中,也不管还在燃烧的菸丝,嚼了几下咽下后,胸口有亮光浮现,新的一段通讯隨之接入。 是他的另一个上司。 树灵身份的上司。 “大人,目標的確离开了黄泽灵的家中,但是他现在又进了东城无想庭的驻地......” 上班族匯报导,“游隼”那边没有传来新的消息,但我觉得,目標可能是被黄泽灵看中了,现在將他带去无想庭,应该是要把他正式转移到无想庭保护起来。” “那就攻进去,把他给我带出来。”通讯对面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不论如何,都必须从他口中得到格尔的消息。” 攻入无想庭驻地?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方案吗? 你怎么不直接攻进治安司呢? 上班族的神情扭曲了一瞬,就像他曾经做了八版方案结果那个愚蠢的上司却选了第一版一样,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深呼吸了一下,將烦躁的情绪压下,耐心地解释道:“大人,虽然出於地区制衡的考虑,东城无想庭目前基本上都是文职人员,在作为其主要战力的那位君王离开后便显得十分虚弱,但也不是我们能够隨便拿下的。” “若是我们做出入侵无想庭驻地这样的事情来,无异於宣告我们在东城市內有著相当的势力,这样对於后续的计划发展十分不利,不如等他再次从无想庭出来。” “而且,诺瑞大人说.... ” “少拿诺瑞那个老东西来压我!”年轻男人瞬间暴怒,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天之內,我必须要看到目標!你根本不知道,格尔那个混蛋拿了什么.. ” 话说到一半,年轻男人忽然止住了声。 上班族意识到了什么,尝试著说道:“如果是想要找到格尔的话,那可以让其他同伴去找他,他应该没什么地方能躲,很快就能找到了.. ” “呵。”年轻男人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还能有治安司厉害?那格尔是怎么被找到的?格尔最后接触的就是目標,他们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格尔不会至今还失去联繫。別废话了,让你做就做,这是命令!” 通讯掛断。 上班族闭上了双眼。 许久之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瞳中满是血丝,体表有浅色树纹浮现。 “一个两个,一个两个,都只会发號施令,有本事你们自己来啊!特么的特么的特么的特么的!” 无能狂怒了好一会儿后,上班族终於冷静了下来。 开始调兵遣將。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就算上司下达的是愚蠢的让人送命的命令,他也只能执行。 虽然这会导致东城市对树灵的警惕度上升,但若是真细究起来,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 明光府的无想庭既然有了苏改这位君王,若是再保留过多的武装,就会影响区域力量均衡,因此现在的明光府无想庭排除掉苏改外,就没有什么像样的战力了。 如果只是要带走目標的话.. 上班族眼眸如水,直起身来推开车门。 第82章 树灵入侵 第82章 树灵入侵 东城无想庭驻地。 黄泽灵从冥想室中走了出来,正好对门也有人推门而出,是一位中年男人。 “老黄。”中年男人热情地打了招呼,“今天这么早来啊,你以前不都下午才来......” 话说到一半,中年男人就注意到了黄泽灵的眼神,看向了前台的方向,一下子恍然大悟,话锋一转,“不聊了,到我出去站岗了。” 中年男人把脑袋从脖子上摘了下来,抱在怀里,目不斜视地从传送门走了出去。 黄泽灵同样目不斜视地走进了中年男人刚刚走出来的那扇门。 除了白禹所在的冥想室外,东城无想庭內有一些房间是固定的,用於各种用途,像黄泽灵刚刚进去的就是书记庭的办公室。 好一会儿后,黄泽灵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走到冥想室门口感应了一下,喃喃自语道:“终於开始了么?好大的阵仗啊,不像是进阶术者.....” 林咲夜这时將视线投向了黄泽灵,说道:“黄书记官,东城分部一直採取的是这样的运营策略么?由无想庭职工充当外面那家密室逃脱店的员工,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当然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摸鱼... 黄泽灵在心中暗暗吐槽,但是在林咲夜这位总部派下来的副官面前显然不能这么说,於是走到了林咲夜面前,说道:“这样子做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经营店铺,而是为了维持与外界沟通的渠道。” “轮值到店內的职工,能够借著接待顾客的机会,持续接触社会动態,这样获取的情报,虽然零散不成体系,但有的时候能注意到正式渠道忽略掉的情报,作为情报体系的补充。” “这样么?”林咲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接著说道,“那成果呢?” 成果? 登上了灵犀点评东城市密室/沉浸互动剧销量榜第一名算不算? 黄泽灵正在努力思考该怎么回答林咲夜,忽然感知到了什么,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了传送门的方向,肃然说道:“有人在邀战......应该是一位三阶的超凡者。” 与此同时,黄泽灵看到原本一尘不染的木质地板上,青苔和菌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简约的实木前台上,那盆文竹疯狂生长。墙上的山水画开始“活”过来,画中的树木同样在伸展,仿佛要伸出画框。 见状,林咲夜瞳孔微微收缩:“是树灵!” 作为现世的宿敌之一,每一位无想庭的职工都学习过《树灵应对规程与战术手册》,对於树灵的战法再熟悉不过了。 现在这种现象,就是树灵入侵的徵兆之一,通过改变地形来创造有利於树灵的战场。 按理来说,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建筑应该避免使用与树灵相关的材料。 遗憾的是,现世的宿敌不止有树灵,因此无论选择什么材料都无法避免这种情况。 无需多言,陈婭拨动了身前电话的几个特定號码,原本的侵蚀现象顿时消失。 “我已经开启了防护阵法,短时间內没有问题。”陈婭平静地说道,“苏裁决官不在,现在东城无想庭的最高权限由您二位暂持,请下达进一步指令。” “林副官,麻烦你留在这里统领全局,立刻联繫治安司,並且组织人员疏散平民,我的权威交给你,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封印室。”黄泽灵没有犹豫,迅速说道,“我去会会那个树灵,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会不会是陷阱?”林咲夜谨慎地说道,“或许是调虎离山。” “是陷阱也得去,要是我跟他在这里打起来了,这个街区是不能要了。”黄泽灵说著,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后,向林咲夜说道,“不过,白禹那小子还在进阶......林副官,我將他託付给你了,希望你不要因为个人恩怨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林咲夜与黄泽灵对视著,说道,“只要我活著,就不会有人在我之前牺牲。” 黄泽灵凝视了她两秒,才转身踏入传送门。 陈婭一边对著身前的拨號电话进行操作,一边询问道:“林副官,要暂时关闭与外界的门户么?” “没有意义,树灵既然敢对我们动手,那肯定是准备好了相应的手段,將传送门关上只会让我们变成瓮中之鱉。” 林咲夜冷静地说道,“按第四號应急预案执行。” 她看向了左边走廊的第七號房间,想了想,说道,“把左边第七间的警报关了,他正在进阶,若是打断了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陈婭依言执行,下一刻,驻地內红光大作,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自左右走廊的各个房间內,一位位无想庭职工推门而出,作为训练有素的后备武装人员,第一时间便理解了现状並开始行动。 很快,驻地內只剩下了林咲夜和陈婭。 並没有留下人来护卫林咲夜,因为林咲夜本身就是二阶超凡者,在此刻的东城无想庭中已经算得上是个顶个的强者了。 让文职人员来护卫她......最后还不知道是谁保护谁呢。 与治安司交涉结束后,林咲夜轻呼了口气,看向了左边第七间房间。 “希望他能儘快结束吧,要是真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只能打断他的进阶,带他离开了。” “如果到了动用封印室的地步,那可就麻烦了。” 与此同时,外界的无想庭职工同样收到了信息,原本还在和客人攀谈的陈友顿时脸色一变,回到柜檯前,按下了某个按钮。 消防警报响起,整栋大楼的疏散程序隨之启动。 在东城无想庭倾巢而出的情况下,云启时代大厦很快就被疏散一空,只剩下无想庭职工在十四楼布防,严阵以待。 站在临时构筑的工事前,陈友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在空气中嗅到了泥土的腥味,且越来越重。 若是从外面看向云启时代大厦,便能看见大厦外部不知何时多了几条青绿色的藤蔓,它们不知从何而来,从何生长,但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將整栋大厦笼罩。 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原本平整的乳白色墙面正不断鼓胀,龟裂。 裂缝中探出一缕缕翠绿的枝叶,伴隨著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仿佛有无数植物在暗中蠕动。 隨著裂缝的彻底崩裂,一根漆黑的藤蔓猛然从墙中探出,甩落下大片尘屑。 藤蔓表面覆盖著倒生的尖刺,血肉般的纹理在其表面鼓动,仿佛它本身便是一具活物的延伸。 接著,更多的藤蔓如同触手般涌出,交织在一起,逐渐拼凑成一副巨大的骨架轮廓。 骨架上开始攀附枝叶与菌类,眨眼之间,一个由树木与血肉混合构成的巨兽,已然在十四楼的走廊中屹立。 下一刻,向著防线骤然衝来! 交锋一触即发。 > 第83章 [术者](四更求订阅) 第82章 树灵入侵 东城无想庭驻地。 黄泽灵从冥想室中走了出来,正好对门也有人推门而出,是一位中年男人。 “老黄。”中年男人热情地打了招呼,“今天这么早来啊,你以前不都下午才来......” 话说到一半,中年男人就注意到了黄泽灵的眼神,看向了前台的方向,一下子恍然大悟,话锋一转,“不聊了,到我出去站岗了。” 中年男人把脑袋从脖子上摘了下来,抱在怀里,目不斜视地从传送门走了出去。 黄泽灵同样目不斜视地走进了中年男人刚刚走出来的那扇门。 除了白禹所在的冥想室外,东城无想庭內有一些房间是固定的,用於各种用途,像黄泽灵刚刚进去的就是书记庭的办公室。 好一会儿后,黄泽灵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走到冥想室门口感应了一下,喃喃自语道:“终於开始了么?好大的阵仗啊,不像是进阶术者.....” 林咲夜这时將视线投向了黄泽灵,说道:“黄书记官,东城分部一直採取的是这样的运营策略么?由无想庭职工充当外面那家密室逃脱店的员工,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当然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摸鱼... 黄泽灵在心中暗暗吐槽,但是在林咲夜这位总部派下来的副官面前显然不能这么说,於是走到了林咲夜面前,说道:“这样子做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经营店铺,而是为了维持与外界沟通的渠道。” “轮值到店內的职工,能够借著接待顾客的机会,持续接触社会动態,这样获取的情报,虽然零散不成体系,但有的时候能注意到正式渠道忽略掉的情报,作为情报体系的补充。” “这样么?”林咲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接著说道,“那成果呢?” 成果? 登上了灵犀点评东城市密室/沉浸互动剧销量榜第一名算不算? 黄泽灵正在努力思考该怎么回答林咲夜,忽然感知到了什么,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了传送门的方向,肃然说道:“有人在邀战......应该是一位三阶的超凡者。” 与此同时,黄泽灵看到原本一尘不染的木质地板上,青苔和菌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简约的实木前台上,那盆文竹疯狂生长。墙上的山水画开始“活”过来,画中的树木同样在伸展,仿佛要伸出画框。 见状,林咲夜瞳孔微微收缩:“是树灵!” 作为现世的宿敌之一,每一位无想庭的职工都学习过《树灵应对规程与战术手册》,对於树灵的战法再熟悉不过了。 现在这种现象,就是树灵入侵的徵兆之一,通过改变地形来创造有利於树灵的战场。 按理来说,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建筑应该避免使用与树灵相关的材料。 遗憾的是,现世的宿敌不止有树灵,因此无论选择什么材料都无法避免这种情况。 无需多言,陈婭拨动了身前电话的几个特定號码,原本的侵蚀现象顿时消失。 “我已经开启了防护阵法,短时间內没有问题。”陈婭平静地说道,“苏裁决官不在,现在东城无想庭的最高权限由您二位暂持,请下达进一步指令。” “林副官,麻烦你留在这里统领全局,立刻联繫治安司,並且组织人员疏散平民,我的权威交给你,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封印室。”黄泽灵没有犹豫,迅速说道,“我去会会那个树灵,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会不会是陷阱?”林咲夜谨慎地说道,“或许是调虎离山。” “是陷阱也得去,要是我跟他在这里打起来了,这个街区是不能要了。”黄泽灵说著,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后,向林咲夜说道,“不过,白禹那小子还在进阶......林副官,我將他託付给你了,希望你不要因为个人恩怨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林咲夜与黄泽灵对视著,说道,“只要我活著,就不会有人在我之前牺牲。” 黄泽灵凝视了她两秒,才转身踏入传送门。 陈婭一边对著身前的拨號电话进行操作,一边询问道:“林副官,要暂时关闭与外界的门户么?” “没有意义,树灵既然敢对我们动手,那肯定是准备好了相应的手段,將传送门关上只会让我们变成瓮中之鱉。” 林咲夜冷静地说道,“按第四號应急预案执行。” 她看向了左边走廊的第七號房间,想了想,说道,“把左边第七间的警报关了,他正在进阶,若是打断了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陈婭依言执行,下一刻,驻地內红光大作,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自左右走廊的各个房间內,一位位无想庭职工推门而出,作为训练有素的后备武装人员,第一时间便理解了现状並开始行动。 很快,驻地內只剩下了林咲夜和陈婭。 並没有留下人来护卫林咲夜,因为林咲夜本身就是二阶超凡者,在此刻的东城无想庭中已经算得上是个顶个的强者了。 让文职人员来护卫她......最后还不知道是谁保护谁呢。 与治安司交涉结束后,林咲夜轻呼了口气,看向了左边第七间房间。 “希望他能儘快结束吧,要是真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只能打断他的进阶,带他离开了。” “如果到了动用封印室的地步,那可就麻烦了。” 与此同时,外界的无想庭职工同样收到了信息,原本还在和客人攀谈的陈友顿时脸色一变,回到柜檯前,按下了某个按钮。 消防警报响起,整栋大楼的疏散程序隨之启动。 在东城无想庭倾巢而出的情况下,云启时代大厦很快就被疏散一空,只剩下无想庭职工在十四楼布防,严阵以待。 站在临时构筑的工事前,陈友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在空气中嗅到了泥土的腥味,且越来越重。 若是从外面看向云启时代大厦,便能看见大厦外部不知何时多了几条青绿色的藤蔓,它们不知从何而来,从何生长,但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將整栋大厦笼罩。 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原本平整的乳白色墙面正不断鼓胀,龟裂。 裂缝中探出一缕缕翠绿的枝叶,伴隨著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仿佛有无数植物在暗中蠕动。 隨著裂缝的彻底崩裂,一根漆黑的藤蔓猛然从墙中探出,甩落下大片尘屑。 藤蔓表面覆盖著倒生的尖刺,血肉般的纹理在其表面鼓动,仿佛它本身便是一具活物的延伸。 接著,更多的藤蔓如同触手般涌出,交织在一起,逐渐拼凑成一副巨大的骨架轮廓。 骨架上开始攀附枝叶与菌类,眨眼之间,一个由树木与血肉混合构成的巨兽,已然在十四楼的走廊中屹立。 下一刻,向著防线骤然衝来! 交锋一触即发。 > 第84章 孢咏者 第83章 [术者](四更求订阅) 时间往前稍稍。 冥想室中。 白禹暂时从冥想中退出,感受著焕然一新的身体,点了点头。 “虽然花了30命运点数,但为了进阶,还是值得的。” 就在刚刚,白禹通过冥想进入了终梦殿,使用[治疗]將自己的身体修復到了最完美的状態。 有黄泽灵给的药剂打底,这一次花的命运点数少得多,这时候就没必要省了。 接下来,就是正式进阶了。 