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归来:半岛顶流是渣男?》 第1章 那年盛夏 2015年7月,yg entertainment地下三层练习室的白炽灯,比砂隱村正午的沙漠烈日更刺目。 镜面墙映出十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还有月末综评特有的压抑氛围。 柳禹猛地睁开眼时,指节已下意识攥紧! 那里本该握著苦无,此刻却空无一物。 “下一个,柳禹。” 这是给他干到哪里来了? 半岛孤儿、便利店夜班兼职、星探、yg练习生、月末综评……纷乱的记忆碎片涌来。 更遥远的是另一段人生。 穿越到火影世界,在砂隱的沙尘里摸爬十年,没有金手指,没有血继限界,靠苦练出的体术才混上中忍。 直到那次边境任务,赤砂之蝎的緋流琥尾刺穿透胸膛时,他终於承认自己永远是食物链底端的螻蚁。 “喂,发什么呆?”旁边坐著的男生捂住嘴低头轻声提醒,“轮到你了,赶紧上啊。” 靠! 他,一个连简谱都认不全的穿越者,一个杀伐果断的砂隱中忍,现在要表演唱跳? 柳禹深吸一口气,在全场注视下站起身。 他没有走向中央的表演区,反而对著评审席微微鞠躬,面容平静:“抱歉,我放弃这次综评。” 练习室瞬间炸开了锅。 “大发!他疯了吗?” “月末综评放弃?” “太狂了吧!” 议论声中,评审席最中间的中年男人脸色铁青地站起来。 他是负责练习生管理的,以严厉著称,此刻额角的青筋都在跳:“柳禹!你给我出来!” 柳禹跟著这位中年男人走出练习室,走廊里的空调风冲淡了练习室的燥热。 视线扫过走廊上的yg大楼平面图,下意识在脑海里勾勒出三条逃生路线。 耳边传来练舞室的微弱节拍,和记忆里砂隱边境的风沙呼啸声形成尖锐的割裂。 他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差点忘了,这里没有需要警惕的敌忍查克拉波动,连灯光都如此温和,哪用得著什么备用逃生路线? 办公室的门被“砰”地关上,震得墙上的练习计划表都晃了晃。 “西巴!你今天发什么神经?” 他一把將文件夹拍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月末综评是儿戏吗?要不是因为你这个外形条件,我刚才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开除你了知道吗?” 柳禹垂著眼,语气依旧平静:“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考虑清楚了,我並不適合做艺人,决定退出 yg。” “呀!你疯了吗?” 他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屋顶,右手指著柳禹的鼻子,气得身体都在抖。 “你和赵美延私下谈恋爱,被人举报到社长那里!我费了多大劲才保住你!现在你跟我说你不干了?” 柳禹微怔。 原身居然还藏著这种剧情?练习生就开始谈恋爱?! 赵美延?好像是未来的(g) i-dle主唱吧?怪不得她突然退出了yg加入了小公司。 中年男人显然还在气头上,唾沫星子飞溅: “她早找好下家了,你跟著凑什么热闹?你跟著她走?你有什么?你之后怎么办?难道滚回便利店继续卖泡麵吗?啊?” 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为了赵美延选择退出yg这个理由,既完美符合大家的认知,又能让他顺理成章地退出,简直天衣无缝。 战场上多年征战的杀伐经歷,让他没有办法呆在这个鬼地方去学怎么扭腰,怎么取悦粉丝...... 他抬起头,眼底適时地蒙上一层悵然,语气变得坚定: “真的谢谢您保住我。但美延她……对我很重要,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离开。” 眼前的中年男人被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噎了一下,脸上的怒火渐渐凝固,变得迷茫。 “你不是才来yg半个月吗?你们不是刚在一起没几天就被举报了吗?感情这么深?” 柳禹差点没绷住。 才刚在一起就被其他练习生举报了吗?怪不得金室长愿意保原身...... 新人不懂规矩,值得再给一次机会;而赵美延作为资深练习生,刚好成了立规矩的牺牲品。 但此刻,柳禹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演下去,微微低下头,声音放轻:“有些感情,和时间长短没关係。” 中年男人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重重地嘆了口气,疲惫地挥了挥手: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今天之內把宿舍收拾乾净,拿著你的行李离开,別影响其他练习生。” 就这么容易答应了? “谢谢,麻烦您了。”柳禹鞠躬致谢,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柳禹离开后,两个脑袋从走廊深处探了出来,一个有著黑色长髮,眼神明亮;另一个顶著一头金髮,笑容狡黠。 是还没出道的智秀和lisa。 两人对视一眼,一点都不掩饰八卦的神色。 智秀捂著嘴,眼睛亮晶晶的:“哇,大发,柳禹xi居然真的要走?” lisa更是激动地拉著金智秀的胳膊,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太帅了吧!居然跟著美延一起走!我现在就给美延打电话告诉她!” 七月的首尔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正午阳光炙烤著 yg宿舍楼的水泥地。 柳禹拎著唯一的帆布包走出yg大门,包里只有两件洗得发白的t恤,还有那双磨破heel的运动鞋。 合井站附近的小巷纵横交错,离 yg大楼不过百米距离。 柳禹正低头查著手机里的住宿信息,2015年的首尔 guest house单人间要3-5万韩元一晚。 他钱包里的20万韩元,够在附近的廉价房住一个月,前提是每天只吃一顿。 突然手腕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 “跟我来!” 女生的声音带著急促的喘息,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柳禹忍住了反击的动作,被她拽著拐进一条阴凉的小巷,墙面爬著青苔,头顶横亘的电线切割著湛蓝的天空。 直到停下脚步,女生才猛地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极具衝击力的脸。 金色的碎发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头上,蓝色牛仔外套松垮地搭在白色小背心上,牛仔短裤下露出笔直的双腿,黑色柳钉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赵美延,比未来舞台上那个妆容精致的公主风主唱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些未经雕琢的野性与青涩,眼角眉梢的倔强让她別有一番魅力。 “你疯了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赶紧回去跟金室长道歉!你服个软,他肯定会再给你一次机会的!” 柳禹看著眼前生气的女生,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今天还有太多事要做,至少得在天黑前定下住宿的位置...... 眼前的闹剧必须儘快结束。 他收起眼底的不耐,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微微垂下眼,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落寞。 “已经来不及了,金室长已经同意我离开了。而且我本来也不打算做艺人。” “呀!”赵美延气得跺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那么不容易才通过 yg的选拔!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你说放弃就放弃?” 情绪终於衝破了堤坝,她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砸在牛仔外套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你没事吧?我们才交往多久?我那时候是精神不清醒才答应和你交往的!我有多后悔你知道吗?”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著浓重的鼻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今天去 cube报导,准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你分手!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这个帕布呀?!” 看著眼前女孩又气又急说著反话、满脸泪水的样子,柳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敷衍说辞,到了嘴边,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真诚。 “恩,比阿內。是我打乱了你的生活,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赵美延的怒吼猛地卡在喉咙里,明明该更生气的,可看著眼前人垂著眼的模样,耳边的蝉鸣突然变得遥远,嗓子开始发紧。 “不用为我担心,这是我应得的下场。你这么有魅力,实力又强,在 cube一定能顺利出道,將来一定会大火的。我会在观眾席上,默默为你应援。” 赵美延侧过头,用长发遮住她此刻哭花的妆容。 眼前这个笨蛋为了她放弃那么珍贵的机会,她又怎会不动容? “我走了,再见。” 说完,柳禹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刚走出没两步,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双纤细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环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赵美延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轻得像一阵风: “帕布。” “if you,if you......” 突然,柳禹右手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金室长”三个字。 赵美延赶紧鬆开双手,凑了过来,金色碎发扫过他的胳膊,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手机屏幕,呼吸都放轻了。 柳禹嘆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炸出金室长的吼声,却没了刚才的怒火,反而带著点急促: “你在哪?赶紧回公司!申源浩导演那边看了前天递过去的艺人资料,点名要你去试镜!” 申源浩?那个拍请回答系列的金牌导演? 他记得原身的记忆碎片里,全公司都盼著能搭上这位导演的线。 传闻他选角从不管名气,只看角色適配度,李惠利就是被他从综艺里挑出来的。 可他明明只是个进社的新人,金室长居然把他的资料递过去了? 没等他反应,赵美延踮著脚,掌心牢牢捂住他的嘴,对著听筒用尽全身力气喊: “金室长 nim!他知道错了!马上就回公司!谢谢您给机会!” 她的声音带著哭后的鼻音,却亮得像盛夏的蝉鸣。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金室长重重的嘆气声,那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漏得一乾二净: “行了行了,算这小子运气好。申导下午三点在公司见,让他赶紧滚回来,別让导演等。” 电话“咔嗒”掛断。 赵美延脸颊涨得通红,梗著脖子瞪他,像是打贏了一场硬仗: “愣著干什么?走啊!申源浩导演的试镜!多少人抢破头都没有的机会!” 柳禹看著她拽著自己帆布包带的手,牛仔外套袖口上的泪痕还没干透。 砂隱的风沙里,只有弱肉强食的冷漠。 首尔的蝉鸣中,却有人为他低头。 这个不需要廝杀的世界,或许他该换另一种生存方式。 柳禹忽然笑了,脸上冷硬的线条,在阳光下柔和了几分。 蝉鸣声里,柳禹任由她拽著往前走,帆布包带在手心里轻轻发烫。 第2章 吻 巷口的电线在阳光下拉出细长的影子,赵美延攥著柳禹的帆布包带,站在柳禹的身前。 “別愣著了,金室长肯定在催了。” 她把碎发別到耳后,认真的说: “柳禹,离开 yg真的不怪你,我去年就知道自己没机会。其实出道的位置早就定下了。” “我上个月就跟cube在接触了,但我一直没敢签合同,总怕自己选错。柳禹,是你给了我勇气。” 话音落下,看著他为了自己放弃一切又重获机遇的身影影,一种混合著愧疚、感动和强烈心动的情绪衝垮了所有理智。 她不想再口是心非了,现在,立刻,就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她没有退缩,反而踮起脚尖,手掌带著微颤,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拉至眼前。 “而且经过今天的事,我更不后悔跟你在一起。” 话音未落,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覆上他的嘴唇。 柳禹的右手在接触的瞬间猛地握拳抬起! 然而,没有查克拉,没有杀气。 只有鼻尖縈绕的柑橘香气,和唇上那抹温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他记忆中粗糲的风沙。 紧绷的肌肉悄然鬆弛,那抬起的右手,最终只是无声地垂在身侧。 不过三秒,赵美延就猛地退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却倔强地仰著头,试图掩饰声音里的颤抖: “这……这是我的初吻哦!快去试镜,不要再做傻事了。我在楼下等你,一定要加油!” 她把他往yg大门推了一把,自己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转身躲进巷口的阴影里。 柳禹看著那抹消失在阴影里的身影,下意识地抬手,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下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点陌生的、柔软的暖意。 砂隱村的训诫是动情即软肋,但此刻,这软肋的触感……似乎並不坏。 他收敛心神,转身走向 yg大楼。 巷子口悄然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黏著他的背影...... yg大楼三层走廊里,金室长早已等在会议室门口,眉头还是皱著,语气却比刚才缓和不少: “早觉得你这张脸適合走演员这条路,特地把你资料递了李祐汀编剧那边,你可別给我搞砸了。” 柳禹停下脚步,微微鞠躬,语气诚恳:“谢谢室长一直以来的关照,我会尽力的。” 眼前这人虽然严厉,却在原身闯下恋爱緋闻后费心保全,还悄悄为他爭取影视资源,確实对原身不算差。 推开会议室的门,冷气裹著咖啡香扑面而来,三道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 居中坐著的是申源浩导演,白衬衫袖口挽起,钢笔在指间转得飞快,面前摊著《请回答 1988》的初期筹备方案。 左侧坐著的中年女性气质干练,正是该剧核心编剧李祐汀,她手里捏著张照片。 那是他进社时拍的登记照,镜头里的少年眉眼冷冽,典型的厌世脸。 右侧则是 yg的掌舵人梁鉉锡社长,黑色休閒西装衬得他气场十足,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他。 能让社长亲自到场,足见 yg对这次与申源浩、李祐汀合作的重视。 “柳禹是吧?坐。”申源浩抬了抬下巴,目光又落回方案上。 柳禹安静的坐下,视线扫过桌面上的a4纸,上面金正焕的名字被圈了红圈,旁边写著需与崔泽形成反差张力。 李祐汀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你的照片是金室长递给我的,我第一眼就觉得你身上有股憋著的狠劲,跟金正焕太贴了。” 她推了推眼镜,继续道:“崔泽的角色已经定了朴宝剑,外形太亮眼,需要一个能压住场的男二,让观眾真的为德善纠结。” 申源浩適时递过剧本,指尖点在某一页: “之前看柳俊烈的试镜,总觉得少了点能跟朴宝剑分庭抗礼的气场,直到看见你这张照片。试下这段雨天送伞的戏吧,注意情绪层次。” 梁鉉锡交叉著手指放在桌上,补充道:“申导和李编是行业里的黄金搭档,这次能给 yg练习生机会,可是很难得的。加油,好好表现。” 柳禹扫过台词,这段讲的是金正焕在雨里等了德善半小时,看见她跑来时却假装漫不经心,把伞塞过去还嘴硬顺路带的的场景。 “准备好就开始。”申源浩抬腕看表。 柳禹没有立刻开口,反而微微侧身对著虚掩的门,脑海里想像那是雨巷的拐角。 他垂著眼,直到申源浩导演配合的站起身,走来的脚步声响起,才缓缓抬眼。 眼神里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动,隨即立刻绷成惯常的冷淡。 他把剧本捲成筒状模擬伞柄递给申源浩,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 “刚……刚顺路看见你没带伞。”尾音不自觉地飘了半拍,又慌忙补充,“別误会,我可不是特意等你。” 说这话时,他的视线却瞟向对方的左手,悄悄把“伞柄”往对方那边又送了送。 整个过程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却把那种想靠近又退缩的纠结演得入木三分。 申源浩和李祐汀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惊喜:“你学过表演?” 演技可是忍者的必修课!但柳禹想起金室长刚才在门口的叮嘱,故意把功劳推过去: “多亏金室长平时有空会指点我们练习生一些表演技巧,说能增强舞台表现力,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场。” 这话既圆了自己“新人演技好”的合理,又给金室长在社长和名导面前挣了面子。 梁鉉锡嘴角勾起一抹笑,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刚要开口,申源浩却突然抬手:“等等,加试一段。” “不用台词,就演金正焕撞见德善和阿泽並肩走在胡同里,阿泽自然地帮德善拢了拢围巾,你就站在原地看著他们。” 这个场景恰好戳中金正焕隱忍暗恋的核心,明明心痛到极致,表面却要装作毫不在意。 柳禹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调整状態。 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投向会议室角落的虚空,像是真的看见了那对並肩而行的身影。 先是瞳孔微缩,身体瞬间绷直,右手悄悄攥紧又鬆开。 下一刻,他侧头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的挪回,眼神慢慢冷下来,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悄悄隱匿在阴影里。 那是忍者压抑杀意时的本能动作,此刻却成了压抑心痛的绝佳表达。 全程没有多余的台词,却把那种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却只能假装陌路的酸涩与不甘,透过细微的身体动作精准传递出来。 申源浩猛地拍了下桌子,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就是这种感觉!那种憋著的劲儿,比台词还打动人!” 李祐汀连连点头:“情绪转换太自然了,微表情全是戏,这孩子天生吃演员这碗饭。就是他了!” 申源浩直接拿起笔在剧本上画了个圈:“行,明天带行李去剧组试装。金正焕这个角色,你拿下了。” 梁鉉锡也笑著对柳禹说:“在剧组里一定要努力向前辈学习,別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加油!去把金室长叫进来吧。” 走出会议室,金室长拍著他的肩膀,脸上终於有了笑意: “算你小子懂事,没白疼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直接去剧组报到,后续的事我来对接。” 他忽然凑到柳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 “你们两个的事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但是你心里要有数。她刚加入新公司,不管对於你还是对於她,断了都好!” 快步下楼,远远就看见女孩站在之前的巷子口,手里举著两瓶香蕉牛奶,头髮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听见脚步声,赵美延猛地回头,眼睛亮得像盛了盛夏的阳光,快步跑过来却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停下,小心翼翼地问:“成……成功了吗?” 柳禹接过牛奶,拧开一瓶牛奶递给她。 “嗯,拿下了。想吃什么?我请你。” 赵美延眼睛瞬间弯成月牙,用力拽住他的袖口: “去吃部队火锅!我知道附近有家店,芝士能拉好长的丝!” 蝉鸣声从头顶的电线间漏下来,两人並肩走在阳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柳禹看著身边蹦蹦跳跳的女孩,突然觉得,这个没有风沙和尾刺的世界,好像真的值得留下来。 第3章 破冰 街边的部队锅小店飘著浓郁的芝士香气,暖黄的灯泡悬在木质桌上方,邻桌的情侣正低声说著情话。 赵美延熟门熟路地选了靠窗的角落座位,抬手敲了敲桌面: “老板,一份芝士部队锅,再加两串鱼饼串!” 柳禹帮她拉开塑料椅,看著她的脸,轻声问道: “刚入 cube就跑出来,不会有影响吗?” “放心啦。今天只是去分配宿舍、见了下出道组的成员,明天才正式开始练习。”她用吸管戳著刚上桌的香蕉牛奶,语气轻快起来,“一共五个人呢,今天只是匆匆打了招呼,都还不太熟。” 柳禹点点头,视线不断扫过窗外纵横的小巷,即便身处和平的市井,也习惯了观察环境。 部队锅端上来时,芝士已经融化成金黄的流质,咕嘟咕嘟冒著气泡。 赵美延拿起筷子夹起一缕芝士,长长的丝拉到半空中才断开,她眼底闪过笑意,却在低头吃菜时,语气不自觉沉了下来: “你知道吗?cube的规矩跟 yg差好多。” “怎么了?”柳禹给她夹了块午餐肉。 “他们要求练习生统一穿运动服,还不让化妆打扮。”她撇撇嘴,抬手扯了扯自己的牛仔外套。 “我今天不知道,穿了这个去,其他女生全是一身运动服,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好像我故意要斗艳似的。” 她戳著锅里的拉麵,继续说道: “还有电子產品,居然不让带手机和电脑,只能用 mp3练歌。我之前在yg习惯用电脑存乐谱,进 cube前特意提过,才把笔记本带进去,结果现在倒好,显得我特別特立独行。” 柳禹安静听著,能想像出这个穿著野性的女孩,在一群穿著统一运动服的练习生里有多显眼。 他刚想开口安慰,却见赵美延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也没关係啦,我当练习生都这么久了,什么事没经歷过?她们都比我小,最小的好像才十五岁,心里的想法全写在脸上,其实挺幼稚的,也挺可爱。” 她咬了口鱼饼串,眼睛亮了亮。 “而且 lisa帮我联繫了同组的泰国女生 minnie,说我是她的朋友,让 minnie多照顾我,以后应该能好好相处的。” 柳禹看著她眼底的篤定,忽然想起砂隱村那些明爭暗斗的日子。那里的敌意藏在刀光剑影里,而这里的小摩擦,更像是孩子间的赌气。 他举起香蕉牛奶:“那祝你和新队友磨合顺利。” “乾杯!”赵美延笑著碰了碰他的瓶子。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风铃叮噹作响,两道熟悉又陌生的中文突然飘了进来。 一道声音带著爽朗的京味儿,粗声粗气却很有活力: “就这家!前辈说他家好吃,绝对正宗!” 另一道则是甜甜的台湾腔,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软糯: “雨琦,小声点啦!” 赵美延夹菜的动作顿住,脸色白了几分,下意识往柳禹身后缩了缩。 她攥紧柳禹的袖口,凑到他耳边急促地低语:“是同组的宋雨琦和叶舒华!她们怎么会来这儿?” 两个女孩正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她们身上果然穿著相似的黑色运动服。 留著利落短髮的宋雨琦眼神明亮,正好奇地扫过店內;长发的叶舒华则四处张望,眉宇间含著几分谨慎。 【宋雨琦和叶舒华原2016年加入公司,现和赵美延一起略微提前。】 赵美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都开始轻轻发颤。 cube对练习生异性交往的管控比yg更严,要是被新队友撞见举报,別说顺利出道,能不能留在公司都成问题。 她刚想低头往桌底缩,手腕却被柳禹轻轻按住。下一瞬,她便被一股沉稳的力道拉入怀中。 柳禹微微侧身,后背恰好挡住了门口的视线,宽大的手掌轻轻护在她的肩头,掌心的温度传来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刻意往椅背里靠了靠,將她完全藏在自己的阴影里,下巴抵了抵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別动,他们看不清。” 赵美延的脸颊紧贴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店里的热气混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驱散了她心底的凉意,原本慌乱的呼吸也渐渐平復下来。 她偷偷抬眼,从他的臂弯缝隙里往外看,正好对上宋雨琦望过来的目光,嚇得立刻闭上眼,將脸埋得更深。 宋雨琦的视线在那个背对门口的挺拔身影上一顿,眼睛倏地亮了亮,用胳膊肘戳了戳身边的叶舒华,压低声音用中文吐槽: “我去,那男生长得也太帅了吧?侧脸线条绝了!你看他俩,感情真好,吃饭都得抱著吃。” 她的声音不算小,京腔的爽朗劲儿藏都藏不住。叶舒华嚇了一跳,赶紧伸出手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四处看了看,用气音说道: “你小声点啦!万一被人家听到多尷尬!” “唔唔!”宋雨琦扒开她的手,含糊不清地辩解,“怕什么?他们肯定听不懂中文!” 她又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见那对情侣依旧维持著相拥的姿势,忍不住笑著补充: “不过说真的,这男生的背影都好有气质,女朋友躲在怀里好小鸟依人,也太好嗑了吧。” 叶舒华无奈地嘆了口气,拽了拽她的胳膊:“好啦好啦,別盯著看了,我们赶紧找位置坐下,吃完赶紧回去。” 她说著,拉著还在恋恋不捨回头的宋雨琦,快步走向角落里的另一张桌子,落座时还特意背对著柳禹他们的方向。 直到那两道黑色的身影彻底坐下,赵美延才偷偷往宋雨琦她们的方向瞥了一眼,见两人正低头对著菜单小声討论,才鬆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嚇死我了,还好她们没认出来。” 柳禹看著她惊魂未定还缩在怀里不敢乱动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拿起筷子重新夹了块芝士裹满的年糕,轻轻递到她唇边,声音压得低而软: “那你只能这么吃咯。” 赵美延犹豫了两秒还是张嘴咬了下去。芝士的奶香混著年糕的软糯在舌尖化开,她含著食物含糊不清地嘟囔: “呀……我们今天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现在就……” 话没说完,一块浸满汤汁的鱼饼就被柳禹递到了嘴边。 她下意识张嘴接住,脸颊被塞得鼓鼓的,活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柳禹看著她这副模样,伸手拂去她嘴角沾著的芝士碎屑,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抱著你好热欸,快点吃啦。” “唔!”赵美延瞪了他一眼,腮帮子还在蠕动,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把。 芝士还在锅里咕嘟作响,赵美延看著柳禹沉稳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他在身边,好像再棘手的麻烦,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两人就著这微妙的氛围,慢慢吃完了整锅部队锅,暖黄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叠在桌面上,温馨又繾綣。 柳禹抬手招呼店员:“结帐。” 店员快步走过来,报出价格:“一共两万韩元,先生。” 柳禹没有犹豫,第一餐奢侈一些也无妨,从薄薄的钱包里抽出两张万元纸幣递过去。 他瞥了眼斜后方的桌子,宋雨琦和叶舒华正埋头大吃,两人显然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走了。”柳禹攥住赵美延的手,两人放轻脚步,悄悄溜出店门,风铃的叮噹声被身后的喧闹盖过。 刚走出店门,赵美延还在拍著胸口后怕,柳禹却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挑。 敏锐的听觉让他清晰捕捉到身后小店传来的细碎对话,京腔和台湾腔混在一起,满是慌乱: “舒华,刚才跑出来太急,我钱包好像落在宿舍了!你应该带钱了吧?” “呀!你不是说你请客吗?我连包包都没拿!” “完蛋了!!那我们怎么办啊?” “呀!宋雨琦!都怪你非要出来吃这个!” ...... 柳禹抬手按住她的肩,眼神带著几分玩味:“別急著走,你那两位新队友,好像遇到麻烦了。” 他侧过身,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將刚捕捉到的对话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赵美延的眼睛睁大,满脸错愕:“啊?没带钱?那她们怎么办?” cube对练习生外出管控极严,偷偷跑出来还没带钱被店家拦下,传出去怕是要受处分。 柳禹没等她多想,已经拉开帆布包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件叠得整齐的纯色白t。 “她们没认出你,只记得你的外套和我的背影。换个打扮,把牛仔外套脱了。”他把白 t递过去,“换件素净的,装作偶遇刚好解围,还能跟队友破冰。” 赵美延看著手里宽大的白 t,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牛仔外套,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左右张望了两眼,拉著他躲进旁边的小巷阴影里,飞快地套上白t。 衣服果然大了不少,下摆快遮住膝盖。 她对著手机屏幕理了理头髮,灵机一动,双手揪住白t下摆在腰侧打了个利落的结。 宽大的衣身瞬间收紧,露出一小截纤细白皙的腰肢,原本不合身的版型反而变得时尚又隨性,完全看不出是男生的衣服。 “这样怎么样?”她转了个圈,此刻的她少了几分野性,多了些娇俏。 柳禹的目光在她腰间停留了半秒,嘴角勾起笑意:“很漂亮。” “那我进去了?”她抬头看著柳禹,语气温柔,“明天去剧组试装,照顾好自己。” 赵美延忽然踮起脚尖,双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柔软的唇瓣飞快地印在他的颈侧。 “这是谢礼。”她鬆开手,转身就往门店,跑了两步又回头,对著他比了个心。 推开店门时,宋雨琦和叶舒华急得眼眶发红,两人的爭论声压得极低却满是焦灼。 风铃的响声让宋雨琦和叶舒华同时抬头,两人看到赵美延时都愣住了,脸上满是慌乱和惊讶。 直到赵美延自然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她们才猛地抬头。 赵美延装作浑然不觉,笑著说:“好巧啊,刚才在窗外看到你们,进来打个招呼~” 宋雨琦和叶舒华两人的脸瞬间煞白,上午她们对赵美延可不太友好,此刻被抓包私自外出,对方要是上报公司,她们就麻烦了。 叶舒华嘴唇翕动著,韩语在喉咙里打了好几个转,最后只憋出一句磕巴的“我、我们……” “美延欧尼,”宋雨琦突然拽了把叶舒华,飞快地用略微生疏的韩语说道,“实在对不起,我们偷偷出来吃饭,结果钱包落在宿舍了……您能不能……” “老板,结帐~”赵美延没等她说完,就扬手招呼店员,指了指宋雨琦她们的桌子,“这桌多少钱?” “一万八千韩元。” 她从钱包里抽出纸幣递过去,转身时刚好撞见宋雨琦正用中文对叶舒华小声解释:“她没生气,在帮我们付钱!” 叶舒华瞪大的眼睛里瞬间泛起光。 找零被塞进钱包的瞬间,叶舒华终於挤出一句完整的韩语:“谢、谢谢美延欧尼……我们、我们下次一定还您。” “不用啦。都是朋友,互相帮忙应该的。这家鱼饼確实好吃,你们很会选店呢。” 宋雨琦连忙点头:“是前辈推荐的!超级好吃!” “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出来吃,我还知道几家隱藏的美食店呢。”赵美延顺势起身,理了理腰间白t打的结,“不过现在你们得赶紧回去了,要是被老师发现就麻烦了。” 宋雨琦立刻拉起叶舒华跟上,叶舒华紧绷的肩膀渐渐放鬆,脸上露出靦腆的笑容:“好呀,那下次我们请美延欧尼。” 三人並肩走出小店,宋雨琦嘰嘰喳喳地说著刚才的窘境,叶舒华偶尔补充两句,赵美延笑著听著,时不时搭话,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小巷的阴影里,柳禹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看著三人有说有笑的身影渐行渐远。 宋雨琦的爽朗笑声和叶舒华的软声附和隱约传来,赵美延偶尔回头和她们说著什么,柳禹抬手拂去肩头的落叶,转身隱入巷子的阴影里。 第4章 衝突 下午两点半的阳光斜切过宿舍玻璃窗,洒在屋內的地板上。 崔贤硕正对著镜子整理髮型,明明自己才是宿舍里最会打理外形的,可每次柳禹沉默地走过走廊,那些女练习生们的目光却总先黏在那傢伙身上。 他烦躁地扒了把头髮,瞥见空荡的床铺,语气里藏著酸意:“柳禹那小子的行李怎么没了?” 全雄把运动毛巾甩在椅背上,嗤笑出声,隨手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隨口说: “还能去哪?月末综评都敢旷考,指定是被公司踢了。” “滚得好。”崔贤硕脸上满是不屑,“仗著张小白脸装清高,对前辈连句敬语都不会说,看著就噁心。上次把他晾的卫衣扔楼下垃圾桶,他还不是屁都不敢放?” 金俊奎抿了抿唇没接话,全雄却狞笑起来,拳头在掌心捶得砰砰响: “西巴,算他跑得快。本来还打算考评结束好好教他怎么做人,居然逃过一劫。” 话音未落,宿舍门“咔嗒”一声被推开。 柳禹站在门口,帆布包还搭在肩上。 金俊奎立刻站起身,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怎么把行李拿走了?” 柳禹认出他是之前在练习室提醒自己上场的那位男生,正欲开口。 “西巴!”全雄转身,脸上的笑容僵住,“心情一下全毁了,你怎么又滚回来了?” 柳禹抬眼扫过崔贤硕的背影,又看向全雄骤然沉下来的脸,原身破碎的记忆碎片猛地涌上来: 暴雨夜发现晾在天台的衣服消失,翻遍整栋楼才在垃圾桶里找到湿透的衣料;甚至练舞时被故意撞得崴脚,也只是咬著牙忍耐...... 怪不得原身只剩两件白t,柳禹左脚悄然向前半步,右手快如闪电探出。 全雄只觉眼前残影一晃,刚准备挥出的拳头便被精准扣住,手腕传来钻心的疼。 他怒吼著抬腿踹向柳禹膝盖,却被柳禹侧身避开,同时手肘狠狠撞在他小腹上。 全雄的怒骂卡在喉咙里,脸色骤然煞白,疼得浑身痉挛倒在地上,嘴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金俊奎站在一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暴力的一幕,战战兢兢的不敢出声。 他上周还提醒柳禹“全雄他们在背后说你坏话”,当时柳禹只是淡淡说了句“谢谢”,现在想来那平静根本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崔贤硕见状抄起桌上的保温杯就砸过来,杯沿擦著柳禹耳边飞过。 柳禹侧身避开的同时,指尖在他肋下穴位一点,崔贤硕捂著肋骨蜷缩在地,额头上青筋暴起,疼得浑身发抖,体表却连淤青都没有。 “我以前是给你们脸了是吧?”柳禹走到沙发边坐下,“衣服赔偿,每人二十万韩元。有意见吗?” 全雄挣扎著爬起来,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我呸!你还敢抢钱?我跟你拼了!” 他扑向柳禹的瞬间,被柳禹抬脚踹中膝盖弯,再次重重摔在地上,这次真的连动都动不了了。 崔贤硕扶著墙勉强站起,色厉內荏地嘶吼: “你居然敢在宿舍动手!这是大忌!柳禹我告诉你,你完蛋了!我现在就去找金室长,让他马上把你开除!” 柳禹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你可以试试。” 两人皆是一愣,对视间满是懵逼。 他敢动手,难道有什么依仗?可柳禹明明是孤儿院出来的,无依无靠,怎么敢和公司规矩叫板? “这两年公司签了南柱赫等演员,明显在往演员部发力。”柳禹声音不大,“我已经通过了申源浩导演的试镜,明天就进《请回答 1988》剧组。你们觉得在这个节点,公司会保准备出道的演员,还是保两个只会欺负人的练习生?” “什么?!”全雄惊得差点蹦起来,崔贤硕更是腿一软坐回地上。 怪不得他敢放弃月末综评,怪不得之前再欺负都忍著,原来早就在暗地里铺好了路,今天是专门回来算帐的! 金俊奎站在一边,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还好自己当初没跟著欺负他。 柳禹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默默復盘了下刚才打斗的场景。虽没有查克拉的支撑,但仅凭纯粹的体术技巧和发力方式,在这个和平年代也足够了。 “再问最后一遍,衣服赔偿,每人二十万韩元。你们有意见吗?”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被再次推开。 金室长拎著公文包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愣住: 全雄和崔贤硕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肩膀不住耸动著抽泣;金俊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柳禹则睁眼看向门口,眼神平静无波。 “室、室长!”两人像是看到救星,刚要放下手就听见柳禹轻咳一声,身体一抖,又乖乖把手臂举了回去。 “他们最近练习懈怠。”柳禹语气淡然,“我帮著教教规矩。您找我有事?” 金室长扫了眼地上的两人,又看看一脸安分的金俊奎,瞬间瞭然並迅速权衡利弊。 韩国娱乐圈的练习生宿舍本就少不了明爭暗斗,柳禹向来隱忍,想必是忍无可忍才出手!而且...... 他走上前踢了踢全雄的膝盖:“记住今天的教训,对你们不是坏事。” 两人脸色彻底灰败。 金室长这话等於给事情定了性,要是敢往外捅,就是破坏圈子里的潜规则,以后再也別想在圈子里混。 “那边都谈妥了。”金室长转向柳禹,语气缓和下来,“走,跟我去公司重新签合约。” 柳禹起身示意两人站起来,目光扫过他们苍白的脸:“休息十分钟,去练习室把少女时代前辈的《gee》跳五十遍。” “跳…跳女团舞?!”全雄瞪圆了眼睛刚要反驳,对上柳禹冰冷的眼神又猛地憋了回去。 崔贤硕脸色涨成猪肝色,他最在意形象,让他跳甜妹女团舞简直是公开处刑。 柳禹回头接著补充道:“录好视频,晚上我检查。別想偷懒!” 两人连连点头,再不敢多言。 走出宿舍后,金室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手有分寸就行,那两个小子確实该管管。以后你就是演员部的重点培养对象了,別懈怠。” 柳禹脚步微顿,窗外的阳光落在他侧脸,原身隱忍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第5章 无声 签约室的门被推开时,柳禹正收起刚签约的合同副本。 这是一份五年期的新人合约,条款简洁。 这次的片酬分两笔支付,签约即到帐的部分刚收到银行简讯提醒,数额不算丰厚,却足够解燃眉之急。 金室长身后跟著个二十多岁的女生,身形纤细挺拔,五官清丽温婉,鼻樑上架著一副细框眼镜,添了几分干练。 “柳禹,这是林星,以后就是你的专属经纪人。”金室长介绍道,“別看她年轻,能力可是很靠谱的,后续所有工作都由她跟你对接。” “柳禹 xi,您好,我是林星。这部剧的其他角色均已確定,您是最后一位进组的演员。” 女生微微鞠躬,礼貌大方,递过来一本厚重的剧本,封面印著《请回答 1988》的字样: “这是剧本和我帮您整理的这二十年双门洞的一些背景资料和生活化细节,您可以看看。” “明天早上 6点我会开车来接您,先去剧组化妆间做造型,试穿定妆服装后拍摄定妆照,下午 2点进行剧本围读会。” “后天正式开机,拍摄地主要集中在仁川和首尔道峰区一带,食宿都由剧组统一安排,您的拍摄周期暂定两个月。” “另外,”林星补充道,“拍摄结束后,公司会为您安排单人宿舍,以后不用再和练习生同住了。明天会是很辛苦的一天,请务必休息好。” 柳禹接过剧本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林星再次鞠躬,交换了联繫方式后便先行离开,准备和剧组对接后续事宜。 柳禹走出 yg大楼时,夕阳正斜斜铺在街道上,將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午五点的风带著些许暖意,柳禹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破旧的三星 galaxy j3,屏幕亮起后卡顿了两秒,才艰难进入桌面。 点开 kakaotalk——这是款早已垄断韩国聊天市场的聊天软体,已成为韩国年轻人的必备。 置顶对话框里,赵美延发来一连串消息,语气满是雀跃: “柳禹柳禹!今天和 minnie、雨琦还有舒华一起聊天了,超有意思的~” “雨琦说下次要给我带中式美食,舒华还分享了她藏的辣条给我!” 柳禹指尖打字,手机却频频卡顿,输入框的光標半天不动。 他皱了皱眉,乾脆收起手机,转身朝著弘大的方向走去,或许是时候换个新设备了。 弘大的街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霓虹初上,各色店铺的灯光交织成网,街头艺人抱著吉他弹唱著 exo的《call me baby》,年轻男女三五成群笑著走过,潮牌店的音乐与小吃摊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柳禹穿行在人流中,忍者的敏锐让他能清晰捕捉到周围的欢声笑语,却也让那份格格不入更明显。 他直奔手机店,毫不犹豫入手了一部 iphone 6,標价八十六万韩元,刷完卡后口袋里的现金瞬间缩水大半,却换来了丝滑的操作体验。 紧接著走进旁边的服装店,挑了几条贴身內裤、纯色棉袜,一双简约款白色板鞋,两套冷调色的衣服。 试衣间里,他换上新衣,布料柔软舒適,比原身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强了太多。 他將换下来的旧衣物一股脑塞进垃圾桶,看著镜中身形挺拔、穿著乾净利落的自己,新的人生正从这一刻开启。 离开门店,弘大街头的喧闹让他有些不適,脚步下意识转向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尾藏著一家没有招牌的黑胶唱片店,木质门扉半掩,隱约透出温润的灯光。 推开门的瞬间,低沉的吉他旋律裹挟著木质香氛袭来,那是首冷门后摇《solitude standing》。 旋律抽离而宏大,像穿越无人旷野的风,精准击中了柳禹內心那份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店內空间不大,货架上整齐码著各色黑胶,吸音棉墙面隔绝了外界喧囂。 柳禹没惊动正在擦拭唱片的店主,径直走向角落的单人沙发,从帆布包取出《请回答 1988》的剧本。 他专注地看著剧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手掌抚过厚重的纸页,金正焕隱忍的內心戏跃然纸上,与此刻店內沉静的氛围奇妙相融。 古典乐区的货架旁,裴珠泫正挑选著巴赫的黑胶唱片。 她的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著警惕的眼睛。 这是她难得的私人时间,避开了经纪人与粉丝的目光,黑胶店是她藏在弘大的精神避难所。 她本在专注挑选《无伴奏大提琴组曲》,却被门口进来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男生很特別。 弘大街头的年轻男女多是潮流张扬,他却穿著简约衣物,毫不浮躁。 他没有玩手机,没有东张西望,只用一个眼神便找到了店內最安静的角落,拿出书本沉浸式阅读。 这份格格不入与抽离的后摇旋律莫名相合,让他看起来像一幅自带留白的画。 后摇乐曲终了,唱片机陷入短暂的静默。 正当柳禹读到金正焕错过德善的关键情节时,一阵破碎刺耳的电子乐炸开,撕裂了店內的沉静。 柳禹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视线仍未离开剧本。 这时,裴珠泫动了。 她轻手轻脚走向柜檯:“抱歉,能换一下曲子吗?播放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 bwv1007如何?” 她抬手拂了拂帽檐,视线扫过店內不远处的柳禹:“这里或许更適合能让人放鬆的旋律。” 柳禹的注意力终於从剧本上移开。 他看向柜檯前的女生,帽檐和口罩遮住了她的样貌,只能看到她挺直的脊背和说话时从容不迫的姿態。 她的提议精准戳中了他未说出口的不適,柳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著这一幕。 店主认可了这个建议,笑著换回了一张黑胶。 