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职业是魔法少女!》 第1章 你爹我是魔法少女,你爷爷也是 【紫星击败s级利维坦,拯救东海岸无数生命...】 【第六十次反秽兽武器研究失败,人类再次回到原点...】 “儿子,其实你爹我是魔法少女。” “啊,哦,嗯!?” 沉默了一宿的男人终於开口,荒诞的言语打断了晨间新闻。 八月的早晨並不凉爽,耀眼的阳光透过窗户射入,让张瑾一时看不清父亲的脸。 是吗,父亲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啊。 空调,似乎开的有些低了。 张瑾起身,沉默著走到客厅调节空调,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张摆在玄关处的全家福。 算算时间,距离母亲离开已经过去八年了,不知道她和领导的差出完没有。 唉,老爹这些年確实不容易,自己那时候也確实叛逆不听话,给他添了很多麻烦。 可这不是都熬过来了吗? 自己大学毕业了,隔壁秋月阿姨最近也对父亲主动的很,这个家终於开始回到正轨,可怎么就... “唉。” 张瑾的嘆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感慨。 说起来,自己之前物色的那几个疗养院是不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还是徵求一下他本人的意愿,让他自己选吧。 张瑾回到餐桌,將手机递给父亲,试探道。 “爸,这几个里面你最喜欢哪一个?” 张守泽:??? “我是认真的,你爹我真的是魔法少女,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是是是,我信,我信,你说啥我都信。” 张瑾敷衍的顺从著,无奈將手机拿回。 他想过父亲可能会疯,但没想到能疯的这么彻底。 男人怎么可能是魔法少女呢?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就跟魔法少女能和魔女在一起一样,是不可能的。 是的,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魔法少女的。 六十年前,一群神秘生物入侵地球,人们称之为秽兽。 子弹、炸药、核弹、雷射武器、投石机、长矛,人类的任何武器都无法將它们杀死。 在短短几个月內,秽兽就如摧枯拉朽般占领了77.77%的地球。 在它们面前,人类就如同待宰的家禽,无法反抗,只能静待绝望降临。 但就在人类已经放弃抵抗,准备自暴自弃的享受最后的狂欢时,魔法少女出现了。 她们美丽、强大,曼妙的身躯里藏著无穷的能量,能和秽兽匹敌甚至超越它们的能量。 她们帮助人类打退了秽兽的攻势,建立防线,反攻,兵並夺回了地球近半的领土。 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秽兽还是人联都损失惨重。 战爭的烈度越来越低,爆发得频次越来越少。 除去一些小规模的秽兽入侵和魔法少女先遣队外,人联和秽兽最终以海沟为界,在十八年前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人类在魔法少女的帮助下摆脱了灭亡的危险,但很多人却並不感激她们。 有人说魔法少女其实是外星人,魔法神殿是外星飞船,那些从人类少女中诞生的魔法少女都被外星人寄生了。 善良勇敢什么的,只是外星人用来欺骗人类的幌子,目的是驯养人类。 也有人说魔法少女是从人类渴求希望的信念中诞生的,是一切美好品德的集合,应该被当作神明信仰。 魔法少女的起源眾说纷紜,但张瑾可以肯定的是! 魔法少女,绝不可能是男的! 自己的爹也不可能是魔法少女! 说起来,紫星前天是不是打败了一只s级的利维坦来著? 不愧是老牌魔法少女,就是可靠。 “你不相信我,这很正常。” 面对儿子的敷衍,张守泽推了推眼镜,从桌下取出一颗紫色宝石。 “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证明?就拿这个9.9包邮的魔法少女紫星同款的紫色宝石?” 张瑾痛苦的扶额,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完全不想看自己的父亲像个小女孩一样做些羞耻的表演,但架不住他非要表演。 “爹,別闹了。” 张瑾想要按下父亲高举的右手,但没拉动,反而被对方甩开。 “你就在旁边看著,看著你爹我的变身。” 张守泽这话说的很霸气,但他用颤抖的手捧起宝石场面真的很尷尬。 张守泽的眼中闪过一抹决意,他深吸了口气,將宝石护在心口。 “沉睡於星河深处的光辉啊...” 淡紫色的星光从他的指缝间逸散,璀璨的星河將两人笼罩,向她们展示著宇宙的演变。 “请聆听我的呼唤,匯集於吾身!” 浩瀚星河中,一颗紫星夺目闪耀,如黑洞般將一切吞噬。 “以紫星之名!变身!” 淡紫色的光芒在从宝石绽放,照耀一切。 紫罗兰花香冲淡了早餐的油烟,夺目但不刺眼的紫光拂过张瑾的脸颊,夺去他的视线。 光芒散去,一名清纯的少女將张守泽取代。 紫色的华美战斗服胸前別著暗红的蝴蝶结,象徵纯洁的白丝包裹著纤细的双腿,斜戴在头顶的圆礼帽。 眼角的泪痣,贴在左眼下方的星星贴纸以及那双极具代表性的紫眸。 法杖的心形前端闪著微光,和少女明亮的双眸一起看向呆住的张瑾。 “我说过了,我是魔法少女,而且就是紫星。” 名为紫星的少女双手叉腰,紫色的光团从她蝴蝶结后的宝石缓缓飘向张瑾,在进入他身体一瞬將他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 內八的站姿,下意识的护胸,以及生气时眉眼里的娇羞。 眼前的少女十分美丽,也无比真实,以至於张瑾不得不相信一个逆天的事实。 自己的父亲是魔法少女,是魔法少女,是魔法少女。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因为他现在都不敢相信。 所以,他拿起了手机。 “......,喂,是120吗?我们这有两个人出现幻觉了。 菌子?不不不,我们没吃菌子,对对对。 也没od,对对对...” “闹够了没有!” 恼羞成怒的紫星一把夺过手机,羞愤的看著自己的儿子。 自己在儿子面前变身已经够羞耻了,她实在是不想再丟人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他绝对不会把身份告诉儿子! “呃,爹,不,紫星。” 看著眼前的这位少女,张瑾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要不你还是变回来吧,我有点不习惯。” “不变回去!我才不要!” 紫星羞恼的跺了跺脚,可爱的样子让张瑾难以相信这是自己快要五十岁的父亲。 张瑾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但张守泽接下来的话,无疑是將他世界观的裂缝无情撕裂,搅碎。 “我告诉你张瑾!不仅我是魔法少女!你爷爷也是魔法少女!你也会是!” “我们家不仅三代单传,也是三代魔法少女!” 第2章 变身,然后被迫叫妈妈 自己的父亲是魔法少女。 事到如今,张瑾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但自己的爷爷也是魔法少女什么的... 他低头,將盘子里的煎蛋两口吃掉。 张瑾没见过爷爷。 按父亲之前的说法,爷爷是在二十一年前,也就是张瑾一岁时,在前线牺牲的。 家里的那块“光荣之家”,也是从那时掛在老家门口,又在几年前隨著拆迁款的到帐和母亲一起消失的。 也是因为拆迁款都没了,导致张瑾无缘富二代生活,张守泽也不得不天天出差养家。 现在看来,张守泽的出差很可能只是幌子,而爷爷可能也还活著。 “嘖,不要想了,那老登,你爷爷他已经去世了。” 紫星看穿了儿子的想法,不爽的咂舌。 父亲和爷爷的关係很不好,张瑾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也不打算再继续追问。 毕竟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问摆在面前,那就是—— “你说我也是魔法少女?” 张瑾上下打量了一下紫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股恶寒和微妙的期待从心底升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对。” 紫星打了个响指,一道光幕凭空出现。 光幕里,一个和紫星很像的绿色魔法少女在战火中起舞,將人类无法对抗的秽兽轻鬆消灭。 张瑾认识这个魔法少女,不如说所有人都认识她。 魔法少女常青藤,最初的魔法少女,神赐之人,人间的太阳,无瑕的象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她为绝望中的人类带来希望,力挽狂澜,带领魔法少女和人联向秽兽反击。 在三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她一举击杀秽兽的首脑,为人类贏得宝贵的和平和喘息。 而她本人,也在二十一年前辞去了魔法神殿统领之位,人间蒸发。 等等,紫星好像也是二十一年前接任的大统领之位,难道说... “没错,你爷爷就是始源魔法少女——常青藤。” 紫星的话证实了张瑾的猜想,也让他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我继承了你爷爷的衣钵,而你则要继承我的。” “欸?难道你现在已经....” “臭小子!想什么呢!討打!” 紫星美眸怒瞪,手中的法杖快如残影,轻轻在张瑾的头上打了一下。 “你爹我身体好著呢,最起码能再活五十年!” “那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啊,明明都瞒了这么久了。” 张瑾揉了揉头上的包,不满的看著完全是美少女生气的父亲。 “那是因为你爷爷也是这个时候告诉我的。” 紫星双手叉腰,一副“这是家族传承,当年我受过这罪,你也得受”的模样。 说实话,有点可爱,但一想到这是自己老爹,张瑾的心里就有股莫名的违和感和反胃。 “总之,我会解除你体內的禁制,让你能变身。” 紫星用法杖轻点桌面,法杖的前端隨著她口中的咒语將星光凝聚。 “等等,我没说我要变成魔法少女啊。” 面对闪光的法杖,不想变男娘的张瑾连连后退。 虽然他很喜欢魔法少女,也很憧憬她们,也说过想当魔法少女,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小孩子不懂事,说著玩的话不能当真的。 但紫星根本不给他求饶的机会,直接用魔法將他定在原地。 张瑾灵动的双眸闪烁著求饶的泪花,成功换来了紫星的同情。 法杖的尖端停在张瑾的额前,她伸出手,温柔的为儿子抹去泪花,安慰道。 “乖,你小时候不是说想成为魔法少女吗? 不会疼的,虽然第一次变身有些头晕,但这是正常现象。” 看著儿子激烈的反应,张守泽回想起了自己当初被迫变身时的誓言。 【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也像我一样的!】 唉,张瑾,爸爸我对不起你。 这一刻,张守泽似乎理解了当年父亲的决定。 静止的法杖轻轻落在张瑾的眉心,柔和的微光进入他的身体,將枷锁斩断。 粉色的光芒自张瑾的胸前绽放,充盈的魔力填补了他心中的空缺,温柔地將他包裹,托起。 光芒散去,一名亭亭而立的可爱少女將他取代。 女孩有张如初恋般无暇的俏脸,含笑的金瞳里藏著樱花,饱满的红唇轻启。 微微上扬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像是学生时代被男生的滑稽所吸引的白月光,无可奈何中又有著些许好感。 只不过这笑容在此刻看来却冰冷无比。 粉色的礼裙將少女的身材尽显,白色过膝袜的袜边稍稍勒肉,蕾丝吊带沿著光洁白皙的皮肤一路向上,没入被圣光淹没的裙底。 半人高的法杖凭空出现,金色的六芒星被圆环固定在前端,洁白的双翅將法杖点缀。 张瑾——魔法少女形態,解放! 束缚解除,张瑾站在父亲凝聚的全身镜前,茫然地打量著自己的身体。 愤怒、无力、惊疑、窃喜,复杂的感情填满她的內心,让她不知所措。 她抬手,很想给眼前的紫色萝莉一下,但终究还是没能鼓起勇气。 张瑾无奈嘆气,颓坐在沙发上,下意识併拢双腿,防止走光。 “爹,你到底想干嘛啊。” 看著如咸鱼般失去高光的女儿,紫星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为了保护你啊,傻孩子。” “保护我?” 张瑾不解地歪了歪头,看著紫星的无奈表情,她坐直了身子。 在这一瞬间,张瑾脑补了很多。 秽兽偷袭,人联暗杀,魔法神殿內部的派系之爭... 她甚至怀疑,母亲当年可能不是跑路,而是被父亲牵连,又或是受够了这种生活才离开的。 回想起近些年自己经歷的奇异事件,张瑾越发觉得这猜想可信。 “唉,说来话长。” 紫星嘆了口气,手中的法杖也隨之弯了下去。 “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不信,但你爹我年轻的时候其实...,嗯?不好!” 刚想回忆青春的紫星脸色一变,严肃地看著自己的儿,女儿。 “听好了!一会儿会有一个魔法少女来找我,我需要躲一下。” 张瑾神色一凛,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低头看著比自己变身之后还矮一头的紫星。 “仇家?” “不是,但比仇家更可怕,我没法带你走。” 张瑾表情一僵,而紫星接下来的话则给了他些许安慰,和极大的困惑。 “你放心,她不会伤害你,大概。” 紫星心虚的移开视线,又在感知到那逐渐逼近的气息后愈发紧张。 她小跑著来到窗前,迎著张瑾困惑和求助的眼神爬上窗台,回身告诫道。 “如果你实在害怕,你就叫她一声妈妈,她大概率是不会为难你的。” “啊!?” “不过你要记住,千万不能解除变身!就这样!你爹我先走了!” 言罢,紫星不给张瑾任何提问的机会,直接跃下窗台,化作一束星光,飞向太阳。 啪啦。 没等张瑾从父亲的逆天发言中清醒,一道倩影衝破玻璃,带著肉眼可见的怨气出现在她的面前。 “张守泽!你又跟我玩这套!” 浅蓝色的魔法少女悬於半空,衝著紫星离开的方向无能狂怒。 “你最好能逃一辈子,不然等我抓到你,我一定要你三天下不了... 嗯?你谁啊?” 神秘的魔法少女回神,居高临下的打量著张瑾,仿佛她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强大的魔力如海啸般拍向张瑾,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视野的余光瞥到了玄关处的全家福,熟悉的男女中间的小男孩让寧雅一愣。 “你,”寧雅面色古怪的试探道,“你是张守泽的儿子?” “呃,嗯。” 张瑾尷尬的点了点头,双手死死的攥著裙摆,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羞辱。 但一刻都还没来得及为身份被识破而羞耻,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更进一步的羞辱和困惑。 “叫妈妈。” “欸?” 张瑾不解的看著陌生的魔法少女,后者用一种轻挑和玩味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我说,叫妈妈。” “????” 第3章 对子骂父,则是无礼 亚马逊雨林。 一处人联任何科技都无法探知的山洞里,就是张瑾的所在之处。 瓢泼的大雨衝击著森林,潮湿闷热的空气混著雷声飘入山洞,又被洞口处隱藏的空气净化器净化。 银白色的合金地板上,被五花大绑的张瑾抬头,面露难色。 “我再说最后一遍,叫妈妈。” 浮在空中的寧雅居高临下,眼神中没有一丝对张瑾的歹意,全是想占便宜的戏謔和揶揄。 不知为何,张瑾感觉她这个便宜不是占得自己的。 “呃,寧雅女士,我有妈。” 当然了,作为一个有尊严有底线的人,张瑾是不会轻易喊別人妈妈的。 “你!嘖,你爹当年都...,嘖!真不爽。” 寧雅不满的打了个响指,张瑾身上的麻绳应声脱落。 “你这段时间就待在这吧,等你爹来赎你。” “寧雅女士,您和我父亲到底是什么关係?” 张瑾揉著发红的手腕,不解的看著眼前这位能把父亲嚇走,还绑架自己的高挑魔法少女。 “呵!什么关係!?” 刚想离开的寧雅瞬间红温,半扬的嘴角微搐。 “如果不是你妈妈那个bit...” 意识到自己在对子骂母的寧雅愣住了,脸上现出懊悔和自嘲的神情;动著嘴唇,却没有作声。 半晌,她的心情终於平復,自嘲道:“他曾说过要我等他,我等了。” “她曾说我和她是最好的朋友,我信了。” “我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我等够了,不想再等了。” 看著变身后和那个女人有几分相似的张瑾,寧雅再没了之前的怒气和揶揄。 她疲惫地挥了挥手,拉起一道透明的屏障封闭山洞,將张瑾软禁。 “不要想著逃跑,这雨林里有很多秽兽,你现在打不过它们。 寧芙。” “我在,小姨。” 平淡温润的声音突兀的从山洞深处响起,让张瑾嚇了一跳。 “她就交给你照顾了,她是第一次变身,而且因为一些原因,她可能没有传承记忆,你教她一下。 我去找那个人。” 言罢,寧雅下定决心,再次踏上寻人之路。 高速飞行產生的音爆响彻雨林,暴雨衝击地面的白噪音掩盖了机器的轻响。 嗒嗒。 高跟鞋轻触地面,让沉浸在风景中的张瑾回神,也让她看到了神秘女孩的全貌。 她有一头柔顺的银白长发,在头顶的日光灯下熠熠生辉,像是璀璨的星河,又像反光的铝箔纸。 亮黑色的瞳孔波澜不惊,鼻尖小巧但挺拔,眼角的泪痣强化了她的美丽和清冷,又在她皱眉时平添了几分威严。 镶嵌冰晶纹的青色短裙摆隨动作摆动,纤细的小腿被金属护腿包裹,齿轮关节处渗出幽蓝的蒸汽。 “嗯?你叫什么名字?” 察觉到视线的寧芙歪了歪头,手中的冰晶巨镰隨著动作微晃。 “呃,张瑾。” “张瑾?”寧芙一愣,“那张守泽是你什么人?” “是家父。” “你就是那个人渣的儿子?你竟然也能变成魔法少女!?” 寧芙的脸上带著明显的厌恶,手中的巨镰愤怒地抖落冰霜。 “人渣什么的,不要骂人啊,对子骂父可是很无礼的!” 张瑾起身,不满的瞪著上来就骂人的寧芙。 “呵!” 面对张瑾的不满和威胁,寧芙不屑的冷笑一声,撞开她,踏空走入雨幕。 青色的魔力张开屏障,將雨水隔绝。 暴雨的雨林並不美丽,混浊的河水咆哮著涌入森林,闷湿的空气里充斥著植物腐败的味道。 很不舒服,但比待在山洞里好,因为不用面对人渣的儿子。 自己的小姨等了那么久,结果那个人渣又一次选择了逃避。 她为小姨感到不值,也从心底里鄙夷张氏父子。 “嘰嘰!” 怪异的叫声突然响起,寧芙低头,只见一只通体全黑的三头秽兽狗正扑棱著刚刚吞噬融合的翅膀笨拙的试飞。 棕褐色的双翼逐渐被宛如石油的漆黑粘液覆盖,变得不再脆弱,让它能够自由的翱翔。 刚掌握飞行的秽兽异常兴奋,挥动著漆黑的双翼在雨幕中上下翻飞,像是一只渡鸦,又像是奇幻故事中的狮鷲。 “嘰嘰!” 三头秽兽狗察觉到了视线,挥动著愤怒的双翼冲向寧芙。 “嗯?找死!” 正在气头上的寧芙黛眉紧皱,手中的镰刀快如残影瞬间削去秽兽的四肢和双翅。 痛苦的呻吟响彻森林,寒光闪过,冒著寒气的冰镰刺入血肉,迸射出的污血混著雨水滴落,將大地腐蚀。 看著掛在镰刀上挣扎的秽兽,寧芙思考了一下,转身將它拖入山洞,扔到张瑾面前。 嘭! 腥臭的黑血迸射而出,溅在合金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你要死啊!” 张瑾厌恶的抹去脸上的黑血,具现出法杖隨时准备反击。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柔情猫娘啊! “只是想让你熟悉一下秽兽的身体构造而已。” 寧芙冷漠的碾著秽兽再生出来的短肢,轻蔑地瞥了眼张瑾手中少女感拉满的粉红色心型法杖。 “你打不过我的,我是c级,而你才刚变身,最多是d级。” 魔法少女的实力等级分为e、d、c、b、a、s六级,秽兽也是如此。 在一般情况下,刚变身的魔法少女最多能达到d级,而常青藤和紫星两位大人则一开始就是c级。 寧芙很崇拜紫星,因为紫星曾在她小时候救过她一家人的命,所以她完全不认为张瑾能的天赋能和紫星並列。 人渣的儿子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偶像一个天赋呢?这是对自己偶像的侮辱。 “嘖,魔法少女也要摆资歷,欺负新人吗?”张瑾抗议道。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有魔法神殿和调剂?魔法少女也是人。” “好现实,有点破灭了。” “神经。” 寧芙无语的白了她一眼,蹲下伸出手指轻触秽兽还在重生的肢体。 “秽兽在吞噬生物之后,能从被吞噬生物中获得一部分力量增强自己。 它们的生命力顽强,除非一击致命,或者將它们的能量耗尽,不然无法做到彻底击杀,甚至能在短时间內重新恢復。” 短小但初见雏形的前肢从切口伸展,又再次被冰镰切断。 只不过这次,寧芙將血花控制的很好,只崩到了张瑾身上。 “不过你不用担心,魔法少女是不会被秽兽吞噬的。” “为什么?” 张瑾不解地歪了歪头,手指戳著秽兽不停冒血的新伤口。 “因为魔法少女在死亡时会崩解,化作星尘飘散。” 寧芙的表情依旧毫无波动,仿佛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確实是小事,因为这些东西本该是张瑾在变身的那一刻就继承的知识。 “欸?那电视里的那些棺槨...” “空的,有铭牌和照片,或许还有几件衣服。” “...,这样。” 现在,张瑾彻底確认了爷爷的死亡。 因为在之前老家拆迁迁坟时,他曾趁父母不在的时候悄悄掀开看了一眼,里面確实是空的。 “你看这里,这是它们附著在肢体上的魔力,具有很强的侵蚀性。” 寧芙捏著秽兽再生到一半的前爪,示意张瑾摸摸看。 张瑾好奇地伸出手指,轻触秽兽的前爪。 但... 就在她的食指触碰到秽兽的前爪,和寧芙的手指相碰的一剎,一道微弱的暗红色闪电在它们之间迸射。 “嘰嘰!” 秽兽的双目爆发出不祥的红光,血肉模糊的躯体瞬间向內扭曲、坍缩,宛若黑洞般將两人吞噬。 嘀嗒。 时间恢復流动,秒针在錶盘上转动六度,而山洞里却早已空无一物,只剩污浊的黑血,依旧在试图腐蚀未知合金构成的墙壁。 第4章 穿越,然后遇到无头尸体 无论从哪个角度想,山洞里都不可能有太阳,更不可能有沙漠。 红日临空,猩红的天穹下,狂风捲起黄沙,遮天蔽日。 但就在这沙尘的缝隙中,张瑾瞥见,在红日的旁边还藏著一轮血月。 只不过和太阳相比,月亮的光辉实在是太过渺小,小到近乎微不可察,就和身边的某个人的某个部位一样。 “我们这是在哪儿?还有,你好像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东西。” 寧芙困惑的表情瞬间变得凌厉,手中的冰镰抖落寒霜,湿润了沙漠的一角。 “呃,我新人你问我?” 张瑾无语的白了眼寧芙,却又朝张开屏障的她挤了挤,但被对方无情躲开。 “......” 她逃,她追,她一招定音。 噌! 面对距离自己只有0.01毫米的冰镰,张瑾默默移开几步,自己展开了屏障。 张瑾是继承了部分魔法和战技的使用方法的,只不过之前一直没用罢了。 毕竟寧芙和寧雅都不是坏人,而且从寧雅的语气来看,大概率是自己的生物爹对不起人家,张瑾对上她有著天然的劣势。 “所以,我们这是在哪儿?” “別吵,我在思考。” 寧芙瞪了眼张瑾,冰清色的魔力从她脚底晕开,朝著四周延伸、探索。 张瑾也观察著周围的一切,想要获得些有用的信息。 但入目所见,除了漫天的尘土和黄沙,就只有零星的枯树,在沙尘暴中摇曳,仿佛隨时都要断掉。 阴森的环境和两个不幸误入其中的少女,標准的恐怖片配置。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要出意外了,张瑾心想。 果然,片刻之后,寧芙脚下的魔力环消失,她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 张瑾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追问。 “我不知道。” “???” “我说了我不知道。” 寧芙无奈嘆气,“我探测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了,而且你话很多,很水。” 寧芙再次挎起俏脸,冷冷地看著张瑾,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心虚。 虽然她一直在张瑾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態度,但实际上她並没有实战经验。 寧芙很早就成为了魔法少女,但碍於寧雅的过度保护,她从来没对抗过秽兽,甚至连训练都没很少参加。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被寧雅允许在魔法神殿里学习理论知识和帮忙整理档案。 她学习了很多理论技能,也看到了很多已故魔法少女的档案,但就是没打过秽兽。 之前在雨林里打死的那只秽兽,其实是她打败的第一个秽兽。 寧芙很討厌这种恐怖气氛。 不是害怕,只是不喜欢,有些討厌罢了。 燥热的沙尘拂过屏障,熟悉的虚影一闪而过,让寧芙有些恍惚。 看著寧芙有些呆滯的冰山脸,张瑾心中对她的期待彻底消失。 “总而言之,先动起来吧,在这里呆著也不是办法。” 张瑾指了指身侧的沙丘,寧芙犹豫了一下,选择跟上。 漫天的黄沙並不能阻挡少女们的决心,两道倩影在尘暴中如履平地,爬上沙丘。 风暴渐停,遮天蔽日的沙尘散去,露出无垠的沙海和並肩高悬於天空的日月。 张瑾和寧芙並肩站在沙丘的顶端,俯瞰著下方,忍不住张大了小嘴。 “这...,这究竟是...” 沙丘的下方矗立著一棵无叶的歪脖子枯树,而枯树脆弱腐朽的枝干上却诡异的吊著一具无头的尸体,隨著燥热的风不停摇摆。 腐朽的树枝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让这一切显得更加诡异。 异世界、枯树、诡异模糊的无头尸体,经典的恐怖游戏开头。 只要自己走下山坡,自己应该就可以接下什么隱藏任务,又或是开启恐怖故事的主线。 张瑾本能的瞥了眼寧芙,在看到她同样茫然后,彻底放弃了向她求助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她之前吹的战绩里有多少水分,但最起码在这里,两个人的经验是相同的。 “这里,为什么会有尸体?” 看著下方模糊的尸体,寧芙握紧了手中的冰镰。 “不知道,但我觉得可以去看看。” “欸?” “不去吗?这可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迎著寧芙惊愕的凝视,张瑾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虽然大概率会遇到危险,但我们目前似乎並没有什么別的选择。” 寧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藏在手套下的手背青筋暴起,镰刀的刀把发出悲鸣。 “你流汗了,你在害怕?” 张瑾有些惊讶的看著流汗的寧芙,心里感到有些意外。 “谁怕了!?”寧芙逞强的梗著脖子狡辩,“这不是汗,这是...” “这是...,这是我镰刀上融化后滴的水!对!我怎么可能流汗呢!” 冰镰的尖端配合的滴落一滴清水,落入黄沙,但寧芙红透了的俏脸还是暴露了她的內心。 “哦,那我们下去看看?” 张瑾戏謔的指了指下方的枯树,挑了挑眉。 “咳咳!去就去!” 寧芙轻咳两声,严肃以对。 “不过为了你的安全,你躲在我后面!我怕你出事!” 言罢,寧芙果断转身,任由惯性推著她小跑下沙丘,拖在身后的冰镰在沙丘上留下一行水痕。 寧芙真的不怕这些东西,她只是不想误入险境罢了。 恐怖电影第一条——不作死就不会死! 但没办法,做错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喂!你等等我啊!” 看著眨眼间就跑远的寧芙,张瑾不满的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沙丘下,枯树前,两人抬头,被眼前的一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被吊在枯树上的是一名魔法少女。 一名身穿明黄色礼裙,双手被绑在树上,满身血跡的魔法少女。 刚刚还在呼啸的狂风陡然消失,但尸体却无风自动。 腐朽的树枝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掉。 “编號13607,飞燕草,怎么会...” 寧芙抬手取下尸体胸前的铁牌,档案录像中那张天真无邪的笑顏在她眼前浮现,復又被无尽的怒火和悲伤燃尽。 冻人的寒霜从她的脚下绽放,冰镰抖落霜花,在冰面上结成尖刺。 一滴清泪从寧芙的眼角滑落,落入沙海,没有半点波澜。 “你认识她?”张瑾小心试探道。 “不,”寧芙摇了摇头,“但我知道她最后的愿望。” “是什么?” “回家。” 第5章 沙海巨蛇 回家。 听到这两个字的张瑾一愣,旋即陷入和寧芙同样的悲伤。 她沉默著和寧芙一起放下了飞燕草的尸体,又小心翼翼地为其擦去身体上的污秽。 但难过归难过,她並没有像寧芙那样丧失理智和判断,反而更加紧张和清醒。 毕竟飞燕草看起来完全不像自杀,她死后尸体也没有崩解成星尘而是诡异的保持了原样。 所以,在寧芙想要抱起飞燕草离开时,她选择了阻止。 “你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我要带她回家!” 寧芙向左,张瑾就向右,反覆拦截。 面对失去判断的寧芙,张瑾强压著心中的烦躁和无语,冷冷问道。 “怎么带?你知道怎么离开?我们现在对这里一无所知!” 张瑾指著寧芙怀中的飞燕草,毫不留情地揭穿她不愿面对的事实。 “这里很危险!我们自保都可能做不到!要怎么带著她!?” “那难道就这样把她丟在这里吗!?你还是人吗?” 噌! 冒著寒气的冰镰瞬间架在张瑾的脖子上,隨时都能夺走她的生命。 面对寧芙赤裸裸的威胁,张瑾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和她对视。 片刻,稍微冷静了一些的寧芙不甘的移开镰刀,冷冷地撞开张瑾的肩膀。 寧芙知道张瑾说的是对的。 实力强大的前辈都诡异的死在了这个没被记录过的地方,更不用提自己和张瑾两个新人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和她可能也会死在这个地方,然后被下次误入的人发现。 但这就要放弃前辈的尸体吗?不,绝不可能! 寧芙寧愿和飞燕草死在一起,也不愿意把她独自扔在这片荒芜之中! 魔法少女从不拋弃队友! 这是每个魔法少女的底线! 但就在寧芙抱著飞燕草的尸体爬上沙丘时,刚刚还站在原地的张瑾突然瞬至她身后,一把將其拉倒,怀中的飞燕草也被惯性甩飞。 “混蛋!你在...” “watata!” 诡异的咆哮將寧芙的怒骂打断。 庞大的蛇形秽兽从她刚刚站立的沙丘下破土而出,猩红的蛇信刺穿了她手臂的装甲,留下一道血淋淋的狭长伤口。 一击不成,蛇形秽兽果断放弃了追击,叼起飞燕草再次钻入沙海,彻底消失。 片刻,寧芙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令人烦心的吱呀声和张瑾的挖苦。 “我在救你,不用谢。” 张瑾不满的白了眼还坐在地上的寧芙,面色凝重的看向身后。 她的身后,刚刚还在寧芙怀中的飞燕草再次回到了枯树上。 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她的身边多了一只浑身散发著褻瀆气息的巨蛇。 “watata~” 漆黑的巨蛇吐出猩红的蛇信,挑衅的舔下嘴角的鲜血。 面对巨蛇的挑衅,张瑾微笑著竖起中指予以回应,而巨蛇竟然也人性化的在身侧竖起尾巴以做回应。 “现在呢?你还要继续尝试吗?” 张瑾低头看著愤怒的寧芙,脸上的微笑和中指都没有放下。 “要!” 寧芙倔强地起身,破碎的臂鎧恢復如初。 “魔法少女不会轻易拋下任何同伴!我是不会放弃夺回前辈的!” “....” 听到这话,张瑾脸上的笑容更盛。 “那我呢?请问寧芙大人,我算不算您的同伴呢?” “你!” 寧芙一愣,气势陡然滑落,心虚的移开视线。 “如果不算的话,我能不能去自己找块风水宝地,这样死了也要好看一点。 如果算的话...” 张瑾的语气瞬间变冷,“就请你冷静一下,暂时放下你高尚的道德,自私的为你我考虑一下。” 被张瑾训斥的寧芙不甘的低下了头,死死攥著手臂伤口上的臂鎧。 “我知道了,我们先离开吧。” 许久,她紧咬薄唇,低著头起身。 “但是!” 寧芙抬头,面目狰狞的瞪著张瑾。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飞燕草的!我会带她回去!一定!” 张瑾没有回答,面无表情的收起自己的法杖,在巨蛇玩味的注视下竖起两根中指,一点点的从丘顶消失。 两人最初降临的地方,寧芙蹲在地上,握著镰刀不停的在沙土里刨沙,好像在寻找著什么。 “你在干什么?” 觉得自己之前比较过分的张瑾放软了语气,但寧芙只是抬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就再次投身挖坑大业。 很快,在魔力的加持下,一个不大的深坑就出现在张瑾面前。 不会是想挖坑埋我吧? 张瑾心里有些发虚。 虽然自己刚刚语气阴阳了一点,態度无情了一点,但那也没办法啊。 毕竟那时候的寧芙什么都听不进去,如果让她带著飞燕草一起行动的话,她们本就渺小的生机就真的不存在了! 张瑾固然也想带飞燕草回家,但她並不会把已经逝去的人看的和活人一样重要。 她没有错,她只是想让自己和寧芙一起活下去,活著离开,仅此而已。 就在张瑾胡思乱想的时候,面色有些苍白的寧芙高举镰刀,猛地朝她脚下挥去! “嘰嘰嘰!” 原本平静的沙漠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惨叫。 一只油光发亮的黑色沙虫被冰镰贯穿,隨著沙尘一起,被寧芙扬起。 污浊腥臭的黑血洒向天空,滴落在张瑾的裙上,冒出阵阵黑烟。 “我救了你,我们扯平了。” 看著寧芙脸上得意的笑容和她镰刀上不停挣扎的秽兽,张瑾默默的咽下了抱怨。 “嘰嘰嘰!” “不好!”张瑾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秽兽的哀嚎点燃沙漠,像一辆燃烧的油罐车撞入平静的加油站,將一切引爆。 沙柱喷涌,狂风大作,秽兽狰狞的从地下钻出,带著无尽的怒火回应同伴的求救。 “嘰嘰嘰!” duang! 一只秽兽挣扎著从张瑾的脚下爬出,被张瑾用法杖温柔哄睡。 秽兽的嘶吼响彻云霄,狂风自沙丘另一端再度凝聚,捲起沙尘和秽兽朝她们扔来。 【来这,快来~】 一道轻柔的声音隨著风沙沁入张瑾內心,让她心中的警铃大作。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即將把她们包围的秽兽群,又看了看身形有些摇晃的寧芙,心下一横。 虽然按正常来说,自己心底的那道声音大概率会是陷阱,但她已经没得选了。 “跟我来!” 张瑾不再犹豫,在將脚下的秽兽砸成zip格式后,她果断的拉起即將被秽兽包围的寧芙,头也不回地朝著远方狂奔。 只不过,她离开的方向,是和那道声音催促她过去的方向截然相反。 “watata!” 她的身后,奸计失败的巨蛇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看著身后越来越远的尘暴和秽兽,张瑾挑衅的朝后方竖起了中指,也不管那巨蛇能不能看见。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一滴鲜血,从寧芙左臂的臂鎧缝隙中滴落,被潜藏在沙海中的秽兽所吞噬。 