虽说是第一次进阶,但白禹经歷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倒也没有紧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盘膝坐於蒲团之上,闭上双眼,五心朝天,舌抵上齶,收束心神,重新开始冥想。 按照黄泽灵的说法,白禹开始逐一观想四个铭刻在灵魂上的超凡知识。 首先是[基础学识·炼气学]。 白禹並未反覆回忆揣摩其中的具体內容,只是自然而然地与之共鸣,渐渐的,他仿佛能够感知到体內流动的“真气”,乃至將其运用抽调。 东方青龙位的符籙上,一个古朴的“炁”字凭空浮现,笔走龙蛇,沉稳厚重。 然后是[树灵语]。 白禹的心中浮现诸多词根与波纹,这是树灵语的特点,以词根与意志波纹来构造意义。他於心中默诵其音,於是世界因言语而改变。 南方的朱雀符籙上,一根翠绿的藤蔓虚影悄然生出,盘绕成结,充满了勃勃生机,此为“言出法隨”之始。 其三为[灵素掌控]。 冥想室內星光灿烂,白禹依循法门,牵引著灵素如百川归海般匯入体內,化作精纯的灵力。 西方白虎位的符籙上,一团无形无质,却能被清晰感知的灵气漩涡缓缓成型,吞吐不定。 最后是[冥想],这是进阶的起始,同时也是进阶的尾声。 白禹摒弃一切杂念,將其沉入心海深处。灵魂变得前所未有的寧静与通透,仿佛一泓秋水,不起半点涟漪。 北方的玄武符籙上,一枚光与影交错的圆环印记悄然浮现,深邃幽暗,洞察內外。 四象符籙散发出的光芒开始愈发耀眼,逐渐融会贯通,化作一道混沌之光。 当混沌之光成形之时,白禹的意识瞬间被无限拔高,仿佛脱离了肉体的束缚,以一种全新的视角“俯瞰”著自己。 那道混沌的光芒匯聚於他的身前,流转变化,渐渐化作了一枚纯白的“莲子” 。 当其真正成形的那一刻,白禹的意识便隨著这枚“莲子”一同下坠,重新回到了体內。 此即道种。 道种一成,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中生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灵魂开始蜕变,步入了全新的领域。 进阶成功。 並没有遇到困难,一方面是因为作为基石职业,確实没什么难度,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白禹的天赋让这个过程变得一马平川。 许久之后,白禹缓缓睁开双眼,冥想室还是那个冥想室,但是他已经不是那个他了。 一枚纯白的道种已在他的灵魂中扎根。 灵魂强度与精神力数量都在[冥想]的基础上再次暴涨,但是这只是最表面的变化。 如果一定要形容现在的感觉的话,就像是当初与轮转之月融合的感觉。 之前的他的確能够感知到世界中无处不在的灵素,並將其纳入体內炼化为灵力,但那是一种主动为之的行为。 而现在,这已经成为了呼吸一样的本能。 灵魂深处,道种散发著温润而坚韧的光辉,仿佛一颗种子在虚空的沃土中生根,根须扎入心神的每一寸角落,將整个灵魂都编织得更加坚固完整。 那份安定与充盈,让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恆常感。 风雨不动安如山。 冥想也不再只是冥想,当他心念转动时,那枚超凡知识便自动流转,让他有了能够凭藉精神直接干涉世界的感觉。 当然,若真如此做的话,效率未免太低,所以需要“工具”。 "fur“l.en“vo.roθa。 " 低沉收敛的波纹与意为庇护的词根组合,淡白色的护盾骤然於白禹身前浮现o 属於树灵语的言灵效力,在此刻道种的催动下,终於能够真正发挥出来。 呼吸之间,空气里细微的浮尘与灵素流动皆清晰可见,甚至能捕捉到自己心臟每一次收缩的力量。 举手投足中,纤毫的力量都在掌握之中,隨他调动。 “蜕凡,倒是名副其实。” 简直就像是成为了另一种生物一般。 超凡脱俗。 不过,还没等白禹细细体会自己进阶后的所有变化,在短暂的適应后,他就察觉到了自外界传来的“杂音”。 那是不属於这间冥想室,乃至不属於整个无想庭驻地的事物,正试图污染这静謐的世界。 然而,这对於他人来说或许只是莫名呢喃的杂音,在白禹耳中却意义尽显。 因为这正是由树灵语构成的声音。 “树灵......在进攻这里?!” 白禹紧缩眉头,解读出了其中的意思。 什么,树灵都打到无想庭来了? 老黄不是说无想庭是东城市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吗? 心中吐槽归吐槽,白禹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在正式成为[术者]后,冥想对於他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不再需要冗长的准备与静思。 因此,白禹瞬间进入了冥想状態中,来到了终梦殿,取出了玄渊。 还是手上有武器才能有底气。 现在白禹面临两个选择。 一是待在冥想室內静观其变,二是出去查看情况。 思索了一下后,白禹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上去开团! 他依旧不想將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他人身上。 將心神沉入玄渊,准备隨时应对危险后,白禹起身,走到了门前,以门框为轴心,身体紧贴门框边缘,迅速將门打开后,目光扫过门后最近的危险区域,確认安全后才步入走廊。 走廊里依旧静悄悄的,看起来跟他之前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別。 这时,白禹听到了一道女声传来。 “你就是苏裁决官的弟弟么?” 白禹循声看去,正是之前黄泽灵向他介绍过的林咲夜林副官。 对方並没有將视线投向他,而是看著身前的光幕,头也不抬地说道:“看起来是进阶成功了,黄书记官现在不在,需要我为你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么?” 第85章 你竟敢用这么低级的权限来攻击我 第84章 你竟敢用这么低级的权限来攻击我 白禹与林咲夜一同进入了房间,映入眼帘的是有些耀眼的洁白。 脚下、四周、乃至头顶,都是浑然一体的纯白,材质光滑如镜,却不反射丝毫光芒。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吸入肺中,带著一丝冰凉的洁净感。 “这里是驻地的净化隔离室”,通常用於处理被污染的超凡物品或救治遭到感染的职工。” 林咲夜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显得异常清晰。她回头將黄铜钥匙插入锁孔,將门反锁,於是进来的门便消失不见。 而后,林咲夜径直走到房间中央,抬手在操作台上按了一下。 一个操作面板隨之浮现。 “孢咏者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环境中的微生物与植物孢子进行寄生与催化,將任何战场都转化为对它们有利的苗床”。它们身后飘散的菌丝,无时无刻不在播撒著污染的种子。” 林咲夜一边快速操作,一边解释道:“所以,对付它们最好的战场,就是一个绝对乾净的地方。在这里,它们的能力会被压制到最低。” 隨著她的操作,白禹能够感觉到净化隔离室內的灵素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只是须臾之间,这里就化作了一个纯白的囚笼。 看来,林咲夜刚刚之所以冒著危险留下来观察来敌,就是为了能做出相对应的举措。 话音刚落,两人正对面的墙壁上,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片深绿色的光斑,正是那种菌丝特有的光芒。 然而,与之前在走廊里疯狂蔓延的姿態不同,这一次,菌丝的扩张显得异常艰难。 它们像是被无形的墙壁所阻碍,在纯白的墙面上艰难地“生长”,延伸速度比之前慢了数十倍不止。每一寸光网的构成,都伴隨著一阵阵不甘的高频嗡鸣。 “居然还是追来了么.. ” 林咲夜看著正在不断扩张的菌丝,眉头紧锁,“它们的目標不是封印室么? 还是说,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 更重要的东西在旁边没有出声,生怕被林咲夜注意到了。 此刻,白禹凝视著那道菌丝光网,因为扩张速度慢了很多,所以现在他能够更清楚地看到那光网的实质。 这一次,他確定了。 之前的那种感觉並非虚幻。 树灵语是一把钥匙,用来行使力量,白禹目前只是拥有了最基础的钥匙,然而,轮转之月的位格高的嚇人,这导致白禹只要拥有了这把钥匙,就能够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例如,反客为主。 无数树灵语组成的繁复咒文在白禹眼中洞若观火,进阶后拥有的强大精神力让白禹能够快速分析出关键节点。 並不需要全部解析,只需要找到这段咒文中的核心就好。 树灵语是树灵们用以在名为枝魂网络的庞大体系中沟通的语言,而在枝魂网络中,每一位树灵都会有对应的“枝序”,按照白禹的理解,就是类似真名一样的东西。 通过枝序,可以调用对应权限的力量,而这,就是这段咒文的核心。 在轮转之月的辅助下,白禹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枝序”。 也正是在这时,一个比之前小了许多的漩涡通道勉强成形了。 三位孢咏者修长的身影从中迈出,它们甫一踏入这个纯白的世界,身躯上发光的绿色纹路便明显黯淡了下去,身后飘荡的半透明菌丝也像是失去了水分般微微蜷曲。 孢咏者们没有五官的面具脸转向林咲夜和白禹,晶簇状的蘑菇闪烁著困惑与警惕的光芒,似乎是因为进入了陌生环境,並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林咲夜转过身,平静地注视著它们,左手持起了腰间的书籍,右手拔出了短刀,有锋利的光芒自短刀上浮现。 “退后,这不是你现在能够对付的敌人。” 林咲夜沉声说道,目光死死盯著对面的三位孢咏者,“它们或许是冲我来的,我拦住它们,你想办法离开这里,去外面等治安司的援军。” 林副官,你可能有点高看自己了... 白禹轻呼了口气,上前一步,说道:“林副官,让我来吧,我想我能解决它们。” 你? 林咲夜眉头紧锁,看向白禹,她很確定,白禹刚刚进阶,现在只是个一阶的超凡者,却说要对付三位二阶的孢咏者... 她不是没见过能够越阶而战的天才,但那都是建立在足够强大的根基上的,一个刚刚一阶的傢伙,哪来的根基? 但旋即,林咲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三位孢咏者在短暂的適应后,它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越过她,精准地锁定在了她身后的白禹身上。 目睹了这一幕,即使是再愚钝的人也应该知道树灵们的目標是谁了。 既然如此,他真的会是那种失智之人吗? 沉默了一瞬后,林咲夜咬了咬牙,终於下了决心,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去吧,但要小心,我答应过黄书记官要护你周全。” 白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上前,与此同时,三位孢咏者见他一动,也隨之行动。 它们的动作无声无息,如同三道滑行的苍白魅影,在纯白的地板上拉开距离,瞬间便將白禹围在了中央,完全没有顾虑一旁的林咲夜。 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將白禹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光滑面具上的幽绿色蘑菇晶簇开始同步明灭,频率越来越快,如同在进行某种仪式前的急促呼吸。紧接著,孢咏者们身后那些半透明的菌丝薄纱无风自动,轻轻舒展开来。 下一刻,一条条菌丝蔓延,转瞬之间便形成了一个三角牢笼,將白禹笼罩於其中。 就像是一个深绿色的光茧,且在不断加重,只在短短数秒后,就几乎看不到白禹的身影。 它们的目的是捕获白禹,而非將白禹杀死。 因此,孢咏者们使用的是一种特殊的仪式,在成功后能够將受术者转化为一具任由孢咏者操控的傀儡。 林咲夜握紧了手中的短刀,踏前一步,几乎要忍不住出手。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光茧中所蕴含的可怕污染力,即使是她,一旦被完全笼罩,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挣脱。 然而,就在她猛然踏前一步的瞬间,两名孢咏者的身影骤然一闪,竟各自分裂出一抹虚影。 那是由菌丝勾勒出的假体,虚幻却带著真实的衝击力,扑向林咲夜。 林咲夜被迫挥刀格挡,短刀划破空气,斩碎了菌丝幻影,但这短短的迟滯,已让第三位孢咏者抬起了手臂。 “咚— “” 地面下方竟鼓起了绿色的脉络,像是血管般攀爬到她脚边,瞬息间凝成半透明的真菌壁障,硬生生將她与白禹隔开。 林咲夜低喝一声,手中书籍进发出耀眼的光辉降临在短刀上,旋即挥舞短刀斩下,真菌壁障隨即碎裂。 可几乎同时,半空飘荡下来的孢子凝聚成雾,扑面而来,让她呼吸一窒。 她一边以书籍中溢出的灵光净化孢子,一边死死盯著光茧深处的白禹。 糟糕,她被拖住了! 第86章 还有吗 第85章 还有吗 林咲夜一边尝试靠近,一边死死盯著白禹的身影,只要白禹露出丝毫无法支撑的跡象,即使是拼著自己受伤,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下白禹。 又或者,直接动用封印室。 然而,身处光茧中心的白禹,却异常的平静。 他闭上了双眼,任由那幽绿色的光茧將自己笼罩。 在孢咏者冰冷的意志感知中,这个区区一阶的人类超凡者就像是放弃了抵抗,等待著被捕获。 但只有白禹自己知道,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正发生著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第一颗孢子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胸口的轮转之月再次发出温和的灼热感o 那些由树灵语编织成的咒文,通过孢子这个媒介,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捕获、寄生、同化、侵蚀... 这些充满了恶意与支配慾望的指令,在常人脑中足以引发最深沉的恐惧与混乱。 但在白禹这里,它们却被轮转之月迅速解析,拆解,最终化为了最纯粹,最原始的树灵语字符。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这三位孢咏者是如何通过共享同一个“枝序”的核心权限,来协同操控这些菌丝。 它们就像是主伺服器下的三个终端,共同进行数据的输出。 而现在,白禹要做的,就是截断它们的信號,然后......自己成为那个伺服器。 他集中精神,將自己解析出的那个核心“枝序”作为信標,通过轮转之月,將属於自己的枝序打入。 那个枝序名为— 镜月。 这本应是很难完成的事情,因为已经成形的术法若是没有相关的超凡知识又或者是碾压的实力,难以从內部进行干涉。 可惜,这三个孢咏者所使用的是树灵內部的术法,更可惜的是,它们所共享的这个“伺服器”,权限也远不如白禹高。 下一瞬间,异变陡生! 那片原本正向白禹疯狂收缩,试图將他吞噬的幽绿色光茧,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在空中凝滯了。 三位孢咏者面具上的晶簇光芒一阵紊乱,它们的四肢第一次出现了僵硬的停顿,似乎无法理解自己的力量为何会突然失控。 紧接著,在孢咏者与林咲夜惊愕的注视下,整个光茧像是受到了某种无上存在的召唤,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三股汹涌的绿色洪流,以比来时快上干倍的速度,倒灌回了它们各自的释放者的体內! “呜——!” 其中一位孢咏者发出了介於哀嚎与悲鸣之间的叫声,它那由苍白甲壳构成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体表的绿色纹路疯狂闪烁,仿佛隨时都会过载爆裂。 它们精心准备的捕获之网,此刻却化为了囚禁自身的牢笼。 自己释放的力量,正在自己的体內疯狂肆虐。 在施法者的领域中,一般管这个叫法术反噬。 法术反噬的痛苦让三位孢咏者陷入了暂时的混乱。 它们苍白的身躯表面,一道道深绿色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儼然已经失去了防护的功能。 白禹没有丝毫犹豫,抓住了这个机会,开始反击。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金属簧片被拨动的颤音响起。 左手上的玄渊发出嗡鸣,漆黑的手环表面,无数比髮丝更纤细的暗金纹路亮起,隨即整个手环瞬间分解,化作漫天飞舞的细小六边形构片。 白禹的眼神沉静如水,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牢牢锁定住因痛苦而动作迟滯的一位孢咏者。 他心中所想,即为兵器之形。 [映形应念]! 悬浮的构片洪流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匯聚、延伸、塑形。 几乎是在瞬间,一柄笔直修长,刃口闪烁著幽光的漆黑长刀便凝聚成形,被白禹稳稳握在手中。 刀身光滑如墨玉,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只有纯粹的杀意与锋锐。 一步踏出,白禹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 那名首当其衝的孢咏者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强忍著体內的暴动,抬起手臂,试图阻挡白禹。 但太迟了。 白禹的刀,比它的反应更快。 漆黑的刀光一闪而逝,精准地划过孢咏者纤细的脖颈。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声,仿佛热刀切入黄油。 孢咏者的动作戛然而止,它的头颅与身体缓缓分离,切口平滑如镜。紧接著,那股反噬的力量在失去了压制后彻底爆发,它的整个身躯顿时炸裂开来。 一击毙命! 剩下的两名孢咏者还未从反噬的剧痛中挣脱出来,但同伴的死亡令它们再也无暇顾及体內汹涌肆虐的力量,齐刷刷看向了白禹,晶簇蘑菇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惊惧。 