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宗内怎么儘是妖女?》 第一章 我叫许浩 赵国,大衍州地界,望月山脉上。 艷阳高照,山林之间,一头猛虎正瑟瑟发抖,蜷缩在自己的洞穴之中,不敢抬头,只听外界传来“嗖”的一声…… 若是循声看去,那山林之上,赫然有两道身影凌空踏虚,正化作长虹,飞跃这苍茫的山林。 而这两名神仙的肩膀上,扛著一道巨象大小的轿子。 “少峰主,宗內已然布下天罗地网,附近皆是阵法,那贼子哪也去不了,只待阵法缓慢收缩,便可將其困死其中,咱们何必偷偷溜进这望月山脉,去寻一个必死之人?” 前方之人抬著轿子,脸上露出困惑之色,他们本是少峰主的护道之人。 此番外出,本就是少峰主在宗门內待不住,打算外出寻欢,本要寻一处水乡苗寨作乐,却不知少峰主从哪得来的消息,知晓了宗门正在追杀一名邪修,便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他们想不通,性情紈絝的少峰主,如今怎会如此上心? “必死之人?你二人怎敢肆意定其生死?此子乃无道魔宗余孽,自其在仙人遗境內坑杀我道衍宗仙苗十一人后,却总能逢凶化吉,躲开我宗一次次围杀,甚至至今没有人见过他的模样,如此诡异之人,却只是个炼气修士,你们不觉得假吗?” “区区一名炼气,能躲到今日,想必自那仙人遗境內得了好处,对付此獠,如何重视都不为过!” 此刻,轿子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略显稚嫩,却又无比俊朗的面容,许浩目光如炬,智珠在握。 “况且,此番,我已然让柳玉寒替我算了一卦,乃是大吉之卦,她说此番,將是我道途中的巨大转折,此番……我许浩志在必得!”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果真又是那天寒仙子……少峰主,你天赋向来不差,若潜心修炼,做了我道衍圣子,不就可以堂堂正正迎娶那天寒仙子了?” “聒噪!” 许浩语气一冷,两名护道人当即噤了声,涉及到认真修炼之事,这位二世祖那是相当牴触,从不喜欢他人管著自己。 “那柳玉寒长我两岁,相当於凭空多了两年修炼时间,我如何与她比?如今我若为宗门击杀此獠,本座回宗,照样能娶了那柳玉寒,何必捨近求远?” 二人闻言一嘆,心中腹誹,人家都筑基巔峰,隨时有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你才炼气初期,这是几年修炼时间能出现的差距? 但既然少峰主发话了,那二人也不说什么了,找唄,在这苍茫的山脉上慢慢寻那魔宗余孽就是了,找得到再说吧…… “嗯?那边,你们看那边!” 然而就在这时,正在发脾气的许浩却是突然说话了,猛地指向了某处。 只见远处的深林內,不少飞鸟自林中飞起,似是在林中受了什么惊扰。 “快!赶紧去那边看看!” 二人眉头微蹙,或许只是飞禽走兽罢了,这样的场景,他们这几天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既然主子要疯,他们也只能奉陪。 下一瞬,天空中的长虹立刻下坠,朝著下方的深林飞去,很快便看到了一道青烟,似人在林中生火。 见到这一幕,许浩顿时站了起来,眼中难掩兴奋之色! “就是那!那魔宗余孽必然在那!” 护道人也发现了端倪,不敢怠慢,当即落入林中。 只见山林间,竟有一座简易的草庐,一道灰头土脸的身影,其浑身蓑衣,蒙著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即便是炎炎夏日,却打扮得像一副怕冷的模样,烤著面前的篝火,似早已在此生活了许久。 见到这身影的瞬间,两名护道人第一时间便放出神识,笼罩前方,开口时,二人的语气也带著一丝喜色: “此人是修士!炼气修为!” 整片望月山脉,早已被道衍宗以阵法围困,阵內凡人早已清场,此刻却能见到陌生的身影,还是个炼气修士,那么此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果真如此!小贼,我乃道衍宗许浩,乃送你上路之人,你便不必报上名来了。” 许浩坐在轿子上,居高临下,看著眼前弱不禁风,正在烤火的蒙面之人,就像是在看一座宝山。 “许浩……哦,你真是许浩啊?” 低沉的声音响起,那蒙面身影却面对两名筑基修士,却显得很是淡定,先是缓缓抬起了头,两只眼眸古井无波,当他目光落在许浩那张俊秀的面容上时,却是目光闪烁,忍不住低喃一声: “如此荒唐的事情,竟也成真了……” 蒙面身影目光略显平淡,完全无视了眼前三人,顿时让许浩勃然大怒,怒而起身,对左右喝道: “区区螻蚁还敢目中无人?二位直接出手,不要给他任何遁逃的机会,留颗脑袋就好!” 话音未落,两道早已酝酿的匹练便凌空而起,朝著远处的蒙面之人汹涌而去…… 筑基打炼气,此乃境界上的绝对压制,在这修仙界,即便是最弱的筑基,也依旧强过所有炼气修士,此乃天道下的铁律! 而两名筑基境的护道人,即便仗著修为优势,也毫不大意,甚至选择了偷袭! 许浩冷冷的看著这一切,也同时取出了一道符籙,打算呼叫道衍宗的大能来此,宣告自己抓获贼子的消息! 轰! 然而就在匹练即將打在那蒙面之人身上时,许浩眼前一亮,远处的篝火猛然炸开,火光冲天而起! 剧烈波动覆盖了整片密林,惊得整片林子都在晃动,四周飞鸟遁逃,走兽四散! 赫然又是一道筑基波动自林中升起! 只见那火光吞噬了两名护道人,令其发出悽厉的惨叫! “嗯?!” 许浩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扑面而来的筑基威压压得胸口堵闷,呼吸困难,背后更是被汗水浸湿! 许浩刚要动用修为,激发手中符籙,便被人掐住了咽喉,一把提了起来,体內的所有灵窍皆在此刻封锁,令他顷刻间,便无法再动用丝毫修为! 面对这急转直下的发展,许浩大脑一片空白! 怎会如此?! 许浩绝望的看著眼前之人,看著他被蒙住的面容,目光瞥向了刚刚两名护道人所站的位置,只见那二人已然没了动静,化作了焦炭…… 身为少峰主,许浩非常清楚自己的峰主师尊给他委派的,那可是筑基修士中的好手! 居然……被人用如此不起眼的手段偷袭致死了? “见到人才开始酝酿杀招,那可不叫偷袭,你们来之前,我就布置好了。” 此时,那蒙面人再度开口,许浩当即惊慌道: “你居然……隱藏了修为?” “你居然没隱藏修为?那你刚刚的自信到底是从哪来的?” 对於许浩的问题,方业感到无比的可笑。 身为修仙之人,既然知道不可能越阶杀敌,就更不能暴露自己的境界吧?这些大宗之人,居然连这点隱患都不去处理? 许浩此刻却大呼倒霉! 修仙界实力为尊,谁閒著没事会隱藏自己的修为啊? 而且居然还藏得那么好,被一脸追杀了十数日,宗门那些筑基境之上的大能,都没发现其真实的修为? 本以为没有任何风险,以为对方是送上门的功绩,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此时,许浩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提前准备……你怎会知道,我们来寻你?!” 对於许浩的问题,方业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龟甲,只见龟甲之上,密密麻麻呈现著一排排用小篆录下的文字。 而在见到这龟甲的瞬间,许浩目光愣怔,惊恐道: “此物就是你从仙人遗境之中所带出之物?!” 许浩虽紈絝,却並不傻,道衍宗之所以要追杀面前之人,看似是要替宗內惨死的十一名仙苗復仇,可实际的重点,却是放在了对方从那仙人遗境中带出的天地奇物! 而他许浩此番,自然也存了想要先一步取得此物的目的! 【我是方业,乃天外而魂魄穿越来此,靠著两世记忆积累的独到眼光,在仙人遗境中,我设计並坑杀了道衍宗十一名道子,却也因此触怒道衍宗,被设下天罗大阵,围困於遗境所在的望月山脉上】 【此阵远超筑基,非我所能力破,可我在原地思索对策时,偶然遭遇了道衍宗的少峰主许浩,我发现他与我长相一般无二,世间竟有如此相似的二人?而这是我破局的契机】 【我將取代许浩,却並非夺舍】 【夺舍会被人发现端倪,但我乃穿越而来,体內天生多一魂,我將利用这份优势,將许浩的命魂拘束於主魂之中,並以副魂包裹,而后乔装成他的样子】 【最后,我燃烧一身修为,以经脉尽毁为代价,找了一处阵法节点,在阵上撞出一个缺口,此后自然会引来道衍宗的人,可他们却將我认作了许浩,以为真正的我不知所踪】 【由於我並非夺舍,而是直接长得与许浩一模一样,即便回道衍宗,也无人发现端倪】 【我,终於得救了】 看清这龟甲上的文字后,许浩愣住了,脸上旋即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之色,他猛地抬头,颤抖著看向面前的方业。 只见方业缓缓將手伸向了自己脸上的蒙布,一边说道: “我虽然知道这龟甲可以推衍未来,但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当真还是嚇了一跳,你说,这世上怎会存在如此荒谬的情况,当真存在一名与我一模一样的人?” 语毕,方业已然將脸上的蒙面完全揭开,露出了一张俊朗的面容,对著面前已然呆若木鸡的许浩,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道友別来无恙,我名为方业,但从今日起,你也可以叫我……许浩。” 第二章 寻下家 穿越数十载,方业曾以为这方天地,实力为尊,想必自己能过的比前世好上许多。 可后来他发觉,自己错了,即便是修仙界,修士间还是存在巨大的分水岭,而那分水岭的水,便是羊水。 就比如现在,方业面前只剩魂魄的许浩,虽然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命数却是截然不同。 许浩是含著金勺子长大的,从来不愁修炼资源,修为低的原因,无非是怠惰。 反观方业,穿越而来,出生商贾世家,即便凡间生活过得不错,却惨遭仙人斗法波及,满门皆灭。 虽然惨了些,但方业却活了下来,並意识到,此间……是存在修士的。 自此,方业本想寻仙问道,却又误打误撞,入了个无道宗,被世间称作魔门,练的还都是副作用极大的魔功。 方业本想著,魔宗就魔宗吧,好过没有丝毫仙缘,於是勤勤恳恳,努力修炼,被无道宗封为十二血子之一,终是成了宗门的中坚力量。 可是没多少年,当无道宗势大,搜罗了不少宝物之后,兴许是正派眼看魔门肥了,便有大量高阶修士打上门来,直接把无道宗给灭了。 於是,方业的家第二次被高阶修士灭了。 连续两次被人灭宗灭门,方业的修为停滯不前,他不得不循著记忆中的藏匿点,来到无道宗藏匿资源的仙人遗境,却不料撞见了道衍宗的人,亦是发现了哪一处仙人遗境。 方业杀了些修士,就又被大宗门派出的高阶修士所追杀得上天入地,无所遁逃,最终只能被困在这望月山脉上,乖乖等死…… 这个世界,真实而又残酷,在这里,境界就是一切,从不存在什么越阶杀敌的说法,方业曾经还是炼气期的时候,遭遇了一个垂死之际的筑基修士。 对方手脚齐断,只剩下嘴还能动,可对方死前最后一击,仅仅是张口吐出的灵气,就当场杀了十四名魔门弟子,最终还是因为方业运气好,把所有人护在身前,这才只落得个重伤…… 想到这,方业就觉得胸口旧伤疤隱隱作痛。 这便是此界的天地规则,横亘在境界之间的绝对差距,被统一称为仙阶! 此番道衍宗为了追杀方业,出动的高阶修士,就有十数名,在仙阶的绝对压制下,无论是再惊才绝艷之人,也没办法直接跨越这天地间的特殊规则! “我原本已经不打算找下家了,好在有你许浩深明大义,如今雪中送炭,让我不得不又找一处下家,希望这一次……道衍宗能不要被人灭了吧。” 这一刻,方业表情古怪,连著换家,一换就是三个,传出去似乎真不好听。 “罢了,还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 方业抓著许浩的魂魄,不顾其剧烈挣扎,將其直接吸入识海之中…… 许浩的魂魄十分完整,甚至还存在意识,只是肉身被灭了,命魂仍然活著。 许浩乃道衍宗少峰主,掛著专门的魂灯,魂魄若是散了,这李代桃僵的戏码,也就被拆穿了。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將其魂魄直接关入自己识海之中! “准备工作完成了,接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方业看著自己丹田中的道基,做戏要做全套,但到了真的要散功时,到底还是自己一步步修出来的修为,是个修士都会有所迟疑。 然而方业却是神色平静,望向了自己体內筑成的道基。 “区区一甲子魔功而已,留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下一秒,方业没有丝毫迟疑,体內的道基之上,裂纹陡现…… 轰! 一声震响,望月山脉的边缘处,虚空中盪起涟漪,一道丈许宽的缺口缓缓浮现。 而就在动静传出的须臾之间,一道身影陡然浮现在了虚空之中。 此人鹤髮童顏,身著一袭灰色道袍,此刻正皱著眉头看向下方的缺口,神识顷刻释放,延绵百里! “这是筑基气息?情报错了,那小辈居然是筑基修为……等等,那是谁?” 阵法边缘处,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正静静的躺在那里,老者一步踏出,当即跨越百米距离,来到了重伤垂死的方业身旁。 “许浩?” 老者显然通过方业的衣著,以及面容,认出了他的身份,当即掏出一枚疗伤丹药,餵其吃了下去。 柔和的药力在方业体內化开,他咳出鲜血,生机逐渐復原,刚刚那一剎那,用尽浑身的修为去撞那大阵,虽撞出一个缺口,却也真的让他身受重伤…… 意识恢復的瞬间,方业艰难的睁开眼眸,看清面前的状况时,眼皮当即一跳。 只见眼前老者仙风道骨,气息內敛,仅是观其身上的道韵,便知此人必然是超越筑基境的大修士! 在这方世界,筑基之上,已然可视作大能,如若交手,方业在这大能手中,绝对没有丝毫生还的可能性…… 而方业甚至来不及感嘆,周遭四个方位,便接连有人踏空而来,每个人的气息比之面前老者,只强不弱! 像面前老者这般的大能……足足来了五名! “方圆千里范围,我等已然查过,没有任何修士遁逃的痕跡,所以现在……此子便是这方圆千里內,唯一的活人。” 几名大能轻轻开口,隨后不约而同的將目光投到了方业身上。 感受到肩头上的压迫感,方业呼吸急促,知道这些人实在质询自己,他无力的抬起头来,看向四周虎视眈眈的高阶修士,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儼然一副担惊受怕的懦弱模样,颤抖著喊道: “你们,想干什么!!我要见师傅,我要见我师傅!” 眼看方业如此反应,最先赶来的那名老者露出慈祥的笑容,缓缓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方业的肩膀。 “没事了,许浩,我名为天阳子,虽不是你紫气峰的人,但与你师尊许月皎还算有几分交情,你在我手中,不会死的,乖孩子,別怕。” 天阳子声音和蔼,像是前辈对晚辈的安慰与爱抚,然而方业却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修为,正透过对方的手,飞速扫描著自己的身体…… “我,我受了埋伏,那小贼,並非炼气修士,而是筑基修士!” 方业眼中带著无尽的恐惧,脑中思绪却是无比清晰,將刚刚的事情全都交代了一遍,但结局却有所改变: “他將我擒获,我的两名护道人为了救我,只能听从他的命令,燃烧了自身血肉之躯,替他撞开了这大阵边缘,最终形神俱灭!而那贼子急著逃跑,只是將我打成了重伤,便化作一缕遁光消散了……” 言罢,那天阳子也同时抬起头来,缓缓道: “老夫检查过了,许浩的魂魄与这具身体並未出现排异性,他並未被夺舍,此人毫无疑问就是许浩。” 然而其余大能闻言,目中的质询之意,却反而变得愈发强烈,目中的怒意反而愈发强烈! 倘若许浩就是那魔宗余孽,他们反倒还放心了,但如今……这蠢货居然为了立功,偷偷潜入大阵,最终还导致对方抓住机会,再次逃了! 简直岂有此理! “此番宗门布阵,皆因你私自闯入,让我等功亏一簣,怎一个道歉就可了事?走!回宗门,让你师尊听听你的说辞!” 在一道道盛怒的目光中,方业在最终被强行拖上了飞梭,他脸上带著深深地惊恐,心中却是终於鬆了口气…… 赵国东方,某处依山傍水,钟灵毓秀之地,道衍宗的山门便坐落在此。 道衍宗內,某处依山而建的亭台,一道倩影端坐其中,身著一袭白衣素裙,隨著微风时而拂过,裙摆下的修长而又圆润的玉腿若隱若现,她手指翻转间,挥毫点下,在面前的宣纸上逐渐勾勒出一道剑眉星目的人影…… “圣女大人的丹青之道愈发成熟了,此人……莫非是那许浩?” 就在此刻,一道银铃般动听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道童打扮的女子缓缓走来,恰好见到丹青上的人影。 “不是。” 柳玉寒语气清冷,惜字如金,头也不抬就否决了侍女的问题,继续专注於眼前的丹青水墨。 道童有些困惑,这画上之人,分明就是跟那许浩长得一模一样,怎就不是许浩了? 但她也习惯了,听说柳玉寒还是凡人时就颇爱画画,此时或许是画著玩的吧…… “那个……圣女大人,雪儿来这是想告诉您,许浩他好像回到宗门了。” “回来了?” 柳玉寒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道童欧阳雪,一双漂亮的桃花摄人心魄,哪怕欧阳雪是女人,也几乎要被这双清澈如霜的眼睛迷住。 “对,他出发前,不是来找您算过一卦么?他见是大吉,便兴奋的要去立功了,可据说最后什么没抓到,反而还害了自己,如今他经脉寸断,修为尽失,据说……可能要变成废人了。” “哦?” 柳玉寒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在听到许浩身受重伤后,她表情似乎有了些许变化,欧阳雪眼看柳玉寒感兴趣,当即补充道: “此事关係重大,据说那邪修身怀重宝,宗门的抓捕本就是秘密进行,不愿声张,生怕被其他宗门寻到那贼子,如今许浩不光自己出事,还坏了宗门大计,目前情况不容乐观,关於许浩的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了。” “嗯。” 柳玉寒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欧阳雪稟报完毕后,也不再多做打扰,只留下柳玉寒一人坐在亭中,陷入了沉思。 “活著回来了……” 柳玉寒似乎有些困惑,她指尖翻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签,只见签头处,存在著两个发黑而又扭曲的血字: 大凶。 第三章 彪悍的师尊(新书已过签) “我叫方业,方家少东家,大师来此,所为何事啊?” “阿弥陀佛,贫僧法號摩迦,自东土而来,途经此地,飢肠轆轆,想跟施主討些吃食,施主可否答应?” 方业看著面前模糊扭曲的人影,年轻的他点了点头,而就在他同意的剎那,四周的场景当即如梦幻泡影般破碎开来,那身披袈裟的和尚口中的佛號也逐渐化作一道冰冷而威严的声音: “下来。” 方业吃力的睁开双眸,他取代了许浩的身份,为了逼真,自己的经脉亦是实打实的受损了,自身伤势非常严重,坐在飞舟上的这一路,自己竟是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再度睁眼时,只见自己身处一座主峰之上,面前坐落著一座宽阔雄伟的大殿,居中的牌匾上掛著“天衍宝殿”四字。 “下来!” 那道威严的声音再度传来,此刻已然带著一丝不悦,让方业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当即艰难起身,走下了飞舟,而后在身旁一眾修士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走入了面前的大殿內。 大殿无比空旷,殿內两侧站著两排人影,皆是宗门名宿,一双双带著冷意的眸子,正居高临下的打量著身形有些佝僂的方业,令整个大殿显得肃杀而寂静。 大殿最上首,此刻矗立著一道笔挺的身影,乃是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他不怒自威,一双眼眸看不出丝毫情绪,却像是能洞穿人世间的一切虚妄一般锐利,此刻正冷冰冰的看著方业。 仅仅是面对此人,对方还未开口说话,方业便感觉心跳加速,属於仙阶法则的绝对压制力,逐渐落在他的身上,让他骨节震颤,浑身发抖,连抬头仰望那道身影都做不到。 最上首的身影,自然是道衍宗的宗主庞浩天,他此刻没急著开口,而是带著天神般的睥睨,自上而下的打量著方业,目中带著一丝审视。 许浩的修为虽然很低,但却因其无与伦比的修炼天赋,被其身为峰主的师尊当做接班人培养,在宗內的地位並不低,顶著这样的身份,许浩在被押回宗门的第一时间,就直接被送到了道衍宗的祖殿听从审判! 如今,庞浩天仅是稍稍散出自身的气息,便已然压得方业喘不过气来,就这么压了足足半刻钟后,他才缓缓开口: “宗內花费大代价,屏蔽其他几宗的感知,又布下以百里为半径的天地大阵,却依然因为你的疏忽,导致宗门功亏一簣,许浩……你平日里再荒唐,我也懒得管,但你可知你今日犯的错,该当何罪!” 庞浩天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磅礴的声浪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內,犹如洪钟大吕,震得方业心神轰鸣,稍微有些呼吸困难。 大殿內中的其他人一言不发,亦是垂眼看著方业,如同无声的审判,让人压力倍增。 方业口乾舌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隨意开口,他知道“自己”今日铸成的大错,放在被称作魔门的无道宗,甚至是可以被直接处死的程度,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好不容易才逃过一次死劫,顶替了许浩的身份,这宗主上来便是这么一副架势,自己该不会躲过了追杀,却要被这宗主弄死吧? 眼下……自己该仗著地位强硬,还是该示弱呢? 这生死关头的抉择,容不得方业马虎,他从没加入过正道,此刻面对正道的质问,竟是有些拿捏不准了。 可在方业纠结著如何回答之时,一道怒喝声犹如千钧巨浪般猛然拍下! “狗日的!你这个杂种,逆徒!” 尖锐的怒骂声响起,殿內之人循声看去,只见一名身材高挑,目光凌厉的女子快步走入大殿之中,女子穿著道袍,却不显鬆弛,那曼妙的身段甚至將道袍挤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遥看成岭侧成峰。 顺著峰峦向上看去,只见女子相貌极美,狭长的眼角下,点著一颗美人痣,令那曲线分明的脸颊更显媚態。 这么一位明艷动人的女子,却没有任何人敢对其有丝毫不敬之感,只因这女子……乃道衍宗六大主峰的峰主之一,许月皎。 此刻许月皎气势冲冲的跑到大殿之中,二话不说,抬起修长的大腿,不等方业有丝毫开口的机会,便一脚便踢在了站立不稳的方业身上,將其踹翻在地! “老娘喊你刻苦修炼,你非要溜出去,去水乡泄泄火也就罢了,非要坏宗门大事!今天大家都在是吧?还审什么审?这逆徒罪大恶极,留著也是个祸害,不如我当场给你们断根就是了!” 言罢,许月皎没给四周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当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桿乌青色的戒尺,猛地向地上的方业抽去! “该死的,我让你乱跑!让你乱跑!今日,老子就要把这逆徒打死在这,就地正法,还我道衍宗一个日月青天!正好这祖殿乃是由祖师爷亲自修建,我把你打死在这,让列位尝尝你这逆徒的血肉!” 方业被抽得齜牙咧嘴,惨叫连连,心中却是无比震惊,这突然闯入的女子显然是个用尺的高手,每一尺抽下,力道恰到好处,既能让自己疼,又能让那力量无法渗入筋骨之下,只作用在表皮。 这女人……是在帮自己? 方业自然不是痴愚之辈,当即猜出了对方的身份,立刻惨叫起来,嘴上还不忘求饶。 “师傅,別打了!徒儿知错了!” “你知错了?老娘看你这狗娘样的只是知道快死了,你爹娘咋就生了你这么个杂种?你是带把的?是就別哭喊!否则老娘当著列祖列宗的面,给你那傢伙事摘了,亲自给祖师爷烧下去长长见识!” 大殿內原本的肃杀气氛,在这犹如骂街打小孩一般的闹剧下,荡然无存! 四周的宗门名宿们此刻面面相覷,直皱眉头。 这师傅俩,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宗內的天衍宝殿,又称祖殿,在这么个威严神圣的地方骂街,还时不时就要拉祖师爷出来一起说两句,你这是在教训徒弟,还是在教训其他人? 就连最上首的宗主,也不再是此前那般威严的模样,而是被眼前这一幕弄得眉头紧皱,怒喝道: “许月皎!你在这胡闹,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让祖地见血,你当这是闹著玩的?” 许月皎闻言,手中的鞭子微微一顿,抬头望向殿中最上首的宗主,抱拳行了个道礼,以银铃般悦耳的嗓音说道: “庞宗主,我只是想教训逆徒么!反正他经脉全毁,为了宗门被那魔子伤成这样,也没了利用价值,不如死在这,为宗门做个烈士,多好啊?” “省得传出去,眾弟子知道还以为咱们卸磨杀驴,弟子主动替宗门效力,却因结果不达標,而被处分!” “呸!” 此言一出,四周的名宿再也看不下去了,当即有人站了出来,怒喝道: “许月皎,你何必在这顛倒黑白?分明是你徒儿肆意行动,扰乱了宗门大计,你可知此番宗门为了捕获那无道宗的血子,花了多少资源?原本瓮中捉鱉的事情,却因你这逆徒功亏一簣!” 许月皎闻言点了点头,当即擼起袖子,露出修长白皙的藕臂,大声道: “说得好!那老娘这就打死这个逆徒,让他的血肉来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说著,许月皎就要再度拿起鞭子抽下,先前那名说话的名宿眉毛微挑,气得吹鬍子瞪眼,脸都被气红了,宗主刚说了这祖地不能见血,这不就是在当著列祖列宗的面耍赖吗?当即忍不住怒道: “怪不得你许月皎能教出这样的徒儿,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什么上樑不正下樑歪?老娘教育这狗日的,你这老匹夫不满意,那老娘要打死他,你这老匹夫还是不满意,那怎么办?怎么才满意?” “许月皎!你屡屡在祖殿口无遮拦,当我等好欺负的不成?” “老匹夫!你让我骂我就骂?你是我爹啊?我爹早入土了,你想到土里陪他?” 骂街声不断迴荡於祖殿之內,什么威严,什么肃杀,此刻统统不復存在,空旷的大殿顿时变得七嘴八舌,如同凡间的坊市一般闹腾。 此刻,宗內的名宿似乎都忘了自己原本是来干什么的,殿內的场景,逐渐演变成许月皎一人,与其他名宿相互大骂,方业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自己这师傅……似乎有些彪啊? 第四章 久违的善意 道衍宗,中心主峰,祖道峰上,天衍宝殿之內。 最上首的庞浩天,看著一片嘈杂的大殿,额角青筋逐渐凸起,最终抬手一压,磅礴似海的修为倾泻而出,终是让大殿再度安静了下来。。 “行了,你徒儿死罪可免,但活罪难免,这段时日,他便禁足在你紫气峰上,可否做到?” 下方的许月皎听闻此言,丝毫不含糊,手中戒尺连连抽在方业的屁股上,怒道: “听到了吗?宗主喊你滚,你还不赶紧滚?” 在经歷了方才的场面后,方业如今也算是对这师尊有些了解,当即起身告辞,缓步走出大殿,而就在他与许月皎擦肩而过时,手中传出一阵温暖细腻的触感。 方业微微一愣,低头看去时,只见师尊许月皎伸手握住了他的掌心。 “回去我再收拾你!滚!” 方业没再言语,继续向外走去,来到殿外时,他摊开掌心,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枚圆润的丹药,仅是用手触碰,就让方业有一种皮肤得到滋润的感觉,这显然是用於疗伤的上好丹药。 方业用力握了握手中丹药,回头望去,见到许月皎那纤细,却又稳重的背影,若有所思。 紈絝子弟,却偏偏有一个好师傅…… 方业可还记得,在许浩被自己抓住之前,他便与自己的两个手下说过,他对於自己这个师尊,明显是有些厌烦的。 甚至在许浩肉身被方业毁去之前,他还主动请求方业,可以给出师尊功法的罩门所在,让许月皎受制於方业,从而换取自己一条生路。 就是不知这师尊若是知道了自己徒儿的真实想法后,还会不会冒著这大不韙来拯救自己。 方业想著想著,很快就来到了大殿外,顺著山路缓缓走了一段距离,他的脚步便是微微一顿,看著一望无际的天空,再看看自己如今身处的绿水青山,他微微沉默。 略一沉思后,方业又折返了回去…… 此时,在赶走了方业之后,庞浩天依旧坐在那最上首,默然的看著下方的许月皎,表情颇有些复杂,沉吟良久后,他刚欲开口,眼角便是一跳。 只见大殿门口,一张清秀俊朗的脸探了进来,四处张望,脸上……竟还带著一丝靦腆的笑容? 这大殿內的皆是宗门名宿,修为深不见底,自然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了此景。 “你回来做甚?还嫌丟脸没丟够?” 许月皎此刻柳眉倒竖,眼角的美人痣微微抖动,显然是又有些火冒三丈了,像是在说,老娘好不容易给你爭取来的生路,你怎么又自己回来了? “师尊……我没有修为了,回不去啊。” 这么一折返,大殿最上首的庞浩天表情有些古怪,原本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情绪,又因方业的折返而功亏一簣。 “罢了!” 庞浩天摇了摇头,屈指一弹,便有一道金光射向大殿之外。 伴隨著一道高亢的鸟鸣之音,只见一头金翅大鹏化形而出,巨大的身形落在峰峦之上,仿佛要將整座山头都笼罩在內。 “坐这个回去吧。” 方业当即谢过了最上首的宗主,隨后再度来到师尊身侧,低语道: “徒儿对不起师尊,无论您如何惩戒,徒儿都乖乖受著。” 此言一出,许月皎表情明显顿了顿,回过头来看向方业,见其留下这句话便默默离去了。 许月皎转过头来,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依旧还是那一副高傲美艷的模样,但嘴角却是多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倒是没想到,许浩竟有这么一位师尊……还以为这些道门正宗,皆是仙风道骨之人,但那许月皎的做派,反倒更似魔门的妖女?” 方业今天第一次见自己的师傅,心中颇为感嘆,他上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善意之时,还是自己身为凡人的时候,那个时候,方家还是个赵国东部,一个颇为不错的商贾世家,而方业作为家中长子,平日里颇受爱戴。 自方业踏上道途之后,这应当是头一遭了…… 咻。 强烈的破空声传来,金翅大鹏翻过云层,越过峰峦叠嶂的山脉,很快便来到了这道衍宗的另一座主峰之上,自动悬停在了半山腰处,一座装饰得精美的院落前。 方业没来过道衍宗,却也明白,这金翅大鹏通灵性,不会乱带路,眼前这雕栏玉砌,灵气氤氳的院子,应当就是自己平日里修炼的洞府了。 “谢了。” 方业拍了拍金翅大鹏的鸟背,而后一个翻身跳到了地上,院落的大门旋即开启,走出两名肌肉虬结的男子,见到方业,二人当即恭恭敬敬开口: “少峰主,您回来了。” 看著恭敬的二人,方业皱著眉头,看著眼前身高近两米,体格壮硕的彪形大汉,若不是二人一副道童的打扮,方业还以为是这峰上哪位专门炼体的师兄。 这世上,居然会有人的道童是这种画风? 但仔细想想,方业便释然了,这应当也是许月皎的手段,毕竟许浩仗著自己地位高,是个寧愿去水乡找相好,也不愿意修炼的主,说白了就是色中饿鬼,来者不拒! 若没猜错,就他那性子,或许连长得好看的男童也可以试试,许月皎这才不得已而为之,特意安排了两个糙汉子来做其道童…… 此刻,方业突然在想,若是许浩修炼刻苦一些,有朝一日比许月皎的修为还高,那许浩会不会对师傅下手? 毕竟师傅虽然脾气火爆了一些,但无论是身段还是脸蛋,都是绝色美人…… “我若杀了许浩,应当算是替天行道吧?” 方业心底腹誹,而后朝著院落走去,两名巨汉当即殷勤道: “少峰主,您舟车劳顿,如今身体有恙,是否需要我兄弟二人替少峰主沐浴更衣?” “免了。” 方业想想那个画面,就浑身鸡皮疙瘩,当即表示自己暂时不需要。 然而两名下人却再度问道。 “峰主交代过了,待她处理好事情,晚些时候再来找少峰主,在这之前,少峰主还是先沐浴一下,免得见峰主时失了礼数。” “我说,免了。” 方业面无表情的回头,两名属下愣了愣神,那眼神虽然平静,没有任何怒意,却给人一种直穿心灵的镇定与冰冷,二人皆被嚇到了,当即低头称是。 方业进入庭院后,庭院外的二人表情立刻变得有些不悦,脸上还露出几分嘲弄。 方业自然知道屋外二人什么反应,他虽然修为全废,但神识却是实打实的筑基神识,如今即便不用双眼去看,就知道这道童二人皆是炼气中期修为,甚至比许浩还高。 就许浩那脾气,平日里对这二人怕是又打又骂,如今知道少峰主修为尽失,筋脉全毁,以后或许哪一天就不是少峰主了,二人自不会摆什么好脸色。 这就是典型的小鬼心態,欠收拾,方才若真的示弱了,方业毫不怀疑这二人会真的做出对自己不敬的事情。 “活在正宗,倒是救了这类奴才的命。” 方业觉得好笑,正道与魔道最大的区別在於,正道爱面子,齷齪之事不会放在檯面上,反而能让绝大多数底层下人稀里糊涂的活著。 若放在魔门,这两名奴才…… 念头及此,方业摇了摇头,以前他没得选,如今他可是个好人,怎能还用邪修思维? 况且方业虽然可以用神识杀了二人,直接刺穿二人的脑子,但少了修为的支持,自身的神识如同无根之水,缺乏滋养,每用一次,都要休养很久才能补全。 方业意识到,而今之计,依旧在於自身修为。 在这方世界,修为不光是衡量力量的尺度,更是衡量寿元的尺度。 修为清空,意味著寿元清空,若不是自己还有筑基强度的神识顶住,以如今的状態,寿元顶多还剩三年…… “三年,倒也够了。” 如今到了玄门正宗,手中又有那推衍未来的龟甲,想要找回修为,將寿元再度充裕,並非什么难事,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快速確认自己的状態。 抱著这个想法,方业走入庭院內的洞府之中,心中一怔,感觉到了不对劲,神识当即偷偷运转,只见这洞府的角落里,一袭白衣素裙的倩影正隱匿在虚空之內,一双冷艷的桃花眼眸,此刻正直勾勾的打量著自己…… 第五章 紫气峰首席 这是何人?莫非是宗门特意派来暗中监视我的眼睛? 是对我如今的身份还有所怀疑? 亦或是宗门怀疑……那龟甲,如今在我身上? 方业微微蹙眉,此宝乃是他冒死从仙人遗境中带出,道衍宗称其为遮天之物,甚至为了此宝,不惜花费大代价围杀他,他自然是想好好研究一番。 如今就算骗过了道衍宗之人,让宗门觉得他就是许浩,道衍宗也依旧有理由怀疑他私藏了此宝,甚至就连方业的储物袋都在其昏迷的时候,被宗门高层拿去了,似是要尽一切可能杜绝他藏私。 好在如今这龟甲正静静地躺在方业的识海之中,只要他不主动取出,自然就没有被发现的风险。 觉察到洞府中隱匿的女子后,方业不动声色的走入洞府之中,將门合上,而后在洞府中东翻西找,口中不断念叨著: “酒呢?我记得明明放在这的,莫非是上次喝尽了?” 方业满脸不耐烦,看似一直在找东西,实则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那白衣女子身上…… 白衣女子面若寒霜,容貌丝毫不输方业那便宜师尊,但与师尊那火辣的性子不同的是,眼前的女子,给方业的感觉更像是一名冰山美人。 一双明媚动人的桃花眼摄人心魄,令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偏偏自身气质宛若冰寒,拒人於千里之外,美得不可方物,宛若只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的白莲花。 这女子的容貌可谓是惊为天人,但方业却没有丝毫疏忽,始终提防著对方,甚至试探一二,在识海中酝酿神识的同时,特意將后背留给对方。 却见白衣女子並不打算出手,只是静静的隱匿在角落的虚空里,一动不动的面向这边。 方业乃穿越之身,融合了今生前世的魂魄,天生一体两魂,灵魂强度就远强於寻常人,加上此前的修炼,如今虽然肉身修为全毁,但神识的强度在筑基境依旧难有敌手,对方观察方业的同时,也被方业洞悉了一些信息。 白衣女子,乃筑基修为,至少现在没有恶意,看其穿著也並非我紫气峰之人,只要方业没什么出格的举动,对方应该不会隨意对自己出手。 但纵容这么一个筑基修士躲在暗处盯著,即便对方不出手,方业也依旧连修行打坐都不敢,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念头流转间,方业竟真在自己的床下找到了一罈子酒,当即將其取了出来,却见其中是空的,气得方业表情扭曲,狠狠將酒罈子摔在了地上! “诸事不顺,討口酒喝都没有!” 方业暴跳如雷,这一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泄气的皮球般无助,经脉刚被人废掉,回到宗门又沦为罪人,少峰主之位都不知是否能保住,如今更是连口酒都喝不著,这一幕看在角落里的女子眼中,可谓是丑態尽显。 “真难看。” 柳玉寒美眸之中闪过一抹不屑,她此番前来,自然是听说许浩回宗了,便亲自来检查卦象的结果,毕竟她给许浩所算的卦象,乃是大凶之兆,通常来说,许浩应该都无法完整的回到宗內。 可许浩如今却只是经脉尽毁,却保了一条性命,自然让她心中有些惊疑,甚至在想,回来的……是不是许浩本人? 然而看到眼前这如紈絝子一般丑態尽出的表现,柳玉寒也不得不怀疑,自己或许是多虑了。 方业走到洞府前,索性推开大门,本想借著喝酒的由头离去,却陡然察觉到,后方那道白衣倩影也跟著站了起来,仿佛是要一同跟著离去,这是……吃定自己了? 方业皱著眉头,推开门后並未选择离去,而是对著门外两名道童怒喝道: “愣著干什么?给我找几坛陈年佳酿过来!” 做完这一切,方业坐回洞府內的石桌前,面色阴沉,不时嘆息,如同一个失意的青年,魂不守舍的坐在洞府中发呆。 如今被一名筑基强者盯著,他不敢隨意露出破绽,只能在自己的师尊到来前,儘量將自己这紈絝子弟的身份演好,毕竟许月皎的修为,应当是高於筑基的,凭她表现出的护短个性,应当能替自己赶走此女。 也不知过了多久,洞府的大门外,传来叩门的声响。 方业心中一动,本以为是师傅来了,然而將门开启后,却见门外站著的並非自己那脾气火爆的师尊,而是一名气质出尘的女子。 对方面容姣好,穿著与许月皎同一款式的道袍,虽比不上许月皎那般胸襟开阔,但身段却更为修长,此刻正一脸漠然的看著开门的方业。 此刻,在女子身旁,方业的两名道童恭恭敬敬,与对方业的態度完全不同,低三下气道: “陈师姐……那酒,是少峰主要的,咱们不敢不从,您身为首席,您若不替峰主管管少峰主,这峰上就没人替得了!” 此言几乎是明面上的不把方业放在眼里了,而两名奴才的话语,也揭露了来者的身份,赫然是紫气峰的首席弟子,亦是许月皎的亲传弟子! 两名奴才当著自己的面冒犯,方业眉头微皱,然而还未等他开口,眼前的陈师姐便是目光一寒,看向身旁,方才说话的那名道童。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那名道童顿时吐血飞出,半张脸都被打的血肉模糊,连牙齿都崩断了数枚,整个人都重重摔在了地上,却连惨叫声都不敢发出,当即磕头道: “小的失言,望首席饶我一命!” 方业眉梢一挑,此情此景算是確认了,这护短,应当是紫气峰的一脉相承,当即道: “陈师姐,別来无恙?” “別来无恙?呵……你倒是挺精神的?若非师尊下令,我还不打算来呢。” 陈师姐冷哼一声,看向方业的杏眸中,带著深深的厌恶,她上前道: “你记住,你如今仍旧是我紫气峰的少峰主,哪怕你是个废物,也依旧是我紫气宗的脸面,下人出言冒犯,你却当没听到?师尊何时教过如此没血性的弟子?” “师姐教训的是……就是不知陈师姐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眼看方业竟是没跟自己爭论,陈师姐有些意外,但也没放在心上,而是取下腰间的储物袋,一把拋回到方业手中。 “你的东西都在这了,宗內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进屋,师尊她为了处理你的事情,暂时来不了,我奉命而来,先替师尊看看你如今的伤势如何。” 方业微微一愣,心中颇有些期望落空的感觉,本想靠著师尊赶走这屋內的蛀虫,免得一直监视自己,啥也做不了…… 念头及此,方业当即打量起眼前人,看她也是筑基修为,稍微放下心来,同为筑基弟子,甚至还是师尊亲信,应当能替自己把洞府中的女子赶走吧? 於是方业当即盛情邀请,让陈师姐跟著一块进屋了。 二人很快便来到石桌前坐下,看著师姐给自己把脉,方业的表情逐渐从期待化作失望。 为了让陈师姐更好的察觉白衣女子的踪跡,方业特意让对方选了个醒目的位置,让陈师姐能够正面对著白衣女子。 然而方业却发现,自己似乎高估了对方的实力,此刻的陈师姐认认真真的替自己把脉,完全没有察觉洞府內的丝毫异样? “这便宜师尊的手下,怎么儘是半桶水的人?” 身为筑基修士,觉察不到同境界的其他修士,这是方业所不能理解的…… 若是不想个办法让对方將这白衣女子惊走,方业实在不知道对方要盯多久,他初来乍到,不可能保证自己不在他人面前露馅,但该怎么做才好呢? 思来想去,方业余光下移,突然瞥向了身旁陈师姐那微微翘起的腰臀上。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方业脑中,他深吸口气,在陈师姐给自己认真把脉时,对著那翘起的月亮,猛然一拍…… 第六章 求而不得 啪! 清脆的响声迴荡在空旷的洞府之中,方业感觉手上传来一阵绵软回弹之力,甚至让他感觉掌心有些酥麻。 此刻,正在认真把脉的陈师姐娇躯一震! 剎那间,强烈的气浪以陈师姐为中心冲霄而起,朝著八方扩散,捲起洞府內的各种器物四处横飞,砸得四处都是。 只见陈师姐一掌抬起,砸向方业的面门! “师姐,我如今没修为,手下留情啊!” 方业心中大惊,神识戒备的同时,惊叫出声! 陈师姐柳眉倒竖,手掌一翻,便从方业的侧脸擦过,掌心掀起的罡风颳得方业衣衫破碎,身后的地板更是当场开裂,发出咔咔咔的声响,远处的石墙破碎,许多家具都在这一掌的罡风之下爆破开来! 方业回头看去,自己的洞府此刻一片狼藉,碎石纷飞,烟尘四起,不远处的那名白衣女子更是被惊得挪了位置,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更是有了一丝愕然。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上次给你打得不够惨对吗?若再有一次,即便有师尊护著你,我也要砍了你的手!” 嗯? 第三次? 方业看著杀气腾腾的陈师姐,表情略有古怪,甚至想说一句你师弟已经被我宰了,此仇我帮你报了。 “许浩!此番宗门的布置被你毁於一旦,师尊本可放弃你,对你处以极刑,自己什么都不必理会,但她如今却为了你,跟宗內名宿据理力爭,免了你的死罪,主动承担宗门这次的一切损耗!” “即便如此,师尊依然担心你的状况,这才让我主动来查看你的状况,她本以为你遭此一劫,必然悔改,如今看来,你即便修炼天赋绝顶又如何?当真是烂泥巴扶不上墙!” 