第6章 让我看看! 神秘空间,沙漠和森林的交界处,两道倩影自沙漠衝出,慌不择路的扎入茂密的森林。 她们的身后,刚刚还紧追不捨的秽兽群不甘的停在分界线前,不敢跨过半步。 “吼!” 兽群的怒吼凝聚成腥臭的声浪震撼森林,也让张瑾一阵反胃。 “终於安全了,暂时。” 望著停在身后数不清的秽兽,张瑾心累的倚著树干滑坐到地上。 虽然不知道秽兽为什么不敢跨过分界线,但最起码现在,她们能享受片刻的休息。 不远处,同样狼狈的寧芙正颤巍巍的扶著树,大口喘著粗气。 有些苍白的俏脸因剧烈运动而泛起红晕,臂鎧下的伤口依旧没有癒合,反而因为之前的追逐战进一步迸裂。 “watata!” 寧芙抬头,瞥了眼还瘫坐在地上不停抱怨的张瑾和分界线后的巨蛇,悄悄地藏到了一颗大树后,解除了臂鎧。 “嘶!好疼!不好!” 之前被巨蛇划破的伤口並没有癒合,堆积在臂鎧中的鲜血洒落,染红了枯叶,阴冷的空气刺著灼热的伤口,让痛感更上一层。 但比起疼痛,寧芙更担心自己的情况被张瑾发现。 这倒不是寧芙担心自己会被张瑾拋弃。 毕竟张瑾虽然嘴上和自己不对付,在逃亡路上,她也確实多次嫌弃自己,但却始终没有拋下自己。 甚至有好几次,都是她冒著生命危险救下了几乎要放弃的自己。 张瑾可能是个好人,虽然寧芙现在还有些不愿意承认。 刚刚的吃痛並没有引来张瑾的注意。 看著依旧在怨天怨地的张瑾,寧芙的心里鬆了口气,將注意力再次放回手臂。 剧烈的战斗將伤口上本来还黏连著的皮肤撕裂,鲜嫩的肌肉如被切开的红丝绒蛋糕,殷红的鲜血静静的从切面渗出。 稍一挤压,血和疼痛就如同海绵里的水一样涌现。 【和改花刀差不多。】 回想起自己黑歷史的寧芙在心里苦笑,也下定了决心。 冰冷的魔力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坚冰將伤口冰封,有效的减缓了流血,却依旧无法阻止。 “唔!这样最起码能撑一段时间。” 看著手臂上被冰封的伤口,寧芙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再次用臂鎧將其遮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了张瑾身侧。 “你去哪儿了?”刚准备去找寧芙的张瑾皱眉。 “没去哪儿,只是在树后面休息。” 寧芙有些心虚的摸向伤口,又快速放下。 “这里很危险,我们最好不要分开。” 张瑾指了指身后还未散去的秽兽群,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在沙漠里的阴阳和讽刺。 张瑾其实並不討厌寧芙,只是觉得她很固执和天真。 之前在沙漠里出言嘲讽也只是为了她们自身的著想,为了让她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当然了,多少也是带著几分自己被无缘无故被绑架和嘲讽的怨气的。 “嗯,继续前进吧,我们不能待在这里。” 面对张瑾的说教,寧芙意外的没有哈气和反驳。 她疲惫地看了眼依旧在分界线前虎视眈眈的秽兽群,握紧了冰镰。 “嗯,走吧。” 张瑾点了点头,和寧芙並肩走向幽暗的森林。 繁茂的树冠遮天蔽日,粗壮的暗绿色藤蔓爬满树干,微弱的阳光从头顶落下,勉强照亮前路。 树与树之间分布著长满尖刺的灌木,而地上则全是大的惊人的落叶和腐殖质。 和之前在沙漠里一样,魔力无法在这里探测到任何东西,连眼前这些树木都探测不到。 更重要的是,从她们进入森林的那刻起,她们魔力的恢復速度就变得极为缓慢。 远处的灌木丛中还不时响起诡异的轻响將平静打破,让本就阴森的环境更加恐怖。 张瑾用法杖轻轻拨开垂落的树枝,警惕的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寧芙也是如此,直到她第五次被张瑾的法杖打到头。 “......,很好玩?” 猩红的微光下,寧芙略有些苍白的俏脸面无表情,死死的盯著张瑾。 “啊哈哈,抱歉,我下次注意。” 迎著寧芙如同看死人般的视线,张瑾心虚的乾笑了两声,撇开视线。 “没有下次了。” 寧芙的身体微晃了一下,奋力举起镰刀將前方挡路的荆棘扫开。 寒光闪过,荆棘墨绿色的汁水溅射到张瑾粉白色的裙摆上,浓厚的草腥味让她忍不住捂鼻。 “抱歉,不是故意的,下次注意。” 寧芙收起镰刀,冷漠地回身道歉,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歉意。 【呜哇,心眼这么小,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 作为一名有常识的人,张瑾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去戏弄寧芙。 她真的只是在高度集中的情况没有注意到法杖的尾部而已。 当然了,手臂上有伤的寧芙也不是故意报復的,她也真的只是为了掩盖疼痛,才用力挥刀的。 但因为有之前的沙漠经歷,两个人在这种事上都不是很信任对方。 “没,没事,我们继续前进吧。” 张瑾嘴角微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嗯。” 寧芙点了点头,不经意的用刀柄按了下左臂,强烈的刺痛和麻木感驱散了她眼前不多的薄雾,让她再次恢復清明。 似乎是因为之前的互相之间的阴阳,森林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头顶的红光隨著时间的流逝变得微弱,之前残破的红日虚弱的向森林泼洒著不详,又在某个时间点被血月取代,在角落中阴暗的窥视著一切。 张瑾抬头,看了看被树叶遮挡的残月,又看了看身侧明显有些不对的寧芙,停下了脚步。 “嗯?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 阴影中,寧芙疲惫的回头,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询问。 “你怎么了?”张瑾反问。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之前为了救你,魔力的消耗有些大。” 寧芙下意识想要摸向自己的左臂,但又如触电般收回。 突兀的,一整天都没出现的微风吹开了层层叠叠的树冠,诡异的红光如血般洒入,让本就能看到寧芙的张瑾看的更加清晰。 惨白的皮肤毫无血色,发紫嘴唇不停打颤,吐出淡淡的白雾,颤抖的双手死死的抓著镰刀,勉强让她没有倒下。 张瑾毫不怀疑,如果她现在把镰刀夺走,或是提出休息,全靠意志撑著的寧芙一定会直接倒下。 但... “...,这样,那我们休息一下吧。” 迎著寧芙倔强的眼神,张瑾解释道。 “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不如先休息一下。” “我还能坚持...” “別逞强了!” 张瑾打断了寧芙的倔强,轻鬆的从她手中夺走镰刀,冷冷的看著她跌坐在地。 “让我看看!” 第7章 篝火前的『危机』 “让我看看!” 放在几个小时前,如果张瑾敢这样和自己说话,寧芙肯定会给她一个不大的教训,让她知道什么叫前辈。 但现在,寧芙只是沉默了片刻,隨后默默的解除了臂鎧。 伤口上的薄冰被灼热的鲜血融化,隨著束缚的消失洒落,染红了她冰青色的裙摆。 关节处的齿轮喷出幽蓝的冷气,在篝火下凝成水珠,打湿了张瑾的过膝袜。 “我其实还好。” 寧芙虚弱的嘴硬被篝火的噼啪声掩盖,失去了束缚的伤口快速失血,让她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 张瑾蹲在她身前,看似嫌弃,实际上也確实不怎么高兴的用两根手指捏起她没有被染红的手腕,观察著伤口。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呢,嘴怎么这么硬。” “只是小伤,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嘶!” 面对还在嘴硬的寧芙,张瑾毫不留情的用力按了按她的伤口,后者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你要死啊!” “还能哈气,看来確实是小伤。” 迎著寧芙能杀人的眼神,张瑾阴阳道。 “所以呢,有什么办法吗?” 张瑾小心翼翼地將篝火收拢,用魔法將其朝寧芙的方向挪了挪。 明黄色的篝火照亮了寧芙气鼓鼓的俏脸,温暖的温度让她心生困意,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坐直。 “没什么办法,止不住血,无法癒合。” “那你怎么撑到现在的?”张瑾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我一直在用魔力转化血液,之前还好,但这片森林抑制了魔力的恢復,所以...” “所以你就快不行了,我们要么回到沙漠,要么在这里等死?” 张瑾面无表情的用法杖拨弄著篝火,低沉的气氛让本就难受的寧芙感到发闷。 噼啪,树枝爆裂的声音掩盖了微弱的血流声。 迸射的火星將树叶点燃,在即將蔓延时被张瑾不耐烦的一脚踢进火堆。 难道真的要用那招? 不,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让当初的悲剧重演! 一个荒诞的想法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又很快被张瑾否定。 可隨著时间的流逝,寧芙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痛苦的哼唧也变得微弱无比。 寧芙的伤口依旧在涓涓的流血,就和眼前的篝火一样,燃烧著生命。 看著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態的寧芙,张瑾下定了决心。 【不管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魔力凝聚成的短匕將篝火反射,锋利的刀面映出她面无表情的俏脸。 恍惚间,熟悉的阴影闯入寧芙模糊的视线,將篝火的温暖和光明遮蔽。 她抬头,看著闪著寒光的匕首和面无表情的张瑾,本就绝望的內心泛起一丝释然和苦涩。 她想过张瑾会拋弃自己,但她没想到张瑾会如此过分。 在她的心里,张瑾最多就是一言不发的悄悄离开,把自己丟在这里等死,而不是亲自动手。 毕竟前者寧芙还可以骗自己说,张瑾不是什么坏人,她之前救过自己,她只是临时离开去找离开的方法。 但现在,她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了,就像当年那个下午。 那个眼睁睁看著父母被人渣们赶出庇护所,眼睁睁看著他们被秽兽残害却无能为力的那个下午。 “不,不要。” 自己的武器早就被张瑾夺走,流血的手臂无法抬起,就连想要强硬起来的语气都变得像是在求饶。 “你不能动手。” 张瑾闻言一愣,也让寧芙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她努力撑起身子,眼神迷离的看向张瑾的方向。 “伤害同伴的魔法少女会被打上烙印,被魔法神殿通缉,成为所有魔法少女的敌人。” “你想走的话,直接离开就好,我不会怪你的。” “真的?” 锋利的匕首紧贴寧芙苍白的俏脸,伴著张瑾轻挑冷漠的语气让她虚弱的神经紧绷了一下。 “嗯,我不会怪你的,所以,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冰凉的匕首滑过她苍白的皮肤,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看著张瑾脸上的戏謔,早已无力反抗的寧芙努力挤出最后一丝威严,试图让自己不那么狼狈。 可下一秒,锋利的匕首刺穿血肉! 麻木的肉体没有感受到疼痛,但本能依旧驱使著寧芙尝试逃避。 可当她紧闭的嘴唇被无情撬开,已经麻木的舌头品尝到那灼·热甘·甜的血液时,刚刚还在疯狂挣扎的她突然如被按下了暂停键般安静了下来,如婴儿般躺在张瑾怀中吮·吸著她的手指。 看著寧芙流血变慢的伤口,张瑾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呼,希望她醒了不要哈气。” 回想起自己刚刚对寧芙的调戏,张瑾的心里有些后怕。 其实张瑾一开始是不想调戏寧芙的,毕竟死者为大嘛。 虽然她那时候没死,但看著也快了,张瑾还是很想尊重她的。 可谁让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自己明明是想救她,可她却以为自己是要杀她,自己在她眼里就这么坏吗? 而且自己根本没有理由去杀她啊? “嘶!怎么还用咬的!?” 指尖传来的刺痛打断了张瑾心中的抱怨,血液的流逝也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而与之相对的,是寧芙逐渐开始癒合的伤口和她恢復了些许血色的薄唇。 乾燥的树枝在篝火中爆裂,迸射出火花在张瑾的白丝上留下污点。 微弱的呼吸声和咂嘴声打破了静謐,伴著火焰的温暖让张瑾產生了些许困意。 怀中少女的伤口已经癒合了大半,但却依然慵懒的蜷缩在自己胸怀中,甚至还钻了几下。 嗯,感觉怪怪的,有些痒。 然而就在张瑾无聊到胡思乱想时,寧芙却突然投下了一枚炸弹。 “嗯~,妈妈。” “欸?” 听到这话的张瑾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不停在自己怀中蹭来蹭去的寧芙。 “妈妈,不要走~” 温暖的眼泪打湿了张瑾的胸膛,纤细的柔荑死死的抓著她的袖口。 看著在自己怀中只露出半张脸的寧芙,张瑾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轻抚著她颤抖的娇躯,眼里满是温柔。 “嗯,妈妈在哦~” 第8章 来自寧芙的道歉 母亲是一个很温柔,很爱笑的人。 无论是在自己的回忆,还是那些已经看过无数次的影像里,母亲都是一个温柔的人。 朝自己撒谎时也是。 “寧芙,等爸爸妈妈回来,就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母亲的笑容温暖如常,而平日里总是强装严肃的父亲也罕见的露出了微笑。 但寧芙知道,这微笑的背后,藏著的是恐惧和不舍。 【不要走!我不要你们走!】 年幼的自己无力的哀求著,但攥著母亲衣摆的小手却被母亲颤抖著掰开。 【寧芙,乖,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骗子,说谎的骗子。 心中的低语被年幼的自己吼出,也让母亲再也无法克制住眼泪。 寧芙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和冷漠的人群一起注视著聚光灯下的一家三口。 身侧的人群发出不耐烦的低吼,如潜藏在避难所外阴影中的秽兽,无情的將父母拖走。 而自己呢,自己只能无助的看著她们从自己眼前消失,又看著她们在惨叫声中消失在显示器的阴影里。 真的很过分。 明明这个避难所是父母建的,明明他们是被父母好心接纳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物资不够?难道不是你们毫无节制,一直挥霍吗? 空间太小?可这里本来就不该有你们存在。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群人能恬不知耻的鳩占鹊巢,甚至还能在將自己父母赶走后装出仁慈去可怜自己呢? 为什么小姨在赶来后不为父母报仇,而是选择拯救这群禽兽呢? 因为他们眾口鑠金,说父母是为了集体而自愿离开,自己是思念过度而產生了幻觉? 还是小姨明知真相,却因魔法少女的信条而无法伤害他人? 不知道,但寧芙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没死。 当初没有,现在也没有。 梦,该醒了。 “唔,嗯~” 模糊的双眼被阴影遮挡,柔软的枕头上下起伏,和阴影一起对自己形成了包夹。 浅淡而绵长的呼吸声將暴躁的篝火掩盖。 比起火焰,少女的体温更能让她感到温暖。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癒合,枯竭的魔力开始恢復,虽然仍旧缓慢,但已经比之前强太多了。 此刻,安下心来的寧芙才发现,自己口中的异物究竟是什么。 “......” 意外的,喜欢对张瑾哈气的寧芙没有生气,而是陷入了严重的混乱中。 张瑾为什么没有杀自己?自己的伤口为什么会癒合?这跟她们现在的状態有什么关係? 寧芙的心中有很多问题,但她並没有叫醒张瑾,也没有从张瑾的怀中挣脱。 乾燥的树枝在篝火中静静燃烧,燥热的焰火將寒冷驱散。 鬼使神差,寧芙用牙齿轻咬著张瑾食指上的伤口。 微弱的水声被喧囂的篝火遮蔽,直到恍惚的她无法再控制力度。 小巧的虎牙在不经意间刺入伤口,灼热的舌尖捲起腥甜的血液,又如触电般缩回。 “嘬,......,!!” 不好! 从美梦中惊醒的寧芙虎躯一震,慌乱的挣脱张瑾的怀抱,退到一旁。 “嘶!” 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张瑾娇躯一颤,紧皱的黛眉缓缓舒展,露出眼中无暇的樱花。 “唔,你醒了?” 张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朝寧芙挤出微笑。 “欸!?啊!嗯,醒了。” 心虚的寧芙瞬间慌乱,还有些苍白的俏脸登时变红,手忙脚乱的挪到篝火前,借著火光掩饰羞涩。 效果很显著,在火光的映照下,张瑾果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这让寧芙心里一松,但又莫名的感到一丝失落。 “......” “......” 噼啪。 乾燥的树枝在火焰中爆裂,张瑾泡汤了的手指也恢復正常,难以明言的沉默在两人间迴荡。 天上的血月逐渐暗淡,不甘的將天空重新归还於红日,缩回角落。 最终,在日月交替完成的那刻,寧芙终於克服了心中的种种,艰难的挤出话语。 “那个,谢谢。” 不敢直视张瑾的她死死的盯著即將熄灭的篝火,时刻准备接受嘲讽。 可想像中的嘲讽並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微弱的轻鼾。 寧芙:??? 自己在这里酝酿情绪,向你低头,你竟然又睡著了!? 寧芙知道是自己不对,张瑾可能也確实是累的,而不是故意羞辱自己。 可服软被无视了的她就是感觉不爽,很不爽。 盯~ 心情烦闷的寧芙死死的盯著张瑾,似乎她能通过这种方式让睡死的张瑾感受到她的不满和彆扭的感谢。 【唔,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刚刚睡过去的张瑾突然感受到一股恶寒。 紧闭的眼皮悄悄抬起,又在和寧芙的短暂对视后迅速关闭,继续装睡。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位的表情就知道准没好事,自己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但... 盯~ “喂,我说,你刚刚已经醒了吧。” 寧芙幽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湿热的吐息穿透髮丝钻入耳膜,让张瑾忍不住抖了一下。 但还没等张瑾睁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寧芙迅速后撤,隱藏在髮丝后的耳朵通红髮烫。 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的张瑾无奈睁眼,“有什么事吗?” 看著寧芙严肃的表情,张瑾的心里暗道不妙。 但就在张瑾以为寧芙又要找事时,寧芙动了。 她站住了,脸上现出纠结和羞耻的神情;动著嘴唇,却没有作声。 她的態度终於认真起来了,虽还带著深深的复杂,但却毫不犹豫地的朝著张瑾用力鞠躬,大声的喊道: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对不起!我之前怀疑过你!是我不对!对不起!” 坏消息,她確实给张瑾整了个大的。 好消息,这个大的超乎了张瑾的预料。 看著眼前朝自己深鞠躬的少女,张瑾很难將她和昨天那个盛气凌人,甚至还有些看不起自己的魔法少女联繫在一起。 所以,她的回答是.... “不要!” “欸?” 张瑾拒绝的语气十分甜美,让寧芙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她的预想里,张瑾可能会闹些彆扭,但最终一定会在自己的真诚下选择原谅自己。 然后两人齐心协力找到回家的方法,带著飞燕草前辈的遗体一起回去。 互有矛盾的魔法少女一起陷入险境,在经歷了种种危险后冰释前嫌,齐心协力化解危机,然后成为朋友。 剧本本该是这样的,因为她曾在魔法神殿的档案里见过很多类似的真实案例。 但很显然,张瑾並没有按套路出牌。 寧芙握紧了双拳,努力克制著自己的颤抖,从唇间挤出卑微的恳求。 “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真的?” 张瑾挑了挑眉,愉悦的打量著寧芙,揶揄道。 这一刻,寧芙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决定了。 感受到凝视的寧芙心中一颤,脑海里瞬间出现了很多好孩子不该想的东西。 虽然相信张瑾不是那种人,但被她用这种眼神盯著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呃,应该不会吧? 寧芙的內心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但为了坚守诺言,她还是强忍著羞耻应下。 “真的,什么都可以。” “欸,这样啊。” 张瑾戏謔的视线舔过寧芙的每一寸皮肤,又在瞄到她胸前的空杯时快速移开。 没什么好看的,平平的,跟变身前的自己有的一拼。 张瑾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厚度適中的装甲,心中莫名的產生了一股优越感。 但这股优越感並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她身为男性的尊严给消磨殆尽。 “唉。” 看著眼前依旧保持鞠躬姿势的寧芙,张瑾鬱闷的嘆了口气。 “具体做什么我还没想好,你就先欠著吧,等我们出去再说。” “....,好。”寧芙沉默了片刻,直起身子,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寧芙知道,答应张瑾是在给未来的自己埋雷,但她更知道,自己必须先从这里离开才能有未来。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份未来似乎需要她和张瑾一起去爭取。 只不过,再回想起昨晚的一些零碎的记忆后,故意走在后面的寧芙的头顶飘出了一缕羞涩的蒸汽。 ...... 阴湿幽暗的森林似乎永无止境,天上的红日在正午达到顶峰,又在这一刻即將落幕。 张瑾轻轻的拨开身侧的树枝,法杖的尾部並没有碰到寧芙的脑袋。 看著由藤蔓和树枝勾画的漆黑前路,张瑾和寧芙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她们已经在这片森林里走了两天了。 除了些微的巨树没有被荆棘和藤蔓缠绕外,周围的景色就没怎么变过。 脚下的小径依旧笔直的通向黑暗,似乎在暗示著她们別无选择。 “怎么说,还要继续前进吗?”张瑾率先打破了沉默。 “回头?但回头就是充满秽兽的沙漠。” 寧芙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疲惫的靠在树上。 虽然伤口已经癒合,但身体的疲惫和一天的精神內耗还是让她疲惫不堪。 至於为什么会自我內耗?那就要归结於那些零散回想起来的记忆了。 比如... “妈妈...”看著张瑾紧皱的黛眉,寧芙有些恍惚的轻声喃喃。 “嗯?你说什么?”张瑾歪了歪头。 “没!没什么!” 寧芙慌乱的摆了摆手,“我是说马上就要天黑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这里大概率是没有秽兽的,但保险起见,今晚就我来守夜。” 说著,她背过身,用镰刀从树上割下能点燃的树枝,在地上拢起篝火。 旺盛的火光映红了两人的脸庞,让寧芙得以掩饰自己的狼狈,但噼啪的噪声又让她感到烦躁。 她抬头,看著正不停点头、昏昏欲睡的张瑾,心中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但很快,她就又对两人昏暗的未来变的焦躁。 还是那句话,到目前为止,两人遇到的所有危险都是来自於她,或是因她而起。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寧芙现在很害怕。 害怕自己没能实现梦想,害怕会让早已遍体鳞伤小姨彻底崩溃,害怕自己会害死张瑾... 痛苦、纠结和愧疚久久縈绕在她的心头,无法散去。 “zzz...” 轻柔而均匀的呼吸声打破了焦虑,连近在眼前的篝火仿佛都变得很远。 看著依旧睡著了的张瑾,寧芙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会心的微笑。 但很快,张瑾的梦囈就让她脸上笑容凝固,甚至彻底消失。 “唔,好平,硌手,別掐我胳膊...” “......” 温柔的微笑被如霜的寒冷取代。 寧芙冷眼看著沉睡的张瑾,眼神冷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微小的火蛇从篝火中钻出,阴暗扭曲的爬行到张瑾身侧,隨时都要將其点燃。 寧芙並没有和张瑾一样替她驱赶火苗,而是在一旁冷眼旁观。 直到那火苗点燃了张瑾的白丝,將其从梦中惊醒,她才在对方悦耳的哀嚎声中微微一笑。 “活该。” 第9章 科技装甲罢了,不如平板銼刀! 在第一眼看到张瑾时,寧芙觉得他是个渣男。 这很正常,毕竟寧雅不可能在寧芙面前说他们父子什么好话。 如果在那时遇到这种情况,寧芙也许打破自己的底线,拋下张瑾离开,不过可能性不大。 因为寧芙是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不能拋下生命。 在进入沙漠后,寧芙觉得她是个冷血的人渣。 因为他对飞燕草前辈的態度很过分,过分的不像是魔法少女,而像个用集体名分拋下同伴的人渣,就像那群人一样。 所以,如果张瑾没有从蛇口中救下自己,寧芙可能会纠结很久,但最终会拋下她这个人渣。 可她確实救了自己,还是两次。 即使是在最危险、自己最虚弱的时候,她都没有拋下自己。 所以对自己来说,她不是个坏人,所以自己不能拋下她。 即便安睡如羔羊的她被群狼环伺,即使自己有机会逃离,且对方並没有想阻拦自己,自己也不能离开。 毕竟,张瑾是因为被自己吸血才变得虚弱的,寧芙不能背信弃义。 张瑾依靠的大树上,漆黑的巨蛇无声的垂下,猩红的蛇信擦著张瑾略显苍白的小脸向寧芙发出挑衅。 寧芙已经癒合的伤口变得燥热,紧绷到指尖的身体刚一行动,巨蛇就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了张瑾的脖子。 【如果自己是人质的话,张瑾一定会拋下自己吧?】 看著仍沉睡不醒的张瑾和邪恶的巨蛇,寧芙的心里忍不住苦笑。 但苦笑之后,则全是对自己处境的无奈和绝望。 面对巨蛇戏謔的眼神,寧芙最终还是放下了武器。 然而,就在寧芙以为她们已经必死无疑时,一道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却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让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 “喂,醒醒!醒醒!” “唔,我再睡会儿。” 聒噪的催促打断了美梦,本就模糊的幻梦瞬间消散,让张瑾很是烦躁。 她翻了个身,躲开那只冰凉的小手,继续沉浸在梦中少女的温柔乡中。 比起昨晚硌手的钢板,梦中温润如玉的胸怀更符合张瑾的体感和审美。 “.....” 面对赖床的张瑾,寧芙沉默著举起冰镰,做出高尔夫击球的动作。 唰! 冰冷的寒光刺破森林的昏暗,片刻的沉默后,一声尖锐的痛苦爆鸣响彻云霄。 “你要死啊!” 已经熄灭的篝火旁,张瑾紧贴著大树,横眉怒眼的瞪著寧芙,涨红的俏脸上充斥著羞愤。 如果此刻有人能够看破大树,看破张瑾裙下的圣光,她就能发现,张瑾的身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还在滴水的红印。 积攒的睡意隨著尖叫一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肉体和灵魂的双重刺痛和灼烧。 “阿拉,你终於醒了,睡得还好吗?” 面对暴怒的张瑾,寧芙若无其事的收起镰刀,语气甜美的像是个温柔的青梅竹马。 嗯,还得是姐姐系妹妹,毕竟身材在这里放著。 “你!唉!” 看著寧芙还有些发白的俏脸,张瑾硬是憋住了怨气。 “继续前进?还是回去?” “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寧芙用刀把懟开张瑾的胸部,“我知道该怎么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张瑾觉得她用的力气有些大。 不过比起这些小事,张瑾更在乎寧芙口中的方法。 “怎么离开?” 张瑾黛眉微皱,看向寧芙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怀疑和警惕。 毕竟在前一天,寧芙表现得还像个逞强的小孩。 而现在... 她瞥了眼正举著镰刀,对著大树念念有词的寧芙,胸腔里悬著的心落了下来。 现在她就像是个中二病。 不过这也是好事,最起码比之前成熟一些了。 但,隨著寧芙自暴自弃的喊出那句口號时,张瑾对她的最后一丝靠谱印象彻底消失。 寧芙清冷的俏脸上浮现出羞涩,高举镰刀的双手微微颤抖,薄唇微张,却几度欲言又止。 最终,她似乎下定了什么莫大的决心。 在一声沉重的嘆息后,她缓缓闭眼,大声的喊出了昨晚巨蛇教给她的咒语。 “科技装甲罢了,不如平板銼刀!” 张瑾:???? 羞耻的咒语刺破繁茂的树冠,隨著微风四处传播。 少女羞愤的尾音在林间迴荡,头顶的树叶微微摇晃,像是在嘲讽寧芙的可笑。 不过万幸的是,在口號结束的很长一段时间后,整片森林理所应当的没有產生一丝变化。 张瑾:“......” 寧芙:“......” 四目相对,她们互相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张瑾面色通红,用尽全力遮住嘴角,像是在忍耐什么一样不停颤抖。 寧芙也是如此,只不过她们的心情完全相反就是了。 看著眼前憋笑到发抖的张瑾,寧芙几度握拳,但最终却疲惫地仰天长嘆。 “唉,想笑就笑吧。” 她实在是不明白巨蛇为什么要骗自己,它也没理由骗自己。 毕竟按它的说法,那个地方只有魔法少女能进,它需要自己才对。 意识到自己很失礼的张瑾强憋著笑意,正色道,“呃,我是想说...” 可突然的,一个很作死的吐槽浮上心头,將她紧绷的表情彻底击碎。 “平板其实也挺好的,噗哈哈...” 人的悲欢並不相同,张瑾清脆的笑声在寧芙耳中就像是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尖锐刺耳。 看著笑的花枝乱颤的张瑾,寧芙的额角暴起青筋,紧握在手中的镰刀发出悲鸣。 她抬起低了许久的螓首,朝张瑾露出一个她迄今为止最灿烂的笑容。 只不过在这笑容背后,是无尽的杀意。 “尸体在说话?” “....” 张瑾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諂媚。 “唏。可以和解吗?” “不能!你给我去死吧!” 闪耀的冰镰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擦著张瑾的前胸刺入熄灭的篝火,吹起烟尘。 堪堪躲过攻击的张瑾感到胸前一凉,心里也一凉。 因为她发现,刚刚寧芙完全没有留手,甚至比之前打秽兽时的攻击还要强。 “我去!你来真的啊!?” “少废话!今天你死定了!” 彻底疯狂的寧芙完全听不进任何解释,手中的镰刀快如残影,但却始终慢张瑾一步。 阴影中,邪恶的巨蛇戏謔的观察著两人滑稽的互动,悄悄的放开了森林的限制。 轰隆隆~ 大地震颤,高耸的大树平地位移,震落的树叶如雨般落下,遮天蔽日。 刚刚还在嬉闹的两人瞬间严肃,背靠背警惕著周围的一切,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窜出来。 不过万幸的是,直到最后,都没有一只秽兽跳出来袭击她们。 千篇一律的森林被无情拨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被冰雪覆盖的蜿蜒小径。 顺著小径向前看去,却只能看到呼啸的风雪和白茫茫的一片。 看著前方凌冽的冰雪和身后不知何时被藤蔓完全封锁的退路,张瑾和寧芙对视了一眼,沉默向前。 第10章 神秘布偶熊 虽然自己的属性偏冰,但这並不代表寧芙很喜欢冬天,尤其是在此刻。 入目所见,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远处的雪山若隱若现,但自己和它的距离却从未缩短过。 凌烈的寒风裹挟著雪花和雨点,如子弹般打在透明的屏障上,发出的响声让人感到烦躁。 但更让人烦躁的,是她身侧『痴情』、『伤感』的歌声。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我说,你能別唱了吗?” 第二百五十六次,寧芙忍不住用武器肘了张瑾一下,歌声也隨之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受伤音效和不满的抱怨。 “嘖,要你管啊!” 张瑾不满的拍开寧芙的镰刀,俯身从没过小腿的积雪中搓出一个雪球,朝寧芙扔去。 这是她们在雪原里的第三天,也是两人再次冷战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类似的爭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两人间刚回暖的关係也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看著朝自己怒目圆瞪的寧芙,张瑾也不甘示弱的予以回瞪。 如果不是寧芙不愿意说实话,深明大义、通情达理的自己又怎么可能和她一个不懂事的平板置气呢? 再说了,“只要在雪原里找到一个初音未来2015年限定兔女郎打歌服plus版fufu,就能回家”什么的,自己能信就有鬼了! 而且就算是真的,她们又该怎么找? 在这片大雪纷飞,几乎连方向都分不清、魔力探测也无法使用的雪原里找一个fufu? 没错,和之前的沙漠还有森林一样,这片雪原同样不能使用魔力探测。 但万幸的是,这里没有秽兽,也不会抑制魔力回復,所以她们才能一边斗嘴一边如履平地的在雪原里穿梭。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你是怎么知道咒语的?” 张瑾冷冷地看著寧芙,想要得到一个解释,也是她想要缓和气氛的信號。 毕竟只要寧芙把话说清楚,刚刚和好的她们又怎么可能会在这种环境下再次闹崩呢? 面对张瑾的追问和不解,寧芙只是面无表情的重复著之前的谎言。 “我说了,我梦到的。” “梦到你会自己上厕所?”张瑾嗤笑的嘲讽道。 羞耻的社死让寧芙险些破功,她努力绷著脸,转过身,强迫自己继续前进。 