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这恋爱缘契物不好了》 1.细菌滋生程度是普通人的六倍 傍晚时分,东京都文京区,小石川公寓楼前,一名年轻保安正目视前方。 很大。 並且很白。 指的是不远处的一位少妇。 在浅野司的视线中,距离公寓楼七八米远的街道边,一名穿著深紫色抹肩与黑色包臀裙的美艷少妇正跟人笑著交谈,捂嘴掩笑的同时胸口颤颤巍巍的。 让人不由担心起她的抹肩。 想帮忙托举起她那沉甸甸的负担。 以消除兜不住的风险。 而那抹被黑色包臀裙所紧紧包裹住的浑圆曲线,也让人看了之后忍不住心神摇曳,有种想主动上前搭訕的感觉。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 浅野司还能看见其他的东西。 【缘契对象:山本悠希】 【缘契物:拉替拉韦钾片】 【秘註:因过於贪恋多人游戏,长期保持不健康习惯,所以得病后格外重视保密,成为不愿他人得知的禁忌】 淡蓝色半透明光幕上的诸多信息映入眼底,很快被浅野司消化並且理解。 跟欣赏美好景色时不同。 他的脸色满是凝重。 拉替拉韦钾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一种医学上的药物,而且是阻断药的主流药物。 浅野司又看了眼那名少妇。 忍不住在內心感慨了下。 表面看著那么光鲜。 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个生化母体! 这要是哪个倒霉蛋跟她玩游戏,下包了才发现是个疯狂宝贝,不说心態会原地爆炸,起码人生也是一片灰暗了。 “又大又白,你小子眼很尖嘛!” 故意压低后带著一股揶揄意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浅野司同时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戳了戳,回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正挤眉弄眼的同事西山孝太郎。 西山孝太郎今年六十三了,个子不高,身材微胖,头髮黑中掺著银白,略带褶皱的脸上总是掛著温和的笑容,见谁都是笑眯眯的模样,让人猛一看还觉得是个脾气好,又为人和善的老大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实际上这老货极不正经。 平常爱眯眼是因为老花眼了,不眯眼看美女看不清楚,影响他打开自瞄。 最大的爱好是私下评价公寓住户。 尤其是女性住户。 说起人家身材的时候,有时候更是痛苦的捶胸顿足,恨不得时光倒退二十年,好让自己年迈无力的身体重回巔峰状態,能放开手脚的给人家通通水管。 当然他大多都是口嗨。 倒没真做过什么奇怪的举动。 浅野司听见他这么说,只是笑呵呵的附和道:“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好吧。” “不服老不行啊,以前像这么好的身材,我的眼睛早就自动锁定了,现在老眼昏花了,稍不留神就会错过。”西山孝太郎端起保温杯抿了口热茶,微感愜意的同时,又忍不住语气感慨的说了句。 “那您就不能配副老花镜?” “你懂什么,这叫朦朧美!” “朦朧到公寓进了小偷估计您都看不见吧。”浅野司往值班室走的同时道。 “现在哪还有那么多小偷啊,大部分都是活不下去的可怜人而已。”西山孝太郎紧接著又微微一笑道:“还是你小子聪明,年纪轻轻就少走了几十年弯路。” “您羡慕了?” “羡慕,要是年轻的时候,我有你活的这么通透就好了,也不用那么累了。” “现在也不晚嘛。” “也是,哈哈,喝茶喝茶!” 回到公寓楼的值班室,浅野司也给自己泡了杯茶,吹了几下后抿了一口。 热流顺著喉咙下滑。 抚慰了半躺在椅子上的他。 之所以他不用像普通社畜一样忙於工作,还能这么舒適的喝著热茶,隨隨便便躺到下班,是因为他是一名保安。 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虽然没几天。 但浅野司还是忍不住想要给前身点个讚,竟然给他留了份这么爽的工作。 每天除了负责入口警备外。 最多就是晚上在楼內巡逻一下。 工作量不大。 而且薪水还比较可观。 值得一提的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同样也是保安,只不过是在老家爱知县的乡下一所国小任职,充当门卫兼保安。 所以少走四十年弯路不敢说。 二十年还是有的。 母亲则跟父亲在同一所国小工作。 职位是保健医生。 每天除了给头疼发热,或者碰伤擦伤的小学生拿点药之外,也閒的要命。 一家三口都算是选择了躺平。 坚决杜绝日本內卷的不正之风! 不过现在比享受这份工作更吸引浅野司注意力的,还是他脑子里的游戏。 【恋爱缘分契约游戏】 伴隨著自己通宵打游戏,触电后来到这个世界的,就是脑子里隨时就能在眼前发动的淡蓝色半透明光幕的游戏。 游戏的作用很简单。 就是让他能看到异性的缘契物。 而所谓缘契物。 就是异性目前最重视的东西。 按照游戏的逻辑,如果能得到想要攻略异性最重视的东西,那么很容易就扯上关係,而且这也算是个攻略利器! 不仅在得到后会获得奖励。 缘契物本身也有各种各样的特性。 总之这玩意儿很重要。 是攻略游戏人物的关键道具。 但关键是… 浅野司面对的是现实。 来到这个世界將近半个月,除了釐清这具身体的人际关係外,浅野司的其他时间基本都在研究这个游戏和摸鱼。 经过这么久的观察。 他也基本確定了和自己之前玩的机制应该相同,只是自己一直没有行动。 倒不是他不想行动。 而是缘契物这个东西,既然是人家最重视的东西,那肯定不是自己隨便就能搞到手的,就跟刚才那个少妇包里的阻断药一样,除了偷和抢之外,浅野司实在是想不出第二种办法能够拿到手。 所以难啊! 脑海中的思绪如杂草般疯涨。 还是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躺在椅子上的他索性就睡过去了。 浅野司睡的时间不长。 主要是该下班了。 小石川公寓作为文京区內的高级公寓,安保管理很完善,像浅野司这种值班备勤的保安有四组,夜班组內轮流。 今天他不值班。 往保温杯里接满水,穿好外套的浅野司抬起头眺望了一眼远空,看著高楼大厦空隙间霓虹灯光,发现完全透不过阴暗的云层,反而像被吞噬一样,黑的可怖,他就知道半夜可能是要下雨了。 不过下的再大也没关係。 因为他明天休息。 反而睡觉的时候能听听白噪音。 “西山桑,我先回去了。”浅野司收回了视线,朝值班室躺著的人喊了声。 “路上慢点。”西山孝太郎摆摆手。 不是晚高峰的电车依旧拥挤。 根本找不到座位。 但是很安静。 耷拉著脑袋的社畜像是被抽乾精气的行尸走肉,麻木的用手指刷著手机。 有人闭上双眼嘴角紧抿著。 恢復著为数不多的精力。 还有一两个中年男人单手捧著笔记本电脑,另一只手有气无力的敲打著键盘,眼窝深陷泛黑,看起来很是疲惫。 与早高峰完全不同。 人们就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车厢內只有电车行驶在铁轨上的轰隆声,以及偶尔会响起的手机震动声。 玻璃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扫过一张张麻木的脸,將他们眼底的疲惫与倦怠清晰勾勒出来,而电车则裹挟著这载满了车厢的沉重与睏倦,穿梭在入夜的城市脉络之中,將这群被工作掏空的社畜,送往他们在城市各处的公寓。 他住的公寓楼距离比较近。 十几分钟后。 电车摇晃著停靠站台。 浅野司在离家最近的便利店买了几个打折便当,又买了瓶益生菌,准备回家看部电影的同时顺带著解决掉晚饭。 他住的公寓就比较旧了。 別说保安。 连公寓管理员有时候都找不到人。 刷卡开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向楼梯,浅野司拎著手里的东西一口气爬到四楼,循著记忆往自己的公寓房间走去,不过很快他看著远处就挑了挑眉。 因为在眼前走廊的尽头,有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正在门口来回的搬东西。 走廊上本来就没什么人。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 脚步声在走廊上也越来越清晰。 直到浅野司距离那道身影不足两米的时候,对方便似有所察的直起身,抬起头的同时將眼前的髮丝捋至耳后,就露出了一张清雅中夹杂著嫻静的脸颊。 她的长髮宛如墨玉般垂坠,髮丝微显凌乱,却在阴暗中泛著莹润的光泽。 美眸是澄澈的棕栗色,里面仿佛盛著一汪温柔的浅溪,睫毛纤长卷翘,每次眨动都好似蝶翼轻颤,温柔又灵动。 虽然她身前系了件蓝白围裙。 却遮不住胸前的高耸曲线。 明明只是在走廊里搬运东西,可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能给人一种恬静感。 然而浅野司的注意力,並没在她的身上过分停留,反而微微瞪大眼睛,不禁震惊於视线內淡蓝色光幕上的信息。 【缘契对象:南村璃音】 【缘契物:原味棉袜】 【秘註:经过一天劳累工作的疯狂发酵,纯白棉袜的细菌滋生程度是普通人的六倍,因过於酸臭,所以格外重视与羞耻,努力掩藏成不为人知的秘密】 2.所有人保持乾燥! 浅野司看著南村璃音。 南村璃音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似乎都有些错愕,只是错愕的原因不太相同。 南村璃音的唇瓣蠕动了下。 似乎想说些什么。 不过却被浅野司率先打破了寂静。 “晚上好,璃音姐。”浅野司重新抬起顿住的脚步,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南村璃音闻声很快也反应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后,礼貌询问道:“浅野君是刚工作回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春风拂过花楹。 “对。”浅野司点头承认,然后又问道:“璃音姐今天这么早就关店了吗?” 印象中这位邻居是开麵店的。 就在附近的街边。 店铺的面积很小,大概只有十几平的样子,除了厨灶外就只有一排座位。 主要售卖的就是自製乌龙麵,以及炸天妇罗和一些盐渍小菜,浅野司之前还去吃过,味道尝著还可以,但不算多出彩,客流量不多也不少,能撑下去。 想到这里浅野司心中一动。 视线也跟著下移。 定格在南村璃音穿著拖鞋的脚上。 因为现在刚进入秋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所以穿拖鞋也不算是太凉。 而南村璃音明显回家起码也得有个几分钟了,毕竟连鞋都换了,她脚旁的一堆箱子,估计就是为了麵店订的一些东西,又或者网购所囤积的生活用品。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脚。 踩著亚麻拖鞋的双足,像是刚从温水中捞出的白玉,肌理细腻,脚背还泛著淡淡的粉晕,让人挑不出半分瑕疵。 脚趾圆润饱满。 指甲修剪得乾净圆润。 透著天然的粉泽。 这抹白里透红的色泽,就像冰镇西瓜最中间的一口,既清甜又极其诱人。 就连足踝处纤细的筋络,都透著股朦朧的红晕,仿佛將花瓣碾碎后再用指尖轻轻晕开,陡然间轻轻蜷缩一下,脚背泛起浅浅的纹路,隨即又恢復平整。 这双脚已经堪称完美! 然而谁能想到,每天被这双脚所穿的棉袜,滋生的细菌是普通人的六倍!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浅野司记得像这种自製乌龙麵,大多採用传统做法,不用机械设备进行揉面,而是用脚踩的方式均匀施加压力。 毕竟脚踩比手揉更省力。 而且受力范围广。 有助於麵筋充分拉伸形成网络,让麵条更有嚼劲,避免局部乾湿不均匀。 並且用脚踩的话必须穿袜子! 因为要保持卫生问题,用脚踩面就必须要在麵团上覆盖一层塑料布,又或者保鲜膜,但无论覆盖哪一种,如果光著脚踩上去,恐怕还没踩多久双脚就会出汗,容易黏住塑料布和弄破保鲜膜。 而穿袜子的话… 脚汗自然就被棉袜充分吸收了。 要是踩完面就换袜子还好,要是来不及洗脚换袜子,还得在店里忙活一整天的话,那的確是超级加倍的发酵了。 “…浅野君?” 南村璃音突然轻语了句。 “不好意思,有点走神。” 浅野司的注意力在这声呼唤中收回来,顺势將视线重新上移到她的脸上。 感受著他炙热的视线,南村璃音情不自禁的又蜷缩了下脚趾,同时內心也升起一股警惕,但表面上没展露分毫。 心思活络了下。 她重新打量了眼自己的这位邻居。 浅野司身材偏瘦,但身高大概得有一米七八的样子,额前的碎发恰好遮住眉峰,鼻樑高挺,唇色偏淡,眼神深邃的像片深海,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长相不算太帅。 但很耐看。 眉眼间给人一种淡和之感。 她记得自己这位邻居明明比自己还要年轻,却找了一份保安的閒散工作。 之前总感觉有点孤僻。 似乎不太在意邻里关係。 不过这段时间却突然积极了起来。 见面会主动打招呼。 还会笑著寻找一些其他话题。 但南村璃音也没有过於深究其中原因的打算,毕竟他们不算太熟,寒暄几句已经是极限,再加上她感觉今天的浅野司有点奇怪,所以就没打算再多说。 “今天面卖的比较快,再加上快递攒的有点多快递,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浅野君还没吃饭?” “对,刚在便利店买了便当。”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吃晚饭了,刚好我还需要把这些东西给搬…” “璃音姐,我记得之前你跟我说,家里的洗衣机坏了对吧?”还没等南村璃音把话说完,浅野司就突然插了句打断。 南村璃音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望向浅野司的脸。 然而映入眼底的只有他热心询问的神情,完全捕捉不到有什么其他心思。 “对…”她缓缓应声。 “刚好我现在有空,要是还没请人修理的话,不如我来先帮你看看吧?” 浅野司接著就很热心的笑道。 南村璃音则陷入沉默。 她的洗衣机的確坏了,前几天跟浅野司碰面的时候也隨意提了一句,而且当时对方也的確说了他会点修理技能。 只是当时他刚好去上班。 所以就没了下文。 好几天过去了,她因为太忙一直没来得及找人修理,而浅野司当时提出要帮忙的话,也隨著时间消逝被她忘了。 没想到现在他又提了起来。 虽然自己完全可以说前两天已经找人修过了,但她並不喜欢对別人说谎。 实际上日本很重视邻里关係。 虽说独门独院的“一户建”因为长久居住,一般很喜欢搞好邻里关係,公寓则因为流动性强而更注重隱私,但南村璃音向来奉行与人为善,所以公寓楼的许多人她都认识,见面也会热心招呼。 更何况她在这里都住了七年了。 记忆中浅野司也住了有一年。 虽说作为独居女性,应该绝对禁止不熟悉的异性在夜晚进入自己的房间。 但浅野司要说不熟吧… 其实还算熟。 只是之前交流的不算多。 可好歹这一年间也经常见面。 更何况这里是文京区,是东京犯罪率最低的区,像半夜尾隨女性和骚扰事件极少,哪怕在整个东京也很少见了。 南村璃音认为浅野司应该没有別的目的,就算有,也不怕他做出什么奇怪举动,所以在原地迟疑片刻之后,微微点著头的同时诚恳道:“那就麻烦了。” “举手之劳罢了。”浅野司依旧保持著微笑,似乎预料到了她会答应一样。 並且还没给自己打保票。 得到回应后还打趣般的又说了句。 “修不好璃音姐可不要怪我。” “那种事怎么会…” “我主要是怕把东西搞的更坏了。” “那就证明它该换了,浅野君不要有心里负担,能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 南村璃音看了眼地上的纸箱。 没有先俯身去搬。 而是侧过身体,让开了自己挡住的房门,示意浅野司进到自己的公寓里。 然而奇怪的是。 浅野司站在原地没有抬脚的跡象。 南村璃音美眸中浮现疑惑之色。 “璃音姐毕竟是女孩子,家里应该有一些不適合男人看见的东西吧,我在门口等一下,你先进去收起来吧。”浅野司看出了她的疑惑,於是耐心解释了句。 南村璃音闻言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因为这种事才没进房间。 心情微微放鬆。 刚才升起的警惕心降低了不少。 她家里的確有不少私密物品。 別说异性,就连同性也几乎没人进来过,虽说不算乱,但自己有时的確会把內衣放在沙发之类的地方忘记收纳。 “那浅野君请稍等一下。” 说罢后她微微欠身了下,隨即转身率先走进公寓,去收拾自己的私密物。 而浅野司则紧盯著她的身影。 直到看见她穿著全麻拖鞋,掠过公寓玄关径直朝里面走去,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同时也將视线往左挪了过去。 公寓入门处的左侧不是其他东西。 是家里常见的实木鞋柜。 但浅野司之所以將目光定格在鞋柜上,不是因为他跟变態似的,对南村璃音的鞋子有非分之想,而是因为鞋柜上面有一双白中泛黄的棉袜安静的躺著。 这… 似乎更变態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在他眼中已经浮现了一行字。 【缘契物:原味棉袜】 纯白棉袜早已失去最初的洁净。 袜身被脚汗晕染的大片泛黄。 就连脚趾与脚跟处也沉淀著暗沉的黑渍,像被时光揉进了洗不净的尘垢。 而细密的棉线织网之间。 则凝结著汗渍风乾后形成的盐霜。 如果用手摸一下的话,触感应该是粗糙发涩,毕竟原本蓬鬆的棉线因为吸饱汗液,变的紧实僵硬起来,褶皱里也似乎还藏著未散的潮湿气息,每一处痕跡都彰显著长时间穿后的攒味与发酵。 虽然距离较远没闻见奇怪味道。 但只从外观方面,浅野司就已经能够想像,如果暴风吸入一口的话,会是什么样的绝妙体验,又有多么的酸爽! 不敢再想了! 所有人保持乾燥! 放在半个月之前,没拥有游戏的浅野司看见这种袜子,绝对弃之如敝屣。 但是现在的话… 浅野司的心怦怦直跳! 3.那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按照浅野司上辈子玩游戏的经验。 缘契物只要拿在手里。 游戏机制就会判定掌握有效。 发放相应的奖励。 同时还能看到激活的加持效果。 来到这个世界將近半个月,浅野司还没有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异性缘契物的时候,乃至於近到能让他唾手可得。 这种诱惑。 不亚於他上辈子看电视剧时,下属给上司送来斯蒂庞克轿车和玉座金佛!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浅野司陷入了沉默,在窃取他人物品的道德负罪感上反覆挣扎,但还好他的道德底线和內裤一样灵活,思绪在电光火石之间就作出了坚定无比的抉择! 他先朝公寓里面望了一眼。 见南村璃音背对著自己。 只留下一道诱人的细挑背影。 浅野司心里就忽然有种明悟,知道自己要是错过了现在这个时机,接下来就绝对不会再有机会比现在还要適宜。 毕竟这双袜子之所以在这里。 也很容易推测。 结合刚才南村璃音的话。 肯定是劳累了一天的她在取了那些快递后,刚回到家就脱下了这双令她难以忍受的袜子,然后隨手放在了玄关鞋柜上,接著又换了拖鞋把快递往回搬。 也是刚好在门口碰见了他。 再加上浅野司突然间提出要进入她的房间帮忙,还提醒她收纳私密物品。 所以在情急之下。 她应该就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没有再继续迟疑,浅野司在思考的同时便迅速出手,一把就將玄关鞋柜上那双发黄泛黑的棉袜给直接揣了过来! 跟想像中的一样。 裹满南村璃音脚汗,又已风乾的棉袜已经不再柔软,有些地方格外坚硬。 甚至还有那么点喇手。 毕竟汗液中的盐分和皮脂残留在乾燥后,纤维表面会形成硬质结晶,同时棉纤维吸水后膨胀变形,导致织物结构变的粗糙,摩擦皮肤时会產生喇手感。 喇手不喇手先放一边。 自己手上沾了多少细菌也不重要。 浅野司心神微凝。 淡蓝色的光幕瞬间浮现。 刚刚刷新的內容顿时映入眼底。 【缘契物:原味棉袜】 【从属:南村璃音】 【状態:待激活】 【奖励:低级奖池抽取(一次)】 【激活加持:瞬间移动(主动触发后可启动一次空间跳跃,直线范围为主体中心一百米,触发后缘契物消失)】 虽然玩过游戏的他大概能猜出南村璃音的缘契物效果如何,但是在亲眼看见奖励和激活加持的效果后,浅野司还是难免有些震惊,心湖久久不能平静。 奖励的是低级奖池抽奖。 通常都是钱和一些特殊道具。 毕竟恋爱游戏也得贴合现实,没钱的爱情是绝对不可能得到美满结局的。 而低级奖励也能理解。 毕竟南村璃音再怎么羞耻於自己的袜子被人瞧见,这也只是双袜子,对她而言还没到无论如何不能割捨的地步。 但激活缘契物的加持… 瞬间移动! 这明显是超自然力量了吧! 袜子属於穿脚上的。 而脚则是人用来移动的。 嗯。 这效果说得过去。 虽说不能让浅野司拥有一拳打破苍穹,一脚撕裂大地超人般的能力,而且还只能使用一次,但这也足够逆天了。 即便只有一次机会。 而且还只能限定在百米范围內。 但有时候也能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就比如站在银行外面,瞬移到金库里大把捞钱,又或者跑到军事基地和科技公司的附近,瞬移到里面去窃取机密。 当然了。 能进去不一定能出来。 而且也不是非得用在犯罪上面。 浅野司的脑海里瞬间闪出了许多使用这份缘契物的方法,然而还没等他压下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视线內的南村璃音就转过了身体向他招呼了声。 “快请进来吧,让浅野君久等了。” “打扰了。”浅野司回过神,把放在兜里的袜子往里塞了塞后面不改色道。 步入南村璃音的公寓里。 他朝四周打量了眼。 南村璃音的房间透著一股清爽的整洁感,开放式客厅与餐厅相连,杂物收纳的很整齐,沙发上有两个鹅绒抱枕。 原木餐桌上铺著层米白色桌布。 中央放著一盆小型绿萝。 旁边的墙面上还安装了个壁掛式置物架,分层摆放著餐具盒、调味罐,上面还贴著名称的標籤,方便隨时取用。 虽然公寓房间不大。 但布置的很温馨。 起码比浅野司空旷到只有零星几个家具的房间要强,而且生活气息很重。 毕竟不是到別人家做客,所以他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暂时压下窃取南村璃音棉袜的作案心理,开始办正事。 “洗衣机在哪里?” “这边。” “好,家里有螺丝刀吗?” “我找一下。” 修理技能是浅野司上辈子就会的。 他做过一段时间的家电修理工。 所以听南村璃音讲完洗衣机是无法排水,还往桶內反涌的情况后,心里就大概有了底,开始用螺丝刀上手拆解。 期间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心理。 南村璃音就在一旁站著。 亲眼盯著他动手修理这个洗衣机。 就仿佛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又或者怕他有什么其他举止。 直到狭小的卫生间里突然响起了道来自某人腹部的微响,她才愣了一下。 “只想著让浅野君帮忙,差点忘记你下班之后还没吃晚饭了。”南村璃音听见他肚子的响声,才记起他还没吃晚饭。 “没事,这马上就好,等会我热个便当就行了。”浅野司倒是毫不在意的道。 “这多不好意思…” 被人帮忙,心存感激和尽力回报是理所应当,所以在短暂的犹豫后,南村璃音提议道:“要不要我下面给你吃?” “这…麻烦吗?” “怎么会麻烦,我一天都要下上百碗面的,而且家里面东西都有,几分钟就能做好,如果浅野君愿意吃的话。” “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是我麻烦你才对,那洗衣机就拜託浅野君了,我去给你下面。” “没问题,我已经检查出来洗衣机哪里出问题了,就是用的太久了,没有及时清理,过滤器被毛髮和棉絮给完全堵住了,只需要拆下来清洗一下就好。” 南村璃音先是安静的听完他讲述洗衣机出现的问题,然后再次感谢后又说自己要给他去下面,这才离开卫生间。 而就在她离开之后。 浅野司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因为一直被盯著,所以他刚才只能专心修理洗衣机,不能做其他的事情。 但就在排查洗衣机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既然自己把南村璃音放在鞋柜上的棉袜揣在怀里了,那就肯定有暴露的时候,毕竟她肯定能记起这双袜子。 所以怎么破局就成了难题。 把袜子物归原位是可以。 因为只要缘契物到手,奖励的低级资源抽奖就发放到位,不会被收回去。 但那仅有一次的瞬间移动就没了。 因为要激活这个缘契物加持,是要以消耗缘契物本身为条件的,所以这无异於让浅野司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去。 这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因此在浅野司看见左侧洗手台上搭著的好几双袜子时,他顿时计上心来。 因为每天踩面都会出脚汗。 所以要想保持脚步乾净,南村璃音就势必要经常换袜子,而换的频率这么高,也就代表著她的袜子会有很多双。 大概是洗衣机坏掉了的原因。 她最近的袜子都是手洗。 只是粗略扫一眼,浅野司也能数出洗手台上起码得有五六双袜子的模样。 而且都是纯白棉袜。 摆的也很杂乱。 看一眼没办法准確的出有多少双。 既然这样就有操作空间了。 就在浅野司再一次向南村璃音的袜子伸出魔手时,刚在厨房烧开了水,正准备下面的她却陡然顿住了白皙手指。 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才脱下不久的袜子! 由於浸汗后变硬的袜子穿起来特別不舒服,所以南村璃音每天在关店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下脚上的袜子。 今天也不例外。 但跟往日不同的是。 她今天还没来得及把那双脱掉的袜子给收起来,就碰见了回家的浅野司。 更要命的是… 她让浅野司进家的同时。 仍然忘了把那双袜子收起来。 想到这里,南村璃音的心里就突然生出了一种悸动,甚至脊背都窜起了股凉意,让她的手脚都倏然间变的僵硬。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窥破了秘密。 猛然激起了她的羞耻心。 特別是回忆起今天的袜子因为出汗较多而格外的黄,脚趾部分更是隱隱泛著黑意的时候,她就更不敢想像,要是浅野司真看见了的话,心里会怎么想。 所以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 她內心中就生出了股紧迫感。 没有丝毫犹豫。 顾不上指尖沾染的麵粉,她捏著手里的乌龙麵就推开了厨房的门,朝著门口的方向急忙奔去,同时抬眼將视线放在了之前自己把棉袜放下的鞋柜上方。 然而下一刻。 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 脑海里仿佛有雷霆炸开。 好似被晴空霹雳给劈中了天灵盖。 因为鞋柜的上方空空如也。 4.人与人的交际,是一场仓促的骤雨 乌龙麵作为全民性美食之一,基本上在哪都有卖的,已经渗透进了日常。 南村璃音的面是赞岐乌冬做法。 以筋道和富有弹性为特色。 对於她下的这碗面,浅野司只能说不愧是脚踩出来的,不仅入口紧实有嚼劲,而且无论怎么咬都不软烂不粘牙。 公寓的暖色灯光映在木碗中。 热腾腾的乌龙麵泛著柔和的光泽。 乳白色的麵条根根分明,在冒著热气的高汤中轻轻沉浮,水汽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顺著碗壁缓缓滑落,而麵条则带著温热的韧性,咬下去时能感受到高汤的咸鲜在口中散开,还混著麦香的暖意慢慢蔓延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温润。 大概是人饿了吃什么都觉得香。 之前浅野司吃南村璃音下的面时也没感觉多惊艷,但这次却分外的感觉可口,以至於用筷子来回抄面呲溜不停。 然而比起他大快朵颐的舒爽。 坐在他对面的南村璃音则神情隱隱有些赧色,指尖也下意识摩挲著桌角。 没有什么比屈辱更难让人忘记。 其次就是强烈的羞耻心。 她不著痕跡的看了眼侧方不停发出咕咚声音的卫生间,强行压下那股持续涌出的羞耻之意,摩挲著桌角的葱白手指也放缓动作,酝酿著该怎么找话题。 “浅野君,洗衣机…” “已经弄好了。” 似乎早就预料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浅野司停住筷子,在咽下嘴里嚼烂的乌龙麵同时抬起了眼,看向她漂亮的眼睛大方承认道:“对了,为了试验一下修好没有,刚才我出去看见鞋柜上有双没洗的袜子,所以顺手就塞到里面洗了。” “洗衣机运行很顺利。” “现在看应该是没问题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浅野司表现出了一副很坦荡的模样,似乎没任何私心。 而且语气也格外自然。 就像完成工作后终於能放鬆心情。 也就是他的这幅坦然神情,让本来还打算旁敲侧击的南村璃音,把刚在心里准备好才说半句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应该是没问题了? 问题大了! 其实在几分钟前,自己跑到公寓的玄关前,没见到鞋柜上有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而卫生间又突然传来了洗衣机启动的电子提示音,她就预感不妙了。 现在又听到他这么说。 更是熄灭了她最后的侥倖心理。 想到自己穿了一天,出了那么多脚汗的袜子被浅野司看见,还被亲手拿起来带到卫生间,她就忍不住浮想联翩。 更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衝动。 但南村璃音也清楚。 既然浅野司直到现在都没表现出介意的模样,那他顶多会在心里吐槽几句自己袜子穿那么黄而已,而她要是提起这个话题,就无疑证明她自己很在意。 所以南村璃音不仅不能提。 还要对浅野司的帮忙表示感激。 “谢谢,真是帮大忙了…” 南村璃音咬了下浅红的下唇,下意识看了眼浅野司拿筷子的手指,心情有些复杂,嫻静清雅的脸上勉强笑了笑。 “能在晚上下了班之后吃到一碗热腾腾的乌龙麵,璃音姐也帮我大忙了。” 浅野司又抄了筷乌龙麵笑道。 “哪有那么夸张,明明在街边隨便就能买到。”南村璃音轻捋了下耳边碎发。 “不一样的。”浅野司嘴里嚼著麵条唇齿不清埋头道:“在家里下的面,吃著跟外面的不一样,有一种家的感觉。” “浅野君来东京几年了?” “算上读大学的话,已经七年了。” “这么巧吗,我也是第七年。” “要不然我们怎么能做邻居呢?” “看来我们算是有缘分。”南村璃音微微一笑后又道:“浅野君是哪里人?” “爱知县人。” “那令尊和令堂身体还好吗?”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他们的身体比我还要好。”浅野司认为这具身体的父母身体健康程度,绝对是一等一的程度。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 南村璃音在刻意寻找话题。 估计就是怕自己提起她的袜子。 不过他也乐意跟她閒聊。 毕竟实际情况是自己主动作案,现在她那双原味棉袜都还在自己兜里,能聊点其他的转移注意力,他求之不得。 於是他顿了下声音。 也关心起了南村璃音的家庭。 “对了,璃音姐的父母呢?” “他们…不在了…” 南村璃音低声回应了句。 浅野司闻言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放下了筷子,然后语气诚恳道:“抱歉。” “不用抱歉的。”南村璃音摇摇头。 “那…璃音姐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在东京有亲戚吗?” “也没有。” “既然这样,璃音姐没有想过组建一个家庭吗?”浅野司试探性的多问了句。 他记得南村璃音貌似二十七了。 这个年龄。 在日本没结婚的有很多。 但大多都是条件优渥,一直过著独居生活高学歷女性,毕竟这类人的择偶標准都很高,一直没结婚也说得过去。 可像南村璃音这种。 正常来说早就结婚生子了。 毕竟记忆中的她跟自己一样,都是从乡下来到东京的人,而女性跟男性不同,在这种异乡更容易生出找个依靠的想法,除非她有很大的事业心,认为感情和家庭只会拖累她未来计划的预期。 但无论怎么看。 浅野司也不觉得南村璃音有多大的事业心,反而更像个普通人正常生活。 “有想过,但没有合適的。” 南村璃音似乎並不避讳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很坦然的道:“我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后在乡下老家的邮局工作了两年,后来又一个人到东京开店,平常很少交际,所以跟別人接触的机会很少。” 浅野司听完她的话后点头道:“一直守著店的话,的確限制了跟別人交往。” “毕竟交际的圈子太小了。” “而且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大多是一场仓促的骤雨,同样很难持久下去。” 东京的生活压力绝对是日本第一。 许多人都在努力的活下去。 没有学校尤其是大学这个天然的交际圈,除非主动交际,又或者开启夜生活瞎玩,否则很难跟陌生人產生交集。 大概是话题稍微有点偏移。 又或者不想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南村璃音微笑著转移了话题。 “別说我了,那你呢,我记得浅野君也差不多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吧?怎么还不结婚,现在有跟女孩子在交往吗?” “没有?”浅野司摇了摇头,然后又添了句:“而且我暂时没结婚的打算。” “为什么?”南村璃音惊讶道。 “跟璃音姐你一样,一直都没有遇见合適的人,而且像我这种不追求上进的傢伙,没有人愿意跟我交往才是常態。” “不至於这么悲观吧?” “不算悲观,现在好多人喜欢浪漫的交往,但我更喜欢普通且踏实的恋爱。” “普通且踏实的恋爱?” 南村璃音仔细品味著这几个字。 “就是不要整天爱的死去活来,搞的睡不著觉,心情跌宕起伏,不用像电影里的那种爱情,跟过山车似的生活。” “两个人正常工作,下班后一起去吃想吃的东西,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双方都不必刻意做些什么。” “只需要做好自己。” “最多要记得体谅对方的心情。” “总之我感觉交往里浪漫的事,大概就是两个人在清晨醒过来后,一起做顿喜欢的早餐,吃完后再为彼此选好出门要穿的衣服,互相嘴上嫌弃著打趣。” 这的確是浅野司心中的理想型。 但也只能是理想了。 毕竟拥有恋爱缘契游戏的他,就势必要和不止一位女性產生深入的接触。 而且缘契物这种东西。 实在太私密。 按照他之前玩游戏的尿性,只要接触这种东西,人家刚开始基本都想拿著刀砍死他,所以避免不了跟女性交集。 恋爱缘契游戏可真是害苦了他啊! 就拿现在的南村璃音举例。 如果浅野司当场承认刚才偷了她的原味棉袜,她不翻脸浅野司就跟她姓! 但他又不可能放弃这个游戏。 毕竟有奖励啊! 在浅野司的记忆里,这游戏奖励的资源抽奖一般都跟钱有关,而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本质就是一场体验,拥有的钱越多,体验就会越丰富,这是真理。 换一句最不好听的话来说。 人总不能为了尊严。 连钱都不要了吧? 只是跟他的刻意转移话题不同,用白皙手掌撑著下頜的南村璃音,似乎真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美眸中隱隱浮现了几分迷离,几秒后才感慨的说了句: “这种爱情现在很少见了。” “是啊,我应该生在昭和时期。” 浅野司调侃了自己一句。 南村璃音闻言也忍不住笑了下,隨后又看见了他面前已经连汤水都喝乾净的木碗,主动问道:“要再来一碗吗?” “不用了,已经吃饱了。”浅野司竖起筷子微微低了下头道:“多谢款待。” “不客气。”南村璃音红唇轻启。 她觉得浅野司的心態很有趣。 不符合正常人在东京的绷紧神经。 但她却很嚮往。 只有经歷过剧变的人,才明白生活的平静,其实才是人生最大的奢侈品。 总之这位之前没怎么接触过的邻居比想像中的更好相处,更何况还帮自己修好了洗衣机,自己没必要过於警惕。 邀请他到家里吃饭也没什么问题。 除了把自己那双袜子拿去洗了。 但应该也是出於好心。 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的同时,早已送走浅野司的南村璃音走进卫生间,打开了已经洗好袜子的洗衣机,从里面掏出了已经被基本甩干水分的纯白棉袜。 又顺手拿起洗手台上的几双袜子。 那是她今早出门洗的。 因为早上洗漱时刚好有送货的电话打过来,所以在手洗完积攒两天袜子之后,她忘记一併拿到阳台掛起来晒了。 然而刚把那些袜子拿在手里。 她就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双…两双…三双…” “怎么只有三双?” “早上明明洗了有四双的…” 因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穿到发黄泛黑的棉袜太丟人,所以平时也会特別在意,更加清楚自己家里有几双袜子。 南村璃音清楚的记得。 自己早上是手洗了四双。 但现在洗手台上却少了一双! 那么… 少的那一双在哪里? 她轻抿著唇瓣沉默了。 站在原地沉默半响,她最终將目光挪向了被自己握在右手里,刚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那双还手感微湿的袜子。 棉袜纯白洁净。 像是褪尽了灰尘和污垢。 但南村璃音却知道,刚才浅野司用洗衣机洗这双袜子,可没有用洗衣液。 所以… 这不是鞋柜上的那双。 想到这里。 她浅红色的唇瓣忍不住微微张开。 緋色的红意逐渐爬上脖颈。 南村璃音踩著全麻拖鞋的脚趾忍不住抓紧,咬住唇边的皓齿也更加用力。 5. 【低级奖池抽取正在启动】 【已分至资金类奖励】 【抽取中】 【奖励已发放】 【奖励:消费返利券(低级)】 拉开深灰色的窗帘,能透过玻璃看到天空昏暗,还有沉云在不断翻涌著。 推开玻璃窗。 任由室外裹挟著凉意的风倒灌。 天空中飘著细雨。 刚过去几秒钟,就有不少雨滴斜打在浅野司的脸上,但他不仅没有关上窗户的意思,反而在嘴边点燃了一支烟。 其实浅野司没有菸癮。 或者说这辈子没有。 但看见这种阴云密布的天气,想到自己到现在终於利用游戏,得到了一次奖励,这对於他而言,无异於是看到了了能够破开自己人生昏暗天气的黎明。 从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不安,只有天知道他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適应。 陌生的人际关係。 似是而非的歷史往跡。 以及身处异国他乡的孤寂。 再加上原身的家庭条件不太好,自己一个人在东京打拼,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他要么去当社畜拼一把,看几年后能不能立足东京,要么就趁早滚回爱知县的乡下,再找一份工作组建家庭。 但现在不同了。 因为游戏开始发力了。 其实回爱知县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留在东京才更加海阔天空嘛! 抹了把刮到脸上的细雨,浅野司掐灭几乎燃尽的菸头,重新將玻璃窗拉回关紧,心念微动的同时光幕再次刷新。 【消费返利券(低级):激活后首笔任意金额消费,按0至10倍进行返利】 这条信息浅野司反覆看了好几遍。 內心难免有些兴奋。 零到十倍的返利! 而且是任何金额的消费! 要是花一亿円的话,运气好到能十倍返利,那岂不是直接揣兜里十亿円? 虽说基本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还有可能倒霉到直接不返利,但只要浅野司没非到透顶的程度,那这张消费返利券毋庸置疑就是明摆著来给他送钱的。 但前提是他有消费的需求。 否则要是返利0.5倍。 自己没有消费需求却要硬花,买了一堆用不上的东西,那也毫无性价比。 那么他有消费需求吗? 他可太有了! 谁他妈不会花钱啊! 而且谁他妈又不想花钱啊?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小时候的梦想是买房买车,但长大以后才发现这些是追求梦想的前提,除非真不想组建家庭。 平静了下心情。 浅野司掏出手机打开了屏幕上三井银行的软体,看了眼银行卡里的余额。 卡里还有327万円。 算上基本工资、职位津贴、通勤津贴和加班津贴,浅野司每个月的薪水能有24万円,拋去租房的8万円,以及吃穿住行,他每个月大概能存10万円。 大学毕业三年。 这些就是他的全部存款。 其实已经不少。 但是在东京,就算是房价最低的足立区,每平米的售价也在60到100万円之间,他这么点钱连个厕所都买不了。 所以怎么花这三百多万円。 同样是个问题。 浅野司思索良久,最终划动手机屏幕,打开了一款名为乐天市场的软体。 这是日本最大的线上购物平台。 用户能基本覆盖日本总人口。 所以要买东西,而且还是足不出户的一次性花完三百多万円,只能网购。 经过长达四个小时的挑选,浅野司的购物车里多了一百多件商品,里面包含了服装、鞋子、药品、电子產品、日常用品,甚至还包括几次医院的全身体检,基本把能想到的东西全买了一遍。 合计三百二十万円整。 几乎掏空了浅野司的家底。 但他却丝毫不慌。 因为梭哈是一种智慧! 就算真的非酋到了零倍返利,买这些东西也不算白花,不仅很大程度上提升了他的生活品质,而且要是节省一点的话,未来起码三年乃至五年时间,都不用再买生活用品和衣服之类的东西。 这已经是最具性价比的选择了。 要是拿这钱买只手錶,又或者买辆汽车,返利太少的话他绝对是血亏的。 