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动物城的人类教材》 第1章 想吃人的兔子 青藤学院的后山上,一人一兔面对著。 “林仁同学,其实从你作为留学生来到这里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关注你……” 面前的兔子声音轻柔,鲜红的瞳孔亮晶晶的,她一步一步走到林仁面前。 兔子的身上传来淡淡的青草般体香,夹杂著荷尔蒙的衝动。 “每次和你说话,我的心臟都忍不住砰砰直跳,现在也是。” 她柔软的兔掌握住林仁的手: “感受到了吗,这份柔软的心意……” “啊,確实很柔软。” “嗯——”兔子脸上细腻雪白绒毛浮上一层緋红,“林仁同学,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话,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惊喜?什么是惊喜?” 兔子没有回答,一脸娇羞的看著他。 那双与往日纯情截然不同的眼瞳,此刻却满是嫵媚,什么东西好像要从里面流出来。 “惊喜就是……” 流出来了。 “进入我的身体。” 三瓣唇张开了。 “成为我的一部分。” 黑色的液体从兔子眼眶里流出,朝著身体各处蔓延。她的三瓣嘴嘴裂开,越张越大,就像一个巨大的黑色食人花。 “林仁同学,让我吃掉你吧——” …… …… “林仁同学?林仁同学!” 一只兔掌拍了拍林仁的肩膀,兔掌的主人语气中带著几分关心。 “別睡了,放学了!” “嗯……”林仁怔怔的回应著,刚才虽然只是一个噩梦,可带来的后劲依旧不停的衝击著他的內心。 这是一个动物主导,而人类成了濒危物种的世界。 穿越后因为一些原因,他成了“青藤动物学院”的人类留学生。 这个世界的动物,不光穿著衣服,还会说话,甚至和人类一样直立行走。 而林仁,能看见每只动物真正的影子。 那影子与正常影子不同,就像是一团黏糊的黑泥,时不时的蠕动著,发出只有林仁能听见的搅拌声。 根据林仁的观察,影子就代表动物们內心作祟的欲望,越是欲望强烈,造型越是诡异。 学院里大部分动物的影子是缓慢蠕动的黑泥,代表欲望相对平静,但眼前这只这叫做董香的兔子…… 林仁的视线越过董香,看向她身后的墙。 一个人立著的食人花影子,正在墙上不停的扭动。 此时明明是夕阳西下的傍晚,影子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延伸到天花板。 食人花的“脑袋”倒吊著垂下来,直勾勾的“盯”著下面的林仁。 漆黑的口水从狰狞大嘴里滴落,融进他的影子里。 “林仁,你在看什么?” 董香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天花板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脖子落枕了,活动一下。”林仁拎起书包就朝门口走去,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走了,他可不想和董香单独呆在这。 “趴在课桌上睡也会落枕吗?用不用我帮你揉一下?今天的作业你记了吗?用不用我告诉你?” 董香从身后追来,像只嘰嘰喳喳的麻雀说个不停。 “不用,反正我不写作业也能毕业。” 说是留学生,其实就是一个让动物们学习和了解人类的教材罢了。 林仁心里嘆了口气,作为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人类,他虽然地位和珍稀保护动物一样,但有时候出现在一些食肉动物面前时,他们的影子都会变得扭曲,显然很想尝尝人类的味道。 有的甚至採取了更激进的行动。 可为什么董香这只食草的兔子也会想吃他啊! 林仁不理解。 在其他动物看来,董香是喜欢他这个人类,才粘著他,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分明就是喜欢他的身子! “董香,其实,你不用每天都送我回家,我已经认路了。” “誒?那可不行!”董香认真的说道,“有些食肉动物性子衝动,很危险的!我得保护好你!” 林仁闻言,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先不说兔子保护人类多奇怪,你才是最大的危险好吧!” 心里吐槽归吐槽,林仁可不敢说出来。 当初面对董香第一次的关心,满脑子都是远离这个吃人兔子的林仁,当即就说出一句“谢谢,你是好兔,但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结果…… 董香眼眶当时就红了,那影子也疯狂扭动。 好在林仁赶紧道歉,用社恐为由搪塞了过去,影子才隨著董香平静下来。 “林仁,你怎么又不理我?” 董香三瓣嘴一撇。 “我没有我不是对不起!”林仁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道歉,逗得董香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好啦!我没生气,我知道你是怕麻烦我,不用担心,我很有耐、心、的、哦~” 董香微笑的一字一顿道。 林仁牵强的笑著附和:“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你怎么好像有点咬牙切齿?” “被感动了是这样的。” 林仁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董香的影子。 影子拖得很长,就像是一只百无聊赖的怪物被董香拖著走。 黑色的液体留下长长的痕跡,好似蜗牛爬过。 “说起来,林仁。”董香突然加快几步衝到林仁面前,转过头。 “你好像一直没说过,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我问过其他动物,他们也不知道。” “好像,是没说过。” 当时作为人类教材的留学生,北极狐班主任周玲並没有让他自我介绍。 大部分动物也只是对林仁的身体好奇,没有问他名字。 只有他的同桌董香,突然对他產生了兴趣,和他交谈。 “所以,是哪两个字?” “双木林,仁是仁寿的仁。” “人兽的人啊,好特別的名字……誒?我记得过了这个路口就是你家了,怎么这么快……” 董香鼓起了嘴。 “那么,就在这个路口分开吧。”林仁侧过头说道。 “嗯——好吧!明天见!” “再见。” 嘴上这么说,林仁心里却在想,再也不见就好了。 他走到一个坐著轮椅的山羊老头旁:“爷爷,我扶你过马路唄!” “谢谢你啊,你们人类就是热心!” “应该的,人类有一句话,好人有好报。” 董香注视著林仁渐渐远去的背影,咽下口水: “真是的,差点忍不住流出来了……” “不过没关係,我忍得住。” 兔子的三瓣嘴弯起一个幅度。 “林仁,我很有耐心的哦~” 第2章 人类的味道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已经走到对面的林仁转过头来。 望著微笑著冲自己挥手的董香,以及她身后的摇曳的影子,林仁犹豫了一下,也挥了挥手。 难办啊…… 明明心里的欲望很想吃掉他,表面上却一副十分友好的样子。 就算林仁报警,也只会被当做精神病吧。 能看见欲望的影子这种事,谁会相信呢? 好在董香和其他被欲望操控的动物不一样,目前为止並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只是格外的粘著他。 嘆了口气,和山羊老头分开后的林仁回到了家——老旧的居民房,简陋的一室一厅。 在把背包往床上一扔后,他打电话叫了个瑞鹿的奶茶外卖。 隨后林仁打开了老式的大脑袋电视机,开始收看起新闻。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发展远不如前世,尤其是在网络这一方面。 所以看电视新闻,就是林仁了解周围的最佳渠道。 “近日,隨著动物发情期的到来,衝动犯罪的事件进一步增多……在这里要提醒大家,遇事保持冷静,不要为了一时的欲望犯下不可挽回的后果!” 一只漂亮的母鹿新闻主播,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机械的念著新闻稿。 “除此之外,据警方最新消息,他们已经找到之前犯下数起连环动物杀害案的凶手线索,据分析,凶手很有可能就潜藏在北边老城区,请各位一定要小心身边的大型食肉动物,如果发现自己被盯上,儘可能的留下能够证明自身身份的信息,方便警方核对尸体身份……” 没错,这个世界的动物警察就是这么无能,效率低下,最大的用途就是收尸。 新闻里提到北边老城区,就是林仁家这一片…… 叮咚—— 门铃响起。 “你好,鱷了么外卖!” “今天比往常还要快一点啊。”林仁走到门边,把眼睛凑上猫眼。 门外是一只穿著蓝色制服的鱷鱼,体型不大,脑袋上戴著一顶不合適的蓝色帽子。 他脚下的影子躁动著,来回徘徊。 似乎是察觉到里面的林仁在打量自己,他眼瞼眨了一下,侧过脑袋,用一边的竖瞳往猫眼里看去。 嘴上还不耐烦的催促道:“快开门啊!我还有別的单要送!” 林仁把门链掛上后,才將门打开一条缝:“递给我吧。” “诺!” 鱷鱼粗暴的把外卖顺著门缝往里一送。 就在林仁打算重新把门关上时,那只粗壮的鱷鱼肢却突然扒住了门。 “那个,小哥,你好像是人类吧?” 林仁推了推纹丝不动的门,只好说道:“是啊。” “是这样的,我只在电视上见过人类,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鱷鱼长长的吻部钻进门缝,只不过才钻进前半部分就被卡住。 “所以,能不能打开门,让我仔细看看你?” 鱷鱼语气上是一副请求的样子,手却在不停的推著门。 “抱歉,不方便。你能把手和嘴收回去吗?” “不用担心,我就只看看,不碰你。最多凑近闻闻你的味道!” “如果你再这样的话,我就打电话向平台投诉你了。” 这一句话似乎激怒了鱷鱼,他喉咙深处传来一声冷笑: “投诉唄!反正我只是个临时工!” 林仁一怔,倒不是对鱷鱼的回答感到意外,而是他看到,鱷鱼脚下的影子蠕动著“站”了起来,趴在鱷鱼背上裂开了漆黑的嘴。 这意味著鱷鱼內心的欲望越来越衝动。 “怎么一个两个动物都这样啊!怪不得其他人类都不愿意离开保护区,到动物学院当留学生。” 嘴上这么说,林仁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慌张。 这时,门上的铁链被猛地绷直,咯吱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掉。 林仁向左右看了下,抓起一把椅子,毫不犹豫的对著鱷鱼吻部狠狠砸下。 这一下他使上了浑身的劲,本就陈旧的椅子,在砸中鱷鱼后瞬间四分五裂,木头碎片四散飞出去。 鱷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得懵住了,显然没想到一个瘦弱的人类会敢拿椅子砸他。 愤怒和屈辱瞬间充斥他的大脑,只是微微用力一甩头,门链就像细绳一样被扯断。 隨著嘭的一声巨响,门板被撞得转著圈贴在门后的墙上。 紧接著鱷鱼猛地扑了进来,林仁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蠕动的影子缠绕著鱷鱼的吻部,顺著嘴缝掰开了血盆大口。 纵横交错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黄色。 看著面前人类好像嚇傻了一样,没有反应,鱷鱼的心里满是快意。 “这种神情,和食草动物截然不同啊!有意思……” 鱷鱼睁圆的眼睛里充斥著最原始的欲望,逐渐被影子覆盖。 此时他已经不甘於只是恐嚇一下这个人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 人类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样的? “人类的味道会是什么样呢?和动物肉一样难吃吗?” 整洁的厨房內,董香一边做著晚餐一边思考著。 虽说现在大部分动物都没机会吃到正常的肉,不过为了照顾食肉动物,政府每年都会將无病动物的遗体,处理煮熟后,掺杂素食做成预製饲料,售卖给食肉动物。 有一次好奇下,董香也买了一袋尝了尝,没感觉有什么味道。 据一些罪犯说,只有生肉才是美味。 那种带著皮的嫩肉,一口咬下,仿佛能感受到肉在牙齿下跳动。 隨著温热腥甜的鲜血一起吞进肚子里,那滋味,吃一次这辈子都忘不掉,再也无法满足含肉量很低的饲料。 不过,不管是熟肉还是生肉,董香都毫无兴趣。 唯独林仁,仅仅是想到这个名字,她就开始抑制不住的分泌唾液。 “林仁会是什么味道呢——” “……据分析,凶手很有可能就潜藏在北边老城区……” 客厅电视里传来的新闻打断了幻想中的董香。 她的家也在北边老城区,离林仁家的距离不算太远。 新闻让董香想起了有一名罪犯,在採访时说过一句话: “据说人类的味道,比任何动物肉都要鲜美,要是吃一口,就算死了我也愿意……” 董香下意识的攥紧手中的食材,身后的影子剧烈的蠕动著。 “林仁不会被其他动物捷足先登了吧……” 她丟下已经被蹂躪的惨不忍睹的食材,夺门而出,朝著林仁家的方向跑去。 第3章 我们是同类 董香的家离林仁家不算太远,没多久她就来到了林仁楼下。 当她上了楼时,正好看见林仁在修理歪斜的门板。 “你怎么来了?”林仁有些意外,他看了眼董香身后异常活跃的影子,这兔子,又被什么刺激到了? “你这门是?” “哦,年久失修了。” 董香看著门板上的爪痕,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林仁,隨后竟然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我听说啊,连环杀害案的凶手可能就在老城区,有些担心你,就跑过来看看。” 她恢復了平常的语气。 “还好你没事,要是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怎么,只吃新鲜的是吧?看不出来还是个老吃家! 林仁暗自嘀咕,嘴上却挤出笑容:“谢谢你啊!我好的很,你快回去吧,太晚了说不定会被凶手盯上。” 董香惊呼一声,像是才想起自己也只是一个兔子,立马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可是这会天已经黑了,我一个弱小的兔子,最怕自己走夜路了……” 林仁点了点头:“加油,你可以的,我会在窗上目送你的。” 董香眨了眨眼,身后的影子晃了又晃,大有爬上天花板的架势。 见此情景,林仁无奈的嘆了口气:“那我送你回去?” “不要,到时候总不能让你自己再回家吧?” “那你要怎么样?” “我说啊,咱俩是不是每天放学都一起走?” “是你非要……算了,是。” “那是不是每天早上我也会来你家,叫你一起去学院?” “是。” “你不觉得这样有些麻烦吗?” “太麻烦了!非常麻烦!” 林仁感动地都要哭了,他盼著这一句话太久了! 董香终於意识到了吗?以后她终於不会再……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搬进你家!” “等等——”林仁连忙开口,“男女授受不亲,住一起不太好!” 董香眉眼弯了起来:“林仁,你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类!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林仁很想说,你別喜欢我,我害怕。 可看著天花板上垂下的影子,他欲言又止。 就在他思考,怎么在不刺激董香的情况下,劝她放弃时,董香忽然抬起鼻尖嗅了嗅: “咦?” “林仁,今天晚上你要吃鱷鱼吗?我闻到了哦,鱷鱼的味道!” 董香一边说著,一边从林仁身旁挤进房间。 “好像,还有猞猁,黄鼠狼……以及鬣狗的味道?我记得,最近那名凶手猎杀的动物里,好像就有这三只吧?” “誒!我这只小白兔,竟然误入了魔窟吗?!” 董香后知后觉地震惊道。 嘭。 林仁沉默著把修好的门关上,反锁。 “我確实是新闻里讲的那名凶手,只不过事情和你听到的不太一样,那些动物每一个都是被欲望操控的野兽,正试图猎杀其他动物,而我恰好撞见,並阻止了他们,我在做好事。” 说完他转过身一看,刚才还在震惊的董香已经若无其事的坐到了椅子上:“你对做好事真是有执念啊……那你喜欢吃肉吗?” “还可以。”林仁坦白道,“但我一开始只是想偽装成他们是被其他食肉动物猎杀的假象,才拿走了一部分肉,没想到意外的好吃。” “誒——”董香拖著长音,不知道在惊嘆什么,但很快她就话锋一转,“那你想吃兔肉吗?” “只要你想,我就给你吃哦!当然,作为交换……” 董香笑眯眯的说道:“你也要给我尝尝你的味道,一小口就行。” “我不想。” “我很好吃的哦!不管是哪种~” “我怕你的一小口,会把我整个人吞了。”林仁又想起了那个噩梦里的场景。 一口闷还是太嚇人了。 “不要这么小气嘛!那让我舔一下总可以吧?”董香坐在椅子上,摇晃著娇小的身子撒娇,天花板上的影子也跟著慢半拍的摇晃,“就当做好事!” 听到“做好事”三个字,林仁略一犹豫:“你舌头上有倒刺吗?” “我又不是老虎!不信你看!” 董香仰著头,朝著林仁张开嘴,粉嫩的舌头转著圈展示。 林仁很想说,他確实有个地方適合舔一下,但…… 人不应该,至少不应该让一只兔子…… 虽然眼前的兔子很像人。 而且,万一董香越舔越香怎么办? 还是算了,这好事不做也罢。 比起这个,现在还有比嘴更紧的东西要考虑。 “董香,到刚才为止,我杀了四只动物。” “我知道啊。” “你是目前唯一知道这件事的,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把kd变成5。但我又很纠结。”林仁认真的看著董香,“毕竟,你还没有彻底被欲望操控,失去理智,杀了你也不算做好事。”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我打不过你。所以,你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吗?” “你果然很想吃我!”看著林仁面无表情的脸,董香摆了摆手,“好啦,不逗你了。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的,毕竟……” 她可爱的歪了歪脑袋:“咱们可是同类呢!” “同类?” 一只兔子说,她和人类是同类? “和种族无关。我说的同类是指——” 董香举起兔掌,指向天花板。 “吶,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在看什么,担心什么。” “因为我也看得见哦,名为『欲望』的影子。” 董香也看得见?! 林仁內心顿时充满了惊诧。 他穿越也有段日子了,一直以来,他从来没听过其他动物或人类对影子的描述。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才看得见。 “而且认真的说,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现在会对你做什么。因为现在的你,还不是最適合吃的时候!” “在此之前,我会拼命的忍耐住这份欲望的!”董香不停吞咽著口水,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我、我很有,耐心的哦!” 她在椅子上不停的扭动著身子和双腿。 “这种强行克制的感觉,最棒了!!” 天花板上的影子在董香的娇呻中仿佛衝上了高峰,在天花板、墙壁上疯了一般来回游走,大嘴把黑色口水般的影子沫甩得到处都是。 但无论影子多么的激动,董香始终没有扑向林仁。 林仁仅仅是抬头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问道:“这个世界上,应该不止我们能看见欲望吧?” “当然!”董香有些气喘吁吁,“只有那些欲望极其强烈,在失去理智边缘的动物,才有能看见欲望。因为当你能看见欲望的时候,就意味著欲望已经准备好吞噬你的理智了!” “那你为什么对我情有独钟呢?是因为我是人类的原因吗?” “这个嘛——” 董香在椅子上瘫软成一团,媚眼如丝的看向林仁的身后。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拥有『欲望』的人类,那是『做好事』的欲望吗?” 在林仁身后的墙上,一个只有半边身子的人影,仅有的一只手捧著一颗心臟,呆呆的站著。 第4章 林仁的欲望 其他正常动物大都是十分平静且完整的影子,偶尔才会蠕动一下,至於董香见过的其他人类,影子更是平静到几乎和正常的一模一样。 而董香之所以认为,林仁现在还不是最適合吃的原因,是她觉得只有当林仁的欲望影子完整时,才是享用的时候。 “不管怎么样,你真的很聪明,第一次反杀动物之后没有选择报警。”董香夸奖道。 “我了解过相关法律,不管是见义勇为或者防卫过当,只要和命案扯上关係,我就会被暂时送回人类保护区。”林仁说道,“那里可太无聊了。” “无聊?我怎么听说,人类保护区很安逸,也有很多娱乐设施呢?” “安逸的等死吗?”林仁反问道,“活到六十岁,然后安乐死,成为饲料的一部分。” 董香:“六十岁已经很好啦,如今大部分动物的自然寿命也才四五十年。在保护区的话,至少不用担心被各种动物惦记上!” “如果我打算留在保护区,那不用等到六十岁,在我做出这个愚蠢决定的时候,我就和死了没区別。”林仁轻笑了一声。 “嗯——不理解你们人类的一些想法。”董香歪了歪脑袋,隨即又兴奋的问道,“那你的欲望真的是做好事吗?和离开保护区有关係吗?” “算有吧。” 林仁的思绪飘回前世。 前世的时候,他年纪轻轻,却得了绝症,从一开始的绝望,到后面努力转变心態,他决定在有限的生命里,去做各种各样的好人好事。 人在做天在看,好人总会有好报吧? 这样想著的他,在一次见义勇为阻止抢劫犯的过程中……被匕首刺中。 虽然最后抢劫犯成功被他制服,但他也死在了送去医院的路上。 意识消散前,林仁却感觉无比畅快,那一刻他忽然理解了,人一生都在等一个有价值的死亡这句话。 与其在病床上多苟延残喘几年,还不如死在见义勇为中。 至少,会有人记住他的挺身而出,这怎么不算一种“好报”呢? 因此,在穿越並发现自己的身体依旧有绝症后,已经对“好人有好报”有了执念的林仁立刻选择成为青藤动物学院的留学生,离开人类保护区。 人类保护区这么安逸,哪来的好事给自己做? 充满欲望和刺激的动物大城市,机会才多啊!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很正確。 在他记不清第多少次扶老头老太太过马路后,一只黄鼠狼老太太,终於被欲望吞噬理智,朝他扑了过来。 成功反杀后,他的影子吞噬了对方的欲望。 那一刻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格外剧烈的跳动。 並不完整的影子心臟也长出了一部分。 隨著吞噬的欲望影子越来越多,心臟也逐渐完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强健了几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除此之外,就连自身肉体受伤,欲望影子也可以反哺,帮助伤势快速恢復。 这一切都意味著,总有一天,他的绝症將彻底消失,恢復成健康的身体,这就是属於他的好报,这是功德! 这一次,他可以从绝症中活下来,和前世不一样! 林仁的欲望,是做好事,求好报,除了功德外,落实到实际,就是制裁那些被欲望操控的野兽,用他们的欲望,滋补自身,重回一世。 而且据他观察,越是欲望诡譎,疯狂的动物,他们的影子才越有“营养”。 同样,欲望影子的规模和程度越夸张,也意味著对方更难吞噬。 就像董香,她一直在克制著自己的欲望,饶是如此,表现出来的影子,那种疯狂和扭曲,也远远超过了林仁见过的任何一只动物。 最可怕的是就算如此,董香依旧能保持理智。 所以林仁,真的很想远离她。 要是打得过还好说,对方如果失去了理智,吞噬她的欲望就完事了。 可偏偏这影子的规模,十个林仁的欲望影子都够呛能吞掉。 现在董香摊牌了,还要和他住一起。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和我黏在一起?你之前说是为了保护我,但现在来看这个理由不成立了。”林仁收回思绪,问道。 “因为我发现,当我看不见你的时候,我的脑袋就变得好难受,欲望源源不断的流出来,恨不得立马就找到你,把你全部吃掉。”董香认真的看著林仁,“只有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能变得稍稍冷静一点。林仁同学,你也不想我的欲望失控吧?” 林仁当然不想,但董香和他住一起,和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有什么区別? “唉……” 想到这里,他不由嘆了口气,不仅是炸弹,这和多了个爹有什么区別? 打又打不过,还不能赶走。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心里蛐蛐我。”董香说道。 “没有的事,我只是在……在思考,今晚吃什么。” 董香严肃的点了点头:“这確实是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正好我也饿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吞噬欲望並不能填饱肚子。 是活的东西就会有欲望,欲望影子被攻击,主人同样会受伤,而被林仁吞噬欲望的鱷鱼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那只鱷鱼死之前绝对想不到,自己也成了外卖的一部分。 在经过放血排酸,剥皮和剔除腺体后,林仁拿出一把锤子,开始给鱷鱼肉做按摩,敲断肉中的粗纤维,隨后又拿出一罐獼猴桃汁,醃製起来。 一旁的董香忍不住发出感嘆:“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跟谁学的?” “汉尼拔,他不光擅长做饭,还很擅长做人。” 林仁说完,又开始处理其他食材,这一顿饭一做就是两个小时。 等到他將一盘香喷喷的沙茶酱烩鱷鱼腩端到桌上的时候,就连並不爱吃肉的董香也难得多了几分兴趣。 “你这个看起来比食肉动物饲料好吃多了。” “公社售卖的饲料也算肉?”林仁把一双筷子放到董香面前,“那里面的那点肉量,塞牙缝都不够,更別提那些肉年纪说不定比我都大。” 话虽如此,董香还是没有动筷。 “快吃吧,吃了鱷鱼肉,可就不能吃我了哈!” “那……你餵我。”董香把筷子递到林仁手里,“不然我不吃!” 林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忍著给她一拳的衝动:“你真是我亲爹。” 谁说穿越者十个有九个是孤儿的?他这不就有个爹? 虽然不是生物爹,但是跨物种雌爹。 “张嘴。”林仁把一筷子鱷鱼肉塞进董香嘴里。 “好多……”董香含糊不清的说道,“嘴里都被塞满了……但是,意外的好吃!” 她的眼睛一亮:“没想到鱷鱼肉竟然能做的这么好吃!要是那些食肉动物知道熟肉也可以这么好吃,就不会有对血肉的欲望了吧?” “怎么可能?”林仁摇了摇头,“食肉动物猎杀其他动物,对血肉的渴望只是一部分因素,他们骨子里的狩猎欲,再好吃的熟肉也满足不了。更何况……” “肉本来就不多,除去做预製饲料,绝大部分的动物遗体,估计都留给了高层动物享用吧。” “也是,不过我很好奇。”董香看著林仁面色平静的吃下鱷鱼肉,“课本上说,人类並不愿意吃动物,他们认为现在的动物太像人了,吃动物就像吃人一样,可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完全不介意?” 第5章 垃圾不隔夜 林仁动作一顿。 对他来说,从因为绝症死去的那一刻开始,许多世俗观念都不重要了。 儘管这只鱷鱼前不久还在和他说话,但这並不影响林仁的胃口。 非要有一个理由的话…… “既然他想吃掉我,那被我吃掉也是很合理的吧?至於他像不像人类,有没有智慧,这都不重要,只要好吃,我就不介意享用他。” 林仁夹起一块鱷鱼肉。 “大不了,我说声谢谢。” “谢谢?” “嗯。谢谢他生的如此美味。” 董香一下子笑了起来:“果然你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你都说咱俩是同类了,我能正常到哪去?”林仁瞥了一眼董香,“说起来,我问你个事。” 在第一次阴差阳错,吞噬其他动物慾望影子的过程中,林仁发现自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影子。 如果说,动物们欲望爆发的时候,是成了被影子操控的野兽的话,那他就是反过来的。 他不光不会被欲望控制,反而可以控制欲望影子。 这也是他后面反杀一些食肉动物的资本。 但林仁现在並不確定,这项能力是他独有的,还是其他动物也可能会?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能不能控制影子吗?这个嘛……”董香抓著林仁的手舀起一块鱷鱼肉送进自己嘴里,隨后口齿不清道,“我做不到哦,我只能克制欲望,不让影子失控。” “据我所知,能克制欲望的动物不少,但能控制欲望影子的,反正我是不知道。” “怎么,担心自己不是特殊的?”董香伸出兔掌朝林仁脑袋上摸去,“没关係哦,不管怎么样,你在我这里就是最特殊的!” 林仁微微侧头躲过,但董香的兔掌继续倔强的伸了过来。一人一兔拉扯了几下,最后隨著董香的影子又开始犯病,宣告林仁的妥协。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林仁忍受著董香的“爱抚”,“只是提前防备一下。” “防备?你以后也要继续去猎杀那些被欲望控制的动物吗?” “嗯,只要我吞噬的欲望够多,『我』就会越来越完整。” “誒?不怕到时候被我吃掉吗?” “怕,但坐以待毙可不是我的作风。”林仁认真的盯著她,確切的说是盯著她身后的影子,“而且你想吃我,我又何尝不想试试吞噬掉你的欲望呢?” 闻言董香脸上的笑容更盛:“那到时候看看,谁才是猎物!在此之前……” 董香接过林仁手里的勺子,递到他的嘴边:“让我们先吃掉共同的猎物,鱷鱼吧~” 林仁犹豫了一下,张开了嘴。 不知不觉,沙茶酱烩鱷鱼腩就这样在谈话间,被一人一兔瓜分乾净。 简单收拾了一下,林仁说道:“我要出门了,你隨意。” “去哪?” “鱷鱼剩余的部分得丟掉,垃圾不隔夜。” “这个点……”董香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虽然现在还很早,但已经天黑了,垃圾场的夜晚治安可不算太好。 “如果白天拋尸的话,未免太过显眼了。” 林仁已经將鱷鱼残骸装在一个麻袋里,待会只要往垃圾场一丟就行。 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拾荒的动物吃干抹尽。 他有些吃力地把一个比董香还要高的麻袋背到身上。 “走吧。” 夜晚的老城区几乎看不见动物,不过得益於附近有青藤学院的缘故,这一片的治安相对还算凑合。 偶尔有漆黑的小巷里传来一声“鬼哭狼嚎”,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在林仁成为人类留学生,来到这座城市之前,老城区一个月最多也就四五起命案。 隨著最近交配季的到来,这个数字正在提升,其中固然也有林仁的“贡献”,但事情並不能这么简单的看待,如果没有林仁,那些被欲望吞噬理智的动物也会杀害其他动物。 老城区的垃圾场离这里大概两公里,在城区边缘,是流浪动物的聚集地。 “董香,有些事我得提前和你说清楚。” 林仁走在前面,董香则像个小孩子一样追著踩他拖在地上的影子。 “什么?”董香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跟著我没意见。但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放纵你的欲望。” 林仁用余光看向董香。 “我可不想做好事的时候,被你从身后来上一口。” “安心啦,除了你,没有人和动物能刺激我的欲望!”董香举起一只兔掌保证道。 林仁点点头。 一人一兔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话,確切的说,是董香没话找话,林仁敷衍。 不知不觉他们就来到了垃圾场。 说是垃圾场,但这里其实更像个废品场,一大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报废品。 偶尔有老鼠窜过,发出推倒东西的声音。 林仁放下麻袋,抹了下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扫视了一眼灯光照不到的黑暗处。 “怎么了?”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著我。”林仁皱著眉说道。 “肯定有啊,那些老鼠唄。” 董香的说法不无道理,作为城市最底层的老鼠,他们从不遵守政府的计划生育政策,肆意的繁殖。 政府也因此执行了数次的灭活行动,但奈何老鼠的繁殖能力太强了,根本杀不完,只能退而求其次,儘可能的把老鼠赶往老城区。 老城区的垃圾场因此成了老鼠们的温床。 “不是老鼠,这些老鼠的欲望虽然扭曲,充斥著贪婪,但並不强烈,也没到被欲望控制的地步。”自从吞噬了几只动物的欲望后,林仁对欲望的感知越发敏感,虽然他看不见黑暗处,但能感觉到,那里有一团暴戾的欲望影子,正在凝视著这边。 散发著无形的恶意,笼罩著林仁。 然而没等他做什么,恶意却消失了。 有些意外的林仁说道: “过去看看。” 走到灯光照不到的黑暗处,他立马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他皱著眉,蹲下身子凑近看了半天,才隱隱约约辨认出,地上是一具残缺的小型动物尸体。 尸体被破坏的残缺不堪,除了啃食的痕跡,还有各种各样利器与钝器造成的伤势,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惨白的骨头,根本看不出是哪种动物。 “身上似乎並没有致命伤,凶手在吃掉猎物的过程中刻意避开要害部位……”董香打量著尸体,语气平静。 林仁有些惊讶:“你不怕?” “唔,如果我是一只普通的兔子,或许会怕吧?”说著,董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惜,我的脑子里除了对你的欲望已经没有容纳其他情绪的空间了~” 第6章 垃圾场暗处的野兽 董香:“比起这个,什么动物会习惯活吃猎物,熊?” “什么动物不重要。”林仁站起身,“我觉得,他是在单纯的享乐。” “享乐?” “猎杀动物的欲望不一定是出自对血肉的渴望,也有可能对方只是单纯享受猎杀过程中,反覆玩弄后折磨死猎物的快感。” 董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么他现在是不是成了你要做的『好事』?” “嗯,不过我连他是什么动物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跑了。” “很明显,是因为我!” 对此林仁存疑,他更认为对方还未完全失去理智,並出於某些原因,才选择逃离。 “我有个问题哈,如果他是一只大型食肉动物,並且凭藉欲望我也打不过,你怎么办?”林仁一边转身离开一边说道,“你一只小白兔,自身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依靠欲望的话,除非你不再克制,任由其控制你……” “这个……”董香歪著脑袋想了下,“那我就不克制欲望了,先杀了他,然后吃掉你!虽然你还没成熟,但没办法,你只能是我的猎物!” “那,希望我能打过他吧。你的鼻子比我灵,闻闻他去哪了。” 董香一怔:“你不怕?” “怕死吗?”林仁的影子颤动著生长,扭曲,握著心臟摇摇晃晃,“我当然不想死,但没有理由因为可能发生的死亡,就什么也不做。那就不能算是纯粹的做好事了,有损我的道心。” “好了,快闻闻!” 董香又不理解了,大概这就是人类吧。 她鼻子抽动几下,最后无奈的说道:“气味太杂了,闻不出来。不过……” 董香从地上摸起一枚圆形的东西。 “找著一样东西,应该是他留下的。” 林仁接过,走到亮光下,然而看清手中是什么的他,不由一愣。 “怎么了?”董香过来探头看了一眼,顿时语气诧异道,“这不是我们学校的校徽吗?凶手是青藤学院的?” 青藤学院的校徽是可拆卸的,方便独立清洗。 林仁开口:“我来青藤学院的时间太短了,没见过除了你以外有哪个动物影子不正常,你呢?” “印象里有几个,不过他们那种程度,也不像是会猎杀其他动物的,硬要说的话,隔壁班有一只狸花猫,欲望倒算得上扭曲。” “既然如此,先回去睡觉养精蓄锐吧,等到明天去学院的时候……”林仁把校徽塞进口袋,“带我去见见那只狸花猫。” “如果凶手是狸花猫呢?” “那我要做的好事就来了,这都是我的营养和功德啊。走吧。” 营养董香能理解,功德…… 在她的印象中,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常常存在於一些信教的动物口中。 但从林仁嘴里说出来,好像就煞有其事一般。 是课本上没有提到的人类知识点! 兔子的心里更加坚定,要帮助林仁获得更多的功德。 这样等到时候吃掉林仁,也能继承他的功德,更好的理解……人性吧? 在林仁的欲望影子完整之前,绝对要看好他! 这是她“成人”计划最重要的一环! 但是…… 董香看了一眼林仁的影子,这半个身子,得什么时候才能长成啊! 要不…… 她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如果让林仁吞噬自己的一部分欲望试试? 只是一部分的话,应该不会死吧? “喂,林仁!”董香抬眼一看,林仁已经走远,连忙叫著追了上去。 “你吞噬欲望有什么標准吗?” “標准?”林仁想了一下,说道,“硬要说的话,那首先对方得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吧?” “就是欲望影子足够扭曲疯狂吗?” 林仁:“当然——不是。欲望是永远存在的,就算是人类,也会有各种各样病態的欲望。只不过在法律和道德面前,人类更擅长克制和保持理智罢了。当然,我指的不是那些人类保护区的,他们只是木偶罢了。” “总之,单纯以欲望评判一个人或是动物是否该死,是很蠢的行为,只有当他真正为满足病態的欲望准备实施犯罪的时候,才可以称得上是坏蛋。届时,不管是吃掉他的肉体,还是吞噬他的欲望,我才算是做好事。” 林仁说到这,像是看穿了董香的心思一般: “所以你的欲望,暂时不在我吞噬的標准內。毕竟我也经常会把一些美女在脑子里想的很惨。只是想了,又没什么。更何况,就算只吞噬一部分欲望,说不定你也会失控,我现在可打不过『黑化』的你。” “这样啊……人类的脑迴路还真是复杂,果然我离理解人性还很远。”董香嘆了口气,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一脸好奇的看著林仁,“那我呢?” “我在你脑子里,会很惨吗?” “抱歉,兔女郎是我的xp,但兔子不是。”说到这,林仁忍不住问道,“但我不理解,你这只兔子,到底为什么会有吃人的欲望?” “这个啊,是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只要吃掉人类,就能继承人性,更加的理解人类的一切。本来我也不信的,直到我遇见你。” 董香低头看著林仁的影子。 “明明欲望的影子同样诡异扭曲,但你表面却看起来和个正常人一样,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闻言林仁若有所思,这个世界的动物政府似乎特別推崇人类。 动物政府认为,那些因为欲望失控的野兽,是因为骨子里的兽性发作,是构建文明社会必须消灭的病毒。而人类不一样,兽性在人类身上体现的並不明显。 就连他所在青藤学院,也经常教导动物如何学习人类。 按照任课老师的话说,越是接近人的动物,才越有机会通过考公的面试,参与动物政府的工作。 只因为人性才是构建文明社会的基石。 所以董香吃掉他,是为了爬到动物政府的高处? 林仁不由感嘆,吃人继承“力量”这一点,怎么和前世某些低种姓阿三的想法一样? 算了,至少董香短期內不会失控。 现在要做的,是找出青藤学院里的凶手,那可是属於做好事的功德啊。 第7章 雪白的班主任(上) 翌日,青藤学院三年a班的教室。 今天早上的时候,他和董香先去了一趟隔壁班,並没有见到那只狸花猫,估计是还没来,林仁打算等上完第一节课再去一次。 林仁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虽然昨晚拋了个尸就回去了,但得益於家里多了一只兔子,昨晚还是折腾得没睡好。 “你昨晚没有休息好吗?”同桌的董香问道。 看著董香那故作无辜的神情,林仁不禁翻了个白眼。 本来昨晚回家他就睡下了,结果董香半夜竟然撬开了他的臥室门,闯进来一边乱摸,一边嘴上说什么“你摸起来的手感好好啊”“虽然没有毛皮,但是滑溜溜,凉凉的……” 谁懂啊!睡前林仁让她隨意,本意是说让她自己在家里其他地方隨意睡,结果她竟然跑到自己床上隨意一下! 最终还是林仁鼓起勇气把兔子扔出房间,和兔子挤在一张床上什么的,他倒是不介意,但他很担心睡著睡著,兔子越睡越觉得香,一个没忍住欲望上头把他吃了。 