当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第一號》的开篇旋律流淌而出,深沉的大提琴声如暗流涌动,理性的节奏抚平了刚才的刺耳感,店內重新回归静謐。 裴珠泫转身,恰好与柳禹的目光相撞。 第6章 定妆 裴珠泫迅速移开视线,拿起刚才选中的黑胶走向收银台。付完钱后,裴珠泫站在门口,背对著柳禹,左手摩挲著口罩边缘。 最后她还是回头了。 不是匆忙的瞥视,而是微微侧过身,帽檐下的目光越过货架缝隙望过去。 男生仍沉浸在书本里,侧脸在暖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晕,她心底突然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像被蜻蜓轻点过的水面。 她轻轻嘆了口气,帽檐下的眼神掠过些许遗憾。即使是私人时刻,她也不能卸下偽装,更无法贸然搭话。 裴珠泫默默记下这张脸,推开门走进巷尾的夜色中。 时针指向八点,肚子传来飢饿感。 柳禹合上剧本,起身离开,他没选街头的韩式料理店,而是走进了一家麦当劳,点了一份经典汉堡套餐。 温热的汉堡咬下去,麵包鬆软,肉饼多汁,酱料浓郁,远比中午潦草吃的韩式简餐美味,更比火影世界里难以下咽的兵粮丸好上百倍。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依旧喧闹的街头,柳禹的思绪渐渐飘远。 在火影世界待了太久,习惯了刀光剑影的日子,骤然来到这个和平的现代社会,他其实有些手足无措。 如果不当演员,他能做什么? 保鏢?他精通体术,却不会用枪,没有查克拉加持,那些曾经的忍术技巧也无从施展,在这个世界未必有多大优势。 难道去送外卖? 他想起《请回答 1988》未来的热度,这部剧年底播出后会火遍韩国,甚至风靡亚洲。 这是他目前能抓住的最好机会。 柳禹暗下决心,趁著这波热度,接下来五年就安心做演员。 合约里片酬分成虽不算高,但《请回答 1988》的热度能迅速积累人气,后续接戏报价会翻倍,五年应该足够攒下些財富。 等合约到期,就彻底退圈,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平淡的生活。 就在这时,kakaotalk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是金俊奎发来的消息,附带一段视频。 柳禹点开,画面里全雄和崔贤硕穿著练习服,脸色僵硬地跳著少女时代的《gee》,脸上满是屈辱,却还是硬著头皮完成每一个甜妹式动作。 视频结尾,金俊奎还附了句小心翼翼的文字:“柳禹 xi,他们已经跳满五十遍了,视频给您检查。” 柳禹看著屏幕里两人彆扭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敲下回覆:“知道了,让他们休息吧。” ...... “滴滴滴......” 苹果专属的马林巴琴铃声陡然刺破寂静,短促清脆的旋律撞碎柳禹的沉眠。 柳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身,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他揉了揉眉心,竟睡得这样沉,连警惕都卸得乾净,这是在砂隱十年从未有过的鬆弛。 全雄和崔贤硕昨晚收了气焰,洗漱收拾都轻手轻脚,没敢再露半分牴触,显然是老老实实安分下来。 起身简单洗漱,他拎起提前整理好的轻便行李,推开宿舍门。 楼下停著一辆黑色保姆车,林星歪靠在驾驶座上,脑袋抵著车窗,呼吸轻缓,看来是睡著了,身上盖著件薄外套,不知是凌晨几点就守在了这里。 柳禹抬腕看表,五点二十,离约定时间还早,他没上前敲车窗,靠在车边掏出手机,连上耳机,划开歌单。 舒缓的旋律顺著耳道漫进来,驱散了残存的困意,也抚平了刚醒时的空落。 十分钟后,车內传来手机闹铃响,林星惊醒,揉著眼睛抬头撞见车外的柳禹,瞬间坐直身子,赶紧推门下车:“柳禹 xi,抱歉,等久了吧?” “没有,才五点半,还早呢。”柳禹摘下耳机,轻声说道。 林星心头微暖,感念他没贸然打扰,礼貌頷首:“那我们现在出发吧,剧组那边化妆老师已经到了。” 车子驶入凌晨微熹的街道。为了驱散困意,林星顺手打开了车载音乐,一阵空灵伤感的钢琴前奏流淌出来。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安静的柳禹,小心翼翼地解释: “柳禹 xi,我开车时习惯听点音乐,您不介意吧?” 柳禹原本正望著窗外出神,听到陌生的女声用中文唱出“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时,他微微怔了一下。 “怎么了?是太吵了吗?需要关掉吗?”林星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细微的反应。 “没什么,”柳禹疑惑的问道,“这是中文歌?” “您能听懂中文?!” 林星的眼睛瞬间亮了,惊喜的说: “这首歌叫《默》,是位中国歌手那英唱的。歌词写得特別美,像诗一样!我每次听都忍不住感慨,必须得看著翻译才能完全体会那种意境……” 看著她突然变得神采飞扬的侧脸,柳禹用清晰標准的中文轻声说道: “笔下画不完的圆,心间填不满的缘,是你……是这段吗?” “!!!” 林星透过后视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脸上绽开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真切、更生动的笑容。 “对!就是这段!没想到您的发音这么標准……看来以后如果接触到中国市场,语言这块我完全不用担心了。” 车厢內,那哀婉的旋律继续迴荡,但因为这一段小小的插曲,空气里似乎多了几分轻鬆和默契。 保姆车三十分钟后抵达拍摄场地,基地內,隨处可见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他们或扛著器材,或拿著对讲机低声沟通。 一些角落堆放著精心做旧处理的復古道具,老式收音机、褪色的招贴画、具有年代感的自行车.....它们无声地诉说著即將构建的双门洞故事。 化妆间就坐落在这片忙碌区域的边缘,里面亮著光,一位中年女人正坐在镜前整理工具,见两人进来,立刻起身笑著迎上来问候。 柳禹礼貌问好,跟著造型老师坐到镜前,镜子里映出他的轮廓。 眉骨高挺,眼型偏狭长,眼尾微微下垂,鼻樑直挺,唇线清晰,原生五官本就极具骨感,不用过多修饰便自带气场。 造型老师端详著镜中的他,忍不住感嘆:“五官真立体,皮肤底子也好,看来不需要化太浓的妆。” 剪刀在她手中飞舞,碎发簌簌落下。 “金正焕这个角色的髮型,我们参考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流行的样式,做个三七分。”造型老师一边梳理著他的头髮,一边解释。 她將过长的碎发修得整齐,又用吹风机吹得蓬鬆有型,髮丝服帖地垂在额前,很快,一个带著时代印记的三七分髮型成型。 出乎意料的是,这略带復古意味的髮型放在柳禹头上,非但不显土气,反而有种清爽少年感。 接著,她手法熟练地为他上了层极淡的底妆,主要为了均匀肤色,遮住残留的些许倦容,应对高清镜头。 眼线只轻轻勾勒眼尾,用深棕色眼影微微加深轮廓,让那双本就有些冷冽的眼睛更深邃有神。唇釉选了偏自然的豆沙色,衬得气色愈发青春。 下一步是服装。 造型助理抱来几套符合1988年背景的服装,多是些花色衬衫、宽鬆毛衣或略显臃肿的外套。 柳禹依次换上,但问题出现了。 无论是多土的衣服,一旦穿在他身上,总是莫名地將衣服衬出了时尚感,与1988年双门洞普通家庭出身的金正焕有些不符。 “这……”旁边的助理看著换上復古花纹衬衫的柳禹,小声对造型老师嘀咕,“老师,他穿是好看,但会不会太时髦了?观眾会不会出戏啊?” 造型老师围著他转了两圈,摸著下巴思索,一时也有些犹豫。 柳禹看著镜中穿著花哨的自己,那些过於鲜明的图案和宽大的版型让他觉得有些彆扭。 他转向造型老师,主动提议:“老师,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更简单的款式?” 造型老师眼睛一亮:“对啊!做减法!穿的简约一点,突出少年气本身?这个思路好!” 她立刻让助理找来一件素净的纯黑色卫衣,內搭一件纯白t恤露出下摆,下身则是一条蓝色直筒牛仔裤。 柳禹换上这一身,走到镜前。 效果立竿见影。深色卫衣压住了他部分锐气,突出了少年的清瘦感,白t下摆和蓝色牛仔裤则增添了层次与活力。 整体造型简约乾净,恰好突出了角色所需的那种自有风格的少年气息。 “就是这种感觉!”造型老师拍手肯定,隨即得意地看向刚才提出质疑的助理,“怎么样?现在还有问题吗?” 年轻助理看著仿佛从青春漫画里走出来的柳禹,脸颊微红,连连摇头:“没,没有了!” 前往临时影棚的路上,经过一个刚布置好的房间,门开著,里面传来工作人员的閒聊。 “……所以说,最终定的柳禹,不是之前试镜的那位了?” “嗯,申导拍的板。这两哥们顏值差距確实太大了,要我也选柳禹。” “之前给那位拍照,光是找角度就花了老半天……这次希望能顺利点吧,真想早点下班啊!” 柳禹目不斜视地走过,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定妆照拍摄在临时搭建的影棚进行。 灯光打亮,柳禹站在背景布前,根据摄影师的简单指引,他或双手插兜,微微侧头;或倚靠道具,眼神看向远处......忍者多年练出的体態管理在此刻尽显优势。 “好!非常好!”摄影师捕捉著镜头里的画面,语气兴奋,“对,就是这个状態!柳禹xi,你的镜头感太好了!来!再换个动作......” 拍摄过程异常顺畅,原本预留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结果不到二十分钟,摄影师就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相机,一边检查样片一边忍不住感慨: “太轻鬆了,这脸真是老天赏饭吃,比之前……咳咳,看来可以提前收工了!” 摄影师挑选了几张最满意的照片,当场传给申源浩导演。 没过几分钟,申源浩导演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摄影师接起电话,听著那头的声音,脸上逐渐绽开笑容:“好的,导演!是,是!” 柳禹换回自己的衣服,刚收拾好东西,造型老师笑著走上前,手里还拿著手机: “柳禹xi,能跟你合张影吗?根据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光凭你这外形和这剧的配置,你绝对会火的!我得提前留个纪念。” 柳禹愣了一下,隨即礼貌地点点头:“当然可以,辛苦您了。” 造型老师开心地站到他身边,留下了这张颇有纪念意义的合影。 林星適时走过来递过一瓶水,脸上也掛著轻鬆的笑意: “柳禹 xi,定妆照效果很好,导演刚才看过预览,很满意,接下来咱们在这个化妆间休息会儿,你再熟悉熟悉剧本,下午就会开始第一轮围读会。” 柳禹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视线扫过化妆间外开心收工的工作人员,《请回答 1988》的剧组,他算是真正踏入了。 黑色保姆车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前。 “就是这里了。”林星將车子熄火,看著后座的柳禹,认真的说道: “柳禹xi,里面坐著的都是业界最顶尖的前辈……尤其是成东鎰前辈,以严格著称,在片场训哭过不少年轻演员。” 她语气愈发郑重:“今天的剧本围读会,某种意义上比正式拍摄更重要,是所有主创第一次碰头磨合,请务必拿出最好的状態。” “放心吧。” 会议室的隔音並不算好,或者说,是他的听觉过于敏锐。 手搭上门把的瞬间,里面原本稀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柳禹推开门,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审视的,好奇的,不带温度。 会议室正中的长桌旁,导演申源浩和编剧李祐汀坐在主位,两侧已坐了不少人。 “导演nim,编剧nim,各位前辈,大家好,我是新人演员柳禹。”他走到空位前,微微鞠躬。 回应稀稀拉拉,带著礼貌的疏离。 李祐汀编剧和朴宝剑主动抬头对他笑了笑,而坐在导演附近的成东鎰,只是掀了掀眼皮,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半秒,便漠然地落回剧本上。 “柳禹来了,坐。”申源浩导演抬了下手,指向一个空位。 第7章 围读会 柳禹走到空位坐下,刚放下剧本,成东鎰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来,没看他,话是对著导演说的: “源浩啊,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一张照片就能顶掉別人几个月的努力。”他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戏份最重的年轻角色,希望到时候別接不住戏,拖累整体进度。” 空气瞬间凝住。 坐在柳禹斜对面的李惠利立刻低下头,长发遮住了侧脸,朴宝剑嘴角的笑容也敛起,低头盯著剧本,仿佛上面突然多了几行字。 柳禹甚至能感觉到林星在身后瞬间屏住的呼吸。 但这种程度的压力,比起赤砂之蝎那充满杀意的查克拉威压,算不了什么。 柳禹主动看向成东鎰,仿佛没听出那话里的绵里藏针,语气谦逊:“谢谢前辈提醒,我会努力,不给剧组拖后腿。” 申源浩导演適时地清了清嗓子,敲敲桌子:“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从第一场,德善家开始。”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起,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柳禹翻开剧本,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属於柳禹的冷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金正焕特有的底色。 他摒弃了所有浮夸的表演技巧,他不是在演金正焕,他就是那个外表冷淡、內心柔软,將所有心意都藏在彆扭举动下的少年。 第一个小高潮是与金成钧的父子对手戏。但因原定演员金成钧今日有行程而请假,成东鎰主动请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剧本里,金正焕对父亲夸张的行为感到丟脸又无奈。 成东鎰显然存了考教的心思,念台词时,刻意加重了语气,传来沉甸甸的压迫感。 若是寻常新人,恐怕早已心神不寧,台词念得磕巴。 但柳禹没有。 他的台词依旧稳定,没有提高音量去对抗,反而在对方的重压下,將金正焕那份对父亲又爱又恼、青春期特有的烦躁与退缩,揉碎了,化在每一个字的停顿,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里。 被训斥时,他眼神下意识地避开,看向虚空,喉结轻轻滚动,那不甘与委屈,比吼出来更有力。 他不是在对抗成东鎰的气场,而是完美地融入了角色,用金正焕的方式接住了,甚至丰富了这场戏,那刻意施加的压力被悄然化解。 这场戏结束时,成东鎰从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出一声,依旧没看柳禹,但之前眼神里那赤裸裸的挑剔,已然消散大半。 几场戏过去,轮到金正焕的独白。 关於德善,关於那些口是心非的关心和暗自窃喜的戏份,柳禹的声音愈发克制,念著最嘴硬的台词,眼神里却偶尔流泻出令人心疼的柔软。 台词字面是冷的,底下翻涌的暖意和酸涩却无声地漫出来。 对面,李惠利原本一直安静地低著头,专注於自己的部分,但隨著柳禹的演绎,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目光几次落在他的脸上。 当柳禹念完一段金正焕深夜独白,將那隱忍的暗恋情绪用几乎嘆息般的声音传达出来时,李惠利更是侧头避开他的眼神。 中途休息时,气氛明显鬆弛下来。 朴宝剑拿著水瓶,主动坐到了柳禹旁边的空位上,脸上是开朗又佩服的笑容: “哇,柳禹xi,你演的正焕,真的让人很有压力啊!”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玩笑道,“感觉德善会选你而不是阿泽了!” 柳禹合上剧本,从角色中抽离,隨意回了句:“前辈的阿泽才更让人心动啊,正焕的胜算可不高。” “哎一股,叫什么前辈,叫哥就行!”朴宝剑笑著摆手,亲和力十足。 李惠利也鼓起勇气走了过来,声音轻柔:“柳禹xi,你的表演……真的很打动人心。” “谢谢,德善啊!”柳禹微笑看向她,用剧中正焕的语气轻鬆的回应著。 李惠利反应过来这是剧中金正焕刚才的台词,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刚才那点拘谨烟消云散。 李祐汀编剧也趁著间隙走过来,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柳禹啊,理解得非常精准,几个细节的处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不过这里……” 她俯身,指著剧本上的一处,细致地讲解起来。柳禹认真聆听,偶尔提出一两个基於角色逻辑的疑问,让李祐汀眼中惊喜更甚。 不远处,林星正与剧组的製片主任、副导演等人寒暄,言辞得体,笑容温婉,悄然为柳禹打点著外围的人际关係。 围读会结束时,申源浩导演做总结,视线扫过全场,在柳禹身上停顿片刻,语气肯定: “今天很好,尤其是年轻演员,准备充分,角色理解到位。我和编剧都坚信,我们的选择是正確的。希望各位正式拍摄保持住这个状態,加油!” 一阵欢呼过后,眾人开始收拾东西。 成东鎰面无表情地经过柳禹身边,脚步顿了顿,没看他,生硬地丟下一句: “明天正式拍摄,加油。” 柳禹微微躬身:“是,前辈。” 回剧组安排的酒店路上,林星紧绷的肩膀才鬆懈下来。 走进房间,她才忍不住开口:“柳禹xi,我们yg的演技课……质量这么高吗?哇,最后几位前辈看您的眼神都变了……” 她话音刚落,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她语气立刻变得严肃:“您好,是,我是林星……好的,我明白了,相关资料我马上邮件发给您。” 掛断电话,她不好意思的说:“柳禹xi,实在抱歉,公司那边有个紧急的案子需要我立刻处理,是关於后续宣传的,可能得忙一阵子。今晚没法帮您安排晚餐了……” “工作要紧,你去忙吧。”柳禹点点头,“我待会自己出去走走,顺便找点吃的。” 林星感激地笑了笑,拎起包快步走向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附近有家参鸡汤店很不错,我等会把地址发您,您可以去试试。” “好,”柳禹应道,在她转身时又补充了一句,“你再忙也要记得吃晚饭啊。” 林星脚步微顿,心底一暖,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內,谢谢柳禹xi,我会的。”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柳禹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零星亮著的灯光。 看来,在砂隱村为刺杀与潜伏所磨礪出的观察、偽装与情绪掌控,在这个和平世界里,或许最好的使用方式就是当演员了。 柳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赵美延几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围读加油!”后面跟著一个她挤鼓脸颊的自拍。 紧接著又追了一条:“还有,我想你了…” 他看著那个可爱的自拍和直白的思念,隨手將手机镜头对准自己,也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並回道: “刚围读结束,我表现不错哦。” “还有,我也想你了…” 第8章 灯火温柔 消息发送成功。 柳禹看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刚过七点半。以他对cube练习生强度的了解,这个时间点,赵美延大概率还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未必能及时回復。 他將手机塞回口袋,拿起房卡出了门。 林星推荐的参鸡汤店离酒店不算远,藏在一条闹中取静的小巷里。 木质招牌被岁月熏得发暗,却挡不住门庭若市的喧囂。 隔著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得满满当当,浓郁的鸡肉香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在夜风里。 柳禹推门进去,温热嘈杂的声浪袭来。一位繫著围裙的大婶正忙著给等位的客人登记,抱歉地告诉他至少需要等待二十分钟。 他並不喜欢等待,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看见靠窗的一个小隔间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独自坐著,面前摆著一壶大麦茶。 是李惠利。 她也看到了他,脸上闪过惊讶,隨即眉眼弯起,笑著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用口型无声地问:“要一起吗?” 柳禹略一沉吟,便穿过略显逼仄的过道,走了过去。 “前辈。”他礼貌地点头致意。 “哎呀,別叫我前辈了。”李惠利摆摆手,语气轻鬆,“我也刚到不久,看外面等位的人好多,一个人占著位置有点不好意思,正好你来了!” 她现在换了件简单的卫衣,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比白天围读会上少了几分拘谨,多了些这个年纪女孩应有的活泼。 面前的菜单上,她已经勾选了一份原味参鸡汤。 “我结束围读会就跑来了,饿得能吃掉一头牛!”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另一份菜单推到他面前,“这家的参鸡汤很有名的,你看看要加什么?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再加份海鲜饼。” 柳禹从善如流地坐下,快速瀏览了一下菜单。 “再加一份参鸡汤,加一份海鲜饼。”他对过来点单的大婶说道。 “好的,两位的参鸡汤和海鲜饼,请稍等。”大婶乾脆地记下,收走了菜单。 狭小的隔间里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周围的交谈声交织成温暖的背景音。 “柳禹xi,”李惠利双手捧著温热的茶杯,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在会议室里柔软许多。 “今天围读会,真的……非常震撼。尤其是你和成东鎰前辈对戏的时候,我坐在对面,都看呆了。” 她眼神真诚:“还有后面那些关於德善的独白,明明台词那么平淡,你念得那么冷漠,但听起来……特別让人心疼。” “是编剧nim写得好,给了我发挥的空间。”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不只是剧本的原因。”李惠利摇摇头,“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抓住那种,把汹涌的感情死死压住,只从眼神和细微动作里漏出来一点点的感觉的?” 这个问题问到了核心。 砂隱村的训练,潜伏时对呼吸和心跳的控制,面对强敌时即使內心惊涛骇浪也必须维持表面平静的本能……这些都无法宣之於口。 这时,两锅热气腾腾的参鸡汤端了上来。 乳白色的汤翻滚著,整只嫩鸡腹中塞满了饱满的糯米、红枣和人参,香气占据了所有的感官。 “先吃东西吧。”柳禹赶紧將一副乾净的筷匙递给她,躲避刚才的话题。 “对对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李惠利立刻被美食吸引,拿起勺子小心地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气,满足地喝了下去,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啊……果然名不虚传,太好喝了!” “柳禹xi,你赶紧尝尝这个,鸡肉沾点盐就很好吃了。” 就在这时,柳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赵美延的回覆: “真帅不愧是我的男人!(???)” 还附了一张她对著镜头比耶、背景显然是练习室角落的自拍。 他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在屏幕上快速敲下回覆: “我正和剧组前辈在外面吃饭。练习结束了?” 他刚放下手机,就听到对面传来好奇的声音:“你居然笑得这么可爱,是你女朋友发的消息吗?” 柳禹抬起头,对上李惠利那双含著探寻的笑眼。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將问题轻轻拋了回去:“怒那有男朋友吗?” 李惠利没料到他会反问,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夸张地摆手:“当然没有啊!我可是爱豆啊!” 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柳禹拿起公筷,给她夹了块鲜嫩的海鲜饼,看似隨意地继续转移著话题:“那怒那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誒?” 这个问题让李惠利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弄著碗里的鸡肉,思考了几秒,才用带著点憧憬的语气轻声说: “嗯……我其实不怎么看脸的。喜欢温柔、善良的人,最关键的是……得真心对我好。” 柳禹看著她,话锋一转:“那如果是怒那你的话……会选择正焕吗?” 李惠利闻言,抬起头,视线落在柳禹的脸上。 这一刻,她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个口是心非、却將深情藏在每一个细节里的金正焕。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没有了之前的羞涩和玩笑,肯定地点了点头:“会。” 但几秒后,那认真的眼神渐渐鬆动,迷茫和担忧浮了上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也跟著低缓下来: “所以……我才更怕自己演不好德善。” 柳禹夹菜的动作一顿,看向她。 “她那么活泼,那么明朗,像个小太阳,好像永远都不知道愁滋味。”李惠利用筷子轻轻戳著碗里的米饭,“但我其实……没那么外向。有时候会想很多,会担心自己不够好,不够討人喜欢。” 柳禹放下筷子,注视著她。 “正因为不完全一样,才更有创造的价值。我相信编剧nim和导演nim选择你,正是希望看到,你身体里那个独一无二的、连你自己可能都还没完全发现的,属於李惠利的德善。” 他用更肯定的语气说:“那个德善,一定会闪闪发光。” 李惠利猛地抬起头,撞进他篤定的眼神里。 那一刻,她感觉心上某块悬著的石头,仿佛被这句话轻轻托住了。 暖流从心底涌起,衝散了那点不確定的阴霾。她脸上渐渐绽开一个无比明亮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放鬆。 “內!”她用力点头,举起手边的茶杯,像举起酒杯一样,“为了我们都能演出闪闪发光的角色!” 柳禹唇角微勾,也举起了自己的茶杯,与她轻轻一碰。 “为了双门洞。” 夜晚的首尔,灯火温柔。 第9章 镜头內外 狭窄的布景內,摄像机、灯光、录音杆挤作一团。 柳禹起身盛饭的路线,必须与其他演员错身而过, timing要掐得刚刚好,走位要求精確到厘米。 还好,记住这些走位对柳禹而言,並不困难。 开拍指令下达,他每一步都落在预设的標记点上,抬手,转身,坐下,非常流畅。 但问题,出在情上。 这场戏,是德善(李惠利饰)穿著韩服在院子里练习举牌,傻气又可爱。 剧本要求金正焕从窗內瞥见,眼神里要有一闪而过的被吸引,隨即又被惯常的嫌弃和冷漠覆盖。 “卡!”无奈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柳禹啊,过来一下。”申源浩朝他招了招手。 柳禹穿过布置成金正焕家窄小客厅的布景,走到监视器后。 屏幕上回放著他的特写镜头,他自认完美復刻了剧本要求,眼神的变化精准,情绪递进层次分明。 “看,这里,还有这里。”申源浩虚点著屏幕,“你的控制力很强,每一个小细节都精心设计过,像教科书一样標准。但是柳禹啊……” “好得有点过头了。” 说话的是成东鎰。他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监视器后,双手抱臂,盯著屏幕。 “导演说的没错。”成东鎰的视线从屏幕移到柳禹脸上,语气不像围读会时那般冷硬,“如果这是电影银幕,观眾会为你的控制力鼓掌。但我们现在拍的是电视剧!” “电视屏幕没那么大,观眾也不会一直盯著你的眼睛看特写。角色的感情,不能只靠这种需要放大才能察觉的细节。” 他做了个手势,仿佛在推开一扇无形的门:“要放出来一点。不是让你撒开了演,咋咋呼呼的。而是要把那些被你精心控制的情绪,適当地释放一些。” “让它能被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观眾,不用盯著你的眼珠子看,也能感受到金正焕这小子,他心里是热的,是在乎的。” 旁边的申源浩导演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懂我的意思吗?电视剧,需要更直接的感染力。””成东鎰最后问道。 柳禹思索了片刻,继而郑重地点点头:“是,前辈,我明白了。再来!” 接下来的几条拍摄,柳禹开始尝试不断的调整,他不再將所有的情绪都锁死在微表情里。 “很好!这条情绪对了!”申导在柳禹尝试后的第三条就喊了通过,“就是要这样,收放自如!柳禹啊,领悟得很快!” 旁边的成东鎰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柳禹一眼,然后便转过身,一如既往地抱著胳膊走开。 然而,就是这无声的离去,比任何夸奖都让柳禹感到踏实。 他知道,这一关,他过了。 拍戏的时间在布景的拆建与灯光的流转中飞快消逝。 几天后,剧组转场拍摄公交车上的经典戏份。 为了还原八十年代末公交车的拥挤和顛簸,剧组特意准备了一台真正的老式公交车。 车內空间逼仄,闷热的空气中工作人员、临时演员挤作一团。 “各部门准备,action!” 车下的道具组的工作人员们不断的推车模擬著真实的摇晃,车身开始不规律地起伏。 李惠利饰演的德善被人群推搡著,剧本要求她展现出德善的懵懂和隨波逐流。 隨著每一次晃动,她都微微向后挪动半步,后背若有若无地轻撞上一个坚实的支撑。 是柳禹。 按照剧本,金正焕此刻应是在德善身后,用双臂艰难地撑开一小片空间,默默守护,而德善对此浑然不觉。 起初,李惠利还能努力专注於表演,维持著德善那种没心没肺的茫然。 但很快,这种稳定开始让她分神。 每一次不经意的后背轻触,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隔著一层薄薄戏服属於男性胸膛的结实轮廓和温热的体温。 这触感太过清晰,与周围其他肢体碰撞的模糊感截然不同。 剧本要求德善此刻应该是全然无知的,可她……她却无法忽略那一次次轻撞带来的细微悸动。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微微乱了节奏。维持那种“德善式”的茫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困难。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咚咚作响,生怕被身后的他听了去。 就在这时! “哐当!” 一次远比之前剧烈的摇晃猛地袭来,像是车轮碾过了一个深坑。 “啊!” 李惠利一下没能站稳,短促地惊呼一声,身体彻底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倒去。 恐慌抓住她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轻柔地环住了她,將她整个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牢牢固定住。 那不是剧本设计的、带著距离感的守护。 这是一个短暂、有力、充满了绝对保护欲的拥抱。 她的侧脸完全贴上了他的胸膛,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传入她的耳膜,咚,咚,咚,一下下,敲在她的心尖上。 雪松混合著一点点皂角的微香,猝然间占据了她的所有感官。 她好像从未在任何一个男生身上闻到过这样好闻的味道,周围所有的嘈杂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时间似乎凝滯了。 热气不受控制地衝上她的脸颊和耳根,那抹緋红完全出於最真实的生理反应,什么演技,什么台词,全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大脑一片空白,她只是僵在他怀里,忘了所有。 直到导演兴奋的“cut!非常好!”才穿透了她的恍惚。 她立刻从柳禹的怀抱中弹开站直,导演快步走到她的身边,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惠利啊!就是这个!刚才那种害羞的、被嚇到的反应,太自然了!完全就是少女情竇初开时自己都没弄明白的心动!我们就用这一条!” 导演的夸讚像一把火,把李惠利脸上原本就未褪的红晕烧得更旺,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的一切,根本与表演无关。 那全都是,最真实的反应。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她强迫自己挤出德善式大大咧咧的笑容,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试图驱散那份不自在。 “那一下晃得太突然了,多亏柳禹xi反应快,不然我肯定摔倒了!” 然后不断在心里默念:惠利啊惠利!你是专业的!这只是拍戏!这是金正焕和成德善的化学反应,与李惠利和柳禹无关!绝对不是……对,绝对不是!冷静下来! 她一边应付著导演和其他围过来的工作人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瞟向了那个始作俑者。 然而,预想中的任何一丝尷尬、回味或者哪怕一点点的不自然,都没有出现在柳禹脸上。 他正微微侧头,鬆了松因为刚才有些发紧的颈肩。看起来已经完全退出了金正焕的状態,神情是一贯的平静,甚至带著点……百无聊赖? 他居然还以招呼化妆师补妆为藉口,自然的跑下车去呼吸新鲜空气? 李惠利看著他这副全然置身事外的模样,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差点碎裂。 自己在这里心慌意乱、自我建设了半天,结果对方根本……根本没当回事? 莫名气恼的情绪,在她心底悄悄冒了一下。 第10章 星火初燃 隨著拍摄一天天的过去,剧组的氛围愈发融洽。 柳禹和朴宝剑常常凑在一起吃饭。两个同样出色的年轻人,在戏里是爭夺德善的情敌,在戏外却迅速建立起友谊。 更明显的变化来自成东鎰前辈。 这位以严厉著称的老戏骨,如今看到柳禹,会主动走过来,拍拍柳禹的肩膀,用他那特有的粗嗓门分享一些表演经验。 “小子,昨天那场吵架的戏,情绪顶上去之后,收的那一下,节奏不错。”他甚至还开起了玩笑,“就是脸还是太帅了点,跟我们双门洞的气质不太符,下次让化妆师给你抹黑点。” 柳禹总是礼貌地聆听,適时地回应。他能感觉到,那种基於实力的认可,已经取代了最初的质疑,化为了坚实的提携。 然而,与李惠利之间的氛围,却变得有些复杂。 戏里,她与柳禹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只要是和金正焕的对手戏,李惠利几乎总是能立马入戏,情感饱满,一条过的效率高得让导演都嘖嘖称奇。 镜头里,她望向金正焕的眼神中,那份不自觉流露出的依赖、嗔怪乃至一闪而过的欣赏,都太过真实灼热,以至於申源浩导演好几次摸著下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嘀咕: “惠利这眼神……剪一点用到和阿泽的回忆杀里,说不定效果更好。” 可一旦镜头转向朴宝剑,需要她演绎出德善对崔泽那种朦朧的好感时,麻烦就来了。 “卡!惠利啊,眼神不对,再柔软一点,带点崇拜感!”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卡!放鬆,面对阿泽不是面对债主啊!” “卡!……” 连续的ng让现场气氛微妙的尷尬。 李惠利连连鞠躬道歉,可她越是拼命想进入状態,脑海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人的身影,眼神便不由自主地飘忽起来。 一旁的朴宝剑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和自我怀疑,终於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柳禹:“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我演得有问题,才让她找不到感觉?” 柳禹看著场地中央那个努力调整状態却屡屡受挫的女孩,只是笑著点头:“当然了!加油啊,阿泽。” 而戏外,李惠利的表现更是矛盾。 有时收工后,她会像从前一样,自然地凑到柳禹身边,分享零食,聊起生活中的趣事,笑声清脆明亮,眉眼弯弯,仿佛参鸡汤店那晚的亲近从未改变。 可有时,当柳禹与她交谈时,她却会眼神闪烁一下,隨即用一个礼貌的微笑回应,然后找个藉口匆匆结束对话,留下一个略显仓促的背影。 这种时而亲近、时而疏远的態度,像忽晴忽雨的天气,让人捉摸不定。 只有李惠利自己知道,那並非刻意为之的推拉手段,而是一场发生在內心深处的无声战爭。 理智在耳边尖声提醒,告诫她必须保持距离,维护专业的体面;可情感却像藤蔓,在她猝不及防时悄然疯长。 她控制得了自己的言语和刻意保持的距离,却控制不了镜头追隨他时的目光,控制不了在与他演对手戏时,那颗不爭气地、剧烈跳动的心。 一天的拍摄结束,柳禹回到酒店,林星已经在房间里等他。 她兴奋地將手中的平板电脑递给他。 “柳禹xi,您看!” 屏幕上是一个知名的韩国影视论坛,一个热帖的標题格外醒目: “《请回答1988》路透!发现超高顏值新人男演员!” 帖子里附了几张用长焦镜头偷拍的照片。 有他穿著那身素净卫衣在片场看剧本的侧影,有他和朴宝剑站在一起说笑的瞬间,甚至有一张模糊的、似乎是公交车那场戏后,他低头看著李惠利的抓拍,引人无限遐想。 照片的像素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了他优越的骨相和冷冽气质,又不失偷拍的真实感。 底下的评论已经盖起了高楼。 “哇!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完顏啊!” “气质好特別,看起来冷冷的,但好帅!” “是和朴宝剑同框都不输的程度!好像是yg出身的演员誒,期待了!” “只有我好奇他和李惠利在说什么吗?感觉氛围有点微妙……” ...... “照片是我们公司最优秀的摄影师拍的,选了最完美的几张。虽然目前只是小范围的討论,但经过我们的引导,反响非常正面!” 林星语气振奋:“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已经有几家媒体开始打听您的消息,询问剧组是否有安排採访的可能。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柳禹xi!” 柳禹滑动著屏幕,看著这片由身边人亲手点燃的星星之火,脸上並没有什么波澜。 成名与关注,本就在他们规划利用的路径之上,只是没想到林星的行动如此迅速和精准。 他將平板递还给林星:“辛苦了。后续的宣传,你继续把控就行。” 林星看著他这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心中更是篤定自己没有跟错人。 她收敛了兴奋,恢復专业姿態:“是,我明白,舆论会持续的观察。另外,公司那边已经让我帮您重新物色更好单人宿舍,等这边拍摄接近尾声,就可以定下来了。” 与此同时,仁川国际机场的vip候机室里。 裴珠泫蜷在柔软的沙发角落,帽檐压得很低,正习惯性地刷著手机,打发航班延误的无聊时光。 当她点开那个热门影视论坛,看到那个被置顶的帖子时,滑动屏幕的手驀地顿住。 帖子里那张略显模糊的侧脸...... 是他? 她下意识地点开图片,放大,再放大。论坛里的评论曝光了他的身份。 yg出身,《请回答1988》新人演员,柳禹。 他……竟然是演员?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晃神。 这些天,在打歌、跑通告的间隙,她总会不自觉地將车绕到弘大附近,走进那家唱片店,坐在同一个角落。 巴赫的旋律依旧,木质香氛依旧,可那个奇妙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日渐清晰。她无数次想像过关於他的职业,作家?音乐人?设计师? 却唯独没有猜到,他会是演员。 不过……这样也好。 裴珠泫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微笑,在这个圈子里,壁垒不再那么分明,她想,再见到他,应该不会太久? “欧尼~”一道戏謔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炸开,“你居然会对著手机屏幕发春?嗯……我看看,確实很帅,可以理解。” 裴珠泫被嚇得浑身一激灵,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转头对上一双促狭含笑的眼眸,是同组合的joy。 她本该在旁边沙发上补觉,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还悄无声息地凑到了她身后。 “阿尼亚!(不是的!)”裴珠泫脸颊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想要锁屏解释,“我只是……” “哎呀,我懂~不用解释欧尼,我都懂。”joy大大咧咧地打断她,笑嘻嘻地用手肘碰了碰她,“年纪也不小了,完全可以理解。放心,我会给你保密的!” “呀!朴秀荣!你胡说什么!”裴珠泫羞恼地伸手去捂她的嘴,joy大笑著灵活躲开。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酒店房间內。 柳禹刚送走林星,正准备梳理一下明天的戏份,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赵美延”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传来女孩雀跃的声音:“欧巴!开门!” 柳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房门。 第11章 勇气 三个小时前,cube的宿舍之內。 “啊……累死了……”宋雨琦一边哀嚎著,一边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李老师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一个wave反覆抠了上百遍!!!我的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身旁,赵美延轻轻坐下,脸上虽然也透著疲惫,但姿態依旧收敛。 两人都穿著相似的深色运动服,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美感。 赵美延是那种天生的骨相美人,即便穿著最普通、甚至有些土气的运动服,也难掩其光彩。隨意扎起的头髮令精致的五官毫无保留地凸显,更添几分动人。 而宋雨琦则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她圆溜溜的眼睛灵动机敏,略带婴儿肥的脸颊因为运动泛著健康的红晕,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是那种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可爱又元气的类型。 “还好,至少cube的食堂是真不错!”宋雨琦咂咂嘴,回味著刚才的晚餐。她侧过头,促狭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赵美延,“誒,说起来,美延欧尼,你现在和给我的第一印象真是差太大了!” “啊?”赵美延疑惑地看向她。 “就是那时候在年糕店啊!”宋雨琦模仿著当时赵美延的表情,压低声音,“『这桌多少钱?』哇,当时觉得这位欧尼又酷又成熟,太有魅力了!现在嘛......” 她画风一转,笑嘻嘻地扑过去搂住赵美延的脖子:“根本就是个可爱的帕布呀!” “呀!宋雨琦!”赵美延挣扎著去捂她的嘴,“你还说我?你才是!刚来的时候韩语磕磕巴巴,安安静静的多可爱!现在呢?韩语越来越好,人也越来越吵!!” “这说明我语言天赋好,融入得快!”宋雨琦得意地扬下巴,两人笑闹作一团。 “所以……谁先洗澡?”赵美延问。 宋雨琦立刻坐直,眼神变得凶狠:“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胜负!” 赵美延看著自己出的布,和宋雨琦的剪刀,刚想耍赖说三局两胜,就被宋雨琦无情打断。 “呀!赵美延!输了就是输了!人生啊,就是 timing!”宋雨琦大笑著跳起来,一边往浴室跑一边宣布主权,“热水是我的啦!” 赵美延气鼓鼓地对著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无奈地倒回沙发上等待,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著。 突然,一个影视论坛的热帖標题闯入眼帘。 “《请回答1988》路透!发现超高顏值新人男演员!” 她赶紧点了进去,几张偷拍的照片加载出来。 有他穿著戏服认真看剧本的侧影,有他与旁人说话时微微勾起的嘴角…… “噗嗤……”赵美延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开始逐条翻看著下面的评论。 “哇!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完顏啊!” “气质好特別,看起来冷冷的,但好帅!” “期待了!好像是yg出身的演员誒!” 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底涌起与有荣焉的骄傲,仿佛那些讚美都是说给她听的。 直到,她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评论。 “只有我好奇他和李惠利在说什么吗?感觉氛围有点微妙……” “+1,这张抓拍对视有点好磕!” 李惠利……她知道,是这部剧的女主角,她小声嘟囔:“还好我们柳禹演的是男二,应该不会有吻戏吧……” 想到这里,她甚至有些庆幸地拍了拍胸口:“连我都才只亲过一次呢!可不能给其他坏女人亲了去!” 她继续往下翻,评论越来越多,热度持续发酵。 一个念头如破土而出的新芽,在她心中渐渐清晰起来:他就要火了,势不可挡。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担心、需要她帮助的练习生,而是即將通过一部大热剧,走入千家万户视线的新人演员。 演员,和爱豆练习生。 这不再是cube到yg那短短几百米的距离,而是一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鸿沟。 而电视剧播出后,这道鸿沟会被无限拉大。 她高昂的情绪飞速跌落,退出论坛,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柳禹的聊天界面。 手指一条条地往上滑动。 时间在辛苦的练习中总是过得很快,原来,从那个巷口分別后,他们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了。 聊天记录零碎而苍白。 她总是在午休或深夜练习结束后才能拿到手机,迫不及待地发去问候。 “欧巴,吃午饭了吗?” “拍摄辛苦吗?记得好好吃饭。” “我今天又被老师夸了哦!” 而他的回覆,总是姍姍来迟。 一条消息发出去,往往要等上一两个小时,甚至更久,才能等到回復。而等她再看到时,又过去了许久。 对话常常戛然而止,连接不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拉得这么远了。 甚至,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她不知道。 那么,之后呢? 他火了以后,日程只会更多,更满。偷拍的记者会无孔不入,粉丝会在路上认出他…… 他们的恋爱需要比现在更加小心翼翼。 他们还能再见吗? 再见时,站在闪光灯下的他,还会像之前那样,喜欢她这个默默无闻、前途未卜的练习生吗? 娱乐圈从不缺美女,而他作为演员,未来会见到更多顶级的女演员、女神……自己呢?真的有那么大的自信,能让他的感情始终不变吗?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当初金室长没有强硬地要求柳禹和她分手。 或许在金室长那样的人眼里,从柳禹拿下申源浩导演角色的那一刻起,他们这段幼稚的练习生恋情,就已经自动进入倒计时了吧? 屏幕上的字跡,忽然变得有些模糊。 啊……原来我哭了吗。 浴室里,宋雨琦还在哗啦啦的水声中美滋滋地唱著节奏明快的歌,而这边的寂静和失落,却被衬托得更加深沉。 她想他了。 非常,非常想。 手指悬在拨號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她害怕。 怕他正在忙碌,电话无法接通。 她害怕。 怕电话接通了,他的语气却因为疲惫而显得疏离。 她更害怕。 怕自己控制不好此刻翻涌的情绪,让这通电话变成抱怨和猜疑,让结果变得更糟。 “欧尼?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浴室门被拉开,宋雨琦顶著一头湿漉漉的短髮,裹著浴巾探出头来。 赵美延回过神,立刻垂下头掩饰泛红的眼眶,声音有些沙哑:“啊?你今天怎么洗这么快?” 宋雨琦一愣,擦著头髮走出来:“快?欧尼,我都洗了快一个小时了!” “阿拉索,那我去洗了。”赵美延站起身,想要逃进浴室。 “欧尼,”宋雨琦却叫住了她,歪著头,“你今天……有点奇怪哦?发生什么事了?” 赵美延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拿著换洗衣服快步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她看著镜子里被水汽模糊,写满不安的脸,一个念头越来越坚定。 她不要她的初恋,就这样被时间、被距离、被那些尚未发生的可能性,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磨断。 她不要在这段感情里,留下“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的遗憾。 就算他成了大演员,她也一定会追上他的脚步! 洗完澡,她深吸一口气,走出浴室,认真地看向正趴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宋雨琦。 “雨琦啊,”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郑重,“帮我个忙,可以吗?” 宋雨琦被这副架势惊到了,立刻坐直身体,小心翼翼地点头:“……內,欧尼你说。” 很快,宿舍里动了起来。 赵美延走进房间,打开衣柜,开始认真地挑选衣服。 宋雨琦则拿出自己的手机,连接上蓝牙音响,然后把音箱放进还在散发著潮湿热气的浴室,关好门。 走出来后,她打开刚才录好的录音,按下播放。 “內,老师,我在洗澡。”里面传出赵美延的声音。 “声音有点太小了,不像。”宋雨琦嘀咕著,然后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调整著水流的大小,让水声和人声混合在一起。 再出来不停的调试浴室里的音响的音量,直到听起来没有太大违和感。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进房间,看著对镜化妆的赵美延。 “欧尼,”宋雨琦靠在门框上,抱著手臂,似笑非笑,“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这么大费周章,是要去哪里了吧?” 赵美延从镜子里看著她,无奈地嘆了口气:“你……不是都猜到了嘛!” 她放下粉饼,转过身,双手合十,眼神恳切:“帮我保密!” “保密?当然可以~”宋雨琦拉长语调,眼睛里闪著精光,“但是作为交换条件!以后我对你,就不用敬语了哦!怎么样,公平吧?” 赵美延哭笑不得:“呀~雨琦~” “撒娇是没用的!”宋雨琦笑嘻嘻地凑近,压低声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所以……那男的谁啊?帅吗?跟我们公司那些男练习生比怎么样?” 提到他,赵美延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掛起毫不掩饰的骄傲:“完全!超级!帅!”她用力强调,“和那些练习生,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好吗!” “哇……”宋雨琦配合地发出惊嘆,又问,“那……『我爱你』用中文怎么说,你会吗?要不要学一句,给他个惊喜?” 赵美延的脸唰地红了,眼神躲闪:“这,不,不用了吧……” “哎呀,別害羞嘛!”宋雨琦眯起眼,笑容变得不怀好意,“来,跟著我念。我、是、小、傻、瓜!” 赵美延疑惑地眨眨眼,下意识地跟著念:“我……是……小……颯……瓜?”她皱起眉,“为什么这么长?而且听起来怪怪的……” “没错!就是这个!”宋雨琦一脸真诚地肯定,“不要质疑我的中文水平好吗?这在我们那儿,就是表达亲密和爱意的方式!” 赵美延將信將疑地看著她,但看她眼神澄澈,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在心里又默默练习了几遍。 在宋雨琦要展现最美一面的建议下,赵美延最终换上了一条极衬她气质的宝蓝色连衣裙,清新又亮眼。 走到宿舍门口,宋雨琦最后嘱咐道,语气也认真了些: “欧尼,今晚的巡查,按照我们的准备肯定能矇混过去。但是,明天早上6点崔老师查房之前,你一定要回来啊!那个崔老师实在太严格了,感觉什么都骗不过她!” 赵美延感动地点点头:“嗯!谢谢你,雨琦!” 宋雨琦却瀟洒地摆摆手,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哎呀,谢什么!拿你做好实验,確定这样安全的话,以后我也能偷偷跑出去吃夜宵了!” “呀!!” …… 酒店房间门口,穿著宝蓝色连衣裙、戴著鸭舌帽的赵美延,紧张地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抬手敲响了房门。 无人应答。 他……还没回来?还在拍摄吧? 心底闪过失落,但她没有离开,而是走到酒店马路对面的巷口,站在阴影里,安静地等待。 耳机里,循环播放著最近大火的一首歌,bigbang的《if you》。 “他离我远去,我却束手无策。” “爱渐渐离去,我却像一个傻瓜一样,呆呆地站著。”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离去的背影,直到变成小点消失不见。” “这次也一样会隨著时间流逝而忘却吗?” 忧伤的旋律和歌词,一字一句,都敲打在她的心上。 一个小时,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夏夜的蚊虫在路灯下飞舞,偶尔叮在她裸露的小腿上,她也只是心不在焉地挠一下。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终於和经纪人林星一起,出现在酒店门口。 赵美延几乎要跳起来衝过去,却硬生生忍住。 她看著他的背影渐渐消失,直到二十分钟后,林星离开。 她才再次来到他的房间门口,压下剧烈的心跳,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欧巴!”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又雀跃,“开门!” 第12章 初夜 门锁“咔噠”一声轻响。 “你怎么……” 柳禹拉开门,话语只说了一半,便停住。既然她怀著心意来到他面前,他自然没有理由让她失望和伤心。 他伸出手,轻柔地拂去她帽檐上沾染的灰尘,眼神里掺杂著心疼。 赵美延仰头看著他,一路上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却又因这温柔而泛起更深的酸涩。 “进来。”他牵起她的手,將她拉进房间,顺手关上门。 房间內冷气充足,与小巷的闷热截然不同。 就在他牵著她走向沙发时,柳禹敏锐地察觉到她裸露在外的小腿上,赫然有著几个新鲜的蚊虫叮咬痕跡。 等了多久,才会被咬成这样?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转身,从行李中找出剧组常备的蚊虫叮咬药膏,拧开,然后在她面前自然地蹲下身。 冰凉的药膏触及皮肤,赵美延轻轻颤了一下。 “別动,”他低声说,將药膏在她腿上的红肿处轻轻揉开,“剧组发的,效果还不错。” “谢谢。” 赵美延看著他专注的侧脸,鼻尖一酸,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些盘旋在心底的不安和思念。 她在不安。因为那些路透照?还是因为感觉到了彼此之间的差距?或者是李惠利? 不重要。 安抚她,並不困难。给她此刻最想要的就好。 “今天有场戏,怎么都找不到感觉。”他细致地帮她涂药,抬起头给了她一个带著些许自嘲的笑,低声说著,“像我这种非专业的演员,和那些前辈们对戏,还是太难了。” 赵美延的心立刻被揪紧了,所有关於自己的情绪都被暂时拋到一边,反驳说:“欧巴怎么会……” 柳禹立刻打断她:“尤其是和李惠利前辈的戏份。” 他注意到她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身体僵了一下,但他假装没有看见,继续用那种困扰的语气说道: “她和朴宝剑前辈对戏,常常一遍就过,默契得让人羡慕。轮到和我……唉,好像总是差了点意思,让她入不了戏,ng了好几次。” 他轻轻嘆了口气,將药膏盖子拧好,最后总结道:“不过,我会努力的。这可是……你帮我爭取来的机会。” 赵美延看著他略显疲惫的眉眼,那些不安突然变得有些可笑。她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心。 “欧巴怎么会差呢?”她语气坚定地反驳,为了强调,她甚至用力点了点头,用还有些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顿地,极其认真地说: “我、是、小、颯、瓜。” 说完,她生怕他听不懂,又急急地用韩语小声解释:“这、这是雨琦教我的……她说,这是『我爱你』的意思……” 柳禹一愣,看著她眼中毫无杂质的真诚,確实是个小傻瓜。他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伸出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嗯,我也爱你。”他笑著说,“还有,这句话,以后只准对我说,知道吗?” 赵美延在他怀里抬起头,眼波流转,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那……欧巴,我们喝点酒,好不好?” 柳禹看著她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点点头。他站起身,关掉了房间里明亮的主灯,只留下炫彩的氛围灯,幽蓝与暖黄的光晕在房间里流转。 接著,他用手机连接上朴宝剑前不久送他的便携蓝牙音响,一曲慵懒而性感的爵士乐流淌出来,將酒店房间变成了一个私密的午夜酒吧。 他走到套房的迷你吧前,煞有介事地审视著里面有限的存货,然后回头,对她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这位客人,”他模仿著调酒师的口吻,声音低沉了几分,“想试试我们酒吧的招牌特调吗?” 赵美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扮演逗笑了,紧张感消散大半,好奇地点点头。 柳禹拿出玻璃杯,放入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熟练地倒入可乐,切了两片新鲜的柠檬,一片卡在杯沿,一片放入杯中轻轻捣压,动作优雅。 最后,他將那杯看起来深邃诱人特调递到她面前。 “请用。” 赵美延笑著接过来,冰凉的甜意在口中晕开,点缀著柠檬的微酸。 就在这时,柳禹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將她圈禁在一个充满他气息的小小空间里。 他拉近距离,看著她此刻显得格外莹润的唇瓣上,声音压得更低: “明天还要练习的偶像候选人,怎么能真喝酒呢?……不过,你微醺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现在,就假装醉了吧。” 气氛被推向了一个微妙而危险的临界点。 赵美延感觉自己的脸颊真的像喝醉了一样烧了起来,他的气息將她完全笼罩,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著流转的灯光,也映出她此刻意乱情迷的模样。 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匯聚,她闭上眼睛,主动仰头,青涩地吻上了他的唇。 柳禹接纳了她的温软,然后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主导权。这个吻从最初的轻柔触碰,迅速演变为一场不容抗拒的掠夺。 他引导著她,掌控著节奏,像是经验丰富的舵手,在情慾的海洋里从容航行。 意乱情迷之中,衣衫半解,他的吻流连至她滚烫的侧颈,在那脉搏剧烈跳动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吮吻了一下,留下一个曖昧的印记。 赵美延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轻吟,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头髮。 就在这情潮翻涌的顶点,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唇瓣若即若离地贴著她的肌肤,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 “赵美延。”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沙哑而郑重。 “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好人。我的过去……你一无所知。” “现在还来得及,你確定要继续吗?” 赵美延紧张地抓住了柳禹的手臂,又缓缓鬆开,化作无力的攀附。她將滚烫的脸埋在他的颈窝,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 “明天……六点前……我必须回宿舍……”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勇气,试探性地吻他的耳垂。 这无疑是最直接的信號,是放弃所有抵抗的投降。 他看著怀中情动不已的女孩,俯身,更深的吻落下,彻底吞噬了彼此之间最后一点距离。 一个与眼前旖旎春光毫无关联的念头,突兀地闪过脑海。 他上次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时候? 第13章 余韵 风暴平息。 空气中曖昧与慵懒的气息,静静笼罩著房间里的一切。 赵美延蜷缩在柳禹怀里,浑身酥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留下近乎眩晕的满足感。 柳禹的手臂环著她,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擦过她光滑的背。 过了许久,他微微支起身,低头看著怀里眼神迷濛的女孩,低声问:“去清洗一下吧?” 赵美延红著脸,轻轻“嗯”了一声。 柳禹將她打横抱起,走向浴室。她的身体很轻,依偎在他怀中,像一只收敛了所有尖爪的猫咪。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水汽很快模糊了镜面,也柔和了灯光。 他没有让她自己动手,而是细致轻柔地为她清洗,水流滑过她的肌肤,带走黏腻,也洗去了彼此间最后一丝隔阂。 在水流声中,他低下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额头。 “我们美延,真棒。” 这句直白的夸奖让她顿时从脖颈红到耳根,羞得无处可藏,心里却炸开一朵糖云,甜得几乎要融化。 被重新抱回床上,裹进温暖的被子里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嘟起嘴,小声呢喃著问:“欧巴……你……你到底之前有过多少女人?” 她的手指从被子里探出来,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太熟练了……” 从氛围的营造,到过程的引导,再到事后的清理,他表现得完全不像一个生手。那种游刃有余,让她在愉悦的同时,也生出一点对他过往的猜测。 柳禹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侧过身,將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拥进怀里,手臂收拢,形成一个绝对占有的姿態。 “我发誓,你是我这一生的第一个。” 这句话,半真半假。 赵美延望进他无比认真的眼睛,心里那点小小的猜疑消散,被满溢的甜蜜取代。 她彻底安心了,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最舒適的位置,沉沉睡去,嘴角还带著浅浅的笑意。 …… 清晨五点,天色仍是朦朧的灰蓝色,只有远处天际线透出一丝微光。 窗外隱约传来几声早鸟的啼鸣,清脆而寂寥。 “美延,美延,该起来了。” 赵美延睡眼惺忪,意识还沉浸在梦里,含糊地咕噥一声,下意识往他怀里钻。 柳禹没有丝毫不耐,他坐起身,像是照顾一个大型娃娃,动作异常熟练地帮她穿好內衣,扣好搭扣,再理顺裙摆,拉上侧链。 接著,他將她抱到洗手间,放在乾净的洗手台上。 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让她微微清醒了一些,她揉著眼睛,看到挤好牙膏的牙刷已经静静地横在漱口杯上,旁边还放著一杯接好的温水。 这一连串体贴入微的举动,衝散了赵美延残留的睡意和离別的悵惘,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围。 她抬起头,看著靠在门框上静静看著她的柳禹,眼眼里满是爱恋和依赖。 “欧巴……”她声音软糯,混著刚醒的鼻音。 “快刷牙,时间不多了。”他语气温和地催促。 她乖乖地拿起牙刷,开始洗漱。透过镜子,她能看见他倚在门边的身影,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简单梳洗后,赵美延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將自己偽装严实,柳禹送她到房间门口。 “楼下,林星在车里等你。”他伸手,仔细地帮她理了理有些歪斜的帽檐,“她会安全送你回去。” 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在天亮前联繫了林星,没有解释原因,只说了时间和地点。 林星没有任何疑问,只回了一个“好”字。 赵美延点点头,最后用力地抱了他一下,才依依不捨地鬆开手,转身,快步走进走廊,消失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柳禹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看到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正停在路边。 很快,那个戴著鸭舌帽的纤细身影出现,迅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辆隨即启动,很快驶离了他的视线。 房间內凌乱床单上的一抹暗红,床头柜上那只空了的高脚杯,无一不在诉说著昨晚那场旖旎风暴。 一段插曲,很美,很动人心魄。 他重新拉上厚重的窗帘,將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彻底挡在外面。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林星发来的消息。 “刚接到剧组通知,原定下午的拍摄计划因场地协调问题提前至上午九点,地点不变。我晚点来接你。” 与此同时,行驶的保姆车內。 赵美延靠在车窗上,身体残留的些许不適提醒著她昨夜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但一想到柳禹清晨那些体贴的举动,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点开与宋雨琦的聊天界面,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上车了,很快回来。” 几乎是秒回。 “!!!终於回消息了!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哭唧唧.jpg)怎么样怎么样?(坏笑.jpg)” 赵美延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咬著唇,打字。 “很顺利……” “哇!细节呢?我要听细节!(疯狂摇晃.jpg)” 赵美延看著宋雨琦的回覆,羞得直接把手机屏幕扣在了腿上。细节……那些令人脸红的细节,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她重新拿起手机,无视了宋雨琦的八卦追问,打字道: “帮我看看宿舍楼下的情况,崔老师有没有在?” “安啦,我侦查过了,风平浪静,崔老师的车还没来。你快点回来就行,我给你打掩护!” “嗯,谢谢雨琦~” 放下手机,紧张、甜蜜、刺激、还有一丝对未来隱隱的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她心头。 无论未来如何,她不会后悔。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开车的林星,礼貌地说:“林星欧尼,辛苦你这么早来接我。” 林星透过后视镜对她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不客气,美延xi,这是我的工作。您可以在车上再休息一下,到了我会叫您。” 她的语气礼貌疏离,没有任何打探的意思,这让赵美延稍稍安心。 属於每个人新的一天,正伴隨著逐渐明亮的晨光,徐徐展开。 第14章 刺杀! 离九点拍摄还有充足时间,柳禹把手机留在房间用厚大的充电宝充电,自己走出酒店在街角找了家开门的早餐店,点了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 店里的电视正播放晨间新闻,女主播用平稳的语调念著財经数据。 一如往常。 他慢慢吃完,付钱,走回酒店。 电梯上升到十二楼,柳禹掏出房卡,在感应器上轻轻一碰。 “嘀。” 绿灯亮起。 他推开门。 房间还保持著赵美延离开时的模样,窗帘紧闭,只有缝隙间漏进一线天光。 就在身后门锁扣合的瞬间,他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 不对。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床铺凌乱,沙发如常,浴室门虚掩。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异样,但忍者十年的本能正在疯狂预警。 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鞋底与地毯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第二步。 第三步。 就在他走到房间中央,距离床铺还有三米时...... “咚。” 一声极其微弱的心跳,从床底传来。 “咻!” 一道寒光从床底激射而出! 那不是飞刀,而是一枚造型奇特的三角鏢。 柳禹在鏢尖破空的瞬间,猛地向前扑倒!三角鏢擦著他的后颈飞过,“篤”一声钉入身后的木门,鏢尾兀自颤动。 在翻滚的这一刻,他从左脚鞋底的暗槽中抽出了一根长钢针。 十厘米长,细如竹籤,通体银白。 这是穿越后他唯一准备的防身武器,在砂隱十年,他最擅用千本,刺穴、开锁,或者在绝境中搏命。 钢针在他指间一转,尖端朝外。 床底的人已经冲了出来。 黑色雨衣裹住全身,雨帽压得很低,脸上戴著毫无特徵的黑色面具。手套,雨靴,没有一寸皮肤暴露在外。 那人手中握著一把军用匕首,刃长二十公分,反手握持,匕首直刺柳禹下肋! 这一击刁钻狠辣,动作乾净利落,直指肾臟。避开了肋骨的保护,一旦刺中,很快就会失血休克。 柳禹的身体在千钧一髮之际侧旋,匕首擦著腰侧划过,割开了t恤。同时,他右手的钢针如毒蛇吐信,刺向对方握刀的手腕! “叮!” 钢针与雨衣下的护手碰撞,柳禹心头一沉。 太慢了。 这具身体的反应,比起前世在砂隱时,弱了不止八成! 虽然这段时间他每天抽时间坚持锻炼,但拍摄占去了大部分时间和精力,训练量远远不够。 身处和平年代,还是太懈怠了! 而对方爆发力强得可怕!那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力量,而是经过系统格斗训练、经歷过实战的爆发力。 一击不中,雨衣人立刻变招。 匕首横划,封住柳禹退路,左手成爪,直取咽喉! 柳禹矮身避过,钢针再次刺出,这次目標是对方腋下的极泉穴,击中则整条手臂麻痹。 但雨衣人似乎预判到了他的意图,手臂一缩,匕首下劈! “鏘!” 钢针险之又险地架住匕首,柳禹虎口剧震,钢针差点脱手。他顺势向后翻滚,拉开距离,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不行。 力量差距太大了。 而且这个房间太狭小,没有周旋的空间。对方显然受过专业训练,每一击都衝著要害,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 这是要杀人。 雨衣人再次逼近。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匕首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化作连绵的刀网,刀刃划破空气的嘶嘶声在房间里迴荡,每一次挥击都带著死亡的寒意。 柳禹在刀光中穿梭。 他的动作依然精准,侧头避过直刺,拧腰躲开横斩,钢针时而格挡,时而反击。 但每一记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这具身体的耐力,正在快速消耗。 这样拖下去,必败。 必须速战速决。 雨衣人又是一记重劈! 柳禹这次没有躲。 他举起钢针格挡! “咔嚓!” 钢针应声而断! 匕首去势不减,直劈而下! 柳禹放弃了所有防御,身体像没有骨头的蛇一样滑倒,贴著地毯向前翻滚,从雨衣人身侧钻过!同时,半截断针在他指尖一转,狠狠刺入对方左腿后侧! “呃!” 雨衣人身体一僵。 柳禹已经滚到了床头柜旁,迅速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就是现在! 柳禹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剩下的半截钢针在指尖翻转,针尖上,已涂上了一层黏稠的暗绿色的液体。 这是他用这一个月时间,一点点凑齐材料配製的毒。 配方来自砂隱暗部,效果是让神经传导受阻,肌肉失控,但不会致死。且二十四小时后会自动代谢,不留痕跡。 雨衣人已经再次袭来,匕首再刺! 柳禹没有躲,而是迎著匕首冲了上去! 在刀尖触及胸膛前的最后一刻,他的身体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匕首擦著肋骨刺空。 柳禹脚下一勾,踢飞了地上的一个玻璃菸灰缸。 同时,他右臂如鞭甩出! 不是刺向敌人,而是射向墙壁!钢针的轨跡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看不见。 雨衣人愣了一下。 “叮!”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钢针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撞上了那空中翻滚的菸灰缸! 钢针被撞击力弹飞,在空中旋转,走出诡异的折线,躲过雨衣人抬起格挡的手臂,擦过没有他防护的脖颈。 留下一道不到两厘米的浅浅血痕。 雨衣人看著这花里胡哨的一幕,似乎想笑,这种程度的伤,连轻伤都算不上。 但他的笑容很快凝固在了面具之下。 因为就在下一秒,一股麻痹感从伤口处炸开,瞬间蔓延至右臂! “噹啷。” 匕首脱手落地。 雨衣人想用另一只手去捡,但麻痹感已经扩散到肩膀,然后是躯干,双腿…… 他踉蹌一步,单膝跪地。 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著柳禹,里面满是不敢置信。 柳禹喘息著,走到他面前。 “谁派你来的?”他用韩语问。 雨衣人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呼吸变得急促。 柳禹蹲下身,摘掉了对方的面具。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光头,三十岁左右,五官平凡得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 只有那双眼睛冷酷,麻木。 柳禹翻遍了雨衣人的全身,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有那把匕首,几枚备用的三角鏢,还有一捆结实的尼龙绳。 专业的杀手么? 他重新站起身,看著地上逐渐失去意识的男人。 孤儿院,便利店夜班,yg的星探,练习室,月末综评……原身柳禹的人生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那么,是谁要杀他?总不会那两个练习生吧? 柳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街道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世界依旧在正常运转。 他回头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杀手。 现在,该怎么办? 报警? 然后怎么解释?一个演员在酒店房间里制服了职业杀手?用一根钢针和自製的毒药? 警察会信吗?媒体会怎么写?《请回答1988》剧组会怎么处理? 更重要的是,半岛警察真的靠谱吗? 柳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有五个林星的未接电话,时间是早晨五点三十。 离九点拍摄,还有三个小时三十分钟。 咚! 房间的门再次被敲响! 第15章 懈怠 门锁传来轻微的电子音。 林星侧身举枪进入的瞬间,阴影动了。 握枪的手腕被铁钳般扣住,一拧、一夺,枪已易主。另一只手持著断裂的钢针,尖端精准抵在她颈动脉上。 林星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 柳禹用脚后跟利落地將门勾上,“咔嗒”一声,房间重新隔绝。 他持枪的手很稳,另一只手持钢针的手也纹丝不动。目光如刀,盯著林星的眼睛,压迫感十足: “林星?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星在最初的惊愕后,身体没挣扎反而鬆弛下来。 “您没事,太好了。” 钢针的尖端微微下压:“哦?” “地上这个人,”林星用眼神示意昏迷的男人,“是职业杀手。我送赵美延xi抵达宿舍后,收到消息立刻赶回来,看起来已经晚了。按常理,您不该活著。” “所以你是来收尸的?” “不。我是来確保您活著的。”林星深吸一口气,“但显然,您不需要。” 柳禹没说话,等著她继续。 “我叫林星。过去一个月,是您的助理。”她顿了顿,“也是您父亲安排的人。” “父亲?”柳禹重复这个词,“我记事起就在孤儿院。” “柳东赫先生。您一岁时被抱走,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您。”林星语速平稳,“找到您时,您正在便利店打工。他看过您的资料,决定不直接相认,而是换种方式……看著您。” “看著?” “保护,也观察。”林星说,“柳先生的原则是给您铺路,但怎么走,是您的事。” “yg的合同,申源浩导演的试镜机会,都是路。您放弃月末综评、试镜时的表演、乃至刚才反杀职业杀手......都是您自己的选择,在计划之外。您的实力,远超预期。” 枪口和钢针都没移开。 “这次袭击,来自柳先生的现任夫人。她派人时,柳先生正在国外处理急事。收到消息时,他以为来不及了。” 柳禹注意到她用的词:“以为?” “嗯,所以......”林星声音很轻,“不久前,那位夫人因心臟病突发,已安然离世。” 房间安静了几秒。 柳禹忽然笑了:“这么说,我现在是个死了后妈的……私生子?” “您是柳先生唯一的儿子。”林星纠正,“柳先生让我转告,您的人生,您自己走。但路上您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他会替您扫。” 柳禹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鬆开了钳制林星的手,也收回了钢针。 “我父亲?”他玩味地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星摇头,揉著发红的手腕:“抱歉,我不能说。柳先生的意思是,您以后不会走他的路,他的一切与您无关。” 柳禹笑了笑:“那他有钱给我吗?我现在挺穷的。”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杀手:“另外,这个,交给你了?” 林星点头,迅速进入状態:“请放心,我会处理。您可以换件衣服,去楼下的咖啡厅坐坐,房间和您衣服的破损,我会恢復原样。至於钱……我需要请示柳先生。” 柳禹將夺来的枪隨意地调转枪口,递还给林星。 但林星接枪时,却咽了下口水。她能感觉到,这把枪在他手里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他能还回来,也能轻易夺走。 柳禹没再看她,也没看地上的杀手,径直走向行李箱,拿出一件乾净的t恤和长裤,走进浴室。 门关上。 水声没来,只有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几分钟后,他推门出来,已经换好衣服,拿起床头柜上的房卡和手机,走向门口。 拉开门,光线涌进走廊。 他没回头,也没说再见,径直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柳禹按下电梯按钮,看著跳动的数字。 林星?既是助理,也是父亲安在身边的眼睛。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按下大堂的楼层。 不过无所谓。至少只是监视,没有像砂隱那样给我下咒印控制。 电梯缓缓下降,镜面墙壁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怪不得原身练习生谈恋爱都没事,说要离开立马放行,转头又突然给了这么好的试镜机会让自己再选一次,还直接顶掉了原本演员,在娱乐公司却给我安排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经纪人…… 这么多异常,居然都毫无察觉!和平年代啊,真是太懈怠了! 『柳先生的原则是铺......』这些话看来是真的,毕竟原身在练习生时被霸凌他们都没管。 除非涉及生死,否则都不会管。只是不断给选择的机会吗? 有意思。 但是,林星…… 他微微抬起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千万不要让我觉得你是个麻烦。 否则…… 电梯“叮”一声到达大堂。门开,他走了出去,走向咖啡厅的方向,背影融进清晨稀疏的人流里。 房间里。 林星直到门关上,才真正放鬆下来。她低头看著自己依旧发红的手腕,那里已经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她又看向地上昏迷的职业杀手。男人呼吸微弱,脖子上那道浅浅的伤口周围,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蹲下身,检查杀手的瞳孔和脉搏。 神经毒剂。 见效快,剂量控制精准,非致死但完全剥夺行动能力。 林星站起身,环顾房间。 打斗痕跡被控制在极小的范围。没有撞倒家具,没有打碎大件物品。说明战斗是在高度控制下进行的。 她拿出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按下快捷键。 “是我,林星。目標安全,威胁已清除。派人来清扫房间,走標准流程。目標人物衣服破损,型號和品牌我稍后发给你,一小时內送来替换。” 掛断电话,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对面,咖啡厅的落地窗里,柳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服务生正端著什么走过去。 他接过,低头喝了一口,然后看向窗外,侧脸在晨光里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星放下窗帘。 什么普通人?!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柳禹在片场沉默看剧本的样子,和朴宝剑说笑的样子,被导演夸奖时微微鞠躬的样子...... 又想起刚才被他瞬间制伏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这身手,这反应,这听到惊天秘密后的平静……她揉了揉还在发痛的手腕。 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 都不简单啊。 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三短一长。 林星收起所有情绪,走过去开门。 三个穿著灰色工装、提著工具箱的男人安静地走进来,对她微微点头,然后开始利落地工作。 检查杀手、拍照、戴上手套处理血跡和痕跡、更换被刺破的地毯区域、测量门板上三角鏢的深度並填补喷漆…… 专业,安静,高效。 林星看向浴室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髮和衣领。 然后拿起日常用的手机,给柳禹发了条消息: “柳禹xi,房间一小时后可以返回。剧组那边需要我协调推迟上午的拍摄吗?” 几秒后,回復进来。 “不用,照常。” 林星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渐亮的天光。 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16章 邀请 林星握著方向盘,后视镜里,柳禹正侧著脸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这一个月来,她天天开车载他往返片场。从最初的公事公办,到后来偶尔閒聊,气氛从未像此刻这般凝滯。 她清了清嗓子,想找点什么话说。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低沉的男声,突然从车载音响里流淌出来,是首中文歌。 林星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她当然听过这首歌。薛之谦的《演员》,今年刚发行的。 “递进的情绪请省略,你又不是个演员,別设计那些情节……” 她下意识抬眼看后视镜。 镜中,柳禹不知何时已转过头,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看你今天没放歌,”他开口,“就自己连了蓝牙。这是我最近喜欢的一首中文歌,推荐给你。” “啊,开车喜欢听中文歌这种设定,不会也是你的人设吧?”他语气隨意,“要不我关了?” “不是人设!”林星立刻反驳,她努力让语调恢復平稳,“除了……我的身份。其他都是真的。喜欢中文歌、爱吃辣炒年糕、觉得朴宝剑有点幼稚……额,这些都是真的。” 说完,她紧紧抿住唇,等待他的反应。 “那就好。”柳禹摆摆手,重新靠回座椅里,“不用变得这么拘谨,和以前一样唄。该提醒行程提醒行程,该吐槽就继续吐槽?” “內,柳禹xi。” 林星点点头,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稍稍鬆了些许。就在她准备专心开车时...... “对了。”后座传来柳禹的声音,依旧隨意,“钱要到了吗?” “……”林星的身体瞬间重新绷直,她盯著前方路面,语速加快:“柳先生回復了。他说『你的钱,你自己赚』。”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柳禹低低地“嗤”了一声,听不出是失望还是觉得有趣。 “行吧。”他重新看向窗外,“慢慢开。” 车內重新恢復安静,唯有音乐不知疲倦地播放著。 “没意见,我只想看看你怎么圆。” “你难过的太表面,像没天赋的演员,观眾一眼能看见。”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林星之前还是很喜欢这首歌的,可此刻,她忽然觉得,这歌词烫耳朵。 “要不……换一首歌吧?”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 “你隨意。” 得到许可,林星立刻切断了蓝牙连接。车厢內令人坐立难安的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电台里流淌出的轻音乐钢琴曲,舒缓,安全,不带任何指向性。 她悄悄舒了口气,然而,柳禹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閒聊般的口吻:“说起来,林星。” “內?”她立刻应声,心又提了起来。 “你是怎么喜欢上中文歌的?” 林星斟酌著回答:“我大学在bj交换过一年。后来……工作中,也需要接触很多中文资料,就一直没落下。” “bj啊。”柳禹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是个好地方。” 他不再追问,仿佛真的只是隨口一提。 林星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但余光始终留意著后座那个安静的身影。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吗?还有那身手......不,这些都不是我该追究的,做好自己的本分! 车子驶入剧组所在的区域,熟悉的布景和忙碌的工作人员身影映入眼帘。 “快到了。”林星轻声提醒,恢復了作为经纪人应有的专业。 “嗯。”柳禹应了一声。 车子停稳。 柳禹推门下车,林星也立刻跟上,手里已经拿好了他的剧本和水杯。 晨光正好,洒在忙碌的片场。 不远处,李惠利正和造型师说著什么,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朴宝剑坐在摺叠椅上,戴著耳机默戏;成东鎰前辈捧著保温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著...... 一切如常。 柳禹接过林星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看向正朝他们走来的场务。 “柳禹xi,导演说今天第一场拍你和惠利xi在教室外的戏,让你先过去对一下词。” “好,谢谢。”柳禹点头,將水杯递迴给林星,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褶皱,抬步向拍摄区走去。 林星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向李惠利,两人自然地开始对词、走位,偶尔一句玩笑,和过去一个月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別。 新的一天,拍摄继续。 上午十点,一段室內戏顺利拍完,进入短暂的休息调整时间。 拍摄区边缘的树荫下,摺叠桌椅隨意摆开,李惠利从助理手中接过几袋拆封的膨化零食,笑著分给坐在对面的柳禹和朴宝剑。 “来,补充点能量!”她声音轻快,眼神明亮,全然不见昨天面对柳禹时的闪躲。 柳禹接过一片薯片,放入口中,咔嚓一声轻响。语气隨意地调侃:“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当然了!想到下午能暂时逃离双门洞,呼吸点自由空气,心情当然好!” “下午?”