又重新核对了一遍东西。 在略微紧张的心情下,浅野司激活了淡蓝色光幕上的那张消费返利卡,亲眼看著它逐渐消弭成白光之后,才屏住呼吸,將手指按向屏幕上付款的地方。 结算界面开始加载… 输入密码验证… 付款成功! 就在银行帐户余额变动信息发来的那一刻,浅野司视线內的淡蓝色光幕也开始变化,刷新出一条条崭新的提示。 【消费返利券(低级):已激活】 【消费金额:3200000円】 【返利倍数確定中】 【返利倍数:7.8倍】 【返利金额:24960000円】 在三井银行发来指银行帐户余额支出简讯的几秒钟后,手机再一次震动。 浅野司下意识的点开简讯。 视线中顿时映入简讯的內容。 【三井住友银行:尊敬的客户,您尾號为8675的帐户於10月21日09时20分已入帐24,960,000円,匯款来源为单笔入帐。如对该笔交易有疑问,请致电客服热线03-3282-8111】 数清这笔入帐的钱,浅野司长吁了一口气,又默默的掏出一支香菸点燃。 七点八倍的返利! 直接返利两千五百万円! 按他目前的薪水算。 意味著浅野司要在不吃喝不喝的情况下工作快九年,才能攒的出这笔钱。 他放下了手机。 心里的大石头也悄然落地。 拿出全部积蓄去赌返利,浅野司其实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毕竟有风险就会有收益,他已经把风险预期给拉满了。 当然。 这也是因为他只有三百多万。 如果他有一亿円。 决计不会再赌上全部。 “虽然拿到了这笔钱,但总归是有些对不起南村璃音,毕竟人家挺信任自己的,这次就算自己欠了她一个人情。” 偷人家袜子是真不光彩。 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浅野司同样会这么做,抓住一切能赚到钱的机会。 他从不標榜自己是个好人。 但也不至於没品到毫无底线。 来回看了不下二十遍三井银行软体的帐户余额,浅野司一直到傍晚才把激动的心情降温下来,而且胃袋也不可避免的传来了灼烧感,催促他出去吃饭。 昨晚买的便当上午就吃了。 他不喜欢做饭。 为了省钱,之前他的一日三餐基本都是晚上七点后到便利店抢打折便当。 两千五百万円这个数字不算太多。 但能让他在不用再刻意节俭。 哪怕是稍微挥霍一些。 换了身乾净衣服,看了眼窗外丝毫没有减弱的雨势,浅野司出门之前又从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把落灰的雨伞。 然而在出门之前。 他又看到了昨天被自己从兜里掏出来,正安静躺在茶几上面的原味棉袜。 “一直放在这里的话,貌似细菌会滋生的更厉害?而且异味还会不断的往外扩散,到时候会对身体不好的吧。” “但是又不能洗乾净…” “毕竟缘契物標明了这是南村璃音的原味棉袜,洗了可就不是原味了。” 站在玄关想了一会儿,浅野司最终决定等会儿回来去一趟便利店,买几个真空包装袋回来,把这份特殊的缘契物放在里面,用抽真空的方式进行收纳。 这样既能减缓发酵的程度。 又能不往家里泄露异味。 敲定了解决的办法,浅野司就拿著伞出门了,准备去附近找一家寿喜烧。 只是他才刚打开门,感受到一股冷意裹挟著细雨往怀里钻,忍不住打算先撑开伞遮挡一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陡然间扫见距离自己仅仅两米的身影。 “璃音姐?”浅野司惊诧道。 “浅野君…”被开门声惊回神的南村璃音侧过脸,看见是他的时候不禁怔了片刻,几秒钟后才出声:“你…出门?” “是啊,一整天没出门了,昨晚买的便当都吃光了,准备出去吃点东西。” “这样啊…”南村璃音低声道。 浅野司上下打量了眼南村璃音,发现她清丽嫻雅的脸颊上有不少的雨滴。 就连乌黑的长髮也凝结成綹。 发梢朝下滴著水滴。 浅红色的唇瓣也被雨水打湿,向四周微微晕染,不过这並没有影响她的漂亮,反而更有种雨中嫻静的遗世独立。 视线继续下移。 南村璃音穿了件米白色长裙,裙摆也被雨水打湿到有些透明,而那截裸露的脚踝也沾著雨珠,像是裹了层水雾。 踩著全麻拖鞋的脚掌遍布雨滴。 洁白如雪的脚趾微微抓紧,浸润在湿漉漉的光影里,好似瀰漫著別样香气。 很诱人。 但同样也很不对劲! “今天关店比昨天还要早吗?” 浅野司又看了眼南村璃音神色微显疲惫的脸颊,紧接著试探性的问了句。 “啊…嗯…是的…” “那璃音姐这是也要出门?” “我…就出来透透气。”南村璃音察觉到他刚才又往自己的脚上看去,脚趾忍不住抓的更紧,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勉笑道:“房间里太闷了,因为下雨…” “…那我就先去了?” “路上请小心。” 浅野司一如往常的点了点头,抬脚往楼道里走去,但心里却已经有了种不妙的感觉,所以没走两步又回了过头。 “对了——” 南村璃音又再次抬起了脸。 看向欲言又止的浅野司。 而后者在沉吟片刻后道:“洗衣机用起来应该没有出现什么其他问题吧?” “没有,一切都很好。” 南村璃音双手束在腹前回应道。 “那就行。” 浅野司表面平静的点了点头。 但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 因为在其他人看不加班的半空,一道淡蓝色光幕上刷新的內容让他震惊。 【缘契对象:南村璃音】 【缘契物:原味棉袜】 【秘註:因猜到昨晚脱下的原味棉袜被邻居浅野司窃取,因此愈发警惕,对自己的袜子更加提升警惕,打算每天在脱下后立即洗掉,不再留窃取时机】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为什么? 而且她竟然没有拆穿自己? 还有这个新的缘契物。 竟然还是袜子! 那这不是意味著… 她的確对这东西极为重视,而自己如果足够没品,整天就研究怎么能窃取到她的原味棉袜,就能反覆拿到奖励! 这… 偷一次就有两千五百万。 那要是偷个一百次还不得起飞啊! 谁说这缘契物不好了? 这缘契物太棒了! 6.酸袜已是无敌路,何须再借笔记骨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十分之一万的不对劲! 在幻想时刻的兴奋结束后,隨之而来的,就是他总感觉这件事透著诡异。 浅野司知道自己会暴露,但没想过暴露的那么快,才第二天就被南村璃音发现,甚至有可能昨晚就知道是自己。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更何况南村璃音举止奇怪。 就好像就是站在外面故意淋雨,脸上的疲惫也掩饰不住,眼睛里隱隱还能看见血丝,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种一整夜没睡,心里揣著好大一坨事的感觉。 如果南村璃音刚才跟她挑明,乃至於威胁报警,浅野司都不会有多紧张。 毕竟事情说出来才有转圜的余地。 明明都知道是自己了。 结果却默不作声。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要么是南村璃音性格软弱可欺,就算被自己用这种另类的方式欺凌也不敢吭气,要么就是太重视袜子这个东西了,强烈的羞耻心让她不想挑明,但恼羞成怒的怒气却会积攒下去,直到攒不下去一次性泄清! 那么南村璃音软弱可欺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作为一个在东京的独居女性,首先要学会的就是保护自己,而南村璃音在这里住了七年,还仅凭一己之力撑起了一家麵店,很明显就不可能软弱可欺! 那么事情就棘手了。 因为第二种情况最可怕! 毕竟这年头谁敢欺负老实人啊? 万一南村璃音是个病娇,只是表面看著温柔,內心却对她自己最在意的东西极其扭曲,那自己偷了她的东西,她说不定昨晚就在心里对自己厌恶至极。 可他就偷个袜子。 不至於被判死刑吧! 考虑到各种可能性的浅野司,直接丧失了吃顿寿喜烧庆祝一下的心情,就连上午狂揽两千五百万円也不兴奋了。 当然了。 他虽然有点过度忧虑。 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 在外面隨便吃了顿饭之后,他先去便利店买个能抽真空的塑胶袋,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將南村璃音的那双袜子收纳起来,然后直接就揣在了怀里。 没错。 就是揣在怀里! 没办法。 想激活缘契物的加持,就必须隨身携带,毕竟恋爱缘契游戏可没有储物空间的功能,他只能用这个原始的方法。 本来浅野司是打算放柜子里的。 等有需要了再拿出来用。 但现在来看的话,还是隨身带著能够保命,遇见突发情况直接瞬间移动。 睡觉的时候当然不会隨身带著。 他选择放在了枕头下面。 虽然有点夸张,但浅野司觉得不能低估任何女性能做出疯狂举动的可能。 因为当年的诚哥就是这么大意。 仔细算算今年都是第十八年祭了。 熬了大半夜。 確定没听见隔壁传来什么类似磨刀的声音,自己公寓门前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声响,浅野司这才合拢上眼皮,枕著南村璃音的原味棉袜昏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的天气仍然雾濛濛的。 阴霾的天空中飘著小雨。 如果是休息日的话,浅野司很喜欢这种天气,但很可惜,今天是工作日。 他毫不意外的迟到了。 因为这具身体几乎从未熬夜,浅野司昨天凌晨两点钟才睡,生物钟难免会失调,等他到小石川公寓已经九点了。 其实迟到也不算什么事情。 大概是人老了觉少,西山孝太郎每天都醒的很早,到的也早,而在工作上面,只要公寓的值班室里面有人就行。 只是今天有些不同。 当浅野司收束起雨伞。 甩掉雨滴的同时走进值班室,西山孝太郎略带埋怨的声音就传到了耳边。 “小司,怎么来的那么晚,不是给你发了简讯吗?今天有协会的人检查!” “下雨睡觉太舒服了,所以就起的晚了点。”浅野司拉开自己工位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喘了口气道:“警备业协会不是上周才来检查过?而且今天这种鬼天气,他们捨得让自己的鞋上沾泥?” “鬼知道那群人怎么想的。” “刚才黑木那小子领著几个协会的人来逛,刚好发现你脱岗,我用你便秘当理由暂时搪塞过去了,等会人家要是问你,別说漏嘴。”西山孝太郎交代道。 “明白,谢了。” “晚上请我喝一杯就行。” “那就老地方,刚好我也打算今晚请您喝两杯的。”浅野司泡茶时笑道。 “你小子会那么好心?” 西山孝太郎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掛上警惕,他可记得这小子上次主动请自己喝酒,把他灌醉后顺了他一罐女儿到宇治那边旅游寄来的伊藤久右门卫茶叶。 不过他又很快放鬆下来。 想到自己最近没买什么新茶,也不爱抽菸,放在值班室里东西除了衣服就剩他这把老骨头,身体隨即也就不再紧绷:“不过无所谓,你请客就行。” 浅野司见状笑了笑没说什么。 只是倒掉了第一泡的茶水。 然后又接了一杯。 之所以要请西山孝太郎喝酒,不是因为感激他刚才给自己打了个幌子,毕竟他们俩互相替班解释的时候太多了。 而是他打算辞职了。 没错。 就是辞职。 在日本,保安通常由保安公司进行派遣,而保安公司则受到警察厅和全国与地方警备业协会的双重管理与监督。 最近这个半个月。 或者说加上记忆中往前再推三四个月,公司和警备业协会检查越来越勤。 要是来个一两趟就算了。 现在基本上是每周都会来。 这严重不符合他的躺平理念。 除了检查在岗问题之外,还要检查公寓出入口登记台帐、设施巡检、车辆管理台帐、邮件与物品管理情况、应急处理过程记录,以及每天的工作日誌。 有些事不上秤就四两。 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实际上保安的职责很重,许多东西如果没处理好,是要受到刑事问责的! 本来整文字资料就很麻烦。 现在又检查的那么勤。 还要杜绝迟到早退。 这对於浅野司来说无疑是不准摸鱼的致命打击,让他的工作积极性降低。 本来干保安就是想少走弯路。 结果现在工作强度快赶上社畜了。 那他这保安不是白干了吗? 更何况现在他卡里有两千多万円。 没钱他才选择当保安躺平。 有钱了还不享受生活。 那岂不是白有钱了? 更何况现在浅野司已经打开了恋爱缘契游戏的正確用法,整天坐在值班室里大大不利於他的事业发展,必须坚持走出去,才能寻找拿到缘契物的时机。 “来了来了,快站起来!” “嗯?” 浅野司站起身朝值班室外望去。 很快就看到了三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的不高,身形微胖,引著另外的二男一女朝这边走来,脸上儘是諂媚,嘴里还不停说著什么,这人就是他和西山孝太郎上司,黑木次太郎。 另外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拿著手机不停的拍拍拍,另一个则低头记著东西。 而站在中间的女人则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盘著头髮,高挺的鼻尖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化著精致又不显明的淡妆,穿了件浅黄色的直角肩西装外套,眉眼平静,有著一副不苟言笑的做派,看起来感觉很严肃,不好相处,走起路来就像是老虎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女人他见过好几次。 基本都是她带人下来巡视,应该是警备业协会管辖他们这个区域的头目。 他们走到值班室后也没发生什么。 就是其中一个男人问了句浅野司刚才去了哪里,他按照西山孝太郎的说法回答了,人家也没为难他,只是语气冷漠的提醒了句以后不要再出现这种事。 然后他们调头就走了。 说要去检查其他楼栋的人员。 直到他们走远,浅野司的视线才从那名全程没说一句话的女人身上收回。 【缘契对象:高桥綾华】 【缘契物:私密笔记】 【秘註:受限於良好的家庭教养,以及工作的无聊性质,常年压抑的她逐渐热衷于欣赏私密杂誌,並將隨身携带的笔记挖出矩型凹槽,將杂誌放进去】 这不是浅野司第一次看见。 之前也看见了几次。 虽然有些腹誹她表面看起来那么严肃,背地却这么反差,但浅野司之前一度將对方视做能够拿到缘契物的对象。 只是苦於没有接触的机会。 但是现在他也不打算再接触了。 比起这种严重私密的缘契物,浅野司还不如找些拜金女,用钱砸出她们最珍视的东西,这样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就算非得要找。 那还不如回过头继续找南村璃音。 酸袜已是无敌路! 何须再借笔记骨? 浅野司愈发感觉保安这个岗位限制了自己的活动范围,严重影响自己去找符合心里条件的缘契对象,於是在刚回到值班室之后,他就开口呼唤了一声。 “西山桑。” “嗯?”西山孝太郎半躺在椅子上。 “我准备辞职了。”浅野司道。 “总算要去当牲口了吗?”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西山孝太郎笑眯眯道。 “这话有点难听了吧?好歹我们也是三年的同事了,不说搞个送別仪式,起码也不能说这种话吧?”浅野司笑道。 “开个玩笑而已,年轻人总归是要去闯闯的。”西山孝太郎嘿嘿笑了两声。 顿了下声音,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情,脸色陡然间严肃,低声道:“以后成大人物了,记得回来看看我啊。” “会的。” “记得多带点东西。” “……” “咦?那位太太应该是要搬进公寓里的住户吧?小司,你在这守著,我过去问问。”还没等浅野司吐槽这老傢伙没个正形,西山孝太郎就忽然间伸长了脖子往外望去,撑著扶手顺势就站了起来。 浅野司循著他的视线望去。 这不看不知道。 才刚看一眼就挪不开视线了。 距离公寓值班室七八米之外的街道边,一位穿著浅紫色包臀裙的太太正指挥著一辆货车卸货,动作有点儿拮据。 这明显是没什么搬家经验的。 而且现在外面风有点大,她手里的廉价透明雨伞被风一刮,伞骨都弯了。 “请您稍等一下。” 浅野司瞬间起身拉停了西山老年號火箭的点火启动,先行一步走到值班室门口道:“还是您在这里守著吧,毕竟您年纪大了,等下免不了要搬东西,这种体力活还是交给我这种年轻人吧。” “你小子!” 刚抬脚没走两步的西山孝太郎,见他直接堵住门口,忍不住瞪眼道:“你就是看人家漂亮,才跟我抢这个活!” “没有,我是为您著想。” “为我著想个屁!你不是都要辞职了吗,那你就坐在这好好歇著不行吗?” “啊?辞职?我说了吗?” “你连老人都骗!” “您算老人吗?我还从未见过有老人的精力能旺盛到值班一晚上,就用掉一整捲纸巾,第二天还能正常早起。” “……” 7.只要没坏我就不介意 “川上太太,不用戴鞋套吗?” “嗯,不用的。” “那我就进去了?” “直接进来吧,您不用客气。” 宛如耳鬢廝磨般的低语了几句。 声音就被磅礴雨声所揉碎。 脚步刚踏进公寓,浅野司就感觉被一股暖意所包裹,隔绝了阴雨的寒意。 川上太太没有让他戴鞋套。 与自己狭窄逼仄的公寓相比,作为文京区著名高档公寓的小石川公寓,无论户型还是装修都无可挑剔,哪怕地板上放满了杂物,却依旧看著敞亮乾净。 不过这里的房租很贵。 四十平的公寓月租要二十万円。 普通的社畜月薪也就是这个数了。 “真是万分感谢,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不是您主动帮忙,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好了。”川上美和收起手中的雨伞,搭在玄关的角落后满脸诚挚的向他道谢。 “帮助住户解决问题是我的职责,川上太太不必这么客气。”浅野司回应。 他回过头再次看向面前的女人。 不著痕跡的仔细打量起来。 眼前这位名叫川上美和的少妇盘著端庄的髮髻,只不过被雨水打湿后看起来有些散乱,耳鬢旁的髮丝有些还沾染著水滴,但这样反而更添了几份魅力。 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柔和,看起来很舒服,一双杏眸好似有春水流转。 气质如春日里融化的溪水。 温和得让人毫无距离感。 眼角眉梢带著浅浅的笑意,说话时声音轻柔舒缓,有种熟妇的纯柔风韵。 而她的身材更好。 浅紫色的包臀裙紧紧贴合著流畅的身形,將桃臀线条勾勒得温婉雅致,黑色羊毛开衫里面穿了件低领衬衫,没有收紧的领口微微敞开,隱约能看见一抹浑圆的雪白,以及落在雪白上的雨滴。 虽然脚上穿的不是高跟鞋。 但浅野司也相信,以面前这位川上太太的天赋实力,肯定三秒一个脆皮! “总之还是要感谢您的。” “您累坏了吧?” “请先坐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去给您找瓶矿泉水,等会儿再麻烦下您。” 川上美和並没有注意到浅野司打量他的目光,而是热情的招呼他坐下,站在原地喘了口气后,转身就进了臥室。 浅野司收回在她身上的视线。 顺势就在沙发上坐下。 不过他倒也没有什么都不做的等著人家拿水,而是心念一动唤出了光幕。 【缘契对象:川上美和】 【缘契物:削皮黄瓜】 【秘註:丈夫病逝后孤独心理隨著年纪增长,又受限於內心的道德束缚不愿再嫁,因此只能选择劝慰自己】 浅野司之所以这么积极帮忙。 就是看中了这份特殊的缘契物。 毕竟帮忙搬东西。 势必会到对方的家里。 本来他还有点担心这位川上太太不会让他进门,没想到比想像中更顺利。 虽说对方的缘契物羞耻程度应该比南村璃音的还要高,但浅野司却认为风险性更低,毕竟他对南村璃音的缘契物是窃取,而面对这位川上太太,只要能进家里,他就有把握让得到变的合理。 不过现在又要面临下一个问题。 那份特殊的缘契物… 在哪里? 思考片刻,浅野司最终將视线向左移,透过厨房玻璃门定格在了冰箱里。 就在这时。 臥室门又被推开。 从里面走回客厅的川上美和神色尷尬:“实在抱歉,我刚搬进来,家里的瓶装矿泉水喝光了,也没安装直饮机。” “没关係的。”浅野司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我就坐在这休息一下就可以了,等下我帮您把楼道里的东西也都搬进来,其他的您什么都不必做。” 虽然把话说得很漂亮。 但他却刻意表现出一幅很克制的模样,说完后就故意抿了抿干白的嘴唇。 川上美和见状神態愈发拮据。 虽然浅野司作为保安有帮助他的义务,但她从来不喜欢麻烦別人,而人家帮自己搬了至少几百斤东西,自己也邀请人家进来了,结果连瓶水都不给喝。 她有点想去趟楼下的自动贩卖机。 但这又太过刻意。 似乎会给人一种,想表现的更慷慨用心,却篤定你会不麻烦自己的感觉。 “这多不好意思…”川上美和犹豫了几秒,还是觉得自己不能食言,所以在抿了抿唇瓣后试探性的问了句:“您吃水果吗?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些东西。” 等的就是你这一句! 浅野司心中振奋,脸上却未表露分毫,反而还小心翼翼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川上美和见他露出这幅小心的神情,內心愈发不好意思,连忙点头回应,不过她紧接著又低声提醒了句:“就是可能放的稍微久了点。” “只要没坏我就不介意。” “那您…” “誒?” 川上美和的话还没吐出半句,就感觉眼前黑影一晃,短暂的愣神后就反应了过来,只见上一秒还坐在沙发上的浅野司就站了起来,径直朝著厨房走去。 他走的步伐极快。 眨两次眼就走到了冰箱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拉开冰箱的浅野司先是朝里面看了眼,似乎在確定要拿什么东西,然后下一秒就將手伸了进去。 说实话。 到这一步川上美和还是懵的。 毕竟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还好像不好意思的浅野司,下一秒就跟饿狼扑食的,朝著放有水果的厨房奔去。 但很快她就来不及多想了。 川上美和瞬间如遭雷击! 身体立时僵硬,大脑也直接进入了宕机,思维迟滯的像是陷入了沼泽地! 但她又很快恢復清醒。 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美眸中生出了震惊以及不可置信。 “那个不行!” “咔吧!” 隨著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就仿佛有一柄重锤。 狠狠的砸中了她的心。 她那双仿佛流转春水的美眸,此刻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阴云,彻底失去了焦点,眼底也翻涌著震惊与难以置信。 而她的这抹难以震惊也很快消失。 最终凝固成一片呆滯的死寂。 然而相比於她急剧变化的情绪,对此早有预料的浅野司则很淡定,甚至又咬了一口之后,才因为听见了她的呼唤而感觉到不对劲,扭过脸神色惊诧道: “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8.我把它看作是贫穷带给我的礼物 【缘契物:削皮黄瓜】 【从属:川上美和】 【状態:待激活】 【奖励:低级奖池抽取(一次)】 【激活加持:浸润身体(主动触发后可加持一次,能明显改善肠道健康与皮肤状態,请以食用作为触发方式)】 从咬下这根削皮黄瓜起,秉承著杜绝浪费的心理,浅野司激活了缘契物。 之前激活这东西都是玩游戏。 像这种改善体质的缘契物。 激活加持之后能感受到的除了人物面板上的属性增长之外,也就是游戏人物的建模变的白嫩了点,除此之外没別的东西,但放在现实却是另一番天地。 一股热流陡然从心口浮现。 朝著四肢涌去。 浅野司感觉自己的皮肤上就像是落了层细密的绒毛,让他泛起一股痒意。 虽然不太舒服。 但也不难受。 更像是毛孔在自主呼吸。 而腹部也有种细微的蠕动感,既没有绞痛,也没有噁心,只有种特別的奇异感,半分钟后这种感觉才逐渐褪去。 虽然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像是刚从温泉里出来一样,但浅野司现在也顾不上查看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而是轻唤了声仍然陷入呆滯状態的川上美和。 “川上太太?” “啊?” 听见声音的川上美和猛然回神,浅紫色包臀裙下的双腿下意识夹紧,脸色慌乱的声音磕绊道:“没…没问题…” “那您是怎么了…”浅野司问了一句之后又举起自己手里的黄瓜,脸色奇怪道:“好像是有点问题,这根黄瓜怎么没有皮?是您前两天准备拿来做料理之类的,但削皮之后又不打算做了吗?” 他开始给川上美和找台阶下了。 毕竟像这种尷尬的事情,如果一直保持著僵持状態,肯定不会有好结局。 还好浅野司早就做好了预案。 只要川上美和不主动自我暴雷。 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至於浅野司咬了两口被这位川上太太使用过的黄瓜,会不会心理负担,说实话他基本没有,甚至丝毫都不介意。 愿意硬憋十年拿水果来安慰自己。 这绝对是好女人! 起码不会有病! 而浅野司又从打开冰箱后,观察里面被摆放整齐的各种蔬菜瓜果来看,川上美和平常应该很会收纳,也比较注意卫生,毕竟连黄瓜都用保鲜膜裹上了。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听见浅野司给他找了个现成理由后,川上美和就强忍著心中羞涩连忙道:“啊…嗯…是的…” “这…”浅野司顿了下声音,又问了句:“太太,这根黄瓜真没问题?” “没有没有,它就是一根很正常的黄瓜,就是…”她咬著下唇:“就是像你说的那样,再加上放的时间久了一些…” “我说怎么有股怪味。” “不过不是苦味。” “反而吃起来有点腥气?” “是…是鱼!”川上美和听见他说有味道后瞬间急了,口不择言道:“我昨天放了条鱼在冰箱里,大概是串味了!” “原来是这样。” 浅野司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沉默片刻。 他发现此刻川上美和的脸颊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明显因为自己吃了她用过的黄瓜心里泛出羞意,整个人很拮据。 如果自己现在走了也可以。 但难免会留下破绽。 让冷静下来的川上美和会起疑心。 毕竟刚才自己的行为很反常,明明人家都答应了要给他拿水果吃,结果浅野司得到首肯后就跟饿狼似的扑过去。 而且別的橘子和梨都不拿。 偏偏拿了那根包了保鲜膜的黄瓜。 所以为了儘可能的对风险规避,差不多也该用让对方感觉比较体面的方式给这场戏收尾,浅野司反手將冰箱门给关上,往回走的同时语气故作试探:“太太,您是不是反感我自己拿东西?” “啊?没有啊…” 川上美和一脸茫然的抬起头。 “但我看您的脸色不太对劲,是生气了吗?”浅野司语气比较小心的问道。 没等她回应。 浅野司又继续解释道: “抱歉,我刚才的確有点渴,所以在您告诉我冰箱里有水果,还允许我吃之后,实在是没有忍住就走过来了。” 川上美和脸色怔了怔,有些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抱歉,已经勉强恢復镇静的她咬著下唇说道:“我完全没有那种意思,您千万不要多想,反而我觉得自己没有给您主动拿才是失礼。” 浅野司闻言露出了轻鬆的表情。 不过神色依旧拘谨。 就像是怕他是在忍耐不高兴一样。 “那就好,我还以为您不高兴。” “说起来也不怕您笑话。” “我小的时候家里穷,跟其他同学去春游,带的东西总不够吃,因为实在太饿,所以有人分享食物我都不客气。” “这种心態的確很失礼。” “不过练就了我厚脸皮的本领,但是我把它看作是贫穷带给我的礼物。” 浅野司的声音里没有自卑,只有为解释自己刚才行为的坦然,哪怕这种坦然是揭开自己过往的不堪,还给自己打了一个厚脸皮的標籤,也同样不介意。 乃至於听他讲这些话的时候,川上美和都感觉自己產生了一种愧疚心理。 毕竟保安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人家只不过是帮自己搬了那么多东西口渴了,没有水喝想吃点水果而已。 可偏偏自己家又没有水。 明明答应了让人家吃水果,只是渴到吃的有点急而已,又恰好吃了那根本来就水分十足,自己昨晚又刚用过的黄瓜而已,实际上也算不上多大的事情。 反正他又不知道自己用过。 吃就吃了。 更何况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自己占了便宜,浅野司才是真正吃亏的人。 想通了这些关键狭隘,川上美和的內心就愈发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也打消了刚才忍不住泛起的羞耻心,微抿了抿唇瓣后微微低头:“是我失礼了…” “完全没有的事。”浅野司见状就知道收尾成功了,於是提议道:“我休息的差不多了,帮您把东西搬进来吧?” “再多休息一下也没问题。” “最近我们的上级经常过来检查,长时间脱岗肯定不行,更何况您搬家肯定也很累了,还是帮您把东西搬进来之后让您休息吧,我还需要回去工作。” “那就麻烦你了…” “您太客气了。” 帮川上美和把公寓外的东西全都搬进去,浅野司就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 那半根黄瓜他没有带走。 毕竟便宜已经被他全占了,哪怕把剩下的半截吃光也没作用了,浅野司也不是那种闻见鱼味就走不动道了的人。 要吃就吃鱼! 光闻味有什么意思? 经歷了这么一个小插曲。 回到值班室的他先问了下西山孝太郎,確定警备业协会的人已经走后,就准备又重泡一杯茶,玩手机继续躺平。 不过在此之前。 浅野司要先抽取这次的奖励。 【低级奖池抽取正在启动】 【已分至资產类奖励】 【抽取中】 【奖励已发放】 【奖励:隨机產业券(低级)】 【隨机產业券(低级):激活后可具现一份主体所处地產业,併合规获取】 【隨机產业券(低级):已激活】 【主体所处地:东京都文京区】 【產业抽取確定中】 【抽取產业:罗森便利店】 【產业查收提醒:请注意近期本人电子邮箱收件,以便顺利接收產业】 9.人总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了 7-eleven、全家、罗森。 这三个品牌。 被称为日本便利店的三巨头。 而罗森便利店作为巨头之一,年度销售额超两兆円,门店数量超过一万四千家,遍布日本的四十七个都道府县。 得到川上美和的缘契物抽到一家便利店这样的资產,浅野司不觉得稀奇。 恋爱缘契游戏的奖励分三种。 资金、资產、资源。 简称三资。 多方面奖励的目的就是为了丰富玩家的游戏体验,同时给予玩家为了得到缘契物追求异性的实力,越有钱越容易得到缘契物,越得到缘契物越有奖励。 以此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浅野司当时玩的时候,就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评价它是最尊重现实的游戏。 毕竟现实就是没钱別想谈恋爱。 有实力才是追求异性的前提。 特別是脱离学生时期之后。 不过相比於在游戏里得到一份產业奖励后只需要点击一下接收,放到现实里却比浅野司想像的麻烦,从得到这份奖励起整整三天,他才接受转让完毕。 罗森总部还有专员跟他联繫。 主要是评估店面情况、签订转让协议、处理租赁合同以及完成交接手续。 还好不是直接开一家店。 那样更麻烦。 不仅要进行品牌的加盟审批,还得涉及一系列店铺选址、装修设计、设备採购、商品配送,搞完这些之后还得去培训,只是想想浅野司就觉得头大了。 他受让的这家罗森便利店位於文京区白山町,位置还行,处於中心位置。 浅野司看了邮件里的財务报表。 因为文京区学校云集,所以学生是主要目標群体,哪怕附近的便利店密度很高,日均营业额也有快五十万円,至於毛利率,则是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就算拋去房租、人工,水电之类的成本,月净利润也能够有二百多万円。 这绝对不少了。 毕竟像那些经常加班到深夜的技术型社畜,年薪也普遍只有四百多万円而已,就算是三菱商事或者三井物產这种大型综合性会社的正社员,平均年薪也才两千万円,而他拥有这家便利店,躺著就已经赚到了大会社正社员的薪水。 短短几天时间。 浅野司就狂揽两千多万,再外加一家能源源不断带来稳定收益的便利店。 上班? 不上了! 还非得上那个死班啊! 向劳务派遣的保安公司提交辞呈之后的浅野司哪也没去,又请自己相处了三年的同事西山孝太郎吃了顿寿喜锅。 西山孝太郎两瓶烧酒下肚,老脸已经开始泛红,眼神也已经迷离,明显是上头了,聊到兴起的时候还揽起浅野司的脖子大著舌头道:“小司啊…嗝…以后你要是找不到好工作,就来找我,我给你找工作,別的我不敢说,只要你肯努力,一个月上百万円绝不是问题!” 浅野司闻言吃了一惊,就连酒劲都退了三分,脸色惊疑不定的看著西山孝太郎的老脸,没想到朝夕相处三年的色老头竟然有这种能量,实属让他震惊。 西山孝太郎虽然人都六十三了还没个正形,但还从来都没有对他吹牛过。 除了整天说他年轻时多少女人对他死缠烂打,甚至因为见不到他扬言要割腕自杀,在其他方面他还是说实话的。 月薪上百万可不是个小数字。 毕竟浅野司普通大学毕业,学的专业还是最没有经济价值的管理类学科。 投简歷连进大会社的门槛都不行。 既然西山孝太郎敢说这个话,那就有一定的把握,所以浅野司难免有些小小的震惊,感觉自己貌似有点小覷这位同事了,有种像是看跟电影里,西山孝太郎是个隱居於保安亭跟他摊牌一样。 虽然浅野司不需要他的帮助,但是带著好奇的心理,他还是饶有兴趣的开口问道:“什么工作啊?您不会又是在吹牛吧?您早这么说我早就辞职了。” “我早说什么?就像那些剑道大家挑选弟子一样,哪个不得经受考验?” 西山孝太郎又道:“经过这三年的时间,我也差不多摸清了你的底,算是勉强通过了考验,所以才愿意帮你。” “那您说的是什么工作?”浅野司更好奇了,给他倒著酒的同时笑道。 西山孝太郎端起酒杯一仰而尽,砸吧砸吧了下嘴,似乎在品味著其中的滋味,拿足了一幅世外高人的模样后才微眯起了眼睛,低声嘿嘿道:“牛郎。” “……” “怎么了?” “这种工作貌似不太適合我。”浅野司的脸都黑了,摆了摆手有些无语。 西山孝太郎见他一幅嫌弃的模样顿时就不乐意了,啪的拍了下桌子,脸色隱隱不虞道:“怎么,觉得丟脸?” “是有点。”浅野司点头道。 “糊涂!”他恨铁不成钢的叫道:“人总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吧?” “而且你別不要瞧不起这份工作,我告诉你,如果没有他们的辛勤努力,那社会上得有多少需要排忧解难女性,而她们的需求得不到解决,肯定会闹出更多事情,所以这不是一份丟掉尊严的工作,而是为了社会稳定牺牲自己!” 浅野司见他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还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心念一动道:“所以您在年轻的时候做过这份工作?” “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 西山孝太郎微微嘆了口气,眼神里透出了怀缅之色,像是在对曾经追忆。 实锤了! 怪不得这老货的眼睛盯女人跟火眼金睛似的,扫一眼就能得到三维,堪比行走的扫描仪,原来根子是出自这里。 不过浅野司仍旧对曾经有不少女性对他死缠烂打,乃至於割腕自杀存疑。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散场后浅野司打了个计程车把西山孝太郎送回家,又坐车回自己公寓的时候被车窗外的凉风一吹,感觉有点晕。 日本清酒都不超过22度。 跟白酒比绝对是低度酒了。 但也架不住量大。 陪西山孝太郎喝了两瓶的浅野司感觉口舌乾燥,身体热郁,但还能保持清醒,除了有点晕之外没其他任何异样。 但是照他之前的酒量都快醉了。 浅野司怀疑是川上太太的那根黄瓜起了作用,前天回去后他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感觉除了皮肤比之前变的白皙细腻之外,胃口也更大了,更能吃了。 没想到酒量现在也上来了。 但上的不多。 他怀疑是那根黄瓜缘契物的加持主要是在肠道方面,而不是解酒的肝臟。 不过这也是个好消息了。 毕竟能不用吃苦受累的锻炼,就能够增强体质,极大的帮助了像浅野司的懒癌晚期患者,还避免了会经常出汗。 “突然辞职果然有些不適应。” “明天又不用早起了。” “既然这样,不如去自己的那家便利店看看,毕竟二十四小时都开门…” 浅野司在心里暗想道。 这几天虽然为了接手那家便利店的转让忙前忙后,但他还从来都没去实地看看,现在离职了也没事情,晚睡一会儿也没关係,所以他就动了这个念头。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第一份產业。 虽然只是一家便利店。 但对於从来逛便利店买东西的他而言,这种类似上司视察的感觉很新奇。 思考了几秒钟。 他拜託出租坐车司机更改目的地。 將近二十分钟后。 浅野司打开车门下了车。 望向正前方灯光明亮的身前的便利店,以及英文罗森的白色字体,他站在原地欣赏了会儿,才整体的打量起来。 便利店是规整的长方体格局。 整体是蓝白相间的顏色,纯白色的外墙很乾净,落地玻璃被擦的透亮,將店內的货架与冷柜一併映出来,就像是一块镶嵌在街道上散发著白光的积木。 透过乾净的落地玻璃,浅野司还看见了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站在收银台后。 应该是正在上班的店员。 没有玩手机。 就宛如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估计也跟现在正值深夜没什么顾客有关係。 浅野司抬起脚正准备进去。 但刚刚抬起他又顿住。 思索片刻后唤出了淡蓝色光幕。 光幕上的信息瞬间刷新。 其中的內容也很快映入他的眼底。 【缘契对象:平泽雪】 【缘契物:过期饭糰】 【秘註:为填饱肚子並儘可能节省自身的消费,不惜冒著违反店內规定的风险,对应该作为垃圾处理的过期便当进行私藏,且极其担心被人发现秘密】 10.这里那么大,是不是藏东西了 私藏本应该作为垃圾处理的便当? 担心別人发现这个秘密? 监守自盗? 浅野司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之前的晚餐基本上都是便利店里的打折便当,所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日本便利店里的便当通常在七点到九点之间进行打折,而罗森在晚上七点以后很多熟食、便当、饭糰、沙拉、甜点等都会开始打折,最高能达到半价。 如果实在卖不完。 就会直接当做垃圾处理。 这倒也不是不给店员福利,而是日本对食品安全极为重视,一旦出现食品安全问题,便利店就会承担巨大责任。 过期的便当虽然不一定会变质,但仍然存在潜在风险,为了避免员工食用后出现健康问题並引发责任纠纷,所以禁止店员拿走这条规定是绝对执行的。 更何况像这种连锁便利店都有严格的业绩管理和商品管理流程,总部会精確计算各店的进货和出货,过期商品作为垃圾处理是对店长的考核指標之一。 如果允许店员拿走过期便当。 就可能导致商品管理数据不准確。 而且还可能会出现人为製造商品过期以获取私利的情况,根本不好区分店员带走的东西到底是过期商品还是正常商品,容易引发管理漏洞和贪污现象。 当然了。 不少地方的店长对这种情况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不出事就行。 毕竟每天会剩下不少便当。 私拿个一两盒不是什么问题。 任何时候也都有损耗的指標额度。 但关键是… 这確实不合规啊! 浅野司倒也没有成了这家店的老板就转成了资本家心理,毕竟谁不想在工作的时候摸鱼,又顺便薅点羊毛便宜。 上辈子他工作的时候,在单位里的首要任务,就是把没电的手机充满电。 其次就是喝水把尿喝到透明! 不过那是他自己。 而且也不是吃过期食品。 换成老板的角度,浅野司肯定不愿意让自己的下属吃过期食品,而且根据游戏对这孩子的秘註里也明显有问题。 她属於是私藏。 害怕別人发现这个秘密。 那这代表著什么? 肯定代表著她偷拿东西没有经过店长的默许,而是自己在利用职务便利。 虽说这家便利店的店长不应该对这种事毫无察觉,但事实就摆在这里,可能是这种行为都成了行业內公认的潜规则,又或者店长心大到认为没人敢违反这个规定,否则她也不会害怕被发现。 浅野司自认为不是个好人。 但也不完全没有道德心。 如果人家的条件实在困难,又有著严重的自尊心,他肯定也会默许这种行为,但对方绝不能在没有任何人允许的情况下偷偷拿东西,这肯定是不对的。 所以既是为了进一步探究这个女孩是不是因为条件困难才这样,也是刚好有了这个送上门让他薅奖励的机会,浅野司临时决定,进去观察一下情况后就將这件事情挑明,然后再看情况处理。 想到这里,浅野司也没再犹豫。 直接抬脚就走进了便利店。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夹杂著淡淡烘焙香气与熟食香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电子欢迎提示音响起。 那名站在收银台后脸色木然的女孩也听见了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后公式化的说著欢迎,然后又低下了脑袋。 “欢迎光临…” 浅野司不著痕跡的瞥了她一眼。 胸口的铭牌上写著名字。 平泽雪。 第一印象感觉是挺漂亮的。 这女孩身材娇小的像株初绽的白茉莉,肩线瘦削勉强能撑著身上的浅蓝色工作服,不过高耸的胸口却將罗森的英文顶起,感觉把脸埋进去能令人窒息。 脖颈与手臂的皮肤瓷白透亮。 眉眼微弯很精致。 睫毛纤长就像一片蝶翼。 她垂眸发呆时会投下一小片软绒绒的阴影,脸上也没有多余的修饰,髮丝轻轻贴在颈侧,单薄的身影透著易碎的纯粹感,给人一种有些疏离的清冷感。 东京的美女的確很多。 只是大多浓妆艷抹。 但这孩子却属於清纯的类型。 就是身上有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冰冰,杵在那就让人感觉像是根木头。 