陈师姐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发泄情绪之后,转身就走,仿佛在此多待一会都嫌噁心。 方业见状,脸上当即露出惊恐之色,如丧考妣般,对著陈师姐的背影喊道: “师姐!我错了,拜託別让师尊过来,拜託!她真的会打死我的!” 陈师姐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到方业这般模样,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放心,师尊本来是没空来的,但既然你如此怕她,她待会就会亲自来看看,她曾经器重的乖徒儿,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言罢,师姐猛地推开门,化作一道长虹,头也不回的朝著天边飞去,看那样子,似乎真的去祖殿寻师尊去了…… 方业没去关门,而是瘫坐在原地,长嘆一声,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意有所指般说道: “既然师尊要来,那来便是了,本身我也对修炼不感兴趣,正好,以后再也不必修炼了,这劳什子修仙,修什么仙?还不如去凡间找几个貌美如花的姑娘来的自在!我就要快活,凭什么逼我修仙!” 方业瘫坐在地上,脸上一副懊恼的模样,不断重复著这番话语,在其身后,道衍宗圣女柳玉寒,此刻微微蹙眉,一双桃花美眸里,此刻多了几分轻蔑之色。 柳玉寒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蔑视眼前这位紈絝子弟了,如今看来,却发现自己甚至高估了这许浩的下限,眼下也不必浪费时间了,有些人虽然活著,但跟死了已然毫无区別…… 眼看许月皎待会有可能回来,柳玉寒也懒得继续逗留,融入虚空,起身便朝著大门走去。 而正当柳玉寒与方业擦肩而过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花容失色,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惊疑。 只见披头散髮的方业,身上的衣衫在陈师姐刚刚那一掌之下,已然被撕扯成了碎片,露出了壮硕的胸肌,而在方业胸前,一道极为醒目的老旧伤痕映入眼帘,竟让柳玉寒此刻略微有些失神。 瞬间的失神,险些让柳玉寒从融入虚空的状態脱离出来。 好在柳玉寒迅速反应了过来,当即收敛心神,快步走出了方业所在的洞府。 “可算走了?” 方业看著对方离去,终於鬆了口气,看著一片狼藉的洞府,他也懒得收拾,而是直接取出了许浩的储物袋,开始仔细查探其个人物品。 方业的身份是借来的,这种自己打探“自己”消息的行为若是在人前做出,难免会被人怀疑,毕竟道衍宗的人可不是傻子,否则怎会逼得方业自废修为? 少了监视,方业终於可以大胆的查探关於许浩的信息,此前时间紧迫,他只来得及毁掉自己的储物袋,而许浩的储物袋,他根本就没来得及查探。 “《紫气诀》,乃是道衍宗的功法之一,此后或许会派上用场,还有几十颗灵石,以及大量的……女子画像?” 方业眉梢一挑,这些画像,皆有標记,似乎很多都是紫气峰之人,甚至有些画像上的女子,还特別標註了侍寢过几次,似乎都是许浩感兴趣的女子。 根据画像上標註的信息,与许浩睡过的大部分女子,如今已被其师尊许月皎亲自逐出宗门,许浩也因此而记恨许月皎,同时为了留作纪念,才將这画像保存了下来…… 对於这些毫无用处的画像,方业想都没想,便点燃了烛火,一把火给烧了,余下的几张画像,对方业而言则是很有用处。 第一张,便是师尊许月皎的,正如方业所想,许浩留著师尊的画像,多半是对师尊也有想法,只可惜没那胆子。 画像之上,记录了一些基本信息,除了一些污秽不堪的文字外,其中就有一些关於许浩的来歷,他生於赵国东方,乃是上京城的乞丐,无意间被许月皎偶然看上,发现修炼天赋惊人,这才带回了宗门之中。 “上京?倒还真有些巧了。” 方业眼皮微跳,那是赵国的凡人都城,更是方业的凡人老家,这许浩……与自己竟都出自上京? 二人不光长得一样,甚至连家乡都来自上京,若非方业知晓许浩今年只有十六岁,而自己修炼都不止十六载,他当真会觉得许浩是自己的孪生兄弟。 而確认了许月皎的信息后,值得留意的便是今日的陈师姐了,其全名叫陈语嫣,背景乃是道衍宗下的修仙世家,陈家。 “陈家?” 不知为何,方业只觉得这陈家,似乎有些耳熟,自己此前似乎听闻过,但眼下只有这些信息,他也並未放在心上,转而拿起了第三张画像,也是最为特殊的画像。 画像上,乃是一名女子的倩影,她撑著一把伞,端坐於一叶孤舟之上,看不清面容,只看得到如瀑青丝顺直而下,仅是背影便美得不可方物。 圣女,柳玉寒。 这是许浩最为朝思暮想的女子,据记录,柳玉寒自从成为道衍宗圣女之后,仙號天寒仙子,平日里深居简出,几乎从未有人见过这位翩若惊鸿的美人。 而一次偶然的机会,来到道衍宗六大主峰之一的丹峰求药,偶然间见到了柳玉寒,自此便再也无法忘却,三天两头的要往丹峰跑,只因第一次见面她没看清,想再见一次对方的面容…… “这三人,便是许浩一直渴求,却不得之人,这画像倒也有些作用。” 记下了三人的信息后,方业一把將画像丟入了火盆之中,这种东西让人看到,只会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隨后从识海之中射出一道光点,取出了那遁入他识海的龟甲,此刻他终於有閒空研究这九死一生求来的仙宝。 方业如今经脉寸断,寿元大概还剩三年,虽然瞒天过海了,但寿元却有些告急。 有了之前的使用经验,方业大概能知晓这龟甲的用途。 算卦。 跟大多数要算卦需要提供个人物品一样,想算什么,便要提供什么。 之前为了算自己的活路,方业提供了自己的一缕命魂,以及一部分血肉,也正是因此,许浩在见到方业的时候,才会感觉他如此虚弱。 好在方业自己的魂力足够,仅是一缕命魂倒也可以通过温养修復,但这昂贵的价格,也的確让方业意识到了此物的使用需要慎之又慎! 方业深吸口气,死死盯著眼前的龟甲,表情有些凝重。 当初他自毁经脉,造成极大的破坏力,同时自身的修为也开始消散,还道於天地间。 那个时候,方业没有浪费,眼看自己一身修为皆散去,他索性利以所有正在散去的修为为代价,向这龟甲问出了一个问题。 自己卡在筑基多年,不得寸进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当时,龟甲直接陷入了沉寂状態,在不断的推衍之中,就连如今都没有给出答案,可方业却感觉龟甲那种躁动正在不断停歇,仿佛答案马上就要出现在眼前了。 而仿佛是为了回应方业一般,龟甲的悸动,此刻陡然停了下来,上面开始產生文字,方业定睛看去,就要將答案尽收眼底…… 叩叩! 然而就在这时,洞府再度被人敲响,方业眉梢一挑,感嘆师尊来的真不是时候,他连忙將龟甲再度藏入识海之中,然后起身开门,却在看清屋外之人后,愣怔当场。 只见屋外,站著一名气质冰寒的女子,正是之前躲在暗处监视自己的那道白衣倩影。 只不过,白衣女子这一次並未隱匿虚空,而是大大方方的站在方业面前。 方业眉头皱起,自然认出了这道白衣倩影,对方此刻一脸淡然,竟是装作无事发生,突然登门拜访一样…… 这是想干什么? 第七章 看伤 方业望著洞府前的白衣女子,对方也静静地看著自己,久久不语,连带著四周的空气都显得有些沉闷。 方业眼皮微跳,白衣女子出门后转了一圈,又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回来了,但却一句话也没说,实在是有些耐人寻味,方业只能主动开口问道: “仙子,敢问有何贵干?” 这个问题,把柳玉寒问住了,她也没想好自己上门拜访要说什么,此刻她桃花美眸微抬,目光在方业胸前停留了半晌,襤褸的衣衫下,醒目的伤口若隱若现。 柳玉寒很想立刻查看一番,看看这伤口与她记忆中的伤口是否一致,灵机一动,慢悠悠开口道: “看伤。” “看伤?师尊让仙子来的?” 方业颇感狐疑,对方若真是许月皎派来的,一开始又为何要躲在自己的洞府里偷偷监视自己? “嗯。” 柳玉寒借坡下驴,顺著方业的话语应承后,就直接抬腿要走入洞府之中,方业回头看去,只见远处的火盆里,几张画像刚刚开始点燃,还未彻底被烧掉,心中当即一惊,下意识拉住白衣女子。 “仙子且慢!” 柳玉寒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目光下移,看到了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她微微蹙眉,桃花眼中泛起一丝寒意,令人望而生畏。 “那个,洞府里,太乱了,我先收拾收拾,你待会再进来。” 方业指著被陈语嫣一掌打得半破的洞府,神情有些无奈。 柳玉寒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洞府,她自然知道这是谁干的,微微頷首。 “先放手。” 方业见状,这才意识到自己抓著对方的手腕,冰凉细腻,仿佛是在触摸玉石表面,当即訕笑一声,鬆开了柳玉寒的手。 柳玉寒甩了甩手腕,身上陡然升起一股寒气,对准洞府內遥遥一指! 剎那间,一阵泛著森冷白气的强风吹过,如同具备灵智一般,將整座洞府內的碎石与垃圾一同捲起,只见其修长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洞府中对著屋外一划。 呼! 强风吹拂,吹得方业衣襟猎猎,不一会,那洞府中散落的满地都是的垃圾碎屑,就被清理乾净了,虽然乾净了不少,但整个洞府也几乎空了,光溜溜一片,啥也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洞府外的院子里,多了座小山一般的垃圾。 “好了,进来吧。” 柳玉寒跟方业打了声招呼,便朝著洞府內走去,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方业看著面前白衣出尘的倩影,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这道门仙宗的仙子……都是这样的吗? 这哪是仙子?其做派放在魔门都堪称彪悍,颇有做妖女的潜质。 而就在方业思绪纷飞之际,他耳畔传来了翻动纸张的声音,眉梢顿时一挑。 只见洞府之內,那火盆竟是还在,没有被强风一同吹出去,但其中的火焰已被强风吹灭,白衣女子此刻正坐在石桌前,拿著那几张还未烧毁的画像来回翻动著。 “画的还不错,为何要烧了?” 方业一时无言,只能走上前来,硬著头皮道: “仙子有疑问,我倒是也想问仙子,为何这洞府都被清空了,唯独没把这玩意一同扔出去?” “这又不是垃圾,扔出去做什么?” 方业一时无言,眼看对方对这些画像感到好奇,他只能无奈道: “我遭遇重劫,如今捡回一条命,便打算重新开始,將其烧掉,便是將过往抹去,仙子若看完了,可否让我把这些东西烧了?” 然而白衣女子却像是没听到方业说话一般,盯著画像看了好一番之后,指著许月皎的那幅画像,问道: “他日,我定叫你流光照后庭,落红归满地……是什么意思?” 方业嘴角一抽,魔门出身的他,岂能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但方业若是真的如实解释了,若哪天传到师尊耳中,他如今的逆徒身份前,怕是要加上“冲师”二字了,只能硬著头皮道: “当初看到秋天来了,树上全是枫叶,飘落地上,率性作诗一首罢了。” “那跟你师尊有什么关係?” “没关係,手边没纸,隨手拿一张纸写上去罢了。” “哦。” 白衣女子也不知是否认可了自己这个说法,继续好奇的打量起来,方业眉头皱起,看著对方那明艷动人的桃花美眸,心中有些疑惑,这白衣女子虽行事处处透露著怪异,却绝对算得上是个绝色佳人。 在眾多的女修画像里,怎么就没有对方的身影? 莫非许浩那色中饿鬼给眼前之人忘了? “那,这苍龙逐日又是……” “咳咳!” 方业看著白衣女子指著圣女那副画像再度发问,彻底忍不住了,当即抬手压了压,打断了对方的话语,认真说道: “仙子,我已决定与过去做个了断,这画像本就该烧掉,仙子若是来看伤的,能不能直接做正事?” 被方业打断后,柳玉寒微微一怔,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画卷,將其收入储物袋內,说道: “行,既然你不要,这东西就当送我了。” 方业静静打量著眼前我行我素的白衣女子,心有所感,自己这是入了仙门吗?怎么好像跟回了家一样亲切? 不过仔细想想,方业也懒得管了,倘若那画卷內容真的泄露出去,自己死不承认就是了,即便用秘法测谎也大概测不出来,画画的是许浩,泄露的是眼前这白衣女子,跟我方业有什么关係? 柳玉寒收起画卷,也不再拖延,翻手便取出一份药散。 “玉髓散,三品灵药。” 说罢,柳玉寒便將药散放在了桌面上,静静地看著方业,一言不发,洞府之中,又回到了此前那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仙子这是?” “等你擦药。” 方业拿起药散,稍微打量一眼后,点头道: “不必等了,仙子,我浑身受伤,手脚行动不便,这药回头等师尊来了,我再让她帮我擦,感谢仙子给的药散,若无其他事宜,我便不留仙子了。” 方业语气恭敬,显得很是谦逊,然而事实却是,眼前的仙子,他不认识,绝不吃来路不明的丹药,是方业的习惯。 然而就像是能看穿方业心中所想一般,白衣女子美眸微动,伸出柔夷,轻轻沾了点药散,看著方业,冷艷的脸上,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 “既然这样,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擦。” 第八章 不接恩怨 听闻柳玉寒的话,方业眉梢一挑,认真打量起对方的眼眸,又看了看对方沾了药散的指尖,点点头。 “好,我手臂受伤了,动作会慢一些,稍等。” 言罢,方业吃力的脱下本就破碎的衣衫,强悍的神识无声无息释放而出,观察著柳玉寒指尖的药散,直到他缓慢脱去上衣之后,也並无什么异常,这才说道: “可以了。” 柳玉寒面无表情,拿著药散划过方业的手臂,方业只觉皮肤表皮触感冰凉,就如同用温润的玉石在表皮轻抚,同时有一抹灵力顺著指尖与皮肤的摩擦,渗入方业躯体之中…… 方业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抹灵力波动,眸光猛然闪烁,识海之中,神识早已酝酿成了一把剑的形態,但凡对方有丝毫异动,他都不介意直接发难,这个距离,方业有自信能够先一步击碎对方的识海。 “你体表的伤,在丹药的治疗下基本痊癒了,但皮肤之下还有暗伤。” 似是察觉到了方业的情绪波动,柳玉寒便平静解释了一句。 而方业也感受得到,柳玉寒指尖透出的灵力轻柔无比,根本无法对人体造成伤害,此刻也仅仅是查看方业的伤势,並未有丝毫的僭越。 看著柳玉寒仔仔细细在方业身上涂抹药散,认真帮助其清除皮下暗伤,方业心中的疑惑不降反增,常年混跡魔门的方业,对於他人的杀意非常敏感,但他此刻却只能从面前的女子身上感受到最为纯粹的善意。 这不免让方业有些狐疑,眼前的白衣女子並未出现在许浩留下的画卷里,方业所能想到的解释,便只有二人从未见过了,可对方若是不认识自己,又为何要特意上门来帮助自己? 思忖少顷,对於这难得的善意,方业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下如今戴罪之身,仙子这还能主动上门替我看伤涂药,已是让我感激不尽了,就是不知仙子名讳?” 然而柳玉寒却没有丝毫回应,只是专心致志的检查著方业的身体,不免让方业感觉有些头疼,这我行我素的白衣女子,当真是有些难以沟通。 此时,柳玉寒已经將药散均匀涂抹在方业的手臂以及肩头,隨后逐渐下移,来到胸口的那道疤痕处,灵力亦是顺著指尖缓缓流转,如同涓涓细流一般,一同来到了此处。 仅是瞬间,柳玉寒便看出了这道伤疤的状態。 是旧伤。 一瞬的发现,让柳玉寒的动作微微顿了几分,却並未停留太久,便掠过了这道伤口,带著药散,继续处理方业身体的其他暗伤…… 当所有的玉髓散都用完之后,柳玉寒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几根银针,直接扎在了方才涂抹的患处之上。 滴答。 淤血被柔和的药力化去,此刻顺著银针流淌而出,滴落在地,方业只觉身体逐渐变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感,虽然自身的经脉依然没有恢復,但排出淤血之后,自身的骨骼血肉都变得愈发灵活轻盈。 “多谢仙子上门替我疗伤。” 方业长舒口气,向柳玉寒道了声谢,虽然对方行为怪异,但如今的確是替自己处理了伤势。 然而柳玉寒做完这些事情,却依旧没走,而是静静地坐在石凳上打量著方业。 “仙子,可还有其他事?” “等淤血流干,拔针。” “大概要多久?” “一天。” 方业皱眉,结合对方此前的作风,他丝毫不怀疑,这白衣女子是真打算就这么在这硬等一天,只好说道: “既如此,仙子不妨明日再来?” “好。” 柳玉寒答了一句,却没有丝毫动作,依然定坐在原地,双眸静静的看著方业,眼中更是涌现一抹追忆之色,仿佛方业与她记忆中的某道身影在此刻缓缓重合在了一起…… 方业就这么坐在原地,与对方静静对视了好一会,发现白衣女子真的不打算有任何动作,只能硬著头皮又接了一句: “那我便不留仙子了。” 然而柳玉寒闻言,依旧是没有起身,冷艷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了一抹不悦,红唇轻启: “你是不是很想赶我走?” “……” 方业此刻真觉得,这道门正宗的女子,似乎每一个都有些奇怪,但最奇怪的,还得是眼前这位,但对方留在此地,对方业来说,的確不太方便。 方业此时还惦记著识海中的龟甲,他並不知道一次推演的结果能持续显现多久,那可是他以全身的修为作为引子,请龟甲推演出的结果,倘若就这么被拖没了,那当真就是亏大了。 然而对方刚刚帮过自己,饶是方业,也不至於转头就不认人,只能解释道: “仙子勿怪,晚些时候,我师尊大概会来找我,若是见到这屋內有其他女子,或许又会怀疑我不务正业,同时也是怕仙子与我同处一室,传出去坏了名声。” 作为紫气峰有名的二世祖,谁不知许浩乃是色中饿鬼啊? 与他共处一室,哪怕知道如今的许浩已然是个修为全废之人,也或多或少会对名声造成负面影响。 柳玉寒听闻这个理由,稍稍有些意外,认真看著方业。 “你让我走,是担心我?” “那当然,仙子主动替我疗伤,若因我而坏了仙子的名声,自然是不好的。” “那我明天再来找你,不许乱跑。” 说罢,柳玉寒便起身离去,然而走到一半,脚步却是越来越慢,最终回过头来,看向方业胸口,桃花眼眸微微闪烁,用略显清冷的语气说道: “我叫寒玉,丹峰弟子,圣女让我来確认你的生死,既然没死,就好好活著。” 言罢,柳玉寒转身离去,身形如一缕青烟般消散…… 方业望著柳玉寒的背影,恍然大悟,並非是宗门怀疑自己,而是那传说中的圣女与许浩的私人恩怨? 方业此前大概从许浩那里了解一些,许浩对於这个圣女,不是一般的痴迷,此番会出宗寻觅自己的踪跡,也与圣女多多少少有些关联,据说出宗之前,还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心头血,让圣女替他算吉凶…… 虽然许浩口口声声说此番乃是大吉,但方业却严重怀疑,要么圣女就是学艺不精,要么……就是骗了他。 可怜的许浩,直到死前,也依旧被柳玉寒玩弄於股掌之中。 对於这段恩怨,方业本人並无多大的实感,他並非替许浩继续活著,没必要替对方解决遗留的恩怨,若圣女只是想惩治这不长眼的许浩,后续井水不犯河水,方业也懒得上门去找对方的麻烦。 此刻,眼看洞府终於清净下来,方业將洞府封锁,启动了闭关的阵法,这才自识海中取出了那片神秘的龟甲。 看著上面已然浮现的文字,方业心跳逐渐加速,而对於他此前所提出的疑问,这片龟甲的回答…… 赫然是一部功法。 第九章 浪子回头(4K大章二合一) 道衍宗,中心主峰,祖道峰上。 天衍宝殿之中,此刻已然是大门紧闭,宝殿之內,已然刻下阵法,以宗主为首的许多宗门名宿,此刻正占据了阵法的各个方位,齐心推衍著天机。 “还是算不出来,那小子从仙蜕遗境中所带出的遮天之物,竟是集合我等之力,也无法將其算出!” “许月皎,你这天机道衍大阵,布阵的时候……没有偷工减料吧?” 自掏腰包布阵的许月皎眉梢一挑,眼角的美人痣微微一颤,听闻此言,暴脾气剎那又涌上脑门,嗤笑道: “宋长老,若你这三脚猫功夫真这么能掐会算,那仙人遗境明明只能炼气期通过,却偏偏让那魔门血子以筑基修为进入,人家那时候还没有取得遮天之物呢,你怎么就没算出来呢?” 被讥讽的宋长老当即有些恼火,想要说些什么,宗主庞浩天当即皱著眉头,开始打圆场。 “別吵了!虽不知那血子究竟用了何种手段进入仙人遗境,但他取走仙宝,已是既定事实,此番乃是我宗多事之秋,眼下应当关注更为要紧之事!” “太上长老过度窥探天机,如今只能自封在祖地之內,强压自身境界,迟迟不敢突破,既然那遮天之物已失,当务之急便是寻求其他替代品,此事,权当是天意吧。” 话音刚落,此前说话的宋长老便冷声开口: “屁的天意!就是那许浩害的!我宗本可一飞冲天,成我赵国三宗之首,甚至比肩三宗之上的一圣,此番皆被他所耽误了,要我说,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可以尝试!” 宋长老乃是宗门六大主峰之一,传法峰的峰主,平日里最擅钻研法术,此言一出,宗內其他名宿都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 “许浩被那血子伤成这样,其身上自然留下了对方极强的因果,我有一法!以他的命为媒介,將他炼成日晷,以血肉为錶盘,以因果为指针,便可一直指向那血子的所在之地。” 许月皎原本懒得搭理,只是在一旁听著,同时还在想著自己的逆徒,这断掉的道途该如何续上,此刻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猛地看向一旁的几人。 “劣徒我自会惩戒,该赔的东西,老娘也已经许诺你们了,尔等还想揪著劣徒不放?” “揪著不放?许月皎,你傻了吧?他此前天赋或许很高,被你当成少峰主培养,但如今他经脉全断了,道途都没了,为何不物尽其用?只需將他的性命献祭,將那残留的因果放大,多多少少还是有机会追踪的!” “此法不错,既如此,宋长老为何不献祭自己,让本座先见识见识?” 眼看局势不对,宗主当即制止了几人爭吵,以防事態再度恶化,而后他单独將许月皎带到了一旁,表示要二人单独谈谈。 “师妹,我知道你跟宋严不对付,但他说的也在理,那许浩本就性子顽劣,当初天赋冠绝同辈,却无心修炼,只想玩乐,如今那更是沦为废人一个,你还要保下他,甚至不惜自掏腰包给宗內补偿损失,何苦呢?” 许月皎听闻此言,狠狠瞪了庞浩天一眼,后者当即止住了话语,哀嘆一声。 “我还是再劝一句,你若回头,我做主,將这次的罪责都推到许浩头上,而其他人都要找你麻烦,我都替你挡下来,你看如何?” 许月皎深吸口气,凝望著庞浩天,缓缓开口道: “你是个好宗主,但恕我不是个好长老。” 言罢,许月皎转身便打算离去。 “这到底又是何苦呢?师妹?” 许月皎脚步一顿,回头道: “那劣徒,是我对其期望太高,他此前不过是个凡人,却被我看中天赋,强行带入道途,哪有徒儿犯错,师傅无措的道理?他若不想修炼,打算做个凡人过完余生,我做师傅的,莫非连庇护他度过余生都做不到?” “我若如此行事,与我们当初的师尊,又有何区別?你说对吗?师兄。” 言罢,许月皎便转身便走,庞浩天表情阴沉,看著许月皎的倩影渐行渐远,他很想说些什么,但直到许月皎推门走出大殿,他都未能说出口,只能摇了摇头…… 紫气峰上,方业坐在洞府中,凝望著龟甲上显现的內容。 【我叫方业,原本是此界一名普通的筑基修士,然而却被困於筑基境数年,即便靠著苦修做到了同境难逢敌手,也依旧不得寸进,迈入下一境界】 【为此,我不得不鋌而走险,来到无道宗记载的地点,尝试获取更多资源】 【来到此地,我发现这里竟是一处仙人留下的洞府,也称为仙人遗境,竟存在特殊法则,將进入此地的境界,限制在了炼气】 【由於我先天双魂,以从未踏入修炼的副魂作为掩饰,我被认定成了凡人,竟是成功入內,並获取了一副龟甲】 【我以浑身所有修为作为代价,让龟甲送了我一部胎息境功法】 【自身为鼎,大日为火,烈火烧灼,炼精化气,祭炼臟腑,返璞归真,自化先天】 …… 龟甲之上,除了口诀的描述,还伴隨著一副显现而出的人体经脉图,教导他如何行气。 一路看下来,方业越看越惊,呼吸愈发急促,直至最后,可谓是心神俱震! 並非是因为这功法的品级有多高,方业不过是个筑基修士,说高也不算高,並没有那么强大的见识,他此刻甚至看不出这套功法的品级。 之所以会惊讶,是因为这功法所描述的,乃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修炼方式! 正常的修炼方式,乃是炼气筑基,从道基之中诞生阳神,最终凝出金丹,而这套修炼功法,却在炼气境之前,多了一道胎息之境! “胎息境……我修炼数十载,从未听说世间有胎息境。” 方业开始思考,莫非这就是答案? 自己步入筑基之后,即便用大量的天材地宝淬体,也终不得寸进,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少了这么个境界? 然而方业却又觉得不对劲,他可从未听说过胎息境,哪怕他所认识的人,也很少有提及,总不能所有筑基以上修为的人,皆有这个境界吧? 而更让方业感到意外的是,胎息境,居然並不需要经脉,而是要消耗体內的生机,將体內血肉精华完全炼化成內气,存於体內的五臟之中,胎息一共五个境界,恰好对应人体五臟。 按照方业最开始的构想,他需要先靠著龟甲那逆天的推衍效果,解决自身经脉断裂的问题,然后再重新续上道途,但如今却意外得到了一种绕过经脉,另闢蹊径的修炼方法,这当真是意外之喜! 只是这炼化的过程,竟是不需要依靠灵气,而是……太阳? 方业將龟甲上记载的无名功法完全记在脑子里,而后打开洞府,抬头看了眼天上灼热的太阳。 “炼精化气,以自身为鼎,烈火烧灼,这烈火便是太阳……该怎么做?莫非是晒著太阳打坐就行了?” 方业皱起眉头,觉得不太对,若是晒著太阳,默念口诀,运转功法,就真的可以修炼这个法门,那修仙界这么多人,岂会从未有人发现过胎息功法? 但无论如何,方业都打算尝试一二,索性在院子里打坐入定,运转心法口诀,按照功法的指引进行呼吸…… 很快,方业感受到了天空中的大日很热,但似乎除了做日光浴之外,就没有其他效果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识海中的龟甲微微发出震动,与方业诵念的口诀產生了共鸣。 很快,天空中的太阳在方业的感知里,越来越热,到最后甚至像是烧了起来,方业口鼻间传来灼烧之感,无形的灼热之气在龟甲的牵引之下,被吸入肺中,开始按照功法的指引,在方业体內四处流转! 这一刻,方业竟真的感觉到天上的太阳与自己体內的生机结合了起来,体內的生机迅速消耗,在这太阳的炙烤下,形成內气,逐渐祭炼起方业的第一个內臟,肺腑。 居然真的有效! 在大日真火的凝练下,方业体內的每一寸血肉,骨骼,甚至是脂肪,一切能够榨出生机的地方,都在此刻开始不断流出生机,在这大日真火的灼烧下,源源不断的被转化成胎息內气! 而在如此多生机转化之下,方业发现,自己体內残缺的经脉,居然有了枯木逢春的感觉! 这一刻,一些伤得较轻的地方,居然长出了嫩芽般末梢,方业觉得,若是自己祭炼完成,在这大量生机的滋润下,甚至自己这身经脉,可以不依靠天材地宝,就自行康復! 这並非功法本身对经脉具备康復效果,而是由於方业的身体此刻笼罩在浓郁的生机海洋里,开始自发性的修復起来。 当然是意外收穫! 曾几何时,方业就觉得奇怪,炼气境修士需要用经脉储存灵力,然而经脉本身並不强,所以若是修炼时不小心,就很容易出事,这仙途的第一步就能卡死很多人,方业当初也是侥倖成功。 现在看来,炼气之前,果真应该存在一个更为基础的境界! 自己虽丟失了修为,要从头再来,未尝不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方业心中大喜,一道通向更为宽阔的天地之门,似乎在自己的面前缓缓敞开,修炼的愈发专注起来,以至於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院子的大门,被人缓缓打开了。 柳玉寒走上前来,眨巴著大眼睛,仔细端详著满头大汗的方业,眼中露出一抹意外。 她离开洞府后,並未直接离去,而是在附近来回踱步,因为她骗了方业,那插在方业身上的针灸只需一时三刻就能拔掉,但她也看出方业想赶她走,这才没有打扰,而是打算乖乖的在旁边等上一时三刻,到时间再上门取针。 至於方业会怎么看她……她打算说自己记错了就行了。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她却看到方业走出洞府,开始在院子里打坐,似乎还有模有样的,顿时被激起了好奇心。 方业的经脉不是全断了吗?照理说已经不能继续修炼了才对啊? 周围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就恰好证明了这一点,方业並非是在修炼。 然而柳玉寒却能看得出来,方业此刻已经顿悟了。 顿悟乃是修炼之人可遇不可求的一种入定方式,在修炼时,若是灵光乍现,或许能靠著顿悟冲开某些困扰许久的瓶颈。 如今方业分明没在修炼,却又顿悟了,不免让柳玉寒有些心生好奇。 “我真的不知道你还活著,更不知道你是魔门血子……” 看著方业此刻毫无动静,她伸手碰了碰方业身上的银针,胸前的那道疤痕,面若霜寒的脸颊上,此刻竟是破天荒的涌现出一抹心疼之色。 “如果你经脉断裂,是因为我的问题……我会补偿你的。” 柳玉寒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前脚刚把许浩骗离宗门,前去追杀魔门血子,后脚魔门血子的经脉就全断了,她不联想到自己身上都难! 此刻已到了取针的时候,柳玉寒也不打算耽搁,手法乾净利落,直接把方业身上的针灸全部取了下来,此举甚至都没惊扰到顿悟中的方业,可见其手法的精准与高明。 “师尊,非我故意针对……你知不知道你的爱徒有多过分?” “知道了,他的性子我了解,待会为师替你出气就是了。” 恰在这时,柳玉寒耳畔传来了一阵交谈声,她当即反应过来,许月皎应当正在朝此地赶来,约莫一公里左右,她当即不敢多做停留,也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了院子里…… 嘭! 不多时,方业院子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许月皎收起自己修长的大腿,气冲冲的走入院子,刚想发难,却是微微一愣。 只见院落中心处,方业盘膝打坐,上半身裸露在外,浑身皮肤都在发红。 陈语嫣本是打算让许月皎替自己教训方业,此刻却与她师尊纷纷愣住了,她急忙上前,想查看情况,却被许月皎拦了下来。 “师尊,这……” “这果真是我的好徒儿。” 许月皎乃是阳神境的修士,实力与见闻,远非筑基可比,此刻仅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方业体內明明没有丝毫灵气波动,但却真正的心无旁騖,反而有了一丝道韵缠绕,这无论如何,都是顿悟了! 修士修炼过程中,时而会进入顿悟状態,会全身心的感悟大道本身,但如今,自己的徒儿分明没了经脉,却反而感悟了大道? 这就相当於以凡人之躯,做到了仙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类例子,许月皎並非没听说过,但也仅限於听说,自己从未真正见过。 在这个时间点,自己那不成器的徒儿竟是能以凡人之躯顿悟,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浪子回头……金不换! 许月皎看著方业,鲜有喜色的俏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欣慰笑容。 第十章 荒唐 “呼!” 不知过了多久,方业呼出一口浊气,强烈的飢饿感自体內涌出,令他身体一阵虚弱,不得已退出了顿悟状態。 方业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內气,这一刻他虽依旧是凡人之躯,但却觉得自己的肺腑前所未有的强大,呼吸也连带著绵长而又悠远,只需呼吸一次,便可闭气一刻钟之久。 闭气更久,仅是这肺腑的初步变化,倘若方业日后將其祭炼完毕,他的肺腑將会迎来质变,不光能够闭气,更是能够直接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將其转化为灵力储存在臟器之中。 届时,方业便等同於再度具备了修为! 感受到体內的变化,方业心情愉悦,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兴奋,天无绝人之路,这胎息之法,是真实有效的! “哼,如今知道修炼了?之前几年身体好的时候,你都干什么去了?” 耳畔传来的训斥声,令方业一愣,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道身材高挑的倩影站在自己面前,目光顺著凹凸有致的曲线向上看去,越过崇山峻岭,只见一双丹凤三角眼,正居高临下的瞪著自己。 “师尊?你怎么就来了?” 方业表情古怪,又看到了许月皎身后陈语嫣,此刻亦是目光冰冷的看著自己。 方业心中一凛,若是许月皎躲过自己的神识也就罢了,但就凭这陈师姐的三脚猫修为,自己的神识竟是没有半分预警,自己刚刚……莫非顿悟了不成? “哦?为师身为一峰之主,莫非还来不了你这破院子不成?连你这洞府都是为师给你的!” 看到许月皎表情不善,方业自知说话缺乏尊敬,立马改口道: “师尊,弟子真的知错了,刚刚大彻大悟,將过去看过的修炼功法熟稔於心后,打坐参悟,没觉察到您大驾光临。” 方业知晓,许浩虽然对许月皎存在非分之想,但实际上还是很怕这个师尊的,毕竟许月皎对许浩可是经常打骂,甚至还如同对待熊孩子一般,將其按在桌上打屁股,因此方业此时也表现得足够恭敬。 看到方业这样子,似乎真的开始有了尊老之意,许月皎嘴角微微勾起,却又瞬间被自己压下,依旧是一副严厉长辈的模样,抓著方业的衣领,便单手將其提了起来。 “你知错了?你可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为师差点就保不住你了!如今你一句知错了便打算揭过不成?我说过要回来找你算帐,现在,把手给老娘伸出来!” 方业蹙眉,这许月皎还真不是一般的彪悍,他不敢多说什么,將手微微抬起。 许月皎又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戒尺,一手抓著方业的手腕,戒尺狠狠抽打在方业的掌心,那对力道出神入化的控制,既让方业疼得齜牙咧嘴,又不会伤到其根本,疼得方业倒抽凉气。 “打你,是为了让你知错,如今赵国三宗一同参与了剿灭无道宗,咱们道衍宗却放弃了分一杯羹的机会,要求率先探索魔门所留下的仙人遗境,如今却因为你一无所获。” “你可知道多少人打算要你的命?知道错了?我呸!你只是知道疼了!” 许月皎边打边训斥,一副凶狠的模样,却同时也在默默运转修为,一点一点的探查方业体內的所有伤势,越看越是心惊肉跳,其经脉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全身上下完好的经脉,不到一成。 然而除了经脉之外,许月皎却发现徒儿恢復得很好,体內的淤血与內伤几乎看不见了,简直就像是有人特意处理过似的,但生机却亏空严重,似乎所有的生机都被身体用於修復內伤了。 许月皎突然有些愧疚,自己怎就这么疏忽,光给徒儿治伤,却忘了给徒儿补充生机了。 查探好方业的伤势,许月皎心念一动,自己这徒儿,从刚刚到现在,好像愣是没吭一声? 许月皎当即低头看去,只见徒儿咬著牙,疼得直抽凉气,却真的一句话没说,而是默默的注视著自己。 “哟?今天这么有种?居然不喊疼了?” “我既说过,师尊如何罚我,我都受著,自然没有食言的道理。” 许月皎一愣,杏眼看著方业,认真看了好一会,这才咂咂嘴,兴致缺缺的收起戒尺,直接鬆开了方业的手腕。 “挨打还能说得这么凛然?不惨叫,当真没劲。” 许月皎骂骂咧咧,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送到了方业手中。 “这是补充生机的丹药,名为再造丹,三品丹药,是给筑基修士疗伤用的,蕴含大量生机,你可別直接吃了,以你的身体水平,服用的时候磨成丹粉,冲水喝就好。” 方业拿过玉瓶,神识一扫,发现其中正躺著五颗琥珀质地的丹药,他身为筑基修士,自然也知道再造丹的威名,乃是筑基境里难得的良药,自己当初都没吃过几颗,如今许月皎给自己,就是一整瓶? “谢过师尊!” 方业此刻就像没见过好东西一样,对许月皎便是重重一拜。 这在方业看来是很正常的行为,长期混跡魔门的他,恶意接触过不少,善意……倒真是很少有机会接触。 对於眼下这来之不易的善意,一声由衷的谢意,必然是少不了的。 然而许月皎看到方业这模样,有些不太习惯自己的徒儿如此懂事,居然知道感恩了,抬手挽了挽自己的髮丝,满是不屑地说道: “谢什么?为师身上最差的丹药也就只有这个了,你如今乃是为师最差的徒弟,把这给你倒也合適。” 方业自然看得出自己这师傅是在找补,也没揭穿,只是默默將丹药收起,此时才突然注意到不对劲,自己身上的银针,是何时拆掉的? “你的伤……有人替你处理过?” 刚刚检查伤口的时候,许月皎就感觉到了端倪,此刻看到方业似乎在自己身上看来看去,许月皎自然也注意到了其身上留下的细小针孔。 “是,刚刚丹峰的人来过……说是圣女特意派来的人。” 圣女? 提及这个名头,许月皎的脸当即就垮了下来,沉声道: “又是她?怪不得!为师检查你的身体的时候,发现身体本就虚弱,生机更是亏空到了不正常的地步!那圣女看似派人替你疗伤,实际上是在疗伤的同时,令你损耗生机来治癒伤势,好歹毒的女人!” 方业愣了愣,他知道自己的生机为何亏空,分明是修炼导致的,那胎息之法,要炼精化气,就是要消耗自身生机来修炼,这好像……怪不得人家圣女? “师尊,这有没有可能,不是圣女乾的?” 此言一出,师尊那好看的丹凤眼中,立刻拧出两道火焰,狠狠瞪著方业! “你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了,如今还替她说话?你是对她是一片痴心,但你可知道……你如今有此劫,就是她为你做的局?別再对她心存幻想了,傻徒儿!” 方业皱眉,却见师尊冷哼一声,取出一块染了血的卦签。 “你回宗前,为师亲自找了那贱人一次,她当时就藏在你洞府附近鬼鬼祟祟,手中还拿著什么,恰好被为师抓了个正著,你猜猜这是何物?” 说罢,师尊把签子放在了方业面前,只见那签上赫然写著“大凶”二字。 “此卦,乃是以你心头精血算出,她在明知是大凶之兆的情况下,还让你前去,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害死你!甚至,都懒得脏了自己的手!” 方业见状,终於有些明悟,他此前还好奇,为何那许浩会来特意找自己,如今倒是清楚多了,这是圣女在借刀杀人? “道门有规定,若是对同门出手,方为死罪,可若是你自己赶著去送死,即便是知道有圣女作梗,也没人会说什么,如今……你还觉得这圣女,值得你如此付出吗?” 方业眯起眸子,心中飞速思考,如若圣女真想让自己死,为何又特意派人来帮自己治疗呢? 总不可能是圣女发现自己不是许浩,於是特意派人来替自己疗伤,以示感谢吧? 这也太荒唐了…… 第十一章 臥底 眼看方业思绪飘飞之际,似乎还是没听进去,许月皎那暴脾气又有些上来了,但刚想掏戒尺,让自己这徒儿长长记性,方业却抢先一步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笑容,恭维道: “师尊让我不要接近圣女,徒儿听命便是,徒儿戴罪之身,为紫气峰添了麻烦,不求其他,只求不给师尊继续添堵就行。” 许月皎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徒儿,心中颇有些悵然,徒儿此番遭逢大劫,心性似乎更为成熟了,连说话都多了几分恭敬,但偏偏在其浪子回头的时候,这道途却…… 许月皎在心中长嘆一声,却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她今日本想確认徒儿是想继续走仙路,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凡人,但现在看来,已经不必再问了。 以凡躯,却能顿悟大道之人,又岂能不想接著走下去? 哪怕你如今道途断了,但只要你想走下去,为师便帮你一把。 “有件事为师要跟你说一下,我最近要出一趟宗门,宗外的各种產业,诸如灵矿与灵田的护灵大阵,如今需要修缮与维护,为师不在的这段期间,你老老实实在峰上,如今宗內惦记你的人可不少。” 许月皎只说了自己要外出办事,並未透露其他信息,但方业岂能不知,这个时间点出门,想必是自掏腰包来修补宗內的阵法,一切材料,想必都是由许月皎自己补上。 “徒儿知道了,之后就乖乖留在峰上。” 方业十分听话,一方面是不愿意让许月皎操劳太多,另一方面,他如今也並不打算到处跑,如今他有修炼功法,何必要去犯险呢? 但许月皎看到方业如此乖巧,却是哼了一声,虽然方业现在有所改变,但自己如果完全不防范,就有鬼了。 “你能耐得住性子一年不出去,师尊怕是都能成仙了,如今你护道人死了,师尊暂时找不到其他人代替,正好,陈语嫣乃赵北陈家的人,天赋异稟,乃是峰上首席,以后未经她的允许,你不可离峰!” 说完,方业皱眉,只见远处的陈师姐此刻正冷冷瞪著自己,似乎还在为自己被占便宜的事情耿耿於怀。 然而方业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赵北陈氏,陈氏,他之前就总觉得这家族在哪听过? 此刻听闻赵北,感觉愈发熟悉了…… “逆徒,虽然你修炼速度註定比不上此前,只有此前一成的水平,但……只要你潜心问道,成就也依然会比过去要高,甚至將来修炼至筑基,靠著仙基来重铸经脉,或许也並非难事!” 不等方业多想,许月皎就再度掏出一个玉瓶,摆在了方业面前。 “道门善推衍,心神消耗颇大,这水属功法《浩海诀》气息悠长,延绵不绝,乃是道门首选。” “这是师尊给你找来的【江河化海气】,乃宗门前那条洛河与江海匯聚之地,在日出灵气充沛时,江河清气与海中灵气交匯所得,宗內的產量,每一峰,一年就只有这么一份,怎么使用,不需要为师教了吧?” 所谓炼气境,就是要炼化天地间的道气,炼化之后,纳入经脉之中,形成周天,方可踏入道途。 方业如今完好的经脉,只剩不到一成,修炼的速度大概也只会有之前的一成左右,然而许月皎依然將这份道气给了方业。 方业接过那道气,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得出,无论从丹药还是这炼气所用的道气,许月皎都是儘量给自己最好的,虽然表面上埋汰自己,可那溢於言表的善意……是藏不住的。 “弟子谨记在心!” 方业低头称是,许月皎看到他这样子,点了点头,对一旁的陈语嫣道: “我知道,陈氏地处赵国北部,无道宗灭了之后,大量魔修无处可去,只能在附近徘徊,那地方多了不少魔门余孽,如今你们日子並不好过,急需出色的阵法师稳住局面,等为师回来,就亲自传你五行迷踪阵。” 陈语嫣本在一旁想著自己做了代理峰主后,该如何教训方业,此刻听闻,目中当即难掩激动之色。 “弟子多谢师尊!” 魔门余孽,赵北陈家? 