然而,就在两人再次启程时,她们的身后,一道几乎融入天地的白色身影悄然跟上了她们。 “雪~花~飘~飘~北风瀟瀟...” 烦人的歌声隨著风雪再次打在寧芙的屏障上,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去阻止张瑾。 很冷,无论是天气还是张瑾的歌。 寧芙浮空的脚尖在积雪上轻点,而张瑾则硬生生的用双腿在雪地上犁出两条隧道。 看著身后逐渐被大雪填平的隧道,张瑾突然想到了一个典故。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fufu会自己来找我们?” 寧芙:“???守株待兔?” 张瑾点了点头,认真说道,“你看,fufu是人形对吧?说不定她现在就在我们身后追我们,只不过因为腿短追不上呢?” “......” “你是说,一只fufu会自己长腿,在接近一米深的积雪里徒步追我们?” 沉默了片刻,寧芙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张瑾荒诞的想法。 “嗯哼,”张瑾耸了耸肩,“既然一只fufu都能是离开的关键,那她为什么不能主动来找我们呢?” 听著张瑾言语中的不满,寧芙冷笑一声,“那你怎么不说她能一下就让我飞起来......” 唰! 一道银白色的残影猪突猛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將冷笑的寧芙轰飞。 在慢动作下,张瑾亲眼看到寧芙的表情从冷漠到崩坏,最后整个人如炮弹般消失在风暴中。 风暴散去,一只身形巨大,脸上贴著一块『x』型胶布的白色布偶熊出现在张瑾面前。 看著仍保持挥拳动作的布偶熊,回过神的张瑾毫不犹豫地挥下法杖,予以她迎头痛击。 看似笨拙的布偶熊没有转身,只是轻描淡写地前倾身体,稍一抬脚,就挡下了张瑾的攻击。 柔软的脚掌卸去了法杖的部分动能,但残余的力量还是让些许棉絮从蝴蝶结补丁处外泄,和雪花一起隨风飘散。 布偶熊用力推开张瑾,迎著她严肃的目光,轻蔑的竖起了一根中指。 但这还不是最让张瑾震惊的,因为紧接著,布偶熊被针线缝起来的嘴突然张开,断断续续的蹦出嘲讽。 “我...要..把你..打趴下...后辈。” “后辈!?”张瑾一愣,“难道你是...” 好机会! 趁著张瑾发呆的间隙,布偶熊一个箭步闪到张瑾面前,將圆滚滚的拳头重重砸下。 鏘! 刚刚还柔软到內陷的身体变得坚硬无比,强大的力道震得张瑾双手发麻。 一击不成,胖胖的布偶熊猛地跳起,短短的小粗腿狠狠的抽向张瑾的小腹。 张瑾心下一沉,但还是强行扭转身体,將攻击挡下。 法杖前端的翅膀轻轻扇动,淡粉色的魔力在尖端凝聚,化作箭雨射向布偶熊。 “哦都!” 悬空的布偶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身躯,將光箭全部躲开,而张瑾也趁机和她拉开了距离。 看著轻盈落地,没有溅起一片雪花的布偶熊,张瑾的內心咯噔了一下。 没给她任何机会的,刚刚落地的布偶熊再次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张瑾身后,甩动著小短腿猛踢。 些许棉絮从布偶熊的脚底漏出,又很快混在风雪中消失不见。 “嗯?” 堪堪挡住攻击的张瑾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面对布偶熊汹涌且完全无法沟通的攻势,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在她脑海中诞生。 duang~ 在一场任何拥有动態视力的人都能看清的朴实战斗后,张瑾再次勉强和布偶熊拉开了距离。 只不过和閒庭信步的布偶熊不同,缺少战斗经验的张瑾已经满头大汗了。 “勉勉强强,一般。” 布偶熊嘴上的线已经减少了大半,再也无法起到束缚作用。 事实上,就在刚才的战斗中,张瑾已经充分的领教了她的话癆和嘴碎。 “嗯,有点无趣了,”布偶熊扭了扭短到几乎看不见的脖子,嘴角扬起一个戏謔地微笑。 “现在,乖乖被我打倒,然后跟我走吧。 放心,头晕是正常现象。” 棉花做的拳头被她捏的嘎吱作响,庞大的身躯轻盈的在雪地上跳来跳去,没有留下一点痕跡。 看著正在热身的布偶熊,张瑾默默的將法杖的前端藏入雪地,绷紧神经。 “准备好了?要来了哦?” 话音刚落,她胖胖的身躯再次爆发出比之前还要快的速度袭向张瑾。 但下一秒,就在她以为这次得逞了的时候,一阵布料被撕裂的闷响却突兀的响起。 声音不大,但却將呼啸的风声掩盖。 雪原上,一人一熊背对而立。 片刻后,布偶熊庞大的身躯微微摇晃,最终隨著一声沉重的闷响直挺挺的倒在雪中。 漫天的棉絮被风雪裹挟,无情的淹没了张瑾摇晃的背影。 此时,之前被打飞的寧芙仍在骑著镰刀赶回来的路上。 第11章 天堂不发音 撕啦。 锋利的刀刃划破绒布,纯白的棉絮如鲜血般涌出,隨著风雪飘散。 片刻后,隨著布偶熊的彻底倒下,张瑾再也无法硬撑,踉蹌著跪坐在雪地上。 法杖变成的长枪上掛著刚刚撕扯下来的布料,枪头的下方还有一个异常刺眼的光源。 “你...你卑鄙!” 腹部被划出一个大口子,倒在地上无法起身的布偶熊咬牙切齿的挤出抗议。 “兵不厌诈而已,你太自大了。” 张瑾挤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摇晃著走到布偶熊身前,將想要起身的她按了回去。 刚刚还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后辈如今踩在自己身上,强大的落差和不甘让布偶熊感到了巨大的羞辱。 如果不是她大意了,没有注意张瑾藏在雪堆里的长枪,再加上被枪尖下方的光源晃了眼,她怎么可能输呢!? 张瑾胜之不武!她要求重赛! “现在,好好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看著居高临下,睥睨著自己的张瑾,本就不服的布偶熊彻底失控,整个熊不停的在张瑾脚下挣扎。 大块的棉絮从伤口处脱落,冰冷的枪尖无情地刺破她毛茸茸的下巴,让她瞬间清醒。 虽然这具身体不会感受到疼痛,但如果自己在这里被掏空的话还是很麻烦的。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从张瑾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怜悯。 如果自己继续闹彆扭的话,自己真的会翻车。 想通了的布偶熊不再挣扎,她深吸一口气,骄傲的看向冷漠的张瑾。 “哼哼,既然你诚心发问,那我就...” “那我不问了!你去死吧!” 张瑾无情地举起长枪,缓缓刺入布偶熊几乎不存在的脖子。 “等等!等等!我是魔法少女雪绒星!我是好人!我为人联立过功的!” 慌了的雪绒星释放了高速神言,但张瑾的长枪却依旧缓慢而平稳的深入。 无奈,雪绒星一咬牙,一跺脚,说出了一个她保守至今,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一个秘密。 “常青藤大人虽然表面上和紫星不和,但实际上两个人很有可能是母女!” “......” 这一下,张瑾的长枪刺得更深了。 “我说的是真的!”雪绒星解释道,“她们俩私下里经常吵架,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紫星在朝常青藤要爸爸!” 张瑾的长枪终於停住,迎著雪绒星真诚的眼神,他沉思了片刻,隨后缓慢的拔出了武器。 生命危险解除,雪绒星如释重负的瘫回地上。 她艰难的用自己的小短手聚拢起散落在身边的棉絮塞回体內,又凭空从身后变出一条印著爱心的胶布將伤口贴好。 但由於棉絮的大量流逝,她的身体还是变得乾瘪和空虚,就连气势都萎靡了几分。 所以,虚弱的她就和之前在气头上的寧芙一样,没有发现她身后的那道银白色闪电。 “现在的魔法少女真的是太没有礼貌...,噗呕!” 不满的抱怨还没结束,一点寒芒刺破风雪,一脚將揉著伤口的雪绒星踹飞。 暗红的闪电將寧芙的双眸占据,手中的镰刀快如残影,再次將雪绒星的伤口划破,復又在她乾瘪的腹部划出无处伤痕。 直到她的镰刀將雪绒星腹部的布料撕下,漫天的棉絮彻底將她的视线遮蔽,她眼底的暗红才一点点消退。 看著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眼睛化作圈圈並口吐棉丝的布偶熊,刚刚还如杀神般的寧芙突然回神,后怕的將手中勾著布料的镰刀扔掉。 “我刚刚...,你刚刚为什么只是看著?你在干嘛!” 寧芙恍惚了一下,旋即转头看向张瑾,果断甩锅。 “啊?我?”张瑾指了指自己。 “嗯哼,”寧芙踢了脚雪绒星快要掉下来的短腿,“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她聊的好像很开心嘛?” “她究竟是谁?” “她说她是魔法少女。”张瑾面无表情的回答。 “???”寧芙不解地歪了歪头,脸上写满了怀疑。 “她还说她叫雪绒星!之前和玲芽是队友。” 这下,寧芙的表情彻底僵住,看向雪绒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懊悔和祈祷张瑾说错的希冀。 和一问三不知的张瑾不同,看过魔法少女档案的她十分了解布偶熊口中的人物,不如说她太了解玲芽了。 因为玲芽,其实就是她的小姨寧雅,而雪绒星则是她无数次从小姨口中听到过的名字。 “呃,你確定?” 寧芙不敢置信的看著张瑾,心虚的问道。 “嗯,”张瑾用力点了点头,“非常確定。” “.......” 这一刻,寧芙陷入了名为绝望的深渊。 可紧接著,一个巨大的疑问又將她笼罩。 “既然她也是魔法少女,那她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我不知道。”张瑾给出了网络优质答案。 她指了指身上已经披了一层积雪的雪绒星,“我刚刚想问的,但你直接给她来了一套连招。” “......,嘶呼!” 寧芙深吸了一口气,捡起镰刀,颤抖著蹲到雪绒星身边。 看著对方被自己开膛的肚子,她心虚的將掛在刀尖上的破布取下,小心翼翼地盖在上面,还不忘將其拉平。 至於上面的破洞嘛,为了美观,她还贴心的拢起散落的棉絮搓成棉饼放在上面。 半晌,见雪绒星真的不再动弹,寧芙沉重的嘆了口气,脱下手套,用地上的碎布条盖住她的眼睛。 只不过寧芙刚放上布条,雪绒星下一秒就晃掉了布条,再次瞪著大大的眼睛看她。 “呃,前辈,你没死啊?” “你才死了!你全家....”激动的雪绒星刚想开喷,但在看到寧芙的表情后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虽然不知道寧芙具体经歷过什么,但和自己同时代的魔法少女大都有些悲惨的经歷,雪绒星也有。 所以,在看到寧芙表情骤变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自己过分了。 不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身体,突然感觉自己骂出来好像也不是很过分的感觉。 “...,算了,这次算我的,毕竟是我先袭击你们的,输了就是输了,我也不会找什么『大意了没有闪』之类的藉口。” 雪绒星挣扎著从雪地里爬起,嫌弃的將自己胸前的破布扔掉。 她单手叉腰,骄傲的用自己那条快要脱落,仅靠一条线缝著的右臂指向两人。 “你们已经通过了测试,现在,跟我来吧。” “去哪儿?”张瑾瞥了眼心情低落的寧芙,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去秘密基地啦!”雪绒星隨意的將自己隨风飘摇的右臂撤掉,一蹦一跳的爬上张瑾的后背,指向前方。 “大家都在等你们呢!快快!我也快撑不住了!” “大家是?” “是同样沦落到这里的伙伴哦,大家都是魔法少女。” 雪绒星认真的看向低沉的寧芙,脸上挤出一个平和的微笑,“欢迎来到,魔法少女的归所——天堂地狱。” “对了,天堂不发音。” 第12章 幻梦神殿 魔法少女在死亡的瞬间会崩解,变成星尘回归星空。 这是寧芙告诉张瑾的常识,也是她曾在魔法神殿档案室的录像里看过无数次的惨状。 但魔法少女死后会去哪里,魔法神殿却从来没有记载过。 所以,寧芙一直以为魔法少女死了就是了,没有所谓的英灵殿,也没有所谓的天堂。 魔法少女就和普通人一样,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现在... 看著被张瑾背在身后,不停的讲著自己小时候从小姨那里听过,但细节上稍有出入的故事的雪绒星,寧芙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为前辈们能以另一种形態活著而感到高兴,但也为自己和张瑾的状態感到迷茫和恐惧。 如果真如雪绒星所说,这里是死者的空间,那她们又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这里也会有秽兽? 之前的沙漠和森林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魔法少女死后也无法得到安寧? 寧芙有太多想问,所以她打断了雪绒星的故事。 “很简单,因为沙漠本就是秽兽死后会去的地方。” 吹牛被打断的雪绒星虽有不满,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问题。 “秽兽死后会在沙漠中重生,人类死后会化作森林里的一棵大树,而魔法少女则会被丟在这片无垠的雪原上。” “夏日的沙漠会让秽兽造成的伤口不停流血,秋日的森林由厌恶魔力的人类灵魂组成,所以秽兽无法踏足,就连魔法少女也会被限制。” “至於雪原...”她用仅剩的左臂拍了拍乾瘪的身体,“凡是在这里停留超过半个月的魔法少女就会被变成玩偶。” “灵魂不会消散,魔力不再流逝,受伤的身体会在第二天恢復如初。 自杀、逃跑、发疯一切都没有意义,你能做的,就只是在绝望中一点点的放弃思考,变成一个真正的玩偶。” 雪绒星的语气非常平静,平静的好像她真的是个绝望的玩偶。 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又再次变得活泼,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个故事。 “嘛,不过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大家也找到了一些应对方法,不会让你们还有后来人再经歷这些了。” 柔软的棉絮从伤口中飘出,让寧芙感觉鼻子堵堵的。 她抬手將脸上棉絮拿开,不满的瞪著一言不发的张瑾。 “你怎么不说话?” 张瑾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转头,用被棉絮糊了一脸的脸看向寧芙。 这一刻,寧芙觉得张瑾真的很吵。 虽然她根本就没说话,当然了,她也没法说话就是了。 “...” 沉默了片刻,寧芙还是不情不愿地替张瑾摘去了脸上的棉絮。 “你想说什么?” 迎著寧芙忐忑的眼神,张瑾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想保持沉默。” “......” 沉默著,寧芙再次从地上捡起棉絮,重新糊到张瑾脸上,而且她糊的非常紧实均匀。 张瑾真没什么想说的。 毕竟她只是个新入门、且一问三不知的魔法少女。 她没有经歷过雪绒星所说的痛苦,所以她无法和雪绒星共情。 雪绒星的经歷固然值得可怜,但比起她的痛苦,张瑾更关心的是该如何离开。 她和寧芙才进来三天,她还有机会离开,前提是寧芙说的是真的,且雪绒星刚好有她们需要的东西。 不过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个『东西』很可能是个魔法少女。 而这,也是寧芙久久没能开口询问的原因,也是她討厌张瑾的原因。 “到了。” 雪绒星兴奋的声音打破了寧芙的胡思乱想。 她抬头,看著前方空无一物的雪地,不解地歪了歪头。 “秘密基地在哪儿?” “別急,”雪绒星摇晃著从张瑾身上下来,隨意的从地上抓了一把雪糊住自己身体的缺口。 “要念咒语的,魔法少女的神秘咒语。” “咒语?哦~这样啊~” 重新露脸的张瑾坏笑著看向寧芙,后者瞬间涨红了脸,刚刚还闷闷不乐的忧鬱眼神瞬间变得能够吃人。 “咳嗯!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 雪绒星兴奋的举起仅剩的左臂,成功將两人目光吸引。 面对眼前一望无际的雪原,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平板赛高!平板天下第一!” 中气十足的喊声隨著风雪在雪原迴荡,久久不息。 三人的身前,一道扭曲七彩光幕缓缓出现,又在下一秒开始不断扭曲、聚合直至彻底消散。 光幕消散,一个恢弘的白色宫殿建筑群凭空出现,如一朵雪莲在雪原上绽放。 凛冽的寒风拂过宫殿长廊两侧的花海,捲起花瓣飘向远方。 浓郁的花香和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张瑾和寧芙紧绷了许久的精神得到缓解。 就在两人还在观察宫殿时,不知何时將自己缝的差不多的雪绒星突然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 “唔,你们能先转过去吗?” “?为什么?”张瑾不解的问道,心里下意识警惕了起来。 虽然在之前已经確定了雪绒星是好人,也知道她不太可能会害自己。 但要她们在魔力探测无法使用的情况下,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什么的,她们的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要知道,之前背雪绒星的时候,寧芙可是全程都拿著镰刀在后面监视的。 “你们不愿意就算啦,”雪绒星不高兴的努了努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一会儿看见什么都不能怪我。” 说完,雪绒星不等两人答应,就径直踏入宫殿。 软绵绵的短腿在踏入结界的那刻被瞬间拉长,之前气球跳线的布料变成了白皙光洁的皮肤,臃肿的身躯变成了盈盈一握的细腰。 但... 哗啦。 大量的鲜血取代了棉絮,混著被切成碎块的內臟一起疯狂喷涌,却又在下一刻被洁白的地板完全吸收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全新的內臟在她的身体內重生,被砍断的肋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如初,又很快被白嫩的皮肤覆盖。 新生的手臂如触手般从伤口中涌出、舞动,最后稳稳地將散落的髮丝撩倒脑后。 至此,之前那只破破烂烂的布偶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著银蓝色蘑菇头的短髮萝莉。 “呼,终於变回来了,还是自己的身体用著舒服。” 雪绒星甩了甩新生的右臂,看向身后目瞪口呆的两名后辈。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雪绒星,a级魔法少女!永远十六岁!” 说完,感受到自己嘴里有异物的雪绒星皱眉,隨后当著两人的面吐出一根手指。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跟手指是寧芙之前隨意塞进她体內的玩偶手指。 “年轻的魔法少女们哟,欢迎来到幻梦神殿!” 雪绒星真诚的张开双臂,表示欢迎。 “在这里,所有遗憾都將被抹去!所有美好都將被实现!” “撒!快来吧!快来加入我们相亲相爱的家庭,成为家人吧!” 面对陷入了某种狂热的雪绒星,莫名感到恐惧的张瑾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但与之相反的,一向展示强硬的寧芙却如被魅惑般向前迈出,踏入了花园。 “欢迎,我亲爱的后辈。”雪绒星轻笑著说道。 刺骨的寒风吹起漫天的花瓣,恍惚间,张瑾看到了那个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少女。 第13章 林綺墨 “以上,就是欢迎的场面话。” 刚刚还无比狂热的雪绒星突然变脸。 “嘛,说是抹除遗憾,但实际上只是让你做个好梦而已,也就是所谓的幻觉。” 雪绒星不屑的撇了撇嘴,白嫩的小脚无情的碾著长在石板缝隙里的小红花。 “幻觉...”张瑾的脸色变得难看,但也只是一瞬。 她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俏脸,迎著雪绒星惊讶的眼神进入花园。 在她正式踏入花园的一瞬,身后的光幕就再次扭曲,直至彻底消失。 “来,给你们。” 雪绒星摘下两朵符合两人配色的野花交给两人,隨后哼著轻快的小曲,一跳一跳的踩著石板前进。 尚未从幻境中醒来的寧芙依旧呆愣在原地,空洞无神的双眼流下两行清泪,让刚想唤醒她的张瑾愣住。 “啊!不好意思!我们走吧!” 寧芙猛地回神,尬笑著抹去脸上的泪痕,逃似的快步跟上雪绒星。 “......” 张瑾低头,看著刚刚那朵被雪绒星反覆蹂躪,但却又再次绽放的野花,她默默蹲下將其彻底掐断。 “话说,你们刚刚都看到了什么?”雪绒星瞥了眼面色沉重的两人,兴奋的问道。 “顺带一提,我第一次看到了我的父母,那时候的我可很激动了!” “父母?” 张瑾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但雪绒星却表现的相当隨意。 “嗯哼。” 她耸了耸肩,颇为遗憾的补充道,“不过我自始至终都没梦到过我妹妹,大概是我没那么想她吧。” “呃,节哀。” “还好啦,这么久过去已经释怀了。” 张瑾尷尬的送上安慰,雪绒星也只是轻笑著將自己的过去翻篇。 “所以,”她好奇地看著两人,“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我,我也看到了父母。”寧芙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说道。 “我看到了一个朋友。”张瑾毫不犹豫地回答。 “欸?你父母还活著啊,那很可惜了。”雪绒星颇为可惜的咂嘴。 张瑾:???? “不是在骂你啦。” 看著张瑾明显红温的小脸,雪绒星一边推开雕刻著繁复花纹的大门,一边解释道。 “你看,既然你们已经到了这里,就说明你们已经死了吧?” 温暖的阳光透过七彩的琉璃圆顶洒入,纯白如雪的玉柱上掛著许多熟悉的画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雪绒星充满活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她回头瞥了眼仍在等待解释的张瑾,快步来到自己的画像前驻足。 她轻抚著画像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魔法少女,轻快的语调里夹杂著一丝怀念。 “离別什么的,肯定是活著的一方更难受吧?因为她们要背负著回忆活下去,很痛苦啊。” “所以,希望家人比自己早走,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她回头,微笑的看著面无表情的张瑾和恍惚的寧芙,心里有了想要的答案。 “所以,我...噗呕!” 砰!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墨绿色的闪电刺破尷尬的沉默,一拳將散播歪理的雪绒星打飞,並在空中完成了一系列乾净利落的连击。 当时间再次流动时,刚刚还一副悽美表情的雪绒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嘴巴被封上的猪头。 “原来之前是这么回事。”张瑾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说你啊,怎么又在给新人说你那套歪理!” 墨绿色长髮的少女不满的踢著被打成马赛克的『年糕团』,“真是的,下次再说这种话,就把你下面也缝上!” 说著,她恶狠狠的瞪了眼不服的雪绒星后,又如川剧变脸般换上和善的微笑面对张瑾。 “不好意思,这傢伙之前在雪原里待久了,脑子有些不好,你们不要往心里去,我叫林綺墨,是...” 噹啷。 缝合用的针和剪刀从她的裙摆后方掉出,再次將刚刚爬起的雪绒星砸晕。 看著墨绿色少女更加灿烂的微笑,张瑾和寧芙心照不宣的同时后退了一步。 “呃,啊哈哈,意外意外,我平日里很温柔的。” 墨绿色的少女心虚的摸了摸头髮,“因为我以前是学医的,所以隨身带著针线应该很正常吧?” “欸,啊,嗯,大概。” 张瑾尷尬的移开视线,和寧芙一样握紧了自己的法杖。 见此,自知给新人留下了坏印象的林綺墨嘆了口气,无奈说道。 “虽然很想给二位开一场迎新会,然后再亲自带你们逛一下神殿,但...嗯!?” 林綺墨打了个响指,刚想潜行逃跑的雪绒星瞬间被定在原地,隨后哭丧著脸回到她身侧。 但隨即,想到了什么的雪绒星突然一亮,用魔力在空中凝结出一行小字。 而就是这行小字,却让刚刚放鬆了些许警惕的张瑾和寧芙再次紧张,也让她再次吃到了林綺墨的铁拳。 因为这行字是“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死的?又是从哪里进入雪原的?” “呜呜!” “你到底在想什么!”林綺墨愤愤地揪起雪绒星的耳朵,“这种事情是上来就能问的吗?你今天別想好过了!” “啊啊啊!我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让你去迎新呢!气死了!” “不好意思二位,她还小,你们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林綺墨一脸歉意的朝两人鞠躬,身后的雪绒星却依旧没有消去那行文字。 “二位接下来可以隨意的探索神殿,但是请不要主动靠近那些写著名字的房间。 除此之外,神殿里的任何房间都会向二位开放。 神殿很大,房间很多,如果二位累了,也可以隨意寻找两间空房休息。 明天,等到明天我会亲自招待二位。 所以,现在请允许我失陪。” 说完,林綺墨不给两人开口的机会,便转身拖著雪绒星消失在神殿立柱的阴影中。 一时间,空旷神圣的大殿里,只剩下两个一问三不知的魔法少女在面面相覷。 “话说,你认识刚刚那个人吗?”张瑾环视了一圈,成功找到了林綺墨的画像。 “林綺墨,a级魔法少女,殞命於十八年前的最后反攻中。 她和她的小队被秽兽包围,在坚持了一周后於支援抵达的前夕被全灭。 魔法神殿和人联在战后为其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並用她的名字命名了一所医院。” 寧芙面无表情的背诵著档案內容,但目光却没有落在林綺墨的画像上。 “在档案里,她是一个英雄。” 第14章 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一扇无法推开的华丽大门前,张瑾令人火大的嘲讽让仍保持著推门姿势的寧芙十分窝火。 蹭! 锋利的镰刀凭空出现,骤降的温度表明了其主人的態度。 “嘖!我说,你到底在找什么?” 张瑾斜靠在墙边吃著薯片,不爽的看著冷淡的寧芙。 在离开『英灵殿』以后,她们探索了很多区域。 幻梦神殿的物资和规划很完美。 温馨典雅的生活区、鲜花盛开的花海、摆满游戏和食物的娱乐馆,装备齐全的厨房甚至还有一个很大的体育馆。 比起宫殿,这里更像是一个小型城市,而且是资源无限的那种。 因为张瑾亲眼看见,她刚拿走的薯片,在下一秒就又被补充完善。 但无论是完备的设施,还是神奇的规则都没能让寧芙为之驻足。 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用魔力仔仔细细的探测並亲自推开每一扇门。 直到她很粗鲁的推开浴室大门,然后被尖叫和魔力狼狈的轰出来。 “当然是在找初音未来2015年限定兔女郎打歌服plus版fufu。” 寧芙冷冷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但脸颊上的微红和掌印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羞耻和狼狈。 “真的有吗?那种东西。” 张瑾抬头將最后一点薯片倒进嘴里,又从身后变出一包新的。 但她刚一拆口,寧芙就很不客气的將其抢走。 “当然有!雪原里都能有这种规模的建筑群,fufu肯定也有!” “说不定是某个魔法少女变的呢?” 张瑾再次从身后取出一包薯片,边走边吃。 “不可能!”寧芙想都没想就否定了张瑾的想法,“它一定在这里!也绝对不可能是这里的魔法少女变的!” “为什么?”张瑾不解地看向寧芙。 “没有为什么!”寧芙瞪了眼鬆弛感拉满的张瑾,“我自有我的判断和依据!” “不如说我很想问你,为什么你能这么悠閒?我们现在的处境远称不上安全。” 和张瑾不解寧芙的紧张一样,寧芙同样不理解张瑾的鬆弛。 因为在寧芙看来,她们並没有脱离危险,反而是进入了另一个险地。 在未知中,所谓的自己人要远比秽兽更加危险,她不信张瑾不懂。 “因为没有办法啊。”张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没有办法!?”寧芙被她的发言气笑了,“没有办法就放弃摆烂吗!?” “不然呢?”张瑾突然一改之前的懒散,冷淡的看著寧芙。 寧芙认得张瑾的这副表情,在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每次摆出这副表情的时候,自己就准没好事。 因为这代表她有理,最起码是能懟自己一顿的道理。 “从你醒来到现在,除了道歉以外,你跟我说过一句实话吗?” 张瑾面无表情的看著寧芙,將最后一点薯片倒进嘴里,又从身后拿出一瓶可乐。 “咒语、雪原、fufu甚至是现在,你没有告诉过我你行动的原因和理由。”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刺啦,碳酸衝出瓶盖的声音打断了寧芙的解释。 “只是什么?”张瑾挑了挑眉,“担心我的安全?还是担心我不相信你,会泄密,拖你后腿?” “......,都有。” 寧芙沉默了片刻,罕见的承认了张瑾对她的指控。 作为队友,寧芙不想让张瑾知道那晚自己和秽兽的交易。 作为魔法少女,寧芙不想让张瑾怀疑自己的身份和立场。 说出真相就会被怀疑,怀疑就会產生失望和隔阂,所以才想要隱瞒。 但现在看来,自己的隱瞒反而更加让人怀疑。 “如果我说出真相,你会相信我吗?” 半晌,寧芙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向张瑾。 “不一定,这要看情况。” 张瑾的回答让寧芙有些失落,但並不意外。 “好,真相其实是...” 夕阳西下,血色的黄昏染红了宫殿,暗红的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房间,让原本温馨的双人间看上去有些衰败和寂寥。 张瑾摩挲著下巴坐在床边,床垫里的弹簧隨著震动发出微弱的异响。 淅沥沥的水声从的浴室里传出,潮湿温热的水汽中夹杂著一股沐浴露的芳香。 张瑾瞥了眼蒙上了水汽的浴室玻璃,在看到那个模糊倩影出水后迅速收回视线。 片刻后,浑身冒著热气,重新穿上装甲的寧芙再次出现。 “思考的怎么样了?” 刚刚洗完澡的寧芙拿起床头的吹风机,在嘈杂的风声中询问道。 “嗯,果然还是无法理解。”张瑾放弃了思考。 一只秽兽,一只伤害过她们、追著她们跑的秽兽,竟然要求寧芙把飞燕草的头带回去什么的,她根本无法理解。 而她不理解的事情还有一个,那就是—— “虽然知道是为了安全,但你確定要和我一个房间?” 看著已经坐到了自己对面床上的寧芙,张瑾忍不住皱眉。 “嗯哼,不行吗?” 刚刚將装甲变成了浅蓝色睡衣的寧芙歪了歪头。 “呃,倒不是不行,只是我,你,就...,也行。” 张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毕竟寧芙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都不在乎,自己又何必矫情呢。 只不过... 回想起上次和女人同一个房间的经歷,张瑾的心里就有些惆悵和阴影。 “嗯?欸~,想不到你还会在乎这个?”发现了华点的寧芙忍不住揶揄道。 “难道说,你其实...” 看著有些不自然的张瑾,回想起这段时间的说教的她心里很是愉悦,之前的一些微妙的自卑也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呃,咳嗯!和魔法少女私生活有关的事情不要说!” 张瑾有些狼狈的咳嗽了两声,翻身面壁,迴避了寧芙的调戏。 【哼嗯~想不到渣男的儿子竟然意外的纯情。】 一时间,寧芙对张瑾皮下的真身產生了强烈的好奇。 【等出去以后,稍微调查他一下吧。】 一束瑰丽的緋色从神殿正中的『英灵殿』中射出,將夜幕分割。 皎白的月光混著緋色洒入房间,又被一片薄薄的黑色窗帘隔绝。 “晚安。” 轻柔的问候隨著房间的灯光一起落下,让一切重归黑暗。 “晚安。” 同样温柔的问候从另一人的口中倾吐,成为了寂静前的最后温暖。 第15章 四季轮迴 翌日。 当初升的太阳爬上天空,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帘照入房间时,寧芙也对身边的畜生產生了第12138次杀意。 “呼嚕嚕zzz...” 身侧的呼嚕声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让寧芙的內心產生了难以压制的杀意。 张瑾的呼嚕打的很有节奏。 每当寧芙实在受不了,准备把她叫醒时,张瑾就会在她起身的前一秒收声,然后在她刚要睡著的时候开始。 在前几次,寧芙真的觉得她是故意在搞自己,所以很生气。 但当她发现张瑾不是在故意搞自己后,她更生气了! 因为如果张瑾不是故意的,那自己就不能名正言顺的打他! 尤其是张瑾在睡梦中还模糊的喊了些什么,还带著不安的抽搐,这就让寧芙更下不了手了。 “唔,早~”慵懒的少女音打破了寧芙混乱的思绪。 顶著黑眼圈的她转头,愤愤地瞪著张瑾胸前的波涛,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早,睡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后半夜有点吵。”张瑾揉了揉睡眼,很有少女感的提了提下滑的肩带。 “吵!?你说我吵!?”心里本就有气的寧芙瞬间炸锅。 “你t...,你看看我这个黑眼圈,你说我吵!?你给我滚出去!” 锋利的镰刀削断张瑾淡粉的髮丝,尖锐的冰晶擦著她的后背嵌入墙內,让还有些迷糊的她瞬间清醒。 “我去!你有病啊!” 面对不知道为什么发狂的寧芙,张瑾骂骂咧咧的逃出了房间。 “滚!不到晚上不准回来!” 砰! 摔门的巨响隔绝了內外,但张瑾依旧能听到屋內人的愤怒。 “呃,我应该没惹她啊?” 张瑾不解地挠了挠头,隨后放弃了思考。 “算了不想了,今天继续探索,希望能找到那个fufu。” 她重新穿好战斗裙,提著法杖,哼著小曲,开始在暖色调的走廊上漫无目的的游荡。 很快,在昨天她拿零食的那间娱乐室里,她就见到了同样打著哈欠,顶著黑眼圈的林綺墨。 “前辈早。” “早上好张瑾小姐,休息的如何?” 见是新人来访,林綺墨脸上的不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微笑。 小姐什么的,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挺好的。”张瑾拘谨的点了点头。 “寧芙小姐呢?” “她还在休息。” “你们就这样分开了?”林綺墨有些意外的看著张瑾,顺手递给她一杯自己刚刚喝过一口的咖啡。 “我以为你们还要警惕几天才能放下戒心呢。” “呃,戒心什么的,没有啦。” 张瑾有些尷尬的绕著髮丝,象徵性的抿了一口咖啡。