收回视线后的浅野司在便利店里逛了起来,时不时就会拿起货架上的商品看一眼,以前图性价比,很多东西他都没仔细看过,但现在不一样了,知道这家店是自己的之后,什么都想看两眼。 不过他也没忘了办正事。 走到便当区,发现这里已经全部被清空了,但也正常,因为过了十二点。 熟食和甜品倒还有几样东西。 但也不多。 估计是要当做垃圾处理了。 刻意朝收银台看了几眼,浅野司没发现有放东西的东西,按理说这个点了对方已经完成了监守自盗的行为,所以偷拿的那些东西肯定都已经收纳完毕。 正常情况下都是放包里。 毕竟衣服塞不下东西。 所以浅野司逛了几圈,最终將目光锁定在了紧闭著的掛有员工休息室里。 伸出手握住门柄。 转动。 毫无动静。 门明显是被锁上了。 而便利店本来就不大,无论站在哪里都能一览无遗,再加上目前只有浅野司这么一个客人,所以杵在收银台后面的女孩,很快就注意到了他想开门的怪异行为,怔了片刻后忽然心里一惊,连忙提醒:“客人,那里是我们员工的专用休息室,请您不要尝试用手开门!” 对於她急忙出声的提醒。 浅野司只是侧过身。 然后声音很轻的说出了两个字。 “打开。” “您…” “我是这家店的特许经营者,如果你不打开这道门的话,我就打电话让加藤桑过来开。”浅野司没有选择遮掩,而是直接表明自己身份的同时掏出了手机。 调出转让协议的界面,浅野司將屏幕对准走过来的女孩:“如果你不信,可以过来拿手机看一下我的资质证明。” 平泽雪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 大脑一时间陷入了宕机。 直到浅野司走近,她將他手机屏幕上的內容映入眼底后,才反应了过来。 在这家便利店工作了半年多,她当然知道要换经营人的消息,甚至今天还听店长和另一个同事议论过这个话题。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 最先见到浅野司的人竟然是自己。 而且他似乎还很有目的性的提出要进入员工休息室,就像是里面有著他想要找的东西,而且心里也非常的篤定。 可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除了自己的私人物品… 平泽雪忽然想到了什么,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甚至於差点都忘记了呼吸。 她內心忐忑的悄悄打量了一眼浅野司的表情,却只看见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没底,虽然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件事情,但这种侥倖心理明显没让她多有安全感,以至於手心都在出汗。 “您…您要进去休息吗?” 站在原地攥紧了手心,平泽雪强忍著內心的焦虑,低声问出了这么一句。 “请先打开。”浅野司指了指门。 “…好…” 迫於浅野司目光下的压力,平泽雪只能折返到收银台那边拿出钥匙开门。 打开员工休息室的门。 浅野司走了进去。 作为临时休息室,房间的面积当然不会很大,只有几个平方而已,再加上柜子和桌椅,在里面站三个人都费劲。 环境倒是很乾净。 除了桌子上的一个深蓝色略显破旧的通勤包之外,里面也没有別的东西。 没有丝毫犹豫。 浅野司拿起通勤包就拉开了拉链。 然后直接倾倒出里面的东西。 隨著哗啦啦的一阵声响,本来乾净的桌面瞬间堆积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摺叠伞、发圈、创可贴、湿纸巾、原子笔和充电宝,还有条缠绕在一起的有线耳机,与两片粉色卡通包装的卫生巾。 除此之外。 就是六个最常见的三角饭糰。 “平泽桑,请问你能回答我一下这些是什么东西吗?”浅野司用手拨弄了几下她的东西,最终指著那六个饭糰问道。 “这…这些是…”平泽雪本就白皙的小脸唰的一下变的惨白,语气慌张起来。 她张了张嘴。 却没能再说出话来。 似乎是太过於紧张而没有向人说谎的能力,又或者是觉得浅野司是掌握了她的犯罪证据来的,现在又把她给人赃並获,所以她最终就直接选择了认命。 眼眶迅速红润起来。 但没有流泪。 她只是將头低了下去。 “…对不起…” 浅野司有点懵了。 这就对不起了? 我还没怎么嚇唬你呢! 敏感肌啊你? 虽然他已经感觉眼前这个叫平泽雪的孩子偷拿东西应该是另有隱情,毕竟谁家好人偷东西只偷几团大米,但他也没见对方的眼眶红了就这么轻易过去。 这种事本来就不对。 所以起码的敲打还是要有的。 至於她要是真有难题。 那可以等事后自己再问,视情况而言决定要不要帮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浅野司的目光掠过那两片印有凯蒂猫的粉色卫生巾,然后拿起了其中一个三角饭糰,举到平泽雪的面前问道:“平泽桑,这些东西你是在打折后自己买掉了,还是准备拿回去当垃圾处理?” “都…都不是…” “那就是你拿回去准备吃了?” “……” 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她承认的相当轻易。 就像浅野司问了个无意义的问题。 “除了这些东西,还有其他的吗?如果有,就自己拿出来吧。”浅野司道。 “没了,只有这些…” “就只有这些?”浅野司內心不免有些失笑,但表面质问:“你是把我当傻瓜吗?都偷东西了,难道还不偷点值钱的东西,只偷了这么几个饭糰回去?” “真的没有了,我只拿了这些…” 平泽雪双手紧紧攥著,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回答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浅野司见状沉默片刻。 觉得再问下去似乎有些不妥。 於是便准备提前问下她的情况了。 不过在此之前。 他又看了眼游戏的淡蓝色光幕。 然而就在看了这一眼后,浅野司的表情就古怪了起来,在內心犹豫了大概三秒的时间,他就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组织了下语言,浅野司隨即刻意做出要深究到底的表情,板起脸沉著声音呵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把其他东西藏在哪里了,把这几个不值钱的饭糰故意放在包里,好被逮到的时候装可怜!” “我没有!” 平泽雪抬起头,用泛红的眼睛直视著浅野司,第一次发出了辩驳的声音。 “没有那就证明一下自己。” 浅野司顺势说出了这一句。 平泽雪发白的唇瓣蠕动了下,愣了好几秒后才道:“我…我怎么证明?” 浅野司的视线从她清纯白皙的脸颊逐渐下移,最终定格在了她那高挺的良心上面,用俯视的姿態盯著她质问道: “这里那么大!” “你自己说!” “里面是不是藏东西了?” 11.借钱不就是骗朋友的钱吗 感受到他炙热到仿佛能化为实质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胸口,平泽雪霎时间怔住,紧接著脸上就涌出了不可置信。 就连心跳也情不自禁的骤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她洁白似雪的脸颊也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皮肤烫的好似都要冒出蒸汽。 等她彻底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胸口,下意识退后几步用背部抵住墙壁,可即便这样她也心里没底,只能既惊怒又羞耻的喊道: “这…这是我…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开玩什么玩笑!你这孩子瘦到我一只手都能拎起来,怎么可能发育的这么好?我看你是不是用胶布之类的东西把食物什么的藏里面了?” 浅野司就仿佛认定了她高耸的胸口里藏著东西,目光就没有挪开的打算。 平泽雪一时间心乱如麻。 但更多的是羞耻。 以及被逼到角落里的害怕心理。 “我真的没有,请您相信我!” “我不信。” “可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是不是被我戳中秘密急了?”浅野司笑呵呵的先说了句,然后又脸色淡定的道:“既然说没有,那就来证明。” 证明? 怎么证明? 这件衣服里就只有內衣! 如果想要证明里面没有藏东西,只有她的身体,那不就是要她脱掉衣服? 平泽雪脑海里突然浮现许多回忆。 剎那后她就回过了神,同时將胸口护的更紧,抵住墙壁的背部也更加的用力,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都给塞进去。 然而这又不能改变她的窘境。 面临著浅野司的质疑,她只能闭上眼睛,將身体微缩在角落里无力大喊。 “我不可能脱衣服的!” “谁让你脱衣服了?” 浅野司的声音又传到她耳朵里。 平泽雪重新睁开了眼睛。 可就当她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视线上移,目光和浅野司略带笑意的眼睛在半空中对视时,她的心又慌乱起来,感觉他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就会放过自己。 果不其然。 下一刻浅野司发起了另一个提议。 “不脱衣服其实也可以,用手按下去就能看出来里面是不是藏了东西。” 平泽雪闻言娇躯一颤,腿一软差点没直接往地上坐下去,心里最后的侥倖也倏然消失,声音断断续续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颈:“您…您这是…这是犯…” “我又没说用我的手,你自己用手证明就行了。”浅野司又微笑著补了句。 平泽雪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她泛白的嘴唇微微张开。 神情微愣著答应下来。 “…好…” 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她这才艰难的挪开自己护著胸口的手臂,但也没有顺势就垂下去,而是將掌心覆盖了上去。 指尖犹豫了下。 但手掌还是很快用了力气。 在浅野司的注视下,平泽雪强忍著羞耻別过了脸,用手掌亲自向他证明。 然后她那足以令人窒息的胸丘。 就肉眼可见的陷了进去。 跟正常人步入沼泽地一样,很轻鬆的就陷了进去,软的就像是一团握在手里能按照自己想法任意改变形状的泥。 浅野司將头伸了过去。 如果说他本来让平泽雪这么做只是为了给她找个台阶下,以便於自己后续再提出想要的要求的话,那他现在可就真有点惊疑不定,怀疑她真偷东西了。 这么软。 连假体也不行吧! 对於他的震惊,此刻正咬著皓齿脸色已经通红的平泽雪,感受到他极其富有侵略性的炙热鼻息扑到手背上,心里更是狂涌羞意,强忍著没哭出来,语气屈辱的颤声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嗯。” “可以了。” “你放下吧。” 平泽雪听见他的声音,瞬间就如释重负的鬆了很大一口气,但並没有按照他说的放下手,而是重新护住了胸口。 浅野司见状也没在意。 而是又看了眼游戏给出的秘注。 【缘契对象:平泽雪】 【缘契物:自拍照】 【秘註:因曾亲眼目睹姐姐自拍的不雅照片泄露,被他人威胁利用后不堪重负跳楼自戕,母亲也因此而疯,所以极度討厌自拍,且將其视为绝对禁忌】 平泽雪的缘契物变了。 从过期饭糰变成了自拍照。 而且是从他拿到饭糰后就变了。 这很正常。 因为人总会有一个最重视的东西。 就像一个重度果粉好不容易买了部新款苹果手机,那他在刚到手的时候肯定非常重视,但当他的这股新鲜感过去之后,又会將注意力分给其他的东西。 照游戏给出的秘注,以及浅野司的个人推断来看,自拍照对於面前这孩子来说,应该是份具有长效性的缘契物。 这从她的经歷就能看出来。 幼年遭遇不幸。 亲眼目睹姐姐因不堪受辱自尽。 母亲也因此精神失常。 所以自拍照肯定给她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否则自己刚把那三个过期饭糰找出来,缘契物就变成了这个东西。 而且不用再询问她的情况了。 看来是真的惨。 经济条件也根本好不到哪里去。 像这种遭逢剧变的家庭,如果她父亲在世,仍旧为了养活这个家打拼,有这么一个已经精神失常的妻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她的父亲不在世了,那眼前这孩子就算吃不上饭也说得过去。 浅野司自认为不是一个滥好人。 更没义务见谁可怜就帮谁。 毕竟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去。 但他现在想要得到平泽雪缘契物后的奖励,还用了一种不太光彩的方式。 所以作为交易。 又或者弥补。 他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至於平泽雪接不接受这个交易,又想不想要他的弥补,那就不在浅野司的考虑范围內了,毕竟从法律和道理上来讲,是这孩子做的事情先有问题,利用职务便利偷拿东西,而自己顶多算嚇唬她,並没有让她的核心利益受到损失。 所以浅野司並没有像平泽雪想像中的放过了她,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虽然现在可以基本排除你在其他地方私藏东西的可能性,但这几个饭糰和你之前偷拿的东西,你说怎么办?” “我…我把钱补上…” 平泽雪攥紧白皙的手指低声道。 浅野司当然不可能真的让她补这个钱,要不然就没办法以此为把柄,继续拿捏她交出自拍照了,所以眨眼间他就脸色故作沉下来道:“只是把钱补…” “但您能不能宽限我一段时间?我现在手上有些拮据…”还没等他说完,本来还低著头的平泽雪抬起发红的眼睛道。 她的声线里仍旧带著颤抖。 但这次却多了一股哀求的意味。 浅野司沉默了。 因为不想让她用钱偿还的方式被她自己就给堵死了,正中浅野司的下怀。 只不过现在这情况… 他沉吟片刻还是狠下了心。 “宽限?”浅野司脸色迅速恢復了平静,揪起她没钱的事实开始发力,用反问的口吻道:“你今天出了这个门,直接跑掉了怎么算?那我去向谁要钱? “东京有一千四百万人,我们连联繫方式都没有,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更何况你这是监守自盗,如果我报警,只要我有足够多的证据能证明你偷的金额够多,你可是要进监狱的。” 浅野司的声音非常不近人情。 就像法官给她判了死刑。 还是不容许继续上诉的那种情况。 特別是听到自己可能进监狱。 本来心间还满是刚才当著他的面按压胸口的羞耻心瞬间消失,转而换上的就是无尽的恐惧,以及惊慌的表情。 “我一定会还钱的,请您千万不要报警,我,我可以给您写欠款证明!” “所以你想把偷窃变成借钱?” 浅野司將双手插进兜里,平静的说道:“我这个人只借给朋友钱,而你又不是我的朋友,严格意义上说只是我的员工,你这么说跟骗我的钱没区別。” 平泽雪彻底慌了,口不择言到急忙之间问道:“那我们能做朋友吗?” “……” “请问你会和小偷交往吗?” “更何况现在这个时代。” “借钱不就是骗朋友的钱吗?” 再一次面对无解的难题。 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平泽雪终於双腿一软,整个人贴著冰冷的墙壁倒了下去,坐在了地板上。 她澄澈的眼睛已经黯淡下来。 甚至还流露出绝望之色。 所以在看见浅野司也蹲下来后,她眼里的绝望更浓:“那您想怎么办…” “我可以不要你还钱,也可以当作今天和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更不会选择报警,你只需要满足我一个条件。” “而且你不是经济上拮据吗?”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就算是我个人借给你,甚至给你一些钱都可以。” 浅野司蹲在地上看向她的脸。 身体微微前倾。 缓缓念出了宛如恶魔低语的声音。 “……” “……” “什么条件…” “照片。”浅野司吐出这两个字。 稍微顿了下声音。 他继续道:“每天晚上睡觉前给我发一张你的自拍照,为期三十…七天。” 平泽雪漂亮的眼睛骤然瞪大。 再一次充斥著不可置信。 但这次的她却没再能说反驳的话。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没有继续等待,浅野司用手臂撑著腿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的冰冷。 “看来你是不愿意了。” “那好吧。” “我先报警。” 在报警这两个字落下的那一刻,本来还震惊的平泽雪剎那间恢復了清醒。 將柔软的下唇几乎咬破。 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的疼痛让她挣扎不已,然而在想到某件事情后,她就把仅剩的那点羞耻扔在一边,眼中含泪的抬起下頜,做出了这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答应…” 12.您怎么不吃鱼 心如死灰的熬到半夜两点,平泽雪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公寓的附近。 她住在都营三田线附近。 这里已经是文京区的边缘地区。 以前的她住在足立区。 之所以搬到这里,一是因为在这边不仅更容易找到兼职,而且薪水还要比之前更高,二则是文京区的医疗资源非常丰富且优质,毕竟像东大、顺天堂和日本医科大学的的附属医院都在这里。 如果母亲的病情不稳定。 能够及时送医。 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是,本来只需要打一份工,工作十个小时的她,变成了打两份工,工作时间也成了十六小时。 而且有时回家连末班车都赶不上。 只能靠半个多小时的步行。 不过这些都不被她放在心上。 因为只要身体还能够坚持下去。 她就不会放弃。 但是相比於之前下了夜班的浑身轻鬆,今晚的平泽雪则面色灰暗,唇瓣乾裂泛白,白皙的脸上也几乎毫无血色。 她现在脑子里都是两个小时前,在便利店里遇见浅野司之后发生的事情。 从自己突然被发现偷拿过期食品。 再到在休息室里让自己证明。 最后又答应了每天睡觉前给他提供为期七天的自拍照,就像是梦一样。 但没什么能比疼痛能让人清醒。 哪怕她的指甲將掌心压出几道浅浅的血痕,凌晨的冷风钻进脖颈让她手脚冰凉,也无法抹除刚才那些真实记忆。 “雪酱?今天又这么晚下班?” 就在她脑子里还思绪杂乱的忍不住回忆时,右前方就传来了道熟悉声音。 平泽雪下意识的抬起头,就看见前方的烤鰻鱼摊里站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婆婆,正笑眯眯的朝著她挥手打招呼。 她很快恢復清醒,抿了抿嘴唇后走了过去,微微鞠躬道:“小野奶奶。” 踌躇了一下。 平泽雪还是询问了一句。 “您也是才准备休息吗?” 被称作小野奶奶的老婆婆佝僂著背放下手中的铁签,用手帕擦了擦掌心的汗水,面色慈祥的向她温声解释道:“刚收摊,今晚有客人喝到很晚才回去。” 她边说边朝身旁走去。 拿起放在铁质桌面上用一次性盒子装好的烤鰻鱼,就朝平泽雪递了过去。 “刚好这个时间碰到你,刚才晚走的那桌客人点了三条鰻鱼,我当时还以为是四条,这一条扔掉也是可惜,雪酱应该还没吃饭吧,不如你带回去?” 看向被递到面前的鰻鱼,平泽雪其实很想说一句,她其实已经吃过饭了。 但想起自己这一路上都在回忆刚才在便利店发生的事情,刚到店里偷拿的六个饭糰也被浅野司收缴,自己竟然忘记了准备晚饭,而在家里的妈妈可能还没休息,她就有点发不出拒绝的声音。 而且这条烤鰻鱼根本不是剩的。 这位小野奶奶隔三差五的就会多烤一两条鱼,每次还都能恰好的碰见,然后用扔掉也是浪费当做藉口送给自己。 因为对方知道自己的情况。 平常也很照顾妈妈。 出於可怜自己。 所以才会经常送鰻鱼。 平泽雪心里一直都很感激,但又没有能力回报人家,所以就只能默默记在心里,留到以后有能力了再报答回去。 “谢谢小野奶奶…” 她低著头用双手接过了烤鰻鱼。 小野奶奶见她这次竟然意外的没有过多推辞,不禁有些惊讶,但很快脸上又绽放出笑意:“不客气,不客气。” 她顿了下声音,看了眼佇立在身前的平泽雪,组织了下语言又温声提醒: “对了,雪酱,你以后还是儘量早回来点吧,毕竟惠子情绪不太稳定,特別是在夜里,再加上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在深夜里独行,总是有点危险的。” “嗯…”平泽雪默默点了点头。 “好了,走吧,我也要休息了。” 小野奶奶说也说了,只希望这孩子能听进去,倒没有再继续囉嗦的打算。 “小野奶奶再见。” 平泽雪看了眼基本已经收拾完毕的烤鰻鱼摊,心里顿时知道这是小野奶奶怕她帮忙,提前就弄好了,於是她只能熄灭帮忙的心思,再次鞠躬之后离开。 离开了烤鰻鱼摊。 几分钟后她就走回了公寓。 儘量用最轻的力气拧动钥匙,又躡手躡脚的走进漆黑的房间,竖起耳朵没听见任何动静,她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然而等她刚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就看见了地上坐著一道人影。 “雪酱!” 头髮散乱的平泽惠子揭开了捂住眼睛的双手,看见她后惊喜的喊出了声。 平泽雪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復了镇静,捂住自己的心臟位置小脸上有些无奈:“妈妈,您怎么还没休息?” “肚子饿,睡不著。” 平泽惠子傻笑著拍了拍肚子,从地上爬过来抱住了平泽雪,將脑袋凑到她的脸侧,笑嘿嘿的道:“而且雪酱不回来的话,房间里太黑了,妈妈害怕。” 听见这句话的平泽雪有些內疚。 她深吸了口气。 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丝笑意。 “对不起,今天…今天有事,所以回来的晚了点,不过我给您带饭了。” 平泽雪说这句话的同时,动作温柔的帮妈妈理好头髮,用手腕上隨时准备著的皮筋绑紧,这才又伸出手从不远处的玄关上,拿出小野奶奶送的烤鰻鱼。 “哇!鰻鱼,是鰻鱼!” “是小野阿姨家的鰻鱼吗?” “太棒了!又可以吃到鰻鱼了!” 平泽惠子刚看到烤鰻鱼,眼睛就眯成了月牙状,忍不住像个小孩子一样拍著手掌,兴高采烈的抱住平泽雪就亲。 后者对这种情况已经適应。 她动作很轻的挣脱开妈妈狂亲自己的怀抱,然后將那份烤鰻鱼拿到了一米外的四方矮桌上,轻声说道:“是啊,您稍微再等一下,我去给您拿餐具。” “嗯嗯,我等雪酱。” 重新涮洗了一下餐具。 平泽雪又折返回了客厅。 那份烤鰻鱼没用微波炉加热,因为她拿到手的时候,还稍微有点烫手心。 分好了餐具。 她就让妈妈开始吃饭了。 “妈妈,我们开动吧。” “好呀!” “您吃慢点。” “嗯嗯…好…好好吃…” “您怎么不吃鱼?” “妈妈吃了呀,你看,这条鰻鱼都没有鱼皮了,都被妈妈吃光了,雪酱不会生气吧?要是那样妈妈以后不吃了。” “…我当然不会生气。” “哎呀,没办法呀,抱歉抱歉,鱼皮太好吃啦!等下次我一定少吃!” “您不吃肉的话我也不吃了。” “雪酱別生气,我吃我吃。”平泽惠子见女儿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立马就老实了下来,但她还是举起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道:“但我只能吃一点点。” “那我餵您。” “嗯嗯,我要雪酱餵。” 吃完饭之后,平泽雪一如往常的用纸巾耐心的给平泽惠子擦拭乾净嘴角。 又带著她一起到厨房刷碗。 最后再到卫生间洗漱。 做完这些事之后,这才把平泽惠子她到床上,按照正常情况,这时候她也会上床,任由妈妈紧紧搂住自己睡去。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 所以已经躺在床上的平泽惠子从被窝里探出脑袋,表情疑惑的拍了拍旁边的枕头:“雪酱不跟我一起睡觉吗?” “我想再上个厕所,妈妈先睡,而且不准乱跑,我很快就去被窝找您。” 13.就算抓走我也没关係 平泽雪没敢用自己身体不舒服之类的理由,否则妈妈会担心自己担心到整夜都不睡觉,就在旁边紧紧盯著自己。 实际上她也很困很累。 更想躺在妈妈的怀里睡去。 但她还有事情要做。 因此在平泽惠子拍著胸口表示自己一定会乖乖在被窝里不乱跑之后,她就拿著手机,一个人躲进了卫生间里面。 打开相机。 翻转到前镜头的界面。 平泽雪看著手机屏幕里的自己,干白的唇瓣微张,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因为姐姐的原因。 她很不愿意看见自己的脸。 所以跟那些爱自拍的女生不同,从国小六年级开始,平泽野就没再刻意照过镜子,更没像青春期爱美的女生一样喜欢化妆,无论去哪里都要自拍几张。 虽然只有七八分相似。 但平泽雪只要看见自己的脸,脑海中就会下意识想起姐姐死去时的模样。 姐姐是从二十八楼跳下去的。 脸先著地。 摔的不成人形。 小的时候她只要看见自己,立马就会下意识代入姐姐,忍不住想要是自己摔下去的话,会不会直接成一团肉泥。 直到这几年才好了许多。 但她依旧没有自拍的习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现在的她被浅野司下达了不得不拍的任务,就算不愿意也无法逃避。 “他让我的自拍照。” “可没说是什么样的。” “难道真的是我想的那样…” 平泽雪捏著手机又咬起了下唇。 一时间踌躇不定。 浅野司给出的定义太模糊了,模糊到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拍,毕竟穿了衣服的是自拍,不穿衣服的同样是自拍。 但无论怎么想。 他都已经睁眼说瞎话的指著自己的胸口,让自己证明里面没有藏东西了。 肯定是想看不穿衣服的吧? 可要是能换一种方式,平泽雪就算是每天挨顿打都愿意,但浅野司偏偏想要这种东西,关键他真有自己的把柄。 无论怎么样。 自己绝不能被警察抓走。 要不然妈妈就没人照顾了。 所以… 这么多年过去。 竟然要重蹈覆辙了吗? 捏著手机站了半响。 平泽雪最终还是抬起了雪白纤细的手指,一枚枚的解开了上衣的纽扣,然后又垂了下去,从下往上將衣服褪去。 隨著衣服的尾摆掠过胸前。 一对浑圆的弧形,就不再受到任何束缚的跳了出来,放肆的占据著空间。 因为羞耻和紧张。 她雪白晶莹的耳垂已经悄然泛起了一层红晕,甚至於都不敢看向手机屏幕中的自己,哪怕她在卫生间里无数次的脱过衣服,但那时候和现在完全不同。 但做都做了。 再犹豫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咬紧皓齿。 平泽雪反手捏住了內衣的背扣。 然后顿住了动作。 她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响。 下一刻。 她还是鬆开了捏住背扣的手指。 平泽雪用后背抵住墙壁,浑身香汗淋漓的大口喘息著,紧紧的闭上眼睛不敢看向手机里的自己,內心很是颓废。 “做不到…我根本做不到…要不然让他报警吧…就算抓走我也没关係…” “要不然…” “先发一张穿衣服的试试…” 这个妄图逃避的侥倖心理滋生出来之后,她就再也没了揭开那颗扣子的勇气,紧闭著双眼用双手將手机拿远,隨便给自己拍了一张自拍就发送了过去。 即便没解开那颗扣子。 她依旧没敢看自己的那张照片。 “照片.jpg” “发给您了” “这样可以吗?” 在用颤抖的手指编辑並且发送完这些信息之后,平泽雪就急忙按下了手机侧边的熄屏键,不敢看自己发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明明还没有半分钟,可每一秒钟的流逝对她来说都不亚於过了一个四季。 滴滴滴! 手机提示音很快响起。 平泽雪却迟迟不敢打开手机。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重新穿好衣服走出卫生间来到客厅之后,情绪才勉强恢復了平静。 她的小脸上恢復了木然。 把手机也放在茶几上。 就像没听见刚才的信息提示音。 然后平泽雪开始做起了家务。 將妈妈散落在地上的积木玩具整理后摆放整齐,又把客厅垃圾桶里的袋子换新,还把明天自己出门工作需要穿的衣服也准备好,叠放在沙发的角落里。 找到家里常用的抹布。 把角落里落的灰尘擦乾净。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家务已经到了做无可做的地步,累到又出了一身汗的平泽雪最终看向了自己的通勤包。 准备拿到玄关的鞋柜上去。 然而等她刚掂起来包,就忽然感觉手里沉甸甸的,重量上有点不太对劲。 自己的这个通勤包,在几个小时前被浅野司在便利店的员工休息室里翻了个底朝天,当他们谈好条件之后,她默默把除了饭糰的其他东西重新塞进去。 再之后就没管它了。 直到下班才又背著回了家。 因为一路上都在想浅野司让自己拍照的要求,和今晚发生的事情,以至於这个包明显重量不对,她都没察觉到。 怪不得总感觉肩膀沉沉的。 像背了好几块石头一样。 平泽雪仔细回忆了下,当时谈好条件的浅野司並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在便利店转来转去,中途还又去了一趟员工休息室,直到半个多小时后,才拎著一大包东西,让她扫码然后付款离开。 虽然他是特许经营者。 但一样要结帐。 毕竟店里的商品都有编码。 但现在自己的通勤包重量不对,不禁让平泽雪怀疑起当时浅野司又去了趟员工休息室,是往自己包里塞了东西。 不会真的是石头吧? 又或者是什么恐怖玩具? 忍著內心的恐惧,平泽雪小心翼翼的捏住了通勤包的拉链,儘量让自己的身体离远,这才动作轻缓的拉开拉链。 下一刻。 平泽雪就愣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巧克力、薯片、曲奇饼乾、牛奶布丁、乳酸菌、草莓牛奶、葡萄大福、果汁软糖、盐焗杏仁、芒果乾、仙贝… 全部都是零食。 还有几瓶饮料和牛奶。 而且由於塞得太满的原因,她才把拉链拉到一半,就有几包零食往外溢。 她坐在沙发上呆了很久。 直到臥室里的平泽惠子传来了呼唤她的声音,才把她从愣神的状態中拉了回来,但仍然感觉眼前的场景是幻境。 紧接著平泽雪侧过脸。 看向了安静躺在沙发角落的手机。 犹豫了一下。 她伸出手將手机握在掌心。 沉默了几秒钟,平泽雪还是打开了手机,接著用手指滑动屏幕切换到了聊天框里,就看见了浅野司回復的信息。 “下次穿好衣服再拍” 14.照片虽小,料却不少 翌日,积叠的乌云散去,天空则彻底放晴,像透明的玻璃弹珠一样澄净。 推开窗户。 房间被倒灌进秋季的凉意。 浅野司刷著牙,看了眼道路两侧已经开始泛黄的櫸树叶片,很快就收回视线,折返回卫生间,捧了把清水漱嘴。 解决完个人卫生问题。 按理说就该解决饱腹问题了。 但浅野司並没有选择出门,而是坐在沙发上,皱眉看向自己掌心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不是別的东西。 就是平泽雪昨天凌晨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朝左侧低著头,紧紧的闭著眼睛,咬著浅红色的下唇,白皙的脸颊上有著一片未曾褪去的红晕,整个人娇羞的像是一簇將放未放的蓝花楹。 而平泽雪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表情。 他一看照片的下半部分就懂了。 虽然没隔著屏幕和他坦然相见,但映入浅野司眼帘的,是大片比初雪更洁白的肌肤,以及线条柔和清瘦的锁骨。 再往下看。 就是浅粉色內衣都兜不住的胸丘。 明明没有藉助任何外力。 那宛如北极冰天雪地般白皙的左右半球中间,却藏著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照片虽小。 料却不少! 虽然感觉有点难以置信,但平泽雪的这张自拍,却把他昨晚质疑她胸口还藏有东西的谎言给击的粉碎,而且还展示出了她天赋型选手的出色发育能力。 但这也让浅野司意识到对方似乎会错了意,发的自拍照跟想的不太一样。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味了。 肯定是因为自己昨晚一直都在直勾勾的打量她的身体,就连故意欺负她的行为也在往身体上引,才会让她多想。 可浅野司又不是真要搞职场霸凌。 更何况这孩子已经够可怜。 用偷拿一些过期的食品当做把柄继续要挟,就算再想要奖励也说不过去。 因此浅野司就给她发了条信息赶紧叫停,並且也不打算之后再给她发信息要自拍照,毕竟缘契物这东西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继续勒索可能无益。 为了弥补一下自己的歉意。 浅野司今天早上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便利店的店长加藤打去一个电话。 內容也很简单。 给她加薪。 这是浅野司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既不伤平泽雪尊严,又能不用拿口头包养实则好心这种狗血藉口,让她心里的阴影继续变大,强行塞给她钱的办法了。 至於她会不会嚇的直接消失。 连夜搬出东京跑的没影…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浅野司会找加藤要来她的银行卡號,然后打一笔钱。 钱这种东西。 对目前的她来说应该很有必要性。 “加薪和打钱的事先放一边,现在最关键的是,为什么这张照片不显示缘契物属性,总不能她临时改心意了?” “还是说跟我猜测的一样。” “缘契物这东西必须是实体…” 从凌晨收到这张照片开始,浅野司都快把手机屏幕瞪烂了,但硬是没在恋爱缘契游戏的淡蓝色光幕上看到奖励。 这他就能愿意了? 毕竟浅野司可是在內心做了莫大的斗爭,短暂丧失道德心才得到的东西。 要是没拿到奖励。 他感觉是真有点心塞了。 不过很快就有敲门声响起,浅野司闻声拿出压在枕头下面被放在真空袋里的袜子,熟练的揣进自己兜里,这才好整以暇的去开了门,但见到是自己加急点的拍立得到了,他就很快摆弄起来。 富士instax mini liplay。 这是一台通过连接蓝牙,把手机里的照片导入內存,就能列印的拍立得。 相机吐出相纸的瞬间。 摸著还带有一丝温热的质感。 漆黑的纸面先是没有任何东西,等过了几秒钟后,边缘先泛起灰白色的虚影,隨后光影顺著纹路悄悄蔓延,亮部先透出朦朧的光泽,暗部则悄然凝聚。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相纸上就出现了平泽雪的身影。 与之前的毫无反应不同。 这次相纸中的人影刚成型,浅野司视线內的淡蓝色光幕就开始迅速刷新。 【缘契物:自拍照】 【从属:平泽雪】 【状態:待激活】 【奖励:低级奖池抽取(一次)】 【激活加持:摄位定移(主动触发后可加持一次,將获得对方在十分钟內的实时定位,触发后缘契物消失)】 確定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浅野司在心里鬆了口气。 紧接著他又侧过脸看向左手边,直视著茶几上摆放整齐的六枚三角饭糰。 【缘契物:过期饭糰】 【从属:平泽雪】 【状態:待激活】 【奖励:低级奖池抽取(一次)】 【激活加持:恢復精力(主动触发后可加持一次,能在短暂时间內恢復大量体力,请以食用作为触发方式)】 “一个是实时定位。” “另一个则是恢復精力。” “两个都勉强能说的过去…” 见这两件从平泽雪身上薅出来的缘契物激活加持后,没再出现瞬间移动那样逆天的能力,浅野司不免有点失望。 像那个摄位定移。 如果放在古代肯定很令人惊奇。 然而放在现代,苹果手机只需要互相绑定查找软体,就可以轻易的实现。 还不如过期饭糰的加持能力。 渴了累了吃一个。 怎么也得有小半个仙豆的效果。 但他也表示能够理解。 毕竟是低级缘契物,能开出一个瞬移已经是运气了,果然还是酸袜给力! 沉吟了片刻。 浅野司拿起平泽雪的那张照片和六个过期饭糰,一块放进了自己臥室的床头柜里,用钥匙锁住之后就没再管它。 都没什么大用。 也不是保命的东西。 先收藏著吃灰就行了。 做完这一切,浅野司终於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这次收穫的两次奖励上来。 【低级奖池抽取正在启动】 【已分至资金类奖励】 【抽取中】 【奖励已发放】 【奖励:医疗报销卡(低级)】 【奖励:理財体验金(低级)】 【医疗报销卡(低级):激活后將获得隨机额度医疗报销资金,消费医疗服务后可自助报销,直至资金消耗完毕】 【理財体验金(低级):激活后可投入一笔任意金额的资金,开启为期一周的定期理財,且理財必定盈利,但盈利率最高不超过十倍,最低为零收益】 医疗报销卡? 理財体验金? 这些怎么看著这么熟悉,到底是恋爱游戏劈了腿,还是蚂蚁金服出了轨? 不过又有些不同。 起码从字面意思上来看,这两样奖励並不是先给自己一点甜头,然后想尽各种办法让自己心甘情愿掏钱的东西。 毕竟是游戏出品。 不至於坑自己。 就在浅野司准备激活这两样奖励。 看看究竟有什么效果的时候。 本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起了清脆的铃声,屏幕也显示出了来电信息。 於是他就看见了来电人的名字。 是母亲。 15.万一她还是呢 爱知县既不属於关东,也不属於关西,是位於日本中部地方的行政区划。 古代是尾张与三河的辖区。 战国时期名声横亘古今的名古屋三杰,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就是出身此地,绝对算得上人杰地灵了。 相比於大阪,爱知县的人是出了名的节俭、实用、不追求浮华,说白了就是小气和抠门,本来日本人都以节俭出名,而爱知人更节俭,甚至连手帕从蓝色用成白色,都非得说是回归原色系。 就比如现在的手机视频画面里。 浅野司的母亲正在给她的外套缝第九个补丁,美其名曰这是时代的痕跡。 “小司,今天没上班吧?” “没上班。” “算算日子刚好你没上班,所以就给你打视频了,应该没打扰你吧?” “当然没有。” 直到这里,浅野司的母亲还像对正常在外的孩子进行关心,然而下一刻手上的动作就倏然一停,把脸凑了过来: “那你把手机拿起来,朝著房间里转一圈,让我看看添了什么新东西。” “家里没有別人。”浅野司虽然只来到这个世界半个多月,但接视频已经有三次了,知道这位母亲让自己拿起手机並非出於好心,於是就直截了当的道。 “有没有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浅野母亲的脸侧来侧去,试图用自己视线的偏移,改变物理规则的定理。 知道不证明就会一直缠下去。 所以浅野司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反抗母亲炽热而永不熄灭的好奇心,从沙发上站起来照了一圈后这才重新坐下。 確定房间里没第三个人后。 浅野母亲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而见状的浅野司正想转移话题。 结果手机话筒里就传来了微弱的声音,浅野司认出了那是他父亲的声音。 “老婆…快…快叫救护车…” “次郎,你怎么了!?” 视频里的浅野母亲先是一愣,隨即將脸朝左扭去,然后大惊失色的喊道。 她急忙起身去查看情况。 好巧不巧的。 本来支撑著手机的支架,被浅野母亲的手不小心的碰了一下,然后视频画面开始偏移,照到了浅野父亲的身影。 “我…我有点喘不过气了,理子,可能是…时间到了吧,我…我该走了…” “你这傢伙说什么胡话呢!” “对…对不起啊…老婆。” “你这混蛋不要嚇我…” “別…別哭…理子,其实我最近一直在做噩梦,总能梦见一堆人影,而且看不清脸,这些人刚开始只是冷冷的盯著我,后来就直接把我拽进一个漆黑的泥潭里,拼了命也挣脱不出去,让我喘不过气,还不停在我耳边说一些密语…” 视频里的浅野次郎脸型削瘦,躺在家里的地板上一动不动,看向身边的妻子,说话断断续续的同时不停咳嗽著。 脸色虽然只是蜡黄。 但是嘴唇却乾裂发白。 像是长时间没有喝水的缘故。 不过此刻视频里的他气若游丝,颤颤巍巍的抬起右手,似乎想要抚摸一下妻子的脸,结果起起伏伏抬了半天也没上去,最后浅野母亲看不下去了,咬了咬牙后一把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浅野次郎露出欣慰的笑容。 然而浅野母亲却瞪了他一眼。 缩了缩脑袋,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的浅野次郎,隨即又连忙咳嗽了两下。 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大限將至。 浅野母亲见状急了,用夹著著哭腔和焦急的声音道:“什么东西啊,你怎么回事,不要再嚇我了行不行,我已经叫了救护车,我们很快就到医院去。” “太晚了…”浅野次郎缓慢地摇了摇头,又虚弱的道:“虽然之前一直都没听清,但是到最后我却听见了一句…” “什么话?” 浅野母亲握紧了他的手。 神情也变得哀痛。 低下身似乎要对丈夫的遗言谨记。 “他们说…我到现在…还没孙子…” “浅野家…没有未来…” “就…就应…”浅野次郎说到这里时突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也仿佛迴光返照般的在原地做了个半仰臥起坐,陡然间又握紧了妻子的手,目眥欲裂的同时声音很顺畅的大喊道:“就应该去死!” 喊完这一句。 浅野次郎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头一歪,腿一伸。 眼睛似乎就逐渐失去了焦距。 而本来握著妻子的手,更像是人死后下意识的鬆开,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貌似真的是带著遗憾突然离世。 视频里一片死寂。 而浅野司就静静的看著他们演戏。 故作呆滯了几秒钟,浅野母亲才回过神来,手脚慌乱的抱住浅野次郎,声音悲慟的哭天喊地:“次郎!