朴宝剑咽下零食,好奇地问,“对了,今天为什么突然改拍摄时间了?”他看向柳禹,“不过也好,我看通告单上,咱们剩下的戏份不多了,上午抓紧点,估计就能收工吧?” “差不多。”柳禹点点头,也顺著朴宝剑的话头,看向李惠利,“我猜是因为德善下午有行程吧?” 李惠利点点头:“內,下午要和组合的成员们一起去参加一个活动……在蚕室那边举办的 waterbomb音乐节。所以公司和剧组沟通后,就把咱们的戏份集中到上午了。” 她说著,眼睛又亮了起来,看向两人:“你们下午如果没事的话,也可以去玩玩啊!听说很有意思的,是那种可以玩水的主题音乐节!” waterbomb音乐节? 柳禹咀嚼零食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2015年......如果没记错,这应该就是首届半岛水弹音乐节。 后来这个音乐节在半岛乃至亚洲越办越火,成为夏季標誌性的盛会,甚至反向输出到其他国家。 独特的水弹主题和热烈的氛围,让不少参与表演的、甚至只是去玩闹的艺人,意外收穫不少关注,焕发事业第二春。 一个还在雏形阶段的娱乐项目,未来的潜力却不容小覷。 “waterbomb?听起来有点意思!”朴宝剑显然被勾起了兴趣,他本来就是个爱玩爱热闹的性子,“我还没去过这种主题的音乐节呢!柳禹啊,反正下午没事,一起去看看?就当去放鬆一下,给德善应援也行啊!” 他热络地用手肘碰了碰柳禹,满脸写著“一起去嘛”。 柳禹的视线从李惠利隱含期待的脸上滑过,落到朴宝剑兴致勃勃的表情上。 “可以啊。”他笑了笑,爽快地应下。 “太好了!”李惠利开心地拍了下手,“那我待会儿把具体的时间和位置信息发给你们!现场应该会很热闹,放鬆一下!” 这时,场务的声音传来,招呼他们准备下一场戏。 三人立刻收敛了閒聊的神色,將零食袋交给助理,起身走向拍摄区。 第17章 水弹节 上午的拍摄如预料般顺利,不到十二点,他们三人的戏份全部结束。 柳禹和朴宝剑卸了妆,换回自己的便服在停车场集合,而李惠利之前已经先行出发前往场地彩排。 朴宝剑非常兴奋,换上了一身清爽的浅色短袖和休閒短裤,戴著棒球帽:“我还是第一次去这种活动呢!柳禹啊,你要不要也换件不怕湿的衣服?” 柳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简单的黑色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就这样吧。反正……大概率是会湿的。” 林星已经將车开到了近处,车窗落下,她看向柳禹:“柳禹xi,我们现在出发?还是您需要回酒店换衣服?” “直接去吧。”柳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朴宝剑也笑嘻嘻地跟上,坐进了车,自来熟地跟林星打招呼:“林星xi,下午要麻烦你当我们的司机啦!” “这是我的工作。”林星礼貌回应,发动了车子。 越靠近目的地,越能感受到躁动欢快的夏日氛围。路边偶尔能看到穿著清凉、带著水枪的年轻男女,说笑著同行。 朴宝剑扒著车窗,好奇地张望,嘴里念叨著:“哇,人这么多吗?!” 林星將车停在距离入口两个街区的指定停车场,熄了火。 “柳禹xi,朴宝剑xi,我在这里等。”她从后视镜看向两人,“活动结束时请联络我,我会把车开到出口处。” “誒?林星xi不一起去玩吗?”朴宝剑已经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又缩回来,热情邀请,“里面看起来超热闹的!” “不了,谢谢。”林星微笑拒绝,“我需要处理一些工作联络,而且……” 这话说得含蓄,但柳禹听懂了。她是在说“以你的身手,这种场合出不了事”,同时也在保持安全距离,不介入他的私人社交。 还是有分寸的。 柳禹推门下车:“那待会儿联繫。” 朴宝剑也跟著跳下来,看著黑色保姆车缓缓驶向停车场深处,忍不住嘆了口气,用手肘碰碰柳禹:“真羡慕你啊。” “嗯?” “有这么……”朴宝剑把到嘴边的“漂亮”咽了回去,换了个词,“……优秀的经纪人!年轻,能干,还懂得给艺人空间!你看我那经纪人,四十多岁的大叔,整天念叨,比我爸还囉嗦!” 他说著,做了个夸张的苦瓜脸。 柳禹笑了笑,隨意道:“一般吧。” “呀!你这傢伙!”朴宝剑被他这轻描淡写的凡尔赛气得伸手去勒他脖子,“这还叫一般?!你知道我们公司有多少男艺人想跟林星xi这样的经纪人合作吗?!” 两人笑闹著走向入口,朴宝剑很快就被认出来了。 “咦?!那不是朴宝剑吗?!” “哇!真的是他!比电视上还帅!” “旁边那个男生也好帅!是谁?也是演员吗?” 几个正在排队的女生兴奋地围了过来,手机镜头纷纷举起。朴宝剑显然习惯了这种场面,笑著打招呼,配合拍照。 柳禹本可以退到一旁,但几个眼尖的女生立刻把他也框进了镜头里。 “这位欧巴也是艺人吗?可以一起合影吗?” “是演员还是爱豆?” 柳禹看了眼朴宝剑,后者正对他挤眉弄眼,他无奈地配合著站过去,闪光灯亮起。 有几个胆子大的女生甚至偷偷往他们手里塞了摺叠的小纸条,合了十几张影后,人群才逐渐散去。 走进主场地,广场在午后的烈日下蒸腾著躁动的热气。 巨大的舞台矗立中央,此时空无一人,但环绕音响正以夸张的音量播放著待会儿参演嘉宾的mv。 彩色大屏幕上,流行组合的舞蹈画面与水花特效交织闪烁,声浪几乎要撞碎夏日的空气。 舞台左右两侧,整齐排列著数十个白色帐篷商铺。 “冰镇啤酒”、“手冲咖啡”、“彩虹奶茶”、“辣炒年糕”、“偶像周边”、“强力水枪专卖”...... 每个摊位前都排起长队,年轻人们穿著清凉的服装,脸上涂著彩色油彩,笑声与喧譁混入音乐声中。 舞台后方,一片用黑色防水布围起的巨大封闭区域格外显眼,入口处站著几名穿黑色制服、手持对讲机的保安,那里是艺人准备区。 而舞台正前方,一片开阔区域被空出来,地上散落著彩色塑料地垫,后方则是带遮阳棚的桌椅区,已经坐满了边聊天边等待演出的观眾。 “真是……”柳禹走到垃圾桶旁扔掉刚才收到的小纸条,吐槽道,“早知道我自己来了。” “哎呀,热闹点不是挺好嘛!”朴宝剑倒是乐在其中,他指著啤酒摊前长长的队伍,“走,哥请你喝啤酒!” 两人排进队伍末尾,前排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正大声討论著哪个女团今天会穿什么打歌服亦或者今天看到了哪些美女,声音里满是青春荷尔蒙的躁动。 “看什么呢?”朴宝剑凑过来,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你在看那些摊子?確实生意超好!我听说主办方光靠摊位租金就回本了,门票和赞助全是净赚。” 柳禹收回视线:“你什么时候了解得这么清楚了?” “刚才拍戏休息,我经纪人说的。”朴宝剑耸耸肩,“他说这种主题音乐节概念很新,如果办好了,以后可能会变成夏季固定项目。” 队伍缓缓前进。 终於轮到他们时,摊主是个染著金髮的中年妇人,看到朴宝剑时眼睛一亮:“哇!朴宝剑!你们要喝啤酒吗?我请!” “真的?谢谢!”朴宝剑笑著接过两杯满满的扎啤,递了一杯给柳禹,“要合个影吗?” “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 “要开始了!!” 舞台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音响里的音乐戛然而止,聚光灯“啪”地亮起。 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墨镜的dj跳上舞台,抓起麦克风: “首尔!准备好了吗!!!” “让夏天!炸起来!!!” “砰!砰!砰!” 舞台两侧的机器同时喷射出数十道水柱,水弹从空中拋洒而下,砸向欢呼的人群。 音乐再次炸响。 夏日狂欢,正式开始。 第18章 水光之间 舞台中央,水柱如银龙般冲天而起。 “shake it, shake it, shake it......” sistar充满力量感的嗓音通过环绕音响炸开,混合著电子节拍与夏日热浪,点燃了整个广场。 彩色水弹適时从高空拋洒,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像一场猝不及防的糖果雨。 人群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开始了!”朴宝剑兴奋地抓住柳禹的胳膊,两人隨著人潮向前涌动,匯入舞台正前方那片区域。 水花从四面八方溅来,驱散了午后的燥热。年轻的身体在音乐中晃动,手臂高举,水枪胡乱喷射,笑声与尖叫混成一片。 很快柳禹和朴宝剑被人群衝散,不过柳禹並不在意,没有去刻意寻找伙伴,只是在人群里隨波逐流。 “可惜少女时代没来啊!”旁边一个染著栗色头髮的男生对同伴大喊,声音几乎被音乐淹没,“《party》上个月又拿了一位吧?这都多少年了?真是强啊!” “毕竟是少女时代!”同伴抹了把脸上的水,笑著回应,“不过sistar的夏日女王也不是白叫的!” 柳禹听著这些零碎的对话,仰头喝了口啤酒。2015年的夏天啊,少女时代依然在巔峰,但新的女团战爭已悄然打响。 这个行业的残酷与美丽,就像此刻舞台上飞溅的水花一样绚烂,却转瞬即逝。 “呀!別喷了!” 一声恼怒的尖叫从右后方传来。 柳禹回头看去。 三个头髮染得花里胡哨、看上去最多十七八岁的男生,正举著加大號的水枪,围著一个女生猛喷。 水柱密集地打在她身上,黑色t恤紧贴在皮肤上,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 她显然没有准备水枪,只能用手徒劳地挡著脸,一边尖叫一边试图后退,却被人群挤得无处可躲。 “哈哈哈!跑什么啊!” “就是,来水弹节不玩水?装什么啊!” 男生们笑闹著,水枪继续喷射,其中一道水柱故意瞄准她的脸。 女生被迫闭上眼,水从她指缝间淌下。 柳禹看著这一幕,抬起右手,蓝色水枪在掌中转了半圈,扣动扳机。 “嗤!” 一道精准的水线射出,穿过人群间隙,不偏不倚地打在为首那个黄毛男生的眼睛上。 这枪是刚才朴宝剑非拉著他买的,他本觉得没必要,倒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啊西!”黄毛男生痛呼一声,捂住眼睛低下头,“谁啊?!” 他的同伴们愣了下,水枪攻势暂停。 柳禹一边穿过人群,一边隨意地射击著那几个傢伙的眼睛。不管他们怎么摆头都躲不过这一道水流,眼睛完全睁不开,只能用手里的水枪朝著周围茫然乱射。 柳禹走到那个女生面前,伸出左手,抓住她湿漉漉的手腕,往人群里钻。 女生睁开眼,睫毛上还掛著水珠。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任由他拉著往人群深处走去。 那几个男生反应过来想追,但涌动的人潮隔开了他们。柳禹拉著女生左拐右绕,很快混入舞台右侧音响附近的密集人群中。 直到確认甩开了那些人,他才鬆开手。 “谢……”女生刚开口,声音就被爆炸般的音乐吞没。 柳禹对她点点头,准备转身去找朴宝剑,那小子不知道被人潮卷到哪里去了。 可他的衣角突然被抓住。 他低头,看向那只紧抓著自己的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乾净,涂著透明的护甲油。手腕很细,皮肤在黑色的衣服衬托下白得晃眼。 女生抬起头,湿透的黑髮贴在额前,露出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鼻樑挺直,是一张极其稚气的脸。 是她?姜惠元?未来iz*one的成员,那个被称作视觉中心的女孩。 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她现在看起来最多十六岁,素麵朝天,还没有完全长开,柳禹差点没认出来。 她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 音乐太大了,根本听不清。 她也意识到了,皱了皱鼻子,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谢谢!!!可以一起看表演吗?!我和同学走散了!!!” 哇!她声音这么大吗?柳禹被她喊得偏了偏头,一时间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看了眼手里的水枪,又看了眼她空著的双手,然后把那把蓝色水枪塞进她手里。 接著,他举起左手,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做完这些,他举起啤酒喝了一口,视线重新转向舞台。 sistar的表演已经接近尾声,水柱喷射得更加疯狂,主唱的高音划破夏日天空,人群的欢呼几乎要掀翻广场。 而他身边的姜惠元却没关注舞台,握著那把还带著他掌心余温的水枪,仰起头,静静地看著他的侧脸。 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滑过微微泛红的脸颊。 舞台上,音乐切换。 轻快的吉他前奏响起,传来某种悸动的甜腻。 “??????????(完全著迷著迷了)” “???????????????????(在温柔的声音里著迷著迷了颤抖的我)” aoa的《怦然心动》。 节奏明快,旋律抓耳,比起sistar的热烈直白,多了几分曖昧的俏皮。 五个穿著白色短上衣和热裤的女生在舞台上跳著整齐的刀群舞,大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人群再次沸腾。 姜惠元依旧仰著头,看著身旁这个陌生男生的侧脸。 他的喉结隨著吞咽啤酒的动作上下滚动,眼睛看著热烈的舞台,眼神却很静,静得与周围疯狂的氛围格格不入。 舞台上,aoa正唱到副歌部分,粉丝的合唱声浪几乎要压过原唱。 而在这个沸腾的夏日午后,在四溅的水花与震耳的音乐中,十六岁的姜惠元握著水枪,就这样仰望著一个陌生人的侧脸。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喧囂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渐渐加速。 她悄悄將手伸进腰侧的包包,摸出那个用防水袋小心装著的手机。 咔嚓。 极轻微的模擬快门声被狂暴的音乐彻底吞没,画面定格。 舞台上的灯光变幻,將他的眼睛染上一瞬的暖黄。 背景是模糊的彩色光斑和狂欢的人群。 第19章 夏日狂欢 舞台侧边,阴影与喧囂的交界处。 李惠利正站在这里,这不是她第一次登台,可出道这么多年,这是她最紧张的一次。 因为她知道,那个人正在台下。 她当时为什么要邀请他来? 或许……是因为那份游刃有余的淡然,映照出她自己兵荒马乱的內心,才更不甘心吧? 不想只被他看作需要鼓励的怒那,或是那个有点傻气的德善。 她想让他看看,站在聚光灯下,被音乐和欢呼包围的,是李惠利。 是能抓住镜头、能点燃舞台的girls day成员李惠利! “惠利,发什么呆呢?准备上了!”身旁的队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李惠利猛地回神,她用力点了点头,將最后一丝杂念压下去。 前方,aoa的前辈们在一片欢呼声中有序退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酣畅淋漓的笑容,在路过时朝她们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李惠利暗暗握紧了拳头。 该我了。 舞台上熟悉的《ring my bell》前奏以爆炸般的音量炸开! “girls day!!!” dj亢奋的介绍声被淹没在海啸般的欢呼里。李惠利和队友们踩著精准的节拍,衝上那片被水汽蒸腾、被灯光灼热的舞台。 视线,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没有去寻找那个特定的身影。 “a yo wassup” 动作精准利落,笑容甜美璀璨。 水花从舞台两侧的机器中喷涌而出,將她和队友的身影笼罩在一片迷濛的水雾中。 每一个wave,每一次甩头,水珠便飞溅出去,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we gonna make it showtime huh”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是无数张模糊的、兴奋的年轻脸庞,是高举的手臂,是疯狂挥舞的水枪。 心跳依然很快,但不再是因为紧张,而是被音乐、被节奏、被这片纯粹的狂热所灌注的能量。 “ring my bell ring ring ring my bell”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此时,台下。 “西巴!那小子別让我找到……” 黄毛揉著依旧刺痛的眼睛,在攒动的人头里像鬣狗一样搜寻著那个男人! “在那!哥!那个装幣男在那!”染著绿色髮型的同伴突然指向前方。 “?????????(一看到你我就更加確定了)” 舞台右侧,音响附近,那个穿著黑t恤的高挑身影正背对他们,仰头喝著什么。 “妈的,还跟那女的在一起!”黄毛啐了一口,举起手里加大號的水枪,“给我射他眼睛!看他还敢不敢囂张!” “?????????????(我的心向你奔去)” 三道水柱穿过人群缝隙,直射而去。 柳禹正看向舞台,李惠利甩头完成wave,聚光灯下的她,確实和镜头前的德善判若两人。 舞台上的爱豆,果然有不一样的光芒! 突然察觉到背后的恶意。 他头也没回,左手抬起,精准地挡住射向眼睛的水流。冰凉的水打在手背,顺著手腕淌在胸前。 “呀!!!不准射欧巴!!” 姜惠元一声怒吼,握紧那把蓝色水枪,踮起脚尖,隔著人群开始还击。 “?????? get out my way,????????(其他女人请走开,我一定要拥有你)” 柳禹放下啤酒杯,嘆了口气。 真是没完没了! “嗤!” 朴宝剑花钱买的是全场最贵的专业级水枪,有效射程远超普通玩具。 一道强劲的水线划过半空,精准地打在最前面黄毛的脸上。 “啊西!”黄毛再次捂脸。 但他的两个同伴已经挤开人群冲了过来,水枪胡乱扫射。 水柱在空中交错。 周围无辜的观眾被误伤,惊呼声四起。 “呀!谁啊!” “乱射什么!” 几个被淋湿的男生恼火地转头,看到正在对射的两拨人,想也不想就举起自己的水枪加入战局。 水花开始无差別飞溅。 “????????????(你让我疯狂我不管不管啦)” “柳禹啊!!!我来帮你了!!!” 朴宝剑的声音从斜后方炸开,脸上掛著过度的兴奋。 他终於从粉丝的包围中挣脱,一路挤过来,远远看到柳禹和几个人在“打水仗”,还“落入了下风”。 这还得了? 朴宝剑想也不想就举起自己那把萤光粉色的水枪,一边大喊一边衝过来。 “嗤!” 不知是谁射出的水流,正巧击中他头顶的棒球帽。 帽子飞了出去。 他那张在电视上出现过的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阳光下。 空气凝滯了半秒。 “啊!!!是朴宝剑啊!!!” 右侧区域瞬间沸腾了! “???????????(像是被什么迷了心窍)” 原本还在观望的女生们尖叫著涌过来,不少人举起水枪,开始帮朴宝剑反击。 “保护宝剑欧巴!” “呀!谁在射他!住手!” 而更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看到这一幕反而兴奋起来,水枪齐刷刷调转方向。 “射他!射朴宝剑!” “机会啊!就射他的脸!!” “哈哈哈,快上!” 混乱像病毒一样扩散。 朴宝剑被四面八方射来的水柱淋了个透心凉。他抹了把脸,反而大笑起来,举起水枪开始无差別扫射。 “来啊!谁怕谁!” “i feel you breathe i feel you breathe i feel you breathe” 更多的人加入使得舞台右侧这片区域,彻底陷入疯狂的水枪混战。 水柱在空中交织成网,笑声、尖叫声、怒吼声混作一团。 混乱中,一个被误伤的壮汉恼火地抬脚避让,正巧勾住了黄毛的裤脚,他重心不稳往前扑去,下巴狠狠磕在地上,隨即发出一声惨叫...... 更远处的人看到这边的骚动,以为音乐节官方开始了水枪大战环节,纷纷兴奋地加入。 “开始了!开始了!” “冲啊!” “射那边!” 涟漪急速扩大。 而此时,舞台上girls day正好唱到《ring my bell》最亢奋的段落。 “ring ring ring my bell” 极具中毒性的副歌旋律与台下疯狂的水花混战,形成荒诞又和谐的奇异交响。 而台下,水花四溅,人群疯跑,彩色水弹从空中拋洒,混合著水枪喷射的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无数道小彩虹。 气氛被推向了荒谬的顶峰。 混乱中心。 柳禹一手护著四处射击的姜惠元,另一只手隨手挡开射向脸部的水柱。 他看了眼已经完全玩疯了的朴宝剑,那小子正被十几个女生保护著,和另一群男生对射,笑得像个一百四十斤的孩子。 又看了眼最初那三个小混混,他们早已被人潮衝散,黄毛不知被谁绊了一跤,门牙摔没了,正四处找牙。 “我们要不要先离开?!!”姜惠元她一边躲在他身后,一边偷偷探头射击,眼睛亮晶晶的大声问道。 她的头髮又湿了一层,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单薄的曲线。 柳禹刚要开口...... “砰!砰!砰!” 舞台两侧的机器再次启动,数十道水柱同时冲天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彻底点燃了最后一丝理性。 整个广场,变成了一场无差別的水之狂欢。 柳禹抬手抹掉溅到脸颊的水珠,看著周围疯跑混战的人群,这就是所谓的夏日狂欢?! 第20章 雨幕 混乱攀升至顶点。 水柱、水枪、汗水、尖叫,所有声音拧成一股灼热的绳,勒得空气都在震颤。 就在这狂乱的沸点,柳禹感到风势突然变了。 他抬头,天空不知何时已积聚起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下来。 “哗!!!” 不是循序渐进,而是天河决堤般的倾泻。豆大的雨点连成冰冷的鞭子,抽打在广场每一个角落,抽打在每一寸暴露的皮肤上。 “啊!!” “下雨了!!” “先撤,先撤!!” 前一秒还在疯跑对射的人群,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冰凉的雨水与方才玩闹的水花截然不同,带著初秋將至的寒意,瞬间浇熄了狂欢的虚火。 惊呼取代了欢笑,人们开始抱头四窜,本能地寻找遮蔽。几个穿著萤光背心的保安在呼喊著什么,引导著人流。 舞台中央,girl’s day刚刚完成最后一个定点pose。音乐尾奏还在顽强地响著,但雨点已经密集地砸在她们裸露的肩膀和脸颊上。 李惠利保持著ending表情,视线急切地投向台下那片沸腾的混乱。 雨幕迅速变得厚重,像一层晃动的纱,人群四散,模糊成一片晃动的虚影。 她努力分辨,却找不到那个特定的轮廓。 “快过来!这边!从这边下!”工作人员挥舞著手臂,声音被雨打得支离破碎。 队友yura抱住了她的肩,脸上掛著演出后的兴奋红晕:“今天大家也太热情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疯的场面欸!不过这下雨可真要命……” 朴素珍笑著推她:“惠利,你今天可跳得特別卖力哦!” 另一侧的方敏雅一边用手徒劳地挡雨,一边笑著附和:“对啊!要是有下一届我们绝对还要来。惠利,看什么呢?快走吧!” 李惠利回过神,跟著笑了笑:“没什么,雨真大。”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已空了大半的广场,转身跟上队友,沿著湿滑的后台通道,快步跑向用黑色防水布围起的艺人准备区。 湿透的演出服贴在身上,有些凉。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微微发烫。 他一定看到了吧?看到我在舞台上的样子了吧? 哪怕只有一秒。 …… 舞台正对面的大型白色帐篷下,此刻成了诺亚方舟,挤满了仓惶躲雨的人。 柳禹护著姜惠元艰难地钻进来时,边缘早已没了立足之地。 一个被挤得踉蹌的壮汉骂骂咧咧地撞过来,柳禹侧身,手肘微不可察地一顶,卸掉衝力,顺势將那人拨开,为身后的女孩腾出一小块相对乾燥的空间。 外面雨声譁然如瀑,里面则是抱怨、笑闹、手机外放音乐混合的嘈杂。 姜惠元紧紧挨著他,单薄的夏季t恤近乎湿透,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蓝色水枪,她仰起脸,小声说:“谢谢欧巴……”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冷还是紧张,“这个……我可以留著吗?” 柳禹闻言无所谓地点点头:“当然。”一把水枪而已,反正他留著也没用。 姜惠元鼓起勇气,红著脸问:“欧巴你的电话……” “柳禹啊!!!我终於找到你了!!!” 一个湿漉漉的身影猛地挤开人群扑了过来,是朴宝剑。 他头髮全塌了下来,滴滴答答往下淌水,浅色短袖湿透后变成半透明,紧紧贴在身上,他却浑不在意,一把勾住柳禹的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今天太好玩了!你平时装得那么高冷,来这变得这么积极!上来就跟人打水仗!还落了下风!怎么样?哥们够义气吧?及时支援!害得我连给德善应援都没顾上!” 柳禹被他勒得晃了一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哈哈!”朴宝剑鬆开手,得意地抹了把脸上的水,“总算找到你不会的东西了!这水枪技术还是得练啊!柳禹!” 他这才注意到柳禹身后还站著个女孩,眨眨眼,好奇地打量了一下。 姜惠元看著朴宝剑和柳禹熟稔打闹的样子,有点懵,开口问道:“欧巴……你也是艺人吗?” “嗯,新人演员。正在拍出道作,《请回答1988》。到时候播放了,记得帮我刷个收视率啊。” 朴宝剑却立刻正经起来,对著姜惠元认真点头:“內!记得一定要看哦!柳禹演得超棒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他又看向柳禹:“这位是你妹妹?” “不是!”姜惠元立刻抢答,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 说完似乎觉得太急切,她看向柳禹,紧张的问:“我是……欧巴的朋友,对吧?” 柳禹看了眼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跡象的雨幕,隨口应道:“嗯。雨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今天估计就到此为止了。你联繫一下你同学?等会儿雨小点,让他们到停车场匯合,我送你过去。” “啊……好。”姜惠元摸出的手机,屏幕亮起,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就在这时...... “首尔!!!这场雨浇不灭我们的热情吧?!!!” 舞台上,那个花衬衫dj不知何时又跳了上去,扔掉了墨镜,抓著麦克风,声音透过雨声传来,亢奋不已。 “让我们的狂欢!!继续!!!” “砰!砰!砰!” 舞台两侧的机器竟然再次启动,粗大的水柱冲开雨幕,直射天空,与自然降下的雨水交织在一起。 “接下来!!!是今天最后的舞台!!有请我们最后的嘉宾!!!” “red!velvet!!!” 极具辨识度的前奏穿透雨幕,清脆的铃声与电子节奏糅合在一起,强势地撞进所有人的耳朵。 《ice cream cake》 五个穿著白色与粉色打歌服的身影,竟真的冒著瓢泼大雨,衝上了湿滑的舞台! “是red velvet啊!!!” “irene!!!irene太美了!!!” “wendy!看这里!!” 舞台上,那五个身影已然站定。 雨水如帘,密集地砸在舞台地板上,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red velvet的登场却不见丝毫慌乱。五个人,五个点,站位精准如尺规丈量。 前奏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 “啪!” 没有任何迟疑,五人的手臂同时抬手撞碎雨幕,角度、高度、力度,分毫不差。接著是侧移、交叉、转身……每一个动作都在瓢泼大雨中划出乾净利落的轨跡。 雨水非但没有打乱她们的节奏,反而成了最炫目的背景板! 每一次整齐的甩头,都带起一片同步飞扬的水珠;每一次精准的跺步,都在积水的舞台上踩出涟漪交织的图形。 这就是刀群舞在极端天气下的美学,以血肉之躯在狂暴自然中悍然执行的震撼。 在这无可挑剔的整齐之中,所有人的视线,又无法不被最前方的那个身影所攫取。 裴珠泫! 雨水浸湿了她的髮丝,几缕散落,黏在瓷白的脸颊上,她脸上的妆容在雨中微微晕染,却诡异地加深了那份属於red velvet这张专辑的怪诞概念。 她的美在此刻具有强烈的侵略性。那不是李惠利阳光下活力四射的亲和,也非姜惠元清纯的自然。 雨越大,她的眼神越亮,每一个定点pose都稳如磐石。她站在暴雨中央,被水幕笼罩,被队友环绕,像一尊被供奉在祭坛上的、湿漉漉的华丽神像。 美得耀眼,美得冰冷,美得让人心生敬畏,难以靠近。 刚刚才躲到各处避雨的人群,重新注入了燃料,再次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许多人不管不顾地重新冲回广场中央,在暴雨中跳著、喊著,应援声甚至压过了音响。 “irene!!!”朴宝剑在音乐响起的剎那就怪叫一声,话音未落,人已经躥了出去,匯入那片雨中沸腾的人潮。 柳禹並没有衝出去。 湿透的黑色t恤完全黏在了身上,冰凉贴身,很不舒服。运动鞋里也进了水,每走一步都能感到轻微的噗嗤声。 更麻烦的是头髮上的水不断顺著后颈流进衣领,这湿冷黏腻的感觉让他只想快点处理一下。 他看了眼抱著胳膊发抖的姜惠元,皱了皱眉。 抬头扫视周围,目光最终落在帐篷深处一个简易咖啡柜檯,摊主是个面色焦急的中年大叔,正手忙脚乱地给几台小型发电机盖防水布。 柳禹挤过去:“麻烦,有毛巾吗?” 大叔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又瞥了眼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姜惠元,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有!最后一条了!这天气……一万韩元!” 果然。柳禹脸上没什么表情:“五千。” “誒?小伙子,你看看这雨!你看看多少人!就这个价!”大叔嚷嚷起来。 “他们都挤去看演出,淋著雨也不在乎。”柳禹语气平淡,“五千。不卖就算了。” 大叔噎了一下,嘟囔著:“哎,行吧行吧,亏本卖你了!”他从柜檯下翻出一条未拆封的白色毛巾,递过来。 柳禹付了钱,拆开包装,走回姜惠元身边。 她正抱著手臂,头髮还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和脸颊,微微跺脚取暖,视线一直追隨著他。 “低头。” 姜惠元愣了一下,心臟莫名一跳,乖乖低下头。 乾燥柔软的毛巾裹住了她的脑袋,隔绝了部分嘈杂的声浪和冰冷的湿气。男人的手隔著毛巾,力道適中地揉搓著她的头髮。 姜惠元整个人僵住了,视线被毛巾遮挡,一片温暖的昏暗。 父亲也会这样给她擦头髮,但感觉完全不同。此刻……此刻的感觉让她心慌意乱,痒痒的,她想动,又不敢动。 “还好你没化妆,”柳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点隨意的调侃,“不然全花了。” 他说了什么?好像问了什么?她完全没听清。 “嗯……嗯。”她含糊地应著,大脑一片空白。 大概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毛巾被拿开。 骤然的亮光让姜惠元眯了下眼,她抬起头,撞进柳禹垂眸看来的视线里。他的眼睛很黑,在帐篷昏暗的光线下,映著外面舞台流转的彩光。 “擦乾了,免得感冒。”他拿起那条毛巾相对乾燥的另一角,快速擦了几下自己后颈和手臂上的雨水。湿衣服黏腻的感觉缓解了些,但寒意仍在。 “谢、谢谢欧巴……”姜惠元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的热度有增无减。她猛地转过身,假装被帐篷外的舞台吸引,用力盯著雨幕中那些隱约跳跃的身影,手指悄悄摸上自己的脸颊。 果然……好烫! 她必须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掩饰这突如其来的、令她无措的慌乱。 “欧巴!你看!red velvet的表演开始了!雨这么大还在跳!好厉害!” 她指著雨幕中闪动的身影,语气刻意拔高,带著夸张的惊嘆:“朴宝剑欧巴好像也衝过去了!我们要不要也跟过去看看?他好像发现了好位置!” 说著,她作势就要往帐篷外的雨里迈。 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轻轻往后一带。 “就在这看。”柳禹鬆开手,不容置疑的说,“不用管他,他是irene粉丝。雨太大,你別感冒了。” 如果是別的男生这样不由分说地拉住她,替她做决定,姜惠元觉得自己大概会转身就是一记肘击,再送他一句“要你管”。 但现在…… 她低头看著自己刚刚被握住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点温度。心跳又快了几拍。 “內。”她乖乖点了点头,努力压下唇角那丝想要偷偷翘起的弧度,重新转向舞台的方向。 这次,她是真的在看表演了,眼睛亮晶晶的,跟著节奏轻轻晃著脑袋。 舞台中央。 昂贵的打歌服浸饱了水,重量增加了不止一倍,紧紧裹在身上,每一次抬手、踢腿都比平时耗费更多力气,湿滑的舞台地板更是需要全身肌肉紧绷来控制平衡。 可裴珠泫依旧踩著精准的节拍,笑容完美,眼神闪亮如初。 作为队长,作为门面,她早已习惯將一切不適完美掩藏在镜头之下。 视线隨著一个流畅的队形转换,不经意地扫过舞台前方。 因为暴雨,大部分观眾都挤到了舞台近处或两侧的帐篷下,正对舞台的这个大帐篷反而显得空旷了些,只有零星几个人影还站在那儿。 ……是他? 黑胶唱片店里的侧影;论坛偷拍照里那张引发热议的模糊面容。此刻在朦朧的雨幕之后,隔著喧囂的雨声和音乐,安静地立在帐篷的阴影里。 裴珠泫收回视线,专注地看向正前方的镜头,一个甜美的wink精准拋出,台下立刻爆发出更狂热的尖叫。 真的……有这么巧吗? 眼角余光却像有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那个方向。 他身边……还有个女孩。看起来年纪很小,像个高中生,头髮半湿,正仰著头跟他说著什么。 然后,裴珠泫看见,他用一条白毛巾裹住了那女孩的脑袋,动作自然地为她擦著头髮。 是……他的妹妹吗?还是…… 雨声喧囂,音乐震耳,隔得又远,裴珠泫听不见任何对话。 但那个画面,在灰白色的雨幕背景板上,像一帧被慢放的电影镜头,异常清晰且刺眼。 雨幕如织,將舞台上燃烧的热情与舞台下潮湿的观望,隔绝成两个模糊的世界。 第21章 散场 上 暴雨的势头终於缓了下来,从倾盆之势转为淅淅沥沥的细密雨丝。 帐篷里拥挤的人潮隨著red velvet表演的结束开始鬆动,人们或撑著伞、或顶著包,三三两两地朝著出口挪动。 就在这疏散的人流中,一个撑著黑色长柄伞的纤细身影,却逆著方向,稳步朝帐篷深处走来。 林星。 她左手撑著伞,右手拎著一个大大的纸质手提袋,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在略显凌乱的人群中扫视,很快锁定了目標。 旁边朴宝剑正站在帐篷边缘打著电话:“內,內,......我错了,真的!下次不敢了!......啊?已经在路上了?这么快?!......” 柳禹看到林星,脸上没什么意外,很自然地迎了上去。 林星將手提袋递给他,同时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柳禹xi,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帐篷角落相对安静的位置,雨水敲打篷布的声音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林星刻意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今天现场有七家受邀媒体,还有大量观眾用手机拍摄,你和朴宝剑的照片、短视频已经在几个主要社交平台开始流传。” “我已经联繫了朴宝剑的经纪人,双方团队协同,处理掉了可能引发爭议或对形象不利的內容。剩下的內容,经过评估,对塑造你们亲民、玩得开、有夏日活力的形象是有益的。” “剧组宣传组那边也出了力,认为这波热度对《请回答1988》的提前预热很有帮助。经过我们的引导,目前的舆论风向很不错。” “另外,sm公司反应非常迅速,正在联合音乐节主办方,全力宣传red velvet这次的雨中热舞。现在『waterbomb暴雨舞台』已经衝上实时热搜,连带整个音乐节的热度都爆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从结果看,对我们利大於弊。” 柳禹听完,看著林星的眼睛笑著说:“不愧是你!辛苦了,处理得很周全。” 听到这句肯定,林星也放鬆了下来。她看著柳禹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子,忽然感觉两人的关係又回到了以前,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漂亮脸蛋上,绽开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正事匯报完毕。那么,柳禹xi,”她眨眨眼,“今天玩得开心吗?” 柳禹侧头看了眼帐篷外尚未停歇的雨幕,又想起那场荒诞的水枪混战和精彩的舞台表演。 “很开心,”他说,“就是有点费衣服。” “是吗?”林星促狭的歪歪嘴,声音压得更低: “我还有件事忘了说。今天流传的照片里,你和那位小女生在一起的画面,数量可比和朴宝剑的多。虽然过於亲密的我已经处理了,但难免有不少同框的......你想好回去怎么和美延xi解释了吗?” 柳禹挑眉,看了她一眼,隨意的说:“需要特別解释吗?收到公司示意,带最近刚签下的潜力新人出来刷个脸,提前积累点人气,为日后出道做准备。她確实很有潜力,不是吗?” “厉害啊!行吧,她的外形確实不错,是很好的爱豆苗子,以后转型演员也有空间。所以,在联繫媒体处理照片时,我已经『顺便』向金室长提过这个建议了。她是首尔翰林艺术高中的学生,应该不会拒绝。” 柳禹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还得是你啊,林星。” “分內之事。”林星谦虚了一句,但微翘的嘴角显示她心情不错。 不远处,姜惠元刚结束和同学的电话,確认了在停车场c区匯合。她一转身,就看到一个容貌清丽、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正和柳禹在角落低声聊著什么。 姜惠元心头莫名一紧,这女人是谁?长得这么漂亮......和欧巴什么关係? 这时,朴宝剑也结束了通话,带著姜惠元朝他们走来。 姜惠元按捺不住,小声问朴宝剑:“那位很漂亮的姐姐......是柳禹欧巴的女朋友吗?” “阿尼亚(不是)!”朴宝剑立刻摇头,语气里满是羡慕,“那是他的经纪人,林星xi!年轻,漂亮,能力强,还这么周到!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听到“经纪人”三个字,姜惠元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顿时消散大半,原来只是经纪人啊......不过,经纪人长得这么漂亮吗? 两人走到近前,柳禹从手提袋里拿出另外两条毛巾和两把摺叠伞,分別递给他们。 “一起走?”他问朴宝剑。 朴宝剑接过毛巾,感激地擦了把脸,然后垮下肩膀,苦笑道:“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今天玩得是开心,但好像有点过头了。我经纪人正在暴怒赶来的路上,我得留在这儿等他。” 他羡慕地看了一眼安静站在柳禹侧后方的林星,酸酸的说:“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柳禹!” “你那是活该!”柳禹毫不客气地吐槽,隨即看向姜惠元,“联繫上同学了?” “嗯!”姜惠元用力点头,小心地抱著那条毛巾,“说好了在停车场集合。” “行,那我们先走。”柳禹对朴宝剑摆摆手,撑开伞,很自然地將姜惠元纳入伞下范围,“走吧。” 林星也撑开自己的伞,跟在一旁。 停车场c区,保姆车安静地停在一盏路灯下,昏黄的光线切割著绵绵雨丝。 柳禹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件叠得整齐的纯白色短袖t恤,递给姜惠元。 “上车把湿衣服换下来吧,”他示意了一下保姆车,“车窗玻璃都贴过防窥膜,外面看不见。” 姜惠元看著他手中的男式t恤,没有少女常见的扭捏推拒,而是有点期待地问:“这是......欧巴的衣服吗?” “放心,这是新买的,未拆封。”林星微笑著接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惠元飞快地瞥了林星一眼,总觉得这位漂亮的经纪人姐姐好像是故意的。 她接过衣服,对柳禹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欧巴!” 看著姜惠元拉开车门坐进去,林星才转向柳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戏謔低语:“注意点影响,柳禹xi。人家可是高中生。” 柳禹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我看起来像那种人吗?” “切!”林星眼底笑意更浓,“如果今天早上不是我亲自送美延xi回的宿舍,我可能就信了。” 柳禹:“......” 第22章 散场 下 姜惠元拉开车门下来时,雨已经细得几乎看不见了。 她一米六三的身高穿著那件略显宽大的白色t恤,看起来並不臃肿。下摆刚好遮住短裤,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腿。 微湿的头髮披散在肩头,素净的小脸不施粉黛,反倒有种清晨穿著男友衣服的味道,更显清纯的媚意。 她看到柳禹和林星並肩站在车头前,距离似乎比刚才在帐篷时更近了些,两人侧著头,似乎又在低声交谈著什么! 姜惠蹙了下眉,快步走过去,状似无意地从两人中间穿过,正好隔开了他们。 “欧巴!”她仰起脸,笑容明媚,“你的电话號码是多少呀?等我把衣服洗乾净后,好还给你。” 柳禹还未开口,一旁的林星已经上前半步,从隨身名片夹里抽出一张素雅的名片,双手递到姜惠元面前,脸上是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这是我的名片。柳禹xi近期拍摄任务比较重,时间安排很紧,可能不方便直接联繫。衣服洗好后,你可以隨时联繫我,我会负责转交和后续事宜。” 姜惠元看著眼前的名片,又抬眼看了看林星温柔却不容置疑的笑脸,银牙紧咬,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谢谢欧尼。”接过了名片。 这个经纪人是正经经纪人吗?该不会......哼!还好我早有准备! 就在这时,几个同样浑身湿漉漉的女生吵吵嚷嚷地跑了过来。 “惠元啊!终於找到你了!” “哇!好漂亮,这两位是......?” “好帅!惠元,该不会?” 女生们围住姜惠元,好奇又兴奋的目光不断在柳禹和林星身上打转,互相挤眉弄眼。 姜惠元被同学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握紧了手中那把蓝色的水枪,看向柳禹:“欧巴,你演的电视剧......我一定会认真看的。” 隨即,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再见!” 说完,她拉著还在嬉笑追问的同学,快步离开。 跑出十几米,她又回过头,朝著柳禹的方向再次挥手,引得她那群同学又是一阵善意的起鬨和笑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柳禹站在原地,看著那抹白色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停车场转角。 “很可爱的女孩子。”林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望著姜惠元离开的方向,“青春,直白,满心满眼的喜欢真是藏都藏不住。” 柳禹收回视线,无奈的摇摇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行了,开车吧。” 林星坐进驾驶座,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首尔的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雨刮器规律地摇摆,將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不断扫开。 柳禹靠在座椅上,手掌无意间碰到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他展开。 清秀的字跡,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今天谢谢欧巴!” “010-xxxx-xxxx” “惠元” 纸条右下角,还用简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驾驶座上,林星瞥了眼后视镜,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柳禹没接话,將纸条隨手塞进裤口袋,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有几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来自赵美延,附言:“欧巴今天有没有想我~?(探头探脑.jpg)” 唉!这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当然想。今天公司和剧组安排去waterbomb音乐节宣传,和朴宝剑李惠利一起,还塞了个公司刚签的新人,累死了。” 消息秒回。 “新人?女生吗?(警觉.jpg)” “嗯,叫姜惠元,今天带她出来露个脸,顺便拍点电视剧的宣传物料。” 他发完这句,又补了一张现场舞台的模糊照片,画面里能看见远处李惠利的表演身影。 这次那边停顿了几秒。 “原来是这样~欧巴辛苦啦!(抱抱.jpg)” “不过……欧巴这么帅,今天有没有被搭訕呀?(眯眼.jpg)” 柳禹失笑,回道:“有林星跟著,谁敢搭訕?” “哈哈哈!林星欧尼好厉害!” “那欧巴早点休息哦!我接著去练舞了,加油!(爱心发射.jpg)” 柳禹鬆了口气,点开另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李惠利。 时间显示是二十分钟前,大概是她刚回到艺人准备区不久。 “今天玩得开心吗?我表演时,看下面的人群很热闹啊~(笑)” 柳禹想起那场荒诞的水枪混战,回道: “那水枪大战就是朴宝剑引发的!害得我全身都被淋透了。不过確实挺好玩的!” 这次回復得也很快。 “啊!我说呢,在台上就看见右侧那片特別疯!还有人喊他的名字!(大笑.jpg)” 柳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今天的表演很精彩,水花和阳光在你身边都成了背景。那一刻,舞台上的你,真是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发送。 这句话应该能让她开心吧? 几秒后,屏幕没有再亮起新的回覆。 几十公里外,驶往宿舍的车里,李惠利靠著车窗,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盯著那行字,反覆看了三遍。