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从她抿咖啡的动作和斜靠在沙发旁边隨时都能拿到的法杖来看,张瑾的戒心並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 要知道在昨天,她在遇到林綺墨的时候可完全没有现在这么紧张。 “嘛,我可以理解二位的心情,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林綺墨轻打响指,两人的面前就凭空出现了两份红丝绒蛋糕。 和之前的咖啡一样,张瑾只是礼节性的咬了一小口,而林綺墨则是毫无顾忌的大快朵颐。 “要看电影吗?”林綺墨指了指嵌在墙里的电视,“前段时间来的新人刚回忆起几部不错的电影,我还没看过,我们可以一起看。” “回忆?”抓住了关键点的张瑾皱眉。 “没错,回忆。” 林綺墨起身將光碟塞入dvd机,又快步將娱乐室的门窗和灯全部关闭。 昏暗的密室內,张瑾和林綺墨並排而坐,一起看向显示器中的画面。 炮弹的轰鸣从房间的四角响起,立体的环绕音和地面的震感让人感到身临其境。 海鸟怪叫著划破浓烟,镜头隨著它一起穿过战场,又一起被一枚流弹击中,和无数士兵一起落入海中。 这是一部架空歷史的战爭片。 它讲述了在某个没有秽兽也没有魔法少女的时间线上,人类互相残杀,最终完成自我毁灭和救赎的电影。 电影拍得很有张力,很感人,有很多镜头在十年前都被评为经典。 只不过张瑾对这部电影並不感兴趣,当年在学校里不感兴趣,现在也依旧不感兴趣。 所以,比起高度投入、能为角色流泪的林綺墨比起来,她的表情堪称麻木。 咻~bang! 隨著最后一颗巡飞弹落在主角两人之间,激烈的枪响和滚动的製作名单一起出现时,林綺墨也擦乾眼泪,投下了自己的炸弹。 “张瑾和寧芙小姐其实並没有死,对吗?” 张瑾:!!! 搭在沙发旁的法杖不知何时落入了林綺墨的手中,昏暗的房间隔绝了一切,就连魔力都无法调用。 “看来我猜对了,”林綺墨轻笑著將法杖还给张瑾,“別紧张,我没有恶意。” “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从沙漠那里来的,还见过阿佩普,啊,就是那条该死的蛇。” “没有,我听不懂前辈在讲什么。” 张瑾面无表情的否定了林綺墨,但却只能换来后者更温柔的微笑。 “看来我猜对了,它是不是要你们带走一个fufu,並承诺放你们离开?” “......” 张瑾沉默的握紧了法杖,隨时准备衝出去寻找寧芙一起跑路。 “別紧张,来,先坐下。” 林綺墨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沙发,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张瑾的身体一僵,隨后机械的坐到了她的身边。 “嗯~要先从什么开始说呢?”林綺墨轻点唇角,“首先,阿佩普没有骗你们。” “如果你们能把fufu交给它,它真的会信守承诺送你们离开,它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第二,飞燕草你们带不回去,因为她属於这里,和其他人一样。” 其他人?难道... 张瑾的心中思绪百转,但林綺墨並不在乎,依旧自顾自的讲著。 “第三,除了代表秽兽、人类和魔法少女的夏秋冬以外,剩下的春则代表著魔女。 而眾所周知的,魔女只要不被从物理和精神双层面彻底抹杀,就能慢慢重生。 也就是说,如果你们能跨过冬春之间的屏障,就能重新回到现实。 我知道通往春的方法和道路,也知道fufu在哪里,但问题是...” 林綺墨脸上的笑意不减,她认真的看向被定在原地的张瑾,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大家,为什么要帮你们?” 第16章 雪绒星的条件 因为你们是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不会拋弃同伴,不会见死不救。 因为这才是正义,这才是正確。 张瑾想起了寧芙之前在沙漠里的宣言。 但很显然,眼前的林綺墨並不是那种魔法少女,自己也不是。 所以,她想要什么呢? 物资? 柔和的阳光再次照亮了这间配置豪华的娱乐室,桌上的红茶升腾起飘渺的烟雾,散发阵阵清香。 离开? 根据林綺墨所说,她们都是已死之人,也並不想重回人联,不然掌握了方法的她们早就离开了。 那么,她们为什么不肯离开呢? “因为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第一次的,张瑾主动端起红茶,將其一饮而尽。 “哦?哪里不一样?”林綺墨好奇的端详著张瑾。 “很简单。” 张瑾放下茶杯,坦坦荡荡的和林綺墨对视。 “因为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去,因为我还没有放弃。” 没错,自己和她们不一样,她们已经放弃了。 无论是昨天雪绒星的发言,还是今天林綺墨的行动,都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她们放弃了。 放弃了战斗,放弃了重生的机会,她们甚至还想劝自己放弃。 “......” 林綺墨脸上的笑容转移到了张瑾脸上。 她沉著脸盯著微笑的张瑾,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犹豫或恐惧。 她成功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她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张瑾眼中的犹豫和闪躲。 在一瞬间,她想到了无数用来劝诱的话,想到了当初同伴们劝诱她留下的话。 但不知为何,看著张瑾並不坚定的眼神,她还是没能將准备好的话说出。 “啊,这样,那就祝二位好运。” 林綺墨轻笑著打了个响指,房间里的限制被彻底解除。 “我不会阻止二位的行动,但也不会提供帮助。 如果你们想要离开,那就只能靠你们自己。 如果想要留下的话,欢迎二位隨时来找我。” 说完,林綺墨拍了拍张瑾的肩膀,转身离开。 “啊,对了,”停在门框里的少女突然回头,“欢迎会,暂时没有了哦,二位客人。” ----------------- 正午,临时休息室。 “到头来,我们还是要靠自己?” 刚刚被张瑾吵醒,强迫听她讲完故事的寧芙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对林綺墨等人心有防备,但在她心底还是很愿意相信她们这些前辈的。 可现在,她能信任的,似乎只有身边这个让她很火大的傢伙了。 看著正坐在桌边闷头吃饭的张瑾,寧芙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寧芙闷闷的从张瑾手里接过一份麵包,把它当成张瑾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嗯~,我打算再去找雪绒星碰碰运气。” “雪绒星?她真的能帮上忙吗?”寧芙对雪绒星充满了怀疑。 毕竟无论是从她初次见面的袭击,还是从那番言论来看,雪绒星的脑子明显是有些,与眾不同的。 “就是因为她脑子不好才要找她。”张瑾看出了寧芙的小心思。 “要是找个像林綺墨这样的,我俩的底裤都会被看穿。” 说完,张瑾还很神经的掀开了自己的裙子,窥视著圣光中的秘密。 黑色蕾丝花边啊,有点刺激了。 张瑾忍不住抖了个激灵,而目睹了这一切的寧芙则满头问號。 “你在干什,算了,你为什么觉得雪绒星会帮我们?” “直觉,女人的直觉。” 张瑾咽下最后一口麵包,认真的看著寧芙。 “女人的直觉!?”寧芙被她气笑了,“你是真女人吗!?” 张瑾低头,再一次確定了自己看不见脚以后,很平静的对著寧芙微笑道。 “我觉得我是。” “......” 莫名的,寧芙突然很想给她一拳,但她忍住了。 【紫星转圈圈转场】 “所以,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们?” 神殿外花园的一处小亭里,雪绒星紧闭双眼,用画笔测量前方的美景。 “因为前辈是好人。”张瑾硬著头皮恭维道。 雪绒星已经闭眼测量了半个小时的风景了,画布也理所当然的没有一丝痕跡,洁白如洗。 “是吗?好人啊。” 她喃喃著睁开双眼,大笔一挥,在眨眼间完成了她的大作。 “好看吗?”她將画布露给两人,面无表情的等待著评价。 “呃,好,好看。” 看著画布上那个歪歪斜斜的“花”字,张瑾很违心的说出了讚美之词。 “好看在哪儿?”雪绒星依旧板著脸追问。 “好在简洁明了。” 迎著寧芙惊愕的表情,张瑾面不改色的讚颂道。 “呃,你还真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啊。”雪绒星无语的放下了画笔。 虽然很不想理他们,但张瑾都这样子夸自己了,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放著她们了。 【唉,隨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吧。】 “想让我帮你们倒也不是不行。” 雪绒星用沾著墨水的小手摩挲著下巴,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咳嗯,”她轻咳一声,故作高深的將手背在身后,在小亭里围著两人踱步。 “眾所周知,幻梦神殿可以创造幻觉来弥补来访者的遗憾和痛苦。 同时这也意味著,所有进入幻梦神殿的人都会被强行读取记忆,唤醒她们內心深处最脆弱的部分。” “读取记忆?” 张瑾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就连寧芙也担心的看向她。 毕竟张瑾的真实身份是男的什么的,虽然她不是很在意,但並不能代表其他魔法少女不在意。 而且据档案记载,当年的那些魔法少女大部分是没谈过恋爱的。 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万一她们想... 这一刻,寧芙看向张瑾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和怜悯。 “嗯,读取记忆。”没看出端倪的雪绒星点了点头。 “而主持这一仪式的,正是幻梦神殿的主理人——林綺墨。 也就是说,林綺墨知道这里所有人的痛苦和遗憾。 但是!” 雪绒星突然驻足,手指指天,严肃道。 “但是她却从来没透露过她自己的遗憾和痛苦是什么!从来没有! 每当我谈到这个话题时,她总是会糊弄过去!一点都不坦诚!” “所以,”一个不好的猜测从寧芙心底冒出,“你想让我们去探索她的內心?” “对!”雪绒星用力点了点头,“只要你们能让林綺墨主动讲出她的遗憾,我就愿意在七天后的聚会上帮助你们。” 第17章 林綺墨的抗拒 幻梦神殿,中庭,喷泉旁的长椅上。 张瑾和寧芙並肩而坐,整齐地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我要你们揭开林綺墨的心理创伤!】 回想起林綺墨那副总是有恃无恐的微笑,张瑾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撕破对方的伤口。 更重要的是,自己是男孩子这件事很可能已经被林綺墨知道了。 不如说肯定被对方知道了,不然她当初听到自己和寧芙同住一屋的时候就不会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微笑。 唔,有点羞耻,好像还有点刺激和兴奋? 晴空下,张瑾莫名羞红的脸让寧芙摸不著头脑。 “你怎么了?”她问。 “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她答。 “神经。” 寧芙无语的白了眼张瑾,继续看著喷泉沉思。 但不论怎么想,这件事似乎都只有一个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法。 那就是—— “我说,我们直接去问她怎么样?” 张瑾:??? “你脑子终於彻底坏了?” 直接去问別人的心理创伤是什么,还要將其伤口撕开洒盐什么的,就算对方是魔法少女也不能这么干啊。 更別提林綺墨是个腹黑、心机、捉摸不透的魔法少女了。 万一不小心触发对方的某些禁忌,后果不堪设想啊! “没有,我只是觉得,她也许会直接告诉我们。” “为何?” “直觉,”寧芙认真的看著张瑾,“来自魔法少女的直觉。” 直觉?张瑾低... “不许低头!”寧芙瞪了眼不正经的张瑾,发著寒气的冰镰凭空出现。 “大家都是魔法少女!比起勾心斗角,我更想要坦诚布公!” 作为一名正直合格的魔法少女,寧芙始终相信同为魔法少女的林綺墨不会害自己。 毕竟就算是雪绒星,在一开始也只是把自己打飞,而不是上来就秒,更不用提林綺墨了。 事实上,即使到现在,她也始终对张瑾的说法持怀疑態度。 因为魔法少女都是善良的,所以林綺墨不可能伤害她们。 这也许只是一个玩笑,也许她们只是想和新人亲近一下,过几天就会送自己和张瑾离开。 所以,面对张瑾无语的眼神,寧芙不甘的回瞪,仿佛她用眼神就能將其说服。 然而事实也確实如此。 “...,唉,如果你想的话,我没意见。” 看著如此倔强的寧芙,张瑾无奈的耸了耸肩。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找~谁?” 如春风般的声音突兀的从长椅后响起,清冷,但又带著些许温暖。 与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贴在两人脸颊上略冰的小手。 “咦!”尖锐的爆鸣从身侧响起,让寧芙下意识捂住耳朵。 看著双手护胸,动作和声音比自己女子力还高的张瑾,寧芙和林綺墨一同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咳嗯!失礼了!”张瑾轻咳了两声,红著脸佯装无视,“请问前辈有何贵干?” “欸,难道不是你们在找我吗?”林綺墨轻笑著歪了歪头,食指轻点嘴角。 “呃,你都听到了啊。”寧芙有些尷尬的朝张瑾挪了几步。 “嗯,大概从男人的话题开始听到的。”林綺墨再次平静的丟下炸弹。 “欸,啊,这...”张瑾和寧芙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现在林綺墨是真的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但没时间为自己的社死而纠结,现在摆在面前的,是林綺墨本人。 “放心啦,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把你赶走的。” 林綺墨微笑著拍了拍张瑾的肩膀,示意她放鬆。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她很贴心的拉著张瑾的双手坐下,替她抚平了裙摆的褶皱。 看著这位外表和故人完全不像的故人之子,林綺墨更加篤定了世界的荒诞,也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外面的世界没什么好的,这里才是她的归宿。 不过... “真好啊,有些嫉妒了呢。”回忆起过去的林綺墨低声喃喃。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打退堂鼓,没有放手,眼前的这孩子应该会管自己叫妈妈吧? “那个,前辈。” 寧芙的轻语打断了林綺墨的幻想,也让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冰冷。 只不过下一刻,她又变成了那个温柔和善的知心大姐姐。 “我在,怎么了?” 不知为何,寧芙突然觉得林綺墨很危险,但她还是硬著头皮开口。 “呃,前辈您是怎么来到这里?又怎么建立起神殿的呢?” “你是想问,我的遗憾是什么?” 林綺墨的微笑依旧温柔,但寧芙十分確定她是在抗拒自己的问题。 “是!能否请前辈告诉我?我很好奇!” “我拒绝!”林綺墨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没有遗憾!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对!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没有后悔!” 轰鸣的黑云遮天蔽日,凛冽的寒风將花海摧毁,捲起花瓣涌向天空。 深色的墨水从笔尖滴落,模糊了仅有一个字的画作,但雪绒星依旧端著架子测量比例。 神殿深处的房间,沉睡中的少女们纷纷抬头,却又在下一秒重归梦境。 但即使这样,在林綺墨所在的中厅,却依旧是一副鸟语花香,春暖花开的景象。 唯一算得上变化的,只有她们三人间变僵的气氛而已。 “...,抱歉,我失礼了。” 短暂地沉默后,意识到自己失態的林綺墨率先让步。 趁著她低头道歉的片刻,眼睛有些乾涩的两人齐齐眨了眨眼。 张瑾也趁机把自己被捏红了的小手抽了回来,藏到了身后。 “我的过去和你们离开无关,还请不要过度探求。” 林綺墨重新挤出微笑,但態度却已不似之前那般亲近。 “明明前辈才是那个擅自探寻她人內心的人,不是吗?” 寧芙不满的瞪著林綺墨,完全不顾对方抗拒的態度和强大的实力。 “擅自进入她人的內心,擅自完善她人的遗憾,让別人沉浸在虚假的美好中,这是逃避!” 寧芙愤怒的向前一步,强大的气势逼得林綺墨心中一乱。 “逃避是错误的!我们是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不能逃避!” “逃避有什么不好!” 砰! 华美的喷泉瞬间爆裂,隨著林綺墨的宣泄化作齏粉,隨风飘散。 “你们这些没经歷过战爭,没经歷过离別的年轻人,少在这里讲空话!” 砰! 重生的喷泉再次被林綺墨庞大的魔力捏爆,就连她身下的长椅都被她捏碎。 “我只是想给大家一个家!想填补大家的遗憾!我没有错!” “綺墨...”怯懦的轻语穿过狂暴的魔力,直达林綺墨的內心。 “你们!” 看著从墙角探出的一个个小脑袋和她们担忧的眼神,林綺墨眼中的怒气逐渐消退。 “抱歉,我失態了,先走一步。” 她摇了摇头,逃似的快步从中庭的另一侧消失。 就在她消失在拐角的一瞬,刚刚那些担忧和关切的眼神,就统统变成了敌意和愤怒射向寧芙。 “嘖,来者不善!” “我们才是来者。” 张瑾面无表情的指正,同时將自己藏到寧芙身后。 第18章 现在,可以叫妈妈了吗? 这是张瑾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魔法少女。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光是和她同样的粉色就见了好几个。 但无一例外的,这些人都对她和寧芙抱有强烈的不满。 “新来的后辈太没礼貌了...” “就是,一看就是没有实战经验的底边...” “也不知道綺墨有没有事,我们要不给她们点...” “ok!到此为止!” 雪绒星充满活力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將全场的目光吸引。 她摇了摇手指,犀利的眼神扫过每一位同伴,让刚刚还蠢蠢欲动的魔法少女们瞬间冷静了下来。 “大家,不能欺负新人哦~” “嘖!你没资格说这话吧!” “就是说啊!当初就你打我打的最狠!你还好意思说哦!” 一石激起千层浪,雪绒星轻描淡写的劝阻成功唤醒了少女们不好的回忆。 作为幻梦神殿里最喜欢搞事,最神经质的魔法少女,雪绒星一直都是很多后来魔法少女的『仇恨对象』。 试想一下,当你在茫茫雪原上甦醒,记忆还停留在之前惨烈的战斗里没有缓过来,精神和肉体双重紧绷时,突然! 突然有个白色布偶熊给你一拳把你打飞,然后消失,你懵不懵? 而这种事,这里在场的每个魔法少女都经歷过! 所以,当雪绒星冠冕堂皇的站出来当好人时,她就再次成为了眾人的目標。 也因此,张瑾和寧芙才能在一声声不爽的咂舌中逃离现场。 幻梦神殿內庭深处,张瑾和寧芙的临时休息室里。 寧芙颓丧的坐在椅子上,愤愤地捶打著枕头。 她完全没想到林綺墨会如此抗拒,也不明白她为什么想要逃避。 她无法理解林綺墨为什么不愿意让她们离开,也不明白她在窥视了所有人的过去后,却对自己的过去严防死守。 寧芙想知道真相,也想拯救这里的所有人,就像她还没有放弃飞燕草一样。 “有了!” 沉寂了许久的张瑾突然跳起,兴奋的语气让寧芙对她產生了期待。 “有什么了!?” “当然是这个!” 张瑾轻哼著小曲,提裙,优雅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隨著她的转动,她粉白色的战斗服也变得更加闪耀夺目,甚至还加上了新的蓝白渐变特效。 “换肤!我无师自通了换肤!” 寧芙:“???....” 短暂地冷场后,寧芙默不作声地继续低头,对著枕头髮泄著怒气。 只不过这次,她把枕头想像成了张瑾。 “?不好看吗?” 张瑾不解地歪了歪头,又在寧芙面前转了两圈。 “神经病,一边儿玩去!” 受不了的寧芙一把將枕头扔到张瑾脸上,却被后者稳稳接住。 “ok!”张瑾笑嘻嘻地將枕头交给寧芙,“那我就去找林綺墨去了。” “至於你,如果你还想帮忙的话,就再去探探雪绒星的口风吧。” “喂!等....!” 没等寧芙反应,张瑾就一个箭步窜出房间,消失在神殿的拐角。 幻梦神殿偏殿。 高跟轻击地板的脆响在空旷的走廊迴荡,穿透厚重的墙壁打破了清梦。 昏暗的娱乐室內,林綺墨抬指打开紧闭的房门,等在门外的少女也迈著坦然的步子走入。 卡拉。 房门反锁的声音响起的很突兀,但房间里的两人似乎都不感到意外。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张瑾,林綺墨微笑著起身,替她理平胸前的褶皱。 “想好了?” 林綺墨脸上的笑容始终不变,好像之前的失態根本不存在。 “想好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张瑾不著痕跡的躲开林綺墨想要摸自己脸的手,后退了几步。 “什么要求?” “我想要知道你的过去,还有关於这里的一切。” 这一刻,林綺墨脸上的微笑维持不住了。 她私下和张瑾传讯交易,就是为了避免她知道这里的真相。 因为只要她知道了这里的真相,那么当她出去的时候,那个人就有可能会来。 林綺墨很想他来,但林綺墨不想见他。 不想他见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不想看到他如今的样子,不想打扰他的生活。 但林綺墨更怕的,是他知道了也不会来。 所以... “好,我可以告诉你。” 她重新勾起微笑,试图再次主导话题。 “不过作为交换,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张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在林綺墨已经答应放她们离开的现下,她真的没什么可怕的。 但... 感受著林綺墨舔过自己身体的视线,和那抹意味深长却又似曾相识的微笑,张瑾的心里莫名一紧。 想起来了,这眼神和微笑,和寧雅当时看自己的一模一样! 爹!这不能又是你造的孽吧! 然而,林綺墨接下来的话,完美印证了她的想法。 “你知道的,如果我有孩子的话,他现在应该和你一样大。” 林綺墨灿烂的笑容让张瑾倒吸一口凉气,之前的从容也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妈妈?” “为什么?”张瑾硬著头皮问道。 “因为啊,”林綺墨笑盈盈的轻点嘴角,灵动的眼眸里满是得意。 “因为你爹当年的初恋,是我哦?” “所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確实该是你妈妈。毫无竞爭对手的那种。” “......” 这一刻,张瑾彻底麻了。 为什么自己在灵界也能碰到老爹的情债啊? 张守泽你到底有多少情债啊? 决定了!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狠狠的拷打你! 不过前提是得先找到她才行! “呃,那您有证据吗?” 下意识地,面对自己老爹的『初恋』,张瑾换上了敬语。 “当然有!等著!” 林綺墨熟练的走到房间的角落,將一枚紫水晶项炼从暗格中取出,张瑾也在看到项炼的一瞬间就瞪大了双眼。 无他,因为这枚项炼的材质和魔力波动,和当初老爹拿来变身的紫水晶宝石是同一种材质。 也就是说,这枚项炼,是从紫星的变身器上取下来的! 更重要的是,隨著水晶散发的波动越来越耀眼,张瑾能明显的看到,自己老爹年轻时的投影。 而投影的第一句话就是——“林綺墨!我喜欢你!” “现在,可以叫妈妈了吗?” 投影的对面,林綺墨久违的感到了欢愉。 第19章 异世界也会被盒 “好了,不逗你了。” 林綺墨乐呵呵的摆了摆手,將投影挥散。 “真是的,和你爸一个德行。” 林綺墨的眼中满是怀念。 她小心翼翼的將项炼重新放回密格,又从另一边取出一颗红宝石拋给张瑾。 “这是什么?” 接过宝石,张瑾抬手將其放在光下观察。 淡黄的日光灯下,猩红的宝石反射出妖艷的血光。 血色的流光在晶莹的宝石內流淌,將张瑾的目光死死吸引,侵染。 看著张瑾逐渐痴迷的神態,林綺墨黛眉一皱,感到不妙。 这孩子的身世,难道说... “咳嗯!” 带有魔力的轻咳驱散了流光,趁著张瑾短暂的失神,林綺墨快步夺回宝石,翻手將其藏起。 “这是用来和魔女那边交流的,能在冬春的屏障上打开一个小窗。” “魔女?交流?”张瑾歪了歪头。 虽然作为魔法少女来说她还有很多不懂,但魔女和魔法少女的关係不好这件事她还是知道的。 魔女是秽兽和魔法少女战爭最激烈时期突然出现的神秘生物。 没人知道她们是怎么来的,但她们大部分的外表都是女性,实力强大的同时还对人类和魔法少女抱有很大的敌意和不满。 虽然她们並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会打秽兽。 但在很多时候,她们面对受困的魔法少女和人类通常会选择见死不救,这让魔女一直都不怎么受欢迎。 如果不是紫星,也就是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爹在二十六年前和魔女达成合作协议,估计魔法少女和魔女也免不了有一战。 这些都是写进了人联歷史的,属於小孩子都知道。 等等,说出来老爹和老妈好像也是二十六年前认识的吧? 不愧是渣男,在战爭白热化时期还能撩妹。 现在,张瑾对寧芙对张守泽的“渣男”称呼深表赞同。 当然了,在明面上她还是要维护一下张守泽的形象的。 “嗯,她们想拉拢我,让我成为魔女。”林綺墨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魔法少女能变成魔女!?” “你不知道?” 看著张瑾如此震惊的表情,林綺墨不禁一愣。 “你爹没告诉你吗?” “我在进入灵界前几个小时才第一次变身,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继承很多魔法常识。” 张瑾有些尷尬的解释道。 “这样,这就不奇怪了。” 想到了什么的林綺墨摩挲著下巴,更加肯定了內心的猜想。 只不过... 【没想到张守泽那小子那么花心,玩那么大,真是小看他了,明明当初表现得那么纯情,渣男!】 “阿嚏!谁又在骂我?” 亚马逊森林地下基地里,被抓住的紫星第四次打了个喷嚏。 “前辈?”张瑾轻声唤道。 “嗯~魔法少女是能变成魔女的,只不过中间的操作比较繁琐。” 思索片刻,林綺墨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所以,我可以帮你们联繫魔女那边,让她们把你们捞出去。” “誒?魔女真的会帮我们吗?” 得益於人联的长久宣传和魔女本就不太好的黑歷史,张瑾对魔女深表怀疑。 “之前不好说,但现在肯定没问题。” 林綺墨仔细打量了一下张瑾,完全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甚至说,她连张瑾的妈是谁都差不多猜到了。 毕竟魔女的数量本就不多,大魔女也就那几个,这些年的交流下来她也基本全都认识了。 拋开几个內部互相消化的,几个厌男也厌女的,再去掉几个机械派的,也没剩下几个了。 而其中结过婚的,且结婚时间和张瑾出生日期差不多的也只有她了。 不过真亏张守泽能和她走到一起啊,果然是渣男!还好自己当初没答应他! “吶,张瑾,问你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你母亲是不是前几年消失了?” “!!这你怎么知道的!”张瑾內心大骇。 曾几何时,她哪里想过在异世界也会被盒。 【因为那傢伙前几年跑到灵界给阿佩普一顿好打,闹的可厉害了。】 回想起前几年回到灵界发疯的那人,林綺墨就忍不住扶额。 “好了好了,交涉的事就交给我吧!” 心累的林綺墨挥了挥手,宣布逐客。 “可既然如此,我有个问题想问。” 得到了承诺的张瑾更加不解:“既然前辈早就打算帮我们离开,为什么前面还要那样说呢?” “...,因为很寂寞啊。” 林綺墨苦笑著轻抚墙壁,“你知道吗?这座神殿其实是我的身体哦?” “誒!?”张瑾瞪大了眼睛。 “姐姐我啊,和你们一样,也是以肉身来到这里的。” 林綺墨再次取出项炼,深情的注视著其中的倒影。 “但和你们不一样,我已经很累了,大家也都很累了。 所以,我把肉体转化成了魔力,在这片雪原上建立了神殿,然后带著大家躲了进来。 飞燕草也是,她的肉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为了拯救她,我只能把她的灵魂带到这里。” “也就是说...” “没错,你们在沙漠里看到的,其实是阿佩普製造的诱饵。” 林綺墨指了指天花板,“如果你们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见见飞燕草,不过她这个点可能还没醒就是了。” “那房间里的这些东西...”张瑾的脸色非常难看。 “魔力变得,不要胡思乱想!”林綺墨哭笑不得的给了张瑾一记手刀。 “至於这些游戏和电影,一部分是我通过连结森林,从那些已经休眠的灵魂里整合提取的,有一部分是魔女她们送的,仅此而已。” “这样,前辈真厉害啊。” 林綺墨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下,没有常识的张瑾也不以为意的讚扬了一下,完全没有发现其中的奥妙。 实际上,能长期从眾多且繁杂的灵魂中准確的整合和提取记忆並凝练出实物的林綺墨,已经事实上是这个领域的第一人了。 “没什么的,之前说那些话,只是想让你们多在这里待几天罢了,不是真的会把你们留在这里陪我们这些老东西。” 林綺墨自嘲著摇了摇头,张瑾身后的大门也凭空打开。 “好了,我还有事要忙,不送你了。” “谢谢前辈,前辈再见。” 张瑾认真的朝林綺墨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只不过,当她回到房间时,她却看到,以雪绒星为首的三名魔法少女正站在自己的房间前,表情严肃,不知道在朝里面说些什么。 但在她看到走廊尽头的张瑾时,她又换上了之前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啊,小瑾你回来了!要不要跟前辈一起去玩?” “呃,不用了前辈,我想休息!就这样!再见!” 张瑾不著痕跡的躲过三人的包夹,溜回了房间。 砰! “唔,我都说了我不適合演这种角色啦!” 看著那扇被大力关上的房门,雪绒星忍不住朝同伴抱怨道。 第20章 你果然也是个渣男! 张瑾不知道雪绒星对寧芙说了什么。 但从寧芙的表情就能看出,她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房间里,寧芙正端坐在床边,双目无神的看著整洁的墙壁。 “你在想什么呢?” 张瑾疑惑的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却没得到任何反应。 “......” 看著像是丟了魂的寧芙,张瑾好奇地凑到她身前,试图从她的瞳孔中看出什么端倪。 然而,就在她刚刚靠过去的一瞬间,突然回神的寧芙就猛地朝她的金瞳吹了口气。 “呼!” “靠!你要死啊!我的眼睛!” 张瑾狼狈的栽倒在身后的床上,捂著眼睛蜷缩成一团。 偷袭成功,得意的寧芙双手叉腰,心中的鬱结也消散了不少。 “活该!谁让你瞒著我和林綺墨直接拿主意的!” 寧芙很生气。 她很討厌別人擅自或无视自己做决定,即使这个决定真的是为她好。 所以,在从雪绒星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她真的感觉自己被张瑾轻视了。 “喂,不要装了!我是不会上当的!” 床上的张瑾依旧蜷缩著身体抽泣,惹得寧芙很是烦躁。 “嘖!” 被识破的张瑾不爽的停止了假哭,抄起枕头朝寧芙扔去。 “你和雪绒星都聊什么?我看她带了好多人。” “你呢?看你回来的时候那么开心,你和林綺墨又聊了些什么?”寧芙的气势丝毫不虚。 淡淡的硝烟瀰漫在两人之间,点燃了空气。 但最终,这场幼稚的对峙还是以张瑾的率先认输而告终。 “这把我的。” 张瑾无奈的举双手投降,而寧芙也趁机眨了眨眼。 “主要是林綺墨不许我告诉你,我也没办法。”张瑾辩解道。 “呵呵!”寧芙不屑的冷笑,“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是吧? 她是你的谁啊?你这么听她的!” 【她是有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 张瑾在心里默想,但是没敢说出口。 因为说出来寧芙也不会信,就算信了也要解释很多,还会坐实老爹渣男的人设,虽然他確实看著像就是了。 但在寧芙眼里,张瑾的沉默更坐实了她的心虚和理亏,寧芙刚刚在雪绒星那里受的委屈也在此刻涌了上来。 “我们不是朋友吗?” 她的语气不再高傲,取而代之的是夹杂著颤音的逞强。 “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呢!?小姨也好,雪绒星也好,你也好,你们为什么都不肯相信我呢!?” 寧芙颤抖的哭腔让张瑾摸不著头脑,但也不敢多话。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但经验告诉张瑾,现在绝对不要还嘴,除非你想吵架。 果然,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恢復了正常的寧芙闷闷的道歉了。 “抱歉,我有些激动,对不起。” “没事,我们是朋友。” 张瑾温柔的笑著,熟练的坐到寧芙身侧,牵起她微凉的小手。 寧芙一开始还有些抗拒,但在看到张瑾毫无邪念的眼神后又选择了顺从。 “怎么了?和雪绒星有关?愿意跟我说说吗?” 张瑾轻柔的拍著寧芙的手背,纤细的手指拂过她白嫩的肌肤,让寧芙感到一阵羞耻和安心。 寧芙抬头,看著张瑾温柔的眼神,却怎么都无法开口,只能任由她安抚自己。 “没关係,你不想说也没事。” 张瑾的態度更加温柔,温柔地让寧芙將现在的她和之前那个贱人联繫在一起。 良久,久到寧芙微凉的小手被张瑾暖热,娇羞的靠握拳来阻止自己手心的细汗弄湿张瑾的手掌时,她才缓缓开口。 “你,相信我吗?” 迎著寧芙期待和渴求的眼神,张瑾微笑道,“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周。” 寧芙心里刚刚升起的期待瞬间落空,但还没等她来得及emo,张瑾又紧跟了一句。 “但我保证,从现在起,我会努力去相信你,即使你的谎言拙劣不堪。” “...,噗!好土!好噁心!” 面对一脸嫌弃的把手抽走,还用卫生纸擦了几下的寧芙,张瑾,愤怒了。 “你这傢伙!我可是好心安慰你啊!” “咦!我又没求你安慰!” “那你就不要突然应激哈气,然后又哭又闹啊!” 张瑾再次抄起枕头砸向寧芙,被戳到痛点的寧芙也予以强烈的回击! “谁又哭又闹啊!话说你这个人渣!刚刚绝对占我便宜了吧!全是手汗!