次郎!” “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我…” “这不是真的…这绝不是真的…” 抱著丈夫的身体哭著自言自语了会儿,浅野母亲似乎这才想起还在跟儿子打著视频,猛然惊醒的同时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手机:“小司…小司你在吗?” “在…” “小司,你快回来吧,你爸爸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连呼吸都停了!” “那我现在就回去。” “好好,快回来吧…”听见手机里传来儿子答应的声音,浅野母亲心里鬆了口气,但她又想起了一个事情,下意识问了句:“对了,你要不要请假啊?” “不用请假。” “你…” “因为我已经辞职了。” “……” 场面倏然安静了下来。 浅野母亲懵住了。 而本来已经躺在地上装死浅野次郎则抽了抽,紧接著猛然坐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感觉那么优秀的工作,竟然说放弃就放弃,右手捂住心臟,忍不住痛心疾首的道:“儿子,你糊涂啊!” “您不是连呼吸都没了吗?” 浅野司笑呵呵的问了句。 “我…这…”浅野次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演技穿帮了,但他又陡然间福至心灵:“迴光返照!我这是迴光返照!” “您看我信吗?” “呃…” “浅野次郎!儿子隨便一诈就把你揭穿了,你的帝王演技就这点东西?” 见他直接哑巴了,费了好大力气才想出这招,让儿子回来相亲的浅野母亲拳头硬了,揪起丈夫的领口大声质疑。 “难道我刚才的演技不强吗?” “我只能说是一堆垃圾。” “那你的也不行吧?刚才趴在我身上让我醒醒的时候,那团鼻涕都快要掉我嘴里了,我说你这是不是故意的?” “你好!你嘴巴上还有刚吃完炸鸡的油呢!这是快死的人能吃的东西?” “我都要死了,还不能吃点!?” “吃吃吃,到地下你隨便吃!怪不得抱不上孙子,別六十了,八十岁你也抱不上,这辈子就被人嘲笑死吧你!” 看见视频里加在一起將近一百岁的两人爭论不休,还在纠结刚才那场戏里的问题,浅野司不得不喊了几声对他们劝停,然后又道:“您二位別吵了,辞职而已,又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浅野夫妇闻言停止了爭吵。 齐齐扭过头看向手机。 然后又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声音。 “你傍上东京的大小姐了?” “你要下海去拍影视片了?” “……” 虽然在印象中清楚这对父母跟普通人的脑迴路不太一样,但浅野司听见他们的话之后,眼皮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都没有,我打算创业。” 浅野夫妇对视了一眼,然后浅野母亲就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又被浅野次郎用眼神给压了下去,这才扭过头对著手机道:“创业可以,但东京不行,只要你回爱知这边,我和你妈妈都支持你。” “我在东京挺好的,目前还没有回去的打算。”浅野司看著屏幕前的他们道。 浅野夫妇瞬间鬆了口气。 尤其是浅野母亲。 还抹了把脑门上不存在的虚汗。 就像心里的大石头落地。 仿佛生怕浅野司接著就要说回去。 浅野司见状是真无语了。 因为他知道,这具身体的父母是真的不想让他回去,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俩人几乎可以说生下他真的是个意外。 或者说完全出於传宗接代的义务。 从小到大对他都实行放养模式。 甚至每年都要到祖父或者外婆那里住几个月,减少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乃至於从国小时期,浅野次郎就教育他男子汉要走出去,不能在爱知县这种地方困於一隅,大学也让他挑选在东京的,说男人就该到大都市开阔眼界。 就连保安这份稳定工作。 都是浅野次郎言传身教的结果。 虽说浅野夫妇不想让他留在爱知县是出於私心,以免自己这个儿子打扰他们岁月静好的爱情,但从未减少过对他的支持和关心,所以浅野司表示理解。 就是在记忆里,这两年他们总是关心自己的单身问题,毕竟日本传宗接代的观念也很强,浅野夫妇也把这件事当作他们必须完成的任务一般,不断催促著他,好在完成之后卸下人生的重担。 “那我们也能支持你,但有一个条件,就是上次给你介绍的那孩子,去把联繫方式重新加回来。”似乎是怕表现的太过明显,浅野次郎又接著连忙说道。 浅野司闻言思索片刻,检索到了上次相亲对象的记忆,迟疑了下含糊道: “我们两个不合適。” “为什么不合適?人家说刚见面没多久你就拒绝了,总得有个原因吧?” “她在歌舞伎町工作。” “……” “浅…野…次…郎!!!” “等等!” 握住了身旁妻子挥来的拳头,浅野次郎的脸上浮现出惊慌之色,但很快被他收敛,隨即掛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小司,这我就不得不说你了。” “在歌舞伎町工作怎么了?” “那起码也是自食其力。” “看待人绝对不能这么片面。” “更何况大家都是从事服务业,你服务的是公寓业主,那孩子服务的是国內国外的游客,人家为东京作出了多大的贡献?你怎么能论职业高低贵贱!” 对於父亲为了免受母亲铁拳的紧急避险,浅野司对这种睁眼说瞎话也不太在意,只是委婉回应:“我有洁癖。” “万一她还是呢?” “……” “就算人家抽菸、喝酒还纹身,但有没有可能不耽误人家是个好女孩?” “……” 浅野司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几秒后的手机话筒里。 传来了拳拳到肉的声音。 而视频里的浅野次郎则在生挨了两拳后逃离了原地,满脸惊恐的在家里左闪右避被浅野母亲追著挥下铁拳,但家里本就不大,很快就被揪住领口暴打。 摇了摇头。 浅野司正想像征性的劝一下。 结果手机屏幕上却忽然出现了一道来电提示,而联繫人则是西山孝太郎。 “我有个电话要接一下。” 对著手机说了一声。 浅野司打算接一下电话。 然而才几秒钟没看屏幕的时间,他却发现本来还撵著父亲打的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浅野次郎抱在了怀里。 温声细语的贴近耳边说著什么。 浅野母亲脸都红了。 还握拳撒娇一般的轻捶了下丈夫。 脸上流露出娇羞的神情。 眼看著都快要被哄成胎盘了。 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说话。 浅野司见状脸都木了,没打算再去打搅这两位的二人世界,默默掛断了聊天视频,转而给西山孝太郎回了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几下。 然后被接通。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是怎么回事,话筒里就传来了西山孝太郎焦急的声音。 “小司!你先別说话,等会还会有其他人给你打电话我现在是在跟你通风报信,你千万別说有人通知了你!” “警备业协会的那些人疯了!” “他们要对企业派遣过来的人员进行財务审计,哪怕你离职了也不行!” “你有个心理准备。” “现在物业方和派遣方都陪著警备业协会人在小石川公寓,还把楼上的公寓管理办公室当做了临时办公驻地,查了好多东西,刚才我听说要传唤你…” 浅野司听著西山孝太郎在话筒里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了一大堆,直到掛断电话之后,才把他说的所有话给理清楚。 不过他也是人麻了。 当保安还要进行离职审计? 尼玛的! 这还是国內吗? 哦,差点忘了,这里是日本。 16.这不是明摆著欺负老实人吗 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分,距离浅野司从家赶到小石川公寓过去了半小时。 公寓管理办公室的楼层挤满了人。 浅野司放眼望去,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要么一起搭过夜班,要么一起吃过饭,零零散散加起来有十几个人。 与平常轻鬆的氛围相比。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 因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些不安。 作为保安。 虽说名义上的责任重大。 既需要二十四小时值班,还需要负责出入口常驻警备、公寓巡逻警备、防灾中心警备以及紧急情况应对等工作。 但平常哪有这么多事情。 如果不值班,基本上每天上十二个小时的班,只有一小时在工作,其余的时间要么在喝茶看手机,要么是为昨晚的熬夜补觉,閒到甚至能睡上一整天。 至於这次突击进行的財务审计… 浅野司感觉就像个笑话。 他们又不是管理人员,更不是直接能接触钱的会计人员,如果三方针对他们这群人进行財务审计,最多只能从喝了多少水、用了多少纸,又有没有利用权限把自己的车开进来免费停车入手。 要是连这些都计较… 那也太夸张了。 跟他找平泽雪的麻烦没有区別。 属於典型的上纲上线。 但关键是他那样对待平泽雪,並不是为了追责任,而是为了拿到缘契物。 浅野司思绪万千,但他却没有半点慌张,毕竟他的人生轨跡已经被游戏改变,也不怕被辞退,换句话说,他今天愿意过来也只是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再大的麻烦也大不了哪里去。 只是相比於別人的不安,浅野司看了眼身旁老神在在的西山孝太郎,发现他现在的状態,跟刚才给自己打电话时完全不一样,没了那种慌里慌张的不甘和紧张,反而安之若素的稳坐钓鱼台。 “您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浅野司用胳膊戳了戳他问道。 西山孝太郎睁开了浑浊的眼睛,靠近他时朝四周看了几眼,確定没人关注后低声道:“黑木那小子是我外甥。” 该死的关係户! 怪不得平常那么悠閒。 要知道日本老龄化极其严重,六十五岁才是法定退休年龄,而且还允许员工在自愿情况下,延迟到七十岁退休。 前两年更是演都不演了。 允许员工七十五岁才提出退休。 就算是这样,日本大部分老人都没有养老金,哪怕在东京,也经常能看到街上有年逾八十,头髮花白的老人还在工作,为社会充分的注入了银髮力量。 而西山孝太郎就算过了明年也才六十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按理说工作做得不好,上司就不该对他那么客气。 然而这傢伙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 碰见事也只会和稀泥。 只有碰见姿色过人的女业主才会积极挺身而出,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原来舅甥关係才是根源! 果然到哪里都逃不了所谓的关係。 得到这个答案,浅野司正想吐槽他两句,然而话还没说出口,走廊尽头公寓管理办公室门就陡然打开,本来现场还低声议论的眾人,顿时间没了声音。 “拜託了,请原谅我这一次,我有两个孩子,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跟劳务派遣会社工作人员一起从办公室出来的中年男人,眼睛很红,手掌捏紧,忍不住情绪激动的大喊了起来。 他眼底积蓄著后悔之色。 仿佛只要给他一次机会,就能够改正错误,哪怕工作再辛苦十倍也愿意。 然而现实是没有人理会他。 即便是刚才那名与他一起出来的工作人员,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嘆了口气,没有开口说任何话的意思。 这种无言的沉默最可怕。 中年人张了张嘴。 却没能再说出什么话。 只是眼底的那最后一丝侥倖和希冀逐渐消逝,而换上的则是恍惚和呆滯。 不是所有人都有离职的底气。 成年人没有那么多退路。 最起码对於人到中年的这名保安而言,失去了这份工作,可能就意味著失去了养活家庭的能力,生活难以为继。 其他人见状都嘘寒若噤。 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不过客观规律的存在永远不会为人的主观所改变,刚才送那名中年人出来的工作人员低下头,先是看了眼手上的名单,然后扫视了周围一圈后出声道: “浅野司在吗,请进来座谈。” 办公室紧闭的门重新被打开。 浅野司走了进去。 与之前他所来过的公寓管理办公室相比,布局和装修並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就是现在到处堆满了厚厚的资料。 里面坐著五男二女,其中大多数人都在忙碌,不停的翻看著手里的资料。 时不时还会用笔写上一些东西。 又或者从里面抽出几张单独列印。 被工作人员指引坐到长方形办公桌的浅野司对面,只有熟悉的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是黑木昌介。 属於物业管理的人。 而另一个则是陌生面孔。 应该就是劳务派遣会社的人了。 也就是掌握他们人事关係的会社。 反而坐在最中间的女人是个熟悉面孔,就是那位经常来搞形式主义视察的东京都警备业协会成员,爱看私密杂誌的高桥綾华,此刻正微低著头看手机。 “浅野桑,这是我们整理出来关於你自入职或近期的帐单,请看看吧。” 黑木昌介递给他一份报告。 浅野司接了过来。 里面的內容隨即便映入眼底。 【帐单】 【1.耗材类(包括对讲机电池更换数量,雨衣和警示带):36.75万円】 【2.水费:2.6万円】 【3.电费:14.3万円】 【4.夜间巡逻误餐费:24.6万円】 【5.基础设施维修费(十七处消防设施与监控硬碟存储):126.68万円】 【6.纸(1.5吨):21.44万円】 【7.防护装备类:17.68万円】 【总计:244.05万円】 除了这些大类的分支外,每个分类后面还缀了这些花销的细支以及日期。 还专门复印了每次的报销凭证。 就仿佛这些是他的犯罪证据。 浅野司左看右看。 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反而是坐在高桥綾华右手边的男人见他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最先沉不住气,盯著他沉声道:“浅野桑,这些东西里有多少猫腻,我想你最清楚,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请你自己交代问题。”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浅野司將手里的资料放下,抬起头后开口回应。 “砰!”石川勇夫陡然间猛拍了下桌面,宛如警察审讯犯人似的气势一下子提了起来,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没问题?铁证如山!你还敢说没问题?” 浅野司愣住了。 明明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报销而已。 有什么问题? 还他妈铁证如山上了? 这不是明摆著欺负老实人吗! 17.浅野司你听著 高桥綾华最近的心情不太好。 或者说心情就一直没好过。 主要是家里最近又在向她施压,催促相亲的事宜,其次就是她管辖区域下的安保会社,总是找事耽误她的时间。 逼著结婚的压力一直都在。 最近的就是这个安保会社的问题。 按照日本法律规定,资金超过五亿円或负债超过两百亿円的企业,必须设立会计审计人,对企业財务进行审计。 如果是提供安保服务的会社。 那么对该会社的財务审计,就会涉及到安保部门的费用支出和资產使用。 审计內容主要是核查这家会社的薪酬、社保、加班费等发放是否符合劳动法,杜绝虚报人头等情况套取国家的补贴,追踪大额资金流向,排查无依据支出,核对监控设备之类的的採购、领用和报废记录,確保会社资產帐实相符。 但这些都是针对会社本身。 而不是保安个人。 这次分管区域內的这家安保会社因近期资金炼断裂,需要大量现金,可谓想尽了一切办法,拼了命的催收帐款。 社长还每天亲自到银行蹲点,经常抱住三菱的一位分行长就不鬆手,涕泗横流的诉说著自己的不容易,希望能再贷出一笔资金,以周转过这次的难关。 而除了对外的策略之外。 这家会社还搞了一个內部审计。 明面上说是为了整肃风气。 实际上就是没招了。 目的就是在为了裁员缓解资金压力的情况下,看能不能揪出一些底层职员的毛病,然后再藉机敲诈一笔赔偿金。 至於为什么她也要坐在这里… 这是因为警备业协会对从事安保工作的职员,具有人身保障权益的职责。 她就是起监督的作用。 是要在座谈结果上签字的。 就比如安保会社和物业会社对职员本人有什么不正常的指控,又或者损害了正当权益,这就是她该出面的时候。 不过对於这种主持公道的事… 高桥綾华並不感冒。 甚至在看见那些身处於社会底层的保安因为一点小事被无限放大,不仅要被无条件裁员,还要支付一笔赔偿金给给安保会社时的恐惧和哭诉时,她还觉得很有趣,期待著会不会有人会因为遭受这样的不公平待遇鼓起勇气下克上。 但结果令她很失望。 基本上没有。 就算是有,也大多只是色厉內荏的不停叫囂著要去劳动委员会申请仲裁。 当然了。 也有个別人让她维护公平的。 但高桥綾华本就对这些只会占小便宜的庶民没什么好印象,更不愿意为了这种小事浪费时间,所以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她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用公式化话术回应,让他们去找劳动委员会。 这些人最后也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现在的就业压力太大。 寧愿受点委屈,他们也不愿意丟掉工作,还觉得自己是真被冤枉的,后续调查肯定能洗刷冤屈,没必要太激烈。 可他们绝对想不到。 就算是没诈到补偿金。 他们大多数人也要被裁员优化。 至於劳动委员会是否会维护他们的公平,只能说会社早就打点好了关係。 除了个別完全没猫腻的。 其他稍微拿点东西的都得被裁。 所以高桥綾华越来越无聊。 乃至於都有点后悔来了这里。 毕竟自己坐在中间,身边和办公室里有著七八个人,她虽然很想掀开自己的工作笔记去看新到货的杂誌,但在这种眾目睽睽下的地方当然要控制自己。 只是当她都坐在这感觉要打瞌睡的时候,没想到还真有个人敢奋起反抗。 而且言辞非常激烈。 激烈到互相拍桌子瞪眼。 “浅野司你听著!” “我听著呢!” “如果你非要死不承认,还以这种態度对抗审计,那我们將依法对你追究法律责任,到时候你可千万別后悔!” “什么狗屁审计,你本人有审计的资质吗?我这些报销凭证哪有问题?” “虚假报帐,这就是问题!” “那就请你拿出证据!否则別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你们列举的每笔钱,都可以找相关人士到销售方核对,另外针对今天你们对我的污衊,我不仅会向劳动委员会进行投诉,还会请律师对你们起诉,维护我被你们侵犯的权益。” 石川勇夫被气的脸色涨红,手背上的青筋暴露,没想到一个普通保安竟然会这么强硬,完全不像其他人受拿捏。 作为会社清退计划的执行人,其实他也心里有鬼,但现在他想不到那些。 浅野司这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让石川勇夫差点把肺气炸。 但他偏偏又拿浅野司没办法,毕竟这个办法本来就是栽赃加诬陷,核心是用这种方法看能不能诈出一些胆小的。 要是能诈出来就皆大欢喜。 没诈出来也没关係。 然而石川勇夫却没想到竟然有眼前这种愣头青,就算被诬陷,急忙解释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哪又像浅野司这种跟个炸药桶似的,刚点著就炸他一脸灰。 虽说这样越反常的越可能有问题。 但石川勇夫懂个屁的审计! 他之前只是个催收人员而已! 察觉到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被现在的情况所吸引,目光也都集中在他的脸上,石川勇夫愈发感觉自己脸上掛不住面子,於是为了挽回一部分尊严,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按照会社的计划演戏。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察觉到这群人很不对劲,绝对有不怀好意嫌疑的浅野司却率先的开口了。 “说实话我很好奇,明明我们只是安保人员而已,又不是管理人员,就算是一些经费的经办人,但也都是经过物业管理人员和財务会计交叉审核的。” “为什么要对我们进行財务审计,而不是那些真正经手那些经费的人?” “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不清楚你们想做什么,但既然对我进行职务构陷,哪怕我已经离职,又或者你们不打算再继续深究,我都会请专业律师,跟你们这些人告到底!” 高桥綾华听完后彻底放下了手机。 美眸中泛起了一丝兴趣的涟漪。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已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石川勇夫,有些好奇他会怎么反击,同时也在想浅野司接著又会做什么,他们俩又有没有互殴的可能性。 可她的看戏心態才刚生起。 耳边又忽然传来浅野司的声音。 “还有你!” 18.高桥跌倒,浅野吃饱 “……” “……” “高桥委员…” “嗯?” 高桥綾听见身旁的黑木昌介低声轻唤了声自己,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回过头后才发现,坐在正对面的青年正盯著自己,她不由怔了两秒钟,这才抬起手神情惊诧的指向了自己:“我?” “没错,是你。”浅野司双手交叉搭在办公桌上:“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东京都警备业协会的工作人员吧?” “是。”高桥綾华蹙眉回应。 “既然是,为什么不提出质疑?” “我质疑什么?” “作为警备业协会人员,你有义务维护行业规范和自律,稳定行业秩序。” 浅野司说到这里顿了下声音,然后身体微微前倾,紧盯著她的眼睛发出了质疑:“但自始至终你都不发一言,连基本的监督流程都没执行,我想知道你是收了黑钱,还是根本就没长眼睛?”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很难听。 难听到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高桥綾华直接惊住了。 诱人的红唇微微张开,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似乎在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黑木昌介。 清楚高桥綾华有很深背景的他在听完浅野司说的话之后,背后直接就渗出了冷汗,但想到半小时前自己舅舅的耳提面命,他还是咬了咬牙后打破寂静: “浅野桑!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高桥委员既然坐在这里,就已经是在履行监督职责,快点向高桥委员道歉!” “黑木桑,我可以向你抱歉,那是因为我觉得我刚才有点失態。”浅野司撤回了前倾的身体,面色如常的道:“但对於这位高桥委员,我觉得应该道歉的人並不是我,而是涉嫌瀆职的她才对。” 浅野司知道黑木昌介虽然表面上是在训斥自己,实际上是给自己找台阶。 但这不是他的目的。 所以就很客气的婉拒了。 而黑木昌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闭上嘴不发一言。 而旁边的石川勇夫则有些兴奋,同样知道高桥綾华背景的他,现在非常期待等会儿后者会怎么找这小子的麻烦。 办公室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但这次持续的时间更短。 因为已经回过神的高桥綾华眼底已经满是阴翳,脸色也冰冷无比,用一种宛如盯著死人的眼神看向浅野司的脸。 推了下鼻尖的金丝眼镜。 她开口做出回应。 “既然你对我履行职责提出怀疑,还对我进行人身攻击,那同样也要拿出证据,否则我也有权用法律维护权益。” 浅野司闻言微微一笑。 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她身前的笔记。 心里再次预演了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他这才又直视她的眼睛。 “自我在小石川公寓工作以来,已经见过高桥委员不下十次,每一次接到的通知,都是警备业协会过来巡检。” “但你似乎没有一次认真的履行过自己的工作职责,基本都敷衍了事。” “就拿上周末来说,高桥委员和另外两位工作人员来小石川公寓巡检,目光全程都在手机和工作笔记上,就连另外两位,对於工作檯帐和设施检查看都不看一眼,这些都有监控可以证明。” “难道这不是瀆职是什么?” “作为警备业协会的委员,对他们这明显违规的財务审计不仅没有任何的质疑,反而坐在这里不发一言,这很难不让人怀疑高桥委员的职业廉洁性。” 浅野司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愤慨,反而异常的平静。 平静到像是在法官宣判罪行。 这让本来还压抑著怒火的的高桥綾华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心虚,以及被人戳破她所作所为的羞愧和尷尬,即便这些情绪很快被她压下,但还是心绪乱涌。 然而到这里还不算完。 本来还坐在椅子上的浅野司缓缓站了起来,以俯视的角度看著她继续道。 “所以啊。” “我就很好奇。” “高桥委员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哪怕不用看,也能摸清工作中遇见的任何问题,否则又怎么会一直看工作笔记?” “虽然有些失礼…” “但我实在是太过好奇。” “所以想亲眼看一下这本笔记上有什么东西,能让高桥委员这么著迷!” 浅野司的最后一句话在耳边落下。 高桥綾华的眼睛倏然瞪大。 轰! 好似有一道雷霆劈进她的心里。 让高桥綾华浑身僵硬。 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 乃至於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呼吸。 因为就在几秒之前,她亲眼看著浅野司低下身体,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就揣走了自己面前的工作笔记! 然而浅野司接下来的动作。 更让她在內心发出尖锐的爆鸣! 因为他掀开了… 掀开了自己的笔记!!! 高桥綾华只感觉一股没由来的血气直衝天灵,让她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乾二净,连坐著的力气都被抽乾净。 她眼前一黑。 身体径直朝后倒去。 这把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嚇坏了。 距离她最近的石川勇夫和黑木昌介顿时嚇了一跳,连忙一左一右拉住高桥綾华的胳膊,这才没让她一头栽过去。 “快叫救护车!” “报警!报警!” 他们俩分別大喊道。 其他工作人员这会儿也顾不上假装忙碌了,纷纷过来察看,有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叫救护车的,也有想报警的。 办公室直接乱成一团。 而就在这个时候,喘了口气的高桥綾华勉强撑起身体,竭力大喊了一声: “等等!!!” 现场立时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顾不上纠结自己刚才竟然急火攻心在公共场合晕过去的尷尬,高桥綾华看了眼已经合拢笔记本的浅野司,感觉到对方也看向自己后就连忙挪开了视线。 强压下心中的窘迫与羞赧。 她挣脱开被石川勇夫和黑木昌介搀扶住的胳膊,自己用手掌撑在了办公桌面上,用短暂的时间强行使自己冷静。 沉默几秒钟。 在眾人的目光下。 她这才艰难的开了口。 “我觉得…这位浅野先生刚才说的话有些道理,所以…审计先暂停吧…” 相较於高桥綾华说出这句话后在场所有人的震惊、不解、疑惑,浅野司却默不作声,只是用手指摩挲著手中的笔记本,又没忍住看了眼视线內的光幕。 【缘契物:私密笔记】 【从属:高桥綾华】 【状態:待激活】 【奖励:中级奖池抽取(一次)】 【激活加持:视角借用(主动触发后可进行加持,以笔记本实录页数为加持次数,可写下异性姓名进行借用,借用对象需为主体接触过的缘契对象)】 高桥跌倒,浅野吃饱! 直接大爆特爆! 没错! 浅野司之所以转移顶撞的目標。 为的就是这本工作笔记! 19.你也不想让大家都知道吧 日本是个阶级固化严重的国家。 而且代际绑定性极强。 在大企业终身僱佣制的背景下,父辈的资源很容易传承给子女,蓝领阶级要想打破头顶的藩篱,除了疯狂內卷与学习別无他法,但这样依旧很难实现。 阶级的流动性越差。 精英和普通人的差距也就越大。 这也就造成了上层人与底层人少有交集,就算有,也在相处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差距,如果被冒犯到类似顏面的东西,更会不留余地的找回这种东西。 以避免这种事情传出去。 自己沦为圈子的笑柄。 高桥綾华被当著眾人的面被指著鼻子痛骂,还因为被抢了工作笔记急火攻心当场晕倒,这已经不是丟人的问题。 对於几乎未经歷过人生坎坷,又重视顏面的她而言,这绝对是重大打击。 然而现在的她根本无暇去考虑,自己刚才的丟人姿態被黑木昌介和石川勇夫传出去,会造成什么连锁反应,因为她现在满心都掛在了被浅野司强行夺走的那本笔记上,以至於单独跟著他离开了小石川公寓,亦步亦趋的来到最近的咖啡店,给那些人留足了遐想的余地。 即便浅野司请她喝咖啡。 高桥綾华也根本没心情仔细品味这种东西,只是紧盯著他的眼睛,然后在口腔里苦涩的味道中恢復了一丝冷静。 “拿来。” “什么?” “別装傻了!”高桥綾华儘量压制著自己的怒火:“把工作笔记还给我!” “还说是工作笔记?” “……” “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工作笔记。” “快还给我…” “不给。”浅野司乾脆道。 “你!”高桥綾华怒目圆瞪,张嘴就想骂人,但还是硬生生吞了回去,以避免继续刺激面前这个混蛋,迫使自己镇静之后阴著俏脸道:“你想要什么?” 在她看来。 所有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浅野司刚才在公寓管理办公室虽然看似是毫无徵兆的抢夺她的工作笔记。 但一定是早有预谋! 要么他早就通过某种方法窥伺到了自己的秘密,当时故意利用时间的空隙出手夺取,要么就是他瞎猫撞上死耗子走了狗屎运,现在想藉此来要挟自己。 无论是哪种情况。 这混蛋在看见里面的內容后,既然没有第一时间还给自己,还单独引自己到外面来,无非就是想得到一些利益。 在她不挪半分的目光下,浅野司陷入了思考之中,似乎在计较著归还笔记应该爭取哪些东西,半响后他抬起视线问了句:“如果我把东西还给你,你能保证不记仇,以后不找我的麻烦吗?” “能保证。”高桥綾华信誓旦旦。 “我不信。”浅野语气篤定。 高桥綾华闻言气的胸疼。 既然不信。 那还问我干什么? 这不就是在故意戏耍自己? 而且还了东西还想让自己不报復? 这可能吗? 没把你扔进东京湾都够大气了! 高桥綾华感觉继续跟浅野司虚以委蛇没有任何意义,隨即脸上也不再强撑平静,语气也转为威胁,不耐烦的道: “浅野司是吗?我建议你立马把东西还给我,现在我还勉强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如果你坚决不还,又或者想威胁我,那就考虑好得罪我的后果!” “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还在挑衅我?”她气笑了“你现在是侵犯了我的个人財產权,说严重点你是在对我进行抢劫,信不信我报警?” “不信。”浅野司摇了摇头。 高桥綾华正欲继续开口。 然而还没等她出声,浅野司又继续道:“如果你报警,我就把东西还你。” 高桥綾华心中一喜,暗道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傢伙,但面上没表现出丝毫高兴,毕竟她也知道东西没到手主动权还在人家手里,於是道:“那你…” “不过在警察来之前,我就把这本名字拍了照片,编辑成邮件发到我所有前同事的邮箱里,让他们看一下,堂堂的东京都警备业协会的高桥委员,私底下在看什么东西,他们应该有兴趣。” 高桥綾华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她恼的有点喘不过气。 推了下因为肌肤微微渗汗而滑至鼻尖的金丝眼镜,她终於忍耐不住这种被人捏住关键部位的感觉,身体前倾,用几乎能生吞了他眼神道:“你威胁我?” “刚才你不也威胁我了?” “我是一个成年人,看这种东西並不违法,更何况我也没有私下传播,就算你发了又能怎么样?”她语气生硬。 成年人看这种东西又不违法。 更遑论她从没有传播。 能影响她只是社死而已。 “你確定?”浅野司看向她的眼睛。 高桥綾华心里陡然一慌,瞬间没了刚才还嘴的底气,但为了避免流露出丟人的怯意,她还是强行控制著自己没挪开眼睛,咬牙道:“隨便你怎么样。” “那好。”浅野司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接著掀开了放在腿上的工作笔记。 开始拍照记录起来。 高桥綾华见状瞪大了眼睛。 你还真发啊! 不是应该跟我提条件吗? 高桥綾华愣了片刻,没想到他竟然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不过她在听见手机拍照发出的咔嚓声音后,也来不及再去多想,气急败坏的叫停:“等等!” 说这话时她还把手探了过去。 企图趁他不注意抢回笔记。 然而浅野司似乎早就防备著她的动作一样,高桥綾华刚伸出手,他就把搁在腿上的工作笔记合上,往身后藏去。 高桥綾华没抢到有点尷尬。 但更多的是羞怒。 缩回悬在半空中的手,她深吸了口气,压下怒气闷声道:“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钱总可以吧?开个价吧!” “我不要钱。”浅野司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打量,又上下来回挪移,终於在几秒钟后轻声道:“如果你真想拿回这本工作笔记,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交易?” 高桥綾华听见这个词有些迟疑,忍不住又推了下金丝眼镜,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跟他交易的,竟然连钱都不要。 不过她转眼又瞧见浅野司的目光来回打量著自己,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这混蛋… 难道是电影看多了。 想拿笔记来换自己的身体? 就像那种恶墮电影里的情节,阴暗男机缘巧合下抓住了肤白貌美的女主把柄,然后藉此机会提出各种无理要求满足他的兽慾,一步步把自己拉进无底深渊,甚至把自己关进地下室狠狠鞭挞? 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高桥綾华感觉自己如坐针毡,双腿不由自主的夹紧。 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脑海里浮现出许多不堪画面。 就算努力不去想也根本无济於事。 然而在浅野司眼里。 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副光景。 【缘契对象:高桥綾华】 【缘契物:录影带集】 【秘註:除去观影后记录心得体会而每日隨身携带的工作笔记外,入坑多年於家中积攒的录像带被她深藏,在心理层面成为绝不能与他人分享的秘密】 跟想像中的一样,把她当前最重视的工作笔记拿走后,缘契物就改变了。 而且不是其他东西。 竟然还跟她的癖好有关係。 其实浅野司心里清楚。 当他出手夺走高桥綾华的那本工作笔记,还当场看了后没及时归还,就已经彻底得罪了这位警备业协会的女人。 想不让对方报復是不可能的。 除非手捏著她的把柄。 再加上缘契物本身就有著让他心动的加持能力,浅野司根本不可能归还。 之所以提出交易。 也只是看能不能再捞一笔。 浅野司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所以也没再继续拖延下去,而是用一种委婉的说法把话挑明,准备今天鸣金收兵。 “既然高桥委员在这本工作笔记上记录的那么清晰,我想你应该也算阅影无数吧?刚好我对这种影视艺术也很感兴趣,所以能不能让我欣赏一下高桥委员的资源?比如看看珍藏的录影带?” 听著这和想像中完全不同的交易。 高桥綾华愣住了。 既不是想摧残自己的精神,也不是想玩弄自己的身体,而是想不费任何力气的拿走自己积攒多年的珍藏录影带。 这对吗? 这不对吧! 而且就算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自己又怎么会给他分享那种东西! “想都不要想!绝对不可能!” “连这种东西都不行吗?我又不是不还给你。”浅野司笑了笑又尝试道。 “我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 似乎是怕他不信,又或者想给自己的话增添些苍白无力的证明,她心虚的挪开了和他对视的眼睛:“我看完那种电影后,一直都是直接把录影带扔掉。” “那就没办法了。”浅野司无奈的摊开双手,对於谎言表示相信,笑呵呵的道:“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如果我手里没有半点能让你在乎的东西,那岂不是故意留给你报復我的机会了?” “而且我的要求並不过分。” “毕竟那些东西又不能证明是你的私人物品,如果你真不在乎,又或者能狠下心,交易完成后还可以报復我。” 是不能证明那些东西是私人物品。 但把这种东西交给他。 可在高桥綾华看来,无异於交出自己刚刚穿过一整天还没有清洗的內衣。 那么私密的东西。 是能分享出来大家一起看的吗? 高桥綾华在內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迈过心理洁癖的那道坎,咬了咬牙后依旧道:“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既然这样,那这本工作笔记我就暂时没收了。”浅野司缓缓收敛了笑意。 “你…”高桥綾华正欲开口。 浅野司摆了摆手打断她。 拿著笔记站了起来。 以俯视的角度身体看向她道眼睛。 “如果不打算交易,就不要向我要回东西了,而且请高桥委员在想通之前不要自找麻烦,否则后果你也清楚。” “毕竟…” “这种不是太能展示给外人看的独特兴趣,你也不想让大家都知道吧?” 20.越爱笑的女人心眼越小 电车不断碾过铁轨,发出咔噠咔噠的金属碰撞声,车身摇晃著一直前行。 玻璃外的夕阳宛如熔金。 將天际边的云朵染成橘红色。 浅野司眺望著远处的摩天楼群,看向大楼幕墙反射的余暉,直到电车钻进隧道,他才在玻璃上看见自己的倒影。 定了定神。 他在心底唤出了淡蓝色光幕。 【中级奖池抽取正在启动】 【已分至资源类奖励】 【抽取中】 【奖励已发放】 【奖励:森林所有券(中级)】 【森林所有券(中级):激活后可具现一份相应的自然资源,併合规获取】 【森林所有券(中级):已激活】 【森林抽取確定中】 【抽取森林:埼玉县近郊林地】 【资源查收提醒:请注意近期本人电子邮箱收件,以便顺利接收资源】 看完信息后的浅野司心中一动。 抽到了一片森林? 这是他所意想不到的。 日本的土地和森林等自然资源是允许个人私有的,这主要是由於明治维新后推行土地改革,將此前幕府、藩主拥有山林私有化,分配给了商人和农民。 再加上后来《森林法》正式颁布。 更確定私人可以合法拥有森林。 並且还享有採伐、买卖、继承等正常权利,仅在生態保护等特殊情况下会对使用权进行约束,但一般不会行使。 放在现在来看的话。 森林当然没有矿產值钱。 像东京近郊的林地,每平方均价只有三千円左右,偏远一点的县更是卖不上价,比如十几年前在千叶县郊区范围內的一片林地,最终卖出的价格折算下来每平米才三百円,绝对算是白菜价。 也就东京周边的还行。 又或者类似於轻井泽这种富人聚集地,才能卖出每平米七八万円的高价。 埼玉县也勉强算东京的郊区了。 毕竟是东京的卫星城市。 但奖励里没標明面积,浅野司也没对这片森林的经济价值抱多大希望,反正是白给的,说是大风吹来的也不算过分,现在虽然不值钱,但自然资源这种东西,重要性一直是隨著时代的需求变化,说不定哪天就被国家徵用补偿了。 就算他见不到那一天也没关係。 毕竟也不是没有好处。 起码等以后快死了不用买墓地了。 “如果放在古代,这片森林的价值绝对比现在要高的多,现在主要体现在生態价值上,就算全砍了也不会值钱。” “毕竟人工费太贵了。” “等以后退休了没事可做,倒是可以花钱建栋庄园,体验下隱居的感觉。” 第一次获得中级奖励,虽然没有那么惊喜,但也能满足他的胃口,毕竟现在浅野司的事业刚起步,以后还不知道会得到什么稀奇古怪闻所未闻的东西。 至於为此得罪了高桥綾华值不值。 浅野司觉得很值。 本来缘契物这种东西的性质,就註定了对方不会乖乖奉上,所以要想得到奖励,就肯定要不顾一切手段的获取。 更何况这一次除了奖励。 缘契物本身加持也足够强力。 而且还是个可以多次使用的道具。 