刚刚还束手就擒的猎物,转眼间就成为了夺去同伴生命的猎手,这让它们如何不恐惧? 在生命的威胁前,孢咏者们放弃了平復力量使用术法,选择了最原始的战斗方式。 两道苍白的身影一左一右,以惊人的速度扑向白禹,利爪般的指尖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然而,白禹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面对两面夹击,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鬆开了握著长刀的手。 “崩。”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 [崩型碎势]! 刚刚斩杀一敌的漆黑长刀,在半空中骤然解体,再次化作那成千上万的六边形构片。但这一次,它们没有重组,而是在白禹精神力的引爆下,化作了一场席捲四方的死亡风暴! 无数细小的构片如同一窝被惊扰的蜂群,带著恐怖的切割力与衝击力向四周高速散射。每一枚构片都像是一片最锋利的刀片,瞬间將白禹身周三米之內化作了绝对的禁区。 “噗!噗!噗!” 密集的穿刺声连成一片。 两名扑来的孢咏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一头撞进了这片由玄渊构片组成的死亡漩涡之中。 它们那看似坚韧的甲壳身躯,在这场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被切割得千疮百孔。 无数深绿色的光点自它们躯体上浮现,那是它们体內反噬的力量,在这般內外夹击下,两个孢咏者转眼间就与刚刚的同伴一样,化作了绚烂的烟花,与风暴共舞。 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一秒之后,所有的构片便失去了动能,如同倦鸟归巢般,盘旋著飞回白禹的手腕,重新组合成那枚朴实无华的漆黑手环,暗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再度沉寂。 纯白的房间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位强大的二阶孢咏者,在短短不到半分钟內便被彻底斩杀,只有遍地的残骸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白禹轻轻甩了甩手,深吸一口气。 连续驱动玄渊进行形態变换与爆发,特別是最后的[崩型碎势],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幸好是进阶了,不然打不完这一套连招。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上大脑,但白禹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稳住了身形,表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林咲夜。 “林副官,敌人解决了,还有其他敌人吗?” 第87章 超级拼装 第86章 超级拼装 “6 ” 一时之间,林咲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禹。 还有敌人吗? 如有。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等到林咲夜想要上前帮忙的时候,玄渊已经开始到处乱飞了。 现在的白禹可没有那种能力控制玄渊不伤到友军,所以林咲夜只能在风暴范围外看著。 看著看著,三个孢咏者就变成三个烟花,炸了个绚烂。 整场战斗可以用三个环节来概括。 白禹开局不利→白禹陷入绝境→白禹发表获胜感言。 中间没有任何转折。 不过,林咲夜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缓了一下后就说道:“可能性不大,如果还有的话,树灵应该第一时间就会派过来,毕竟黄金时间就这么一点,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去外面看看吧,通讯突然中断,陈友他们应该会回来查看情况。 林咲夜话语刚刚落下,净化隔离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並不是孢咏者那样强行侵蚀空间进入的,而是从原本门的位置推开了门。 黄泽灵带头冲了进来,周身伴有银白色的雷霆,如千百条暴烈的银蛇,嘶鸣著,扭动著,將周围的空气撕裂出细密的裂纹。 他的怒意几乎凝成了实质,与狂暴的雷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直到看到白禹和林咲夜安然无恙后,黄泽灵那流淌著雷光的眼瞳微微一愣,那股震人心魄的压力才隨之散去。 白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黄泽灵,简直宛若雷神降世般,鬚髮皆飞,面容冷硬如磐石。 这就是老黄的战斗形態吗?不得不说,还真帅。 陈婭等人紧隨其后进入了净化隔离室,看著原本洁白的净化隔离室现在满是幽绿色液体和不明残骸,不由得陷入沉思。 “敌人呢?”黄泽灵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白禹环顾四周后,摊了摊手说道:“还在这呢,就是可能得自己动手拼。”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迴荡在死寂的净化隔离室中,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一个刚刚衝进来的人心上。 跟隨黄泽灵衝进来的无想庭职工们,个个手持武器,神情肃杀,本已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一地狼藉的残骸,飞溅的幽绿色液体,以及两个安然无恙的身影。 一个是从总部派来的林副官,正神情复杂的站在那里,另一个,则是不认识的陌生人,身上的气息只有一阶的样子,但却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敌人呢? 这个问题在他们脑中盘旋,而白禹的回答,让他们將目光投向了地上那些—— ——碎片。 搞半天原来要自己拼。 黄泽灵身上的雷光,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出一声不甘的噼啪声后,迅速收敛回体內。 他眼神中的滔天怒火被一种更深邃的情绪所取代,那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交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黄泽灵猛地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林咲夜,寻求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林咲夜儘管从头到尾旁观了一切,但她其实也没整明白髮生了什么,只能微微頷首,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三名二阶孢咏者,由他独自解决了。”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黄泽灵的脑海中炸响,比他自己引动的雷霆还要震撼。 三名————二阶孢咏者? 还是独自解决的? 那是以狡猾和污染能力著称的精锐渗透者,即便是他亲自对上,也需要费一番手脚才能解决。 而现在,它们变成了一地需要“自己拼”的零件,动手的则是他刚刚还在担忧会不会在进阶时被打扰的白禹? 更准確的说,是前天还是一位区区凡人的白禹。 黄泽灵的目光重新落回白禹身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又变得释然了起来。 白禹一看就知道,老黄又开始瞎想了。 我真不是万灵圣子! 不过,黄泽灵能够自己说服自己也是件好事,白禹就不用费心思去想理由了这么一想,暂时冒充一下万灵圣子未尝不可。 “黄书记官,既然你回来了,那外面的威胁应该已经解除了吧。” 林咲夜適时地打破了沉默。 “是。”黄泽灵回过神来,说道,“治安司的人已经到了,但是那群负责掩护的傢伙精得很,早在这之前就跑了,跟那个负责吸引我注意力的傢伙一样。” 一说到这里,黄泽灵就想起了刚刚的情形。 那位三阶的树灵完全没有要跟他正面战斗的想法,只是將他引到了郊区,然后以无数条粗壮如龙的漆黑藤蔓与他虚空交锋。 黄泽灵则引动雷霆,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电球体,凡是靠近的藤蔓,皆在瞬间被电成焦炭,化为飞灰。 而当黄泽灵身化雷光,直攻敌人时,对方则以无数柳条化作一面巨大的翠绿盾牌,在柳盾的掩护下悄然向后飘出千米之远。 主打一个不粘锅。 如此数个回合后,对方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毫不恋战地离开了。 黄泽灵则是立刻回返无想庭,在这里的树灵们同样收到消息撤退,只剩下作为炮灰的巨兽。 然而,当黄泽灵来到通向驻地的传送门前时,他便发现虽然传送门本身没有被袭击,但是树灵以一种特殊的术法侵蚀了传送门。 再一问陈婭,白禹和林咲夜都留在了驻地內,这才有了刚刚暴怒衝进来的场面。 他本以为自己来晚了。 虽然也確实是来晚了。 没来得及吃上席。 看来,树灵们应该是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计划失败,不然应该还会再冒著危险拖延一段时间,等到孢咏者们撤退。 “那么,看来今天最后的战果就只有这三位孢咏者了。” 林咲夜看向了白禹,说道,“我全程没有出上力,全靠这位白禹先生,树灵的计划才没有得逞。” 说到这里时,林咲夜深深地看了白禹一眼。 確实,树灵的计划没有得逞,但是树灵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呢? 只有刚刚身处此地的二人心里清楚了。 不过,林咲夜没有当场点出来,白禹自然不会自己去提,这位林副官一看就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沟通並不需要言语,只要一个眼神就够了。 > 第88章 我要转行 第87章 我要转行 半个小时后。 云启时代大厦第九层,小瓶重组事务所。 原本在上班的员工们都因为火警疏散了,这里成为了暂时躲清閒的地方。 白禹单手插兜,静静地站在事务所的落地窗前。 从九楼俯瞰,整条街道都被染上了红蓝交错的闪烁光晕。 数十辆印著“治安”和“消防”字样的车辆將大厦围得水泄不通,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像一道分明的界限,將云启时代大厦跟周围隔离开来。 云启时代大厦已经由治安司接管,虽然只过去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但现在就算树灵想打个回马枪,也只会鎩羽而归。 “居然还真叫来了消防。” 白禹的目光从玻璃上的倒影移开,看向了身旁的黄泽灵,说道,“演戏演全套吗?那接下来对外要怎么说?” “估计就是什么瓦斯泄露引起的爆炸吧,治安司一向缺乏想像力,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个理由。” 黄泽灵撇了撇嘴后说道,“不过这次事件与树灵相关,估计这栋楼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对外开放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要我们出钱负责。” 树灵们的这次突袭就像一次闪电战,来的快,但当受到阻碍后,去的也快。 在治安司抵达之前,负责掩护的树灵就全部逃走了,如林咲夜所说,最后的战果只有那三位真正执行任务的孢咏者。 这可能就是人生吧。 真正干活的死於非命,旁边划水的美美逃命。 但既然露了头,树灵想要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这么缩回阴影之下显然不可能。 治安司第一时间抵达的代表已经开始与林关夜商討本次事件,以及接下来对付树灵的具体事宜。 毕竟这次树灵袭击的虽然是无想庭,但是背后的意味却令人毛骨悚然。 能够在东城市內组织起来这么一次袭击,说明在东城市內有一套完整的树灵潜伏组织的班子,这可不是以前那种从“墙”偷渡过来小猫两三只的情况。 当你发现了一只树灵的时候,说明暗地里已经有无数只树灵了。 “林副官在那边开会,你作为书记官,不用去坐镇指挥吗?”白禹看著身边无所事事的黄泽灵,发出了灵魂拷问。 在黄泽灵带人衝进净化隔离室后,白禹和林咲夜各自接受了检查,林咲夜就马上投入到工作中了。 白禹虽然也是此次事件中的关键人物,但巧合的是,他在无想庭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职位,所以整个善后环节没有需要他的地方,一时半会几又不能离开这里,才来这里透透气。 但黄泽灵这由陈婭认证的“东城无想庭最高权限代持者”怎么也跑这摸鱼来了? “没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啊,而且我刚刚才跟一位三阶的树灵大战了一场,现在没躺在病床上浪费人力物力就已经是极限了,怎么还能让我干活?” 黄泽灵理直气壮地说道,“再说,我现在不是正在保护你吗?作为你的前监护人,在树灵隨时都有可能再次来袭的情况下,我有义务保护好你。” 回想起老黄刚刚衝进来时那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白禹承认黄泽灵这次摸鱼摸得有理有据。 黄泽灵向四周看了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说正经的,林副官那个人,做事一板一眼,规矩大过天,有她在,所有流程都会走得明明白白,我在不在都一样。相比之下,还是你这边比较重要。” “你进阶有受什么影响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白禹刚刚斩杀了三位二阶孢咏者的表现再逆天,也改变不了他刚刚经歷了一次至关重要的生命蜕变。 万一在战斗中伤及了根基,那才是天大的损失。 “放心吧,老黄。”白禹感受著体內那枚温润而坚韧的道种,实话实说,“好得很,前所未有的好。” 他的经歷跟黄泽灵想像的可能有一点点不同。 黄泽灵想像中的他,是临危突破,然后刚突破就不惜耗费本源和孢咏者大战的玄幻画风。 然而,实际上他跟孢咏者的战斗很简单。 我起了,一刀秒了,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说这样都能够伤及根基的话,那未免也太脆弱了,不如早点回家洗洗睡。 “真的?你別骗我啊。”黄泽灵上下打量了白禹一番,嘖了一声后说道,“行吧,看你小子也不像是什么会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没事最好。” “不过你这次还真给我长脸啊,居然一个人解决了三个二阶孢咏者,这放到幻世的战场上至少相当於杀了五十万个树灵,嘖嘖,虽然不知道那伙树灵的目的是什么,但这次肠子怕是都要悔青嘍。” 五十万个树灵......好夸张的数据。 不知不觉,我的kda居然又涨了这么高吗?白禹心想。 “就是可惜了这枚雷髓晶石了,急著赶回来,一下子都用完了。” 黄泽灵张开手,露出手上那枚黯淡无光的透明晶体,颇为可惜地说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报销。” 万灵术的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媒介的灵性,这白禹是知道的。 他看著黄泽灵手中的透明晶体,隨口问道:“你既然是为了迎击敌人才用的道具,无想庭不至於这么小气,这都不给你报销吧?” “对了,这枚雷髓晶石能用神州幣买到吗?大概要多少?” “当然能了,神州幣在整个星海都有流通。”黄泽灵想了想后说道,“这枚雷髓晶石里有五个单位的灵性,换算成神州幣的话也不贵,大概只要二十万吧。” ” ..多少?”白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刚刚黄泽灵是不是用很平常的语气说出了一个有点可怕的数字? “二十万啊,三阶的媒介肯定要这个价格的,难道你还能一直用那些破铜烂铁的媒介吗?” 黄泽灵奇怪地看著白禹,说道,“小白啊,那些普通金属前期体验一下就好了,真要用还得是高级媒介,听我的,这个劲大,我们辉核的媒介价格已经很亲民了,那什么余响啊,空构啊,那个价格就太夸张了。” 你的意思是,二十万的媒介已经是亲民款了吗? 那有没有贫民款? 白禹沉默了下来。 他已经开始思考转行的事情了。 > 第89章 粉丝 第88章 粉丝 在这之前,白禹对於万灵术的花费其实並没有太实际的感觉。 因为他购入的都是现世里的各种材料,如钢,铁,铝等,这些材料若是真算起来,价格都是按吨算的,白禹最大的花费其实是把它们製作成便携的项炼手串所花的人工费。 现在黄泽灵报出这么一个价格,仔细想来似乎也不能说是不合理,毕竟一辆轿车也就二十来万,而能够让人身化雷霆,轻易毁掉数十栋楼宇的媒介,要这个价格也不算过分。 只是,过不过分是要相比较而言的。 二十万,对於白禹確实是一个比较高昂的数字了。 “老黄。”白禹认真地说道,“术者往上的二阶职业有没有什么比较不花钱的?” 黄泽灵一下子就明白了白禹的意思,没好气地说道:“哪有不花钱的职业? 你就是转去当武者,也不可能每天搁个小房间里打拳就能练出来。” “武器和护具我就不算了,这是每个人都要的,其他的例如筑基的药浴和食补,淬炼气血的大药,修復日课伤势的补剂,都是钱啊。你想要往上走,就得要资源,没资源你就练吧,一练一个不吱声。” “所以啊,你还是来我们万灵教会当圣子吧,別的我不敢多说,至少到六阶为止的资源,能给你包圆了。” 老黄这没两下就又拐到圣子上了,他到底是有多想让我入教啊? 白禹於心中轻嘆了口气,看来超凡者的世界也离不开资源,这他倒是不意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只是第一次將日常使用的金钱与超凡资源掛鉤,难免会有所衝击。 