两个词结合在一起,方业此刻突然反应了过来,怪不得自己如此熟悉,赵北陈家?对啊,那不是他们无道宗,特意布在赵北的暗哨吗? 方业猛地抬头,看著眼前的陈师姐。 那她岂不是……无道宗安插在道衍宗的臥底? 这仙宗內,莫非就全是妖女不成? 数日后,许月皎如约离开了道衍宗,而就在其离宗前的当日,却跑到了圣女所在的丹峰,隨手布下了一个法阵,此后便扬长而去,大摇大摆的给宗门修补大阵去了。 起初无人知晓这个阵法的威能,直到丹峰的天空开始打雷,一连下了数日的暴雨,整个丹峰都被雨水浸泡,峰上的人才缓过劲来。 哗啦啦…… 大雨淅淅沥沥,柳玉寒身为峰主,此刻站在峰顶,周身寒气缠绕,在整片丹峰之上撑起了一面无形的冰盾,暂时阻断了雨水,免得丹峰上的灵药被淹死在这雨水之中。 “圣女大人,那许浩师尊……似乎是外出寻药去了,她是阵法大宗师,她不在,宗內其他人也不知怎么破这困泽癸水阵,甚至连阵眼在哪都不知道,这事能是不小心的?肯定是故意的!此事我已经稟明宗主,以求公道!” 欧阳雪身为丹峰首席,亦是柳玉寒的丹童,此刻看著自己的师尊每日都要消耗大量法力,保护整座丹峰的草木,心中颇有怨气。 “无妨,辛苦你了。” 柳玉寒隨口应答了一声,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她知道,这是许月皎那疯女人离宗前,在为自己的徒弟找场子,她当初就知道紫气峰的人向来护短,也做好了事后被报復的准备,这点麻烦,她还能应付。 此刻柳玉寒虽然依旧是那般面无表情,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一双桃花美眸却是露出一丝忧色,她眺望著远方,看著紫气峰的方向。 虽然柳玉寒没说什么,但丹峰的首席弟子欧阳雪此刻却是有些气不过! 这持续不断的暴雨,分明是直接衝著丹峰的命脉来的,把雨水挡住无非是耗费一些法力罢了,但那么多灵草,无法吸收太阳精华,长势岂能不受影响? “圣女大人,这许月皎太欺人太甚了,若她一直不回来,是不是咱们丹峰就要一直被水淹了?那咱们是不是……” “不会,她外出也是为了紫气峰,紫气峰还在,便总有回来的时候。” 欧阳雪皱了皱眉头,自己都提醒的这么明显了,圣女一句话就完了? 不是,自家圣女的脾气,何时这么好了? 居然也不打算找回场子么? “许浩如何了?” 就在这时,柳玉寒话锋一转,似乎对於这场大雨根本毫无所谓,欧阳雪颇有些不习惯,但也只能说道: “根据可靠消息,许浩回宗后,直到现在都从未迈出紫气峰一步,似乎被禁足了。” “哦。” 柳玉寒看了那主峰的方向,心中迟疑,是不敢出来吗?那个疯女人抢了我的卦象,他会不会误会了什么?不会真以为我要杀他吧? 开什么玩笑,我要杀的分明是…… 要不要与其解开误会呢? “哎,最气人的是,咱们找紫气峰的人,他们居然都统一说不会解!此阵只有许月皎能解!”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柳玉寒听闻此言,微微一怔,立刻转头道: “也好,你立刻上报宗门,让那许浩来我峰上解阵。” 此言一出,欧阳雪当场就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圣女大人……这阵法乃许月皎独创,那许浩,也配解此阵?” 却听柳玉寒平静说道: “你也说了,这困泽癸水阵,乃峰主独创,那我问你,那许浩与峰主什么关係?” “是亲传弟子的关係……” “那就对了,峰主布的阵,让亲传弟子来解,名正言顺。” “是,圣女大人说的是。” 欧阳雪表情古怪,不知道柳玉寒到底想干什么,但也不敢违抗使命,稀里糊涂的化作一道长虹,朝著宗主庞浩天所在的道祖峰上飞去…… 第十二章 解铃还须繫铃人(4K大章,求追读) 紫气峰,少峰主洞府之內,方业望著眼前的琥珀色丹药,手中拿著一片龟甲,表情有些意外。 “这造化丹,並非一般的造化丹,似乎是毫无丹毒,只剩下最纯粹的生机。” 方业不是炼丹师,但这龟甲可以通过炼化一些事物,来获悉信息,方业只需用龟甲炼化一些丹粉,便可算出自己服下这丹药之后会有何种副作用,得到的回覆竟是毫无丹毒。 许月皎虽然嘴上说这是自己最差的一批丹药,可实际上这类无毒的丹药,都是用远超其原本品阶的材料所炼製而出的。 饶是方业做了这么多年的魔修,面对许月皎那口是心非,但却无微不至的关心,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颇有些懊悔之意! 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早点把这许浩砍了,自己做许月皎的徒儿? 有这种师尊,夫復何求? “既然师尊给了丹药,若不充分利用,岂不是辜负了师尊的心意?” 方业也不含糊,他这几日在洞府中开凿出了一座天窗,就是为了方便自己修炼,他拿起葫芦,將丹粉冲成丹液后,当即猛灌了一口。 精纯的药力顺喉而下,化作最为充沛的生机,在体內蔓延开来,方业当即对著太阳运转胎息功法,剎那间,识海之中的龟甲猛然一震,大日真火再度被牵引而来,炙烤方业体內的生机。 仅是瞬间,方业的身体就如同乾瘪的海绵一般,如饥似渴的吞噬著药液中的生机,將其转化为最为纯粹的內气,用於淬炼他的肺腑。 “用完了?” 方业感受到体內传来的虚弱感,刚刚摄入的生机,竟是在短短几息之內,完全被炼化,他眉梢一挑,这胎息功法,竟能如此霸道? 方业又接连灌了几口药液,却都是在瞬息之间便炼化殆尽,让方业每次都有一种兴致刚提起来,身体就开始疲软的感觉,心中好不自在。 感受到身体內传来的渴望,方业没有丝毫迟疑,拿起一枚完整的再造丹,一口吞入喉中。 轰! 剎那间,庞大而又精纯的生机爆发开来,这再造丹乃是给筑基修士疗伤的丹药,被一介凡人吞下,方业的皮肤当即膨胀,如同充满气的皮球一般,几乎要炸裂开来,体表甚至都涌现出一道道血痕! 突如其来的爆体之感,令方业痛不欲生,险些喷出鲜血,似乎真的要爆体而亡! 方业当即咬牙坚持,识海之中,筑基威压猛然爆发,强大的神识如同一条无形锁链,將他这即將崩溃的身体强行锁住,暂时稳住了身形,而后方业便玩了命一般运转胎息功法! 似乎感受到了身体中的充足生机,大日真火竟也愈发亢奋起来,变得愈发灼热,体內的生机在这滚烫的大日真火下加速炼化,源源不断的转化为內气! 修炼无岁月,在这如同自虐一般的修炼方式下,方业大门不出,就这么硬生生的坚持了数日! 白天,他用太阳真火炼化生机,晚上便利用自身神识锁住身体,不让身体崩溃,硬生生熬到早上,待第一缕阳光洒入洞府后,便再度开启修炼! 直到十日之后,许月皎给予方业的五颗再造丹消耗殆尽,他也终於成功將肺腑祭炼完毕,踏入了胎息第一层! “呼!” 方业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又看著自己体表密密麻麻的血痕,此刻已然结痂,这几日的修炼可谓是九死一生,但好在终是有所收穫。 方业的肺腑已然完成了祭炼,此刻的肺腑,在经过海量生机的来回洗礼,如今已然重返先天状態,犹如胎儿般活跃,焕发出不同於过往的勃勃生机! 而在肺臟之中,方业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潜藏的力量,蓄势待发,隨时能被方业所调用。 他知晓,那是藏於肺腑之中的灵力! 按照方业的估算,自己如今的灵力强度,约莫是炼气一到二层的水准,但此刻却存在一个令方业疑惑的问题。 若胎息境比炼气境低上一级,那么若是自己以现在的境界,对上炼气一层的修士,这天地间对於境界之间具备绝对压制力的“仙阶”法则……又会生效吗? 这个问题,方业没有答案,只能留待之后再做探究,他如今祭炼了肺腑,得到的可不仅仅是比肩炼气一层的灵力,更是让自身经脉在那生机海洋的沐浴下,如同枯木逢春一般长出了新芽! 方业內视体內,他而今的经脉已然从此前的不到一成,恢復到了二成左右的水平,当真是给了方业不小的惊喜,他本以为修復经脉会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没想到如今被他另闢蹊径,找到了其他办法。 寻常情况下,人体一口气摄入如此多的生机,一定会爆体而亡,能用这种方式令体內断掉的经脉强行恢復,方业也算是独一份了。 “只可惜,丹药用完了。” 方业思索著,这胎息功法,若是正常修炼,每日缓慢的补充生机,要完全將这五枚丹药炼化,怎么也得七八个月,他如今用这种自虐的方式修炼,实际上也是依靠自己的神识,强行取巧了。 若是要修炼到胎息圆满,按部就班,缓慢从外界的食物中补充生机,无论如何都需要近三年的时间,才能胎息境圆满。 “可我如今的寿元……也就不到三年了。” 时间上稍微有些侷促,方业並不知道这胎息圆满后,自己的身体能恢復多少寿元,若胎息境补充的寿元不够,自己到时候迈入炼气境,也还需要时间去精进修为,无论怎么看……这时间都是来不及的。 若是按部就班,方业將会寿元耗尽而死。 想到这,方业心头一紧,以这五颗丹药的价值,寻常的筑基修士倾家荡產都未必拿得出来,也就许月皎乃阳神境修士,可以任性一些…… “不对,这资源……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方业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此前做魔修,缺资源,如今做了正修,还是一峰少峰主,岂能少了丹药? 自己可是堂堂少峰主! 念头及此,方业当即起身,朝著紫气峰的库房走去,打算看看以自己少峰主的名头,能从这紫气峰提出多少资源。 “少峰主,真的別为难我了,这造化丹乃筑基丹药,可不是什么隨意可见的大白菜啊!我若拨给你,这峰上其他人可怎么办?” 然而片刻后,当方业出现在库房门口时,却吃了个闭门羹,其对面的库房总管张老头,眼看来的是少峰主,竟是连库房大门都没让他进。 “怎么?我是少峰主,连这点特权都没有?减少他们的配额给我用不就行了?” 方业蹙眉,他当初在魔门做血子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然而张老头闻言,却像是看怪物一般,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指著方业,鬍子都气歪了。 “你你你……何等无礼!太不像话了,峰主便是这么教你的?” “师尊让我好好修炼,既然要好好修炼,自然就需要丹药,我这也是师命难违啊,老张,你这是要违抗峰主的旨意不成?” 张老头瞪大双眼,他堂堂一个筑基修士,居然被一个凡人如此扣帽子,气得话都讲不出来了,偏偏眼前人又打不得,只能一言不发挡在门口,死活不让方业进去。 “行了,老张,不会有人不同意的,实在不行,你让他们来找我就是了,这丹药我真的急用,得遵守师尊的命令啊!” 方业也懒得废话了,看出对方不敢对自己动手,说罢就要强闯库房,他就不信自己堂堂少峰主,若真的强行取丹,其他弟子还真敢来找他麻烦了? “我不同意。”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在方业背后响起,方业一愣,回头看去,正是陈师姐。 一见陈师姐,方业当即就懵了,尤记得许月皎离开师门之前,便让陈语嫣暂代峰主之位,若说峰上谁敢动他,怕是也就只有陈语嫣了…… “哦,师姐不同意啊,早说嘛!没事了,那我先走了。” 方业不愿久留,库房不愿意,大不了自己去找峰上其他弟子要就是了,无非是走个过场…… “你別走了,想要造化丹?正好隨我去一趟道祖峰,咱们去取丹。” “嗯?” 未等方业恢復,陈语嫣便直接抓著他的衣衫,將他丟上一座飞舟,而后驾著飞舟,化作长虹向著天边飞去。 方业颇感无奈,陈语嫣若是有事出门,自己的確要跟著,毕竟许月皎再三交代,让陈语嫣看好他。 一路上,方业坐在船舱里,看著特意离自己很远的师姐,对方似乎还记得被摸屁股的事情,吃一堑长一智,这次乾脆就没给方业占便宜的机会。 然而方业却完全没將目光放在陈语嫣身上,而是凝望著极远处,地平线上的一道山峰,那里此刻正被厚厚的云团所笼罩,倾盆大雨席捲而下,却被硬生生挡在了半空,全都冻成了冰渣子。 这一奇特景象,令方业嘖嘖称奇,他十天不出门,还真不知道宗內发生了什么。 “那边是什么情况?” “那啊?呵,师尊离宗前,在那布了个小阵法,名为困泽癸水阵,功效很简单,就是把一个地方化作水泽而已,但手法却很精妙。” “嗯?” 方业愣住了,不是说宗门不允许內斗么? “內斗?哪里內斗了?师尊不过是弄丟了一个阵盘,那阵盘真不知道丟哪去了,估计恰好丟在丹峰附近了吧?这也能算內斗?” 方业望著远处那可怕的雨幕,嘖嘖称奇,自己这师尊即便是不在宗门,也不给那圣女好过,那嫵媚动人的皮囊下,怎么就藏著这么一道睚眥必报的性子,也不知怎样的男人才能降得住,倒是可惜了。 “虽然我不知你要这么多再造丹干什么,但既然你开口了,眼下的確有一个机会,宗主让我们过去,估计是丹峰服软了,我打算报一口价,十枚再造丹,正好用於补贴峰上,到时候分你几颗便是。” “待会你什么话都別说,我来说就好,你只是跟著我来旁听的,明白吗?” “师姐说啥就是啥。” 方业顺著陈师姐的话往下说,也懒得掺和这档子事,这段时日他也算发现了,陈语嫣跟许月皎有些地方颇为相似,都是睚眥必报,但都护短,既然答应给自己丹药,那应当就不会食言。 只是…… 方业看著陈语嫣那张颇为英气的侧脸,与许月皎的嫵媚不同,陈语嫣鼻樑高挺,长得颇为英气,更像是玄门正宗那种正气凛然的侠女,这么一副扮相,谁能想到暗地里,却是他们魔门的暗桩呢? 方业思绪流转间,飞舟已然来到了道祖峰上,停在了天衍宝殿前,还未下船,方业便看到了盘坐於大殿內的宗主。 天衍宝殿乃是宗主的议事大厅,平日里宗门若是有什么急需解决的大事,便会来此商议,到了现场,这大殿的氛围还是如往常那般压抑,然而今日,这大殿內存在的一道倩影,却是第一时间吸引了方业的目光。 那是一名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长得十分俊俏,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此刻正坐在大殿內的一张椅子上,两双小腿前后摆动著,显得很是悠閒,与这大殿的压抑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隔著老远,方业便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显然便是从这少女身上传来的,当即让方业想起了那日见过的丹峰弟子…… “欧阳雪?想好了?那阵法我们的確不会解,也並非我们故意布下,若是要请我紫气峰上长老出手解阵,十枚再造丹,不还价,毕竟峰上长老大多都在闭关,出关一次可不简单,这价格不贵了。” 陈语嫣走入大殿便直奔主题,气势极为强硬,既然圣女整了他们的少峰主,那陈语嫣自然要替自己的少峰主找回场子,自家少峰主虽然废,但也依旧是他们紫气峰的人,岂能是说坑就坑的? “行。” 然而出乎陈语嫣预料的是,欧阳雪竟是答应得比她想像中的还要乾脆,甚至连狠话都懒得放一句,这爽朗的態度当即让陈语嫣有些愣神,却听欧阳雪甜美的声音再度传来: “但圣女说了,不需要你们的长老出手,我们信不过。” “呵?信不过我们紫气峰的长老?那你莫非要峰主本人来解不成?” “不。” 欧阳雪摇了摇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穿过人群,盯著远处的方业一眼,仅是一眼,便让方业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那欧阳雪的右手抬起,指著最远处的方业,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响起: “解铃还须繫铃人,这件事很好解决,不用请长老出手,让你们紫气峰的少峰主来我丹峰解阵就好。” 第十三章 进退两难 隨著欧阳雪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在场之人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许多名宿此刻都露出古怪的神色,上下打量著不远处的欧阳雪,似乎品出了一些什么。 许浩的事情,宗门內的人多多少少都听到过一些传闻,许月皎的脾气,在整个道衍宗也算是人尽皆知了,基本就是个睚眥必报的主。 因此许月皎前脚刚离宗,丹峰后脚就被莫名的阵法困住,是个正常人都知道,那是许月皎有意报復。 但是明面上,许月皎却没做错任何事情,因为她没有特意去丹峰布阵,而是不小心遗失了一块造价昂贵的阵盘。 按照许月皎的说法,她丟失了如此贵重的阵盘,如今已经急坏了,若是丹峰不小心捡到了,还请还给紫气峰。 但许月皎是谁?整个宗门,论阵法造诣,谁比得过她? 她若不想让人找到阵盘,道衍宗的其他修士还偏偏真就拿他没办法,最终只能花钱请紫气峰的人来丹峰寻找阵盘,以求这场暴雨能够停歇……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会是丹峰出个好价钱,息事寧人便算了,谁知道事情还能出现转机,这丹峰看起来,也不像真心想解这个阵啊? 陈语嫣原本显然也想让丹峰的人大赔一笔,却没想到丹峰的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当即秀眉一挑,厉声道: “胡闹!你让他给你解阵?” 整个宗门谁不知道,许浩是个不学无术的主,让许浩来解阵,傻子都知道这丹峰压根就没想解阵! 况且许月皎临走前交代过,陈语嫣的任务就是看好这师弟,现在丹峰要单独把师弟叫走,她岂能同意? 欧阳雪本来也觉得这事不靠谱,甚至不知道柳玉寒到底在想什么,然而此刻见到陈语嫣这个代理峰主居然直接跳脚了,心中陡然有了种暗爽的感觉! 紫气峰摆明了是要敲诈,欧阳雪心中早就不爽了,对面越不让自己做什么,她偏偏越是要硬气道: “怎么?丹峰若出大价钱,还请不动你们紫气峰的少峰主出手?莫非你觉得少峰主的地位,就能凌驾於峰上长老?” 此言一出,陈语嫣当即银牙紧咬,恶狠狠的看著对面的欧阳雪。 按照宗规,少峰主只是下一任峰主,严格来说其实算个虚职,而长老的权限与地位,却是实打实通过为主峰做出贡献贏来的,若她真这么说,传出去以后,还不得让紫气峰的长老们寒心? 陈语嫣也不接茬,而是直接看向大殿最上首的峰主。 “宗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师弟虽是少峰主,但阵法造诣欠佳,丹峰要许浩去解阵是假,存了心要將人软禁是真!” 本在看热闹的庞浩天,也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他今日將两座主峰的人叫来,本就是要主持公道,息事寧人的,若是事情恶化,自然也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当即看向欧阳雪。 “欧阳雪,你们为何要让许浩上丹峰?这阵法若是解不开,那对你们峰上那些草木灵药的生长,又岂有半点好处?” “解不开?宗主你如何能证明这许浩解不开?他许浩跟许月皎是什么关係?” “师徒关係。” “那不就对了?堂堂少峰主,亦是许月皎的亲传弟子,亲传弟子岂能解不开师傅留下的阵法?圣女点了名,早日让少峰主上山解阵,那丹峰就早日解放,这要求莫非很过分?” 嗯? 庞浩天张了张嘴,原本威严的面容,当即忍不住微微抽动起来,差点都维持不住身为宗主的高大形象。 他算是听出来了,丹峰此番绝对是有备而来,摆明了要把人请上丹峰,既然紫气峰故意整丹峰的人,丹峰那边也不按照常理出牌,显然也要故意整回去。 偏偏丹峰给出的理由还的確说得过去…… 许浩是亲传弟子,又是少峰主,请这么一位少峰主回去解阵,无论从逻辑上,还是情理上,似乎都没有任何问题,任谁来都挑不出个所以然来。 庞浩天忍不住看了远处的方业一眼,亦如半个月前见到的那样,方业还是那般平凡,身上没有丝毫修为波动,儼然是个顶著“位高权重”的凡人。 此事若是按照惯例与流程,还真就要许了那丹峰的请求,但他若是真答应了,传出去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蠢? 整个宗门现在谁不知道他许浩是个废物啊? 若是宗主让一个废物去帮忙破解许月皎亲自布下的困泽癸水阵,那不就是显得他老眼昏花,陪著下面的人一起胡闹? 但若真的不答应,那这件事该怎么收尾?虽然都知道丹峰在胡闹,可人家的请求,偏偏又是合理的。 这算个什么事? “许师妹啊许师妹……你意气用事,却是把师兄我害的好惨啊!” 庞浩天此刻被夹在中间,眉头紧皱,当真是觉得头疼! 天衍宝殿內,交头接耳的声音不断,在场的宗门名宿此刻面面相覷,显然跟庞浩天的想法一致,现在谁都知道丹峰和紫气峰都在胡闹,可偏偏帮谁都是错的! 就连陈语嫣此刻都瞪大了杏眸,死死瞪著对面的欧阳雪。 一身鹅黄色长裙的欧阳雪,看起来十六七岁少女的打扮,实际年龄其实也差不多,此刻看到陈语嫣那张英气的脸上露出的不甘之色,她嬉笑两声,吐出粉嫩的舌头,当场回敬了个鬼脸,隨后转向庞浩天。 “峰主,你也不想耽误了事情,让丹峰的草木迟迟无法成熟,闹到最后,没法交付丹药,导致整个宗门的弟子无丹可用吧?” “到时候各峰弟子要再次闹上道祖峰,圣女那边可就要说是宗主您故意偏袒紫气峰所致了。” 此时庞浩天已经憋得够难受了,听闻此言,更是面色一肃,当即说道: “话可別乱说!本宗何尝偏袒过任何一方?” “那就请宗主下令吧,如今许浩也在场,直接跟我回丹峰,早日解阵,那暴雨早日散去,我丹峰届时再將那十颗再造丹奉上,皆大欢喜!” 此时,一直在看戏的方业,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字一般,猛地抬起头来。 而一旁的宗主庞浩天,此刻亦是被说得无可奈何,逐渐要倒向丹峰那一边,就在要宣布结果时,陈语嫣再也坐不住了,当即把方业护在了身后。 “我看谁敢!你们丹峰可別欺人太甚,我师弟如今都已经脉全毁,是怎么回事,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么?你们若是……” “好,我跟你们去便是了。” 陈语嫣话音未落,身后的方业却是直接开口,打断了陈师姐的话语。 隨著方业的声音响起,包括宗主庞浩天在內,在场眾人的目光都移了过去。 庞浩天眼眸一亮,此时才想起来,当事人不就在现场么?这件事既然这么麻烦,那直接將选择的权力交给本人不就好了? 如释重负的庞浩天当即长舒口气,开口道: “那既然许师侄愿意前往,那么此事……” “慢著!我先跟师弟说两句!” 陈师姐黑著脸,转过身来,认真看向方业,附耳在方业耳畔说道: “师尊都说过了,圣女想要你的命,这次分明是来者不善,你还要去?你莫非还是死性不改,惦记著那圣女不成!” 眼看陈语嫣急切的模样,方业笑著摇了摇头,他在一旁看得真切,陈师姐与许月皎一样,虽然平日里凶了一些,但都是真心把自己当自己人对待,他当即也在其耳畔道: “师姐多虑了,就算师弟死性不改,那圣女也未必有师姐好看啊,我只是不想师姐难堪罢了。” 言罢,方业一步向前,毅然朝著欧阳雪走去。 陈语嫣却是听闻方业的话语之后,愣在原地,转头看著师弟那决然的背影,怔怔出神…… 第十四章 去处理一下,炼法器用 “不错嘛!懂得弃暗投明,不枉我丹峰对你信任一场。” 眼看方业如此上道,欧阳雪露出胜利者一般的笑容,看了此刻怔怔出神的陈语嫣一眼,竟是直接牵起方业的手,便大步流星的向大殿外走去,路过陈语嫣身侧时,还不忘偷偷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来宣告自己的胜利。 “你……” 陈语嫣这下属实被气得够呛,刚欲发作,就见欧阳雪唤出一只身长丈许的雪鴞,带著方业就朝乌云密布的丹峰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陈师姐深吸口气,强压下略有不寧的心绪,坐上飞舟,化作一道长虹,朝著紫气峰疾驰而去,如今少峰主被人带走了,如此大的事情,得立刻回峰上与人商谈一番才行…… 天衍宝殿之內,眼看解决了一桩麻烦,庞浩天长舒口气,对左右拱手道: “请诸位今日来此主持公道,扰了诸位清修,辛苦了。” “哼,闹剧一出,那姓许的,当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上次就不该拦著老夫!” 传法峰的宋长老作为六大峰主之一,今日也在现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若非上次宗主和许月皎拦著他,他早就把方业炼成法器,帮助他们去寻找那遗失在外的仙宝了,又岂会有今日的闹剧? 眼下看了一场闹剧,宋长老愈发觉得自己是对的,大袖一挥,便转头走出了大殿,殿外,隨行而来的传法峰首席,宋清远看到自家峰主黑著一张脸,当即行了个道礼,諂媚道: “弟子见过师尊……” “走吧,本想看看那丹峰会如何应对紫气峰,如今看来,两峰皆是下品,倘若老夫占理,好不容易盼著那姓许的走出紫气峰庇护,今日就不会让他竖著走出大殿。” “为师分明是为宗门著想,却屡屡受阻,咱们道衍宗在赵国三宗之中排名末端,还屡屡被大罗剑宗强占地盘……不是没道理啊!” 宋长老声音沙哑,语气满是失望与不屑,更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显然是对今日的闹剧感到不满。 宋清远跟在师尊身后,若有所思,看向天边那逐渐远去的雪鴞,耳畔只听到了一句话。 “別让那姓许的活著回到紫气峰。” 高空之上,方业被欧阳雪牵著手,只觉细腻柔顺,而欧阳雪眼看远离了人群,当即甩开了方业的手,指著他,认真说道: “我可警告你!刚刚我只是想气一气你的师姐,让她知道自己很无能,连自家少峰主都保护不了,除此之外,没別的想法了,你也不许多想,听清了吗?” 特意发出警告,並非欧阳雪自我感觉良好,而是因为此前许浩就不止一次跑上丹峰,求见圣女,而他在看到欧阳雪后,竟是也对其產生了想法,屡次出言冒犯。 也正是因此,欧阳雪对许浩的印象,说不上太好。 “嗯,听清了。” 方业也不多说什么,盘坐在雪鴞宽阔的背上,便一言不发,仔细看著远处的丹峰。 隔著老远,方业便可以看到如今丹峰上的绝大多数雨水都被峰顶的寒气挡住,但依旧有一小部分雨水不断落在峰上,弄得整个丹峰下到杂役,上到峰主,都在忙碌。 “也就是玄门正宗,讲究秩序,若是在无道宗发生这种事情,天上的雨,估计得换成血雨……” 方业在心中感慨了一下,便开始闭目养神,默默等待抵达丹峰。 他来丹峰,本就是为了那十枚再造丹,方业如今所剩的寿元並不算长,精力自然都放在了修炼上,虽然欧阳雪长得的確漂亮,但与修炼比起来,还是得往后靠一靠。 欧阳雪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到这紫气峰的少峰主这次居然这么老实,倒是高看了其两眼,但也就仅此而已。 毕竟方业如今仅仅是个凡人罢了,还没什么资格让欧阳雪多看两眼。 按照欧阳雪如今的想法,大概是圣女曲线救国,强行软禁对方的少峰主,逼著紫气峰自己上门解开困泽癸水阵。 起初,欧阳雪还没想到这么多,但是看到陈语嫣对於少峰主的態度,心中当即瞭然,还得是圣女大人技高一筹,居然算准了对方依然在意这个少峰主,实在是高! 自己先前居然还质疑柳玉寒,当真是鼠目寸光了…… 隨著雪鴞接近丹峰,汹涌的暴雨如同给天空捅穿了一个大窟窿,雨水如瀑布般倾斜而下,欧阳雪当即运转修完,撑起了一片无形大伞,將暴雨挡在外面。 方业皱起眉头,到了近前,他才体会到这暴雨的强度究竟有多么夸张,说是困泽,一点都不过分,若是不加干预,这整座山峰都得变成泽国! 眼看欧阳雪將雨水挡住,方业站起身来,向著雪鴞的尾部走去。 “你干什么?会摔下去的!” 欧阳雪注意到了方业的举动,刚想劝两句,就看到方业只是走到了雨幕中,便再度盘膝坐下,任凭那密密麻麻的雨点落在自己身上,还特意背对著欧阳雪,令她柳眉微微皱起。 “这是脑子被那无道宗的血子打坏了,还是故意背过身去装神秘?” 既然方业想淋雨,欧阳雪自然是懒得管,但方业故意背对著自己,却让她皱起了眉头,一般的世外高人都是背对眾生,不以真面目示人,这方业不会是在邯郸学步吧? 自己还是別接近了,免得脑子也跟著坏掉…… 方业此刻自然不知道欧阳雪在想什么,他背对著对方,袖口中藏匿的龟甲若隱若现。 来之前,方业就打定了主意,师尊布下的困泽癸水阵会招来这些暴雨,那倘若自己以暴雨作为卜卦之物,让龟甲进行占卜,是否能算出这云雨的根源? 方业如今修炼了那胎息功法,与龟甲冥冥之中,產生了更为紧密的联繫,此刻心念一动,便直接在雨幕之中,如同长鯨汲饮,吸收了大量的雨水! 好在这雨幕异常密集,方业同时用神识遮掩,他的异常举动並未被欧阳雪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雨幕逐渐散去,方业也隨著欧阳雪来到了丹峰半山腰处。 “好了,下来吧,你也不必做什么別的事情,在这丹峰上好生休息就好,你身为凡人,一日三餐自有人照拂,回头別说我们丹峰怠慢了你。” 既然人已经带到了,欧阳雪也懒得说什么场面话,他自然知道这不学无术的少峰主肯定是寻不到那阵盘所在的,直接给方业安排了一间別院,让他好好住著。 然而方业却是没急著跳下雪鴞,轻轻擦了把脸上的雨水,而后对欧阳雪道: “不必了,我赶时间,迅速把那阵盘寻出来,这件事就这么交差了吧。” “行,你有什么要求,我之后会派人……等等,你说什么?” 欧阳雪当即愣住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几下,愣愣的盯著方业那张俊朗的脸颊,却听后者语气平静的重复道: “我赶时间,我指路,你跟著走就是了。” 欧阳雪秀美蹙起,上下打量起眼前这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峰主,又看了看笼罩在丹峰上那遮天蔽日的雨幕。 这少峰主……莫非真能寻到那阵盘? “就凭那许浩?寻不到的,他怕是要在丹峰上多待一段时间,等紫气峰服软,自己去赎人了,而这,便是下手的好机会。” 与此同时,传法峰上,一袭白衣的宋清远手中拿著一把摺扇,高坐於一栋精美的阁楼之上,极目远眺,看著远处那丹峰上的壮观乌云。 “失去了紫气峰的庇护,他许浩仅仅是一个普通人罢了,隨意一个炼气期的修士都能將其轻易斩杀,我记得……那丹峰上,应当是有一些咱们的人在做杂役?” 宋清远身侧,一名灰袍修士恭恭敬敬,低头道: “自然是有的,既然首席吩咐下来了,师弟这几日便安排人手,专门將其引至偏僻处即可!必然將此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虽是个凡人,但也不可小覷,最好多派几个人手,处理的乾脆一些。” “是!” 宋清远隨意交代一声,便拿起茶杯小酌了一口,毕竟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凡人,並不需要多么深远的谋划,只需要找齐人手就行了。 小酌一口后,宋清远又想到了什么,对著下属的背影道: “对了,记得留全尸,至少要保留一付湿肠与肝臟,师尊炼法器有用。” 第十五章 恶人先告状 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山林间,欧阳雪在方业的指引下,驱使雪鴞来到了一处溪水旁,她略带疑惑的四处张望,对此地有一种深深地怀疑。 “这地方,也不像是藏阵盘的地方啊?你来这干什么?” “守株待兔,那阵盘的位置应该是隨机变化的,所以才难找到,所以乾脆別找,等它自己出现。” “啊?” 欧阳雪呆愣住了,当即捂了捂额头,觉得自己真傻,真的,怎么就信了这许浩的鬼话,居然真的以为他有两把刷子? 他所谓的寻找,也只是找个地方守株待兔,等那阵盘自己出现,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若真的如此容易,这段时间,丹峰上数千號弟子,也不至於死活都找不到那阵盘所在了! 觉得自己被耍了以后,欧阳雪黑著脸,骑上雪鴞,就朝著峰顶飞去,急忙找圣女復命去了。 “守株待兔?” 柳玉寒盘膝坐在峰顶之上,膝盖上平放著一柄雪白色的长剑。 此刻长剑之上,寒气瀰漫,不断向著上空飘去,將大部分雨点化为悬浮的冰晶,隔绝在丹峰之外,听闻方业的怪异举动后,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天空中的雨幕。 “雪儿。” “在。” “帮我顶一会。” “啊?” 欧阳雪还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被柳玉寒抓住了肩膀,直接自己手中的长剑放到了她手里,一把將欧阳雪摁在了地上。 “我一会就回来。” 做完这一切后,柳玉寒转头便朝著半山腰走去,留下了有些蒙圈的欧阳雪,然而在听到上空的雨幕敲打冰晶的声音,她当即不敢怠慢,也用修为催动手中法宝,维持著天空中的寒气…… 方业坐在原地,默默等待著那阵盘自动浮现,那是龟甲推衍的结果,只需在这守株待兔即可,什么都不用做,顶多一个时辰,那阵盘便会自行浮现在面前的溪水之中。 此刻,方业正全神贯注,等待著阵盘的出现,却突然心有所感,神识发来预警,自己的感知之中,陡然出现了一道倩影,他警觉之际,隱蔽將神识放出,直到看清来人后,眉梢微微一挑,竟还是个熟人。 在方业的正后方不远处,柳玉寒依旧是一袭白衣素裙,静静隱匿在虚空之中,一双桃花眼清澈得如同能够拧出水来,就这么偷偷看著方业这边。 一別十余日,那绝美的容顏仍旧保持著那般生人勿近,拒人千里的气质,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謫仙一般。 正好守株待兔有些无聊,方业倒是欣赏了一会,但很快心中便有了疑惑。 这丹峰的人在自家地盘上偷看自己,这是在搞什么鬼? 由於许月皎说过,宗门若是內斗,哪怕是圣女亦有可能被宗规处死,所以方业其实並不担心丹峰会对自己做什么,但不意味著他就不会设防。 不管丹峰的人想做什么,既然偷偷看著,那方业最好都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人,表现的自然一些,不要將对方惊扰…… 然而就在方业这么想的时候,他眼皮微微一动,那寒玉仙子所在之地,虚空微微扭曲,突然有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阵纹凭空出现,就浮现在了其脚下,正是那困泽癸水阵的阵图! “出现了?” 方业心念一动,然而当他转头看向那寒玉仙子的方向时,却发现对方无动於衷,对於那半透明的阵纹视而不见。 这诡异的一幕落在方业眼中,当即令他眉头紧皱。 方业不知寒玉仙子是不是专业素养太强了,还是天生就只喜欢盯梢,对於外界的一切变化竟都是置若罔闻? 但很快,那阵纹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起来,方业目光陡然一凝。 阵纹存在的时间有限,若不迅速处理,立刻就会跳转到下一处,眼看停留的时间所剩无几,方业也顾不得其他,迅速起身,目光看准了那地上的忽闪忽灭的半透明阵纹,一招饿虎扑食,猛然扑上前去。 “?!” 原本面无表情的柳玉寒,被这一幕嚇到了,她下意识运转修为,向前打去,却猛然想起眼前之人只是一介凡人,又急急忙忙收力,弄得身形一个踉蹌,不小心向前走了两步,恰好踩在了忽明忽暗的阵图之上…… 方业目光一凝,他本来就是衝著阵图去的,却不知那寒玉仙子发什么神经,竟是一脚踩在上面,他一介“凡人”,无法凭空借力,就这么直接扑上前去,双眼一黑,与柳玉寒就这么撞了个满怀。 好在柳玉寒知道方业是凡人,没有抵抗,顺著力道向后倒去,而方业的头也撞在了缓衝垫上,二人贴在一起,向一旁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此时,方业躺在地上,被撞得有些晕头转向的,只觉呼吸似乎有些不顺畅,自己的口鼻都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无法正常呼吸,他眉头一皱,只能用力一吸…… 一股清幽的香气传入鼻腔,被方业吸入肺部,令他终於缓过劲来。 “唔?!” 与此同时,趴在上面的柳玉寒娇躯猛然一震,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息,迅速直起身子,双手抱胸,死死盯著眼前的方业。 方业也顺势坐了起来,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看著柳玉寒那张面若霜寒的脸上逐渐散发而出的凶意,他心虚的同时,立马坐直身子,盯著柳玉寒,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怒斥道: “寒玉仙子……你从哪冒出来的?我刚刚分明都快抓到那突然浮现的阵纹了!” 原本还在酝酿情绪的柳玉寒此刻微微一愣,看著似乎比自己还激动的方业,她蹙眉道: “什么阵纹?” “自然是困泽癸水阵的阵纹,此阵的位置变幻不定,方才就出现在那个地方,我抓准时机想要將其按住,却没料到仙子凭空挡在了我面前!” 柳玉寒听闻此言,半信半疑,她方才明明没看到任何东西,然而照理说,方业一介凡人,也不该看到隱藏在虚空中的自己,莫非……对方真的是无心的? 方业眼看柳玉寒陷入了迟疑,知道对方被唬住了,心中鬆了口气,但同时也意识到了,对方刚刚无动於衷,莫非是真看不到刚刚那道阵纹,那为何……自己就能看到? 莫非也是龟甲的缘故? 虽然暂时唬住了柳玉寒,但方业但表面上依旧维持著那般懊恼的模样,厉声道: “仙子,你到底是怎么出现的?莫非是藏在附近监视我?我应邀来丹峰破阵,你们丹峰却如此给我添乱,这恐怕不合適吧?” 眼看方业说的煞有介事,柳玉寒一开始的慍怒早已无影无踪,当即紧咬下唇,有些心虚,看著面前恶人先告状的方业,低下头来,声音都微弱了几分。 “对不起……我陪你再找就是了。” 第十六章 你很急著走? “对,对不起……” 柳玉寒从未遇到低头道歉的情况,此刻被忽悠著主动认错,语气还带著一丝试探与笨拙。 方业微微一愣,眼看柳玉寒那我见犹怜的模样,一双清澈而又嫵媚的桃花眼,盈盈如水,甚至还在偷瞄著自己,似乎是在观察自己能不能消气,心中颇为意外。 “罢了罢了,仙子上回帮过我,念在仙子这次认错態度如此诚恳,这次便算了,既然仙子有心帮我,你在这等我一会。” 方业乾咳两声,並不打算麻烦对方,错过了一次机会,大不了再用龟甲算一次,无非就是再等一段时间罢了,於是起身,左右看了看,寻了一处雨势较大的方向,缓步向著雨幕走去…… 柳玉寒歪著脑袋,看方业不由分说就走入雨幕之中,淅淅沥沥的雨点將他浑身打湿。 柳玉寒神色一动,想到方业没有修为,挡不住雨,当即快步上前,以修为笼罩,化作无形大伞,將大雨隔绝在外,疑惑道: “你这是要……” “来得好,那边,带我去!” 然而话音未落,方业便抬起手,袖口中的龟甲化作流光隱匿到他身体之中,而后一把抓住了柳玉寒伸过来的手。 柳玉寒被方业直接牵住了手,上一次她被方业牵手,还只是握住手腕,而这一次,竟是直接把整只手掌都抓住了。 “寒玉仙子?愣著干什么?快!错过就没了。” “哦。” 柳玉寒看到方业那满是认真的神情,只好反手也握住方业的手,十指紧扣在一起,而后化作一道长虹,朝著天边飞去。 一路上,方业不断指引,最终来到了一处山涧小道,望著湿润的泥土,方业眼疾手快,一把扑上前去,握指为爪,嵌入泥土之中,三下五除二便將其刨开。 柳玉寒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消片刻,便看到方业手中多了一道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六边形阵盘,其上还不断闪烁著繁奥复杂的阵纹,更是能自行从周遭的环境里不断汲取灵气,维持阵盘的运转。 “你居然……真的能找到此阵?” 柳玉寒看著眼前的阵盘,甚至还能看到灵力流转的波动,心中不免有些惊疑,若说之前她还对方业有些怀疑,如今就已经完全確认了,他还真没骗自己。 若第一次守株待兔,是运气,那么这第二次……就代表著方业真的具备寻到此物的能力。 “侥倖罢了,毕竟我可是许月皎的亲传弟子,学了一些皮毛罢了。” 方业露出笑意,隨后將阵盘交到了柳玉寒手中。 “如今阵盘既然已经找到,那便麻烦仙子行个方便,我已然完成嘱託,检查一下吧。” “……” 柳玉寒看著阵盘,原本平淡的表情,此刻竟是露出了几分怪异之色,自己原本就是找理由,想把方业请来峰上,想设法解除误会,如今自己才刚来,方业就把任务完成了,前后甚至不到两个时辰…… 这点时间,柳玉寒甚至都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呢,这还怎么解除误会? 此时,心有不甘的柳玉寒微微皱起眉头,拿著阵盘上下打量著。 “为何现在还在下雨?” 言下之意便是,这阵盘確定是真的?不会拿其他的来糊弄我吧? “因为只是找到阵盘,此阵还在运转,仙子將其关闭即可。” “你既找到了阵盘,为何不顺便给他关了。” “我没有修为,没办法让此阵停止运转,只能请仙子代劳了。” “哦。” 柳玉寒摆弄著阵盘,看了看方业,又看了看手中阵盘,拿手在阵盘上四处敲了起来…… 方业站在一旁,开始留意天象,等了好一阵,却见雨水依旧,略有些疑惑,转过头来看向了柳玉寒。 “仙子可是有何问题?” 柳玉寒被方业问道,娇躯微微一颤,桃花眼有些闪躲,红唇微微囁嚅,迟疑了好一会才將阵盘递了回来。 “我……我不会。” “……” 方业有些愕然,只是关闭一个阵图,並非不需要多么高深的阵法造诣,也就是自己修为不能展露,否则也就是顺手的事,这寒玉仙子却连这都不知道? 想了想,方业只能找补道: “是在下冒昧了,那烦请仙子代劳一下,將此物交给道衍圣女,她作为一峰之主,应当是有办法处理这阵盘的,现场將此阵关闭,便可验明真偽。” 然而这话听到柳玉寒耳中,却似乎有那么一丝冒昧? “圣女一生都在钻研丹道,其他技艺並不精深,我想……她应当也没法处理。” 方业皱了皱眉头,似乎觉得眼前之人有些武断,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但毕竟自己还需要对方帮忙,不能说的过於直白,只能无奈道: “那丹峰上可有人略通阵法一道的?可以请出来让他们验明真偽。” 柳玉寒捏著阵盘,抬头看向方业。 “你很急著走?” 柳玉寒心中多少也察觉了不对劲,方业这么急著走,莫非真是被许月皎说了些什么? 当日柳玉寒原本是直接飞到紫气峰,想確认方业的情况,没想到却被赶著去道祖峰的许月皎堵了个正著,最后被她抢了那枚卦签,实在是在柳玉寒的预料之外。 若方业真的很在意这些,自己无论如何都有必要跟他好好聊一聊…… 方业自然很急,他只想完成任务早点拿到丹药,努力让自己修炼到下一境界。 其次,许月皎所说的话也的確让方业警惕,这道衍圣女想杀许浩,虽然自打自己来了之后,对方也没出现过,更是从未展露过獠牙,但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方业也不打算与道衍圣女有任何接触。 但这些理由,自然是不足外人道也,更不能说给丹峰的人听,方业只能说道: “倒不是很急,实在是在下乃戴罪之身,不便离开太久,何况……紫气峰上,我师姐还在等我回去呢。” 此言一出,柳玉寒那原本平静的嘴角,当即出现一阵不易察觉的抽搐,却又瞬息恢復了正常。 然而柳玉寒捏著阵盘的手却出卖了她,原本粉嫩的指尖,此刻却被她捏的微微发白…… 方业此刻的注意力却是在天象上面 “对了,若是仙子不嫌麻烦,直接將此物带离丹峰,这大雨应当也会停下,倒也可以检验真偽……” “不必。” 柳玉寒將阵盘向上一拋,对准了空中的阵盘遥遥一指。 剎那间,澎湃的修为疯狂鼓盪,柳玉寒身上涌现骇人气势,浑身修为犹如惊涛拍岸一般倾泻而出,掀起的罡风,吹得她身上的素裙隨风而动,猎猎作响! 