好噁心!” duang~ 被附魔强化过的枕头精准的砸中张瑾的小腹,后者吃痛之余,也毫不留情地反击! “明明是你有手汗吧!你看著枕头上的水渍!” “胡说!那是我装甲融化出来的水!” 寧芙偏头躲过『炮弹』,“不如说你刚刚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你果然也是个渣男!” “你这傢伙!下次你再哈气我直接打死!” 不知为何开始,且毫无意义的枕头大战持续了很久。 直到漫天的羽毛纷纷落地,温馨的房间化作一片狼藉,两人才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 “喂,张瑾。” “嗯?” 张瑾的视线越过平原看向寧芙,试图看到她藏在手臂下的双眼。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愿意和我做朋友。” “没事,都哥们。”张瑾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但微红的俏脸却暴露了她的內心。 她一向不擅长应付別人的坦诚和真心,因为她无法给出相应的回报。 “话说,你之前和雪绒星都说了些什么?”张瑾生硬的將话题扯开。 【你不能离开,你很危险,你会伤害到她们,到那时將无法挽回。】 雪绒星严厉的话语在耳边迴荡,刺激著寧芙本就敏感的神经。 藏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略长的指甲刺入手心,疼痛带来的麻痹感舒缓了內心的焦虑。 她起身,佯装没事的耸了耸肩,对著张瑾撒谎道,“没什么,她希望我去和林綺墨道个歉。” 不,这不能算谎言,因为雪绒星真的这么说了。 “这样,那你要去吗?” “不去,我不认为我错了。” “我就知道,接著!”张瑾会心一笑,凭空变出一袋果冻扔给寧芙。 看著自己在果冻表面扭曲狰狞的投影,寧芙不屑的笑了。 “不,你不懂,雪绒星她们也不懂。” 张瑾:??? 迎著张瑾疑惑的表情,寧芙轻笑著將果冻送入口中,將扭曲成怪物的倒影抹去。 我没有错,是你们错了,我永远不会是怪物,永远。 於夕阳下,寧芙对自己许下了承诺。 第21章 游戏少女飞燕草 翌日,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沉寂了一晚的神殿也再度闪耀。 踏踏。 乐福鞋落地的闷响突兀的在走廊迴荡,每走一步,走廊的前方就变明亮一分。 林綺墨面无表情的走过雪绒星的房间,走过用於维护整座神殿的能量室,於偏僻的角落驻足。 看著眼前这间没有署名的房间,她的內心五味杂陈。 要怎么解释才能表现得自己没有恶意呢? 再一次的,林綺墨体会到了不被信任的苦恼。 算了,还是实话实说吧,她们应该会信,吧? 林綺墨的心里纠结万分,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敲响了房门。 片刻后,房间的內部就传来了一声巨响和杂乱的噪音。 “早上好,林綺墨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紧闭的房门被拉开一条细缝,面无表情,但头髮上翘的寧芙隨之出现,用身体堵住了身后乱糟糟的房间。 昨晚的战斗(枕头大战)很激烈,搞得筋疲力尽的两人根本没有怎么收拾,直接倒头就睡。 虽然知道神殿的主人不是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生气的人,但有羞耻心的寧芙还是不想让自己的丑態暴露在外人面前。 “嗯,可以让我先进去吗?” “呃,现在不太方便。” 面对微笑的林綺墨,寧芙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我不嫌脏哦?而且...” 看穿了寧芙小心思的林綺墨打了个响指,房间里的狼藉瞬间消失,让还在藏垃圾的张瑾十分尷尬。 “...,请进。” 寧芙憋红了脸,无奈地让开身位,无力的看著笑盈盈的林綺墨闯入。 一进门,林綺墨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到了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反客为主的变出两把椅子和茶几。 “请坐。” 寧芙和张瑾面面相覷,最后还是乖巧的坐到了林綺墨对面。 “单刀直入的说,你们回去的时间被推迟了。” “为什么?”寧芙皱眉,刚刚放鬆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 “別紧张,不是我的问题。”林綺墨无奈的举双手投降。 “是魔女那边的问题,她们负责接待的人说今天是周日,不上班。” 张瑾:??? 不是,魔女在灵界也不上班吗?怎么和人联一样? 和震惊的张瑾不同,早就在魔法神殿混的寧芙则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整个人也放鬆了下来。 魔法神殿和魔女的公务体系基本是照搬人联的,而人联的办事效率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快』! 寧芙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所以我这次来是想找张瑾借一点东西。”林綺墨指了指张瑾,將杯中的红茶一饮而尽。 “什么东西?”张瑾不解的问道。 “借汝头一用!开玩笑的。” 林綺墨的表情从肃杀到揶揄,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嘆为观止。 “借我一点血就行,如果不愿意的话,就给我一个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吧。” “呃,这个给你。” 张瑾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地用魔力凝聚出一个已经掉皮了的钱包。 这个钱包是他母亲消失前的最后一个生日时给他买的生日礼物,他一直在使用。 虽然不知道林綺墨要干什么,但张瑾寧愿冒著身份暴露的风险,也不愿意把自己的血轻易交给別人。 “ok,这下就没问题了。” 林綺墨小心翼翼地收起钱包,復又提起一个两人无法拒绝的建议。 “话说,你们想不想见见飞燕草?” “真的可以吗?”寧芙兴奋道。 见不到飞燕草正是寧芙怀疑林綺墨的最大原因,而且寧芙严重怀疑,飞燕草其实就是阿佩普要的那个fufu。 “当然,之前不让你们见她的不是我,而是她本人。” “为什么?”寧芙十分不解。 “嗯~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对此,林綺墨苦笑著摇了摇头,不想多谈。 【雪绒星推雪球转场~】 门窗紧闭,密不透风的昏暗密室里,高亮度显示器迸射的光芒异常刺眼。 张瑾和寧芙艰难的在满地的狼藉中寻找著落脚点,而林綺墨则乾脆浮空而立。 显示器前,一个娇小的少女正戴著耳机斜坐在电竞椅上,聚精会神的盯著屏幕上的血条,对身后的一切浑然不觉。 然而,即使她已经如此专注,但还是没能躲过boss二阶段的最后一击。 当鲜艷的屏幕变得灰暗,屏幕的中间浮现出一个血淋淋的『菜』字时,飞燕草再也忍不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用颤抖的手摘下耳机,狠狠的抄起键盘朝显示器砸去。 “粪游!粪游!这么难的关卡到底是谁做的!我要杀出灵界鯊了你再自杀!**!” 崩飞的键帽精准的砸中林綺墨的额头,又將目標转向张瑾,只不过被后者偏头躲开。 “你看,这就是我不想你见她的原因。” 林綺墨无语的指著暴怒的飞燕草,像是在看自己不成器的孩子。 “呃...” 看著眼前如此抽象的一幕,寧芙心中对飞燕草的滤镜彻底崩塌。 “嗯?你们谁啊!?话说谁让你们隨便进我房间的!?” 飞燕草恶狠狠地瞪著三人,儼然是把她们当成了出气筒。 “这是你的后辈,她们在沙漠看到了你的身体,很担心你。”林綺墨强忍著怒气解释道。 “嘖,真是多管閒事。”飞燕草依旧不爽,但態度却缓和了很多。 “我怎么样不用你们担心,那都是我自愿乾的,没人逼我。” “可是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怎么样是我的事吧?倒是你!” 飞燕草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一个闪身衝到寧芙面前,审视著她。 “你这么执著於回去,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我!我的决心绝不动摇!我可以做到!” 短暂地犹豫过后,寧芙坚定的答道。 “嘿欸,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飞燕草玩味的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在某个平原上停留了片刻,让寧芙顿感不爽。 “我会做到的!我会证明!”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张瑾茫然地看著三人,“证明什么?” “没你的事!” 飞燕草烦躁的甩了甩手,重新坐回已经恢復如初的电脑前。 “好了!你们快走!我要继续了!” 说著,她重新戴上耳机,將自己和外界隔绝。 看著已经完全沉迷进游戏的飞燕草,林綺墨苦笑著將两人带出房间。 “如你们所见,她现在已经是个十足的网癮少女了。” 第22章 杀出灵界 张瑾很好奇飞燕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更好奇寧芙的秘密。 作为一个新人,她总有种所有人都是谜语人,不会说人话的感觉。 高跟鞋清脆的踢踏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一粉一蓝两道倩影踏著晨曦走出神殿。 神殿外的花海前,早已等候多时的林綺墨正一脸困扰的看著雪绒星的杰作,无法体会其中的深意。 她的身侧,被强行抓出房间的飞燕草生无可恋的被雪绒星缠住,被迫听她讲述她伟大的创作歷程。 她们三个是来为张瑾和寧芙送行的。 在昨天林綺墨把钱包交给魔女后,平时一向很敷衍的魔女们仅用一天就联繫好了大魔女捞人。 其效率之快让林綺墨彻底確认了自己的猜想——张守泽真的是个渣男,连魔女都撩。 “不好意思,大家都还没起,没办法来送行。”林綺墨主动道歉。 没办法,得益於那天寧芙对林綺墨的拷问,她在神殿里的路人缘已经彻底败坏,根本没人愿意来送行。 就连飞燕草,都是林綺墨强行以多运动为理由,从房间里拖出来的。 “没事没事,都是小事啦。” 感受著身后密密麻麻的视线和窃窃私语,张瑾硬著头皮附和道。 谁说没人送行啊,送行的人可太多了。 从房间一路走来,光是不满的凝视和臭脸,她们都已经看到麻木了。 但即使这样,寧芙依旧没有想要道歉的意思,依旧挺胸抬头的和林綺墨对视。 虽然问心无愧,但林綺墨还是被寧芙盯得有些不適。 “好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送...” 噗呲。 锐利的长枪穿透血肉,灼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寧芙的俏脸。 “欸?” 寧芙低头,不敢置信的看著那杆刺穿张瑾身体的冰镰和轻点自己心口的法杖。 晴朗的天空被乌云遮蔽,脚下的花海开始扭曲、层叠,最后化作无尽的尸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寧芙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自己將镰刀拔出,將张瑾踹倒。 臃肿的手掌挤破手套,原本纤长的手指不知何时变得粗壮,修剪整齐的指甲变得尖长。 曾经引以为傲的肌肤变得丑陋不堪,黑色的尖刺布满全身,隨著身体不断起伏。 “为,为什么会这样!?” 名为寧芙的怪物崩溃地抱头痛哭,不敢接受眼前的一切。 她狼狈的后退想要逃离,却被脚下的『石块』绊倒,跌坐在血泊中。 然而,当她鼓起勇气再次睁眼时却发现,所谓的石块,其实是她仅剩的亲人。 “不!不!不要!不要!” 她崩溃著,挣扎著爬到寧雅身前,试图用自己丑陋的手掌堵住那被镰刀划开的伤口。 “小姨!小姨!你看看我小姨!” “寧...芙...” “我在!我在!” 寧芙焦急的握住寧雅的手,將其紧贴自己的脸颊,却被突然长出的尖刺穿透掌心。 “怪、物...” “不!我不是怪物!这不是我乾的!不是我!” 寧芙拼命捂住自己的耳朵,踉蹌著想要逃离。 但... 寧雅、张瑾、紫星、林綺墨、雪绒星... 每个人她熟悉的人都倒在血泊中,无情地睁大眼睛重复著同一句话——怪物,都是你害的。 “不!我不是怪物!我是魔法少女!我是正確的!” “你和我们是同类,你无法否认。”阿佩普的嘲弄让她崩溃。 “我觉得小寧芙还是不要离开的好,因为你太危险了。”雪绒星的劝阻让她后悔。 “我相信你,因为我们是朋友。”张瑾的遗言让她无法躲藏。 “不!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 鏘! 胡乱挥舞的镰刀被人轻鬆拿捏。 “我说!你不要喊那么大声啊!” 雪绒星慌乱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眼前的令人绝望的末日也如潮水般退去,变回熟悉的神殿。 不远处的张瑾不知道在和林綺墨说些什么,神殿里的魔法少女也依旧不满的看向这边,一切都没有发生。 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寧芙扭了下大腿,真实的痛感让她无比安心。 “我刚刚...” “预测啦!预测!” 见寧芙恢復了正常,雪绒星悄悄撤销了反射魔法,朝看向这里的张瑾做了个鬼脸。 “你刚刚看到的只是幻象。” 飞燕草解释道,“如果你在离开后无法坚守本心的话,它就不是幻象。” “你们在骗我。” 寧芙面无表情的反驳道,但藏在手套下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她的內心。 “我是人类!是魔法少女!我通过了魔法神殿的血液检测!” 寧芙的语速变得飞快,快到雪绒星根本无法插嘴。 “我十四岁就通过了魔法神殿的考试!我是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和秽兽之间根本无法相互吸收,更別提相互转化!” 没错,魔法少女在死后会崩解成星尘,灵魂会进入这里,根本不可能被秽兽影响。 这是铁律,是前辈们用生命试探出来的规则!我也不可能是异类! 雪绒星和飞燕草面面相覷,最后无奈的嘆了口气。 “唉,如果你坚持的话。” 她们俩侧开身子,张瑾也恰好在朝她挥手。 “谢谢前辈的关心,再也不见。” 寧芙板著脸朝两人鞠躬,隨后快步离开。 花海深处,寧芙和张瑾並肩跟在林綺墨的身后,缓步向前方的光点前进。 和来时不同,张瑾的手上多了一枚红宝石项炼,而寧芙则被林綺墨赠送了一块冰晶。 据她本人讲,这块冰晶里有能帮她抑制异变的方法,但不能根除。 寧芙虽然不相信她们的说法,但还是出於礼节收下了礼物。 隨著她们的前进,远处的光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道足以三人通过的光幕。 “好了,穿过光幕,你们就能回去了。” 光幕前,林綺墨不捨得替张瑾理了理长发,將她拥入怀中。 她的身后,光幕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开始不安的躁动。 “张瑾,记得把项炼还给他。” 林綺墨从张瑾手中接过项炼,温柔地替她戴好。 “欸,啊,嗯。” 张瑾点了点头,身后的光幕更加狂暴,好像已经无法忍耐。 “替我告诉他,其实我一直...” 咻! 没给林綺墨说完的机会,狂暴的光幕中突然钻出一双大手,一把抓住张瑾和寧芙,顷刻消失。 林綺墨轻笑著,和光幕的主人一起,心有灵犀的竖起中指。 “敢抢我男人!你不要命啦!” “阿拉,不是我让步,你也能上位?”林綺墨嗤笑一声。 “不过是备胎罢了,舔狗魔女。是不是后面还要找他们撒气?好厉害哦~” “你!” 光幕那端的魔女被气得全身发抖,但却拿林綺墨没办法。 “张守泽!你给我等著!” 与此同时,亚马逊雨林,张瑾曾经待过的山洞隔壁。 “张守泽!你也差不多该从了我了!” 狩猎归来的寧雅舔了舔嘴唇,朝著角落里的紫星摩拳擦掌。 “不要想著反抗!孩子们就在隔壁,你知道暴露的后果!” “寧雅不要!” “让我看看!” 寧雅大喝一声,一脚將紫星重新按了回去。 然而,就在她准备对著紫星来一套更衣室摔跤时,两道倩影突然凭空出现。 “小姨?你要对紫星大人干什么!?” 看著眼前的小姨和偶像紫星,刚刚杀出灵界的寧芙大惊失色。 但,还没等她想明白为什么紫星会在这里时,张瑾的一句话就让她当场宕机。 “爹!?你卖我!” “欸?爹?”寧芙眨了眨眼,视线在三人间快速切换,隨后目瞪口呆,“啊!?” 第23章 我没你这个爹! 提问: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崇拜的偶像其实是自己最討厌的人,你会怎么办? 寧芙答:就像是不会游泳的人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气势汹汹,摩拳擦掌的小姨、被逼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紫星,以及朝著紫星喊爹的张瑾。 寧芙觉得自己好像从一个幻觉到了另一个幻觉,而且这个幻觉明显更加绝望。 自己从小骂到大,甚至还扎小人诅咒的人,其真实身份其实是自己最崇拜的魔法少女紫星。 而且自己还对著他儿子骂他是渣男,他不得好死?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 一想到电视里那个勇敢无畏,拯救过世界好几次的魔法少女,其实是小姨心心念念的渣男,寧芙感觉天都塌了。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真要黑化变成怪物了。 “欸!?你们怎么在这?”衣衫不整的寧雅瞬间慌了阵脚。 “小姨,”寧芙的双眼变得空洞无神,“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欸,啊,这,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寧雅手忙脚乱的整理著衣物,不敢去看自己的外甥女。 紫星也没有好多少。 “爹!你就这么坑儿子的!?” 张瑾愤愤地指著角落里的紫色萝莉,后者羞愧地用法杖挡住了脸。 作为一个父亲,张守泽不仅用儿子当诱饵自己逃跑,甚至还被儿子看到了如此不堪的一幕。 这样的自己,真的还算个合格的父亲吗? 想到这里,张守泽就忍不住替自己开脱。 “这怎么能算坑你呢,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替为父分担一些...” 迎著儿子看垃圾般的眼神,紫星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闭嘴。 一时间,不大的山洞陷入了诡异的尷尬气氛。 整理好衣装的寧雅和紫星站在一起,低头死死的盯著地面,像是犯错的孩子。 而她们的对面,曾经被她们教育训斥的孩子,则叉腰怒视,让他们如坐针毡。 良久,寧芙深吸了口气,严肃问道。 “小姨,现在距离你抓到张瑾,已经过去几天了?” “呃,三天了。” “这三天里,你就没发现我们消失了吗?” “...,对不起,是小姨错了。” 寧雅的內心更加羞愧。 见猎心喜的她在抓到张瑾后直接將两个人拋诸脑后,满脑子都是扭瓜,根本没考虑別的。 “等等?消失?” 发现了不对的寧雅猛地抬头,焦急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吧?谁干的!?” “儿子,你...” “谁是你儿子!”张瑾不耐烦的打断了紫星,“我没你这个爹!” 正在气头上的张瑾別过脸,根本不去看可怜兮兮的紫星。 不如说,一想到这个萝莉下面是自己年近五十的爹,张瑾就感到严重不適。 “呜~” 无奈,紫星只能收起表演,默默的凑到寧雅身边一起听寧芙敘述。 看著挣扎了两下就被小姨揽在怀里的紫星,寧芙的心里五味杂陈。 唉,回家,把海报和手办都扔了吧。 沉思了片刻,寧芙缓缓讲述起了这段时间的经歷。 当然了,她受伤和雪绒星等人对她的评价这些事都被她隱去了。 对此,张瑾虽然几度皱眉,但还是没有插话反驳。 “也就是说,你们阴差阳错进入了灵界?然后被林綺墨放了出来?” 切换到严肃模式的紫星托著下巴,面色阴沉。 “嗯。” 看著面色阴沉的小姨和紫星,寧芙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她回过头,和张瑾对视了一下,在片刻的犹豫后主动亮出了飞信二维码。 但... “呃,那啥,我被抓过来的时候没带手机。” 张瑾尷尬的翻出裙子上的隱藏口袋,成功换来了寧芙的无语。 “那你把飞信號写下来,到时候我加你。” “好。” 就在两人交换联繫方式时,一旁的大人们也结束了对话。 “张瑾,你先跟我回去。” “....好。” 看著紫星沉重的表情,张瑾没有再闹彆扭,跟著她一起离开了雨林。 深夜,靖林市郊外一处普通小区里。 一紫一粉两道爆裂闪光从一扇窗户里闪过,引来了隔壁邻居的谩骂。 张守泽沉默的坐在沙发上,死死的盯著手中的紫水晶项炼。 二十多年过去,他从未想过能再次见到这个项炼,他也想再见见项炼的主人。 那个在他魔法少女生涯初期给了他极大帮助,同时也是他和寧雅曾经的队长的少女——林綺墨。 “你是说,魔女能打通其他灵界的屏障?” “是,一只大手把我们从灵界拉出来的。”刚刚收拾完家里的张瑾解释道。 作为魔法神殿的现任领袖,张守泽一直都知道魔女的重生特性,也知道灵界的存在。 但魔女能穿过其他灵界的屏障什么的,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说到底魔女作为才诞生没多久的种族,其能力上限就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 而且这十年来,魔法神殿和魔女屋的关係还闹得很僵,他也没法儿得知有关魔女的最新消息。 唉,早知道当初就不和她闹那么僵了。 回想起自己当初和老婆吵得那一架,张守泽的心里就一阵后悔。 独属於林綺墨的魔力顺著指尖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一如往日般的温暖了他的內心。 张守泽疲劳的看著已经长大了的张瑾,不禁思考这是否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趁著现在局势还算稳定,趁著自己的力量还没有衰退,张守泽想亲自去一趟灵界。 不仅仅是去见人,还是想拯救那些曾经的伙伴和战友。 【也是时候让张瑾承担一些责任了。】 想到这里,张守泽下定了决心。 “张瑾。” “干嘛?”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张瑾心头。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靖林市和周围城市的安全就交给你和寧芙了。” “欸?”张瑾一愣。 “就这样定了,我现在就走。” 说著,张守泽再次拿出宝石变身,並將一份文件扔到桌上。 “这是你的魔法少女档案,你想好代號以后填上,把它交给寧芙就行,她知道后面该怎么做。” 言罢,紫星便轻车熟路的跳上窗户,化作流星消失在夜色中,留下张瑾一个人在夜风中凌乱。 但折磨並没有结束,当他点开和寧芙的聊天框时,里面赫然写著—— 【每天九点,变身后来下面这个定位找我,我带你去入职。】 【顺带一提,紫星和小姨已经把我任命为了靖林市的魔法少女队长,也就是说】 【从明天起,你要听我的。】 ...... 现在自杀还能回灵界吗? 感受著窗户外呼啸的夜风,张瑾突然想要一跃而下。 第24章 体检,但是是妇科 周二,靖林市市中心。 海风温和,阳光和煦,人头攒动,张瑾却非常想死。 作为人联最受欢迎,也是近年来最安全的海滨城市,每年暑假的靖林市都会迎来大量的游客。 其中最受欢迎,也是最热门的打卡点,自然是位於市中心的魔法少女常青藤的雕像。 这座雕像是在张瑾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建成的。 在建成之初,他还缠著父母一起来看,並对著雕像许下了『想要成为魔法少女』的天真梦想。 虽然已经记不起具体细节,但张瑾觉得,张守泽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复杂。 他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因为儿时的梦想真的成真了。 “妈妈你看,有魔法少女!” 女孩惊喜的尖叫打断了张瑾的思考,一个胆大的小女孩挣脱了母亲的束缚,衝到了她的面前。 “姐姐你好漂亮!我能和你一起拍照嘛!?” 小女孩的眼中闪耀著纯洁的光芒,让张瑾的內心一阵抽搐。 但为了守护孩子们的心灵,张瑾还是强忍著不適扮演起温柔大姐姐。 “当然可以呀~” 张瑾下意识护住裙摆蹲下,將小女孩拉入怀中,和她一起伸手比心。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她刚刚將小女孩送走时,又一个靦腆羞涩的女孩怯生生的靠了过来。 看著女孩眼中闪烁的泪花,张瑾无奈,只能再次营业。 而当她再次抬头时,她的身前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队,男女老少都有的那种。 it was at that monent,she knew,she foked up。 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期待看到寧芙。 与此同时,雕像不远处的办公楼顶层,早就看到张瑾的寧芙露出了得逞的坏笑。 “嘛,时间还有,再晾她一会儿。” 半小时后。 “这位小姐!队尾在这里!请在这里排队!” “我不是来排队的,谢谢。” 寧芙紧绷著想要上扬的嘴角,灵活的穿过拥挤的人潮,成功来到队伍最前面。 在看到来者的一瞬,正在和想要掀她裙子的熊孩子做斗爭的张瑾瞬间僵住。 她想要生气,却又碍於形象而无法发作,只能继续掛著笑脸和小孩哥斗智斗勇。 寧芙虽然想继续看乐子,但为了不耽误安排,她还是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工作牌开始疏导人流。 “各位!今天的合照环节到此结束!请多多谅解!” “怎么这样!” 拥挤的人流爆发出不满的喧譁,在一旁看戏的治安人员也在寧芙严厉的眼神和货真价实的证件下开始行动。 没多久,刚刚还將张瑾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墙彻底不见,但散布在周围的视线还是让她感到疲惫。 靖林市魔法神殿附属医院体检大楼,一个隱秘的角落。 “故意的?” 张瑾平静的盯著眼前的少女,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对此,寧芙微微一笑,“不是故意的。” “这个仇我记下了。” 张瑾恶狠狠地瞪了眼寧芙,但后者完全不怕。 “好了,我现在带你去体检。” 寧芙耸了耸肩,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代號想好了吗?告诉我代號,我来帮你填表。” “我不能自己填吗?”张瑾仍有些不爽。 “当然可以,”寧芙瞥了眼她,將表递出,“错一个字就要重填,而且不许涂改。” “那还是你来吧,代號就叫鳶尾,谢谢寧芙大人。” 回想起大学填档案时期的折磨,张瑾瞬间泄气,看都没看文档一眼。 早有预料的寧会心一笑,在姓名一栏写下了“鳶尾”二字。 “好了,我们先上楼去体检。” 在转身背对张瑾的一瞬间,寧芙的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哦不对,是阳光开朗的笑容,毕竟魔法少女怎么可能有阴暗面呢? 看著藏在文件最下面的那张妇科检查单,寧芙的嘴角真的快要压不住了。 “对了,体检应该不用抽血吧?” 医院抽血台前,张瑾有些抗拒的看向寧芙。 “不用,紫星前辈特意把你的血液检测去掉了。” 回想起之前在灵界的记忆,寧芙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虽然不知道张瑾身上有什么秘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比自己要好。 想到这,寧芙因为恶作剧才好些的心情再次低落。 之前的幻象再次浮现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你先去做这些检查,做完就来这里等我。” “那你去干嘛?”张瑾不解地接过体检单。 “抽血。” 寧芙严肃的看著张瑾,隨后头也不回的走向抽血台,就像是要走上刑场,让张瑾莫名的有些担忧。 然而,当一个小时后,张瑾从寧芙手里接过那份妇科检查单时,她真的很想把寧芙送上处刑台。 “所以说我为什么要做妇科检查啊!?” 少女崩溃的尖叫突兀的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迴荡。 张瑾愤怒將体检单糊到寧芙脸上,后者只是平静的微笑以对。 “因为是你自己愿意做的。” “我什么时候说要做这种检查了!” 早有准备的寧芙取下胸前的雪花型吊坠,『友善』的帮健忘且易怒的张瑾回忆。 “你觉得你是女人吗?” “我觉得我是。” 画面中,张瑾语气坚定,声音洪亮,意气风发,一副大女主的做派。 “你看,你自己说的。” 寧芙无奈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非常的无辜。 “......” 面对如此铁证,刚刚还理直气壮的张瑾瞬间萎靡。 她很想说自己当时还年轻,不懂事,是说著玩的。 但很显然,寧芙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毕竟自己在灵界里没少调侃他。 但是!所以说但是! 这个白带检查也太过分了吧! 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吧!腹部b超她已经忍了啊! “寧芙小姐,能不能把这个去掉?” 张瑾无力地指著体检单上白带常规检测,“真做不来。” “魔法少女的大家都会做,你为什么不做?” “而且,”寧芙面无表情的看著张瑾,“你叫我什么?” “寧芙女士。”张瑾无奈认栽。 “你,叫我什么?”寧芙晃了晃她昨天才拿到的队长之徽。 至此,张瑾再也没法儿继续糊弄,只能含恨承认。 “寧芙队长,你的队员鳶尾身体不適,请求取消检查。” 看著张瑾咬牙切齿的表情,寧芙满意的点了点头,划掉了相应的检查。 然而,当张瑾强忍著羞耻完成剩下的检查时,他的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自尊,是我的自尊。 看著医院厕所镜子里的少女,张瑾的內心在无声吶喊。 第25章 实习,然后成为秘书 “好了,不就是个检查吗?至於这样?” 日薄西山,完成了所有入职流程的张瑾面如死灰。 她的身侧,陪她跑了一天的寧芙不满的瞥了眼她,用力伸了个懒腰。 “不,你不懂,这是尊严问题。” 张瑾心累的摆了摆手,瘫坐在高楼的天台上。 赤色的晚霞將城市点燃,海风拂过晚高峰的街道,將热浪卷向赤红的薄云。 猩红的夕阳下,少女们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最终和城市融为一体。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美好,受惊的鸟群从天台下掠过。 一根羽毛被海风裹挟,轻轻落入张瑾的手心。 张瑾茫然地看著手心的羽毛,视线隨著它一起飘向远方。 “喂,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寧芙戳了戳张瑾的腰窝,“我请客。” “这么大方?” “算是对新人的欢迎,也算是队长对队员的慰劳。” 寧芙耸了耸肩,再次强调了一下主从地位。 “你这么说,我突然有点不想去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张瑾还是很诚实的站了起来。 寧芙无语的白了她一眼,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轻盈的穿过地下停车场的天窗。 张瑾见状,也紧跟著跳入天窗,精准拦截了一辆准备离开的卡宴。 滴滴! 『不满的』车主用力按著喇叭,嚇得张瑾果断让路。 “对不起!” 张瑾慌乱的低头道歉。 作为一名贫穷的大学生,这种车哪怕是被她碰掉漆她都赔不起。 除非张守泽现在告诉她家里其实很有钱。 然而,就在张瑾正幻想自己可能突然成为富二代时,车主却突然摇下了车窗。 “上车。” 解除了变身的寧芙淡淡的看著目瞪口呆的张瑾,再次按下喇叭。 “这是你的车?”张瑾惊愕的看著驾驶座上的寧芙。 “我小姨的,上车。” 寧芙语气非常平静,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 片刻的沉默后,张瑾深吸了口气,拘谨的坐上了副驾。 看著深陷入山谷中的安全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寧芙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两下。 “你不解除变身?还是说你比较喜欢这样?” 听到这话,张瑾的眼神有些游离。 他看了看寧芙,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在確定没有摄像头后下定了决心。 “变身,解除。” 淡粉色的光芒从她体內爆发,將车內笼罩,紧隨其后的,是一阵带著极其浮夸的爱心特效。 特效结束,一个样貌清秀的少年取代了少女,原本有些紧绷的安全带也变得宽鬆。 “你...,算了,没事。” 驾驶座上,墨镜掉了一半的寧芙欲言又止的看著张瑾,最终默默启程。 “我也不想!但这个特效关不上啊!”羞耻到想死的张瑾崩溃的喊了出来。 不多时,等红绿灯的人们就看到了,一个样貌清秀的少年双目无神地坐在豪车的副驾上欲哭无泪。 【雪绒星拉幕转场】 一间普通饭店的普通包间里,一男一女相对而坐,维持著无言的沉默。 下单的饭菜早已上齐,空调的冷风將菜香带到房间的每个角落。 看著面色铁青的张瑾,寧芙斟酌再三,主动打破沉默。 “我们明天晚上就要去巡逻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具体要做什么?”张瑾有些好奇。 虽然小时候经常见到魔法少女划过夜空,但他並不了解保卫城市的魔法少女需要做什么。 “检查城市结界、巡逻、帮助人联执法部门破案、必要的时候应对秽兽入侵等等。” 寧芙率先夹了块牛肉,张瑾也动起了筷子。 “当然了,只要城市结界没事,秽兽也不太可能入侵。” 城市结界,全称是半永固型地脉型魔法脉衝法阵。 其主要作用是大范围扫描秽兽能量反应,建立与位於太空的魔法神殿的快速传送通道,以及在秽兽入侵时的防护屏障。 城市结界是保护人联的关键武器,也是魔法神殿唯一愿意和人联共享的魔法技术。 之前东海岸之所以出现秽兽入侵,就是因为那里的魔法少女和人联部门疏於对城市结界的检查和维护。 “所以,其实和保安没有区別?” 张瑾做了个简单易懂的总结,成功获得了寧芙的无语。 “巡逻都是晚上,你工作上方便吗?” “我可以找份不影响巡逻的工作。”张瑾委婉道。 “无业游民?”寧芙调笑道。 “大四准毕业生,我论文已经过了,就差实习了。”张瑾纠正道。 “还是无业游民啊。” “都说了我还是应届!