不过... 资源么? 这他倒不一定会缺。 终梦殿的法则確实只有“等价交换”,但就是这么简单一个法则,对於世人来说就难以实现。 付出努力,得到等额的回报,符合人们的朴素情感,可惜,事实往往並非如此。而终梦殿所提供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一个爱拼就会贏的机会。 在现实里难以取得的媒介乃至资源,他可以通过终梦殿获取。 这当然不是白来的,而是需要进入编號世界拼命得来的,但天下本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使黄泽灵现在说的很好,白禹也愿意相信黄泽灵的人品,但真入了万灵教会,就必定会付出各种或表面或隱形的代价。 相比之下,还是终梦殿靠谱。 再说,谁说贫民媒介就不能用了?白禹倒是要看看,贫民媒介的极限在哪里。 让我看看你省钱的极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篤篤”的敲门声,而后陈婭推门而入,平静地向著二人说道:“黄书记官,还有白禹先生,请去驻地一趟,治安司正在进行例行询问,需要你们配合。” 果然还是免不了这个环节。 白禹和黄泽灵对视了一眼后,便跟上了陈婭,向楼上走去。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十四楼上下就已经被修復得七七八八了,原本打烂的天花板和地板都焕然一新,只是还有一些巨兽死亡后的遗留需要处理。 无想庭和治安司的人各自做著事情,彼此之间涇渭分明,若不是白禹看过这里刚刚的样子,恐怕会以为半个小时前的那场袭击並不存在,只是治安司的人来查岗了。 穿过传送门,来到无想庭驻地,陈婭將白禹和黄泽灵带到了右手边第四扇门前,推开门后微微欠身,示意两人进入其中。 黄泽灵撞了白禹一下,低声说道:“机灵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斟酌。” 而后他迈步而入,白禹紧隨其后,陈婭替他们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门后是一间宽的会议室,呈一个平缓的弧形,没有窗户,冷色调的灯光將室內照得通明。 正中央是一张黑色岩板长桌,桌面光滑如镜,桌面上方悬浮著一副三维立体地图,上面用红点標註著几个地点。 林咲夜坐在靠门的那一侧,依旧是那一身无想庭制服,坐的笔直,气质干练。 对面也就是能够看到门的一侧坐著三人,白禹还在其中看到了熟人,正是王雄。 王雄坐在中间位置,他的左手边是一位戴著金丝单边眼镜,身穿白衬衫,气质儒雅的男子,右手边坐著一位鬢角微霜的中年男人,身著深黑色长风衣,双手怀抱一把古朴长剑。 白禹和黄泽灵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又因为黄泽灵算是熟面孔的原因,几乎所有人都將目光聚集在了白禹身上。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抱有敌意,也有人目光平静没有反应。 黄泽灵拉著白禹在林咲夜这一侧坐下,一时之间,会议室內形成了无想庭与神寰官方相对而坐的局面。 林咲夜打破了沉默,声音沉稳地说道:“人都到齐了,我先来介绍一下。” 她抬起手,指向了对面那位戴著金丝单边眼镜的男子,一一介绍道:“这位是治安司特別顾问,周秉川先生,他身边的是东城治安司超凡犯罪总队的王雄队长,这位则是幻策司的姜辉队长。” 而后,林咲夜看向了黄泽灵和白禹,接著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东城无想庭的黄泽灵书记官,他身边的则是我们无想庭的线人白禹先生,这次树灵袭击事件中,正是这位白禹先生打了树灵一个措手不及,不然树灵恐怕就要得逞了。” “三位有什么想要问他的,现在可以问了。” 林咲夜在这个时候肯定了白禹的“线人”身份,显然就是主动为白禹撑腰了,否则他坐在这里就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同时,对面三个人这时候找白禹过来,肯定不是閒聊的,有了无想庭的身份,有些事情处理起来就方便多了。 王雄一直盯著白禹,这时候冷哼了一声,但还没等他说话,他身边的周秉川就已经站起了身,双眼明亮无比,主动向白禹伸出了双手,说道:“您就是温明老师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您和我想像中简直一模一样。” “? ” 在场眾人纷纷打出了一个问號,原本有些凝滯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奇怪了起来。 > 第90章 可怜的夕夕 第89章 可怜的夕夕 打出问號的人中也包括白禹。 因为居然有人叫出了他的笔名。 这跟被人当眾喊出了网名有什么区別?! 好在我没有取什么像是“可怜的夕夕”一类丟人现眼的笔名.. 白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同时也反应过来了对面是谁。 他还记得,当初张思远和林青之所以上门来找他写那个关於树灵的故事,就是因为治安司里有一位顾问是他的粉丝。 而刚刚林咲夜对这位的介绍就是“治安司特別顾问周秉川先生”。 看来,就是他了。 但是... 被包括黄泽灵在內的人用惊讶的眼神看著,白禹难免觉得有些社死。 这位周先生属实是有点不会看气氛了,这是在无想庭和神州寰宇共和国的一场会议上,往大了说那就是外交场合,在外交场合上追星,这合適吗? 我看也不合適。 只是,周秉川都主动起身来握手了,白禹也只能够站起身来,与他握了握手后说道:“你好你好,周先生。” 然后就卡壳了。 能说什么呢?说你就是我的粉丝吗,还是说原来你也看温明。 好在周秉川还是很有分寸的,没有在大庭广眾之下开始跟白禹谈论他写的那些书的內容,不然白禹觉得这个会议室是不能呆了。 在王雄要杀人的眼神下,白禹重新坐了下来。 有了周秉川这么一打岔,王雄就是再想摆架子也摆不起来了,会议室內的气氛出乎意料的和谐了起来。 主要是自己这边出了个內鬼,那么想要一致对外就不可能了。 这时,反倒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姜辉开口说道:“据林副官所说,白禹先生是苏改裁决官的弟弟,这件事属实么?” “当然。”黄泽灵开口说道,“我看著他们长大的,这还能有假?” 姜辉点了点头,就像是已经得到了自己需要的情报一样,又沉默了下去。 白禹则是回忆起了林咲夜刚刚的介绍,陷入了沉思之中。 幻策司的姜辉队长......幻策司是什么部门?他在神寰生活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过啊。 黄泽灵似乎是猜到了白禹在想什么,主动说道:“幻策司的全称是幻世对策司,是神寰的幻世危机应对机关,与作为神寰现世与幻世属地治安维稳机关的治安司职能不同,这次树灵袭击事件与幻世相关,按照惯例,需要幻策司介入。” 原来是与幻世相关的部门。 白禹瞭然。 这就不奇怪了。 正常人连幻世的存在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幻策司了。 王雄这时冷哼了一声,说道:“幻策司的人说著轻巧,什么幻世危机应对,但是到头来不还得是我们顶在前面?现在倒好,来插手了,刚刚又在哪里?” 姜辉仿佛没听到他说话一样,只是抱著剑一言不发,让王雄有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看来神寰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至少治安司与幻策司之间就存在著矛盾.. 白禹旁观著,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能得出这个结论。 “好了,別让无想庭的朋友看了热闹,有话回去再说。” 还是周秉川出来打了圆场,正色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问吧。无想庭的诸位,现在,我们將展开对本次树灵袭击事件的例行询问,这是规定,希望你们能够配合。诸如事件经过细节等问题我们之前已经跟林副官確认过了,就不再问了。” 他看向了白禹,语气缓和地说道:“温明老师,这次找你来,主要是想向你確认这次在净化隔离室中战斗的细节。” “林副官刚刚说,那三位二阶孢咏者,是你一人解决的,这个情况属实么? ” 虽然没有跟林咲夜通气,但白禹见招拆招的本领可不差,只是微微頷首,说道:“属实。” “怎么可能。”王雄嗤笑了一声后说道,“你只是个一阶的超凡者吧?就是对上一位孢咏者也够呛,凭什么能够战胜三位孢咏者?孢咏者我熟悉得很,要是真有这么好对付就好了。” 虽然王雄的语气很呛,但他这么一问,在场眾人都將视线投向了白禹。 这正是他们也好奇的问题。 白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在场所有人的审视,尤其是王雄那充满质疑的目光,白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接下来要陈述的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他先是看向王雄,然后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周秉川和面无表情的姜辉,最后开口说道:“王队长会抱有这样的疑问很正常,从纸面实力上看,我一个一阶的超凡者,確实不应该能做到。” 他坦然承认了实力差距,这让王雄的嗤笑都僵在了脸上,反而让其他人更专注地听他接下来的话。 “但是战斗,从来不是看纸面实力,不是么?若真是如此,那不如將大家的实力与技能都做成卡牌,然后坐下来打牌决定胜负就好了。” 白禹不疾不徐地解释道,“我能贏,不是因为我的力量强过了他们,而是因为我利用了他们的弱点。那三位孢咏者在发起攻击时,所使用的术法共享著一个核心,这让术法威力大增,但也成了他们最致命的破绽。” 这番话让周秉川和姜辉的眼神都微微一凝。 他们是行家,立刻就听出了其中的关键。 白禹继续说道:“他们试图用一种精神类的术法攻击我,將他们的力量灌入我的意识。这正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直接接触他们力量核心的机会。” “我赌了一把,放弃了所有外部防御,集中全部精神力顺著他们的力量反向衝击那个连接著他们的核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过程,就像是在一根紧绷的琴弦上,用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强行將其拨乱。” “结果是,我赌对了。”白禹摊了摊手,语气平淡,“他们的力量失去了控制,协同变成了混乱,最终导致了剧烈的法术反噬。一个精心构建的系统,一旦崩溃,其破坏力远比正常运转时要可怕得多。” “在那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三位被自身力量重创,陷入混乱的二阶超凡者,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防御和反抗能力,我只是趁机收拾了残局而已。” 他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玄渊护腕,补充道:“当然,也藉助了一点装备的便利。” 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 白禹的解释合情合理,点明了反败为胜的关键,虽然没有明说自己是如何“拨乱”那根琴弦的,但在超凡者的世界中,能够做到类似事情的手段太多了。 王雄张了张嘴,还想挑点刺,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明显的逻辑漏洞。 他可以不信,但却无法反驳。 姜辉忽然开口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孢咏者所使用的应该是枝魂网络內的术法,按理来说,常人难以察觉到那个共享核心的存在,更不用说对其进行反向衝击了。” “白禹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对这一点很感兴趣,毕竟,若是在这方面有什么特殊的技巧的话,我们在对上树灵的时候也就更有把握了。 第91章 我就是权限狗怎么了 第90章 我就是权限狗怎么了 姜辉並没有表现得像王雄那样咄咄逼人,但是问出的问题却直指关键。 这可能跟他的职业有关。 之前黄泽灵跟白禹说过,王雄是一位三阶的陷阵卫,与其他三阶职业不同,属於是武者的直属进阶职业。 简单的说,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所以,面对白禹的解释,他完全听不出问题来,毕竟这对他来说就像是小学生面对高数一样。 白禹虽然还不知道姜辉的职业,但就他现在问的这个问题来看,干分专业。 “嗯,看来姜队长对树灵相当了解。”白禹神情不变,答道,“其实很简单,因为我的职业是术者,而我所选择学习的超凡语言就是树灵语,所以孢咏者们使用的术法对我来说几乎相当於是透明的。” 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早在半个小时前白禹就想好了。 只要不暴露与轮转之月相关的部分,其他的其实都没什么不能说的。 临危反击,这是战斗才情。 看破术法,这是专业对口。 其他人去尝试也有成功的可能性,就是成功率与白禹这个权限狗的百分百肯定有一点点差距就是了。 “树灵语么?原来如此。”姜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疑问了,“那看来难以复製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学习树灵语。”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等,你学的是树灵语?”王雄眯起了眼睛,看著白禹,神情变得危险了起来,“你从哪学的?谁教你的?谁授予你的权限?谁... 王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咲夜打断了。 “王队长,我想这並不在例行询问的范围內吧。”林咲夜平静却不容置疑地说道,“无想庭的职工学习什么超凡语言,恐怕还轮不到治安司来质询,只要不是在缄默目录上的那些,就是个人的自由。 16 “確实,为了对付树灵,神寰学习树灵语的人可不在少数,王队长难道是觉得他们都有嫌疑吗?” 林咲夜都开口了,黄泽灵自然是力挺白禹,说道,“如果要查,还请王队长先自查吧,东城治安司內应该也有学习过树灵语的超凡者。” 王雄的脸色一僵,却没有继续追问。林咲夜的话已经为白禹定下了调子,他若是再咄咄逼人,就等於在挑衅无想庭。 周秉川及时接过了话题,说道:“好,看来关於白老师如何解决孢咏者的问题,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无想庭的诸位,你们对於树灵的这次袭击有什么头绪么?” “树灵不可能毫无来由地袭击无想庭,要么是为了復仇,要么就是为了.......夺回它们认为属於自己的东西。” “据我所知,无想庭最近在幻世並没有攻破树灵辖下的世界,也没有斩杀树灵的重要人物,那么復仇的可能性就不大了。恕我冒昧,东城无想庭內,是否存放了什么东西?” 不愧是我的粉丝,问问题都这么有水平。 白禹在心里给周秉川点了个赞。 相比起王雄纯看情绪的攀咬,周秉川的分析与询问都显得十分有条理,几乎要逼近真相了。 不过,他这样问,让白禹悄然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林咲夜身上。 林咲夜是现场的亲歷者,比起事后看监控,只有她才能清晰地意识到孢咏者们的目標是白禹。 那么,她现在会怎么回答呢? “周顾问的分析无可挑剔,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 林咲夜平静地答道,“可能是因为我初来乍到,对东城无想庭了解还不深,之后我会展开核查的,若是发现了什么可能的存在,会第一时间通知治安司。” “林副官,你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做隱瞒。” 王雄对这个回答显然並不满意,说道,“树灵既然没能实现目標,那么,无想庭就仍有被袭击的可能。治安司的职责是维护神寰公共治安,东城无想庭既然在神寰境內,那也是我们保护的对象,这正是我们第一时间来到这里的原因。不要因为一点私心,而酿就更大的灾祸。” “现在,这已经不是无想庭內部的事情了,树灵既然敢堂而皇之地袭击无想庭,背后一定是有什么阴谋,或许关係到整个东城市的安危。若是知道树灵是为了什么,那么或许就可以针对这一点,揪出这伙潜藏在东城市的树灵。” “我明白。”林咲夜对上了王雄的视线,说道,“维护现世稳定,这同样是无想庭的职责。请王队长放心,我们会儘快找出问题所在的。” 最终,林咲夜还是没有说出有关白禹的事情。 双方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周秉川便起身告退,还特意跟白禹加了联络方式,然后就拉著王雄和姜辉离开了。 直到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黄泽灵才长呼了口气。 “唉,早知道能自己解决的话,就不通知治安司了,虽说这都是正常流程,但是要回答问题还是麻烦啊。” 说到这里时,黄泽灵自己都觉得自己在马后炮,嘖了一声后说道,“不过也是,在这之前谁都不知道树灵究竟会採取什么样的攻势,不通知治安司也不可能。” 他看向白禹,“小白,你自己多注意点,我看这位王队长是盯上你了,他估计还觉得你嫌疑可大了,虽然明面上是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暗地里就不知道了。” 其实,我的嫌疑確实很大.. 白禹在心里默默说道。 若是脱出主观的立场来看,那白禹身上的嫌疑確实老大了。而且,若是以他做饵,说不定还真能吊出树灵来。 只是,人终究难以脱离主观的立场,无想庭的力挺在治安司看来是安全隱患,在白禹看来却是安全保障。 而且,虽然王雄说的不无道理,但白禹总觉得治安司也不安全。 在编號999世界中的经歷,让白禹隱隱有一种预感,他似乎能够藉此来改变东城市的处境。 