唰!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只见一道惊天蓝光在天穹上一闪而逝,虚空中的阵盘应声而碎,被强大的外力打得四分五裂,化作流星一般四散而去! 而就在阵盘碎裂的剎那,那道划破天际的蓝色玄光气势不减,直衝云霄,將笼罩在丹峰上,延绵百里的乌云剎那击碎! 被击碎的乌云没有再度聚集的跡象,便足以证明,刚刚的阵盘,铭刻的正是困泽癸水阵。 方业在一旁都看愣了,这寒玉仙子的实力倒还真不容小覷,刚刚那一击,明显是隨意打出,然而放在筑基境界,已然是鲜有敌手了。 但很快,方业便反应了过来,这阵盘按照之前说好的,是要回收的,这直接就给自己打碎了? “那个,仙子,这阵盘……” “我知道。” 柳玉寒简单回了一句之后,一挥袖子,四瓶丹药当即飘落在方业跟前,做完这一切后,她却是看都没看方业一眼,踏空而起,身体化作一道轻柔的青烟,飘然而去。 方业却是被留在原地,拿著四瓶丹药,愣了半晌,不知这寒玉仙子突然抽的什么风?突然发难,然后就这么把自己留在原地了? “该死,这荒山野岭的……要我自己走出去?” 第十七章 风雨欲来风满楼(4K大章,感谢支持) 丹峰之巔,脸色苍白的欧阳雪,正吃力的维持著漫天寒气,以免这漫天大雨落下,將丹峰的草木灵药全部泡坏。 而就在欧阳雪苦苦等待著柳玉寒回归之际,一道洞穿云层的玄光,將整片天际都照亮几分,直接將天空中的乌云撕碎,连带著大量的冰晶化作齏粉! 欧阳雪呆呆地看著这惊艷的玄光,隨著这一击的落幕,一抹阳光洒落,漫天冰晶犹如蒲公英一般散开,缓慢飘落,在丹峰下起了小雪…… 一颗冰晶落在欧阳雪高挺的琼鼻之上,迅速融化之后,带来一丝清凉之感,她这才回过神来,看著被玄光撕碎的乌云,怔怔出神。 “云团没有重聚,阵法……解开了?” 欧阳雪自然知晓这道玄光出自师尊柳玉寒的手笔,但她却更惊讶於另一件事,那来自紫气峰的少峰主,居然真的解开了此阵? 要知道,丹峰为了不被紫气峰敲诈,一连在宗门內寻了好几个对阵法有所涉猎的长老,却都是一无所获。 別说破阵,那些人连阵盘都找不到! 那岂不是说……这许浩阵法造诣比那些有修为的长老还强? 就在欧阳雪思索之际,一道白衣倩影落在了峰顶的阁楼前,正是外出归来的柳玉寒。 “师尊!” 欧阳雪当即起身拜见,关切询问道: “师尊,情况如何了?” “很顺利。” 柳玉寒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嘴,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但欧阳雪却总感觉师尊的情绪不太好,莫非是那许浩有所冒犯? “师尊,那许浩人呢……” “在山腰上。”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 欧阳雪篤定,师尊肯定是被那许浩冒犯了,这才將他单独留在山腰上,眼眸流转,恭敬问道: “师尊,如今那许浩虽替我们解了阵法,但紫气峰欺人太甚,將其送回去之前?要不要给他一点教训,让他这辈子看到师尊都绕著走?” 此言一出,柳玉寒抬起的脚步微微一顿,而后转过身来,走到欧阳雪面前。 “师尊?” 欧阳雪还以为说到师尊的心坎上了,却见柳玉寒抬起玉手,拇指按在中指上,放在欧阳雪的脑门前…… 嗒! 清脆的响声过后,欧阳雪错愕的捂著额头,满脸委屈的看著师尊,搞不清柳玉寒为什么弹自己脑瓜子。 “师尊……” “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作为一峰首席,若连容人的气度都不曾有,让我如何放心把丹峰的未来交给你?” 欧阳雪张了张嘴,看向柳玉寒的目光犹如看向陌生人,师尊教的东西,她一直都在好好学,她敢肯定,柳玉寒也没教过这些东西啊? 但柳玉寒毕竟是欧阳雪的师尊,这些话她可不敢隨意说出来…… “总之,此事是丹峰做的,人家替丹峰做了事,便不要过河拆桥,以免失了风度,这许浩……估计走不出荒山野岭,你去招待一下吧,顺便通知紫气峰的人,明日一早,来提人。” “哦……好。” 欧阳雪不敢多说什么,连忙便要离去,身后却又传来柳玉寒的声音。 “对了,让杂役处今夜备好宴席,好好宴请许浩,就当给他的谢礼。” “好……” 欧阳雪应承了一声,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柳玉寒的居所…… “那丹峰好大的威风,连少峰主都敢直接抢?” “少峰主如今虽是戴罪之身,却也不是其他峰的人可隨意欺负的,语嫣,你怎么就不拦著点呢?” 紫气峰上,一处议事大厅內,两名气息不俗的修士落座中堂两侧,皆有筑基修为,此刻正皱著眉头看著落座在最中央的陈语嫣。 “我怎么没拦著?” 陈语嫣有些不服气的看著自己的两名同门。 在场两人,一名是二师兄许正清,另一名是三师兄许道临,与许浩一样,都是许月皎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不知自己名讳,因此从小就跟许月皎姓了。 而这也是许月皎的作风,比起道衍宗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她更喜欢在凡间寻觅有天赋,却无依靠的弟子,將他们当做徒儿,也当做后人培养,紫气峰上诸多弟子都是这般拜入许月皎门下的。 也正是因此,紫气峰上的人才会如此护短,大家原本无依无靠,如今却都成了神仙,跟著师尊修炼,关係早已是一家人,既是家人,又岂能不护短? 如今许月皎外出,在紫气峰长老闭关不出时,峰上事务可以说暂由他们主持。 “我也没想到丹峰来这么一出,就差直接当场拔剑斗法了!是那许浩……” 陈语嫣刚想把事情都推到许浩头上,话到嘴边,却又住了口,想到了许浩最后那句: “我去丹峰,就不让陈师姐为难了。” 陈语嫣表情变化,最终嘆道: “多说无益,此事是我不对,但当务之急,是把许浩带回来,丹峰摆明了是將许浩软禁,以此逼紫气宗就范,我打算直接请长老出手,將人带回来,二位意下如何?” “容我们想想……” 许正清与许道临並未马上答应,却並非是故意见死不救,而是希望许浩能吃些苦头,让其认识到没有许月皎,他自己是几斤几两。 许浩一直以来都缺乏对许月皎的尊重,过去,许浩的修炼天赋乃是冠绝全宗的存在,许月皎相信他的心性总能改过来,他们也就忍一忍也就罢了。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许浩成了个废人,此生能不能筑基都不一定,这种情况下,有些问题必须纠正! 就在几人商量时,却听正堂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陈师姐,陈师姐!那丹峰,发来消息了,让咱们明日去丹峰提人!” “嗯?” 中堂的三人当即蹙眉,上一秒还在商量要怎么去救人,下一秒就通知他们明日提人? “岂有此理!那许浩现在如何了?” 二师兄许正清当即拍案而起,他性子最为激进,第一时间想到,对方能这么快把人还回来,那就说明一开始就没打算以许浩作为诱饵,更有可能是將许浩折磨了一顿! “师弟,別衝动,先听人说完。” 陈师姐当即按住了许正清的肩膀,看向那来报的弟子,只见对方重重喘了几口气,激动道: “少峰主没事,让咱们去提人,是因为少峰主把困泽癸水阵……破了!” “没事就好,慢著,你刚刚……说什么?” 陈语嫣先是鬆了口气,却很快又觉得不对劲。 “许浩,他把师尊的阵法给破了?!” “千真万確,那丹峰上的天空都放晴了!” 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赶忙跑出阁楼,眺望远方,只见那困在丹峰天空数日的乌云已然散去,如今连带著周围的天象都是艷阳高照,晴空万里。 陈语嫣三人站在悬崖边,呆呆地看著这难以置信的景象。 三人皆知晓,这是丹峰发来的消息,自然不可能作假,却依然想用自己的双眼確认一下,这一確认,就让三人感到无比的震撼。 陈语嫣柳眉皱起,心中疑惑,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许师弟么? 许正清与许道临也皱紧眉头,面面相覷,他们自问,这阵法换他们三个其中任何一人,都破不掉! 因为困泽癸水阵,乃是复合型阵法,一个阵法便兼具多种功能,又能从外界汲取灵气自动运转,又能不断变化方位,还能不断的聚云为雨。 一个阵法,多种功效,也就许月皎那等阵道宗师有资格独创这样的阵法,而今却被他们认为是“废人”的许浩破掉了? “这……从许浩出发到现在,也不过三个时辰,算上赶路,丹峰那边传回信息,许浩真正的破阵时间,怕是不会超过两个时辰,如此短的时间……这哪里是废物?这分明是我紫气峰的仙苗!” 三师兄许道临感嘆一声,只觉得自己之前的確过於肤浅了,看来自己的確不该怀疑许月皎的眼光,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哈哈哈哈哈……既如此,明日我亲自跑一趟丹峰!” 许正清发出爽朗大笑,率先表態,陈语嫣却是面色古怪的看著许正清,还是出手拦住了他。 “师弟你脾气暴躁,你若前去,怕是会出事,明日一早,我亲自去接人就好。” “陈师姐,这都要跟我抢?” “不是抢,而是防止师弟你犯错。” 紫气峰上,三人心情一片大好,而对於同一件事,在传法峰上,却又是另一派景象。 “什么叫……人是上午去的,阵是下午破的?” 传法峰首席宋清远,此时额角青筋凸起,脸上的慍色,令他原本俊朗的面容,多了几分狰狞,手中茶杯更是摔在地上,让一旁的属下曾双瑟瑟发抖。 他起身朝著屋外看去,果真如曾双所言,丹峰的上空已然放晴了。 “该死!那许浩莫非还有修为不成!” “不,他只是阵法造诣高,这与修为无关,破阵之事据说是由其他人完成的。” 宋清远闻言,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毕竟要对付一个没修为的凡人,比有修为的要简单太多了。 “那许浩呢?现在何处?莫非在回紫气峰的路上?” “这……没有!据说道衍圣女想要宴请许浩,以示感激,那许浩应当还要再留一晚。” “我让你找的人呢?齐了没?” 曾双略微迟疑,只能无奈道: “齐了,一共五人,但……如今若是强行动手,没办法瞒住此事,只恐会牵扯到首席的头上!” 然而宋清远闻言,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取出一份暗褐色的信函,交给了曾双。 “那几人本就是卒子,你將此信送上丹峰,命令他们今晚动手,就说我会保他们!” “这是……” 曾双愣愣的看著手中信函,只觉得这暗褐色的信纸散发著极为不祥的气息,光是放在手中,就有一种刺痛之感,显然並非普通的物件。 “此信,泡过无道宗弟子的血,满是血煞之气,他们看不出端倪,为了保命,肯定要留著此信对付我,此信反而成了他们的死劫,正好说他们是无道宗的魔门余孽,他们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听闻此言,曾双目光一闪,脸上的迟疑立刻转变为了兴奋之色。 “首席高见!” 言罢,曾双带著信函腾空而起,当即朝著丹峰方向疾驰而去…… 荒山野岭之中,方业缓缓踱步,哼著小曲,百无聊赖的欣赏著四周的风景。 方业並不知晓外界如今已经因为这丹峰的大阵的告破,变得有多热闹,方业只知道这寒玉仙子真是太慷慨了。 方业捏著手中的四个丹瓶,每个丹瓶有五颗再造丹,加起来便是二十枚,原本说好的报酬是十枚,额外的十枚便是对那阵盘的赔偿。 可以说如今的方业,资產已经远超过去,曾几何时,他还是无道宗血子的时候,最富有的时候,这再造丹也不是说用就用得起的,即便有,也只是保命的时候用的。 如今这些丹药,却只能用来给他作为修炼材料。 “虽然不知那寒玉突然发什么疯,但如此慷慨的仙子倒是少见……莫非是我嫌弃她阵法造诣不行,得罪她了?” 方业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毕竟人家这么慷慨,怎么可能是人家的问题呢? 於是方业心中思忖著,下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得谦逊一些才行。 就在方业走著走著,打算就这么慢慢走出丹峰的时候,突然抬起头。 却见前方的树干上,坐著一道穿著鹅黄色长裙的少女,一双白皙的小腿裸露在外,此刻正前后摆动著,沿著小腿向上看去,便能看到一张略显青涩的精致脸蛋,此刻正笑意盈盈的看著这边。 “挺敏锐的嘛,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欧阳雪跳下树干,快步走上前来,上下打量起方业,似乎在重新审视面前的俊朗男子。 “嗯……还是看不出修为波动,你一介凡人,真能寻到那个阵盘?好多宗门长老都做不到呢?” “过奖了,那是师尊亲自布的阵,其他人就算有本事找,又有谁敢真去找出来?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是得罪师尊的事情,我不过是不怕师尊罢了。” “哦?” 欧阳雪有些意外,她还真没想过这些门门道道,此刻看方业耐心给自己解释的样子,这传言中的跋扈少爷,似乎也没这么不好相处? 想到这,欧阳雪多看了方业几眼,突然发现,这少峰主以前有这么俊吗? 方业自幼便出生商贾世家,娘亲本就是城中远近闻名的美人,自然有一副好皮囊,加上他如今的成熟做派,自然有了一种跟许浩截然不同的感觉,反而更像是一位翩翩公子。 注意到欧阳雪的目光,方业疑惑道: “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欧阳雪被这么问,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做贼似的移开目光,认真道: “没有没有……说正事,师尊今夜要宴请你,现在时候还早,我先带你回去休息。” 说罢,欧阳雪便唤出此前的雪鴞,拉著方业飞跃山涧,最终来到了一处空置的厢房前。 “你就先在这等一会,到了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 刚刚偷看对方的欧阳雪,此刻有些做贼心虚,把人送到了,便要离去,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抓住了手腕。 “仙子且慢。” “干,干什么?” 欧阳雪心中警惕,却见方业只是从隨身行囊里掏出两瓶玉瓶,交到了自己手中,一脸贼兮兮的笑道: “这些丹药给你,顺便替我带几句话给道衍圣女……” 第十八章 左道作风(求追读) “今夜就动手?你跟我开玩笑呢?” 丹峰脚下,杂役弟子的居所內,一处隱蔽的会客厅內,杂役总管吴山皱著眉头,看著面前一身道袍的曾双。 “没开玩笑,事成之后,首席说了,会许你重利,保你一路走上筑基,你在这丹峰做了十年杂役,也不过是个杂役总管,也不甘心此生止步炼气吧?” 吴山皱著眉头,挥了挥手,让曾双连忙打住。 “这残杀同门一事,在宗內是死罪,我等如今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杀人后,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性,无论宋师兄许诺何等利益,我等都没那个命去享受!” 吴山语气低沉,按照原本的计划,在找机会杀了许浩之前,他们也会做好逃离的准备,可如今事情仓促,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准备,完全就是以命去换命,杀了人,自己也走不掉! “不必担心,首席说了会保住你们,自然会信守承诺,这便是他的亲笔信,你们只需放心去做。” 曾双说著,便已然將早已准备好的信函交予吴山,对方眉头紧皱,看到这暗褐色的信纸,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將信件拆开之后,吴山发现上面的字跡,果真出自宋清远之手,不由狐疑起来。 “首席……要用什么办法保我们?” “这就暂时保密了,你也不必担心使诈,倘若你们真的走投无路,將此信作为证据交出,首席岂能不被你们拉下水?” “倒也是……” 吴山沉默,宋清远何许人也,传法峰的首席弟子,道衍宗六峰,论战力,传法峰必然第一,能做传法峰的首席,那必然是整个宗门的天骄,这样的天骄……的確不至於笨到跟自己这么个杂役总管陪葬。 权衡利弊之后,吴山咬咬牙,终於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承蒙首席信任,今夜我们就动手,还望首席能够说话算话!” “如此甚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曾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也不久留,顺著房间的小道就离开了丹峰,走下山后,望著那正飘著小雪的丹峰,轻蔑一笑。 “蠢货。” 此刻,丹峰之巔,道衍圣女洞府前,美若天仙的柳玉寒站在断崖前,看著如飘絮般的飞雪,面无表情,远远看去,儼然是一副仙子观雪图。 然而柳玉寒却是思绪飘飞,內心杂念翻涌,此刻正在思索,倘若告诉方业自己就是道衍圣女,对方是否会当场翻脸? 毕竟自己弄断了方业的经脉,乃是既成事实。 原本柳玉寒准备了许多话语,甚至在心中演练过不少次,想在隱瞒圣女身份的前提下,与方业解开误会,但不善表达情感的她,最终还是搞砸了。 甚至,自己这个假身份,说不定也惹得方业不悦了,柳玉寒只能寄希望於今夜的宴席,希望能够弥补今日的失態吧…… “师尊!” 恰在这时,一声呼唤打断了柳玉寒烦闷的思绪,转头看去,只见欧阳雪快步走了回来。 “事情,都办好了?” “办好了,已经安排许浩住下了,晚些时候,徒儿直接把人找来就行。” 柳玉寒微微頷首,却见欧阳雪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脸上还带著些许古怪之色。 “怎么了?” “哦……那个,许浩刚刚说,让我把这些东西,退回来。” 欧阳雪说著,就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两瓶丹药,恰好是柳玉寒额外补偿方业的十枚再造丹。 “嗯?” 柳玉寒错愕的看著眼前的丹药,轻轻咬著下唇,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四周的温度,却在这时候悄然下降了许多…… “什么意思?” 柳玉寒银牙紧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他將丹药退回来,这意思还不够明显么? 柳玉寒忍不住脑补起来,甚至可以想像方业在退回丹药时,那一脸不屑的模样,说不定还会认为这是自己的羞辱,补一句莫欺少年穷…… 欧阳雪本来还想帮方业美言几句,但是看到师尊这严肃的样子,更是在感知到四周的气温都在下降时,立刻嚇得不敢多言,只能乖乖说道: “那许浩说……自己是戴罪之身,甚至还欠著峰里库房的丹药,如今阵盘坏了,那额外的十枚再造丹肯定落不到他头上,希望退回来,之后……他想让咱们回头偷偷给他送去。” 柳玉寒愣住了,原本冰冷的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他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確,雪儿可不敢添油加醋!另外他还说,以后如果要找他帮忙,別找紫气峰的正常渠道,儘量私下跟他交流就好,报酬什么的,算我们便宜些……” 欧阳雪说的小心翼翼,因为实在是觉得这事情有些不靠谱。 道衍宗,乃是赵国有名的玄门正宗,可是这许浩的做派鬼鬼祟祟的,甚至这找人办事,怎么搞得跟魔修勾结,暗中接头一样? 这哪像道衍宗未来的一峰之主,简直像个邪修…… 让道衍圣女做这种事情,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算作一种冒犯了! “原来是这样……” 柳玉寒若有所思,看著自己有些惶恐的徒儿,轻轻頷首。 “辛苦了,另外,嗯……他有没有说,自己想在哪个地方拿药?” “啊?” 欧阳雪原本还以为师尊会大发雷霆,然而四周的冰寒缓缓散去,柳玉寒脸上更是恢復了冷静的神色,让她有些摸不著师尊的脾气了。 最近师尊怎么怪怪的? 这些疑问欧阳雪不敢隨意表达,只能乖乖说道: “他……他没说,而是说我们认为哪里方便,就定在哪里。” “行,此事不必张扬,你弄清地方就行。” “好,好的。” 欧阳雪离开峰顶的时候,显得魂不守舍的,总觉得不太对劲,师尊难不成真打算去送药? 但仔细想了想柳玉寒最开始表现出的那股子凶意,不由得心头一寒,转念一想,师尊该不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给许浩做掉吧? “那我是不是……害了那许浩?” 想到这,欧阳雪只觉得脊背发凉,默念了两声罪过,朝著山腰处,方业的住所望去,心中暗自打算,让宗內杂役处的人今晚做的丰盛一些…… 此时,方业盘膝坐在屋舍之中,把玩著手中的丹瓶,心中念叨著道衍圣女,也不知自己的提议能不能被接受。 若是没接受,方业就得想其他办法把这额外的丹药贪下来了,自己若是偷偷溜进库房,能不能行? 忽而,方业捏紧了手中丹瓶,耳廓微动,抬头望向了屋舍的大门。 有人来了? “少峰主,峰主已然设宴等待多时了,我等杂役弟子,奉命带少峰主上山!” 第十九章 吃人的眸子 “少峰主,峰主已然设宴等待多时了,我等杂役弟子,奉命带少峰主上山!” 方业微微蹙眉,起身走出了屋舍,看到了面前正笑意盈盈的吴山,以及其身后四人,扛著四抬大轿,正一脸敬畏的看著这边,而吴山则是一脸諂媚,低头邀请方业上座。 方业眸光微动,注意力並不在几人身上,而是落在了吴山腰间的储物袋里,那里存在一种让方业无比熟悉的气息…… 作为无道宗血子,方业对这气息的敏感度,甚至能比那些活了上千岁的老怪都要强上不少,此刻绝不会认错。 赫然正是无道宗的血煞之气! 几乎是在方业察觉这股气息的第一时刻,其心中便已然是警铃大作,神识顷刻间探出,更是做好了隨时呼救的准备。 然而在察觉了几人的修为不过是炼气水准后,方业这才收起了呼救的想法,转而打量起眼前几人。 这几名杂役弟子,连做臥底的资格都没有,身上为何会有魔门的血气? 见方业迟疑,吴山连忙上前,满脸諂媚的走上前来,低下头来,恭敬做出了一个请的举动。 “少峰主,还请移驾这轿子上,一会的路不必您自己走,咱们做杂役的会抬著您……” 啪! 话音未落,方业便直接挥手打在了吴山的脸颊上。 剎那间,现场鸦雀无声,后方几名杂役弟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著这一幕,而吴山更是呆愣原地,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有一种说不出的灼热感。 “就这破轿子,也配让小爷坐上去?这巴掌算是小爷赏你的,哪来的,哪凉快去,別在这碍眼,让道衍圣女亲自来接小爷。” 此言一出,几名抬轿的弟子面面相覷,吴山更是捏紧了拳头,指尖都捏的发白,瞪大眸子看著方业。 早就听说这紫气峰的少峰主飞扬跋扈,平日里囂张惯了,今日一见,当真是令几人大开眼界,这简直比传闻中的更加荒唐无度,居然让圣女来亲自接他? 这哪里是少峰主?简直是个疯子! “你这眼神,是不服?行啊?想在这对我动手?” 方业瞧见吴山的眼神后,竟是丝毫没把他这名炼气修士放在眼里,反而主动凑上前来,嚇得吴山立马摆摆手,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小袋灵石,交到了方业手中。 “少峰主,方才是在下不懂事,实在是……这丹峰的条件比不上紫气峰,还请少峰主赏个脸,这些灵石,就当做我孝敬少峰主的!” 然而方业却是不为所动,望著那一袋灵石,直言道: “小爷我不缺这点,放回去。” 吴山不敢怠慢,当即訕笑著,將手中灵石又塞回了储物袋,然而下一刻,方业却直接从吴山腰间取下一整只储物袋,拿到了手中,弄得吴山目瞪口呆,直愣愣的看著面前的方业。 “你也別閒著,赏你个活,后面那四个人,你把他们的储物袋,一块拿过来。” 吴山嘴角抽搐,回头看向自己带来的四名杂役,几人脸上皆是露出愤慨之色。 “听到了吗?储物袋,都拿出来!” 吴山赶忙走上前去,背对著方业,目中杀意大涨,对著几名弟子低声道: “他只是个凡人!忍一下就行,反正等他死了,所有东西都能拿回来!” 此地是接待外峰弟子用的,守备算不上森严,但离著不远处的確有其他的丹峰修士,若是动手,大概会第一时间被人拿下,四人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將腰间的储物袋都摘了下来,一同交到了方业手中。 储物袋到手,方业点了点头,隨后就坐上了轿子。 眼看请君入瓮的第一步成功了,吴山眼中露出一抹冷意,这许浩如何对待他,他便要如何討回来,一会必然要加倍奉还! “抬轿,走!” 隨著吴山一声令下,几名杂役眼中都不约而同的一抹露出凶芒,朝著前方走去。 这大轿,稳定性极强,封闭性更强,乃是几人特意准备,由“捕妖笼”临时改装而来,原本是用来关押炼气妖兽的,如今用於关押一个凡人,那绝对是绰绰有余! 如今这少峰主走入其中,只要他吴山不许可,那么区区凡人,便这辈子都別想破门而出! 轿子缓慢的前进著,四周的修士越来越少,几人很快便抬著方业走入一处僻静的山谷之中,这才停了下来,將轿子放下。 眼看事情已成定局,吴山脸上露出阴惻惻的笑容,先是跟四周几人使了个眼色,所有人都在此刻运转修为,蓄势待发,而吴山则是伸手在轿笼上敲了敲。 “怎么样?许峰主?现在出得来么?需不需要咱们帮帮你啊。” 隨后只听到那轿笼內发出一阵响动,似乎有人在尝试开门,尝试片刻无果后,里面传出了方业的声音: “你们,是来杀我的?我们有何深仇大恨么?” 吴山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此前的諂媚之色早已无影无踪。 “那自然是没有,如今也走到地方了,我就让你做个明白人,要杀你的不是我们,而是传法峰的首席宋清远,只要杀了你,他便保我们平步青云,筑基有望! “您黄泉路上走,到时候找宋清远索命,別来找我们,兄弟们,开轿,动手!” 嘭! 然而话音刚落,未等几人动手,眼前的轿笼便陡然炸开,低沉的爆响在山谷中迴荡,震耳欲聋! 这爆炸突如其来,尘土飞扬,弄得几名杂役猝不及防之下,面露惊疑之色! 而伴隨轿笼炸裂,尖锐的破空之声同时响起,修为最高的吴山反应过来,瞳孔陡然一缩,只见四把闪著寒光的飞剑,划破虚空,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嗖”的一声…… 声未闻,剑先至! 当吴山听到剑声响起,一切都已经晚了! 只见碎裂的大轿旁,四颗人头几乎在同一时间滚落在地,余下的几具无头尸体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然身首异处,鲜血自喉管的动脉中喷涌而出,如同四道喷泉,在周遭带起一蓬血雨…… 这一切说来话长,却几乎是瞬息间发生。 直到温热的血雨洒在吴山那饱经风霜的面颊上,铁锈味顺著鼻尖吸入肺腑,他才突然醒悟,颤抖著看著四周的惨状,双腿止不住的打颤,整个人都嚇得瘫坐在地! 吴山此刻已经看出来了,这四把飞剑,正是他那几名师弟省吃俭用,靠著半辈子的积蓄,好不容易买来的下品法器,此刻却是亲手终结了他们自己的性命! “这,这这……这是咱们的飞剑!你,你有修为!该死,怎么会这样?!” 对於吴山的疑问,回应他的只有前方烟尘之中,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听到这脚步声,吴山冷汗直冒,只见烟尘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轮廓缓缓浮现,他顿时嚇得屁滚尿流,想要起身逃跑,却发现自己双腿已然嚇得无法动弹,就连站立都是个大问题! 快动啊,快逃! 若不逃! 会死!! 就在吴山崩溃著,想要起身时,他陡然发现,自己跟前,不知何时竟已然站著一双修长的腿。 吴山咽了口唾沫,浑身颤抖著,顺著那双腿向上看去,直到看清对方的面容,当场嚇得他心臟狂跳,汗毛倒竖! 这一刻,吴山只看到了一双恐怖的双眸。 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对生命的漠然。 那是一双……吃人的眸子! 第二十章 英勇的杂役弟子 天色渐暗,到了傍晚时分,丹峰上的飘雪也逐渐平息。 山巔处,欧阳雪皱著眉头,这都什么时候了,那吴山怎么还没给许浩送过来? 回头看了一眼峰主的阁楼,看到阁楼中柳玉寒正默默等待,面无表情。 欧阳雪抿了抿红唇,决定自己下山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別,別过来!求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饶了我吧,少峰主!” 吴山看著面前毫无气息的方业,已然是嚇破了胆! 什么平步青云?什么筑基有望? 全是假的! 此刻自己要死了,才是真的! 方业没有回话,挥手一招,远处刚刚杀死四名杂役的带血飞剑,便陡然一震,飞到了方业身后,四把飞剑当即以圆环为轨跡,在方业身后环绕著,將他衬托得犹如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 吴山见到如同魔神般的方业,惊得目瞪口呆,操控飞剑需要神识支撑,一般炼气修士充其量也就操控两把! 方业此刻將飞剑操控得如此精细,如臂所指,还一口气操控四把,看起来丝毫不费劲,哪里像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逃不掉,绝对逃不掉! 吴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当即也不打算逃了,直接匍匐在前,对著方业连磕几个响头! “少峰主,我再如何,也是宗门弟子,宗门弟子不能相互残杀啊!” “我没杀人啊,这些弟子都是你杀的,而你……私通了魔门余孽,將他们骗来此地杀害。” 此时,一直站著的方业终於开口了,同时从吴山的储物袋里,取出了那份沾染著浓鬱血煞之气的暗褐色信函。 “什,什么魔门余孽?!这份信函,分明是……” 吴山话音未落,便说不出话来了,目眥欲裂的望著面前的信函! 只见这信函上的煞气在方业手中,竟是愈发浓烈,只见那信封犹如往外渗血一般,凭空扭曲出了几个血字! 【血子詔令,暗子宋清远听令,务必將紫气峰少峰主格杀,勿留活口!】 这段话,乃是方业用无道宗对血煞的操控手法扭曲而出,论对煞气的应用,何人能比他这个前无道宗血子更为熟稔? 这一段话,配合上宋清远的亲笔下令,让吴山绑架杀人,其中的味道就完完全全变了! “而你,吴山,意图杀人,违抗宗法,这四名杂役弟子奋起抵抗,誓要对抗你的所作所为,却都被你残忍杀害,你当真愧对宗门对你的栽培!” “不,不……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这个……” 噗! 未等吴山说完,四柄长剑便已然贯穿了吴山的五臟六腑,鲜血顺著三尺剑锋滴落,吴山浑身剧痛,呆愣的看著面前的方业。 “你先杀了人,后死於失血过多,而我……则在四人的疯狂抵御之下,逃离了此地,这便是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 “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隨著飞剑被方业抽离,吴山前胸当即多了数个洞眼,鲜血汩汩流出,他惊恐地伸手堵住身前的血洞,血液依旧通过手指的缝隙不断滴落,身后的血洞更是不断淌血。 吴山睁大双眼,意识逐渐模糊,无力的向前倒下,瞳孔逐渐涣散开来。 自始至终,他都想不明白一个问题。 这传说中飞扬跋扈的少峰主,怎会从里到外,都透露著一股深不见底的邪性? 简直就像是传闻中那位,鲜少有人见过真容的……魔门血子! “宋清远是吧?我並未得罪过此人,甚至也不认识他,也不知他为何要杀我,但是传法峰首席……这个事情,我记下了。” 方业看著倒在血泊中,已经死去的吴山,没急著离去,而是开始布置现场,將几人的储物袋还了回去,这几人身上最值钱的就是他们的飞剑,这点东西方业根本看不上,索性留在此地,让他们的死变得更自然。 方业身上有那片无名龟甲的庇护,他並不担心被人算出自己的根底。 反之,若真的有人现场推衍自己的存在,发现此地的天机不可推衍,那便更是坐实了此地与魔门血子有关! 而后方业更是心念一动,一道透明的魂体从方业的眉心之中浮现而出,仅一瞬,又被方业吞回体內。 许浩如今仍然以魂体的方式活著,不算真正的死去,倘若有人推衍许浩,那自然是能发现许浩的確也来过现场,自然也就打消了方业撒谎的嫌疑…… 做完这一切后,方业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便扬长而去。 “测试的结果……还算成功,我的修为,竟没有受到仙阶的影响。” 一路上,方业开始回想起方才的战斗,他特意在发难之前,等待几名杂役先一步运转修为,就是为了知晓对上炼气修士,胎息境界究竟会不会受到天地法则的压制。 从最后的结果看来,方业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但却非常有限,仅仅是让他修为的运转停滯了这么几息罢了,压制的效果並不像他曾经见过的筑基打炼气那般无解。 因此方业得出结论,这胎息的的確確属於炼气境的前置境界,但由於这些杂役弟子並未修炼过胎息法门,因此仙阶法则的作用体现,並不完整! 意识到这一点后,方业並没有因胎息会被压制而感到苦恼,反而认为……这胎息境界所蕴含的机缘,恐怕远超自己原本的预想! “如今这天地间,不知为何,已无人修炼胎息法门,拥有这个境界的人,恐怕全天下都没几个!” “倘若我就此修炼到炼气境,相当於凭空比他人多出一个大境界,那时的我,对上同境修士时,是否会得到仙阶的加持?” 方业目光灼灼,开始期待这一票,以这二十枚再造丹提供的生机加持,自己究竟能晋升到什么程度! “你们见到许浩了吗?” 就在方业这边完事以后,丹峰半山腰处,欧阳雪无比焦急的问询著四周的弟子,她已经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许浩並不在屋子里,却也没上山顶,那极有可能是出事了! 仔细问询一番后,附近的一些丹峰弟子总算是提供了一些线索。 “我们看到人往那边去了,还跟吴总管他们打过照顾,对方当时表现的很自然,也没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於是便没太在意。” 欧阳雪心中一沉,抬眼望向了几人所指示的方向。 只看到那山林间,大量飞鸟扑扇著翅膀腾空而起,似乎是被什么声音嚇到了一般…… 第二十一章 许浩!你无耻!! 日落西头,方业一路朝著山腰走去。 下山的路並不好走,主要还是因为方业为了维持当前的人设,不可动用修为,只能一步步脚踏实地,装作落荒而逃的模样。 周围的天色逐渐暗沉,方业眉梢一挑,发现了不远处的山路上,似乎有一处宅子,其內有烛光亮著。 方业眉心微动,顺著那团烛光走去,打算就此將这齣戏演完。 然而就在他走入那烛火附近时,方业只觉眉心一痛,识海之中悬浮的龟甲微微发热,自己似乎跨过了某道无形的屏障,走入了一处特殊的空间之中! 方业愣住了,当即用神识一扫,却见四周的景物没有丝毫变化,唯独地上多了几道正在明灭不定的阵纹。 赫然与方业当初寻找困泽癸水阵时候的感触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本在峰顶静坐的柳玉寒,眉梢微微一挑,手中那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发出錚錚剑鸣,犹如某种警报一般。 “怎么回事?莫非……有人闯入我的阵法之中?” 恰在这时,柳玉寒的储物袋中,一道玉简飘出,欧阳雪的声音当即传出: “师尊!那许浩似乎被吴山他们带往山谷之中了,如今不知所踪,徒儿正在前去寻找的路上!” 此言一出,柳玉寒的脸色微微变化,许浩被带走了,而自己平日里的清修之所也在同一时间被人闯入,两件事怕是脱不开关係! 柳玉寒当即没有迟疑,提起手中法宝,身影便化作青烟,朝著远方遁去! 方业皱著眉头,发现周围远处坐落著一座亭台,那亭台没有人在,中心处却有一个石座,前方摆著一卷羊皮纸,似乎平日里有人会在此地作画? 除了亭台中心的羊皮纸,亭台四周还整齐掛著许多已经完成的画卷,有大江大海,星空河流,更是有许多栩栩如生的人像,无一不是彰显著绘画者那强悍的丹青功底。 先前的烛光,就是从亭台之中散出。 確定此地无人后,方业开始打量著四周的阵纹,思绪流转。 “此地,应当是被人用阵法特意遮掩住了,寻常修士根本看不到,也感知不到,我却根本不受影响,误入其中……” 这一刻,方业对於自己识海中的那个无名龟甲,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龟甲本身便是遮掩天机之物,推衍天机与遮掩天机,本就是一枚钱幣的两面,彼此相伴而生,既如此……任何想要遮掩天机,不让人发现的阵法,在方业面前几乎都是形同虚设。 先前的困泽癸水阵是如此,如今发现此地,更是如此。 “这功能,算是双刃剑,我遮掩了自己的天机,却也无意中勘破了他人的阵法,以后得长个心眼才行,否则当真会无意闯入不该去的地方。” 方业暗自警惕,他能感受到此地的灵气浓度乃是外界的数倍不止,在丹峰上单独划出一块灵气浓度如此之高的地来,这等清修之地归属於谁,已然是不言而喻。 “还是先走吧……” 方业转身便打算离去,而就在方业走到此地边缘,打算再度穿过那无形的大阵时,他的神识开始预警,大阵之外,有危险正在靠近。 方业当即用神识去探查,却发现来人如同一把锋芒毕露的长剑,带著强烈的杀意,透过这股杀意,对方总体的境界应当在筑基境界,方业当即收回了神识,以免被对方察觉! 直奔阵法而来? 莫非是敌人? 方业微微眯起眼眸,他刚刚击杀了几名杂役,本就有些敏感,如今自己刚从现场离去,便有人带著杀意找上门来,他第一时间便怀疑是敌人! 或许丹峰上还有其他的內应,想在今日取自己的性命? “来人气息是筑基,拼修为必输,但倘若拼神识……” 方业躲藏在大阵附近,此地隔绝感知,是他最大的优势,若是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动用神识攻击,哪怕对方是筑基,方业也有自信拿下。 毕竟方业乃穿越而来,先天便是一体两魂,神识强度远超寻常! 於是,方业蛰伏在暗处,等待著对方踏入大阵的一瞬…… 很快,阵纹亮起,大阵前的无形屏障微微亮起,一道人影即將踏入阵中,躲在暗处的方业猛然暴起,扑了出去! 波动亮起,白衣倩影走入阵中,却突然发现一道黑影朝著自己飞扑而来,饶是柳玉寒也微微色变,始料未及! 擅闯自己的清修之地,还主动埋伏? 这是衝著自己来的? 好大的胆子! 柳玉寒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恼,猛地一掌拍出! 然而下一刻,当方业那张俊朗的面容浮现在她面前时,柳玉寒那明媚的桃花眼一阵惊愕,猛然收力,打在方业身后! 剎那间,强烈的反震之力將四周空气打得震盪! 方业也在这一刻认出了柳玉寒,酝酿好的攻击自然也没发射,但一切都晚了,他只觉背后传来一阵推力,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退去,一把扑到了柳玉寒的怀里,熟悉的香软触感再度出现…… 轰! 柳玉寒打出的灵力在空中炸响,二人当即被这股衝击力震得凌空飞起,齐齐被拋飞到了阵法之外,向后飞去! 方业紧紧咬牙,顺势抱住柳玉寒,在空中移形换位,直到撞上了一颗大树,方业嗓子一甜,嘴角忍不住溢出鲜血,这才止住身形,停了下来…… “唔……” 柳玉寒强行收力,让自身灵力反噬了一下,加上刚刚的衝击,此刻也有些晕头转向,但好在没出什么大问题。 方业眼看给自己送药的寒玉仙子没出什么事,鬆了口气,刚想伸手给自己擦擦嘴角的血跡,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夹在了二人之间,此刻掌心处,似乎还有一阵香软滑腻的触感。 方业眉头皱起,这个感觉,让他想起了儿时夏天,自己坐在院里捧著小西瓜大快朵颐。 表面光滑的小西瓜,触感有些冰凉,瓜脐的凹陷还弄得自己掌心痒痒的…… 只不过现在的感觉,比当时的西瓜要绵软不少。 “什么东西?” 方业掌心微微用力,却听到怀里的柳玉寒突然发出惊叫声: “啊!” “怎么了?” 方业很是惊疑,寒玉仙子给自己送丹药,他自然是非常珍惜这份友谊,因此刚刚才会主动护著对方,听闻柳玉寒尖叫,他当即抬头看去。 只见此刻的寒玉仙子呼吸急促,脸上那冰冷的神情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飞霞,晶莹剔透的桃花美眸中,更是带著一股难言的异色。 方业当即关切的问道: “寒玉仙子,莫非受伤了?” 见到方业这份关切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柳玉寒气得银牙一咬,若上一次是无意冒犯也就罢了,这一次…… 生平几乎喜怒不溢於言表的柳玉寒,脸上却是再也掛不住了,柳眉挑起,怒骂道: “许浩!你无耻!!!” 第二十二章 修炼的酷刑 “怎么了?” 方业蹙眉,看到对方这幅模样,心下有些意外,他一直觉得寒玉仙子人如其名,跟冰霜一样冷艷,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失態的模样。 “还装?放手!” 此时方业才注意到,由於刚才的衝击,自己將柳玉寒抱在怀里,手的位置有些偏移,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 方业愕然,他虽是邪修,却並非採花那一卦的,平日不修善果,只知杀人放火,这还是方业第一次手摘西瓜,当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种触感……” “你!!” 眼看方业居然还在感嘆,完全没有抽离的意思,柳玉寒再也坐不住了,用力推了方业一把,自己则顺势起身,將有些杂乱的衣裙整理乾净,再度恢復成了平日里那种生人勿近的冷艷姿態。 看到柳玉寒那满是寒意的桃花美眸,方业自知理亏,收回自己的手,乾笑道: “寒玉仙子,误会,真的是误会,我素来自爱,鲜少与女子有肌肤之亲,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近女色?你?” 柳玉寒听闻此言,柳眉皱起,满是狐疑的看著方业,都说魔门中人百无禁忌,对方怎么可能从未跟女人接触过?刚刚摆明了是装傻占自己便宜! “对,我寻常不近女色,只不过方才事急从权,才无可奈何的碰了寒玉仙子,但我没放在心上,仙子不必內疚。” 柳玉寒柳眉微挑,脸上的冷艷之色险些再度失衡,占了便宜也就罢了,看在刚刚事急从权,她骂两声以后,也懒得追究了,可方业居然倒打一耙! 这是当我好欺负么? “咳咳。” 而就在这时,方业忍不住咳嗽两声,嘴角再度流出鲜血,他废除了修为之后,如今法身孱弱,刚刚那一下的確让他受了较为严重的內伤。 气头上的柳玉寒见到这一幕,眸光微动,看到方业嘴角的血跡,想到了刚才的一幕,对方的確是下意识护住了自己,心中的火气当即消了不少…… 柳玉寒没有迟疑,当即走上前来。 “给我看看。” “小伤而已……” “给我看看!” 