早安咬可以,其他咬不行。 林仁正胡思乱想著,就见董香忽然看向教室门口: “咦,周老师今天没有穿制服?” 林仁顺著董香的目光看去,一只浑身雪白的北极狐正快步的走进教室,正是三年a班的班主任周玲。 和大部分动物一样,周玲的欲望影子也十分平静,唯一稍显不同的是,影子平铺的面积很大,像一大滩黑泥被踩在那双高跟鞋脚下,衬得她裸露的脚背更加雪白亮眼。 “好看吗?”董香戳了戳林仁的胳膊。 “挺好看的。尤其是她今天没穿制服,之前穿制服的时候,会显得她不那么自由。” “自由?” 林仁下巴指了指周玲的上半身:“诺,常服比较宽鬆,duangduang的,和俩大果冻似的!” 不仅如此,周玲的性格是相对高傲的那种,可配上这傲人的身材,以及桃花眼和天然的狐媚气质,颇有一种反差感。 “不好意思同学们,来晚了!”周玲把挎包往讲台上隨手一放,嘴上说著抱歉,语气却十分平静,就好像迟到是一件很无关紧要的事。 “请各位打开课本,翻到第39页,今天的课程是《人性的理论与实际应用》!” 课堂上顿时响起一片翻页的声音。 林仁:“说起来,我听说周玲是最近才来青藤学院任职的?” “对,比你早来没多久。”董香小声道,“之前是市中心重点学院的老师。” “那她为什么来青藤学院?”林仁有些疑惑,青藤学院只是一所很普通的院校,不管是师资力量还是资源都和重点学院没得比。 就拿他这个人类“教材”来说,青藤学院只有他一个人类,而那些重点学院少的有七八个,多的可能有几十个。 “据说是因为她太年轻,资歷浅,在重点学院难出头,所以才来我们这里,你们人类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寧吃鸡头不吃龟……” “那是寧做鸡头不做凤尾!”林仁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哎呀你知道我的意思就行啦!” “林仁同学。”周玲忽然看向林仁,“麻烦上来一下。” 林仁当即起身,朝著讲台走去。 每次周玲上课,都会让他这个人类教材上台,方便配合她的授课。 “我们都知道,骨子里的兽性帮助我们在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生存下来,但发展至今,掺杂著兽性的欲望,已经成了阻碍我们发展的绊脚石……” 周玲的一只狐掌轻轻放在林仁肩上,开始讲课。 “这股独特的欲望让我们会因为发情期的到来失控,因为对血肉的渴望而犯罪,这並不利於和谐文明社会的发展!因此,我们才要学习人类,理解人类,做欲望的主人。” “人类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动物,他们身上几乎不存在兽性,取而代之的是人性。” “如果说兽性代表的是欲望和衝动,那么人性则代表理性,这是构筑文明社会最重要的因素……” 理性吗? 林仁暗自摇了摇头,周玲讲的是课本和政府宣扬的主流思想,但在他这个人类看来,人性並不能简单的用理性一词来概括。 但话又说回来,这个世界的人类,確实十分“理性”。之前在人类保护区的时候,身边的人类几乎没有任何欲望,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基於个人利益得出的“最优解”,比如留在人类保护区生活直到六十岁,在他们看来,外面的世界太过於危险。 只是这份理性在林仁看来,过於病態和麻木,那已经不能算人类了,只是一个个驯化到会自我洗脑的木偶。 周玲:“……那么,有没有同学知道,既然人类这么好,为什么如今统治世界的是我们,而不是人类?” 有同学站起身:“因为人类的繁殖能力太差,很多时候只能同时產下一只人类幼崽,並且怀孕周期太长!” 周玲示意他坐下: “没错!回到课题,兽性和欲望就像一种基因病,隨时都有可能因为一些外界诱因爆发,今天我所要讲的知识点,就是如何通过学习,理解人性,克制兽性。现在,我想请各位同学,在纸上写下此时此刻你最想做的事!” 看著下面除了董香以外的一眾同学纷纷拿出纸笔,林仁问向周玲:“老师今天怎么没有穿制服?” “早上出门太急,把咖啡撒上了。”周玲皱眉看著他,“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觉老师穿常服和穿制服是不一样的味道。”林仁耸了耸肩。 周玲的嘴微微张了张,接著轻轻一笑: “林仁同学,你也可以写。” “写什么?” 周玲转过头看著台下,用只有林仁能听清的声音说道:“不管是什么,想做什么,就写下来,我不会告诉其他动物的。” 她的身子微微伏在讲台上,从林仁的方向看去,那丰盈被曼妙的娇躯和胳膊微微挤压著,完美对应了那句话:细支结硕果。 “我没什么想做的。”林仁收回视线,“毕竟人类,是几乎没有欲望的动物,对吧?” 周玲美眸微眯,眼球缓缓的转向侧边,用余光看向林仁:“课本上確实是这么说的,不过……” 她轻轻抬起腿,无声的褪下高跟鞋,肉丝包裹的粉嫩足掌摩擦著另一条小腿。 “林仁同学也是吗?” 第8章 雪白的班主任(下) 没等林仁诧异於周玲的话语,她隨即又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看起来和我接触的其他人类留学生不太一样。” “好了!”周玲拍了拍讲台,示意同学们抬头,“各位应该都写完了吧?那么从这一排第一位开始,轮流把纸上写的大声念出来!” “啊——”同学们齐齐发出一声不情愿的哀嚎,本来还以为周玲是要收上去,私下看的,没想到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念出来!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別? “有什么好『啊』的?”周玲穿好高跟鞋,咯噔咯噔的走下讲台,“想要学习人类,就要先正视自己的欲望,不要对此感到羞耻,这样才能有利於后面通过学习,用合理有效的手段,来消除欲望!” 她瞥了一眼旁边一只泰迪:“把你的念出来。” 泰迪结结巴巴开口:“周、周老师看起来好有威严,想喊妈妈……” “很好,下一个!” “周老师的……高跟鞋好好看,想被……想收藏!” “嗯,下一个!” 见前面两只同学都敢念出来,后面的同学也不再顾忌,一个个主动起身念道。 “我很好奇人类的身体,想摸一下林仁!” “我……我想知道,我们和人类有没有生殖隔离!” …… “我想和周老师交配!”一只赤狐大声喊道,原先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面面相覷,这傢伙也太敢说了吧! 赤狐脸色涨红,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觉得我是非常適合做周老师交配对象的!我们都是狐狸,可以生出混血的狐狸宝宝!如果是其他动物和周老师交配,生下来的只会是纯血北极狐或者隨父亲的物种,那样太可惜了!周、周老师,您觉得呢?!” 周玲面不改色,平静道:“如果你能通过全国动物高等人性考试,成功毕业,那我会考虑一下你的交配申请的。” “我一定努力!”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 “那么今天的课就到此结束!”周玲返回讲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將药塞进嘴里吞下,隨即走出教室,只留下林仁继续站在讲台。 林仁皱著眉,打量著下面还在激动著的同学,直到董香走过来,才轻声开口:“你觉得今天周玲的课怎么样?” “还挺有意思的,和传统教学方式不一样。”董香转过身和林仁一起看著台下,“就是……怎么看都有些……刺激?” 同学们那些往日里平静的欲望影子,此时此刻就像长出了肉芽,微微的颤抖著。 董香:“不过她不是也说了,得先正视才能消除欲望嘛!比起这个,你快猜猜我在纸上写了什么!” “想吃掉林仁?” “嘻嘻!猜对了!但没有奖励!”董香举起一个纸团在林仁面前晃了一下,隨意的展开纸团,上面写著的正是林仁说的那五个字。 “走吧。”林仁下巴指了指教室门口,“去见见那只欲望不一般的狸花猫。” 董香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將纸团朝著教室后面的垃圾桶一扔。 纸团带著完美的拋物线落入桶里。 “nice!”她开心的握了握兔掌,蹦蹦跳跳的向著教室门口走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走廊,融进董香庞大扭曲的影子里。 影子被拖著掠过零零散散的动物,直至主人停在一间教室门口。 董香走进三年b班的教室,环顾了一圈,並没有看见那只狸花猫,当即拉住一只路过的母鹿:“请问张玉同学怎么还没来?” “张玉?她前几天就没来学校,李老师说她办理休学了,好像是因为什么……玉玉症?” 不等董香说什么,母鹿又说道:“你是她朋友吗?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把她的东西送到她家去?” 董香回头看向林仁,面露询问之色。 林仁想了下,走了过来:“什么东西?” 母鹿指了指角落一张空桌子,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和校服,本来李老师让我扔掉……但我实觉得不太好,可又实在不想和张玉接触……” “她很难相处吗?” “倒也不是,就是给动物的感觉怪怪的……总之,这件事就麻烦你们了,我先走了!” 说完,母鹿像甩掉了什么大包袱一样,快步走出教室,临了又转头喊道: “对了,地址的话你们可以去问李老师!” 林仁没有理睬四周动物怪异的眼神,径直走到角落那张桌子。 一件涂著不明涂鸦的校服隨意的搭在椅背上,桌洞里堆著一些看起来像是手工部件的东西,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片泛著寒光的刀片。 “林仁,这个校服……”董香拿起那件校服向林仁展示,“没有校徽。” 林仁口袋里摩擦著昨晚捡到的校徽的手一顿。 休学,遗失校徽,桌洞里的刀片,看起来张玉確实十分可疑,尤其是所谓的抑鬱症。 真抑鬱的动物不少,但也有不少动物把它当做一种用来逃避某些事情的藉口。 林仁看了眼表,离下节课还有五分钟时间,应该来得及去一趟办公室找三年b班的班主任李老师。 …… 办公室內,一只禿顶的中年狼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喝著破旧保温杯里的茶水,一边斜著眼打量眼前的一人一兔。 “你们是说,你俩要帮忙把东西送到张玉家去?” 一人一兔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算是她的朋友。” “朋友?”李老师把手中的保温杯一放,语气不善,“那孩子从前学习一直名列前茅,直到最近成绩一落千丈,没准就是被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影响的。” 不等林仁和董香说什么,李老师就冷哼一声:“好好的学霸,如今成了休学混社会的败类,我大不了就当做没教过这个学生,但我可不会告诉你们地址,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还得担责!” 正在林仁思考怎么回復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 “李老师,说话注意点。” 第9章 玉玉的狸花猫 对面桌子的电脑后面探出一颗雪白的狐狸脑袋。 周玲冷淡的眼神扫过董香,在林仁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那颗没毛的狼头上。 “你说你的学生是败类我管不著,但你最好不要恶意揣测我的学生。” “恶意揣测?”李老师一愣,紧接著换了副语气,挤出几抹假笑,“哎我这也是担心张玉的安全嘛,毕竟她是我的学生……” 见周玲不语,李老师犹豫了一下,才看向林仁和董香:“地址是吧?” 他拿过纸笔,慢吞吞的写下地址,递给林仁,一脸不情愿。 对桌的周玲站起身,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出办公室,抱著胳膊靠在走廊的墙上。 等到林仁和董香离开办公室,来到走廊,她才站直身子。 此时上课铃已经响过,走廊上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其他身影。 隨著办公室门关上,周玲开口:“本来我是打算今天和你们一起去的,不过我每天下班太晚了。” “没事,我们自己去就行。” “张玉家那一片治安不太好,你们放学后时间也有点赶,所以等到周末白天,我带你们一起去,听见没有?” “好。”林仁和董香点头答应。 周玲没再说什么,转身拉开办公室门,顿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差点扑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我正要出门来著!”李老师矮了矮身子,见周玲皱起好看的眉头,又皮笑肉不笑的解释,“我就是,有点担心……不是因为怀疑啊!就只是,你看,毕竟张玉是我的学生嘛!” 周玲没有搭理他,对著林仁和董香道:“已经上课了,你们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林仁和董香对视一眼,默契的转身快步离开。 等到稍走远一点,董香才开口:“周玲老师在学院的地位真高啊,李老师明显对她有意见,但也不敢太过分。话说,我总觉得周老师对你有些特殊的想法呢~” “再特殊还能有你的想法特殊?” “那也说不定!”董香加快脚步走到林仁前面,一边倒退一边盯著他的眼睛,“我今天可看见了!讲台上她的动作!她是不是在讲台底下对你做奇怪的事?还有刚才,她的视线停留在你脸上的时间明显要久一些!” “是啊,为什么呢?”林仁应和著董香的话语,“总不能也是为了吃掉我吧?她的欲望看起来挺平静的。” 闻言董香细细的眉毛拧在一起,半响才说道:“算了,想不通,一想到周末还要跟她一起去张玉家,我就烦!” “谁说要跟她一起去了?我们今天放学后就去。” 上课的时间总是枯燥且漫长,好在今天没有其他需要林仁上台当教材的课,他索性往桌子一趴,睡死过去。 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他才迷迷糊糊的被董香拉出校门。 按照地址,一人一兔很快来到垃圾场附近的一栋老旧居民楼。 远远的,就看见一只松鼠正在楼下叫骂。 “死猫!有脸偷东西没脸承认,別让我当面抓到,不然,不然……”松鼠叉著腰,“不然”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办法,半响才闷哼一声。 林仁走过来:“你刚才说的死猫,是不是一只狸花?” “对啊!怎么,你也被她偷东西了?”松鼠眼前一亮,“你是不是要上门找她对质?” “你刚才说『別让你抓到』,也就是说你並没有亲眼看见她偷你东西……”林仁不答反问,“那你怎么知道是她偷的?” “最近治安格外不好,整栋楼就她经常大晚上往外跑,不是她偷的还能是谁?而且……”松鼠稍稍放低声音,“整栋楼的邻居都知道,这死猫最近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精神不正常,学也不上,每天白天就……” 松鼠忽然闭上了嘴。 林仁:“就什么?” 董香拽了拽林仁的衣袖,示意他抬头。 林仁往楼上看去,只见四楼张玉家的窗帘微微露出一条缝,一只带著血丝的眼珠正死死盯著这里。 “总之,如果你们要找她对质,就让她把我囤的坚果还给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仁没有理会,朝著那只眼睛抬手挥了挥,算是打个招呼。 见那只眼睛重新消失在窗帘后,林仁当即拉著董香上楼。 张玉家的门上贴著不少小gg,有些已经被铲掉,有些是新近贴的,一片盖著一片,就像一层龟裂的皮肤,隨著林仁敲门的动作,五顏六色的碎屑散落一地,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防盗门。 “张玉,我们是你隔壁班的同学,听说你休学了,我们替你们班同学探望你一下,顺便把你落下的东西带给你!”林仁一边敲门一边喊道。 半响后,里面才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替我同学探望?他们可没那么在意我,我猜你们只是来看我笑话的。” “看笑话?你为什么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张玉自嘲道,“一个学生得了抑鬱症,大伙第一反应都是装的,说什么学生怎么可能得抑鬱症,大概只是譁眾取宠想获得关注……” “如今这个社会,作为一只还在上学的动物,得抑鬱症確实听起来有些奇怪。” “……” “但是。”林仁话锋一转,“作为一个人类,我非常理解。政府號召动物学习理解人类,那在学生学习的过程中,患上和人类性质一样的抑鬱症也並不奇怪。而我这次来,就是想要帮助你,做好事。不说能够彻底解决问题,至少儘可能的帮忙。” 门內的张玉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沉默著没有出声。 董香有些不耐烦了,小声对林仁说道:“乾脆直接闯进去算了,我可以把门……” 没等她说完,防盗门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张玉推开门,隨后像受惊的幼兽一样迅速退回客厅角落。 林仁看著不远处毛髮黯淡无光的张玉,忍不住轻声问向董香:“我记得你之前的意思,她的欲望只是勉强算得上扭曲吧?” 董香也有些茫然:“是啊……” “你管这叫勉强?” 一道细长的影子,形似魷鱼,拖著无数的触手,从张玉背后的墙上游到另一面墙,黑色的欲望如同水花四溅,露出墙上的杂乱抓痕。 “你不是说你要帮助我吗?”角落里抱著双膝的张玉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盯著林仁,“为什么不进来?” 第10章 张玉的欲望 客厅的沙发年份很久了,不知道是张玉从哪里淘来的几手沙发。 里面的弹簧早已损坏,坐在上面的林仁和董香,几乎整个身体都要陷进去。 娇小的董香一边抓著林仁的胳膊,避免被沙发吞没,一边打量著墙壁上四处可见的抓痕。 林仁先是掏出那堆杂七杂八的“手工”组件和刀片放在桌子上,隨后才把校服递给张玉:“校服上的校徽不见了,我们没找到。” “是我自己摘掉的,我不喜欢上面的图案。”张玉没有伸手接,“你打算怎么帮我?” 林仁没有继续追问校徽的事,而是看著张玉的袖口:“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你似乎把手腕上的毛剃掉了一部分,是为什么?” 张玉犹豫了一下,挽起衣袖露出胳膊。 剃毛之后本应光洁的皮肤表面上,排列著数道伤疤,有的已经癒合,有的还在渗著鲜血。 “这个我知道!”一旁的董香说道,“书上说,以前一些有抑鬱症的青少年,都喜欢用刀在自己胳膊上自残!据说是因为他们喜欢看著鲜血从伤口里流出,这种掺杂著疼痛的景象让他们感到解压和放鬆。” 张玉点头。 林仁拿起张玉的那枚刀片,一边把玩著,一边看似隨意的问道:“你家里那团黑色的东西,是哪来的?” 张玉一怔,环顾左右:“什么黑色的东西?” 林仁抬手指了指她的身后。 此时在她的脑后,是林仁的那半爿欲望影子,隨著张玉转头,那张像是由还未凝固的黑色水泥组成的脸就这样直直的“盯”著她,缓缓凑了上来。 张玉呆了片刻,才转回头一脸疑惑的看著林仁:“到底有什么东西?” 看起来她似乎真的看不见欲望,既然如此,对方暂时就还达不到会因为欲望作祟,而去行凶的程度。 但……如果她演技就是那么好呢? 想到这,林仁用刀片在自己的胳膊上比划了一下,隨后轻轻一划。 “你干什么?”董香伸手就要去抓刀片,却被林仁抬手拦住。 “我不认为这世界上存在什么感同身受。”林仁对著张玉扬起流血的胳膊,“既然我想理解你,那首先就要按照你的方式去做。可惜,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和流血並不能让我有什么感觉,不过我想问问你,你看著我的胳膊在流血时,有什么感觉?” 张玉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她忍不住看向林仁的胳膊。 血滴顺著林仁光滑苍白的皮肤断断续续的滴落,像一只红色的虫子,丑陋而笨拙的爬著,张玉盯著“虫子”,直到它跌落到地上消失不见。 就好像钻进了她的心里,心臟好痒…… 好奇怪的感觉,就像,就像那个的时候,好想要…… 血滴落在地上並不是凭空消失,林仁和董香都看见了——张玉的欲望影子一闪而过,赶在血滴落地之前將其包裹。 林仁伸出另一只手,挤压著胳膊上的伤痕,再次挤出几滴鲜血,隨后一甩胳膊。 红色的“小虫”四散开来,张玉的欲望影子雀跃著,扑向它们。 一直在角落坐著的张玉,不知不觉站了起来,她的鼻翼微微抽动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的盯著林仁的胳膊。 然而林仁注意到,虽然张玉此时看起来有些失神,但她似乎还算镇定。 “这就是你们说的帮我?”张玉突然皱眉质问,“我是抑鬱症,不是什么见到血就会衝动的野兽!” “只是血或许还不够,但如果是逃窜的猎物呢?” “什么意思?” 林仁把胳膊往董香脸上一蹭。 洁白的兔毛上顿时多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你……”董香一愣。 “跑。”林仁指了指墙上的抓痕,“跟我沿著这些痕跡跑,越慌乱越好!” 他拽上董香,开始沿著周遭的抓痕飞快的奔跑。 张玉的家並不大,一人一兔就像笼子里出现刻板行为的动物一样,不停的贴墙绕圈。 隨著他们的动作,最先有反应的是张玉的欲望。 原本已经停下来的影子像是被什么吸引,开始缓缓蠕动。 她的身体开始轻轻摇晃,那只魷鱼般的影子,其触手朝著主人匯聚过去,一点一点缠住张玉的满是伤痕的胳膊。 就在狸花猫即將彻底被欲望包裹的时候,张玉的眼球忽然颤了颤,她毫无徵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狠狠的往胳膊上一划! 伴隨著张玉痛苦的惨叫,那些触手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飞快的散去,跟著魷鱼一起重新回到地面。 “够了!”张玉声音高亢的叫道,“滚出我家!全都滚出去!” 林仁停下脚步:“你根本不是抑鬱症。” “那又如何?!你们根本不懂,所谓的抑鬱症根本不足以形容我的痛苦!”张玉面目狰狞,一下一下的划著名胳膊,“你这个人类不会明白,班上的同学也不会明白,上体育课跑步的时候,看见路边玩闹的小动物的时候……身体里那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大脑里忍不住幻想著追上他们,扑倒,抓咬……” “求求你们了,滚出去……滚出我的身体……” 张玉的声音变得哽咽,豆大的眼泪落在胳膊上,和晕开了血滴。 她再次举起手中的刀,就要往胳膊上扎去。 然而一只手握住了刀片。 “你看到了是吗?”林仁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任由鲜血伸出指缝,“那股拼尽全力去克制,却越来越多的黑色东西,只要你还活著,就不停的溢出来。” “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每个人,每个动物都会有的欲望。”林仁抓著刀片的手晃了晃,像是握手一样,直到狸花猫鬆开刀,“在刚才,你为什么要自残?” 张玉低下头:“疼痛能让我冷静下来。” “所以,在每个即將失控的瞬间,你都是靠著自残来保持理智?”林仁再次指向周遭墙上的抓痕,“那这些痕跡,是怎么来的?” “前几天我发现自己已经快克制不住欲望了,所以用抑鬱症的理由休学,白天在家的时候,我会在脑子里想像出一个不停逃窜的动物,然后……捕猎……”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越来越混乱,你们来到楼下的时候,我正在脑子里想像著那只松鼠是怎样被我抓烂的……” 一旁的董香忽然冷不丁的开口:“你把我们放进来,不会是把脑子里想像的猎物换成了我们吧?” 第11章 反常的老师 “是……但我仅仅是想嚇唬你们,象徵性的追捕一下!”张玉眼神躲闪,“我绝对没有打算伤害你们,真的!” “誒?那么,一开始你为什么要装作看不见欲望?”董香托著下巴重新坐回沙发。 “我没有装作看不见!”张玉急忙解释,“平常我根本看不见那些东西,只有刚才和……” “和什么?” 张玉没有回答,掛著泪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看向林仁。 “你看我干什么?”林仁皱眉,“她问的也是我想问的!” 张玉一窒,几秒后才说道:“和晚上……” “嗯?” “晚上追捕假想敌的时候……” “你果然很有嫌疑啊!” “什么嫌疑?” “当然是昨天晚上在垃圾场猎杀动物的凶手了!”董香看著她,“你好像每天晚上都会跑出去吧?” “我只是晚上在外面想像追逐猎物!”张玉的声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欲望格外强烈,但我没有伤害其他动物,更没有猎杀……” “那你真的能保证在这个过程中你没有失去理智,错把其他动物和脑子里的幻想混为一体吗?”董香追问道。 张玉一怔,嘴唇颤动著,半响才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很怕变成被欲望操控的野兽,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才一直没有出声的林仁终於开口:“我记得,你之前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为猫举止也很正常。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第一次產生欲望?” 张玉猛地反应过来,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急促的说道:“我知道一件事!可能和你们说的凶手有关係!” “半个月前,我在垃圾场附近看见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动物在追一只羊,只是每次追上的时候,他都只是隨意的咬一口……我当时很害怕,但是忍不住就想跟上去,一直跟到垃圾场……” “后来呢?” “后来他正要吃羊的时候看见了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追我……从那之后,我心里就开始有了奇怪的欲望和想法……” 董香:“那你看见他的脸了吗?” “我……没敢细看,但我確定他是犬科动物!” 犬科动物吗?林仁回想著青藤学院里的动物,犬科动物倒是不少。他看了看欲言又止的董香,虽然对方什么也没说,但林仁知道她想说什么:目前为止,这些都是张玉的一面之词。 “你们是不是不相信我?”张玉语气失落,垂著脑袋看不见眼神,“也是,毕竟我现在这幅样子……” “天快黑了。”林仁打断了她的话,“我信奉的原则是,欲望並不是决定善恶的標准,行为才是。所以今天晚上,我要你继续像以前一样,外出发泄你的欲望。” “如果你確实只是靠著假想敌释放欲望,我们就相信你。但如果你被欲望占据大脑,做出任何伤害其他动物的事……”林仁捏著狸花猫的下巴,对上她充血的眼球,“今晚你的尸体会出现在垃圾场。” …… 青藤学院,会议室,整个三年级组的老师们齐聚一堂。 坐在首位的是一只水牛,溜圆的鼻孔上架著一副方形的眼镜,在黑亮的肤色衬托下显得颇有威严。 “作为三年级的级部主任,我得再强调一遍,现在离全国高等人性考试只剩下一百天不到!正是衝刺的关键时期!上次模擬考试的成绩,除了周老师的班级以外,其他班的成绩都惨不忍睹!” “但!这是我们青藤学院最有希望的一年!我们的毕业率终於可以突破百分之十!” “只要周老师的重点班学生能够通过考试成功毕业,就算不继续攻读人性,考进体制內,也可以选择自己想从事的工作!”牛主任的黑脸上泛著笑意,可隨即话锋一转,“那剩下的学生呢?肄业后只能在政府的统一安排下,从事最底层最累的工作,就连交配和生育权也会被取消……” 底下的老师们面无表情的听著,没有任何反应。不能怪他们没有责任心,只是青藤学院本就是最普通的民办学院,不管是学生还是资源,都是最差的一批,就连唯一的人类教材,还是等到快高考,政府的分配才下来。 而这唯一的人类教材,自然也是落到了周玲的班上,偶尔才能被其他班轮流使用一下。 想到这,老师们有些不忿,这个市中心重点学院的北极狐,干嘛非要跑到在老城区的破学院抢饭吃? 这时,牛主任拍了拍桌子:“我要讲的就这么多,接下来,咱们请周老师分享一下教学经验……” “主任,这会都要天黑了!”一直心不在焉的李老师忍不住提醒,“再晚周围的小餐馆都关门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牛主任瞪圆鼻孔,喷出一口气,“这次模擬考试就数你们班成绩最差!” 李老师没毛的狼头晃了晃:“我只是想早点下班,学生要休息,老师也要啊!” 牛主任闻言气的黑脸通红:“你这是什么工作態度?就算你带的不是重点班,就可以这样摆烂吗!我说你,都是和周玲差不多日子来青藤学院当老师的,就算重点班的班主任位置没给你,你也不用这样吧?” “我可不在意这个,周老师资歷和能力都比我强,重点班给她带合情合理。”李老师两只狼爪一摊,隨即又朝周玲挤出一抹假笑,“周老师,我是真的很佩服你,换做白天,我很乐意听你分享经验,但你看这会……” 一直没有出声的周玲终於开口:“牛主任,我的教学经验没有什么可分享的,最重要的就是责任心。” 见此牛主任也不好再说什么,嘆了口气:“算了,今天就到这,散会!” 隨著牛主任话音落下,老师们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其中就属上一秒还在皮笑肉不笑的李老师窜的快。 回到办公室的周玲,却发现李老师的位置上空空如也,看样子已经先一步收拾东西离开了。 “这头禿狼,怎么今天这么急?”周玲皱著眉,她总感觉今天的李老师有点奇怪,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算了,跟我也没关係。” 周玲不再多想,拿起桌上的大衣和药瓶离开。 第12章 上鉤的真凶 夜幕降临,老城区的街道上除了张玉再看不见其他动物的身影。 董香坐在天台的铁栏上,两条纤细的腿隨意的晃著,似乎完全不担心会掉下去: “让张玉发泄慾望这个办法,真的有用吗?” “没用。”林仁淡淡说道。 董香闻言一脸震惊,转头看向林仁:“誒?那你这么做的目的是?” “其实从张玉靠著自残保持理智的时候开始,我就觉得她是凶手的嫌疑很小了。” 林仁回想著张玉手上的伤疤。 “一个寧愿伤害自己,也要保持理智的动物,又怎么会伤害其他动物呢?而且,昨晚看到的那具尸体,身上大多是咬伤,而张玉家中你也看到了,全是抓痕。比起张玉,或许其他动物是凶手的可能性更大。” 说到这,林仁拿出那枚校徽:“你觉得这枚校徽,气味和张玉身上的像吗?” 董香:“虽然气味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不过似乎並不像张玉的味道。” 林仁点点头,走到铁栏边,推著董香娇小的身子往侧边滑了几分。 冰凉的铁桿因为方才埋在董香软嫩的臀肉里,现在已经变得温热。 林仁趴在这处铁桿上,俯视著下方因为路灯年久失修,一亮一暗的街道,继续说道: “而且你別忘了,凶手是看见我们的,这也意味著,我们在学院里任何不寻常的举动,都会引起凶手的注意。比如,我们要找张玉,尤其是,张玉还亲眼看见过凶手狩猎。” 董香歪了歪脑袋:“既然如此,那么他为什么不阻止我们……等等,那只狼!张玉的班主任!如果他是凶手的话,我们去找张玉,他一定会怀疑我们是在调查这件事!他自然知道张玉不是凶手,但张玉或许会把她看见凶手狩猎的事情告诉我们!” “怪不得他不想告诉我们地址!这样一来,一切就都对上了!作为青藤学院的老师,他不想杀掉青藤学院的学生,毕竟这样很容易把警察的视线引向青藤学院,虽说警察没什么用,但还是会有些麻烦。而且张玉也说了,凶手是犬科动物!” 林仁嘴角勾起一个幅度:“那现在你觉得,我让张玉夜晚外出发泄慾望,到底是什么目的?” “钓鱼!”董香兴奋的叫道,两只兔耳抖动,“张玉就是鱼饵,那只狼一定不会坐以待毙,他偷听到我们周末才去,那么今天一定会破罐子破摔,选择將张玉灭口!我们就是钓鱼佬,在这等著鱼上鉤!” “可是,你怎么提前知道凶手是狼的?” “我不知道谁是凶手啊!”林仁一脸惊讶的看著董香,“我要知道我还来张玉家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选择今天来?而不是听周老师的?”董香疑惑道。 林仁摊了摊手:“我和你又不是普通学生,不怕天黑后有欲望失控的动物,干嘛要等到周末?” “嗯——好吧!”董香又问道:“可是,我听说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著,我们真的能钓到那只狼吗?会不会空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那就不知道了,毕竟,有些动物是很狡诈的。”林仁握著那枚已经温热的校徽,有一件最重要的事,他自始至终没有想通,那位老师的欲望影子,明明看起来很正常啊…… 林仁再一次看向下面的街道。 路灯已经好久没亮了。 …… 魷鱼般的欲望影子呆呆的跟在张玉的身后。 此时已经入秋,有些微冷的她裹紧外套,抬起头,往已经和夜色融为一体的天台看了一眼。 发泄慾望什么的……张玉承认,此时她的心里確实在隱隱作祟,刚才被林仁激起的欲望,还未彻底消散。 可是,每当她想到,自己这次的行为会决定自己的性命时,她就无法做到去演绎一遍发泄慾望的过程。 正在她心如乱麻的时候,不远处的路灯下,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张玉刚要仔细看,隨著路灯闪烁,那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直到路灯彻底熄灭,恢復夜视的张玉才连忙寻找起方才的身影。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在她的身后,一只如巨兽般的欲望影子盖过了她的影子,缓缓立起。 终於察觉到异常的张玉猛然回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 “老师……怎么会是你……” 一根猩红的舌头伸出,贪婪的舔舐著她手腕上的伤口。 “啊!!”张玉尖叫著,拨开那根黏糊糊的舌头,转身就跑。 “跑吧,跑吧!”疯狂病態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不正是你最喜欢玩的狩猎游戏吗!只是这一次,你才是猎物啊!!” 没跑出多远的张玉突然匐下身子,用四肢著地飞奔著。 就连她在发泄慾望时,她也没有这样过,她觉得那样和野兽没有任何区別。 可此时此刻,她顾不上那么多了,求生的欲望占据了全部的理智。 许久没有著过地的娇嫩前掌被粗糙的地面划破,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那道尖锐的声音像钉子一样钻进张玉的脑袋里,让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疯狂的跑!” 地面上盛开了一朵朵鲜红的“猫爪花”。 剧烈的心跳声传遍身体每一处,风吹过猫耳,让她没法分心去听后面那只野兽的动静。 张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顿时让她的心跳几乎要骤停。 一双血红的眼瞳,近在咫尺,死死的盯著她。 而她的耳边,那所谓的风,是野兽隨口呼出的气息。 “小猫咪,你真的有在好好扮演猎物吗?” 一瞬的惊恐后,张玉猛地抬起爪子,抓在对方的脸上。 “啊——好疼啊!好疼啊!但是……”野兽捂著脸的手掌缓缓放下,“好爽啊!就是这种感觉!这种被胆小猎物弄疼的感觉!愤怒,兴奋!” 野兽突然抓住张玉的两只胳膊,將她高高举起:“作为回报,我会让你体会同样的感觉,说不定,你也会爽呢?怎么样?期待吗?一直以来有自残习惯的你,要被別的动物玩残了哦!” “求你了,放过我!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的,我……我可以割掉舌头,永远当一个哑巴……”张玉的眼泪和鼻涕在小脸上糊作一团,在看到对方的视线忽然看向她的手腕时,她赶忙继续恳求著,“手也可以,挑掉手筋或者砍掉,四肢全砍掉都可以……求你了!!” “你的提议很有价值!不愧是差点成为同类的动物!” “是、是吧!”张玉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家有刀……” “嗯——决定了!舌头就不割了!” “什……” “毕竟……”那张曾经十分美丽的脸歪了歪,“作为猫棍,被一点点吃掉的时候如果只能发出『啊吧啊吧』的叫声,怎么能和美妙的音乐一样,提升食慾呢?” “不,不!”张玉重复的叫著,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绝对想知道!” “哦?” “有一个人类和一只兔子,找上了我!”张玉浑身上下开始不停的涌出黑色的欲望,那只原本受到巨兽慾望影子惊嚇而消失不见的魷鱼影子再一次出现。 这一次不再是狩猎欲,而是求生欲。 比起命,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够活著,活著! 张玉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他们在调查你的事!此时此刻,他们就在天台上看著这里!” “他们是你的学生啊!周老师!” 第13章 疼痛的快感 周玲脸上原本还带著玩味的笑容,却骤然变得冰冷。 下一刻,她的血盆大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张开,紧接著膨胀到足以一口抱住张玉脑袋的程度,猩红长舌舔过尖牙,粘稠的黑色液体从舌头上滴落,张玉甚至能感受到这张嘴里的热气。 “周玲,你……” 咕嚕咕嚕—— 就在大嘴即將咬住她的脑袋时,一个小圆片滚到了周玲的脚边。 “那是……” “晚上好啊,老师。” 一道声音响起。 “还好我跑得快,差点来晚了。”微微喘著粗气的林仁看著周玲缠著欲望的背影,“老师,校徽还你,如果有下次,別这么不小心了。” “誒——”姍姍来迟的董香忍不住感嘆,“没想到李老师白天的影子看起来这么正常,晚上欲望竟然如此旺盛。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李老师肯定不知道,因为……”林仁平静道,“凶手是周老师啊。” 周玲像是扔掉一个娃娃一样扔掉张玉,看都没看一眼脑袋撞在墙上昏死过去的张玉,转身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其实在张玉喊出你的名字前,我对凶手的身份都只是一个猜测,如果你要问,什么时候你也成了猜测对象之一的话……” 林仁想了想。 “大概是你那句,『太晚了张玉家那一片治安不太好』吧。毕竟你似乎没有理由知道张玉家在哪才对。” 周玲:“仅仅是因为这个?” 林仁:“还有校徽。除了学生以外,老师的制服上同样有相同的校徽,但你今天没有穿制服。因为你在发现自己的校徽丟了以后,你明白大概率遗留在了垃圾场,並且很容易被我们捡到。穿制服不带校徽过於明显和蹊蹺,所以你乾脆用撒上咖啡的理由。” “不过说到底,这些也只代表了你的可能性很大,如果你今晚不出现,我还真拿你暂时没办法。可惜,和我想的一样,你让我们周末去,看似是为了我们考虑,实际上是为了给自己留出灭口的时间。” “总之,你出现在了这里,並且也试图杀死张玉,证据確凿了。” “证据?”周玲嘴角上扬,“你要把我交给警察吗?” 林仁摇了摇头:“有了证据,我这才算是做好事啊!” “做好事?这就是你的欲望?林仁,你还真是个好人啊!甚至还特意给我解释清楚一切,看起来你觉得你吃定我了?” “果然欲望会让动物失智。”林仁看著周玲的欲望影子感慨道。 周玲眉头一皱,刚要说什么,就听见董香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响起。 “林仁,为什么非要救这只狸花猫?” 周玲转头,只见不知何时张玉已经被董香背走。 “把她背远一点!越远越好!”林仁喊道。 让董香救张玉是顺手的,他真正的目的是支走董香。 他可没忘记,董香一直都想吃掉他,虽然对方说只要在他的身边,就能保持理智,可林仁待会和周玲打起来时呢? 鬼知道董香这个炸弹会不会在这时受刺激引爆。 而且,有一些底牌,他不想让董香知道。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周玲竟然没有阻止董香。 “不拦著吗?” “比起他们,老师现在还是对你这个人类更感兴趣啊……”周玲的巨兽慾望徘徊著,“从昨晚看见你的欲望时,老师,老师……” 周玲高耸的胸脯起伏,她的声音再次变得扭曲。 “老师就馋的不行啊!老师整晚都在想著你,搞得的床单根本无法入睡,都怪你,今天早上才迟到了啊!害得人家一整个白天都得不停的吃药,才能让欲望影子平静下来!” “原来你是靠著吃药,隱藏白天时的欲望……”林仁若有所思,“这个药?” “想知道吗?那就加入我们吧!”周玲双手死死抓著双山,尖锐的爪子刺破衣服,混杂著黑色慾望的鲜血渗出,“作为拥有欲望影子的人类,你应该成为我们的同类,尽情的顺从欲望,释放欲望!不管是疼痛也好,快感也好,享受欲望带给你的欢愉,才是我们的目標啊!” “算了,我可不是『紂王』,对狐狸没.兴.趣。”林仁摆了摆手,隨即对著空气抓起什么,往自己肚子前一放,接著原地踏步。 与此同时,半爿人影把那颗烤焦般漆黑的心臟,粗暴的塞进漏风的肚子里,像一杯不停洒出黑色酒水的高脚杯,摇摇晃晃的朝周玲走去。 “啊啊啊——那还真是可惜呢……明明林仁同学的欲望看起来是那么的有趣……” 周玲就这样看著林仁的欲望影子缓缓走过来,甚至还主动凑上去。 “竟然可以模仿你的行为,从而被操控……好疼!” 伴隨著噗呲一声,人影腾出来的手插进周玲的腰肢,搅动了几下,直到抓到什么固定住对方后,人影的脸上才裂开一道缝。 这条缝越裂越大,直到把属於眼鼻的窟窿挤成一团,整张脸就像一张一百八十度撕裂开的无牙大嘴。 “好疼!好疼啊林仁!”周玲的身子不停扭动,仿佛要借著人影的手把整个身体搅乱,“但是……好爽啊!多亏了欲望的力量,我才能活著享受这种体內被搅烂的快感!” 她猛地抓住人影的手,狠狠一扯! “这么好的手,就应该留在我的身体內,给我提供源源不断的快感啊!” “!!”神经里突然传递出的痛感让林仁忍不住骂出声,虽然周玲扯掉的是人影的胳膊,可人影毕竟是他的欲望,和其他动物慾望影子受伤时一样,感受到的一切只会传递到他的脑子里。 换做正常人,这一下恐怕会当场疼昏过去,可林仁不一样,他不正常。 之前私下里,为了测试这半爿形似枯槁,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影子,从最简单的剪刀小锤,到后面的电钻复合弓,他挨个试了一遍。 更別提和前世时,生命最后绝症晚期带来的那种痛苦相比。 从不同方式造成的伤势和痛觉来看,普通的武器根本无法对欲望影子造成伤害,尤其是林仁的影子,强度更大。 可就是这质地强韧的影子,竟然被周玲轻而易举的扯开。 疼,但仅仅是有点疼而已。 人影张著的嘴,狠狠咬下! 第14章 沉迷欲望的野兽 原本周玲还打算欣赏林仁痛苦的模样,却没想到下一秒她的眼前就一黑,人影的大嘴包裹住了她的脑袋,不停的吸著著周玲脑袋上的黑色慾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玲疯狂的笑声从人影嘴里沉闷的传出,“有趣!有意思!竟然在吞噬我的欲望……” 隨著她的狂笑,人影的嘴开始不停颤动,直到“嘭”的一声,人影的“脑袋”整颗炸开! 黑泥般的欲望四溅,给同样感受到疼痛的林仁一种脑袋炸裂的感觉。 “我说好学生啊……”周玲突然越过人影,径直的朝林仁衝来,“教教老师怎么样才可以吞噬欲望好不好?” 林仁一边操控著没有胳膊的人影阻拦周玲,一边说:“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也好意思让我叫老师吗?” “没办法嘛!其他动物的欲望对自身只是毒药,隨便吃下去,说不定会被不属於自己的欲望影响,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嗯啊!”周玲忽然喘息了一声。 没有胳膊的人影此时正趴在她的背上,方才被炸成花的“脑袋”,每一片“花瓣”都扎进周玲雪白的脖颈。 “可你似乎並不怕这个?告诉我嘛~”周玲一把抓住人影的脑袋花,从自己肉里扯出,“我可以反过来叫你老师哦!就算让我叫其他也不是不行哦!比如……” 周玲张嘴对了一个口型。 林仁不语,只是人影挺身。 感受到异样的周玲舔了舔嘴角:“真的不考虑加入人家吗?一起享受欲望,就像小电影里那样!” “让我们像野兽一样疯狂,我会在你达到顶峰,欲望最汹涌的时候,咬断你的喉咙,让你在窒息中感受极致的快乐……齁齁齁齁齁!!” “仅仅是想一下,欲望就不停的涌出来,好多……不对!我的欲望在流逝……你干了什么?!” “老师,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对你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吧?”林仁挺立,“告诉你一件事,欲望人影吞噬欲望得用嘴。” “?” “但身体的任何路径,都可以是嘴。” “啊啊啊停下!停下!太痛了,脑子要坏掉了!”那股欲望流失,灵魂被撕裂的疼痛让周玲悲鸣著,不停撕扯著身上的人影,但除了让林仁因为疼痛而脸色苍白,並不能阻止人影分毫。 扑通一声,周玲跪倒在地上,原先欲望缠身的身体重新变成原本的雪白模样。 看样子已经是將死的模样了。 林仁抬起一只脚,正准备上前查看,却又停住了动作。 如果是普通动物的欲望,这一下肯定是死定了。 但周玲这个疯女人,真的就这样轻易死掉了? 林仁控制著人影,小心翼翼的接上胳膊。 就在接上的一瞬间,跪著的周玲身体开始不停的抽搐,她翻著白眼,抓著人影的胳膊,机械般颤动。 下一刻,林仁感觉到,原本已经吞噬殆尽的周玲欲望,再一次汹涌起来。 “啊啊谢谢你啊,乖学生。”周玲突然开口,“让老师体会到了这辈子都想像不到的疼痛。” “什么?!”林仁瞳孔一缩,他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周玲的欲望本质。 周玲狩猎动物,不仅仅是享受玩弄戏耍猎物的过程,更是沉浸在对猎物的施虐中。 从人类的角度来看,每一个热衷於施虐的人,潜意识里都很大可能有一个受虐的倾向。 而作为动物的周玲,显然在刚才已经表现出了这项特质! “该死!”林仁心中暗骂,“那不就是说明,只要不能一下杀死周玲,对她造成的伤害只会不停促进欲望的產生?这不是概念神吗?” “好学生,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猜,你吞噬的欲望已经到了极限吧?” 此时周玲的身后,重新凝聚起一只巨兽般的欲望影子。 “这是……” 和之前欲望附著在周玲身体上不同,这一次巨兽影子张开嘴,含住了她的脑袋。 周玲的身子被腾空咬起,窒息让她的双腿不停扑腾,直到猛地一颤。 滴答滴答,地面溅起水花。 隨著周玲整个身体彻底被吞掉,巨兽影子停止了动静。 但下一秒,三米高的巨兽影子人立站起,胸口不停蠕动,一张美丽的脸从中破出。 “多亏了你啊!”周玲那张漆黑的脸狞笑著开口,“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想不到欲望的巔峰是这幅模样!如此的强大,美丽!” “政府根本不明白,兽性也好,欲望也罢,根本就不是病毒,更不是诅咒!就算彻底拥有人性又能如何?只有顺从欲望,才能得到无与伦比的力量!” “动物从茹毛饮血原始社会生存下来,靠的是兽性,如今政府却错误的以为,想要彻底掌控世界,就要捨弃兽性,捨弃欲望!他们將自然进化用一个简单且粗暴的词来形容:失败!” “但如今,我將亲自定义成功!既然林仁你不愿意做我的同类,那就成为我的欲望催化剂吧!我要把你削成人棍,塞进欲望里,成为永远给我带来快感的玩具!” 化作巨兽的周玲嘶吼著衝上来,一爪抓向人影和人影旁的林仁。 人影瞬间溃散,林仁则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带著血撞到一旁的墙上。 本就质量一般的墙壁顿时倒塌,堆砌在林仁身上。 “骨头都断了……”看著走来的周玲,林仁舔去嘴角的血跡,无奈说道,“这幅身体是动不了,就连手指也断掉了。” “好学生,你看起来除了会操控欲望战斗以外,一无是处啊!”周玲森然冷笑,“没想到你这幅弱不禁风的人类身体,连起码的敏捷都不具备。” “是啊,老师教训的是。” 周玲停在林仁面前:“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吃人呢,听说,人类比任何动物都要美味?” “尝尝?” “尝尝!”周玲从墙堆中抚摸著林仁露出的胳膊肘,“就从这只开始吧!” 周玲身子俯下,胸口的脸靠近,隨后不费吹灰之力的把林仁的胳膊从墙堆中拽出。 然而就在她准备將胳膊塞进嘴里时,一根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她的脸前。 林仁竖起少了一截的中指:“老师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任何通往身体里的地方,都可以是嘴。” 下一秒,他將中指的断口处按在周玲的脸上。 那股撕裂灵魂的痛苦再次传遍周玲浑身,但很快,周玲的哀嚎就变成了愉悦的呻吟,她不停的翻著白眼: “齁齁齁齁齁!!太棒了!!就是这样!!我的好学生,事到如今,你不会以为这股疼痛还能对我造成影响吧!!” “果然,欲望会让动物失智。”林仁突然嗤笑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吗,老师?” “嗯?”周玲喘息著,忽然明白过来,她亲爱的学生,吞噬欲望靠的不是欲望人影吗? 为什么现在是用他自己的手指? “欲望的力量確实强大。”林仁身上的墙堆土块不停颤动,“只拖延了这么点时间,身体就癒合了。” 轰! 碎石裹挟著周玲一起倒飞出去,浑身缠满漆黑欲望的林仁缓缓爬起。 第15章 欲望的主人 另一边,原本打算把张玉送回家的董香,看著面前的狼,歪了歪脑袋: “李老师,你出现在这,应该不会是巧合吧?” “当然不是,我的学生?”李老师指了指董香背上的狸花猫。 “她很好,不过对你来说,可能不算好消息?” 李老师闻言笑了一下:“不用紧张,我和周玲不是一伙的,不管是校內,还是校外。实际上,我和周玲是敌对的。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斯,青藤学院三年b班的班主任,除此之外……” “我也是『黑兽调查处』的一名调查员。” “黑兽调查处?那是什么?” “隶属於政府,调查因为欲望失控的动物的组织,其他更多的,在待会见到林仁的时候,我会给你们一起解释,毕竟说两遍好麻烦的,我是个很懒的狼。” 李斯说著,就打算朝远处传来动静的地方走去。 然而董香放下张玉,挡在了李斯的面前。 “嗯?” “不许去。”董香说道,“林仁既然支开我,就说明他在提防我,但与其说是单指我,倒不如说是提防所有他不信任的事物。” “他不让你去你就不去?”李斯诧异道,“虽然我看不见欲望,但作为精挑细选,从小经歷特殊训练的调查员,我能隱约感知到你的欲望。” “很强烈,和林仁在一起的时候,这股欲望虽然会变得平静,但那股平静在我看来,更像是爆发前的徵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想吃掉他对吧?” “那么你就不好奇,此时此刻林仁是如何战斗的吗?这对你以后吃掉他也有帮助吧?” 李斯的话语很慢,像是在刻意引诱著兔子。 董香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如果我也能控制欲望就好了。” “为什么?” “那我就可以杀掉你,而不用担心失去理智了。”董香认真的说,“吃掉林仁这件事上,我有我的节奏和计划,少在这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李斯平静的看著她,忽然再次笑了起来:“真是了不得的兔子啊。可惜,要是你真的去了,说不定真的会失去理智,那样我就有理由对你採取什么措施了。” 董香心里突然一紧:“你的意思是,林仁会有危险?” 李斯:“周玲很恐怖,在我的感知里,林仁那种『奄奄一息』的特殊欲望,怕是奈何不了周玲啊。”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欲望確实很强。”林仁身上的漆黑欲望不断涌出,“施虐会变强,受虐也会变强,但和我的还是比不了。” “不可能!”周玲皱眉,“区区做好事,算什么欲望?” “硬要说的话,做好事只是我表现在外,最浅的一层欲望。” 林仁高高跳起,朝著周玲砸来,像一颗黑色的流星。 “对一个和绝症斗爭到死的人来说……” 巨兽胸口上的周玲瞳孔里倒映著的流星越来越大,一时间竟看得她有些失神: “好美的力量……” 一人一狐相撞,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就只是一声听起来有些噁心的“噗呲”声。 周玲上半身愣愣的从巨兽胸口中钻出,向下看——透过巨兽肚子上破开的大洞,她看见林仁手上拿著一团从她身上撕下的漆黑欲望。 “活著,才是最大的欲望。”林仁说著,將周玲还在蠕动的欲望塞进口中。 粘稠的欲望就像一只不停挣扎的章鱼,顺著食道滑落。 “难道你吞噬欲望没有上限吗?!”周玲扒著自己肚子上的洞脸色铁青。 “欲望人影的上限,和我的身体上限有什么关係?” 林仁吞噬欲望当然有上限,但欲望人影的容量和他的身体是独立的,如果说欲望人影的容量是一个碗,那身体的容量就是一辆麵包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学生,既然有上限,那你凭什么能战胜我的欲望?”周玲肚子上的伤口迅速癒合,“我的欲望源源不断,无论你……” 她的话语猛地中断,视界顛倒,坚硬的水泥地急速朝她撞来。 不等她从地上爬起,后背上就多了什么东西,她只觉得有一座山死死压住了她。 “只要我吞噬的够快就行了。” 林仁趴在庞大的巨兽身上,平静的掰断扯下已经癒合的手指。 “比起欲望受伤的感受,肉体上的疼痛果然还是不值一提。” 他將带著断口的手指捅进周玲粘稠漆黑的欲望里。 此时此刻,他身体的每一处“路径”,就像吸管一样,不停的吸取周玲的欲望。 但这还不够,太慢了。 伴隨著周玲的惨叫,她身上的欲望不停涌出。 与此同时,林仁的欲望不断朝著自己的脑袋匯聚而去,直到整颗脑袋像一个裹满黑巧克力的软糖。 欲望钻进他的口腔,顺著牙缝扯开。 “既然你想吃掉我,那么被我吞噬,应该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林仁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从胃的深处传来。 “不过,我还是得说,谢谢你,生的如此美味。” 吞噬欲望的声音,与周玲歇斯底里的悲鸣声,在漆黑安静的街道上迴荡,就像那首“lost rivers”。 “看起来你说的是对的,林仁確实很强。”李斯眉头紧锁,在调查处掌握的情报中,周玲毫无疑问是具备成为黑兽潜质的动物。 可听这动静,周玲最后竟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难道,人类也会成为黑兽? 可林仁,明显看起来要理智的多,不是董香那种克制,也不是周玲那种靠服用药物暂时性压制欲望,而是真正的,不被欲望影响。 不管是动物,还是保护区的人类,都做不到这一点…… 如果林仁不是人类,也不是动物,那他到底算什么? 李斯越想脑子越乱。 一旁的董香没有说话,自顾自心里盘算:“林仁这次吞噬周玲的欲望后,不知道人影又会恢復多少呢?啊啊……吃掉林仁需要的进度又增长了,简直就像galgame一样!真想快一点啊!什么时候才能解锁『进食』的特殊cg呢?” 许久后,当那首“lost rivers”停下,董香立刻朝那边飞奔而去,欲望的食人花躁动著,仅仅是擦过李斯,那一瞬间的感受就顿时让这位调查员脸色煞白。 片刻才恢復镇定的他,赶忙跟上董香的脚步。 第16章 黑兽调查处 街道一如既往的安静。 儘管这场战斗的动静並不小,可並没有吸引附近的居民出来查看。 老城区的动物都深知一个道理,夜晚是危险的,不管是数百年前,他们还在用四肢奔跑的时候,还是现在。 他们惊恐地听著外面的那痛苦绝望的惨叫,祈祷著自己不会碰上这种事。直到战斗平息后,才忐忑的闭上眼。 第二天还得上班,他们没有双休。 林仁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原地,欲望人影站在一边,依旧是之前的样子,吞噬的欲望还没有彻底消化,转化成新的器官部位。 儘管林仁努力控制,但还是无法避免在吞噬周玲欲望的过程中,咬到了对方的肉体。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俯视著周玲。 出乎意料的是,欲望被吞噬的周玲並没有直接死去,而是变成了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太。 曾经光洁白亮的皮毛如今黯淡无光,隨著晚风轻轻吹过而脱落。 那双桃花眼如今眼角下垂,仿佛下一秒发黄的眼球就会掉出来,整张脸布满皱纹。 下垂的不止眼角,还有之前被林仁用“自由”一词来形容的某处,现在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扁扁的贴著身体。 “你为什么没死?”林仁开口,“给一个痛快话,我好送你上路。” 周玲没有回答,如果不是之前看见她隨著微弱呼吸,清晰可见的肋骨几乎要挤破皮时,林仁绝对会把她当做一具尸体直接补刀。 就在林仁开始不耐烦,准备抬起脚踩住周玲的脖子时,她终於出声了。 “呵呵呵呵……” 周玲的声音沙哑至极,就像生锈的风箱。 “基、基因病也好,诅咒也罢。只要这世界上还有活物,欲望就不会消散,只有顺应欲望,才,才能活著……” 林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前半句我认同,后半句的话,你错了。” “我没错咳咳咳咳咳!”周玲剧烈的咳嗽,吐出一大口鲜血,没有了欲望的供养,如今她只是一只濒死的普通北极狐,就连內臟也已经枯萎。 “在这个世界,最大的错,就是弱小,弱小的动物,不配有欲望……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你早晚会明白的,我才是对的……呵呵呵呵……” 周玲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失去最后的气息,她的眼睛再没有任何光泽。 在確定周玲真的死后,林仁身子忽然一歪,重重的单膝跪在地上。 他不停的乾呕著,直到吐出一团血黑色蠕动著的东西。 那是周玲的欲望。 周玲確实很强,林仁身体能够吞噬的欲望早已到了上限。 那些不能被吸收的部分欲望,在他的体內不停乱窜,搅动。 只不过,为了避免对方还有什么迴光返照的后手,他才一直强撑著保持镇定。 如今周玲彻底死了,他才敢吐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只是这一会,林仁就明白了周玲之前所说,其他动物的欲望对她是毒药是什么意思。 那股多余的欲望,无法被吞噬,竟然在尝试直接和他融为一体,將林仁当做新的主人。 简直就像某种霸道的寄生虫一样。 短短几分钟,林仁的就感觉自己的脑浆像是熟了一样,不停翻滚,然而最诡异的是,这股疼痛,竟然带给他一种莫名的爽感。 他之前只是习惯了疼痛,可不是会因为疼痛而有快感! 这不就是周玲的欲望本质吗? 如果真的成为这股欲望的主人,林仁毫无疑问会和变了个人一样,或者说,他还会是自己吗? 那团失去依附的欲望,本能的朝著周玲的尸体爬去,没爬几步,便灰飞烟灭。 林仁擦了擦头皮浸出的汗,正要站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两个脚步? 没等他回头,就听见董香焦急的声音: “林仁,你还好吗?!” 董香衝过来,一把扶住林仁。 “你受伤了?” “没,我好得很。” “那你怎么跪著?” “我这是……哀悼,替周玲哀悼。” 董香闻言,狐疑的打量著林仁。 林仁面不改色,还好他本就脸色苍白,看不出来身体虚弱。 至於撒谎什么不脸红? 可能因为活了两世,脸皮变厚了吧。 “他为什么会在这?”林仁看著正在打量周玲尸体的李斯,对董香说道。 “我在把张玉带回家的路上碰上了他,他说他是什么黑兽调查处的一名调查员。还打算蛊惑我和他一起过来看你战斗。不过我拦住了他。”董香三瓣嘴翘起,“怎么样,我是不是很通人性?” “嗯……真厉害,好兔好兔。” 敷衍完董香,林仁对著李斯说道:“所以,你是来干什么的?” 此时李斯正蹲下身子,戴上一副手套,小心翼翼的触碰著周玲乾瘪的皮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和周玲战斗时,她应该变成了一种怪物,就像整个身体融入欲望黑影,体型,外观全部大变样的怪物。那就是黑兽。” “绝大部分动物慾望爆发,会失去理智,而其中有极少个体,哪怕因为欲望失控,也能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这些个体就具备成为黑兽的潜质。” “动物成为黑兽,是不可逆的,除非死亡,否则无法变回来。而且隨著时间推移,黑兽將彻底失去理智。並且当动物成为黑兽后,原先看不见欲望的普通动物,也能看见他。只不过因为成千上万个因为欲望失控的动物中才可能出现一只黑兽,再加上政府封锁消息,黑兽的事情並未传出去。” “你猜到了周玲会变成所谓的黑兽,也就是说,政府早就知道周玲的危险性,却並没有採取任何措施?” 李斯转过头:“观察就是措施。” “就只是观察?”林仁皱眉,“周玲虐杀了不少无辜的动物吧?” 李斯点头:“我们知道。但我们不是警察,调查处的职责从来都不是保护个別动物,而是观察,收容,研究,这是为了保护更多的动物。” 林仁冷笑一声:“这就是號召学习人类的政府?” 李斯:“人类不就是拥有绝对理智,不会因为欲望和小利而判断失误的高等动物吗?” 又来了。 林仁心里越发不爽,这个世界的人类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连带著动物政府都对人类產生误解,他忍不住问道:“那你觉得我算什么?” 李斯愣了一下,半响才说道:“异类……吧?” 第17章 是药三分毒 林仁无声的冷笑,好一个异类。 从他特有的欲望和能力来说,他確实算个异类,但从人性上来说,那些保护区的人类,才是异类。 李斯知道林仁对他的话颇有意见,索性直接说道:“我看不见欲望,但能感受到欲望,並且更让我震惊的是,你竟然能杀死变成黑兽的周玲。” “你想知道我的能力?” “是。”李斯坦然道,“这是我作为调查员必须要知道的事。” 李斯的语气很平静,但林仁知道,这是要求,而不是请求。 拒绝的话,毫无疑问就是和调查处,乃至动物政府对抗。 与此同时,李斯紧盯著林仁,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隨时准备拨通某个电话。 “是消除。”林仁开口,“我的欲望是可以消除其他动物的欲望。” 闻言李斯忍不住看向周玲的尸体,看起来似乎是这回事。 林仁又说道:“作为本应该没有欲望的人类,拥有了『消除欲望』的欲望,也算合理吧?” “合理。”沉默片刻后李斯终於说道,“作为提交给上面的报告,这个说辞合理,只是就我来看,你毕竟是『异类』,异常的人类。” 不等林仁说什么,李斯再次开口:“但不管你如何异类,也是人类,从没有人类被欲望操控,或是成为黑兽的先例。而我只是一个负责观察的调查员,观察,调查,记录。其余的,自有上面判断。” “行。”林仁心里一松,至少当下这一关,他是过去了,不然总不能杀掉李斯吧?於大於小,这都不是该做的事。 至於调查处高层,信不信他这个“消除欲望”的能力,林仁觉得不重要,只要不暴露真正的能力是吞噬欲望就行了。 毕竟吞噬远比消除要来的可怕,前者要更具备成长性。 “最后一个问题,嗯……算三个吧。”李斯来回打量著林仁和董香身后的空气,“你俩和周玲的欲望影子,是什么形状的?” “周玲的是一只三米高的巨兽,我是一个人影,董香是一朵花。” “食人花。”董香补充道。 李斯拿出手机,当著一人一兔的面在备忘录记下,隨后环顾了一圈,从角落的衣服碎片中摸出一个白色的药瓶,正是周玲平常吃的那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拿著药瓶在林仁面前晃了一下:“你不是问我来这干什么吗?就是这个。” 药瓶是普通的维生素药瓶,但林仁猜想,那里面装的应该是某种特殊药物,可以让动物服下后欲望影子变得平静。 李斯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 “这种被称作『黑咕』的药是在最近半年才出现的,一开始调查处並不知情,直到最近几个月,越来越多的动物无徵兆的欲望爆发,才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黑咕虽然可以帮助压制欲望,但作为副作用,被压制的欲望会越来越强烈,对黑咕的依赖也会越来越重,而一旦停下服用,轻则因为欲望走上犯罪的道路,重则像周玲那样,加快成为黑兽的过程。” “服用黑咕的动物,就像一颗隨时会自动引爆的定时炸弹,黑咕药效在的时候还人畜无害,察觉不到任何欲望。一旦断药,內心中立马就会涌出源源不断的欲望。” 董香突然问道:“那一直服用这个黑咕不就行了吗?” “不行的,是药三分毒,更何况黑咕这种,製作成分特殊的药物。长期不间断的服用黑咕,会彻底摧毁大脑,变成一个傻子。就连周玲,也只敢在白天上班的时候服用。” “药物的成分我不能告诉你们,毕竟这种药物很好復刻。”李斯打开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漆黑的药丸,“我调查周玲,就是因为发现她在服用这种药物,想顺著线索查出黑咕的源头。这也是我们一直没有抓她的原因。不掐断黑咕的源头,受害的动物只会越来越多。” “所以,你是在怪我打乱你的计划?”林仁直接说道。 李斯一怔,隨即苦笑地摇了摇头:“就算没有你横插一脚,周玲成为黑兽也是早晚的事,在那之前,我能不能查出黑咕的线索,我也没把握。” “毕竟,我看不见欲望,也打不过欲望爆发的动物。比起这个,我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加入调查处?” 面对李斯拋来的橄欖枝,林仁倒不意外,作为一个能杀死黑兽的人类,李斯没有任何表示才奇怪。 但林仁並不想加入,不管是调查处还是动物政府,他都没有什么好感。 “如果我拒绝呢?会不会被你们送回人类保护区,或是强制收容,然后切片研究?” “怎么可能?”李斯诧异道,“不论如何,你这种异类,都不適合呆在人类保护区。至於后者,如今的政府推崇人性,自然也包括『人』权至上,不会做出这种有悖『人』伦的事来。” 林仁对此不置可否。 李斯:“真的不考虑吗?加入调查处,你以后做类似今天的事,调查处都可以帮忙善后和兜底。” “不了,不过……”林仁提出一个提议,“善后和兜底这个,我確实很需要,不如我们交易一下。你不是在调查黑咕的事吗,我可以帮忙。除此之外,偶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也可以去做,但有两点,第一,我不听从你们的指挥和调动,第二,我不想做的,我可以无条件拒绝。” “编外成员吗……”李斯思考了片刻,“可以,这个我能做主。” “是交易,不是什么编外成员。”林仁强调,“另外,如果我有什么需要,调查处可以给我提供保密程度不高的情报吗?” “没问题。这个……”李斯指了指周玲的尸体,“我可以带走吗?你应该不需要吃她吧?” “当然,至於你们调查处是切片吃掉,还是切片研究,就隨便你们了。” 李斯点头,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就来了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麵包车,几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动物跳下车,小心翼翼的把周玲瘦小的尸体放在一个像棺材一样的黑色长盒中,隨后上车迅速离开。 整个过程那些动物没有和李斯说一句话,只是在离开时点了点头。 “在全国高等人性考试前,你依旧得履行教材的职责,所以,下周一学院见。”李斯和林仁交换了联繫方式后说道,“有什么事打电话,除此之外,在学院的时候,我们还保持和以前一样的关係就好。” “周玲死了,你还要回去当老师?”林仁问道。 “上面对我暂时没有新的调动。对了,关於那瓶药……” 李斯在交代了一些事后便离开了。 他走后,林仁看著明显有心事的董香,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想加入调查处?” 董香摇了摇头:“为什么问我这个?” “你不是想成为动物政府的一员吗?调查处也算是政府的一个部门吧?” “没想到你还记著我的事呢!”董香笑了一下,“不过嘛,调查处並不是我想去的地方。我想去的,是一个远离欲望的政府部门。” 董香看向林仁的欲望人影:“毕竟,吃掉你后,还和欲望打交道的话,说不定会受到影响。要是彻底爱上人类的味道,那可就麻烦啦!” “有道理。”林仁点头,“先回家吧。” 虽然这么说,可透过董香的眼神,林仁依旧能看见里面藏著的某种情绪,像是……纠结? 第18章 什么是神交 午夜,家中。 林仁坐在沙发上,董香则托著腮,胳膊撑在沙发背上。 一人一兔此时的注意力都在林仁的欲望人影上。 “我说啊林仁。”董香打了个哈欠,“这都两小时了,你的欲望怎么还一点变化没有?” “你困了就睡觉唄。”林仁巴不得董香离开。 “不——要!”董香拖著长音,“不管是你的身体还是欲望,都是我要进嘴的东西,我可得盯紧了!毕竟食品安全这一块!” 就在这时,欲望人影突然抽搐起来,伴隨著汩汩的声音,人影的半个肚子开始不停的冒出黑泡。 “要生了要生了!”董香叫起来。 话音刚落,一团黏糊糊的黑色东西就从人影身体里噗嗤一声挤出,啪嘰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林仁的胃里也浮现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与什么东西建立了连接。 所以这次,长出的是胃? 不等林仁说什么,人影的肚子里再次挤出一条黑线,直到垂到地上,另一头还仍然在肚子里。 董香:“噫!!这么长!!” 林仁一头黑线,这也太夸张了吧?这个程度,和自身的比起来也“不逞多让”了吧? 可以说是“险胜”了…… 不过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长?自己的欲望是什么很奇怪的欲望吗? 而且,这一次自己身上似乎並没有出现什么建立连接的感觉。 正当林仁疑惑时,人影的肚子里如法炮製再次挤出一条。 “两个??”董香白皙的小脸微红,“林仁,你这……”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林仁翻了个白眼,“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个东西!” 董香迟疑的点了点头:“没事的林仁,虽然这俩看起来有点细,但量变引起质变……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林仁不想说话。 董香又说道:“没事的,不怪你,最近天气潮,薯片都是软的。” “秋天怎么会天气潮啊!”林仁努力控制著想要照著董香那故作无辜的眼神上,来一拳的衝动。 不管这两根是什么,林仁现在能够確定的是,这並不是什么部位。 突然,看著掉在地上的胃,他灵机一动。 只见他操控著欲望人影,用其中一根连在胃上。 董香:“啊?你弄自己的……” 林仁不理她,接著让欲望人影从肚子里拿出心臟放在地上,用另一根插在上面。 董香:“这……真的会死吧?” 林仁:“你能別说话了不?” 董香捂住嘴。 林仁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片刻后才睁开眼。 一睁眼就看到捂著嘴的董香正凑在他脸前,盯著他。 林仁转过头去。 下一秒董香又扭著身子一点一点挤进林仁的视线。 林仁嘆了口气:“算了,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你早晚也能看出来。那两条黑线,实际上是用来连接人影心臟和胃的某种组织。” 说著,林仁控制欲望人影收回两条。 “这样,就避免了我的欲望人影只有一只手,却要同时捧著心臟和胃的问题。否则就算塞进肚子里,也怪麻烦的,说不定还容易掉出来。” 此时,欲望人影的肚子外,就像掛著两个单品饰品一样。 林仁苍白的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那是他重新获得了被绝症夺走的部分生机。 除此之外,林仁感觉到,不管是自身,还是欲望人影吞噬欲望的上限都得到了提升,如果让现在的他和周玲战斗,也许对方都没有变成黑兽的机会。 兔掌露出一条缝,董香语气失落的说道:“原来不是啊……” “你那副失望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董香放下兔掌:“还好我的欲望影子是一朵食人花,没有那些东西。” “嗯……其实你有的。”林仁想了想说道。 董香瞅了瞅自己的欲望食人花:“你说的是嘴吧?” 林仁:“不,你知道的吧?花是植物的那啥器官?” “!!!!” 看著董香张大三瓣唇,一脸惊愕,林仁不由心里暗爽,叫你刚才一直非议我的欲望人影! 他继续说道:“只不过,不知道你这玩意算雄花还是雌花……” “这不重要吧!” “確实,反正你知道你的欲望是一个那啥,整天被你带著到处溜达就行。” “这也不重要!” “確实,反正……” “重要的是我的欲望食人花有嘴对吧!” “嗯?”林仁看著董香满脸的兴奋之色,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如果我的欲望食人花花是內个,那花嘴不就是入口?” “?” “再如果,你的欲望人影真的长出了……”董香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那我们的欲望是不是可以试试?” “不行的,先不说能否可行,总之我拒绝!”林仁表示强烈反对,“我的欲望可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但是看董香的神色,显然她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中:“想想就很有趣!直击欲望的结合,一定比普通的缠绵更加有意思!嘛——虽然我后者也没试过就是了……” “不过不要紧,一回生二回熟!说不定还可以欲望和肉身同时进行!但是欲望的结合算什么呢?既然我的欲望用的是嘴,那是不是算……不对不对!” “既然是用欲望,那应该就是小说里的神交!!” 神特么神交…… 两世为人,林仁还是第一次知道神交是这样的…… 林仁,为人冷静,但面对董香,他心里竟然忍不住生出一股別样的滋味。 真想假装s把她往死里打,她应该不能和周玲一样,越打欲望越强吧? 想到这,林仁皱起了眉。 一旁正在兴奋的手舞足蹈的董香注意到林仁的脸色,隨即停下动作:“在想周玲的事?” 林仁双手交叉撑著下巴,“除去你,周玲是我见过的欲望爆发的动物中,最特殊的。她虽然疯狂,但这股疯狂底下,是理智。” 董香深以为然:“按照李斯的话来说,確实是这样的,儘管欲望爆发,却依旧能保持一定程度的理智。” “所以……”林仁抬眼看向董香,“你那会的心事,是不是就是这个?如何能够利用欲望来战斗,而不完全失去理智?” 董香微笑著眯起眼睛:“原来你是在想我的事。” 林仁沉声:“毕竟,吃掉我是你实现目標的途径,你总不想在击败我的完全体后,失去理智甚至变成黑兽吧?” 第19章 做噩梦的董香 “嗯——”董香鼓著腮帮子,“嗯”了半天,直到肺活量支撑不住,才“噗”的一下泄了气: “果然瞒不住你!我確实很在意这个。既然周玲可以做到把欲望化为力量战斗,並且不会彻底失去理智,那我也许也能做到。” “不过有一点你猜的不对,並不是为了以后吃掉你做打算……好吧也有这一点考虑。不过……”董香认真道,“周玲的出现,意味著欲望爆发的动物要比我们想像中的更可怕。” “我不想以后在你战斗时,起不到任何帮助。之前我说,不克制欲望,先杀掉敌人,再吃掉你,只是没办法的办法。现在既然有周玲这个例子,那我想试试。毕竟我想吃掉的是拥有完整欲望的你,而不是残缺的你。” 面对董香的坦白,林仁倒不意外。 这只兔子,格外不擅长撒谎或者隱瞒什么,以至於给林仁一种“光明正大”的感觉。 他沉吟片刻,才说道:“客观的讲,我认为你俩不一样。首先周玲是极其特殊的个体……” “我不特殊吗?”董香插嘴道。 “你俩不一样,从需求层面来说,周玲的欲望想要得到满足,就必须依靠施虐或被虐,而她玩弄猎物就可以达成这一点。” “也就是说,周玲保持理智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满足了欲望。” “如果换成是你,就算成功解决了当前的大敌,也必须吃掉我,才能保持理智。” 董香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有些不甘心的嘆了口气:“唉,那还是先算了。也许以后有別的办法。” “你就这么相信我说的?”林仁问道,“先不说这些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更何况咱俩还是敌对的吧?” “我如果能保持理智使用欲望的力量,对你也有帮助,你又不傻,肯定能明白这一点。只是我觉得你的推测是有道理的。”董香轻声说道,“我也认同,毕竟在关於吃掉你的事上,我必须谨慎一些。” 董香的话让林仁不禁有些好奇,之前他只知道兔子打算靠吃掉他,来彻底理解人性,从而拥有更大的可能性进入政府工作。 但那之后呢?就只是爬到高处? 怎么看,董香也不像那种热衷於权利或是伟大抱负的动物吧。 算了,反正董香既然没说,那肯定也问不出来。 他拿出那瓶被称作“黑咕”的药,研究起来。 李斯並没有拿走这瓶药,表示调查局內已经收缴了一些,这瓶就留给林仁研究,毕竟还需要他帮忙调查一下黑咕的线索。 只是李斯千叮嚀万嘱咐,无论如何也不能吃。 然而林仁和董香把黑咕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没有標籤,没有说明书,黑色的药丸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整瓶药看起来就像是熊孩子和著尿搓的泥丸,装在了隨手捡的瓶子里。 显然想从这瓶药上查出什么线索是有点困难了。 不过李斯之前说过,调查处怀疑青藤学院还有周玲的同伙,所以他会继续留在青藤学院当老师。 既然是同伙,那肯定知道黑咕的事。如果林仁能解决黑咕这个祸端,那一定能在这个过程中获得非常多的“功德”吧? 林仁这样想著,看来现在他做好事的重心得放到青藤学院了。 一旁的董香打了个哈欠,受到感染的林仁顿时也有些乏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我先回房间睡觉了,你隨意——” “客厅隨意哈。”想到董香之前闯进他的房间,他赶紧又补充道。 “知道啦!” 回到臥室,林仁先把门锁上,想到董香会撬锁,於是又搬来椅子挡在门后。 隨后他看了看自己那看起来有些呆滯的半爿欲望人影。 大部分时间,他的人影都一副痴呆的模样,只有他主动操控时,才会变得活跃。 其余时间,人影就只是傻傻的跟在他的脚后。 毕竟林仁的影子和其他动物的影子一样,没办法彻底脱离自身单独行动。 林仁控制著影子僵硬的走到床前,往那一站,就像半个守床的雕像一样。 影子的脚连著他的脚,下半身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他睡著的时候没法控制影子,不过只要站在那就行。 这样如果董香半夜破门而入,怎么著也能嚇对方一跳……吧? 能拖延几秒是几秒,不至於让他在睡梦中就稀里糊涂被咬一口就行。 毕竟,早安咬可以,其他咬不行。 做完这一切,林仁才扑向床: “小烧床,我来狠狠睡你了!” 客厅里,董香耷拉著兔耳,把自己丟到沙发上。 听著林仁在臥室里折腾的声音,她有些鬱闷。 至於吗?自己都说了好多次现在绝对不会吃掉他。 “唉……” 董香小小的身子起伏著,没完整嘆出去的气在胸口里转了几圈。 不管怎么说,隨著和林仁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她越发觉得作为未来的食物,林仁比她想像的还要有趣! 尤其是,那副巴不得远离她,又无可奈何摆烂的样子。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一下的话…… “可口?” “不对不对,应该是,可爱?” “啊——越来越期待了,吃掉你的那一天……在此之前,我一定要看好你,嗯……要保护好食物,做一只护食的兔子!”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衬得董香的影子愈发扭曲,摇曳著宛如在月光下起舞。 …… 林仁感觉自己才刚刚睡著,就被吵了起来。 现在是三点四十,叫醒他的不是別的,正是客厅传来的异响。 一阵若有若无的抽泣声,正从门底下的缝隙飘进来,听得林仁不禁头皮发麻。 “这兔子不睡觉搁这哭什么?不会犯病了吧?” 他把脑袋贴在门上听了一阵,確定董香並不在门口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朝著外面望去。 客厅的窗户没有拉窗帘,借著微弱的月光,林仁勉强能看见沙发上的董香,身子正时不时的颤著,她的影子则一反常態地缩得很小,几乎就像一个正常的影子一样。 “董香?” 林仁轻声喊著兔子的名字,但对方並没有任何反应。 思考再三,他还是拖著影子走出了臥室。 董香蜷缩著侧躺在沙发上,纤细的眉毛紧紧扭在一起。 几滴眼泪从紧闭的眼中渗出。 “做噩梦了?” 林仁蹲在董香脸前,凑近打量著掛在纤细毫毛上的泪滴。 哪怕以人类的眼光来看,董香这只兔子,也很可爱。 如果林仁看不见影子,很难想像这样一幅可爱外表下,隱藏的是多么扭曲的欲望。 但当林仁看见影子时,他又几乎忽视了董香是一只兔子这个事实,一只按理来说应该胆小敏感的兔子。 现在做著噩梦的董香,仿佛才对上了兔子的刻板印象。 这改变她外在表现的欲望来源,会和董香现在做的噩梦有关吗? “爸……” 董香嘴里无意识的传出几声呢喃。 “爸,妈……別走……” 听到这一句话,原本打算离开的林仁停下了动作。 第20章 董香的欲望 她这是被爸妈拋弃了? 话虽如此,林仁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和她要加入动物政府有什么关係? 正琢磨著,董香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露出无神的双眼。 下一秒,她的眼神重新变回了往日的神采。 董香若无其事的坐了起来:“到点了?” 林仁点了点头:“差不多。” “看来我睡的很沉啊,都没听到你的动静。嗯——” 董香伸了个懒腰,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从衣服下摆露出。 见林仁还蹲在那望著她,她有些不满的说道:“好了,想问什么就问,別用那副表情看我!” “你的爸妈?” “走了。” “节哀。” “说什么呢!我爸妈可没死!”董香皱著眉头,身后的影子倒很安静,“他们只是被抓去坐牢了。” “嗯……”林仁试探性说道,“他们吃人了?” 要是董香的父母是因为吃人被抓的,那董香说不定就遗传了爱吃人的基因。 “怎么可能?他们可是兔子!” “你不也是兔子?还不是想吃我!” “这不一样,算了,跟你说不清,总之,他们是因为多生被抓的。” 多生? 林仁恍然大悟。 动物本身的繁殖能力就很强,所以为了避免无节制的繁殖,动物政府出台了限制生育的政策。 不同动物都有各自的生育指標,既不能不生,也不能多生。 但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有些动物一胎可能生个七八个,这怎么办? 针对这些动物的生育指標,就是一胎不能超过多少个,超过数目的幼崽,將全部被安乐死。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是那一胎最后一个,刚好也是多的那一个。我的父母隱瞒了这件事,保下了我。” “虽然几年后事情还是败露了,但那会我已经超过了执行安乐死条件的年纪,所以秉持人道主义,改为將我的父母抓去坐牢。” 董香说完,眨了眨眼。 “好了,你都知道了,以后看见我做噩梦,就別这么惊讶了。” “所以,你想加入动物政府,就是想利用权力救出你爸妈?”林仁若有所思,“这怕是很难吧?” “难也要去做。”董香抱著膝盖,那双暗红的瞳孔里流露出一丝悲伤,“兔子的寿命本就不长,我不想让他们因为我,在监狱里渡过余生。” 林仁看著董香,仿佛第一天认识这只兔子。 没想到这个想要吃人的兔子,內心的感情竟然如此丰富。 “又来了!那种表情!”董香已经恢復了平常的神態,她伸出兔掌戳著林仁的眉头,老气横秋道,“年纪轻轻的,老皱著眉头干嘛?” “还有,我有个想法!” 儘管昨天林仁已经说了董香想要使用欲望力量的风险很大,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昨晚睡前思来想去,她觉得就算风险很大,也得稍微尝试一下,实在不行再放弃。 虽然周玲的方法不能復刻,那不是还有林仁吗?他不也能使用欲望的力量吗?而且十分理智。 儘管林仁是人类,但不代表董香不能从中汲取什么经验。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传授一下,保持理智的诀窍?”林仁问道。 董香连连点头:“嗯嗯!应该有的吧?” 这能有什么诀窍?不少正常人类都能做到不受欲望的摆布吧? 林仁心想,硬要说的话,他好歹是因为绝症死过一次的人,意志自然更加坚定。 但这种事怎么和董香解释啊! 想来想去,林仁试著用另一种说法。 他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不少动物之所以无法拒绝欲望,会失去理智,是因为他们把欲望当成了洪水猛兽。” “在他们眼中,欲望就是一个躲在体內,隨时准备甦醒占据身体的怪物。而我认为,不管欲望到底是什么,有一点都是肯定的,欲望归属於这具身体和大脑,而我才是这一切的主人。” 见董香歪了歪脑袋,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林仁继续说道: “做好事也好,做坏事也罢,如何使用欲望,都由我说了算,而不是顺应欲望,让欲望使用我。並且,不同的具体情境决定欲望如何使用才是正確的,如果能明白这一点,欲望不过手中黏土,可以隨便摆弄。” 董香的兔耳抖动,小脸皱著,像是一个极力思考,应该做出什么回答的笨学生。 许久,她才憋出一个问题:“那么林老师,什么情境下吃掉你才是正確的?” 林仁想了想:“当我觉得你比我的命重要的时候。” “这怎么可能嘛!”董香叫起来。 “那你还问!”林仁弹了下董香的耳朵,疼的兔子齜牙咧嘴,“而且你不是想使用欲望的力量,又希望保持理智吗?那你就得学会,在特定情况下,將自己的欲望转变成別的欲望。” “举个例子,我的欲望是做好事和求生欲,但如果你告诉我,必须杀掉一百个无辜的动物,我就会死,那我就不会让此时的欲望是求生欲,因为我不想杀掉一百个无辜的动物。” “反过来,一百个动物想要吃掉我,对我发起了攻击,但他们加在一起也打不过我,跪在地上恳求我別杀他们,他们愿意坐牢,希望我不要製造这么多杀孽,这是做好事。那我就不会让我的欲望是做好事,因为我不想让他们活著,哪怕是坐牢。” “懂了。”董香盯著林仁,“点我呢!” 林仁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你之前不是说过,如果出现我打不过的动物,你会不再克制欲望,而是顺从欲望,然后杀掉对方,再吃掉我,对吧?” 董香点头。 “在这个过程中,你的欲望依旧是那份为了成人救出父母,而扭曲变质的病態食慾,但如果你能时刻牢记,吃掉不完整的我並不能救出你的父母,那么这份欲望,或许会重新转变成你最初最纯粹的欲望,那种为了救出父母,不惜一切的心情,尤其是那份……愧疚。” 董香眼眸一颤,一同颤动的还有她的內心。 愧疚……吗? 一直以来,她无不时刻都在想著,要是她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就好了。她的出生,是个错误,如果没有她,父母就不会进监狱。 就连其他兄弟姐妹,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这个本该死去的妹妹,本来条件还算不错的家彻底崩溃,绝大部分家產被充公。 如果是把这份心情,重新化作欲望的话……也许真的能做到。 第21章 张玉的决定 董香就这样想著,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 林仁拉开窗帘,突如其来的阳光晃得董香眨了下眼。 玻璃上倒映著她模糊的侧脸,一如她迷茫的內心。 林仁推开家门,转头:“我要去一趟张玉家。” 他还没忘记张玉的事,不管怎么样,做好事就得有头有尾。 董香迟钝的点了点头,身子没动。 林仁:“你不打算跟著了?” 董香摇了摇头。 林仁不再说什么,正好,自己一个人更方便。 这个点正是打工动物通勤的时间,也只有这个点,老城区才有了几分活过来的气息。 虽然,是独属於上班那种,活著但微死的气息。 老城区的动物们低著头,脚步匆匆,目的大都是一个,最近的公交站。 林仁逆著“人”流,朝著张玉家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久,就听见脚下传来一声招呼: “等一下!” 林仁低头一看,是张玉邻居——那只松鼠。 松鼠拦在他的腿前,脸上带著几分尷尬:“那个,我记得你好像认识那只狸花猫对吧?其实我想告诉你,她应该没偷我的东西。” “哦?你怎么態度变了?”林仁好奇道。 “这个……”松鼠挠了挠头,“本来我找不到囤起来的坚果了,就以为是她偷的,但今天早上准备上班时,又想起来,是我之前换了位置。诺!” 松鼠从隨身的包里掏出几颗坚果展示。 “对了,我看你走的方向,是不是要去她家?那你能不能帮我跟她道个歉?还有,这些坚果也送给她!” 林仁有些疑惑的看著松鼠塞到手里的坚果,很乾净:“你囤哪了,这么干净?” “这个不重要!总之你一定要把我的歉意传达到位!我还得赶公交,先走了!”松鼠语速飞快的说完,立马跑开。 林仁回想著昨天见到松鼠时,他那股欺软怕硬的刻薄嘴脸,总觉得他不像是一个会承认自己错误的动物。 等待会到了张玉家,看看怎么回事吧。 二十分钟后。 林仁再一次敲响了那扇“五彩斑斕的暗红铁门”。 “请稍等!我还没收拾完行李!”张玉的声音从门內传来。 见状林仁清了清嗓子,喊道:“张玉,是我。林仁!” 短暂的安静后,踢踏著拖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还未彻底停止,铁门就咔嚓一声被推开。 “你怎么来了?”张玉把林仁迎进房里。 与昨日的阴鬱不同,今天的张玉看起来心情不错,杂乱的毛被梳理得十分整齐。 就连胳膊上,也缠满了乾净的绷带。 “来看看你有什么打算。”林仁说道,往张玉身后看了一眼,魷鱼般的欲望影子一动不动的趴在墙上,整个房子里变得空空荡荡,就连那个老旧的破沙发,也不见了。 “你在收拾行李?” “嗯,我打算退学了。”张玉露出几分苦笑,“本来休学,是想著自己有一天能变正常,还能重新回到学院学习人性,但现在我彻底明白,我已经回不去了。” “你……”林仁脸色一变,心中警铃大作。 “你误会了!”张玉赶紧解释,“我要去禁慾所了!” “禁慾所?” 林仁一愣,他从来没听过这种东西。 “嗯!李老师昨天找到了我,说政府设立了一个禁慾所,像我这种动物可以在那里学习禁慾,如果学成了,未来可以加入调查局,成为一名调查员!” 张玉半开玩笑的说道:“这样一来,和攻读人性考进政府一样,我也算有机会吃上国家饭了!” 林仁:“原来如此,那像你这种动物,指的是欲望失控的动物吗?” 张玉:“確切的说,是欲望在失控的边缘,还没有弄出命案的动物,而且仅限於年纪较小的动物。按李老师的话来说,好像是因为学习禁慾只对年纪较小的动物有用,越是年纪大,越难禁慾。” “这禁慾……听起来不像好事。”林仁皱眉,是活著的动物,就会有欲望,学习禁慾,不会有什么新的隱患吗? “至少,是个选择。”张玉抿了抿嘴,“就算禁慾失败,也不过是被关起来,依旧是国家饭。” 林仁没有再继续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转而从口袋里掏出那几颗坚果,递给张玉:“你的松鼠邻居送给你的,他说他很抱歉。” 张玉抿了抿嘴,没有接。 “怎么了?”林仁没有收回手,就这样悬在半空。 “我又不吃坚果,要这些干嘛。” 见状林仁挑了一颗:“没关係,你可以不原谅他,我很支持,所有要求受害者必须接受道歉的动物和人都是站著说话不腰疼。不过坚果挺好吃的,尝尝?” 张玉收下那颗坚果,瀰漫著雾气的眼睛看著林仁:“其实我一直想说,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出现,而是任由我发展下去,或许某一天我会变得和周玲一样,看见欲望,顺应欲望,被欲望占据身体,然后被天降的正义杀死,或者被调查局抓走……” 滴滴—— 楼下响起两声喇叭。 “接我去禁慾所的车来了。” “我送你。” 林仁拎起行李,看著张玉留恋的望著这间老破小的房子,直到铁门隔断最后的视线。 在把行李放进一辆普通的麵包车后,张玉上了车,隔著车窗同林仁挥了挥猫掌。 林仁注视著那代表张玉欲望的魷鱼影子卡在车门,被驶离的麵包车拖著远去,忽然想起了什么,给李斯打了个电话: “餵?怎么了?” 林仁:“你跟张玉说过周玲死了吗?” 李斯:“没有啊。你告诉她了?” 林仁:“没,但是她知道。” “知道就知道唄,反正张玉也不是普通动物了。”李斯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林仁举著“嘟嘟”响著的电话,盯著麵包车消失的那条街。 也就是说,当时张玉很有可能是装昏,被董香送走后,又悄悄回来,並看见周玲死了? 林仁忍不住感慨,这只狸花猫,果然很有心机。如果真的能吃上国家饭,一定会是很出色的调查员吧。 麵包车上,张玉伸出缠满绷带的猫爪,逗弄著魷鱼影子,心里嘟囔:“欲望真的是强大的力量啊……强大到可以让一只松鼠轻而易举的变得『友善』。” “周老师,怪不得你要顺应欲望……” 前排的司机看了眼后视镜,不由心里发毛: 果然送去禁慾所的动物都和神经病一样,搁这把空气当逗猫棒玩呢?! 第22章 董香的大调查 市里,一片中高档的小区。 “7幢1703……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董香回忆著很早以前看见的周玲家地址,按下前往十七楼的电梯按钮。 本来她只是想自己一只兔子静静,但不知道怎的,脑子里总是冒出周玲的身影。 关於如何使用欲望的力量,虽然林仁的话对她很有启发,但思来想去,她还是打算去周玲家看看,也许能有什么发现。 不得不说不愧是靠近市中心的小区,连电梯都有,这要是在老城区,別说电梯了,连十七层的楼房都不多见。 唯一不是那么友好的,大概就是这里离老城区太远。 电梯在十七层停下。 董香走出电梯,望著没有一片小gg的墙壁,和乾净的可以倒映出她的脸的地砖,不由感慨:“怪不得周玲寧愿每天花上一两个小时通勤,也不愿意搬到老城区。” 来到门牌上写著1703的门前,董香从隨身的挎包里拿出工具,对著门缝和锁孔捣鼓起来。 片刻后,隨著一声轻响,防盗门应声而开。 周玲的家中是所谓的“北欧风”,浅灰色调的家具靠著墙摆放,米白色的墙壁光洁无暇。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冷香。 董香各个房间绕了一圈,整体看起来確实很符合周玲的性格,但是,似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站在客厅,董香环顾四周,最终將目光落在一副装饰画上。 画上是几根由鲜红色组成的线条,被惨白的画布映得有点刺眼。 “画我看不懂,不过这画有点太大了吧!”董香站在比她身子还要大的画前,抬起兔掌敲了敲。 几声略显空洞的回声响起。 “空的?” 董香费劲的把画从钉子上搬下来,摇晃著娇小的身子,终於在摔倒前,將画靠墙放好。 在原先放画的位置上,赫然露出一道完美嵌入墙体的门。 董香推了推门,锁住了。 不过这对她不算什么大问题,门上有锁孔,只要有洞,就能进去! 她故技重施,撬开门。 推开门,只见房间里拉著窗帘,光线略显昏暗,然后当董香看清里面什么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不大的房间里,被一张造型古怪的床占据了一半的空间,剩余的空间则用来摆放两个展示柜。 其中一个展示柜里,赫然是一个个用福马林浸泡著动物器官和部位的玻璃罐,而这样的罐子,起码有十几个。 而另一个展示柜里面,则有序的摆放著各种各样的工具。除了低温蜡烛,皮鞭,手銬等一些常用的外,还有一些穿孔工具和电动的“警棍”。 而且根据董香的观察,显然这个电动“警棍”是真的可以带电。 至於那张造型古怪的床,与其说床,更像是某种刑具,除了束缚的作用,其延伸出来的插头上,还可以把展示柜里的工具安上。 “也就是说,周玲会对著那堆玻璃罐里面的东西,对自己用刑?” 董香大为震惊,这也太……太变態了吧! 她忍不住看了眼那堆工具,心里还是泛出一股惧意。 然而正是这一眼,让她在那堆工具中,看见一个格格不入的铁盒。 “这是什么工具?” 董香打开展示柜,取出铁盒。 铁盒就是很普通的那种,打开后,里面摆放著一瓶黑咕和一本看起来像是日誌一样的本子。 董香把黑咕塞进包里,隨后翻开那本本子。 不出所料,这本本子確实是类似日誌的存在,但里面记录的不是別的,正是不同工具对周玲自身的效果,以及她的感想。 一开始,当周玲发现自身莫名对血肉產生兴趣后,惊慌失措的她在查询大量资料后,和张玉一样,选择用疼痛来克制欲望,保持清醒。 在她光鲜亮丽的衣服下,藏著的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但在夜以继日的用疼痛驱散欲望后,周玲逐渐对疼痛產生了免疫,寻常的疼痛已经不能满足她。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对血肉的欲望確实不见了,然而另一种欲望悄然而生。 既然简单的受虐已经不够了,那就將这份痛苦,转化在其他动物身上,用他们的惨叫为自己“驱散”欲望! 日誌到此结束,但董香明白,结束的是周玲的意志,那个原先惧怕欲望的北极狐不见了,一个渴望顺应欲望的野兽诞生了。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周玲一开始只是靠自虐保持理智,而张玉的自残也是同样。 也就说,如果张玉继续自残下去,很有可能也变成周玲那样。 扭曲的欲望……强大的力量…… 疼痛,是动物可以使用欲望力量的捷径吗? 但从周玲的结局来看,这条捷径,风险太大了…… 如果把林仁的经验和痛感结合的话…… 正当她想著,却听见外面虚掩的防盗门,吱的一声被拉开。 董香心里一惊,鼻尖抽动,没有印象的气味! 是周玲的同伙? 她环顾一圈,整间房间里唯一能够躲藏的地方,只有那张床底。 几声脚步朝著房间传来,越来越近。 董香顾不上太多,赶紧朝床跑去。 下一秒,脚步迈进房间,停住了。 好安静。 安静的董香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像鼓一样。 这时,脚步的主人说话了,声音尖锐:“奇怪,这么早调查局就来过了?” “不对,如果是调查局的话,早就把这里弄得翻天覆地了!而且防盗门还是虚掩的……看样子,有虫子闯进来了啊!” “说不定,那个虫子还没来得及跑,正躲在……床底下!” 他猛地趴下,將脑袋探进床底,那张尖锐的喙微微张著,像是准备將床底下的虫子死死咬住。 “什么都没有啊……” 他起身,隨意的翻了翻东西后,走出了房门。 而此时的董香,正紧紧扒著窗沿,掛在十七层的高空。 刚才听到来者提到床底下的时候,她的呼吸都要停了。 还好她临时改了主意,觉得躲床底下太容易被发现,选择掛在窗后。 听著脚步声逐渐远离,消失,又等了几分钟后的董香,才翻进房间。 她揉著胳膊上发酸的肌肉,打量了一下房间。 那本日誌不见了,看样子是被来者带走了。 不过好在,她还记得大部分內容,等回去告诉林仁,让他分析一下吧! 这样想著,董香进了电梯,按下一层的按钮。 然而就在按下按钮的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刚才没有等电梯,电梯一直停在十七楼。 第23章 喜当爹 董香心中警铃大作,这意味著,刚才那个动物,並没有乘坐电梯离开! 她死死盯著电梯门,生怕下一秒电梯门打开。 直到电梯轻微的启动后,董香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电梯顺利到达一楼,她迅速穿过无人的大堂,径直朝小区门口跑去。 不管那个动物有没有离开十七楼,只要她没暴露就行!这样想著的董香,全然没注意到,周玲家那间私密房间的窗户上,一双空洞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回到家的林仁,望著空旷的客厅,陷入沉思。 奇怪,董香怎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了? 不会是打算做什么蠢事吧? 凭心而论,如果这只欲望可怖的兔子彻底离开他的生活,对他来说也算是好事。 只是,林仁觉得董香还不算无可救药,如果能够解决她的问题,那更是天大的功德吧?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出去寻找董香的时候,门铃响了。 林仁开门,疑惑的看著董香:“你干嘛去了?” 董香定了定神,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怎么,你很在意吗?” “如果这有助於你克制欲望的话,那就算我在意。” 董香的笑容变得不那么僵硬。 她挤过林仁身边,跳到沙发上,弯著腿坐著:“猜猜我在周玲家发现了什么?” “你去周玲家了?”林仁一愣,“我还打算张玉那边完事再去的。” “嗯哼!” “发现了黑咕?” 董香的兔掌微不可察的按紧了放在腿上的挎包:“没有,但发现了一本日誌。” 她把在周玲家看见的东西和日誌內容讲了一遍,只是隱瞒了那瓶黑咕的存在。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隱瞒,她没打算服用,起码现在没有这个打算。 只是……万一呢?万一有用得上的时候呢? “看样子,周玲的同伙消息挺灵通的,周玲刚死,他就知道了。”林仁也坐到沙发上,“周玲来青藤学院並不是因为重点学院难出头,而是因为老城区这边治安较差,不容易暴露。但你说,她为什么不搬家?” 董香摇了摇头,虽然她之前感嘆那片小区的环境,但她也知道这不算是一个合理的理由。 “在我看来,大概率是为了方便获取黑咕。周玲肯定是不具备製药条件的,所以黑咕只能是从其他地方得到,比如她的同伙,或许就是中间人或药贩子。” “既然周玲家中没药,那说明黑咕一次售卖的数量是有限制的。而周玲对黑咕的需求量那么大,如果搬到老城区,频繁的往返於老城区和市里之间,更加可疑。” 听到林仁的分析,董香有些心虚的看向一边。 其实,就算林仁知道周玲家中有一瓶药,也不会误导他的判断。 毕竟只是一瓶,不是五六瓶七八瓶。 只是到这,线索就断了。 不过,药贩子住在市里,而且第一时间察觉到周玲欲望的异常,也就是说,对方原本就处在周玲的社交圈中。 比如,朋友或是原先学院里的同事。 但周玲看起来不像有朋友的动物,所以大概率是同事。 “周玲之前在哪所重点学院工作?” “市一中。”董香回答道。 “看样子得找个时间去市一中看看了。” “这个有点难。”董香说,“不少重点学院都是封闭管理,外来的动物和人类很难进去。” “这样啊。”林仁摸出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唯一的联繫人。 “喂,又怎么了?”李斯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我这才把电话號给你不到一天,你就打了两个电话了!你不会暗恋我吧?不说人和狼的,我可是比铁都直哈!” 听著李斯那不著调的话,林仁瞭然,对方这態度表明,他身边有其他动物,別说关於调查局和周玲的。 林仁想了想说:“不是什么大事,和你的工作无关。找你帮个忙。” “那你说唄!除了要我和你约会什么都行!” “我想去市一中调……参观一下。你知道的,我有事。” 电话没出声,像是在思考。 直到林仁催促,李斯才开口:“这个我没法直接帮忙。不过过几天,就是青藤学院为迎接全国高等人性考试举办的誓师大会,到时候会举办一次抽籤。” “抽什么签?”林仁不解。 李斯:“每年在距离『高人考』三个月的时候,都要进行一次心理测试,作为参加考试的第一道门槛。像青藤学院这种位置偏,资源差的学院,学生们都得提前一天抽籤,第二天分批去市里的学院参加心理测试。我可以在抽籤的时候搞点,小动作,让董香闻闻抽到去市一中的签。” “那我怎么办?我又不参加『高人考』,不需要心理测试,更没机会抽籤。”林仁提醒道,“董香去不去不要紧,重要的是我得去。” “放心,我既然说了,肯定是有办法。”李斯解释道,“这个心理测试具备一定的危险性,所以必须要学生自身和『监护人』都同意才行。我记得董香的爸妈都不在了,你可以作为董香的『监护人』……” “什么话?什么叫不在了!”林仁看了眼皱眉的董香,强调道,“人家父母只是在牢里养老,活的好好的早晚会出来!而我,我一个人类,和她一点血缘关係都没有,也能当她的『监护人』吗?” 李斯犹豫了一下:“呃……但其实,算了。总之,毕竟偏僻一点的学院,学生父母都不在的情况大有动物在,『监护人』只要是成年动物或人类,加上双方同意就行,你成年了吧?” “当然!” “那就没问题,手续我直接就能给你们办好,都不用你们出面走流程,董香不介意吧?” 林仁看向董香。 董香摇摇头:“不介意。” “那行,那我先掛了!” 电话掛断,林仁不禁觉得好笑,之前他说董香成了他的跨物种雌爹,现在反过来了。 他忍不住对著董香说道:“那我是不是成你爹了?” 董香歪了歪脑袋,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是呢,那我是不是该叫你……” “爸爸?” 第24章 誓师大会 看著董香的三瓣嘴,林仁不禁感到几分诡异,连忙一边摆手,一边坐到沙发的另一边:“別搞別搞,真要当监护人,还是按哥哥算吧。” “哦?”坐在沙发上的东西身子一歪,靠在林仁身上,暗红的瞳孔闪烁,“林仁不会是那种死妹控吧?” “怎么可能?”林仁赶紧微微退后,示意打住,“监护人的话题到此为止。关於那个心理测试,似乎蛮危险的,你知道吗?” 董香坐直:“当然知道。说是心理测试,实际上就是通过各种方式,刺激动物的兽性和欲望,就像你先前对张玉做的那样。目的就是为了剔除那些欲望强烈的动物。” “虽然是轻度的刺激,但每年都会有动物在测试中欲望爆发和失控。” 林仁:“那你不会在测试中欲望爆发吧?” “嘶——腿麻了!”董香小脸泛红,咬著嘴唇一点一点的把腿掰直,横放在林仁的腿上,“你是盼著我出什么事,还是担心我呢?” 林仁盯著董香的腿,半晌才挤出一句:“你猜?” “我猜你是希望我欲望爆发,然后名正言顺吞噬我的欲望做好事。”董香说著,腿轻轻蹭了蹭林仁,“帮我揉揉。” 林仁抬起头,看著自己的欲望人影以及董香庞大的食人花影子:“那你猜错了,虽然我现在更强了,但还是不足以吞噬你的欲望。小马拉大车也没这么拉的。” “那如果,你能做到呢?” “那也许会吧。” 董香追问道:“什么叫也许?” 林仁手放在董香的腿上,轻轻抚过那层细薄的白净绒毛:“如果有其他办法救出你的父母,那你会放弃吃掉我的打算吗?” 董香眨了眨眼:“那也许会吧。” 这场没有確切答案的对话到此结束。 往后的一连几天,就这样在平淡中度过。 这期间因为周玲以“身体原因”辞职,並且李斯所带的三年b班成绩太差,所以三年a班的班主任一职暂时由李斯担任。 至於三年b班,所有的老师和学生都心照不宣——放弃了,隨缘吧。 转眼就到了五天后,誓师大会。 青藤学院教学楼后方的操场上,搭起了一个硕大的台子。 台上站著牛主任和一眾校领导,除此外,还有一位林仁没见过的生面孔大象。 此时猫头鹰副校长正站在话筒前讲话,因为身子不高,导致台下排著方阵的动物们压根看不见他,只能听见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今天!是十月一號,距离一月一號的『高人考』刚好三个月,而明天就是心理测试的日子……” 因为不用誓师和抽籤的缘故,林仁並不在方阵內,而是站在台子的侧边,和李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我怎么没看见咱们学院的校长?”他踮著脚伸长脖子左顾右盼,“来青藤学院这么久,我还不知道校长长啥样呢!” 李斯挠了挠没毛的狼头:“实话说,我也没见过,据说校长大部分时间都在人类保护区研究人类,偶尔还担任筛选人类教材的考官。” “这样啊。”林仁瞭然,紧接著又想到了什么,“话说,你不是要在董香抽籤的时候暗箱操作吗?你不上台待著?” 李斯两爪一摊:“你看看台上的动物,就属牛主任的职位最低,其他的一个比一个高,还有那只鼻孔都快翘到天上的大象,那可是教育局派来监督抽籤的,別说我这个小小的班主任了,就算周玲来了,也没资格站台上。” “那你……” “你就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见李斯信誓旦旦的保证,林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索性继续观看起誓师大会。 隨著副校长讲话结束,年级前十的十名动物走上台。 其中九名动物的欲望影子都很平静正常,至於剩下的那一名……巨大的食人花欲望影子几乎要盖住半个台子。 该说不说,在学习上,董香確实很努力。 在十名动物的带领下,所有学生们宣誓完成,林仁关注的抽籤环节终於开始了。 一共有五个签,分別对应市一中,市二中等五个市里学院。 轮到董香抽籤的时候,林仁眼睁睁看著兔掌摊开,上面赫然是一张写著四的签。 不等他询问李斯,就见那只来自教育局的大象,眼一瞥,闷声喊道:“市一中!”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李斯拍了拍林仁的肩膀,“没有动物不喜欢钱,这也是最低级最浅的一层欲望了,尤其是对教育局的动物来说,抽籤是可以捞油水的绝佳机会。在好一点的学院,许多动物都会花钱来篡改抽籤结果,这几乎是摆在明面的潜规则。” 林仁重新看向台上,学院的领导们就像看不见大象的操作一样,眼观鼻鼻观心。 “可是为什么要篡改结果呢?我指的是其他动物。”林仁问道。 “每个学院关於心理测试的严苛程度都不一样,毕竟这种东西很难有统一的標准。”李斯说道,“像市一中,测试就极其严苛,每年都会搞出几只欲望爆发的动物。” “不会被政府责罚?” “政府设立了標准,只要不超標就没事。对了……”李斯皮笑肉不笑,“这次贿赂的钱,是我自己掏的工资,你给一下唄!” “我一个人类教材,哪有钱?全靠动物政府的补贴维持生活。”林仁果断拒绝,“而且你刚才也说了,市一中测试严苛,想必要篡改去市一中的签,花不了多少钱吧?” “那也花了我一个月工资……” “林仁!”董香的声音打断了李斯的抱怨,“我抽到了市一中!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厉害。”林仁翻了个白眼,“我都看见怎么回事了。” 董香鼓了鼓嘴:“你就不能装没看见吗?” “你还是先回队伍吧。”一旁的李斯催促道,“领导们都看著呢!” 董香“嘁”了一声,转身走向三年a班的队伍。 看著董香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李斯突然冷不丁的对林仁说道: “你知道她想吃掉你吧?” 第25章 隨手做的好事 “知道。”林仁平静道。 “那你?” “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林仁说,“我有我自己的节奏和计划。” 李斯又摸了摸自己没毛的狼头:“你俩还真有默契,说辞都一样。” 林仁看著准备解散的学生方阵:“倒是你,一个调查员,为什么不打算对董香做什么?” “我已经在做了啊。”李斯挤了挤眼,“观察。除非调查局下了死命令,否则这兔子的欲望这么可怕,我一个最普通的调查员,月薪三千,拼什么命啊!” “那什么情况下,调查局会命令『收容』董香?” 李斯想了想:“大概是当她只剩下研究价值的时候吧。不过只要她欲望不爆发,不失去理智或者变成黑兽,调查局就不会认为董香只有研究价值。目前来看,上面更期待她的表现吧。” 林仁:“什么表现?” “她在克制欲望上的表现。总之,调查局不会轻易收容並研究一只动物的,毕竟……”李斯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些研究是有悖人伦的。”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仁:“那些研究具体是什么?” 李斯摇了摇头:“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你只要记住,动物政府以『人』为本,这个人指的並不单单是人类,而是所有学习人性的动物,都被看做是人。只不过在彻底掌握人性前,都是不完整的人。一切的政策,一切的『人』权,都是建立在此基础上。至於那些欲望爆发的动物或是黑兽,都不被算在『人』的范畴內了。” 李斯的语气很平淡,但林仁从中听出了几分警告。 没有人类失控的先例,不代表就一定不会有。如果林仁也欲望爆发或是变成黑兽,那他也不会被政府看做是人了。 李斯拍了拍林仁的肩膀:“市一中有不少人类教材,等你明天去了,你可以和他们聊聊。先走了。” 市一中的人类教材吗? 林仁若有所思,保护区的人类都不正常,不知道那些和他一样,愿意成为教材的人类会不会正常一些? 隨著誓师大会的结束,动物们纷纷三三两两地朝著校门口走去。 今天提早放学,以便学生们好好准备明天的心理测试。 一个娇小的身影穿过杂乱的动物群,朝林仁跑来。 这么多天过去,林仁倒也习惯了董香每天跟著他回家,毕竟都『同居』了。 以前该怎么回家,现在照旧。 只不过今天这条走了几十遍的路,多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救命啊!杀鸟啦!”一道悽厉的惨叫突然从一条昏暗的小巷中传出。 董香嗅了嗅:“有血的味道!” “看来今天没空扶老头过马路了。”林仁说著,走进小巷。 很快,就看见一只乌鸦,正被一只双眼通红的黄鼠狼死死按在地上。 黄鼠狼的背上附著漆黑的欲望,不停的蠕动。 身上被抓破的乌鸦,眼见有人来了,立马喊道:“快!快拉开他!” 林仁上前,欲望裹挟著手臂,抓住黄鼠狼的后颈,隨手一甩。 黄鼠狼转著圈,在空中扑腾著腿撞到墙上。 “走。”林仁对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乌鸦说道。 衣服连带羽毛被扯下一大片的乌鸦,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朝著巷口跑去。 “什么鸟啊,也不知道说声谢谢!”董香撇了撇嘴,倒也没拦,转而一脸期待的看著林仁,她知道接下来林仁要干什么。 林仁瞥了眼满脸兴奋的董香,没动。 在他的身后,那只黄鼠狼正缓缓爬起,与其说爬起,更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欲望操控著拽起。 “干嘛?我也要走啊?”董香叫道,“你早就被我看光了,还怕我嫌你吃相难看啊?” “算了,隨便你,反正这黄鼠狼的欲望也很一般,不至於让我费多大劲。” 林仁摆了摆手,如果面对的是周玲那种,確实得提防一下,避免暴露给董香太多手段,但只是黄鼠狼这种程度的话…… 黄鼠狼猛地扑向背对著他的人类,欲望愈加强烈。 这可是人类啊!味道一定比一只乌鸦美味! 近了!那光洁鲜嫩的脖颈……黄鼠狼的口水越来越多,隨著他张开大嘴,口水混著漆黑的欲望四溅。 然而就在下一秒,林仁转身,抬手,漆黑的手掌掐住了黄鼠狼的脖子。 就好像黄鼠狼扑过来,不是为了人类的脖颈,而是要献上自己的脖子一样。 紧接著,一股撕裂灵魂般的疼痛骤然在他的脑中出现。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 他含糊不清的叫道,鼻涕和眼泪不住的往下流,他不停的摇晃脑袋,像是想把脑子和疼痛一起摇走。 本就被欲望吞噬理智的他更加不明白,眼前这个瘦弱的人类,明明只是掐住他的脖子…… 一旁的董香忍不住后怕:“还好没真的让你吞噬我的一部分欲望,这看起来也太痛了!” 比起看不见欲望的黄鼠狼,能看见欲望的董香反而感到更可怕。 林仁的欲望人影,正趴在黄鼠狼背上,张著漆黑的嘴,不停的撕咬著,被林仁高高举起的黄鼠狼背上的欲望。 “好了好了別叫了,太吵了。”林仁手微微使劲,攥紧黄鼠狼的喉咙,让他只能发出轻微的嘶吼。 不到一分钟,黄鼠狼的欲望便被吞噬乾净,黄鼠狼也没了声息。 “对了,那只乌鸦还没走。”董香突然说道,“不过我盯著呢,他没靠近巷子,只是在附近站著。” “看看去。” 一人一兔来到巷外,果然看见不远处的路边,站著那只乌鸦。 见一人一兔看向他,乌鸦连忙整了整破损的衣服,快步跑到面前: “那个,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 “不用谢,你还有什么事?”林仁打断他。 “那个,我看你们身上的制服,是青藤学院的,这个点没在学校,你们是三年级的吧?” 林仁没说话,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呃,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这位兔子同学,你的心理测试抽到了哪个学院?” 林仁没说话,看向董香。 “市一中。”董香说道。 闻言,乌鸦的脸色一僵,急忙说道:“市一中可不兴去啊!听我的,还是放弃参加心理测试吧,大不了再復读一年!” 第26章 周玲的同伙 林仁像个哑巴,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董香。 於是董香开口:“为什么?” “我知道你们不信,请先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乌鸦微微挺起胸膛,“我叫傅律。是市一中的一名心理医生,每年的心理测试考题,我都会参与出题。” 林仁和董香对视了一眼,这么巧? 傅律有些惊讶一人一兔平静的反应,只好继续说道:“但这次市一中心理测试的考题,是由政府直接出题,並且在测试正式开始前,哪怕是考官都不知道题目。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听说,是要进行什么改革,选定市一中作为试点。” “如此严苛的程度,想必这次市一中的心理测试会比往年更加危险,不是我乌鸦嘴,如果只是没通过心理测试还好,要是被过度刺激欲望……” 傅律闭上嘴。 “我知道了。”董香点头,意有所指,“还有事吗?” 林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发表任何言论。 “你到底明不明白啊!”傅律叫起来,“很危险的!” “算了!要不是你们救了我一命,我才不会跟你们说这么多!你仔细想想,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参加一场不公平的心理测试值不值得!” 傅律说完,头也不回气冲冲地离开。 等他走远,董香才用胳膊肘戳了戳林仁:“今天的人设是兔子小姐的冷酷保鏢吗?” “没错。”林仁点头道,“从今天开始,明面上我就是你的跟班,一切都由你拿主意。” 董香一愣:“这是什么play?” 林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而说道:“傅律出现的太巧了,刚好在我们经过的时候遇袭,不早不晚。而且我想不通,一个市一中的心理医生有什么理由值得他出现在老城区。” 董香:“你的意思是傅律的身份是假的?” “那倒不至於。这种身份很好查,没有动物会傻的冒充。”林仁摸著下巴,“我的意思是,傅律是奔著我们来的。” 董香:“那他会不会是周玲的同伙?” 林仁:“虽然他的欲望影子很平静很普通,但不排除这个可能。” “说不定他也嗑药了,和周玲一样!”董香提醒道。 “不一样,周玲嗑药后欲望影子虽然很平静,但是面积很大,而傅律的就是正常动物的影子。”林仁回忆著周玲上课时的欲望影子。 董香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如果是周玲的同伙,那他为什么会找到我们?我当时没有暴露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在周玲家,他已经发现了你,只是故意装作没有发现。还有,他不是找我们,是找你。” “所以,你刚才装哑巴,是想给他营造一种,我才是老大的错觉?”董香恍然大悟。 “聪明!”林仁夸奖道,“如此一来,如果他真是周玲同伙,那他就会更倾向於针对你。至於我这个『打手』,在他那的优先级只位於第二顺位了。那么,聪明的小兔,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冒著暴露的风险,来劝我们不要去市一中?” “唔……”董香皱眉哼了半天,“既然他是周玲的同伙,就不可能这么好心,但我想不出来,你说吧!” “我知道还问你干嘛?”林仁惊讶道,“你怎么一会聪明一会笨的?” “……” 林仁没有理会用幽怨表情抗议的董香,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斯的电话。 “怎么了?”这一次李斯倒没有嫌林仁又打电话。 林仁先是说了个位置,然后继续道:“这儿的小巷里有具黄鼠狼尸体,收一下尸,顺便检测一下尸体,看看体內有没有类似黑咕的成分。” 电话那头李斯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是周玲的同伙?” “不是,就是一只欲望失控的普通黄鼠狼。另外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关於市一中这次心理测试要改革的消息?” “没听过。你们是不是碰到什么动物,跟你们说的?我跟你说,每年都有这种消息,什么某某学院某某中的心理测试要有变化,都是那些卖题的故意这么说的!” “卖题的?”林仁有些疑惑,“抽完签第二天就是心理测试,卖题是不是有点晚?” 