但在这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一切,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幸好还有无想庭这层皮,不然可就麻烦了。 这时,林咲夜同样看向了白禹。 白禹一下子提起了精神。 刚刚的询问中,林咲夜没有透露有关白禹的事情,这自然是有她的考量的,白禹心中也有所猜测。 现在,是要摊牌了吗? “白禹先生。” 林咲夜那双絳紫色的眼瞳凝视著白禹,出声说道,“你有兴趣正式加入无想庭吗?” 第92章 专业人士 第91章 专业人士 加入无想庭? 果然是这样。 儘管与林咲夜认识时间还不长,但就目前的接触来说,白禹觉得林咲夜应该是那种绝对理性的人。 林咲夜是知道树灵们的目標是他的,在这种情况下,她刚刚为白禹所做的隱瞒,当然不会是因为动了惻隱之心,而是为了將事情的主导权牢牢控制在无想庭手中。 若是治安司知道了树灵们的目標是白禹,那么就不会是像刚刚那种態度了。 於情於理,白禹都得交代点什么出来,在超凡的手段之下,白禹觉得自己很难保守住所有秘密。 而现在,让白禹加入无想庭,亦是这个考量的一部分。 还没等白禹回答,身旁的黄泽灵听了林咲夜这句话,眼睛一亮,立刻说到:“对啊,小白,你现在已经是超凡者了,可以加入无想庭了。,要不是林副官提醒,我都忘了这茬。” 白禹对上了林咲夜的眼睛,思索了一瞬。 就像之前黄泽灵邀请他加入万灵教会时他所想的事情一样,加入一个组织,带来好处的同时也有其代价。 “线人”这个身份终究还是太薄弱了,如果没有苏改的存在,其实无法保证白禹的安全。 而若是真正加入了无想庭,从今以后,白禹的麻烦就是无想庭的麻烦,相对应的,当无想庭需要他的时候,白禹也需要有所付出。 一切都是对等的。 那么,值得么? 想来是值得的。 白禹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他本身就已经有了无想庭的背景,不是他自己想要撇清就能够不当回事的,別人还是会把他当做无想庭的人。 既然如此,正式加入无想庭,本质上並没有区別。 现在的他虽然是终梦殿主,有著光明的未来与无限的可能,可在超凡世界中终究只是个刚刚入门的一阶超凡者,若是没有一个遮风挡雨的组织的话,不说走得长远,至少会影响他的成长速度。 比起其他陌生的组织,还是有著熟人的无想庭適合一些。 背靠大树好乘凉。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愿意,毕竟没有无想庭的话,我现在就没办法安稳的坐在这里了。” 既然做出了决定,白禹乾脆地答道,“需要我做什么吗?比如准备考试什么的。” “不必,无想庭招收职工的途径有多种,如果黄书记官之前跟我说的你的线人身份为真的话,那么总部和明光府无想庭那边应该已经有了你的身份档案。” 林咲夜平静地说道,“接下来,只需要我和黄书记官一起联名为你写一封推荐信,呈递给明光府无想庭那边,审核通过后,你就是无想庭的正式职工了。” “其余的步骤,例如政治审核......” 说到这里时,林咲夜顿了顿,才接著说道,“有苏裁决官的背景,应该没人会卡你,其余步骤也会简化,基本上只是走个流程。” “是,你放心吧,板上钉钉了都。”黄泽灵拍了拍白禹的肩膀,说道,“很快我们就是同事了,到时候要不要来我们书记庭?还是去裁决庭?裁决庭事多得很,不然去財赋庭吧,那里挺閒的。” “黄书记官,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议吧。”林咲夜打断了黄泽灵的话语,说道,“现在麻烦你先去草擬一封推荐信,时间还来得及,今天之內应该就能完成署名上报。” 谈到正事,黄泽灵还是很靠谱的,向白禹说了一声后就转身离开会议室了。 会议室內只剩下了白禹和林咲夜。 这也是白禹第一次和林咲夜独处。 即使在室內,林咲夜依旧將那顶高檐军帽戴的一丝不苟,哪怕现在只有白禹和她两个人,依旧坐得板正。 “白禹先生,看得出来,你应该什么都知道,那我就不废话了。” 黄泽灵一走,林咲夜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树灵为什么冲你而来,你有什么头绪吗?” 感觉这放在小说里还能再水五百字的,怎么就直接跳过了... 白禹想了想后,答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前天晚上遇到了一位二阶的夜奔,不知道会不会跟他有关?” 轮转之月的事情显然是不能说的,不管树灵是不是冲它而来,都不能透露。 既然如此,只能麻烦格尔再来背一下锅了。 拜託了,格尔小哥。 “那位名叫格尔的夜奔么?”林咲夜沉吟了一下后说道,“我有看过前天晚上那起夜奔暴露案件的卷宗,那位名叫格尔的夜奔確实至今在逃,还未暴露踪跡.. “那么,树灵是为了找到这位格尔吗?但他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位二阶的夜奔,身上也並未流淌圣血,树灵为了他如此大费周章並不合理.. ” “看来,还有隱情。” 坏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靠谱,能不能像王雄王队长一样一通乱咬啊? 白禹在心中轻嘆了口气后,想了想,说道:“或许找到格尔后才能得到答案,我也很想知道树灵究竟为什么盯上我。林副官,有没有能起到作用的追踪术法?那个格尔应该留下了不少痕跡才对。” 他要开始引导了。 先不说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光是找到格尔的方法,就是白禹所需要的。 格尔一日不除,白禹一日难安。 这个定时炸弹要是不早点解决掉,哪天落入了其他人手中,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林咲夜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说道:“有是有,但恐怕难以奏效。治安司那边肯定一直在找他,但至今都没找到,说明他应该是用一种特殊的手段躲起来了,既然治安司都找不到,那我们恐怕也没办法,毕竟,他们那边可是有专业人士的。” “白禹先生,你记得今天跟你握手的那位周秉川周顾问吗?” 这白禹自然是忘不了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如此狂热的粉丝,还是治安司的特別顾问,很难不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不过,林咲夜现在提起他..... 白禹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周顾问就是那位专业人士”吗?” 第93章 可能吧 第92章 可能吧 “是的。” 林咲夜微微頷首,说道,“周顾问的职业是通灵侦探,是观者这一基石的三阶职业,可以通过接触目標所接触的物品,又或者是停留过的地方,来读取残留在上面的信息”。” “无论是人还是物,只要有过接触,就会留下痕跡,而周顾问就能解读这些痕跡,还原出当时发生的事情,甚至追踪到目標的踪跡。” “根据卷宗所述,格尔在逃离现场......也就是你家时非常匆忙,按理来说应该会留下不少可供追踪的痕跡”,但我看治安司那边的报告,周顾问通灵了所有格尔可能接触过的东西,都一无所获,无法得知他之后的去向。” 自己的粉丝居然是真正的“侦探”,还是货真价实的超凡者侦探,这让白禹有些意外。 毕竟是超凡者的话,日常破案直接用超凡能力就好了,常规的推理完全没有意义。 既然如此,还喜欢看推理小说,可能是真的热爱吧。 又或者是喜欢吃忆苦饭? 格尔藏得很好,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白禹是好消息。 治安司没找到就好,要是找到了那才是问题。 不过,让格尔就这么在外面流浪终究是个问题,要是能由白禹找到他就好了。 这时,黄泽灵推门而入,手中拿著一个精美的信函,说道:“好了,林副官,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林咲夜將信函接了过来,从中取出公文,仔细確认了一番后,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在公文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问题。”她递还给黄泽灵,“黄书记官,请你一起署名,然后就可以发上去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泽灵接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仔细地看了看林咲夜的签名位置,隨即就近俯身靠在了一张办公桌边,將公文平整地铺开,在林咲夜名字上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罢,黄泽灵將公文重新放入信函中,把搭扣舌片折下来,严丝合缝地盖好,最后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盒子,从中翻出一个沉甸甸的印章,盖在了搭扣舌片与信封主体的交界处。 信函上奇异的有徽记浮现,那是一个呈九宫模样的徽记,徽记的中央是一尊冠冕,冠冕中央镶嵌著一只无目之眼。 “好了,”黄泽灵的话语中带著完成任务后的轻鬆,“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我马上著手让人送出。” “那就拜託你了。”林咲夜起身告辞,“我还需要主持善后工作,就先失陪了。 " 她深深看了白禹一眼,说道,“白禹先生,请务必注意安全,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日后可能还会发生。” 而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黄泽灵拿著信函,看了看会议室的门,又看了看白禹,不確定地说道:“你跟林副官聊的挺好?” 估计只是怕我被树灵阴死了然后线索断了吧.. 白禹不置可否地说道:“可能吧。” 他一向不是自作多情的人。 儘管確实有不少人莫名其妙就喜欢上了他。 將推荐信吩咐人寄出后,黄泽灵作为书记庭的头,终究还是没逃脱加班的命运,被喊去干活了。 白禹当然没有自己一个人离开的想法,树灵这次没有得手,指不定还盯著他呢,这时候自己出去乱晃那就是等著给机会。 所以,他乾脆留下来等黄泽灵下班。 重建与善后工作一直到了深夜时分还未结束。 建筑物的修復只是其中最简单的部分,有超凡者在,几下子就能搞定,真正麻烦的是这之后的事情。 维护被侵蚀的无想庭驻地,从净化隔离室提取孢咏者残骸,追踪逃走的树灵.. 这才是重头戏。 不过,这些都跟还没正式入职的白禹没什么关係。 他倒是作为当事人去旁观了一下治安司清理净化隔离室的场面,那满地的残骸和汁液在仔细的整理下,都收集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在担架上基本拼出了每一位孢咏者的样子。 从遍地的残骸里分辨哪块甲壳是哪位孢咏者的显然是个技术活,白禹看的津津有味,一边参观一边询问具体事宜,最后还上手帮技术员一起干活。 在处理尸体方面,白禹有著丰富的经验,儘管没开孢咏者相关的图鑑,但干起活来很快就熟练了。 等到黄泽灵忙完了工作,来接白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 头髮花白的老技术员对身前的年轻技术员们训斥道,“平常一出现场就知道躲,现在好了,连人家来帮忙的比不上,你们这种態度什么时候能正式成为观者”?” 他身前的年轻技术员们满脸羞愧,但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因为老技术员说的还真没错。 就这么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跟白禹一起干活,眼睁睁地看著他从一点不懂到逐渐熟练,最后甚至还到了能够跟老技术员探討的地步。 那种不懂的感觉是装不出来的,正因如此,这种进步速度才让他们瞠目结舌。 难道真的是自己之前太摸了? 年轻技术员们不由得怀疑自己的前半生是否真的不够努力。 黄泽灵站在一边,神情古怪地看著白禹跟老技术员道別,对方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恨不得將白禹立刻挖到治安司。 等到技术员们將担架抬走,黄泽灵便迫不及待地向白禹询问道:“你跟治安司的人聊的也挺好?” “可能吧。”这次白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跟治安司的人打好关係也好,你以后在无想庭工作,肯定要跟他们接触的,能有几个熟悉的人,到时候方便展开工作。” 黄泽灵理所当然地將白禹帮忙的举动视作了交际的一种方式。 然而,他,或者说很多认识白禹的人,其实都不清楚,一直以来,驱动白禹的根本动机是什么。 无他,有趣而已。 看似隨波逐流,其实只是因为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有趣亦或者是之前没接触过的,白禹就能满怀兴趣地观察並参与。 或善或恶,於他並无差別,皆为风景一隅。 森罗万象,永不落幕。 苏改將他的这种行为称为“观察人类”,白禹觉得这有点太离谱了。 整得他不是人一样。 第94章 道种与茶叶蛋 第93章 道种与茶叶蛋 深夜时分。 白禹盘膝坐在床上,月华自窗边洒入,皎洁如水,像在他身上蒙上了一层银纱。 被他特地完全隱藏的轮转之月在悄摸摸地汲取月华,匯入他胸前的虚幻月轮之中。 月轮將这些光华汲取,炼化,再转化为一股股精纯至极的能量,如涓涓细流般,涌向白禹的四肢百骸。 轮转之月大抵也没想过会过得这么憋屈,身为堂堂神权,母树圣枝,居然连发挥自己的本职功能,用月华淬体都要偷偷摸摸的。 但没办法,白禹觉得该小心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现在树灵似乎还不知道轮转之月的事情,就已经被刺激成这样了,要是真知道轮转之月在他身上,那还不得发疯? 不过,今晚之后,情况就会隨之变化了。 猎人与猎物的地位,即將互换。 许久过后,白禹缓缓睁开双眼,结束了这一次的冥想。 灵魂深处,纯白的道种静静悬浮著,先前铭刻在灵魂之上的四个超凡知识,此刻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以道种为核心,紧密联繫在了一起,隱隱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他伸出手,一缕银丝般的灵力悄无声息地从他掌心涌出,在他指尖跃动,仿若拥有生命。 按照黄泽灵所说,拥有能够直接干涉外界的力量,才是一位超凡者最直接的证明。 此刻,白禹所掌握的灵力不只能够用来驱动术法,单纯地將其用以强化身体,又或者是粗暴地放出用来攻击敌人,都是使用方式的一种,只是转化效率不同罢了。 同时,在回来的路上,白禹还向黄泽灵询问了有关[绝响之躯]的事情,毕竟这事关他接下来是否要学习这个超凡知识。 而黄泽灵的回答是,在凝聚道种后,並不是就意味著那些非职业组件的超凡知识失去了作用,相反,正是因为道种的凝聚,令“散件”超凡知识同样能够与道种相连,成为超凡者的力量。 以[强健体魄]举例,在凝聚道种前,它的效果是1,那么在凝聚道种后就是3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乃至更高,即使不是相关职业的道种,也会有著难以比擬的加成。 不过,在道种的加成方面,不同职业的道种对不同的超凡知识是不一样的,即使是同一职业的道种,亦有高下之分。 而將这种加成儘可能的提升,就是蜕凡这一境界的主要修炼目標,只有凝聚了道种后才能够开始修炼的部分。 简单的说,就像是煮茶叶蛋,怎么说也得先有鸡蛋才能煮,没有鸡蛋你煮个蛋。 所以,现在白禹对於学习[绝响之躯]这个超凡知识已经没有疑虑了。 这个由他的个人经歷所诞生的超凡知识,比起[强健体魄]这种大路货色强到不知道哪去了,日后还有著继续进阶为更高等级超凡知识的可能,不学白不学。 唯一的问题就是,若是学习了[绝响之躯]的话,那么剩下的命运点数就不够学习[黄级炼气术]了。 这个白禹已经有思路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杂念如流水般自心头流逝,很快,白禹將杂念摒弃,重新进入到心流状態中。 他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冥想当然不是没事干,而是在恢復白天时的消耗,让自己的状態重回巔峰。 接下来,白禹要使用[万灵术·唤灵],来与白天黄泽灵交给他的媒介共鸣,从而来验证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將那枚半透明的琥珀从小盒子中取出,握在手中,闭目冥想。 声纹琥珀,分属於万灵术六大媒介之一的余响,以[万灵术·唤灵]与其共鸣,所施展的是名为[声痕溯形]的术法。 [声痕溯形] [类型:术法/感知类] [位格:二阶·启灵] [描述:以灵识捕捉声波在记忆与灵魂中的残留“声痕”,重构其音色、韵律、气息震动与潜在灵力波纹,施术者可將声痕进行比对,確认是否出自同一人。若声源在时间上存在差异,声痕中的细微变化也会被解析,从而判断其所属的大致时间段。] [效果:精確识別声音身份,確认是否为同一说话者。可判断声音在时间上的差异,精確度可达数年。对具备特殊灵力或位格的目標,可通过声音反推其当时的生命状態与部分情绪波动。] [限制:需要施术者在过去至少听过一次目標声音並形成“声痕记忆”。对刻意偽装、使用变声术或音波干扰的声音,解析难度增加,可能出现误判。] 隨著白禹將心神沉入,他手中的声纹琥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散发出温润而柔和的光芒。 他掌心中的那一缕银丝般的灵力,此刻如找到归宿的游鱼,顺著他的指尖,轻巧地探入琥珀之中。 这一次不是用原始精神力硬跑万灵术,而是用灵力驱使万灵术,给白禹一种全新的感觉。 原来,使用万灵术不是一定要头昏眼花的。 “嗡” 一声轻微的鸣响在白禹的灵魂深处迴荡开来。 琥珀內的光华流转不定,最终稳定下来,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见的波纹。 