方业抬起头,只见一双幽怨的桃花美眸,此刻正充满慍色的瞪著自己,当即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訕笑一声,不再抵抗。 柳玉寒见状,半蹲在方业身前,替方业脱去上衣。 宽衣后,柳玉寒却是微微一愣,只见方业身体上,竟是布满了猩红的血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这些?不必在意,我为了接好经脉,再造丹吃多了而已。” 方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话术,他以后肯定是要在宗门內展露修为的,不免要解释自身经脉为何能够康復,既如此,这伤痕他也就特意保留了下来。 这样一来,自己经脉即便重生,在他人看来也不会显得那么突兀,至少对於重生的过程有跡可循。 再者说,方业的经脉的確是在源源不断的生机刺激下,长出了新芽,无论谁来都看不出端倪,这也不算是说谎,只不过是隱瞒了胎息功法的部分…… 柳玉寒听闻此言,先是一愣,隨后脸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她轻轻將手放在了方业的胸膛上,利用修为仔细查探起来。 在方业刚刚来道衍宗的时候,柳玉寒就替他检查过身体,方业当时的经脉破损已然超过了九成。 然而此时的柳玉寒却是震惊了,隨著修为在方业体內探查,她发现了方业的经脉如同重获新生一般,许多断裂之处,都已然冒出了新芽! 虽然长出的这一丝经脉,对於如今的方业来说仍旧是杯水车薪,充其量就是从一成经脉,恢復到了两成的进度,却是实实在在的进步! 念头及此,柳玉寒当即询问: “你吃了几颗再造丹?” “五颗。” 柳玉寒蹙眉,一颗就足以让筑基修士伤筋动骨的伤势恢復,三颗的生机足以让凡人爆体而亡,如此多的生机……方业至今没有爆体而亡,当真是个奇蹟! 柳玉寒甚至能脑补出,方业为了恢復经脉,拼命的压制自己身体的生机,將他受损的身体不断撕裂,又不断恢復,而后再度撕裂,周而復始……这是何等的酷刑? 为了修炼,竟是能走到这一步? 眼看方业为了修炼可以承受如此强烈的痛楚,柳玉寒竟有些心虚起来。 这让她怎么挑明自己的身份? 莫非要说,你经脉断裂虽然跟我有关係,但我已经道歉了,请你原谅我吧? 哪怕方业真的能因此原谅自己,柳玉寒也不敢说这话……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寒玉仙子送我丹药,有了这批丹药,我便可以获取更多的生机,仙子如此帮我,我受点小伤无足掛齿,不必放在心上。” 方业看到柳玉寒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还以为对方是內疚刚才的態度,便打算將此事揭过。 但偏偏柳玉寒看到方业如此“善解人意”,心中的愧疚倍增,连带著目中的哀伤愈发强烈,心中百感交集…… 眼看柳玉寒没有说话,转而露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方业心中疑惑,自己也就受了点伤,也没死啊? 这寒玉仙子在发什么呆呢? 就在方业疑惑的时候,他耳廓微微抖动,只听漆黑的山林远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我们先前看过,吴山他们就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好……但我怎么感觉听到了师尊的声音?” 方业循声望去,当即意识到,这是欧阳雪带著人来寻自己了,立马打起精神。 此时的方业,赤裸著上身,而寒玉仙子正坐在他身上,二人这副姿態若是被欧阳雪看到了,指不定第二天会传出怎样的趣闻,方业当即轻轻呼唤起来: “寒玉仙子?有人来了,快起来!” 然而柳玉寒似乎还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方业皱眉,眼看四周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无奈之下,只能伸手在对方大腿处,用力一掐…… “呀!” 柳玉寒立刻回过神来,她鲜少被男人触碰,今日却接连被方业冒犯,当即怒火中烧! 然而当柳玉寒看到方业一脸严肃的指著附近的山林时,当即也嚇了一跳,一把抓著方业,慌不择路的躲入了身旁的灌木丛中。 “我好像又听到师尊的声音了?” “我们……也听到了,莫非峰主先一步来了附近?” 就在柳玉寒隱入大阵的剎那,欧阳雪便带著一帮弟子来到了附近,好奇的四处打量起来,却是一无所获,什么都没看到。 几人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一处灌木丛內,柳玉寒此时羞红著脸,与打著赤膊的方业一同塞在树丛中,心中不断祈祷著,这丹峰上的师兄弟们,千万別走过来…… 第二十三章 设局杀自己 “奇怪……师尊在哪?我方才明明听到了声音。” “莫非是错觉?” 山林间,欧阳雪带著一眾师兄弟在此地搜寻著,方业躲在灌木丛中,紧紧注视著几人的动向。 此刻的柳玉寒,也没了往日的冷艷气质,而是紧咬下唇,颇为紧张的注视著不远处的一眾弟子,不敢发出丝毫声音,生怕將几人的注意引来。 若只有柳玉寒一人,还能融入虚空之中,眼下带著方业,就没这么方便了。 “寒玉仙子……唔?” 然而就在这时,身边的方业开口说话,嚇得柳玉寒一个激灵,一把將方业按倒,死死捂著他的嘴,不让其发出丝毫声音! 这一捂,若放在寻常时候,还没什么问题,但如今事发突然,方业还没来得及穿衣服,柳玉寒甚至能感受到方业的体温,口鼻间的吐息,以及他强健躯体下的勃勃生机。 柳玉寒抿了抿朱唇,自她踏上道途,还从未与任何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仅是贴了一会的功夫,她原本白皙而又清冷双颊之上,就染上了一层飞霞。 而此时的方业,似乎是觉得被人捂著,光用鼻子呼吸有些困难,忍不住开口吐了口气,柳玉寒娇躯当即一震,只觉有人拿羽毛在轻轻挠她的掌心一般…… 强烈的羞耻心让柳玉寒娇躯战慄,她先是狠狠瞪了方业一眼,而后看向远处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哀求,只求这些人赶紧走,千万不要发现自己这幅样子啊! 在身心的双重折磨下,如今的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罢了,师尊或许已经离去了,別耽搁太久,去找方业要紧!” 好在欧阳雪等人深知自己是来做正事的,並未在此耗费太多时间,眼看到处都找不到师尊的身影,当即离去了。 眼看其他人远去,柳玉寒这才鬆了口气,隨后赶忙將身侧的方业推出灌木丛。 “呼!” 方业大口喘气,柳玉寒捂得很死,让他感觉很不自在。 “那个……寒玉仙子,这回又亏了我,我虽不近女色,但看在你对我照顾有加,今日之事,我就不追究你了。” 听到方业这番言论,还没缓过劲来的柳玉寒面色微红,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魔门中人,她指著方业,再也按捺不住內心委屈,怒斥道: “你既知道我对你有所照顾,就是这般报答我的?还想故意发出声音,简直是恩將仇报!” “我刚刚……是想提醒寒玉仙子,其实我们可以躲入大阵中的,欧阳雪她们又不清楚大阵能藏人,仙子怎可凭空污我清白?” 柳玉寒闻言直接愣住了,却又瞬间反应过来,目光一寒,厉声道: “那处大阵,乃道衍圣女的清修之地,我是负责看护阵法之人,岂能容人隨意闯入?那里可是藏著圣女的私人物件,我还没追究你私自闯入的罪责!” 柳玉寒自然不可能承认是自己没想起来,否则岂不相当於白白便宜了这个冒犯自己的小贼,还让对方占了理? 方业闻言却是皱了皱眉头,让一个实力极强的筑基天骄给自己看门? 哪怕在魔门,他们都没这么豪横,只能说不愧是正道宗门,底蕴还真是比魔门深厚了不少…… 不过这倒也从侧面说明了眼前的寒玉仙子,必然跟圣女关係匪浅,在丹峰的地位,应该也不低,否则又怎会担任这清修之地的守门人? 既然如此,若方业將自己被刺杀的经歷全盘托出,寒玉仙子不是正好可以作为他这段经歷的见证者? 念头及此,方业当即正襟危坐,正色道: “我並非有意擅闯……此事说来话长,仙子还请听我解释一二。” 方业趁此机会,將自己一路被追杀的亲身“经歷”娓娓道来。 起初,柳玉寒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然而听著听著,听说方业居然被丹峰的杂役总管追著杀,差点走上绝路的时候,她心中的怨气就逐渐消了下来,转而化作了狐疑,最终变成了古怪。 当方业將自身“经歷”交代完毕之后,柳玉寒已然沉默了下来,深深的看了方业一眼。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若是宗內有弟子勾结魔门余孽,与无道宗的人一同谋杀道衍宗一峰少主,那事情的性质將会非常恶劣,哪怕是惊动宗主来亲自调查都不为过! 然而柳玉寒却是知道方业的真实身份的。 现在情况是,前魔门血子在柳玉寒面前强调,说丹峰的杂役总管勾结魔门血子,想要取他性命。 你杀你自己么? 原本柳玉寒还有些担心方业被刺杀的事情,但听对方这么说,她敢篤定,刺杀他的那些人想必死的很惨…… 话虽如此,却也没怪罪方业的意思,方业这样对她隱瞒身份,她自己不也是在向对方隱瞒? “此事非同小可,我已知悉,只是……有几个疑点,我先跟你確认一下。” “你说。” 柳玉寒看了一眼大阵,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画,她可是画了许多关於方业的人像,她的用意本是提醒自己要记得此人,但若被正主看到了…… 想到这,柳玉寒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羞意涌上心头! “你为了躲避追杀,所以才躲入了此地的大阵?此阵……你居然能在没有修为的情况下,將其勘破?” “侥倖而已,这些无足掛齿,寒玉仙子可別忘了,我还能寻到困泽癸水阵呢,勘破这么一两个阵法,不算什么。” 柳玉寒抿了抿嘴,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看著方业的双眸,追问道: “那你有没有四处乱看?” 方业蹙眉,知道这个问题是出於对方的职责,无比认真的说道: “没有,我愿立下道誓,只是暂时躲藏其中,並无乱看的打算。” 柳玉寒的桃花美眸一直落在方业的眼睛上,见后者没有撒谎的意思,这才舒了口气,算是认可了方业的这般说辞。 “既然该问的都问了……” 柳玉寒缓缓起身,从灌木丛中扯出方业的上衣,一把甩在了他身上。 “带我去吴山那看看。” 柳玉寒虽然没有承诺什么,但方业却感觉四周的温度在此刻下降了少许,知道对方这是认真了! 方业若有所思,当即指了个方向。 “那边。” 下一瞬,柳玉寒一把抓住方业,整个人都化作一道长虹,朝著天边飞遁而去。 不消片刻,二人便先欧阳雪一步,来到了方业指示的山谷中,看著面前横七竖八的几道尸体,柳玉寒面无表情,一双桃花眼却是微微动了动,显然是觉得方业做的可真够逼真的…… 起初,柳玉寒甚至还担心过,方业如此鋌而走险,是否会导致自己的暴露,如今看来,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 “当时的事情是这样,我……” “不用。” 眼看方业还想继续解释什么,柳玉寒摆了摆手,自己都来了,就说明她会帮方业,还需要解释啥? 只见柳玉寒径直朝前方走去,拿起了吴山尸体旁的储物袋,很是自然的將储物袋的口子一撕…… 下一瞬,储物袋损毁,吴山的所有个人物件都从其中漏了出来,眼疾手快的柳玉寒一把便抓住了其中最为显眼的一封暗褐色信函。 將信函打开后,饶是以柳玉寒的定力,也难免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古怪之色。 “怎么样?寒玉仙子?此事应当如何处理?” 方业也没入过玄门正宗,不清楚流程,自然也很好奇对方会如何处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只见柳玉寒从容地將信函收起,淡淡说道: “若此事做实,哪怕是传法峰的首席,最少也会被抽筋拔骨,將其血肉炼成灯油,魂魄炼成灯芯,直到死前,也要作为宗门的法器,燃烧自己,照亮后来人!” 第二十四章 好徒儿 道衍宗,道祖峰之巔,宗主庞浩天盘坐於峰顶处的洞府前,手持白子,与人对弈。 近段时日,自从道衍宗没能捉住那无道宗的血子,庞浩天就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宗內矛盾不断,赵国三宗的其余两宗,也在消化了无道宗留下的遗產后,虎视眈眈。 好在今日是暂时打发了丹峰的人,宗外也暂时没什么问题传来,他庞浩天总算是可以安心休息一阵,偷閒与人对弈一子。 “过段时日,就是宗內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了,宗主对此……可有什么想法?” 庞浩天对面,此时正坐著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身材干瘦,鬚髮皆白,但背脊却是挺得老直,精神头看著很不错。 “莫老……你就別笑话我了,如今宗內闹得这么凶,我一个宗主还能有什么想法?当初我还质疑过你的不少决定,自己做了宗主,才知道许多事情身不由己。” 庞浩天长舒口气,无奈道: “紫气峰,本是我道衍宗最强的支脉,传法峰紧隨其后,按规矩,当由紫气峰先挑弟子,隨后才轮到传法峰。” “只可惜如今紫气峰犯了错,传法峰偏要往死里打压,如今这收徒大典,传法峰那边闹得最凶,紫气峰怕是只能从收徒大典上挑选最差的苗子了……” 庞浩天嘆息间,似乎如泄愤般,手中白子猛然落下,一举截断了老者的大龙的退路。 “好棋!你的杀意还是不减当年啊,老夫还以为没了,原来只是藏起来了。” 老者捋了捋鬍鬚,点了点头,食指轻捻黑子,轻敲案板,似在思考,也似在自言自语般说道: “只可惜……管理宗门,並非以杀制杀,而是要互相制衡,有些事情,做宗主的不方便,但下面的人却是能做,与这非黑即白的棋盘不同,这道衍宗的底色,是灰的。” 庞浩天蹙眉,望著面前的老者,知道对方是告诉自己问题出在哪。 “哎,我何尝不知?可紫气峰的许浩惹出的事,也是事实,紫气峰护短,传法峰趋利,月皎那性子太硬,非要死保许浩,如今就只能闹得两峰水火不容,除非传法峰也能犯些错……” 老者闻言皱眉,觉得庞浩天会错了自己的意思,身为一宗之主,怎能盼著下面的人犯错? 本想说道两句,却听闻洞府外传来呼唤声。 “宗主,不好了!!” 听到这声音,庞浩天额角当即有青筋凸起,眼中闪烁著一道疲惫之色,这盘棋还没下完呢,宗內又能出什么事? “何事?” 庞浩天无奈的放下棋子,却见一弟子急急忙忙的跑入洞府中,急声道: “执法峰刚刚传来消息,说是丹峰之上,疑似发现了宗內弟子勾结魔门!” “丹峰?” 庞浩天心中咯噔一下,他今天看到丹峰的事情解决了,心中还挺意外,对那许浩的印象也提升了几分,现在一转眼又出事了? 那许浩怎么走到哪,哪就出事? “具体情况是什么?” 弟子当即將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庞浩天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听到最后,已然是目光阴冷。 “此事又跟那许浩有关?可有什么证据?” “有!” 那弟子不敢耽搁,当即將执法峰刚刚传来的证据呈递上来,那是一张暗褐色的信函,被执法峰的人再三强调,要交由宗主亲自检视与確认! 当庞浩天拿过信件看了一眼后,脸上的表情当即就凝固了。 “这个混帐东西!!” 庞浩天本以为是什么捕风捉影,如今亲自確认之后,他只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脸上的表情越发阴沉,最终已是冷笑著將信函递出,还给了那名弟子。 “去,即刻让执法峰的人,把宋清远押过来见我!再把这信函送到宋长老那,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乖徒儿都做了什么!” “是!” 片刻后,传法峰上,本坐在洞府中悠閒品茶的宋清远,刚端起茶杯,心头却是猛然一颤。 “师尊?” 宋清远感受到了一阵强横而又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其洞府之外,刚欲说些什么,便听一阵疯狂的声浪,裹挟著无上威压,犹如洪钟大吕,將其洞府的大门轰得粉碎! “逆徒!” 强悍的声浪犹如风暴,掀翻了洞府大门之后,去势不减,当即卷碎了洞府中的一切,朝著宋清远横压而来! “噗!” 仅一个照面,宋清远便口吐鲜血,浑身剧震,犹如断线的风箏般向后砸去,砸得身后的石壁凹陷,整个人都嵌入了墙体之中! 宋清远披头散髮,大口吐血,浑身上下的骨节都不知断了几根,如今甚至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打得半残,此刻心中又惊又怕。 出什么事了? “宋长老,宗主的意思,是让您把人带到道祖峰,是活人……” “闭嘴!老夫做事,还轮不到你们小辈指手画脚!” 洞府外,传来传法峰峰主宋长老的声音,而后只见身材高大的宋长老怒髮衝冠,迈著沉重的步子,来到了只剩半口气的宋清远跟前。 “你跟为师老实交代,你到底做了什么?” 宋清远无力的睁开双眸,见到了宋长老手中的暗褐色信函,眸子骤然一缩,眼中剎那流出了一抹惊恐! 【血子詔令,暗子宋清远听令,务必將紫气峰少峰主格杀,勿留活口!】 这行如同鲜血凝聚出的大字,让宋清远瞬间便意识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师,师尊……此物虽然是徒儿的,但这上面的血字,不是徒儿写的,您要相信徒儿!” “我信你,但……如今证据確凿,丹峰上不少人都见证了,是你派的人,对不对?” “师尊……那许浩有问题!!人是徒儿派的,但绝无勾结之事啊!” 宋长老没有回话,愤怒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慈爱之色,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掌,轻轻抚摸著宋清远的脸颊。 宋清远身体颤抖,眼中流下两行清泪,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后果。 “你是师尊最为疼爱的徒儿,师尊信你……但,收徒大典在即,这件事,你做错了,就该认罚,为了咱们传法峰的利益。” “我知道了,师尊……徒儿知道了。” 宋清远咬咬牙,脸上露出一抹悲哀之色,挣扎著开口道: “此事,徒儿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求师尊……千万不要放过那个许浩!” “师尊会的。” 留下这句话,宋长老转身便走,来到了洞府之外。 “我那劣徒,已然被我打残,你们速去將人带走,送到宗主那严加审问吧。” “感谢宋长老配合。” 几名执法峰的弟子鬆了口气,若没办法把人带走,他们便只能转身请宗主亲自来一趟了。 宋长老背负双手,浑浊的目光看著远处的丹峰,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直到宋清远被带走,如同死狗一般的宋清远被几人押上飞舟,他都没有回头再说一句话。 而就在飞舟驶离传法峰范围的剎那,飞舟上的宋清远陡然抬头,浑身绽放出炽热的光芒,他吶喊著开口: “师尊!徒儿来生再给您尽孝!” “不好,他要自爆!” “宋清远,冷静!” “別管了,赶紧跳船!” 下一瞬,一道绚烂的强光在道衍宗的天际炸响,属於筑基境的威压扩散八方,令风云倒卷,强风吹遍了整个道衍宗! 站在传法峰上的宋长老衣袍被这强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那乾瘪的双唇抖了抖,望著强光传来的方向,幽幽道了句: “好徒儿。” 第二十五章 归去 夜深人静,方业盘坐在厢房中,忽然间心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屋外。 只见一道强光在道衍宗的上空剧烈闪烁,隨后便是一道令人心悸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某位筑基强者引动修为,刺激了体內道基,自爆了?” 方业蹙眉,他並非愚钝之人,哪怕猜也猜得到自爆者的身份。 “看来这勾结魔门,还真是非同小可,以前只是听闻,如今却是亲眼见到。” 方业露出笑容,既然对方要设局杀自己,那有此劫,便是咎由自取。 此界的正派,对魔门的打压堪称变態,因为魔门本就是正道宗门养的猪,待魔门將各种天材地宝收集好了,这些玄门正宗便按期清理一波,双方天生便是血海深仇的关係。 也正因如此,这些正道门派是绝不会容忍內外勾结的,在这血仇的背景之下,若是不把根断了,一个不小心,那便是被人顛覆的下场…… “宋严!!” 而隨著宋清远身死,一道怒吼响彻云端,方业隔著老远便看见一道长虹自道祖峰飞出,落在了传法峰上,一看便知道是討要说法去了…… 见此景,方业笑著摇了摇头,这些玄门正宗的人,与无道宗这类魔门最大的区別,便是正道宗门讲究一个面子。 若是魔门有这类事情,哪里还需要说法?没当场一块杀了都算活菩萨了。 既然事情闹到这一步,方业也插不上手,索性不再去理会。 恰在这时,方业突然感觉到房门外传来微不可查的脚步声,似乎有人走到了门框处,却迟迟不打算敲门。 方业心念一动,哪怕不用神识探查,也大概知道是谁,当即上前打开了房门,屋外果真站著一道白衣倩影。 “你……” 柳玉寒微微一怔,完全没料到对方居然会直接开门,按道理说,方业是不可能觉察到她的行踪才对? “寒玉仙子?我本来看外面闹得凶,想出来看看热闹,这么晚了,要不进来坐坐?” 柳玉寒面无表情的看著方业,此刻的她依旧是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不食人间烟火,似乎对方业说的话毫无感觉。 然而袖袍下,柳玉寒的玉手却是微微攥紧,指尖都按得发白,今天的冒犯之事,本来还没跟方业算帐,如果现在跟对方进屋,指不定又要被占便宜! “我来送东西,送完就走。” 柳玉寒取出两个丹瓶,交到了方业手中,后者微微一愣。 “你遇刺了,这是丹峰给你的报偿。” 给出丹药后,柳玉寒转身便要离去,然而方业却是捏了捏手中丹瓶,急忙道: “仙子且慢!” 柳玉寒脚步微微一顿,却依旧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步伐,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方业面前。 “这……” 看著逃跑似的柳玉寒,方业尷尬的乾咳两声,大概也猜得到对方为何生气。 方业坐在屋內,细细思索著,不禁想起了今日掌心传来的滑腻触感,那的確是他第一次与女修近距离接触。 据方业观察,寒玉仙子应当属於那种本性善良之人,如同凡间那些医者仁心的大夫。 对方一开始接近自己,虽然是奉了道衍圣女的命令,却也依旧尽力给自己治疗了,这次来丹峰,寒玉仙子亦是帮了不少忙,却被自己屡次冒犯。 虽然方业真不是故意的,但考虑到许浩的名声…… 似乎还真有点恩將仇报的意思? 方业想到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好像还真与许浩的名声贴合上了,尷尬的笑了两声。 想到如今寒玉仙子生气后,直接就不理自己了,或许是出於对方此前的关切,又或许出於什么別的原因,一向不在意人情的方业,这一次竟是有些在意起来。 方业仔细琢磨一番后,他看向了手中丹瓶,只见这丹瓶通体玉制,外表圆润,做工非常精细。 方业打量少顷,心中忽然有了想法,於是拿起一个瓶子,將其中丹药倾倒而出…… 翌日,陈语嫣一早就骑上了飞舟,急匆匆的飞往丹峰。 昨日的动静,弄得宗內人尽皆知,陈语嫣知道师弟遇刺后,最是担心方业的安危,毕竟方业疑似展露出了无与伦比的阵道天赋,若真的就此殞命,对於整个紫气峰来说都是重大的损失! 若非昨夜刚刚出事,时间很敏感,各峰之人皆不可隨意离开,陈语嫣昨夜都想去把方业带回来。 “许浩,你师姐马上就到了,赶紧走吧,我带你出去。” 丹峰半山腰处,欧阳雪也是早早接到了通知,前来安排方业的离去,外峰之人若无许可,不可隨意进入丹峰,这是出於对丹峰上各类天材地宝的保护。 而方业坐在房间里,伸了个懒腰,看著面前的一枚玉制的簪子,脸上露出笑容。 方业没去理会欧阳雪的呼唤,转而在房间內说道: “寒玉仙子?你在附近么?” 方业尝试呼唤,却没有任何回应。 等待片刻后,方业只能继续说道: “昨日之事,虽是无心,但依旧有冒犯之实,寒玉仙子乃天之骄女,若信得过我一介登徒子,便將此物收下,他日我若有幸重回巔峰,便可以此物来换一个愿望,我皆会鼎力相助。” 眼看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方业只能摇摇头,他不清楚寒玉仙子在不在附近,只能拿起簪子,对著面前的虚空低头一拜。 “前几次照顾,许浩皆铭记於心,此物先寄存在我这,这承诺依旧奏效,只是我该走了,仙子下次再会。” 说罢方业打开屋门,刚打算离去,后方却有人抓住了方业的袖袍。 方业脚步一顿,回过头去,只见一袭白裙的柳玉寒目光瞥向別处,嘴唇翕动,蹙眉道: “你方才所言……” “自然当真!此物当我送给仙子的赔偿礼。” 方业很是自然的牵起柳玉寒的玉手,將自己彻夜雕刻而出的玉簪子取出,塞到了对方手中。 方业做修士前,就曾是商贾之家的少家主,自然也接触过不少玉器,出於兴趣,他还手工雕过一些。 眼下这枚簪子,乃是他由玉瓶改刀而来,通体圆润,晶莹剔透,末端还刻上了一只孔雀,看起来十分精美,乃方业动用了筑基级別的神识,细致入微地改刀,这才能一夜间做出这种效果。 感受到这簪子上传来的温度,柳玉寒脸上的雪似乎都化了一些,向来冷艷的脸上,轻轻勾勒起一抹笑容。 方业第一次看到柳玉寒的笑容,即便他过去几十年,也从未见过有佳人能有如此笑顏,此刻惊为天人,竟是微微愣住了。 “山下,有道衍宗的坊市,为路过的散修提供服务,丹峰的铺子也在那,若有机会,去坐坐吧。” 柳玉寒默默將玉簪子收起,也算是终於原谅了方业,隨后转身离去。 直到柳玉寒离去,方业才略微缓过神来,也不多言,转身朝著丹峰外走去,而后在欧阳雪的带领下,坐上了归去的飞舟…… 而当欧阳雪骑著雪鴞回到柳玉寒的住所復命时,只见师尊的发梢上,多了一个玉质的簪子,刚想夸两句,便听自己高高在上的师尊说道: “我听闻无道宗覆灭前,曾养了一类天材地宝,名为曇仙,百年一开,传闻具备经脉再续的效果,师尊给你一个任务,查一查此花……究竟养在哪。” 第二十六章 招揽 与柳玉寒道別后,方业总算是踏上了回峰的飞舟。 船舱內,陈语嫣站在方业身旁,表情有些古怪,虽然来之前心底满是担心,可是看到方业那一脸散漫的模样,不禁又想起了之前方业对她所做的轻薄之事…… 陈语嫣甚至还听紫气峰的库房总管张千告状,听闻那一日方业打算以少峰主的身份压人,不惜减少整个紫气峰的弟子配额,也要为自己服务,心中更是气得不行。 即便刚刚才听丹峰的人不断夸奖少峰主做得好,陈语嫣依然有些难以置信,满脸狐疑的打量起方业。 只见方业回首望著丹峰的方向,看那样子,颇有种流连忘返的感觉? 嗯?? 陈语嫣秀眉微微一皱,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堂堂少峰主啊? 不会又被道衍圣女那个狐狸精给迷了心智了吧? “许师弟。” 陈语嫣当即呼唤了一声,方业当即转过头来,略显疑惑的看著她。 “听闻你被刺杀……丹峰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跟回了家似的,比紫气峰还和善。” 此言一出,陈语嫣嘴角微微抽搐,却又迅速恢復正常,她自然知道,这是方业在暗讽自己看管过於严苛,甚至连丹药都不管够…… “咳咳,师傅的阵图,你什么时候学的?” 陈语嫣乾咳两声,稍微缓解了尷尬之后,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什么,转而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然而方业却是白了她一眼,双手一摊,慢悠悠说道: “师姐你还不知道我?我从没学过啊,师傅之前教,我也根本没听,我一直不学无术,这还需要我自证么?” 方业实话实说,紫气峰专修阵法之道,不好糊弄,不如直接说实话,以免自己要撒更多的谎来圆谎,增加自己露出破绽的风险。 陈语嫣闻言却是秀眉一挑,她当然知道方业没骗人,毕竟之前她也以为方业这次被抓过去是凶多吉少了…… “那你是怎么……” “直觉,我只是看一眼,就感觉那阵盘应该出现在那,於是守株待兔,就將其抓住了,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我侥倖成功了吧?” “侥倖?怎么可能?” 陈语嫣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认可,多半是方业不愿意告诉自己,毕竟陈语嫣自己也清楚,她此前对方业的態度的確不够好,对方有所提防也是事实…… 沉吟少顷,陈语嫣低声道: “许师弟……师尊,没给你开过小灶吧?” 方业抬头,看向一脸好奇的陈师姐,知道后者能当上紫气峰的首席,那对於阵道的好奇心必然不会差,自己若是不给对方一个交代,怕是会被一直纠缠。 想了想,方业先是四处张望,做出一副谨慎的模样,而后正襟危坐,直起了身子,对陈师姐勾了勾手指。 “师姐若是实在想知道我是怎么破阵的,不如把耳朵凑过来,此为不传之秘。” 陈语嫣柳眉微蹙,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神秘?再说,这是在空中,周围哪来的人? 但看到方业煞有介事的模样,陈语嫣还是心有好奇,將耳朵凑到了方业嘴边,让他別卖关子,赶紧说。 然而一口温热的气息吹在陈语嫣耳畔,只听方业说: “真的只凭直觉。” 陈语嫣娇躯一颤,被方业吹这么一口气,她只觉得耳畔瘙痒,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立刻跳到一旁,捂著起伏的胸口,脸色潮红,一双丹凤眼死死的怒视方业。 “登徒子,你是不是太放肆了!” “师姐,我跟你说实话你也不信,师弟只能对著你的耳朵再说一次,这回你应该信了吧?该不会实话实说也要被你打成登徒子?” 方业一脸无奈的模样,就像是被逼无奈似的,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像极了不讲武德的无赖邪修。 陈语嫣气的牙痒痒,强忍著把方业丟失下飞舟的愤慨,不再多言,而是直接站的远远的,也不打算再跟方业说半句话。 眼看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方业也不再多言,而是原地盘坐,静静等待飞舟遁回紫气峰…… 下了飞舟,方业只见紫气峰上,两道身影迎了出来,正是许月皎的两名亲传弟子,二师兄许正清,与三师兄许道临。 “哈哈哈!我紫气峰的少峰主回来了!” 许道临见到方业的瞬间,便迎了上去,能凭凡人之躯解开困泽癸水阵,阵法造诣绝对在他们之上,自然想討教一番。 方业在紫气峰混了十余日,自然也认得二人,却缺乏了解,不知二人与许浩的关係如何,为了不露馅,他连忙赶在对方开口之前,便开口说道: “这困泽癸水阵的解法,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告诉陈师姐了,如今舟车劳顿,还恕我无力停留……” “哦?既如此,师弟赶忙去休息吧。” 许道临不疑有他,也没再多留方业,放其归去后,便把目光转向了远处正闷闷不乐的陈语嫣身上,待方业离开后,师兄二人便走上前去,笑眯眯的看著陈师姐。 “干嘛?” 陈师姐本就被方业戏耍,正在气头上,此刻看到二人围上来,心中不知怎的,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师姐,跟我们分享一下唄?那困泽癸水阵要怎么破?咱们想了一整天也没想明白,在不动用修为的情况下,怎么算出其出现的规律,並精准將其捕获。” 自从知道方业以凡人之躯破了此阵,如何不用修为就破阵,当即成了紫气峰上的一大课题,只可惜师兄俩研究了一整天都没弄明白。 “我怎么知道?你们去问许浩本人不就行了?” “许浩说,他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陈语嫣闻言,一双丹凤眼中露出愕然之色,好悬没当场气死,先是平復了一下自己本就起伏不定的胸口,压著火,实话实说: “许浩说是蒙的。” “陈师姐,你这就没意思了,吃独食?” “就告诉我们吧,陈师姐,这怎么可能是蒙的?” “我……” 陈语嫣一时语塞,她也不相信这是蒙的,但问题这就是方业告诉自己的答案啊! 这一刻,陈语嫣反应过来了,方业自己也知道此事解释起来太麻烦,索性把问题全推给自己了! “许浩!!你给我出来!” 陈语嫣怒斥一声,然而方业却早已没了踪跡…… 傍晚,陈语嫣身心俱疲,单独走到了紫气峰后山深处,一处隱蔽的洞府前,拱手作揖道: “陈长老……许浩已经安全接回峰上了,並无异常,关於他经歷的刺杀,陈长老可有眉目?莫非真是那位大人出手了?” 听闻陈语嫣的问题,那禁闭的洞府內,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 “不像,血子已遁逃离去,不可能为了这点事情冒险折返,应当是假冒的,但凡事有万一,切记关注宗內动向,不能让道衍宗真正將其抓住。” “是……” 陈语嫣无力的应答了一声,转身欲走,那洞府中的长老却像是看出了什么,当即问道: “遇到事了?” “不是……” 陈语嫣微微蹙眉,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简要的说一说方业的大致情况,嘆息道: “我本以为紫气峰上来了个天才,可以帮我陈家……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人,陈长老,这困泽癸水阵,是不是很好破?” 陈语嫣自从知道方业是靠运气,便开始怀疑,破开这困泽癸水阵,是不是並没有她想的那么难? 自己破不开,仅仅只是许月皎没教自己罢了…… “的確不难,若老夫出手,此阵抬手便破,哪里会用一整日,我们二者没有可比性。” 陈语嫣闻言,心中恍然,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那自然没有可比性,那小子一窍不通,纯靠运气,岂能跟你比?” 然而这一次,那陈长老却是迟迟没有说话,沉吟半晌后,才悠悠道: “你误会了,寻阵与解阵,完全是两个概念,若我亲自来寻峰主布下的阵法,光是推衍恐怕就要三日之久,找到此阵后,自然可以隨手破掉,可此子仅用了一日,是老夫与他没有可比性。” “能一日內寻到此阵,一个凡人除了直觉,老夫想不到其他办法,此子寻阵靠的不是本事,而是天赋,对阵法冥冥中的感应,那是最纯粹的天赋!” 陈语嫣花容失色,当场张大了嘴,赶忙问道: “这小子阵道天赋,这么高?难道比长老你还高?” 陈长老再度沉默了片刻,嘆道: “比峰主还高。” 陈语嫣闻言,美眸一颤,心中震惊得无以復加! “怎会如此,他的天赋……居然这么高?” “可他如今已是废人,此生或许止步炼气,踏入筑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能布下的阵法,恐怕顶多也只有筑基水准,这次也是找到了阵图,却没法解阵,这样的人空有天赋……” 一时间,陈语嫣竟生出了一种天妒英才之感,心中满是惋惜。 洞府中的陈长老却是笑了。 “那也依然有招揽的价值,知识可以学,但天赋与生俱来,要解决咱们陈家的事情,这么一个纯粹的阵道天才,或许会比阵道大宗师都有用……” “但招揽何其困难,此子似乎並不喜欢我。” 陈语嫣有些无奈,她之前没跟方业搞好关係,今日的事情更让她篤定,方业也有意无意的针对她…… “老夫倒是有不同看法,他愿將此事告诉你,不就说明了对你的信任?” “何解?” 陈语嫣稍微有些狐疑。 “在丹峰上,他宣称自己阵法不俗,却在见到你的第一时间,跟你承认自己毫无本事,此子过去就不止一次惦记你,是你不爱搭理他,如今他依然对你如此信任,足以证明……” “此子依然贪图你本人,这,就是你替我无道宗,將其招揽的最大的筹码!” 这一刻,陈语嫣呆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第二十七章 大场面 月明星稀,柳玉寒坐在亭台之中,看著面前即將完工的画卷,其上勾勒的男子,与方业別无二致,就连胸口的伤痕也一模一样。 而在方业的画像旁,如今摆上了另一幅画。 那是一名身披袈裟,头戴戒疤的和尚,与方业特意被勾勒出的俊朗模样不同,这和尚面目狰狞,双眸眯成了缝隙,却不感慈祥,反而似笑非笑,如同一头乱人心智的黄大仙。 按照柳玉寒原本的想法,她本想將二人的肖像一齐画出,放在身侧,日夜鞭策自己修炼。 但…… “这最后一笔……” 柳玉寒迟疑著,看著方业那幅还未彻底完工的画像,闭眼构思,脑中却不禁闪过一丝杂念。 昨日,就是在此地,那方业將她…… “唔……” 柳玉寒触景生情,回想起那些画面,面色当即微红,立马扔掉了手中画笔,呼吸略微急促,望著方业的这幅肖像,有一种给他撕碎的衝动。 果然,有些时候,回忆会比现实更加美好。 然而迟疑之下,柳玉寒终究还是打消了念头,转而轻抚面前画像上的那道疤痕。 关於这道疤的故事,方业自不会忘,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仙阶带来的压力。 但方业却没想到,柳玉寒同样也知晓这条疤的故事,那时候还是凡人的柳玉寒,本是赵国东方,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少女,日子平淡,却也充实。 直到某一天,柳玉寒所在的小镇上,来了个化缘的和尚…… “师尊!” 就在柳玉寒面露追忆时,一道呼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柳玉寒当即抬起头,恢復了往日那份威严的模样,看著一路小跑过来的欧阳雪。 “师尊,这两日宗內不太平,执法峰的人到处追查可能与『魔门血子』勾结的其他同门,弄得雪儿查个资料都要被盘问,可难办了!” “师尊一向赏罚分明。” 听闻此言,本在抱怨的欧阳雪当即咧嘴一笑,露出晶莹的小虎牙,缓缓道: “那曇仙的下落……大概清楚了,確有此物!此花养在无道宗的一处秘境里,那本是我道衍宗与大罗剑宗的交界处,属於灰色地带。” “我宗此前围剿无道宗后,为了那遮天之物,主动退让,无暇去接手无道宗的其他地盘,因此那处地界,如今被大罗剑宗顺势接手……师尊,你查此物,该不会是为了许浩吧?” 欧阳雪瞥了瞥柳玉寒身前的两道肖像,知道师尊又在偷偷画许浩了…… 然而柳玉寒听闻此言,却是眉头一紧,招了招手,让欧阳雪站上前来。 “师尊?怎么……唔!” 啪的一声过后,欧阳雪捂著发疼的脑门,委屈巴巴的看著柳玉寒,不理解师尊为何又要弹自己脑瓜子,莫非不是为了许浩? 可宗门內,现在急需此药的,除了那个许浩……还能有谁啊? “拿著。” 柳玉寒隨手將一个玉瓶拋出,欧阳雪眼睛发亮,当即忘了疼痛,道了声谢,便哼著小曲一路跑开了。 四周又恢復了寂静,柳玉寒长舒口气,继续將注意力转移到方业的那幅画卷上。 沉吟半晌后,柳玉寒拿起画笔,轻轻点在了方业的肖像上。 很快,方业的表情便彻底勾勒完成,原本的俊朗模样荡然无存,转而换上了一副略带邪淫的笑容…… “阿嚏!” 方业的洞府中,云雾繚绕,他原本舒舒服服地靠在装满热水的木桶之中,却突然打了个喷嚏。 “莫非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亦或是泡的太久了?著凉了?” 方业蹙眉,他此番出门,与人斗法,又在地上打滚,还跋山涉水,实在是风尘僕僕,索性泡个澡,洗净这一身的泥泞。 眼看洗的差不多了,方业索性站起身来,便打算更衣。 恰在这时,屋外有动静响起,只听一道银铃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开门。” “陈师姐?你等会……” 方业眉头一皱,不知这么晚,陈师姐来找自己干什么,刚打算让对方等一下,便听到轰的一阵响动,他洞府的大门自动打开,陈语嫣手持峰主的令牌,满脸傲色的走了进来。 “峰主令牌,可开峰上任何禁制,你让我等……” ?! 陈语嫣离开陈长老处后,原本心情复杂,很想来见方业一面,把一些事情確认清楚,却没想到刚刚进洞,就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你,你……” 陈语嫣语气颤抖,面色潮红,理智告诉她要赶紧退出去,然而她的双腿却是微微发颤。 方业皱著眉头,没有选择遮挡,而是缓缓走上前来。 饶是陈语嫣修为更高,此刻看到这一幕,也瞬间嚇得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慌了,竟是双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羞红著脸,怒道: “你干什么?別过来,再过来我打你了!我真的会动手……不要!” 眼看方业不管不顾的走上前来,陈语嫣最终还是没动手,而是嚇得一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脸,一副寧死不从的模样。 方业却没有说话,只是拎起陈语嫣的后衣领,一把將她扔了出去,而后重重关上了石门。 被扔出门的陈语嫣愣了愣,却听门內传来方业懒洋洋的声音: “陈师姐,你若想洗,还请稍等一会,我给你换一桶新的。” “谁,谁想了?” 陈语嫣羞愤难当,站起身子就想衝进去给方业好看,但是想了想方才那一幕,她只觉脸颊发烫,终究还是怂了。 迟疑半晌后,陈语嫣没敢进屋,而是在外面说道: “刺杀你的宋清远死了,这两日,宗內执法峰之人会来我紫气峰盘问情况,追查紫气宗內是否有魔门余孽,你作为当事人,自然也要被盘问。” 听闻此言,方业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他没想到陈师姐会主动来跟自己说这些,莫非…… “哦,师姐特意来告诉我,是担心我是魔门余孽?” “想什么呢?就你?魔门余孽?魔门的人怕是都要防著你中饱私囊!我是来给你这个的……你穿衣服了吗!” 轰…… 隨著一声震响,石门缓缓开启,陈语嫣嚇得娇躯一颤,好在石门后站著的是衣冠整齐的方业,她这才鬆了口气,但看著方业的样貌,她脸上依旧有些发烫,当即低下头,递出一枚玉简。 “这是宗內各峰一些背景情况,资源统计也在其中,传法峰的资源也在其中,你看自己喜欢什么,就挑什么,此物……切莫外传!” “嗯?” 方业眼睛一亮,接过了玉简,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让自己借著这一次刺杀,来一场狮子大开口? 然而不等方业问询细节,陈语嫣便转过头去,逃跑似的离去了。 “陈长老真是的……没事乱出什么餿主意,我才不要以自己来招揽许浩,那尺寸也太……” 陈语嫣边跑边感嘆,想到那画面,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揉了揉愈发滚烫的面颊,强迫自己忘却那一幕大场面,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第二十八章 同命人 深夜,传法峰上,峰主洞府前。 