李斯:“你明天早点去市一中周围溜达一圈就知道了,都是各种推销的,一个比一个离谱,有说自己是教育局的,有说自己是学院里的老师的,总之就是为了让学生和监护人相信,自己拿到了还热乎的心理测试真题和应对方法!” “学院和政府不管吗?” “这有什么可管的?”李斯不答反问,“且不说他们不可能有真题,就算有真题有完美的应对方法,心理测试又不是有標准答案的书面考试,该不通过的动物,开卷测试也通不过。” “这样啊,知道了。”林仁掛断电话。 一旁听了全程的董香立马问道:“所以傅律,只是个卖题的心理医生,不是周玲同伙?” “不,我觉得更是了。你忘了周玲同伙是干什么的了吗?” 董香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傅律明天要在市一中门口卖药!也对!黑咕能够克制欲望,如果提前服用的话,就能保证心理测试的时候欲望不受刺激!怪不得他劝我们不要去,是担心我们搅局!” 林仁:“至少,初步推测是这样的。” “那我们要怎么做?” “明天早点去,如果傅律真的要卖黑咕,那一定会很小心谨慎,不会光明正大的叫卖,甚至是由別的动物代卖。我们得好好观察一下。” 林仁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轻声说道: “如果確实有黑咕的交易存在,那我们就装作没有发现傅律是周玲同伙,和他交易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话虽如此,林仁心里还是有些顾虑。 有件事他没有头绪,那就是傅律到底只是售卖黑咕的二道贩子中间商,还是研製出黑咕的动物? 亦或者,是负责生產黑咕动物中的一员? 还有,售卖黑咕的原因是什么,总不能是为了钱吧? 第27章 前往市一中 翌日,上午。 老城区破旧的公交站牌下,林仁打开手机,看了眼李斯发的简讯。 只有一句话:黄鼠狼体內检测到黑咕的残留成分。 林仁没有意外,和他的猜想一样,黄鼠狼是因为服用黑咕压制欲望,隨后因药效结束,欲望爆发。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停在车站,林仁和董香被蜂拥的动物推搡著挤上了车。 “啊好討厌挤公交,既然都採取抽籤分批的形式,就不能多分几批吗?”董香抱怨道。 虽然刻意避开了上班的时间,但因为老城区的学生几乎都要去市里的学院进行心理测试,导致本就不算空的车瞬间被各个学院的动物填充的满满当当,像是一个沙丁鱼罐头。 林仁也有些无奈,他对於挤公交倒是无感,毕竟前世他也是一个天天挤地铁的牛马,但和前世不同,他现在周遭都是各种各样的动物。 许多动物浓烈的体味,在闷不透风的车厢里匯聚成一股杂乱的味道。 儘管他现在位於车窗前,可这辆老式公交车的玻璃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碎过,现在全靠用透明胶带贴住玻璃碎片,连带著整个车窗都被粘住,只能打开一条小缝。 对於一个人类来说,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还是董香这只兔子好,起码身上是淡淡的青草味。 林仁正想著,忽然感觉身旁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低头一看,只见董香正在他身侧努力的挪动身子。 “你干嘛呢?” 董香没有搭理,直到终於像一条见缝插针的泥鰍一样,从林仁和其他动物中,滑到林仁身前。 “活过来了!”董香深吸了一口气,感嘆道,“还是你这里空气好一些,而且,你身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被迫让出窗缝位置的林仁刚要说话,车厢却猛地一顿。 “不要命了!不知道看车?”踩下剎车的司机怒骂著某个横穿道路的动物。 隨著这脚突如起来的剎车,林仁顿时被身后的动物们一推,撞在了董香柔软的身体上。 好在林仁反应够快,在彻底压住董香前,伸手撑在了车厢上。 “你……”林仁本想说“你没事吧”,但看著紧贴著自己胸口的兔子脑袋,到嘴边的话又变成了:“你长高了?” “我本来就这么高!” 林仁没再说话,而是看著那双戳到自己脸上的兔耳。 粉嫩的耳朵忽然晃动了一下。 “林仁,你能不能……不要呼吸?”董香有些小声的说道,“耳朵痒痒的。” “你这个有点强人所难了。” 董香略一犹豫,索性努力踮起了脚,试图让那双兔耳离开林仁的呼吸范围。 然而摇晃的车厢让她根本无法站稳。 董香想了想,对林仁说道:“抓著我腰。” 不等林仁说什么,她便抓过林仁的一只手,按在她的腰上,接著继续踮脚。 直到兔耳终於摆脱林仁温热的呼吸。 但换来的,是她的呼吸洒在林仁的脖子上。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林仁忍不住一颤,咽了下口水。 董香望著林仁近在咫尺,上下滚动的喉结,突然感觉就像看见了一颗鲜美多汁的禁果。 掛在车厢顶上的食人花欲望影子,蠕动著滴落几滴黑色的欲望,落在林仁肩头。 林仁低头,看著董香翘著的长睫毛轻轻颤动,一时间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知不觉,董香原本向上踮起的身子,越来越前倾,直到柔弱无骨的身子,彻底撞在林仁坚实的胸膛上。 一人一兔紧紧的贴著,隔著衣物,似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 董香的脑袋进一步向前探去,眼看三瓣嘴就要印在了那枚禁果上,腰上却忽然一紧。 林仁捏著董香的腰,低声道:“董香,清醒一点!” 董香这才回过神:“啊?哦!” “终点站市一中到了!” 车门开启,林仁和董香隨著动物们下了车。 “我刚才没打算对你做什么……”董香有些心虚的看向一边,“就是车厢空气不流通,我有点晕车,脑袋昏昏的。” “这就是靠近市中心的地方吗?”林仁似乎完全没有在一起,环顾著周围繁华的街道感嘆道。 刚才在车上没注意,下了车才发现,与老城区的“偏僻”不同,这处临近市中心的地段,高楼遍布,街上的动物们衣著打扮也更加光鲜亮丽。 老城区很乾净,因为没什么动物在街道上逗留。 这里也很乾净,因为没什么动物们会在街道上停下脚步。 每只动物都很忙,不是左手咖啡右手打电话,就是边跑边翻著公文包。 唯一能让他们停下脚步的,只有路口一直显示著九十九秒的红灯。 来自老城区的公交车混在各式各样的豪车中,格格不入的在路口掉头,重新驶向老城区。 市一中距离此处还有一百多米的位置,林仁已经看见了它高大的校门。 遍布的高楼中,有几栋就属於市一中。 不过林仁並没直接朝著市一中走去,而是带著董香,在市一中周围溜达起来。 如果傅律真的要卖药,应该就是这一片吧? 然而一人一兔溜达了十分钟,除了不少自称有心理测试题和应对方法的动物外,压根没见到有什么卖药的动物身影……除了一个卖兽用煒哥的外。 更別提傅律了。 就在林仁有些疑惑时,董香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他往市一中校门看。 此时还不到可以进学院的时候,门口聚集了不少动物学生和他们的家长。 林仁刚想说別羡慕他们,你也有我这个爹,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流窜在动物群中,不停的说著什么,似乎是在……推销? “过去看看。” …… “大哥,我这有保证通过今年心理测试的手段……”一头穿著不合身的市一中制服的猪正和別的动物搭话。 “不要不要!一边去!” 这头猪见状並不多说什么,转而继续对其他动物推销。 “我看你穿著的好像是市一中的工作制服吧?真的假的?”有动物问道。 “当然是真的!如假包换!所以我的手段绝对可靠!”猪拍著胸脯自信道。 “那你先说说,这手段关於什么的?” 猪略一犹豫,隨即低声说道:“我有市一中心理医生最新研製的特效药,可以压制欲望……” 第28章 药贩子 “还有这种东西?” “这话说的,不信你跟著老猪来,我带你见识一下!”老猪大猪蹄一挥,当即挤出人群。 几只动物略一犹豫,跟了上去。 一旁的林仁和董香对视一眼:“记住,你是老大。” “收到,我是老大!”董香用力地点点头。 一人一兔吊在动物后面,跟著老猪一阵七拐八拐,很快就来到一处地下停车场的角落。 这位置在整个地下停车场算偏的,只有一辆麵包车孤零零的停在那。 看见一堆大大小小的动物后还有个人类,老猪一愣,不过也没多说什么,隨即拉开了麵包车的后车门。 “吼!!”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动物们纷纷惊惧的叫著后退: “怎么有一只疯熊!!” “我就说这猪没安好心!怕是什么反社会动物!” 林仁透过动物群向麵包车內看去,只见被拆除座椅的车厢內,一只神情狰狞的黑熊正试图向动物们发起攻击,伴隨著在空旷停车场里迴荡的嘶吼,口水四溅。 “各位冷静!这熊用铁链锁著呢!不会有事!”老猪摸了把脸上的口水,把猪蹄子伸到黑熊面前。 黑熊猛的扑来,却被几道胳膊粗的铁链拽得几乎要立起来,硕大的脑袋撞到车顶,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 “各位都是学生或家长,想必对欲望爆发的动物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显而易见,这只黑熊就是一只欲望爆发的野兽!” “这谁看不出来?又能证明什么?”有动物声音颤抖著喊道,双腿抖动隨时准备离开。 “別急!老猪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有可以压制欲望的特效药!”说著,老猪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瓶包装平平无奇的药瓶,在动物们质疑的眼神中,打开药瓶,拿出一枚发灰的药丸扔进咆哮著的黑熊嘴里。 药丸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径直滑进黑熊黑洞般的嗓子眼。 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就在动物开始不耐烦的骚动起来时,黑熊突然停止了咆哮,渐渐安静了下来,眼神里多出一抹戒备和疑惑: “我,我怎么了?” 老猪上前拍了拍他的熊脸,转身朝著动物们得意洋洋道:“怎么,我没有骗你们吧?” 短暂的沉寂后,动物们纷纷衝上前来: “你这药怎么卖的!我要买!” “我也要!我也……” 林仁轻轻推了推董香,轻声说道:“看明白了吧?” “嗯!那只熊的欲望影子分明一直很正常。”董香严肃道,“而且那药的顏色也不对,比黑咕要浅的许多!” “那去吧,自由发挥,老大!” “別急,都有份!”此时的老猪正不慌不忙地关上麵包车后门,隨即从包里拿出一大堆药瓶,“一瓶五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然而就在他准备接过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时,董香一掌拍开他的猪蹄,夺过另一只猪蹄里的药瓶。 “別插队……”有动物不满开口,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什么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穿过自己的身体,他不由一哆嗦,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並没有什么异样。 在董香的视野里,是林仁的欲望人影穿过了他的身体,小小的威慑了一下。 董香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收回视线看向面前一脸茫然的猪:“卖假药违法,你知道吗?” “假药?”动物们一阵错愕,面面相覷的停下动作。 “谁卖假药了?”老猪涨红了脸,扯著嗓子大喊,“说谁卖假药!” “哦?那如果是真药的话,你这可就是卖违禁药品哦!更严重!” “你到底是什么来路?”老猪把包死死抱在怀里,警惕的看著董香。 “我是什么来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就可以给有关部门打电话举报,有动物售卖违禁药品!” 董香说著,作势就要拿出手机。 “行!算老猪今天倒霉,这就是假药,行了吧!” 听老猪这么说,感觉被戏耍的动物们顿时叫嚷著要討个说法。 “都散了吧。”林仁转身衝动物们说道。 眼见正群情激奋的动物们压根不理睬自己,林仁隨即让欲望人影在几个带头动物的欲望影子上,轻轻戳了一下。 那几个动物顿时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子上摸了一下。 真特么邪门! 他们一声不吭,转头离去,没了带头的动物也茫然的跟上他们。 “没让你走。”董香开口。 正准备拉开车门的老猪吭哧一声:“你还要怎样?” “你这个药是哪来的?” “你都说了假药,还能哪来的?老猪亲自从身上搓下来的泥丸!” 董香赶紧一脸嫌弃的扔掉药瓶,隨后说道:“我没问这个!我是说,你是从哪得到的灵感,製作这个药!” 老猪闻言不搭理董香,只是自顾自地上车。 “林仁。”董香清脆道。 话音未落,林仁已经上前一把把老猪揪下来。 摔得四仰八叉的老猪顾不上翻身,立马大声朝著车內叫道:“呆熊,別愣著了!你猪哥叫人类揍了!” 顿时,麵包车剧烈晃动,紧接著伴隨铁链崩断的声音,后车门嘭的一声被撞开,黑熊张著血盆大口朝最近的董香扑来。 三米高的黑熊立起来,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停车场的灯光,阴影覆盖董香。 面对眼前庞然大物举起的熊爪,娇小的董香只是背著双手,歪了歪脑袋。 “呆熊!收著力啊!別闹出命!”老猪一脸惊恐。 然而下一秒,那双瞪大的猪眼,隨即被另一种更加惊惧的情绪替代。 魁梧的黑熊飞了,撞在墙上,掀起阵风。 瘦弱的兔子露出笑容,衣服隨风轻动。 手臂上裹满漆黑欲望的林仁瞪了眼董香,小声骂道:“你还真当自己是老大了?” “哎呀,我只是相信你会保护我的嘛!”董香无辜的眨了眨眼,“不过,这种感觉確实挺爽的。” 林仁无语,一只普通的黑熊是杀不了一只拥有顶级欲望的兔子,这一巴掌下去,怕是只能把董香的“武魂真身”给干出来。 到时候就该林仁倒霉了。 “我的天!你他妈是什么怪物?”老猪看著林仁,又看著昏死过去的黑熊,完全不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个胳膊还没他猪蹄子一半粗的人类,把一只黑熊扔出去了? “別担心,他只是昏过去了。”董香走到老猪前,微微弯腰俯视著他,“现在,能好好聊聊了吗?” 望著那张看似可爱,却透著几分危险气息的兔脸,老猪拼命点头,却不由身下一松。 霎时间,停车场迴荡著董香的尖叫: “让你聊聊!没让你尿尿!” 第29章 初入市一中 “抱、抱歉……你能让那个人类离我远点吗?”老猪颤颤巍巍的说道。 董香一脸嫌弃的捂著鼻子,直接闷声说:“这个药,你是不是见过真的?” 老猪用力点了点头:“虽然我这药是假的,但我这身市一中的工作制服是真的,我是学院里的一名清洁工。凭藉这个身份,我经常翻找学院的垃圾,从中找点有价值的东西。” “有一次我从心理室的垃圾里,翻出一瓶药,起初我没在意,后来我看见市一中的心理医生出来找什么东西……” “那个心理医生是叫傅律吗?”董香打断他。 “对。”老猪一愣,“你怎么知道?” “继续说。” “哦哦好的……然后他还问我有没有看见一瓶药,我就猜那药可能是什么好东西。但药瓶上也没有什么標识,查也没法查,我就只好拉上那头呆熊,他是学院保安。我俩一起,偷偷摸摸观察傅律,最后总算弄明白,那是个什么可以压制欲望的药。” 说到这,老猪有些颓废。 “只是不小心被傅律发现了,他投诉到学院领导,学院就把我俩辞退了,连带那瓶药也被没收了。后面因为丟了工作,手里头没钱,我就拉著呆熊,做出假药,打算趁著心理测试这天大赚一笔……” 听到这,董香有些无语,合著浪费这么久时间,什么线索都没得到。 有些不甘心的她悄悄瞥了林仁一眼,见林仁皱著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隨即对著老猪挤出一抹冷笑,再次开口:“既然如此,留著你就没用了!林仁,灭口!” “等等等等!”老猪连忙叫道,“我还有事没说!我还有用!” “那就快说,有用的话就饶你一命!” “那个傅律,昨天晚上突然找到我,我还以为他是知道我要卖假药,追究我的责任。结果他跟我说,我卖假药的事他不管,但如果卖假药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动物和人类找上我的话,我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他!” 老猪说完,立马討好的乾笑。 “我知道的都说完了,今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您看?” 董香试探性地说道:“滚吧?” 老猪一时间不明白董香的意思,犹犹豫豫不敢从地上爬起来。 见林仁没有表示,董香再次冷声说道:“滚吧!” 老猪这才连滚带爬地扑到黑熊身边叫道:“呆子!別装死了,赶紧走!” 黑熊一个咕嚕爬起来,跟著老猪车也不要了,就朝停车场出口跑去。 等到一猪一熊离开,董香才对著林仁问道:“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吗?他们肯定转头就会把咱俩的事告诉傅律!” “让他们告诉吧。”林仁无所谓的耸耸肩,“让傅律知道,你才是拿主意的那个。” 董香歪著脑袋想了想:“我还是觉得我有点吃亏,这不是让我吸引火力嘛!” “这样我才好暗中调查,而且你不会有危险的。毕竟我的表现足够有威慑了,但却依旧听从你的命令。只要傅律不傻,一定会认为你比我要更加危险。” 说著,林仁看了下手机:“差不多到点了,该进市一中了。” …… “差不多到点了,是不是该准备开会了?” 市一中的某间房间內,傅律看著那张长桌后,背对著他的椅子,低声请示道。 “去吧。” 得到答覆的傅律当即大步走出房间。 刚走到走廊,手机铃声响起。 傅律从黑得发亮的羽毛下摸出手机:“餵?” “傅先生,有只兔子和一个人类……”电话另一头的老猪滔滔不绝地讲述著刚才发生的事。 片刻后,傅律才开口:“我知道了。” “那,咱们约好的,关於您那准备上市的药,代理商的事?” “直接来心理室签合同。我在这等你们。” 说完,傅律直接掛断了电话,冷笑著,声音尖锐沙哑。 愚蠢的虫子! 另一边,已经进入市一中的林仁和董香,按照要求,交出手机由工作动物统一保管。 据他们解释,这次心理测试与往常不同,不再是一名考官对应几名学生,而是全程一对一。 碍於考官数量有限,所以整个心理测试会持续整整一天,期间实行封闭管理,参加完心理测试的动物,才可以离开市一中。 每只动物都拿到了一个號码牌,对应第几场心理测试,董香的是39號。 从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个数字算快的,因为每次同时开始的心理测试有三十场,也就是说,第二轮就到董香了。 这对林仁来说不算好消息,一轮心理测试再慢,撑死不过一小时吧?加上董香心理测试的时间,也才两小时。而市一中足足有五个青藤学院那么大,这哪够林仁查的? 更麻烦的是,按照规定,参加心理测试的动物们得集中等候,不能隨便离开,就连上厕所,也要在请示后,由工作动物带去指定的厕所。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对於家长和监护人的要求没有那么严格,可以隨意走动,只是不少地区是不能去的。 林仁想了想,对董香轻声说道:“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买几斤橘子。” “什么橘子?我不吃橘子。”董香一脸茫然。 “我的意思是,趁著心理测试还没开始,爹要去四处探查一下了,你就在这呆著,表现得正常一点。等第二轮心理测试要开始了,我再回来。” 嗯?占她便宜?董香眼珠子一转,隨即乾脆利落的大声答应道: “好的爸爸!” 其他动物纷纷侧目,这么年轻的人类,就已经是个兔子的爸爸了? 怎么做到的?虽然如今各物种之间已经没有了生殖隔离,但是这年纪也对不上吧? 林仁只觉几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不由尷尬,恨不得给董香一拳,还嫌他这个人类不够显眼是吧? 好在那些工作动物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林仁瞪了董香一眼,朝著厕所走去。 市一中的厕所修建的极其奢华,对於某些舌头一卷能吃半坨屎的野狗来说,吸引力不亚於五星级餐厅。 至於林仁,他的目標当然不是这,再借著余光確定没有动物注意这边后,他立马朝著一堵墙跑去,凭藉著欲望人影的力量,猛地一跳攀上墙头,翻了过去。 第30章 正常人 依旧是市一中的范围,但与另一边不同,高墙的这一侧静悄悄的,整片区域就像被遗忘一样,见不著一只动物。 “奇怪,按理说,市一中的动物也得进行心理测试,怎么一只都看不见呢?” 林仁一个人行走在教学楼间,耳边除了远处来路的喧闹声,就只有微风。 越想越不对劲的他,环顾一圈,隨即走到一面画著学院地图的牌子前。 从地图上看,这片区域是三年级学生的教学区,毗邻的是住宿区和心理室。 將地图记在脑中,林仁打算先去住宿区看一下。 很快,他就来到了住宿区附近,远远的就看见住宿楼的大门紧锁。 二楼的阳台上还掛著湿衣服。 看起来不像没有动物住的样子。 谨慎起见,林仁没有直接爬到二楼,而是操控著欲望人影儘可能的向上延伸。 此时的二楼某宿舍內,一只仅穿著內衣的母鹿正满脸鬱闷的靠在桌边,对著对面的舍友吐槽: “真搞不懂,其他学院的学生来做心理测试,为什么要把我们隔离起来?” “说是改革。”她的舍友正对著梳妆镜,在梳著马颈上的鬃毛,“可我们昨天心理测试的时候,也没感觉与往年他们说的有什么不同。要我看吶,许是怕那些小学院的学生,看见咱们市一中大小姐们的小身段,把持不住,影响心理测试呢!” “就你嘴贫!”母鹿娇嗔道,转身却对著镜子扭动起身子,“你说那些人类教材,对什么样的动物感兴趣?” 母马舍友嬉笑了一声:“怎么,动物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开始打算试试人类了?小骚蹄子!” “说什么呢!我就是好奇!” “说起来……”母马回忆著,“前几天我看见咱们认识的那些人类教材都走了,不过没多久又来了一堆新的人类教材。” “啊?那岂不是会影响我们的课业?” “可能吧……比起这个,这可是二楼,你就这么只穿著內衣,小心被偷窥狂看见!” “看就看唄!”母鹿无所谓道,“被看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话虽这么说,但母鹿不知道为何,通过镜子里的影像,她总感觉阳台那里有点不对劲,好像真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来回扫视。 “市一中动物学生被隔离,提前一天参加了心理测试,和往年没区別,人类教材换了新的……”林仁收回欲望人影,心里默默总结著得到的信息。 从目前来看,改革並不存在,可不管是李斯,还是市一中的工作动物,都说要改革…… 难道这改革,针对的只是今天从其他学院来的动物? 正想著,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听起来正是往这来的。 林仁赶紧躲到一旁的绿丛后,暗中观察起来。 不多时,十几个穿著市一中制服的人类迈著整齐的步伐,排列成队出现在他的视线內。 透过影影绰绰的枝叶,林仁能看见这些人类的行为举止和神態,都和自己在人类保护区见过的大多数人类差不多。 倒是“正常”。 但这份正常,只是相对於人类保护区的人类来说。 放在愿意来到动物城,成为教材的人类身上,就显得有些反常了。 队伍像沉默的木偶一样,路过住宿区前,朝著远处走去。 “他们的方向,似乎是心理室所在的楼?” 难道这新到的人类教材,和今天的心理测试有关係? 等队伍走远,林仁立刻从绿丛中躥出来,小心翼翼的跟上。 就这样,林仁远远的吊在后面,跟著他们一直来到心理室所在的楼。 等他们进去,听不见脚步声后,林仁才走进楼內。 楼內是市一中一贯的豪华风格,就在他思考那些人类去哪了,一道脚步声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大厅一览无余,完全没有躲避的空间,听著那脚步声马上就要走进楼內,林仁只好靠著欲望的力量,猛地跳起,將自己像一只大蜘蛛一样倒掛在天花板上。 下一刻,脚步的主人走进楼內,是个年轻的人类女孩。 褐色的头髮绑著单马尾,隨著她略显急促的脚步,不安分的在脑袋后一晃一晃。 在看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瞬间,林仁不由瞳孔一缩,这是个……正常的人类! 不是简单的行为举止正常,而是她的欲望!一个人影,正趴在地上,拽著女孩的皮鞋,蠕动前进! 唯一和林仁不同的是,这个欲望人影是完整的,有四肢,有皮肤,就连腰臀,都是正常的曲线,就像一个穿著黑色胶衣的女孩! 林仁努力平静下想和对方沟通的心情,就算是正常的人类,也未必就不是敌人,如果对方和傅律是一边的,那他就只好…… 然而,女孩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 被发现了? 林仁屏住呼吸,从他的角度,他看不见女孩的表情,只能死死盯著女孩脑袋上安静下来的马尾。 周遭的一切,包括时间,都仿佛凝固,就好像整片空间里,只有林仁的心臟还在跳动。 “想起来了!”女孩突然小声叫道,“会议室在403!” 说完女孩迈步,朝著左边的走廊走去。 林仁鬆了口气,只是忘了会议室在哪吗?嚇了一……等等! 女孩確实是继续朝前走去,但她的欲望人影,却並没有跟著离开。 连接著皮鞋的胳膊被拉长,像是两条绷紧的皮筋。 与此同时,趴在地上的欲望人影,脑袋缓缓抬起。 伴隨著粘液分开的声音,它的脖子只剩下一点点部分和身体连著,整颗脑袋,就像脸朝上,平放於趴在地面身体的肩胛骨上一样。 那张被地面摩擦的惨不忍睹,没有五官的脸,就这样死死“看”向天花板。 但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 在看到女孩的欲望人影没有离开的动作时,林仁立马顺著天花板,无声的爬到了右边的走廊。 此时他已经从天花板下来,靠著走廊的墙壁,聆听著大厅的动静。 大厅內,女孩的欲望人影面门蠕动,挤出一张嘴,隨后突然扭头,看向右边走廊的墙壁。 漆黑的嘴缓缓咧开,无声的笑著。 第31章 人类教材开大会 与此同时,林仁的欲望影子攀附上身体,隨时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情。 呲溜—— 女孩的欲望人影胳膊终於被拉到极限,但它终究不是皮筋,不会被拉断,反倒是被收紧的弹力拽著,滑向女孩离去的方向。 感受到欲望人影已经离开,林仁才从墙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林仁回想著之前,他问过董香,其他动物或人类能不能操控欲望影子,董香当时的答覆是不知道。 如果女孩不能控制欲望的话,那就说明刚才这个欲望人影只是出於某种本能,对他產生了兴趣。 但如果欲望人影是在女孩的控制下做出这些行为的,就说明他已经暴露了。 假设他真的被发现了,可为什么女孩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反应呢? 林仁想不通,目前在市一中发现的各种疑点比他掌握的线索要多得多,很难联繫起来。 不过刚才那个女孩说是要和其他人类一起去开会,林仁打算先去403会议室看看。 很快,林仁就从另一侧的楼梯爬到了四楼,一边看著两侧房间的號牌,一边顺著走廊走去,终於找到了403號。 这间房间的大门是双开门,倒是很符合会议室的风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门是虚掩的,透过缝隙,林仁只能隱隱约约看见一片坐的笔直的人类。 里面的人类数量似乎並不少。 这个角度看不到台上,不过既然是开会,现在这么安静,只能说明会议还没开始。 林仁又等了片刻,直到一道话筒调音的聒噪声响起又停下,才终於有人开口说话。 “各位,这次心理测试,我们准备了几个月,这是我们此生仅有的唯一一次机会。” 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林仁想了一下,应该是傅律。 “虽然各位都是从保护区精挑细选的人类,想来也体会不到我的心情。”傅律自嘲的笑了一下,“不过,我还是得说,毕竟憋了这么久的情绪。” “如果一切顺利,今天过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內,我会被动物们冠以『魔鬼』『疯子』之类的称呼,但这不算什么,几年乃至几十年后,我的研究成果会替我证明,我是对的!” “现在,请各位为我鼓掌!为一个疯狂,却满腔热血的医生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啪啪啪!! 机械、整齐的掌声同时响起,仿佛不是几十个人类,而是一双巨大的手在鼓掌。 “好,好,好!” 傅律激动地一连说了三个好。 “请各位牢记事先的安排,確保心理测试没有任何意外!接下来,按照计划的第一步,请各位吃掉面前的东西。” 顿时,咀嚼声响起,但终於不和掌声一样整齐,反倒有些混乱,夹杂著干噎和咳嗽的声音。 林仁趁机將大门稍稍往里推了一点,借著变宽的缝,迅速朝里面看去。 每个背对著他的人类,都像野兽一样,不停的狼吞虎咽著什么,他们的腮帮子鼓起,几乎要与耳朵平行,饶是如此,两只手依旧不停的朝嘴里塞著东西。 林仁小心翼翼地继续推门,几番调整视线角度,终於看清了,那些人类吃的是什么。 黑咕,大量的黑咕。 每个人类面前,都放著堆积成小山的黑咕,他们被噎得满脸通红,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木偶一样,只管吞下更多的黑咕。 口水从撑大的嘴里流出,偶尔还会有塞不进去的黑咕掉落,但很快又重新被抓起塞回。 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牲畜,疯了一般,不知道饱腹,只知道进食,哪怕吃的不是什么美味佳肴。 隨著他们吃的黑咕越来越多,他们本就平静的欲望影子,越来越稀薄,几近透明。 就在这时,林仁看见了刚才的那个女孩。 她虽然也装出一副疯狂的样子往嘴里塞著黑咕,但却趁著周围人不注意,一点一点的把部分黑咕推到两边人那里。 饶是如此,当她面前的黑咕彻底“消灭”乾净后,她的状態也不是很好,嘴角掛著口水,眼神涣散,欲望人影变成平静的一大滩。 其他人类更夸张,原本扁平的肚子,撑大的就像是圆滚滚的皮球。 儘管如此,他们依旧保持著笔直的坐姿,哪怕因为这个姿势,胃里翻腾难受,也只是面无表情的发出几声乾呕。 台上的傅律扫视了一圈,点了点头。 他抬起羽翼,透过黑亮的羽毛看了眼表,隨即宣布道:“各位,时间差不多了。第一轮心理测试要开始了,那么,散会!” 哗啦! 人类整齐的起身,一个接一个朝著门口走来。 见状林仁赶紧钻进不远处的厕所。 整齐的脚步逐渐远去。 林仁正要钻出厕所,却又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朝著这边飞速衝来,然后停在了隔壁女厕。 应该是那个女孩。 对方服用了不少黑咕,按照先前从周玲身上得到的经验,这种情况下对方是无法使用欲望的力量,也看不见欲望影子的。 想到这,林仁悄声走进了女厕。 “呕!” 在一间厕所中,传来了女孩的乾呕声。 此时她正伸著纤细的手指,不停的戳著嗓子眼,给自己催吐。 直到身体猛地一颤,一大堆湿漉漉的黑咕被她吐了出来。 女孩扶著墙,大口的喘著粗气。 “为什么要吐出来?” 背后突然响起的陌生男人声音嚇得她一哆嗦,还没彻底转过身,就急忙开口辩解:“对不起,我有胃疼,等我好了我就重新吃回去……等等,你是谁?” 看清林仁的脸后,女孩下意识问道。 不等林仁回答,她又迅速说道:“你穿的不是市一中的制服,不是市一中的人类教材!” 林仁紧盯著她的表情,看起来她似乎对凭空冒出来一个非本校的人类十分意外,不像是之前发现了他的样子。 “我確实不是。”林仁暂时当做她没发现,“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问什么?”女孩用乾净的手背抹了下苍白小脸上的汗水。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林仁指著地上的黑咕。 女孩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麻烦让一下。” 她从林仁身侧的空位走过,来到洗手池前,仔细地清洗手上的残留物,隨后又重新绑紧马尾。 “找个地方聊聊吧。”林仁开口。 “聊什么?” “聊人生聊理想,聊你的欲望。” 第32章 人类考官 市一中的餐厅……说餐厅可能不太准確,在林仁看来,这栋楼整个就是一个匯集吃喝玩乐的小型商场。 女孩名叫赵瀟瀟,按照她的提议,两人来到位於这栋楼三楼的咖啡店內。 此时咖啡店里並没有什么动物,就连工作动物也不知道去哪了,不过两人都无所谓,反正也不是为了喝咖啡来的。 林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刚好能看见心理测试的大楼。 几十只动物正跟著几十个人类走进大楼,准备开始第一轮心理测试。 林仁收回视线,第一次正式审视著坐在对面的赵瀟瀟。 她的眉眼中带著几分英气,只是被她有些局促不安的动作冲淡,显得有点滑稽。 直到这份侷促逐渐转变成被陌生男人盯著的尷尬,林仁才开口: “关於傅律,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只知道他是市一中的心理医生。”赵瀟瀟小声说道,“除此之外,在我们离开人类保护区时,收到的唯一指示,就是要听从傅律的安排。” “谁的指示?” 赵瀟瀟摇头:“不知道,是广播里一个老人说的。” 说完,她忍不住问道:“我能问问,你是干什么的吗?” “和你们一样,人类教材。”林仁的指头轮流在桌子上轻点,意识到这么说似乎不太利於后边的问话…… 於是他补充道:“我是调查局的。” 赵瀟瀟一愣:“什么是调查局?” “你可以理解为,我就是为了调查傅律和这次心理测试才来的。”林仁模稜两可的说道,“你们一共几个人,来到市一中后,傅律都让你们干了什么?” “算上我有三十人,第一天傅律只说最近没有教材任务,让我们放鬆下,熟悉学院。但第二天,他就拿出了那些黑色药丸,说这东西对人体有益。” 赵瀟瀟低著头回忆。 “大家也没多想,就吃了,毕竟之前收到的指示就是要听从傅律的安排。结果第二天,傅律拿出了更多的黑色药丸,然后第三天第四天……” “这个过程中,你们就没有人提出异议?”林仁问道。 “当然有,但是傅律强行给他餵下后,他就安静了。”赵瀟瀟眼神中带著几分恐惧,“不止是他,隨著吃掉的黑色药丸越来越多,大家变得越来越神志不清,只知道傅律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身旁的不是活生生的人类,而是一具带著体温的尸体!” “那你怎么没事?”林仁提出一个关键问题,“你一开始也没有发现这些古怪吧?” “我有厌食症……正常食物吃的都很少,何况是那种来歷不明的东西……” 从赵瀟瀟的话中不难看出,其他人类一开始都很正常,和赵瀟瀟一样。 也就是说,黑咕並不会在压制人类欲望的同时,导致欲望越压制越强烈,而是会因为欲望的消失,逐渐变得失去自我。 林仁:“那傅律有说让你们在心理测试期间做什么吗?” “我们是考官啊。” “考官?”林仁感到有些奇怪,“心理测试似乎一般都是由专门的动物来当考官吧?” “之前是这样的,但是这次不是。”赵瀟瀟解释道,“但除了这一点外,其他好像並没有不同,傅律並没有额外交代什么。至於心理测试的题目,只有在我们进入封闭考场的那一刻,才会和考生同时知道。” “等等,你刚才说你们是考官,那你第一轮不去?” “傅律说第一轮他要亲自主持,多出来的一人先等著。”说到这,赵瀟瀟指了指窗外:“你看,已经有动物心理测试结束了。” “这么快?”林仁有些意外,起身朝远处心理测试楼看去,只见一只动物走出大楼。 赵瀟瀟也跟著起身:“那个,我得走了,我是第二轮心理测试的考官。” 林仁点头,不仅是赵瀟瀟,他也该走了,第二轮就是董香,考试进场前,需要家长或监护人的签字同意,到时候找不到他人就麻烦了。 好在第一轮大部分动物还没有测试完出来,等林仁赶到董香身边时,她还没收到准备心理测试的通知。 “怎么样?有查到什么吗?”董香好奇道。 “算有吧。”林仁把知道的事说了一遍,接著继续说道,“黑咕的线索没查到什么,倒是傅律这个心理医生……他肯定是要在心理测试中做什么手脚,来达到某种目的,但目前来看,第一轮心理测试似乎没有异样。” “果然还是得靠我吗?”董香叉著腰,“没事,等我参加完心理测试,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但愿吧。”林仁敷衍了一句,隨后又嘱咐道,“一切小心。” 这时,广播响起。 “请三十號到五十五號的学生,在十分钟內,前往心理测试大楼前集合,准备参加第二轮心理测试!” 按照广播里的指示,林仁和董香来到心理测试大楼前,其他参加第二轮心理测试的动物和他们的家长已经开始排著队,准备在类似保证书一样的纸上签名。 这期间,心理测试楼里陆陆续续又出了十几只动物,都是参加完第一轮心理测试的。 虽然他们的神情说不上放鬆,但至少看起来比较正常。 林仁是最后一个签字的。 在他签完后,工作动物立即宣布,让考生进入考场。 林仁一怔,下意识询问:“第一轮心理测试结束了?” “当然。”那名动物点头,“考场已经清空了。” 林仁顾不得对方异样的眼光,赶紧衝到董香身边,一把拉住正准备进楼的她: “第一轮考试有缺勤的吗?” “我印象里没有。” “那就是有五只动物还没有出来!”林仁低声解释道,“既然第二轮考试时从三十號开始排的,那么第一轮考试应该有三十只动物,但是我留意了一下,前后出来的只有二十五只。” “那五只会不会还在考试?”董香小声问道,“毕竟,第二轮不是也只有二十五名吗?” “不会的,工作动物说了,考场已经清空了,至於第二轮为什么只有二十五名……” 林仁脑海中闪过和赵瀟瀟的对话。 三十名考官,二十九个人类加上傅律刚刚好,但第二轮傅律並不主持,也就是说,加上赵瀟瀟第二轮也应该依旧是三十名考官,对应三十只动物。 可第二轮动物只有二十五只,那是不是意味著,还少了五个人类考官? 確切的说,是五个肚子里塞满黑咕的人。 第33章 心理测试 “喂,还测不测了?”工作动物喊道。 董香拍了拍林仁的手:“既然如此,想弄明白傅律到底在搞什么鬼,那就更要参加测试了。更何况……” 她犹豫了一下:“测试结果是有效的吧?” “都这种情况了怎么可能有效……”林仁的话戛然而止。 不,或许真的有效。 他潜意识里只考虑了傅律,將傅律作为最大的威胁。 但仔细想想,不管是所谓的心理测试改革,还是从人类保护区抽调新的人类教材,这都不是一个心理医生能做到的,哪怕是市一中的心理医生。 这背后的水很深,和之前的“小打小闹”不一样。 望著董香走进心理测试大楼,林仁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挣扎。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但如果继续查下去,所冒的风险…… “你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破坏考场秩序也视作违法行为,严重者会剥夺人权!”旁边的工作动物看著林仁诡异的神情,警惕道。 “就算你是人类,最轻也会被遣返回人类保护区!” “我死也不愿意回到人类保护区。”林仁说著,向后退了几步,隨后转身离去,直到离开那只动物的视线。 趋利避害是天性,就算作为高等动物的人类也不例外,这样一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吧? 反正自己不会受影响…… 林仁的欲望人影爬到他的身上,紧紧抱著他。 那是求生欲在隱隱作祟。 那些什么做好事的念头和欲望,此时似乎不知道被丟到哪去了。 就在这时,林仁看到了抱著自己的漆黑人手,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欲望擅自行动。 他没忍住自嘲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求生欲是该这么用的吗?真要是遵从这股欲望,逃避一切可能的风险,那我才真是白活了。” 林仁伸手把欲望人影从身上抓下来,抓在手里,反覆揉捏。 “不过是手中黏土罢了。” 他把欲望人影隨手一扔,转头朝著心理测试楼的后方走去,那里是视线死角。 心理测试大楼內,董香好奇的打量著前面带路的女孩。 空气中充斥著浓烈的消毒水味,就好像来到了什么毁尸灭跡的现场。 她是这批最后一个进来的,其他动物和人类已经前往了各自的考场。 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除了林仁外的人类,对方的马尾隨著脚步一跳一跳,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为什么人类將这种小辫子称作马尾?