剎那间,白禹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他听到的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痕跡”。 万事万物,只要曾发出过声响,便会在记忆与灵魂的最深处,留下独一无二的刻印。 这,便是“声痕”。 他的意识如一叶扁舟,在浩瀚的记忆海洋中航行,无数的声痕记忆化作闪烁的光点,环绕在他周围。 有孢咏者临死前的哀鸣声,有银莲教徒被吞噬前的绝望声,还有更久远的梦境中,那些在白禹手下失去生命者的痛苦迴响..... 白禹没有理会这些纷杂的声痕,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经歷漫长的探寻,直至灵力都將要枯竭的时候,意识终於锁定到了他想要验证的目標。 一片充斥著硝烟与轰鸣的记忆碎片被他锁定。 正是在编號998世界中,那场不期而遇的邂逅。 第95章 两年后的林青 第94章 两年后的林青 堪称末日的景象以声音的形式在意识中重现。 震耳欲聋的交火声,异种生物的嘶吼声,建筑崩塌的巨响,无数狂暴的声痕匯聚成混乱的漩涡,將白禹的意识捲入其中。 这片记忆中的声音太过嘈杂,想要从中精准地捕捉到一道特定的人声,无异於在电闪雷鸣中倾听一根针落地的声音。 这种混乱仿佛有千万只巨象在耳边长鸣,令人头痛欲裂。 不过这种程度的痛苦,白禹早就习惯了,完全不当回事。 他在混乱的声痕中仔细分辨,过滤掉战舰的轰鸣,屏蔽掉能量武器划破长空的尖啸,將那些异兽的咆哮推向感知的边缘。 最终,落在了那相对安静的废墟一角。 那正是白禹在编號998世界中的“出生点”。 很快,一阵急促而规律的脚步声出现了。 沉稳,有力,即使兵败如山倒依旧保持著纪律,证明这一支小队有著相当的战术素养。 紧接著,一道清脆而略带惊愕的女声,如同利剑般刺破了混乱的背景音。 “谁?!” 找到了! 白禹的意识瞬间將这道声痕锁定。 过了一会几,才是第二句,那是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压抑怒火的粗口:“是平民!什么玩意,这里特么的是最前线!哪来的平民?!” 这道声痕被[声痕溯形]的术法完整捕捉,放大,並在他的意识之海中被彻底解析。 音色清亮而坚决,带著军人特有的果断,但在“平民”两个字上,却有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错愕与震动。 而后,是第三句话的声痕。 “跟我们撤离,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这里已经没救了,想活命就跟我们走。” 比起前一句,这道声痕的音色压得更沉,节奏更快,命令的意味不容置疑,但白禹却从中解析出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隱藏在坚决之下的疲惫与决绝。 虽然说话的时间都不长,但三道声痕作为素材已经足够了。 白禹维持著[声痕溯形],將三道声痕小心翼翼地提取出来,用灵力包裹著,如同一枚无形的琥珀,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之海中。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只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但是在这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都是足够改变白禹命运的事情,因此白禹在重新听到这些声音后,难免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在对自己所处的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后,再听这位军官的话,意味就截然不同了。 很明显,军官所处的那个即將被树灵攻陷的世界,並不是现世,而是神寰在幻世中的某个属地世界。 而她口中的平民,显然並非传统语境中的平民,而是指现世中的神寰居民。 这么一想,就能看出这位军官那时候有多震惊了。 在战火纷飞的幻世战场上,莫名其妙冒出一个穿著丝质睡衣的凡人,仔细检查发现居然是从现世跑出来的,这谁能理解? 换做一个疑心重的军官,估计会觉得白禹是树灵偽装后派来的臥底,不当场把他杀了都算好的了,更別说救助了。 而现在,白禹之所以特地向黄泽灵要来声纹琥珀,就是因为这位军官的声音太过耳熟,简直与那位名为林青的警官一模一样。 但只是耳熟可不能作为证据,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会有人声音相似再正常不过了,因此想要验证白禹心中的猜测,只能够通过超凡手段了。 毕竟,他又没將那位军官的声音录下来,没办法通过科技手段进行对比。 恢復了一下灵力后,白禹重新运转万灵术,让意识投入今早的记忆之中。 这次进行的很顺利,时间相隔不远,且环境安静,没有多余的声痕,不一会儿就搞定了。 两枚宛若琥珀般透明的声痕在意识之海中静静悬浮著,白禹深吸了口气,开始对两者进行对比。 许久后,他睁开双眼,眼中满是复杂之意。 “果然... ” 结果如他的直觉那样,那位他在编號998世界遇到的军官,便是他在现实中遇到的警官林青。 但,並不是现在的林青。 而是两年后的林青。 [声痕溯形]给出的答案便是如此。 这当然不是因为声音失真了,声痕所包含的信息,是不会因为外在因素而改变的。 也就是说,编號998世界,並非白禹之前所想像的那样,发生在过去,亦或是现在的事情。 它发生在两年后。 在两年后,神寰在幻世的某个世界將遭遇树灵袭击,参与的树灵中有那位被白禹牛了轮转之月的苦主,也就是那个长耳朵女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白禹是个好消息。 这意味著在如今的时间线上,那个长耳朵女人可能还不知道轮转之月在他手上这件事。 至於这是否会引起某种时间悖论,这就不是白禹现在能弄明白的了。 但,两年后的林青,为什么会出现在编號998世界? 难道是调职过去的吗? 白禹几乎是瞬间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今的林青是东城治安司的一位警员,看起来年纪並不大,还稍显青涩,与梦境中那位在末日战场上指挥小队,眼神中带著疲惫与决绝的军官,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职位可以变动,但是那种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来,视生死为寻常的决绝气质是没办法凭空生出的。 短短两年,要让一个人发生如此脱胎换骨的改变,绝不是简单的调职能够做到的,这中间必然经歷了常人难以想像的血与火的磨礪。 想到这里,白禹心中已经隱隱有了答案。 苦难会塑造人。 能够让林青发生如此大变化的,只有一场摧毁了她原有平静生活的苦难。 那么,会是什么?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还是白禹自己给出的。 那是白禹与林青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张思远和林青上门来请他写一个有关树灵的故事。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树灵究竟为何物,也不知道现世与幻世之分,更没有成为[术者],只是凭著在编號998世界中所得的莫名灵感,写下了那个故事。 一树灵毁灭了东城市的故事。 第96章 由果及因 第95章 由果及因 一直以来,白禹对於自己所写的这个故事的真实性都没有得到確切的证据。 他认识的所有人,都告诉他不要想太多,东城市是安全的,现世是安全的,树灵是纸老虎的,总之事情不会往他所想的方向发展。 然而,现在白禹通过这种另类的方式,得到了证据。 儘管这个证据並不具备绝对的说服力,例如林青或许是在不久后的將来调去战场进行磨炼,白禹见到的是磨炼完毕后的她等等,但足以证明白禹的猜测並非空想。 未雨绸繆可从来不需要真正看到雨丝。 当天穹被厚重乌云遮蔽,当低沉的雷声在耳畔轰鸣,就该有人做好应对。 “东城市將会被毁灭么. 白禹將声纹琥珀收了起来,转而思考这件事。 黄泽灵当初劝他时说的话不无道理,如果树灵的目的真的是覆灭东城市,那么他们一定为此准备了很久很久,付出的代价也难以想像,按照常理来说,他一位刚刚普升的一阶超凡者,完全没有参与到这种级別的棋局中的资格。 但,他有终梦殿和轮转之月。 前者是整个树灵都无法想像的存在,后者则赋予了他在树灵內部的极高权限。 凭藉这两者,他或许可以在这一场即將到来的灾难面前做点什么。 甚至是......將其逆转。 念及至此,白禹暂时停止了无端的遐想。 通过林青意外知道了灾难即將降临的確令人惊讶,不过该做的事情依旧要按部就班地做,否则就是杞人忧天了。 白禹开始冥想,回到了终梦殿中。 终梦殿依旧和之前那样,空空荡荡,漫无边际。 白禹抬起头,看向了那將落未落的群星。 [编號999世界] [目前世界等级:三阶] [梦境交错时间:3天21时7分18秒后] [编號998世界] [目前世界等级:六阶] [梦境交错时间:16天7时3分21秒后] 距离编號999世界的梦境交错之时还有近四天,比白禹之前想像的时间要短,他之前还以为会隔个十天半个月乃至更久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这自然是有利有弊,好处是能够更快进入编號999世界获取命运点数和资源,坏处则是准备的时间比想像中要少。 至於编號998世界.... 白禹看著它的梦境交错时间,心中升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编號998世界的时间点是两年后,如果那个世界有类似网际网路的存在的话,那么,是否意味著他可以前往编號998世界,进而查询当初在东城市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白禹自己掐灭了。 进去容易,回来难。 想要进入编號世界,只需要等到梦境交错之时就可以了,再不济也可以花命运点数买门票。 但是要出来,那可是得完成任务才能回归的。 目前白禹还没研究出能够直接脱离的办法,或许之后能够花命运点数实现强制脱离。 以他现在的战力,进去编號998世界,运气不好撞上哪个树灵强者那就是一秒倒,別说什么完成任务获取情报,想苟下去都难。 要是回不来,拿到情报也没用。 想到这里时,白禹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他进入编號世界后的身份。 刚进入编號998世界的时候,或许是因为那时候终梦殿还未真正建立,所以並没有给他一个合理的身份,但是之后进入编號999世界的时候,他就有了身份。 那个身份究竟是怎么整的?是本来有这么个人,然后他將其取代了吗? 白禹尝试著询问了终梦殿,终梦殿给出了回答。 [先有果,后有因,一切皆为命定,亦与自身因果有关] 终梦殿一如既往的不说人话。 白禹翻译了一下,意思大概就是,当他和命运契约者进入编號世界后,所使用的身份並不是这个世界本来就存在的,而是由终梦殿创造出来的。 也就是说,是先定下了一个“果”,给白禹安排了某个身份。 至於这个“果”在世界里该如何自圆其说,该怎么补全过去的经歷,人际关係与来龙去脉,那就是编號世界本身的工作了。 世界会自动编织命运,去支撑这个崭新的身份。 而这个身份的安排,与自身因素有关,例如白禹的镜月君身份,就是因为“轮转之月”的存在,才会出现的,如果没有“轮转之月”的话,是创造不出这种高级身份的。 由果及因。 “好霸道,我喜欢。” 白禹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就要这个身份了,什么合理性什么因果什么人际关係,你世界自己编,不关我事。 这么一看,收门票费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相当於直接凭空创造了一个合法身份出来,有著复杂的联繫。 但还是不能助长终梦殿这种乱收费的歪风邪气。 白禹坚定了趁梦境交错之时白嫖门票的信念。 这时,白禹心中忽然微微一动,那根无形的弦被拨动了。 疫医正在申请进入终梦殿。 正好白禹找疫医也有事,便乾脆利落地通过了。 光幕上,疫医的身影浮现,並变得清晰了起来。 白禹按照惯例给疫医打了个招呼,並没有表现得太过热情,因为按照他这段时间与疫医的接触,对方似乎是那种清冷的人设,不习惯太黏糊的人际关係。 不过,这一次疫医刚一出现,就在找白禹,在看到白禹后,顿时鬆了口气,然后了当直接地开口说道:“队长,我有件事情想要请教你。” 疫医有事找我帮忙? 白禹很快就想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到疫医时,对方那身处监牢中的情况,一下子来了精神。 难道是要越狱了?! 这个他可擅长了,纵观他所经歷的诸多梦境,经常不是在被关就是在被关的路上,因此见识了各种各样的超凡监牢。 理所当然的,也积累了诸多越狱的经验。 这不是问对人了嘛。 白禹现在颇有一种圈子大佬遇到刚入圈的萌新的感觉,恨不得立刻倾囊相授。 但表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的,毕竟他理论上不应该知道疫医现实里的情况,所以只是转过了头,说道:“什么事?说吧,我尽力解答。” 疫医踌躇了一下后,还是开口说道:“队长,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在不让狱卒担责的情况下,离开监牢吗?” 第97章 在?借点命运点数 第96章 在?借点命运点数 ...啥? 白禹已经做好疫医说出来什么惊天监牢的心理准备了。 像是一座建立在时间间隙中的监牢,一旦作为囚犯进入这座监牢,那么就会开始无限循环的一天,无论今天做了什么,哪怕是在物理意义上逃出了这座监牢,当午夜的时钟敲响时,囚犯也会重新回到监牢中,在同样的床上睁开双眼。 又或者是一座名为“命运纺车”的监牢,在这座监牢中,囚犯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因为“命运”並未记载他越狱成功的记录,所以无论他怎么努力,最后都会在命运的影响下失败。 这些监牢白禹都经歷过,也成功逃脱过,所以他有充足的经验来面对疫医的任何问题。 可这是什么意思? 如何在不让狱卒担责的情况下越狱? 这狱卒难道是你亲戚吗你这么护著他们? 那你都喊他亲戚了,那还说啥了,直接让你走了不就完事了。 白禹颇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嗯,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疫医自己也知道这个要求很离谱,斟酌了一下用词后將自己的情况大致向白禹说了。 之前,她之所以进入监牢,是因为得了魔女病,为了防止自己变成魔女后酿就灾祸,所以主动自首要求净化自己。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她遇到了终梦殿,而且已经確实驾驭了一阶的魔女瘟疫,缓解了魔女病的症状,眼看要是再有下一次任务的话,就能够暂时压制住魔女病了。 倒不是疫医怕死,若是她怕死的话,她就不会主动要求净化自己了。 她只是觉得这样死的没有价值,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患者没有被救助,还有那么多瘟疫没有被治癒,而她有了终梦殿的帮助,拥有了救治这个混沌世界的机会,如果就这样死去未免太过不值。 只是,进都进来了,这时候要是再想走可就难了。 卫兵们可不知道疫医的决心,只会觉得她是怕死了想跑了,想要说服他们几乎不可能。 请神容易送神难,尤其疫医还自爆了自己身患的是魔女病,这种瘟疫危害排名第一的绝灾瘟疫,即使想要网开一面也难。 这下一碗水端成两边洒了。 “原来如此。”白禹大致听明白了,疫医这是既想要越狱,又不想因为自己越狱的行为连累到无辜的人。 还是道德底线太高了。 像白禹就不会担心这种问题。 先逃了再说,等以后再回来弥补就好。 “如果是越狱的具体细节的话,这个我可以帮你,你把你所在监牢的情况告诉我,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擬一份计划出来。” 白禹想了想后说道,“不过,心理上的困难,这个我就帮不上你了。我只能告诉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想要解救更多的人,日后你肯定还要面对比这个难得多的抉择,若是因此就停下脚步,可救不了任何人。” 疫医深吸了口气,最终点了点头。 能够在末世行医,她自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遍歷世间丑恶的她,下手从不犹豫,只是这次卫兵们实在是太尊重她了,才让她犹豫了起来,现在有了白禹的言语,一下子就下定了决心。 很快,疫医就將所处监牢的细节告知了白禹,白禹也不负所托,当场整了一份完备的越狱计划给她。 不只是成功率最大的正式计划,还有备用计划一,备用计划二,备用计划三......几乎將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都考虑了进去。 疫医在一旁看著白禹撰写计划,越看越是心惊。 队长也太稳健了,简直就像是计划上那些意外情况他都曾经亲身经歷过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呢,越狱这种事情,要是失败一次可就完了,没有试错的机会。 白禹將计划写好后,又检查了一遍,將它递给了疫医,说道:“终梦殿自带翻译,你在这里能看得懂我写的字,出去就不行了,所以最好在这里將它背好了再离开。” 疫医默默点了点头,接过了计划,正打算走到角落去背书,却见白禹又喊住了她。 “那个,疫医。” 白禹顿了一下,开口说道,“你可以借我一些命运点数吗?我要学的一个超凡知识正好有点缺口,现在学了的话,下次进入编號世界就有用武之地了,等下次回来就还你。” 这就是白禹想到的补足命运点数的办法。 向疫医借点。 理论上来说,白禹除了额外拿到的10%外,是可以直接支配疫医获取的命运点数的,完全没必要借。 但一方面疫医身患绝症,要是这时候再剋扣命运点数,等疫医病发了,那他就直接失去了一位命运契约者,得不偿失。 另一方面,以白禹的性格,也不会做这种事情,即使要做,那也是光明正大地告诉疫医,是他拿走了她的命运点数。 “嗯?”疫医微微侧过头,听完白禹的话后,说道,“好呀,队长你需要多少?” “1000点就好,也好记。”