庞浩天与传法峰峰主宋严对视而坐,前者目光不善,后者却是无喜无悲,看不出丝毫喜乐。 二人相顾无言,庞浩天从头到尾一直盯著宋严,不允许对方与传法峰弟子有丝毫接触,更不允许其离去,片刻之后,洞府外传来一阵骚动。 “冤枉……我冤枉啊!!” 只见两名执法峰打扮的弟子,押送著一名身材消瘦,面色惶恐的青年从远处走来。 “宗主!传法峰上的主要弟子已初步排查完毕,除此人外,暂未发现与魔门余孽勾结的可疑人物!” 言罢,其中一名执法峰弟子交上一道玉简,介绍了来人的大致信息。 庞浩天神识注入玉简,大致瀏览其中信息后,居高临下的瞥了来人一眼,冷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弟子叫曾双,二十年前入宗,那时候……宗主您还是入宗大典的主考官呢!弟子清清白白,平日里或许与其他峰的弟子有摩擦,但……” “聒噪。” 庞浩天隔空点出一指,一道磅礴的法力倾泻而出,压制在了曾双身上,让他被压得面色涨红,当即说不出一句话。 “我问,你答,你与那宋清远是何关係?” “宋,宋清远乃是首席,在峰上颇有人脉,弟子不过是替他打下手的……” “所以那封勾结魔门余孽的信函,是你替宋清远送的?” 曾双目光闪烁,下意识想否认,然而庞浩天只是一个眼神,便让他神色崩溃,艰难的点了点头。 “是……”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把人带走,押入执法峰內,封住其修为,让人严加拷问,千万別用搜魂,魔门余孽通常会有放搜魂的手段,一旦搜魂,或许会触髮禁制,切记!” “是!” 执法峰弟子闻言点头,而后將痛哭流涕的曾双强行带离了现场。 “宋严,看来你处理的不够乾净啊,还是留下了尾巴。” 庞浩天看著宋严,目中露出一抹寒意,他原本只是觉得宋严趋利,对其忠诚从未有过怀疑,如今却发现自己错了,眼前的宋长老,竟敢当著他这个宗主的面,让亲传弟子自尽! 宋严抬起头,看了庞浩天一眼,他自然知道宋清远是被人坑了,真正有问题的是那许浩,但这种事情无凭无据,他也不好明说,只能拱手道: “宗主言重了,老夫乃一峰之主,自然要配合宗门抓叛徒,分明是执法峰的人疏忽了,没把我那逆徒的修为封住,这才酿成大祸,况且他死在传法峰外,宗主又岂能怀疑老夫?” “狡辩之词,你亲临现场,又把人打伤了,你让那些弟子当著你这峰主的面封掉你亲传弟子的修为?” 庞浩天岂能看不出对方在想什么?一群不过初入筑基的弟子,面对一峰之主,还是暴怒状態下,能有几个不怕的? 恐怕能把人带走都谢天谢地了! “宗主言重了,既然宗主怀疑老夫,那无论宗主要怎么配合,老夫都必然尽力而为。” 然而宋严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嘴上一直说配合,让庞浩天眉头微皱。 庞浩天心中清楚,如今宋清远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即便铁证如山,也没办法真正了解具体细节,无法得知宋清远具体与魔门牵扯有多深,更不可能引火烧到宋严身上,此事顶多算宋清远个人行为…… 庞浩天岂能看不出来,宋严急著让宋清远去死,就是为了与此事切割,不让其影响不久后的拜师大典,传法峰这是存了心要垄断修为最好的那一批弟子。 但庞浩天却毫无办法,道衍宗宗规森严,绝不可无凭无据强行怀疑一峰之主,即便宗主也不能隨意违反,宋严正是吃准了这一点! “宋严,你別以为死了个宋清远,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即便被你矇混过关,治不了他勾结魔门余孽的罪,他差人刺杀同门,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此事无需审问,你传法峰也必须给个交代!” “那是自然,按照宗规,刺杀同门应当以死罪论处,即便未遂也是修为全废,我峰上无论谁参与此事,老夫自然全力配合,绝不包庇。” 庞浩天眯了眯眼,收起了此前还算客气的態度,目中露出一抹寒意。 “宋清远畏罪而死,便算认罪!但其身死,无法追偿,他的活罪,自然是落到了你这个峰主头上!宋严,此事你莫不是还想矇混过关?” 眼看宗主动怒,宋严那满是皱纹的面容微微抽动,终究还是没敢太过分,微微低头道: “老夫全凭宗主安排。” 见宋严配合,庞浩天这才轻哼一声,起身离去,临走前,庞浩天扫了还在峰上挨个盘问的执法峰弟子一眼,朗声道: “传我命令,即日起,全宗戒严,任何人不可私自离宗,严查与魔门余孽有关的任何线索,勿有所遗!” 此令以传法峰为中心,顷刻便传遍整个道衍宗,宗门被魔门渗透可並非小事,哪怕宋严这边终於认怂了,庞浩天也依旧要藉此机会,彻查一遍宗內各个角落,杜绝魔门捲土重来的可能性! 洞府中的方业自然也听到了这道禁令,眼眸微转,想到了陈语嫣。 “我这一闹,似乎让上面的人重视起来了?那陈师姐,以及那陈家,该不会就这样被揪出来吧?” 方业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陈家潜伏道衍宗多年,不至於这点事就被揪出来,哪怕真被揪出来了,方业自然也懒得去掺和此事。 虽然知晓赵北陈家乃是魔门的暗子,但方业並不打算去相认,毕竟对於復辟无道宗,他毫无兴趣。 方业虽是邪修,却並非生来便踏入此道,当初入此道,一来是心存寻仙问道之心,二来……自然是为了报仇。 当初灭了方业满门的,是一名慈眉善目的和尚,直到最近,方业都对当时的场景记忆犹新,一名和尚上门化缘,方业作为少家主,起初见对方宝相庄严,便想结个善缘,便应了对方。 然而,方业不知,那和尚当初正被人追杀,在方业施以援手后,那和尚却反手灭了整个镇子。 直到方业踏上仙途才知,赵国的和尚大多来自东土,一路西行,歷经劫难,便是他们的修炼方式,当初和尚被人追杀,便是劫难之一,而渡劫的方式,便是献祭一镇之人,以应强敌…… 满门被人隨手灭杀,方业侥倖活下,心存恨意,想亲手宰了此人。 只不过隨著几十年的时间过去,方业虽然越来越强,却离这个目標越来越远。 方业自从成了邪修,便经常打著魔门的幌子到处杀和尚,却也不曾打听到灭他满门的人身在何处。 此方世界很大,也很乱,几十年前碰到的人,如今说不定已然作古,时间久了以后,直到宗门被灭,方业更是无暇顾忌此事,邪修在此界,连生存都是问题,又哪来的条件追凶? “再说,如今我可是玄门正修,岂能隨意打杀?” 刨除了脑中纷乱的思绪,方业拿起陈语嫣交给自己的玉简,仔细查探起来。 这玉简的內容很足,可以说是道衍宗的內部信息,不仅介绍了各峰大致拥有多少资源,更有各峰峰主的背景…… “嗯?” 就在方业打算翻阅传法峰的资源,打算根据自身所需,狠狠敲诈一笔时,他注意到了其中一名峰主的信息。 道衍圣女,柳玉寒。 虽然这玉简中没有关於柳玉寒的画像,但其中一条信息,却也引起了方业的注意。 “柳玉寒,赵国东郡人,故居被来自东土的和尚一路西行时所灭。” 第二十九章 五品道气 对於道衍圣女,方业的了解並不算多,原本也懒得去多管閒事,毕竟自己如今的身份,可是刚被道衍圣女杀过一次。 然而看到道衍圣女身为凡人时期的家乡被和尚所灭,虽然只是轻轻地一笔带过,却也依旧勾起了方业的好奇心,因为对方所处的地界,恰好与方业曾经的家乡非常接近。 “该不会是同一个和尚吧?” 方业眉梢一挑,又看了看柳玉寒入宗的时间,那是约莫二十年前,那时候的方业,已然修炼多年,踏上炼气巔峰了…… “时间对不上,可惜了。” 方业摇了摇头,倘若真的是同一人的话,他反倒会对这个道衍圣女有些兴趣,但是按照如今的状况来看,果真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过了这阵小插曲,方业拿起玉简,详细端详其中关於传法峰的资源状况,就这么度过了一夜…… 翌日,天边泛起鱼肚白,道衍宗內,数百道长虹在宗门內纵横,定睛看去,皆是身穿黑衣,手持令牌的执法峰弟子,奉命在六大主峰盘查。 由於方业是少峰主,亦是此事的受害人,因此盘查的优先级很低,怎么也得等到一般的弟子审查完毕,才轮到方业这样的人。 这一来一回,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打底。 左右无事,看著大日初升的太阳,方业放下玉简,拿出一枚再造丹吞服而下,开始努力修炼胎息法门…… 在灼热的大日真火的推动下,方业如今所拥有的二十枚再造丹,开始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消耗起来,而已经完成了肺腑炼化的他,速度比之从前更甚。 五天过去,方业便已然消耗十枚再造丹,直到第六日的晌午,大日最为火热的时候,体內的生机,终於有了质变! 方业浑身是汗,衣衫都被如瀑般的汗液浸湿,整个人如同被大雨淋过一般,整个洞府之內更是汗液蒸腾,接连数日的烘烤,让洞府內的温度高得烫手! 隨著方业发出一阵低吼,整个洞府中陡然传出如同擂鼓般的震天响声! 咚咚咚…… 那是方业心臟的跳动声,这一刻,方业完成了第二个臟器的祭炼,浑身气血在心臟的加速鼓动下,飞速流动起来,这一刻,方业的血液也带上了灵力,整个人的气息当即提升了一大截! 方业长舒口气,刚突破境界,却丝毫没有停下,继续取用再造丹,趁著破境时的衝劲,不知疲惫的修炼起来。 又是五天过去,隨著一阵逐渐强烈的波动在洞府內迴响,方业嗓子一痛,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 每咳嗽一下,方业的口鼻都会喷出大量清青黑色的浊气,浊气沉重,落在地上,让石制地板都出现了腐蚀现象,微微开裂…… 过了许久,当四周的地板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方业才缓过劲来…… 第三道臟器,乃是肝臟,肝臟主司排毒,在完成祭炼的瞬间,便帮助方业將这些年来多多少少残留在体內的后天浊气净化,而后排出体內。 而此刻的方业,在排出大量浊气之后,缓缓站起身来,浑身的骨节都在同时发出炒豆子般的噼啪爆响,此刻的他,只觉五臟轻盈,浑身舒坦,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畅快。 隨著第三道臟器的祭炼完毕,方业体內的经脉再度长出新芽,已然恢復到了四成! 如今,方业体內的经脉已然可以达到修炼的最低要求,他若现在吞服某条道途的道气,辅以功法,便可直接踏上炼气之路! 从此刻起,方业的道途,便彻底恢復了。 “三道臟器,其中蕴含的灵力,应当有炼气六层左右的水准了,若是胎息练到圆满,应当可以与寻常炼气圆满媲美!” 方业若有所思,倘若他日后晋升炼气,对付寻常的炼气修士,就比寻常人多了一个炼气境,理论上,可以对同境界的所有修士形成“仙阶”的压制! 虽然这个压制应当不圆满,顶多算半个大境界,但也同样不容小覷! “就是不知,到时候该吞服哪种道气……这炼气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胎息功法只有五层,但每一层按部就班,也要七八月的时间。 方业如今藉助大量的再造丹,在短期內,硬生生將自己砸到了胎息三层,即便后续都使用最原始的方式修炼,也顶多一年半,便可胎息圆满。 可如今要炼哪一种道气,却是摆在面前的一道难题。 道气与功法掛鉤,天生就有高低之分,此前许月皎给方业的道气,名曰【江河化海气】,说不上差,划分品级,约莫四品左右。 这四品已然是不低了,甚至比方业曾经在无道宗用的三品【罗剎血气】都要好得多。 但方业如今存在寿元上的焦虑,若仅仅以四品功法炼气,仅靠方业如今的寿元,留给他筑基的时间,怕是顶多也就十年。 即便方业如今是少峰主,宗门內的资源也不是凭他一句话就能隨意调用的。 但是高品阶的道气…… 嗯? “传法峰,负责宗门內的功法传承,我记得此前瀏览资源的时候,好像……” 念头及此,方业当即取出此前的玉简,开始迅速瀏览其中的內容,最终目光定格在了一道信息上。 五品道气,【新月映海气】。 每当新月升起,映入大海,於海中月相,仅可得一丝,不可重复获取,十个月可匯成一缕,六缕可化为一份道气。 这也就是意味著,整个道衍宗,每五年也就这么一份道气! “五品道气,已然是道衍宗所能提供的极限了,此气如今传法峰上恰好就有一份,应当是峰主宋严为了下一代传法峰的新弟子所准备的,既如此……我便笑纳了。” 既然做好了决定,方业也不再犹豫,先是洗了个澡,將一身汗臭洗掉之后,走出洞府。 方业的洞府前,有特殊阵法,只要他出门,陈语嫣便会有所觉察,很快,方业便看著天边飞来一道长虹,停在了自己面前。 “决定好了?” 一別十余日,陈语嫣並未像方业原本担心的那样受到牵连,但却显得风尘僕僕,英气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疲惫,为了应付执法峰的排查,显然也付出了不少精力。 “差不多了,我就要那五品道气,【新月映海气】。” 听闻方业的回答,陈语嫣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孺子可教也,我还担心你不会选这个,反而去选那什么再造丹。” “师姐,很希望我选道气?” 陈语嫣点了点头,算是肯定。 “这道气可是宗內可量產的最高品阶了,六品以上的道气,皆是可遇不可求,这【新月映海气】每次出產一份,自然就成了宗內的香餑餑。” “往年与传法峰竞爭这道气的最大对手,就是咱们紫气峰,要將此气奖励给表现最为出眾的弟子,可今年……算了,不提也罢,总之你拿了道气,即便一时半会没有用,也依然是噁心了宋严一把。” 陈语嫣虽然没有点破,方业却並非痴傻之徒,他在宗內也待了一个来月,多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由於许浩给宗门造成的损失,这一次的收徒大典上,紫气峰收徒的优先级降至末位,必须等前面几个主峰挑完了,紫气峰才能挑选剩下的弟子。 而传法峰若是顺势占有了这【新月映海气】,大概能培养出一名天骄弟子,此消彼长之下,此后的传法峰,便可成为六大峰的第一峰,宗门的资源也会向其倾斜。 “我知道了,那就这么决定了,话说宗门这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也该如期而至了吧?怎么不见动静?” 陈语嫣闻言,当即与方业聊起了这十余日发生的事情。 “你这几天躲在洞府里睡觉,不知道宗內的事情吧?收徒大典延后了,具体要等魔门余孽的盘查结束了再开。” “查了十来天了,也该到尾声了吧?这也需要特意延后?” 陈语嫣看著精神饱满的方业问出这个问题,再联想到自己十来天没休息过了,眼神中难免有了一丝幽怨。 “你闭门不出十几天,当然不知道如今的情况,这魔门余孽虽然没抓到,但是……这一彻查,其他两大宗门埋在我宗的臥底,反而被揪出来不少,如今搜查的重心,已经变味了。” 第三十章 外宗探子 “这几日,就连我紫气峰都抓出了几个外宗暗子,这十余日我都在忙著处理这些事情,有些探子嘴巴严,审问起来也不容易。” 提到外宗暗子,陈语嫣脸上的疲惫又多了几分,但方业分明看到陈师姐那疲惫的眸子中,隱隱泛著喜色。 “其余两宗的暗子?” 方业表情不由得古怪起来。 陈语嫣见方业发呆,还以为自己这个师弟连赵国三宗的另外两宗都认不齐,眉头微皱,本想习惯性的摆出师姐姿態,训斥两声。 然而自打上次方业展现了天赋,陈语嫣发现这师弟也没这么不堪,这十来日的时间她也反思过,自己背靠修仙家族,对修炼的一些事情或许天生就更为敏锐。 反正,自己这小师弟十余年前被带到山上的时候,还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乞丐,最大的愿望就是凡俗的吃饱穿好,从小缺乏引导,自己又怎能如此过度的苛求? 特別是方业自从遭逢大难之后,给人的感觉似乎也更不一样了,念头及此,陈语嫣轻嘆一声,原本的训斥到了嘴边,却变了一种语气…… “你啊……不学无术惯了,可不能这样,今天好在是碰上我,若是师尊知道你连其余两宗都认不全,你就乖乖让师尊抽你吧!” “其余两宗,自然是大罗剑宗与天目宗的人,赵国三大正宗表面虽关係不错,但赵国地盘就这么大,三宗暗地里同样也是巴不得其余两宗消亡,好一家独大,自然会安插暗子。” “哦……谢师姐解惑。” 方业挠了挠头,他岂能不认识赵国三大正宗? 以前的赵国势力划分,乃是一圣三宗一魔门,方业身为魔门之人,经常要对付的便是那一圣三宗,又怎能连名字都认不全? 方业之所以发呆,是因为最大的魔门余孽拔除不掉,反倒是把其他宗门埋下的暗子给拔了? 怪不得陈语嫣看起来这么高兴,方业就不信陈语嫣没有借题发挥,趁机扫除了一些敌对之人,再提拔他们自己的人。 毕竟最了解臥底的,还得是臥底。 “我堂堂玄门正宗的弟子啊,居然无心帮了魔门……” 方业在心中暗自腹誹,却听陈语嫣补充道: “总之……你既决定了要向传法峰討要那道气,师姐替你去要,此物就以紫气峰的名义去討要,拿到手了再交到你手上,可有问题?” 方业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是紫气宗在帮他分担火力,以免宋严把怒意集中在自己身上。 毕竟討要这道气,必然会触怒宋严那个老狐狸。 眼看陈语嫣如此善解人意,方业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突然觉得帮助这魔门余孽,倒也不是不行,毕竟人不能忘本。 陈语嫣见到方业脸上冷不丁露出笑容,还是看著自己笑的,不知怎的,竟是心中一紧,下意识觉得这师弟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东西了,一些好不容易忘掉的画面又情不自禁的涌上她的脑子…… “你在笑什么?” 陈语嫣面露不悦,既然知道自己这师弟只是缺乏引导,她做师姐的当然要好好替他纠正过来,郑重告诉师弟,有些关係是有伤风化的! “我笑自己,之前倒是误会了师姐,却没想到师姐也有主动替我扛事的时候,心中颇为感动。” 方业很直白,这些感触,倒也没什么隱瞒的必要。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陈语嫣听了,却是愣住了。 “只有这些?” “那不然师姐以为我笑什么?” 陈语嫣张了张嘴,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刚刚动了歪心思,略显结巴道: “我,我怎么知道你笑什么?我不过是觉得,咱们在討论严肃的事情,你这么笑,多少显得不正经!” “师姐听到我说要取道气,看那宋严笑话的时候,自己不也笑了?那师姐觉得正不正经?” 嗯? 陈语嫣还是第一次被人说不正经,但好像……又没什么问题,毕竟是自己开的头? 可陈语嫣肯定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依旧嘴硬道: “正不正经,在於你跟长辈说话的態度要庄重,我可是师姐!” “受教了。” 方业点了点头,开始站直身子,收敛了表情,上下打量起陈语嫣,这上下审视的目光让陈语嫣心中发慌,忍不住问: “你又干什么?” “自然是看长辈,陈师姐作为长辈,小辈看你几眼,你便破功,岂不是失了长辈风度?我刚刚没把陈师姐当长辈,自然也是因为师姐平易近人,少了一些风度。” 陈语嫣皱眉,看著方业,你一个没正经的傢伙,反倒开始强调长辈风度了? “哦?你很了解长辈风度?你做过谁的长辈呀?” 方业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陈语嫣。 “师姐,凡间有句话,没吃过猪肉,难不成没见过猪跑?师姐莫非就没自己的理解?” 陈语嫣听闻此言岂能服气?不服的走上前几步,却发现自己没有方业高,於是腾空了好几寸,直到比方业高出一个头,这才居高临下的看著方业。 “这下有了吧?修仙者以实力为尊,师姐我会飞,你一凡人小辈,还不放尊重些?” 方业却摇了摇头。 “还是我教你吧,师姐,你先下来。” 言罢,方业牵起陈语嫣的手,后者突然被抓住,显然是愣了一下,但看到方业神色自然,似乎没有丝毫歪心思,陈语嫣胜负欲再度被激起,也跟著面无表情,飘然落在了地上。 “师姐若是想有长辈的模样,就不能这么专注於形,而是要专注於內里。” 方业认真说了起来,陈语嫣却是满脸不忿,师弟不学无术,平日里只会插科打諢,之前对待下属也都是狐假虎威,以势欺人,这样的人怎会…… 嗯? 陈语嫣思绪流转间,目光突然直了, 只见方业整个人站得笔挺,语气严肃,身上散发出一种只有高位者才可拥有的气质,整个人就宛若一尊俯瞰人间的神明,像是见惯了生死,看多了沧桑,一阵由內而外古意的展现而出! 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哪怕知道如今的方业仅仅是一个凡人,陈语嫣也被这无畏的气势震得发愣。 “陈语嫣!” 方业看著陈语嫣,怒斥一声,后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一丝惧色。 “你都如何与长辈说话的!” 陈语嫣杏眼微眨,眼看方业这副高位者十足的模样,当真有平日里被许月皎训斥的感觉,想起了被师尊鞭挞的恐惧,下意识低头道: “对,对不起!” 方业点了点头,上前拍了拍陈语嫣的脑袋,以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 “孺子可教……” 嗯? 这一刻,低著头的陈语嫣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怎么聊著聊著,真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反应过来后,陈语嫣脸颊发烫,猛地向后退了几步,死死盯著方业,银牙紧咬。 “你占我便宜!” “怎么?是师姐要看的,我演示得不好吗?” “我……” 陈语嫣乃一峰首席,向来高高在上,想起自己刚刚低头,被方业摸头的样子,脸颊当即红到了耳根子上,隨后从储物袋內取出传音玉简,与人交谈了几句: “我马上过去,不要著急。” 言罢,陈语嫣瞪了方业一眼,怒道: “我不跟你废话了!你就在这洞府待著吧,我……我不像你,只会装长辈!我可是代理峰主,忙得很!还要审问大罗剑宗的探子,没其他事,我,我先走了!” 陈语嫣说完,捂著发烫的脸颊,转身就走,不敢再看方业一眼。 然而方业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陈语嫣,这是当自己没用过传音玉简么? 刚刚那传音玉简……根本没人找她啊? 但是既然说到了探子,方业也想起了陈师姐提到的困难,为了审问那些个暗子,似乎已经很久没休息了。 方业身上的龟甲可通过献祭来卜算和推衍相关的事物,若陈师姐真遇到了什么问题,自己倒不介意帮帮忙,也算是还了陈师姐的人情了。 想到这,方业抬眼看了天际一眼,抬腿朝著紫气宗峰顶走去…… 第三十一章 钉子户 “许师兄……您看清楚,是我啊,刘豪,您还指导过我的!” “当初您看师弟资质尚可,【江河化海气】都是您替师弟取来的,师弟此生感激不尽,一直记在心上!” “为何如今……您要怀疑我啊,许师兄!谁都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许师兄……啊!!” 紫气峰上,一处临时徵用的牢房內,三师兄许道临正沉著脸,看著那些身穿黑衣,手持令牌的执法峰弟子,对他曾经的师弟用刑,袖袍中的双手,紧紧攥著拳头。 拜入紫气峰的几名师兄弟,基本都护短,此刻看到这一幕,三师兄的心情很不好,忍无可忍之下,他一把推开牢门,走上前去。 “奶奶的,铁证如山了还要狡辩,你们没吃饭?打不动换我来,给老子让开!” 许道临火冒三丈,大家都知道紫气峰护短,若你真没问题,紫气峰绝对会护著你,哪怕是跟宗门作对,也要保你。 许浩就是这么个例子。 既然这师弟出现在牢房里,那就证明已经铁证如山,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你来臥底,就已经是骗了师兄弟的情分与资源,如今居然还敢利用自己的同情心? 岂有此理! “许师兄,使不得!你会打死他的!真使不得!” “他是故意激你杀了他,免受皮肉之苦!” 几名用刑的执法峰弟子当即慌了,主动护住了那受刑的弟子,把虎背熊腰的许道临阻拦在外。 毕竟许道临脾气火爆,还是筑基修为,若真的在几人眼皮子底下把人打死,那宗门只会追究他们监管不力。 执法峰的几名弟子费了好大的劲,才给许气头上的道临拉出去,一路送出了牢房…… “哎!” 许道临也知轻重,也懒得进去噁心自己,只能闷闷不乐的盘坐在牢房外等待结果。 “真是难为陈师姐了,果真一个个都嘴硬……” 许道临咂咂嘴,陈语嫣忙了好多天都没休息,说许道临今日特意来监督。 起初,陈语嫣还说许道临干不了这个活,他还不信,只是留在这监督罢了,站在旁边看著就行,怎就干不了了? 结果才来了半个时辰,许道临就差点惹出事…… 许道临百无聊赖的坐著,打坐也不是,不打坐又有些心浮气躁。 正思索著是不是该唤二师兄许正清过来时,许道临眸子微抬,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许浩!来得好来得好!” 来人正是方业,一下就让许道临精神一振,主动迎了上来。 眼看虎背熊腰的许道临如此热情,方业多少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许师兄?” “你来的正好,师兄这边恰好需要人手,如今宗內清理了一批外宗探子,执法峰都关满了,这才临时起了个监牢,你啥也不用做,就在这帮忙看著就好,执法峰的人会把事情办清楚的。” 方业打听到关押这些外宗探子的信息后,一路走了过来,本在想自己该怎么说,才能参与进来,却没想到自己一来就被邀请,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说,师兄若还有別的事要忙,儘管去就好,我自打从丹峰迴来,一连躺了十余日,是想活动活动了。” 眼看师弟如此配合,许道临更是乐了,当即带著方业走入牢房,交代几声后,便长舒口气,师弟没有修为,凡人一个,破坏力有限,应当惹不出什么岔子。 反正活计有其他人负责干,师弟只需要监督就好。 做完这一切后,许道临觉得事情应该妥了,便主动退了出去,懒得在这个让他噁心的地方多留半刻…… 方业也不多言,走到牢房內,隨意坐在了一旁,示意几人继续审问即可。 执法峰的弟子纷纷对视一眼,也都鬆了口气,不必再像之前防著许道临那样提心弔胆了。 虽然来督工的人是少峰主,但如今谁都知道,方业修为已废,不过是个普通凡人,不必过度在意,只需要按部就班的逼审就好…… “刘豪,咱们也算是同门一场,给自己留些体面,把你来宗的目的说出来便好,其他人都已经招供了,你何必在这守著那份假忠义?” “哈哈哈,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要不……对我用搜魂吧?只要你们忍心对同门出手。” 刘豪此刻鼻青脸肿,说话都带著沙哑,几名执法弟子脸上皆是露出厌恶之色,任何探子,都会在魂魄里留下禁制,一旦搜魂,被搜之人便会当场死亡。 “王八蛋,大罗剑宗的探子,你们宗门私下吞了咱们多少地盘,谁跟你是同门!” 咚! 沉闷的响声传来,刘豪被人一把推倒在地,而后一脚踏在头上! “你想要痛快,可以,如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早点招供,咱们就给你个痛快!” “哈哈哈……” 刘豪发出嘶哑的笑声,眼底的嘲讽展露无遗,他连死都不怕,这些人又何以威胁自己? 事实上,经过一阵拷问,那些嘴皮子松的早就招供了,如今留下的,几乎都是像刘豪这样的钉子户,哪怕是执法弟子,此刻也失去了耐心。 “笑?我让你笑,让你笑!!” 几名执法弟子再也忍不住了,对著地上的刘豪拳打脚踢,口中骂骂咧咧,但始终拿他毫无办法,刘豪除了笑,对其他的事情统统闭口不谈! “呸!晦气!” 半个时辰后,发泄完拳脚的执法弟子们喘著气,把刘豪打得不省人事后,几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的不耐烦。 “妈的,这傢伙什么都不愿交代,还必须护著他,不让他死了,这日子要到什么时候啊?” “早知道就不该拦著许道临,给这人渣弄死才好!” “得了吧,许道临若是偷偷把他弄死也就罢了,咱们审讯期间,若让这傢伙死了,宗门怪罪的只会是我们几个!” “晦气!” 几人闷闷不乐,问又问不出,杀又杀不得,即便他们是执法弟子,此刻也跟吃了苍蝇一般噁心。 而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目光突然看向了角落里坐著的方业,眉梢一挑,赶忙乾咳两声,看向另外几人。 “哥几个……咳咳,既然审不出来,是不是得一起去找下一个钉子户了?” “你在说……” 其他几人原本还没反应过来,然而看向那说话之人的眸子,似乎在看著一旁的方业,瞬间反应了过来。 “哦,对!那个,少峰主?咱们抓了不止一人,还有其他钉子户等著我们,你这边……” 几人的小动作自然在方业的感知里,然而他仅是瞥了眼地上的刘豪,便淡淡说道: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就好,我在这盯著就行。” “好嘞,谢少峰主!走走走……” 几名执法弟子当即互相催促著,如逃跑般走出了牢房,只留下方业二人在內。 而执法弟子前脚刚走,地上原本不省人事的刘豪却像是觉察了什么,突然睁开眸子,四处扫视起来,最终停留在了角落里的方业身上,面色微微一变。 那些执法弟子居然把这少峰主单独留在这? 天助我也! 整个紫气峰,谁不知道许浩就是个玩世不恭,心智不成熟的废物? 如今刘豪修为被封,只要眼前的凡人努把力,照样可以杀得死他,那几名执法弟子,怕不是也存了这样的心! 毕竟按照规矩,审讯结束,牢房关闭,监牢里是不留人的,而且还要把犯人的眼口鼻全部蒙住,让他静静地体验最为深邃的寂静,本质上也是在摧垮犯人的心理防线。 然而那些执法弟子,却单独留了一个凡人,彼此间的用意,怕不是非常明显。 几人审不出结果,又不想担责任,而且这少峰主地位又摆在这,完全有资格留在此,若他真做了什么,几名执法弟子也有理由去开脱了。 许浩就是个背锅的! “哈哈哈,这不是少峰主么?您高高在上,如今怎么跌落凡尘,做了个废人啊?经脉寸断的滋味如何?怕不是……子嗣都生不出了吧?” 刘豪面露狰狞,玩了命一般刺激方业,只求对方赶紧杀了自己! 但此时的方业,却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走到牢门前,將监牢的封闭阵法开启,隔绝了內外的联繫,而后一步步走到了刘豪面前。 看到对方反常的举动,刘豪心中一凛,背脊没来由的开始发凉,皱著眉头看向眼前的少峰主,却突然瞳孔一缩! 只见那许浩的眸子,此刻隱隱泛著血光,那一双冰冷而又带著戏謔的眸子,仿佛不是在看死人,而是在看一件“玩物”! “不就是想死么?真不必这么麻烦,在我面前求死的人太多了……本少若不满足你,岂不是愧对这玄门正宗的名头?” “不……救命,救命!!” 这一刻,刘豪倒抽一口凉气,他突然怕了,那是一种没来由的恐惧! 先前几名执法弟子存在底线,刘豪篤信自己不过一死而已,走得痛快,真没什么好怕的。 但眼下,光从这许浩那种漠视一切生命的眸光中,他就能读出一个信息。 眼前之人……毫无底线可言! 第三十二章 又闯祸了 “救命?救什么命?你不是要死么?” 方业笑眯眯的將刘豪的后颈提起,犹如抓小鸡仔一般,后者腿都嚇软了。 实际上刘豪如此害怕,並不仅仅是因为方业那如魔头一般的气势。 此刻的方业,身上散发出那若有若无的筑基威压,配合上如今的胎息境,其触发的仙阶法则,让刘豪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本能的压制! 这种压制若是来源於一个筑基修士,或是阳神修士,刘豪都会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毕竟这符合刘豪的认知。 可如今,方业一介凡人,却散发著不亚於筑基的威压,这就完全超出了刘豪的认知。 而恐惧,往往都来自於未知的事物…… “炼气巔峰?” 方业看著刘豪,如同在看一件试验品,如今的方业,对龟甲的用法还知之甚少,他只知龟甲可通过献祭某物用於卜算此物的信息与未来,却从未用过活物。 既然这刘豪找死,方业也不介意用他试一试。 將刘豪一掌拍在地上,方业神识一送,强大的神识如同钢针一般刺入刘豪的识海,顿时让他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 刘豪涕泪横流,只觉自己的脑袋似乎硬生生被人撕开一条口子,被人用手將伤口撕开,以钢针內不断搅动,疼的他意识模糊,却怎么也没能真正死掉! 眼看刘豪神志不清了,方业这才敢取出龟甲,放在刘豪身上。 “他来道衍宗的目的是什么?” 方业言罢,开始催动龟甲,想尝试炼化刘豪,然而刘豪似乎是感受到了痛苦,开始疯狂的挣扎,状若疯魔,口中疯狂嘶吼起来!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吧!!咕嚕……” 刘豪面色狰狞,血水混杂著唾沫不断从他口中渗出,疯狂的挣扎下,他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然而修士生命力顽强,此刻无论他如何努力,就是无法杀死自己! 眼看刘豪剧烈挣扎,方业眸子微微一凝,他感觉得到,龟甲的炼化,受到了很强的阻力。 死物不会抵抗,基本都是信手拈来,面对活物的拼命抵抗,龟甲的炼化竟是显出了颓势,明显慢了下来。 “看来此物,遮掩天机与推衍的能力虽强,但炼化的能力,却差了许多。”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业摇了摇头,按照现在这种进度,若要把此人活生生炼化致死,怎么也得三五天,自己可没这么多时间耽误,毕竟他展现了龟甲,就不可能让刘豪继续活著。 即便对方此刻神志不清,也依旧不可。 念头及此,方业也不耽搁,既然刘豪已经证明了龟甲炼化活物的本事,那便没了用处,抬手掐住了刘豪的脖颈,用力一扭! 咔嚓。 骨裂声传出,刘豪哀嚎一声,头颅耷拉下来,犹如一件吊坠一般掛在脖子上,当场便死透了。 而恰在同一时刻,紫气峰上,一盏代表著“刘豪”的魂灯,悄然熄灭,而后整个魂灯由內自外,微微颤抖之后,只听砰的一声传出…… 魂灯碎裂! 屋外正在看守的弟子当即走了进来,发现死去的乃是这几日被押入监牢的刘豪,面色当即一变,对著屋外大喝道: “不好了!” 人死如灯灭,一般来说,死后就连魂魄都会碎成几份,连搜魂都用不了,再也无法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但是对方业而言却並非如此。 方业催动龟甲,对准了面前的尸体…… “他来道衍宗的目的是什么?” 剎那间,龟甲一热,刘豪体內的残魂就犹如受到了某种牵引,被同时拘束而来,全部吸入了龟甲之中,整个牢房之中,隱隱还能听到一声惊恐而又不甘的嘶吼: “不!!” 但这嘶吼仅持续了一瞬,便烟消云散了,刘豪身死后,就连残魂也被龟甲完全炼化,自此从轮迴中消弭。 而龟甲上,也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將刘豪作为探子的歷程全盘托出,方业定睛看去时,瞳孔微微一缩! 【我叫刘豪,乃大罗剑宗亲传弟子后人】 【此番前往道衍宗,是为了大罗剑宗祖地之內,那疑似存在的古修之法】 【据传祖师推断,道衍宗百余前崛起的那一位,惊才绝艷,险些踏出传说中的那一步,其所修炼之法,便是古法】 【此法极可能以大日真火修炼,然而自今法盛行后,大日真火的採气之法便已然失传,那一位却可夺天地之造化,若有机会,必要深入祖地一探虚实】 【即便不能获取此法,也必然要確认此法之真偽……】 方业眼皮跳动,望著龟甲上呈现而出的文字,心中涌现了一股强烈后怕! “大日真火?此物……居然也能用於修炼?这竟也是道气的一种?” 看到龟甲上呈现的信息,方业第一时间便想到自己用於炼化自身时,利用龟甲从太阳中汲取的大日真火。 方业此前从未听闻过大日真火的採气法,更未曾听说此物属於道气的一种,只当这是胎息功法附带的。 可如今,方业却开始意识到了,若大日真火属於道气,为何世间无人修炼胎息之法也就说得通了,因为大日真火的採气法已然失传,没了大日真火,自然无法祭炼五臟…… 好在方业一直非常小心,加上这胎息法门早已失传,一直以来他都未曾展露过修为,將所有灵力都锁在了臟器最深处。 若是被人察觉端倪,得知方业竟以大日真火来祭炼肺腑,那便是方业……死期將至! 方业长舒口气,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后,心中又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自己此前还在思考,要吞服怎样的道气,倘若这大日真火也是道气的一种,它的品阶绝不可能仅有区区五品! 念头及此,方业望著地上早已断气的刘豪,心思活络了起来。 大罗剑宗的探子,虽然嘴巴挺硬,但死前倒是给自己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 拿出纸笔,蘸著刘豪的鲜血,奋笔疾书…… 传法峰上,表情难看的宋严,正襟危坐,鹰隼般的眸子犹如利剑,死死盯著不远处笑意盈盈的陈语嫣。 “这【新月映海气】,倒是纯净如皎,全无一丝杂质,多谢宋前辈慷慨解囊,那刺杀一事,想必也是误会,我代紫气峰多谢前辈。” 陈语嫣拱了拱手,確认货物到手后,便飘然离去了。 宋严坐在大堂之中,脸上刀劈斧刻般的皱纹微微抖动,看著陈语嫣离去的背影,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这道气虽好,也得有命服用,老夫倒要看看,你紫气宗何人有资格吞服此气……” 离开了传法峰,陈语嫣心情大好,一路飞驰,回到了紫气峰,来到了方业的洞府前。 “师弟,出来吧,东西我替你要回来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陈语嫣不敢隨意开门,然而等了片刻之后,却没得到丝毫回应,她当即皱起眉头,试著叩了叩门,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而就在陈语嫣思索著要不要拿出令牌,入內一探时,她储物袋中的传音玉简微微发烫,拿起一看,只听二师兄许正清有些发冷的声音传来: “师姐……那探子刘豪,死了。” “嗯?怎么死的?莫非是许道临那臭小子?” 陈语嫣一听就觉得坏事了,自己要替方业討要炼气所用的道气,这才暂时离开,没想到才半天不到,人就死了! 自己这些师弟,为何一个个都不省心? “非也……三师弟本想把此事揽下来,但人死的时候,他恰好在与我討教阵道,杀死刘豪的,多半是许浩!” 听闻此言,陈语嫣杏眸微闪,气得玉简都险些没拿稳。 这许浩身上还带著上一个案子……怎么又闯祸了! 第三十三章 师弟……请自重! 道衍宗,紫气峰上,陈语嫣风尘僕僕,火急火燎的落在一处监牢附近,刚落地,陈语嫣便怒喝一声: “许道临!” “来了来了!” 三师兄急急忙忙跑了出来,牛高马大的他即便此刻缩著脖子,也依旧比陈语嫣高出两个头,可他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满是心虚的站在陈语嫣跟前…… “执法峰那些弟子在哪?” “二师兄去盯著了,应该还没发现少峰主做的事情……” “我让二师兄拖著执法弟子,你隨我进去,把许浩干的事情全担下来,就说是你乾的!” 对於道衍宗而言,许浩如今还是戴罪之身,上次闯祸到现在也就一个来月,宗內至今都有人对他不满。 宋严那只老狐狸就一直盯著,加上刚刚被取走了【新月映海气】,倘若许浩这个时候再闯祸,难免会被宋严借题发挥…… “好,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本就是我的责任。” 许道临也没有推脱的意思,这监督的活原本是让许道临来做的,他却中途觉得厌烦,丟到了方业头上,这才闯出祸端。 “你有这个觉悟便好,这牢房……被从內锁住了?” 陈语嫣看著面前的监牢,柳眉微抬,紫气峰上的牢房本就是由洞府临时改造而来,內部自然存在封闭的阵法。 “对……不然我早就进去了,陈师姐,你不是有峰主令牌么?赶紧打开吧?” “令牌开门?” 陈语嫣闻言抿了抿红唇,英气的脸颊上也不由自主的涌上一抹飞霞,似乎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怎么了?师姐?你脸怎么红了?” ?! 陈语嫣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失態了,她平日里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若不够凶,也的確无法坐稳这代峰主的位置,当下捂著脸,嘴硬道: “谁脸红了!” “你啊,师姐!红彤彤的,莫非是被气的?哎哟……” 许道临这个糙汉子自然是见啥说啥,还以为陈语嫣是受气了,却见陈语嫣用力踩了自己一脚,疼得他齜牙咧嘴,这才乖乖闭上了嘴。 陈语嫣此时也知晓轻重缓急,教训了许道临一番后,也没有继续胡闹,而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令牌,本想直接开门,然而稍微犹豫一会之后,她把令牌交到了许道临手中,低声道: “你来开。” “嗯?” 许道临觉得陈语嫣此时怪怪的,似乎没有平日里的那种凌厉与威严了,怎么开个门都扭扭捏捏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许道临感觉,这一刻的陈语嫣,竟是展露出了一名弱女子般的娇柔感? 自己今天是不是撞鬼了? 然而未等许道临接茬,前方的大门便已然发出轰鸣声,被人从內部打开了,只见方业缓步从中走了出来。 陈语嫣娇躯一震,下意识躲了一下,当看到石门后的方业仪態正常,心中才鬆了口气…… “许师弟!” 许道临见状,立马迎了上去,想要问询状况,却见方业迎面掏出了一张写满血字的纸张。 “刘豪已然招供,证词全都在这了,我正打算找许师兄报喜,许师兄便来了,当真是巧了。” ? 这一刻,不光是许道临,连同陈语嫣都愣了一下,二人火急火燎的赶来,本是为了给不懂事的小师弟兜底,结果到了现场,却听小师弟说,事情办好了? “许师弟……单独来一下!” 陈语嫣却是最先反应过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方业的肩膀,將他拉到了牢房內,语重心长道: “许浩!现在还来得及,我把三师兄带来了,一会你把事情推到他头上,相互串好口供就行……” 方业愣了愣,陈语嫣见状,还以为方业没理解现状,急忙道: “许浩,杀人之后,再偽造证词,乃是大罪!此事若被宗內查出来,如今师尊不在宗门內,可没人保得住你!你跟师姐说实话,这东西是不是你偽造的?” 方业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有些焦急的陈语嫣,按照许浩给人的印象,陈语嫣的担心还真没什么问题。 就凭许浩那个性子,出了事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推脱与逃避,当初面对方业时,那许浩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任何人都可以被他出卖…… 方业也並非毫无感情之人,陈语嫣此刻毫无保留的善意,不禁勾起了方业尘封已久的回忆,那是他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童年,当初似乎也有一位“姐姐”,对方业无微不至…… 方业思绪流转,下意识抬起手,在陈语嫣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唔?!” 