那脑袋不就是马屁股吗?” “到了。”赵瀟瀟停在一扇门前,“这就是你的考场。” 董香深吸一口气,握住冰凉的门把手,一转。 门开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她想过里面是什么场景,但是没想到竟然是…… 赵瀟瀟显然也有些意外,她跟著董香走进去,在一张粉色的桌子上拿起一份密封的文件,打开。 上面记录著董香从小到大的经歷,尤其是那件改变一切的变动。 董香五岁的时候,她的父母因为违反生育政策被逮捕。 那一天,她的父母正在董香的房间里,陪著她在那张粉色的桌子上玩过家家。 这里的场景,一比一復刻了董香的房间。 董香神情颤抖地看著房间里的每一处。 高大的衣橱,是她和哥哥姐姐们玩躲猫猫时最喜欢藏的地方。 卡其色的窗帘,她总喜欢爬上去抓著荡来荡去。 那张宽大柔软的公主床,每个夜晚,妈妈总会抱著她讲睡前故事哄她睡觉。 还有那张粉色的桌子…… “你干什么?” 赵瀟瀟已经搬来了一把椅子,坐到了桌子旁。面对董香下意识的质问,她有些紧张的解释道:“心理测试,得开始了……” 董香这才想起她来到这的目的,深吸了一口气平復心情,坐到了桌子旁。 “你准备好了吗?”赵瀟瀟小声问道。 董香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那我们要开始了,首先,我们得来一场过家家,在这张桌子上。”见董香脸上浮现出抗拒的神色,赵瀟瀟赶紧解释道,“只是心理测试,里面的要求就是这样的!” 似乎是怕董香拒绝,赵瀟瀟连忙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几个厨具和布偶:“我们就玩做饭游戏,我来扮演妈妈,这个布偶是爸爸,这个是哥哥,那个是姐姐……现在,我们一家要一起做一顿丰盛的午餐,兔宝宝想吃什么?” 看著赵瀟瀟希冀的目光,董香有些彆扭:“隨便。” “看起来兔宝宝是个不挑食的乖宝宝呢!那爸爸说,我们做什么好呢?” 赵瀟瀟拿起代表爸爸的玩偶,询问道。 “嗯嗯!胡萝卜炒饭!是兔宝宝最喜欢吃的!那哥哥姐姐们有什么別的想法吗?” 赵瀟瀟把耳朵凑到另外几个布偶旁,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兔宝宝想知道哥哥姐姐们说什么了吗?” “什么?” “他们说,既然兔宝宝喜欢吃胡萝卜炒饭,那就做这个好啦!谁叫兔宝宝是最后一个出生的妹妹呢!” “最后一个出生的……妹妹……”董香呢喃著,身后的欲望食人花不安的扭动著。 “马上就好了哦!香喷喷的,爱的胡萝卜炒饭!”赵瀟瀟已经代入了妈妈的角色,脸上带著慈爱之情,挥舞著手中的锅铲。 董香看著笨拙折腾的赵瀟瀟,耳边仿佛听见了那一天,妈妈翻炒“炒饭”时,嘴里配的滋滋声。 那天小小的她就坐在椅子上,悬空的短腿晃啊晃,身子摇啊摇,期待妈妈把“炒饭”端上来,一口一口的餵给她。 可是后来呢? 那份过家家做的“炒饭”,並没等到妈妈宣布炒熟。 那声温柔的呼唤,董香没等到,等到的是惊天动地的破门声。 几个身穿制服的可怕动物闯了进来,比哥哥恶作剧讲的鬼故事还可怕。 被按倒的爸爸妈妈打翻了粉色的桌子,以及那一份还没熟的“炒饭”。 一个很高很高的动物,一手一个,拎著爸爸妈妈的耳朵,將他们带走。 哗啦! 粉色的桌子被打翻,一只高大的熊,拽著赵瀟瀟的马尾。 “躲到床底去!”赵瀟瀟尖叫道,“像那一天一样,躲到床底,捂著眼睛就好了!” 散落一地的布偶瞪著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著董香,仿佛在催促她做点什么。 “做什么?我该做什么?”董香茫然地望向床底。 欲望食人花在床底瑟瑟发抖。 她其实无数次想过,如果能够回到那一天,她该做什么。 董香捡起地上代表哥哥姐姐的布偶,抱在怀里。 也许就像哥哥姐姐说的那样,她死掉就好了。 她死了,爸爸妈妈就不会被抓走了。 第34章 傅律的手段 每个动物的欲望影子,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动物內心深处最渴望的情绪。 董香的欲望影子一开始並不是食人花,而是一颗种子。 那是一颗属於自责,內疚的种子,在董香五岁后的每一天,被无数的流言蜚语所灌溉。它一直嵌在董香的满是裂缝的心里,等著发芽的那一天。 五岁时董香想不到的事,在多年后的今天,看著眼前的一切,和躲在床底的欲望食人花,董香想到了。 只要当时自己死了不就好了吗? 罪魁祸首死了,那些动物也不会把爸爸妈妈抓走。 “可是太晚了。”董香喃喃自语道,心里的消极不停的涌出,“无论再怎么復刻这所房间,也改变不了过去。” 她疲惫的靠在椅子上,麻木的看著被拽著马尾的赵瀟瀟。 “接下来,过家家游戏要怎么继续?” “过去固然无法改变,但改变未来的办法有的是。”黑熊丟下赵瀟瀟,闷声开口,“傅医生让我转告你,他可以救出你的父母,只要你愿意捨弃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董香抬起头:“什么东西?”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 心理测试大楼比林仁想的要更加古怪。 本来他打算从大楼后边的窗户爬进去,但他试了试却发现,整栋大楼的窗户都是被锁死的,並且质地也很坚固。 贸然打碎的话,动静可能会引起其他动物的注意。 他只好凭藉著欲望人影的帮助,顺著排水管,一路爬到天台,从那里破门而入。 一进来,他就闻到了那股消毒水味。 如果说是体检什么的,有消毒水味他还勉强能理解,但是一个心理测试,为什么会用到消毒水? 而且这浓度,未免也太高了吧…… 显然,消毒水是用来掩盖什么的,比如血腥味。 楼內並不是传统的布局,而是错综复杂的像迷宫。 有些走廊並没有窗,也没有开灯,林仁只能儘量去分辨前方的道路。 他打算找到一只正在进行心理测试的动物,然后暗中观察整个心理测试的过程。 但想在迷宫一样的大楼里做到这件事,还是有点麻烦。 就在林仁这样想著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正死死盯著他,如芒在背,就像是被某种顶级掠食者所盯上。 林仁回过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然而就当他重新看向前方时,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只人的胳膊吊在眼前,鲜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格外明显。 林仁顺著胳膊抬头,终於明白那道目光来自於何处了。 一只庞大的老虎正用四肢撑著走廊两侧的墙壁,將身子悬掛在天花板上。 漆黑扭曲的欲望影子抱著老虎撑的像皮球的肚子。 老虎的嘴里叼著那只胳膊,两颗像是死物一样的血红眼球一动一动的盯著下方的林仁。 “欲望爆发的老虎?” 可是欲望爆发的老虎为什么会在这栋大楼里隨意活动? 林仁来不及细想,当下就要和欲望人影融合。 但还没等他动手,老虎却叼著胳膊,顺著天花板诡异的朝走廊尽头爬去。 臃肿的肚子隨著动作不停晃荡,漆黑的欲望和红色的鲜血甩来甩去。 “跑了?他不打算吃我?” 林仁抬起脚朝著老虎离去的方向追去。 走廊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逐渐变得滑腻,直到面前出现一个房间,他才停下脚步。 他听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啃食的声音。 林仁毫不犹豫,直接走进房间,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由怔住。 那只老虎,正在不停的吃著一个躺在地上的人。 旁边还有一只战战兢兢的小羊,哭的梨花带雨。 奇怪的是,小羊並没有受到袭击。 见到有人来了,那只小羊鼓起勇气,连滚带爬的从林仁身旁跑出房间,隨即被布满鲜血的走廊滑倒,发出惊天的尖叫。 地上的人还没有彻底断气,但也进气多出气少,离死不远了。 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麻木的瞪著天花板,身子隨著老虎的啃食一动一动的起伏。 见状林仁放弃救人的打算,转而开始思索,刚才老虎扔下自己,是因为被这个人所吸引吗? 那就说明这只老虎並不是单纯的想吃人,而是这个人和自己存在某种差异…… 为了验证心中的所想,林仁从口袋里摸出了那瓶从周玲身上得来的黑咕,打开盖子往老虎身边一丟。 药瓶咕嚕咕嚕的滚到老虎脚边,黑咕散落一地。 老虎的动作骤然停下,抽了抽鼻子,硕大的脑袋缓缓转过来,看向黑咕。 突然,他毫无徵兆地伸出猩红的舌头,將黑咕尽数捲入口中。 果然! 也就是说,在之前的心理测试中,这只老虎已经吃掉了一个人类考官和其体內的黑咕,所以才会在药效过去后,欲望再次爆发,被其他人类考官身体里的黑咕吸引。 所以,这场心理测试,就是通过某些的办法,刺激动物的欲望,诱导他们吃下面前的人类考官和体內的黑咕? 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林仁紧皱眉头,他不信傅律大张旗鼓搞这些,就是为了让一只动物一会被压制欲望,一会欲望爆发。 此时老虎的欲望影子逐渐平静,变成服用黑咕后的一大滩影子。 老虎愣愣的看著地上的断气的人类。 林仁走到他面前,掰过老虎硕大的脑袋说道:“清醒过来了吗?” “人类……好吃……”老虎用那张牙缝里夹著肉丝的大嘴含糊道。 “没救了。”林仁起身,本来他还想试试能不能从老虎这问出什么,但看对方的状態,显然没法正常交流了。 欲望人影缓缓走到老虎平静的影子面前,张大嘴凑了上去。 结果不出林仁所料,这种被黑咕压制的欲望,就算吞噬也毫无营养。 林仁没有心思等黑咕的药效过去,他抬起手,漆黑的欲望缠上手臂,对著老虎的脑袋砸了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头顶的通风管道忽然喷出一股浓雾。 不光是房间里的通风管道,就连走廊中的也是,几乎瞬间,就变得雾茫茫一片。 老虎脑袋一歪,扑通一声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傅律的声音从广播中响起:“给大象用的麻醉剂……应该够你睡一会了吧?” 第35章 容器与弹簧 心理测试大楼,地下。 傅律站在一面白板前,望著上面的內容出神。 直到身后响起脚步,他才转过身:“看来你是同意了?” “你说的无关紧要的人,是林仁?”董香开口。 傅律沙哑的笑起来,半晌后说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董香抿了下三瓣唇:“你说的捨弃是什么意思?” “这一点我得给你道个歉,捨弃这个词有点冷漠,我应该用『牺牲』来形容。”傅律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本来我是打算在心理测试告一段落后再和你们接触,可是没想到你们竟然主动前来市一中,哪怕后面我试图劝走你们也无动於衷。你们是真心想要趟这趟浑水吗?”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係?” “没关係,只是感慨一下。幸亏你们还是来了,有了那位人类,我的实验才能更加完美。我所说的牺牲,就是字面意思。” 傅律指了指白板。 董香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两个字,容器。 “你想拿他当容器也好,实验品也罢。为什么要和我谈?” “因为忌惮。”傅律乾脆的承认,“目前为止,林仁表现出来的实力,还达不到杀死周玲的地步,再加上根据我的观察,似乎你才是那个拿主意的动物。而且虽然我看不见欲望,但能感觉到,你的欲望很强大,比林仁的要强大的多。” “换位思考,如果有动物隨便把我的手下当成什么实验品,我也会生气,所以我先来徵求你的意见。” “那如果我拒绝呢?”董香盯著傅律,“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傅律:“你不会拒绝。因为你没法拒绝自己內心的欲望。不管是动物还是人类,克制也好,压制也罢,我们永远无法对欲望说不。这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 “我查过你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我也知道你想通过吃掉林仁的办法,去理解人性,考进政府,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你以为进入政府就能隨手一挥释放你的父母吗?你当你是什么大人物家的大小姐吗?政府里的规则比你想像的要更加严苛!” 董香没有说话,她没法反驳。 “但现在,我告诉你,我有办法救出你的父母,只要你愿意牺牲林仁。”傅律从黑亮的羽毛底下摸出一颗黑咕,“黑咕是我带头开发测试品,我最终的目的,是研製出一种完美的药物,可以从根本上消除动物的欲望。” 他目光炯炯的看著董香:“规则是强者用来约束弱者的,只要能研製出来,我们就是制定规则的强者,金钱,名利,应有尽有!届时释放两只无关紧要的兔子,不过是你的一句话!” 董香张了张嘴,她想要拒绝,牺牲林仁什么的,太残酷了…… 可是她说不出口。 欲望的食人花摇摇晃晃,激动的肆意生长。 “你……需要我做什么?” “一点无关紧要的拋弃,用来进一步刺激他的內心。”傅律转过身望著“容器”两字,“我想知道他的极限,以达到最终的完美。” …… “中计了……”当林仁从昏迷中醒来时,这是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 那只老虎不过是傅律用来吸引他迈进陷阱的手段。 身体好沉,麻醉剂的药效似乎还没彻底过去。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直到他眨了眨眼,视线恢復,他才看清,白茫茫的是董香的脸。 董香现在的眼神林仁见过,之前她提起父母时的眼神就是这样,充满悲伤和愧疚。 林仁努力张开发麻的嘴,含糊不清:“董香……” “林仁,我不打算吃掉你了。”董香轻声说道,“我有了更好的办法,对不起。” “什么……意思?” 见董香没有回答,林仁下意识向四周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铁链锁住,一个吊瓶,正不停的往自己胳膊里注射某种不明液体。 然而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他那爿欲望人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摊小小的平静影子。 董香退后两步,给身后的傅律让出位置。 “黑咕对欲望一视同仁,压制。”傅律饶有兴趣地欣赏著林仁的神情,“考虑到你的欲望更加特殊,我特意为你直接注射黑咕的浓缩液。现在,你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林仁:“我猜你把我抓到这来,应该不只是因为我试图破坏心理测试吧?” 傅律:“当然不是,不管你做什么,从你进入市一中开始,你的命运就註定是牺牲——作为我的实验品。” “那么作为已经无法反抗的实验品,总有权利知道自己是『奉献』於什么实验吧?”林仁语气无奈。 “一场足以改变世界的实验。” 傅律看著正不停给林仁注射黑咕的吊瓶。 “被黑咕压制的欲望就像弹簧,一旦不再服用黑咕,这个弹簧就会立马反弹出被压制的所有力量。只是弹簧也是有限的,而短时间內服用大量的黑咕,可以更快的达到这个极限,换来更强的反作用力,也就是更强烈的欲望。” “然而对人类来说,这个弹簧似乎远远没有极限,不论吃多少,都不会反弹。” 林仁:“也就是说,人类是一个可以用来存放黑咕的容器。所以你在心理测试中,刺激一些动物的欲望,让他们吃掉服用大量黑咕的人类考官,是为了让他们能够一次性服用远超自身极限的黑咕?但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会像你看到的那只老虎一样,不自觉地被黑咕吸引,不停的寻找黑咕服用。直到再也找不到黑咕。至於接下来……” “被压制的巨量欲望会释放出来。”林仁喃喃道,“你想製造一堆拥有强大欲望的野兽。” “不是一堆,是一个。”傅律反驳道,“我会让他们互相吞噬,直至剩下一个,准確的说,是一个用大量黑咕强行餵出来的黑兽。至於你,既然拥有欲望,也许同样可以成为一个与眾不同的人类黑兽。” “黑兽大脑的提取液,可是製作黑咕的重要原材料,如果能从一只独特的黑兽大脑中提取,製成的黑咕,一定可以完美的,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消除欲望!” “你在养蛊?”林仁抬起头,“所以等心理测试结束,这座大楼里,就会充斥著隨时都有可能欲望爆发,甚至变成黑兽的动物?” 第36章 压扁的弹簧 傅律:“事到如今你还有心情管那些吗?长久以来,动物们饱受欲望的侵蚀,一开始动物们將这种原因粗暴地归结於是食肉动物的兽性,直到经过大量的研究,发现不管是食草动物,还是食肉动物,本质上都一样,这是我们在学习人性的过程中,必须经歷的优胜劣汰法则。而如今,黑咕的诞生,意味著欲望可以被『人』为干涉。” “为了最终的成功,小部分动物和人类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林仁:“欲望確实可以被干涉,但靠的从来都不是外物,而是个体的思想与意志。” “个体的思想与意志是最难以掌控的,与其寄託於那种不稳定的自觉,还不如依靠药物来进行约束。不,不是约束,是修补,针对劣根性的修补。”傅律说完,转头看向董香,“接下来的事,你要观看吗?” “不必了。” 董香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林仁,转身离去。 傅律本就是一只不高的乌鸦,哪怕他站著,也只能平视著被锁在椅子上的林仁,但这並不影响他的语气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感觉:“失望吗?这种被拋弃的感觉。” “被拋弃?”林仁反问道,“我和她本就是敌对的,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才暂时联合,何来失望一说。” “明明不是鸭子,却死鸭子嘴硬。算了。”傅律从角落推来一台电视,“说来惭愧,作为心理医生,我对人类的心理和欲望却知之甚少。不过嘛……” “在我看来,人类和动物一定存在某种共通性的欲望,比如骨子里为了交配的欲望。” 傅律把电视推到林仁面前:“我感受到的欲望太平淡了,所以在用黑咕压制欲望的同时,我需要进一步刺激你的欲望。托你的福,我也可以欣赏一下人类的交配过程。” 隨著他打开电视,电视满屏的雪花短暂闪烁后,播放起了一段影片。 两个人类男女,面对面站著,麻木的看著对方。直到画面外传来一声“开始”的话语后,他们同时向著对方靠近。 伴隨著一阵窸窣声,他们就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 电视的光映照在林仁脸上,衬托著他的表情格外怪异。 不多时,电视里传出剧烈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地方迴荡,钻入林仁的耳朵。 影片到此结束。 傅律闭上眼,凭藉著直觉感受著林仁的欲望,按理说现在往林仁体內注射的黑咕量並不多,仅仅只是用来压制他的力量,避免反抗。 所以如果欲望受到刺激,应该会有变化才对。 但他却感受不到任何变化。 这让傅律一时间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加大黑咕的剂量。 他不由皱眉:“你不会不行吧?一点欲望的变化没有?” “你还真是不懂人类。”林仁嗤笑道,“你知道人类为了找一段心仪的影片可以从第1页翻到第99页吗?你知道人类从不会把影片从头看到尾吗?一段莫名其妙的影片,既不如製片厂拍出来的花样多,又不如自拍的真实,过度的美顏还导致不够逼真,你要不说这是人类,我还以为是两块橡胶呢!” “就这种垃圾片,你还指望我產生什么欲望?” “果然我还是没法理解人类,本应注重效率的交配行为,还有这么多门道。”傅律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换个更加强硬的方式了。” 傅律从一旁的桌上,拿出几个瓶瓶罐罐。 “在研製黑咕的过程中,我得到了许多失败品,其中有一样,它不仅没法压制欲望,反而可以让服用的动物陷入沉迷欲望的幻觉中。虽然之前这么做,最终都只得到一个脑死亡的动物,不过你不一样,我相信你。” …… 厕所內,洗手台前,董香將脑袋浸泡在冰冷的水里,许久才扬起脸。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纤细白皙的毫毛上掛著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自来水。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把脑袋埋在水里,但这次很快就抬起了头。 镜子里的只有一只弱小的兔子,只有当她看向镜子外时,才能看见那朵枝叶爬满厕所墙壁和天花板的欲望食人花。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她和欲望產生了分歧,註定无法同时被自己的眼睛看到。 “我的选择是对的吧?”董香喃喃自语,“只要能救出爸妈,其他都不重要对吧?就算现在不牺牲林仁,以后我也会吃掉他,倒是省得我动手……” 欲望食人花蠕动著爬上她的身体,枝叶缠绕在瘦削的肩膀和脖子上。 就像是被紧紧勒住,董香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她再也说不下去。 嘭! 董香突然抬起兔掌,一拳砸在镜子上,哽咽著: “可是事情怎么能想得那么简单啊!明明,明明不想答应傅律,可大脑却无法拒绝欲望……” 鲜血顺著被划破的兔掌淌下,鲜红的破碎镜片里映著董香破碎的面容。 她迟钝的將兔掌上的镜子碎片拔下,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就好像如今这副身体,已经不再属於她,而是彻底的被欲望所掌控。 她想起林仁的话,曾经林仁告诉过她怎么样去掌控欲望。 如今她確实將那份对於父母的愧疚之情重新捡起,化作最初的欲望。 可林仁没说,如何將那股最初的欲望转变成其他什么。 摆在董香面前的就像一道电车难题,一边是林仁,一边是父母。 如今电车驶向林仁所在的轨道,只要董香什么都不做,父母就可以安然无恙。 董香的脑子很乱,她想了很多,从以前到现在。 好像自己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做,爸妈被带走的时候,她只是趴在床底捂著眼睛,现在要“牺牲”林仁,她也是躲在厕所里,试图捂上眼睛。 每当她想要做些什么,那股欲望就死死缠住她。 尚存的理智告诉她,傅律只是在画饼,可董香“饿”了太久。 沉默的欲望像是在用它的行动告诉兔子,遵从本心,顺应欲望。 她没来由地羡慕起林仁来,羡慕起那个马上就要被“牺牲”,却意志始终坚定的人类。 到头来,自己只是一个兔子,一个理解不了人性的动物,註定只能成为欲望的玩物。 董香的兔掌伸进口袋,想要隨便找点什么包扎伤口,却碰到一个光滑圆润的东西。 “这是……” 她看著手中的药瓶,那是之前从周玲家中找到的黑咕。 第37章 温柔乡 “你的病情很严重,希望你做好了心理准备……你在听吗?” 林仁没有回答,环顾著周围。 这里的一切都好熟悉,惨白的天花板,惨白的床单,就连他的皮肤,也惨白的没有血色,这不是他被宣判只有半年生命的那一天吗? 果然,下一刻,医生开口了。 “半年,你的生命预计只有半年了。”穿著惨白大褂的医生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著同情。 “……所以,所谓会让我沉迷欲望的幻觉,就只是把某些经歷重演一遍吗?”林仁不禁觉得好笑。 “好啦开个玩笑!”医生突然笑起来,“你的身体好的很,晕倒只是因为过度劳累,回去好好休息就好了。” 面对这过分的玩笑,林仁倒没生气,只是一愣:“我没病?” “没有,怎么,没病很不开心?” “倒也不是,只是……”林仁闭上嘴,自己和这大脑幻想出来的医生说这么多干什么。 他走出医院,望著周围来去匆匆的行人,头一次有些迷茫。 上辈子自己知道只剩下半年生命的时候干什么了?好像和大多数得了绝症的人一样,躲在家里自暴自弃。 直到后面他加了某个病友互助群,里面的病友基本都是绝症患者,但与其他绝症患者不同,这个群里的病友,每天就盯著新闻,看本市哪里出了什么事,哪里需要帮助,分享到群里。 尤其是一些关於持刀抢劫,消防救灾等危险的事情,他们恨不得衝上去以身犯险,用自己的命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林仁摸出手机,在社交软体上输入几个关键词,既然如今没病,那就去做些好事吧,总不能在这幻觉里乾等著吧? 他倒要看看,这幻觉打算怎么让他沉迷於做好事的欲望。 很快林仁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群,申请过后没几分钟,就收到了入群的提示。 进群第一时间,林仁就翻起了聊天记录,想要找找看有什么好事可做。 可翻来翻去,除了几句寥寥的抱怨外,他什么都没找到。 林仁忍不住打下一行字:“最近这么安逸吗?什么事都没发生?” 很快就有一个群暱称叫“爽哥”的人回復道:“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比快死了重要?你不会是哪种以为好人有好报的傻子,想搞什么『用有限的生命释放无限的光芒』吧?” 林仁皱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唄!进这群的都是快死了的,听哥一句劝,別被那些毒鸡汤洗脑了,及时行乐才最重要!『用有限的生命爽个不停』才是正事!正好,晚上咱群有团建,带你这个新人爽一下,来不来?” “来。” 倒不是林仁真想爽一下,而是他很好奇,为什么在这个幻觉里,这些病友全都换了个態度? 正当他这样想著,天色在一瞬间就黑了下来,路灯亮起,不知从哪冒出一辆路虎停到了他的面前。 车窗摇下,一个光头男人朝著林仁挥手:“上车!” 林仁知道这就是群里那位满脑子都是爽个不停的“爽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车上除了这位爽哥,还有两个人,无一例外都剃著光头,显然也是病友。 用爽哥的话说,他们的头髮倒不是因为做化疗剃光的,只是因为最近头髮掉的严重,乾脆就剃光了。 “今天咱们就带著这位小兄弟,去那家夜店里好好快活一把!”爽哥说著,瀟洒的踩下油门。 一路上,林仁並没有说话,只是安静望著窗外的车水马龙,不由出了神。 当他在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夜店的卡座上,喧闹的音乐让他听不清面前穿著性感的女孩在说什么。 直到女孩將酒倒在洁白的脖颈,任由酒水顺著锁骨流进胸前深v的同时,鲜红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哥哥~看你坐半天了,一点酒没喝,是不喜欢装在瓶子里的酒嘛~” 一声酥麻至极的撒娇。 林仁微微侧头,他本能的对这女孩有些排斥。 可女孩似乎吃定了他,竟主动抓著林仁的手,放在酒水泛滥的山峰。 女孩隨著音乐扭动著身子,媚眼如丝。 “別这么木訥!都送上门来了!”爽哥大著嗓子对林仁喊道,“好在咱也花了这么多钱,总不能光喝酒吧?” “你哪来的钱?”林仁记得,病友群里的人家庭条件大都一般。 “网贷的唄!”爽哥摸了一把他怀里的女人,“反正治不好,不得把那些黑网贷擼个遍好好享受享受啊!咱这也算是打击黑网贷,做好事了!” “你这算什么做好事?” “害!这怎么不算?我拿著从黑网贷擼的钱,照顾这些姑娘们的生意,促进消费,一举多得的做好事!”爽哥得意洋洋的说道,“再说了,你一个快死的人,纠结那么多干嘛?有这功夫不如查查信用,看看能贷多少!这可是决定你能让多少姑娘敞开大腿,和你尽情纵慾一把的关键!” 似乎是验证爽哥的说法,此时整个夜店,儼然一副酒池肉林的模样。 耸动的男人,摇晃的女人,掺杂著叫声的dj…… 周遭的一切人都在肆意的发泄最原始的欲望。 “虽然我对男欢女爱挺感兴趣的,不过……”林仁站起身,“生理欲望还不足以让我沉迷……” “哦,我知道了。你不想擼网贷。”爽哥忽然一脸诡异的盯著林仁,“因为你没得绝症,你的生活还有盼头。” 林仁一愣。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夜店的音乐忽然停下,霓虹灯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亮如白昼的白炽灯。 场景变化,转眼间就从一家夜店,变成了银行。 林仁记得这里,这是他见义勇为死去的那一天,所在的银行。 他下意识的瞥向银行门口,果然看见一个穿著大衣,带著口罩的男人走向柜檯。 和那天一模一样。 望著男人插在大衣內侧的手,林仁知道,他握著一把手枪。 林仁想也没想,当即高声喊著朝那人衝过去:“小心,他有枪!”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林仁扑倒那人,想要將他的手从大衣內拽了出来。 但下一刻,男人的手隔著大衣顶在林仁的胸口。 “啪!你死了。” 没等林仁反应过来,男人將手拿出,露出捏著的一本存摺。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爽哥的脸,依旧是用那副诡异的表情盯著林仁,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没得绝症,你还有大好人生可以享受,可如果我是劫匪,那你现在已经死了。值得吗?” 林仁终於明白,不管是生理欲望还是做好事的欲望,都不是幻觉里真正打算让他沉迷的欲望。 又一个和爽哥打扮一模一样的人走进银行。 爽哥用没有感情的声音,平静说道:“真正的劫匪来了,你打算怎么做?” 第38章 解脱 “和那天一样。”林仁丟下这句话,扑了过去。 和那天一样,没料到有人如此胆大的劫匪,在惊慌失措下掏出枪打中了林仁的腹部,但林仁愣是咬著牙配合保安一起將劫匪制服。 救护车上,成为医护人员的爽哥看著林仁不停流血的腹部,面无表情道:“和那天一样,你会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林仁:“这不用你说。” 爽哥:“但有些地方和那天不一样,你没有绝症,你的身体原本很健康。” 林仁:“你烦不烦?我当然知道我现在没有绝症!” 爽哥:“哦?那你为什么还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为……” 爽哥低下头,死死盯著林仁的眼睛:“你觉得这些都是假的,你怎么样都死不了对不对?” “哈!”爽哥突然瞪著眼睛张大嘴难听的笑了一声,“那如果我告诉你,死了就是死了,没有穿越,没有重生,你的大脑会彻底死去,失去意识,你会不会后悔,拿健康的身体去试探死亡的底线?” 林仁刚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已经虚弱的张不开嘴,通过爽哥的眼睛,他能看见自己脸色白的嚇人。 仿佛所有的血都从腹部的伤口流干。 不知从哪来的冷风,顺著伤口钻进身体里的每一处,让他感觉如坠冰窟。 眼皮好沉,就像有人在揪著他的眼皮,让他合眼。 和那天一样。 像是过去了一年那么久,直到他在黑暗中,听见一句:“真正的劫匪来了,你打算怎么做?” 下一秒,他的眼皮被掀开。 还是熟悉的银行,此时的他刚將爽哥扮演的假劫匪扑倒没多久。 真正的劫匪正从门口走进来。 这一次林仁稍稍迟疑后,还是扑了过去。 后续和刚才一样,在救护车上死去,又在银行“復活”,然后继续“见义勇为”,重复之前的一切。 心理测试楼的地下,傅律欣赏著林仁痛苦的表情,张了张鸟喙。 哪怕他无法看见欲望,可林仁欲望的变化,依然逃不过他的感觉。 “太对了,太对了!就是这样!”傅律一边沙哑的叫著,一边拨动吊瓶软管上的滑轮,让更多的黑咕浓缩液流进林仁的身体里。 “被压制的欲望越多才越纯粹!快点变成黑兽吧!我將用你的大脑,造福整个社会!” “实验做得怎么样了?”董香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未来可期!”傅律说完,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一眼,”你怎么又回来了?” “外面有点乱,所有的心理测试似乎都结束了,整栋大楼里到处都是欲望爆发的动物。”董香没有走过来,只是背著手在角落靠墙站著。 傅律整理了一下羽毛:“算算时间,黑咕的药效也確实该过了……等等,你说整栋大楼里都是欲望爆发的动物?”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那些吃掉人类教材的动物,应该在黑咕药效结束前被统一安排在某个地方才对!怎么会到处都是!” “谁负责安排?”董香敏锐地察觉到傅律话里的含义。 “这不重要,重要是这不符合原定的计划!”傅律连忙从羽毛中翻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喂!你不是说动物那边你会负责好的吗!为什么现在整栋楼乱糟糟的?什么?已经安排好了,可我听……” 傅律猛地反应过来,可没等他放下手机,一个身影就已经扑了过来,从后边紧紧抱住了他。 “你疯了!实验就快成功了!” “所谓的实验关我什么事。” “你不想救你的父母了?” “想,但与其相信你画的大饼,我还不如將希望寄托在某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董香用一只瘦削的胳膊紧紧勒著傅律的脖子,任凭乌鸦的爪子在上面划出一道道血痕,也没有鬆动分毫。 “你的欲望!”傅律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失声叫道,“不见了?!” “托你的福,我吃了一整瓶的黑咕,才彻底压制住欲望。”董香紧握著一枚锋利的镜片,“跟你的伟大实验说再见吧!” 镜片就像破开一块腌臢的抹布,划烂傅律的羽毛,狠狠地扎进他的脖子里。 从厕所到这里,董香一直死死握著这枚镜片,兔掌被划破流出的血甚至暖热了冰冷的镜片。 但傅律除了冰冷的绝望什么也感受不到。 他不甘地嘶吼化作几道“嗬嗬”声,那是漏风的喉管所能发出的唯一声音。 董香没有停下,一下一下的死命扎著,就好像要把所有的情绪发泄在动作里。 没有进行丝毫处理过的镜片,既捅烂了傅律的脖子,也划烂了董香的兔掌。 然而越是疼痛,董香脸上的神情却越发平静。 傅律的鲜血不停溅在她的脸上,直至原本白皙的脸被染红。 望著脖子几乎要断掉的傅律,董香终於停下手,她扔下镜片,走到那个被锁在椅子上的人面前。 林仁的欲望向著周围流淌,偶尔的蠕动也被黑咕死死压制下去。 董香用血肉模糊的兔掌拔下吊瓶的针管,又摸出从傅律身上找到的一串钥匙,跪在地上笨拙的想要解开林仁身上的锁链。 可她的兔掌满是鲜血,滑的让她几次都没法把钥匙对准锁孔,反倒是让冰冷的铁链被染红。 当她好不容易把钥匙对准锁孔,却发现这一把並不是锁链的钥匙。 她只得搓著兔指挨个钥匙去试。 “快点!快点啊!”董香不停的对自己催促道,不管刚才傅律是给谁打电话,对方都知道这里出了状况,时间不多了! “这把也不对……”一连试了好几把都不对,她几乎要绝望了。 但她没有放慢动作,反而是更加迅速的选择新的钥匙。 兔掌太滑对不准,那就用牙咬著钥匙往锁孔送! “这把对了。”头顶忽然响起林仁的轻语。 董香咬著钥匙抬起头,林仁醒了?可她还没试这把…… 林仁低头看著血红的兔子:“不用试,你就是那把钥匙。” 漆黑的欲望缠上他的身体,锁链应声而开。 林仁轻轻从董香的嘴里拿过钥匙,扔到一边,隨后握著她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如果没有你拔掉吊瓶,现在的我可能还在幻觉里反覆的体会死亡,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动摇,否定自己所做的一切,彻底摆烂,沉迷在求生欲中。所以我欠你一条命。” 林仁的视线越过董香,扫过傅律的尸体,最终停留在董香那一大滩影子上。 “考虑到我的命比较值钱,所以我应该算作欠你三条命才对,你加上你父母的。你觉得呢?” 第39章 困兽之斗 董香轻声回应:“嗯。” 她將刚才傅律打电话的事告诉林仁,接著说道:“傅律还有同伙,说不定马上就会来,你现在状態怎么样?” “再好不过了。”林仁面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幻觉没有让我沉迷其中,反倒让我的欲望更加强烈,而这些被黑咕压制许久的欲望,急需一个宣泄口。” “至於傅律的同伙,我已经有眉目了。” 林仁向前走了几步,察觉到董香的不对劲,隨即转身,等著她开口。 “我就在这吧。”董香没有看林仁,“我有点不舒服。” 林仁知道,董香一定服用了不少黑咕,才能让她庞大扭曲的欲望变得平静,於是问道:“你怕黑咕药效过去后,欲望爆发吗?” 董香:“虽然现在傅律已经死了,我不会再因为欲望去选择『牺牲』你,但是……我怕我会忍不住吃掉你。” “你之前不是说,在我身边会更好克制欲望吗?” “这不一样!”董香语气激动,“我已经快到极限了!这种情况下离你越近,欲望越强……反倒是离你远一些,我更好克制!” “况且就算你能起到什么帮助,后面会遇到什么实力的敌人还是未知的,你没办法分心。” 董香坐到那张林仁坐过的椅子上。 “你先去解决这一切,我就在这,哪也不去。如果最后我失控了……”董香停顿片刻,语气就像交代遗言一般,“儘量吞噬我的欲望,別让我成为黑兽。要是做不到的话,那就別管了。有朝一日,救出我的爸妈。” “说了欠你三条命就是三条,少一条都不行。”林仁只是又往前走了几步,“而且,我哪也不去,也不需要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不是说吗,我需要一个宣泄口,更何况,幕后真凶看起来按捺不住了。” 林仁抬头,看向十米高的天花板上悄悄打开的洞口,一个方形的东西,正从洞口急速落下。 “嘭”的一声巨响,一个比林仁人还高的笼子砸在地上,深深嵌进坚硬的水泥地。 笼子里装的正是林仁先前见到的那只老虎,如今它已经变得浑身漆黑,成为了一只黑兽。 紧接著,又是一个笼子砸下,隨后是又一个…… 就像下起了一场冰雹,十几个笼子接二连三的砸下,而每一个笼子里,装的都是一只黑兽。 被砸的扭曲不堪的铁笼里,黑兽狂躁的撞击铁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这些被大量黑咕速成的黑兽,看起来只具备黑兽的特徵,並没有理智。”林仁微微鬆了口气,在他看来,没有理智的黑兽,只是凶一点的野兽罢了。 但他又感觉到了什么,再次抬头看去。 洞口並没有合上,而是出现了几个带著面具的人影,正站在边缘,居高临下的俯视著林仁。 林仁眯起眼,盯著几人中那位留著单马尾的女孩。 透过眼洞,依稀可以看见她那股淡漠的眼神。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著欲望人影,和赵瀟瀟类似的,完整的欲望人影。 所谓因为拥有欲望,被傅律盯上不过是表面的理由,真正被盯上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的欲望人影与其他人类不同罢了。 “既然你们要养蛊,还饶有兴趣的观看这场困兽之斗,那就看好了。” 面前的铁笼撑不了太久,那些黑兽马上就要破笼而出。 林仁闭上眼,没有操控重新长出的半爿欲望人影,而是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冒出一个个漆黑的泡泡来。 这些泡泡飘在半空中,直到林仁的四周全是,才忽然破碎,点点滴滴落在地上。 这些点点滴滴的欲望,都是他在幻觉里经歷的反覆死亡所形成的强烈求生欲转化的。 下一秒,地面变得漆黑如墨,就像沸腾了一样,不停的冒出泡。 整个地面就像一片黑沼。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董香看著眼前令人震惊的一幕,不由问道。 “说起来,我应该感谢傅律,如果不是他,我自身正常產生的欲望远远不够做到这一点。”林仁看著已经撞破铁笼,正在互相廝杀的黑兽好笑道。 长久以来,他只是把吞噬的欲望用於滋补欲望人影,用以反馈自身,但碍於消化和吸收的上限,多余的欲望他一直没办法处理。 因此在幻觉中,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他能从幻觉中醒来,自身那些被黑咕压制的欲望应该如何处置?虽然是自身的欲望,但这是被迫强行生產的欲望,如果不能被他用於滋补欲望人影,就算醒来,恐怕也真的会和傅律猜想的那样,被欲望占据大脑,甚至成为黑兽。 直到他在幻觉中看到了一头牛,一头真正的牛,正在反芻。 於是,一个身体里每一处缝隙,空腔,都填满欲望的人类诞生了。 