啊,你等一下!” 清脆的叮咚声打断了张瑾的强调。 看著班级群再次发来的问卷和即將截止的时间,张瑾无奈的当场开填。 大学的辅导员就是这样,你只有在需要填表和开会时能看到他,十分的烦人。 张瑾烦躁的將截图发到群里,然后喜提另一份实习信息表。 【三天內完成,不然影响毕业,就你没弄了。】 看著辅导员发来的催促和威胁,张瑾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忍住了想要骂人的衝动。 “怎么了?”寧芙『关心』道。 “没什么,要我三天內交三方协议,我需要先找工作。” 张瑾无奈的嘆了口气,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就在他思考该怎么快速面试找到工作时,对面的寧芙却主动伸出了带刺的橄欖枝。 “要不要来给我当秘书?不过不要男秘书。” 张瑾:??? “你是说,要我变身以后,去给你当秘书?” “嗯哼。” 寧芙將空酒杯转到了张瑾面前。 “怎么可能!別开玩笑了!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吗?” 寧芙霸气后仰,翘著二郎腿轻蔑地看著张瑾。 人联这些年的大学实习要求很严格。 自从战爭结束后,稳定下来的人联要求每所大学都要严查实习,並真的定期派老师去学生所在的公司实地检查。 虽然人联现在的人才还没有饱和,但想找到一份合適的,能长期提供实习反馈的公司还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在寧芙看来,张瑾根本没得选。 而且说到底,自己这也是在帮她嘛。 才不是自己想要公报私仇,想要把之前在灵界里受的气给找回来。 没错,自己依旧是正確的,自己是在帮他。 在对待张瑾这方面,寧芙的『正確』一向很灵活。 “我给你盖章,负责学校对接。”寧芙给出了第一个条件。 张瑾的表情有了一丝动摇,但这种条件还不足以让他把自己卖给寧芙一年。 “每周双休,五险一金,税后6k。”寧芙慢悠悠地提出了第二个条件。 张瑾露出了明显的犹豫,但还是没有开口。 很优渥的条件,但还是不行,要不再听听? 寧芙慢悠悠地伸出第三根手指,张瑾也跟著期盼起来。 但想像中的条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令他心寒的倒数。 “三...” “二...” “一~时间...” “我同意了!” 千钧一髮之际,迎著寧芙戏謔的眼神,张瑾屈辱的端起酒杯倒满橙汁。 第二天,寧芙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位名叫小张的秘书。 当然了,是女秘书。 第26章 有事秘书干 “小张啊,你把这个报表发下去。” “小张啊,你去把这个文件列印出来。” “小张啊,你去准备下明天的会议,顺便把我的...” 砰! 厚重的复印稿重重的砸在桌上,震得接触不良的显示器一阵黑白。 寧芙抬头,面无表情的看著自己新招的,也是唯一的秘书——张瑾。 “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没有,寧芙小姐。”张瑾强忍著心中的怒气挤出笑容。 她已经被寧芙使唤了一天了。 这一天里,她不能说是寧芙的奴隶,至少也是寧芙的丫鬟。 “嗯?你叫我什么?” 寧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拿起桌上的公章不停把玩。 张瑾低头,脸上现出自嘲和纠结的神情;动著嘴唇,却没有作声。 她的態度终於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社,社长。” 寧芙满意的点了点头,轻轻的抬起手中的文件,当著她的面轻轻的放到已经很重了的文件堆上。 “现在,把这些交给十六楼的人事部,然后给我带杯咖啡上来。” “是!社~长~!!!” 张瑾的微笑非常甜美,就连额角暴起的青筋都看上去如此美丽。 比变身后还要高三厘米的高跟鞋很难驾驭,紧绷的ol裙极大的限制了她的移动。 “该死的资本家!早晚有一天把你掛路灯上!” 张瑾艰难的挤进电梯,对著下方的常青藤雕像蛐蛐寧芙。 虽然早就做好了寧芙很有钱的觉悟,但她完全没想到寧芙能这么有钱。 因为她再怎么想,都想不到寧芙竟然是寧宴集团的继承人啊! 作为负责战后重建的主要公司之一,寧宴集团经营范围涵括了人联的方方面面。 从粮食生產、房地產开发再到钢铁化工,各行各业都能看到它的影子,是妥妥的超级公司。 父母双亡,超级有钱还有个实力强大的监护人,这怎么看寧芙都是漫画主角啊! “唉,人比人气死人。” 张瑾无奈的嘆了口气,被人流推出电梯。 “来杯卡布奇诺,三分糖,少冰。” “好的,请稍等。” 年轻的店员熟练的研磨著咖啡,焦糖和坚果的香气混著蒸汽在不大的店內迴荡,舒缓了张瑾的疲惫。 看著雕像前络绎不绝的游客,和孩子们眼中的憧憬和渴望,张瑾的嘴角微微扬起。 嘛,虽然自己家没什么钱,但老爹他们还是做了很多好事的。 想到这里,还在被寧芙压迫的张瑾不由得挺起了胸膛。 叮咚。 【辅导员:三方协议,明天中午前交给我。】 【邪恶平板:快点回来,马上要下班了。】 辅导员和寧芙的催促和做好的咖啡一起出现,让张瑾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她艰难的躲过追逐打闹的熊孩子,逆著下班的人潮挤进电梯回到办公室,却没有看到一人。 【邪恶平板:我下班了,你来老地方等我,我带你去巡逻。 三方协议已经盖章了,你自己收好。】 看著桌上已经盖好章的两份协议,张瑾默默的將其拍照上传,收进裙下的二次元空间。 她环视了一圈办公室,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下楼。 没有走楼梯,也没有坐电梯。 寧宴集团双子塔附近的小巷。 褪下了职业装的张瑾踏著沉闷的步伐,幽怨的站到了寧芙面前。 “我咖啡呢?”见张瑾双手空空,寧芙有些生气。 闻言,张瑾一言不发的从裙下取出一杯卡布奇诺。 “.....”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间迴荡。 半晌,寧芙艰难的接过咖啡,象徵性的抿了一口就將其扔进了垃圾桶。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喝,但回想起自己今天对张瑾的使唤,和她刚刚能杀人的眼神时,她还是畏惧了。 蓝粉色的光点从小巷升起,交错辉映著涌向夜空。 缓降的飞机划过城市上空,年幼的男孩兴奋地趴在舷窗上,指著不停攀升的两颗流星。 “其实,你可以把二元空间的入口设置在別的地方的。” 靖林市上空,寧芙主动打破了沉默。 “我乐意。”张瑾冷冷地瞥了眼寧芙,再次握紧法杖。 高空的对流没有让寧芙感到寒冷,但张瑾的行为却让她脊背发凉。 【好像玩过头了。】 “抱歉,是我太过分了。” 寧芙坦诚道,“因为之前在灵界你总是戏弄我,所以我才,以后不会了。” 虽然还有火气,但回想起自己在灵界里对寧芙的戏弄,张瑾一时间也不好再发火。 “没事,我也有不对,算扯平了。” “谢谢,我们现在去就看看城市结界吧。” “嗯。” 张瑾点了点头,跟著寧芙一起朝著市政厅的方向飞去。 靖林市市政厅,地下八层。 叮~ 沉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鱼贯而出,迅速將阴冷的走廊占领。 枪械上膛的声音盖过了沉闷的脚步,警惕的目光死死的锁定在不速之客的身上。 张瑾沉默著跟在寧芙的身侧,好奇地用余光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在今天之前,张瑾一直以为人联和魔法神殿关係不好的说法是假的,双方也曾极力否定过这种说法。 但现在看来,她们的关係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美好。 走廊尽头的厚重大门在机械的推动下缓慢打开,蔚蓝色的萤光和无形的能量波从缝隙中透出,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这股能量很微弱,但被扫过的张瑾还是感到一阵不適,就好像被舔过一样。 她的身侧,本该习惯了的寧芙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却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不会有事的,这是她们的误判。 血液检测没有任何问题,就连同频扫描也没有反应,自己没有问题。】 “冰羽小姐,请问这位是?” 站在门前的科研人员困惑地推了推眼镜,看向张瑾的眼神中满是警惕。 “新人,”寧芙冷冷道,“玲芽女士出差了,现在靖林市由我和她负责。” “这样。” 女人撇了撇嘴,让开身位,放两人进门。 和阴森寒冷的走廊不同,门后的空间十分宽敞。 蔚蓝色的光柱突兀的矗立在房间的中心,各种连科幻电影里都不曾见过的精密仪器环绕在它周围。 但最让张瑾震惊的,是那道不断发射脉衝的光柱內部,竟然漂浮著一只秽兽!! “这,这是...” 第27章 城市结界 靖林市的地下藏著秽兽?而且还是城市结界的核心? 光柱中,秽兽的胸膛微微起伏,冰蓝色的屏幕上闪烁著它的各项数据。 研究员们悠閒的聚在光柱台下的空桌前,有说有笑的吃著晚饭,时不时还用筷子指向秽兽。 寧芙熟练的走向中心的控制台,和为首的博士一起检查著各项防护措施。 如此诡异的事实赤裸裸的摆在张瑾面前,让她难以接受。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除了她以外,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新人?”博士瞥了眼发呆的张瑾,朝寧芙搭话。 “嗯,最近才加入,正在培训。” 寧芙死死的盯著其中有些异常的数据,头都不抬。 “这些是怎么回事?控制系统的输出怎么这么不稳定?” “利维坦搞的,它在东海岸登陆的时候发出了超长次声波,这傢伙收到了。” “这样。”寧芙对这种回答不置可否。 在利维坦登陆期间,魔法神殿確实收到了很多城市结界波动的消息,屏幕上的数据也確实符合正常波动。 但结果越是正常,寧芙就越不放心。 为了不出意外,寧芙又检查了好几次,但除了个別操作不规范的记录日誌以外,真就没有任何意外。 难道真的是我多想了? 看著被光柱限制的死死的秽兽和逐渐对自己不满的研究员们,寧芙暂且按下了疑心。 她转身,看著如好奇宝宝般四处张望的张瑾,心中无奈。 “別看了,走了。” “哦。” 张瑾不舍地放下了刚刚拿起的平板,让在一旁微笑相对的博士鬆了口气。 “恕不远送。” 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沉闷的巨响掩盖了她的问候和变脸。 她沉著脸拿起张瑾刚刚把玩的平板,在確定没有暴露后长舒一口气。 “所有的城市结界都是这样构成的。” 靖林市上空,面对张瑾好奇的眼神,寧芙主动解释道。 “为什么?秽兽不是很危险吗?而且刚刚那只秽兽,是活的吧?” “因为这是唯一能让人类在安全情况下掌控魔法的方法。” 高楼的探照灯扫过寧芙面无表情的俏脸,让她看上去比以往更加冷漠。 “人联从未放弃对魔法的掌控,而且始终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为了阻止人类的自我毁灭,魔法神殿满足了人联的要求。 用附魔金属打造收容装置,捕获足够强大的秽兽作为电池,为人联提供可以预防並对抗小规模秽兽入侵的能力。” “错误的道路?” 张瑾瞬间想到了之前的新闻。 人联在对秽兽武器上已经研究了很多年了,但除了十几年前的那把能打小怪的破枪,也確实没有其他出成果。 而且隨著这些年的和平,人联內部已经有不少人认为人联此举是在劳民伤財,建议取消这些研究。 “虽然那些也是错的,但我说的不是那些。” 看出了张瑾所想的寧芙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 张瑾不解的歪了歪头,清冷的海风吹起她的髮丝,拂过她的脸颊。 “人体实验,”寧芙平静的看著远方的大海,握紧了拳头,“那是对人性的褻瀆。” 寧芙见过人体实验受害者的照片,那惨状让她沉默。 所以从那天起,她就对人联没有半点好感,也更加坚信魔法少女的正义。 “好了,我们继续巡逻吧。” 寧芙主动打破了沉闷的气氛,轻笑著指了指脚下的快餐店。 “巡逻结束,我请你吃宵夜。” “好。” 张瑾点了点头,跟著寧芙一起在城市的上空自由翱翔。 深夜的靖林市並不平静。 繁华的闹市没有关门一词,升腾的热浪温暖了海风,在闪烁的霓虹灯下为人群带来狂欢。 张瑾和寧芙一起张开魔力,扫描著城市的每个角落。 偷电瓶的小偷被她们扭送警局,想要碰瓷的老人被当场揭穿。 凌晨郊区的国道上,作死的鬼火青年用肉身在大运面前疯狂叫囂,被张瑾一法杖一个打晕,全部绑在了路边。 靖林市观光海滩。 “现在的小孩,唉,人联没有未来了。” 身心俱疲的张瑾重重的嘆了口气,狠狠咬了口汉堡。 “唉,前途堪忧啊。” 深表赞同的寧芙摇了摇头,学著张瑾的动作脱下鞋袜,护著裙底坐在她身侧。 咸湿的海风吹起沾著酱汁的包装,在少女们的脸上留下痕跡。 泛白的浊浪没过张瑾的小腿,带走了积蓄了一天的疲劳。 “你说,我们真的能打败秽兽吗?” 张瑾沉醉的望著眼前的海景,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作为为数不多经歷过秽兽入侵事件的新生代,张瑾和寧芙一样,都对秽兽有著强烈的恨意。 但和信念坚定的寧芙不同,张瑾很迷茫。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成为魔法少女,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面对什么。 虽然之前在灵界里,她能面不改色的面对秽兽,但那都是建立在她以为自己可能回不去了的自暴自弃上的。 当她回到现实,看到父亲在解除变身后眼神时,她又有些畏怯。 不是怕死,而是害怕改变。 害怕自己也会变得和父亲一样,变成內心逐渐空洞的人偶。 没错,虽然张守泽掩饰的很好,但张瑾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感情正在流逝。 因为在她看到项炼的那刻,张瑾率先看到的,是他麻木且毫不在乎的眼神。 那个眼神很陌生,陌生的就像是另一个人。 “当然能!”寧芙的信念不容动摇。 她起身,平静的指著一望无际的尽头,指向被秽兽吞噬的海的那边。 “我会把秽兽全部驱逐出去!一个不留!” 皎白的月光洒下光辉,为少女奉上真诚的祝福。 然而,就在寧芙准备向张瑾陈述她预想过无数次的胜利和未来时, 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突然从海面上传来,让她们瞬间变脸。 “怎么可能!这是,这股能量是秽兽,不可能!” 寧芙不敢置信地看向城市中心的方向,在发现其毫无动静后面沉如水。 “张瑾!” “明白!” 张瑾麻利的起身,抓起法杖率先冲向能量点。 她的身后,寧芙凝重地按下了寧雅交给她的紧急按钮,隨后和张瑾一起冲了出去。 秽兽入侵了,为什么城市结界会没有反应? 为什么秽兽会在这个时候入侵?难道它们知道小姨她们不在? 看著身下静謐而深邃的大海,寧芙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第28章 荒谬的真相 靖林市是一座拥有百万人口的海港城市。 作为人联在西海岸的经济命脉,其周围分布著大大小小近百座侦察前哨站以確保其安全。 但现在,秽兽已经入侵到了靖林市內海,而自己却没有收到一点消息,就连城市结界都没有反应。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所有的前哨站同时被摧毁,城市结界被屏蔽,秽兽再次对人联发动了大规模入侵。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自己刚刚检查过结界。 二是自己和张瑾还有魔法神殿的检测器全都出了问题,前面这股越来越强烈的能量波动是假的。 寧芙很希望是后者,因为这代表身后城市的安全。 但很可惜,前方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多,探测器上的红点也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希望能赶上吧。” 请求支援的信息已经发出,寧芙只能祈祷前辈们能儘快赶来。 可... “不对劲。” 张瑾皱眉,指了指身后灯火通明的城市,“他们没收到撤离信號。” “怎么可能!” 寧芙慌乱的掏出警报器,纤细的手指狂点著猩红的按钮。 但无论她怎么按,她身后那座纸醉金迷的城市也没有半点反应。 “而且,秽兽群的上面,还有行驶的货轮。” 张瑾面色沉重的指著海平面上的狭小轮廓,淡淡的光辉在法杖前凝聚。 “什么!”寧芙大惊失色。 她飞快的从胸前的装甲中取出一块冰晶,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將其捏碎。 “先救人!” 寧芙长出了口气,朝著货轮的方向全速前进。 然而,当她和张瑾真的来到探测器所探测到的地点时,眼前的一切,完全的顛覆了她们的预想。 “你,你们,在干什么啊?” 想像中的惨剧没有发生,庞大的货轮完好无损,平静的海面下没有任何异常,但探测器依旧在不停的爆鸣。 探测器和魔力侦察没有出错,这里真的有很多秽兽。 只不过它们不在水下,而是在船上。 看著被关在牢笼里上躥下跳的迷你型秽兽和手持武器、一脸惊恐的望著自己的船员,张瑾的心中涌现出巨大的荒诞感。 “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这可是秽兽啊,你们想把它们运到哪里?城市吗?” 双目无神的寧芙缓缓抬起镰刀,却被一旁的张瑾死死拦住。 “冷静点,別衝动!” 咻! 蓝色的光弹擦著张瑾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红印。 张瑾不敢置信地看著船上的船员,鬆开了拦住寧芙的手。 下一秒,利刃出鞘。 银白的魅影划破夜色,淡蓝的冰镰轻而易举的切断武器,微弱的火光下,暗红的鲜血滴入大海,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直到蓝色的光弹不再乱飞,哀嚎和惨叫取代了咒骂,张瑾才不再装聋作哑。 染血的少女手持冰镰,静静的矗立在生锈的甲板上,身侧散布著被切断的武器和受伤但不致命的船员。 “抱歉,我又衝动了。”寧芙沉闷的收起镰刀。 “嗯?”张瑾歪了歪头,“秽兽越狱,人兽火拼,我们是来救人的。” 她踢了踢倒地不起的船员,挑了挑眉,“你说我说的对吗?” “对你m....” “嗯!?”张瑾眼神微眯,很不小心的踩到了他的伤口。 “对!对!你说的都对!是我自己摔的!” “你看,他自己都这么说。” 张瑾轻笑著耸了耸肩,將船员打晕。 恶劣的玩笑没有逗笑寧芙,她沉著脸將轮船的坐標发送给已经来到靖林市的支援,解除了戒严。 “能帮我检查一下这些秽兽吗?”寧芙低著头,肩膀微颤。 “好。” 张瑾点了点头,给寧芙留出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信任寧芙的她完全没发现,就在她消失在拐角的一瞬,寧芙看向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殷红和飢饿。 “唔,这些秽兽都好小啊,怪不得他们敢鋌而走险。” 巡视了一圈甲板的张瑾蹲在兽笼前观察著里面的秽兽。 船上的秽兽很多,但其体型和实力都非常的弱小。 最大的只有一只土狗那么大,而最小的则跟麻雀一样。 看著笼子的猫型秽兽,张瑾试探性的用伸进去一根小木棍。 “哈!” 应激的秽兽一掌拍断了木棍,让张瑾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 “还敢哈气!” 咻! 强有力的光箭直接將秽兽钉在板上,让它再也无法哈气。 张瑾起身,看著远处不断靠近的七彩光点,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寧芙,支援来了。” “!!!!” 张瑾的呼唤將寧芙惊醒。 熟悉的脚步逐渐靠近,看著正亲切的舔著自己手心的秽兽,寧芙慌乱的用手一捏,將秽兽捏爆。 但秽兽的尸体並没有留下,反而化作一阵黑烟顺著她的指尖流入。 寧芙惊恐的想要將黑雾甩掉,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其一点点涌入身体。 “寧芙?” “我在这!” 寧芙连忙起身,装作无事的朝张瑾挥了挥手,笨拙的用身体挡住牢笼。 但... “嗯?这个笼子里的秽兽呢?”张瑾不解地看向寧芙身后的笼子。 就在刚刚的巡视中,她清楚的记得没有一个笼子是空的。 !!! 寧芙的身体瞬间绷直,但还是强装镇定的挥了挥自己的冰镰。 “它刚刚想咬我,我把它消灭了。” “这样,我刚刚也打死一个,应该没事吧?” “没事,只是秽兽而已,本来就要被消灭的。” 张瑾有些忐忑的心终於放下。 这些秽兽在某种程度上都是证物,自己很可能被追究摧毁证物的责任,但现在她不怕了。 寧芙也干了.gif。 “寧芙,你没事吧?快让我看看!” 七彩的的流星雨坠落甲板,一位成熟温柔的大姐姐焦急的跑了过来,抓著寧芙的肩膀上下检查。 “启明星阿姨!代號!工作的时候喊代號!” 被当作小孩对待的寧芙羞恼的挣脱启明星的怀抱,“还有人看著呢!” “阿姨!?”启明星的表情瞬间石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这位是?”张瑾悄悄地凑到寧芙身边。 “启明星,s级魔法少女,应急部门负责人,比紫星成为魔法少女的时间还要早。” 在提起紫星时,寧芙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老资歷啊。”张瑾肃然起敬。 “你就是张瑾?” 启明星突然看向张瑾,凌厉的眼神扫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是。” 被点名的张瑾一个头两个大,生怕要面对什么么蛾子。 想像中的发麻烦事並没有出现。 启明星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加油,不要让我们失望。” “呃,是。” 莫名的,张瑾再次被寄予厚望。 第29章 调查委託 靖林市议会厅。 整洁无暇的大理石柱上刻著繁复的花纹,奢华的吊灯洒下光辉,照亮了金黄奢华的大厅。 人类和魔法少女相对而坐,气氛剑拔弩张。 “不可能!我明明发出了无数次警报!” 寧芙拍案而起,怒视著另一侧的博士。 “冰羽小姐,”埃姆斯推了推眼镜,无奈摊手。 “研究所日誌你们都拿到了,我们也不可能篡改,启明星小姐能够为我们证明。” 事实確实如此。 在收到寧芙的私人求救信號之后,启明星第一时间就控制住了城市结界,埃姆斯也確实没时间修改日誌。 她没有撒谎,但寧芙也没有,所以气氛才如此僵硬。 突然出现的结界和魔法少女激起了人们的恐惧。 虽然人联第一时间就对外宣称这只是一次突击演习,但靖林市还是瘫痪了一段时间。 物资被哄抢,道路被堵塞,暴力事件层出不穷,甚至还出现了伤亡。 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確实。” 启明星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让人联的人顿感放鬆。 但紧接著,她话锋一转,凭空变出一把破枪扔到了桌上。 “但这些武器该怎么说?这些武器是你们的吧?枪械编號都没擦。” “不要东拉西扯!启明星小姐,这两件事没关係!” 对面的中年人瞬间变脸,厉声呵道。 “我不好说。” 张瑾小嘴一撇,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把相对完整的武器。 “这是人联的內部事务,各位无权过问!” 男人冷著脸想要將枪从张瑾手中抢走,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拽不动。 在尝试了半分钟无果后,他无奈的坐回原位,选择了让步。 “我同意魔法神殿介入,但必须隱秘,而且必须有我方人员陪同。” “没问题,”启明星满口答应,笑盈盈地看向坐在一起的张瑾和寧芙。 “就交给她们吧。” “啊?” “真的吗!?” 张瑾面露苦色,而寧芙则大喜过望。 一直被寧雅保护的寧芙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而刚入职的张瑾则不想那么快引人注目。 中年市长思考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如果是这两位的话,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神殿那里还有很多事情,我就先走一步了。” 启明星微笑著主动向市长伸手,后者也掛上职业的假笑回握。 在一阵握手言欢,惺惺相惜后,启明星带著支援的魔法少女们踏上了回程的传送通道。 橘黄色的夕阳让城市看起来略显萧瑟,张瑾和寧芙飞过城市上空,萧条的街道上隨处可见骚乱后的痕跡。 她们来到双子塔的顶端,看著下方无人问津的常青藤像,心中五味杂陈。 寧芙不认为自己拉响警报是错的,但眼前的一切也著实让她不太好受。 “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她看向身侧的张瑾,顺著她的视线看向大海。 “我在想,他们从哪里弄来的秽兽,又要拿秽兽干什么?” “各大实验中心,人联和很多科技公司都会成规模的养殖一些孱弱的秽兽做研究。 不过这些通常会建在荒郊野岭里,就像你之前去的雨林基地一样。” 寧芙解释道。 “人联目前所持有的新式武器也能对付这些e级秽兽,就是之前擦伤你的那种武器。” 张瑾下意识摸了摸已经恢復如初的脸颊,心里的疑惑更甚。 “这么说,这件事有可能是人联自己乾的咯?” 能悄无声息的穿过结界,拥有大量新型武器,还能搞来如此多的秽兽,这怎么看都是人联自己乾的。 而且从今天那些人的態度上来看,人联就更有嫌疑了。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寧芙思考了一下,否定了张瑾的想法。 “人联不会自掘坟墓,数量那么多的秽兽,只要有一只跑到城市里都是灭顶之灾。” “確实。”张瑾点了点头。 秽兽吞噬成长的特性有目共睹,如果让其出现在城市这种物资密集的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此一来,又会是谁干的? 那些科技公司? 张瑾悄悄地看向了身边的超级富二代。 “你看我干嘛!”寧芙不满的瞪了回去,“我家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之前那个雨林基地是我家和魔法神殿一起出资建的,是正规的!” “不过...” 回想起什么的寧芙突然有些忸怩,看向张瑾的眼神也带著几分心虚。 “那些笼子,有一部分是我家造的。” 这一下,张瑾看寧芙的眼神更加怀疑了。 嫌犯已经自己站出来了!就是你! 张瑾追著寧芙闪躲的视线,后者羞愤的无地自容。 “我,我会查清的!” 张瑾对寧芙的表態不置可否。 她倒不是怀疑寧芙的人品,而是怀疑她家集团。 毕竟自己老爹还能把他是魔法少女的事情瞒二十多年,她手下的人瞒她只会更轻鬆。 “嘛,这好歹是条线索,我们现在就去查查看唄。” 张瑾指了指脚下的大楼,寧芙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然而... “找到了!但怎么会这样!” 寧芙不敢置信的看著显示器里的文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上面写著,这批秽兽收容器早就在五年前交付给了一个研究所。 这个研究所却在三年前因为收容不当,导致秽兽暴走而被彻底摧毁。 最重要的是,档案上面写著,当时研究所的负责人,就是靖林市城市结界的负责人——埃姆斯。 “因错估秽兽等级,將e级秽兽收容进了低强度容器,导致秽兽於深夜脱出,造成惨剧。” 张瑾一点点的念著文件的內容,而寧芙却早已別过了脸。 “收容所全体科研人员及其家属在內三百五十一人,仅一人存活。 倖存者埃姆斯曾多次诬告本司品控不严,且均以败诉收场。 但出於人道主义关怀,本司愿意提供高额补偿,其本人拒不接受。” 內容结束,张瑾静静的看著寧芙逃避的侧脸,等待著回答。 “我会查清真相,我也不会逃避责任。” 良久,寧芙抬头,对张瑾许下承诺。 月光下,少女的眼神无比坚定。 然而第二天,当张瑾已经等在市政厅里时,寧芙却告诉她,她生病了。 第30章 魔法少女也会生病 魔法少女竟然会生病?不应该啊? 回想起父亲这几年的身体状况,张瑾对寧芙的话持怀疑態度,但也只是怀疑。 【你好好休息,不舒服的话就告诉我。】 【谢谢,能劳烦你帮忙去办公室取点送来吗?这是地址。】 “你也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啊。” 看著飞信里的定位,张瑾无奈的嘆了口气。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知性女士推门而入,朝张瑾双手递来一张硬卡纸。 张瑾虽有些不解,但还是接过了卡纸。 “饮品兑换券?” 张瑾困惑地偏了偏头,可爱的模样让埃姆斯笑了出来。 “是的,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没有帮你买,所以送你这个。” 说著,她从挎包里取出一杯咖啡,悠哉地喝了起来。 “呃,谢谢?” 张瑾的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埃姆斯翘起二郎腿,哼著小曲,十分放鬆,仿佛她不是来接受质询而是来休息的。 相比之下,一直在纠结措辞的张瑾看起来非常紧张,好像她才是嫌疑人。 沉思了良久,张瑾最终还是决定一点点深入。 “埃姆斯女士,请问昨晚事件发生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家,我睡得可香了,有监控可以作证。” 埃姆斯轻点手机,將她家的录像快进播放。 紧接著,她又拿出事先拷贝好的小区录像和她主动调取的全部通话和聊天记录,准备之齐全好像知道自己会被质询一样。 看著拿出的种种证据,张瑾忍不住皱眉。 “您昨晚没有去避难?” 埃姆斯一愣,没有预料到张瑾会这么问。 “没有,”她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我从来不去避难,无论是演习还是现实。” “为什么?”张瑾不解的问道,“很危险的,你可能会死。” “人终有一死,不是吗? 再说了,有你们这些可爱的魔法少女在,没什么好怕的。” 埃姆斯隨意的收起手机,强迫自己保持放鬆。 听到这话,张瑾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虽然知道埃姆斯已经失去了一切,但其轻视自己生命的行为还是让她十分不爽。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可贵的,都是不能被轻易放弃的。 “您的丈夫和儿子不会想听到这种话的。” 埃姆斯动作一僵,再也无法演下去。 她默默的放下咖啡,坐直了身子。 “我以为我们还要继续客套一会呢。” “我想知道你在葛朗台研究所的经歷,以及你主动来到这里的原因。” 没错,根据寧芙传给她的档案来看,埃姆斯是主动申请来靖林市的。 这很奇怪,因为靖林市城市结界里的那只秽兽,就是造成葛朗台研究所惨案的那只。 揭人伤疤是件很不好的事情,但张瑾不得不做。 想像中的暴怒和抗拒並没有出现,沉默了片刻,埃姆斯苦笑著摇了摇头。 “只是一个研究员的不当操作,导致的惨剧罢了。 只不过和档案里写的不同,造成这场惨剧的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 “欸?”张瑾一愣。 因为在人联和魔法神殿的官方记录里,造成这场惨剧的人是一个新来的实习生。 “顶罪的罢了,因为我对人联还有用。” 埃姆斯从怀中掏出香菸,在注意到张瑾不悦的皱眉后放到了桌上。 “至於为什么要来这里,不过是想和离他们近一点罢了。 你知道的,秽兽不会排泄,所以他们还在里面。” “阿这。” 看著眼前这位强顏欢笑的科学家,张瑾的心里五味杂陈。 “人联在写档案的时候对我使用了吐真剂,所以档案里的內容就是我知道的一切。” 埃姆斯收起烟盒,从包里取出一盒未拆封的口香糖拆开,递给了张瑾一片。 张瑾犹豫了一下接过口香糖,握在手心。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分散了张瑾的注意。 埃姆斯也下意识地瞥了眼桌下,又快速收回视线。 “虽然很想和你继续聊,但我还有工作要做,如果您真的想知道细节的话...” 埃姆斯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出。 “上面有我的地址,欢迎您隨时到访。 哦对了,里面没有定位功能,还请放心。” 她俏皮地朝张瑾眨了眨眼,“那么,先走一步,告辞。” 说完,不等张瑾回答,埃姆斯便起身离开,只留张瑾一人在房间里凌乱。 看著再次紧闭的房门和桌上的名片,张瑾纠结了片刻,拍下了名片上的地址,没有將其带走。 口袋里的手机依旧在不停的震动,高天上的张瑾忍无可忍,不耐烦的找了个无人的屋顶。 看著屏幕上显示的父亲二字,她深吸了口气,按下了接通。 “你不是去找你老相好了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张瑾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怨气,让电话那边的张守泽有些愧疚。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也是为了大局呀。” “切~什么事?没事我掛了。” 张瑾和见色忘子的父亲没什么好说的,尤其是这个爹在自己变成魔法少女之后基本上没陪过自己。 要知道昨天启明星可是跟他说了,新变身的魔法少女都是有引路人手把手带的。 一般流程都是先去魔法神殿接受祝福,获得新人强化buff,然后发一套新手礼包,註册后按月领工资,最后在培训三个月后去边境打败一个秽兽当转正任务,回来升职加薪,就近安排防区和住房。 多好的待遇!多贴心!但是这些待遇她一个都没有! 她刚变身就被老爹扔下,被寧雅抓走,进入灵界九死一生,回来还要被迫看自己的老父亲被人胁迫,老父亲在得知她老情人后又再次把她扔了。 根据启明星的说法,他现在的领路人实际上是临时转正的寧芙! 怪不得老妈当年要跑,如果换做是她,她也跑! 憋了一肚子气的张瑾想到。 “哎哎哎!別掛!有正事!” “什么事!?你老情人不见你了?”张瑾不满的抱怨道。 “呃,就是,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穿越前的具体细节。”张守泽心虚的问道。 “...,唉,”张瑾无奈的嘆了口气,“我只记得我、寧芙还有秽兽的手碰到了一起,然后我们就被传送走了。” “寧芙吗?我懂了。”电话那端的张守泽若有所思,一副找到了关键问题的语气。 “寧芙怎么了?” “没,没什么,不要在意。” “唔,更在意了。”张瑾烦躁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对了儿子。” 张守泽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让张瑾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来魔法神殿,千万不要! 记住!无论是谁要带你去!