陈语嫣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心中顿时紧张起来,虽然小师弟目前的举动不算太出格,但小师弟突然吃她豆腐,也不是一两次了,难免一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此时的陈语嫣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小师弟拉到这牢房里,这不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故意给对方机会么? 自己一心急,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许道临可就在屋外看著呢,若是让那许道临看到自己被轻薄,就凭他那大嗓门的直性子,第二天还不得传的整个紫气峰都是? 想到这,陈语嫣连忙把方业的手甩开,警惕的盯著对方。 “许,许师弟……请自重,我是你师姐,你给我分清楚长幼,放尊重一点!” 方业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出神了,眼看陈语嫣想要后退,他顺势抓住了陈语嫣的手。 “许浩,你放肆!莫非真觉得师姐不敢收拾你!” 陈语嫣被主动抓住手,心有些慌了,却依然不敢大声说话,此刻她脸颊微红,娇嗔的模样,一双丹凤眼更是露出羞恼之色,早已没了往日那般威严的模样。 甚至在方业看来……居然有些可爱? “想什么呢?多说无益,你自己看看吧。” 方业抓住陈语嫣的手,將自己写好的证词塞到了对方手中,而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监牢。 陈语嫣看著瀟洒离去的方业,愣怔了好一会,才赶忙拿起手中的证词查看起来。 方业將刘豪的目的一五一十的写了下来,此事对方业而言没有任何风险,故意隱瞒反而显得不自然,他只需要將自己修炼胎息功法的事情藏好就行了。 而这份证词,却让陈语嫣看得浑身剧震,目光惊疑,因为上面的內容,涉及到的宗门隱秘,根本就不该是许浩有资格知晓的,甚至连陈语嫣都是因背靠家族,才有幸知晓…… 加上其他探子的各种证词,相互印证之下……这份证言绝不可能有丝毫造假的可能! 许浩居然……真的拷问出信息了? 大家忙了这么多天都没做到的事情,被他做到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陈语嫣呆呆地转过头去,看著牢房深处,脖子被拧断的刘豪,可以看到他脸上还残留著极度痛苦的神情,身上却没太多引人注目的外伤。 此人死前,到底经歷了什么? “陈师姐,什么情况?小师弟怎么走了?这证词是……” 而就在这时,外面看门的许道临跑了进来,刚好打断了陈语嫣的思绪,后者当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欣喜之色,这小师弟自打回宗以来,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一直在给自己惊喜! 除了还是一样的好色…… 陈语嫣赶忙挥散脑中杂乱的思绪,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她自然是再度恢復到了此前那般威严的模样,看了许道临一眼。 “许道临,来得好!立刻联繫执法峰的人,此事,当记许师弟首功!” 此时,瀟洒离去的方业刚走到半山腰,脚步却是微微一顿,突然想起了什么。 似乎走的太急了,陈师姐去帮他拿的【新月映海气】,忘记討要了…… 第三十四章 剑宗密谈 时间一晃,十余日过去,道衍宗的闹剧,隨著方业的介入,也逐渐平息了下来,对於此前弟子进出的禁令,自然也解除了。 探明大罗剑宗的真实目的后,大部分暗桩也都失去了拷问的价值,隨意处理后,大部分都被镇压在了道祖峰之底。 这些暗桩说到底,也曾是道衍宗的弟子,花费了道衍宗的资源与精力,自然不可能全杀了,將他们统统镇压后,直到寿元耗尽,他们要用自身的灵力反哺整个宗门,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了暗桩。 陈语嫣也是心情愉悦,陈家本就有族老在紫气峰上享受供奉,此番动盪,更是让身为代峰主的陈语嫣趁机提拔了一批心腹。 事情虽然上不得台面,但陈语嫣依旧心怀感激,没有忘记此番的首功当为何人…… 这一日,陈语嫣特意去库房调了一批修炼丹药,本想连同那五品道气【新月映海气】,一同给方业送去,但却意外接到了一道超远距离的传音…… “师尊?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语嫣盘坐在洞府中,很是严肃的接起了来自许月皎的传音玉简。 许月皎离宗已然一月有余,突然联繫自己,陈语嫣生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能有什么事?师尊这边顺利得很,宗门座下的城池与坊市,这些个管事根本不敢收为师的材料,全都自掏腰包,此番出行也就耗费一些布阵的心神罢了。” 许月皎那略带霸道的语气响起,还是那般强势,至少在自己的徒儿面前,许月皎向来都是这样一番模样…… “师尊一切顺利便好。” 陈语嫣长舒口气,却听许月皎如同閒谈一般问道: “许浩那混小子……最近有没有闯什么祸?若是惹到你了,你別管他是不是凡人,打得他还剩半条命就行,这小子冥顽不灵,多受一些皮肉之苦是好事。” 陈语嫣闻言,不假思索,几乎是下意识说道: “许师弟,哪有师尊说的这般顽劣……” “……” 此言一出,双方皆是陷入了沉默,陈语嫣捂著嘴,自己也愣住了,显然也非常意外自己会下意识替许浩说话。 而许月皎那边,则是在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一阵意味深长的“哦”? “你此前,不是巴不得把许浩吊起来打么?好徒儿,最近发生什么了?” “咳咳,没什么,师尊,您安好就行,这千里传音消耗的灵石可不少,若无其他事……” 陈语嫣哪里还敢继续这个话题,眼看许月皎也没什么大事,当即就想著中断这次谈话。 “慢著!事情自然是有,为师今日听闻,无道宗似乎得到过一种天材地宝,名为曇仙,据闻此花百年一开,具备经脉重塑之效,效用甚是惊人!” “为师近期追查到了一些线索,大罗剑宗此前偷偷吞了我宗一部分地盘,当时咱们为了追击魔门血子,装作没看见,可为师今日发现,此花被无道宗养在特殊的小秘境中,那小秘境所在之地……本就该是我道衍宗的地盘!” “此事,恐怕大罗剑宗早有预谋,麻烦你替我向宗主匯报一声。” 陈语嫣微微蹙眉,疑惑道: “师尊为何不直接联繫宗主?” “他把为师赶出宗门,去给宗外產业修补阵法,你让为师找他?门都没有!” “哦……那师尊特意通知我,莫非是想让我告诉小师弟,师尊出门在外,正在替他寻药?” 这话一出,轮到许月皎那边沉默了。 “为师可不曾说过,我不过是觉得此物珍贵,本可收入宗门,如今却被大罗剑宗偷去了,心有不甘罢了。” “但师尊就是这个意思,为何不好意思告诉小师弟?” “乖徒儿,这千里传音消耗的灵石可不少,若无其他事,为师先不说了。” 言罢,传音玉简另一头,许月皎的声音便彻底中断了。 陈语嫣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便是她师尊许月皎的风格,就连关心徒弟的方式,也是如此蛮横…… 赵国,距道衍宗向南万里之外,一处灵气氤氳,钟灵毓秀之地,存在著一座湖泊。 湖泊狭长,两端延伸足有千米,自上空俯瞰,整片湖泊的形状,宛若一把蛰伏在大地之上的飞剑,伺机待发,隨时可斩敌於千里之外! 此刻,在这剑湖的末端,剑尖处,赫然存在著一处雅致的別院,雕栏玉砌,飞阁流丹,灵气的浓度几近化为实质…… 別院內,悠悠丝竹声不绝於耳,最大的那间厅堂里,几名气息不俗的人,此刻正相互討论著近来发生的事情。 “道衍宗突然自查,本想扫除魔门余孽,结果……却把我们的人给处理掉了,我宗要不也来一次?” “不必……三宗之间互相插针,已然是心照不宣的共识,只要道衍宗还要继续招收弟子,探子他就抓不完,此事更像是道衍宗吃了一个大亏,找不到真凶的情况下,只能拿外宗弟子开刀,也算是给宗內弟子一个交代。” “呵?区区魔门余孽都能把道衍宗欺负成这样?百年前,那许天云横空出世,老夫还以为他有多厉害,也没看到他把道衍宗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几人提及道衍宗时,语气中或多或少都带著一丝不屑,敢在赵国的疆域上如此轻蔑道衍宗,又身处这巨大的剑湖之中,几人的身份不言自明,赫然皆是大罗剑宗的太上长老。 “你们也信?无论如今的道衍宗有多么没落,也绝不是满门被灭的无道宗可比擬!” “我看也是,此事多半是那魔门血子带著那所谓的遮天奇物,亲自上门报復,据说他要杀之人,乃是最后与他打过照面之人,名为许浩,只可惜没得手啊。” “这魔门血子,还挺记仇?” 说到此,院中的丝竹声骤然停止,一道空灵的嗓音转而在別院响起: “我不这么认为。” 听闻这道声音,几名正在閒谈的长老皆是一愣,齐刷刷朝著院內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身著轻纱,白髮如瀑,风华绝代的倩影,此刻正裸著白玉般的双足,缓缓自剑湖上走来。 “你醒了?这次能活动多久?” 长老们神情肃穆,齐刷刷起身,走出院外迎接,显然对这道仙气飘然的白髮仙子极为重视。 “暂时醒了,出关透透气,你们刚刚说的话,我也听到了,拿了仙物,不想著好好消化,却回过头来杀人,此举颇为不智。” “那血子活跃了几十载,虽然並非多么惊才绝艷之人,却始终未曾有人见过其真容,如今远走高飞,就更不该隨意露面了,此事恐怕大有蹊蹺。” 白髮倩影抬起修长的玉腿,踏在寂静的湖面上,水波荡漾间,她便缩地成寸,瞬息来到了院子中。 “虽然道衍宗对外声称自己堵截失败,放跑了血子,但其中虚实,谁又知道呢?一个筑基在眾多阳神的包围下远遁而去?你们信么?此番將暗桩全部拔除,看似泄愤,实际……怕是別有深意。” 此话一出,几名长老面色略微变化,显然也觉得言之有理。 “你的意思是……道衍宗早已拥有了遮天之物,却主动隱瞒,这才宣称那血子已逃。” 那白衣女子坐在椅子上,朱唇轻启,从容说道: “拔掉一根刺,说明心里有鬼,那咱们便续上,咱们这一次,就別盯著那许天云了,此物出自仙人遗境,我倒也好奇,能不能凭此解决我自身的问题,说起来,那道衍宗收徒大典,也快开始了……” 第三十五章 大典將至 “不藉助丹药,修炼的进度明显慢了下来。” 方业坐在洞府中,感受著这十余日的修炼进度,由於道衍宗此前处于敏感状態,他一个凡人的身份,也不好到处乱跑,只能按部就班的修炼。 不过方业並不算急,炼气功法尚未到手,即便將胎息臻至圆满,也无法继续修炼,这胎息境只要有了资源,修炼起来便是十分迅速。 “就是不知……以我之前立下的功劳,够不够我入一次道衍宗祖地?” 祖地,顾名思义,便是道衍宗先祖安息之地,道衍宗传承万年,出过不少惊才绝艷之人,那些人在寿元將尽时,都会选择避入祖地之中,尝试突破瓶颈。 根据方业猜测,大罗剑宗探子所提到的那名百年前曇花一现的老祖,应当也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才不得不在寿元充足的情况下避入祖地。 祖地对於道衍宗而言,不可谓不重要,这些老祖突破失败,寿尽坐化之前,大概会留下法宝一类的遗物,他们会將此生对於道途的理解写入其中,让这些法宝化作传承法器。 可以说,祖地便是道衍宗的底蕴所在,倘若那名百年前的老祖已经坐化,那么他留下的传承法器,多半……是会包含那篇炼气功法的。 只可惜方业初来乍到,却还不知晓这祖地,该如何进入。 就在方业思索可行的方法时,他神识微微泛起波澜,察觉到屋外有人接近。 “许师弟,是我。” 眼看是陈师姐来了,方业抬手便开启了洞口大门,陈语嫣先从外面探头瞄了一眼,看方业衣冠整齐,这才走入洞府之中,先是看了方业一眼,而后问道: “你到底对那刘豪用了什么手段?为何能逼著他全招了?” 这些日子,陈语嫣实在没空来找方业,可是这个问题,却始终困扰著她。 刘豪的尸体被人检查过,虽然外表没有丝毫损伤,但是体表之下却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如同被人活生生炼化过一般! 此事,陈语嫣自然先替方业瞒了下来,把责任推到了许道临头上,但这个答案,她却必须弄清楚……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人体五臟本就对应五种属性,我本打算效仿师尊,以用他的身体布置困泽癸水阵,结果我刚用其鲜血刻完阵纹,他就痛苦的受不了了。” 这些话术,自然是方业早就准备好的,如今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些话,让陈语嫣心头一凉,拿活人的五臟来布阵? 这怎么看都像是魔道手段,怪不得那刘豪会呈现出这种痛苦的神色…… 若以人为阵盘,的確有可能造成那样的伤害,陈语嫣先是收敛了心中思绪,而后认真问道: “你看了一眼困泽癸水阵,就把阵纹记下了?” “九成九吧?师姐若是想看,我现在也可以给你画一个。” 方业的神识非同凡响,即便那阵纹繁奥复杂,也能记下来,何况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为了圆谎,自然也复习了好几次。 “不必了,我相信你,以你的阵道天赋,这的確有可能,但你以后还是別用活人布阵了,至少……別让人知道。” 陈家原本就是无道宗扶持与培养的暗桩,陈语嫣甚至还打算暗中招揽方业,自然不会认为小师弟此举有何问题,反倒是执法峰上的那些弟子过於有底线,才导致什么都问不出来。 陈语嫣出言提醒,主要还是为了让小师弟长个心眼,免得之后被人惦记。 “那是自然,我可是玄门正修,怎能隨意做这种有违天和之事?此番剑走偏锋,不过是为了回报师姐的照顾罢了。” 方业实话实说,语气颇为真诚,陈语嫣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这小师弟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当下心情大好,向前拋出一个储物袋。 “之前说好的道气,还有……大概二十枚再造丹,你可別嫌少,此丹本就贵重,峰上有这么多人要分,这一口气给你二十枚,已经是峰上的一半存货了。” 方业接过储物袋,脸上露出喜色,却也有些疑惑。 “那另一半为何不一起给我?” 陈语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本想说自己替师弟要来了一半的存货,让师弟记著自己一点好,却没想到小师弟的角度居然挺清奇? 然而在方业连续给陈语嫣带来惊喜后,陈语嫣反倒没有生气,转而以轻柔的语气说道: “许师弟若是想要,潜心钻研阵法便是了,以师弟的天赋,莫说二十枚再造丹,哪怕不分给峰上其他弟子,把他们的配额也分给师弟,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见过了方业的阵道天赋,陈语嫣愈发篤定陈长老所说的话没错,方业就是个千年一遇的阵道奇才,而陈家如今的状况……恰好就需要这么一位奇才。 “那还是等我先炼气吧,之后我自然会好好钻研阵道,不过我吸收这【新月映海气】之后,难免被宋严那个老狐狸惦记上,师姐可有什么遮掩修为的法门?” 方业必然是不可能吞服【新月映海气】的,如今这么问,自然也是要替自己寻一个后路,用於遮掩自己之后的主修功法。 隱蔽修为的法门,方业虽然自己就有,但魔门的传承实在不堪入目,从他进入道衍宗之后就看得出来,自己之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如今若是有机会选择好的,他自然想要更好一些。 “言之有理,如今既然有了五品道气,那功法自然也不能用之前的那一套,否则会有些浪费,恰好近日宗內要举行收徒大典……师弟一同参加吧,若是运气好,我回头帮你进祖地找一找。” “祖地?师姐可有方式进入?” 方业闻言一愣,连忙打听祖地的进入之法,陈语嫣却是瞥了他一眼,丹凤眼中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师姐自然有机会进去,但你的话……恐怕就不行了。” “这是为何?还请师姐解惑。” 看到方业这渴望的模样,陈语嫣只当方业是想要那祖地中的功法,有求於自己,心中暗爽,终於在方业面前有了一些作为长辈的感觉,此刻恨不得双手叉腰,摆摆架子。 毕竟方业第一次见到陈语嫣,就伸手拍了她的屁股,之后更是从未陈语嫣当做自己的前辈看待,让陈语嫣都快忘了自己是方业的长辈了。 “宗门每十年都要举行一次收徒大典,每一次都会让天赋前十的弟子进入祖地,获取宗內最为强大的传承,当初的道衍圣女便也是如此,而这些弟子的师尊会陪同前往。” “师弟贵为少峰主,虽然也有收徒的资格,但如今连修为都没有,又岂能收到天骄?” 方业恍然,却又觉得有些奇怪。 “上面的人,已经知道外宗打算探我道衍宗虚实,还要接著开放祖地?不怕被人钻空子?” 提到这个,陈语嫣很是讚许的看了方业一眼,似乎是没想到这小师弟能够看到这一点,也算是终於有所长进了。 “这个……师弟就不必担心了,因为那天云老祖的闭关之处,从百余年至今都无人能打开,就连道衍宗的前辈都无法確认其状况,只知道老祖闭关前,曾描述过一种可推衍天机的遮天之物。” “唯有此物,可遮掩天云老祖的天机,让他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因此也唯有此物……可以打开他的闭关之所。” 第三十六章 捡漏去 许天云死关之地,需要以龟甲开启? 听闻此言,方业心中颇为震动,这至少透露了两个信息。 其一,许天云大概率还活著。 方业之前就好奇,据说许天云百余年前才崭露头角,那时候的许天云便已然是阳神境,寿元不出意外,约莫六百载。 照理说,这样的天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寿元根本不可能百余年就耗尽,怎会突然闭死关?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要藉助这龟甲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倘若当初真的让道衍宗的人拿到龟甲,许天云也恰好没死,那么当他突破……仅凭他一人,大概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道衍宗即便底蕴不足,无法与赵国的一圣相比,也足以令其超脱於如今的三宗之上! 怪不得追杀得那么狠。 方业心中嘀咕,当时的道衍宗直接布下了一个涵盖了延绵千里的阵法,更是出动阳神境修士十余人,这还仅仅是在他们当时的情报里,方业只有炼气境界…… 其二,则是许天云……也见过方业手中的龟甲! 这是最为关键的信息,倘若许天云未曾见过此物,又怎会知道世间存在这遮天奇物? 否则,许天云又岂会在闭死关前,便差人寻找此物? 这同时也解释了一件事,为何在大日真火的採气法早已失传的今天,那许天云可以吞服大日真火,踏上这一条道途? 因为他也曾见过这龟甲! “或许他也曾拿到过龟甲,只不过之后由於某些原因,又將此物遗失了?” 这一发现,当即让方业陷入了沉思,他原本还打算去祖地,亲自获取那功法,可如今看来,进入祖地,意味著一定的风险…… “至於收徒大典,大概会在七日后开启,到时候我会尽力去替你拿到合適的传承,消息早已在半个月前就放出去了,师姐会亲自替你去寻传承,作为报答,只需你好好研习阵道,这笔交易很划算吧?” 方业如今展露的阵法天赋,当真是无与伦比,未来几乎必然要成为阵道宗师,陈语嫣早就动了招揽之心,自然想要好好督促他研习阵道。 “师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师姐方才所说,只要我的徒儿的资质达標,我也能进入祖地,我还是更想亲自去祖地挑选最为契合自身的传承。” 方业思忖后,还是决定要亲自去看看,即便有风险,但这一切也都是猜想,他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就不会走上邪修的路子了…… “你倒是自信?” 陈语嫣觉得颇有些好笑,收徒並非单向选择,许浩如今一个凡人,能收到什么好苗子? 更何况这一次收徒大典,紫气峰还被下了命令,不可与其他主峰爭抢弟子,以此来弥补其他主峰此前为了捕获无道宗血子所花费的损失…… 本就劣势的情况下,小师弟想要挑出好苗子的概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些事情,方业自然也是知道的,但他可不认为自己就真的毫无机会了…… “既然师弟如此自信,那便这样好了,若你挑选的苗子未曾进入前十,师姐依然会替你挑选传承,但自那以后,你必须安心在峰上研习阵法!” 在陈语嫣眼里,小师弟以后未必会在道途上走多远,但一定会在阵道上走出一条康庄大道,如此督促,虽然有想要招揽的因素在,但更多的,亦是一种惜才。 方业自无不可,技多不压身,有龟甲的辅助在,阵法一道自然是要学的,但他如今又拿到了一批再造丹,打算继续炼化生机,转为胎息內气,让自己早日胎息圆满。 毕竟方业所剩的寿元可不多,研习阵道的前提,是先保证自己不要寿尽而亡。 眼看方业愿意好好钻研阵道,陈语嫣脸上终於露出一抹欣慰之色,也算是鬆了口气。 虽然方业一直在努力修炼,但是在陈语嫣的视角中,这小师弟如今依旧是凡人,回宗的这一个多月来,除了丹峰寻阵,以及拷打刘豪之外,其他时间几乎都是闭门不出,疑似在自暴自弃。 陈语嫣起初还觉得这样挺好,小师弟不乱跑,她也省得天天盯著,可在见识了方业的阵道天赋之后,她只希望小师弟不要暴殄天物。 “对了,山下如今可热闹了,在大典开始之前,你可別乱跑,如今盯上你的人可不少。” 如今的道衍宗,且不说先前打算害死许浩的道衍圣女,传法峰的峰主宋严亦是虎视眈眈,若是出了这紫气峰,陈语嫣可不敢保证自己一定就保得住小师弟…… “师姐把我当什么人了?山下红尘气太重,我辈修士,就不去凑热闹了。” 方业很无奈,自己哪有空去寻花问柳? 然而陈语嫣却不知方业所想,只觉得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怎么都不信。 这段时间,陈语嫣看到许浩的天赋之后,顺道查了一下,这入峰的十余年来,许浩光是偷偷跑出去惹的桃花债,就不下十笔! 最让许月皎动怒的一次,是凡间一对母女俩一人抱著一个婴孩找上门来,虽然最终被许月皎打发走了,但这件事气得许月皎差点就给许浩去势…… “说这么好听,此前不也照样动不动就偷溜出去,寻欢作乐?说这么多,还不是个无耻的登徒小贼,总之……我会盯著你的,你若乱跑,就別怪师姐对你用强了。” 陈语嫣表情严肃,眼中更是泛起了一丝许久不曾展露过的厌恶,方业表情古怪,这陈语嫣到底想到什么事情了? 此后几日,直到收徒大典开启这一天,方业也没有到处乱跑,而是认真消耗了十颗再造丹。 此刻,方业的洞府中,温度极高,他感受著自己体內澎湃的生机,发现无论怎么淬炼,下一个臟器却始终不得圆满,凝聚的胎息也会自行散去,这很像是自己曾经在炼气时期遇到的瓶颈。 “胎息境,居然也会有瓶颈所在?且同样对应的是炼气后期……” 炼气共有九层,从第七层开始,便是瓶颈期,如今方业胎息三层,下一步恰好对应的就是炼气七层的瓶颈。 方业本想在收徒大典前,儘量做到胎息圆满,这样多一层实力,也多一份保险,却没想到会遇到瓶颈。 修炼最怕瓶颈,一般遇上了,就只能慢慢去磨损。 可方业却有其他想法,眼看修为停滯不前,他直接取出龟甲,將自己体內的一部分快要散去的胎息送入龟甲之中,认真问道: “如何快速破掉这胎息瓶颈?” 片刻之后,龟甲上缓缓显现出一行字: 【筑基以上的修士精血,瞬息可破】 方业微微蹙眉,筑基修士,也不是不能杀,方业神魂本就强大,即便自身修为被废,他的神识也依旧保持著筑基水准,在踏入胎息境后,有了灵力温养识海,他如今的神识更是比当初还强! 但若隨意杀一个筑基修士,可不像杀几个杂役那么好处理,筑基已然是一个宗门的中坚力量,杀了之后,会引来不少麻烦。 “看来一时半会是破不掉了……最优解还是利用大量生机去慢慢消耗,今日必然是没机会了,还是先去收徒大典吧。” 此时,收徒大典大概率已经开始了,反正紫气峰也是最后挑徒弟,方业懒得早早去现场等著,如今去……应该刚刚好。 方业看著手中的龟甲,眼中露出一抹自信之色,缓缓道: “龟兄,咱们一块捡漏去。” 第三十七章 碰瓷 道衍宗山门外的一片广场上,已然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道衍宗作为名满赵国的正道巨擘,號召力自然是不容小覷,赵国各地,有一些知晓渠道的凡人,都会来此凑凑热闹,这些人在凡间的地位一般都很高,养尊处优,营养充足,也更容易诞出具备修炼资质的孩子。 而除了凡人外,许多小型的修仙家族,也会派出子嗣,来道衍宗碰碰运气,希望能让自家苗子一飞冲天,再反哺家族百年。 除此之外,一些散修,或许偶然间得到了仙缘,却资源有限,无法更进一步,也会想著来此碰碰运气…… 在广场尽头,搭著五座道台,分別代表了道衍宗的五座主峰。 道衍宗共计六大主峰,除却丹峰较为特殊,並不参与收徒大典,其余五大主峰的峰主,已经纷纷到场。 看著人山人海的广场上,主持大典的,乃是传法峰的人,每一届的收徒大典,住持之人都会在几个主峰之间轮换,今年本是紫气峰主持,却因许浩的事情,向后顺延了一位,恰好轮到了传法峰。 某一峰的主持,必然会偏向於自己的主峰,这也就是宋严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要努力爭取的结果。 “那小子……不来了?” 落座之后,陈语嫣四处都没看到方业的踪跡,长舒口气,心中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一次的收徒大典本就对紫气峰劣势,知难而退也是很正常的选择。 而就在陈语嫣落座之后,一旁的宋严冷不丁对著下方的弟子开口道: “宋崖,开始吧,来者是客,把咱们这道台上的人,给来场的预备弟子做个简单的介绍吧。” 此言一出,陈语嫣秀眉一挑,介绍? 往年不都是直接开始测试资质就行,如今还要介绍什么? “是,师尊!” 被点到名的子弟宋崖点头,话语中夹杂著修为,声浪传遍整个广场。 “首先是道衍宗的宗主,也是道祖峰的峰主,阳神境巔峰修为!” 糟了! 听完此言,陈语嫣当即意识到了什么…… 当每个峰主都一一介绍结束后,下方的弟子宋崖回头看了陈语嫣一眼,眼中露出一抹讥讽之意。 “而最后,便是紫气峰的现任峰主,陈语嫣,筑基修为。” 此言一出,在场大多数人都听出了一些问题,怎么其他峰的峰主,都是阳神修为,到了紫气峰这,却成了全场唯一一个筑基修为? 修士以境界为尊,如今让一个筑基修为的人做峰主,这紫气峰……不会不行吧? 陈语嫣银牙紧咬,猛地看向身旁的道台,只见宋严那一双深邃的眸子中,不加掩饰的轻蔑……宛若实质! 方业慢悠悠的走下山来,不疾不徐的往山门走去,沿途看到俊秀的山水,还会特意停下脚步,静静欣赏一番再走,整得就像是来游山玩水一般。 直到晌午过后,方业才接近了山门数百米…… “倒是挺热闹的。” 隔著老远,方业就能感受到山门前的热闹,毕竟即將拜入仙门,只要是凡人,大多都会这么兴奋,换做当初还是凡人的方业,也是如此。 而就在方业接近山门时,却陡然感受到了一阵锐利的目光,如刀片一般向自己看来。 “阳神境的强者……” 方业心头感受到了一股压力,顺著感应看去,只见到山门前架起的高台上, 一名老者用余光瞥了自己一眼,此人方业有印象,在他来宗的第一日,除了许月皎,就属此人最为激进。 当时许月皎便称呼其为宋长老,其身份自然是呼之欲出。 “见过宋长老。” 隔著数百米,方业便笑意盈盈的说了一句,却见宋严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便不再理会方业了。 宋严一直都希望將方业做成法器,用於寻找魔门血子的下落,之后自家首席被方业给逼死,又藉助此事拿走了他传法峰的五品道气,双方如今已经算得上是水火不容! 如今在这正式场合,人多眼杂,宋严虽然不好发难,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此刻目光森然,其中警告之意非常明显…… “嗯?” 此刻,代表五道主峰的高台之上,陈语嫣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回头看去,自然也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语嫣有些意外,当即从原地起身,轻轻一踏,便来到了方业面前。 “我还以为你知难而退了,怎么又来了?” “说好要来的,自然就来了,已经差不多了吧?” 如今天色已接近下午,方业没凑第一波热闹,就是想赶一波尾声。 毕竟这一次,紫气峰的收徒优先级很低,必须等待其他主峰选完了,才轮得到紫气峰,那自己提前过来没有丝毫意义。 “的確差不多了,但……情况比原本想的还要严峻一些。” 说到这个,陈语嫣的脸上涌现了一丝无奈,她其实並不希望方业过来,因为今天到现场后,她才真正感受到了紫气宗这一次的收徒难度有多高,甚至就连她本人都未必能收到好苗子…… “怎么?其他几峰还能把所有的弟子都收完了?” 方业看著陈语嫣那有些失落的表情,眉梢微挑,他记得每一峰,都是有固定数量的,毕竟宗內的资源也就这么多,为了保证弟子的正常修炼不被影响,必须在数量上进行限制。 因此,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些弟子能被招入紫气峰的。 “那倒不是,只是……师姐有些没用,没有晋升到阳神境。” 陈语嫣微微嘆息,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方业听闻之后,却是若有所思…… “这宋严倒是急著跟紫气峰撕破脸,嘖……疯狗啊。” “哈哈……还真是。” 陈语嫣笑了一声,而后也不想把最低落的一面展现给小师弟看,於是主动抓起方业的手。 “既然来了看看也好,这还是你第一次参加这类大典吧?” 言罢,陈语嫣拉著方业,向前飞遁,片刻便来到了高台之上。 “哈,我道是谁来了,此地乃峰主的道台,好好的大典,你们紫气峰拿不出阳神修士坐镇也就罢了,甚至连一个凡人都能上台了?” 宋严眼看陈语嫣將人带上道台,目光发冷,话语中的讥讽之意更是丝毫没有掩饰。 虽然宋清远是自杀的,但对於宋严来说,这一笔帐,必然是要算在方业头上的。 宋严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徒儿绝对不可能勾结魔门之人,这个许浩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实际上有大问题! 只可惜宋严清楚,针对宋清远的证据,是实证,而自己针对方业的怀疑,乃虚证,即便他想借题发挥也做不到,这才一直无可奈何。 陈语嫣听闻宋严这番话,美眸一跳,眼看自家的少峰主被人如此侮辱,她当即就要还一句嘴,却突然感觉柳腰之上多了一只手,轻轻捏了她一把…… “唔?!” 陈语嫣话到嘴边就停了下来,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方业,虽然知道这小师弟有可能管不住手轻薄自己,但…… 你也得分场合吧? 这么多人看著呢! 若是陈语嫣此刻动手打人,那绝对是让外人看了笑话,这紫气峰的脸都要丟尽了,但若是毫无反应,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似乎就没打算停下? 又羞又恼的陈语嫣心乱如麻,还没想好该怎么做,就感觉方业將她向后拉去,之后独自走上前面对宋严,笑意盈盈道: “不好意思啊,宋长老,师尊太忙了,所以来不了,好在我们够孝顺,足以帮师尊分忧,这才能让师尊不必前来,若那个宋什么远没勾结魔门余孽,想必也能帮宋长老分忧吧?” “嗯?小辈你倒是好胆!” 宋严闻言愣了半晌,当即怒不可遏,站起身来! 而宋严这一吼,让原本热闹的广场突然一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注视著这边,特別是山门外那些前来寻仙拜师的人,更是伸长脖子,颇感意外,这招徒的第一日,就有热闹看了? 而就在宋严起身的剎那,方业却是捂著胸口,无力的垂倒在地。 “哎呀!宋长老,你怎能对一个凡人出手?还是对我紫气宗的少峰主,哪怕宗主都不敢做这种事情,你传法峰怎能仗势欺人啊?哎哟,疼死我了!” 陈语嫣懵了,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著面前正在耍宝的方业。 而四周看热闹的眾人,此刻更是面面相覷,他们转过头来的时候,方业已经中招倒下了,虽然宋严距离方业有数米远,但这点距离对於修士来说,几乎是瞬息可至,谁也不確定宋严刚刚是不是真的动手了…… 宋严眸光一闪,瞬间就明白了这小辈想做什么,此刻面色微沉,对於方业的反应有些意外,如此一个狡猾的小辈,宋清远倒是死的不冤…… 眼看四周的人都把目光聚焦过来,以庞浩天为首的几名峰主也是皱起眉头,看向了他们这边。 一时间,宋严竟直接被方业推上了风口浪尖处。 “师姐……扶我一下,我快不行了!” 方业说话间,捂著胸口,不断往外吐血,这一幕就连陈语嫣都看呆了,心中不禁感嘆,这师弟把收徒大典当成市井泼皮之间的碰瓷了不成? 於是陈语嫣连忙走上前去,扶著方业,嘴唇翕动: “你到底要干什么?” 然而方业却没理她,而是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往陈语嫣怀里一躺,指著宋严那张老脸,怒道: “宋长老……你好狠的心啊,我一介凡人,不过是几句话没討宋长老开心,便要对我出手,那做你的弟子,压力该有多大啊!” “还是紫气峰的师姐好,懂得疼我,连我一介凡人,都能得到尊重,可以躺在师姐怀里,师姐!大恩不言谢,这恩情,师弟记下了!” 第三十八章 当场行凶! “怎么回事?” “看起来……似乎是这宗门的长老,仗势欺人?” “仗势欺人?在这种场合?我一直以为这道衍宗身为赵国三宗,挺正派的……” 方业突然的发难,出乎所有人预料,哪怕其他几大峰主没被牵连,此刻也是皱起了眉头,以一种古怪的目光打量著方业,这个前不久刚刚闯下大祸的弟子。 今天乃是道衍宗的重要日子,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这许浩这般闹腾,不是明摆著在给外人看笑话吗? 在座的每一个峰主放在外面,都属於大能级別的人物,自然知道刚刚宋长老绝对是没对许浩动手的。 可他们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在场的凡人不知真相,已然先入为主,认为此刻的宋严真的在仗势欺人。 若是他们贸然替宋长老说话,这传出去,恐怕不光不能解开误会,反而更给人一种仗势欺人的感觉…… 但若是不帮忙,在旁边看戏,这怎么收场? 莫非真就让宋严认栽,咽下这口气? 凭宋严的脾气……这似乎也不太可能,若宋严被一个小辈激怒,一掌拍死紫气峰的少峰主,这传出去更是丑闻一件! 今天这事情若是闹出大笑话,势必是一桩丑闻,这以后在凡人中威望下降,这还怎么收徒? “许浩,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宗主庞浩天此刻满脸黑线,他自认这个宗主,算是一碗水端平了,紫气峰出事,他就重罚紫气峰,甚至把峰主都送出去修阵法了。 传法峰这边刚採集到五品道气,首席就出了问题,庞浩天也没有任何犹豫,给传法峰施压。 自己身为宗主,都一碗水端平,已经在明面上给紫气峰与传法峰互相都有交代了,这许浩还要特意在这种场合闹事,他到底想干什么?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许浩莫不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让这些凡夫俗子,看他们仙宗的笑话么? 为什么每次出事,都有他? “宗,宗主!为我主持公道啊,前些日子,咱们紫气峰拿到了宗內品阶最高的道气,五品道气【新月映海气】,打算给咱们新入峰的弟子使用!只要够优秀,人人都有机会!” “但这宋严,因为这道气是唯一的,传法峰交出来,就真没了,因此记恨咱们紫气峰,想要把【新月映海气】抢回去,宗主明鑑啊!” 方业声情並茂的说著,情到深处,甚至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半透明玉瓶,展示在了所有人面前。 剎那间,山门前,一双双眼睛瞪得老直。 只见那半透明的玉瓶上,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竟折射出一阵阵水蓝的波纹,洒落在整片广场上,仔细聆听,甚至还有波涛隨著海风捲动的响音,让人有了一种身处大海的错觉。 而在这波纹之上,一轮皎洁的新月倒映其中,更是令人连连惊呼! “这是……月光?!真是【新月映海气】?!” “仙家手段,真是仙家之物,大白天的看到月光了!” 这一刻,无论有没有见识,都知道方业拿出的那瓶东西是宝贝,心思纷纷活络起来,看向紫气峰的道台时,目光都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庞浩天此刻眉梢一挑,看著方业声泪俱下,一副极为委屈的模样,岂能反应不过来? 这小子,找宋严的麻烦是假,趁著这个机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藉此收徒才是真! 陈语嫣更是呆愣当场,甚至没意识到方业躺在她怀里时,脑袋顺势在她广阔的胸襟上蹭了几下。 此刻的陈语嫣,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师弟的手段……简直比自己这个魔门余孽还要像魔门余孽! 如今的魔门,就是需要这样的人才! “黄口小辈,休在这信口开河!老夫岂是那背信弃义之徒?你在这顛倒是非,既然说老夫出手打你,那老夫就让你瞧瞧,真的出手打你,你焉有命在!” 宋严此刻沉著脸,自然也反应了过来,看著四周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知道自己此番的打压……都被这个小辈搅混了! 饶是宋严再想忍让,也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了,当即就要出手! “且慢!” 庞浩天爆喝一声,即便他知道许浩今日来这找事,不合规矩,但也绝不能让他当场被人打死! 然而宋严却是不管不顾,他早就知道宗主会出手阻止,因此根本没有全力运转修为,只轻轻提起一口气,便隔空朝著方业一指点下! 剎那间,一道黑色指印在虚空中凝聚,朝著方业激射而来! 这一指,仅有筑基强度,但灭杀炼气修士已然不在话下,何况是区区凡人? “宋严!你这条老狗!” 陈语嫣见状大叫一声,怒不可遏,就要將怀中的方业护住,然而宋严仅是爆喝一声: “呔!” 这一吼,没有任何威力,並不致死,但胜在生效极快,夹杂著宋严的阳神境威压扩散八方,仙阶的压制同时生效,陈语嫣的动作自然也顿了一顿! 眼看宋严那一指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方业瞳孔微微一缩…… 噗! 方业的肩头,血花绽放! 那指印如同刀刃一般,割开了方业肩头,將他的皮肉搅碎,没有丝毫阻隔,透体而过,直到打碎远处的一块青石地砖,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这才停了下来…… 这一切说来话长,却是在瞬息间发生,原本热闹的广场,这一瞬鸦雀无声。 若说刚刚只是方业的一面之词,那么现在宋严就真的当著所有人的面行凶了,这不是恰好说明……人家刚刚说的对么? “许师弟!” 陈语嫣的衣衫被鲜血染红,立马將方业抱在怀中,极为心疼的检查方业的伤势。 “宋严!你好大的胆子!” 庞浩天怒不可遏,许浩闹事也就算了,这宋严居然也敢对人动手,这是当他这个宗主不存在不成? “……” 宋严没有说话,目中闪过毒辣之色,他刚刚分明是朝著许浩的眉心打去,在仙阶的镇压之下,许浩区区凡人,绝不可能有丝毫动弹,那一招就是衝著许浩的命去的! 但许浩偏偏……躲开了? 第三十九章 邪性 “宋严!你找死!” 一股磅礴的威压冲霄而起,庞浩天全力运转修为,今日这收徒大典,他本不该如此失態,但若是外人看到他这个宗主不出手,即便招人进来,也会缺乏敬畏! 既然宋严主动找死,那自己便成全他! 下一瞬,庞浩天前踏一步,如海一般的修为灌注而出,一巴掌猛的向下压去,虚空中瞬间出现一张巨大的手印,猛然下砸! 宋严面无表情,不躲不闪,整个人都被砸得向下趴去,整座道台,顷刻如豆腐一般垮塌,庞浩天硬生生將宋严埋入其中! 烟尘散去,庞浩天缓缓从垮塌的道台中走出,看向广场上的眾人,抱拳行礼道: “今日发生了一些状况,让诸位见笑了,已经完成天赋测试的人,今夜可在我宗山下的城镇暂且住下,一切费用將由我宗承担。” “未曾完成天赋测试的弟子,在此完成后,也可下山暂待一夜。” 按照原本的流程,道衍宗做完弟子的天赋测试之后,资质合格的弟子在了解各个主峰的职能后,可以自行选择想加入的主峰,带著最基础的功法,以及道气,从杂役开始做起。 这些流程,只需要一天就能完成。 可如今闹成这样,收徒大典只能延后一天了,广场上的人倒也没有太大意见,权当是来求仙缘的途中,顺便来此游山玩水了。 四周陆续开始有人离去,陈语嫣表情凝重,从腰间掏出一颗丹药,塞入方业口中,关切问道: “许师弟,如何了?” “无妨……没什么大碍,这收徒大典延后了对吗?有没有候选人的信息?让我看看今年都有什么好苗子。” “你……都受伤了,还想著收徒的事?” 方业露出笑容,无非就是肩膀被洞穿,少了几块肉,骨头碎了一点而已,这点伤在方业的修炼生涯里,甚至早就习惯了。 方业早就知道,一个修士若是缺失了胎息境,便无法以仙阶法则彻底强压自己,不然今日还真是有些冒险…… 好在方业的伤势並不重,他如今更关心紫气峰这一轮能不能收到什么好苗子。 然而方业刚打算坐起身来,陈语嫣便柳眉一挑,把他狠狠按在怀里,从腰间掏出一颗丹药,认真道: “吃下去!” 方业一脸愕然,光凭气味就知道,这是筑基修士的丹药,再造丹。 “真没事,涂点药就行了,这丹药与其这样浪费,不如直接给我吧!” 这点伤也轮得到再造丹?这可是大量的生机啊,自己又不可能现场修炼,若拿来医治这种伤害,不是白瞎了? 陈语嫣英气的脸上涌现一抹不耐,一只手硬是按著方业,另一只手夹著再造丹,连同洁白细腻的玉指,一起塞入方业的嘴巴里,硬是逼著他吃下去…… “唔唔!!!” 方业心疼不已,这些生机,真是白瞎了,用舌头奋力抵抗,寧愿让丹药含在口中,也不打算吞下去。 护住丹药的同时,舌尖也不可避免在陈语嫣细腻的玉指上轻轻滑过…… ?! 陈语嫣娇躯下意识一颤,感受到了什么,看著怀中的师弟,银牙紧咬。 自从注意到方业以后,陈语嫣发现,师弟天赋不俗,心性在遭受苦难后,也有了成长,唯一不变的……就是这始终不变的色胆。 