林仁將这些空间,当做牛用来储存草料的瘤胃,那些不停產生,又被黑咕压制的欲望,就放在这些“瘤胃”里,与大脑隔绝,確保自己不受影响。 而现在,林仁將这些欲望放出,除了是宣泄外,更多的是想知道,自己能否用这些欲望去吞噬欲望,以及顺便將这些欲望二次消化和吸收。 与此同时,那些黑兽像是察觉到了某种可怕的事物,齐齐停下了动作,转而俯下身子,低吼著看向林仁。 就像达成了某种协议,黑兽们同时冲向林仁。 地面上扭曲爬行的老虎,墙壁上阴暗蠕动的巨蟒,十几种动物形成的黑兽从四面八方,一股脑的涌来。 就像漆黑的煞风。 作为煞风的匯聚点,林仁却没后退半步,因为他的后边是董香。 欲望的沼泽陷入诡异的平静,直到黑兽们即將从他们身边窜过—— 如同只具备简单刺激反应的单细胞生物,欲望沼泽忽然掀起黑水,扑向了最近的黑兽,紧接著就像被狂风卷急,沼泽剧烈的翻涌…… 沼泽重重地砸在黑兽上,却並没有散开,而是有如实质般,像一层黑透的薄膜,包裹住黑兽,开始吞噬。 身体和欲望早已融合为一体的黑兽,顿时因为肉体和灵魂深处的疼痛惨叫不止,他们本能地抬起爪子、尾巴,去攻击身上的欲望沼泽。 很快就有较弱的黑兽被彻底吞噬,但一些较强的黑兽,还是摆脱了欲望的沼泽。 “这种方式吞噬欲望的效率还是太低了。”林仁感受了一下,有些无奈,隨即召回欲望沼泽。 被疼痛彻底激发凶性的黑兽们,比之前更快的朝著林仁衝来。 “林仁……”董香忽然出声道,“让我来吧。” 第40章 吞噬,吞噬,吞噬 “你……”林仁心里一紧,连忙回头看去。 董香依旧坐在椅子上,那朵欲望食人花,盛开著,生长著,长满刺的枝枝条条缠在兔子的身上。 她就像一位落难后选择墮落的兔子公主,浑身长满漆黑的荆棘。 “我感觉快到了。”董香轻轻说道,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药效已经过去的差不多了,反正都这样了,不如使用这份力量,还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我不同意!”林仁声音里透著一股狠劲,“你现在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就是克制欲望,至於其他的事,我能解决!” 林仁並不是在托大,方才的欲望沼泽,正带著从黑兽身上吞噬的欲望,重新回到林仁体內。 就像是一些没有牙齿的鸟会吞掉小砂砾,帮助消化一样,这些掺杂著兽性,不再纯粹的欲望,可以更好的被林仁二次消化和吸收一部分。 如今的半爿人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肺,肢体……直到变成一个完整的人影。 “虽然只是暂时的完整,但够用了。” 人影看似完整,但实际上五臟六腑,除了原本的心臟和胃以外,只多了一个肺。 至於组成完整身体轮廓的欲望,並不稳定,只能支撑短时间战斗,战斗结束后,林仁得重新將其存放回身体里,再次进行吸收和消化。 人影摇摇晃晃,看起来隨时会被一阵风吹倒,却借著摇晃的力道,越来越快地冲向近在咫尺的黑兽。 林仁也没有閒著,漆黑的欲望缠上身体,隨著欲望人影一同衝去。 一人一影就像配合默契的亲兄弟,人影闪转腾挪,灵活地穿越在黑兽群中,吞噬他们身上的欲望。 而林仁则负责在正面吸引火力,黑兽的绝大部分攻击,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的林仁就是在一心二用,既控制自己的身体,又用大脑操控著欲望人影。 这一幕在上面观战的人看起来十分诡异,林仁不仅能够使用欲望的力量,还能操控欲望人影,已经很离谱了,可为什么他要让自己的身体去承担黑兽的大部分火力? 让欲望人影去吸引不好吗? 不至於这么“仁义”吧? 倒不是林仁不想,之所以干出“妖姬用真身给假身挡女警狙”这种事,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太“笨重”了,欲望人影可以隨便摺叠扭曲,但人类的身体可做不到这一点。 吞噬欲望的疼痛让黑兽们越来越疯狂,攻击越发凶猛。 一只老虎黑兽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林仁的手腕,他索性直接顺著力道,扯断手掌,任由它被吞进对方的肚子里,紧接著他將断腕按在老虎的脑袋上。 当一个人类不再惧怕任何疼痛和伤势时,他就不再是一个人类,而是恐怖直立猿。 尤其是,这只恐怖直立猿掌握著欲望的力量。 手腕的断口血肉蠕动,飞快的吞噬著老虎黑兽身上的欲望。 “不过是一块被催熟的肉罢了。”林仁冷冷道。 老虎的欲望转瞬流逝,短短几秒,这只半成体黑兽就化作了一滩发黑的水。 在这几秒內,巨蟒黑兽缠上了他的身子,巨大的压迫力让林仁感觉周身的骨骼都要断掉。 但另一边的欲望人影已经冲了过来,张著大嘴一口含住了巨蟒的脑袋。 巨蟒被迫放开林仁的身体,抽动著身子试图將脑袋从人影的嘴中拔出。 但那张奇大无比,没有牙齿舌头的嘴,却带著一股吸力,不停的把巨蟒往肚子里吸。 巨蟒立著身子,忍著欲望被吞噬的剧痛,不停的抽动身子。 被巨蟒顶起的欲望人影,倒立在半空,像一只被串起的烤全羊。 欲望人影忽然伸手死死抓住巨蟒的身体,不停得往嘴里塞去……与其说塞,倒不如说是像倒立著从电线桿顶上,往下爬一样,让巨蟒被“爬”进身体里。 巨蟒疼得在地上来回翻滚,甚至波及到了其他想要攻击林仁的黑兽。 但这並不能改变他將要被吞噬的命运。 被欲望人影吞进肚子里的部分,已经彻底化作欲望,被消化吸收。 巨蟒的身子不住抽搐,幅度却越来越小,直到只剩下一截尾巴,掛在欲望人影的嘴边,再也动弹不得。 隨著老虎和巨蟒的消失,其余的半成品黑兽竟仿佛和正常黑兽一样,有了理智一般,颤颤巍巍的不敢上前。 有一只黑熊,正是林仁先前在地下停车场见到的那只。 他含糊不清的开口:“窝……补想死……” “我也不想死。”林仁断掉的手掌重新接回手腕,“如果你们还有些许理智,就想想是谁让你们变成这样的。” 他说著,指向天花板洞口处,正在观战的几人。 然而黑熊和其他黑兽的脸上,已经重新被凶狠取代。 林仁在心底嘆息了一声,没救。 这些动物原本只是欲望较强,却被刻意的过度刺激,再用黑咕强行催熟成半成品黑兽。 在此之前,他们没有伤害任何无辜的动物和人。 可是没办法,既然已经被欲望吞噬理智,想要吃掉他,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人一影朝剩余的黑兽衝去。 洞口处,一个带著面具的男人望著下面,冷声说道:“梟,黑兽要被杀光了,林仁也没有变成黑兽。” “我说梟妹妹,虽然这场斗兽挺有意思的。”一个声音嫵媚的女人对著赵瀟瀟说道,“但是我们的任务,可是负责收容能够用於研製出完美消除欲望的黑兽的。眼下来看,妹妹的任务似乎没有完成。” “不,林仁没有变成黑兽,不算是失败。”赵瀟瀟紧紧盯著林仁,“一个能够用欲望『消除』其他动物慾望的人,没那么容易变成黑兽,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继续观察就好了。” “隨便你怎么说,反正如何定性你这次任务,是组织上的事。”男人说道,“不过你要清楚,废了那么大劲,什么收穫都没有……” “不,有收穫。”赵瀟瀟看著董香,“而且是仅次於林仁,最好的收穫。” 此时,吞噬了所有黑兽的人影,肚子臃肿得近乎透明,终於再也支撑不住,啪的一声爆开。欲望如漆黑的雨点四溅,这些都是人影达到上限,无法继续吸收的部分。 林仁將那些多余的欲望尽数存在自己的身体里,等著以后再找机会二次消化。 短时间內,不能再指望操控欲望人影做什么了。 与此同时,在他的身后,浑身漆黑的董香缓缓站起。 第41章 陷入欲望的董香 “林仁~其实我突然想到……” 董香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林仁耳里,却带著几分不寒而慄。 “你刚才的影子变完整了对吧?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吃掉你了?” 林仁僵硬的转身,余光中有一点在急速放大。 来不及思考,他条件反射的侧身,那一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划过了他的侧脸。 本就沾满血污的脸上再次多了一道血线。 林仁定睛看向董香,赫然看到极其怪诞的一幕。 如今那朵巨大,足有十米高的欲望食人花,根部深深的扎在董香的背上。 董香就像一个细小的移动花盆,托举著欲望食人花,然而这格外夸张的体型差,並没有让她有丝毫摇晃,就好像背著的只是一团空气。 反倒是食人花的大嘴,正不停地左右摇晃,流著漆黑的欲望。 更诡异的是,明明没有眼睛,食人花却好像在目不转睛得盯著林仁。 她白皙的绒毛下,钻出一根根长满尖刺的荆棘,这些荆棘疯长,延伸,刚才划破林仁脸颊的就是其中一根。 “你不乖哦!明明早就可以变得完整,却一直瞒著人家,你知道人家忍得有多辛苦吗?”董香摸著自己的小腹,“人家馋得心都快掉到胃里了。” “不是的董香!虽然我確实瞒了你不少事……” “啊啊,一想到马上就可以把林仁全部塞进肚子里,就好兴奋……” “但是欲望人影变完整,也是我第一次……” “不过林仁这么大只,全部吃完肚子一定会变得和怀孕了一样大吧?” “我的欲望人影只能短暂变出一副完整皮囊,並不是真正意义上……” “鲜活的大脑也好,跳动的心臟也罢,好想趁热把它们敷在脸上……”董香完全不听林仁的解释,自顾自地说著,“不过好歹和林仁认识那么久……” “就把骨头留下做成艺术品吧!反正我也啃不动!” 林仁放弃了,如今的董香就和变了一只兔子似的,完全无法正常沟通。 既然如此……只能试著吞噬一部分董香的欲望了。 只是一部分的话,说不定可以让董香恢復理智,还不会失去性命。 但……很难。 林仁深吸一口气,哪怕是现在,他的实力比最开始认识董香时提升了不少,可和董香的欲望比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工具的人类,面对一头猛獁象。 更何况他在刚才的战斗中耗费了不少精力。 “誒,你刚才说,完整的人影只是暂时性的?”董香忽然想到了什么,“既然这样,那就辛苦林仁再重新把人影变完整吧!” 见林仁没有动作,董香有些失望的说道:“果然林仁还是不愿意被人家吃掉,之前还说,当你觉得人家的命比你的重要时,就会让我吃掉。前不久你又说欠我三条命,结果到现在还是不愿意。” “好难过啊……好难过啊!” 隨著董香的一声尖叫,她身上的荆棘爆发,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刺向林仁。 林仁腿上涌出欲望,迅速向著一旁跳去。 这一边他才刚刚腾空,还未落地,数道荆棘就扎在了方才他所站的地面。 坚硬的地砖瞬间碎裂,向著四周扩散出蛛网般的裂纹。 “好强的破坏力!” 观战的赵瀟瀟面具下的瞳孔一颤,明明只是欲望刚爆发的动物,却能驾驭欲望的力量,並使用的如此得心应手,这种怪物,一旦成为黑兽,恐怕实力会更加恐怖! 届时应该能达到……局里所说的s级吧? 赵瀟瀟忍不住看向一旁的男人:“队长,如果兔子变成了黑兽,你们能成功收容吗?” 那名被赵瀟瀟称作队长的男人没有说话,注视著底下的战斗。 直到其他几人也纷纷看向他,他才开口:“如果是击杀现在的兔子,我一个人足够,如果是击杀黑兽化的兔子,小队会至少损失两个人,如果是收容……” 他环顾了一圈身旁的四名队友和赵瀟瀟,儘管每个人都带著面具,但他能察觉到面具底下的面孔,都带著几分不安。 “我重伤。” 赵瀟瀟身子一震,队长的意思是,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会死? 她一时间有些惶恐,事情有点麻烦了。 “事情非常麻烦啊!” 林仁一边躲避著董香的荆棘攻击,一边试图想著办法接近董香。 想要吞噬董香的欲望,起码得靠近那朵巨大的欲望食人花才行……可猛烈的荆棘让他只能堪堪躲避,没法向前压去。 林仁也不是没想过从吞噬欲望荆棘开始,但荆棘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每当他试图伸手抓住或直接咬住时,要不只能碰到残影,要不就会多几道伤口。 他不停地受伤,癒合。 就像有人用鲜红的顏料,不停往他这张画布上涂抹笔触,先前的顏料好不容易干掉,新的湿红便再次覆盖上去。 林仁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脱力。 虎口和掌心血肉模糊,鲜血掺杂著黑色的欲望不停流淌。 “我说林仁,为什么还不把你的完整人影弄出来?”董香歪著脑袋,明明是很可爱的样子,在林仁看来却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我知道了,一定是林仁的欲望不够强了!那么,就让人家来帮帮你吧!” 董香朝著林仁衝过来。 “人家要把你的求生欲全部榨乾,一点不剩……直到你的人影变得完整!” 眼看著背著巨大欲望食人花的董香飞速接近,林仁不退反进,他等的不就是董香靠近的时候吗? 然而他没跑几步,董香却突然高高跳起。 那朵漆黑的欲望食人花,几乎占据了林仁全部的视野,挡住了天花板上的灯光。 一片昏暗中,林仁看见,隨著董香落下的,还有食人花那张巨大的嘴,如同一个陨石,朝著林仁撞来。 眼见避无可避,林仁闭上眼,那些储存在体內,等待著二次吸收的欲望涌出,在地面流动。 面对急速靠近的董香和食人花,林仁流动的欲望捲起,朝著对方迎面撞去。 第42章 蜕变 飞溅起的黑色慾望和尘烟遮蔽了赵瀟瀟的视线,她有些紧张,不管是董香还是林仁死去,对局里都没有任何收益,他们需要的是独特的黑兽,而不是死物。 隨著尘烟很快散去,赵瀟瀟瞳孔一缩。 地面上多了一个大坑,却不见林仁的身影,只有背著巨大欲望食人花的董香,站立在原地。 “林仁呢?” 仿佛是回答赵瀟瀟的问题,欲望食人花缓缓张嘴。 没有牙齿的嘴里,堆积著大量碎石,而在那堆碎石中,埋著一只人类的胳膊。 欲望荆棘缠上那只胳膊,用力一拽,將林仁举到了董香的眼前。 董香看著面前垂著脑袋的林仁,皱了皱眉思考著。 片刻,一根荆棘抬起,刺穿了林仁的腹部。 然而林仁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又一根荆棘,这次是刺向林仁那双暗淡的眼睛。 林仁眼球颤了颤,瞳孔聚焦在离眼睛只有几厘米的荆棘上。 “为什么?”董香背著兔掌,身子前倾,打量著林仁,“你的欲望,变得越来越弱了。” “为什么?”林仁嘴唇微微颤动,“你没有继续刺下去?你明白的吧,我最深层的欲望是求生欲,既然如此,那你不是应该继续不停的製造我身体上的危机,刺激我產生更多的欲望吗?” “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董香有些烦躁,“兴许是怕不小心戳烂你的脑子,把你直接弄死!真是奇怪,明明都快死了,为什么你的求生欲却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董……咳咳!咳咳……”林仁不停咳著,直到稍稍平復,才继续说道,“我说过,具体情境决定欲望如何使用才是正確的……” “事到如今,你不会还要劝我吧?”董香冷笑著打断。 林仁抬起头,看向董香的眼睛,“我还说过,当我觉得你的命比我的重要时,就会让你吃掉。而且,不久前我欠了你三条命。所以在当下的情境,求生欲不再是正確的使用方式……” 在方才,欲望食人花砸下时,他心里有一个念头: 求生欲,他需要更多,更极致的求生欲……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但那时,他突然想到一句话,那句话就像一道炸雷在他的脑子里炸开: “活著比任何事都重要。为了活著,任何事物都可以放弃的选项。” 这是林仁在幻觉中反覆死去重生时,爽哥说过的一句话。 林仁当然明白,那是欲望的陷阱,试图让他彻底墮落。 “活著比任何事都重要……吗?”林仁泛起一丝苦笑,不再去看董香,“其实很多事都比活著重要,只是,我对活著的期盼,超过了其他大部分事,才显得我的求生欲格外强烈。但是……” “但是董香,你为了救我,吃下黑咕拒绝了欲望,那么理所应当的,我也应该为了你,拒绝一次欲望。” “所以,吃掉我吧。为了你的父母。” “……”董香面无表情的看著林仁,很久才开口,“拒绝了自己的欲望?这话听起来真奇怪……” 一人一兔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两边都没有再继续说一句话。 忽然,董香伸出兔掌,抓住那根停在林仁眼前的荆棘。 “董香……?” “欲望不过是手中的黏土,这句话,我好像明白一点了。”荆棘上的刺深深扎进董香的肉里,她鼻腔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我做不到不依靠黑咕,只靠自己的意志拒绝欲望,我无法违背欲望的本质,但如果只是……” “只是试著说服自己,將欲望寄托在別的东西上,我似乎可以做到……林仁,往后我的欲望和希望,就建立在你的身上了。” 林仁一怔,良久才反应过来,董香的理智重新占据了大脑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化成一个郑重的字: “……好。” 他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帮董香救出她的父母! “撤了。”观战的队长转身道。 “为什么?”赵瀟瀟急道,“不收容了吗?” 队长头也不回:“不管是林仁还是兔子,都不会变成黑兽了。梟,你的任务失败了,自己收拾烂摊子吧。” “不可能!”赵瀟瀟叫道,“这一次的行动,牺牲了那么多动物和人类,怎么能轻易失败!” 没有人回答她,其他队员都跟著队长一起离开了。 赵瀟瀟摘下面具,用力扔在地上:“这算什么!”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悔意,本来这次的任务,只是要帮助傅律收容最后活下来的黑兽,用以实验就够了。林仁和董香压根不在目標內,可是当得知他们来到市一中时,她还是没忍住,將他们放进了计划內。 为了保险起见,还请求局里派来增员,生怕自己无法完成收容,谁曾想后面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料,不仅原计划的黑兽都被林仁杀了,就连林仁和董香也没有变成黑兽…… 她的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她不敢想像,这次回到局里会面对怎样的处罚! 不行!绝对不行! “董香!不管是欲望还是希望,建立在其他人身上,只会变得不幸!他是人类,你是兔子,你们本就不一样,你不能相信他!” 赵瀟瀟歇斯底里的吼著。 “吃掉他!顺应欲望!只有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可靠的!” “她说我不能相信你。”董香暗红的眼瞳看著林仁,“我能吗?” 林仁认真的回应著董香的眼睛:“能。” “他说我能相信他。”董香抬眼瞥向赵瀟瀟。 “但我也有一个问题。”林仁接著说道。 “什么?” “能先把我放下来吗?”林仁朝著自己被吊起的胳膊努了努嘴,“胳膊都要断了。” “抱歉。”董香放下林仁,突然觉得心里好轻鬆,就像放下了一块石头,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很好笑吗?” “不是,虽然確实很好笑,但我不是因为这个才笑的。”董香眉眼弯弯,“只是觉得很有意思,我一直想著吃掉你,来学习人性,然而刚才决定放弃吃掉你的时候,却反倒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一部分人性。” “董香,你已经很像人了。”林仁说著,抬头看向还没离开的赵瀟瀟,“至少,比她像个人。” “是吗?”董香笑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说起来,她把我们害得好惨,尤其是在心理测试的时候,她竟然还扮演我的妈妈,欺骗我的感情刺激我的欲望。” 董香眼缝里的眼神冰冷:“杀掉她算做好事吗?” “算,这是她应得的报应。”林仁整理著破烂不堪的衣服,“如果还能让你高兴的话,那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第43章 赵瀟瀟的下场 赵瀟瀟只觉得身体瘫软,强撑著转身就想要离开,然而刚跑几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跑。 队长说的“你自己收拾烂摊子”,实际上已经点明了一切。 从头到尾,把林仁和董香牵扯进来都是她自己违背局內的命令乾的,调查局不背这个锅。 赵瀟瀟苦笑一声,什么违背命令,分明就是默认同意,成功她就是大功臣,失败就是违抗命令。 想明白一切的她转回身,跳下了洞口。 出乎一人一兔意料的是,赵瀟瀟並没有逃跑,而是主动跳下来。 只是还没落地,就被董香的欲望荆棘缠住腿,倒吊起来。 “我有不少疑问。”林仁走到赵瀟瀟面前,和那双倒著的眼睛对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赵瀟瀟嘆了口气,“我不能逃,我是局里给你们的交代。” “调查局?” “是。”赵瀟瀟承认道,“这场计划原本没有你和董香的事,只是我临时私自做主,將你们牵扯了进来。” 林仁:“所以,调查局和黑咕的关係是?” 赵瀟瀟:“李斯只是一个普通的调查员,他並不知道,早在半个月前,调查局就已经查到傅律研製黑咕的事。所以,后面就有了这一场改革的心理测试。” “也就是说,调查局和动物政府,用老城区动物学生,和人类保护区人类的命,做了一场实验?只是为了提取某种物种,用来研製完美的黑咕?” “只是?”赵瀟瀟反问般重复这两个字,“你明白这场实验的意义和价值吗?” “这场实验从头到尾的初衷就是错的,欲望永远存在,任何办法都无法消除……”说到这,林仁忽然不可置信的看向赵瀟瀟。 “没错。”赵瀟瀟认真点头,“不管是调查局,还是政府,对这场实验都存在爭议,直到李斯关於你的报告被呈上来。你知道吗,像你这样可以使用欲望力量的人类也有不少,特质也稀奇古怪,但没有一个是像你这样,可以『消除』欲望。” “因此,我们开始相信,欲望或许真的可以通过黑咕消除。” 林仁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当时他只想著掩盖吞噬的能力,却没想到引发了一场灾难…… 他声音低沉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仅仅是你私自对我採取措施?” “这件事在局內同样存在爭议。” 赵瀟瀟见林仁脸色难看,於是儘量放轻鬆语气:“所以,不管你打算怎么处置我,调查局都不会追究。但是我希望你想清楚,我跟你算不上有仇,我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整个社会……” “整个社会?”林仁声音猛地提高,“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社会,说保障动物的『人』权,但是周玲猎杀其他动物的时候你们只是观察,为了一个『黑咕消除欲望』的可能性,你们倒是不观察了,却把无辜动物和人类的生命当消耗品?” 赵瀟瀟一愣,显然没想到林仁在意的点竟然是这些,但她还是定了定神,解释道:“为了更美好的未来,必要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这些牺牲的动物名字,会被记录在不公开的文档內,在数年后解封,届时他们將永远被铭记……” “牺牲?你们怎么不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这样『被牺牲』?”林仁拽著赵瀟瀟倒垂的单马尾,俯视著她的眼睛,“所谓的解封,也不过是解封篡改的事跡。成为一块块冰冷的墓碑,获得鲜花和眼泪,对他们来说,难道比活著还有意义吗?” “一切伟大之作都需要牺牲来造就!他们或许不能理解……”髮根处传来的疼痛让赵瀟瀟表情扭曲,“但他们必须也只能服从!” 面对赵瀟瀟的嘴硬,林仁忍不住冷笑著反问:“那你们怎么不『牺牲』市一中的学生?而是从老城区选择?” 赵瀟瀟几度张了张嘴,最后才咬著牙说道:“老城区的学生,各条件都最差,他们来牺牲,损失最小。虽然这……很不『人』道,但我们称之为高效……” 林仁放开赵瀟瀟的头髮:“调查局以后会怎么对我和董香?” “我……不知道。至少暂时不会再对你们做什么,只是保持观察。” 林仁又问了赵瀟瀟一些关於另外几名人类和调查局的事,在没有什么值得问的之后,便示意董香放下赵瀟瀟。 董香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被倒吊许久的赵瀟瀟已经大脑充血,整张脸通红,跌坐在地上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但她还是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只要你不去找调查局的麻烦,你也不是非得要对我这个『交代』做什么。” 林仁点点头,忽然问董香:“你说,她会是什么味道?” “这我怎么知道?”董香诧异道,“你不会打算吃掉她吧?这……” 赵瀟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惊恐的看向林仁。 林仁没解释:“帮个忙,按住她。” “你要干什么……啊啊啊!”赵瀟瀟惨叫著,董香的荆棘已经刺穿了她的四肢,將她牢牢的仰面钉在地上。 “当然是吃掉你。”林仁平静地俯下身子,“不过你不要误会,我不吃人肉。” “不是吃肉?”赵瀟瀟脸色苍白,“难道是……” 想到什么的她认命般闭上眼:“轻点,我还是头一次……” 然而下一秒,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赵瀟瀟瞪圆双眼,身子猛地向上弓起,洁白的脖子青筋鼓起。 她拼命地试图挣扎,但四肢的束缚让她的挣扎显得格外可笑,除了徒增四肢的鲜血外,毫无作用。 儘管如此,四肢的疼痛也比不上林仁对她所做的事带来的痛苦,赵瀟瀟的脑袋疯狂摇晃,带动那束马尾辫抽在她的脸上。 什么调查局的交代,什么后果,都被她扔到了九霄云外,她本能地想要使用欲望的力量反抗。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那股直击灵魂的疼痛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从她的欲望被林仁吞噬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结局就註定了。 当林仁再次起身时,赵瀟瀟已经变成了一个双眼无神,流著口水的傻子。 “剩下的交给你了。”林仁对董香说道。 董香瞭然,荆棘刺下,狠狠捅穿了赵瀟瀟的腹部,隨后用力一搅。 林仁在不远处喊道:“杀了就赶紧走吧,该回家了。” 董香连忙跟上:“回家后我要好好洗个澡,身上都是血,脏死了!” 林仁:“我先洗,我洗得快。” “不行!我先,我已经快受不了了!” “那……一起?” “真的?!” “我开玩笑的……” 一人一兔走出心理测试大楼,穿过一片寂静的校园,迎著夕阳朝学院大门走去。 而在某一栋教学楼的天台,那名队长和四名队友正沉默的注视著他俩。 “队长?”有队友出声。 队长:“走吧,去给梟收尸。怎么说她原本也是预备役队友。” 第44章 欲望层级 时光飞逝,眨眼间,心理测试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在那件事后,林仁再没有去过青藤学院。他猜测,既然调查局已经开始把他作为观察目標,那就算他不去学院,也不会被遣返回人类保护区。 李斯后来的电话证明了这一点。 对於李斯这只狼,林仁倒没有怪罪他,毕竟他也只是履行了自己身为调查员的职责。 所以面对李斯沉默良久后的道歉,林仁也只是感到意外。 同样让他感到意外的,还有董香。 董香退学了。 据她所说,她已经不打算用原先的方法去救出父母了,毕竟如今她也是调查局观察的对象之一,以后很难考入政府。 她现在天天往图书馆跑,专门阅读一些心理学相关的书籍,说是想要更彻底的掌控欲望。 至於林仁,这段时间一直在反覆消化吸收那些多余的欲望,终於在几天前將储存的欲望全部转化为欲望人影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残留的绝症,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如今欲望人影已经具备了全部的五臟六腑,接下来只要完善“血肉”,构建出完整的肢体和身体,他就是一个健康的人了! 但与此同时,新的问题產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欲望人影十分不稳定,隨时会崩溃。 好在董香现在能够使用欲望的力量,所以林仁倒不担心遇到什么危险。 “林仁,你搞明白你的欲望出什么问题了吗?”董香走进臥室,脑袋凑到一边看书、一边思考的林仁旁。 “唉……没有。” 林仁嘆了口气,他现在每天就在家躺平,翻看董香从市立图书馆借来的一些关於心理学方面的书籍,来研究一下自己的欲望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一连研究了几个星期,什么收穫也没有。 “要不,我假装吃一下你?”董香想了想说道,“说不定,你的求生欲又有了……” 林仁白了一眼董香:“我一直都很有求生欲,只是没以前那么强烈了。” “呃……那……”董香语气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那换种吃法呢?就……那什么的欲望,应该也行吧?” “绝对不行吧,这个对我来说还没有求生欲强。”林仁瞥了眼董香,好奇心起,揶揄道,“我记得,刚认识你时,你可没羞没臊了,怎么现在反倒害羞起来了?” “因为之前,不大一样……就是,之前对你没什么感情,只是说说而已,又不会真的做什么……”董香脑袋看向一旁,侧脸的微红蔓延到脖子,透过薄薄一层的白毛,隱隱可见。 “现在我是认真说的……” 林仁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下意识地顺著董香的脖子下移。 现在的董香,在家里穿的越来越隨便了,一件吊带,一件齐臀短裤,只要不出门,她就大概率是这套装扮。 此时的董香正好因为脑袋凑过来,俯著身子,身前的雪白半壁江山被林仁一览无余。 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董香这才转过头来,见林仁正在欣赏雪山,於是疑惑道:“这么……好看?” “挺好看的。”林仁收回视线。 “那你多看。” “不了不了,我还是看书吧……” “哦?”董香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正经了?” “有吗?没有吧?我一直这样啊!”林仁盯著书。 董香伸出兔掌,捂住林仁的眼睛:“那你告诉我,你刚才看到哪了?” “动机的发展……?”林仁不確定道。 “错!分明是需求层次理论!”董香鬆开兔掌,颇为得意,“承认吧,你刚才满脑子都是我的身体!” “不,只是,刚才……算了,確实。”林仁结巴了半天,最后无奈承认,“虽然你不是兔女郎,我也不是福瑞控,但是,不知不觉,我心里对你也產生了別样的滋味……” “那你对我的欲望……有吗?” 林仁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片刻后才说道:“身体无法说谎,多多少少有一点。” 董香:“让我试试怎么个身体无法说谎法!” “认真的?”看著又不再害羞的董香,林仁问道。 “认真的。” “那也不行。还是那句话,这种欲望和求生欲没法比。”林仁说著,指向书本,“你看,就像这个需求理论中描述的,这一类欲望和对食物、水、空气、睡眠等等是同一层级,都是最低级的需求。也就是说,大多数欲望爆发的动物,都是在这一层级。” “而我的求生欲,应该是比它们高一级的安全需求。按照需求理论的说法,只有较低层次的需求满足后,个体才会寻求满足更高层次的需求。我总不能因为求生欲的『虚弱』,而倒行逆施,去追求更低层级的欲望吧?” 说到这,林仁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激动地站了起来。 “原来如此!我想明白了!” “什么?”董香一脸茫然。 林仁握著董香的肩膀:“当初在市一中,確实是我拒绝了求生欲,而之所以现在欲望还是不强,是因为你並不打算吃掉我了,再加上我的身体原因……总之,如今我早已满足了这一层级的欲望,必须要开发新的更高级欲望!” 董香似懂非懂地看著林仁,半天才说道:“那,比求生欲更高级的欲望是什么?” “是……”林仁把书翻到下一页,“是归属於爱的需求!比如亲密的友谊,家庭关係,社交群体什么的……” “也就说,现在要激发你在这方面的欲望?”董香挑了挑细细的眉毛。 “但……我好像对这些很难有什么欲望……”林仁揉了揉额头,有点麻烦。 如果是前世,他確实会对这些有渴望,正常人都会,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些似乎並不具备什么吸引力。 “那如果,是爱呢?”董香犹豫著开口,“既然你对我的身体或多或少会有一点欲望,那能不能……对我有爱?” 林仁陷入了沉默,对一只兔子有爱……? 第45章 约会 林仁平心而论,如果真要爱,那兔子总比这个世界的人类好。 这个世界的人类,要不和木偶一样,要不就是赵瀟瀟那种非常极端的,起码董香,自己也算知根知底。 只是,自己对董香,目前还没有什么爱…… “要不,培养一下?”董香提出意见,“就,先从约会开始?” “像情侣那样的约会?” “差不多……” 林仁思考了一下,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索性就先试试。 现在问题来了,约会应该去哪? 林仁上辈子还真没怎么约过会,上学时忙著学习,工作时忙著加班,更別提后面还確诊绝症了。 “去市中心逛逛吧。”林仁想了想说道,“除了上次心理测试,我还没怎么在市中心逛过。” …… 终点站市一中,一人一兔从公交车上跳下来,开始漫无目的瞎逛。 如今已经入冬,天气已经转冷,在家中还好,可到了室外,董香还是穿上了外套,围著围巾,下半身是短裙过膝袜加长筒靴。 “你不冷吗?”林仁看著过膝袜和短裙中间的雪白,忍不住问道。 董香没有回答,抓著林仁的手放在大腿上:“冰吗?” 林仁只是觉得这层薄薄的绒毛摸起来手感还挺舒服的,还有些温热。 “咦?”董香突然看到什么,拽著林仁的手向前跑去。 “是一捏捏奶茶!林仁,我要喝奶茶!”董香说著,停在一家奶茶店前,踮起脚,胳膊趴在柜檯上。 她指著店员头上的牌子:“胡萝卜青草啵啵!” “两位,现在店里有活动,情侣第二杯半价。” 店员微笑著说道,心里却暗自琢磨,人类怎么会和兔子是情侣?只是碍於店长的要求,只要顾客是成对的,甭管是什么物种,什么年纪,什么性別,反正问就是了。 林仁目光扫过招牌,最后选了一杯原味珍珠奶茶。 就当他准备付钱时,店员却说道:“两位,確定是情侣吗?” “不像吗?”虽然之前作为人类教材,每个月都有政府提供的补贴,但能省一点是一点的想法,林仁还是反问道。 店员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那你们应该不介意,证明一下吧?主要是我们店长要求的……” 林仁一愣:“你的意思是,需要我们做点像情侣一样的事?” 店员点头。 林仁刚想说那还是算了,就按照原价吧,就感觉谁拽了拽自己的衣袖。 “林仁,我不介意,反正我们是打算那什么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董香的意思是培养爱,但落到店员的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忍不住感慨: “真好啊,即將品尝禁果的年轻情侣……” 董香没有理会店员,而是又拽了拽林仁的衣领:“蹲下一点,我够不著。” 林仁心里有些茫然,董香这是要和他……? 他看著兔子的三瓣唇,犹豫片刻,还是微微半蹲。 隨著一人一兔脑袋在同一水平线,董香缓缓靠过来。 在距离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董香的轻微的鼻息似乎都因为泛红的脸变得炙热,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我是不是应该亲上去?”林仁这样想著,他倒是不反感,只是总觉得很奇怪,在这种地方,被一旁的店员看著,莫名其妙的亲嘴…… “可以啦!”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店员突然喊道。 “我们还没亲呢!”董香语气有些不满。 “哎呀,你们刚才那股害羞劲,和年轻小情侣一模一样!”店员把两杯奶茶递过来,“两位的奶茶!” …… “真是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董香小口小口的喝著奶茶。 林仁没说话,刚才被店员打断的时候,他虽然有种鬆了一口气的感觉,可不知道为什么,隨即心里就多了几分悵然若失。 他喝了一口奶茶,顿时脸色一僵。 “这么难喝?”要不是在大街上,林仁真想把奶茶吐出来。 明明他点的是最不容易踩雷的原味奶茶…… “要不,尝尝我的?”董香把她的那杯胡萝卜青草啵啵递过来,“我一直很喜欢喝这个!” 满脑子都是这个世界的奶茶怎么可以这么难喝的林仁,下意识就对著戳到嘴边的吸管喝了一口。 “你这个还行……就是除了胡萝卜和青草味,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味道?” 林仁砸了咂嘴,起码比原味奶茶好一点。 “是我的口红……”董香指了指吸管上一圈淡淡的红色,“我们这算不算,间接亲吻?” 林仁看了看吸管,又看了看董香的三瓣嘴,疑惑道:“你化妆了?” “……” 董香眼角微微抽搐,半晌才像是咬著牙一样说道:“看不出来吗?” “……呃,没看出来,可能是你化妆技术太好了,和平常在家素顏一个样!”林仁竖起大拇指由衷地夸奖。 “林仁,我突然发现你情商好像有点低。” “低?不能吧?我都夸你化妆技术好了。” “哼,妆化得和平常一样,可不是什么褒义形容!”董香哼了一声,丟下林仁向前走去,“要是和平常一样,我还化妆干什么……” “开个玩笑,我早看出你涂了口红。”林仁赶紧跟上去解释,“只不过我以为你是因为天冷,怕嘴起皮,拿口红当唇膏使呢!” “那你说,我除了涂口红,还化了什么妆?” 这谁看得出来啊!更別提林仁都不知道什么化妆品,想来想去,他只好试探性说道:“戴了假睫毛?” 董香的脸一下子僵住,她伸著兔掌抱著林仁脸:“好好看清楚!我的睫毛不是假的!本来就这么长!你之前在家没发现吗!” 自己在家没事又不会盯著你的脸看……林仁心里嘀咕,要是什么时候董香去做了医美,把富士雪山变成珠穆朗玛峰,他倒是能看出来。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董香放开林仁的脑袋,“明明是培养爱的约会,现在气氛变得好奇怪……不如,去看电影吧!听说最近新上了不少电影!” 第46章 影院的角落 电影院,售票处。 董香站在一张比她还要高的海报前,兴冲冲地对林仁说道:“我们就看这个吧!” “电锯惊魂?”林仁看著海报上妆容可怖的演员,“约会不是应该看爱情片吗?” “可是爱情片好无聊啊,又不是爱情动作片。”董香说著,跑向售票处,“就看电锯惊魂!刚才你请我喝奶茶了,所以现在我来买票!” “你好,两张电锯惊魂的电影票,要这个位置的!再来一桶爆米花。” 看爱情片怎么能培养爱呢?就应该看恐怖片,然后自己到时候因为害怕,躲进林仁的怀里,这才能让感情升温吧! 董香一边想著,一边忍不住浮想联翩。 “您好!您的票和爆米花……您好?” 店员在董香眼前挥了挥手。 “啊?啊好!”回过神的董香赶忙接过东西。 她看了眼电影票,此时距离电影放映只剩下五分钟,赶紧拉著林仁前往对应的影院。 大概是並非周末和假期的原因,电影院里的动物並不多,近百个座位只零零散散落座了七八只动物。 “87……88……89……找到了!就是这!”董香指著90和91號,“咱俩的位置在这。” 这里刚好是影院的角落,周围一大片都空著,理论上来讲,很適合偷偷摸摸做点什么。 隨著一人一兔落座,电影也开始放映。 董香悄悄用余光打量著林仁,思索著什么时候自己该害怕一下。 “啊!!”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董香有些茫然,电影播了什么很可怕的內容吗?不就是割肉称重吗? 算了,还是再等一等吧…… 董香这样想著,直到几十分钟过去,其他动物的尖叫声不时响起,可她依旧没感觉到哪里恐怖。 不仅是她,就连一旁的林仁,也有些感到困。 电影看起来挺血腥的,但好像对於他这个时不时搁家里,给其他动物分尸烹飪的人类来说,也就那样。 他打量了一眼不停东张西望的董香,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要不,我们走吧?” “不行!”董香连忙开口,“来都来了!” “行吧。”林仁不再说什么。 影院里空调温度开得有些高,尤其是对董香来说,热得她有点头昏,这才想起自己还穿著外套。 她把外套脱下,放在一旁的空座位上。 温差带来的微凉让她头脑稍稍清醒了一点:“不行,再这么下去,电影播完了也没什么进展!”