白禹有些惊讶,居然这么顺利。 疫医毫不犹豫地將命运点数划给了白禹。 真是终梦殿好队友.... 白禹不得不再次感慨自己的第一位命运契约者是疫医真是太好了。 “多谢了,疫医。” “没事,我暂时没有需要命运点数的地方。”疫医鸦嘴面具下的脸庞难得的露出了浅浅笑意,“而且,队长你很可靠,我可以信任你。” 除了支配二阶的魔女瘟疫所需要的命运点数,现在疫医確实没有需要命运点数的地方,反正都不够,乾脆借给白禹,发挥出作用也好。 倒不如说,那位高深莫测的“镜月”队长居然会开这个口,这让疫医有了一种原来他也是个活人的感觉。 两人间的距离微妙的拉近了。 白禹自然不知道疫医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被莫名发了张好人卡的他只能眨了眨眼,跟疫医告別,两人就此分开。 疫医去背书,白禹则前去用借来的命运点数將剩下的两个超凡知识都学了。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第98章 [诸武精通] 第97章 [诸武精通] 白禹让终梦殿將自己送到遥远的一端,打开了[强化]清单。 [绝响之躯]需要的命运点数因为这段时间的锻炼少了10点,黄级炼气术]保持不变,两者加起来一共需要1600点命运点数。 幸好有疫医的友情赞助,不然要全学了还真不够。 现在既然拉到赞助了,那自然是一口气把超凡知识拉满的时候。 [是否消耗610点命运点数,烙印超凡知识·绝响之躯?] “是。” 在白禹確认的瞬间,命运点数隨之扣除。 紧接著,终梦殿的寂静被悍然撕碎。 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於白禹的记忆深处。 刀剑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巨兽临死前的咆哮、以及他自己在剧痛中压抑的喘息,这些声音重重叠叠,匯聚成一曲狂乱的死亡乐曲,在他的脑海中迴荡。 与此同时,浓郁的血色雾气自虚无中涌出,环绕著白禹,其中翻滚著他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濒死的画面。 那震耳欲聋的喧囂与腥甜的血雾猛然向內收缩,最终凝聚,锻造成一枚充满了原始暴力美感的印记,一枚由暗红色光芒构成的印记自白禹的灵魂上浮现。 那是一尊小巧古朴,燃烧著熊熊烈焰的熔炉。 熔炉印记散发著惊人的热量,它呼啸著,没有给白禹任何反应时间,径直融入了他的灵魂之中,与道种相连。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白禹听到了自己骨骼在呻吟,寸寸断裂又被强行粘合。 每一束肌纤维都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开,然后再以一种更坚韧的方式重新编织。 他的神经末梢像是被点燃的引线,將最原始最纯粹的痛苦信號传递到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过往战斗中的伤痛记忆,此刻被尽数翻出,化作了锻体炉火的燃料,所有的痛苦都叠加在一起,反覆碾压著他的意志。 痛苦仿佛无边无际,白禹一声不吭,静静感受著痛苦在体內翻涌。 直到一股奇异的麻痒感从四肢百骸深处涌出。 [血肉弥合]的特性悄然发动,修復著这场“锻造”带来的创伤,同时也將这种破而后立的模式,永远铭刻进了他的身体本能。 白禹的身体强度在这种断裂与癒合的循环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著。即使是寻常锻炼方法难以强化到的五臟六腑,也在这般锤炼下坚韧如牛皮。 不知过了多久,那地狱般的痛苦与新生的舒爽都如潮水般退去。 [您已成功烙印超凡知识·绝响之躯] 白禹依然站立在原地,但感觉已经截然不同。 他轻轻握拳,不再是单纯的肌肉收缩,而是一种沉重如山岩的质感,仿佛这一握,足以捏碎钢铁。 灵魂上那一枚熔炉印记已与道种相连,带来难以想像的力量。 而体质的加强只是最表面的变化,种种细节还需要之后再细细体会。 白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绝响之躯]带来的力量感,他没有停歇,开始了下一步的强化。 [是否消耗990点命运点数,烙印超凡知识·黄级炼气术?] “是。” 这一次,有一缕如烟似雾的淡金色气流缓缓飞来,轻柔地融入白禹的眉心。 没有痛苦,没有灼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与清明。 仿佛有一卷完整的经文在白禹的脑海中响起,化作无数微小的符籙,在灵魂上重新组合排列。 他听见了低沉的回音,不似祷告,而更像是天地间最原始的呼吸声。 符籙於灵魂上翻涌,逐渐凝结成一个淡金色的气旋印记,沉入灵魂深处,与道种相连。 白禹看到一株小草破土而出,吐露青翠。 又见走兽奔腾,气息如潮。 再见凡人起伏的胸膛间,呼吸匯聚成无形的波动。 那一缕缕气机,就这样自万物生灵之中逸散,被他捕捉。 等到白禹重新睁开双眼,幻象消失,他却能感知到周围细微的律动,仿佛世界多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脉络。 [您已成功烙印超凡知识·黄级炼气术] 如果说[基础学识·炼气学]只是给了他理论知识,以及对炼气术的加成,那么现在掌握了[黄级炼气术],就意味著白禹隨时都可以去挑选一个幸运观眾来炼气了。 同时,白禹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与灵魂强度进一步大幅提升,即使刚刚进阶术者,他的根基也已经远超同阶。 可惜,终梦殿的位格太高了,白禹的[黄级炼气术]完全没办法感知到终梦殿的“气”,儘管多了这种感知“气”的能力,依旧一无所获,只能回现实再尝试了。 [命运点数:515] 將能学的超凡知识都学了一遍后,白禹还剩下五百点命运点数来应急。 他倒也不急著还给疫医,反正疫医现在也没有用的地方,乾脆等下次任务回来再一次性全部还清。 白禹观察了一下疫医的位置,发现疫医还在专心致志地背诵他的“越狱计划”,就没有过去打扰她,打算先这样退出终梦殿。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强化]清单上似乎多出了一个超凡知识。 白禹疑惑地看了过去,在看到这个超凡知识的同时,又变作了恍然。 “原来如此,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诸武精通] [位格:三阶·羽化] [类型:超凡知识] [描述:诸武之道浩瀚如海,然精通者不囿於一艺一法,而是以身为炉,以心为经,將千万武学熔炼为一体。自铭刻此知识起,修行者之武道境界將恆常不衰,不因年岁、身境或记忆损耗而有丝毫退化,其人举手投足皆为法度,一拳一脚皆含妙理。无论刀剑枪棍,拳掌腿肘,皆可信手拈来,臻至完美。] [万象通融:你被视作同时拥有所有兵器与技击流派的同阶超凡知识加成。无论是陌生兵刃抑或未曾习练的技法,皆能立刻运用自如,发挥出登峰造极的威力。] [熔炼百经:你的武学境界被恆久固化,不会因时间、伤病、环境或遗忘而衰退。所有已习得的技艺均可无缝衔接,隨心演化,流转如水。] [武学心印:你能洞察任何武学根源与意蕴。哪怕初见敌招,也能在短暂交锋中看透其精髓与破绽。] [诸武演化:激盪体內熔炼的“诸武长河”,你的每一击都將自发衍化为最合適的形態,此状態下,你的攻击、守御与身法不再依赖既定技艺,而是即时演化,宛若万技合流的洪潮,压制一切未臻至道的武学。] [潜藏·归元一体:当你所执的“诸武”再无可增,熔炼至尽,超凡知识將自然升阶。] [备註:此非单一武技之极致,而是武学本身的极致。技不朽,境不衰,万象归心,一以贯之。] [烙印所需命运点数:18000点] 第99章 开始反击 第98章 开始反击 之前白禹就隱隱有一种预感,当他达成了某个条件之后,自己这一身融会贯通的武艺並不会白费。 这个[诸武精通]的出现就是最好的佐证。 看来,某些高级超凡知识是有潜在的前置条件的,之前[强化]清单上之所以没有出现[诸武精通],可能是因为那时候的身体素质还不够,而在铭刻了[绝响之躯]后,已经满足了最低条件。 这时,终梦殿又给出了进一步的提示。 [检测到您已满足超凡知识·诸武精通的前置条件:於一百门及以上的武技抵达登峰造极的境界] [超凡知识·诸武精通所需的命运点数下降] 白禹看了过去,发现[诸武精通]所需的命运点数已经从原本的18000点下降到了6000点。 剩下的这6000点,应该就像是自带黄金去金店打首饰需要花费的工本费一样,是免不了的。 按理来说,已经是很优惠的价格了,可惜,就连这“工本费”,白禹暂时都出不起。 比他一整次任务的命运点数还要多了。 但这个[诸武精通]怎么看都比同阶的超凡知识要强得多,白禹觉得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想办法学上一学。 这时,远处的疫医正好结束了背诵,白禹见状,想了想,让梦主將自己送了过去。 “疫医。”白禹开口说道,“我正好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追踪或者是联繫上一位潜藏起自己身形的敌人? 嗯,他应该有著隱藏自己身形与气息的手段,而且应该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繫,所以很难找到他。” 白禹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就是想要找到格尔,並且亲手將格尔解决了。 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別人手中不是他的作风,放著格尔在外面乱晃,鬼知道他最后会落到谁的手上。 通过寻常手段没办法找到格尔,这一点治安司已经验证过了。 所以,白禹只能够另闢蹊径,看看能不能从疫医这个异世界的访客身上找到办法。 “追踪或联繫?”疫医刚刚將白禹所撰写的繁复计划背下,还有些头昏脑涨,这时听到了白禹这番要求,不由得有些疑惑。 追踪她能够理解,毕竟既然是潜藏起来的敌人,那要找到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但联繫是为什么? 为了放狠话,让对方自觉投降吗? 想不通就不想,疫医觉得队长既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她仔细思索了一番后,说道:“如果是追踪的话,或许可以试试上一次的觅死粉,如果想要跟他联繫的话,可以试试这个。” 说著,疫医从腰包中拿出了一个密封的琉璃瓶。 瓶子不过拇指大小,里面盛放著一种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银色液体。 在那液体的中央,悬浮著一颗极为细小的黑色种子,种子上仿佛有无数微光在明灭,宛如夜空中的星辰。 “既然队长你说他有隱藏自身气息与身形的办法,那么觅死粉很有可能不起效,不过只是联繫上他的话,还是有办法的。” 疫医將琉璃瓶递给白禹后,指著瓶中的黑色种子说道,“这是妄言之种”,不需要知道敌人在哪里,只需要將它种下,用精神和意念去浇灌,就能够传递信息了。” “种下?”白禹挑了挑眉,这听起来比觅死粉还要虚无縹緲。 “是的,种在任何地方。土壤里,墙缝中,甚至一杯水里。”疫医说道,“妄言之种”的根须並非生长於物质界,而是生长在人们的浅层意识之中,所以並不拘泥於种植的环境。” “等到妄言之种”的根鬚生长到一定程度后,就能作为媒介传递信息了。” “握住它在物质界的实体,集中精神,想著那位需要对话的人的样子,越详细越好,然后说出你想说的话,你的话语就会通过妄言之种”的意识根须网络,传递给那个人。” “不过,只能传递一次信息,之后妄言之种”就会枯萎,同时只能够单向联繫,对方是无法回答你的。” 白禹看著瓶中那一枚小小的黑色种子,若有所思。 这“妄言之种”听起来不明觉厉,但使用限制颇多,除了拿来当全服大喇叭用好像没什么其他用处了。 不过,若是用在当下的处境就正正好。 而且,即使限制多,也不妨碍它是一件贵重道具。 即使是白禹这样的超凡小白都能看出它的价值。 什么物质界,浅层意识,意识根须网络的,听起来就很高级。 白禹看向了疫医,还没等他说什么,疫医就已经抢先一步举起了手中的计划书,说道:“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说的听的都厌烦。” “总之,合作愉快,我很荣幸成为你的队员,也很庆幸是你成为了我的队长。” 这似曾相识的话语听的白禹一愣一愣的,虽然隔著鸦嘴面具看不到疫医现在的表情,但他很肯定,现在的疫医肯定是在笑著的。 因为她话语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虽说嘶哑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刺耳,却怎么也掩盖不了揶揄的意思。 一直表现得很正经的疫医忽然反串起来了,让白禹有些不適应。 疫医,你居然用我的话术来对付我... 白禹无奈一笑,只能將道谢的话语吞下,看著疫医將觅死粉倒入一个小瓷瓶中交给他,而后目送疫医离开了终梦殿。 摇了摇头,白禹用终梦殿鑑定了一下疫医友情赞助的两样妙妙工具后,带著它们回到了现实中。 睁开眼,外头的天色已经微微亮起了白光,白禹起身下床,拿著觅死粉和妄言之种就开始尝试。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他人在家中睡,锅从天上来,莫名其妙就被树灵针对打击了这么久,要说不想给树灵来个狠的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既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秘密不泄露,亦是为了在接下来东城市的这场灾难中取得先机,他都需要解决掉格尔。 由此吹响反攻的號角。 猎人与猎物的地位即將逆转。 v 第100章 冥想法 第99章 冥想法 “觅死粉暂时用不了,那就只能试试妄言之种了。” 白禹暂时將装著觅死粉的小瓷瓶收了起来。 想要使用觅死粉,就需要先取得死于格尔手下之人的血液。 格尔当初暴露的时候確实是杀害了一些市民,但是这些市民的尸体现在都在治安司的管控之下,白禹贸然去要,会將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这並不稳健。 而且,若是觅死粉能够找到格尔的话,治安司也不至於这么久了都没发现格尔的踪跡。 白禹並不觉得治安司就没有类似觅死粉的道具,甚至连妄言之种这样的东西,治安司说不定也有。 只是,治安司来用,显然没有白禹用的效果。 因为,在格尔的眼中,白禹不只是“自己人”,还是自己上级的上级的上级......总之不知道多少层上级。 治安司放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格尔只会当放屁,但白禹开口,那就不一样了。 白禹回忆起刚刚疫医传授的“种植要诀”,打开了琉璃瓶,將那枚小小的种子从银色液体中取了出来。 就在妄言之种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其似乎就有了一种微微颤抖的感觉,好似要破壳而出。 白禹及时將它投入到桌上那杯清水中,但就在这时,妄言之种又失去了反应,在清水中一动不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疫医之前说过,要握住它的物质界中的实体,才能够传递信息,难道说.. ” 白禹若有所思,將大拇指和食指探入杯中,捏住了妄言之种,同一时刻,他“看”到了妄言之种已然裂开了一条缝,自裂缝中,有一根半透明的触鬚伸出,轻轻摇曳著。 “果然。” 白禹明白了,原本琉璃瓶中的银色液体应该是某种用以將妄言之种与外界隔绝开来的东西,因为若是不这么做,妄言之种一旦接触到外界,就会自动生根发芽。 不过,妄言之种的生长並不表现在物质界中,所以只有握住它在物质界中的实体,才能够“看”到它实际的情况。 现在,妄言之种已经发芽,剩下要做的,就是按疫医所说,用精神与意念去浇灌它。 这对於白禹来说正好专业对口。 若是让一位武者来做,恐怕只会跟杯中的妄言之种大眼瞪小眼,不过白禹现在都能直接用精神干涉现实了,想要做到这一点並不难。 他盘膝坐在了床上,闭上双眼,开始冥想,同时將精神灌注在了妄言之种上。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早上。 白禹重新睁开双眼,伸出手捏住了妄言之种,查看情况。 就这么一早上的工夫,妄言之种就已经长出了五六条根须,长势喜人。 只是这显然不算“生长到一定程度”,还得再种种才能用。 对於这一培育的过程,白禹倒是不觉得浪费时间,因为他发现,培育妄言之种是一件十分锻炼精神力的事情,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比起单纯的冥想要强得多。 就算只是將妄言之种当做修炼的工具,都值回票价了。 不过,这么看来,精神力的强大以及使用精神力的方式似乎也会影响妄言之种的生长速度...... 白禹觉得是时候找黄泽灵要一下二阶的超凡知识了。 反正黄泽灵现在当他是万灵圣子,那提前预支一点超凡知识也不算过分。 虽然他这个“圣子”就算当了,也大概率是第三种圣子,但是即使没有终梦殿,仅凭自身的天赋,白禹也有反客为主的把握。 超凡的世界,终究还是看拳头说话,拳就是权,等到自身实力强大了,那都不是事。 什么规矩辈分的,嘰里咕嚕说什么呢,试试你能接我几拳再说。 念及至此,白禹將妄言之种收进终梦殿,整理了一下后就出门了。 从二楼下去,正好看到黄泽灵在优哉游哉地泡茶,对於上班这件事情一点也不著急。 他看到白禹下楼,便向白禹招了招手,说道:“小白,来,喝茶,喝了茶才有精神上班。” 白禹早就习惯黄泽灵的懒散作风,毫不意外地坐到了他对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就开口说道:“对了,老黄,术者进阶二阶的超凡知识你这有吗?” 黄泽灵正在美美喝茶,听到白禹这话后,不由得呛了一下,將茶杯放下来,看著白禹,嘖了一声后说道:“大早上的就来这齣,我就知道你小子等不及.. ” “算了,反正我都答应你了,到万灵术士为止的超凡知识我全包了,我说话算话。” 说著,黄泽灵想到了什么,接著说道:“不过,贪多嚼不烂,你还是先学一门吧。