此刻,陈语嫣不免想起了陈长老对自己说的话,招揽许浩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她身体力行,亲自招揽就好…… 这一刻,陈语嫣是真的信了,这许浩只要找到机会,就想占便宜,这毅力放在修炼上,何愁不能早日筑基? 陈语嫣感受著指尖不断传来的触感,只觉得指尖有些痒,但这还没完,师弟似乎故意不把丹药咽下去,似乎想这样跟自己僵持下去,陈语嫣看著四周还未彻底散去的人潮,有些慌了神。 “许师弟,虽然你今日表现是不错,但我警告你……別得寸进尺了,差不多行了!” 还有句话陈语嫣没说,你是莫非跟三岁孩童一样不成?这么大了还喜欢舔手指? 正在抵抗的方业却是愣住了,自己得寸进尺啥了?他分明什么都没做啊! 陈语嫣看著怀中模样俊朗的青年眨巴著双眼,一脸疑惑的看著自己,不禁哑然…… 王八蛋!还跟自己装傻? “许浩的状况如何了?” 此时,在处理了宋严之后,庞浩天也关切的走上前来,虽然方业有错在先,但若他真的被直接打死了,许月皎那边还真不好交代…… 陈语嫣见状一慌,虽然在外人看来,她是在关切的给受伤的师弟餵药,但她却骗不了自己,师弟分明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在占自己便宜。 陈语嫣当即低下头,不敢让人看到她微微发烫的脸颊,而后咬牙道: “许师弟……赶紧吃下去,你再这么过分,师姐生气了!” 方业原本还想抵抗一下,但是看到陈语嫣那有些发红的脸颊,不禁有些疑惑起来,这到底是干啥了? 自己不就没吃药么?至於气到面红耳赤吗? 方业心下嘆息一声,见状也不想跟陈语嫣僵持,只能乖乖咽下了丹药。 陈语嫣如释重负,將手指抽出后,立刻装作没事人一样將手藏在宽大的袖口中,正色道: “检查了伤口,虽然伤的重,但好在不致命,给许师弟吃了再造丹,应当是没有大碍了。” “如此甚好,这一次看在你们师尊的份上,本座就不计较了,但是许浩,你切记,若有下次,即便是你师尊,也护不了你!” 庞浩天警告一声,而后掏出一个玉简。 “这里,存著此番预备弟子的所有信息,你们可自行斟酌,倘若挑中满意的弟子,对方也愿意加入你们紫气峰,便可收入峰下。” 递出玉简时,庞浩天表情还有些古怪,原本还有一条规则,是一名弟子若是同时被紫气峰和其他主峰看中,则紫气峰自动退出竞爭。 可有了今日这一遭,恐怕今日的弟子,想要加入紫气峰的意愿,將会空前强烈,即便真被其他主峰一起看中了,那些弟子大概也会主动拒绝…… 念头及此,庞浩天的目光在方业身上停留了好一会,这才转身离去。 “这小子……” 庞浩天心中感嘆一声,他见多了寻求仙缘的弟子,这满是邪性的弟子……还真是头一回见! 第四十章 筛选 傍晚时分,在陈语嫣的搀扶之下,方业被一路扶著朝洞府走去…… 方业却是满脑子黑线,这点小伤,而且已经服用丹药了,怎么还把自己当残废一样照顾? 此时,二人紧紧贴在一起,方业的肩膀甚至都能感受到一团柔软的触感。 放在以前,方业心中绝对不会有什么感受,可上次在寒玉仙子身上体验过之后,他总觉得自己接触到了一些认知外的新东西…… 身为邪修,方业虽在修炼上百无禁忌,作风有时候也不择手段,但…… 方业踏入仙途的时候,彼时的他,刚刚被上门化缘的和尚灭了满门,本就背负血仇,只想著好好修炼,无心这些肌肤之亲。 加上方业身为凡人的时候也算安分守己,这才至今没有开过荤。 方业体会著这奇异的感觉,只觉得倒也不坏,想了想,又往陈语嫣怀里靠了靠…… 陈语嫣感觉方业在挤自己,並未多想,她作为筑基修士,法身自然不弱,看似纤细的手臂,即便承受方业的整个身体的重量,也不会有丝毫负担。 方业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忍不住侧头瞟了一眼,回想那一天,自己无意间触碰到寒玉仙子那宽广的胸襟,现在对比一下,好像……师姐这边要更沉一些? 不对啊?陈语嫣平日里一身劲装,雷厉风行的模样,就连胸前也是平平无奇,怎么会这么沉? “许浩!” 就在方业胡思乱想时,一脸羞愤的陈语嫣,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又怎么了?” “你眼睛在看什么!” “自然是我的肩膀,被挤到了,有些疼。” 原本打算兴师问罪的陈语嫣闻言,目光的羞愤立刻转变为关切,今天方业怎么说也算是为她解围,甚至还因此负伤了,陈语嫣內心感激的同时,便想要查看方业的伤势,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等,你被挤到了?你受伤……的不是另一边肩膀吗?” 方业靠在陈语嫣胸口的,是左肩,而方业今日被击伤的,分明是右肩。 “我只是说被挤的地方有点疼……也没说是受伤的肩膀啊。” 方业眼看没诈成功,脸上露出靦腆的微笑。 看著许师弟这毫不要脸,如同邪修的模样,陈语嫣美眸之中涌现一抹无奈,只觉得对方比自己都像魔门余孽。 换做之前,陈语嫣只会觉得厌烦,但想到许师弟就是靠著这幅嘴脸气死那宋严老狗的,陈语嫣便觉得这副嘴脸也能接受了…… “今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先回去吧,另外……需不需要我找人照顾你?” 方业的洞府前,原本是有两名道童的,但由於心术不正,被陈语嫣教训过后,顺带就把二人发配出去了,方业后续觉得一个人也挺好,就懒得討要道童。 这也就导致方业至今没有杂役弟子贴身伺候。 “不必了,反正以我凡人之躯,无论来的是什么人,都只会是威胁,感谢师姐惦记。” 方业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去,然而陈语嫣听完这番话,却是走不动了,微微沉吟后,低喃道: “慢著!” 方业脚步一顿,站在洞府门口,回过头来,狐疑的看著陈语嫣。 却见陈语嫣缓步走上前来,深吸口气后,似是下了决心一般,伸手捧起方业的脸,四目相对,认真道: “你听好了,在这峰上,有我在,有你师尊在,其他人就绝不可瞧不起你!所以……” “我也不许你瞧不起你自己,你不是凡人,你是紫气峰的少峰主,做到了大部分修士都做不到的事情!况且你之后肯定会重新踏上道途,听清了吗?笨师弟!” 陈语嫣语气很是正经,甚至带著一些凶戾,但话语中的关心却宛若实质,扑面而来…… 方业微微愣了愣神,他很清楚,即便此前陈语嫣对自己心怀厌恶,也依旧会在外人面前维护他少峰主的威望。 陈语嫣或许过去不喜欢自己,但这种尊重与关心,却一直都在,只不过如今……变得更浓郁了。 这样的关心,让方业心生暖意的同时,又多出一种陌生的熟悉感,曾几何时,他踏上仙途之前,也曾感受过亲人的关爱,只不过愿意將他当做亲人的人,自他踏上道途之后…… 一个也没有。 “谢谢。” 然而面对陈语嫣这毫无保留的关心,方业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了,只能低声道了声谢,便转身打开了洞府,走了进去。 看著方业像是落荒而逃一般的背影,陈语嫣也微微愣神,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这许师弟,在面对关心时,似乎……在有意的排斥? 回到洞府中,方业长舒口气,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好一个陈师姐……想乱我道心!” 方业身为邪修,虽然不择手段,但情绪向来古井无波,但刚刚居然有了剎那的动摇! “那份毫无保留的关心,本质上还是对许浩的关心,对於我而言,是假的,切莫为其乱了道心。” 方业坐在床榻上,屏息凝神,不断提醒自己,他是方业,不是许浩,自己可以用许浩的身份做任何事情,却不能接受许浩这个身份带来的任何因果。 片刻之后,方业总算是摆脱了刚刚的思绪,顿时畅快不少。 “当务之急,还是做正事,今日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份【新月映海气】,可以作为诱饵,招揽合適的弟子,我现在要做的,是挑选出天赋最强的弟子!” 方业为了从祖地中获取那高品的炼气功法,可谓是煞费苦心。 至於如何精准选出天赋最好的弟子,那自然是…… 方业心念一动,手中便多出了一片破旧的龟甲。 隨后,方业拿起宗主给予的那份玉简,放在了龟甲上。 道衍宗在测试弟子修炼天赋时,会顺便採集每一个预备弟子的气息,將其记录在玉简之中,方便后续探查。 如今集齐了如此多的气息,方业只需要利用龟甲算一卦就是了。 “推算之后,这玉简会被炼化,所以只能问一次,不能直接问天赋最高之人,万一对方不打算入我紫气峰就糟了。” 方业思索片刻,斟酌了一下用词,而后催动龟甲,认真道: “在愿意加入紫气峰的弟子中,天赋最高之人……是谁?” 隨著方业的催动,玉简轰然破碎,龟甲之上逐渐显露出一个个文字…… 然而看到结果后,方业却是眉梢一挑。 【沈鳶,大罗剑宗太上长老的本命阳神所化,由於是分身,灵根极差,却继承了本尊的天生道体,在所有人中,天赋第一】 第四十一章 收徒?选妃! 【沈鳶,大罗剑宗太上长老的本命阳神所化,由於是分身,灵根极差,却继承了本尊的天生道体,在所有人中,天赋第一】 方业眉梢一挑,大罗剑宗的太上长老? 方业眸子一眯,看到这沈鳶的信息,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是臥底来了? 太上长老亲自出马,大罗剑宗是没有人才了,还是过於勤奋了? 由於前不久刚刚处理过大罗剑宗的暗桩,方业自然想到了许天云,可是確认一个许天云的情况,当真就值得如此兴师动眾吗? “不对劲……” 方业觉得不对劲,若真的是为了许天云而来,大罗剑宗所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这沈鳶既然是本命阳神所化,那么倘若她死了,本尊的境界,必然也会受到影响。 方业虽不是阳神境强者,却也知道阳神境是筑基境的一种升华,將道基从丹田向上一路推到识海之中,形成蜕变,化作阳神,便可脱离肉体,神游物外。 到了这个境界,即便肉身被毁,只剩下一道元神,也可以再度重生。 一个阳神境的强者,顶多存在三道本命阳神,对应著阳神的三个阶段,三神齐聚,便是阳神圆满,由此类推,本命阳神的重要性,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这怎么想,都不像是只为了许天云而来的,更像是…… “为了它。” 方业看著手中的龟甲,心中多少有些预感,若说有什么能把其他人吸引而来,多半就是自己手中这片龟甲了。 毕竟此物能够遮蔽天机,外人算不透的情况下,谁又能保证道衍宗没有撒谎? 但是在算不透的情况下……这大罗剑宗又凭什么直接派出太上长老来亲自臥底?是有什么信息,让对方篤定,这龟甲就在道衍宗吗? 方业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但他並不打算揭发此人。 “既然你为了我的东西而来,那就正好助我一臂之力吧……” 翌日一早,方业在陈语嫣的带领下,再度来到了山门前的广场上,有了昨天的事情之后,宋严今日就乾脆缺席了,让自家弟子宋崖代为出面。 “那宋老狗丟了这么大一个人,今日也是没脸出现了。” 陈语嫣见状,自然是笑意盈盈,心中別提有多畅快了,隨后目光转向一旁的方业。 “许师弟,你不是想收徒么?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介绍有哪些弟子天赋绝佳?” 由於查看玉简需要修为,陈语嫣还以为方业並不知晓如今的情况,宗主会把玉简交给方业,也压根没打算让他看,纯粹是因为他有知情的资格。 “不必了,我自己看就行,收徒讲究一个缘分。” 方业摇摇头,目光在前方的广场上扫视著,根据脑海中的记忆,他自然看过沈鳶的画像,片刻之后,他眸子微微一凝。 “就她了,那边那个姑娘看著与我有缘,就让我做她师傅吧。” 陈语嫣眉梢一挑,顺著方业的目光看去, 只见人群中站著一个灰头土脸的女子,穿著洗到发白的布衣,又因跋山涉水沾染上了不少的尘埃,活脱脱像个大山里走来的村姑。 但细细看去,那满是尘土气的黝黑脸蛋下,却是一副姣好的面容,即便一身土气,满脸泥污,也无法彻底遮住其秀美的相貌…… 此刻,那女子脸上带著一丝默然,一双略带活泼的杏眸如同会说话一般,闪闪发光,仿佛跟四周所有人都不在一个图层。 好俊的姑娘,这小子…… 陈语嫣抿了抿红唇,英气的脸颊上露出一抹不悦,看向一旁的小师弟。 “怎么了?师姐,我看那姑娘长得机灵,悟性与天资应当不差,帮我看看天赋如何?” 陈语嫣虽然心中有种莫名的不爽,但还是拿出玉简,仔细搜查了一番。 “沈鳶,来自赵国南部的一个小村落,天赋……嗯?” 陈语嫣柳眉微皱,看著方业,认真道: “这个叫沈鳶的,根骨只能达到宗门收徒的最低等级,也就丹田存在一个灵窍,估计刚好可以修炼,资质却非常一般,甚至可以用倒数来形容,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不必,就她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哦?你眼光倒是真不错啊?” 陈语嫣语调特意高了几分,她昨日主动安慰小师弟,却被对方主动拒之门外,还以为这小师弟短期內经歷了许多事情,转性了,没想到啊……这才多久,就又原形毕露了? 说好的选一个好徒弟,然后亲自去祖地挑功法呢? 这哪是想收徒?这分明是选妃来了! “许师弟,你可想好了,你如今只是凡人,按照规矩,是不能收亲传弟子的,但你身为少峰主,我也就给你走后门,许你收一名亲传弟子,这名额……你就这么用了?” 道衍宗收徒是有明確標准的,毕竟师尊直接对徒弟负责,修为越高的师尊,能承受的责任自然也就越大,如方业这样高地位,却是低修为的,的確也算得上前无古人了。 “想好了,师姐莫不是想跟我一个小辈抢?” 听闻这句话,陈语嫣嘴角当即抽了抽,怒道: “谁跟你抢?你想要就要!但上次的事情,记好了!若是你选的弟子资质不达標,你便给我乖乖钻研阵道!” “一言为定!哪怕达標了,我也会学的。” 听到方业这番话,陈语嫣这才消了气,就这样,她直接將玉简扔出,在广场上朗声道: “沈鳶,出列!” 被叫到名字后,台下的沈鳶微微一愣,抬起头来,只见前方紫气峰的高台之上,一名英气十足的女子正呼唤自己的名字。 “你可愿意,做我紫气峰少峰主的亲传弟子?” 听闻紫气峰的名头,四周的人群之中传来一阵骚动,昨天紫气峰打脸了传法峰,让人家峰主当眾出丑,还许诺了五品道气,今日直接让道衍宗成为了拜师热门,眼下居然有了这样的机会? 这女子是谁啊?怎么运气这么好? 四周的凡人顺著目光看来,看向沈鳶的目光,纷纷多了几分嫉妒与火热…… “亲传弟子?” 沈鳶也愣住了,虽然自己是特殊体质,但只会在修炼的时候有所体现,寻常测天赋的办法,分明只会觉得自己天赋很差才对,自己是怎么被选上的? 而沈鳶在看清道台上,那英气女子身后的俊朗青年时,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傢伙? 根据大罗剑宗暗桩传回的情报,这少峰主生性淫邪,乃是出了名的色棍,所以盯上的不是自己的天赋,而是……自己的身子? 想到这,沈鳶嘴角抽搐,美眸微颤,早知道……就不根据自己的本尊来设计肉身了! 第四十二章 可恶的许浩!! 人群之中,沈鳶表情古怪,漂亮的眉宇间,露出迟疑之色,被道台上的方业尽收眼底。 方业当即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瓶。 剎那间,如海一般的波纹再度覆盖广场。 “你若来了紫气峰,待遇自然是极佳,昨日那五品道气,直接传给你也不是不能商量,徒儿如此犹豫,莫非仙缘到手,还不满意?” 沈鳶张了张嘴,她若此刻拒绝对方,还拿不出什么有效的理由,自己多半会引起怀疑,只能微微欠身,上前道: “弟子……愿意拜少峰主为师!” “孺子可教!” 方业露出笑意,將对方收入麾下,这前往祖地的名额,怎么都算是稳了! 一旁的陈语嫣看到方业这兴高采烈的模样,微微嘆息一声,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然而陈语嫣却见到,方业长舒一口气后,似乎懒得继续在现场乾等著,转身离去。 “慢著,你去哪?” “去休息,等收徒大典结束了,再叫我就是。” 方业隨口答了一句,对於沈鳶的事情,只字不提。 按照陈语嫣的猜想,收了这么一个俏徒儿,自己这如饥似渴的小师弟肯定巴不得立马將其带走,见到方业这云淡风轻的表现,陈语嫣心下又有些疑惑。 这还跟我装上了? 陈语嫣表情古怪,师弟还是有进步的,都懂得装了,隨后也不再理会,继续在广场中挑选弟子…… 有了方业的横插一脚,紫气峰此番收徒,出乎预料的顺利,距山门百里外的丘陵处,宋严表情阴沉的看著收徒大典结束,目中的怒火宛若实质。 “这小辈……绝对有问题!” 宋严昨日大打出手,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当眾失態,已经被庞浩天禁止参与今日的收徒大典了,但他却依旧不死心。 宋严非常確定,自己昨天明明就要击杀这个小辈了,但他偏偏以一种不可能的方式躲开了,但自己却无法向外人证明这一点。 毕竟方业的身体是被检查过的,没有被夺舍的痕跡,更没有丝毫修为,无论宋严说什么,人家都会当他出於私仇,故意詆毁。 庞浩天也不可能让方业真的站著让宋严再杀一次,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躲。 宋严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却並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若这个小辈真的有问题,那一定藏著很多秘密,既然其他人不信自己…… “那这小辈身上的秘密,就让老夫单独笑纳了!” 此时,看到已经逐渐散去的广场,宋严抬手,取出了传音玉简…… 广场上,准备带著一眾新晋弟子离去的宋崖,感觉到储物袋中的传音玉简微微发热。 “嗯?” 宋崖取出传音玉简,只听另一侧,宋严那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徒儿……许浩收徒了,按照惯例,资质前十的这些弟子都要被师傅领著,进入祖地领受传承。” “一会在传法时,你略施手脚,最好把动静弄得大一些,让宗门注意到许浩的弟子,无论如何,都要让许浩,带著其弟子进入祖地!” 宋崖心中一惊,有些不解的问道: “师尊,您这是……” “入了祖地,就无人影响了,届时给他种下气毒,倘若他想解毒,就乖乖来峰上找我。” 宋崖懂了,虽然不知师尊为何对这个小辈如此重视,但这可是自己进步的机会,自己得好好珍惜…… 宋崖喜笑顏开,看了看不远处紫气峰的队伍,注视著陈语嫣身旁的方业,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露出笑意的瞬间,远处的少峰主似乎有所察觉,竟直接转过头来,看向了自己这边。 宋崖心下一惊,为了不打草惊蛇,当即压下心中思绪,转头领著一眾弟子入了山门,隨著其他几峰的队伍,一併来到了山门后的第一座主峰前。 此地坐落著一处巨大而又精美的阁楼,眼看人到齐了,负责主持的宋崖走上前来,看著所有人,神色自傲的说道: “此地,便是传法峰脚下,传法峰,乃我道衍宗六大主峰之一,主司功法的传承!” “现在,便是尔等入宗的第一课,你们之中,有人灵窍通明,天赋极高,但修炼可不光是讲究天赋,更讲悟性,如今你们每个人都將得到统一的功法,现场测试速度,前十者……可入道衍宗祖地,挑选宗內最强的一批功法!” 此言一出,下方譁然,在场之人都是来求仙缘的,谁又不希望得到最好的功法? 方业望著人群中的沈鳶,神色自若,他已经提前知晓了对方的身份与目的,既然沈鳶是为了那片神秘的龟甲而来的,想必……不会错过这一次的祖地吧? 人群中,沈鳶很是尷尬,她身为大罗剑宗的太上长老,冒险前来,本意就是好好调查那遮天之物的所在。 既然如此,那遮天之物自然是放在祖地之外,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暗中蛰伏,好好寻找,为此,她还故意將自己这具肉身打造得天赋一般,没想到还是成为了亲传弟子,与自己低调的初衷严重不符…… “既然如此,隨便应付一下便算了,绝对不能再引起注意了,只是应付一个许浩,应该还是足够的,大不了以后就避著他,偷偷调查……” 很快,一道刻录著口诀的玉简发放了下来,只要按照这段修炼口诀去感悟天地,便可初步吞吐天地中游离的灵气。 由於没有道气的加持,不能直接晋升到炼气,弟子吞入灵气后,会自动从身体中渗出,注入到玉简之中,只要玉简被灌满,便算正式通过了考核。 这一关,考验的不光是弟子的天赋,更是感悟功法的悟性,若是一个弟子没有悟性,是决计无法体会口诀的玄妙,从而吞吐灵气的。 沈鳶长舒口气,这种考核大罗剑宗也在做,她自然轻车熟路,自己只需要好好等待就可以了,看大家都完成的差不多了,她再出手通过,混个中下层就行了…… “那么现在,考核开始,將玉简灌满的前十名弟子,將获得进入祖地的资格!” 隨著宋崖一声令下,所有弟子都开始默诵口诀,闭眼感悟起来。 沈鳶也学著其他人的样子闭眼,但却根本没有在认真做,她若是想,自然可以瞬息將玉简灌满,可是…… 嗡! 就在沈鳶装模作样闭眼的剎那,她周围突然涌起强烈的灵力波动,手中的玉简陡然发烫,而后便绽放出强烈的光芒! “嗯?这么快?” 这一动静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些刚刚有所明悟的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睁开眼看向沈鳶,表情惊愕! “这这这……” 沈鳶自己也懵了,我还没发力,这玉简怎么就自己亮了? 而就在沈鳶想拿起玉简,说这玉简有问题的时候,只听咔的一声,玉简如同承受不住一般,裂纹密布,而后陡然碎裂开来! 这一刻,陈语嫣呆愣在原地,其他主峰上的人更是惊愕了,这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这弟子吸引而来的灵气,就把玉简给撑爆了? 只有方业长舒口气,一切都在计划中的样子。 而在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宋崖嘴角微不可查的翘了起来…… 师傅布置的任务,他不负所望,好好完成了! “好!第一名弟子已然诞生,紫气峰,沈……” “且慢!” 就在宋崖要宣布结果时,庞浩天眉梢微挑,一步走上前去,法力涌动,隔空摄来一枚玉简的残片,仔细端详起来,似不太相信这个结果。 若是一个灵窍通明,天赋逆天的弟子做到这一点,庞浩天也就认了,这沈鳶的天赋分明一般,怎会突然做得这么好? 更何况……这沈鳶的师傅又是许浩,事到如今,庞浩天不得不承认,许浩真的给他弄出一些阴影了,只要宗门里有什么异常,总是莫名其妙的与许浩扯上关係,因此庞浩天这次非常谨慎。 玉简碎的太彻底了,难以检查出什么问题,庞浩天也不多言,低头看向沈鳶。 “刚刚的口诀,你背一遍给我听。” 沈鳶长舒口气,她这具肉身虽然相当於凡人,但见识还在,岂能看不出来,自己被人动过手脚? 正好想要借这个机会,想要跟宗主澄清,却看远处有人急忙跑来。 “宗主!你这是何意啊?我许浩眼光独到,好不容易收来一个天赋异稟的弟子,当著所有人的面展露了天赋,你为何还要为难呢?” 沈鳶柳眉微微颤抖,看到了急急忙忙跑上前来的方业,默默咬牙,杏眼之中,似有一团火在酝酿,若不是现在有人看著,她真想一剑给自己这便宜师傅劈死! “不过是確认一番罢了,怎么……本座来检查此事,让你很紧张?” 庞浩天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许浩在搞鬼,眼下他突然跳出来,十分有九分都是不对劲的! “自然不是!宗主检查,我自然没意见,只不过,我从一些杂书上看到过,有些人虽然灵窍不算好,体质却是天生適合修炼,或许我这徒儿体质异於常人,这才刚接触玉简,就將其撑爆呢?” “宗主若只因为其天赋一般,或是因为其口诀掌握的不够好,而心生怀疑,我建议好好验明我这弟子,到底是不是天生的特殊体质!” ??? 沈鳶愣住了,若不是她这具身躯特殊,某种程度上与本尊彻底斩断了因果,她都要怀疑自己这个便宜师尊是不是早就认识自己了。 连自己有特殊体质都猜得到? 虽然灵窍可以作假,特意设计的天赋很低,但沈鳶成就阳神之后,道体与阳神融为一体,她即便想隱瞒也瞒不了! “特殊体质?倒也有几分道理……” 更让沈鳶觉得要命的是,庞浩天似乎也觉得有可能,若真让对方检查出自己有道体,就完蛋了! 到时候,沈鳶被当做重点培养的弟子,她还臥什么底? “师尊!不必为徒儿担心!” 眼看如此,原本还打算隱瞒的沈鳶,此刻开口了,动人的杏眼之中,闪过一丝清明,朗声道: “止念澄心似冰融,六根清净丹始萌……” 隨著沈鳶將口诀缓缓背出,更是直接隨手从一旁的一名已经呆愣的弟子手中抢过一枚还未来得及用的玉简,当著眾人的面,口诵口诀的同时,感悟天地间的灵气。 虽然沈鳶这具身体的灵窍很弱,只算得上刚刚踏入修炼门槛的水准,但沈鳶如此多年来,浸淫修道的感悟,又岂是常人能比? 瞬间就参透了这功法口诀,开始聚气凝神…… 嗡! 如同刚刚一样的场景再度出现,只见沈鳶手中的玉简发出剧烈的嗡鸣声,经歷了发烫,闪烁之后,再度碎裂开来,化作齏粉,隨风飘散。 这一瞬,现场鸦雀无声,包括暗中使坏的宋崖在內,所有人都傻愣在了原地…… 倘若一次是偶然,那么接连的成功,便足以证明沈鳶修炼天赋的不凡了! 其余几峰的峰主脸上,几乎都露出羡慕之色,看向沈鳶的目光之中,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火热! 这简直就是璞玉啊! 而一想到沈鳶的师尊,居然是许浩那小子,在场眾人皆觉得有些古怪…… 这都什么事啊? 一个好色的废物,却收了这样的徒儿? 老天,你有眼睛吗? 就在其他峰主嫉妒得抓耳挠腮时,陈语嫣目中却是露出一抹异彩,许浩这小子……莫非真的看出对方的天赋不俗? 若真如此……自己回头可得討教討教了。 而宋崖也傻眼了,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要失败了,此刻却发现,自己的计划,好像是画蛇添足? “我观此法时,耳清目明,只觉浑然天成,便尝试运转,不曾想却有了这样的结果,宗主认为……如何?” 沈鳶自然没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而是抬起头来,看向庞浩天,却见后者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大袖一挥,便朗声道: “此番试炼首席已出,紫气峰,沈鳶!但是记住了,你虽天赋一般,却悟性通神,此后还得勤下功夫,不可懈怠!” “弟子……遵命!” 沈鳶低头行礼,眼中满是复杂之色,她本尊沉睡不醒,自己太久不曾行走世间,她此番用的模样,正是自己当年刚刚未曾踏入仙途的样子,原本是打算顺便感悟与怀念一番自己曾经的来时路…… 如今却阴差阳错的被一个色胚师尊盯上了,还顺便暴露了自己的天赋,这完全出乎了她原本的预料! 一想到这,沈鳶当即恨得牙痒痒,这该死的许浩莫非是天生克自己? 想到这,沈鳶的心底就忍不住泛起一股无名火……若有机会,一定得拿自己这师尊来泄泄火! 第四十三章 天生克我? “什么叫许浩那徒儿,天赋之强,能將玉简撑碎?” 传法峰之巔,宋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目眥欲裂,露出狰狞之色。 虽然宋严本就打算利用手段把许浩送入祖地,再將他制服,套出其身上的秘密。 但是许浩凭自己本事进入祖地,和他利用手段把他送进去,完全是两回事! 这许浩凭什么有如此运气,拥有这大好徒儿? 而这大好徒儿……又凭什么不是他传法峰的? “暴殄天物!” 宋严额角青筋凸起,目中更是燃起一团妒火,凭什么紫气峰犯下这等错误,老天还是照样眷顾他紫气峰? “没关係,按计划行事……哪怕他那徒儿可以躲入传承之中,凭他许浩的本事,多半是没有传承会认可他的!届时,你们便直接將许浩控制住,以气毒灌入其体內,让他来传法峰找我!” “若实在是不行……就逼他们师徒俩,一同染毒!” 宋严目光森冷,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能做错什么? 他明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传法峰的弟子能够享受最好的资源,一大批人都等著他照顾,为了峰上的发展,这愿望又岂能称得上……自私? 此时,隨著一眾弟子接连完成试炼,最终结果也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沈鳶的影响,许多灵窍通透,天赋原本特別好的人,反倒是一直进入不了状態,似乎对这过於耀眼的存在耿耿於怀。 反倒是那些天赋一般的人,信心倍增,他们本就没有机会染指前十,也没抱什么希望,如今却是得到了极大的鼓舞,谁说天赋一般就不能出人头地? 在这种反常的氛围之下,那些天赋更好的弟子,竟是一个都没能进入前十。 而沈鳶,也成了紫气峰唯一一个进入前十的弟子。 庞浩天点了点头,身为宗主,他自然知道这一堂课的重要性,往往是这些天赋不俗的弟子,悟性与心性却欠缺得厉害。 天赋的好坏,与先天生长的环境往往是相关的。 正因如此,从娘胎里就得到充分滋养的弟子,天赋基本都会更强一些,这也就使得天赋好的弟子,家境往往更好…… 然而这看似是一个强者恆强的正循环,却往往伴隨著各种问题,这些天赋上乘的孩童,养尊处优惯了,经歷的挫折往往更少,修炼可是不光看天赋的,心性早些得到磨练,好过日后栽跟头。 毕竟在这乱世,流汗只会累,流血……可是会死的。 “许师弟,你过来,有些事情,我要跟你交代。” 眼看自己精心挑选的高天赋弟子都没能入选前十,陈语嫣也感到出乎意料,只能主动把方业叫到跟前,而后递给方业一个铁质的罗盘。 “这个罗盘,你小心收著,可助你辨別方向。” “这是?” 方业心中疑惑,陈语嫣便已附耳在其身旁,耳语道: “你这次好样的……有件事,你要记住了,祖地被阵法所遮蔽,以你如今凡人的身份肯定没办法勘破那祖地的阵法,所以你现在记住。” “入祖地后,前行百步,朝东七百步,再朝北四百三十步……那里有我紫气峰的一位祖师爷,他的传承,对现在的你非常有用,那便是以阵入体,不以经脉储存灵力,而是以阵图铭刻在身,辅助储存。” “有了此道的辅助……你此生的道途,说不定能够续上。” 方业颇为意外,这显然是陈语嫣一开始想替自己取来的法门,可如今陈语嫣进不去祖地,便只能由方业自己动手了,而且还是把最为精准的位置告诉自己了。 “感谢师姐的提点,师弟受宠若惊!” “你少来,此事並非为了你,只因你是紫气峰的少峰主,我要维护紫气峰的脸面罢了,倒是你……好不容易收这么个徒儿,开心坏了吧?往后还有閒工夫自己修炼吗?” “这倒是提醒我了……” 陈语嫣讥讽了一句,方业闻言,却是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他收徒只是为了去祖地获取功法,本身並不打算与沈鳶產生过多纠葛。 要不,等这次事情以后,隨便找个理由把沈鳶交给其他人? 眼看方业居然真的开始沉思,看那表情,似乎真的在深入思考这件事,陈语嫣眉头一皱,自己这些天如此认真对待方业,他见到漂亮的便走不动道了? 不过想想也是,徒儿是凡人,大概率不会拒绝一个少峰主,而自己…… 想到这,陈语嫣抿了抿唇,心绪有点杂乱,也懒得再跟方业纠缠,转身离去,一句话也没多说。 方业见状,心中疑惑,却也没多想,只是在后头说了句: “师姐,记得在祖地外面接我们,我不会飞,回峰很麻烦。” 陈语嫣脚步一顿,回头瞪了方业一眼,便匆匆离去了…… 角逐出前十之后,庞浩天亲自带著一眾弟子,走到了道祖峰的山脚下。 “前十已出,根据规矩,为了你们的安全,此番將由你们的师尊,亲自带你们进入祖地,首先是……” 庞浩天朗声宣布著,目光也隨之落在了人群中的许浩身上,只见许浩正一脸笑眯眯的站在沈鳶身旁,看著这边。 “……” 虽然庞浩天已然知晓许浩是这沈鳶的师尊,但此刻將宣布结果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怪异。 修炼百余年,庞浩天也见过好几届收徒大典了,却从未有如今这般特殊…… 一般为了不让优秀的弟子出现意外,都是师尊带著弟子进入祖地,可这许浩……他真能保护得了沈鳶么? “嘆……许浩,前方便是祖地,带你的徒儿入內吧,切记,作为师尊,是要保护弟子的。” 微微嘆息一声后,庞浩天也不再多言,若真出事了,大不了派人进去祖地把人找出来吧。 点了许浩的名字之后,庞浩天指著道祖峰前,一片雾气繚绕的区域,那里便是道衍宗的祖地所在。 道衍宗最开始仅有道祖峰一峰,建立至今,所有的祖辈只要不是在外殞命,都会回到宗內的道祖峰下,潜心闭关,尝试做最后的突破,即便失败了,也会留下传承器物,蕴藏他们一生对功法的理解。 可以说,祖地就是道衍宗的底蕴,不仅能在关键时刻保护宗门,也能为生生不息的新晋弟子,提供成长所需的养分,因此平日里是以阵法遮掩,不让他人踏入其中的,以免打扰了先祖的安息。 “弟子领命,乖徒儿,走吧,记得跟紧我,里面是有危险的!” 方业回头拍了拍沈鳶的脑袋,露出一副很慈祥的模样,让沈鳶都微微愣了一下。 若是被其他高手这么对待也就罢了,方业分明只是个凡人…… 王八蛋!王八蛋! 沈鳶心底怒骂,但表面上还是挤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弟子遵命。” 事到如今,沈鳶也只能顺水推舟了,既然来了祖地,不如顺便確认一下许天云的状况,反正按照她的情况,多半也不会对祖地之中的传承法器產生共鸣。 带著百无聊赖的想法,沈鳶隨著方业一同走入了前方茫茫的雾靄之中。 “徒儿啊,若师尊走得快,你能跟上吗?” 然而刚踏入雾海不久,身旁的方业便回过头来,认真问出了这个问题。 “师尊请便,徒儿肯定能跟上。” 沈鳶心中好笑,嫌弃自己走得慢?她还嫌弃方业这凡人小辈慢若蜗牛呢。 “好,那跟紧了。” 得到了沈鳶的回答,方业满意的点了点头,快速向前走去。 沈鳶有些不耐烦,你一个凡人小辈,还能走得比自己…… 然而想法刚起,沈鳶的杏眸便微微一动,只见前方的方业越走越快,几乎是一路小跑著向前走去,在这白茫茫的雾靄中穿行。 道衍宗祖地內的这些雾靄,让人看不清方向,目的就是让传承法器来挑选弟子,一旦遇到心仪的弟子,这些传承便会主动在雾靄中开出一条通道,方便弟子寻跡而来。 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有人硬闯,另一方面便是要讲究一个缘分。 正常情况下,这雾靄会让所有人都分不清方向,即便是初入炼气的弟子,都有可能迷失在雾靄之中。 但自己这便宜师尊,却像是不受阻隔一样,什么情况? 沈鳶这幅身躯,是不存在一丝一毫的修为的,虽然见识还在,有自信不会迷失在这雾海之中,却做不到如此快速移动。 眼看前方的方业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她忍不住小跑上前,急忙道: “等……” 话音未落,方业的身影便彻底在雾海中消失了,不见任何踪跡。 沈鳶呆愣在原地,看著上下左右都是雾气的周围,久久难言,自己居然……真的跟丟了? “怎会如此?” 不对,肯定不可能是自己跟丟了! 沈鳶不相信这个违反直觉的结果,只觉得这不靠谱的师尊大概率是在装蒜,然后自己走丟了。 沈鳶杏眼之中露出一抹睿智之色,凡人若想在这地方无障碍行走,也就自己这样的人能做到了,那许浩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之辈,还能跟自己一样? “罢了……倒也省事了。” 无人陪伴,沈鳶倒是乐得如此,她缓缓向前走去,觉得自己正好可以放宽心,自己探索这个地方…… “你不是说能跟上吗?” 然而念头刚起,一道声音就在沈鳶身后响起,她娇躯一颤,差点没被嚇得跳起来,回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师尊正一脸古怪的看著自己。 “我还以为你真能跟上呢,结果一直原地打转。” “我,原地打转?” 沈鳶柳眉微皱,刚想反驳,便被方业拉著手,一把拽到了身旁。 “看!这地上的鞋印,不是你的,莫非是师尊的?既然会迷路,就好好说,別勉强自己,师尊是来保护你的安全的。” 方业指著地上的鞋印,还特意让沈鳶伸脚对比一下,沈鳶望著地上恰好与自己鞋码一样的脚印,愣住出神。 自己居然真的……不知不觉的迷失方向了? 那便说明,这雾海的大阵等级,比沈鳶原本预想的还要高级,可若是如此…… 沈鳶猛地看向身旁的便宜师尊。 “你……不受影响?” “我若是也受了影响,咱俩不都完蛋了?行了,既然进来了,我就得保证你的安全,跟我走吧。” 方业也懒得跟沈鳶解释,这些事情一时半会也解释不通,实际上在他的视角中,这片区域从头到尾都是透明的,从未有雾靄阻隔这一说法! 由於龟甲的特性,寻常的扰乱六识,遮蔽存在的手段,对方业来说是完全没有作用的。 所以走入祖地,对於方业而言完全就像是在散步一样,他刚刚以为沈鳶作为大能的分身,肯定能够確保自己不受影响,在这雾海之中来去自如。 没想到……自己想多了。 他本想就这样丟下沈鳶,毕竟自己一个人,正好可以自由的探索此地,但仔细想想后,他还是决定伸出援手,至少在这祖地之中,他要扮演好一个师傅的角色,以免之后被追责…… “师尊……你这眼神是?” 沈鳶看到方业这一脸古怪的表情,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似乎受到了强烈的侮辱。 “没事,就是觉得你这徒儿不省心,这回真的要跟紧我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师尊,徒儿自己能走……师尊!呜……你,你干嘛?!” “聒噪!安静一点!” 方业回头,像是对待小孩一样,將双手放在沈鳶白嫩的双颊上,用力捏了两下,立马治好了沈鳶的话癆症,让沈鳶只能乖乖被方业强行拽著向前走去。 一路上,沈鳶表情微微变化,却又反抗不了,方业如今的修为堪比炼气六层,又因为心臟的祭炼,导致气血旺盛,法身根本不是寻常炼气可比,又岂是凡胎的沈鳶能撼动? 此刻的沈鳶,当真如同一个刚入宗的小师妹一般,被大师兄硬拽著向前走,让她羞红著脸,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心中颇有一种羞耻之感! 自己堂堂阳神境强者,被一个凡人小辈看不起也就罢了,居然还被如此对待?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这许浩,莫非天生与我命格相剋? 沈鳶决定,无论她此番臥底有没有结果,这个叫许浩的人,她都一定要单独抓走,好生折磨一番! 然而这个念头刚持续没多久,就被方业再度打断了…… “咱们到了,乖徒儿,这就是师尊要送你的大造化!” 此刻,方业带著沈鳶,来到了一处藏著传承法器的洞府前,突然的停顿,让沈鳶一个趔趄,她忍无可忍,怒视著方业。 “又是什么……嗯?” 沈鳶话语一顿,朝著方业所指的方向看去,当即露出愕然之色! 只见不远处的洞府前,雾靄缓缓散开,露出了一条道路,沈鳶也看向了其中的传承法宝,那是一柄断剑。 身为大罗剑宗的太上长老,沈鳶一生都在与剑打交道,此刻……她岂能看不出,前方那把断剑,乃极为不凡之物! 说一下这本书 本书目前追读只有一百来个,本来想著切了估计也没人在意,没想到问的人还挺多,所以还是说一下吧,其实本书第一卷的大纲我都全部写好了,只是可能目前来说,並没能写出很好的效果,前两天与编辑沟通后,编辑的建议也是下一本。 行吧,既然如此,那也不挣扎了,这里还是跟那一百多號兄弟说一声抱歉,是我没准备好。 大家喷也好,走也罢,我始终认为留住读者的,一定是书的质量,哪怕作者態度再好,写的东西若是不好看,那也照样是不行的。 所以这本书没留住人,肯定就是质量问题,即便继续更新下去,可能会有人觉得我態度好,可我却过不了市场那一关,更过不了我自己那关,写的不好,那我寧愿再写一本。 新开头已经发编辑了,等待审核中,大家有缘再见,感谢各位一个月的陪伴,然后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目前的一些坑告诉各位,如果有兴趣的,可以往下看。 首先是主角,他原本是个凡人,却被和尚灭门,加入了魔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猎杀和尚,而这一甲子的修炼时光里,他无意间也救了即將被和尚灭门柳玉寒,也就是道衍圣女。 柳玉寒因此记住了主角,此后一直在惦记著主角这个人。 那么为什么柳玉寒要杀许浩呢?这是我后面设计的剧情,因为主角在杀和尚,而这个世界的和尚,是擅长玩弄命数的,柳玉寒发现许浩相貌与出生地,与主角居然一模一样,她只觉得这是那些和尚对自己的试探,於是想要出手设计,要將许浩坑死。 而这其实还真是和尚的算计,主角和道衍圣女都被迦摩算计了。 迦摩就是灭了主角满门的和尚,他也在渴求龟甲,也就是本书的金手指,想利用这个晋升更强的境界,他算到主角命中注定会获得龟甲,其他人没有任何机会,而主角一旦有了龟甲,从此命数就算不出来了,那怎么办? 於是迦摩想了个办法,我算不出你在哪,却不代表我看不到你在哪,我只需要在你获得龟甲,能够遮蔽天机之前,製造一个跟你一样的人,並把你逼入绝境,主角就会自发性的通向这唯一解,成为道衍宗的许浩。 完成这一切之后,迦摩本来想亲自来取许浩的命,但道衍宗也不是吃素的,他没办法轻易动主角,於是就有了这些故事。 然后就是师姐陈语嫣,无道宗其实对陈家有大恩,陈家的后人,也是无道宗的后人,所以一直想著光復,而陈家的老祖已经沉睡了,被困在自己的阵法中,所以需要主角这种阵道天才解围。 这就是主线的一些坑,其实大纲里还有很多坑,我还没挖呢,所以也就不必填了,另外这一本,我也总结了自己的错误在哪。 第一就是节奏太慢了。 对於起点如今的推荐机制来说,我一个新人,真不该作死,把升级节奏搞得这么慢,直接上乾货才是最重要的,因此这一点教训,我会在下本书中汲取。 第二点教训就是硬伤了,那就是我对人设的把控能力还是不够。 虽然我知道要用极端事件立人设,可我目前的武器库太少,手段太单一,极端事件写得还是不够多,这一点是硬伤,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改变,但我却相信未来的自己。 第三点,就是有些许的谜语人,这一点我是后知后觉才知道的,其实適当的谜语人,反而会勾起人的兴趣,可对如今的作者来说,似乎还是没能把控好这个尺度。 如今,作者写书一年了,就是用这个號,我最开始那本,是去年11.30完结的,被我隱藏起来了,我对比当时,笔力已经进步太多,因此……我相信自己迟早会把这些问题给攻克的。 不出意外的话,我下本也会用这个號写,继续用疼痛波比的笔名。 因为怎么说呢……疼痛波比这个名字很有梗,是英雄联盟里的佛耶戈,而佛耶戈本身的背景故事也很有梗,所以其实我对这个笔名还算喜欢。 总之,我会继续进步,以后,若我写的还行,且有幸得到各位的赏识,那么……今天看到这段话的老读者可以点一点我,我亲自给各位赔礼,用最有诚意的方式给各位道歉,那就是给喜欢本书的各位,把那一本书的订阅费给退了。 以上,便是作者君的自我总结与罪己詔,由於这本书下个月就会隱藏掉,因此能看到这句话的你,必定是我的老读者,今天让你看到了切书波比,是我的错,但总有一天,切书波比不会再切书,疼痛波比也不会再疼痛,而是会给各位看客,呈现出我能呈现的极致。 各位,下本见。(如果你愿意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