不过他也没性急到现在使用,准备等回到家再好好研究,反倒是上次从平泽雪那孩子身上薅的东西可以先用了。 【医疗报销卡(低级):已激活】 【理財体验金(低级):已激活】 淡蓝色光幕上的信息迅速刷新。 很快所有內容映入眼底。 这两份奖励具体该怎么用浅野司之前就已经看过,对於绝对不会亏本的买卖,他当然捨得投资,所以在理財基金上,直接拿了两千万円放进定期理財。 浅野司一共还有两千四百多万円。 不可能全部都投进去。 总得给自己留些钱应急。 具体结果怎么样。 只能等一星期之后才知道了。 而那张医疗报销卡… 则给了浅野司三千万円的医疗报销额度,比他身上所有现金加起来还多! 这直接把他整无语了。 要不是认为恋爱缘契游戏肯定比现实中的医保结算系统更严谨,浅野司都打算串通医生给自己偽造病歷骗保了。 不过也勉强能接受。 毕竟看病不花钱还是挺爽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来购买药品。 一次性激活了这么多奖励,再加上今天的保安审计事件比较曲折,以至於浅野司下了电车还在发散思维,直到街边步行时突然被叫了一声人才回过神。 “浅野君!” 浅野司顿住脚步,朝著音源的方向望去,然后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绰影。 天色早就已经昏暗下来。 街边的路灯也已亮起。 她站在一家店里,明亮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將本就白皙的肌肤映的更加无暇,额侧乌黑的髮丝也更显得润泽。 没有像平常遇见那样穿著休閒装。 而是穿了件浅米色的围裙,小臂上还套了双印有凯蒂猫的套袖,被挽起的头髮上则戴了件蓝白相间的碎花头巾。 身前滚烫沸腾的汤锅里不停冒著水蒸汽,仿佛在她的脸上蒙了一层薄纱。 鹅蛋脸上化著精致的淡妆。 细眉微弯,美眸清澈。 气质温婉又嫻静。 再配上她手指上沾染的麵粉,如果把场景换成家里,南村璃音的这幅姿態无疑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贤惠妻子。 即便是站在拉麵店里。 也难以掩盖她身上的那种魅力。 南村璃音见他终於看向自己,微笑的同时摆了摆手招呼道:“晚上好。” “璃音姐,晚上好。” 浅野司回过神点了点头道。 似乎是出於客气,南村璃音先是打量了他一眼,隨后又笑著问道:“刚下班吗?还没吃饭吧,要不要来碗面?” “不麻烦璃音姐了,我回家隨便吃点东西就可以了。”浅野司开口婉拒道。 他可没忘记南村璃音已经知道自己偷了她的原味棉袜,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过去,毕竟女人的心眼都很小。 而且越是爱笑的女人心眼越小。 虽然浅野司不觉得她会在给自己做的面里下毒,但也没必要占这个便宜。 只是跟他预测的不同。 南村璃音貌似並不是跟他客气。 “现在不太忙,下碗面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浅野君就別客气了。” “我…” 还没等浅野司继续拒绝,站在拉麵台后的南村璃音就率先开口,用自然的语气道:“而且等一下还想让浅野君帮我一个小忙,这碗面就当是报酬好了。” 南村璃音说完后微笑著看著他。 似乎是真的想请他吃麵。 也是真的想让他帮个小忙。 无论表情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关係不错的朋友一样,没有任何破绽。 然而浅野司却不禁心生警惕。 只不过人家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只是一味的要请客还可以推脱,但要是连已经央求出口的小忙都不愿意答应帮忙,肯定不正常,所以他也只能答应下来,走进这家狭小的麵店坐了下来。 侧过脸看了眼她最新的秘注。 依旧是原味棉袜。 跟上次看的时候没有多大区別。 浅野司这才稍稍放心。 南村璃音给他端了大麦茶。 但浅野司没喝。 不仅没喝。 他还摸了把每天都揣在兜里被真空袋所包裹的原味棉袜,以防南村璃音突然拿刀暴起时能够及时激活瞬间移动。 不过事实证明是他多想了。 下面期间的南村璃音没有暴起,也没有带著异意对他说夹枪带棒的话语。 南村璃音就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经窃取过她重视的东西一样,专心致志的在沸腾的锅內下面、捞麵、放配菜。 只是在下面期间往店內深处的內室去了一趟,取了一盘备用的麵团过来。 除此之外就没有別的行为了。 过了几分钟,南村璃音端著一碗汤麵上飘著葱花和油星的乌龙麵放在他的面前,还铺了很厚的一层叉烧和两个煎蛋道:“今天工作也辛苦了,请慢用。” “谢谢。”浅野司出声道。 这碗面是他全程看著下的。 南村璃音没什么可疑的动作。 基本可以排除里面下药的可能性。 面一入口味道和往常一样,自带小麦的原始香气,跟上次在南村璃音家里吃的那碗同样劲道,不愧脚踩出来的。 因为被叫去小石川公寓的原因。 所以中午浅野司都没来得及吃饭。 再加上又跟高桥綾华闹了阵,本来查看自己收穫的奖励时还不觉得,真吃上了食物之后就激发了胃袋的飢饿感。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浅野司就把这碗面给吃乾净。 就连汤水也只剩下碗底薄薄一层。 “我吃好了,多谢款待。”用餐巾纸擦乾净嘴角的汤汁,浅野司朝著还在拉麵台后忙活的南村璃音开口问道:“刚才璃音姐说需要我帮忙的事情是什么?” “是这样的,我有个盒子需要到附近的便利店发快递,有点著急,但我一直走不开,所以看见你后才想拜託你。” “没问题,箱子在哪里?” “在最里面的储物室,是个棕色的小盒子,我在上面贴了便利贴,写了收件人的联繫方式和地址。”南村璃音正鼓捣著好几个面笼沥乾麵汤,动作忙的手脚飞快,回应他的时候都没顾得上抬头。 “那我直接过去拿?” “麻烦了。” 浅野司点点头,侧脸看了眼麵店深处关著门的內室,隨即起身走了过去。 等到他拧开门把手走进去后。 南村璃音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向他走进內室的背影,眼底流转起莫名的色彩,一直盯到他完全进去。 她的心情也隨之开始复杂起来。 既有著对明知道结果却依旧不相信的忐忑,也有种不想面对现实的逃避。 以及一丝… 羞耻和兴奋? 想到自己刚才做的安排,南村璃音宛如初雪般的脸颊便悄然爬上了红曦。 但她还是在厨台边洗乾净了手。 然后从浅米色围裙的內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標誌类似於监控摄像头的软体,伸出手指点开了实时视频。 21.南村巧施连环计,浅野误入酸袜局 浅野司推开门走进麵店的內室,发现这里更类似於储藏室和休息室为一体的地方,空间不大,但也有七八平方。 最里侧横放著一张躺椅。 上面还铺了层毛毯。 估计是南村璃音中午休息盖的。 进门的左手边有张跟店里一模一样的拉麵台,檯面上还有著散落的白色麵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碎的日常生活用品,烧水壶、电风扇、水杯之类的。 不过最显眼的,也是放在房间地板最中央的,是一个大型的长方形木盆。 木盆大概有一米长半米宽。 通体是温暖的原木色。 被镶嵌成盆的木板边缘则呈现使用已久的深黄色,质感质朴又显生活气。 盆內盛放著一大团饱满的麵团,表面被一层透明塑料纸紧密覆盖,隱约能看见麵团微微隆起的柔和轮廓,以及像是脚趾印的痕跡,透著发酵的鲜活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那层铺在麵团上的透明塑料纸,有少部分塌陷的地方似乎有著水珠积聚。 浅野司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结果就更加確定里面有水珠。 只是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就冒出了出现这种情况的两种可能性,要么那少数的水珠是南村璃音踩麵团时透过棉袜渗出的脚汗,要么是麵团本身被踩后因为吸收热量,自身发酵產生的水蒸气。 前者的水珠肯定在表面。 而后者產生的水珠则在里面。 因为透明塑料纸被踩的过於褶皱的原因,仅凭目测的他没办法彻底判断。 但理性告诉他。 大概就是因为麵团发酵的结果。 强忍著成为粥吧老哥上手仔细探究的欲望,浅野挪开了视线,在房间里寻找起了南村璃音交代给自己寄的快递。 盒子很快就被找到。 因为就放在右手边的货架上。 浅棕色的礼盒被黑色丝带包裹,从外面很简约,拿起来掂量了下也不重。 浅野司並没有拆人家东西的恶习。 只是隨意看了眼贴在礼盒上写了邮寄地址和收件人的信息,他就准备离开这间內室了,毕竟从进来到现在都过去了快两分钟,要是再不出去,他甚至怀疑南村璃音可能都得抽空进来找自己。 又看了眼地上那层铺在麵团上的透明塑料纸,浅野司这才转身准备出去。 然而他才刚抬起脚。 结果下一秒就不禁顿住了动作。 不仅如此。 在心底下意识唤出淡蓝色光幕,確定视线內的东西基本信息之后,浅野司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愣在原地。 【缘契物:原味棉袜】 熟悉的缘契物信息映入眼底。 这让浅野司错愕不已。 因为就在房间內侧的门把手上,竟然有著一双眼熟的纯白棉袜搭在那里! 同样失去了本应有的洁净。 虽然没有第一次在南村璃音家里看到的那双黄中泛黑,但似乎因为浸染了脚汗后被晾在这里许久而褶皱的厉害。 看起来也早就已经发硬。 想起身后搁置在地板中央已经踩好的麵团,浅野司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一副动態场景,而內容就是南村璃音在房间里踩著麵团,累到整个人都大汗淋漓,汗珠顺著光滑的侧脸向下方滑去。 等到踩好了准备发酵的麵团。 本来洁白如羽的棉袜又和往常一样被脚汗浸的湿透,並且也早已经泛黄。 但现在不能休息。 因为已经到了营业时间。 所以南村璃音只能被迫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木盆,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水汽印子,撑起精神到前面招待客人。 然而出去可以。 可接下来的工作肯定不太顺利。 毕竟她脚上穿著一双湿透的袜子。 眾所周知。 袜子湿透后还穿在脚上,就会紧紧的贴住皮肤,隨著水分的持续蒸髮带走热量,就会导致脚部冰凉影响保暖性。 更別说还有种黏腻的不適感。 所以可以预见的,要想全身心的投入工作状態,南村璃音肯定会选择脱下这双湿透的棉袜,换一双早已经准备好的乾净袜子穿上,又或者直接穿木屐。 至於这双已经湿透的袜子… 带去外麵店里肯定不行。 就算南村璃音不介意,可这东西无论放在哪里,要是让进来用餐的客人看见,要说没有半点倒胃口肯定不可能。 所以只能放在这间內室里。 而之所以会掛在里面的门把手上。 浅野司猜测是当时外面刚好有客人叫餐,南村璃音来不及换乾净袜子,又或者没时间把这双袜子放在房间里特定的位置,急忙搭在门把手上就出去了。 很正常的逻辑。 几乎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咕咚!” 站在安静的房间里,浅野司的喉咙里下意识传出了一道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不是他饿了。 更不是他想拿起这双袜子猛吸。 只是这种唾手可得的诱惑再一次摆在了浅野司的面前,他才发现自己跟之前一样,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怎么爭气。 毕竟这可是奖励啊! 虽然是低级奖励。 可浅野司也没忘了这双棉袜缘契物逆天的加持能力,能瞬间移动一百米! 这种保命神器。 就算再来一百双他也不会嫌多。 所以在看见这双搭在门把手上的泛黄棉袜后,浅野司就像一名在沙漠中渴了许久的旅客,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汪清澈甘洌的泉水一般,宛如激发了刻在基因里的属性,想要立刻衝上前吮吸。 就像做坏事一样。 有第一次几乎就会有第二次。 想到只需抬手就能將这份缘契物再次收入怀中,浅野司终究还是没能扛住这份诱惑,朝著门把手的方向伸出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棉袜泛黄的布料时,却陡然间停在了原地。 “不对!” “我好像疏漏了一点!” “明明刚才南村璃音还进了这处房间拿了盘备用麵团,之后还安排了自己进来拿快递,怎么可能疏忽这种事情!” “更何况她那么重视袜子。” “之前的秘註上还清楚的写明了她因为被自己拿过一次,提高了警惕心。” “当时也不算忙。” “要说忘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想通了这一关键节点的浅野司眼神逐渐凝重起来,仔细回想著自从刚才见到南村璃音后发生的事情,以及面对自己时正常到仿佛不知道自己私自拿过她一双原味棉袜,这本身就非常不正常。 再加上她拜託自己拿快递,就放在这个房间里,而她期间还进来过一次。 种种跡象无疑都在证明,眼前这双搭在门把手上的原味棉袜根本就不是南村璃音的粗心大意,而是她有心算计。 “所以…” “拿快递是谎言。” “实际上她是在给我做局?” 浅野司脸色晦暗难明,面对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似乎继续待在这不行,拧开门把手出去也不行。 只能沉默的站在原地。 然而还没等他多想,距离不超过三十公分的房门就突然被人从外打开了。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空出了进来的距离。 而推开门的身影也展露出了那张清雅嫻静的脸颊,在內室门口站定,那双仿若山涧清泉的美眸也向他望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霎时间相顾无言。 只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22.这个是什么东西 学会说谎和能藏住心里的事。 是成熟的两大標誌。 哪怕两人对之前的袜子事件心知肚明,但因为这件事太过敏感,所以都能够压下挑明的衝动,让自己保持理性。 现在也是一样。 因为碰见浅野司路过,所以南村璃音临时起意设了个局,哪怕明知道结果是什么样,但她还是捏著手机心情复杂的盯著屏幕,想亲眼见证被偷的场景。 然而情况却和她想的有点差距。 大概是袜子放的太过刻意,当浅野司刚伸出手时似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仅没有拿起来。 还待在原地沉默了好久。 在手机屏幕里看见这一幕的南村璃音顿时就有点心慌,忍不住都攥紧了手心,直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才承受不住无形的心理压力,往內室走去。 然后就造成了现在的状况。 因为是从外往里推门,所以南村璃音看不到掛在门把手上的袜子,但她还是扫了眼浅野司的双手,见直到自己过来都没他都没拿,心里不禁鬆了口气。 不过除了心情的轻鬆外。 她还有种淡淡的失望。 这种失望就像对做过的试卷能得多少分有绝对的信心,但改卷后却不对。 南村璃音压下杂乱的心绪,並没有挪开和他对视的眼睛,反而在故作明显的打量他之后,缓缓出声解释了一句。 “浅野君,我看你在里面一直都没出来,怕出现问题,所以就来看看。” 浅野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知道她没有把事情挑明的意思。 所以也同样保持了缄默原则。 在让开半个身体后,浅野司指了下房间深处的躺椅,脸色略带歉意的道: “没什么事,说起来有点难为情,刚才我看这里有把藤椅,因为有点累,就擅自躺了上去,没想到竟然差点在上面睡著,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出去。” 这个理由其实並不算好。 毕竟那把躺椅上还有一张毛毯,明显是南村璃音休息时使用的私人物品。 他们表面的关係算是不错。 但也没熟到能共用一张毛毯。 尤其浅野司还是个男人,他这种行为绝对称得上是冒昧,如果放在邻居这种关係上,就算当场生气也说的过去。 然而他面对的人是南村璃音。 明知道浅野司是睁著眼说瞎话的她不仅不生气,反而还会为他找了个勉强能说过去的台阶而鬆了口气,所以南村璃音在微微一笑后继续跟他飆著演技。 “这算什么,如果浅野君不嫌弃这里的话,可以躺下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这怎么行,答应了帮璃音姐你去寄快递的,还白吃了一碗麵,要是没把承诺的事情办好,我怎么睡的下去。” “其实今天不寄也可以。” “我现在就去,耽误你工作了,还害的你抽出时间来看我,好了,我们先出去吧?”浅野司摆摆手拒绝后提议。 “这…好吧…” “那我们…” “啊!” 就在浅野司以为南村璃音会选择性忽视掛在门把手上那双用来打窝的原味棉袜时,她却在转过身后一眼就定格在袜子上,嫻静的俏脸上也浮现出震惊。 似乎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短暂的震惊过后,南村璃音纤细白皙的手就宛如闪电一般伸向了门把手。 將那双棉袜紧紧攥在掌心。 还在转过身的同时背过了手,装出一副很怕他看到的模样,神情中也略带著慌张,张开浅红色的唇瓣忙声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之前脱掉掛在这忘记了。” “怪不得你一直不出去,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这…这也太难为情了…” 浅野司看著面前脸色逐渐緋红,眼神像是因为尷尬和羞涩,而情不自禁向旁边挪去的南村璃音,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竖起了大拇指,真心佩服这份演技。 怪不得都说女人是天生的影帝。 就凭这幅被撞到尷尬情况而害羞的模样,饶是知道真相的浅野司,也不禁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测有问题。 “真是抱歉,这…这是我今天穿过的脏袜子,可能让你有点不舒服了。” “没关係的。” “真的吗…” “真的。” “那就好…” 就像解决了一块心病,南村璃音轻轻呼出一口气,本来整个人的紧绷状態也放鬆下来,但没有再抬脸跟他对视。 只是咬著唇瓣站在原处。 仿佛心里还未脱离尷尬的境地。 但这次两人也没有沉默太久。 因为还没过几秒钟,浅野司就听见外面似乎有一道女音在呼唤南村璃音。 “璃音…璃音…” “璃音姐,外面好像有人叫你?” 浅野司出声提醒。 “应该是我的一个朋友,昨天我们说好她今天要来店里找我,但现在应该还没到时间才对…”她愣了愣后回应。 “那我们出去?”浅野司问道。 “好。”南村璃音点头。 然而正当她准备转身。 將微微虚掩的房门打开时。 南村璃音就感觉手上传来了一股沛然大力,接著就有一道身影强行把门撞开,而她则被房门撞进了浅野司怀里。 变故来的太快。 快到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砰!” “璃音!” “啊!” “啪嗒!” 房门被撞的砰声,陌生女人欢快的呼唤,南村璃音的惊呼,以及一种硬塑料掉落在地板上的撞击声音同时响起。 浅野司的身体素质不错。 起码在南村璃音被房门撞后倒向自己的怀里,他也只是身体顿了下而已。 虽然他不是没品到那种趁人之危爱占便宜的人,但由於南村璃音本来跟他就站在面对面,距离最多也只有半米。 所以在毫无防备之下。 被撞的南村璃音就靠在了他怀里。 眾所周知,人在身体重心不稳的时候,会下意识的伸手抓向能稳住自己身体的东西,就像溺水的人看见一根绳索会毫不犹豫的抓上去,因此南村璃音没经过任何思考的就紧紧抱住了浅野司。 第一次靠在男人的怀里。 要说大脑不宕机肯定是假的。 更何况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 而且她和浅野司穿的衣服都不算太厚,以她现在的姿势,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闻到浅野司衣服上的阳光气息,让她都忘了应该第一时间从他的怀抱中脱离,这样才能迅速缓解尷尬。 她抱著浅野司愣在原地。 而浅野司则抬起双手以证清白。 至於造成这一切的长谷川奈子也不由愣住了,脑袋发懵的盯著面前宛如热恋情侣般抱著的两人,完全没想到內室里还有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但她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瞬间也意识到现在的自己该干什么,所以在下一秒她就连忙重新关上门的同时语速极快说道。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你有空了再给我打电话!” 这女人来的快去的也快,跟一阵小旋风似的,扔下这几句话就连忙闪人。 快到生怕有人找她的麻烦。 然而她尷尬又带著推脱责任的声音让南村璃音瞬间清醒,急忙脱离浅野司怀抱的同时扭脸道:“奈子!奈子!” 內室的房门早已被重新关闭。 也没人给她回应。 只有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房间內重新陷入安静。 南村璃音的唇瓣蠕动了下。 终究还是没有再出声呼唤对方。 知道沉默下去只会让气氛变的更加尷尬,所以在抬起手捂住自己有著强烈心跳的左胸口后,她就缓缓转回了身。 她又抬起右手捋了下耳边的碎发。 又扶了扶蓝白相间的碎花头巾。 这才微低著头尷尬的开口。 “不…不好意思啊浅野君,刚才那个人是我的朋友,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撞门进来,我…刚才没有撞疼你吧?” “我没事的,毕竟撞我的是你,但刚才撞你的是门,璃音姐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 南村璃音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漂亮的眼睛也陡然瞪大。 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就连被白皙手掌捂住的左侧胸口也没了高低的起伏,仿佛时间都被暂停。 浅野司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於是顺著她的视线低下头向右侧的地板上望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双泛著大片黄黑汗渍被真空袋紧紧包裹的棉袜。 它安静的躺在地板上。 就像是被主人不小心掉落的东西。 似乎在等待著失主折返回来,然后连忙蹲下身体將它当作宝贝似的捡起。 浅野司的头皮瞬间发麻。 脊背也有股凉气直窜天灵。 心里甚至都升起了把真空袋捡起来直接激活加持能力,把自己瞬移到附近任何一个地方,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行。 但他也不过是想想而已。 毕竟在別人面前展示这种超自然力量,绝对会给他惹来比天还大的麻烦。 只是不走的话… 无异於比之前两人挑明还严重。 果不其然。 南村璃音回过神后,她的目光就定在地板上的真空袋上没有半点挪移,眼底满是无措与震惊,紧接著又抬起僵硬的手掌,指向那双棉袜时声音微颤道: “浅野君…” “这个…” “是什么东西?” 23.长的普通怎么了,稍微打扮一下不就行了 “这个只是我的实验標本而已。” “实验標本?” “对。” “但是…我记得浅野君你不是做安保工作的吗,难道这也需要做实验?”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就已经辞职转行了,我那份工作太安於现状,比起做保安,实际上我更想做研究员。” “跨度这么大吗…那我还想冒昧的问一句…浅野君主要研究什么方向?” “我主要研究棉织物经过人类体温和汗液的浸润后,作为细菌培养皿的可行性,目前的话我主要观察棉织物作为培养皿的真菌,在真空状態中是否具有活跃性,以及繁衍速度是否会递增。” “……” “璃音姐,怎么了?” “我听说做实验对环境很严苛…浅野君直接带在身上…真的没问题吗?” “所以我抽真空了啊!” “……” 想起几个小时前两人说的这些话。 浅野司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隨著啪嗒的一声脆响,一簇微弱的橘色火焰从打火机的金属喷孔中燃起。 火焰被挪到嘴边。 乾燥的菸丝被烧的蜷缩发红。 站在公寓的窗边,浅野司眺望著东京的霓虹夜景,没半分钟他的脸庞就被青灰色的烟雾覆盖,眼神也逐渐坚定。 回过头看向空荡荡的房间。 他感慨了一声。 “该搬家了。” 的確该搬家了,毕竟自己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两千多万円,名下还有一家便利店,以及一片未知面积的私人森林。 按照资產和现金的价值来算。 已经跨越了底层阶级。 努力的意义是为了挣钱,而挣钱的意义则是为了增加人生体验的幸福感。 没有人不喜欢钱。 因为钱是脱离苦难的必需品。 但不能为了挣钱而挣钱。 浅野司之所以为了获得缘契物无所不用其极,说到底还是贪图游戏反馈的奖励,然后用这份奖励改变自己的生活窘境,过上曾经没有获得的优渥生活。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有了钱不一定幸福这是真的。 但没有钱一定不幸福这也是真的。 既然不用再为了生活奔波,更不用被繁重的工作困扰,浅野司觉得自己应该去尝试之前想要却从未得到的生活。 比如有著充足的预算和时间旅游。 又或者去北海道学一学滑雪。 到国外的草原上骑马、去北极看绚烂的极光,掐著腰悠閒的打著高尔夫。 没钱的时候生活主旋律就是工作。 但有钱了能做的就太多了。 因此无论是出於和南村璃音的相处愈发尷尬,需要距离来消除风险性,还是要接受自己有钱后,该转变生活方式的考虑,搬家都是接下来的第一要务。 “要不然直接回名古屋算了。” “在那边生活也不错。” “反正无论去哪里都会有缘契物。” 浅野司掐灭已经燃尽的菸头,转身就回了房间,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可乐。 扣开铝製拉环。 二氧化碳的气泡翻涌。 坐在沙发上。 先喝了口可乐,然后他就从茶几下方的抽屉拿出了一个笔记本,以及一支铅笔,开始思索起了自己未来的道路。 “从这段时间的经歷来看,想拿到缘契物太得罪人了,无论南村璃音还是高桥綾华,恐怕心里都恨死了自己。” “与其这样。” “不如找些容易搞定的拜金女。” “直接拿钱交易。” “这样既没了道德负罪感,又不会因为拿了人家的东西而被怀恨在心。” 其实浅野司早就有了这个想法。 只是最近一直都在打野。 而且效果也好的出奇。 直到今天的撞门事件產生,直面了一次被戳穿谎言后的质疑,他才彻底坚定了改变获取缘契物战略计划的决心。 “拜金女也有最珍视的东西。” “但什么都不能跟钱比。” “自己花钱交易,既能占据关係里的主动权,又能降低风险,还能获得奖励继续扩充財力,持续拿捏拜金女。” 浅野司愈发感觉这条路可行,不断发散思维,在笔记本上写著各种方法。 以及这么做的风险性。 直到铅笔的笔芯被用尽。 看著笔记本上被自己描绘出的一个椭圆的良性循环,以及每个环节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浅野司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事业的蓝图,內心难免有些激盪。 无论怎么看。 这条路都比打野前途光明。 至於能不能找到拜金女这件事… 那就更简单了。 拜金的第一要义,就是任何东西都没有钱对她们重要,只要自己肯展露財力,这类人就会像鯊鱼闻到血腥味一样主动游来,哪怕被踹两脚也不会离去。 长的普通怎么了? 稍微打扮一下不就行了! 戴一块劳力士或者百达翡丽,再开辆保时捷或者法拉利,直接全军出击! 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直到深夜浅野司激盪的心情才逐渐平息,合上笔记本点了个外卖,吃完后又洗了个澡,收拾完后才准备休息。 不过在睡觉之前。 他想起来自己还有件东西要研究。 於是浅野司用毛巾擦著湿头髮,踱步到公寓的玄关,拿起了放在鞋柜上的一本工作笔记,看向平平无奇的封皮。 【缘契物:私密笔记】 【从属:高桥綾华】 【状態:待激活】 浅野司掀开了笔记的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个被掏空纸张的矩形,刚好能放下一本可携式杂誌。 高桥綾华肯定是个差等生。 毕竟这种挖空笔记本往里面藏东西的技巧,都是学生为了玩手机,或者看漫画想出的办法,没想到她竟然活学活用,套在工作的时候看私密杂誌上面。 如果只有这一个被挖空的笔记本。 其实浅野司觉得这份缘契物似乎也达不到能让游戏拿出中级奖励的程度。 但… 这本工作笔记还真记了东西。 只不过记的內容不是警备业协会相关的工作,更不是日常心情,而是对私密杂誌中剧情和男女主角动作的评价! 就写在被挖空的矩形边缘。 密密麻麻的。 写的內容尺度更是大到令人咋舌。 就连浅野司都没眼看。 怪不得那女人这么急著夺回去。 还有放置在中间的杂誌… 只看封面就令人瞪大眼睛。 晚上必须狠狠的批判这种东西! 不过浅野司也不至於看这东西就能让二弟敬礼,所以粗略看了几眼就没再看,反而查起了一共有几页做了笔记。 除了中间空白的几页。 总共有十三页做了笔记。 这也就意味著能激活十三次能力。 相比於目前浅野司所掌握的几份缘契物,其中【瞬间移动】和【摄位定移】只有一次,根本没有让他实验的余地。 过期饭糰倒是有六个。 但平常他也用不上。 秉承著绝不浪费的心理。 等哪天太累了可以吃一个试试。 但这本工作笔记足足能加持十三次【视角借用】的能力,简直不要太多。 所以浅野司难免有些心痒。 更何况这能力又不是隨便写个名字都能用,要是那样的话,他完全可以写上首相或者什么大臣的名字,又或者写些商人和明星的名字能用来窥视秘密。 因此… 他下一刻就激活了加持能力。 【能力加持激活中】 【已激活】 【请写下缘契对象姓名】 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出现,迅速刷新的几条信息的內容也映入了他的眼底。 沉吟片刻。 浅野司拿起铅笔写下一个名字。 “南村璃音。” 在最后一笔划勾勒完毕后,第一张写满內容的笔记陡然浮现了一层濛濛的白光,隨后就肉眼可见的化为了光点。 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然而还没等浅野司陷入震惊。 他就感觉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睛。 浅野司就看到了一柄刀。 准確的说。 是一把正在被南村璃音用手摁在长方形磨刀石上来回摩擦的日式三德刀。 刀身鋥亮。 刃口寒光凛凛。 南村璃音的手很稳。 稳到將手里的刀刃贴紧磨刀石,来回蹭磨时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石面泛起淡淡磨痕,而本就锋利的刀刃则愈发雪白锋利,甚至透著一股冷冽的光泽。 浅野司越看越毛骨悚然。 偷个袜子而已。 这就给自己判死刑了? 但还没等他多想。 南村璃音手上的动作便陡然一顿。 似乎是磨的太久有点累了,她放下手中的刀,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然后视线上移,看向了公寓窗户的方向。 然后浅野司就看见了一根麻绳。 是的。 一根定於墙壁两侧,悬掛於半空中的麻绳,中央还呈现受重力的垂落状。 绳子上空荡荡的。 看的浅野司脖子痒痒的。 紧接著,南村璃音就径直朝绑著的麻绳走了过去,还抬起手拽了拽用免打孔粘鉤固定的一端,貌似是在测试牢固性,即便她用力拽了好几下都没掉落。 纤细的手掌在麻绳上搭了片刻。 然后视线微微上移。 定格在了更靠近窗户的晾衣架上。 以借用的视角来看,南村璃音的目光没有看向晾衣架上晒著的外套或者裙子之类的,而是看向了一双湿漉漉的纯白棉袜,盯了將近十秒都没挪开视线。 浅野司心中一跳。 隱隱感觉不妙。 心中立马又冒出另一个猜想。 南村璃音不是要杀自己。 也许… 她是要杀她自己! 通常情况下来说,內向的人在被欺负后会有著巨大的精神压力,而这种压力在达到一个必须释放的閾值后,一般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呈爆发式的反抗,另一种就是极度压抑后伤害自己。 可自己只是偷个袜子啊! 无论哪种都不至於吧! 浅野司在心中大喊。 可惜私密笔记的加持能力只是借用视角而已,他的声音既不能被南村璃音听见,也不能借用她的身体发出声音。 而且就在这时。 他的眼前再次一黑。 瞬间意识到这是视角借用的加持能力到了时间,他已经被传送回了本体。 睁开属於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 浅野司衝出了公寓。 24.你的眼里好像有星星 被人在寂静的深夜里砸门,无论哪个在东京生活的独居女性第一反应都是惊慌与害怕,南村璃音同样也不例外。 她下意识的就要报警。 但在掏出手机前,又想到敲门的人这么用力,势必会惊扰到其他的住户。 或许都不用自己打电话报警。 就会有人出来质询。 更何况也不一定真是坏人。 果不其然。 当南村璃音还站在客厅犹豫著要不要透过猫眼看一眼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其他邻居的咒骂声,以及戛然而止的砸门声,和一道出声道歉的熟悉声音。 在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后。 南村璃音怔了片刻,隨即潜意识就让她抬起了脚步,快步走到玄关开门。 打开门后。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浅野司的脸。 南村璃音抿了抿唇,正想出声询问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就只见浅野司急忙抬手推开了掩了一半的门,接著又行云流水的反手关上了门,还动作快如闪电抓住了自己的双臂,像枷锁一样箍紧。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人的呼吸。 似乎是太过著急,又或者动作费力的原因,浅野司直面著南村璃音的时候剧烈喘息著,这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让南村璃音半边身体都感觉酥酥麻麻的。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南村璃音这辈子都没被异性禁錮住自己的身体,感受著手腕处无法挣脱的力气,她的心骤然间慌了。 这是要做什么? 不满足於只收藏袜子了? 是打算直接捧起自己的脚闻了吗? 还是这些都不行… 想要的从脚变成整个身体了? 南村璃音虽然未经人事,但基本的生理常识还是懂的,更知道清白对於女性的重要性,但跟真论重要性肯定什么都比不过生命,她之前读夜校时老师就讲过,如果遇到这种不可抗力的情况下最好別反抗,以免激怒对方丟了生命。 现在选择报警。 只会更加刺激对方。 大喊大叫。 也不会有人帮忙。 而且这种做法和报警无异。 所以现在最理智的做法。 就是先让自己镇定。 她紧抿著唇瓣压下心里的不安,尝试跟面前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的浅野司进行沟通,看境况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浅野君…” “璃音姐,我错了。” “誒?” “我不该偷拿你的袜子。” “这种事…其实也…” 南村璃音下意识的就要应声,想说一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同时声音也戛然而止。 因为她听见浅野司道歉了。 不仅向自己道歉了。 还承认之前偷过自己的袜子了。 她浅红色的唇瓣微张,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眼浅野司的表情,而映入眼底的並非想像中砸门强行入室后,想对自己做什么事的偏执与疯狂,反而眼里充斥著歉意和真挚,以及一种难言的自责。 当然。 除去被钳住的手腕就更真挚了。 似乎是见她不说话了,浅野司又接著道:“璃音姐最近一直很苦恼吧?” “…我…的確有一些…” 南村璃音挪开视线,心里还没从他的突然自爆中缓过神来,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热息道:“但…我们能坐下说吗?” “就这样说吧,放心,我不会做其他多余的动作,所以也请璃音姐也不要有其它想法,我们说完后就算你报警也没关係。”浅野司出乎意料的拒绝了她。 但南村璃音已经转移了关注点。 听见他允许自己报警。 她难免吃了一惊。 “应该还没严重那种程度吧…” 然而浅野司仿佛早就准备好了接下来要跟她说什么一样,选择性的忽略了她刚才说的话,进而又开口问道:“今天在店里的时候,璃音姐是不是在门把手上故意放了那双穿过的袜子给我?” “…是…” “为什么那么做?” “因为…” “因为你想人赃並获。” “想亲眼见证之前在家里偷走袜子的人就是我,对吗?”浅野司语气肯定。 被戳破故意设局的南村璃音一时间哑口无言,已经分不清浅野司到底是来道歉还是逼问,脑子里懵懵的,半响都没理清思绪,最终只能默认的点点头。 “嗯。” “抱歉。” “浅野君…”南村璃音终於忍不住又看向他的眼睛,低声道:“为什么…” 她其实是想问他为什么道歉。 又为什么半夜来找自己。 是不是今天的事情刺激到了他。 然而浅野司却將这句话当做了被质问为什么要做出偷袜子的行为,心道果然和想的一样一直在压抑,所以在短暂的沉默后手上的力气微松就嘆了口气。 “因为璃音姐你太有魅力了。” 顿了下声音,这句话就像是在公考中写大作文的破题一般,浅野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出准备好的腹稿: “性格很好,气质文静,跟所有邻居的关係都处理的很好,明明可以靠长相尝试去做全职太太,却靠自己的努力在东京生活,既独立又自主,哪怕没有父母亲人的扶助,也很坚韧的活著。” “跟你相比,我只是做著一份微不足道的工作,没有任何可以令人称道的地方,所以我的心意只敢藏在心里。” “直到前几天,当时的我很累,也很迷茫,感觉自己从名古屋来到东京似乎是错的,有一种这样的人生就算彻底结束掉也没关係的想法,但是就在我心情非常不好,拐到走廊里的时候,就突然看见了璃音姐你,以及你的眼睛。” “你的眼里好像有星星。” “明明当时周围很黑,可我却仿佛看到了一缕光明,涤盪在我的心底。” “因为当时打算搬离文京区,甚至离开东京,所以在抱著反正接下来都要离开了的心態,我终於鼓起勇气上前跟你打了招呼,以及提议修理洗衣机。” “其实我本来的目的,就是想在离开这里之前,多跟你一点接触而已。” “但就在璃音姐你先到房间里面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双放在鞋柜上的袜子,而袜子这种东西,绝对算得上是私人物品,当时的我可能是出於快要见不到你的原因,所以脑子一热就顺手揣进了兜里,打算当一个纪念品。” 25.就算再给你一双也没关係 浅野司握著南村璃音的手腕低声自语了半响,他的声音並不慷慨激昂,也不低落失迷,仿佛只是终於找到了这个机会,能把压在心底许久的话都说尽。 所以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 他最终还是选择將自己包装成一个暗恋对方许久的形象,以此来解释自己之前为什么要做出偷东西行为的原因。 毕竟任何行为都有原因。 只是偷个袜子而已。 这种事说大不大,但偏偏南村璃音却为此展现出了想要伤害自己的动机。 浅野司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把原因归於了她过於內耗上,毕竟这种变態行为很能折射出一个人的品格,如果他不把做出这种事的动机归於因为是暗恋才没忍住,那自己的形象就跟变態无异。 无论哪个独居女性知道自己的邻居是个变態,恐怕没有一天能睡的安寧。 毕竟不是很多事报个警就能处理。 可能报警后没彻底惩治坏人。 反而还更加激怒了对方。 但要是寄託於忍一忍就能过去。 那就会面临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样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 然而他这些已经与表白没有任何区別的话落在南村璃音的耳朵里,却让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更加激盪起了涟漪。 虽然她曾经也有过追求者。 但被人当面这样表白。 绝对是人生经歷中的第一次。 按理说对於浅野司这种窃取私密物品的阴暗行为她应该生气,可感受著手腕处渗透进皮肤的热意,以及仿佛还縈绕在耳边的声音,南村璃音却怎么也生不起来气,既因为被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邻居告白而羞涩,又有一种虽然自己是独居,却一直有人在意的暖心。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被浅野司拿走一双袜子收藏也不算什么事情。 大不了再买一双就是了。 所以在这样的心情下,她已经有点不太敢去看浅野司的眼睛,只能强行压下杂乱的心绪,侧过脸低声回应:“原来是这样,我明白浅野君的心意了。” “实际上我前几天就已经察觉到璃音姐你可能发现了这件事情,可能心里也很在意,而今晚在店里发生的事情就印证了这一点。”