二阶[术士]需要六个二阶超凡知识,里面的二阶超凡语言和二阶学识你得自己搞定,其余四个是通用的,我这边都有。” “我个人建议你先学冥想法,这是一切的根基,精神强大,才能够更好地撬动现实,也能够更好学习其余的超凡知识。” “冥想法?”白禹想了想后说道,“是冥想的进阶超凡知识么?” “是,六个二阶超凡知识里,有四个是一阶时的超凡知识的进阶版本,另外两个则是额外学的。” 黄泽灵答道,“冥想法,正是冥想对应的二阶超凡知识。它就像是武者想要进阶二阶侠客需要修行一门[功法],又或者是进阶二阶武师需要修行一门[呼吸法]一样,是作为一门职业根基的存在。” “不过,虽然同样都是二阶的超凡知识,但是不同的冥想法之间区別可就大了。” “基石职业是一切的起点,是一切职业的原型,因此它不具备任何特色,这样它在之后才能够进阶任何职业。而从二阶开始,即使是同一基石,不同的职业之间所拥有的能力也不同,相同职业也是如此。” “所以,选择冥想法时需要格外慎重,因为这或许会决定你接下来的职业道路。但说是这么说,最好还是选择一门適合你心性的冥想法,毕竟要是选择了不適合的冥想法,很有可能会在修习的过程中走火入魔。” > 第101章 我全学 第100章 我全学 “那老黄你都有几种什么冥想法?” 白禹务实地问道,“我能都看看吗?” “当然能,不过一个人只能学一种冥想法,那些一般的学来就没意义了。” 黄泽灵说道,“我这有三种顶级冥想法,你先看看吧,要是都不合適的话那我就去找別的,以你的天赋,没有学不会的可能,学低级的浪费了。” 话毕,黄泽灵將手中茶一饮而尽,而后起身去了楼上书房,一会儿后拿著三个叠放在一起的木盒走了下来。 他將三个木盒在白禹身前依次排开,解开环扣,掀开盒盖,说道:“既然你已经成了术者],那就不需要拘泥於书籍这种载体了,直接用精神力读取就好。” 白禹看了过去,发现木盒中装著的並非书籍又或者是捲轴,而是一枚枚躺在丝绸软垫上,形似玉牌的物什。 “玉简,对於我们术者来说可以直接阅读,其他职业就得藉助点帮助了,比如上清工业出品的天目神识仪,阅读效率也远不如我们。” 黄泽灵挑了挑眉,指向了左边木盒里的玉简,说道,“这是[光羽冥想法],修行者需要在精神识海中凝聚光羽,每凝聚出一片光羽,精神力就会得到一次质的飞跃。它的特殊之处在於,当修行成功后,修行者施展任何法术,都会自带净化”与神圣”的属性,对邪恶污秽之物有天生的克制效果。” “而且,修炼到极致,精神外放时会化为漫天光羽,既是无坚不摧的利刃,也是万法不沾的防御,可谓攻守一体。” 白禹顺著黄泽灵的指引看了过去,那是一枚乳白色的玉简,仿佛是由最纯净的白玉雕琢而成,玉简的內部似乎有流光在缓缓转动,仔细看去,那流光似是由无数片细小如尘埃的光羽匯聚而成,散发著神圣而温暖的气息。 黄泽灵又指向了右边的木盒,介绍道,“这是[太阴冥想法],原本是二阶[修士]的修行法,名为《太阴九华经》,现在是一门极其纯粹的太阴属性冥想法。” “修行者需在夜晚引九天月华入体,洗炼精神。修炼到高深处,精神力会变得如月光般清冷皎洁,对一切阴性与灵魂类的法术都有著极强的亲和力与加成,正好与[光羽冥想法]相对。同时,精神世界会化为一片永恆的静謐月夜,万魔不侵,有银月守御。” [太阴冥想法]对应的玉简呈现出一种冷冽的银白色,宛如一弯凝固的月光,丝丝缕缕的寒气从玉简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清冷了几分。 剩下最后一门冥想法,黄泽灵还没开口,白禹就抢答道:“我猜,这最后一门冥想法,应该就是我们大名鼎鼎的万灵教会压箱底的秘法,名为万灵冥想法的顶级冥想法了。” “6 “” 黄泽灵原本还一副卖关子的自傲模样,现在被白禹这么一说,顿时一副吃了苍蝇的鬱闷模样,瞪了白禹一眼后,指向了放在中间的木盒。 这个木盒中的玉牌远没有其他两枚玉牌看起来神异,呈混沌的灰白色,表面粗糙,比起“玉”更像是一枚经过打磨后的石头,却透露著一股难言的古朴与厚重。 “喏,如你所说,《万灵冥想法》。这门冥想法没有属性,或者说,它囊括了所有属性。它的核心理念就和你修行的万灵术一样,是共鸣”。” “你使用万灵术这么久,应该也已经有所感触了,万灵术无所不包,无所不容,万事万物都是它的共鸣对象。” “山川、河流、草木、鸟兽.....天地间有灵之物,皆可成为你修行的对象。你需要做的,就是放开自己的心神,去聆听,去感受,去理解万物的灵”,並与之达成共鸣。你与越多的灵”產生共鸣,你的精神世界就越广阔,你的精神力就越包容,越雄厚。” “修行此法,初期进展或许会很慢,因为它需要的是水磨工夫和一颗能与万物交流的赤子之心。但一旦有所成就,你的法术將不再拘泥於形式,而是引动天地之力,隨心所欲。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因为万物就是你的形態。” “怎么样,要不要学,要不要学?” 黄泽灵用期待的目光看著白禹。 看得出来,他铺垫了这么久,前面花了这么长时间介绍別的冥想法,就是为了最后这压箱底的[万灵冥想法]。 白禹没有立刻下决定,而是想了想后,问道:“这三门冥想法的级別都一样么?那它们分別都能做到什么程度?” “冥想法是根基,影响的是道种的底蕴,这三门冥想法严格意义上来说下限和上限都差不多。” 黄泽灵虽然很希望白禹选[万灵冥想法],但还是坦诚地答道,“蜕凡这一境界,主要就是用来培育道种底蕴的,这三门冥想法都能將道种对本职超凡知识的加成提升到8”左右,即使是其余的超凡知识也能达到5,这是顶级冥想法才能做到的。” “那最高能到多少?”白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关道种底蕴的事情,不免多好奇了几分。 “理论上的最高值是9”,但只存在於理论之中,要走到这一步花的时间太长了,得不偿失。”黄泽灵摇了摇头后说道,“虽说打好基础很重要,但打基础打过头了也不好。” 白禹思索了一番后,说道:“我能全学吗?” “都说了一个人只能学一门,这又不是算数,一加一加一等於三。”黄泽灵撇了撇嘴后说道,“我见过不少好高騖远的人,想著要修出远超同阶的根基来,但是冥想法对於道种的修持就像是泥塑一样,你可以今天揉成这样,明天揉成那样,但最终成形的只能是一个形状。”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一加一加一,最后还是等於一,也许会多那么一点,但要付出的精力可就不止一点了。 > 第102章 无所谓,我会出手 第101章 无所谓,我会出手 白禹明白黄泽灵的意思。 这就像一位铸剑师反覆锤炼同一块铁胚,锻造成形后又重新投入熔炉,熔为铁水,浇铸成胚,再次锻造,如此往复数个回合之后,或许得到的剑比一开始的优良一些,但只要铸剑师的铸剑技艺不变,最终的成品就不会有本质上的区別。 黄泽灵给出的三种冥想法都是同一级別的,因此他才强调只需要看相性而不需要看其他的,因为结果都大致一样。 不过,白禹有自己的想法。 理论上来说,顶级冥想法的上限也就到这了,但,顶级之上呢? 同级別的冥想法修再多也没意义,可若是顶级之上的冥想法,是否可以突破这个极限? 当然,黄泽灵给白禹的肯定是他认为最好的,若是还有更好的冥想法,他一定会告诉白禹,既然没说,那就是不存在或者几乎不可能拿到手。 但无所谓,终梦殿会出手。 实在不行,白禹就自己来。 不就是自创冥想法,白禹依稀记得自己是能做到的。 只要终梦殿將学习超凡知识的前置时间给省了,剩下的创造性工作,白禹自己就能够完成。 “放心,老黄,我又不是傻的。”白禹淡定地呷了一口茶,说道,“你先把这三门冥想法都借给我看看吧,我看哪门合適再说。”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黄泽灵想了想,倒也没什么异议。 他不觉得白禹会就这么死心,不过只是尝试而已,又不会出什么问题,顶多浪费时间罢了。 眼前这位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之前黄泽灵给他定的五年之內成为术者,他一天就搞定了,既然如此,浪费点时间也无所谓了。 而且,黄泽灵心中还抱有一点不切实际的期望。 万一呢? 万一真给白禹修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了呢? 怎么说都是万灵圣子,指不定一个赐福就茅塞顿开了。 “行,你自己收著吧,別拿去卖了就行,这可都是有市无价的东西。” 黄泽灵隨意地吩咐了一句后,就起身准备出门了。 白禹想了想,將三个木盒合上,放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把那枚记录著[太阴冥想法]的玉简拿走隨身携带,准备今天大致看一下。 他不知道这三个玉简上面有没有定位什么的,还是不放到终梦殿了,免得添麻烦。 老黄家里应该没这么容易失窃,不然黄泽灵也不会这么放心地把东西都放家里了。 准备出门前,白禹顺便问了句:“对了,老黄,你不是说不能在神寰境內传教吗?那这[万灵冥想法]不算吗?” “当然不算了,这又不包括教义,但是万灵术包括啊。” 黄泽灵答道,“万灵术可是核心中的核心,自然会加入万灵教会的理论知识” 门“確实。”白禹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样也方便给核心成员洗脑。” “洗......什么洗脑!”黄泽灵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没好气地说道,“不了解万灵之主他老人家的理念,怎么学好万灵术,怎么更好地践行教义?你这话说的,没道理!” “是是是。”白禹敷衍地回答了一句。 他今天依旧跟黄泽灵一起去东城无想庭上班。 在东城市內的树灵被彻底消灭前,白禹打定主意要当好黄泽灵的掛件,黄泽灵去哪他就去哪。 主打一个稳健。 云启时代大厦还处於封闭状態,对外的理由是瓦斯泄露需要重新铺设管道,由治安司负责看管出入。 黄泽灵开车刚要进地下停车场就被拦了下来,向治安司的负责人员出示了证件后,整辆车包括白禹依旧接受了检查才被放行。 白禹对此不仅没有不满,反而暗暗鬆了口气。 这是好事,白禹寧愿他们再负责一点,也要把树灵拦在外面,要是再给树灵混进来了,他这次的运气可就不一定有那么好了。 “叮。” 电梯停在了十四楼,现在整栋楼只有“超次元游戏·真人实景演绎密室”在营业,所以不用等电梯。 在白禹和黄泽灵出电梯的时候,有好几道目光看了过来,在注意到是黄泽灵时,又放鬆了下去。 但目光並没有移开,而是或明显或隱晦地打量著黄泽灵身边的白禹。 过去了一个晚上,白禹的身份基本上在东城无想庭已经传开了。 顶头上司的弟弟,天大的关係户,由不得他们不好奇。 被好奇的自光打量什么的,白禹早就习惯了,所以能做到面不改色当没看见。 黄泽灵却是训斥了一句:“看什么看,手上的活干完了吗?还不快去?” 眾人这才化鸟兽散,但也有人没有离开,反而走了过来。 正是陈友。 陈友先是客气地跟白禹打了声招呼后,然后才將手中的一个密封文件袋交给了黄泽灵。 “黄叔,明光府那边寄来的文件,说是给你的,密级还挺高,只有你能看,整得我这个早上都没办法好好干活,一直看著它呢,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去去去,摸鱼就摸鱼,还给自己找上藉口了。”黄泽灵瞪了陈友一眼,挥手將他赶走,打量了一下手中的文件袋,神情变得意外了起来,“不会吧,昨天才寄,今天就好了?流程走这么快?” 黄泽灵这么一说,白禹也大概猜到文件袋中装的是什么了。 打了个招呼后,黄泽灵带著白禹直奔传送门,来到了真正的无想庭。 陈婭依旧静静地站在前台后面,看到黄泽灵和白禹进来后,向他们微微鞠了一躬。 黄泽灵没有寒暄,將大拇指上戴著的一枚戒指对准了文件袋的封口,原本封口处的印记隨之消散。 而后,白禹眼睁睁看著黄泽灵大包套小包,小包套迷你包的拆出了一大堆东西,弄得繁琐而郑重,可最后真正拿出的,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黄泽灵仔细阅读完后,喜形於色地转过身,晃了晃手中的纸,对白禹说道:“小白,你的流程走完了,走,跟我去签约,签约完你就是我们无想庭的人了!” 享 第103章 第102章 这流程走的还真快。 隨便去个公司应聘,可能都没这么快,指不定还有二面,三面,然后还要被丟入人才沉淀池沉淀一段时间。 白禹刚刚就隱隱意识到了,现在倒不觉得意外。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如雕塑般的陈婭这时开口说道:“需要我为您找一下林副官吗?如果是新职工签约的话,按照规定,需要有两位第七职级以上的职工在场,目前东城无想庭只有黄书记官您和林副官符合要求了。” “嗯,帮我找一下林副官吧。”黄泽灵点了点头,並没有觉得陈婭的提醒多余。 规矩就是规矩,若是不遵守规矩,即使完成了签约,也將失去相对应的效力。 陈婭微微頷首,在面前的拨號盘上拨动了几个数字。 不多时,林咲夜就从右边的走廊走了过来,一副雷厉风行的模样。 黄泽灵將手中的文书递了过去,说道:“这是明光府送来的批文,林副官你过目一下。” 林咲夜將文书接了过去,仔细查看了一番后,说道:“没有问题,陈婭小姐,烦请开启一间见证室,准备一下签约流程。” “明白。” 陈婭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她从台下取出一枚古朴的青铜钥匙,將其插入身前的旋转號盘电话机中。 “叮” “叮” “叮” 一连三声,拨號完毕后,陈婭取出钥匙,双手递给黄泽灵:“左边走廊,第九间,契约台已激活,时限三十分钟。” “有劳。”黄泽灵接过钥匙,在前方带路。 如上次一样的情景,走到门前,以钥匙开门,白禹上次进阶时来过冥想室,所以並不陌生。 与冥想室不同,门后房间的布局比起见证室更像是审讯室,正中央是一张长桌,桌后只有一把高背椅,桌前则对应著两把高背椅,就差一块將犯人与外界隔绝开来的大玻璃了。 黄泽灵与林咲夜分別在长桌前的两把椅子上坐下,示意白禹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 好熟悉的感觉......怎么签个约跟审犯人似的... 白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但还是坐到了对面。 黄泽灵则將白禹的入职批文郑重地放在了那张身前的长桌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张纸在接触到桌面的瞬间,桌面上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一张大网,將纸张笼罩。 纸上的黑色油墨字跡开始分解,重组,化作一个个由光芒构成的立体符文,缓缓从纸面浮起。 与此同时,一只由纯粹光芒组成的金色眼眸在上方浮现,它缓缓睁开了那只无目之眼,淡漠地俯瞰著房间內的一切。 黄泽灵的声音变得肃穆了起来,说道:“此乃无光之瞳”,是规则的具现,具有最高公证力。在它的见证下,一切谎言將无所遁形,所签下的契约將具备不可违逆的约束力。” “从此刻起,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將记录在案,保存於总部留待后用,请谨言慎行。” 还真像是在审犯人,什么米兰达警告... 而且,谨言慎行的应该是老黄你吧?总感觉这种严肃的场合不太適合你... 白禹看著身前人模人样的黄泽灵,心中复杂难言,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悬浮在桌面上空的立体符文已然停止了重组,化为一篇完整的誓约书。 当白禹將目光投向誓约书时,所有的誓约內容便自动於他的心头浮现。 大部分条款都是关於责任与义务的,比如“不得向未觉醒的普通人泄露任何有关幻世的情报”,“在接到命令后有义务协助处理辖区內的异常事件”等等。 而另一边,则是他能获得的权利,包括定期领取的超凡资源,拥有查阅三级及以下资料的权限,以及......一份相当丰厚的薪水。 从职位,职责,到薪酬,待遇,再到保密协议与违约后果,无一不备,无一不细。 白禹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薪水上。 “扣除十三险八金与税额后的每月实得工资为叄万柒仟陆佰贰拾肆.. ” 別的不说,给出的居然是到手工资,很良心了,没玩文字游戏。 林咲夜平静地注视著白禹,等待了一段时间后才说道:“请仔细阅读条款,確认无误后,拿起旁边的笔完成签约。” “在此之前,我需要再確认一遍,白禹,你是否自愿签订此誓约,正式成为无想庭的一员?” 利弊得失之前已经分析完了,没必要这时候再来犹豫,白禹坚定地答道:“,是。” 同时,白禹提起了契约旁由光芒构成的羽毛笔,指尖接触的剎那,一股凉意直透心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缕思绪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顺著手臂缓缓流入笔身。 原本暗淡的笔尖,此刻竟开始逸散出淡淡的银色辉光。 確认所有內容无误后,白禹不再犹豫,提笔在誓约书的最后签名区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显得无比艰难,在落笔的同时,白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精神力与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匯成了一处,构成了他独一无二的证明。 “白禹” 当最后一笔落下后,那原本悬於上空的无光之瞳霎时光芒大作,將桌上的誓约书纳入其中,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尽数向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坍塌凝聚。 当一切恢復平静时,空中的异象已然消失无踪。 无论是入职批文还是誓约书都消失不见,桌面上只躺著一枚薄如蝉翼的黑色金属卡片。 卡片朝上的那面是白禹的名字,以及一个复杂而玄奥的生命印记,都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 无光之瞳消失的同时,黄泽灵就鬆了口气,就像是关了执法记录仪一样放鬆了下来。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林咲夜就率先起身,公事公办地说道:“见证结束。恭喜你,白禹先生,你已经正式加入无想庭,按照惯例,你目前的职阶为一阶白袍”,档案已录入无想庭总部资料库,具体职级工作將在为期一个月的实习期后给出,剩余事务请找陈婭对接。” 话毕,林咲夜就转身离开了见证室,一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