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復了。 最后,只是將手机轻轻贴在胸口。然后,低下头,將自己埋进臂弯和垂落的长髮里,任由一个无法控制的傻气笑容,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彻底绽放。 而另一辆驶向宿舍的保姆车里,此刻也十分安静。 red velvet的成员们累了一天,此刻大多靠著座椅补觉。只有裴珠泫还醒著,头髮半湿,她用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著,另一只手刷著手机。 屏幕上,“waterbomb暴雨舞台”、“red velvet雨中刀群舞”、“irene绝美湿发”等词条牢牢占据热搜前排。 点进去,是各种角度的直拍和新闻图,评论里一片惊嘆和讚美。 “这种天气还能跳得这么齐,red velvet不愧是red velvet!” “irene的湿发造型美疯了……这是可以免费看的吗?” “妆造团队加鸡腿!雨中居然没脱妆!” 裴珠泫轻轻舒了口气。 还好,没让粉丝失望。 继续下滑,一个关联词条跳入眼帘。 “waterbomb神顏路人” 难道是......鬼使神差地,她点了进去。 第23章 舞台背面 裴珠泫点开后,置顶的是一段短视频,角度有些晃,显然是用手机在人群中拍摄的。 画面里,一个穿著黑t恤的高挑男生,正单手护著一个被水枪围攻的少女,另一只手举著水枪精准还击。 评论区很热闹。 “这哥是谁?!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好像是演员?之前《请回答1988》路透里是不是有他?” “对对!叫柳禹!yg的!” “旁边那女生也好漂亮!是情侣吗?” “应该不是吧!那女生年纪看起来好小,而且帅哥全程护著但没肢体接触,挺有分寸的。” “这是我的老公,谢谢。” 裴珠泫打开了搜索栏,缓缓敲下两个字:“柳禹”。 搜索页面刷新出来,相关词条不少: “柳禹 waterbomb” “柳禹朴宝剑音乐节” “yg新人演员柳禹” “请回答1988柳禹” 点进去,內容出奇地统一。 大多是今天在音乐节的照片和短视频,他和朴宝剑排队买啤酒的、笑著躲水花的、站在帐篷边看表演的。 画面里偶尔会带到他身边那个少女,但看起来都很自然,更像是同行伙伴而非曖昧对象。 文稿的措辞也都很一致,裴珠泫一条条看下来,原本微微悬著的心,慢慢落回了实处。 娱乐圈的標准操作,她太熟悉了! 今天他和朴宝剑出现在音乐节,恐怕是公司和剧组计划好的宣传环节。 那些“偶遇粉丝”“水枪混战”的片段,现在看来,热度发酵得恰到好处,舆论风向也被引导得正面又模糊。 真是......有备而来。 那个女孩应该是哪家公司的新人,一起出来刷脸,试探下市场反应,为日后出道铺垫。 一直和柳禹站在一起,少有和朴宝剑同框,估计是yg新签的人? “又在看他?欧尼,你真是年纪到了啊!”旁边突然响起朴秀荣压低的声音,满是戏謔的笑意,“他是yg的?要不我帮你去要个联繫......” 裴珠泫头也没回,抬手精准地捏住朴秀荣的嘴唇。 “睡觉。”她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朴秀荣“唔唔”两声,挣开捏住嘴的手,倒是真的乖乖闭眼继续补觉了。 车厢里重归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保姆车缓缓停靠在宿舍楼下。成员们陆续醒来,带著演出后的疲惫与放鬆,低声说笑著下车。 “孩子们,今天辛苦了。”中年女经纪人从车窗探出头,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雨那么大,舞台完成度还是那么高。热搜反响非常好,公司宣传部已经在跟进后续了。大家都累坏了吧?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十点公司开会。” “內~欧尼也辛苦了!”成员们纷纷回应。 回到熟悉的宿舍,灯光亮起,驱散了雨夜的清冷。 “累死了......我现在只想躺著。”姜涩琪把包隨意一扔,把自己摔进沙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我也是,”wendy揉著肩膀,“不过身上黏糊糊的,还是得先洗个澡。谁先洗?” “我先!我先!”朴秀荣瞬间来了精神,跳起来喊道。 裴珠泫没有参与成员们的洗澡顺序爭夺战。 她將湿漉漉的毛巾掛好,走到客厅中央,平静地提议:“有人想去健身房吗?活动一下,出出汗。运动必须得坚持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 “欧尼......”姜涩琪从沙发里抬起脑袋,表情皱成一团,“现在?去健身房?我们刚在暴雨里跳完舞回来欸!” “就是啊,欧尼,”wendy也苦著脸,“我现在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而且身上都是雨水,脏脏的,我想赶紧洗乾净。” 朴秀荣更是直接扑过来抱住裴珠泫的胳膊,拖长了声音撒娇:“欧尼~放过我们吧!我现在最大的运动就是走去浴室,然后点一份炸鸡外卖!运动什么的,明天再说嘛!” yeri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写满了抗拒。 看著妹妹们一致抗拒的模样,裴珠泫也没坚持,只是轻嘆一声:“好吧,那我自己去。” 她转身走向自己房间,身后传来妹妹们达成共识的欢呼和討论外卖吃什么的雀跃声。 关上房门,隔绝了客厅的喧闹。 她站在穿衣镜前,审视著镜中的自己。演出服已经换下,穿著简单的居家t恤和长裤。 头髮依旧半干,脸上还化著舞台妆,儘管防水性能极佳,但在暴雨和汗水的冲刷下,也略显斑驳。 她开始安静地卸妆。棉片蘸取卸妆液,轻柔又彻底地擦去眼线、睫毛膏、唇彩。 瓷白的肌肤逐渐显露,少了舞台上的夺目侵略,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却也显得更加真实。 换上一套乾净利落的黑色运动服和运动短裤,將头髮扎成清爽的高马尾。她拿上运动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毛巾、水壶和换洗衣物,重新走出房间。 客厅里,妹妹们已经决定了洗澡顺序和外卖菜单。 见裴珠泫这身打扮出来,朴秀荣眨眨眼:“欧尼,你真要去啊?不先洗个澡吗?身上都有雨水和汗的味道了。”她说著,还夸张地嗅了嗅鼻子。 “就是,淋得那么湿,不舒服吧?”wendy也关心道。 裴珠泫摆摆手:“运动完了再一起洗。现在洗了,待会出汗又要洗一遍,麻烦。” “哇!”yeri放下手机,由衷地感嘆,“下雨天,演出完,还能坚持去健身房......佩服佩服。” “切。”裴珠泫拿起车钥匙,对妹妹们的调侃回以一声轻哼,“你们懂什么。这个时间点,那家健身房基本没人。安静,自在。” “那可不!”wendy接话,“你那个健身房又贵又偏,普通人还不让进,这个时间確实就你一个去了。” “哦~”朴秀荣拖长了音调,“快去吧快去吧,不耽误你享受私人空间!” 裴珠泫没再接话,只是挥了挥手,拉开了宿舍门。 “欧尼路上小心!” “记得別练太晚!” “加油!欧尼,多锻炼一会儿,把我们的份补上!” “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爱你哦~” 妹妹们的声音被关在门后。 第24章 训练计划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冲刷而下,在瓷砖地面溅开细密的水花。 水汽在浴室镜面上凝结成雾,柳禹站在花洒下,任由这水流洗去这场大雨带来的黏腻与疲惫。 他闭著眼,指尖一寸寸按压著自己的胸腹与手臂。 太薄了。 这具身体的肌肉薄而匀称,是適合上镜的体型,但离强韧二字相去甚远。 指尖按下去,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厚度与记忆中砂隱时期体魄的差距。 今早那场刺杀,是一记冰冷的警钟。 杀手从床底刺出的三角鏢、自己侧身避让时慢了半拍的动作、格挡时虎口传来的震麻感、还有最后靠毒针才制胜的不得已...... 在砂隱十年,他见过太多因为一时懈怠而永远留在任务中的面孔。和平年代的温暖床铺、规律作息、美味食物......这一切都在悄然麻痹他的神经。 热水忽然有些烫。他拧动开关,调凉了些。水温变化刺激著皮肤,让他思绪更清。 他睁开眼,抹了把脸上的水,雾气瀰漫的镜子里,身影模糊。 幸好。 幸好自己当年在砂隱,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平民中忍。没有家传的血继限界,玩不起昂贵的傀儡,更没资格接触那些被大族垄断的高阶忍术捲轴。 一身保命和杀敌的本事,八成建立在日復一日锤炼的体术上,剩下一点查克拉,也只够支撑基本的行动和最简单的遁术。 那些需要庞大查克拉支撑的华丽遁术、幻术,他本就涉猎不深。 穿越而来,失去查克拉固然让实力大打折扣,但最根本的发力方式、格斗本能、武器手感,这些东西早已刻进骨子里。 现在最缺的,是將这具身体锤炼到能承载那些本能的容器。 他关掉水阀,浴室里骤然安静,只剩下滴水声。 必须儘快制定系统的训练计划。体能、力量、反应、柔韧......一切都要重新捡起来,儘快恢復实战水准。 这不是爱好,而是必要。 擦乾身体,换上宽鬆的黑色运动服走出浴室,套房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著小片区域。 林星背对著他,坐在套房的小圆桌旁,面前摊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照亮她半边侧脸。 她左手拿著咬了一半的汉堡,右手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肩膀和脸颊之间夹著手机,正用流利的韩语低声说著什么。 “......对......標题引导往......sm那边联动?可以,互......朴宝剑团队那边確认了吗?......热搜位维持住就行,不需要继续推高......” 桌面上散落著几张列印出来的照片,是今天音乐节的各种抓拍。旁边放著一杯喝到一半、已经凉掉的咖啡。 柳禹没打扰她,走到小吧檯边,拿起林星提前放在那里的保温壶。掀开盖子,参茶的香气混合著药材特有的微苦气息飘散出来。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汤顏色很深,热气裊裊。 他吹了吹,小口啜饮,驱散了淋雨后的最后一丝寒意。 他默默的看著林星的背影。 她说话时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吃到一半的汉堡已被隨手放在一边,双手在键盘上敲击。 专业,而且......体贴。 从清晨接送赵美延,到刺杀后的善后,再到此刻音乐节舆论的引导,她处理得井井有条,甚至预判了他的所有需求。 虽然她是那个柳先生安插在身边的耳目,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所做的一切,確实是一个顶尖助理该做的,甚至更好。 当了十年忍者,柳禹早已习惯身边存在各种缘由的眼睛。 砂隱村內,风影的暗部、长老团的眼线、甚至队友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信任本身,就是需要反覆评估的奢侈。 在林星主动做出某些超出界限的事情之前,他不会幼稚地直接敌视。 那不仅无谓,而且愚蠢。 “......好的,那就这样定,辛苦了。” 林星终於掛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冷掉的汉堡咬了一大口,含糊地对著电脑屏幕检查著邮件。 “忙完了?”柳禹开口。 林星这才注意到他,转过身,强打著精神匯报:“差不多告一段落。几个潜在的风险点都已经处理掉了。” 柳禹放下杯子,拿起另一个乾净的空杯,重新倒了满满一杯热腾腾的薑茶,递过去。 “辛苦了,喝点热的吧。” “谢谢。”林星有些意外,双手接过,捧在手里,杯壁传来的暖意让她鬆弛下来。 她开心的抿了一口,“噗!咳咳!”隨即整张脸皱了起来,捂住嘴,“啊......好苦!这什么?!” “还能是什么?你给我准备的暖心茶唄。”柳禹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笑著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杯子,“好喝吧?” 林星吐著舌头,看著手里那杯深褐色的液体,一脸痛苦,她可是放了足量的老薑和红糖,没想到人参的味道这么抢戏。 “下次少放点人参。”柳禹指了指保温壶,“另外,別说敬语了。” 林星抬眼看向他,暖黄灯光下,柳禹的神情是罕见的放鬆,隨即她也笑了起来,那笑容冲淡了职业化的精致,露出几分这个年纪女孩应有的生动。 “內......毕竟是第一次煮,下次一定注意。” 她捧著杯子,小声嘟囔:“我也没想到我会喝啊......” 两人之间,那种因清晨刺杀和身份揭秘而绷紧的气氛,似乎在氤氳的茶汽和这简单的对话里,悄然消融。 默契,在温热的茶香里悄然滋生。 “对了,”柳禹放下杯子,“你知不知道哪里有比较私密、器械也专业的健身房?” 林星把难喝的薑茶小心放到一边,清了清嗓子,语速轻快了几分: “有。清潭洞那边有一家高端健身会所,会员制,安保和隱私做得很好,很多有名的艺人都在那里练。器械都是最顶级的。” 她想了想,从隨身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磁卡和车钥匙,一起递过来: “用我的卡就行。地址我稍后发你手机。我这边还有点收尾工作要处理,没法开车送你过去了。你不是有驾照吗?可以自己开车去。” 柳禹看著递到眼前的车钥匙,突然愣住了。 驾照......原身確实有。 一个孤儿院的少年,攒钱考下驾照,想著以后能多一份兼职司机的选择,也曾憧憬过某天能拥有一辆属於自己的车。 但对他而言,在火影世界待了十年,骑马、驯兽、甚至藉助忍具在树梢间飞盪的记忆,都比方向盘清晰。 属於第一世现代人的驾驶记忆早已隨著时间流逝而模糊不清。 现在手握方向盘? 最好的结果恐怕是又得换新世界了吧? “咳,你等会回家也要用车的,我还是搭公交过去吧!”柳禹面不改色地拿起会员卡,將车钥匙推了回去。 “搭公交?”林星眨了眨眼,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噗嗤”笑出声,肩膀轻轻抖动,“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事啊。” 柳禹无奈的接受这份调侃:“好吧,开车,我確实不行。” 他默默把练车也加入待办清单,看向林星:“之后有空的话,得麻烦你这个大神在副驾驶指导一下咯。” “没问题。”林星爽快答应,把车钥匙放回包里,“地址马上发你。那家会所离公交站有段距离,你下车后还得走二十分钟左右。 “那么,祝你今晚训练顺利!我这里还有些报告要收尾,就不送了。拜拜~” “恩,早点回家休息。我下车后刚好跑过去,就当有氧训练了。”他说完,拿起沙发上早就准备好的一套乾净的换洗衣服塞进背包,转身走向门口。 第25章 不期而遇【4K】 雨已经完全停了。 夜晚的首尔街头,夜风夹杂著湿润的凉意,吹散了白日的闷热。 柳禹按照手机导航,找到了公交站。站牌下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上班族,低头看著手机。 公交车很快进站,车灯划破潮湿的夜色,车门嗤一声打开。 投幣上车,车厢里人不多,柳禹找了个靠窗的单人座位。 公交上,前座女生正刷著 waterbomb的热搜,屏幕里是他护著姜惠元的片段,柳禹別过脸,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到站下车,柳禹在清潭洞的街区间穿行。 他保持著均匀的慢跑节奏,呼吸平稳。隨著逐渐深入,道路两侧是各种设计低调却难掩奢华的独栋建筑。 那家健身会所隱匿在一栋线条简约的灰色建筑里,外观毫无標识,仅有一扇厚重的黑色金属门紧闭。 柳禹刚走近,门侧阴影里便无声地迈出一位身著黑色西装、耳掛透明通讯线的安保人员,身形挺拔,眼神锐利而不失礼节地扫来。 “晚上好,先生。请问是会员吗?” 柳禹点点头,递出林星的黑色磁卡。对方接过,用隨身携带的便携读卡器划过,屏幕微光亮起,短暂读取。 安保確认信息后,將卡递还,微微侧身,在门禁面板上按下几个按键。“嘀”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门向內侧滑开,灯光流泻而出。 “尊贵的客人,请进。” 门內是一个挑高的过渡厅,光线柔和,地板光洁如镜。 一位穿著得体的男性工作人员已站在一座弧形台后等待,显然已通过內部通讯知晓来客。 “欢迎光临。”前台男士微微欠身,笑容標准而克制,“这是您私人休息室的钥匙。”他递过来一张金色磁卡,“请隨我来。” 他引领柳禹走向厅內一部需要刷卡的专用电梯,用自己的权限卡启动,梯门无声滑开。 內部是温暖的木饰面,他轻按下“b3”键。电梯平稳下降,几乎感觉不到移动。 门再次打开,外面是一个仅有两三平米、同样铺著厚实地毯的静謐空间,正对面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这是您的个人休息室。如有任何需要,请使用室內为您准备的电子腕錶来联繫服务中枢。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工作人员再次頷首,並未跟隨出来,电梯门悄然合拢。 柳禹將金色磁卡贴近门锁感应区。“咔噠”一声轻响,门锁解开。 推门而入。这並非一个简单的房间,而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套房。 入户是简约的客厅,摆放著低矮舒適的沙发与茶几,一面墙是整面的內置酒柜与迷你吧檯。右侧通向一间配备齐全的浴室,乾湿分离,左侧甚至有一个不大的桑拿房。 整体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用料精良,客厅中央的桌面上,安静地放置著一只纯黑色的电子手錶,錶盘轻薄,除了时间显示,侧面只有一个红色按钮。 柳禹拿起手錶戴上,按照旁边的卡片说明,轻触錶盘中间,上面显示著此处的功能区地图: b3-私人休息层,l2-综合训练区,l3-恆温泳池与水疗区,l4-专业恢復与理疗层。 其它都是阴影,他的权限標识仅在l2至l4上亮著微光。 卡片上还有一行小字提示:“如需即时服务,请按红色按钮。服务人员將根据定位前往您所在位置。非请勿扰,隱私至上。” 柳禹稍作打量,看著这眼前这远超健身房概念的私密套房,一些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更高层的服务是什么?在这种地方练一个月,得花多少钱?恐怕比他拍《请回答1988》整个的片酬还要高得多。 这里的静謐是金钱堆砌出的屏障,將市井的喧囂隔绝在外。 罢了,蹭林星的就好。他放下行李,径直出门,返回电梯,前往“l2”。 电梯上行。门开,景象变换。 灯光是明亮的冷白色,宽阔的空间被合理地划分为不同区域:自由力量区、固定器械区、有氧区、功能训练区......器械都是顶级品牌的最新款,间距宽敞。 此时人极少,视野开阔,只有远处有氧区的几台跑步机上零星有人。 柳禹没有过多关注。 他看著眼前这些专业的器械,嘆了口气,砂隱村的训练场只有粗劣的石锁与自製的负重袋,和这里的条件真是天壤之別。 他不再耽搁,用几组最基础、却最能暴露短板的自重与轻负荷动作,快速测试了关键肌群的现状。 汗水很快渗出,心里对这副身体的现状有了模糊的轮廓。 弱,但可塑。 心里那幅训练蓝图已勾勒出清晰的第一笔,有了这些器械辅助,恢復前世六七成的实力,或许比预想得更快。 测试已毕,接下来是真正的锤炼。他调整呼吸,心神沉静,结合专业的器械以最標准的姿態投入到一组接一组的训练中,负荷循序渐进地增加。 汗水不再是渗出,而是成串地滚落,在垫子上洇开深色痕跡。没有查克拉的帮助,他全凭意志掌控著肌肉的撕裂与酸胀,仔细品味著这具身体承受的极限。 时间在重复与喘息中模糊。 终於,在一次力竭的硬拉后,他清晰地感知到,今晚的弦已绷紧到临界点。 他缓缓卸去所有负重,气息粗重却平稳。没有查克拉的弊端在此刻再次显现,恢復必须更依赖休息与营养。再继续,便是损伤而非增益。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將用过的器械归位,这才远端的补水区走去。 就在此时,跑步机区域。 裴珠泫按停了机器。急促的脚步声逐渐减缓,变为平稳的踏步,最后停下。 她扶著两侧扶手,胸口微微起伏,汗水已经將灰色的运动背心浸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优美的背部线条。 剧烈运动后短暂的晕眩与放空,是她珍视的、完全属於自我的瞬间。 她拿起掛在扶手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口有些渴了,需要补充水分。 ...... 柳禹坐在补水区角落的吧檯边,背对著走廊。 汗水浸透了黑色运动服的前胸与后背,布料深了一块,贴在皮肤上,隨著他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冲淡了口腔里残留的铁锈味。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节奏略显虚浮,正朝他的方向靠近。 直到那脚步声在距离他大约三米的位置,突兀地停住了。 不是自然的驻足,而是硬生生的止住。 柳禹握著水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自从清晨那场刺杀后,他现在对所有不协调的动静都异常警觉。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假装喝水,借著腕錶錶盘光滑的镜面,不动声色地观察身后的情况。 錶盘的倒影里,映出一个穿著灰色运动背心的娇小身影。她僵立在原地,手里握著一个透明的空水杯。 柳禹的视线从她紧绷的手指,上移到她的脸......有些模糊,看不清。 至少没有感觉到恶意,问题不大。 柳禹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拧好瓶盖,將水瓶放回台面。他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打算,贸然开口或许是一种打扰。 裴珠泫看著眼前熟悉的身影,僵在原地。 是他? 真的是他?! ......阿西!一句无声的脏话在心底炸开。 她飞速地侧头,瞥向走廊上的镜面墙,镜中的自己,让她的呼吸彻底窒住。 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的灰色运动背心,头髮凌乱,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素麵朝天,只有运动后未褪的潮红和细密的汗珠。 朴秀荣在宿舍里那句带著戏謔的“身上都有雨水和汗的味道了”,此刻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明明之前停下来后她仔细闻过,没有异味。可这一刻,在这猝不及防的相遇面前,她突然对自己的嗅觉產生了巨大的怀疑。 后悔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臟。 为什么没有在宿舍先冲个澡?为什么连最起码的润唇膏都没涂?不,就不该在这个时间点来健身! 绝对......绝对不能用这副样子,站在他面前! 裴珠泫猛地转过身,甚至没顾得上去接原本想要的水,握著那只空空如也的水杯,低下头,用近乎小跑的速度,沿著来时的路径仓皇逃离。 柳禹听到那阵急促远离的脚步声,迅速回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纤细的背影,匆匆没入走廊的阴影。 好像......有点眼熟? 裴珠泫几乎是衝进了自己那间位於l1层的私人休息室。 直到厚重的房门在身后沉沉关上,她才靠著门板,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她径直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急切地冲刷而下,洗去一身黏腻的汗水。 三十分钟后,她站在化妆镜前,打开隨身带来的精致化妆包,动作恢復了平日条理。 极轻薄的素顏霜均匀地抹开,修饰肤色;一点点腮红,扫在颧骨,提升气色;眉笔仔细勾勒出自然的眉形;最后,涂上一层水光感的裸色唇釉。 换上一套全新的运动套装,將吹乾的头髮梳理顺滑,调整好刘海的角度,甚至在手腕和耳后,轻轻点了一抹澄澈的柑橘调淡香水。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审视镜中的自己。面色乾净,衣著得体,气息清新。 她点了点头,对自己感到满意,再次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返回l2。 他......应该还在吧? 她迅速穿过空旷安静的器械区,走向那个角落的吧檯。 灯光柔和依旧。 只是吧檯边,那张不久前还坐著人的高脚凳上,此刻已空空如也。 她再次看向走廊那面镜面墙,镜中映出此刻精致得体的自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气闷。 一个小时前,在裴珠泫返回休息室时,柳禹乘著电梯升上了l4。 门开,柔和的灯光漫出,空气乾燥而温暖,与楼下训练区截然不同。 穿著浅米色棉麻制服的女理疗师早已等在电梯口,见到柳禹,微微躬身。 “柳禹先生,晚上好。林星小姐已经为您预约了全套深度恢復理疗,请隨我来。” 她引领柳禹走向走廊,两侧是厚重的原木门,门牌上只有简洁的数字编號,间隔很远,確保绝对的私密与安静。 刷卡进入其中一间后,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套间。外间是休息区,摆放著舒適的躺椅和小茶几,內间用磨砂玻璃隔开,隱约可见专业的理疗床和各种仪器的轮廓。 “请放鬆,趴下即可。”理疗师示意他躺上那张铺著洁白棉质床单的理疗床。 冰凉的专业探头贴上皮肤,隨著她的推动,在背部、肩胛、腰骶等区域缓慢游走。仪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某种高频振动透过皮肤,直达肌肉深层。 奇异的酸胀感隨著仪器的移动瀰漫开来,紧绷的结节在震动下慢慢化开。 柳禹闭上眼睛,將脸埋在理疗床头部的透气孔里。 砂隱村哪有这种东西? 受伤了,轻的自己嚼点草药敷上,重的去医疗班排队或者浸泡在味道刺鼻的药浴里,一边咬牙忍受灼痛,一边祈祷別感染。 像这样躺在乾净柔软的地方,被专业的手法与精密的仪器伺候,肌肉的每一丝疲惫都被耐心地疏导......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就是......金钱的美好吗? 仪器环节结束,理疗师开始按摩。她的手法精准而富有节奏,推、揉、按、压,將更深层的肌肉僵硬一点点揉开。 痛感与舒爽交织,令人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理疗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外间有准备好的电解质饮料和清淡的点心。今晚请保证充足睡眠,这对恢復至关重要。” 理疗师说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套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逐渐平缓的呼吸与心跳。身体像是被卸掉了所有无形的枷锁,轻盈,鬆软,暖洋洋的。 太墮落了。 柳禹在心里默默评价。 唉,砂隱那十年,我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第26章 晚风【4K】 裴珠泫站在l2空无一人的吧檯前,对著镜中那个无可挑剔却无人欣赏的自己,嘆了口气。 精心打理的刘海,恰到好处的腮红,还有手腕上那抹若有似无的柑橘香......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转身,走向电梯,刷卡返回l1的私人休息室。 房间里她之前匆忙扔在沙发上的运动包,和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尽的香水尾调,证明著不久前的那场兵荒马乱。 她走过去,拉开运动包,將用过的小毛巾、化妆包等等物品一样样收好,就在拉上拉链的瞬间,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裴珠泫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炸开朴秀荣嘈杂的嚷嚷:“欧尼!伟大的健身房战士!您的征程结束了吗?” 裴珠泫把手机拿远了些:“嗯,正要回去。怎么了?” “嘿嘿,也没什么事~”朴秀荣的声音变得甜腻,“就是......欧尼回来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去一下便利店呀?我们刚刚一致投票通过,今晚的恢復药剂是......啤酒!” “啤酒?”裴珠泫下意识地蹙眉,“现在?” 电话里隱约传来姜涩琪含糊的附和声和wendy的笑声:“我们亲爱的、最漂亮的、运动完身上都是健康阳光味道的irene欧尼带回来的啤酒,喝起来一定格外美味!对吧,孩子们?” 电话那头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诚意欠奉的“对对对”、“欧尼最好了”、“拜託拜託”。 裴珠泫甚至可以想像出妹妹们挤在手机旁边,一个个睁大眼睛装可怜的样子。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无奈,却没什么真正的抗拒:“......知道了。要几罐?” “万岁!就知道欧尼最好!”朴秀荣欢呼,“不用多不用多,八罐!啊不,十罐吧!欧尼自己也喝两罐嘛,庆祝咱们今天暴雨舞台大成功,也庆祝你......呃,健身愉快?” “行了,我大概半小时后到。”掛断电话,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確定没有遗落物品,拎起运动包,走向门口。 夏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带著雨后特有的清新,冲淡了心底的那一丝失落。 她拉低了帽檐,將口罩戴好,开著车朝附近一家24小时便利店驶去。 夜晚的清潭洞街头安静了不少,公交站不远处的便利店灯光从玻璃门內透出,明亮而温暖。 裴珠泫走进去,径直来到冷藏区,拉开冰柜门,快速地数出十罐啤酒,妹妹们没指定牌子,她就按照包装好看程度各拿了一些。 沉甸甸的塑胶袋拎在手里,再次拉好口罩,她推门而出。 从便利店到停车的路边,不过几十米距离。她低著头,小心地避开地面上未乾的水洼。 “嘶啦!” 一声轻微的破裂声从手中传来。 裴珠泫心里咯噔一下,低头一看,塑胶袋的提手处不知何时破开了一道口子,正迅速扩大。 “啊!”她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兜住底部,可已经来不及了。 “哗啦!” 好几罐啤酒从破口处滚落,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骨碌碌地向不同方向滚去。 虽然还有几罐堪堪被她搂在怀里,没掉下去,但袋子也彻底报废了。 她懊恼地咬了咬下唇,早知道不该用便利店免费的塑胶袋!! 裴珠泫看著散落一地的啤酒罐,又看看自己怀里抱著的几罐,再抬头看看不远处自己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一股的无名火和委屈猛地窜了上来。 哎西!真是......今天到底怎么了?!这么不顺! 她无奈的抱著怀里的袋子蹲下身,准备捡那些滚远的“逃兵”时,一只手先一步探入她的视线,捡起了滚到远处的一罐啤酒。 裴珠泫顺著那只手抬头看去,路灯的光从那人身后照来,勾勒出一个高挑挺拔的轮廓。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运动服,额前碎发隨意垂落,遮住部分眉眼,却遮不住那双在夜色中望来的眼睛。 柳禹看著眼前蹲在地上、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面,怀里还抱著几罐啤酒,显得有些狼狈的女孩。 他刚在公交站等车,就撞见了这一幕。 “需要帮忙吗?”他开口。 裴珠泫的心臟不爭气地猛跳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借著整理怀里啤酒罐的动作掩饰慌乱:“谢、谢谢......麻烦了。” 柳禹没再多说,动作很快,將散落在附近的几罐啤酒一一捡回,拢在一起,检查了一下罐身:“还好,都没破。” 裴珠泫也站了起来,怀里抱著那几罐,看著地上重新聚拢的“啤酒大军”,又看看自己空不出手的样子,有些尷尬。 “车在哪?”柳禹很自然地问道。 裴珠泫下巴抬了抬,示意不远处:“那边,黑色的。” 柳禹点了点头,弯腰,直接將地上那几罐啤酒轻鬆地抱了起来,示意她带路。 短短几十米路,裴珠泫觉得格外漫长,这是命运吗?她走在前头,能感觉到他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 车边,裴珠泫用钥匙遥控打开了后备箱。 柳禹將啤酒一罐罐放进去,码放整齐。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看向她。 “真的很感谢你。这些......是帮朋友们带的,她们闹著要喝。我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补充了最后一句,说完又觉得有点多余。 柳禹看著她明显有些慌乱找补的样子,有点可爱。 “嗯,”他笑著点了点头,“我也喜欢喝啤酒。” 也?都怪朴秀荣! 柳禹视线在她那熟悉的黑色鸭舌帽和口罩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我好像之前......在弘大的黑胶唱片店见过你?” 他记得? 裴珠泫口罩下的唇角不自觉地想往上弯,又被她努力压住,故意用略显平淡的语气说: “是吗?可能吧。”她伸手,轻轻拉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了那张在路灯柔光下毫无瑕疵的脸庞。 很好,妆没白画! 四目相对。 街道寂静,远处隱约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irene?”柳禹微怔,竟然是她? “嗯。”裴珠泫点了点头,看著他,眼睛微微弯起:“我倒是今天在waterbomb音乐节上,清楚地看见你了。柳禹......xi?对吧?我看新闻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她居然都认出我了?看来今天柳星工作完成的比预想中更出色。 夜风拂过,吹动她颊边的碎发。 “你不是在道峰区那边拍戏吗?怎么会这么晚来清潭洞啊?”她明知故问。 “平时是在那拍戏,今天来这边健身。”柳禹视线与她相对,“名字叫vic的会所,私密性还不错。” 她轻轻“啊”了一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好巧,我也在那健身呢,刚刚结束。” “要不......加个联繫方式吧?下次如果时间合適的话,”她的声音比夜风更轻,“可以一起?” 此刻,晚风恰好卷著一缕清浅的柑橘香拂过柳禹的鼻尖。 “当然可以。”在这个圈子里,多一个朋友总不是坏事。 更何况,被这样的晚风裹著清香的邀约,真的很难拒绝啊。 “那我先走了,妹妹们还在等。”她別过头,藏住嘴角翘起的弧度,语气恢復了自然,“再次谢谢你,柳禹xi。” “嗯,路上小心。”柳禹点了点头。 裴珠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前,她透过降下的车窗,又看了站在路边的他一眼,挥了挥手。 今天好像......也没那么不顺嘛。 她轻轻哼起了red velvet某首轻快的副歌旋律,手指在方向盘上悄悄打著拍子。 夜色温柔,晚风正好。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宿舍楼下,裴珠泫熄了火,却没立刻下车,而是对著后视镜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確认脸上的笑意藏得恰到好处,才推开车门。 宿舍门刚推开一条缝,就被一只手猛地拽开,朴秀荣咋咋呼呼的声音先一步涌出来:“欧尼!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等得快把沙发坐穿了。”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就黏在了裴珠泫精致的妆容上,眼睛倏地睁大:“咦?欧尼今天怎么回事?你出门前不是素顏吗?” 姜涩琪和 wendy也从沙发上探出头,前者咬著草莓味的棒棒糖,后者晃著手里的综艺遥控器,目光齐刷刷落在裴珠泫身上。 裴珠泫把啤酒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故作淡定地换鞋:“咳,健身房的人比预想的多,为了red velvet的形象,我稍微麻烦点也不要紧。” 朴秀荣立刻凑上来,鼻子还在她身上嗅了嗅,眼睛更亮了,“不对啊,欧尼身上怎么有股柑橘香?健身至於喷香水吗?” 裴珠泫耳尖瞬间泛红,伸手拍开她凑过来的脑袋:“乱说什么,健身完出了汗,换了套衣服喷了点小样而已。” “哦?” 三声拖长的惊嘆同时响起,姜涩琪也走过来,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肩膀,“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哪有什么不对劲!”裴珠泫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大,“赶紧喝酒,等下不冰了哦。” wendy笑著摇了摇头,把啤酒接过给大家一一分发:“行吧,酒是要喝的。不过欧尼,拷问也是跑不掉的!” “没错!今天这么累了,你居然还要去健身房。哼哼,我早就发现不对劲了!”朴秀荣突然伸出双手抓住裴珠泫的肩,前后轻轻晃了起来。 裴珠泫被她晃得踉蹌了一下,耳根彻底红透,却还是嘴硬:“別胡说八道!我明明是正常的坚持健身而已!” 朴秀荣鬆开手,叉著腰,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得意神情,凑近她耳边说话,却故意让其他人都能听见:“你骗得过她们可骗不过我!是不是和你这些天偷偷在手机上关注的那个柳禹有关?” “什么?柳禹?”姜涩琪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下来,wendy和yeri也停下了开啤酒的动作,三人齐刷刷看向裴珠泫,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朴秀荣!!!”裴珠泫又羞又恼,伸手就去捂她的嘴,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你胡说什么呢!” 朴秀荣灵活地往后一躲,一边往客厅沙发那边跑,一边大笑著喊:“我才没胡说!我都不止一次看到你偷偷刷他的新闻了!” 裴珠泫哪能让她继续爆料,拎起沙发上的抱枕就追了上去,客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嘻嘻哈哈的追打声。 姜涩琪叼著棒棒糖,拍著手起鬨:“追上去!堵住她的嘴!” wendy则靠在沙发扶手上,举著刚开好的啤酒,笑得眉眼弯弯:“干得漂亮!” 一阵鸡飞狗跳后,裴珠泫总算把抱枕按在了朴秀荣身上,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两人瘫在地毯上,你瞪我我瞪你,最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wendy三人立刻围了过来,五人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著打开的啤酒罐,气氛瞬间变成了审判大会。 “好了欧尼,別躲了,快从实招来!”朴秀荣坐起身,揉了揉被抱枕砸到的胳膊,一脸期待地盯著她。 裴珠泫端起啤酒灌了一口,別过脸,声音小了几分:“真没什么,他就是我最近认识的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wendy拖长了语调,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裴珠泫急忙补充:“就是恰好!他今天也在那个健身房而已!” “恰好?”姜涩琪挑了挑眉,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已?”朴秀荣直接拆台,“欧尼,你这说辞也太没诚意了吧!” 裴珠泫百口莫辩,急得脸颊更红了,只能反覆强调:“本来就是普通朋友!就是碰巧遇上了!” 可她越是解释,四个队友的眼神就越不信,裴珠泫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闷头喝酒,心里把朴秀荣吐槽了八百遍。 眼看她这副模样,四人对视一眼,突然达成了统一战线。 朴秀荣拍了拍裴珠泫的肩膀,一脸正气地说:“最近我们对於运动实在太懈怠了,下次我们陪你一起去健身房!” “对啊,”姜涩琪立刻附和,“正好我也想换个高端点的健身房!” wendy也笑著点头:“就这么定了,下次一起去,让我们也交交朋友。” yeri:“我也一样!” 裴珠泫一口啤酒差点呛到,抬头看著四人不怀好意的笑容,只觉得头都大了,分明是组团去看热闹! 可架不住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攻势,最后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心里盘算:拒绝肯定会被追问到底,答应的话,大不了到时错开时间…… 夜色渐深,宿舍里的笑声和碰杯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晚风似乎都带上了几分甜意。 裴珠泫捏了捏抱枕,心想,下次去健身房,该穿哪套衣服呢? 第27章 晨光 第二天清晨,街道已经浸在一层暖融融的朝阳里,副驾上的林星手肘搭在车窗边,看著驾驶座上的柳禹,肆意的调侃。 “松点油门,这是保姆车不是跑车,你这握方向盘的劲,生怕它自己飞出去啊?” 车载音响里正循环著一首老歌,是林星存的怀旧歌单,舒缓的旋律混著车窗缝钻进来的晨风吹拂,让车厢里的气氛格外鬆弛。 柳禹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松,车身四平八稳,连过路口的减速带都没晃一下,完全不像个刚摸车没多久的新手。 他侧头瞥了林星一眼,晨光恰好掠过她带笑的眼角,比平时生动太多。 “林星,你变了。” “嗯?有吗?”林星低头翻了翻手边的剧组行程表,姿態依旧是助理的妥帖,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熟稔的笑意。 “恩,变坏了!昨天之前还一口一个柳禹 xi,今天就开始挤兑我了。”柳禹目视前方,脚底下轻轻踩了踩油门,“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这可不怪我?不是你昨晚说不用跟你用敬语,让我自在点吗?我这可是完美按照你要求来呢!”林星低笑出声,“再说了,我这是善意建议!你这握法太紧了,这保姆车底盘稳,没必要攥这么死,放鬆点反而好掌控。” “切!”柳禹確实学得快,离合、档位、剎车的配合已熟练,但林星的吐槽可没断过。 “柳禹 xi,按您这速度,等开到剧组,说不定都赶不上早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著嘴,车载音响里的老歌还在继续,朝阳越升越高。 保姆车驶入剧组停车场时,林星已经收起了方才在车上的那副隨意模样。 车门推开,她先一步下车,手里利落地拎起装著剧本和保温杯的提包,微微侧身站在门边。 等柳禹下车,她便保持著半步的距离跟在他侧后方,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微笑,体態温婉,和刚才在车上调侃他的那位判若两人。 柳禹回头揶揄地看了她一眼,林星隱蔽地冲他翻了个白眼,隨即又迅速掛上那副贤惠的神情,跟著他向拍摄区走去。 “导演nim,早上好。” “编剧nim,您来了。” “各位辛苦了。” 一路和早起忙碌的工作人员打招呼,柳禹语气自然,林星则在他身侧適时地微微欠身,笑容得体。 两人配合默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合作无间、专业靠谱的演员与经纪人。 临时搭建的化妆间里,已经亮起了明亮的灯光。 朴宝剑和李惠利並排坐在化妆镜前,两位化妆师正在为他们上底妆。 “昨天玩得开心吗?”李惠利看著镜子,状似无意地问,手里把玩著一缕自己的头髮。 “当然开心!”朴宝剑立刻来了精神,要不是化妆师正按著他的额头,他大概要手舞足蹈起来。 “不过柳禹那傢伙,一到现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说好的兄弟一起走,他转眼就自己跑去玩水仗了,还被人围攻!嘖嘖,要不是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及时出手支援,他恐怕要惨嘍!”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是拯救挚友於水火之中的英雄。 李惠利听著,嘴角也弯了弯,但笑意並未深入眼底。她等朴宝剑的吐槽告一段落,才用更隨意的口吻问:“对了,昨天......跟你们一起的那个女孩,是谁啊?好像没见过。” “啊,你说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朴宝剑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柳禹的朋友吧?年纪挺小的,是个高中生。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柳禹带来的。” “高中生?”那没事了,李惠利靠著椅背,彻底放鬆了下来。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帘被掀开,工作人员探进头来:“柳禹xi来了。” 话音刚落,柳禹便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安安静静的林星。 “早啊。”柳禹对镜前的两人打了个招呼,又对正在忙碌的化妆老师们点头致意,“老师,辛苦啦。” “柳禹来啦,稍等一下哦,给宝剑画完这个眉毛就给你化。”一位化妆师阿姨笑著回应,手里的动作没停。 “不急,您慢慢来。”柳禹说著,走到一旁空閒的椅子边。 李惠利从镜子里看著他,脸上漾开一个明亮的笑容:“柳禹,吃早餐了吗?” 当然吃了。林星一大清早去接他时,就把热好的早餐和牛奶塞给了他,让他在酒店吃完。 她做事向来周到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李惠利突然这么问,就代表著...... “还没呢,”柳禹面不改色,摸了摸肚子,“起晚了,没顾上。” 