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了! 董香一把抱住林仁的胳膊,故作惊慌的小声叫道: “哇!好嚇兔!” “……现在哪有恐怖情节?”林仁有些无语,他倒是能明白董香的小心思,但是这么夸张和明显的行为,他很难有什么情绪波动。 硬要说的话……林仁轻轻活动了一下胳膊。 真的很软啊! 虽然雪山不算高耸,但规模恰到好处,隨著山体轻晃,隱约可以感受山尖。 等等,为什么可以感受到? “董香,你是不是外套里只穿了一件?” 昏暗中,董香脸上的神情並不明显,但隱隱约约可见一抹緋红。 “都穿了外套……也没必要多穿那么多吧……” 她轻声说著。 似乎是因为过於昏暗,董香逐渐放开了许多,她柔软的兔掌忽然抚了下去。 “你要干什么!”林仁差点叫出来。 “试试你的身体现在想说什么!”董香身子隨著动作而前倾,半边身子几乎压到了林仁身上。 她的嘴贴著林仁耳朵,说话时呼出的气让林仁感觉酥酥麻麻。 但比起別处的酥麻,耳朵简直不值一提。 兔掌虽然没有什么肉垫,但却异常的柔软,包裹性极佳。 “董香,这不对吧!”林仁握住董香的胳膊,“照这么培养下去,培养出来的可就不是爱了!” 董香动作一顿,对啊!这好像不是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想要这样…… 她忽然想到什么,四处寻找著自己那朵欲望食人花。 但影院过於昏暗,那朵食人花几乎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她闭上眼感受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眼睛里顿时充满了震惊。 欲望食人花就在她的头顶,但那些数不清有多少根的荆棘,却覆盖了整片影院,甚至还在不停的生长。 与此同时,林仁也看到,大屏幕的角落,几根黑色的荆棘正攀附上去。 “我明白了……”董香喃喃道。 “你明白什么了?” “林仁,我之前说过,以后就把欲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对,你说以后靠我救出你的父母,怎么了?”林仁疑惑道。 董香的心臟砰砰直跳,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 “这份欲望,好像变质了……” 林仁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你先爱上我了?” “我不確定……但是我的身体好热。”董香微微喘著气,“尤其是和你贴在一起的时候,欲望就越来越强烈,我感觉不对劲。” “要不,先离场冷静一下?这里空间太封闭了,空气不流通……” “不要!”董香几乎是泣鸣般叫道。 幸好此时电影刚好播到了恐怖桥段,声音盖过了董香,才没有动物注意到这边。 “可是你这样不行,万一欲望爆发怎么办?”林仁小声焦急道,“虽然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可欲望这种东西……” “就算出去也没用,从刚才你劝阻我开始,我的脑子就越来越乱!”董香身子不安分的扭动著,不停蹭著林仁。 不妙,非常不妙! 林仁手足无措,明明是打算培养他的爱,怎么到头来,反倒是激发了董香的某种欲望? “不行,林仁!帮帮我……”董香抓著林仁的手,“再这么下去,脑子要坏掉了!” “这个头不能开!”林仁认真道,“如果现在做了什么,你万一变成满脑子都是那些欲望的兔子怎么办?想想周玲!”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董香连连摇头,“我和她不一样!我……我只是,只是想要和林仁更亲近一些……我知道了!我这就是爱!夹杂著其他欲望的爱!” 林仁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但越来越情难自抑的董香,再也顾不上那么多,身子一瘫,脑袋直接趴了下去。 第47章 没带身份证 拉链的声音和电影里头皮撕扯的声音同时响起,演员惊痛惨叫,林仁倒吸冷气。 林仁感觉自己就像一根雪糕,短暂的凉意后,就要被一股温热融化。 但这只雪糕构造特殊,非但没有真正融化,反而在继续膨胀,直到碰到什么。 董香皱著眉,只觉堵得慌,泪水控制不住从嘴角流出。 但她依旧继续努力尝试著將雪糕全部融化。 “咳咳!咳……” 林仁直直地看著大屏幕,可等到电影结束,后半段讲了什么,他完全没印象。 脑子里只知道自己在一个冬天,走进了电影院,请董香吃了根雪糕。 趁著灯光还没亮起,咽下雪糕的董香,摸出一张纸擦拭著雪糕棍。 当灯光亮起,看完菜单的动物们三三两两走出影院,只有林仁和董香还坐在原地。 董香目不转睛地看著林仁,那双暗红的瞳孔好像什么都说了,但又什么也没说。 林仁伸出手指抚去董香嘴角的痕跡:“没想到以前想过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好疼!” 董香忽然咬了下他的手指,直到洁白细小的牙齿在上面留下一小圈牙印:“下次融化的时候提前说一下!差点死过去!” “抱歉……” “你就一句抱歉要说吗?” 林仁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这种情况该说什么,前世看过的本子里也没画这部分啊…… 总不能,说一句我会负责什么的吧?这种时候来上这么一句也太奇怪了。 最终他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那下次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好啦!我又没在意……”董香转过头去,“只是在撒娇而已,你还真是低情商的笨蛋啊。” 其实兔子也挺好的。 有些脚步虚浮的林仁走出电影院时,脑子里没来由的闪过这么一句话。 他看了看自己的欲望人影,从刚才开始,它就格外的正常,不像前几天,一闪一闪的好像隨时会崩溃。 林仁確信这並不是某些低级欲望,考虑到欲望不会说谎…… 那这份欲望,大概源自於他和董香之间,不一般的关係。 似乎他们从早期的一种互相提防的合作关係,直接越级进阶到了可以互相託付性命的地步。 一种超脱於普通朋友,唇亡“齿”寒的关係。 这是从前世他接受自己得了绝症以来,第一次脑子这么乱。 “你那是什么表情?”董香边走边看著林仁的脸,“好像一副被占了便宜一样的委屈表情。虽说好像確实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毕竟我一直在忍耐,从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就在忍耐吃掉你的欲望。” 董香自顾自地说著:“儘管后面经歷了那些事,欲望也逐渐转变,但我还是在忍耐。虽然这次表面上说是培养你爱的欲望,但到了最后,却成了我满足欲望的说辞,我应该对你说声抱歉才是……” 林仁:“也不能这么说。至少,我还挺喜欢你的。虽然可能还不能真正意义上算爱,但至少培养出了一点。” “你的xp不是兔女郎,不是兔子么?” “理是这个理。”林仁稍稍往董香身旁靠近了一点,“但是人类,本就不是会因为xp做出选择的生物吧。” 听到这话的董香眼睛一亮:“那……你带身份证了吗?” “谁看电影会带身份证啊!” “那就没办法了。”董香语气失望,“本来还想说试试別的。啊,现在时间还早,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林仁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约会到底应该做些什么,好像无非就是看完电影后吃饭,但自从同居以来,他天天都在和董香一起吃饭…… “要不再看部电影?”董香提议,“刚才那部电影好无聊,还不如把我们做的事拍成电影,肯定能票房大卖!” “那特么是违法的吧!” “我说是我们之前经歷的战斗,怎么就违法?”董香说著,抱著林仁的胳膊,踮著脚凑近他的眼睛,“你不会到现在,脑子里还全都是刚才的事吧?” 林仁很早就觉得,董香的眼睛好像有魔力,好像被这双眼睛注视,就有些莫名的羞耻。 还好刚才在电影院里太黑,根本看不见。 “怎么现在都不敢跟我对视了?你不会害羞了吧?那如果……” “如果什么?” 董香凑在林仁耳边,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如果我在吃雪糕的时候,看著你,和你对视,你会怎么样?” “!!!” “又说不出话了吗小哑巴?那如果到时候我想让你羞辱我怎么办呢?” “走,回家拿身份证!”感觉自己才被羞辱的林仁当即调转方向,朝公交站走去,“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堪比机关枪的语速!” “光语速和机关枪一样可不够啊!” 董香只觉得这样逗林仁十分好玩,直到发觉林仁的脸色十分坚毅,就好像是一位即將扛著机关枪准备上战场的士兵,才开始有些慌乱: “等等!其实我没带身份证!” “那怎么了?回家一块拿了不就好了!”林仁脚步不停。 “其实我身份证弄丟了,还没补办!”董香连忙说道,她刚才只是开玩笑的,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林仁停下脚步:“我突然想起来,我们都同居了,为什么还要用身份证去酒店?” “……” “怎么了?该你变成小哑巴了吗?”林仁学著董香的语气,“那到时候要我帮忙捂住你的嘴吗?” “……” 董香忍不住想了下那种画面,好……好那什么。 被捂住时发出来的声音…… 她身子不禁发软,努力强撑著靠在林仁身上。 “好了,不逗你了。”报復回来的林仁笑道,“你刚才说再看部电影,看什么?” 脸色通红的董香瞪了一眼林仁:“看爱情片!” “爱情片?那不是更无聊?” “那好像也不一定,刚才在电影院我留意了一下,那部恐怖片的导演原先是拍爱情片的。”董香回忆著,“据说是个极其神秘的导演,从来没有露过面,但拍了三部爱情片,每一部都票房大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要拍恐怖片。” 林仁耸了耸肩:“可能想换个赛道证道吧。至於为什么不露面,大概是为了炒作吧。” 董香:“说起来,那位导演好像还要炒作,说今天会亲自召开个什么宣讲会,分享一下这部恐怖片的创作经验,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唄?” “你不是要看爱情片吗?” “我现在倒是对那位导演比较好奇,那么无聊的恐怖片是怎么拍出来的。” 第48章 非正常导演 董香查询了下那位导演的宣讲会举办地点,离这儿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很快一人一兔就到了一片宽大的广场。 虽然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但现场的热闹气氛还是出乎林仁和董香的意料。 一眼望过去,全是动物,密密麻麻一大片。 这就导致来晚的林仁和董香压根看不见台上的场景,只听见主持正在预热,而那位神秘的导演似乎还没出现。 儘管此时天色尚早,但露天的广场四周依旧架设起了五顏六色的聚光灯。 聚光灯来回扫过,持续烘托著现场气氛。 “你看过他拍的电影吗?”林仁小声问董香,“爱情片。” 董香摇了摇头,她很少看电影,在遇见林仁之前,生活可以说枯燥无趣。 “不过,我倒是听同学討论过一些情节。”董香回忆著,“尺度挺大的。” “怎么说?” “其他爱情片,最大的尺度也就是亲个嘴,其他什么也没有,但这位的电影,虽然没有表现出来细节,但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爱情动作片了!” 林仁疑惑:“这算的上尺度大吗?那其他爱情片是什么样?” “举个例子。”董香想了想,“其他爱情片的结局经常是,终於修成正果的男女主,躺在床上,情到深处的亲个嘴,然后就睡觉了!是真的睡觉!这合理吗?” “好像是有点不合理……” 虽然爱情片可以分为很多种,有的描写青春的確实不会涉及太多那方面,可都躺一块亲嘴了,就这样结束,多少有点离谱。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听了半天的蜥蜴突然插话:“你们看起来完全不了解电影啊!” “怎么说?”林仁顺势攀谈起来。 “你以为是导演们不想拍吗?是没那个胆子!”蜥蜴解释道,“近些年来欲望失控的动物越来越多,很多演员在拍戏的过程中,也容易入戏,导致欲望爆发!久而久之,就没有导演敢拍过於刺激的情节了。” “那为什么这位……”董香回想著导演的名字,好像只有一个代號,將军。 “这位將军导演为什么就能拍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蜥蜴摊了摊手,“反正能有这样的电影看,大伙都乐意,尤其是他指导的新电影『电锯惊魂』,看起来血肉哗啦的,属实给动物们不小的刺激!哦哦哦!將军出来了!” 蜥蜴不停的跳著,双爪向上,奋力挥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仁,蹲下。”董香拽著林仁的衣服。 林仁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蹲下让董香骑在他的脖子上。 “长高”的董香终於能够看清台上,然而很快,她就示意林仁把她放下。 林仁问:“看到那位將军长啥样了吗?” 董香摇了摇头:“他穿著一个很大的玩偶服,不光长相,体型也看不出来。” “还真是够神秘的。” 这时,將军的话语声从麦克风中传来:“对於大家对我新电影的支持,我感到非常荣幸!关於很多观眾们询问,为什么要突然改拍恐怖片,其实是因为我做了一场梦,从中得到了灵感!” “顺便一提,之前的爱情片,不少情节也是受到梦的启发,以及一部分亲身经歷改编……” 台下的动物们会心一笑,都明白这个亲身经歷的水分。 隨著他的讲话和提问环节结束,宣讲会进入到上台互动的环节。 “看来不是他拍的无聊。”看著一个个激动不已的动物,终於醒悟的董香说道,“是咱俩的脑迴路和其他动物不一样!” 林仁:“那这宣讲会还看吗?” “不看了,走吧。” 董香话音刚落,就听台上的將军忽然说道:“说起来,我刚才注意到,台下竟然还有一位人类粉丝!难得啊!所以请允许我黑幕一下,邀请这位人类粉丝上台互动!” “他说的人类粉丝,好像是你……” “快跑!我可不想上台去互动!” 然而已经晚了,那些五顏六色的聚光灯变换成统一的绿色,照在了林仁的周围。 將一人一兔染成了绿油油的样子。 “咦,看起来这位人类粉丝,並不想上台互动。”將军调侃道,“是捨不得身边的兔子小姐吗?没关係,可以一起上来!” “快上啊!”一旁的蜥蜴语气酸酸地急道,“多好的机会!” 不光是他,其他动物也都在不停地催促著林仁。 与此同时,几名工作动物也走了过来,准备引导他上去。 没等林仁有什么动作,董香忽然拉著他动了起来:“上去看看。” 虽然不明白董香为什么突然想上去,但林仁还是顺著她的意思动了起来。 在工作动物的带领下,一人一兔绕过动物们,从一侧的小门穿过围栏,朝著舞台侧面走去。 “从这里就可以到台上了。”一只三花猫微笑著礼貌地指引台阶。 走上台阶,见周围暂时没有其他动物,董香立马对著林仁小声说道:“这么多动物,他还裹著玩偶服,视线受阻,怎么能一下子看见被挡的严严实实的你的?” “你这么说,確实很可疑,难道是调查局开始搞什么针对我们的计划了?” 但林仁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们来参加宣讲会完全是临时起意,总不能这么巧,又误入了什么调查局的布局吧? 正想著,他俩已经从侧面走到了台上,出现在观眾的视野里。 在台下动物们羡慕的目光中,那位身穿肥胖雪人玩偶服的將军,向著林仁伸出手。 林仁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对方的胖手。 然而就在握手的一瞬间,董香看到林仁的脸色一变。 將军亲切地握著林仁的手摇晃几下就放开了,隨后又短暂地半握了下董香的掌背,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的声音从玩偶服里沉闷地传出,又通过麦克风扩散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请问这位人类粉丝朋友,你最喜欢我的哪一部电影?” “电锯惊魂。”林仁平静道。 “哦?看来就算是人类,也会喜欢些血腥刺激的剧情啊!” “將军,我也有一个问题。”林仁忽然对著麦克风说道,“你说你拍的爱情片,有不少是亲身经歷改编的,那电锯惊魂,不会也是亲身经歷吧?” 董香微微上前走了一步,悄悄挡在林仁面前。 她知道林仁为什么会突然问出一个这样有些冒昧的问题。 因为那身雪人玩偶服下,藏著的是一只黑兽。 第49章 和將军的交谈 面对这个奇怪的问题,底下的观眾只当做是一句玩笑。 至於將军,厚重的玩偶服让林仁难以捉摸他的表现。 他只是爽声笑道:“我倒是希望我能亲身经歷,那一定会很有意思!不过……” 將军话锋一转。 “有些时候,不要亲身经歷才能获得灵感,我之所以会做一个类似的梦,实际上是因为我採访了一些被关押的,欲望爆发的动物,正是从他们浑浑噩噩的讲述和查阅的卷宗中,我受到了启发和影响……” 將军滔滔不绝的讲述著,期间时不时和林仁董香互动,大概是看出一人一兔越来越没耐心,在宣布新电影也已经开始筹划后,他將林仁他们请下了台。 重新回到后台,林仁和董香来到一处角落,在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动物注意这边后,林仁低声说道: “你觉得你能打过他吗?” 董香摇了摇头,不是打不过,而是不知道。 握手的时候,她感受到了那玩偶服下的欲望,很强烈,不比之前的自己差。 林仁皱了皱眉,董香都这么表示,那他就肯定打不过了,尤其是现在他的欲望,才刚刚稳定下来。 正在这时,一名工作动物走了过来:“將军请你们过去一趟,他想和你们聊聊。” 林仁和董香对视一眼,没有拒绝。 隨著经歷的事情越来越多,林仁越发觉得,自己掌握的信息少得可怜,原本他还打算通过调查局了解情报,但如今调查局已经在某种意义上成了对立面,李斯就更不可信了。 所以既然將军这只黑兽没有表现出敌意,那不妨试著接触一下。 广场外,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巴停在路边,整个大巴的车窗都被帘子遮挡,看不见里面的场景。 大巴车门开启,露出柔和的灯光和一名穿著制服的狮子司机。 工作动物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董香和林仁先后上了大巴,这才发现这大巴和印象中的不同。 就像私人飞机的內部一样,有著吧檯、酒柜和几张沙发。 而在最大的沙发上,一只疑似熊猫的动物正瘫在上面,雪人玩偶服被隨意的丟在一旁。 “一只……北极熊?”林仁开口问道。 不是他不认识北极熊,而是作为黑兽,將军浑身都被瘤子般鼓起的欲望块覆盖著,就像是一个身上所有肌肉,都是畸形肱二头肌的大肌霸尼哥。 那颗硕大的脑袋上,因为漆黑的“肱二头肌欲望块”堆积,五官都被挤到了一起,沟壑间露出一点点他原本的白色毛髮。 “北极熊……好怀念的称呼啊。从欲望爆发以来,我收穫了各种各样的外號,有的动物叫我疯子,有的叫我艺术家。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將军这个名號。”將军拿起一瓶红酒,倒在几个杯子里,整个过程中,酒瓶和杯子在他宽厚的熊掌中,就像过家家的玩具。 “坐下喝点?” 林仁和董香身后大巴的门关上。 “喝酒就算了,我酒量不好。”林仁既没有坐下,也没有喝酒,“你说想和我们聊聊,是聊什么?” 將军倒也没介意,只是示意司机开车,隨后说道: “其实你们的事,我多多少少听过一些。” “从调查局?” “当然不是。”將军將红酒瓶塞进嘴里,咕咚咕咚几口下去后,才继续说道,“看起来你们除了彼此之外,没怎么接触过其他同类吧?” 林仁和董香不置可否。 “这个社会有政府,有调查局,那自然也会存在对立面的组织和关係网,任何关於欲望、黑兽的事,都会顺著这张网传递出去。哪怕调查局和政府再怎么隱瞒,也只能骗骗普通百姓罢了。” “就像车窗上的帘子。”將军微微拉开一角,看著外面的景色,“只要有心,许多秘密不过是窗帘后的景色。” 林仁语气平静:“你是想说,有许多双有心的眼睛,正透过窗户看著我们经歷的一切?” 將军点了点头:“从那只北极狐,到心理测试,都不是什么秘密。” “无所谓,想看就看。”林仁走到车窗边,在玻璃上敲了敲,“什么时候我不想被看了——这玻璃也不硬。” 將军嘆了口气:“倒也没必要对我这么有戒备,我和你没有利益衝突,就算你是人类,我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和你们接触,也是无意中看到你们在台下,临时起意的。” 林仁:“那你就具体说说,你临时起意的想法。” 將军:“你们应该发现了吧,欲望爆发的种类越来越奇怪。许多动物固然是由本能和兽性引起,想要狩猎,交配,不过这些都是最底层的欲望。”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和欲望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动物慾望变得……复杂化,或者说,人性化。” 林仁没有说话,这一点他也看出来了,最早的时候他吞噬的动物,都是一些单纯想要吃掉他的,但周玲却不一样,那股施虐欲和受虐欲,尤其是后者,確实不像正常动物会有的欲望。 更別提董香,最开始他也只是以为董香是只有异食癖的兔子,后来了解后才明白她欲望的本质。 但將军提到了人性化,这一点让林仁有了一个猜测:“你的意思是,学习人性,才让动物的欲望变成这样?” “未必是直接关係,但肯定有间接因素导致的。”將军说这话的时候,大巴晃了晃,似乎驶到了什么路况不平的地方。 將军哗啦一下拉开窗帘,外面的景象证明这里已经远离了市中心,正向著郊区开去。 “重要的是,这代表,欲望並不都一定是罪恶的,它可以是关於爱,关於守护,我想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了吧?” 林仁当然清楚,董香也清楚。 將军继续说道:“而我,以及我的家人,就是一群拥有这类欲望的动物,所以我希望,你们也可以加入到这个大家庭。” “而不是流落在外,孤苦伶仃的躲避防备著调查局和政府。毕竟,在他们看来,我们就是一群危险的怪兽。” 第50章 家人 “我不需要那么多家人。”林仁摇了摇头。 將军又看向董香。 “家人三个就够了。”董香毫不犹豫的说道,对她来说,其他兄弟姐妹已经算不上家人了,从父母被关进监狱后,那些“哥哥姐姐”就已经单方面和她断绝了关係。 “先別急著拒绝,等你们见到了我的家人再拒绝也不迟。”將军顿了顿,“这辆车的目的是我在郊外的私人庄园,如果你们觉得我另有企图,现在也可以下车,就当我们没见过。” 董香没说话,等著林仁做决定。 见林仁皱著眉,她走过去轻轻握住林仁的手:“担心有危险?” 林仁“嗯”了一声,他一直在留意路程,现在下车还来得及,要是等快到地方再下车,有什么危险就晚了。 但他確实很想接触一下其他欲望爆发的动物和黑兽,了解更多的信息。 “要不,相信我一次?”董香拉著林仁走到离將军和司机稍远的地方,小声说,“不管出什么事,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林仁眉头皱得更深:“说的什么话,我一直很相信你……我指的是在那之后。” “吃雪糕之后?” “心理测试之后!”林仁瞥了一眼自顾自喝酒的將军,“如果有什么危险,你能跑就先跑。” 董香刚要拒绝,林仁又说道:“我的价值比你大,我可是拥有欲望的人类!你跑出去后,就联繫李斯,把调查局的视线引过来,再趁乱想办法救出我。” 说完,林仁拍了拍董香的兔掌,走到將军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说这么多,嘴都干了,有水吗?” “当然。”將军那挤作一团的五官皱了皱,像是在笑,“不管之后你们怎么选择,起码在今天,都是我的客人。” 车窗外的环境越来越偏僻,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周围的景象被车內暖光渲染成同样的顏色,迅速闪过,如同模糊的沙流。 感到无聊的董香坐在林仁身侧,脑袋靠在他的肩膀闭上了眼。 过了好一会,欲言又止半天的將军忍不住开口: “你俩……是什么关係?” “你们不知道?”林仁反问。 “我们只知道你俩是同学、朋友……”將军微微调整坐姿,让久坐的身体稍微舒服一点。 林仁用余光打量著董香长长的睫毛:“可以託付性命的关係。” “那就是战友?” 林仁摇了摇头,战友只能託付性命二字的后者,不贴切。 他张了张嘴,对將军做了个口型。 將军恍然大悟一般长长的“哦”了一声,隨即又说道:“你也坐了有一会了,一动不动,不难受吗?” “有点。” “那你?” “但我听音乐的时候不想动。” 哪来的音乐?將军愈发觉得林仁比传闻中还要奇怪,不会是个精神病吧?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算是精神病那又怎么了?能够使用欲望力量的动物有哪个精神正常? 他不再说话,继续喝起酒。 林仁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不过他也懒得和对方解释。 董香轻柔的呼吸和心跳声在他听起来,就像音乐声一样。 尤其是,当將军问起,他俩是什么关係的时候。 董香的心臟跳得好快——这兔子压根就没睡著。 大巴继续行驶了一会,路面渐渐平整,两侧的冬季绿植也呈现出精心修剪过的模样。 很快大巴就停了下来。 董香“恰好”醒了过来,揉著双眼:“到了?” 林仁一边点头一边心想,到没到你还不清楚吗? “走吧。”將军起身招呼,先下了车。 “我刚才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你们在聊什么?”董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就是聊一些欲望什么的。”林仁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活动著发麻的胳膊。 “哦。”董香帮忙揉著林仁胳膊,好像漫不经心的又问道,“我好像还听见將军问我们是什么关係了?” “你不是睡著了吗?”林仁明知故问。 “其实兔子睡觉的时候,也能听见周围的动静……” 林仁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董香的兔耳:“继续装。” 董香还要说什么,余光却看见那名狮子司机,正站在驾驶位旁,像尊雕像一样看著这边,显然是在无声的催促。 “算了,先下车吧,等到了没有动物打扰的时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董香拍开林仁玩弄兔耳的手,蹦蹦跳跳的从司机身旁下了车。 等林仁也下车后,司机才坐回座位,重新发动车子离开。 等了有一会的將军倒是没表现出不耐烦,而是有些自豪的向林仁和董香张开臃肿的双臂:“欢迎来到我家!” 在他的身后,是一座宽广庄园的大门,高高的围墙被四季常青的绿植包裹,向著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隨著他话音落下,大门缓缓敞开,露出里面造型不一的別墅。 “这里的每一幢別墅都是我亲自设计的。”將军指著那些別墅,“每一栋別墅都有著对应动物独特的风格。” 林仁对这些不感兴趣,於是直接说道:“你的家人呢?” “我的家人很多,所以你们没法一下子全部见到。”將军上了一辆像是观光车一样的代步车,“你们肯定不想走著去见吧?” 隨著代步车向著庄园深处行驶,林仁看著那名和大巴司机一样,都是普通动物、欲望影子十分平静的司机,向將军问道: “他们知道你是什么吗?” “当然,他们知道什么是黑兽,也知道我是黑兽。”將军笑了笑,“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林仁:“是有点。” 將军:“其实对大部分普通动物来说,黑兽这个概念对他们过於遥远,他们连欲望的影子都看不见,所以哪怕是可以被看见的黑兽,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大自然稀奇古怪动物的一种。” “更何况,我给他们的工资,远超正常水平。” “你就不怕,他们把你的事……”林仁说话说一半。 將军拍了拍司机的肩膀:“你会把我的事说出去不?” “这有啥好说的?”那只狼头也不回,声音含糊,就像是张不开嘴一样,“就算举报有奖,撑死不过几万块和一面锦旗,也就您一个月给我发的薪水多。更別提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 將军笑著朝林仁摊了摊手:“诺!这位……呃,这位新来的司机,都明白这个道理,更別提这所庄园里其他的普通动物了!” 第51章 家宴 隨著逐渐深入庄园,普通动物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欲望影子扭曲的动物,除此之外还有几只黑兽,正默默的注视著林仁和董香。 黑兽倒没什么特別的,但林仁注意到,有几只动物的欲望影子,虽然规模並没有董香的那么夸张,但明显要更加凝实和纯粹。 代步车停在一幢別墅前,林仁和董香下了车,跟著將军走进別墅。 高悬华丽吊灯的室內灯火辉煌,几名穿著女僕装的母猫,母狗並排在宽敞的走廊两侧,纤细高挑的欲望影子轻轻摇曳。 “她们也是你的家人?”林仁皱眉问道。 “当然!”一名猫女僕主动回答,“对我们来说,將军就是最好的哥哥!侍奉哥哥是我们妹妹们应当做的!” 將军接过话茬,有些无奈:“可不是我让她们扮演女僕的,只是她们总觉得亏欠我,把自己的地位放的很低,就算认同家人这一理念也一样。” “不过好在,他们也只是做些家务和准备晚餐之类的。” 顺著將军的视线,林仁看向客厅。 客厅內的餐桌上摆放著精美的餐具,以及大小不一用钟形罩盖住的餐盘,除此之外,还摆放著一些水果。 林仁不禁有些好奇钟形罩下的食物。 “考虑到差不多快到饭点了,所以我自作主张,提前安排了家宴。”將军在首位坐下,几名女僕站到他的身后,开始给他系上餐巾。 “你们不想吃的话也没事,坐著就行。其他的家人们一会就来。” 林仁和董香在桌子另一头坐下后,將军继续说道:“对了,通过这几位妹妹,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我有些家人可能……会显得不太正常,请你们待会多包容一下。” “这份不正常是因为亏欠导致的?” “也不全是。我之前说过,我的家人很多,其中自然也包括一些黑兽,但並不是每个黑兽都和我一样。”將军顿了顿,“我除了拍电影的时候,情绪都很稳定很正常。” 这一点林仁能理解,但他不解的是,將军最初的欲望是什么? 对此將军的回答是:分享欲。 “我从小就是一个不安分,喜欢幻想的动物。”將军看向一侧摆放著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只幼年的北极熊,“总是喜欢幻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並且想把其中的乐趣分享给其他动物。” “只是有些幻想终究不適合由我自己讲出来,於是在后来的因缘巧合下,成了一名导演,把幻想拍成电影展现,也算是满足了自己的欲望。” “所以……”董香忽然插嘴,“电锯惊魂是你幻想过的事?那在你的幻想中,你是里面哪个角色?极端审判罪恶的幕后者,还是被审判和折磨的受害者?” “硬要说的话,都是。”將军说完,平静的看著董香,直到看到董香有些不自在,才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不用怕,那只是我以前幻想过的事。现在我的欲望,只有守护,守护我的家人和潜在的家人。” 林仁想到他之前在书中看到的需求层次理论,於是问道:“归属与爱的需求?” “没错。”將军点点头,赞同道,“既然你也了解这个。那你应该明白,欲望也分高下,如果將欲望力量看做一个体系,那从强到弱,毫无疑问你的欲望所处的层级,是一大部分决定实力的重要因素。” “在调查局內部,它被分为几个冰冷的字母。a到d,分別对应自尊、归属於爱、安全、生理这几样基本需求,至於更高的成长需求,自我实现、审美、认知,则对应sss,ss,s。” “当然,这只是大部分情况下总结的规律,也有特例。就像董香,她的欲望应该属於基本需求,但她的实力已经摸到了s的门槛。” 原来如此,这一趟还真没白来,知道了很重要的事。林仁想道。 自己的欲望之前是属於安全需求,也就是算c,周玲则是d。而自己在和董香的约会后,摸到了b的门槛。 但就像將军说的,这只是决定实力的一大部分重要因素。林仁知道自己更是一个特殊存在,还能吞噬欲望增强实力,所以林仁猜测,自己的真正实力起码在b和a之间。 那將军呢?林仁看向將军,他的欲望层级位於b,但林仁觉得他的实力未必就只有b。 將军见林仁看向他,猜到了他的想法,於是直接说道:“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的实力確实和欲望层级一样。毕竟我说了,欲望层级和实力不符只是特例。” 林仁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咦,看样子,新的家人还没打算加入这个家庭?拒绝的代价可是要交出一品脱的鲜血哦!” 林仁的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佻的话语。 他迅速抬头,只见一只体型比人类还大的蝙蝠,正倒吊在天花板上,好奇的打量著林仁和董香,他的欲望影子正紧紧贴著身子,就好像是蝙蝠裹起的翅膀的一部分。 看样子他並不是黑兽,只是欲望爆发的动物。 林仁知道他,他是电锯惊魂的主演之一,扮演的是那位幕后凶手。 但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林仁看了眼董香。 董香摇了摇头。 “別在这胡说!”將军不轻不重的拍下了桌子,又连忙和林仁董香解释,“他的代號是弗拉基米尔,是一只喜欢犯贱的金冠飞蝠,不吸血,吃水果的!” “你说他叫什么?” “弗拉基米尔。” 林仁若有所思:“拳头联盟里那个吸血鬼?” 將军狠狠瞪了一眼天花板上的蝙蝠:“那是他自己起的代號,但我们都叫他弗拉尔!他真的更喜欢吃水果,尤其是爱吃香蕉!” 说著,將军拿起一根香蕉,朝头上一扔。 蝙蝠弗拉尔立刻扑棱著足有三米的翼展,飞过去一口咬住香蕉,隨后掛在吊灯上,將香蕉带皮吞下。 高悬的吊灯立马剧烈晃动起来,灯光被弗拉尔的身子挡住,闪过的阴影让將军的脸色一会亮一会暗。 伴隨著一阵吱呀声,吊灯啪的一声断开,巨大的灯座猛地掉落,砸在餐桌上。 那些被钟形罩盖住的餐盘也被巨大的震动掀翻,露出里面摆放的肉菜。 第52章 食葬 这些肉菜看起来都是经过精心烹飪的,有些肉的表面却覆盖著一层淡淡的黑色,就像被烤焦后去除了糊掉的部分。 以林仁的烹飪经验,却认不出这是什么动物的肉。 女僕们衝上来,搬走吊灯,重新將餐盘餐具摆放整齐。 林仁:“这些是什么肉?” “牛肉猪肉羊肉……什么肉都有。”蝙蝠弗拉尔已经落到了地上,“就是没有人肉。” “闭嘴弗拉尔!” 將军的训斥让他缩了缩脖子,乖乖坐在一张椅子上,吃起水果。 將军转头看向林仁:“如果要按照原先的物种来说,確实是各种动物的肉都有。但確切地说,他们都是欲望爆发,失去理智的动物和黑兽的肉。” 董香对著林仁小声说道:“看起来好像和你之前做的事一样。” “其实不太一样。”將军听到了董香的话,解释道,“你之前做的事我大概能猜到,无非是猎杀那些失去理智的动物,然后烹飪吃掉,整个过程,你可能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这些肉不一样……他们有名字。”將军说著,指向每一块肉,每指一块,就念出一个代號。 林仁喉咙微微颤动,坐直身体:“你的意思是,这里的每一块肉,都来自於你的家人?” “是。”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你想让我成为你的家人,是想吃掉我?” “不是。” 將军用熊掌费劲地夹著叉子,插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像是一位极力让自己看起来优雅的假贵族。 他吃的面目狰狞,好像吃这块肉心理负担格外大。 將军拿起一旁的红酒瓶,咬掉塞子,將酒水倒入口中。 直到红酒裹挟著肉一起顺著食道滑落,他才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我们管这个,叫做食葬。”將军指著林仁面前的肉,“他们管这个,叫做解脱。” 將军的话语让林仁想起前世的时候,某些地区以前会將死去的人们尸体餵给禿鷲,他们管这个叫天葬,灵魂归於天,象徵轮迴。 “你的意思是,这些动物,都是正常死去的?”林仁问道,“你们平常就吃这个?” 將军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只是希望你能更好的理解我的家庭,才特意准备了这场家宴。” 说到这,又有几只动物走进了客厅,他们有的只是欲望扭曲的动物,有的则是黑兽,但无一例外,都坐在了餐桌旁,开始握著双掌,整齐的祷告。 “感谢家人们赐予我们食物,感谢將军给予我们和家人融为一体的机会……” 隨著祷告结束,他们纷纷拿起刀叉,开始进食。 整个过程,有的动物面无表情,有的动物像將军一样神情狰狞,有的动物则泪流满面。 不论食肉,还是食草动物,都在努力地用著自己尖锐或不尖锐的牙齿,啃咬著,就连那只叫做弗拉基米尔的蝙蝠,也不例外。 眼前这怪诞的一幕让董香不由紧张起来,她下意识地紧紧握著林仁的手,握得他手指发白。 直到扭头看见林仁依旧面色平静,才稍稍冷静下来。 “你们应该清楚,对动物来讲,欲望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將军嘆了口气,“就算是我们的家人,也会因为欲望的日益膨胀而变得內心扭曲,这或许是自然规律,我们无法,也不想强行改变。加入这个大家庭的每一个家人,都会宣誓,发誓在自己即將失去理智的时刻,由家人结束它的生命。” “而作为家人,我们会庄严的处理他们的尸体,让他们以另一种形式,永远地存活在家人的身体里。” “我不尊重你们將家人吃掉的……习惯。但我能理解。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可能会很尖锐。”林仁看著將军的畸形的眼睛。 “没事,你在台上问的问题也很尖锐。”將军摆了摆熊掌,“问就是了。” “我一向认为,当动物要吃掉我的时候,被我吃掉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就算某一天,我被其他动物吃掉,我也只会怪自己的实力不够,没守住身上的肉。” 林仁身子前倾:“那你呢,你某一天被吃掉的话,会怎么想?” “和你一样,理所当然。”將军说完,有些自嘲的笑道,“呵呵,其实这个习惯,最早是源自於我对自己死法的决定。如果说只是欲望强烈,还能靠著意志力克制,那对於我们黑兽来说……” “失去理智就是一道无法横跨的深渊,从我们成为黑兽开始,就在不停的被欲望推著向这道深渊走去,只不过距离长短的区別罢了。” “但我不甘心,所以我將那道象徵失去理智的深渊,换成了死神。”將军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傲,“我逃避苟活的深渊,转而向著死神走去。因为我寧愿被家人吃掉,也不愿意变成失去理智,被欲望驱使的行尸走肉。” “这样吗……那我收回之前『不尊重』的说法。不过……”林仁將面前的餐盘向外推了推,“这是你们的家人,我一个外人就还是免了。” 董香同样照做。 “我们也尊重客人的决定。” 林仁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问起一个新的问题:“你们聚集这么多家人,应该不只是为了拍电影吧?毕竟虽然荧幕里不会显露欲望影子,但黑兽是可以被正常动物看见,也能被镜头捕捉到的。” “当然,拍电影只是为了满足我的欲望,以及赚钱改善家人的生活。”將军挥了挥熊掌,將一名暹罗猫女僕招到身边来。 “抱歉,可能需要你……”將军有些歉意的说道。 “没关係的哥哥。”暹罗猫女僕温柔的说著,隨即走到了林仁身旁。 “看著我。” 林仁有些不解,但还是看著她。 “不是看我的脸,是看著我的身体。”女僕再次说道。 无视董香要吃掉她的目光,女僕將身前的扣子缓缓解开。 “这是……” 林仁和董香一怔。 在女僕被漆黑缠绕的胴体上,充斥著各种各样由不同工具留下的伤痕。 在小山上,有一个十分显眼的“3258”数字刻印。 “欲望可以修復这些伤痕,但修復不了他们用特殊腐蚀性液体,一次一次刻下的耻辱编號,就连生长的血肉都误以为这是原本就该有的。” 女僕的原本温婉的声音变得颤抖,带著恨意。 “我把其他伤痕都留著,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这串编號的含义……实验品32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