你都不能去!” “为什么?”张瑾不解地歪了歪头。 “因为,”张守泽沉默了片刻,深吸了口气,“因为她在看著你。” “她?她是谁?” 嘟嘟嘟... 单方面切断的电话没能给他答案,反而让她心中的疑问变得更多。 寧芙、秽兽入侵的乌龙和魔法神殿,张瑾对这些一无所知。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靖林市啊!” 市中心的雕像前寂寥无人,张瑾烦闷的潜入寧芙的办公室,取走她想要的文件。 “嗯?” 一股莫名的视线袭向张瑾,盯得她后背发凉。 她顺著视线看去,她看到了,常青藤那始终含笑的雕像。 第31章 探病 “所以,你什么都没问到就回来了?” 豪华公寓最顶层的复式套房门前。 身穿兔子睡衣的寧芙拖著沉重的身体倚在门框上,无语的看著前来探病的张瑾。 “呃,顺著气氛就没问,你知道的,揭別人伤疤总不是好的。”张瑾眼神闪躲。 那你当初为什么对我那个態度? 寧芙很想这么问,但转念一想,好像是她自己一开始的態度更差一些,所以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算了,请进。” 寧芙侧开身子,朝鞋柜旁的拖鞋撇了撇嘴。 张瑾会意,小心翼翼地跟在寧芙身后。 巨大的落地窗在阵风的作用下微微颤动,现代化的简约装修看上去一尘不染,但实际上却是一团糟。 几件正装被隨意的搭在沙发上,浴室脏衣桶上掛著一条黑丝,厨房的洗碗槽里还堆著几个零星的盘子。 不过从反光的地板和没有污垢的洗手池来看,混乱应该只是一时的。 “东西给我。” 寧芙小脸微红,试图用比张瑾矮半个头的身子挡住他的视线。 “给,文件和药。” “什么药?”寧芙好奇地打开袋子,里面的药盒多到她眼花。 “感冒药、退烧药、泻立停、泻药、止咳糖浆还有卫生巾。” 张瑾细数了一下药品,贴心的递给寧芙一瓶水。 “....嘶!呼!谢谢!” 本就头晕的寧芙眼前一黑,踉蹌著退到沙发上,咬牙切齿的表达了感谢。 看著张瑾认真的表情,寧芙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戏弄还是担心自己。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张瑾打量著虚弱的寧芙。 面红耳赤、嘴唇发紫,额角还不停的冒汗,怎么看都不是小问题。 “没什么,小感冒。” 寧芙摆了摆手,强撑著身子审阅著张瑾带来的文件。 寧芙其实没有感冒,也没有生病。 她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一个最近经常梦到的噩梦。 她本来都快习惯了的。 如果今早她没有看到附著在自己指尖上的黑色物质和那只眼睛的话。 而她之所以如此虚弱,只是她在惊惧之中,用魔力反覆衝击自己的身体而造成的后遗症而已。 所以,在面对张瑾递来的热水和感冒药时,她在感激之余也感到更加羞耻。 “谢谢,不过我已经吃过药了。” 她婉拒了张瑾的好意,將自己埋进她昨晚整理的档案中。 张瑾也没有打扰她,只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思考著自己老爹刚刚的那番话。 根据老爹的说法来看,魔法神殿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监视自己,而且对自己来说很危险。 可究竟是谁,能让自己已经当上魔法神殿大统领的老爹如此警惕呢? 寧雅阿姨?她只针对老爹,对自己没兴趣。 启明星?虽然看上去很关心自己,但她之前明显是第一次见到自己。 至於魔法神殿剩下能叫上名的魔法少女,也没有几个和老爹有矛盾的啊? 除了常青藤,但她已经牺牲了。 老爹和爷爷的关係很微妙,这点在母亲的故事和人联的电影里都有记载。 可常青藤已经死了,这点是由人联、魔法少女和老爹三重认证的事实,不存在假死智斗的可能。 想到这里,张瑾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张守泽的电话,但结果依旧是无法接通。 无奈,他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的疑问,开始和寧芙一起盯著浮在空中的面板发呆。 面板里的影像是城市结界研究室的实时监控,是魔法神殿在建造之初就留在里面的后门。 看著屏幕里没有一丝异常的研究室,寧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张瑾从寧芙手中抽走档案,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著案件。 “那批缴获的秽兽怎么样了?” “已经被启明星带走强行销毁了,没有留下。” “那些犯人呢?” “还是老样子,什么都不说,现在只能看人联的审问了。” 回想起那天人联负责人拒绝配合的態度,寧芙就感到头大。 “一点进展都没有啊。” 张瑾颓然地瘫在沙发上,心累的看著屏幕里正在摸鱼的研究员们。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张瑾和寧芙无聊的都快睡著时,异变发生了。 “埃姆斯博士,你今天怎么提前下班了,好罕见。” “家里有点事,今天要先走一步了,明天给大家发卡。” 埃姆斯抱歉的笑了笑,不著痕跡的將一个黑色的包裹放进提包。 看著逐渐从屏幕中消失的埃姆斯,寧芙和张瑾四目相对,十分默契的一同起身。 但... “嘶!” 身体里的伤口再次被牵动,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让寧芙无法控制的向前倒去,刚拿出的宝石也滑落到了桌下。 “小心点!” 张瑾眼疾手快地將她扶回沙发,从桌下捡回宝石。 锋利的稜角在张瑾的指尖留下微小的伤口,几点鲜血从伤口中挤出,但张瑾並没有察觉。 “你这个状態就別去了,不就是跟踪吗?我去就行了。” “我!好,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寧芙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却不敢直视张瑾的眼睛。 她接过自己的宝石,摇晃著替张瑾打开了带锁的落地窗。 “这次记得问出点东西。” 寧芙犹豫了一下,虚弱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嗔怒和嫉妒。 “拿出你之前拷打我的態度,別那么替人著想。” 张瑾本想说『人家不会上来就哈气,我当然不会拷打別人』。 但看著寧芙变得苍白的脸和她拽著自己衣角的手,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嘖,知道了。” 他坐到床边,轻柔的推开寧芙的手,向后仰倒。 带有粉色爱心的变身特效在半空绽放,靚丽的少女取代了清秀的少年,挥动法杖在空中翱翔。 淡粉色的流星在灼热的阳光下並不明显,但寧芙还是能清晰的看到她划破白云,直到她彻底消失。 “早点回来。” 寧芙轻轻的对著划开浮云的光轨挥手,又在下一秒如触电般后退。 冰青色的宝石静静的躺在桌上,染血的一角在光下熠熠生辉,吸引著寧芙的视线。 鬼使神差的,寧芙用双手捧起宝石,探出舌尖,將玷污自己宝石纯洁的污秽擦去。 嗜血的猩红从她眼中一闪而过,而她本人则毫无察觉,依旧沉醉在满足之中。 第32章 突然袭击 虽然这么说有自夸的成分,但张瑾很擅长潜行。 高中时期,她能敏锐地判断出老班是否真的回家,並躲过无数个摄像头从教职工宿舍的围墙翻出学校,又在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回到教室。 张瑾几乎没被抓到过,直到那次晚自习时间延长,提前得到消息的他没有信,然后回来时很自然的被老班赌个正著。 至於结局嘛,当然是叫家长,回家反省。 也得益於那次叫家长,张瑾才在开学的半年后见到了『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的张守泽。 所以,飞在天上且拥有远程视力的她根本不担心被埃姆斯发现。 骚乱过后的城市逐步走向正轨,昨天还宽敞的大道在今天又开始堵车。 张瑾紧紧盯著车道上贴著卡通贴纸的白色suv,一边刷著辅导员发给她的实习考试题库。 “不好!她进商城了!” 张瑾连忙找了个隱秘的角落解除变身,小跑著跟在埃姆斯身后一起进入商场。 直到天色渐晚,在商场里又是购物又是健身的埃姆斯才悠閒地回到她位於三环外的公寓。 看著刚刚开门进屋的埃姆斯,张瑾鬼鬼祟祟的给自己加了个刚学的气息遮蔽,悄悄地摸到了埃姆斯的窗前。 但.... “欢迎,鳶尾小姐,你们魔法少女还是这么喜欢走窗户呢。” 窗前,张瑾和埃姆斯四目相对,后者露出了揶揄的微笑。 “呃,你好。” 张瑾害羞的摸了摸头,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请进,窗户有点小,希望你不要介意。” 埃姆斯笑了一下,打开窗户侧身让开身位。 “呃,我还是走门吧。” “不怕我趁机逃跑?” 埃姆斯挑了挑眉,张瑾无奈的从窗户钻了进去。 梔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復古的留声机里播放著舒缓的音乐,吧檯的咖啡机发出轻微的轰鸣,破坏了气氛。 张瑾环视四周,目光停留在吧檯前的一张全家福上。 如果她猜得没错,那应该是埃姆斯的丈夫和儿子。 “抱歉,家里有些乱。” 埃姆斯尷尬的收起沙发上的文献,將它们一股脑地塞进箱子里。 她瞥了眼身后默不作声的张瑾,將挎包放在桌上,从吧檯后端出一杯红酒和果汁。 “埃姆斯女士,你从研究所里带走了什么?” 张瑾冷冷地看著埃姆斯推来的果汁,將其推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 埃姆斯的眼神有些闪躲,隨后又认命般的嘆了口气。 “我带走了我家人的遗体。” 遗体?张瑾不解的皱眉,强硬的將包裹从挎包中取出,拆开。 期间埃姆斯虽想阻拦,但迎著张瑾怀疑的目光还是没能伸手。 包裹拆开,一份用特殊水晶包裹的黑色粘液暴露在光下,反射著昏黄的光线。 张瑾小心翼翼的朝水晶中注入魔力,將粘液驱赶,露出物体的本质——一大一小两双紧握的手掌。 埃姆斯的眼睛亮了一下,想要起身將水晶夺回,却又颓然的坐了回去。 “你知道的,人类在被秽兽吞噬后不会像其他动物一样在短时间內被完全转化。 葛朗台事件的发生时间也很短,只有两天,而我的家人又是最后被吞噬的。 所以,所以我!” 断断续续地抽泣取代了辩解,张瑾沉默地看著眼前崩溃的女人,攥紧了水晶。 “她说的是真的。” 寧芙虚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將她刚刚从档案里查到的內容告诉张瑾。 “葛朗台事件后,启明星前辈切下了葛朗台的部分身体交给人联做研究。 那部分在葛朗台被转移到靖林市以后也一同转移了过来,存放在城市结界下方的储藏室里。 这些样本已经被確认失去了活性,確实不会出问题。 可问题是...” “你为什么能把它带出来?” 看著渐渐平息下来的埃姆斯,张瑾冷冷问道。 秽兽样本不是玩具,不可能被隨意丟弃。 人联的管理就算是再离谱,也不可能隨便的把秽兽样本交给个人。 更別提这个人是个研究员,还是秽兽事件的受害者家属了。 “这是人联给我的奖励。”埃姆斯揉了揉通红的眼眶。 奖励?这个? 张瑾不敢置信地看著手中的水晶簇,在她撤回魔力后,黑色物质再次覆盖了手掌。 “我替人联解决了一个难题。” “什么难题?”张瑾追问道。 “我不能说。”埃姆斯摇了摇头,“这项研究对人联很重要,我不能说。” 张瑾沉默著握紧了水晶,清脆的爆裂声在她指尖响起,崩裂的水晶块弹向天花板,最后落入果汁中。 “你不会这么做的,鳶尾小姐。” 看著张瑾虚张声势的威胁,埃姆斯轻笑著摇了摇头。 “你是魔法少女,你有底线,所以你不会这么做。” 因为张瑾是魔法少女,魔法少女是好人,所以她不会这么做,她不会伤害自己。 埃姆斯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你是人联的人,我现在应该已经说了。” 但... 水晶崩裂的声音依旧在不停响起,看著张瑾手中已经布满裂痕的水晶簇,埃姆斯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怀疑。 “屏蔽!屏蔽功能!我研究出了屏蔽功能!” 埃姆斯自暴自弃的喊了出来,张瑾也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细说。” 张瑾又捏了一下水晶簇,嚇得埃姆斯眼皮狂跳。 “我找到了暂时静默城市结界,並切断其和魔法神殿联繫的方法。” 找到了! 寧芙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瑾紧绷的心態也稍稍放鬆。 但就在她们以为自己找到了关键线索时,埃姆斯的头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红点。 砰! duang~ 特製的子弹被张瑾徒手抓住,残破的玻璃碎片被透明的屏障悉数挡下。 吧檯的咖啡机发出了剧烈的异响,在张瑾看过去的瞬间发生爆炸。 想像中的衝击並没有出现,半人高的法杖射出圣光,將炸弹產生的能量全部消除。 “就这?我早就发现你了!”张瑾得意的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丝毫不怕瞄准自己胸口的红点。 “冰羽!” “收到!”等候多时的寧芙兴奋地举起镰刀,朝著枪手俯衝。 位置暴露的枪手非但没有逃跑,反而继续射击,只不过这次,他的目標是张瑾。 砰! 巨大的枪口喷射出火焰,刻著符文的子弹拖著漆黑的尾焰咆哮而出,带著极强的威压將张瑾死死锁定。 “糟了!张瑾小心!” 鏘! 想像中的惨剧並没有发生,钢铁相撞的声音震耳欲聋,让本就心急如焚的寧芙更加慌乱。 但下一秒,一个熟悉的清冷女声突兀的从耳机那端响起,让她彻底放鬆。 “我说,”寧雅不满地甩了甩握著法杖的手,將子弹踢到一边。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好像很狂啊。” 第33章 我相信你 寧雅,s级魔法少女,靖林市的守护者,现魔法神殿最大的资金提供者。 作为和张守泽一起接受训练,並且打满了整个秽兽战爭下半场的魔法少女,其强大的实力不容置疑。 在她驻守靖林市的这些年里,靖林市一直都风调雨顺,从来没出过什么么蛾子。 但现在,她才离开几天,人还在魔法神殿处理交接手续呢,靖林市就乱起来了。 能忍吗?不能! 所以,趁著张守泽在神殿里一时半会儿跑不了,实在放心不下寧芙的她还是跑了回来。 而她刚回来,就碰到了这些破事。 真是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看好她,我马上回来。” 寧雅瞥了眼被爆炸震晕的埃姆斯,瞬间从房间里消失。 一秒后。 没能找到她的狙击手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瞄准镜变得一片漆黑。 “我说,”清冷的女声和硬物抵在背上的触感一起出现,“你在找什么呢?” duang~ 好听就是好头。 寧雅毫不留情地予以狙击手迎头痛击,钢铁相撞的闷响在空气中迴荡,惊起一片麻雀。 寧芙兴奋地穿过鸟群,却又在寧雅严厉的凝视下缩了缩脖子。 “小,玲芽队长,你回来了。” “怎么?我不能回来?” 寧雅没好气地白了眼自己不成器的外甥女,一脚踩爆了狙击手的头。 “玲芽队长!欸!?机器人?” 寧芙惊愕地看著散落一地的元器件,呆呆地眨了眨眼。 但旋即,意识到自己再一次搞砸了的她失落的垂下了头。 寧芙很想证明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都会搞砸。 “唉,回去再说。” 寧雅无奈的嘆了口气,抄起狙击枪拋到空中。 砰! 灿烂的烟花在夕阳下绽放,散落的残骸被凌厉的光箭逐一粉碎。 寧雅沉默著回到公寓,单手抓起埃姆斯和水晶簇,冷冷地看了眼心虚的两人。 寧雅本想好好教训一下她们的。 但看著下意识靠近张瑾的寧芙,她的心中莫名的感到一阵失落,也是一阵窝火。 “你们两个,现在回去等我,我很快就能处理完。” 言罢,心烦意乱的她不再停留,抓著埃姆斯消失在传送光幕中。 晚上八点,寧芙的公寓。 寧雅居高临下的端坐在沙发上,轻摇著酒杯。 一大一小两位魔法少女低头站在她面前,等待著审判的到来。 钟錶的时针向下移动三十度,秒针的滴答声被高跟敲击地板的脆响掩盖,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唉,你们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寧雅心累的扶额,朝两人摆了摆手。 闻言,张瑾瞬间放鬆,活动著疲惫的身体,而寧芙则依旧保持著低头的站姿,纹丝不动。 寧雅瞥了眼犯倔的外甥女,没再理她。 “那个埃姆斯已经被我送到雨林里去了,寧芙知道该怎么做,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欸?我吗?”张瑾惊讶的指了指自己,迎著寧雅不满的眼神小声问道。 “呃,今天的那个狙击手是怎么回事,寧雅前辈?” “那个,哎呀,解释起来很麻烦,以后等你爹跟你讲。” 回想起无数麻烦事的寧雅烦躁的搓了搓头髮。 “反正你只要知道,她们在一段时间內不会再出现,且不会对你出手就行了。” 原来那些人的目的是我吗?张瑾感到十分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 毕竟他爹的身份在那里放著,他这些年没被绑架过已经很神奇了。 “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神殿那里还有事。” 寧雅將红酒一饮而尽,青紫色的星光隨著她的移动一点点的將她包裹,在她走到寧芙面前时散去。 看著寧芙微微颤抖的肩膀,寧雅再次將自己想好的狠话咽了回去,柔声说道。 “寧芙,小姨相信你。” “至於你,”寧雅仔细打量了一下变身后的张瑾,心情复杂。 “这几天就不要回去了,容易暴露,你就住这吧,顺便帮我照顾下寧芙。” “好,没问题。”张瑾无奈的点了点头。 “你,算了,你们好好相处,我走了。” 寧雅无奈的嘆了口气,化作星光消散。 至此,寧芙再也无法硬撑,她踉蹌了几步退出了变身,被张瑾小心翼翼地扶住。 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纤细的手指颤抖著想要推开张瑾,却被对方轻而易举的抓住。 “我不要你管!” 寧芙恶狠狠地瞪了眼张瑾,成功被他华丽的无视。 张瑾轻轻的抚著虚弱的寧芙坐下,顶著她幽怨的眼神替她倒了杯温水。 “给,多喝热水。” “...,谢谢。” 寧芙沉默了一下,捧起水杯轻抿。 公寓楼外,寧雅心情复杂的看著房子里的两人,摇头离开。 “喂,你为什么要这样?” 寧芙死死的盯著水杯中的涟漪,声音细若蚊蝇。 寧芙的朋友很少。 在小学的时候,她经常被同学嘲讽是孤儿,被孤立。 她哭过,很多次,但小姨告诉她不要哭,要反抗,不要担心惹事。 所以她反抗了,但同学和她们的家长说她仗著有钱欺负人。 老师虽然在表面上向著她,但背地里也在说她仗势欺人。 初中时,她转学了,成为了魔法少女,朋友也变多了,她过得很开心。 直到她因为和小姨吵架被停了生活费,她才发现自己的朋友还是很少。 初中是个中二病频发的年龄段,她也一样。 那时,自认为看穿了世俗的她用高冷偽装自己,幻想著自己以后能打败秽兽,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那是一段黑歷史,每次回想起来寧芙都想掐死当时的自己。 穿著紫星cos服在家里自嗨什么的,真的很不符合她的人设。 进入高中时她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 朋友什么的很碍事,朋友都是假的。 她们要么是想在自己身上找乐子,要么是为了钱,所有人都是这样。 自己的刻薄只是为了试探她们的真心,但她们没一个能通过测试,她们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 自己只要有小姨的关心就够了,因为小姨是亲人,是魔法少女,所以自己一定要让小姨骄傲。 但小姨不这么觉得,因为小姨有喜欢的人,这很討厌。 更討厌的是,小姨喜欢的人有他自己喜欢的人,小姨被戏弄了,被拋弃了,所以张守泽很討厌,张瑾也很討厌。 所以从第一次见面以来,寧芙就一直想要揭穿张瑾的真面目,揭穿他的虚偽。 但是他没有。 在灵界里,他没有拋弃自己,没有因为自己惹上麻烦而和自己拉开距离,就算在回来后也依旧担心自己。 所以寧芙很好奇,但也很害怕。 “什么为什么?”张瑾不解地歪了歪头。 “为什么不討厌我?为什么要救我?” 杯子里的水已经变凉,但杯壁却已经被寧芙的手掌捂热。 她依旧盯著手里的水杯,仿佛它是什么稀世珍宝。 “为什么啊...” 张瑾抱著下巴沉思了片刻,“討厌不能说没有。” 寧芙的心里一阵难受,但也有几分释然。 “但更多的是信赖吧。” “信任?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说你信任我?” 寧芙被这话气笑了。 她好奇地看著张瑾,但还是任由他把水杯抢走,又强行塞给自己一杯热的。 温热的水温透过厚重的玻璃温暖了掌心,让寧芙有些后悔刚才的语气。 【就是因为你这种態度才不討喜啊。】 张瑾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表面上正色道。 “我相信你,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吗?】 寧芙的心中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她死死的盯著张瑾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谎言,但最终却心虚的別开了视线。 “嘖!渣男!” 她轻轻的抿了口热水,灼热的温度在温暖身体的同时也让她感到痛苦。 第34章魔力洗礼 “晚上想吃什么,我来点外卖。” 虽然嘴上很不爽,但態度明显缓和了的寧芙主动问道。 “外卖?你这身体能吃外卖?” 张瑾白了眼拿著手机的寧芙,再次给她续满热水。 虽然不知道寧芙平时是怎么过的,但张瑾现在是不可能让她吃外卖的。 她眼下这种隨时都可能重回灵界的状態,要是万一吃到了不乾净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了,一顿外卖不可能真的把魔法少女送走,最多也就是让她更难受。 但张瑾刚答应过寧雅要照顾她,所以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那怎么办?你会做饭?”寧芙黛眉微皱。 “会啊。” 张瑾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而寧芙则狐疑地眯起了眼睛。 “就你?做饭?不会是黑暗料理吧?” “嘖,等著瞧吧。” 张瑾欣然接受挑战,准备去厨房大展身手。 不过首先,他需要先把脏盘子都洗了。 “我,我忘记了而已!” 看著水池里的盘子,寧芙惨白的小脸有了些许血色,但还是梗著脖子嘴硬。 “我自己来。” 她摇晃著想要挤进厨房,但却被张瑾按回了沙发,再次得到一杯热水。 “歇著吧你,別真猝死了。” 张瑾没好气的瞪了眼寧芙,顶著她不满的凝视回到了厨房。 不多时,一份清淡的晚饭被摆上餐桌。 看著桌上卖相还行的晚饭,寧芙瞥了眼自信满满的张瑾,半信半疑的尝了一口。 “怎么样?”张瑾有些忐忑的问道。 “一般,好淡。”寧芙不高兴的撇了撇嘴,但还是很诚实的继续吃著。 “病人还是吃点清淡的好。” 张瑾隨意的回了一句,闷头吃饭。 仅有两人的餐桌安静了下来,晚风透过窗缝吹起寧芙垂落的髮丝,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瑾起身將窗帘拉上,从寧芙手里抢过空碗。 “交给我就行了。” 寧芙不满的瞪著张瑾,仿佛他做了什么坏事。 寧芙很討厌被人特殊照顾,因为那会让她感觉自己是个累赘,尤其是在她已经被张瑾帮助过好几次的现在。 “我去给你整理下房间,你一会儿来楼上找我。” 看著正在厨房里收拾的张瑾,她闷闷的转身上楼,留给张瑾一个倔强的背影。 寧芙家的客房从来没有人住过。 没有朋友的她不会有人拜访,小姨在她大学以后也搬了出去,只有偶尔才会住在这里。 所以,这是她第一次招待朋友留宿,而且还是个男的。 唔,有点紧张,要不让他变成魔法少女吧? 回想起自己和张瑾在灵界的那几天,寧芙的心里更加混乱。 “小姨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什么要让他留下啊。” 寧芙不爽的殴打著枕头,发泄著对张瑾和寧雅的不满。 “万一他要是乘人之危...”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寧芙慌乱的將枕头理平。 啪! 苍白的小脸上出现了两个通红的掌印。 寧芙啊寧芙!你到底在想什么! 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惊得寧芙急忙下床,跑到门框前强装无事。 “你脸怎么这么红?” 张瑾被突然出现的寧芙嚇了一跳。 “没,没什么,我感觉好多了。” 寧芙闪躲的眼神让张瑾心生疑惑,他下意识皱眉看向房间,但却什么都没发现。 “我今晚就住这?” “不想住就睡沙发。” 生怕暴露的寧芙语气强硬,她指了指走廊另一头的房间。 “我的房间在那边,客房里也有卫生间,不存在走错的情况。” “嘖,我是那种人吗?”被怀疑的张瑾不悦地皱眉。 “而且,之前在灵界里你都不在乎,现在房间都分开了...” “以前是以前,”寧芙心虚地打断,眼神飘忽,“现在是现在。” 面对毫不讲理的寧芙,张瑾无奈的举手投降,不想和她吵。 “所以我现在可以休息了吗?我其实还挺累的。” “当然,我这就走。” 还想和他说几句话的寧芙瞬间脸黑,当即沉著脸让开了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砰! 走廊另一端的房门被重重关闭,清脆的反锁声震耳欲聋,让张瑾无奈的嘆气。 “唉,大小姐比jk还难伺候。” 言罢,张瑾轻轻的带上房门,在简单的洗漱后倒头就睡。 “唔,他还真累了啊。” 房间的浴室里,寧芙纠结的看著屏幕中的张瑾,闷闷不乐地把自己沉进了浴缸里。 纤细的手臂和大腿上分布著大大小小的疤痕,皮肤下的血管里流淌著魔力和血液,夹杂在其中的污秽让她想再次將快要癒合的疤痕割开。 自她从灵界回来起的第一天,寧芙就感受到了自己体內的异样。 不,准確地说是从自己在灵界甦醒那天起。 起初,这种异样感很轻微,些许魔力和运动就能將其彻底抵消。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她体內的异样感越来越重,噩梦中的惨剧也愈演愈烈。 与此同时,魔法神殿的血液检查依旧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寧芙很害怕,所以她加大了对自己的治疗。 魔法少女在未变身时能承受的魔力很有限,但体內的污秽却不会变少。 所以她在变身后用宝石存储魔力,並在解除变身后用存储的魔力洗涤自身。 多余的魔力在她的控制下走遍全身,將潜藏的污秽儘可能地带走。 这种做法很痛苦,而且收效甚微,但寧芙还是成功的抑制了自己体內的异样感。 最起码她成功延缓了污染的进度,直到前天她不小心將秽兽吸收掉之前。 在昨晚回到家后,她体內的污秽突然暴增,身体的异样感不停的衝击著她的心智,驱使著她的杀意。 她很害怕,所以她一次性使用了她所能存储的所有魔力,而代价就是如今丑陋而虚弱的身体。 直到今天下午她鬼使神差的舔掉了宝石上的鲜血,甜腻的鲜血清除了她的痛苦和污秽,让她再次看到了希望。 她不知道张瑾身上有什么秘密,但她知道张瑾的血能救她,但是她害怕。 害怕承认自己是怪物,害怕別人知道自己是怪物,更害怕张瑾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怪物。 但在害怕的同时,最后一点还让她感到兴奋。 因为这样的话,自己就不是那个异类,自己就不用在变成怪物后也依旧是孤身一人。 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寧芙对自己感到噁心。 所以... 於烟雾繚绕的浴缸中,无助的她再次拿出充满能量的宝石。 溅起的水花掩盖了痛苦的呜咽,冰青色的微光被蒸汽遮蔽。 直至浴缸中的水温变得刺骨,遍体鳞伤的少女才挣扎著爬出。 第35章 审问和破防 “唔,別吸我,我不想死...” 轻柔的阳光穿过深蓝色的窗帘,暖而蓝的光打在张瑾的脸上。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轻快的铃声,掩盖了他的囈语。 明明昨晚很早就睡了,但身体的疲劳依旧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加酸痛。 张瑾迷迷糊糊的关掉了闹铃,在床上发出了扭曲且不甘的怪叫,又在意识到自己现在寄人篱下后戛然而止。 “好累啊,不想起。” 他晃晃悠悠的从床上爬起,脚步虚浮,打著哈欠走进了卫生间。 片刻后,紧闭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顶著黑眼圈,头髮乱糟糟翘起的轻浮男从中走出,成功引来了寧芙的白眼和关心。 “早~” “早,一大早就很颓废呢,不愧是你。” 寧芙尖酸的语气中带著些许温柔和关心。 她用余光心虚的观察著张瑾,又在对方看过来的一瞬间收回视线。 煎蛋在煎锅里发出滋滋的爆裂声,又被破壁机启动的声音掩盖。 张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一名少女,一名面色红润、身体健康的美少女正勤劳的在厨房里做饭,而且从煎蛋的数量来看,明显有他的一份。 昨天还隨时都可能重回灵界的寧芙,今天竟然痊癒了? 这就是魔法少女的体质?那为什么自己这么虚? “你病好了?这么快?” “嗯,我是体育生,身体素质好。” 寧芙点了点头,罕见的开了个玩笑,“过去等著吧,早饭马上就好。” “哦。” 张瑾撇了撇嘴,想要挤进厨房帮忙却又被赶了出来,只能无奈的坐在餐桌上思考人生。 昨天发生的一切显然超出了他的想像,但也为他指明了方向。 埃姆斯身上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份秘密就是他们破局的关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在想什么?” “埃姆斯,还有城市结界。” 张瑾从寧芙手中接过早饭,后者不著痕跡的瞥了眼他的脖颈,坐到了对面。 “一会儿你去审埃姆斯,我去找人联。” 精神焕发的寧芙扔给张瑾一张ic卡,指了指楼上的书房。 “书房里有传送通道,我已经把你的信息录进去了。” “人联那边什么说法?”张瑾咬了口色泽金黄的煎蛋,朝寧芙点了个赞。 “抗议,要人,说愿意用船员交换埃姆斯,彻查所有研究所,接受魔法神殿对城市结界的全面检查。” 寧芙不满的撇了撇嘴,用筷子狠狠的戳著煎蛋,残忍的將煎蛋分尸。 寧芙真的很討厌人联,不如说没有魔法少女喜欢人联,没有。 “你同意了?” “怎么可能!” 寧芙无语的白了眼张瑾,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早饭中。 过了一会儿,她不经意的瞥了眼准备离开的张瑾,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今天怎么这么虚?生病了?” “不知道,”张瑾摇了摇头,下意识扶了扶老腰,“可能是没休息好,我这个人比较认床。” “这样,下次早点休息吧,拜拜,早点回来。” 寧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张瑾嚇了一跳。 看著正在朝自己挥手告別的少女,他用力眨了眨眼。 在意识到这一切真的不是幻觉,眼前的寧芙也开始逐渐红温后,他连忙挥手告別,逃离这可怕的一幕。 带有粉色爱心的光芒从书房的缝隙中露出,转瞬即逝。 寧芙出神地盯著书房的方向,下滑的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没有一丝伤痕。 回想起自己昨晚卑劣的行径,她下意识摸了摸嘴唇,回味无穷。 亚马逊雨林基地。 粉色的魔法少女疲惫的走出传送通道,面色苍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张瑾似乎很晕传送。 浮空面板上显示著埃姆斯的关押地点,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行打起精神。 房间里,气色红润的埃姆斯正悠閒地捧著一本书端坐在桌前,完全没有一点憔悴。 而站在牢笼外的张瑾则气息不稳,面色发白,让人一时间分不清谁才是囚犯。 “鳶尾小姐,你看起来有些憔悴。” 埃姆斯將书放在一旁,对张瑾露出微笑。 《化身博士》,张瑾瞥到了书名,但並未在意。 “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能这么轻鬆。” “因为安心了啊。”埃姆斯笑了笑。 “在人联的时候我一直都提心弔胆,担心被你们发现,担心人联卸磨杀驴,担心自己的研究会给靖林市带来灾难。 现在被你们抓住反而安心了,因为你们不会杀我,不是吗?” 张瑾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 她解除了牢笼的雷射,从机器人的托盘上接过两杯卡布奇诺,全糖奶的那种。 “太甜了,我年纪大了喝不了。” 奶糖的甜腻在封闭的环境中瀰漫,掩盖了咖啡的苦涩,让埃姆斯面露难色。 张瑾没有去理会她的抱怨,抿了口卡布奇诺。 “那天的秽兽走私案,你们做过多少次了?”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科研。”埃姆斯皱眉,伸出一根手指。 “我可以告诉你是谁让我屏蔽结界的,以及解除屏蔽结界的方法,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瑾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把葛朗台交给我,把它分解,把我的家人还给我。” 埃姆斯突然暴起,死死的抓住张瑾的双肩,面目狰狞。 “他们还在里面!把他们还给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知道人联的大部分秘密,知道他们的阴暗,只要你们能把我的家人还给我,我全都告诉你们!” 张瑾面无表情的看著泪流满面的埃姆斯,轻轻掰开了她钳住自己的手。 迎著她眼中卑微的哀求,张瑾缓缓开口,“做不到的,埃姆斯女士。” “不可能!人联都能答应我的事,你们怎么可能做不到!” 埃姆斯崩溃地摇晃著张瑾的身体,直到她筋疲力尽,颓然地瘫软在地上。 “葛朗台的体內什么都没有,之前的手掌是它能量饱和后的反芻物,您早就知道了的。” 张瑾的眼神充满了悲悯,她温柔地扶起埃姆斯,却被对方无情的推开。 “我的家人还在!他们没有消失!” 埃姆斯恶狠狠地瞪著张瑾,无情的揭穿了她深藏在心中的秘密。 “我见过你那种眼神,鳶尾!你也失去过重要之人不是吗?父母?还是恋人? 是恋人吧?因为你和冰羽的眼神不同。” 埃姆斯戏謔的睥睨著面无表情的张瑾,试图勾起她內心的痛苦。 “是因为秽兽吗?一定是吧?毕竟你们魔法少女都是这样诞生的,你肯定也不例外。 告诉我,鳶尾,你亲眼见证了她的死亡吗?你听到她的悲鸣和惨叫了吗? 听到她对你的憎恨和咒骂了吗?一定听到了吧!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不能满足我卑微的愿望呢!” 