果然,李惠利眼睛一亮,笑容更深了些:“正好!我今天早上起得早,閒著没事多做了几个三明治,就在那边沙发上的包里。你拿著吃吧,不然上午拍戏该没力气了。” “呀!惠利啊!”旁边的朴宝剑不干了,顶著画了一半的眉毛抗议,“我也没吃早餐呢!你怎么只给柳禹,不给我?我们难道不也是双门洞伙伴吗?” 李惠利扭回头,对著朴宝剑皱了皱鼻子,理由张口就来: “你?马上第一场戏就是你的对手戏,现在吃了,待会儿脸肿了上镜不好看怎么办?忍一忍,拍完再吃嘛。柳禹的戏份在稍后面一点,没关係的。” 她说得有理有据,朴宝剑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哀怨地看了一眼柳禹,小声嘟囔:“这个不公平的社会......” 李惠利权当没听见,期待地看向柳禹。 柳禹心里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惊喜和感谢的表情:“真的吗?太谢谢了,正好饿著呢。” 他走到沙发边,从李惠利的包里拿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三明治。 打开,卖相確实很不错,麵包烤得微黄,夹著厚厚的馅料。 他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然后真诚地看向李惠利,竖起大拇指:“嗯!好吃!调味特別好,惠利你手艺真棒,以后谁娶了你可是有福了。” 身后半步的林星目光轻轻扫过柳禹手中那还剩大半的三明治,又瞥了一眼他看似享受实则微妙的咀嚼节奏。 她心底掠过一丝好笑。这傢伙,早上在酒店把自己带的早餐和牛奶吃得乾乾净净,现在估计顶得慌吧? 这么卖力地夸,是打算多夸几句就能少吃几口?等朴宝剑化完妆,他就能顺理成章地以化妆为理由,自然地把这东西放下了? 还真是......鬼精鬼精的。 第28章 签约 李惠利被夸得心花怒放,脸颊微红,眼睛弯成了月牙:“哪有你说得那么好......就是隨便做做的。你喜欢就好!” 朴宝剑虽然没吃到,但也不忘凑热闹:“那是!惠利做饭是真的有一手的。” 这时,给朴宝剑化妆的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宝剑xi,可以了。去准备吧。” 朴宝剑“蹭”地站起来,对著镜子左右照了照,很是满意。 他转身,看看正在“开心”吃三明治的柳禹,又看看一脸幸福的李惠利,忽然一拍手: “咱们今天戏份拍完,估计也得晚上了。不如一起聚个餐吧?我请客!就当是庆祝惠利昨天在waterbomb的舞台大成功,怎么样?” 李惠利赶紧看向柳禹,眼神里藏著期待。 “没问题啊!”柳禹笑著点头,趁著这个空档,他顺势將剩下的大半个的三明治用油纸重新包好。 “那说好了!今晚不醉不归哦!”李惠利开心的和朴宝剑击掌。 一旁的林星自然地將柳禹手中那包好的三明治接过,收进隨身的提包里,准备待会儿找机会处理掉。 “柳禹xi,过来做下,我们开始吧。”化妆师阿姨拿著粉扑,笑眯眯地示意。 柳禹站起身,走向化妆镜前空出的位置坐下,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半小时前,江南区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 金室长坐在桌子一侧,面前摊开著几份文件,他的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表情是惯常的严肃。 他的对面,坐著一对中年夫妇,是姜惠元的父母。 两人目光在金室长和文件之间来回移动,带著普通家庭面对大型娱乐公司邀约时特有的警惕与期待。 而这场会谈名义上的主角,姜惠元,却安静地坐在父母身旁玩著手机,嘴角噙著笑意,全然不受身边这场关於她未来重要谈判的影响。 她的心思,早就飘到了手机里那串昨晚新存的號码,和那条简单的简讯上。 “我是柳禹,衣服不必急著还。照顾好自己,別感冒了。” 只有两句话,却让她反覆看了多遍,连带著每一个標点符號,都觉得与眾不同。 来到首尔后,好像一切都在朝著最美好的方向发展。连期待已久的演艺圈大门,都这样轻鬆地向她敞开。 “......大体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yg在业內的实力和资源,相信二位也有所了解。惠元xi的条件非常出色,我们很看好她的潜力。” 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父亲清了清嗓子,问出了一些关於训练强度、学业保障、合约年限等实际的问题。 金室长一一解答,条理清晰,语气虽然不算热络,但那份重视是实实在在的。 金室长瞥了姜惠元,这个女孩,是那个空降兵林星亲自打电话来建议公司接触的。 林星......那个连梁社长都客客气气、背景成谜的女人。想到她一直特意关照的柳禹,金室长心情更复杂了些。 这小子,试镜时倒是知道给自己脸上贴金,让他这个室长在社长和名导面前长了脸。 可这招惹桃花的本事,是不是也太离谱了点?还好自己的眼光准,没让他当爱豆! 不知道柳禹这小子被林星这样的人物看中,究竟是福还是祸...... 漫长的商议与细节確认终於接近尾声。姜惠元的父母低声交谈了几句,最终,父亲点了点头,代表家庭做出了决定。 “我们相信yg的平台,也感谢公司给惠元这个机会。”父亲说著,看向女儿,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放手一搏的决心,“惠元,你的想法呢?” 父亲的声音將姜惠元飘远的思绪稍稍拉回,她立刻坐直身体,將手机锁屏,放到一边,脸上露出认真又憧憬的表情:“內!我想试试!我会努力的!” 金室长见状,脸上也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收起文件,最后说道:“合约细节法务部会再与二位確认。那么,欢迎加入yg的大家庭,姜惠元xi。” 他又想起柳禹试镜时的人情,於是,他特意补充了一句:“其实,这次能这么快注意到惠元xi的潜力,也是因为柳禹xi的推荐。既然你是他看好的人,我自然会多关照。以后在公司,好好加油吧。” 姜惠元睁大了眼睛,原来是欧巴......是欧巴在背后帮了她? 她瞬间觉得手里的合约,面前的咖啡,窗外的晨光,都镀上了一层无比温暖和美好的滤镜。 “內!谢谢您,金室长nim!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金室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起身与姜惠元的父母握手道別,留下一个专业而可靠的背影。 咖啡馆內,姜惠元在金室长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就重新抓起了桌上的手机。 她找到那个昨晚才存入的號码,没有太多犹豫,按下了拨號键。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餵?” 柳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似乎在某个室內空间。 “欧巴!是我,惠元!” 化妆镜前的柳禹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姜惠元会这么快打电话过来。他侧过身,对化妆师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嗯?怎么了?” “欧巴!我......我刚刚和yg签完约了!”她的声音又快又亮,“金室长nim说,是多亏了欧巴你的推荐!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欧巴!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努力的!” 推荐?柳禹眉梢微挑,瞬间明白了。 是林星出的手,而金室长那个老油条,顺水推舟把人情安在了自己头上,卖了个好,也安抚了新人。 他没戳破这层窗户纸,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是吗?那可得先恭喜你了。” 化妆师的粉扑刚好落在他的脸颊,他微微偏头,继续说道:“能拿到 yg的合约,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条件够好,我那点推荐不算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进公司之后,训练会比你想的辛苦,要是遇到难处別硬扛,跟我说。” 他的淡然鼓励,让电话那头的姜惠元觉得无比可靠和安心。 “內!” 姜惠元捧著手机,窗外,首尔的天空仿佛变得更蓝了。 第29章 聚餐【4K】 晚上八点,江南区某家有名的烤肉店包房里。 油脂在烤盘上滋滋作响,青烟裹著肉香蒸腾而上,將整个包厢熏得暖烘烘的。 “来来来,干了!” 朴宝剑举著翠绿色的烧酒瓶,脸颊已经染上薄红,他一把揽住柳禹的肩膀,手里的杯子撞过来: “今天必须庆祝!庆祝惠利舞台大成功!庆祝咱们《请回答1988》拍摄顺利!也庆祝......庆祝什么来著?反正都得喝!” 李惠利坐在对面,手里也端著杯子,她没穿戏服,简单的米色t配牛仔裤,长发鬆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庆祝......”她歪头想了想,眼睛弯起来,“庆祝今天导演没骂人!” “对对对!这个必须庆祝!”朴宝剑大笑,仰头就把一杯烧酒灌了下去。 柳禹端起杯子,慢慢抿了一口。 果然好难喝!像掺了水的假酒。 “柳禹啊,你喝太慢了!”朴宝剑又凑过来,直接拿瓶子给他满上,“今天说好了不醉不归的!你是不是男人?” 柳禹看著眼前这杯透明的液体,心底掠过一丝荒诞。 烧酒?二十度出头,在砂隱,这玩意儿连当水喝都嫌淡。 那时候喝的是什么?边境走私的烈酒,混著沙土的味道,灌下去从喉咙烧到胃,才能在寒夜里保住一点体温。 柳禹没反驳,只是笑了笑,端起第二杯,这次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几乎感觉不到刺激。 “这才对嘛!”朴宝剑满意地拍拍他的背,又转向李惠利,“惠利,你也別想逃!” 李惠利笑著躲了躲,却没真拒绝。她喝酒的样子很乖,小口小口地抿,每喝一口就轻轻吐口气,像只试探水温的猫。 烤盘上的五花肉渐渐焦黄,朴宝剑负责烤肉,手法熟练地翻面、剪开,油脂滴在炭火上,炸开细小的火花。 这时,李惠利忽然朝柳禹使了个眼色,嘴角噙著狡黠的笑,扬声道:“对了宝剑欧巴,你今天可是说了要请客的对吧?” 柳禹立刻会意,配合地放下杯子,抬眼看向朴宝剑:“呀~怒那,怎么说话呢?当然算数。我们宝剑哥一向言出必行。” “嗯嗯,我错了!谢谢宝剑欧巴!”她说著,目光已经飘向菜单上价位最高的那一栏。 朴宝剑正在翻肉的手一顿,看看李惠利亮晶晶的眼睛,顿时失笑,转头就朝门外喊,“阿姨!最贵的韩牛,先上五份!!” 李惠利和柳禹相视一笑,轻轻碰了下杯。很快,服务员端上来几盘纹理漂亮、色泽鲜润的韩牛。 “柳禹,你知道吗?”朴宝剑一边烤肉一边摇头嘆气,“我其实特別佩服你。” “嗯?”柳禹抬眼。 “就......你演戏的时候,老是一次过!我们几个里面就你没被导演骂过吧?连前辈们私下都老是夸你!”朴宝剑比划著名。 李惠利也看向柳禹,特意挑了块烤得最嫩的肉夹给他:“对啊,你那演技也太好了!哪像新人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柳禹笑著夹起那块韩牛,蘸了点盐,送进嘴里。肉质鲜嫩,油脂在舌尖化开。 “没错!每次导演让你给我演示时,我都想叫你前辈了!不行,越想越气!”朴宝剑摇头,又给他倒了杯酒,“再喝!” “行!”他嚼著肉,语气隨意,“今晚我奉陪到底。” 他举杯,和朴宝剑轻轻一碰,玻璃相击的脆响里,映著烤肉升腾的热气,和三人眼中无需言说的笑意。 酒过三巡,桌上的肉盘渐渐见底,烧酒瓶也空了十几个。 朴宝剑意犹未尽地拍了拍肚子,脸上红晕更盛:“这就没了?我还没喝够呢!” 李惠利眼睛一转,拍手提议:“那我们换个地方继续?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练歌房,音响不错,还送水果拼盘。宝剑欧巴,你刚才可说了今晚全包的!” “去!当然去!”朴宝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说了不醉不归,这才哪儿到哪儿!走,练歌房,我请!” 他率先起身,脚步却微微晃了一下,自己先笑了起来。 柳禹也笑著摇了摇头,跟著站起身,一阵突兀的晕眩猛地袭来。 视野轻轻晃动,脚下的地板也似乎软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桌沿,稳住了身形。 ......怎么回事? 他愣了半秒,隨即恍然。 是了。 他差点忘了。 现在他可不是砂隱那个在边塞喝惯了烈酒、千杯不醉的中忍之躯。 酒量?早已不復当年。 “柳禹?你没事吧?”李惠利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晃动,转头担心的看向他。 柳禹迅速鬆开扶著桌沿的手,朝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事,起猛了。” 朴宝剑已经走到包厢门口,回头催道:“快点快点!柳禹,你不会不行了吧?!” “来了!” 三人结帐出门。夜晚的凉风迎面拂来,稍微吹散了包厢里的燥热和酒气,却也让柳禹那点晕眩感更加清晰了些。 练歌房就在烤肉店转角不远处,招牌闪烁著俗气的彩色灯光。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狭窄的走廊里迴荡著各个包房漏出来的歌声,混杂著笑声和鼓点。 朴宝剑熟门熟路地领著他们钻进一间中型包房。 走进房间,迷幻的灯光旋转扫过,李惠利拿起歌本翻看,朴宝剑已经衝到点歌台前,兴奋地搓手:“我来第一首!给你们展示一下我的灵魂唱法!” 音乐前奏响起,是首膾炙人口的流行歌。朴宝剑抓起麦克风,立刻投入地唱了起来,虽然偶尔走调,但气氛十足。 柳禹在沙发角落坐下,巨大的屏幕上闪烁的mv画面,耳边是好友五音不全却充满快乐的歌声,眼前是李惠利跟著节奏轻轻晃动的侧影。 灯光迷离,酒意微醺。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屏幕亮了起来。 是林星的消息:“聚餐別太晚,明早没有你的戏,下午我来酒店接你。” 他回了个“收到”,刚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赵美延发来的消息:“欧巴,还在拍戏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柳禹!別光坐著啊!”朴宝剑唱完一曲,把另一支麦克风塞到他手里,“来一首!你可是yg出身,唱歌肯定厉害!” 李惠利也期待地看过来。 柳禹失笑,回了句“在和剧组聚餐,吃了韩牛,放心。你早点休息,別熬夜。”,才把手机调回静音,重新塞回口袋。 拿著手里的麦克风,许多韩文歌的记忆都已模糊,只有一首歌,旋律和歌词,是难以忘记的。 “那就,帮我点......”他顿了顿,说出那个歌名,“《急救室》。” 朴宝剑愣了一下:“那首?老歌啊......不过確实经典!”他麻利地在操作。 前奏响起,柳禹举起麦克风,第一句唱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怔了怔。 这具身体的嗓音条件......真好。 “???????(我正在后悔)” 歌词从喉咙里流淌出来,不需要思考,每一个字都像早已等待在那里。属於原身柳禹的肌肉记忆?还是两个世界残影的叠加? 他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你一直对我太好)” “???????(所以我才会漫不经心)” 他只知道自己唱得很稳,稳得不像有些醉了的人。旋律在包房里迴荡,朴宝剑忘了起鬨,李惠利忘了笑,两人都安静地坐著,看著他。 “?????????(你这个傻瓜,那不是真的)” 一首歌唱完,余韵还在房间里盘旋。 朴宝剑率先跳起来,用力鼓掌:“哇!大发!柳禹你......你这嗓子不出专辑可惜了!真不愧是yg出身啊!” 李惠利也跟著轻轻鼓掌,眼睛在流转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迷离,她微微偏著头,声音掺著一点被酒精与氛围浸透的轻柔:“真好听......” 柳禹放下麦克风,笑了笑:“行了,你们也太夸张了。” 记忆碎片里,確实有金室长打算培养他当主唱的片段。只是没想到,这具身体的天赋,比他以为的更好。 柳禹走向李惠利,练歌房迷幻的灯光掠过他的侧脸,步伐因酒精而略显慵懒,停在距离她半步的位置,微微倾身,將麦克风的手柄那头转向她,递到她触手可及的面前。 “该你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德善xi。” 这个距离,李惠利能看清他眼底映著流转的霓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如此平凡的画面,不知为何,她好像再一次心动了。 “该我们girls day展示真正的实力了!”朴宝剑立刻在旁边起鬨,用力拍著巴掌,“现场live!” 李惠利被朴宝剑那声洪亮的起鬨声拽回了现实,“啊、哦......”她有些慌乱地应著,伸手接过麦克风。 柳禹坐回沙发,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摇铃鐺配合地摇了摇,发出清脆的响声:“girls day!lets go! fighting!“ 朴宝剑还在旁边笑嘻嘻地摇著他那个铃鐺:“惠利啊,別有压力!就算跑调我们也会假装没听见的!” 李惠利被两人一唱一和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握著麦克风清了清嗓子:“你们別这样,我压力好大......” “有什么压力!”朴宝剑已经站起来,“我们可是最专业的应援团!柳禹,节奏打起来!” 柳禹看著朴宝剑夸张地开始模仿偶像演唱会粉丝的应援动作,忍不住笑出声。他配合地摇动手腕,铃鐺声不算整齐,却透著活生生的热闹。 “好啦!安静!马上开始!” 前奏响起,不是当下流行曲,是一首老歌,《为你补妆》。 柳禹坐回沙发角落,朴宝剑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喂,你发现没?惠利今晚......有点不太一样。” 柳禹没接话,只是看著李惠利的背影。 米色上衣的布料在迷幻灯光下呈现出柔和的质感,挽起的长髮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偶而地来找我)” “????????(留下爱而离去的你)” 没有技巧性的炫技,甚至算不上完美。可正是这份並不完美的真实,让这首歌有了截然不同的质地。 原曲里那种克制的悲伤,在她的嗓音里被重新解构。 悲伤仍在,却更柔软,更私密,更像深夜独处时对著镜子的喃喃自语。 “?????????????(那时由於太小而不太懂得真爱)” “????????????......(现在才完全明白,虽然微不足道......)” 灯光曖昧地旋转,將她笼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晕里。 “?????????????(但请你接受我为你保存的爱)” 她握著麦克风,没有看屏幕上的歌词,视线虚虚地落在房间某个昏暗的角落。 但柳禹能感觉到,她的余光,她的注意力,她歌声里每一丝细微的波动,都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所在的这个方向。 朴宝剑早已经忘了起鬨,他安静地靠在柳禹身边,眼神有些放空,似乎也被这意料之外的演唱带入了某种情绪。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重新开始我们的爱)”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隔音並不算好的包房里迴荡,被隔壁隱约传来的鬼哭狼嚎般的歌声衬得格外寂静。 李惠利放下麦克风回过头,脸上已重新掛起了大大咧咧的笑容:“怎么样?没跑调吧?” “哇!!简直神了!”朴宝剑猛地跳起来,夸张地用力鼓掌。 李惠利笑著捶了他一下:“少来!你刚才明明在打瞌睡!” “哪有!我那是沉浸式欣赏!”朴宝剑辩解著,又把矛头转向柳禹,“柳禹,你说!惠利唱得是不是超好?” 柳禹拿起茶几上的一瓶未开的矿泉水,拧开,递向李惠利。 “当然,唱得非常好!比原唱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休息一下,喝点水吧。” 李惠利看著他递过来的水瓶,笑意从嘴角蔓延到心底,接过水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 “谢谢。” 她小声说。 第30章 飞蛾扑火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於从练歌房的喧闹中抽身。 夜风一吹,酒意非但没散,反而更汹涌地翻上来。 在练歌房又喝了不少的朴宝剑走路晃得厉害,却还含糊地嚷著要去便利店买酒续摊。 “还没......还没结束呢!”他从冰柜里抱出一堆啤酒和烧酒,舌头都大了,“去酒店!继续喝!今天必须喝到天亮!” 李惠利也没反对,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湿漉漉的,几乎全靠便利店玻璃门支撑著身体。 她看著柳禹,吃吃地笑,不说话。 柳禹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酒量,比他预估的还差。明明喝的是低度烧酒,脑子却开始发沉,视野的边缘正微微晃动。 但他没阻止朴宝剑的动作。 他忽然想试试,这具年轻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练歌房附近的商务酒店,他们摇摇晃晃地开了三间房。 电梯上行时,朴宝剑抱著沉重的酒袋,含糊地嘟囔:“去......去柳禹房间喝!他那间......最大!” 柳禹用房卡刚刷开门,朴宝剑便第一个踉蹌著衝进去,把怀里的酒哗啦啦全堆在茶几上,自己也跟著瘫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今晚......不醉不归!”他吼了一声,艰难地拉开一罐啤酒,泡沫汹涌地冒出来,沾了一手。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却猛地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更红了。 柳禹进来后,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呀,行不行啊你?” 朴宝剑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听到嘲笑,想激烈反驳,却只发出几声虚弱的乾呕。 李惠利最后进来,轻轻带上门。她没像朴宝剑那样闹,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打开一罐啤酒,小口喝著。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话题从剧组琐事聊到娱乐圈八卦,又聊到未来的梦想。 朴宝剑说他以后想拍电影,李惠利说她希望girls day能再拿一位,柳禹......柳禹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喝酒,倾听。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成深蓝,茶几上的空罐子越来越多。 朴宝剑挣扎著想继续喝,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摆摆手:“不......不行了......柳禹你......你给我等著......明天再战......” 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起来,抱著还剩半罐的啤酒,一步三晃地挪向门口,嘴里还在不服输地念叨:“我......我先回房缓缓......你......你们不许偷喝我的酒......” 房门在他身后“咔噠”一声关上,隔绝了他不甘的嘟囔。 李惠利放下手里的空罐,安静地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柳禹身边,慢慢坐下。 醉意漫上来,让她的动作有些慢,有些软。 沙发凹陷,两人的距离瞬间消失,手臂相贴。 她打开一罐啤酒,没有立刻喝,只是用冰凉的罐身贴著自己发烫的脸颊,发出满足的嘆息。 没有朴宝剑吵嚷的填充,沉默便有了重量。 空气里浮动著未散的酒气,和无声滋长的曖昧气息。 李惠利侧过身,面对著他,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掩著一层朦朧的水光。 可能是这夜太深,可能是这酒意太沉,可能是这灯光太暗,也可能是他的眼神...... 经纪人的告诫、合约上的黑体字、粉丝期待的目光......所有这些构筑了她偶像生涯的坚固围墙,在此刻悄然消融。 她忽然不想再记起那些了。 她好像疯了,明天一定会后悔的。 但此刻,她只想记住这一刻的心跳,记住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柳禹。”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也更成熟。呼吸带著甜涩的酒气,轻轻喷在他的下頜。 “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然后,用了点力。 酒精让柳禹的反应慢了半拍,被她这么一推,猝不及防地向后倒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 下一秒,李惠利顺势跪坐在沙发上,俯身,双手撑在他头侧的靠背上,將他困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她的长髮垂落下来,发梢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这个姿势充满了侵略性,完全不同於她平时示人的模样。 “我在想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她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有点傻气,却惊人的嫵媚,“现在......我想把这个问题,还给你。” 柳禹躺在那里,仰视著她。 看著她被酒意熏得嫣红湿润的唇,看著她眼中跳动的光,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酒精在血管里奔腾,属於他的自控力正在瓦解,取而代之的是被唤醒的灼热本能。 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李惠利將他的失神和身体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笑意更深。她低下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在酒精和某种更汹涌情绪的驱使下,柳禹猛地抬手,握住了她撑在自己耳边的一只手腕。 一个巧劲,天旋地转。 位置调换。 李惠利低低惊呼一声,已然被反压在柔软的沙发里。 柳禹撑在上方,阴影將她完全覆盖。 他的眼神深暗,平日里那层冷淡的隔膜碎裂了,露出底下极具侵略性的真实。 酒精放大了所有感官,自然也冲淡了所有顾忌。 他近距离地逼视著她的眼睛,传来不容错辨的灼热气息: “你问。” 李惠利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制弄得心跳骤停,隨即是更猛烈的悸动。 她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似乎藏著某样东西,让她战慄,又让她著迷。 她舔了舔突然发乾的嘴唇,目光描摹著他的眉眼,拉长了语调:“我问你......我......该选正焕吗?” 柳禹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缓慢而清晰地回答: “德善该选。” 他停顿,目光带著实质的温度,烙在她的心上。 “李惠利不该。” “好。”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將他拉向自己,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廓,“那我选......柳禹。”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侧过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像蝴蝶掠过水麵。 李惠利退开一点,呼吸有些急,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柳禹抬起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將她拉回怀里。 这次,吻加深了。 第31章 似在挽留 昏黄的灯光將交织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模糊而动盪。 柳禹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中亮了一下,是赵美延的消息弹窗。 『欧巴少喝点酒,记得让林星欧尼送你回酒店~』 震动只持续了两秒,便灭了。 李惠利在昏黄中瞥见了那亮光,却看不清內容。 柳禹的手指却在这时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脸转向自己,温热的呼吸隨即落下,盖过了所有杂音。 窗外,深蓝色的夜幕边缘,已隱隱透出一线微不可察的灰白。 天,快要亮了。 而房间內的热度,却刚刚攀升至沸点。 ...... 一夜过去,到了第二天清晨。 晨光从窗帘没合紧的缝里钻进来,洒在了乱糟糟的地毯表面。 李惠利先醒了。 晃动的灯光、灼热的呼吸、交织的体温、初次的疼痛......昨夜零碎的片段涌入脑海,让她身体微微一僵。 她侧过脸。 身旁的柳禹还在睡,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罕见的毫无防备。 她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某个瞬间,金正焕那张彆扭又深情的脸,竟与眼前这张脸微妙地重叠。 在戏里,德善错过了正焕。 在戏外,昨夜的李惠利,代替德善,做出了一个疯狂却遵从本能的选择。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划过他的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饱胀的幸福充盈胸腔。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她经纪人打来的电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此刻静謐幸福的泡沫。 李惠利回过神,轻手轻脚地下床,抓起手机快步走进浴室,关上门。 “喂,欧尼......” “惠利啊,你在哪儿?助理去你房间送早餐,没看到人。” 李惠利看著镜子里潮红未褪、脖颈带痕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冷静的回应: “啊,欧尼,对不起,忘了跟你说。昨晚和宝剑、柳禹他们聚餐,喝得有点多,结束太晚了,就在练歌房附近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睡下了。上午不是没我的戏份嘛,我想著多睡会儿,下午自己过去就行,保证不迟到。” 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剧组聚餐、喝多、就近休息,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判断。 “......行吧,以后少喝点!你可是爱豆!你自己注意安全,下午准时到。” “內,欧尼,我知道的。谢谢欧尼。”李惠利乖巧应下。 掛断电话,她支撑著洗手台,看著镜中的自己。经纪人突如其来的电话,像一记重锤,將她彻底从那种飘飘然的幸福眩晕中砸醒。 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 她在做什么?! 她是一个偶像组合的成员,是girls day的李惠利。 她的形象、她的职业生涯、她身后还有敏雅、yura、素珍三个队友的期望......无数双眼睛看著她,粉丝的爱构筑了她的星空,也成了她最华丽的枷锁。 昨晚是酒精作祟,是氛围使然,是柳禹的眼神太让人沉溺。 可然后呢? 如果继续下去,被发现的后果是什么? 粉丝的崩溃、舆论的狂潮、组合活动的受阻、队友们被连带质疑......清醒的认知带来的是后怕,以及更深的的后悔。 她怎么可以这么衝动?怎么可以放任自己到这一步? 可当她擦乾脸,走回房间,看到床上依然安睡的柳禹时,那冰冷的后悔里,又翻涌起无法抑制的温暖和刺痛。 她伤害了他吗?利用了他也沉溺其中的夜晚,然后自己却清醒?却退缩? ...... 柳禹是被头痛唤醒的。 他皱著眉睁开眼,视线扫过酒店房间,晨光,以及......坐在窗边椅子上的李惠利。 她已经穿戴整齐,甚至化上了淡妆。头髮柔顺地披著,看起来很清新,仿佛昨晚那个热情主动的女孩只是幻觉。 她看著窗外,侧脸在晨光里有些冷淡的疏离。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目光与他对上一瞬,便飞快地移开。 “你醒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头很痛吧?我也差不多......昨晚,我们真是喝太多了。” 哦?怎么个意思? 柳禹撑坐起来,薄被滑下,露出线条分明的上身,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李惠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强行维持著成熟的口吻说:“昨晚......就是喝醉了,一时衝动,对吧?我们都......別太放在心上。” 她说完,甚至试图扯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但有些僵硬。 柳禹心里鬆了口气,虽然没料到她会干脆利落的划清界限,但正中下怀。 这样处理,对他目前的处境来说,其实是麻烦最小的。 一夜春色,晨起无痕,对谁都好。 不过,他可不能顺势点头,不然激发出她的不忿就麻烦了。想起上一世的大名夫人、师娘、嫂子......这种一夜情缘,他有著丰富的善后经验。 他垂下眼睫,再抬眼时,眼底那点慵懒迅速褪去,换上被压抑著的......黯淡和悲伤。 扯了扯嘴角,像在自嘲,声音低沉了下去:“是吗?原来你只是一时衝动么?” 这一刻,李惠利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 他此刻流露的失落,烫得她精心构筑的理智围墙瞬间出现裂纹。 “我......”她慌乱地站起身,打断他,不敢再听下去。 再多听一个字,她怕自己会当场崩溃,会扑过去抱住他道歉。 “我、我有点事,得先走了!”她语速很快,抓起一旁的手包,低著头就往门口冲。 柳禹看著她的背影,放下了心。熟悉的剧本,没有差错!等会儿让林星送份解酒药来吧,这酒量真是...... 走到门边的李惠利,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可泪水毫无徵兆地滚落,砸在手背上。 似,在挽留。 她停住了。 李惠利所有的理智、算计、恐惧,在这决堤的愧疚和不舍面前,溃不成军。 她猛地转身,在柳禹错愕的目光中,几步冲回床边,俯身用力抱住了还坐在床上的他。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侧,温热的泪水滑落。她的手臂收得很紧,身体微微发颤。 “对不起......柳禹,对不起......”她哽咽著,声音闷闷的,充满了痛苦。 这......这画面不对吧? 第32章 朋友? 柳禹身体一僵,手迟疑地抬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柔的说:“没事......不用道歉。我理解的。都怪我,是我昨晚太衝动了。” 他想把责任揽过来,给彼此一个最平滑的台阶下。 “不!”李惠利却突然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妆都有些花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我是个自私的坏女人。”她吸了吸鼻子,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问出了一个让柳禹心臟骤停的问题:“柳禹......你能等我吗?” ......什么? 柳禹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等等,这剧本不对吧?不是应该愧疚告別,然后相忘於江湖吗? 上一世处理过那么多一夜情缘,一句失落的话,大多是体面告別,从没有人像她这样,前一秒还在划清界限,下一秒就崩溃拥抱、痛哭道歉。 等她?等什么? 他迅速將那抹错愕压下去,挤出一个微笑,继续深情回望,等待她的下文。 李惠利將他强挤的笑,理所当然地理解成他强忍悲伤的鼓励自己。 她的心更痛了。 “柳禹,等我几年......等girls day的合约结束,等我不再是爱豆李惠利。好不好?公司现在已经在让我走演员路了,几年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好不好?” 她眼里含著泪,充满了希冀的光,像一个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求你......给我一点时间。也给我们一点时间。在那之前,我们就做彼此『最重要的朋友』,好不好?” 柳禹:“......”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更痛了。 木已成舟。 此刻如果他矢口否认或露出为难,之前营造的真心形象立刻崩塌,更会让她从愧疚直接转向被欺骗的愤怒,局面將更糟。 电光石火间,他只能努力调动面部肌肉,给出一个无限包容的微笑。 然后,看著她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微笑和点头,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演技。 李惠利看著他强顏欢笑却依然为她点头的样子,心酸甜蜜痛苦交织在一起,情绪再次决堤。 她觉得自己坏透了,不仅偷走了此刻,还要透支他的未来。 愧疚的驱使下,她忽然掀开他身上的薄被,在柳禹的错愕目光中,俯身,低头...... 两个小时后。 柳禹靠在床头,李惠利蜷在他怀里,脸颊贴著他的胸膛,手指在上面画著圈。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柳禹嘆了口气,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事后的慵懒和真实的无奈:“所以......我们现在,这算是什么关係?” 李惠利身体微微一僵,画圈的手指停了下来。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充满了愧疚: “对不起......柳禹。我们......我们现在,还是先当『朋友』,好不好?” 柳禹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看著她眼中的恳求和不安,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好吧。”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先,就这样吧。 李惠利小声补充:“那在剧组......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在別人面前,我们就是关係好的同事、朋友。” 柳禹看著她发红的耳尖,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脸从自己胸口抬了起来,迫使她的目光与自己相接,戏謔的问:“那私下呢?” 李惠利被迫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推开她的手,又把脸埋回去:“私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偶......偶尔,可......可以不那么像『朋友』。” 柳禹看著怀里羞得通红的李惠利,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慵懒的问: “时间不早了,该起床了。作为『友情』的证明,伺候我沐浴,很合理吧?” 李惠利捂著整张脸,半晌才发出闷闷的声音:“......坏蛋。” 柳禹低笑,不由分说地將她拦腰抱起。 浴室的门被踢上。 “水、水太烫了......” “是么?我试试。” “呀!你......你別乱动......泡沫进眼睛了......” “那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 “行,那换你帮我。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对吧?” “......柳禹!” “嗯?” “......你话怎么这么多。” “嫌我话多?那我不说了。” “不是......哎呀你......” “这样?” “你......你不累吗?” “我昨天没健身……得补上运动量……” “……轻点!” 水声淅沥,夹杂著压低的嗔怪、短促的惊呼,和偶尔溢出的模糊轻笑。 一个半小时后。 浴室门终於重新打开,蒸腾的热气涌出。 两人站在镜前,李惠利拿起毛巾,踮脚替他擦乾后背的水珠。动作虽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柳禹也替她轻轻擦拭著湿漉漉的发梢。 没有对话。 只有毛巾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彼此平静下来的呼吸。 衣服一件件穿回身上,李惠利低头繫著纽扣,柳禹在她身后,將她披散的髮丝从衣领里轻轻拨出来。 手指不经意擦过后颈的皮肤,她轻轻颤了一下。 “好了。”他退开半步。 李惠利转过身,已经恢復了平日七八分的模样,只是眼尾还残留著未散的潮意。 柳禹走到镜子前拿起酒店浴室里標配的吹风机,插上电源,试了试风温。 “过来。” 李惠利抿了抿唇,乖顺地走过去,背对著他站好。 温热的风从头顶笼罩下来,他的手指也隨之插入她湿漉漉的发间,轻柔地拨动。 嗡嗡的噪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他的动作好像特別熟练,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来一阵舒適的微麻。 李惠利不自觉地微微眯起了眼,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她能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到他专注的脸,仿佛刚才浴室里那些炽热的纠缠和戏謔的话语都只是幻觉。 可偏偏是这种平静的日常,让李惠利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 头髮渐渐变得蓬鬆,李惠利瞥了眼墙上的钟,忽然“啊”了一声。 “十二点了......宝剑欧巴!”她这才想起被遗忘在隔壁房间的朴宝剑,“他昨晚醉成那样......不会出什么事吧?” 第33章 约定 “十二点了......宝剑欧巴!”她这才想起被遗忘在隔壁房间的朴宝剑,“他昨晚醉成那样......不会出什么事吧?” 柳禹也看了眼时间,关掉吹风机,想起朴宝剑抱著半罐啤酒踉蹌离开的模样…… “我也把他给忘了!走,去看看。” 两人整理好表情,前一后走出房间。站在朴宝剑房门前,柳禹抬手敲了敲。 没有回应。 他又用力敲了几下,侧耳倾听,里面传来含糊不清的咕噥声。 李惠利忍不住喊道:“宝剑欧巴!起床了!该吃午饭了!” 门內安静了几秒,隨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著是沉重的脚步声。 门锁“咔噠”一声打开。 朴宝剑顶著一头乱髮,眼睛半睁,身上还穿著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他眯著眼看向门外的两人,表情呆滯了几秒,才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是你们啊......”他声音沙哑,揉著眼睛,“几点了?” “中午了。”柳禹打量著他,“你还好吧?” 朴宝剑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抓了抓头髮:“我还活著......但感觉快死了。头要炸了......” 他这才看清两人都已穿戴整齐,神清气爽的样子,愣了一下:“你们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李惠利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笑得自然:“我们啊?可能只是……酒量比某人好吧?不像某人,醉到不省人事。” 柳禹也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而且我们早上还去酒店健身房运动了会儿,出点汗舒服多了。” 李惠利嗔怪的看了柳禹一眼,而朴宝剑瞪大了还残留著血丝的眼睛,表情在震惊和痛苦之间扭曲: “哇……你们还是人吗?你们居然还能去健身?不行!我从今天开始就要苦练酒量!柳禹,你等著!下次……下次绝对要喝到你认输!” 柳禹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等著。不过现在,赶紧洗漱一下,换身衣服。惠利也回房间休息会儿吧,折腾一上午了。” 无视腰间的疼痛,柳禹继续说道:“就由我这知名度最低的去附近看看有什么吃的,买回来。咱们等会儿在宝剑房间集合吧。林星一点半左右来接我们去剧组。” 朴宝剑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只是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好吧,麻烦你看下附近有没有卖解酒汤饭的,拜託了!” 说完,他就趿拉著酒店拖鞋,晃晃悠悠地转身,门重新关上。 李惠利悄悄鬆了口气,侧头看向柳禹。他伸手將自己脸颊边一缕未完全吹乾的髮丝別到耳后。 “演技不错。”