浅野司的声音依旧沉重。 “其实…也不算很大的事情…” “璃音姐就不用再安慰我了,你就是因为性格太好了,所以总是吃亏。” “…也没有吧?” “总之我並不奢求你能够原谅我之前卑劣的行径,就算现在报警把我抓走也没问题,只要你能解开心结就行。”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那你还伤害自己?” “伤害自己?”南村璃音听见这句话后表情怔了下,微微抬起脸颊问道:“浅野君是指我一直在干活不休息吗?” “一直干活…不休息?” 浅野司闻言也愣住了。 南村璃音点了点头。 见他又看向自己的眼睛,她有些心慌的连忙挪开了目光,然后低声解释: “我承认,浅野君你自从拿走了我那双…袜子之后,我的確有些困扰,甚至心里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情,但也仅此而已了,你其实不用那么担心我的。” “所以璃音姐你到现在没休息…” 浅野司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她的解释上,而是在进入南村璃音的公寓后第一次抬起头,看向房间里面的东西,眼皮狂跳道:“是在做梅干和…柴鱼!?” 他人有点麻了。 因为此刻在他的视线內,除了刚才借用南村璃音视角看见的菜刀和麻绳。 客厅里还摆放著一张高脚桌。 桌面上摆放著堆成小山似的果乾。 以及大概十几条处理好的鱈鱼。 柴鱼和梅干都是拉麵店和烧鸟店里的必需品,这两样东西都需要在风乾脱水才能成为食品,一般稍微大点的店都会集中批发,但小店为了节省成本也有自己晾晒的,而南村璃音明显是后者。 磨刀是为了处理鱈鱼。 系上麻绳则是为了方便晾晒。 “是啊,我在睡不著的时候就喜欢做点事情,反正这种风乾类的小菜能储存很久,所以就算多做一点也没关係。” 南村璃音注意到他异样的表情,心底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耐心解释了。 尼玛! 视角受限害死人! 浅野司心头有一万头野猪奔腾! 刚才在南村璃音的视角,看见她既磨刀又掛绳的,还以为是想不开了准备上吊,结果人家只是在做小菜和柴鱼。 想想也是。 如果真的要伤害自己。 麻绳和菜刀选一个就行了。 怎么可能同时准备。 总不能先割腕,让手腕鲜血狂飆的同时再上吊勒死自己,那也太痛苦了。 正常人谁有这种受虐心理? 浅野司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误判。 最终还是把原因归於了关心则乱上面,一直以来都高估了南村璃音被自己拿了原味棉袜后的风险性,总觉得人家脆弱到被拿了这种比较羞耻的东西,很有可能会想不开,但从来没想过人家可是独自在东京打拼能站稳脚跟的女性。 合著人家心態好的要命。 反而是自己因为做了亏心事整天疑神疑鬼,生怕一不留神就害人又害己。 浅野司顿时无语了,自己大半夜哐哐砸人家的门,仓促间绞尽脑汁想了个能稳住她的办法,而且话说出去了,想收回来也没可能,结果发现人家根本不想自杀,做无用功还是其次,主要是该怎么收场,到这一步不搬家都不行了。 他站在原地一时间连连嘆气,看的南村璃音忍不住揪起了一颗心,认为他这是因为给自己造成困扰而不停自责。 南村璃音在心里纠结了片刻。 又看了眼浅野司低落失神的表情。 终究还是忍不住想让他放宽心。 踩在全麻拖鞋上的脚趾抓紧,南村璃音纸袋如果要想让浅野司脱离这种自责状態,只有自己表现出既然事情说通了,自己其实就没有那么在意了才行。 犹豫不定了几秒钟。 南村璃音还是忍著羞耻下定决心。 “浅野君。”她轻声呼唤了句。 “嗯?”浅野司回过神。 强忍著內心的羞赧,南村璃音重新看向浅野司的眼睛,嫻静清雅的脸上勉强笑了一下,用儘可能轻鬆的声音道: “其实你不必那么自责的,只不过是一双袜子而已,我也不会去报警…” “如果你真的想要…” “就算再给你一双也没关係…” 26.还是好人多啊 再给一双也没关係? 这么大方的吗? 那每天都给一双行不行? 要是这样那他也不用努力了。 直接退休就行。 如果他们俩是亲姐弟,又或者后续真发展成了恋人关係,那么浅野司当然会毫不犹豫的每天都向南村璃音索取。 但要想退休估计也不太行。 毕竟南村璃音是人。 既然是人,就会脱敏。 就像情侣初见时会竭力掩饰自己不好的一面,但等待时间长了之后,甚至会主动把屁股抬起来,朝著对方放屁。 当然。 要是现在还能得到一双的话。 浅野司肯定乐意。 毕竟已经確定南村璃音並不会因为被拿一双袜子,就会想不开伤害自己。 但南村璃音这么说明显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浅野司还不至於情商低到真的答应,所以很快就摇了摇头道:“这么无礼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提出来。” 顿了下声音,他又补充道: “总之这边的很抱歉,之前的那双袜子在家里,我等下就拿过来还给你。” 这句话其实是违心的。 毕竟那可是能瞬移的缘契物。 但事態发展到了这一步,就算浅野司再不捨得,这句话肯定要说,如果南村璃音真的答应,那他也只能割爱了。 不过南村璃音也不是傻子。 她的脸和浅野司的脸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厘米,已经可以说在咫尺之间,所以能清晰的捕捉到,他刚才说要把那双袜子还给自己时眼底浓浓的不舍之意。 已经失去的东西。 南村璃音本就没想过还能拿回来。 而且就算能拿回来… 她抿了抿唇瓣,脑海里忽然回忆起傍晚时的尷尬场景,以及那双被真空袋紧紧包裹著泛著大片黑黄汗渍的棉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因为经常出脚汗的原因。 南村璃音最清楚被脚汗裹满的棉袜如果长时间不洗,只会滋生大量细菌。 而且要是放在一个密封环境里。 味道也只会越来越浓郁。 想到这里,南村璃音有种想提醒浅野司把那双袜子洗乾净的衝动,毕竟吸入这种有害气体很容易就会被真菌侵入肺部,严重点很可能诱发呼吸道疾病。 但是… 他应该不会偷偷闻吧? 南村璃音刚放鬆不久的脚趾忍不住再次抓紧,感觉心跳有点加速,连忙转移起自己的注意力,不敢去想像他私下会对自己那双袜子做什么的场景,低声道:“不用了,你自己处理掉就行。” “那好。”浅野司鬆了口气。 “…浅野君还有別的话要说吗?” “没有了。” “那…可以鬆开我了吗?” “嗯?可以,当然可以。” 终於被鬆开手腕的南村璃音感觉自己脸颊烫的厉害,脑海里还在不停幻想刚才的臆测场景,根本停不下来,內心羞赧的只想赶紧逃离原地:“请先到沙发上休息一下吧,我去厨房泡壶茶。” “不用麻烦了,一直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如果璃音姐不打算报警,那我就先回去收拾东西了。”浅野司开口道。 南村璃音闻声突然顿住脚步。 思绪也被迫暂停。 她侧过身看向仍旧站在玄关处的浅野司:“收拾东西?浅野君真要走?” “对於我来说,继续留在东京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更何况我现在又做出了这么让璃音姐討厌的事情,就算不回老家名古屋,起码也要搬离文京区。” 浅野司点了点头回应道。 南村璃音唇瓣微张,下意识就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压了下去,沉默片刻后美眸低垂道:“其实我没那么介意的,浅野君千万不要多想。” “璃音姐,你就是性格太好了,哪怕自己吃亏也总说没关係,但我实在是无顏继续留下来。”浅野司摇了摇头道。 “所以…浅野君是出於愧疚心?” “很大一部分吧。” “……” “璃音姐,怎么了?” “没事…” “那我今晚那就收拾…”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南村璃音就打断了他的声音,突然问道:“浅野君离开之前,我能再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浅野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点了点头答应:“可以,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事情,就一定不会推辞,哪怕要钱也可以,我可以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你。” “怎么可能那么夸张。” 南村璃音勉强笑著道:“只是想让你陪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葬礼而已。” 葬礼? 让自己陪著? 总不能打算把自己骗到郊区埋了? 荒谬的想法一闪而过,浅野司依旧没从对方可能会隨时黑化的可能性中排除,但也摸不清她的来意,所以在沉吟片刻后才试探性的道:“前男友?” “不是,是个女孩子。” 停顿了下声音,南村璃音忍不住添了句:“而且我还没有过交往经歷。” “那就是闺蜜关係?” 浅野司似乎对她这句话没在意。 意识到刚才自己多余的解释有点丟人,南村璃音隱隱有些后悔,但瞧见浅野司似乎根本就没在意,心里便陡然涌出一股淡淡的失望,但她很快就將这股失望压制下去,捋了下耳边的髮丝道: “也不算吧,只不过我们当年一起从鸟取县来东京打拼,不忙的时候偶尔会小聚一下,互相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都会尽力,像这样的朋友还有几个。” “同乡之间的友谊。” “对。” “…她走的很突然,明明半个月前还一起在涩谷聚餐,没想到竟然是最后一面,早知道该多相处一段时间的…” “请节哀,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判断一个瞬间的价值,除非它成为回忆。” “但这未免也太晚了。” “虽然话不太好听,但也只有这次晚了,下一次的时候才更懂得珍惜。” “你说的对。” 浅野司见南村璃音用一只手扶住厨房的门框黯然神伤,知道她这是真的有点伤心,所以无论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还是探究下她邀请自己陪她过去的原因,他沉默了几秒后就出声问了句: “虽然我应该无条件接受璃音姐你的要求,但还是想冒昧的多问一句,这种情况为什么还需要我陪著一起去?” “说起来有点难为情,我有点害怕死人,也害怕葬礼那种场合,所以就想找个朋友陪我一起去。”南村璃音似乎早有预料,回过神后语气不好意思的回应。 “今天傍晚在店里遇见的那位长谷川小姐,不也是璃音姐你的朋友吗?” “她那天刚好有事。” “明白了。” 浅野司並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毕竟都说到了这个地步。 再问下去难免有点不想去的嫌疑。 而且误会既然已经和解开。 继续留她家里也不是明智之举。 “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还情绪很不稳定用砸门的方式,真的很抱歉。” “今天晚上我已经不知道听见浅野君说了几次抱歉了,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没关係的,请放宽心。”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浅野司顺势提出了道別,微微鞠躬后就打算离开,但刚抬起脚他又顿住了动作,接著补充了句:“哪天需要陪你去参加葬礼,请璃音姐提前说一声吧,我这几天可能就暂时不住在这里了。” 南村璃音闻言美眸又黯淡了几分。 但这次她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点头回应。 “好。” 浅野司再次微微鞠躬,然后又低声道了声歉,这才终於抬起脚转身离开。 手掌握住门把手。 顺时针往下拧。 公寓房间的门被打开。 然后身后又突然传来了呼唤声。 “浅野君!” 浅野司停下动作,转过身又看向神色有些侷促的南村璃音:“怎么了?” 似乎是因为心虚,又或者有著其他难以示人的用意,南村璃音微微平復了下这种別离的心情:“我这里有点生活垃圾,能不能帮我带出去扔一下?” “可以。”浅野司心感奇怪。 “请等我一下。”留下这么一句话的南村璃音跟逃似的转身进了主臥,直到半分钟后才拎著个白色塑胶袋走出来。 “就这么一点吗?” 浅野司从她手上接过塑胶袋。 很轻。 大概只有几十克。 只不过塑胶袋是纯白色的。 所以只能隱约看到里面有东西。 “嗯。”南村璃音轻声回应,白皙的脸颊悄然爬上红晕,不敢看他的眼睛。 浅野司把袋子拎到眼前。 正想打量一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但他刚抬起来,站在身前的南村璃音顿时就急了,雪白的清丽脸颊也急速泛红,忙不迭的用双手把他的身体从门口推出去,就连声音也满是慌张之意。 “你不要看!” “快点去!” “砰!” 隨著公寓门框上的灰尘都被猛然关上的力道震落些许,浅野司稳住身体后有些发懵,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也不傻。 知道问题肯定出在袋子里的东西。 於是回到自己公寓里的浅野司刚在沙发上坐下,就解开了塑胶袋的扣结。 再然后。 鼻间就涌入了一股淡淡的酸味。 因为白色的塑胶袋里有一双熟悉的纯白棉袜正安静的躺在里面,袜头微微泛黄,袜身褶皱,看起来还有些发硬。 浅野司盯著这双袜子看了好半天。 最终內心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27.是绿茶就来玩我! 清晨的电线桿上站著不少麻雀。 有风铃被晨风吹的轻响。 浅野司照常在八点钟起床,洗漱完毕后就开始翻箱倒柜,不停收拾东西。 要搬家不是说说而已。 既是因为话已经说出去,不搬家只会徒增尷尬,也有他早已经受够了这间一到梅雨季墙角就会发霉的狭小公寓。 有钱不花等於白努力。 经过这几天的线上联繫,他已经看中了好几套不错的公寓,而且只要自己付钱,就能確保自己今天搬进去,所以他今天的任务就是从里面挑一个搬家。 日本很少会出现货不对板的情况。 拿果汁举例,基本外包装长什么样里面就长什么样,没有包装仅供参考。 就算有也很少。 所以公寓的图片就算修过图。 也顶多遮掩一点瑕疵而已。 把杂乱的一堆生活用品放进纸箱子里,又拿胶带缠了两圈,浅野司这才站起身,用手背擦了下额头渗出的虚汗。 不过还有最后几样东西没整理。 浅野司踱步至客厅的茶几前。 拉开抽屉,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本笔记、一张用塑料薄膜罩著的照片、两双被收纳进真空袋里的袜子,以及六个饭糰,依次封在另一个纸箱里。 当然。 老规矩。 必须拿双袜子揣在怀里。 收拾完所有东西,浅野司拿起手机叫了辆货车,然后就给约好的房產中介发了条消息,等他开车来公寓接自己。 【低级奖池抽取正在启动】 【已分至资金类奖励】 【抽取中】 【奖励已发放】 【奖励:消费返利券(低级)】 浅野司又看了眼淡蓝色光幕上的熟悉信息,缓解了不少资金方面的压力。 昨晚拿到新袜子后他就抽了奖励。 没想到又是消费返利券。 这绝对是好东西! 起码在现阶段,浅野司距离財务自由还很远的情况下,这种资金类的奖励比资產和资源类的奖励更具有吸引力。 虽然只是低级。 但价值极高。 上次他通过网购花了三百多万円返利七倍,那么等投进理財体验金的钱回流后,直接花个两三千万,不求能十倍返利,但资金一跃至上亿还是可能的。 就算返利倍数低也没关係。 反正他要买的东西肯定有实用性。 “难道南村璃音的原味棉袜有什么特殊属性,每次都能抽到这个东西?” “那这就有点夸张了啊…” “要是每天一双,即便这份奖励的级別是低级,但只要运气没差到零倍返利没赚钱,那资產千亿也指日可待!” 不过这种事情想想也不可能。 能获得同样的奖励完全是靠运气。 所以浅野司没做白日梦,还是准备执行自己之前想好的拜金女狩猎计划。 “因为害怕死人,所以想让自己陪她去参加別人葬礼,这明显有问题。” “还拿其他朋友没空当理由…” “是到时候在场的人里有不想遇见的傢伙,叫自己过去当个挡箭牌,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却需要自己的原因?” 女孩子的心思实在是太难猜了。 所以浅野司才转变目標群体。 杜绝盲目打野的风险性。 特別是南村璃音这样的好女孩,本来拿人家的缘契物就不好,既要接受自己內心的道德拷问,提心弔胆的担心报復,还需要绞尽脑汁的避免对方伤心。 但拜金女就不一样了。 想要缘契物直接进行交易就行。 而且拜金女是个广泛群体,浅野司目光瞄定的是有著拜金属性的绿茶女! 茶艺师之所以受欢迎。 就是因为这种女孩能极大地提供情绪价值,不会隨意生气,体贴细心,个个说话又好听,思维还清晰,特別是拜金的绿茶女,明白自己想得到利益就必须付出代价,更容易让他占据主动性。 所以別人可能对绿茶避之不及。 但浅野司却趋之若鶩。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对全东京那些酷爱玩弄人心的绿茶女大喊一句。 “是绿茶就来玩我!” 可惜这么做太过社死。 容易成为茶界公敌。 再加上优秀的猎人往往都具备出色的潜伏能力,所以计划更要缓缓推进。 “铃铃铃——”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浅野司拿起手机看了眼。 打来的是他约好的房產中介。 在门口留了把钥匙给货车司机,浅野司就下楼跟路边的房產中介匯合了。 跑了將近一上午。 看了三套才敲定要租的公寓。 位置就在文京区的小石川一丁目。 没错。 就是他之前工作的地方。 没办法。 小石川公寓条件真的不错,使用面积有七十多平方米,从公寓步行三分钟就能到达都营三田线,公寓一楼有便利店,室內採用动静分区设计,设置很完备,装修也是今年才翻修的崭新状態。 而且他在那里工作过,更清楚这套公寓的確是文京区比较好的单身公寓。 除了租金贵,就没其他的缺点。 搬家的时候他还特別留意了下楼下的值班室,结果却没看见西山孝太郎。 值班的两个人也都是生面孔。 大概是招的新人。 至於其他人在哪里… 可能是碰巧没见到而已。 而且就算集体罢工了也说不定。 毕竟物业和安保会社集体搞出来的那个內部审计目的太过明显,就是要优化职员,虽然前两天被他搞了一下被迫喊停,但后续怎么发展就是未知数了。 搞定了搬家这件事情。 浅野司又马不停蹄的跑到最近的奔驰车店里,准备先武装一下自己。 想吸引拜金女得先有金才行。 而且还必须展露出来。 但实际上在东京买车並不明智。 东京都作为全球道路最拥堵的城市之一,开车出去碰见早晚高峰算是家常便饭,坐电车才更具有性价比,虽然挤进去是个难事,但晚点率总归比较低。 但车这东西是男人的外衣。 不买不行。 而且在网络上无数次的非官方民调里,没有什么车比奔驰获得年轻女性的认可率更高,也是他喜欢的品牌之一。 挣钱本就是为了取悦自己。 不能偏移这个重心。 更何况三叉星辉的標誌无论在哪都具备一定豪车属性,价格同样也不低。 走进宽敞明亮的车店里,除了十几辆被摆放在展厅里崭新的展车外,眼帘內的淡蓝色光幕也刷新出许多条信息。 【高端硅胶仿真恋爱人偶】 【蟑螂夹】 【迷你遥控振动器】 【丈夫的中指与无名指】 【蓝色签字笔】 【倒刺皮鞭】 【母亲二十年前织的毛衣】 掠过这些缘契物的信息,浅野司最终將目光定格在展厅中央的一辆车上。 漂亮、优雅、无可挑剔。 这是他对这辆车的第一印象。 前脸標誌性的竖格形进气格柵,宛如被精心雕琢的银色宝石,立体切割的金属饰条稜角分明,就像绅士笔挺礼服上的精致暗纹,低调中透著严谨工艺。 独特的日行灯形状锐利,引擎盖上的两道筋线设计更为它添了份力量感。 车身侧面线条如流水般顺滑舒展。 宛如一艘蓄势远航的黑色游艇。 黄金分割腰线贯穿全车,就像绅士腰间笔挺的束腰,车身比例恰到好处。 铝合金轮轂造型精致。 静止时如同黑色齿轮咬合著时光。 这辆奔驰轿跑安静的待在那里,就像一位绅士静候他人姿態,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既適合静置在原地默默欣赏,又藏著对运动与美学的极致追求。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 浅野司直接喊来销售交了定金。 日本的新车售价大多透明。 所以很少会出现討价还价的情况。 既然想买,那就直接定。 虽然这辆奔驰amg c63的售价高达一千万,但浅野司依旧淡定的签字交了定金,毕竟没几天自己的那两千万就要回流了,说不定还能带来不少收益。 原子笔在纸上划动。 几秒钟后顿住。 浅野司把笔递还给面前的销售,同时也接过了银行卡和pos出具的帐单。 “这样就可以了吧?” “可以了,感谢您的购买,三天內车子就会交付,到时候我再联繫您!”长相温柔的女销售半跪在地上,双手接过浅野司递来的原子笔,柔声提醒了一句。 “麻烦了。”浅野司微微点头。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不得不说,日本在服务这方面的確是做到了极致,起码在他买车的过程里基本是在他面前半跪,態度无可挑剔。 期间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 既没有半点瞧不起人。 也没出现女性销售塞纸条的事情。 就连他要走的时候也贴心的提出让工作人员开车去送,但浅野司拒绝了。 就算是这样,在他出门的时候,只要是店里没有接待客户的工作人员也全部走了过来,动作整齐的在外面分別站定,態度恭敬的朝他九十度鞠躬道別。 浅野司见状不禁有些感嘆。 男人可以什么都没有。 但就是不能没有钱! 就在他看了眼天边泛红的夕阳,准备先去附近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最后再回公寓的时候,一个语气有点不太確定的声音就从斜后方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浅野…” “是你吗?” “你怎么在这里?” 28.恋爱资源?谁发明这词儿啊? 当声音出现的那一刻,站在街道边的浅野司就循声望去,然后就看到了距离自己几米外明显是同伴的一男两女。 而刚才叫出他名字的。 是其中一位面带微笑的年轻女性。 黑长直的髮丝垂到腰侧,就像是被月光浸润过的墨色绸缎,柔顺又亮丽。 五官精致的像绘本里走出来的人。 细长睫毛在眼瞼下映出浅影。 鼻尖高挺,弧度恰到好处,唇瓣薄润,呈现一种浅粉的色泽,唇线清晰却並不尖锐,像两片花瓣轻轻拢在一起。 身材高挑偏瘦。 像是春日里抽芽的嫩竹。 透著股自然的柔韧感。 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在暖光里泛著冷调的莹润,连脖颈的线条都细腻得没有一丝瑕疵,站在原地就像深山里静静绽放的兰花,幽谷中待放的曼珠沙华。 明明就站在那里。 却让人觉得隔著一层朦朧的雾气。 浅野司迅速翻找著记忆,很快就有一个名字跟这张脸对应,隨即在脑海里勾起了原身曾经一段不堪回首的回忆。 所以在隨意寒暄了几句后。 这位名叫佐藤真希的年轻女人在提议一起吃午饭时,浅野司选择了答应。 大概是觉得熟人见面只会简单的客气一下,没人会当真,所以当浅野司答应下来要一起吃饭后,气氛就变的尷尬起来,四人在去餐厅的途中也只聊了寥寥几句,直到坐下才又开始寻找话题。 “真是好久不见了,记得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六本木附近的那次吧?” “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当时你手里拿了杯咖啡。” “我记得你当时戴了条米色围巾。” 浅野司捧著杯玄米茶笑著回应,就像两人之前的某段过往並不存在一样。 佐藤真希也唇角微勾,精致漂亮的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真的就像碰见老同学一样,聊聊曾经的经歷。 “誒?记得那么清,浅野君不会到现在还在暗恋真希吧?快说快说!如果你承认的话,我可以帮你追求她哦!” “我也可以帮你!” 相比於他们俩的客气,坐在旁边的山下梨香和松坂健哉对视一眼,隨即两人不约而同的烘托起了气氛,声音中带著低笑,还不停的朝浅野司挤眉弄眼。 虽然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 但浅野司却知道这是在取笑自己。 或者说… 是在取笑原身曾经的经歷。 浅野司和坐在他对面的佐藤真希在大学期间,其实也不是男女朋友关係。 而是追求与被追求之间的关係。 但他们始终没有成为情侣,哪怕他是她眾多追求者中坚持时间最久,一厢情愿付出的最多的人,也一样失败了。 即便这样原身也很有韧性。 认为总有一天她会被自己感动。 直到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他漫步在大学校园的植物园里,恰好碰见了跟室友在一起的佐藤真希正在討论自己。 按理说原身应该高兴才对。 毕竟喜欢的人在私下討论自己。 然而当他兴奋无比的藏在一棵树后偷听完之后,內容却让原身如遭雷击。 “真希,我记得生物科学系的浅野司追求你好久了吧?怎么样?有没有对他的坚持动心,產生想交往的打算?” “当然没有了。” “真的吗?” “他只是我的恋爱资源而已。” “恋爱资源?也对,那傢伙貌似是乡下人,你要是能看上那就有鬼了。” “也不能那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不知道的潜力,万一他以后成功了,我虽然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如果他那时候还追求我,跟他交往也不是不行。” “真希你好现实啊!” “难道你不是?” “是啊,但是我根本就没有你这份耐心,像这种穷小子我连理都不理!” 佐藤真希在和另外一个女孩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静,就像隨意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转瞬就拋之脑后了。 但对於原身却有极大的衝击力。 恋爱资源? 谁发明这词儿啊? 不如直接说是备胎好了! 佐藤真希的话就像一柄淬了剧毒的利刃,狠狠的插在了原身的心口,抽乾了他浑身的力气,也彻底击碎了他內心的那丝幻想,彻底宣判了追求的死刑。 可在这之后的事情更让他绝望。 因为后来无论他再给佐藤真希送礼物,后者都一如既往的收下,就好像她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她的恋爱资源一样。 这算什么? 接受了心意却不回应? 把自己当成人形礼物机了? 心灰意冷的他最终还是狠下心和佐藤真希渐渐断了联繫,期间原身还希冀对方会察觉到异样主动来找自己,然而事实却是两人的关係就宛如石沉海底。 再后来。 原身就淡忘了这件事。 但现在浅野司碰见了这个记忆中把原身当做老实人欺负的渣女,虽然不至於想当场把她枪毙,但也有了些算计。 不仅仅有为原身报復的心理。 还有为了自己的原因。 毕竟佐藤真希这种渣女,不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寻找的拜金绿茶女吗! 本来他还有些一筹莫展。 不知道去哪找这种人。 但现在不同了。 什么叫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所以在面对山下梨香和松坂健哉的故意起鬨,浅野司不仅没有逃避,反而还笑著接过话题说了句:“你们怎么不说佐藤桑也记得我当时拿著咖啡?” “咖啡这种东西,大家在街上不是人手一杯吗,有什么好稀奇的?” “没错!围巾可是私人物品,再加上时间都记的那么清楚,证据確凿!” “浅野,你就承认了吧!” “你们两个就不要开玩笑了,再乱讲的话,这顿饭你们来请。”佐藤真希无奈的敲了敲桌面,不软不硬的说了句。 “来就来,请客又不算什么。” “对啊,如果今天能见证你跟浅野君在一起,我立马请你们吃米其林!”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放下手中的茶杯,佐藤真希向浅野司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抬起纤细的手指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浅野君,你別介意,松坂和梨香这里有问题。”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毕竟当初追求佐藤桑又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 “那都是上学时的事情了。” “也就两年而已。” 浅野司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在说完这句话后。 他又扫了眼佐藤真希的缘契物。 【缘契对象:佐藤真希】 【缘契物:江诗丹顿腕錶】 【秘註:经过半年的努力,通过向异性骗取与借款等方式攒够本金,购买了一只为满足虚荣心的腕錶,因此格外重视,成为不容他人触碰的禁忌物品】 实锤了! 具有绿茶属性的拜金女! 就决定是你了! 不仅要你把曾经吃进去的吐出来! 还必须给我狠狠的爆金幣! 29.別忘记付钱就行 “对了,渡边,你最近和纯子酱有什么新的进展吗,有的话说来听听?” “没有,她最近不理我了。” “不理你就换一个,纯子酱都告诉我十几遍她討厌你了,如果不是考虑到以前是同学关係,她早就刪掉你了。” “怎么可能会刪掉我!明明她每晚都对我的消息已读的,就算没回復,也肯定在默默关注我,你千万別乱说!” 松坂健哉狠狠咬了口炸虾天妇罗后眼神狐疑的看向山下梨香,嘴里咀嚼著东西唇齿不清的道:“你是不是不想我和纯子酱幸福的在一起啊?而且我已经查过了,她的星座就是不爱回信息。” “星座还能看出来这个?” 山下梨香满脸黑线道。 “为什么不能?”松坂健哉眼神奇怪起来,像看傻瓜一样看向山下梨香。 “我也是为你好。” “嘁,我才不信,总之追求纯子酱我有我的节奏,你可千万別插手啊!” “知道了!我才懒得管你!” 跟在路上没什么话题相比,坐下来吃点东西后气氛无疑要好转许多,起码不会尷尬冷场,但这些本来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主演已经对了次戏。 说出了句几乎算是摊牌的话语。 如果对方要接戏,就势必要重新寻找话题,而这就是浅野司引导的方向。 佐藤真希情况特殊。 现在的场景也比较特別。 不太適合用展示財力来吸引好奇。 更何况半小时前在遇见的时候,浅野司很確定佐藤真希一行人,是亲眼看到自己从奔驰的车店里走出来的。 当时还有一堆店员朝自己鞠躬。 这是买车或提车才有的待遇。 如果只是来看车离开的话,离开店里只有陪同的销售会亲自送出去而已。 现在浅野司想跟佐藤真希这位大绿茶搭上线,只能看她是否会因为遇见自己时的场景好奇,如果没有兴趣,那就证明她是真沉得住气,又或者自身积累的底蕴够多,想接触更高层次的人士。 但事实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糟。 毕竟东京的有钱人虽然多,然而普通人更多,两个阶级圈子也都很封闭。 而且年轻男女嘛… 聊天总是绕不过感情这个话题。 “对了,差点忘了问,浅野君现在有交往对象了嘛?”山下梨香突然道。 “暂时还没有。”浅野司摇摇头。 “是不是还在等真希呀?” 山下梨香眨了眨眼睛。 “梨香。”佐藤真希又开口了。 “开个玩笑嘛,別太认真。”山下梨香扭过脸朝她露出笑脸,语气揶揄。 浅野司见她要偃旗息鼓,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送上门的机会,隨即便接过话题笑道:“我等不等佐藤桑这件事,这个要取决於她是不是也在等我了。” “好自恋。”山下梨香捂嘴笑道。 “真有男子气概。”松坂健哉脸色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竖起大拇指。 “我就算了,暂时还没有交往甚至结婚的打算。”佐藤真希眼眸低垂著轻声解释了句,然后又抬起脸颊微笑著道:“但要是浅野君有找女朋友的意向,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其他的女孩子认识。” “有佐藤桑漂亮吗?” “有的。” “这么確定?” “就算没有,性格好也不行吗?” “当然可以了。”浅野司脸上依旧保持著得体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语气却意有所指道:“现在不是学生了,才明白女孩子的性格和人品比长相更重要。” “浅野君看的很开啊。” “不看开不行啊,毕竟漂亮永远是女孩子雄厚的资本,有时候就算拿来骗人也会有人相信,所以还是算了吧。” “那应该是被骗的男人没什么判断力才对吧?”佐藤真希眼神闪烁著回应。 对於她这明显的甩锅,浅野司无比確定她已经跟自己对上了频率,所以就继续加大火力道:“有没有判断力是能力问题,但骗不骗人可是道德问题。” 佐藤真希沉默了。 但仍然和他对视著目光。 直到松坂健哉和山下梨香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安静下来反覆看向他们俩的脸后,她才又终於发出了声音。 “这种问题先放在一边,浅野君既然有意向,那我就帮你介绍女孩子。” “虽然有点难为情,但我的確有想要交往的打算,所以我就麻烦你了。”浅野司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点了点头。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总要感谢你,这顿饭我请。” 又稍微寒暄了几句。 就在彻底结束了这个话题。 吃完一顿还算满意的午饭,浅野司走出餐厅拦了辆计程车回小石川公寓。 碰见他们三个人纯属意外。 不过却给他的计划开了个好局。 毕竟没有目標的话,就算再努力也只是白费力气,而佐藤真希这位曾经的暗恋对象出现,无疑给了他一个惊喜。 然而在另一边。 刚走出餐厅的佐藤真希,则神色平静的独自站在树荫下拨出了一个电话。 话筒传来盲音。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奈绪,是我。” “真希姐,怎么啦?” 话筒那边传来一道俏皮的女音。 佐藤真希瞥了眼在餐厅门外拌嘴的松坂健哉和山下梨香,没有选择跟对方寒暄几句,而是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意。 “大概三四天后,我会安排你跟一个男人见面,你帮我先探探他的底。” “又有猎物送上门了吗?这次的品质怎么样,不会又像上次那个傢伙一样连衣服都是租的吧?”话筒那边的女孩听见关於业务的事情,话音里就透著怨气。 “目前看还可以,我亲眼见到他买了辆奔驰,只是还不知道型號。” “那也行,起码还有点实力,不至於连顿饭都请不起。”对方鬆了口气。 “所以你过几天有档期吗?” “哎呀!真的好巧,还真的没有,因为过几天我准备到瑞士那边旅行,就连签证都已经办理了,所以真希姐…” “你应该不差这几天吧?毕竟旅行签证这东西,有著三个月的有效期。” “真希姐,真的不是我不接单,你知道的,瑞士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就连机票我都买好了,如果现在退掉的话还需要付一笔手续费,而且前段时间接的单子有点多,身体心理都很疲惫…” “所以…” “得加钱!” 佐藤真希捏紧了手机,强忍著被敲诈的怒意,但也知道是因为上次自己眼拙的缘故,让北川奈绪去试探了个全身上下都是租来的骗子,搞的她在朋友面前丟了人,所以只能捏著鼻子忍了,在深吸了一口气后答应道:“可以。” 答应的话语说出之后。 那边的北川奈绪瞬间就鬆了口。 “行吧,那我就暂缓几天旅行。” “真的不是我故意抬价。” “毕竟是熟客了,更何况你还提前几天跟我预定,如果是平常的事情,就算那天有事我也会推掉,但是近期…” “麻烦了。”佐藤真希面无表情。 “不客气。”北川奈绪笑道。 因为被敲了一笔,所以佐藤真希也不想跟对方继续多说,但是又想起浅野司似乎跟之前完全不同,以及他今天话里有话的言语,所以又添了句:“提醒你一句,那傢伙看起来挺有警惕心。” “什么警惕心,只要他是男人,我就能搞定,一天內保证摸清他的底!” 话筒那边的北川奈绪很嗤之以鼻。 反正自己已经提醒了,再加上清楚她的实力,所以佐藤真希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轻声说道:“那就拜託你了。” “別忘记付钱就行。” 北川奈绪轻飘飘的回应了句。 30.我不喜欢接受道歉 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浅野司喝了口高脚杯里的可乐,眺望起夜晚的东京。 远空的霓虹光芒在云层里晃动。 新宿御苑方向的摩天楼群裹著蓝紫渐变的灯光,像被施了魔法的水晶,流光穿透夜雾,在云层染出流动的光斑。 城市像被装进了巨大的琉璃盏里。 每一寸光影都透著精致的质感。 时间转眼间过了三天。 风平浪静。 除了约定好的车子没能及时交付。 为此奔驰车店的销售职员亲自登门向他鞠躬道歉,承诺提车之后会赠送礼品,还开来了一辆同款轿车让他代步。 这种处理结果浅野司很满意。 毕竟意外隨时会来。 晚几天提车而已,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更何况人家还送了同款车代步。 除了这件事之外。 就真的没其他事发生了。 前暗恋对象佐藤真希並没有再联繫自己,好像忘了要给自己介绍女朋友。 高桥綾华似乎也已经偃旗息鼓。 没有任何动静。 由於自己搬走的原因,这三天也没能再见到南村璃音,而且她也没跟自己联繫,通知一起去参加她朋友的葬礼。 跟平泽雪那孩子也没联繫。 自己的生活一下子又陷入了平静。 虽然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但也没有催人家给自己介绍女友的道理,所以浅野司虽然急,但也没有主动联繫佐藤真希,而是睡到自然醒后隨处转转。 人在忙的时候总想閒著。 但閒到无聊又总想找点事做。 其实浅野司可以选择出门旅行,那样也不会无聊,但他现在正处於事业的转型期,正等著佐藤真希对自己出招。 所以算是被困在了东京。 喝光高脚杯里的可乐,浅野司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抬起屁股离开了藤椅。 走到客厅,他拉开了茶几。 然后就从里面掏出了一本笔记。 掀开这本工作笔记,第一页早就消失不见,就连页边也没有像那种手撕下来的纸刺痕跡,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似的,原本的第二页就是现在的第一页。 浅野司也没在意这种事情。 而是又拿出了一支笔。 接著便心念微动激活了加持能力。 【能力加持激活中】 【已激活】 【请写下缘契对象姓名】 眼前的淡蓝色光幕刷新了信息。 浅野司对流程已经很熟悉。 顿了几下笔。 他本来还有点想写南村璃音。 但最终还是写下了另外一个名字。 “平泽雪。” 隨著最后原子笔的停下,这张写满了內容的笔记也逐渐化成了白色光点。 眼前又一次陷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 映入眼底的是一排排盒装物品。 这里是… 药店? 隨著视角的移动,浅野司看到了货架沿墙面层层铺开,浅米色的层板上整齐码著各色的药盒,下层標籤上的字跡清晰规整,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玻璃柜檯里有著成排的透明药瓶。 透过玻璃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柜檯表面一尘不染,映出下方悬掛的价签,以及更后排几行货架的虚影。 而此刻浅野司借用视角的主人。 也就是平泽雪。 此刻的她正站在一排货架前,用指尖划过药盒,定在了一盒名叫鲁拉西酮片的药品,指尖向货架深处探去,似乎准备拿两盒,但犹豫了下又缩了回来。 最终只拿了一盒放在了购物篮里。 浅野司看清了这盒药的价格。 八千円。 他看过自己那家罗森便利店的工资发放台帐,知道平泽雪的月薪除去年终奖金之外,每个月大概有二十六万円。 这一盒药就快顶她一天的薪水。 而且她还不只买这一种药。 丙戊酸钠片、苯海索片、佐匹克隆片、坦度螺酮胶囊、甲鈷胺片… 总共拿了九盒药品。 虽然后面的几种药品价格都没有那盒鲁拉西酮片的价格高,但也大多有三四千円,这几种药加在一起哪怕每种只买一盒,价格也绝对超过了四万日円!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 便利店的轮值是八小时。 就算平泽雪能再打一份工,其他时间用来休息和处理私事,那她每个月的薪水也几乎不可能会超过六十万日円。 这些药哪怕是一周的分量。 每个月买药也需要花快二十万円。 再加上通勤、房租、吃饭、电费水费、通讯、服装、各种生活用品… 几乎不剩什么钱了吧? 而且这还没算聚餐和娱乐项目。 更何况就算身体健康的人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长时间下来不仅身体会越来越吃不消,精神压力也同样会变大。 这孩子… 浅野司的心情突然沉重起来。 但他也回过了神。 因为此刻的平泽雪已经拎著盛放著七八盒药品的购物篮走到了收银台边。 “您好,麻烦结帐。” 平泽雪的声音透著一股木然。 还有一丝沙哑与疲惫。 这个点有可能她也是刚刚下班。 女收银员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接过购物篮:“请问您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吧。” 平泽雪递出了一张银行卡。 女收银员双手接了过来。 