张瑾平静地听著埃姆斯对自己的刨析和嘲讽,迎著她哀求和痛苦的眼神,张瑾摇了摇头,嘴角勾起微笑。 “我无法理解你,埃姆斯女士。” “为,为什么?”埃姆斯惊愕地看著微笑的张瑾,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因为她说她喜欢我,所以我会替她活下去。 不过她也確实诅咒了我。” 埃姆斯的眼中燃起一丝期盼和卑劣的窃喜,“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不许我忘记她,要我记住她一辈子,”张瑾苦笑著摇了摇头,语气怀念。 “她其实是个很麻烦的人,要求多,还喜欢出尔反尔,挺烦的,不过我会记住她。” “......,靖林市郊外的文澜工业区地下,那里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现在,请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谢谢你的配合,埃姆斯女士。” 张瑾轻轻鞠了一躬,在逐渐控制不住的抽泣声中离开了牢房。 第36章 不是哥们? 作为战爭时期的大后方,靖林市曾一度是人联最大的工业城市。 虽然在战后逐渐转型成旅游城市,但其城郊依旧有著大片的工业区没有被拆除。 这些工业区有的依旧在运作,而有的早已废弃,等待未来开发。 文澜工业区属於两者之间,逐年减少的订单让它逐渐衰落,却又在人联的要求和帮扶下维持著半死不活的处境。 张瑾家隔壁的秋月阿姨的前夫就曾在这里上班。 那时候这里还很繁荣,秋月叔叔的工资很高,人也很好。 他下班后会把自己和秋月妹妹一起接回去,会主动照顾家里没人的自己,留自己吃饭。 直到那场爆炸让他变成了失踪人口,也让悲痛中的秋月阿姨不知怎么的在几年后看上了自己老爹。 “这么一想,老爹好像有点...” 出於对张守泽为数不多的尊重,张瑾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无奈的嘆气。 高耸的冷却塔喷涌著泛灰浓烟,零星的工人在慢悠悠的走在路上,就连机械的轰鸣都没有几声。 张瑾凝视著地面上的厂区,散开的魔力没有得到一点异常的反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说是地下,但这里这么大,入口能在哪里呢?” 发给寧芙的信息没有得到回覆,让张瑾有些担心。 沉闷的汽笛声突兀的响起,將工人的咒骂掩盖。 “嗯?这几辆车怎么这么新?” 看著突然出现的几辆大运,张瑾黛眉一皱,跟了上去。 整齐排列的五辆崭新大运在工业区里横衝直撞,在有意绕了好几圈之后缓缓地停在了海边的一处化学仓库前。 片刻,大运的货柜缓缓打开,数名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鱼贯而出。 “不好!” 为首的枪手突然抬头,惊得张瑾迅速將自己藏入冷却塔的烟中。 “错觉吗?注意警戒!”什么都没发现的队长皱眉,但还是根据经验提起警惕。 “转移开始,预计转移时间三小时。” 留在外面的枪手占据高点,將仓库牢牢把控。 作为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有足够的自信把任何擅闯者当场击毙,连一只蚊子都不可能放过。 所以,当昨天刚从寧雅那里学来隱身的张瑾鬼鬼祟祟的从打开的窗户里钻进去的时候,他们全都全神贯注的监视著工厂,没有一丝懈怠。 微弱的阳光透过窗缝射入,勉强让人能看清自己脚下的前路。 堆满了材料和设备的厂房里,混乱的脚步声和仪器被拖行的声音在空中迴荡,让张瑾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方向。 看著正守在电梯前的佣兵们,张瑾犹豫了一下,在確定寧芙依旧没有回应后跟了上去。 “队长,目標已经被收容!即將到达地面!” “准备接收!” 佣兵们如临大敌,手中的电能枪直指厚重的电梯门,全然没有注意到一个淡粉色的虚幻倩影已经悄悄地摸到了仓库的角落。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诡异的嘶吼声隨著刺眼的白光从电梯缝中钻出,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如临大敌。 “吼!” 漆黑的利爪重重的拍在冷却仓上,令人胆寒的咆哮让在场的佣兵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看著眼前数个装著秽兽的冷却仓,他们咽了下口水,缓步靠近。 他们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但却依然无法克服对秽兽的恐惧。 【又是秽兽!看来这里真有问题!】 张瑾悄悄地拍下眼前的一切,想要发给寧芙,却发现网络不知在何时被人切断。 她瞥了眼仓库另一角的信號屏蔽器,无奈地收起了手机。 但就在她准备离开仓库时,异变发生了。 一只发狂的秽兽不停的敲击著冷却仓厚实的玻璃,留下一道裂痕。 紧接著,意识到了什么的秽兽露出了残虐的笑容,更加疯狂的敲击著玻璃。 负责搬运冷却仓的佣兵惊愕的看著冷却仓上的裂痕,本就颤抖的身体彻底瘫软。 “你在干什么!开火!开火!火力压制!” 回过神的佣兵队长拼命狂奔,顶著身后的雷射弹雨衝到冷却仓旁,將队员一脚踹飞。 哗啦! 不堪重负的玻璃彻底崩裂,一只散发著不不详气息的利爪破茧而出,猛地袭向佣兵队长。 唰! 手中的武器被轻鬆切断,汹涌的弹雨没能延缓秽兽的动作,反而让它更加疯狂,张开血盆大口朝佣兵队长衝去。 糟了! 想像中的痛苦並没有袭来,一道粉色的闪电从仓库的角落中亮起,一脚將秽兽踹飞。 “你没事吧?” 张瑾瞥了眼倒在地上的队长,將注意力放到了秽兽身上。 张瑾其实並不想暴露。 事发突然,为了不让秽兽逃跑,也为了保护证据,她不得不挺身而出,保护这些人渣。 但...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的打中了她的后脑,但没能留下任何伤痕。 张瑾目瞪口呆的回头,看向男人的眼中满是惊愕和不解。 不是哥们?我可是救了你欸,你怎么在背后放冷枪啊! “你疯了!” 砰砰! 佣兵队长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扣动扳机,朝张瑾射出无法对她造成伤害的普通子弹。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被击倒的秽兽挣扎著爬起,低沉的嘶吼让在场的佣兵胆寒。 但即使这样,他们还是在短暂地犹豫之后,和他们的队长一起將枪口对准了张瑾。 蹭! 熟悉的光弹擦著张瑾的脸颊飞过,让她再也无法忍耐。 被她鬆开的法杖环绕在她身前,隨著她的怒火缓缓升空。 精纯的魔力凝聚在法杖的尖端,同时朝所有人射下光箭,將他们全部打晕。 发狂的秽兽再次怪叫著冲向张瑾,锋利的利爪刺破张瑾的残影,刮下一缕髮丝。 看似无力的纤细小腿重重的踢在秽兽毫无防备的腹部,再次將它踹飞,在地上滚了数圈。 “一个个的,真的是莫名其妙!” 张瑾接住法杖,在半空中画了个爱心,用法杖轻轻一点,淡粉色的爱心便朝著在地上挣扎的秽兽慢慢飞去。 看著半空中缓慢但却无法躲避的爱心,秽兽呜咽著蜷缩起身体,漆黑的眼珠中闪烁著求饶的泪花,又在即將面对死亡的关头恢復本性,朝著张瑾狂吼。 duang~ 秽兽刚刚待的地方升起一朵粉色的蘑菇云,充满爱心的粉光从门窗溢出,惊动了外面的佣兵。 看著同样对著自己举起武器的佣兵,张瑾不悦地撇了撇嘴,活动著筋骨。 “嘖,好麻烦。” 下一刻,纯净的爱心从天而降,均匀的分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37章 结案? “冰羽小姐,我再重申一次!这件事和人联无关!” 靖林市市政厅,罗诚用力地拍了拍桌子,试图引起寧芙的注意。 作为靖林市的市长,他一直都不喜欢这些在城市里飞来飞去的魔法少女。 即使她们的巡逻次数已经从每天一次减少到了一周三次。 “埃姆斯已经承认了。”寧芙面无表情的甩出证据。 “那是她个人所为,和人联无关。” 市长板著脸端起官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寧芙的思绪。 看著屏幕上显示的人名,寧芙黛眉微皱,接通了电话。 “喂,什么!你没事吧!我马上过去!” 短短的几秒內,寧芙的表情从不悦、震惊、担忧再到兴奋地狂喜,变脸速度之快让罗诚嘆为观止。 “市长先生,跟我走一趟吧,你要的证据找到了。” 寧芙的口气不容拒绝,嚇人的冰镰凭空出现,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心里一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见状,自知躲不过去的罗诚苦笑著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装。 “一个小小的请求,飞的不要太快,谢谢。” 寧芙白了眼面露苦色的人联官员,手中的冰镰轻轻一挥,將他们全部包裹,拖在身后。 三分钟后,文澜工业区化工厂仓库前。 平日里西装革履的人联官员此刻正狼狈的跪趴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对著地面乾呕。 为首的罗诚虽然没有那么狼狈,但也面色铁青的扶著墙给自己顺气。 “好慢。” 张瑾不耐烦的从窗台跳下,轻盈的落在寧芙面前。 等候多时的她早就把佣兵和仓库下的所有人绑到了地面上,摆在一起的,还有几具零星的秽兽尸体。 除去第一个秽兽之外,其他的都是下面的人为了拖延时间,而故意放出来对付她的。 这些秽兽很弱,最强只有d级,所以她很轻鬆的就解决了它们。 “已经很快了。”寧芙瞥了眼张瑾被烧焦的裙摆,“受伤了?” “没有,被擦到了而已。” 张瑾撇了撇嘴,把从地下基地里拍到的关键证据传给了寧芙。 “那就好,別硬撑。” 寧芙心虚的將视线移到了罗诚身上,“市长先生,你,可还有话说?” 看著寧芙手机里自己发號施令时的录像,以及眼前密密麻麻的证据,罗诚无奈的苦笑了两声,垂下了头。 “再无话说,请逮捕我吧。” 罗诚的认罪並没有让寧芙感到放鬆。 她愤怒地揪起罗诚的衣领,厉声质问道,“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这可是秽兽啊!秽兽!你们这是在拿整座城市的人赌!你们这是在玩火! 万一秽兽进入了城市怎么办?无辜的群眾该怎么办!你们想过没有!” “当然想过!就是因为想过才这么做的!” 罗诚毫不畏惧地回瞪,想要挣脱寧芙的束缚,却怎么都掰不开纤细的手指。 “秽兽很强大!你们魔法少女很强大!但我们很弱小!我们没有力量! 所以我们渴望力量,有错吗! 难道人类就要像家畜一样,被秽兽屠戮,被你们圈养才是对的吗!” “胡说八道!魔法少女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情! 我们对人类做出的贡献难道不够吗!前辈们的牺牲难道是假的吗!” 愤怒的寧芙攥紧了粉拳,努力压制著自己心中的怒火和黑暗。 听到这话的罗诚沉默了片刻,他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寧芙,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冰羽小姐,我们认识几年了?” “三年,”寧芙强忍著怒气,“我一开始以为你是个好人。” “三年啊,”罗诚释然的嘆了口气,冷笑道,“请问冰羽小姐,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名字...” 寧芙脸色一僵,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问题的答案。 罗诚对寧芙的反应並不惊讶,只是冷笑著挣脱了寧芙的束缚。 身后的警铃声越来越响,熟悉的光柱从天而降,让太阳为之暗淡。 “罗诚,你的名字叫罗诚。”沉默了许久的张瑾突然开口。 迎著寧芙和罗诚惊讶的视线,她有些尷尬的召唤出法杖,握在手中。 “我有看本地新闻,你上镜率挺高。” “谢谢你,鳶尾小姐。” 罗诚认真的朝张瑾鞠了一躬,坦然的迎向前来逮捕他的魔法少女。 一股视线消除,而另一股则依旧死死盯著张瑾。 “干嘛?” “没,没什么。”寧芙不甘的收回了视线,和张瑾一起迎向启明星。 接下来的过程非常顺利。 仓库的地下基地里有著大量的证据,罗诚也没有想狡辩的意思,反而將锅全部篮下,让寧芙非常不甘。 所有的秽兽都被消灭,分布在靖林市的其他据点也在地图的指引下被一一拔除。 整个行动异常迅速,不断在城市中穿行的魔法少女们虽然引起了一定的话题,但並没有引起恐慌。 寧芙全程板著脸参加了剿灭活动,而张瑾则抽空把埃姆斯交给了启明星。 不过根据启明星的说法,埃姆斯最后还是会回到靖林市,因为这里的城市结界只有她知道该怎么恢復正常。 直到夜幕降临,恢復元气的城市再次开始堵车,忙碌了一天的她们才得以解放。 “嘛,想不到你们俩还挺能干的嘛。” 冷却塔下,启明星亲昵的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让张瑾有些不適应。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看好你哦,张瑾。” 启明星拍了拍张瑾的肩膀,很自然的提出邀请。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张瑾要不要跟我回神殿玩?” “呃,不,不了吧。” 回想起老爹叮嘱的张瑾摇了摇头,让启明星颇为遗憾。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启明星前辈。” “什么问题?” “这个案件,就这么结束了?会不会太简单了?我总感觉有些不对。” “哦?哪里不对?”启明星的表情依旧温柔,但微眯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玩味。 撞破走私案的原因、寧雅出现的时机以及启明星的反应速度,张瑾心中的问题有很多。 但看著启明星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却没敢將话挑明。 “没,没什么,只是感觉太轻鬆了。” “轻鬆些不好吗?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 启明星宠溺的耸了耸肩,“想当初,我负责调查人体实验的时候...” “好了前辈!再不走传送要关了!” 早就听了几百遍的寧芙连忙打断启明星的吟唱,想要把她推入传送阵。 启明星很嘮叨,而且一个故事能重复讲好几遍。 如果真让她开始讲起来,那她和张瑾今晚就不要想休息了。 “欸,小寧芙真是让人没办法。” 启明星无奈的收起了故事,又在踏入传送阵的一刻看向张瑾。 “张瑾,加油哦,不要让我们失望。” 耀眼的光柱从天而降,光芒中,启明星的微笑依旧温柔,但眼神却毫无波澜。 “所以?这就结束了?” 光芒消散,张瑾不解地歪了歪头,没有一点实感。 “不然呢?”寧芙瞥了眼地上的传送痕跡,伸了个懒腰。 “跟我再去巡逻一圈,然后回家休息。” “那我是不是可以回自己家了?” 此话一出,寧芙刚刚放鬆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你看啊,”张瑾被她盯得心里有些不適。 “案件都解决了,你身体也好了,我在你家也休息不好,所以就...” “嘖!隨便你!谁稀罕你在我家!” 寧芙不耐烦的白了眼张瑾,踏著月色冲入云端。 今晚,靖林市的鬼火少年们迎来了他们最严厉的教官。 未知地点,任何人无法主动探测之地。 “进度如何?” “她们已经发现了那几处地点,埃姆斯也已经落到了我手里,一切准备就绪。” 启明星恭敬地低著头,朝黑暗中的人影匯报著计划。 “寧芙的进度比想像的要快,秽兽对埃姆斯的影响也比我们预想的要多,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黑影的声音毫无波澜,“她能做到,她们必须做到。” 第38章 突然来访的寧芙 周末的阳光总是美好。 阳光透过窗帘,和空调的微风一起拂过张瑾没盖住的肚脐。 纹著纹身的蚊子在他耳边低语著爱意,让洁身自好的他不悦地皱眉。 啪! 清脆的巴掌声突兀的在房间里迴荡,火辣辣的痛感让他一秒回到现实。 看著飞在自己面前不断挑衅自己的蚊子,张瑾愤愤地抄起杀虫剂对著它猛喷。 “...,唉。” 杀死仇敌的张瑾颓然地坐在床边,一大早就开始唉声嘆气。 无他,自从案件结束后已经过去一周了。 这一周里,他是白天给寧芙当牛做马,晚上还要加班去当魔法少女巡逻,时不时还要接受寧芙的拷打。 当然了,这一周里也不是没有好事发生。 比如她的魔力等级提升了,现在已经和寧芙一样是c级;学校实习的事情终於搞完,辅导员不再烦他;靖林市也彻底恢復了繁荣,他给寧芙买咖啡都要排队了。 嘛,后者可能不是好事,但看到自己家乡恢復活力总是开心的。 “嗯~愉悦的一天,今天要干什么呢?打游戏?” 张瑾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刷著手机打开了电脑。 然而,他刚坐到电脑前,被他备註为『全自动生產麻烦事的平板』的人突然发来了一条消息,让他如临大敌。 【开窗户。】 张瑾如殭尸般一点点的看向窗户,看向那遮天蔽日、摧毁他周末的恶魔。 窗外,寧芙面无表情的敲了敲窗户,指著自己的手机屏幕。 “......” 张瑾的视线在显示器和窗户之间来回切换,最终下定决心。 他沉默著,坚定的起身,握紧拳头,一步一步的走向窗户。 迎著窗外少女平静的凝视,他將窗户锁好,一点点的拉上了窗帘。 【嗯,一定是我没睡醒,继续睡吧。】 【给你三十秒开窗,不然我就破窗。】 看著手机里的信息,张瑾无奈的嘆了口气,欢迎恶魔的到来。 “今天是周末,你要干嘛?还有,你是怎么找到我家地址的。” “你三方协议上写了。” 没有纸团,没有异味,但为什么会有股花香? 寧芙打量了一下张瑾的房间,很自然的坐到了张瑾的电竞椅上。 “请坐。”张瑾补充道,“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 寧芙的眼神下意识闪躲。 她轻咬唇瓣,灵动的眸子不停的动著,搭在扶手上的小手微微用力。 少顷,迎著张瑾逐渐不耐烦的眼神,她最终下定了决心,凭空变出五个空血瓶。 “神殿那里要你补一个抽血。” “一次性五管!?”张瑾目瞪口呆的看著寧芙手里的抽血管,“你这是检查还是上刑啊!” “囉!囉嗦!神殿要的,又不是我要!快抽!” 脸红的寧芙羞愤的瞪了眼张瑾,强硬的把他按到了床边,替他绑好皮筋。 沾著碘伏的棉签有些微凉,显出了隱藏的青色血管。 “欸,能不抽吗?” 张瑾不情不愿的抽回了手臂,迎著寧芙不耐烦的眼神真诚说道,“我真的不想抽血,真的。” 寧芙握著针头的手愣在半空,她认真的看著张瑾的双眼,缓缓开口,“因为灵界的那次?” 张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寧芙吸气的动作有些颤抖,“不想抽可以不抽。” 她从张瑾的手中接过皮筋,將抽血管和针头绑好,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 寧芙回想起了那晚的一切,想起张瑾血液里蕴涵的能量如何把自己体內的污染清除,將伤口治癒。 她很好奇,也有些嫉妒。 因为比起张瑾的秘密,自己的秘密显然是阴暗沉重的。 “我不知道。”张瑾苦笑著摇了摇头。 “紫星大人没跟你说过?”寧芙有些疑惑的看著张瑾。 在她的印象里,张瑾作为紫星的儿子,又是魔法少女,他自己身上应该没什么不解之谜才对。 要知道紫星可是掌握著魔法神殿全部的秘密,寧芙也不信她没发现张瑾身上的异常。 “没有。” 不提还好,一提起自己不靠谱的老父亲,张瑾无奈的扶额。 “我之前就说过了,我是在被你小姨抓走的前十分钟才知道他是魔法少女的。” “额,好吧。” 寧芙也无语的撇了撇嘴,对紫星不靠谱的印象更深了一些。 “不过话说回来,”寧芙的眼神突然有些闪躲,“请问令堂...” 寧芙知道自己问的很冒昧。 但在没能抽到血的情况下,本著来都来了的心態,她很想了解一下张瑾的家庭配置,尤其是张瑾的母亲。 她很好奇紫星的配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她能打败自己小姨的原因。 “我妈不见了。”张瑾无奈的耸了耸肩。 “誒!?阿这,”寧芙一愣,莫大的负罪感从心底涌现,“抱,抱歉,节哀。” 【之前在灵界的时候雪融星不是说他父母健在吗?怎么说的是单亲家庭!】 寧芙的心里有些后悔。 看著一脸愧疚的寧芙,知道她误会了的张瑾瞬间脸黑。 “没死!没死!只是不见了!”张瑾大声的强调著,“去年她还给我寄生日礼物呢!” 回想起那件莫名其妙的露背晚礼服和红底高跟鞋,张瑾心虚的瞄了眼衣柜。 当然了,之前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寄那些,现在他知道了。 “额,抱歉。” “没事,”张瑾心累的摆了摆手,解释道,“我爹之前说我妈不要我们了,跟她闺蜜兼领导跑了,不过现在想想应该是气话,她们应该是吵架了。” “因为吵架就把你拋下这么久?”寧芙忍不住皱眉。 虽然这么说紫星有些不好,但作为家长来说,她们是不是有些太不负责了。 对此,张瑾只是无所谓的撇了撇嘴,带著寧芙一起来到玄关。 他拿起鞋柜上的全家福,指著照片里那位紫发女性。 “诺,这就是我妈。” 照片里女性有著张明艷温婉的俏脸,柔顺亮泽的紫发垂落肩头,含笑的赤瞳里盛著暖光。 微微扬起的嘴角勾著真切的幸福笑意,但眼角的泪痣和微微上挑的眼眉又让她看上去有些邪魅。 唔,好高,比小姨和紫星要高。 寧芙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个对比。 “令堂很漂亮。”寧芙真心讚扬道。 “可惜也不怎么靠谱就是了,家里的饭从来都是我和我爸做。” 张瑾无奈的嘆气,从冰箱里取出冰可乐递给寧芙。 “一会儿打算干什么?我家没什么好玩的。” “那你要不要跟我出海?”寧芙提议道。 “出海?”张瑾不解地歪了歪头,“去干嘛?” “检查一下附近的前哨站,顺便散散心。” “可以,走吧。” 张瑾瞥了眼一直看向他的寧芙,没能拒绝。 第39章 秽兽再袭? 咸湿的海风拂过秀髮,翻涌著白沫的海浪衝击沙滩,將垃圾衝上海岸。 微凉的海水没过张瑾的脚踝,微凉的刺痛感缓解了积累的疲劳。 无人区的一处海岛上,张瑾和寧芙好奇地蹲在沙滩上,用法杖试探性的戳著沙滩上的一坨马赛克。 “所以,这玩意就是引起警报的元凶?” 看著沙滩上这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水母型秽兽,张瑾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就在刚刚,正沿著前哨站巡逻的她们突然收到信息,说是在外围勉强检测到了疑似秽兽的信號。 按常理来说,这种级別的信號是不会被上报,甚至都不会被显示出来的。 但出於对前车之鑑的防范,她们没有犹豫,果断地衝出了城市结界的保护范围,並在波澜的海面上发现了这只秽兽,只有这一只秽兽。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寧芙嫌弃的用镰刀將其挑到了海边,於是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应该是了,海里只有它。” 寧芙嫌弃的將秽兽彻底分尸,心里也鬆了口气。 那件事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一周里,她对自己的压制力越来越差,熟悉的渴望和杀意再次回归,让她非常慌乱。 不过好在,眼前的秽兽尸体並没有让她產生飢饿感,这也让她感到些许轻鬆。 “搞了半天就是乌龙。”张瑾无语的扶额,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 魔法少女的高跟鞋虽然不是很闷,但在这种天气下穿著还是有些难受,尤其是被海水弄湿的现在。 她麻溜的將鞋袜脱到一边,转身从椰子树上敲下来两个椰子带到寧芙面前。 “嗯。” “嗯?”寧芙不解地歪了歪头,“干嘛?” “冰一下,再给我切开。”张瑾理所当然的看著寧芙,好像她是什么免费冰箱。 对此,寧芙强忍著怒意,深吸口气,举起了镰刀。 刷刷! 锋利的寒光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度,粉色的髮丝隨著海风飘向远方,椰子壳的碎片如子弹般擦过张瑾的侧脸。 椰子褪去了厚重青涩的外壳,变成了圆润光滑的椰青。 看著自己手中被开了口的椰青,张瑾沉默了一下,选择先把椰青交给寧芙。 “今晚是不是轮到你巡逻了?” 寧芙的问题让张瑾心下一惊,但也只能无奈的点头。 “我替你去,算是给你放半天假。” “嗯???” 张瑾惊愕地看著寧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看我干嘛,我又不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我还有事,走了。” 寧芙白了眼张瑾,凭空变出一根吸管將椰子快速喝完。 感受著体內蠢蠢欲动的异物,她复杂的瞥了眼张瑾,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海岛,任凭张瑾怎么联繫都不回话。 无奈,张瑾只能独自一人孤零零的回家,十分难过的打了一下午游戏。 所以,当秽兽气息突然出现,却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又在片刻后消失时,张瑾完全不敢相信。 直到那气息再次出现,又如烟花般转瞬即逝时,她才確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不好!” 粉色的光芒在老旧的小区里再次绽放,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 然而,当她真的赶到气息最后出现的地点时,她却什么都没能发现。 哦不,准確地说是她没有发现秽兽,而是发现了一个魔法少女,还是她的熟人。 “你也感受到气息了?怎么样?找到秽兽了吗?” 张瑾焦急的看向寧芙,而后者却双目无神的盯著无人的小巷。 “寧芙?你怎么了?” 察觉到不对的张瑾在寧芙面前晃了晃法杖,后者才如梦初醒的眨了眨眼。 “啊!你要死啊!” 刚刚回神的寧芙不满的瞪了眼张瑾,手中的冰镰也晃了两下。 “明明是你一直在发呆。” “那是我在思考!” 寧芙心虚的瞥了眼旁边的垃圾桶,又很快恢復了往常的態度。 “你不是在休息吗?怎么过来了?” “我感受到了秽兽的气息。” “我也是,”寧芙的表情没有丝毫异常,“但我来到的时候就已经没什么东西了。” “城市里真的有秽兽?”张瑾大惊。 “不確定,但我准备去结界那里看看,你也来?” 寧芙指了指城市结界的方向,朝张瑾发出了邀请。 她也感受到了刚刚的波动,而城市结界却没有一点反应,明显是又出了问题。 但不该是这样的。 罗诚被带走,埃姆斯还在神殿里,现在负责城市结界的只有一小部分维护人员,就算是动手脚也不该是现在啊? 看著寧芙如常的脸色,张瑾点了点头,和她一起冲向结界。 然而,这次的检查结果和之前一样,结界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冰羽小姐,你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临时负责人不满的提出了抗议,深深的黑眼圈昭示著他的疲惫。 “这里二十四小时被你们监视著,能够操控结界的埃姆斯也被你们带走了,我们根本不可能做手脚!” “那你的意思是,是我们有问题?” 寧芙冷冷地瞥了眼负责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您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负责人很不服的撇了撇嘴,本就僵硬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呃,大家,还是冷静一点比较好。” 无奈,张瑾只能再次站到两人中间,“埃姆斯留下的坑还没有被排除,出点故障很正常。” 负责人的脸色稍稍缓和,寧芙在瞪了眼张瑾后也不再说话。 “嘛,我们再去城市里看一下,负责人先生就请你多注意一下数据。” 说著,张瑾用力地拉著倔强的寧芙,將她拉到外面。 “你就不能改改你这喜欢哈气的习惯?” “...,我只是不想被人怀疑。”寧芙闷闷地理了理裙摆。 “你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瞥了眼面露无奈的张瑾,很隱蔽的捏了下自己颤抖的手臂,远离了张瑾。 无奈,张瑾只能嘆了口气,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当晚,秽兽的气息没有再出现,城市一片岁月静好,就连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任何异常,仿佛之前的事情只是一场恶劣的玩笑。 然而,就在闹剧结束的三天后,秽兽的气息却再次出现在城市中心,而且比之前的更加强大,却也是转瞬即逝。 【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发现。】 看著飞信上寧芙发来的信息,今天才轮休的张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且很巧的事,第二天,寧芙又生病了。 第40章 只有红茶可以吗? “你来干什么?” 虚弱的寧芙拖著疲惫地身躯挡在门前,像只年迈的雄狮守护著自己的领地。 “来看看你,怕你死了。” 张瑾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食材,笑嘻嘻地穿过了寧芙的阻拦。 看著擅闯民宅的渣男,无力阻止的寧芙嘆了口气,任由他虚扶著自己。 少女的眼底闪过一丝渴望,紧咬著苍白的嘴唇,略长的指甲紧紧抓著手臂,几乎要刺入血肉。 这种状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但又在张瑾背对她走入厨房时再次暴露。 “嗯?怎么了?” 突然感到后背一凉的张瑾回头,却只看到了坐在沙发上静静看他的寧芙。 “没,没什么。” 张瑾摇了摇头,將疑心暂时甩开,全心全意的做著饭。 闪耀的霓虹灯遮蔽了群星,暗淡无光的天空下,寧芙沉默地看著玻璃中扭曲的自己,咬破了舌尖。 她踉蹌起身,悄悄地回到房间復又无声地回归,手中多了一板已经吃了一半的药。 寧芙虚弱的倚著厨房的门框,红枣的香气让她的面色稍有缓和。 菜刀有节奏的敲击在她不怎么使用的菜板上,一旁摆放著处理好的山药。 看著正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张瑾,她心中的负罪感更甚,但还是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喂,你,今晚还回去吗?” “你很想让我留下吗?”张瑾打趣道。 虽然寧芙已经不怎么对他哈气,且生病状態下的她也比较软一点,但张瑾还是不想留下的。 毕竟自己和她只是朋友关係,留宿什么的还是有些不妥的。 但... “不怎么討厌吧。”寧芙別过脸,彆扭的嘟囔著。 听到这话的张瑾一愣,锋利的菜刀在手指上留下了一个不大的伤口,鲜血涌出。 “喂,发什么呆啊!都切到手了!” 寧芙瞪了眼不小心的张瑾,连忙帮她口中止血。 微弱的吸血声被沸水掩盖,大量的蒸汽朦朧视线,让两人间的气氛有些曖昧。 当然了,这种曖昧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张瑾疼的要死。 唾液没有起到抑菌的作用,较强的压强让血液疯狂外流。 张瑾惊愕地看著沉迷的寧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无奈的拍了拍肩膀,后者才如梦初醒般的鬆开了她的手,尷尬的后退了几步。 “我去给你拿创可贴。” 寧芙心虚的不敢和张瑾对视,小跑著离开。 看著寧芙慌乱的背影,张瑾对心中的猜测又信了几分。 经过刚才的尷尬后,两人间的气氛非常尷尬。 寧芙沉默的闷头喝著张瑾给他做的粥,始终不敢和他对视。 良久,当桌上的饭菜已经凉掉,寧芙才抬头,但眼神依旧闪躲。 “你要回去了?” “呃,我看天气预报说一会儿下雨,我没带伞。” 张瑾的藉口很拙劣,因为寧芙刚刚才看了天气预报。 但... “那就没办法了,你接著住那间客房吧。” 寧芙红著脸离开了餐桌,来到吧檯前。 她瞥了眼身后正收拾桌子的张瑾,握著药片的手止不住颤抖。 但最终,在张瑾走进厨房,彻底从她视野中消失时,她还是鬆开了手。 “给,红茶。” 寧芙將茶杯放在茶几上,若无其事的推了推其中一杯。 刚从厨房里出来的张瑾一愣,忍不住皱眉。 “大晚上喝红茶?你怎么不喝咖啡呢?” “咖啡喝完了,只剩红茶了。”寧芙耸了耸肩,“下次有机会给你做手磨咖啡。” “可以不喝吗?我晚上还想睡觉。” “隨你。” 寧芙白了眼张瑾,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拿刚刚推向张瑾说那杯。 但刚刚还在拒绝的张瑾突然拿起那杯红茶,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杯底全空,红茶的香气让张瑾下意识闭眼,抖了个激灵。 “诺,喝完了。” “我想喝那杯的。” 看著真的被张瑾喝完的红茶,寧芙的心里又喜又惊,负罪感也更多了几分。 她幽怨的剜了眼张瑾,端起剩下的那杯慢慢啜饮。 “吐给你?”张瑾半开玩笑的捂著喉咙。 “噁心死了,”寧芙嫌弃的摆了摆手,起身回房,“不和你聊了,休息去了。” “晚安。” 张瑾的问候从身后响起,寧芙回头,他温柔的微笑让寧芙的內心更加痛苦。 於是她加快了脚步,在一声关门的闷响后把自己封闭起来。 另一边,看著从自己视线中消失的寧芙,张瑾收起笑容,板著脸来到客房的卫生间,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在狭小的空间里泛起水雾,裹著污秽从下水口离开。 “好了,现在就等晚上了。” 洗漱结束,张瑾瞥了眼房间角落的摄像头,將房门反锁。 呼啸的狂风裹挟著暴雨不停的拍打著窗户,噼啪的闷响让人有些压抑。 张瑾打著哈欠將窗帘拉好,关上了仅剩的光源。 “晚安。” 他对著无人的空气自语,沉入梦境。 “真的下雨了。” 阴冷的湿气钻过窗缝溜入房间,让寧芙打了个寒颤。 看著窗外的倾盆大雨,她拉上窗帘,踉蹌著把自己扔到床上。 体內的异常越来越明显,改花刀和自我净化已经没什么用了。 之前白皙的皮肤开始出现漆黑的纹路,就连她的宝石都出现了黑色的裂纹。 但这一切,都在刚刚的吸血后得到了缓解。 纹身褪去,宝石恢復,就连她改花刀后的痕跡都消退了不少。 但这还不够,这只是一时的。 寧芙能清楚的感受到体內的那股力量在蠢蠢欲动,隨时都有可能衝破这微弱的屏障。 “还要更多。” 监控里的少年已经沉沉睡去,耀眼的闪电没能將他惊醒,反覆开关的灯光对他毫无影响。 药效生效了,但自己真的要这么做吗? 回想起张瑾和她的点点滴滴,强烈的负罪感压的寧芙喘不过气。 但正因如此,寧芙才更恐惧。 不想死,不想变成怪物,不想伤害別人,不想被拋弃。 寧芙知道,只要自己把这件事告诉张瑾,张瑾大概率会帮助自己。 但她不敢赌,因为万一赌输了,她还能去找谁帮忙呢? 小姨吗?她不想让寧雅知道,也不想看到寧雅失望的眼神。 所以,她打开房门,踏入漆黑的走廊,在风雨的掩盖下悄然进入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