他低声说,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调侃。 李惠利耳根一热,轻声说:“那我先回去了。” 柳禹下了楼,站在街边,在正午的阳光下掏出手机,第一个拨给了林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林星清亮的声音传来:“柳禹?怎么了?” “我们昨晚聚餐结束太晚,直接在练歌房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了。和宝剑、惠利一起。得麻烦你一点半左右到江南区这边来接我们了,地址我稍后发你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隨即传来林星瞭然的笑声:“內,我知道了。江南区,酒店,李惠利……” 她细数著关键词,笑意未减,语气变得更加微妙:“那么,需要我……为您煮一份大补茶带过去吗?” “......” “你想哪儿去了?”柳禹失笑否认。 “我想的,当然是確保我负责的艺人,在密集的拍摄期间,能够保持充沛的体力和……清醒的头脑呀。”林星笑著重复,“所以,需要吗?” “......要。主要是朴宝剑挺想喝的。” “呵呵!行吧,那我一点半到酒店地下停车场等你们。” “谢了。” 掛断和林星的通话,柳禹看著手机屏幕,摇了摇头,点开了另一个熟悉的联繫人。 这次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赵美延活力满满的声音:“欧巴!” 听到她的声音,柳禹不自觉地放鬆了唇角:“美延,对不起。昨晚手机没电了,没来得及回你消息。让你担心了......” “啊~欧巴!没关係的!你昨晚有没有喝多?现在有没有不舒服?” 她全然信赖没有一丝怀疑,只有纯粹的关心。 “嗯,没事,就是头有点痛。”柳禹靠在路边的树干上,看著车来车往,“不过听见你的声音后好多了。” “哼!真的假的?”她回答得飞快,带著点小撒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欧巴!” “恩?什么好消息?” “我们老师刚刚通知,后天!后天我们有一天休假!整整一天!”她的兴奋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 “是吗?那太好了。”柳禹笑著应和,语气温柔,“那……我们美延后天有什么打算?” “那还用说嘛!”赵美延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和亲昵,“当然是去找欧巴玩啊!我都想好了,我们去去做点普通情侣会做的事!看电影?或者就去吃好吃的!欧巴,你有空吗?不会又要拍戏吧?” “当然有空,到时候我来接你。”之后几天的剧组拍摄都是夜戏,少睡一天,问题不大。 “真的?!太好了!”赵美延在那边小小地欢呼了一声,隨即又压低声音,生怕被旁人听到,“那说好了哦!不许骗我!我会想你的,欧巴!” 掛断和赵美延的电话,柳禹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將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渐渐暗下去。 酒店外阳光正好,轻风拂过,將他心底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在附近转了转,他很快锁定了一家看起来乾净朴实的汤饭店。玻璃门上贴著“第一汤饭”的招牌。 推开店门,店內飘散著滚烫的牛骨汤香气,让人食慾一振。 “麻烦,三份牛肉汤饭,打包。”他对柜檯后忙碌的阿姨说道。 “好嘞,稍等啊,马上就好!”阿姨热情地应道,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 柳禹付了钱,站在略显嘈杂的小店里,看著窗外行人匆匆,静静等待。 第34章 夜戏【4K】 正午,首尔某画报拍摄现场,艺人专用休息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將拍摄现场的嘈杂彻底隔绝。 这是一间专为艺人准备的独立休息室,不算宽敞,但私密性极好。 米色的墙面,一张l型沙发,三面镶著灯泡的化妆镜,空调温度打得很低,驱散了从棚里带回来的闷热。 joy一进门就毫无形象地瘫进沙发里,揉著小腿:“我不行了……腿都在抖……” 涩琪把自己扔进沙发另一头,有气无力地接话:“我也是……好累啊。” wendy和yeri走到小冰箱前拿出几瓶水,分给眾人。 裴珠泫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坐下,从隨身包里拿出一本杂誌,闻言瞥了吐槽的两人一眼,笑著开口:“谁让你们昨晚在健身房不肯走,非要锻炼到凌晨?” joy立刻坐直身体,瞪大眼睛:“欧尼!你那个柳禹xi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啊?该不会你们俩串通好了吧?” 裴珠泫翻过一页杂誌,纸张发出轻微的沙响。 “我怎么知道。”她语气淡然,“也许人家真的忙。” 她当然不会告诉她们,柳禹之前发来消息说接下来这段时间剧组全是夜戏,只能凌晨4-5点去健身。 正好趁著这次机会,让她们耗光这股八卦的热情,顺便还能让这群懒丫头乖乖锻炼。 一举两得。 “那……”wendy犹豫著问,看向joy,“咱们今晚还去吗?” “去!当然去!”joy握拳,脸上写满了不服输,“今天不去,昨天就白等了!我就不信他天天都不来!” 裴珠泫终於从书中抬起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好。”她合上书,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就去吧。” 与此同时,akak酒店,朴宝剑房间內。 朴宝剑盘腿坐在地毯上,捧著一次性汤碗,吹著气喝下一大口热汤,满足地嘆了口气:“活过来了……柳禹,你这在哪买的?太好吃了吧!” 柳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吃著:“就附近的店,叫『第一汤饭。』” “还真配得上这个名字!对了,”朴宝剑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们上午……真去健身房了?” 柳禹面不改色:“简单活动了下。” 李惠利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地喝著汤,低著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朴宝剑盯著两人看了两秒,摇摇头:“怪物……都是怪物。你们也太自律了吧!” 柳禹笑了笑,没接话。 “if you,if you......” 这时,柳禹的手机响起。 是林星。 “我到了,在地下停车场b区,你们收拾好后就下来吧。” “好的,我们马上下来。” 三人收拾了一下便当盒,下楼与林星匯合。 黑色的保姆车安静地停在车位里,车窗降下,林星对著他们点了点头,视线在神清气爽的柳禹和略显慵懒的李惠利身上极快地掠过,瞭然的笑了笑。 上车后,车厢內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混合著药材的苦与奇异的甘甜? 林星从副驾转过身,递过来一个保温壶,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促狭:“柳禹xi,这是您要的特调『元气茶』。” 柳禹面不改色地接过:“谢了。” 拧开壶盖,那古怪的味道更浓了。他拿过一次性纸杯,先给嚷嚷著头疼的朴宝剑倒了满满一大杯,语气诚恳:“来,兄弟!特意让林星带来的,解酒提神,效果拔群。” 朴宝剑不疑有他,感动地接过:“太感谢了!林星xi,你连这个都懂,真是太可靠了!”说罢,他怀著对专业人士的信任,仰头灌下一大口...... “噗......咳咳咳!!” 剧烈的味道衝击让朴宝剑双眼圆睁,整张脸立刻皱成了一团,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但对著林星殷切的目光和柳禹关切的眼神,费了天大的劲才没真喷出来,硬生生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咕嚕声。 “怎、怎么样?”柳禹適时追问,心里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朴宝剑猛吸几口气,才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竖起大拇指,声音沙哑:“大、大发!这、这味道……非常独特!” 见林星转头,他才眼角飆泪,看向柳禹小声吐槽:“柳禹啊……林星xi人美心细能力强,但这茶……真是人无完人啊!” 柳禹忍著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尝了一口。 依旧古怪难喝,也不知道林星是不是故意的?也罢,良药苦口,味道和兵粮丸差不多,能接受。 他面色平静地咽下,对朴宝剑说道:“就问你现在是不是光顾著品味,忘了头疼了?” 朴宝剑愣了一下,感受著口腔里挥之不去的怪味和確实分散了的注意力,面色古怪的摇了摇头,竖起了大拇指:“啊?这么说的话,確实立竿见影!真是顶级的解酒茶!” 这番对话,让原本不想尝试的李惠利彻底被勾起了兴趣。她看著朴宝剑的大加称讚,又被柳禹淡定的样子误导,好奇地凑过来:“真的那么神奇吗?我也要尝尝。” 见她伸手,柳禹笑著给她也倒了一小杯,她谨慎地抿了一口。 “……!!!” 下一刻她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飞快地抬眼瞪了柳禹一下,毫不犹豫地把剩下的半杯塞回他的手里:“好喝!这么……好的东西,別浪费,你喝。”” 前座,透过后视镜將一切尽收眼底的林星,先是抿紧嘴唇,可最后还是没绷住,“噗哧”一下乐出了声。 车子终於到达片场。 几人下车,朴宝剑忽然凑到柳禹身边,脸上还带著点回味和好奇,压低声音问道: “柳禹啊,那茶……虽然味道是有点独特,但喝下去之后,我真的全身发热欸!现在头也不疼了,精神也好起来了。解酒效果也太无敌了吧!林星xi到底用的什么秘方?能帮我问问不?另外,再给我来一杯唄!” 柳禹闻言,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果断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是少喝点吧!等你结婚了,我让她把配方送给你。” 朴宝剑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这配方有这么神秘吗?” 但见柳禹已经转身走向化妆间,也只能作罢,咂咂嘴,还在回味那诡异又提神的口感。 开拍前,导演申源浩召集所有人,站在中央拍了拍手,给大家鼓劲:“各位,接下来一周多,夜戏会比较密集,大家辛苦一下,调整好状態!为了我们双门洞的故事,加油!” “加油!”眾人响应。 日光在忙碌的拍摄中悄然偏移,逐渐褪尽灿烂的金色,天际线染上暮蓝。 朴宝剑今天的戏份在傍晚前全部结束,他收拾好东西,跟柳禹和李惠利打了声招呼,便先行离开了片场。 日光褪尽,夜幕升起。 凌晨2点,《请回答1988》拍摄现场。 仁川某处真实的老旧居民区的一处狭窄的实景巷弄。 两侧是斑驳的水泥墙,宽度是天然的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若两人面对面,便会卡住。 此刻,柳禹和李惠利正以这样的姿態紧贴著站在巷中,屏息凝神。 “第37场第1次,准备!” 场记板落下。 远处隱约传来其他工作人员配合扮演的呼喊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为了躲避搜寻,金正焕的后背紧贴著墙壁,德善则面对面嵌在他身前有限的空间里。 开始的几十秒,德善的后脑勺轻轻抵著对面的墙壁,但隨著时间在紧张的沉默中流逝,这个姿势开始变得僵硬且不自然。 就在这时,搜寻的脚步声似乎又折返,在巷口附近徘徊。 两人身体立刻重新绷紧。 德善忽然用气音吐槽了一句:“你呼吸声……好重啊!” 金正焕垂眼,视线落在她因紧张而轻颤的睫毛上,同样用气音小声回应,语气彆扭且急促:“闭嘴!別把老师引来了。” 德善似乎无语地轻轻嘆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锁骨,让他一颤。 终於,巷口外的脚步声再次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德善似乎也站累了,先前刻意保持的后脑抵墙姿势彻底放弃。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向前一松,额头便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胸前。 金正焕的身体立刻僵住了,这个姿势下,少女身体的温热、柔软,以及洗髮水淡淡的香,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的下巴几乎蹭到她的发顶,痒痒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下的心跳,在短暂的屏息后,正逐渐加速、加重。 德善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那骤然加速的心跳透过紧贴的衣衫传来,以及某种属於男性本能的僵硬。 她的呼吸隨之一滯,疑惑地、缓缓地抬起头。 目光自下而上,对上他垂下的视线。 仿佛被烫到一般,她下意识地想向后缩,可身后就是冰冷坚硬的墙壁,无处可退。 两人之间最后那点可怜的距离也消失了。 “卡!” 监视器后的申源浩导演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寂静的片场里格外清晰。 柳禹立刻走出巷子,从金正焕的状態里抽离。 李惠利也走了出来,抬起头,困惑道:“导演,怎么了?” 申导从监视器后站起来,几步走到巷子口,指著她,又好气又好笑:“惠利啊,你现在是和男生挤在小巷子里!察觉到他身下的异样后,心跳加速!手足无措!脸红!害羞!懂吗?” 他比划著名,模仿她刚才的姿態:“你刚才那个样子,也太自然了吧!像老夫老妻之间,察觉对方的异样后的无奈!这什么啊这个!”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没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 李惠利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耳根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柳禹站在她身侧,看著申导夸张的模仿,也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李惠利头也不回,咬著牙,右手精准的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柳禹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凝固。 “对对对!就是这个!” 申导的眼睛突然亮了,他指著李惠利的脸,声音里满是兴奋:“这个憋著气、脸红起来的样子!太好了!就是这种感觉!又羞又恼,拿他没办法,自己先慌了!” 李惠利的手迅速缩了回去,垂在身侧。 申导用力挥手:“保持住!就这个情绪!各就各位,我们赶紧再来一条!” 两人对视一眼,回到巷子各就各位。 柳禹低头看去,在巷子上方悬著的照明灯下,他能看见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戏服的领口边缘。 “准备!” 场记板再次落下。 这一次,当两人再次在窄巷中贴近时,李惠利的呼吸明显乱了。 她的睫毛颤抖得更厉害,手指捏著衣角,视线飘忽不定,几次试图看他,又仓促移开。 他忽然想起昨夜酒店的浴室,蒸腾的水汽里,她背对著他,声音闷在毛巾里:你轻点...... “完美!这条过了!” 申导的声音如释重负,打破了那片只有两人能感知的无声胶著。 几盏照明灯“啪”地熄灭,巷內的光线骤然暗淡,等待在外的场务、灯光师便涌了上来,开始麻利地拆卸灯具、收回麦克风,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器材碰撞声和简短的指令。 柳禹率先侧身从巷子里走出,李惠利跟在他身后出来,也没多看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助理,接过水瓶,低声交谈著什么,完全是一副专业演员收工的模样。 片场像一台精准的机器开始切换模块。 推车拖著沉重的器材在路上碾过,发出隆隆的声响;执行导演拿著对讲机,大声指挥著下一场戏的布景组加快速度;持续工作的疲惫写在许多工作人员的脸上,但动作丝毫不见拖沓。 “两位辛苦!”场务拿著通告单快步走来,“这条完成得很好,接下来咱们转场。惠利xi可以先到旁边的车上休息半小时,柳禹xi直接跟我过去准备,可以吗?” “內!” 夜还很长,戏还要继续。 第35章 他回来了!【4K】 凌晨四点半的首尔,天际泛著將醒未醒的铅灰色。 黑色的保姆车切开了稀薄的晨雾,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 后座的柳禹闭目养神,头靠著车窗,呼吸均匀,但没真的睡著。 驾驶座的林星踩下剎车,握著方向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发涩的眼角。 “到了。”她的声音因为熬夜变得有些沙哑,“咱们上去吧,明天......不对,今天下午六点我们再出发去剧组。” 柳禹睁开了眼,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 “你上去休息吧。”他说,“把会员卡借我唄,我去健身房练到七点,然后去yg一趟。” 林星动作一顿,偏头看他。 车內顶灯昏黄,映著他的侧脸,不见多少倦色。 对柳禹坚持健身这事儿,她倒不意外。那天早上他反制杀手的身手,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自己办的那张昂贵的会员卡,他要是不去用,那才叫浪费。 但去yg? “七点钟去公司?”她微微挑眉,疑惑道,“你要干嘛?” 柳禹推门下车,凌晨的风吹动他额前碎发,让他更加精神了些。他嘆了口气,转身对著车內的林星说:“还不是因为今天晚上要拍上台才艺表演那场戏。” 他揉了揉眉心,接著说:“我得去练舞......成善宇前辈和李东辉前辈已经把舞蹈定下来了。” “他们对我这『yg出身』......似乎有著很深的误解。”柳禹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 林星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柳禹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把那条刚收到的信息晃给林星看。 发信人是李东辉前辈,內容充满信任: “视频” “柳禹啊,这是咱们定的编舞,你看看。复杂的编舞我和善宇跳不好,特意选的简单的。” “你这种yg出来的,肯定看两眼就会了!我们已经提前练了好久,绝不给你拖后腿!” “放心!晚上咱们排练一遍就可以直接拍。” 车內安静了一瞬。 然后,林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趴在方向盘上,眼睛弯成了月牙,那点睏倦彻底被笑意驱散了。 “啊......我想起来了。”她抬起头,“金室长好像提过,你好像是yg练习生里......舞蹈最差的?准备走主唱路线对吧?” 柳禹白了她一眼。 “赶紧下车,上去睡觉。”他没好气地说,“好好休息,咱们今晚还得熬一宿。” 林星笑著推门下车,顺手从包里摸出手机,一边朝电梯走一边拨號。 “行,那我和金室长打个电话说一声。”她回头冲他挥了挥手,“到时候你直接去yg的练舞室就行。对了,会员卡就在车里面。” “嗯,谢了。” 电梯门合拢,吞没了她的身影。 柳禹绕到驾驶座,关上车门,引擎重新低吼。 凌晨五点的vic健身会所,电梯上行至l2,感应灯逐一亮起,照亮昂贵的器械区域。 这个时间点,只有清洁工细微的拖地声,和他独自的呼吸。 柳禹没做太多热身,身体在连续熬夜后反而有种奇异的清醒。 他选了最基础的负重,动作標准而克制,肌肉在重复的收缩与伸展中发出细微的抗议,汗水很快浸湿了黑色运动服的背部。 一个半小时后,他冲洗完毕,换上乾净衣服,走出会所大门。 晨风带著清爽的凉意,天空已彻底褪去夜色,呈现出乾净的淡蓝色。 他发动车子,朝yg驶去。 七点过五分,黑色保姆车拐进熟悉的路口,yg那栋不起眼的大楼就在前方。 柳禹减速,视线隨意扫过公司正门,咦? 楼下站著个人。远远看著那个在门口徘徊的身影,似乎有点眼熟? 那人耷拉著脑袋,手里攥著串钥匙,在楼下来回踱著小小的步子,身影透著股显而易见的焦躁。 柳禹歪了歪头,仔细辨认了两秒。 崔贤硕? 他差点没认出来。这位可是天使投资人,当初宿舍衝突后,慷慨地提供了第一笔二十万韩元的启动资金,还附赠了一场诚意十足的《gee》五十连跳表演。 他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是金室长故意的? 知道他和崔贤硕曾经的衝突,怕他心里还有疙瘩,所以趁电视剧还没播、他正式出道之前,再给一次了结的机会? 不,恐怕只是因为那老狐狸懒得这么早起床,所以隨手抓了个倒霉的练习生来跑腿吧。 柳禹方向盘往左一打,车身悄无声息地拐进了yg旁边的露天停车场。 崔贤硕手指捏著冰凉的钥匙,目光死死盯著地面,心里焦躁不安。 这段时间,“柳禹”这两个字就是他的噩梦,也是练习生之间口耳相传的传奇。 来公司半个月,月末综评直接旷考,所有人都以为他完了。 结果呢?人家转眼拿下申源浩导演的男二,另闢蹊径,演员出道! 那些蠢货总是私下议论,说柳禹就是运气好,长了张好脸,甚至有的人还暗戳戳的揣测柳禹是不是走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门路。 可崔贤硕不这么想。 全雄也不这么想。 自己和全雄私下復盘过无数次,那傢伙从一开始就在演。为了不给公司留下桀驁不可控的印象,面对自己和全雄的针对,他忍得彻彻底底,不反抗不告状,让公司放心。 直到试镜成功,拿到角色,得到公司重视,才回头算帐。 没人能理解那天在宿舍里,他俩面对柳禹身手时的惊讶。之前所有的懦弱和退让,在那一刻全变成了平静且恐怖的眼神。 对於柳禹的演技,没人比他们俩更有发言权。 和柳禹处心积虑追求出道比起来,自己之前那些纠结髮型、在意女练习生目光的行为,幼稚得有些可笑。 从那天起,他和全雄练习得比谁都狠! 他们要出道!不能再呆在这个小小的练习生世界里,他们也要离开这个可笑的小池塘。 从那天起,崔贤硕每天都会搜索柳禹的消息,对此他看得比女团表演还认真。 剧组路透照、waterbomb的热搜、甚至是偷拍的日常照......看著柳禹热度越来越高,风评越来越好,他心情十分复杂。 有些羡慕,有些佩服。 当然......还有一丝压不住的害怕。 怕他还记著仇。 现在的柳禹,想捏死自己这么个练习生,很难吗? 幸好还有全雄垫背,柳禹就算要报復也得先找他,谁让他当时跳得更欢?崔贤硕偶尔会这么阴暗地安慰自己。 日子就这么安稳的过著,除了偶尔从別的练习室飘来的《gee》前奏会让他条件反射般一抖之外,倒也还算平静。 直到今天凌晨,金室长一通电话把他从床上砸起来。 “柳禹七点左右回公司练舞室,你和全雄,看谁方便,去楼下等著,把钥匙给他。” 崔贤硕当时脑子就嗡了一声。 一个正在拍电视剧的演员,早上七点,来公司的练舞室,练舞?! 呵呵,多么荒唐的藉口。 以他崔贤硕聪慧过人的头脑,轻易就判断出真相:报復来了。 逃避没有意义,该来的总会来的。於是他特意跟全雄说,金室长让他们一起去送钥匙。 全雄那个蠢货,居然真信了练舞的说辞,说什么“我得先去吃个早饭补充体力”,现在人影都不见。 不过也好。 崔贤硕心里冷笑。最好再来晚点,等全雄到了,让他顶前面...... 他正胡思乱想,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令他难以忘怀的声音。 “崔贤硕?” 崔贤硕全身一僵,心臟已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来了。 真的来了。 崔贤硕条件反射地大喊:“內!我在!我......”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洪亮热切的声音生生打断。 “柳前辈!您来了!”那声音由远及近,充满了刻意的活力,“您还没吃早餐吧?这是给您买的,还热著呢!” 只见全雄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保温袋,正从马路对面的巷子里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与那身健硕肌肉极不相称的、堪称諂媚的笑容。 他一边跑,一边还不忘用不屑的眼神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崔贤硕。 崔贤硕看著这一幕,大脑彻底宕机。 前......前辈?哦,对,按出道顺序和现在的地位,柳禹確实算得上他们的前辈了。 但这副点头哈腰、殷勤备至的架势......这还是那个脑子里只有肌肉、只会用拳头说话的全雄吗? 全雄抱著怀里的保温袋,感受著包子透过袋子传来的温热,脚下步伐迈得又稳又快,心里却冷笑连连。 崔贤硕这个蠢货,还真以为金室长大清早把他俩薅起来,就只是为了送把钥匙?金室长那种人精,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以他全雄聪慧过人的头脑,早在瞬间就判断出了真相:机会来了!金室长这是在给他们递梯子! 柳禹这人,来公司半个月,闹出恋爱緋闻,月末综评当场旷考,结果非但没被踢走,反而硬生生从爱豆预备役转成了演员出道! 这操作,没点背景和能量,可能吗? 还有在宿舍,柳禹直接动手暴打自己和崔贤硕。金室长知道了,居然连句重话都没说,反而默许了! 这偏袒,还不够明显? 再看看现在,电视剧还没播呢,什么路透照、音乐节热搜、神顏討论......这热度一波接一波,哪像个纯新人该有的待遇? 那些酸鸡说什么运气好、顏值高、演技吊,全雄一个字都不信! 这分明就是有粗到离谱的背景在背后硬推!资源、舆论、保护,一条龙服务。 尤其是水弹节那天,跟在柳禹身边那个漂亮小姑娘,转头就直接免考核进了yg......这操作,简直细思极恐! 至於孤儿身份?呵,这恰恰说明背景恐怖!多半是为了避开“財阀后代仗势混娱乐圈”的负面舆论,特意做的“乾净”身份。 人家让你查,你能查出个屁? 这段时间,自己和崔贤硕拼了命地练习,金室长明明看在眼里,却从未当面夸过一句。 全雄本来还有点忐忑,以为是不受待见了。现在他才恍然大悟:金室长不是不夸,是把真正的“奖励”放在这里了! 送钥匙是假,给一个在柳禹面前表现、甚至可能化解旧怨、搭上线的机会,才是真! 金室长,好人啊!真是用心良苦! 所以,他立马就衝出去买了最好的早餐,赶著点回来,果然逮住了正主。 崔贤硕那傻子,还在那儿发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柳前辈,您这么早过来,一定还没吃吧?”全雄跑到近前,微微躬身,双手將保温袋递上,脸上笑容真诚,“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买了店里卖得最好的肉包和鲜牛奶,还是热的,您趁热吃。” 柳禹看著眼前判若两人的全雄,又瞥了一眼旁边表情管理彻底失效的崔贤硕,一时也有些无言。 他接过保温袋,確实能感到里面传来的暖意,点了点头:“谢了。” 全雄却像是得到了莫大鼓励,腰板挺得更直了些,主动说道:“前辈是来用练舞室的吧?我来带您上去!” 说著,还不忘“提醒”崔贤硕:“贤硕啊,钥匙呢?磨磨唧唧的,赶紧拿给前辈啊,別耽误前辈时间!” 崔贤硕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过去的时候当初被打的下肋还隱隱作痛:“柳、柳前辈......钥匙。” 柳禹接过钥匙,看了看態度迥异的两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全雄点了点头:“带路吧。” “好嘞!前辈您这边请!”全雄立刻侧身引路,姿態殷勤备至。 崔贤硕看著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的背影,独自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半晌,才嘆了一口气。 棋差一招啊!卑鄙的全雄! 同一时间,金室长家。 臥室里,厚重的遮光窗帘將清晨的天光彻底隔绝在外。 金室长裹著被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发出均匀而响亮的鼾声。 枕头边的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 之前那通搅人清梦的电话,已经被他隨手抓了两个倒霉蛋去应付。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呼......咻...... 鼾声起伏,梦境正酣。 第36章 重回故地 练舞室熟悉的门在身前打开,柳禹站在门口,看著眼前这个墙壁贴著镜面的空间,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柳禹记得,穿越后,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睁开双眼。 如今,那些白炽灯管依旧明晃晃地亮著,镜面墙依旧映出他此刻的身影。 可那些椅子,那张长桌,那些曾经坐了评审、散发出压抑气息的摆设,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光洁的木地板,空旷得陌生。属於月末综评特有的紧绷感,已然消散。 那天,他放弃了综评,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扇门。去试镜,去拍戏,去拥抱不同的温度,去和不同的人產生交集。 短短时日,却仿佛已过了很久。 如今再站回这里,身份已变,心境已迁。真是......恍如隔世。 “前辈?” 全雄小心翼翼的声音將他从片刻的失神中拉回。 柳禹收回视线,看向身边两个姿態迥异的跟班,以及这个空荡的练习室。 “嗯。”柳禹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波澜,“麻烦帮我连下设备吧。” 全雄一马当先,殷勤的双手接过柳禹的手机,又立刻跪在投屏设备前。 他的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闷响,手指飞快地將柳禹的手机连接到投屏,又去摆弄那台老旧的蓝牙音响。 崔贤硕强忍著心中的不適跟了进来。 一旦柳禹和“练舞”这两个词联繫在一起,某些死去的记忆就开始疯狂攻击他。 崔贤硕下意识绷紧小腿肌肉,仿佛下一秒就会听到那句噩梦般的指令:“把《gee》再练五十遍。” 但比起这个......他站在门边,视线扫过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又落到全雄撅起的屁股上。 全雄那副找到了人生真諦般虔诚的嘴脸,更让他作呕。 这个脑子里全长肌肉的蠢货,当了他这么久的室友,总算沾染了点自己的智慧,猜到柳禹今天来者不善。 可这白痴居然以为......靠巴结就能过关? 天真。 崔贤硕正暗自冷笑,却见柳禹伸手將全雄那个狒狒拉起,还拍了拍那个狒狒的肩膀。 “起来吧。”柳禹的声音里甚至带著点笑意,“做得不错,辛苦了。” 啊?! 崔贤硕的脸瞬间绿了。 还真行?! 全雄被那只手拍在肩上时,泛起难以言喻的舒爽感,如清泉流过全身,瞬间衝散了跪地的酸麻和心底的忐忑。 值了! 全雄再次微微弯著腰,对著柳禹连连点头,脸上堆出的笑容灿烂得近乎刺眼。 这姿態,这弧度,让柳禹莫名有些怀念当年他用变身术偽装成某个小国大名的日子。 那些身边的侍从,也是这样弯著腰,点著头,说著千篇一律的奉承话。 “前辈您太客气了!”全雄的声音洪亮,在空荡的练舞室里迴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倒是前辈您,拍戏这么忙,仍惦记著舞蹈基础,这么早就来坚持练习......这种敬业精神,实在太让人佩服了!” 他说得诚恳,眼神热烈,仿佛柳禹不是来临时抱佛脚,而是进行某种神圣的晨间修行。 崔贤硕看著这一幕,牙齦发酸。 全雄这狒狒,居然还真误打误撞趟出条路,但还是太嫩。舔,也要舔得有水平,有格调。 这路子,还得我来走。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全雄滔滔不绝的吹捧。 “前辈这不是坚持练习。”崔贤硕的声音比全雄克制,更细,也更像当年的侍从,“这是不忘初心。” 他视线却意有所指地瞥了全雄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讥誚。 “即使已经成为演员,站在更高的舞台,前辈也没有忘记当年在yg做练习生的日子。这是忆苦思甜,是提醒自己根在哪里。” 他语气更加诚恳:“这种清醒和谦卑,才是我们最该学习的地方。” 全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扭过头,狠狠瞪向崔贤硕,眼神里写满了“你这废物竟敢跟我抢机会”的怒火。 他本来还想著,自己搭上线后,看在室友一场的份上,勉强提携这废物一把。 哼。 果然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不就是比谁更能舔吗?从小到大,你知道我为了追那些漂亮的女神,舔过多少人吗?跟我比? 天真! 柳禹看著眼前这两个弯著腰,毫不掩饰用眼神在空气中激烈廝杀的傢伙,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两个神经病。 他懒得再浪费时间,走到投屏前,点开李东辉前辈发来的编舞视频。 音乐前奏响起,是那首老歌《昨晚的故事》。 “啊!是消防员前辈的《昨晚的故事》!”全雄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开口,“经典名曲啊!柳前辈真有品味!” 他凑近屏幕,指著画面里李东辉一个朴素的侧滑步,语气充满讚嘆:“您看这动作!看似简单,实则大道至简!却涵盖了所有舞蹈的基本要素!平衡、节奏、肢体协调!” 他越说越激动,好似在解说世界级编舞大师的作品:“用最基础的舞步,打磨最扎实的基本功......前辈,您选的这套编舞,才是真正適合练习的顶级舞步!” 柳禹歪著头,看著略显粗糙的画质里,两位前辈对著镜头,跳著一套......看起来异常简单的动作。 手臂摆动,踏步,转身,再摆臂。循环往復,像某种改良过的健美操? 额,这哥们......吹得越来越离谱了。 崔贤硕岂能让他专美於前? 他上前半步,声音沉稳,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感慨:“这就是格局啊。” 他摇头嘆息,目光扫过练舞室镜墙上贴著的各种流行舞曲海报:“如今我们这些后辈,都太浮躁了。只知道追最新潮的曲子,练最炫酷的动作,追求表面好看。” 他转向柳禹,眼神无比崇敬:“哪里明白我们今天能看到的、能学到的所有『流行』,都是靠前辈们当年的努力和开拓,才奠定的基础?” “柳前辈选择用这首经典老歌、这套质朴舞步来练习,是致敬,是不忘本。这才是真正的格局,是对前辈和歷史的尊重!” 他说完,微微頷首,姿態矜持而坚定。 两人同时弯下腰,再次在空气中展开激烈的眼神交锋。 镜子里映出他们弓著的背影,似两只爭夺地盘的斗鸡。 柳禹虚著眼,盯著投屏上循环播放的简单动作。 身后这两人......真的好烦。 嗯? 他耳尖微动。 走廊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步伐节奏......似乎是女生? 第37章 金智秀 崔贤硕眼神一闪,率先直起身,抢在全雄前面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热切。 “柳前辈,您真是我们练习生的榜样。这歌是三人舞吧?”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憧憬,“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和前辈共舞一曲?一起致敬先辈们的岁月?”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睛里满满都是对艺术传承的深切渴望。 全雄捏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该死!他说的全是我的词!! 他也大喊,嗓门盖过了崔贤硕:“柳前辈!我......我也一样!!” 两人再次弯腰,视线在空中碰撞出噼啪作响的火花。 “咔噠。” 就在这时,练舞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著白色鸭棒球帽的女孩探进头来,看到室內的景象,她明显愣了一下,惊讶地眨了眨眼。 “柳禹?你怎么在练舞室?还这么早?” 是金智秀。 柳禹转过身,对上她疑惑的目光。 “啊。”他隨口应道,“来练舞。” 脑子里快速搜索记忆碎片,原身在yg时,和这位未来blackpink的门面交集並不多。倒是赵美延,和她似乎挺熟。 金智秀此刻也注意到了全雄和崔贤硕,她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即便素顏也足够惊艷的脸,捂著嘴: “全雄?崔贤硕?你们怎么也在这?你们最近的刻苦程度......已经疯狂到这个地步了吗?” 弯著腰的两人,听到这句话,眼睛同时一亮。 机会! “不不不!你误会了!”全雄率先直起腰摆手,语气诚恳,“我们哪有柳前辈刻苦?今天完全是託了柳前辈的福,才有机会看到这清晨七点的yg练舞室啊!” “此情此景,真是美不胜收!让我们学到了不少!” 全雄说得慷慨激昂,而崔贤硕心底却冷笑连连,夸得实在太僵硬了,真是毫无情商的狒狒! 崔贤硕面上不显,反而露出恍然之色,一拍脑门: “哎呀!瞧我这记性!”他转向全雄,语气急切,“咱们寢室的房门......是不是早上忘关了?” 全雄一怔,隨即秒懂。 他心底顿时懊悔不已! 哎呀!竟然把这么关键的『舔点』给漏了! 柳禹那是什么人?连练习生时期都憋不住、敢跟赵美延谈恋爱的色中饿鬼啊!甚至前不久,还往yg这里塞了朵叫姜惠元的小白花,完全把公司当成自家后花园了。 现在呢? 金智秀这位yg有名的玫瑰,公认的门面苗子,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这少爷还能不顺手......摘一摘? 这时候还留在这儿,那不是碍眼是什么?! 可惜......又被崔贤硕这废物抢先了! “对对对!”全雄反应极快,立刻接话,“你看我这脑子!崔贤硕,咱们赶紧回去!別真招了贼!” 他转向柳禹,躬身幅度比刚才更大:“柳前辈,那......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您慢慢练!” 说完,他拽著还在酝酿告別词的崔贤硕,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练舞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 脚步声迅速远去。 偌大的练舞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循环播放的《昨晚的故事》前奏,在略显尷尬的寂静中,孤单地响著。 金智秀站在门口,看看关上的门,又看看站在原地、一脸无语的柳禹。 “他们......”她迟疑著开口,指了指门外,“这是怎么了?” 柳禹嘆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別管他们。”他走到音响前,关掉了音乐。 世界终於清静了。 金智秀忽然想起什么,从隨身的运动包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草莓牛奶,递了过来。 “给。”她笑了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刚买的,还没喝。要试试吗?” 柳禹看著她递过来的瓶子,接过。 “谢了。” 指尖不经意相触。 金智秀飞快地收回手,別过脸,看向投屏。 练舞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金智秀从包里拿出另一瓶牛奶,拧开喝了一小口,打破了沉默:“对了,你和全雄崔贤硕......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晨光从练舞室侧面高高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洒在她的脸上。 柳禹咽下口中的奶香,抬眼看向她。酸酸的,甜甜的,味道不错? “你这么聪明,不是一下就猜到了吗?” 柳禹给了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金智秀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方才那点因为独处而生的些微拘谨轻轻消散。 “你要练的是......”她的视线转向还在无声循环播放视频的投屏,辨认了一下,“消防员前辈的《昨晚的故事》?” “嗯。”柳禹拧紧瓶盖,隨手將牛奶放在一旁的地上。 “你不是在拍戏吗?”金智秀的背轻轻靠著的把杆,整个人的姿態放鬆下来,晨光在她眸中跳跃,“怎么突然这么早跑来练这个?” “今晚有场戏,需要跳这个,我也是没办法。”柳禹语气坦然,反问,“你呢?怎么也来这么早,这么刻苦?” 金智秀看著他,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还不是都怪你。” “嗯?”柳禹挑眉。 “你走后,”金智秀摊了摊手,表情有点滑稽的哀怨,“yg跳舞成绩垫底的就是我了。我也只能靠来得早、走得晚,多练那么一会儿,勉强......不那么丟人。” 她说得轻鬆,但柳禹能听出那底下藏著的不甘。 在yg这种地方,在优秀的队友身边,任何一项短板都会被无限放大。 金智秀摆摆手,笑容恢復明朗:“跟你开玩笑的啦!是我自己没天赋。”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视频里简单却韵律十足的动作,声音低了些。 “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你说咱俩......是不是就缺了那根『舞感』的弦?不管怎么对著镜子练,动作好像都对了,可看起来......就是有些奇怪。” 她语气里难得流露出一丝挫败:“尤其 lisa她们还跳得那么好,节奏感、力度、表现力......我站在她们身边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个僵硬的木偶。” 第38章 双人舞 金智秀的侧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那份属於未来门面的耀眼气场尚未完全成型,此刻只是一个为了短板而苦恼的、努力的女孩。 柳禹走到她身边,也靠在把杆上,视线投向镜中並肩的两人。 “木偶不会意识到自己僵硬。能看清差距,並且为此感到不甘心,拼命想去弥补的人,本身就已经在路上了。” 他侧头看她:“舞蹈是身体的语言。有些人天生口齿伶俐,学话快。有些人需要更努力地练习发音,组织句子。” “但只要最终能把想说的意思准確传递出去,快慢又有什么关係?观眾记住的,永远是那个故事本身,而不是你用了多华丽的辞藻。” 金智秀怔怔地听著,眼睛慢慢睁大,她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不是空洞的“加油你能行”,而是更深的理解和肯定。 她转过头,仔细地看著柳禹平静的侧脸,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明亮许多。 “平时在公司见你,总是沉默寡言的,还以为你是个冷都男呢。原来私下这么会说话啊?” 她的调侃轻鬆自然:“怪不得美延......”脸上的笑容倏地一滯,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语气也卡了壳。 话脱口而出,她才意识到不妥,猛地剎住,有些慌乱地看向柳禹,“啊......那个,额,抱歉。” 柳禹神色未变:“道什么歉?” 金智秀咬了咬下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就是......有点可惜。” 柳禹:“可惜?” “嗯。”金智秀点点头,声音轻了些,“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一直悄悄为你们应援呢。觉得......美延做了我不敢做的事,太酷了。” 她抬起头,看著柳禹,眼神乾净:“所以听到你们分手的消息,总觉得......有点遗憾。” 分手? 柳禹眉头一挑,问道:“哦?你怎么知道我们分手了?” 金智秀的脸颊微微泛红,这次是真的有些尷尬了。她抬手摸了摸后颈,小声坦白:“其实......那天月末综评,你和金室长在房间里说话的时候,我和 lisa......刚好在门外。” 她语速加快,似乎想一口气解释清楚:“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有点担心你。后来听到金室长说你为了美延要退出,我们嚇了一跳,就赶紧告诉了美延。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或者至少让她知道你的心意。” 她的声音低下去,內疚道:“结果好像弄巧成拙了。她后来告诉我......你们那天彻底分开了。我一直担心,是不是因为我多嘴,才害得你们......” 原来如此。 柳禹立刻明白了赵美延当时的想法。她和金智秀虽然关係好,但毕竟分属不同公司,未来道路岔开,练习生的友情在残酷的竞爭和疏离中能维持多久犹未可知。 而自己,还和金智秀同在一家公司。 不把真实的后续发展告诉智秀,对外只说分手,是赵美延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却周全地保护著这段刚刚萌芽、又被迫转入地下的感情。 她切断了可能从闺蜜这边泄露的风险,独自承担。 心里某个角落,暖暖的。那个看起来总是活力满满、有时甚至有些莽撞的女孩,在看不见的地方,竟然默默考虑了这么多。 “不怪你。”柳禹的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他看向金智秀,“我们的问题,不在你。” “那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开错了方向。时机不对,地点不对,连身份都不对。能好好见面道个別,已经算是幸运了。” “所以,还得谢谢你。至少因为你,我们见了最后一面,没有留下更糟糕的结局。” 金智秀预想过柳禹可能会沉默,可能会黯然,甚至可能因为她提起旧事而不悦。 唯独没料到,他会如此温和,还把责任揽得乾乾净净,反过来安慰她。 晨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神很静,没有怨恨,没有追悔,只有经歷过后的释然。 