然后开始用扫码枪对购物篮里的所有药品扫码,全部装袋后又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这才在旁边的磁条上刷卡。 “滴滴滴!” 女收银员见状愣了一下,但在看了眼电脑显示屏后顿时瞭然,用双手递还银行卡的同时语气委婉道:“客人,不好意思,您的银行卡余额似乎不足。” “能分开支付吗?”平泽雪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语气木然问道。 “当然可以。” “抱歉,麻烦您了。” “没关係的,除了刚才用银行卡支付的药品外,剩下的药品一共承惠一万八千円。”女收银员看著她轻声提醒道。 平泽雪点点头。 然后从挎在胳膊上的通勤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猪钱包,拉开拉链倒了出来。 纸幣和硬幣全部清点完毕。 只有一万六千五百円。 平泽雪咬了咬下唇,將这堆钱推向女收银员,本就低著的脑袋往下面更低了些,小声道:“我只有这么多了…” “那您可以少买一些。” “…好…” 在归还了一样药品后,平泽雪从女收银员手里接过一枚面额五百的硬幣。 直到这里。 浅野司的视线便陡然一黑。 他明白是时间到了。 睁开眼。 就看见了小石川公寓的场景。 但相比於加持【视角借用】这份能力之前窥视他人的好奇,现在的浅野司则心情沉重,胸口就好像憋著一股闷气。 他从来不自詡是一个好人。 但亲眼看见这种情况,还很清楚平泽雪的过往,他难免还是动了惻隱心。 本来都不想再打扰这孩子的。 但现在看来,如果一直没有外力帮她的话,这孩子恐怕没多久就要陷入无尽的黑暗,身体和心理也都会被拖垮。 浅野司从沙发上起身。 再一次回到了公寓的露台。 看著远处红白相间的东京塔,浅野司掏出手机,然后就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的很慢。 话筒里的盲音持续了七八次。 不过最终还是接通了。 “晚上好,平泽桑。” “您好…” “……” “……” 在互相打完招呼后,手机的听筒就陷入了寂静,仿佛对方已经掛断一样。 浅野司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 按照他们俩之前的约定,平泽雪应该连续七天在睡觉前给他在line上发来一张自拍,但这孩子除了第一天外,之后就没了动静,似乎也不怕他再报警。 这其实很奇怪。 毕竟她之前表现的很害怕他报警。 按理说不会违约才对。 但事实就是没有再发照片。 虽然不清楚什么原因,但这也刚好符合了浅野司的初衷,之前的事就这样过去就算了,而且他今天才问了便利店的店长加藤,知道她並没有选择离职。 所以他还叮嘱了句要给她涨薪水。 不过这要在下个月执行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平泽雪接到浅野司的电话,肯定会认为他这是来兴师问罪的,以她的性格说不出话也正常。 “平泽桑没什么想说的吗?” “对不起…” “我不喜欢接受道歉。” 浅野司顿了下声音,在心里迅速组织了下语言:“约定好的七天,结果到现在你却只发了一张照片,所以信用这种东西在你看来完全不重要,对吗?” “我…我忘记了…”话筒那边的平泽雪声音慌张,选择的理由也非常拙劣。 猜到她可能会这么说,所以浅野司边加大了威胁力度,平静道:“说谎被证实的话,受到的惩罚是要加倍的。” “…我错了。” “口头上的道歉毫无意义,告诉我你的住址,明天下午一点我去接你。” “……”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拿之前的证据报警。”说完这一句,浅野司又担心没什么威慑力,隨即又补充道:“还有你之前发的那张照片,你也不想被別人…” “不要!” “那你就按我说的做。” “……”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立马就给您!”平泽雪语气急促的回应,然后她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里,半响后低声道:“別往外发…” 31.我们去哪?当然是酒店了! 平泽雪的家位於文京区关口町。 一栋外层墙皮脱落的老公寓。 虽然同样位於文京区,但浅野司在开车来的路上就没发现附近有像样的商场,这边的房子大多也都年代感很强。 路边的櫸树光禿禿的。 绿化覆盖面积较低。 街道边的行人也大多是老年人。 如果不说这是哪里,就算现在有个人告诉他这是葛饰区和足立区他也信。 “咚咚咚…” 敲击玻璃的轻微声音响起。 浅野司回过神,看向自己左手边副驾驶的车窗玻璃,然后就看到了正微微弯著腰,蜷缩起瓷白手指的娇小身影。 “上车。”浅野司降下车窗,重新给自己繫上安全带的同时向她说了句。 平泽雪沉默著点了点头。 然后拉开车门。 她先扫了一眼车里,隨即便手脚小心翼翼的坐了进来,似乎是生怕会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碰坏哪里,就连穿著圆头小皮鞋的脚也先悬在半空,確定鞋子不会碰到车槛条,才规矩的踩在脚垫上。 关上车门。 车內瞬间就陷入了寂静。 眾所周知,一般家用车为了追求经济性,通常会为了降低车重减少用料。 但豪华车的静謐性却很出色。 用了多重隔音材料、双层隔音玻璃和主动降噪技术的奔驰amg c63,在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外界各种纷杂的声音就突然没了,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不过这种静謐性对於本就內心紧张的平泽雪来说,无疑就是一种折磨了。 车里静的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出於內心的紧张,她根本就不敢扭头朝浅野司看去,更不敢质问他为什么不启动车子,只能攥著手心忍受煎熬。 又过了半分钟。 她终於细若蚊声的说了句。 “中午好。” “嗯。” “……” 只得到一个字的回应,却宛如一柄重锤悬在了她的头顶,在已经主动开口的情况下,平泽雪见他还是不走,只能硬著头皮多说了句:“其实今天我应该轮班的,但我已经向店长请过假了。” “好。” 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回应。 这种態度让平泽雪有些窒息。 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心想难道这样也算是在惩罚自己。 然而就在她屏住呼吸,准备鼓起勇气问一句要去哪里的时候,一直坐在主驾的浅野司终於按下了启动按钮,沉睡不久的发动机也重新发出轰隆的声音。 平泽雪鬆了口气。 但这时候浅野司又开口说了句。 “繫上安全带。” 听见这句话时平泽雪呆了一下,旋即才发觉自己从上车都忘记了还要系安全带,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的侧身拉出安全带,急忙插进卡扣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就坐著不动了。 微低著脑袋看不清表情。 瘦细的双手绞在一起。 浅野司很快把车子开到一处红绿灯前停下,通过后视镜看了平泽雪一眼。 【缘契对象:平泽雪】 【缘契物:小猪钱包】 【秘註:钱包中仅剩的七千五百円是持续到月底的全部积蓄,如果丟掉就会影响自己与母亲,因此被格外看重】 淡蓝色光幕上的信息映入眼底。 浅野司眼中浮现瞭然之色。 想去之前了解的信息,平泽雪的母亲是一位精神病人,那就肯定没有劳动能力,包括日常服用的药品、食物以及其他东西,肯定是由她这个女儿承担。 一个人在东京生活都很累了。 更何况还要带个拖油瓶。 “冒昧的问一句…”沉默了十几分钟的平泽雪突然抬起脑袋,抿著浅粉色的唇瓣出声道:“您要带我去哪里?” 浅野司回过神,耳边又响起了后方车辆的喇叭声,扭头看了眼已经从红变绿的交通信號灯,踩下油门的同时回应道:“我们去哪?当然是酒店了!” 顿了下声音。 他又故作深沉的自问自答:“要不然的话,我怎么看到你道歉的诚意?” 听见这话。 平泽雪的唇瓣微微张开。 美眸中也流露出了不可置信。 她本就绞在一起的手捏得更紧,嘴唇蠕动了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在下一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平泽雪的情绪又慢慢稳定下来,重新合拢唇瓣。 抬起的脑袋也再一次耷拉下去。 浑身散发著一股安定。 似乎短时间內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浅野司见状眼皮微跳。 感觉这孩子今天有点奇怪。 然而正当他想开口解释一句,缓解下平泽雪的心理压力时,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再一次缓缓抬起下頜看向主驾,既试探又犹豫的小声道: “浅…浅野前辈,您能不能在路边停一下,我…我想到附近买点东西…” “怎么,想跑?” “不…不是…” “那你突然要下车买什么东西?” “我…” “你想干什么?” “我…我还不想怀孕…” 平泽雪脸颊微红的轻声回应。 不想怀孕? 浅野司闻言愣了下,隨即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想下车买什么东西,微跳的眼皮已经转为狂跳,但他又懒的去解释。 越內向的人越具有幻想力。 与其费尽口舌的解释,不如直接拿出强有力的证据,比说多少话都有用。 更何况证明的时间也不算久。 浅野司看了眼车內中控显示屏上距离目的地的距离,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不许下车,今天你的任何行程都由我来做主,老实坐在车里就行。” “嗯…”平泽雪意外的听话,竟然没有再顶,只是微低著脑袋又不吭声了。 浅野司心里暗道奇怪。 毕竟这不像强烈拒绝的反应。 难道这孩子早就做好心理建设了? 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这孩子连看个內衣都脸色通红神情激动来著,发个自拍照而已,这就愿意给自己生孩子了? 不至於有这么强的接受能力吧? 沉吟片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平泽雪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怕自己了,紧张倒是有,但是也能理解。 单手扶著方向盘,浅野司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收回了放在后视镜上的部分视线,转而就不再想这件事情。 油门被逐渐踩深。 发动机的转速迅速响应。 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將近二十分钟后,浅野司驾驶著这辆奔驰c63按照保安人员的引导,缓缓驶入一家法餐厅的小型地面停车场里。 “浅野前辈,我们这是…” 平泽雪望著车窗外低声道。 “下车。” 浅野司言简意賅。 说完这句话,他就直接推开车门走了出去,朝向他鞠躬的保安点头回应。 平泽雪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不过她因为太心急,忘记了下车之前还需要解开安全带,所以推开门后娇小的身体刚往外窜去,受到迅速抽力的安全带就自动收紧,在他胸口的中间隔出了一道天隙,勒的她差点没喘过气。 胸前也被勒出了两个明显的球形。 听见动静的浅野司回头看了眼,感觉既好笑又无奈,然后就顿住了脚步。 一直盯著她急忙解开安全带。 又脸色通红的急步走到自己身边。 摇了摇头,浅野司没说什么,这才转身率先走进了面前的这家法餐厅,很快有一位衣著整齐的侍者就迎了上来。 “客人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浅野司。” “浅野先生,很高兴见到您,您预定的位置在那边靠窗,请您跟我来。” “好。” 虽然也是人生第一次来这种米其林二星的高档餐厅,但浅野司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意,因为这是金钱带来的底气。 掀开菜单隨意扫了几眼。 发现竟然全英菜单。 上辈子作为一名地道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他向来和英语不共戴天,不过日本的英语教育普及的很成功,原身的记忆里也会英语,所以他也能看懂內容。 因为嫌麻烦。 所以他直接点了八万円的套餐。 两个人就是十六万円。 已经等於社畜半个月的薪水了。 更何况这还没点酒。 浅野司一边咋舌於有钱人吃顿饭都要花这么多钱,一边又在內心劝自己要儘快適应这种消费理念,毕竟钱这东西是用来花的,留著只不过是一串数字。 將菜单交给侍者,浅野司双手交叉出声说了句:“先吃饭,做任何事情都要先填饱肚子,要不然哪来的力气。” “明白了。”平泽雪低声回应。 法餐厅的套餐通常包括开胃菜、前菜、主菜和甜品,所以餐厅先给他们上了一小份新鲜的蔬果沙拉,味道清爽微酸,搭配著轻盈的油醋汁,口感脆嫩。 头盘是经典的法式鹅肝。 质地细腻就像奶油。 入口即化还带有浓郁的脂香,搭配酸甜的无花果酱,很好的中和了腻感。 接下来就是蒜蓉黄油焗蜗牛、西冷牛排之类的主菜了,蜗牛肉质弹嫩,浸润在浓郁的蒜蓉黄油汁中,牛排则是七成熟度,外层焦香,內部鲜嫩多汁,嚼著有股淡淡的奶香,好吃到像是有人在舌头上跳舞,都忍不住想喊一声美味。 最后的东西就是马卡龙和巧克力慕斯之类的甜品,前者甜的让人受不了。 慕斯吃著倒是比较绵密。 浓郁的可可香气在口中散开,內部还带有流心的巧克力酱,再配上顶部点缀的几颗蓝莓,酸甜可口,解腻又美味。 总之这顿饭浅野司吃的很满意。 不仅是他。 就连平泽雪也差点把舌头给吞掉。 她跟浅野司不同,刚开始大概是还有点侷促和紧张的原因,还笨拙的认真学著用刀叉模仿动作,半天吃不进嘴里东西,叮叮噹噹的弄的盘子倒是很响。 但慢慢熟练后就好很多了。 特別是在吃到主菜后,她的头就没再抬起来过,埋著脑袋就只知道乾饭。 以至於浅野司还没吃完甜品,坐在他对面的平泽雪已经小脸微微泛红的开始擦嘴了,然后坐在位置上等他吃完。 “吃饱了吗?” “…饱了。” “那我们就来谈正事吧。” “正…事?” “对的,放轻鬆点,其实今天叫你出来,主要就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32.就算错了,也没有关係 “交易?”平泽雪闻言怔住了。 浅野司点了点头。 没管她的反应。 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后又开口道。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们约定好了,只要你连续七天时间,在睡前发给我一张照片,偷东西的事情就可以过去。” “但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出现这种情况,我理应对你进行惩罚,不过我现在打算换一种方式。” 听著他平淡的语气,平泽雪的脸色微变,內心不禁对自己的某种猜测有些怀疑,抿了抿嘴道:“什么方式…” “你现在除了在便利店的那份工作之外,还有其他工作吗?”浅野司並没有率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目前我还在新宿的一家连锁酒店里做保洁工作。”平泽雪低著头回应。 “签劳务合同了吗?” “没有。” “嗯…” “您放心,一般我去酒店保洁的工作时间都在白天,而便利店那边我通常都是晚班,就算排在白班,我也会调整好自己的时间,绝对不会耽误工作。”平泽雪认为他问这件事,是怕自己没有精力做好便利店的工作,所以急忙解释。 然而浅野司的回答却让她很无力。 “辞掉吧。” “不要再去了。” “只做便利店那一份工作就行。” 平泽雪唇瓣微张,虽然她也清楚自己应该答应,但想到辞掉那份工作的后果,她在內心挣扎了片刻后还是硬著头皮说道:“可是我…我不做不行…” “没什么行不行的,这也是我们交易的內容之一。”浅野司的语气很强硬。 “这件事没得商量。” “另外让你在便利店继续工作也只是暂时的而已,別以为你会轻鬆,过段时间我会让你替我管理其他的店面。” 平泽雪闻言呆住了。 直到几秒后才回过神来。 看著对面浅野司一脸强硬不耐烦表情,按理说她应该感到绝望才对,但现在的她只感觉又有股暖流在心里流淌。 见她一时间没说话。 浅野司暗自皱眉。 又认为自己的演技可能太过用力。 於是为了降低她的牴触心理,浅野司缓缓竖起了两根手指:“虽然你的工作量会增加,但薪水最低会翻两倍。” 平泽雪盯著他的那两根手指几秒钟才收回视线,娇嫩白皙的小脸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红韵,紧接著便含羞带怯的点点头,又低声又问了句:“那您刚才说的交易,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 浅野司见状脸色有些惊疑不定。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难道之前已经在內心都接受可以怀孕这件事了,这会儿又听见要帮自己管理店面,还以为是替你自己打理呢? 实话实说。 他还是不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接受力这么强,还特別能幻想的女孩子的。 除非她是个拜金女。 见自己比较有钱就適应的极快。 甚至在之前这段没联繫的时间里就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豪门太太的生活了。 可这孩子看著不像是拜金女啊! “我不再要你的自拍照了。”暂时將她的怪异状態放在一边,浅野司讲出了自己早就打好腹稿的要求:“我要你拥有的东西,而且具体要什么东西必须隨我的心意,不限於你有的任何物品。” 顿了下声音,他又添了句:“以七件为准,之前的自拍照算一件东西。” “嗯。”平泽雪点头轻声答应。 浅野司愈发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答应的也太痛快了。 根本不像是被逼著受委屈的模样。 虽说自己没有再像当初把她逼在便利店员工休息室的墙角里,还因为担心她心理压力太大承受不了,特意在提出要求之前,还说明了以后会给她加薪。 但也不至於没半点阻力吧? 自己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可以向她索取拥有的任何东西。 除了贴身物品之外… 谁说那层膜壁就不是了? 浅野司不清楚这孩子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只感觉今天她的状態很是诡异,既没有上次离別前对自己的惧怕和颤慄,这次也没有想像中忧心和抗拒。 除了有些类似和陌生人见面的紧张之外,貌似就只有像是约会的羞怯了。 但这正常吗? 肯定不正常啊! 浅野司已经没有办法再忽视她的不对劲,在沉思片刻后还是决定先试验一下,於是故作冷漠道:“你答应的这么轻易,是打算像发自拍一样敷衍吗?” “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怕试探的不够彻底,浅野司直接下了狠心,拿出不太光彩的话题,接著说一句:“听说你母亲的身体不太好。” “您怎么知…” 平泽雪听见这句话瞪大了眼睛。 但声音很快又戛然而止。 因为她突然想起浅野司是自己工作的那家便利的特许经营者,所以他肯定能够看见自己在入职前填的基本信息。 虽然没写母亲的信息。 但店长和另一个同事都知道。 浅野司只要肯问的话就能清楚。 见她一时间哑巴了,这种反应还比较符合浅野司的心理预期,但他从平泽雪瞪大的眼睛里却没有发现那种被窥破秘密的惊恐,以及怕自己这个坏人会对她妈妈做出些出格事情的紧迫与忧心。 於是他决定继续试探。 回忆了下昨晚看见的药品。 浅野司依次念出了那些药名。 “丙戊酸钠片、苯海索片、佐匹克隆片、坦度螺酮胶囊、鲁拉西酮片…” “这些药应该不便宜吧?” “如果你敢敷衍我,我保证你不会有钱买到这些药品,不用质疑我这句话的真实性,否则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拿家人这个禁忌来威胁对方。 其实浅野司是不愿意的。 毕竟这种做法已经不能用没品来形容了,简直就是道德没有下限的做法。 但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想,彻底试探出平泽雪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毕竟自己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又不会真对她的母亲做些什么。 不仅不会做什么。 浅野司还打算动用一下自己之前得到的那张医疗报销卡,帮她买些药品。 然而在他看来没有道德的话语,落在平泽雪的耳朵里后,却让她既吃惊於浅野司不仅知道自己妈妈有病,竟然还能弄清楚妈妈的这种病需要吃什么药。 这就是有钱人的实力吗? 而且他这也太关心自己了吧… 平泽雪的鼻尖逐渐发酸,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虽然很想憋住汹涌的情绪,眼眶还是忍不住泛起朦朧水意。 强行平静了下自己的心情。 她把眼泪憋了回去。 心里对那个猜测也变的异常坚定。 应该是不会错的。 就算是错了,也没有关係。 抱著这样的决心,平泽雪微垂的眼睫微颤了下,像被春风拂过的蝶翼,然后开口道:“您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你確定?”浅野司脸色惊疑。 “我確定。” “如果这样的话,那你母亲的药品费用就由我来承担。”浅野司见她眼眶微微泛红,本来的生起的疑心消褪不少。 平泽雪听见这一句眼眶更红了。 泪水也终於决堤。 她用手背擦拭了下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抬起头一再次对上了浅野司的眼睛,喉间堵著酸暖的哽咽,声音又哑又软的问:“您现在有想要的东西吗?” 浅野司见她又哭又笑的。 根本不像受了委屈。 反而有种感动哭了的感觉。 本来確定的猜测顿时又拿不准了。 他沉默下来,心头顿时萌生了一个之前从未想过的猜测,但还是看了眼她的缘契物,顺著刚才的话题继续开口。 “有啊,就比如你的…” “嗯?” “无痕內衣?” 33.再一次得到了世界的善意 灯光明亮的药店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冽气息,清新却不刺鼻。 浅野司拎著购物筐站在货架前。 循著记忆中的药品名称,將对应的盒装药品伸手扫进怀里,仿佛他所在的地方不是药店,而是批发商品的市场。 平泽雪沉默著看著这一幕。 悄无声息的攥紧了掌心。 作为从小就家庭不幸的她,父亲在国小时发生车祸逝去,姐姐因被人威胁后自杀,妈妈也成了精神病,这种生活经歷让她背负了太多不该背负的东西。 上学时被其他同学嘲笑孤立。 说自己是天生灾祸。 任何人靠近自己都会被带来不幸。 读完高中后为了给妈妈治病,来到东京开启打工生涯,却屡次因为需要照顾妈妈,会经常提出调班被拒绝用工。 就算被好心的店长录用。 却发现打一份工根本不足以养活自己和妈妈,更別提平常还要买很多药。 所以只能不断的压榨自己。 再多打一份工。 哪怕很累,但她也不敢休息,很害怕自己休息了就会失去哪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导致生存下去的资金炼断裂。 邻居们也大多私下议论纷纷。 就连经常会装作不小心剩了烤鰻鱼送给自己的小野奶奶,她也亲耳听见过对方和其他人討论自己和妈妈,说些很不好听的话,还绘声绘色的延伸话题。 但这不能否认她可怜自己的善意。 所以平泽雪慢慢的免疫了这些流言蜚语,或者因为太多反而没了伤害性。 毕竟太在意只会让自己心累。 而她已经快要累不起了。 如果可以。 她真的很想一觉睡死过去。 这样自己就不用再每天早起,强忍著困意步行半小时去坐电车,也不用忍著噁心到酒店里收拾垃圾,更不用在浑身都没力气,甚至来生理期都顾不上换卫生巾的赶紧去便利店里,继续工作。 平泽雪感受过这个世界的善意。 但是不多。 更多的还是恶意与绝望。 如果说她现在是陷在了一片漆黑的沼泽里,那么也只有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会呵护自己的妈妈还能带来一丝光明。 但这丝光明太微弱了。 弱到让她既捨不得的继续奋力挣扎妄图逃脱沼泽,却只是白白浪费力气。 直到浅野司的出现。 似乎打破了她这种必死的僵局。 第一次被人戳破偷拿店里的过期食品,平泽雪嚇的差点心臟骤停,尤其这个发现並质问她的人还是便利店老板。 之后又被逼在休息室的墙角里。 被威胁著交出偷的东西。 甚至还以此为威胁,让自己连续七天发送自拍的照片,她感觉天都塌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姐姐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人逼到自尽,也知道那种不照片不仅会被对方默默欣赏,还很大概率会流入网络,让自己完全丧失尊严。 可她又能怎么办。 难道真的让放任浅野司报警。 把她给送进监狱? 哪怕不会进去。 丟掉工作也是肯定的结果。 那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就失去了所有意义,也没能力再继续照顾妈妈了。 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心情,平泽雪答应了浅野司的要求,她在回家的路上甚至已经破罐子破摔,认为要是那种最坏情况真的发生,那自己也有足够的理由死去,可以好好的在地下休息。 但事情很快就出现了转机。 明明是她自己不肯按照要求,然后还试探性的发了张不算大尺度的照片。 结果却得到了让穿上衣服的回应。 就连通勤包里也被塞满了东西。 从那一刻起,平泽雪就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再一次得到了世界的善意。 但她仍然保持怀疑。 没办法,由於陌生男人主动示好太有其他邪恶想法的可能性,所以平泽雪也不排除他这么做是为了想麻痹自己。 好让自己没有太多牴触心理。 於是她也用了心机。 第二晚临睡前没有再发照片过去。 结果和她预料中的一样。 浅野司真的没有催她索取照片。 甚至一连过了几天都没有联繫自己的意思,这让她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可就在昨晚。 他却突然联繫了自己。 平泽雪在经过短暂的慌张和想要推翻自己猜测的惊疑中缓过神后,觉得自己不能一棒子打死,所以很快就答应了见面,哪怕又被威胁了几句也没在意。 而今天的见面。 除了刚开始他有几句令她惊心动魄的话语外,带著她所做和许诺將来要做的事情,都证明了浅野司就是帮自己! 模稜两可的交易內容。 看似是索要东西。 实则根本就没標明是什么。 他可以要自己的一切。 也可以什么都不要。 也就是浅野司在用强硬的语气让她辞掉保洁工作,还承诺回头会给自己加薪后,她就已经彻底没了猜疑的心理。 没有詆毁和瞧不起。 反而为了照顾自己的自尊心,选择用一种会被自己討厌的方式帮助自己。 在想通这一点后。 她终究还是没能压下悸动的內心。 很不爭气的让眼泪决了堤。 更是在他惊疑不定时说出了自己已经印证完毕的猜测,开口表达了感激。 浅野司的心情同样很复杂,没想到这孩子竟然那么早就看清楚了自己是在刻意装坏,但拎著两袋药品出门后还是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帮你?” “从我看见您在我包里塞满了零食和饮料的那一刻起。”平泽雪低著头道。 “就这么確定吗?不怕我是为了故意迷惑你,好进一步的再向你索取?” “本来不是太確定,但是我后来没再给您发过照片,您也和我想像中一样的没联繫我,所以就能基本確定…” “那昨晚我又联繫你了之后呢?” “有点担心。”平泽雪咬著下唇:“但是我又感觉您可能是想再帮帮我。” “所以经过今天的事情,你就更肯定我说的话都只是在嚇唬你了?” “如果您真的想…”平泽雪的声音欲言又止,小脸隨即微微泛红,並没有继续把话说下去,而是直接得出结论:“那么您今天也就不会带我来吃东西了。” “不仅仅只有这些。” “想让我辞掉酒店的保洁,您恐怕也是担心我太累了吧,而且您还很清楚我很需要钱,甚至能说出我妈妈平常会吃的药品,所以也早就想好了不让我担心缺钱的方法,提出了要给我涨薪。” 34.搞不清实力的差距 浅野司听完她的解释,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气:“原来这么明显的吗?” “很明显。”平泽雪抬起瓷白的小脸看向他的眼睛,攥紧裙摆轻声回应:“我不是傻瓜,好人和坏人我分得清。” 她今年已经二十二岁。 甚至有了十年独立的社会经歷。 形形色色的人基本都见过。 所以浅野司对她这种前后子乡矛盾的处理方式,很容易引起了她的疑心。 毕竟她明明偷了东西。 浅野司还拿这个当把柄威胁自己。 却又在包里给自己塞满了东西。 任何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分析他到底有什么动机,而以正常的逻辑来看,浅野司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再加上后来的连续试探。 更加让她坚信了他就是在帮自己。 “那你不介意我是在可怜你吗?” 浅野司突然又拋出了个问题。 之所以故意装作坏人。 他的本心就是想让平泽雪没有心理负担的接受自己由於可怜生出的好意。 其实他也不喜欢这种做法。 毕竟自己知道是装坏,但眼前这孩子却不知道,可能因为害怕而產生的心理压力会让她做出什么傻事也说不定。 所以他本来打算直接联繫便利店的店长给她加薪,以后也就置之不理了。 但昨晚用了【视角借用】的能力。 亲眼目睹了她身处的窘境,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打算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帮助一些,虽然有可能会伤害她。 但浅野司却没想到,从当初自己抢走了她偷拿的六个饭糰,因为怕她没饭吃而塞了满包的食物起,就已经被识破了自己的心理,而且还聪明到故意不发照片,今天装作害怕的继续试探自己。 平泽雪的这种做法没有问题。 浅野司也不会生气。 反而有种自己小看人家的感慨。 不过他之所以这么做,究其原因还是担心自己直接帮助她,会触碰到她可能仅剩不多的自尊心,好心办了坏事。 但现在看来… 似乎是自己完全多虑了。 “跟介意相比,我更希望不用再担心妈妈吃不上饭和药,以及不用担心水电费,房租是否按期交到房东手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您真的是多想了。” “那种没用的自尊心,只会让我很难生存下去,早就已经被我拋弃了。” “所以…” “谢谢您。” 说完最后一句话,平泽雪就向他缓缓低下了腰,甚至超过九十度的鞠躬。 而且一直保持著这个姿势。 似乎没听见他接受就不会抬起。 “你不介意就好。”浅野司简单收拾了下心情,看向面前的女孩嘆气道。 见她仍然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便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平泽雪红著眼睛慢慢起身,以一种仰视的角度看著浅野司,又继续说道: “我不会白白接受您的好意,虽然从金钱方面,我这辈子就算再努力也很难有可能帮的上您,但在其他方面,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也都能满足您。” 她说这些话时似乎下定了决定。 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畏手畏脚。 反而朝著他靠近了些,直视著他的眼睛,似乎他提出任何要求都会答应。 “这就不用了。”浅野司摇头。 “真的不需要吗?” 平泽雪咬著嘴唇又问了一遍。 浅野司再一次摇头拒绝,他就算再有需求,也不会做这种携恩图报的事。 否则做这些哪叫发善心。 明明就是见色起意。 更何况他又看了眼平泽雪这幅娇弱的小身板,虽然身材发育的时候把仅有不多的营养供给了重要部位,但这胳膊细的感觉一捏都能断,要是真的做那种事,浅野司都担心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搞不清实力的差距。 胆敢向黄金肾斗士挑战? 你连万分之一的胜算也不会有! “这不是试探,就像您中午提出的交易一样,如果您要求的话,还能稍微减轻些我的心理压力。”平泽雪似乎认为他是在客气,踌躇片刻后又问了一次。 “真的不用了,你照顾好令堂和你自己就行。”浅野司摆摆手语气肯定道。 平泽雪沉默著站在原地。 几秒钟后。 她又很突兀的问了句。 “您现在住在哪里?” “小石川公寓。”浅野司下意识的就回应了句,旋即便反应了过来,挑了挑眉问道:“你问我住在哪里干什么?” “如果您一个人不喜欢做饭,我可以每天为您做您喜欢吃的便当送过去。” “不用,我一般都是出去吃。” “那我有什么能为您做的?” “已经说过了,照顾好自己就行,我並不是对你瞧不起,而是现在你的確帮不上我什么忙,只要你认为我帮你这些你不介意,我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那您之前说要我去工作的店,我明天就可以过去,您別猜疑,我不是为了加薪水,只要能帮上您的忙就行。” “那边暂时还没交接好,你就在便利店好好工作就行,保洁不要再去了。” “我…” “拿著。”浅野司直接把手里拎著的两袋药戳到她的脸前,强行打断了她刚说了一个字的声音,在她下意识接过袋子就道:“回家吧,我就不送你了。” 再说下去的话就有点不礼貌了。 毕竟一次两次还行,这肉一直往自己嘴里送,不吃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 索性直接把她撵走。 彻底结束掉这个话题。 平泽雪指尖攥的隱隱发白。 唇瓣也被皓齿咬出了浅浅红痕。 但最终还是没再多嘴。 再次朝浅野司鞠了一躬,保持这个姿势五六秒后才抬起身体,然后便默不作声的拎著两袋药转过身打算离开了。 浅野司见状又嘆了口气。 也转身准备去附近开车回家。 然而还没等他抬脚,本来都已经走出去几步平泽雪忽然顿住脚步,拎著盛满精神药品袋子的双手也倏然间鬆开。 她转过身又折返回来。 让浅野司又不得不问了一句。 “还有什么事?” 平泽雪没回应,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然后背过双手,將指尖滑入自己的外套里,像是想要解开一个东西。 几秒后她突然顿住了动作。 然后她那张瓷白的小脸又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就像被蒙上了层傍晚的红霞,从耳根红到了下頜,连本来平稳的呼吸,也隨著胸口的剧烈起伏而急促。 浅野司见状正欲开口。 结果平泽雪刚才还背在身后的双手骤然缩回,动作快的带起一阵轻风,她甚至没再敢抬头看浅野司的眼睛,指尖攥著一件东西就往前一递,几乎是咚的一下就强行塞进了塞进浅野司的手里。 力道里藏著几分慌乱的急切。 塞完便立刻收回了手。 跟逃命似的连忙转身离开。 “这个给您!” 35.孩子不会已经生出来了吧 “没想到真空袋都快用完了…” “回头再买几个吧。” “以后说不定还能派的上用场。” 將掌心的触感滑腻的锦纶织物塞进真空袋里,浅野司低声喃喃自语了句。 熟练的用抽气泵抽乾空气。 搞定后就顺手放进了茶几抽屉里。 虽然对平泽雪临走前塞给自己的东西表示震惊,但浅野司也不可能找到她再塞回去,於是只能收下这一份奖励。 心念微动之下。 淡蓝色光幕上內容便映入眼底。 【缘契物:无痕內衣】 【从属:平泽雪】 【状態:待激活】 【奖励:中级奖池抽取(一次)】 【激活加持:神圣屏障(主动触发后可激发一次保护结界,结界范围为主体中心延伸五米,持续十秒钟,时限內免疫一切受击,触发后缘契物消失)】 即便在拿到这件锦纶织物时浅野司就知道奖励基本不是低级,但令他更为震惊的却是这件缘契物能加持的能力。 神圣屏障? 这名字可真够大气的。 而且很贴合物品本身的属性。 但这加持的能力是不是太逆天了? 激发加持后免疫一切受击。 这不就是无敌时间吗!? 浅野司很难想像,如果有一颗核弹砸在他的头顶,而他只需要举起这件无痕內衣,就可以毫髮无伤的站在原地。 那画面… 还挺有衝击力的。 虽说结界只有十秒,过了这个时间自己肯定会被核辐射穿透千万次身体。 但也足够厉害了。 这绝对是比原味棉袜还强的保命神器,硬扛核弹这种不太可能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挡个泥头车或者大运还是可以的,说不定泥头车还会因为反作用力的原因,自己把自己给撞成了一片铁饼。 这也算自己一拳把它锤成铁饼了? 不过隨身带双袜子还行。 但是带这个就… 浅野司又想起之前因为被撞了一下从外套內兜掉落的袜子,真的不敢想像当时掉的是这种东西会发生什么事情。 还是先收起来吧。 瞬间移动暂时也够保命了。 收起发散的思绪,浅野司坐在沙发上沉吟片刻,最终还是起身先到卫生间洗了个手,这才开始抽取这次的奖励。 【中级奖池抽取正在启动】 【已分至资產类奖励】 【抽取中】 【奖励已发放】 【奖励:產业延伸券(中级)】 【產业延伸券(低级):激活后將隨机选中主体名下產业之一,进行横向或纵向延伸產业链,具体延伸程度隨机】 淡蓝色光幕上不停闪烁著微光。 很快有新的信息刷新。 看见抽取的奖励再一次被分到了资產类,浅野司挑了下眉,粗略扫了一眼具体效果,发现竟然是选择原有產业。 而他名下只有一家便利店。 这也不用纠结了。 浅野司直接就使用了这张券。 【產业延伸券(中级):已激活】 【主体所处地:东京都文京区】 【產业选定隨机中】 【选定產业:罗森便利店】 【延伸方向:横向】 【延伸程度:1100%】 【產业查收提醒:请注意近期本人电子邮箱收件,以便顺利接收產业】 “百分之一千一的横向延伸?” “意思是又多了十一家店?” “应该没错吧,我记得横向延伸產业链的意思,就是整合同类型產业,扩大產业规模和覆盖市场面积的模式。” 浅野司认为自己应该没判断错。 加上原有的那一家。 他即將拥有十二家便利店。 而且都在文京区这样的高消费区。 按之前计算的结果,一家便利店月净利润大概有二百多万円,就算每家平均下来少一点,去掉零头取整,那他每个月也能够收入惊人的两千二百万円。 什么都不做,就躺在家里。 轻轻鬆鬆就月入两千多万円! 这什么概念? 浅野司深吸了一口气平復心情,顿时感觉之前一直期待的理財体验金,期待感不说直接消失,也起码没了一半。 便利店这种產业看著不起眼。 但就是这么挣钱。 尤其是店铺数多了之后更加可怕。 忍不住咋舌了下,浅野司忽然又想起那张理財体验金貌似今天就会到期。 集中意念查看了眼,果然发现了理財体验金到期结算信息,而且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在淡蓝色光幕上刷新了內容。 【理財体验金:已结算】 【投资额:20000000円】 【资金涨幅:373.84%】 【结算金额:94768000円】 【是否提现至绑定银行卡】 涨幅的收益加上本金。 竟然接近一个亿! 近百分之四百的收益,看著远不如前两次使用消费返利券后的返利倍数。 但是架不住它基数大啊! 本来还对理財体验金兴趣减退的浅野司,呼吸顿时加重起来,感觉心跳都在加速,忍不住数了好几遍这个数字。 半分钟后。 他集中意念提取了这笔钱。 下一秒搁在茶几左侧的手机陡然间亮屏,同时还发出了一道震动的声音。 浅野司伸手拿过来手机。 迅速解锁朝屏幕看去。 屏幕里的內容很快也映入眼底。 【三井住友银行:尊敬的客户,您尾號为8675的帐户於10月21日09时20分已入帐94,768,000円,匯款来源为单笔入帐。如对该笔交易有疑问,请致电客服热线03-3282-8111】 鬆开握著手机的掌心。 任由它在半空自由落体到沙发上。 浅野司的身体也向后仰去。 闭著眼休息了会儿,浅野司这才像个没事人一样起来去淋浴间冲了个澡。 没办法。 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难免要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擦乾净头髮,他重新拿起手机走到露台眺望著夜晚的东京,在欣赏了几分钟绚丽的夜景后,他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的很快。 话筒里也传来了母亲熟悉的声音。 “小司?怎么突然打电话来?” “您可以考虑退休了。” “……” “餵?” “我这就要当奶奶了吗?可是我和你爸爸还没做好准备,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快,不会已经生出来了吧?” “怎么可能…” “那就是刚怀孕?那就好,这样我还能有个心理准备,但你这肯定是未婚先孕了吧?女孩长的漂亮吗?人家父母知道了吗?我们明天要不要去东京?” “您想多了,我没女朋友,更没有孩子,打电话是想跟您说別的事情。” “……”话筒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又传来母亲羞怒的声音:“那我退个屁的休啊!嚇死了,没事別半夜打过来!” “嘟嘟嘟…” 听著话筒里不断发出的盲音,浅野司只能一脸无语的把手机从耳边挪开。 看来电话里说是不行了。 不过也对。 如果他现在告诉母亲自己的身家已经突破亿円,那母亲接下来的反应估计不是惊喜,而会怀疑他是不是得了病。 还是直接打一笔钱过去吧。 没有任何证据比事实更有说服力。 36.没几天就能要你半条命 秋日的东京很舒適,近一个月都是少雨,天气常晴,风里带著丝丝凉意。 浅野司今天很早就起了。 主要是想锻炼身体。 经济拮据的时候,人通常都是拿身体换钱,但一旦有了钱,很快就会拿钱换身体,毕竟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死了钱却没花完,等於大半辈子白白努力。 所以他早上八点就来到公寓附近的公园里跑步,热身后又做起了伏地挺身。 公园里景色很漂亮。 隨风摇摆的银杏叶金黄耀眼。 阳光透过斑驳的叶隙倾泻而下,往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就像撒了一把跳动的碎金,而空气中也瀰漫著树叶的清香与草地的芬芳,混合著秋日特有的乾爽气息,让他整个人身心都放鬆下来。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嗬…嗬…嗬…” “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好的体力。” 用酸胀的胳膊强行撑起身体。 浅野司喘起了粗气。 他走到最近的自动贩卖机投入一枚硬幣,买瓶矿泉水一次性就喝了半瓶。 这具身体还是挺健康的。 毕竟根据《警备业法》,从事保安相关工作必须考取警备业资格证,熟悉急救、安防、应急和基础服务的知识。 除此之外,原身自上国中起就修习剑道和合气道,后来剑道方面慢慢鬆懈了下来,但合气道却还在全国高中合气道演武大赛中获得过十六强的好成绩。 哪怕上了大学也经常练习。 虽然浅野司还没跟人打过架,但他感觉徒手打两三个普通人应该没问题。 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浅野司决定不能放任自己的体力退化,以后没事早上或晚上就锻炼一下身体,没必要再进一步,毕竟太累了他撑不住,只求能保持现状就行。 “除了锻炼身体之外,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不能赚点钱坐吃山空。” “鸡蛋绝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佐藤真希估计是耍自己。” “否则怎么会现在还没动静?” “与其坐以待毙,还是主动出击找其他人吧,这个拜金女先放一边,毕竟是个老资歷了,不会太容易搞定。” 浅野司寻找拜金绿茶女是为了爆更多的金幣,不是找虐,之前佐藤真希主动提议要给自己介绍女朋友一看就没放好屁,而主动出击的往往会露出破绽。 所以他才会欣然同意。 看是不是能通过什么蛛丝马跡抓到她的把柄,让她把欠自己的还给自己。 不过现在的话… 还是先找些功力低的绿茶练手吧。 敲定了计划的变动,浅野司也就不再犹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公寓了,倒也不是现在就要出击征茶,而是下午他约了高尔夫,准备先回家冲个澡换身衣服,上午出太多汗了很不舒服。 之前开的代步车已经还了回去。 因为新车终於到了。 目前浅野司的手里还握著一张低级的消费返利券,本来他是打算买车付尾款的时候用的,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毕竟尾款才只付一千万而已。 自己手里已经快有一亿了。 想把那张返利券利益最大化,还是等回头买房子之类的大宗商品用更好。 还有平泽雪的事情。 收了人家一件缘契物,直接白白得到了十一家便利店,要说不给人家点东西,浅野司的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更何况都已经暴露了。 那索性就不装了。 因为其他还没收到接受转让便利店的电子邮件,所以想委託平泽雪当店长估计得等几天,浅野司也懒的再想什么冠冕堂皇的藉口,直接给那位加藤店长打了个电话,要求立刻给平泽雪涨薪。 不仅要给她涨薪。 今天还发了一笔五十万円的奖金。 但这笔奖金每个人都有。 包括除了平泽雪之外在內的所有店员,毕竟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如果不公平分配,不仅会打击员工积极性,说不定还会对平泽雪孤立。 当然。 作为店长的加藤有八十万円奖金。 这样的分配应该就没问题了。 看了眼那位加藤店长给自己发来的转帐凭证,浅野司这才放了心,驱车返回了小石川公寓,但刚在停车场停好车走到公寓楼下,扭头就碰见了位熟人。 “川上太太?” “啊…是您!” “好久不见了。” “是…是好久不见了…” 浅野司打量了眼面前穿了身米色长裙的川上美和,目光在她胸前的高耸曲线停留片刻,这才视线上移到她的脸上笑著问了句:“太太是准备出门吗?” “啊…嗯…对…”川上美和下意识的出声回应道:“准备去商场买点东西。” 说罢后她这才反应了过来。 看这面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当时在家里的难看回忆,以及当时他站在冰箱前拿著那根削了皮的黄瓜问自己时的场景。 想到这里,川上美和就感觉身体里有股热流涌动,她心中又慌又羞的强行迫使自己镇静下来,这才发现浅野司今天没穿制服,手里还拿一著串车钥匙。 为了转移注意力避免自己露出丟人的模样,川上美和柔美的脸颊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您现在是在工作吗?” “没有,我辞职了。” “那您…” “因为在这里工作过的原因,所以感觉小石川公寓的条件还算不错,就从其他地方搬进来了。”浅野司笑著答道。 “那我们以后也算是邻居了。” 川上美和虽然对他从保安到住户的身份转变有点吃惊,但还是礼貌的道。 “还请多多指教。”浅野司笑道。 “我才是…”川上美和见他笑了有点不敢对视他的眼睛,目光下意识就朝旁边偏移了些,接著又轻声多问了句:“对了,上次没来得及问您的名字是…” “浅野司。” “浅野先生。”她低声呢喃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道:“我叫川上美和。” “我记住了。” “…您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是啊。” “那我就先过去了?” “好。”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浅野司看的出来,这位川上太太似乎还因为自己上次吃了她那根黄瓜心有芥蒂,所以也就没强行多聊,看著她脚步匆匆离去。 【缘契对象:川上美和】 【缘契物:圆润苦瓜】 【秘註:因劝导之物於前段时间被他人强行夺取,又担心购买同一种蔬果勾起回忆,便换了一种重新作为秘密】 真是个好女人啊。 不得不说。 寧愿过著苦逼的生活,也要恪守內心的道德底线,浅野司发自內心敬佩。 但也就感慨一下而已。 毕竟他现在的事业重心已经確定要转移到拜金女那个群体上了,再不讲底线復刻上次的行为,他真有点做不到。 摇了摇头。 浅野司收起心思走进公寓。 这次在值班室碰见了西山孝太郎。 其实他昨晚他回家的时候就已经碰见了,只不过这老货喝多了,差点没吐他身上,聊了几句还没听他吹完牛就睡著了,呼嚕打的震天响,浅野司无奈之下只能把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回家了。 这会儿他倒是清醒了。 但刚好也撞见了自己跟川上美和碰面聊天,见自己刚走进公寓楼就立马笑眯眯的出了值班室,挤眉弄眼个不停。 “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搬了进来!” “怎么了,不行吗?” “行倒是行,但这里的房租你应该负担不起吧,难道是…”说到这西山孝太郎就没再说下去,但他猥琐的嘿嘿声却让人浮想联翩,一边笑还一边搓著手掌。 笑完他又露出感慨的表情:“怪不得你看不上我之前给你留的后路,原来是你选择了一条更有未来的坦途啊!” “坦途?什么东西?” “吃软饭啊!” “刚才你不是跟那个姓十三层的川上待在一块,所以你说的搬进来就是住人家的家里了吧?说真的,你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那身材…估计没几天就能要你半条命。”西山孝太郎边说边比划著名,用他那张老脸挤出夸张的表情。 浅野司知道这傢伙的秉性,而且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但他也没有將错就错的意思,直白道:“我们没在一起。” 西山孝太郎瞪大了眼睛,老脸上的褶子也渐渐恢復平整,惊疑不定的道: “没在一起?前两天他还来值班室问你来著,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呢,这种事必须得抓紧,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这条大鱼吗?现在你年轻,可能不懂她这个年龄的好,要是她被別人骗到手里,到时候有你后悔的,要我说…” 浅野司知道他爱教导人,也明白少妇滋味美妙的道理,但人家川上美和明显是位良家,还是不去招惹更加明智。 只是一个南村璃音就够他被动了。 现在看平泽雪也有那个趋势。 但他现在的目標是坏女人。 而不是去接触会让他的內心產生罪恶感,甚至能製造出修罗场的好女人。 毕竟浅野司知道自己的软肋根本经不起挑战,要是好女孩接触多了,真给他鼓捣个孩子出来,他总不能提起裤子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到时候的他估计也只能喊一声大业未竟,然后结婚去了。 37.钱就像熨斗,能烫平生活的褶皱 “请问是浅野先生吗?” “是的。” “我是您的球场助教西岛真綾,您预约的区域在27號位,需要到那边坐摆渡车过去,请问您要先休息一下吗?” “直接去吧,不用休息。” 摆渡车碾过铺满细沙的路径。 轮胎捲起路面细碎的草叶。 而车的两侧是修剪得如绒毯般平整的果岭,浅绿与深绿交错,偶尔能看见夹杂的枯黄,隨著地面高度起伏不定。 远处有好几面洞旗隨风轻晃。 越来越近的高层击球檯上有十几位球手穿著翻领衬衫,正弯著腰调整击球姿势,有两个还刚好甩杆出去,球桿旋转急停,白色的高尔夫球被抽射出去。 这家高尔夫球场位於八王子市。 是当地的人气球场。 虽然现在是深秋季节,但也依然抵挡不了击球人的热情,起码浅野司见练习场的击球檯上站了不少人,漫无边际的场地里在各处也能看见不少的人影。 “您一定要避免抬头看球,击球前紧盯球寂静,击球后再观察飞行轨跡,否则的话抬头过早会导致挥桿变形。” “挥桿的动力来自主要来自腰部和腿部,过度用手臂的话会击球不稳。” “推桿时儘量瞄准球道左侧。” “击球的瞬间要保持手腕固定。” “因为您之前没有经验,所以没必要追求全力挥桿,只要动作规范,哪怕只有百分之七十,甚至五十的力度,训练效果也会很好,要避免过度用力。” 杆面和球面猛然相撞。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就像指尖弹碎了一片薄冰,纯白的高尔夫球如离弦之箭,带著一道银亮的弧线飞出,最终坠落在远处的草坪上。 击球檯上,长相姣好的西岛真綾鬆开了虚握著浅野司的手,很识相的退到一边,没有借著助教为由继续和他近距离接触,而是让他欣赏著自己的击球。 西岛真綾是专业的助教。 每一个动作教的都很细致。 虽然在教学过程中两人难免有肢体接触,甚至离的比较近的时候,都能听清楚彼此的呼吸,感受到手掌的温度。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也仅此而已了。 没有想像中的在耳边吹气,也没有那么多眼神戏,又或者故意露出胸口。 西岛真綾全程都很认真。 不该有的动作从来都没做过。 【缘契对象:西岛真綾】 【缘契物:外婆织的围巾】 【秘註:因从小被父母寄送於外婆家长大,所以与外婆感情深厚,后者於临终前为其亲手织了一条围巾,寄託著深厚的感情,因此成为不能遗弃之物】 扫了眼对方的缘契物,浅野司更加確定对方基本上没可能会是个拜金女。 没有人不喜欢钱。 但也有很多东西比钱更重要。 “西岛桑,剩下的时间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练习就可以了。”浅野司把球感架在一边休息,喝了口水之后突然道。 西岛真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浅野司现在就要结束助教时间,反应过来后心里顿时有些惴惴不安,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让他不满意了,语气犹豫著道: “可您的助教时间…” “按正常结束算就行,如果你们球场有规定的话,我可以帮忙解释。” 浅野司见她脸色微变,就清楚她可能是误会了,所以就耐心解释了句,以免让人家认为是自己对她有什么意见。 西岛真綾闻言暗自鬆了口气。 不是对自己不满意就行。 她从事这个行业也有两三年了,喜欢陪练的客人很多,但也不代表刚学会击球就想要自己一个人练习的客人少。 她没有继续多嘴。 而是非常识趣的鞠了一躬。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等等。”浅野司叫住了刚抬起脚的西岛真綾,隨后从身后放在座位上的衣服里掏出钱包,从里面隨意抽出了几张福泽諭吉,向她递去:“请收下吧。” “这…” “西岛桑的教学质量很高,说句夸张的,我都感觉自己能一桿进洞了,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还能继续请教问题。” “感谢您的夸奖。” 西岛真綾又鞠了一躬,双手接过小费后就连忙递上名片:“这是我的联繫方式,您下次来之前可以和我联繫。” “没问题。”浅野司笑著回应。 目送著西岛真綾离开这里,他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的同时眺望果岭。 不得不说。 果岭看起来绿油油的挺漂亮。 如果在一个月之前,他肯定没心情来高尔夫球场看这种景色,毕竟还得工作,脑子里要想的是晚上该吃些什么。 但有钱之后就不一样了。 哪怕浪费再多时间也没关係。 浅野司认为。 人挣钱的目的是远离人群。 而不是为了合群。 就像高档小区、高级餐厅、动车商务座、飞机头等舱和私人订製的服务。 愿意花这些钱除了是想体验更高级的服务之外,也是图个清净,不想在人多的地方还得憋屈自己照顾別人心情。 不用为了人际关係而苦恼。 更不用在意別人怎么看自己。 所以钱这东西就像个熨斗,可以烫平生活里绝大多数的褶皱,不用费尽心思的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关係。 浅野司理清思绪,躺在织网软椅上闭著眼休息,享受著来之不易的轻鬆。 耳边渐渐有脚步声响起。 应该是其他球员约了附近的位置。 脚步声很快停下。 就在他的耳边戛然而止。 没有抽出球桿的动静。 也没有挥桿击球和喝水之类的声音。 然后… 他就听到了从头顶传来的声音。 “没想到能在这碰见你,一个保安竟然来打高尔夫,你还挺有閒心的。” 浅野司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张熟悉的脸瞬间映入眼底。 他先是怔了下,隨后內心便瞬间警惕起来,直起身体看向眼神阴翳的高桥綾华,以及站在她身边长相普通沉默寡言的都中年男人,顿时知道来者不善。 “高桥小姐?这么巧吗?” 浅野司脸色如常的打了招呼。 虽然有些意外。 但在这里碰见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毕竟富人都喜欢打高尔夫。 而高桥綾华看他丝毫不慌,本来就因为见到他竟然在这这里打高尔夫燃起的怒火更加猛烈,咬牙切齿道:“的確挺巧的,不过也省的我再去找你了。” “找我?好啊,我就在这里,请问你有何贵干?”浅野司微眯起了眼睛,右手悄然间便摸向了自己放在身后的外套。 里面有著隨身携带的原味棉袜。 高桥綾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但心里也毫不在意,反而被他的这种淡定姿態给气笑了:“有何贵干?你之前拿了我的东西威胁我,直到现在气焰还这么囂张,难道你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 “东西?什么东西?” 浅野司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还不承认了?呵呵,可以,本来我还想跟你走法律程序的,但现在我突然不想了。”高桥綾华的眼神变的冷漠。 “那你想怎么样?”浅野司问道。 “我想怎么样?” 高桥綾华脸色转为平静,目光像看死人似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就缓缓闭上眼睛,但几秒钟后又猛然睁开怒道: “我想打人!” 38.看来我是真得控制你了 这些天高桥綾华过的很不好,几乎每天都会做噩梦,而在梦里她又几乎每次都能梦到那天被浅野司抢走工作笔记的场景,以及被蔑视威胁的那种无力。 除了丟人和难受之外。 她还过的非常提心弔胆。 毕竟笔记上自己写的电影观后感实在太不堪入目,隨便拿出来一段都足以让她尷尬的能用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 接连过了几天浅野司都没再跟她主动联繫,这倒让她心里暗自鬆了口气。 起码没再来威胁自己。 所以在反覆做了心理建设后,高桥綾华就决定选择性的忘记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反正她的家人和朋友也不知实情,只知道自己被一个保安顶撞。 虽然有点丟人。 但还不至於到没脸出门的程度。 不过之前那家安保公司的不规范审计还是爆出去了,自己也受到了牵连。 如果不是父亲帮忙。 恐怕她在警备业协会都待不下去。 即便这样,高桥綾华还是接受了为期一个月的停职反省处理,而今天她的本意就是想打打高尔夫放鬆心情,没想到在这碰见了那个抢自己笔记的混蛋。 自己每天嚇的要死。 他一个保安却在这打高尔夫? 这对吗? 什么狗屁的忍耐!今天她要是出不了之前的那口恶气,那就直接跟他姓! 然而与她气愤到恨不得把浅野司生吞活剥的態度相比,作为保鏢兼眼线的中年男人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並没有听她的命令直接扑上去,而是依旧站在原地,侧过脸看向高桥綾华欲言又止。 “小姐…”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高桥綾华见他一动不动,脸色阴的仿佛能滴出水。 “给我打!” “不要怕出事情!” “只要还有口气就行!” “是…”男人沉默片刻后低头道。 话音刚落,他就毫无徵兆的直接动手了,抬起脚尖朝著浅野司踹去,动作快的只能看见残影,整个人宛如一只突袭的猎豹,完美詮释了短距离爆发力。 浅野司倏然一惊,哪怕在高桥綾华刚开口说想打人时就提高了警惕,但也差点没反应过来,只能匆匆侧身躲避。 然而他刚刚躲过去这一脚,对方就不退反进,眼神淡漠的直接扑了上来。 这绝对是专业保鏢。 不是公寓保安那种二把刀。 他下意识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但判断归判断,下一刻浅野司就见高木握拳朝自己挥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就是抓住了他重心稍有不稳的时机,迫使他继续仓促抬起手臂抵挡。 甫一接触对方的拳头,浅野司就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抵挡的沛然大力,让他忍不住脚步趔趄,直接退到墙边才停。 “停!”忽然传来高桥綾华的声音。 高木康夫的脚步倏然顿住。 “说!东西在哪里!”高桥綾华冷著脸走过来,居高临下的呵道:“只要你交出来,我今天说不定就能饶了你!” 说不定? 那就是肯定不行。 浅野司除非脑子被门踢了才会相信她这句话,估计交了只会被打的更狠。 而且这女人都快想杀掉自己了。 求和是肯定不可能的。 还不如直接硬刚到底,更何况自己也不是没有能够扭转局面的秘密武器。 所以面对她的威逼,浅野司利用这短暂的时间迅速思索起了对策,同时脸色低沉的冷笑道:“东西我今天下午发到东京警备业协会的官方邮箱里了。” 高桥綾华心尖一颤。 差点没腿软到瘫坐在地。 惊惧和心乱已经让她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甚至於就连身体也开始打颤。 几秒钟之后。 她勉强调节了下自己的心情,美眸中也冒出了滔天的怒火,抬手一指浅野司道:“高木桑,把他往死里打!” “球场的人肯定已经报警了,教唆他人犯罪,你这么做不怕进监狱吗?” 浅野司摸著內兜的棉袜问道。 “呵呵,我告诉你,你进监狱我都不会进监狱!”高桥綾华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扭曲了,根本不考虑后果如何。 “你的薪水很多吗?值得替她卖命到连累自己?”浅野司又看向高木康夫。 高木康夫站在原地没有回应。 他就像个木头人。 仿佛只听高桥綾华的命令。 这就让浅野司忍不住想吐槽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无论做什么违背法律的事情都要承担后果,就算身手再好当保鏢一个月又有多少薪水,又不是古代豪族眷养的死士,你玩什么命啊? “高木康夫!你还在等什么!” 再一次听到命令,本来站如老树的高木康夫又动了,在近距离下直接给浅野司来了个扫堂腿,想直接一招制敌。 但浅野司早就防著他了,根本没给他机会,顺势贴著墙壁就往角落闪去。 正面打肯定不行。 合气道的核心是借力打力,號称是擅长应对徒手纠缠,通过关节锁技快速控制对手,不需要依赖力量对抗,注重不主动攻击,更加適合防身自卫场景。 但放在实战里完全不如拳击之类的训练,他打打普通人还行,但眼前的高木康夫明显是专业人士,就算杀过人也说不定,浅野司要是能打过他才怪了。 所以在確定自己辗转到了最近的监控死角后,他最终选择了忍痛捨弃一双南村璃音的棉袜,以期达到制胜一击。 “你后面有人。” 浅野司突然说了句。 “嗯?” 高木康夫皱了下眉,当然不会因为这种像小孩子过家家时的伎俩所迷惑。 他反而又抽出凌厉一腿。 但还没等这记腿击抽到他预想的位置,视线內的人影就骤然消失了,这让他倏然瞪大了眼睛,瞳孔也紧缩起来。 是真的消失了。 眼前的浅野司直接消失不见了。 而他的腿也只抽到一片空气。 他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到了,分不清这究竟是虚幻还是现实,但还没得急再想太多,高木康夫就忽然感觉背后有股凉意,惊的他浑身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然而他刚想转身。 脖颈就感受到了一记重击。 “砰!” “你…” 刚吐出一个字,高木康夫的眼前就漆黑一片,眼睛暴突,直直向前倒去。 “高木!”高桥綾华惊叫了一声。 她同样亲眼目睹了浅野司瞬间消失后又突然站在了高木康夫的身后,但她现在根本就没空去深究怎么回事,而是盯著倒在地上的高木康夫陷入了恐惧。 “你…你杀人了…” “他死不了,我刚才打到了他的颈动脉竇,虽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也会持续昏迷个几分钟。”浅野司淡淡的道。 “而且…” “现在轮到你了。” 高桥綾华打了个激灵,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眼神里也很快掛上了警惕。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背景,能让你的这位助理还是保鏢这么卖命,但根源总归还是出在你这里,想打死我是吗?那我对你也没必要不客气了。”浅野司边说著话,边一步一步的向她走去。 “你別乱来!警察马上就到!”高桥綾华嚇的都忘记了呼吸,色厉內荏道。 浅野司也被气笑了,表情好笑的开口道:“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现在知道找警察了?早干什么去了!” “你如果敢对我动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而且你也绝对会进监狱。” 高桥綾华忍著內心的恐惧道。 “球场为我报的警,现在反倒成了你的护身符了?”浅野司根本不受威胁。 两人的距离在交谈间越来越近。 这让高桥綾华更恐惧了。 她的后背死死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指尖攥得泛白。 而浅野司依旧踩著沉稳的步伐一步步逼近,阴影如同潮水般將她笼罩,每一步的声音都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瞳孔骤缩。 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想后退却已经无路可退。 最终浅野司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的视线,接著他俯身下去,直到两人的脸只剩五厘米,这才用带著刺骨寒意的声音给她宣判死刑。 “本来我都快要忘记你的事了。” “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恨我。” “看来我是真得控制你了。” 39.你要对我做什么 在脸颊近到几乎要贴上的距离,高桥綾华已经能够闻见浅野司身上浓郁的男人气息,心跳也快的快要跳出胸膛。 但她却不敢大口喘息。 感受著开始发软的身体,她发出了无力的声音:“你要对我做什么?” “泄气。”浅野司言简意賅。 高桥綾华的俏脸飞速变红,双腿也忍不住绷紧,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许多电影里的场景,她脸色惊惧的声音颤抖道:“浅野司!你…你还年轻,我劝你千万不要走在犯罪的道路上!” “那你刚才呢?”浅野司反问道。 “我…”高桥綾华被噎住了,她知道他这是在指刚才自己教唆打人的问题。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 还没等她给自己找个台阶。 下一秒浅野司就似乎改了主意。 “算了,我不惩罚你了。” 浅野司突然说了一句。 高桥綾华红唇微微张开,美眸中也浮现出一丝懵意,没弄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会回心转意,但本来提起来的心很快就放了下去,慌张的心情也逐渐镇定。 肯定是害怕自己的背景。 又或者认为掌握了自己刚才教唆打人的证据,没必要对自己动手亏了理。 也可能是怕触犯法律而投鼠忌器。 总之不管怎么样,高桥綾华的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吞回了肚子里,而刚刚升起的那股恐惧,也很快被安定代替。 为了挽回一些自己的尊严,再加上想显得自己镇定,高桥綾华强撑起绵软的身体,故作从容的道:“算你聪明,还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事情,那我这次也不追究你了,以后我们两个互相…”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浅野司再一次打断了她的声音,紧接著还微笑说道。 “这次的事我不仅不惩罚你。” “我还要补偿你。” “毕竟我擅自拿走了你的笔记,让你这么担心,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这样吧。” “我之前在家里认真的拜读了你的笔记,所以知道你想要什么,因此出於歉意,可以无偿送你一次实际经歷。” 浅野司的声音里透著轻鬆的感觉。 就好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 但这话落在高桥綾华的耳朵里,她本来已经放鬆的心情顿时又提了起来。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无偿赠送自己一次实际经歷? 没有人比高桥綾华更懂那份笔记里面所写的內容,但她也很確定自己从没在笔记本里写过想要什么东西和经歷。 除非… 他刚才的话根本就是骗自己。 所谓的补偿就是狗屁。 实则是用笔记里的行为惩罚自己。 高桥綾华想通了这点,本来恢復力气的身体又渐渐软了下来,俏脸上的血色也逐渐消褪,心跳再次加快了频率。 “浅野…” “过来吧你!” 隨著这道声音的落下,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扛了起来。 眼前的视线天旋地转。 在不可能挣脱的力气下,她被扛进了击球檯后的休息室里,根本没有半点拒绝的余地,这种无法反抗的感觉让高桥綾华陷入恐慌,以及一丝丝的兴奋。 再接著发生的事情。 让她仿佛进入了看过的电影里。 將近半个小时后。 休息室紧闭的门被打开。 高桥綾华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无神,双臂无力的垂在身侧,整个人软塌塌的,像一滩被抽走力气的烂泥。 就连她常戴的那副金丝眼镜。 此刻也少了一支镜腿躺在地上。 浅野司则面色自若的出门,甩了甩手上未乾的水滴,又用纸巾擦拭乾净。 想起刚才高桥綾华的反应。 他也有分不清是惩罚还是补偿了。 反正自己是出气了。 回过身看向瘫坐在冰冷地面上的高桥綾华,浅野司语气淡淡道:“球场的人十几分钟前报警了,现在警察到了,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去解释一下情况,又或者诉说一下事情的起因和结果吗?” “想让我为你脱罪是吗…” “我对你做什么了?有证据吗?有就拿出来,是有我的体液还是指印?” “你!” “你不去我自己去好了。” “你別走!” 浅野司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向在挣扎著起身的她:“怎么了?没满足你的胃口,还想再充实一下刚才的经歷?” “不要!” “那你叫我干什么?” “你过来拉我一下。”高桥綾华强忍著內心极度的羞耻道:“我腿软了…” 浅野司闻言不免失笑。 但还是走过去扶她起来了。 毕竟造成她腿软的原因是自己,虽说半个小时前两人还算不共戴天,高桥綾华还教唆人要打死自己,但浅野司现在已经出了恶气,都不想跟她计较了。 因为过了把手癮。 直观感受到了女人是水做的原理。 至於其他的… 两人总归还是不太熟悉。 不好做的太过分。 浅野司更不敢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就比如食物进了嘴里,那就是案板上的鱼,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更何况不排除她要报警。 所以浅野司选择了不留痕跡。 但现在看来她似乎没报警的打算。 “別装死了,刚才有人报警了,你跟我们一起过去,毕竟刚才打架的是我们两个。”浅野司扶著高桥綾华走出球员休息室,踢了下躺在地上的高木康夫。 本来还躺在地上装尸体的高木康夫抽搐了下,缓缓睁开眼睛,面色复杂的看了眼两人,沉默著爬起身站在一旁。 虽然还是震惊和迷茫於之前浅野司是怎么消失,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但现在有更让他震惊的事了。 手刀击打颈动脉竇或迷走神经区域的確会让人昏迷,但一般也就只能持续几分钟而已,而且像他这种身体素质好的,只需要一两分钟就能够恢復清醒。 所以在前半个小时里。 他清晰的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其实高木康夫本来还想衝进去救出高桥綾华的,毕竟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扛进去,用脚想也知道是想要当禽兽。 但关键是高桥綾华在里面没求救。 除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威胁外,其他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听来更像是在… 享受? 这不禁引起了他的联想。 高木康夫虽然不爱说话,但不代表他没脑子,本来高桥綾华在他的印象中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也没乖戾到动不动就想打人,之前听见动手的命令迟疑就是因为他感觉奇怪,但看现在的情况… 更像前女友偶遇渣男的场景? 要不然小姐怎么不喊救命? 只不过相比於高木康夫的怀疑,被浅野司扶著的高桥綾华,见他竟然这么麻利的爬了起来明显是早醒了,顿时就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流露出不可置信。 “高,高木,你竟然早醒了?” “醒了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知不知道我在里面受了什么样的欺负?別说你没有听见声音!你跟他串通好了是吗?我要让爸爸开除你!” 她气急败坏的质问了起来。 声音也悲愤交加的厉害。 恨不得把他也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但高木康夫听了却对內心的猜测愈发篤定,认为高桥綾华之所以这么恼羞成怒,完全是因为被自己看破的原因。 毕竟自己除了保鏢之外,还充当著她父亲和母亲的眼线,据他所知,自家这位小姐已经屡次拒绝了家里安排的好几次相亲,还为此好几次都搬出家门。 想到这里。 高木康夫幽怨的看了浅野司一眼。 要不是他把装睡的自己叫醒,自己也不会被高桥綾华怀恨在心,还能把这种重大发现上报太太,领取一笔奖金。 40.边境摩擦和领土入侵是两码事 警察来的很慢,主要是被球馆的人挡在了前台,毕竟能来打高尔夫的人就算不都是有身份的人,起码也是中產阶级,球馆出於为会员考虑就拦了下来。 这也就是在东京。 再加上不是什么恶劣的案件。 否则警察也不会这么客气。 要是无差別伤人这种社会影响恶劣的事件,又或者是在大阪那种武德充沛的地方,估计警察早就骂著冲了进来。 期间球馆派人来了好几次,让他们坐摆渡车到前台接受质询,但都被高木康夫给拦下来了,直到浅野司的临时上班摸鱼结束,他们三人才跟警察离开。 大概是警察对这种打架斗殴的行为司空见惯,再加上打架双方都没怎么受伤,他们又都很配合警方调查,所以被带到警署后只是简单做了个笔录,態度全程很客气,调解的过程也非常顺利。 “所以说你们所发生斗殴行为,完全是出於情侣之间的拌嘴矛盾而已。” 年轻男警察顿住笔抬头问了句。 浅野司没说话,而高桥綾华则扶了下鼻尖上的眼镜点头道:“是的。” “另外一个动手的人是…” “是我助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你们打算互相追究责任吗?” “不打算。” “那浅野先生呢?” “我也不追究。” “既然这样,那你们两个就在这张无异议处理意见书上签字吧,不过高尔夫球场的损失,你们需要进行赔偿。”年轻男警察不出意外的点了点头,隨即从身边拿了张意见书起身,走到浅野司和高桥綾华的身边放下,还递了两根笔。 “没问题。”浅野司见高桥綾华都没意见,索性就很痛快的签下了名字。 高桥綾华也面无表情的签了字。 年轻男警察看了一眼,確定没问题后就收走了无异议意见书:“除此之外,你们还需要缴纳三十万円的罚金。” “可以。” “谁来交费?” “她交。” “……” 高桥綾华侧过脸看向了他。 年轻男警察的眼神则在他们两个的脸上挪移,似乎是示意他们自己商量。 感受著身旁的视线,浅野司並没有扭过头跟高桥綾华商议,而是苦笑著向年轻男警察解释道:“虽然我们两个还没结婚,但財务方面一直是她操持,所以赔钱这种事您就算找我也没办法。” 年轻男警察眼神流露出怜悯。 甚至还有点感同身受。 点了点头,他隨即就看向了高桥綾华道:“那高桥小姐,请跟我来吧。” “……” 凭什么让我去跟你交钱啊? 他说什么你都信? 小心我投诉你! 虽然內心很不爽浅野司竟然在警察面前这样胡说,但几十万円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再加上不想把事情闹大是自己的意思,所以高桥綾华只能捏著鼻子认了下来,脸色阴沉的跟警察去交了钱。 二十分钟后他们出了警署。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这事本身就是普通的治安事件,再加上打架双方都愿意调解,当事人还存在情侣关係,完全可以归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交完罚金这件事就等於过去了。 “你真不要脸,连钱都不交。”出了警署的门,高桥綾华终於忍不住了。 浅野司喝了口刚才警察在质询室给的瓶装水,反问道:“不是你说我们是情侣的吗,你交和我交有什么区別?” 见他还拿这个理由当挡箭牌,高桥綾华就气不打一处来:“我那是为了怕你被定刑,结果你却这样恩將仇报!” “真的是为了我吗?”浅野司拧上瓶装水的瓶盖,看向她微笑道:“要不要我们回警署重新说明情况,真的,我就算真的进监狱待上几个月也没关係。” 高桥綾华顿时哑口无言了。 之所以拿他们是男女朋友吵架的矛盾当藉口,就是因为他不想闹大事情。 被欺负已经够丟人了。 难道还要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更何况还有高木康夫这个眼线监视著他的一举一动,她觉得今天发生的事这傢伙肯定会事无巨细的上报给爸爸或者妈妈,要是这种丟脸事情再传出去… 其实按理说她该报警的。 毕竟浅野司今天对自己做的事,就算高桥綾华拿刀砍他一百遍也不解气。 但她也有点投鼠忌器。 就像浅野司之前说的一样,自己根本没有证据,这混蛋精明的厉害,硬生生憋住了正常路径,根本没留下任何痕跡,就算她报了警估计也是一顿扯皮。 而且浅野司手里还捏著自己工作笔记的把柄,要是把他逼的狗急跳墙,她总觉得到头来吃亏的人一定还是自己。 然而强烈的自尊心让她不可能就这么低头,所以高桥綾华只能压住心虚色厉內荏的道:“你对我做了那种事,以为在里面只需要待几个月就行了!?” 浅野司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应。 而是一直盯著她的脸。 盯到高桥綾华的心里忍不住生出想要逃离的衝动,生怕他又兽性大发扛著自己跑到附近的小树林里面欺负自己。 但她却是想多了。 就算胆子再大,浅野司也不至於在警署门口就做出这种事情,盯著高桥綾华的脸只是在看她的缘契物而已,只不过不停变幻的物品让他有些惊疑不定。 【缘契对象:高桥綾华】 【缘契物:粉色浴巾】 【秘註:因被人欺凌,其心理既噁心又刺激,只想回家洗净身体,但又纠结於这样做是否会赃污浴巾,因此陷入两难之中,打算购买一件临时替代品】 淡蓝色光幕上的信息尽收眼底。 但还没等他多想,缘契物和秘注的信息就突然变了,变成了其他的东西。 几秒后。 缘契物再次发生了变化。 浅野司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不过也不是想不通。 按照游戏的规则,缘契物无疑是对方目前最珍视的物品,如果高桥綾华现在思绪很乱的话,来回变化也能理解。 但他还是嘆了口气。 毕竟为了摸鱼,他这次付出了一双袜子为代价,这无疑是让他很心痛的。 那可是瞬间移动! 除去袜子本身附带的价值之外。 这份能力实在太逆天了。 结果却被他给用在了打架上。 要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本来还想向高桥綾华索取件缘契物弥补一下损失来著,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是不行了,因为缘契物一直在变,再加上有的东西就算他想要也不太现实。 所以浅野司只能放弃了。 等过几天再看能不能薅一件。 不过为了避免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浅野司又一次走到了高桥綾华的身前,然后身体前倾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这次我还是比较收敛的了。” “你记住。” “边境摩擦和领土入侵是两码事。” “如果再有下一次。” “我就让你三天都出不了门。” 高桥綾华见他的脸再次贴近,本来已经算是平静的心骤然再次慌乱,而听完他说的话后,整个人更是羞愤交加。 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但很快又没底气的鬆开。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浅野司离开。 想起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她连向他再次討要工作笔记的勇气都没有。 而离开后的浅野司也很快把这件事情拋之脑后,因为当他在警署做笔录的期间,他的手机收到了两个人的信息。 一条是佐藤真希发的。 另一条则是南村璃音发的。 南村璃音发的信息內容很简单,就是告诉他明天是参加朋友葬礼的时间。 至於佐藤真希… 这个拜金女总算有了回音。 “浅野君,在吗?我的朋友已经答应见你了,不知道你最近有时间吗?” “真是太不凑巧了,我前几天刚好到外地出差,现在人在福冈县,如果对方愿意的话,我在三天后会回东京” “三天后…应该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没想到时间刚好撞在一起,还请你帮我转达歉意” “没关係,我会安排好的” “麻烦你了” 发送出最后一条编辑的信息,浅野司就收起了手机,眼睛也微眯了起来。 大绿茶就是有耐心啊! 介绍个相亲对象还要等这么久。 真以为他没脾气? 既然让他等。 那浅野司也用时间挫挫她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