心头那点残留的愧疚和遗憾,似乎被这目光轻轻拂去了。 她抿了抿唇:“你呀......真是个善良的人呢。恩!柳禹,你是个不错的男人。” 柳禹闻言,失笑摇头:“別上来就我发好人卡啊!这我可承受不起。” “好人卡?”金智秀疑惑地眨眨眼,对这个陌生的词汇表示不解。 柳禹没解释,只是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投屏,自然地转换了话题,:“既然你心里还觉得过意不去,不如......用实际行动补偿我一下?” “嗯?”金智秀没跟上他的跳跃。 “教我跳舞啊。”柳禹说得理直气壮,“我现在看著这套动作,还有点无从下手。你可是我在这公司里,最可靠的前辈了。” 此乃谎言。 在刚才金智秀感慨的时候,柳禹的余光已经將视频里的动作拆分、重组了数遍。 他將那些手臂摆动、踏步转身,代换成了基础体术动作拆解,原本陌生的舞蹈节奏,瞬间在脑中转化成了熟悉的发力方式和移动轨跡。 他已经差不多会了。 但此刻,他脸上只有真诚的与期待的眼神。 金智秀呆呆的与他对视。 教他......跳舞? 在yg这么久,因为自己舞蹈上的不足,她从来都是默默跟在老师、跟在lisa、jennie她们身后学习的那个。 被请教穿搭倒是常有,但教跳舞......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像一颗小小的暖糖,在她心尖悄悄化开。 她忽然觉得,今天早上被迫早起加练的鬱闷,之前对舞蹈的挫败感,都在这一刻被冲淡了。 金智秀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將手里的草莓牛奶也放到一旁,脸上扬起一抹前所未有的骄傲。 “我?教你跳舞?”她確认了一遍,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柳禹点头,语气篤定。 金智秀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她走到投屏前,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熟悉的《昨晚的故事》前奏再次响起。 她转过身,面向柳禹,逆著光,对他招了招手,声音轻快而有力: “好!那......认真跟著我学哦,柳禹后辈!” 晨光满室,音乐流淌。 镜墙里,两人的身影渐渐靠近,隨著简单的节奏,开始一同摆动、踏步。 一个教得认真,儘管自己也不算纯熟;一个学得专注,儘管早已瞭然於胸。 空气里,牛奶的甜香似乎还未散去。 第39章 暖 晨光已然爬得老高,斜斜掠过yg大楼的侧面,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两道修长的影子。 两人在楼下站定,金智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柳禹,晨光落在她微汗的鬢角,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没想到你学得这么快!” 她语气里飘著点不可思议,又有点小小的得意。 柳禹故意道:“毕竟老师教得好。” 金智秀脸颊微红,却挺直了背,下巴微微扬起:“那是!今晚拍戏好好表现,別给我这个老师丟脸。” 她说得认真,仿佛真成了他的舞蹈导师。 柳禹笑著点头:“內,金老师。” 他转身,准备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柳禹。” 金智秀忽然叫住他。 柳禹回头,晨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她静静看著他,晨光在眼底铺成一片柔和,声音里多了几分温软:“今天……谢谢你。” 柳禹微怔:“谢什么?” 金智秀眨了眨眼,把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你这么聪明,不是一下就猜到了吗?” 她学著他早上的语气,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两人相视一笑。 柳禹想了想,开口道:“那作为报答,帮我个忙?” “嗯?”金智秀歪头。 “帮我照顾下姜惠元。”柳禹说,“那女孩刚进公司,什么都不熟。如果有你这么可靠的前辈照顾的话,我就放心了。” 金智秀看著他,眼神里掠过几分瞭然,隨即又泛起笑意:“是吗?”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恩~那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金智秀向前半步,晨光將她的影子投在他脚边,“从刚才在练舞室开始,你就不对我使用敬语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展露探究,也藏著某种心照不宣的期待。 柳禹看著她被阳光染成淡金色的睫毛,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因为,今天阳光很暖。”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但金智秀听懂了。 因为阳光很暖,所以不用那些冰冷的敬语隔开距离。 因为晨光正好,所以可以像朋友一样说话。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行。”她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那你下次回yg,要请我吃烤肉哦。” 她开始掰著手指数,表示自己对美食的渴望与怨念: “金室长天天给我们吃草,控制饮食,我都快馋死了。鸡肉、牛肉、五花肉……我现在做梦都是烤肉在滋滋响的声音。” 柳禹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好,带你去最好的烤肉店。” “说定了!”金智秀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嘴角掛著雀跃的笑意:“击掌!” 柳禹看著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抬起自己的左手,轻轻与她的掌心相触。 她的掌心微凉,皮肤细腻。 金智秀笑著点头:“放心吧!她我见过,很可爱。我会多带带她,教她熟悉公司环境、提醒她练习注意事项,有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你。” “ok,那我走了。”柳禹收回手,插回裤袋。 “嗯!”金智秀站在原地,对他用力挥了挥手,“拍戏加油!” 柳禹转身,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金智秀仍立在那里,晨光轻轻漫过周身,白色的鸭舌帽、浅灰色的运动服,恰似一枝浸著晨光的白玫瑰,清润不张扬,却自带清丽的质感。 她见他回头,又笑著挥了挥手。 柳禹也挥了挥手,这次真的转身离开了。 走进停车场,阴影吞没了身影。 引擎低吼,黑色保姆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经过yg大楼正门时,他透过车窗,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金智秀已经不见了。 大约是上楼继续练习了。 而此刻,yg大楼三层的某扇窗户后。 金智秀靠在窗边,看著那辆黑色保姆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烤肉啊……”她小声嘀咕。 今天阳光,確实很暖。 ...... 柳禹的车子驶回酒店时,晨光已经彻底铺满了街道。 柳禹將车停进地下停车场,电梯上行时的轻微失重感让倦意悄然上浮。 刷卡进门,套房內窗帘紧闭,保持著离开时的昏暗。他脱下衣服隨手搭在沙发背上,走进浴室。 洗完澡,柳禹倒在床上,床垫柔软地承托住身体的重量。 房间空调开得低,他盯著天花板,眼睛逐渐適应昏暗,能看见吊灯精致的轮廓。 身体很疲惫,却睡不著,意识开始发散。 跳舞。 这是原身最大的短板,对他而言似乎倒没那么困难。 那些编舞无非是將基础的肢体运动按照音乐的节奏进行串联,比体术搏杀简单多了,至少不需要在0.1秒內判断对手的走向,不需要在激烈的运动中计算接下来的应变方案。 论对身体的控制,他有绝对的自信!查克拉在经络中奔流的轨跡都比这些舞蹈动作复杂百倍。 柳禹翻了个身,脸陷进枕头。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赵美延明天休假。 她说要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 普通情侣?他们都会做些什么?聊些什么?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谈过普通的恋爱了。 柳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赵美延发来的那些消息,带著顏文字,带著夸张的表情包,带著毫不掩饰的想念。 她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热情,像盛夏正午的阳光,直白,炽烈,让人无处躲藏。 那么,明天到底去哪? 游乐园?太吵。咖啡馆?太静。逛街?太无趣。 属於原身的记忆碎片里,关於约会的部分是一片空白,只有便利店夜班结束后,看见街边情侣並肩走过的模糊侧影。 而属於他自己的记忆……没有约会。 只有身体的慰籍,那些短暂到天亮就必须忘记的温存。 那些都不算。 枕头很软,空调的白噪音均匀地覆盖著听觉。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思维的边界开始模糊。 晨光里金智秀挥手的样子,浴室里李惠利脸红的侧顏,姜惠元仰头的笑意,irene拉下口罩的惊艷,还有赵美延捧著他的脸…… 这些画面像水底的碎片,缓缓上浮,又在触到意识表层的瞬间消散。 不知不觉间,他睡著了。 第40章 乡味 房间里,墙上的掛钟指针静静挪动,室內的光影感慢慢沉落,原本明亮的色调渐渐晕染成暖黄。 柳禹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直到枕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嗡! 嗡! 柳禹睁开眼,瞳孔在昏暗中间適应了几秒。他伸手拿过手机,屏幕刺眼的光亮显示:下午三点二十分。 林星发来的信息:“睡醒了吗?六点出发去剧组。需要给你带点吃的吗?” 柳禹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我也醒了,一起去吃唄。” 那边秒回:“ok,地下停车场见。” 十分钟后,地下停车场里,那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正安静地等待。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林星一只手搭在窗框上,另一只手刷著手机。 她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长发隨意披散。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这么快?” “饿醒了。”柳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你想吃什么?” 林星扶了扶镜框:“哦?听我的?” “当然。”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她將手机放到一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我记得你没什么忌口的,对吧?” 柳禹沉默了两秒,幽幽道:“忌口?你煮的参茶算吗?” “切!”林星翻了个白眼,將车启动,缓缓驶出停车场。 下午四点的首尔,阳光依然炽烈,林星没有往市区开,反而拐上了出城的高速。 “这是要去哪?”柳禹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带你去个好地方。”林星握著方向盘,语气轻鬆,“反正时间还早。” 车子开了约莫四十分钟,终於驶下高速,拐进一条安静的老街。 街道两侧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头顶交织成绿色的穹顶,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影。 路的尽头,是一栋二层的白色小洋房。外墙爬著些藤蔓植物,门口掛著一盏老式的铜製风铃,在夏日的微风里发出极轻的叮噹声。 没有招牌,没有gg,甚至连个指示牌都没有。 “到了。”林星將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解开安全带,“这家店,一般人可找不到。” 两人下车,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店內空间不大,装修是简约的中式风格。深色的木质桌椅,墙上掛著几幅水墨画,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这个时间点,店里只有零星两桌客人,安静得能听到后厨隱约传来的炒菜声。 一位穿著素色旗袍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看到林星,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林小姐来啦?还是老位置?” “嗯,麻烦您了。”林星同样用中文回应。 女人引著他们走向靠窗的角落。那是一张四人方桌,桌面上铺著靛蓝色的扎染桌布,窗外正对著一棵茂盛的梧桐树,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坐下后,女人递过一张手写的单页,全是中文,没有韩文註解。 林星显然熟门熟路,接过菜单几乎没看,就麻利地用中文点了几个菜:“要一份麻婆豆腐、清炒时蔬,再上个本帮红烧肉,对了,再来一盅松茸鸡汤,就这些。” “好嘞,稍等。”女人笑著收起菜单,转身去了后厨。 等菜的间隙,林星双手托著下巴,看向窗外梧桐树摇曳的枝叶。 “这是我无意间找到的一家地道中餐馆。老板是上海人,儿子来韩国留学吃不惯韩食,就开了这个。” “不为挣钱,纯粹是开店给他儿子吃和招待朋友。所以没有招牌,不打gg,连菜单都没有韩文。” 她转过头,看著柳禹,自信道:“但是味道绝对是最正宗的!” 柳禹听著那些熟悉的菜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麻婆豆腐、红烧肉、松茸鸡汤……这些名字,真的阔別已久了。 他第一次如此期待。 服务员端来两杯迎客茶,瓷杯温润,茶汤清亮。 窗外,梧桐叶的影子在桌面上轻轻晃动,时间好像真的慢了下来。 等菜的间隙,林星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柳禹:“对了,早上你去 yg练舞,练得怎么样啊?” 柳禹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迎客茶浅啜了一口,茶香清润,带著淡淡的回甘,驱散了些许睏倦。 “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个舞蹈天才。” “咳咳!”林星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她放下茶杯,忍不住笑出声:“行吧。天才,您有把握就好” 柳禹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向你请教个事唄。” “嗯?” “谈恋爱的时候,”柳禹斟酌著用词,“女生和男朋友一般约会都去哪里?什么样的约会会让女生觉得……有趣?” 林星用诡异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什么意思?这不是你的强项么?还需要问我?” 柳禹嘆了口气:“你对我的误解太深了。我真没什么约会经验,教教我唄。” “你別用这么清纯的眼神看著我好不好,”林星扶额,“演技不是这么用的!” 她似乎在思考,最后还是摆摆手:“好吧,约会不都是那样吗,看电影,吃饭,逛街啥的。做什么都行,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 “那你和以前的男朋友有什么难忘的回忆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星伸手扶了扶镜框,视线飘向窗外。 “额……”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柳禹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会是……”柳禹试探著问,“母胎单身吧?” “呵呵。”林星立刻恢復了那副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只是嘴角的弧度有点僵硬,“只是我不想谈罢了。” 柳禹没憋住,噗嗤笑了出来,可这笑意刚漾开,便感受到对面投来的锐利视线。他忙敛了笑,立刻端起姿態正襟危坐。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来:“你不是问什么样的约会会让女生觉得有趣吗?” “嗯。” “刺激点的吧?”林星端起茶杯,挡住半边脸,心里回想著自己看过的恋爱综艺,“应该会比较难忘。” 第41章 甜 “刺激?” 话音未落,后厨的方向传来脚步声。那位穿旗袍的中年女人端著托盘走了过来,笑容满面:“菜来啦,你们快趁热吃。” 第一道是麻婆豆腐。 白瓷碗里,嫩白的豆腐浸泡在红亮的汤汁中,上面铺著一层厚厚的刀口辣椒和花椒粒,麻辣的香气蒸腾而上。 林星的注意力立刻被勾走了。她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大勺,吹了吹气,送进嘴里。 “嗯!”她满足地眯起眼,一边哈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就是这个味!太绝了!你快尝尝,这个辣味超满足!” 柳禹也拿起勺子。 豆腐入口即化,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花椒的麻、辣椒的辣、豆瓣酱的醇厚、肉末的鲜美,所有味道层次分明却又完美融合。 是家的味道。 穿越到火影世界十年,再来到这个陌生的半岛,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简单的拉麵、韩食的甜辣。 直到这一口麻婆豆腐滑入喉咙,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才汹涌地翻涌上来。 原来味蕾从不曾忘记。 接下来是红烧肉。浓油赤酱,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燉得酥烂,用筷子轻轻一夹就断开,入口即化,甜咸適中,油脂的香气在口中蔓延。 清炒时蔬清脆爽口,松茸鸡汤鲜美醇厚......柳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品味。 这家店的味道,確实正宗得让人想哭。 林星看著他专注吃饭的样子,满足的笑了笑。 吃到一半,柳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放下勺子。 “帮我个忙吧?”他开口。 林星夹菜的手微微一顿:“什么?” 柳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林星静静地听著,等他说完,她才將夹起的青菜送入口中,咀嚼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可以倒是可以,把场地包下来就不会有问题。” 她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柳禹,镜片后的眼神含著审视:“但是……你真的会吗?” 柳禹点点头。 “好。”林星重新拿起筷子,“等下吃完了,我们去验证一下。確定你会的话,后面的事情交给我,费用从你片酬里扣。” 她还补充道:“那晚上我就不去剧组了啊。” “ok。”柳禹笑了,“林星,你实在太可靠了。” 他用公筷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自然地递到她嘴边:“这肉真好吃,你快尝尝。” 林星看著那块几乎要碰到自己嘴唇的红烧肉,犹豫了片刻,但还是张嘴接了过去。 “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討好我!”她含糊地抗议,翻了个白眼。 柳禹收回筷子,看著她鼓著腮帮子咀嚼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窗外,梧桐叶还在沙沙作响。 晚上十点,剧组片场。 “???????????(昨晚我恨透了你)” “???????????(昨晚我討厌了你)” 节奏明快的老歌旋律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炸开。 三盏追光灯打下,照出三个年轻的身影。 金正焕(柳禹饰)、成善宇(高庚杓饰)、刘东龙(李东辉饰)。 隨著音乐前奏,三人侧身站成一排,手臂同时抬起,动作整齐划一。 台下的人群们开始欢呼、吹口哨,八十年代的氛围瞬间拉满。 德善(李惠利饰)站在人群最前方,她抱著双臂,仰著头,抿著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台上。 镜头推近,定格在她眼中倒映的舞台光影,以及那个站在中间格外帅气的少年身影。 “cut!” 申源浩导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 现场的音乐戛然而止,灯光恢復成普通的照明模式。 申导从监视器后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意:“非常好!一条过!” 现场响起一片放鬆的呼气声和零星的掌声。 “群演辛苦了,大家可以有序离开了!”副导演拿著喇叭开始指挥。 申导走到舞台前,先是对著台上的三位演员竖起大拇指:“可以啊!你们跳得真整齐!” 李东辉擦了擦额角的汗,笑著拍柳禹的肩膀:“何止不错?我们就合练了一次!柳禹这小子,节奏感太好了!” 高庚杓也点头准备附和,申导笑著打断:“行了,別互相吹捧了。” 申导的视线转向台下的李惠利,眼睛更亮了:“惠利啊!” 李惠利正和助理说著什么,闻言抬头:“內,导演?” “刚才那个眼神!”申导走到她面前,比划著名,“层次非常自然!特別好!进步真大!” 李惠利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导演。” “大家继续保持这个状態!”申导鼓励完,转身对著全场拍了拍手,“好了,去休息会儿,十五分钟后转场拍下一场!” 人群开始散去。 柳禹从舞台上跳下来,跟著李东辉和高庚杓一起走向临时搭建的演员休息区。 一排用防水布和钢架搭成的简易棚子,棚子里摆著几张摺叠桌和塑料椅,角落里放著饮水机和几个保温箱。 李惠利已经先一步到了,正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看到柳禹进来,她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又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在整理自己的包。 李东辉和高庚杓从包里拿了盒烟,就相伴走了出去。 柳禹走到李惠利旁边的空位坐下,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就递到了他面前。 “给。”李惠利的声音柔柔的,“看你出了不少汗。” 柳禹接过喝了一口,舌尖的甜意蔓延开,看来放了不少糖。 “林星欧尼今天怎么没来?” 柳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倾向她那边:“她临时有点別的工作,今天来不了。” 他面上正经的说著,右手却在桌下自然伸出,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左手。 “而且,不是还有你照顾我吗?不需要她。” 李惠利身体一僵,慌乱地看向棚子入口,压低声音:“你......万一被別人看到怎么办?”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却没有挣扎。 “那你怎么不鬆手?” 李惠利咬了下嘴唇,瞪了他一眼。 “......我就不!”她小声说,手指反而收紧,回握住了他的手。 桌布垂下来,挡住了两人交握的手。 第42章 黎明 棚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片场拆卸器材的声响隱约传来。 李惠利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微微出汗。这种在公开场合偷偷牵手的感觉,既危险又令人著迷。 她偷偷抬眼看他。 柳禹已经恢復了平常的表情,正用另一只手刷著手机,看起来平静自然,仿佛桌下那只紧紧握著她的手不是他的一样。 “集合了,准备转场了!” 场务的声音从棚外传来。 李惠利像受惊的兔子,迅速抽回了手。 掌心一空,那份隱秘的温热还残留著。 “来了!”她应了一声,站起身,没敢看柳禹,匆匆走出了棚子。 柳禹看著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收回视线,笑著站起身,跟了出去。 时间在镜头与镜头之间流逝。 最后一场戏结束,导演喊“卡”的声音在空旷的街景里迴荡。 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收拾器材,李惠利披著助理递来的毛巾,站在监视器旁和导演低声交流了几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 柳禹正站在道具车旁,他似乎察觉到视线,侧过头,隔著忙碌穿梭的人群,准確地对上了她的眼睛。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只是一个短暂的眼神交匯。 李惠利心被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甜美的酥麻,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听导演说话。 “惠利今天状態真的很好。”申导拍拍她的肩,笑著说,“保持住啊!” “谢谢导演……”李惠利笑著应道。 她知道这状態和感觉从何而来。 以前,拍戏是工作,是必须完成的任务。闹钟响起时是挣扎,片场等待时是消耗。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每天早晨被闹钟叫醒时,第一个掠过的念头是:今天有他的戏份吗? 走进片场,视线会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对台词时,翻过写满他台词的剧本页,会不自觉地停顿。 就连等待布光的枯燥时刻,也因为他在,而变得可以忍受,甚至……隱隱期待。 “惠利,车到了。”助理在一旁轻声提醒。 “嗯,走吧。”她收回目光,拢了拢外套,跟著助理朝保姆车走去。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李惠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这段关係危险吗?当然。 但正是这份危险,让每一次看似平常的相见、每一场理所应当的对手戏,都变成了只属於他们两人的秘密游戏。 片场不再是片场,成了滋生曖昧与心跳的温床。 她睁开眼,看向车窗外流动的夜色。 以前怕拍戏,怕ng,怕导演不满意。而现在……她开始期待每天的拍摄通告了。 ...... 凌晨4点50分,vic健身会所,l2层力量区。 窗外的天空是深邃的墨蓝色。 有人用正最细的笔,蘸著清水,一遍遍洗刷凝固的夜空,让那浓郁的蓝一点一点变淡、变透,透出底下隱约的天光。 柳禹躺在臥推凳上,手中的槓铃平稳地起落。 运动背心早已湿透,紧贴在皮肤上,隨著呼吸起伏。 整个l2层只有他一个人。 在这种近乎绝对的安静中,身体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束肌肉纤维的动员与协作,能数清每一次吸气与呼气的时长。 这是他在砂隱时就熟悉的孤独时刻。没有同伴,没有敌人,只有自己和重量,以及必须被不断突破的极限。 最后一组完成。 就在此时,放在旁边凳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锁屏界面,一条kakaotalk消息弹了出来: 赵美延:“欧巴,我睡醒了哦!快点来接我!(????)” 消息发送时间:凌晨5点05分。 cube宿舍。 房间里很安静。 宋雨琦昨天晚上八点练习结束后,就拉著叶舒华和minnie,连夜坐红眼航班飞去济州岛了,说是要抓住休假前最后的疯狂,今天晚上才会回来。 赵美延以实在太累了为理由,成功拒绝了同行。当然,少不了宋雨琦在一旁挤眉弄眼的默契配合。 此刻,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 其实……也没怎么睡好。 昨晚做了个梦,梦里好像有柳禹。具体的情节,醒来时就模糊了,怎么也想不清楚。 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哭了。 哭得很伤心。 为什么哭呢?梦里他做了什么吗? 赵美延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把这个念头甩开。 梦都是反的! 她对自己说,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今天可是期待了很久的约会日呢! 所有的睏倦和那点莫名的低落,瞬间被这个念头冲得无影无踪。她一把抓过枕边的手机,眼睛亮晶晶地敲下那行字,还精心挑选了一个最可爱的顏文字。 发送。 然后,她几乎是跳下了床,光著脚丫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小跑进了浴室。 洗澡,护肤,对著镜子仔细地化上一个清透又漂亮的淡妆。 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格外认真,等她全部收拾妥当,再拿起手机时,发现柳禹的回覆早就来了。 “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她立刻回復,指尖轻快:“睡不著啦!” 那边秒回:“好,马上就来接你。” “內!我等你!(?˙︶˙?)” 她幸福地把手机捂在胸口,在原地小小地蹦跳了一下,然后转身扑向自己的衣柜。 最外面掛著的,是昨晚她去逛街时买的两件款式一样的淡粉色短袖。 是情侣装。 她拿起女款的那件,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拿起男款,展开。 柔软的棉质布料,清爽的浅粉色,胸前只有两个小小的白色爱心图案。 想像著柳禹那张总是带著冷冽的脸,穿上这件柔软粉嫩衣服的样子…… “噗嗤。”赵美延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定……超级可爱!反差萌什么的,最棒了! 她把两件衣服仔细地叠好,抱在怀里,走到窗边。 窗外,那抹鱼肚白正顽强地扩张领土,一寸一寸,吞没深蓝。 街道空荡,路灯的光晕在渐亮的天色里显得有些疲惫。 天,要亮了。 第43章 晴空 晨光终於彻底漫过了天际线,將首尔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粉色。 一辆白色的宝马z4安静地滑入cube宿舍楼后的临时停车位,柳禹按下车窗,拿起手机,找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被秒接。 “欧巴!”听筒里传来女孩清亮雀跃的声音,背景隱约有轻快的脚步声,“你到了吗?我马上下来!” “嗯,在楼下。”柳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等我三十秒!不,二十秒!” 电话掛断。 果然,不到二十秒,宿舍楼那扇玻璃门就被猛地推开。 赵美延一眼就锁定了车窗后的柳禹,眼睛亮得惊人,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脚步轻快地小跑过来。 她穿著那件淡粉色的短袖,下身是清爽的蓝色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是乾净的白色帆布鞋。 肩上挎著个小巧的链条包,隨著她的跑动轻轻晃动。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灵巧地钻了进来,带进一阵淡淡的香气。 “哇!”她坐稳后,先好奇地环顾了一下车內的內饰,才转头看向柳禹,“欧巴,你买车了?这车好漂亮!顏色也好看!” 柳禹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 “现在还没赚到多少钱呢。这车不是我的,是林星的。”他转动方向盘,驶离路边。 “林星欧尼的?”赵美延惊讶地眨眨眼,“这车……看起来不便宜呀。欧尼这么有钱,为什么还当经纪人啊?这么辛苦。” “兴趣爱好唄。”柳禹目视前方,隨口答道,“等我以后自己买车的时候,咱们一起去选。” 赵美延闻言,心口被暖流熨过,甜滋滋的。她用力点头:“嗯!说好了哦!” 这时,她想起正事,赶紧拉开自己的小包,从里面拿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淡粉色情侣衫,献宝似的递到柳禹面前,充满期待:“欧巴,给!今天咱们穿这个吧!” 柳禹瞥了一眼那柔和的粉红色和胸前的小小白色爱心,笑著接过:“好啊。” 他答应得如此乾脆,反而让准备了一肚子说服词的赵美延愣了一下。 她凑近些,歪著头看他:“今天这么乖?我还以为你会嫌幼稚,要哄半天才肯穿呢。” 柳禹趁著红灯停下,侧过头看她:“那有奖励吗?” 赵美延她抿唇一笑,不再犹豫,探过身,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奖励送达!” “就这啊?” 绿灯亮起。柳禹將车开到一条相对安静、允许临时停车的支路旁,稳稳停下。 “等我一下。”他说著,解开安全带,利落地脱下了身上的黑色短袖。 清晨的光线透过车窗,清晰地勾勒出他上身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线条。 比起上次在酒店时,似乎更加精悍深刻,每一块肌肉的起伏都蕴含著沉稳的爆发力。 赵美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上去,小声惊嘆: “哇……欧巴,你肌肉线条好像更明显了,摸起来好结实……” 柳禹突然伸手,温热的大掌將她作乱的小手整个包裹住。 他倾身靠近,声音压低,气息拂过她的小耳朵:“再这么摸下去……咱们今天可能就得在酒店玩一整天了。” 赵美延被他掌心灼热的温度和话语里赤裸裸的暗示烫得浑身一颤,她抽回手,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却没什么力气:“哼!流氓!” 柳禹低笑一声,不再逗她,拿起那件淡粉色上衣,乾脆地套上。 柔和的粉红色奇异地中和了他眉眼间惯有的冷冽,镜子里的人,依然是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但气质却微妙地变得……温和了许多。 赵美延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心跳莫名又快了几拍。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柳禹整理好衣领,一转头,就看到她盯著自己发呆的模样。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滑嫩的脸颊,挑眉:“还敢『哼』?” 脸颊被捏,赵美延回过神,看著他近在咫尺却显得格外无害的俊脸,眨了眨眼,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拖长了调子撒娇:“我错了嘛~欧巴最好了~” 这副乖巧认错的模样似乎取悦了柳禹,他笑著鬆开手。 “对了,”赵美延忽然想起现实问题,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犹豫地问,“欧巴,我们今天……需要戴口罩吗?” 柳禹拿出一个不大的黑色化妆包,放在两人中间。 “咱们的知名度可没那么夸张,不过,”他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排列整齐、专业程度惊人的各式化妆品和工具,“可以做些更彻底的准备。” 赵美延好奇地凑过去看:“这是什么?化妆包?欧巴你还会这个?”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怀疑,“真的假的?你別给我化毁了!我今天可是精心打扮过的!” “放心,化妆我是专业的。闭眼,头抬起来一点。” 赵美延將信將疑,但还是乖乖照做,仰起了小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能感觉到柳禹的手指带著微凉的液体,轻柔地落在她的脸上,力度適中,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满是令人心安的气息。 砂隱暗部的偽装技巧,在无法使用变身术执行极高危潜伏任务时,便是最后的保障。 如何利用光影、色彩和细微的轮廓改变,彻底重塑一个人的面部印象,早已刻入他的本能。 “可以了,睁眼吧。”柳禹的声音將她唤回。 赵美延迫不及待地拿起柳禹適时递过来的小镜子。 镜中的女孩,眉眼依稀是自己的模样,但某些细微之处却发生了变化。 眉形略改,眼妆强调的方向不同,鼻影和修容让脸部轮廓有了些许微调,唇色也换成了更低调自然的色號。 整体看上去,依然是漂亮的,甚至別有一番韵味,但確实和赵美延有了区別,更像一个长相有些相似的素人美女。 “大发……”赵美延难以置信地对著镜子左看右看,惊嘆道,“完全变了感觉!顶多觉得很熟悉,但一下子又不敢认!欧巴,你怎么做到的?” “秘密。”柳禹没多解释,只是拿起工具,开始在自己脸上操作。动作更快,更简洁,但效果同样显著。 几分钟后,镜子里那张俊脸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夺目的精致,多了些平凡的俊朗,同样达到了似是而非的效果。 赵美延看著两人在镜中的新形象,兴奋地抓住柳禹的胳膊晃了晃:“哇!太神奇了吧!” 他又伸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里面装著颗颗饱满的葡萄,递到赵美延面前:“给你的,葡萄,知道你喜欢。” “哇!”赵美延眼惊喜地接过袋子,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刚放进嘴里,甜意便在舌尖迅速蔓延开来,自然的果香,清爽又治癒。 她凑过身,在柳禹脸颊上又轻轻亲了一下:“欧巴太懂我了!” 亲完便立刻缩回座位,满是期待地追问:“咱们现在去哪?” 柳禹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藏著笑意:“你等下就知道了。” 赵美延不再追问,乖乖坐好,转头看向窗外。 晨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她带著笑意的脸上,街边的建筑、树木、行人都在飞速后退,编织成流动的风景。 她看著这一切,心里悄悄泛起柔软的期待:以后就算我们出名了,也可以这样偷偷约会,不用怕被认出来,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只要和欧巴在一起,不管去哪里都好。 袋里的葡萄就像柳禹偶尔的温柔,不浓烈,却让人安心;舌尖的甜意久久不散,如同此刻的心情,满是纯粹的欢喜与憧憬。 第44章 Fly【5K】 “欧巴,我们以后每次约会都这样好不好?”赵美延靠著车窗,侧过脸看向柳禹,眼睛里闪著憧憬的光。 “等以后,我们去南山塔掛锁,去汉江边骑双人自行车,去游乐园坐摩天轮……我要把普通情侣做的事,全都和欧巴做一遍!” 她的声音轻快而坚定。 “嗯。”他点头,“那就……从今天开始,一件一件来。” “好!”赵美延笑倒在他肩上,髮丝蹭过他的脖颈,带来柔软的痒意。 她自然地从小袋里摘下一颗饱满的葡萄,指尖拈著,递到柳禹嘴边:“这个好甜,欧巴也吃。” 柳禹禹微微低头,轻轻从她纤细的手指间衔走了那颗葡萄。 牙齿咬破薄皮,汁水迸开。並没有她说的那样甜,反倒泛起清晰的酸涩。但他看著赵美延亮晶晶等待反馈的眼睛...... “很甜。”他说,“你给的,很甜。” “知道就好~” 与此同时,yg宿舍区。 金智秀轻轻推开姜惠元的房门,看著床上蜷成一团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身影,无奈地嘆了口气。 “惠元吶,该起床了。”她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很轻。 被子里传来含糊的呜咽声,蠕动了两下,没动静。 金智秀伸手,隔著被子拍了拍那个鼓包:“你说让我早上一定要叫你的,下周就是你的第一次周考了,得抓紧练习。” “智秀欧尼……马上。”被子里传来闷闷的的声音。 听到舞蹈和周考,姜惠元终於勉强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她晃晃悠悠地下床,摇摇摆摆地走向浴室。 金智秀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 等姜惠元洗漱完毕、换好练习服出来,人总算清醒了大半。 两人並肩走在通往练习室的走廊上,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迴响。 “谢谢欧尼这么早叫我。”姜惠元揉了揉眼睛,“要不是你,我肯定又睡过头了。” “你自己要求的嘛。”金智秀笑著说,“不过下周就是周考,紧张吗?” 姜惠元点点头:“有点……我来的最晚,舞蹈和声乐都跟不上进度……” “慢慢来就好。”金智秀温声安慰,“大家都是从零开始的。你很有天赋,只是需要时间。” “嗯!”姜惠元用力点头,“一定!” 金智秀侧过头,看著姜惠元毫无阴霾的笑脸,状似隨意地问:“说起来,你和柳禹……是怎么认识的?” “在水弹节上!”姜惠元立刻回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柳禹欧巴人真的很好,又温柔,又厉害。” 金智秀静静听著,轻轻“嗯”了一声。 眼前忽然闪过几天前晨光中他笑著说“因为今天阳光很暖”的模样。 “智秀欧尼?”姜惠元的声音將她唤回。 金智秀眨眨眼,轻声说:“是啊,他很好。” 只是那声音里,多了一缕自己也未察觉的飘忽。 两人说著,已经走到1號练舞室门口。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节奏强烈的音乐和脚步声。 金智秀推开门,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镜墙前挥汗如雨地练舞,正是崔贤硕和全雄。 两人显然是在较劲,动作一个比一个用力,表情一个比一个狰狞。 看到金智秀和姜惠元出现在门口,两人的动作同时停止。 音乐还在继续,但气氛变得有些尷尬。 “前、前辈们早……”姜惠元有些拘谨地打招呼。 全雄眼珠一转,率先动身,啪地关掉音响,脸上立刻堆起灿烂到夸张的笑容:“金智秀xi!姜惠元xi!早上好!这么早就来练习?太努力了吧!” 崔贤硕慢了一步,暗骂全雄这个马屁精,也赶紧挤出一个笑容:“两位早。我们刚才只是……在热身,热身而已。” 金智秀看著两人这副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那你们加油。我们先去隔壁了。” 说著,她就要带姜惠元离开。 “等等!”全雄一个箭步衝上前。当然,保持了一个非常礼貌的距离。 他变魔术似的从口袋掏出一盒牛奶,双手递给姜惠元,笑容諂媚:“姜惠元xi还没吃早餐吧?这个给你,补充营养!” 姜惠元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里浮现警惕。 这个肌肉发达、笑容夸张的男生……该不会是想追她吧? 她可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用了!”姜惠元连忙拒绝,“我吃过早餐了。” 全雄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没事没事!” 他收回牛奶,仿佛刚才的尷尬从未发生:“別害怕,我是柳禹前辈以前的室友,关係特別好!不用对我客气,以后在yg遇到什么问题,隨时来找我!” 他拍著胸脯,声音洪亮:“我摆不平的,不还有柳前辈嘛!” 旁边,崔贤硕在心里冷笑。 这个蠢狒狒,知道姜惠元是柳禹送来的,所以盯著这支小白花討好?也不看看人家还是个高中生!一看就不是柳禹现在会下手的类型。 他目光一转,落在金智秀身上。 晨光透过走廊窗户,落在她素净的脸上,清新、温柔,又带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这才对。 崔贤硕整了整衣领,露出一个自以为最真诚的笑容,走上前,將手中早就准备好的冰美式递过去:“早上喝点冰美式提神吧?我刚买的,还没动过。” 金智秀看著递到眼前的咖啡,又抬眼看了看崔贤硕,轻轻笑了。 她没有接咖啡,而是玩味的说道:“谢谢,不过不用了。倒是……能请你们帮个忙吗?” 崔贤硕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腰板:“儘管说!绝对没问题!” 全雄也赶紧凑上来:“我也一样!” 金智秀拉过身旁还有些懵懂的姜惠元,温声说:“惠元下周周考要表演少女时代的《gee》,舞蹈部分还有点问题。正好你们舞蹈最近进步这么大!不如给她做做示范,领个舞?” 空气安静了一瞬。 崔贤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gee》?为什么又是它?难道是柳禹故意的? 而全雄却猛地抢答:“没问题!这个曲子正好是柳禹前辈指导过我们的!我们有绝对的自信!” 崔贤硕瞪大眼睛看向全雄,该死!这个疯子! 崔贤硕深吸一口气,牙齿咬得咯咯响。几秒后,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完、全、没、问、题。我闭著眼睛都能跳得毫无差错。” “太好了。”金智秀笑容温柔,“那麻烦你们了。” 她牵著姜惠元的手,退到一旁,把镜前的空间让出来。 全雄和崔贤硕对视一眼,一个跃跃欲试,一个视死如归。 音乐前奏响起。 轻快、甜美、充满活力的旋律流淌出来。 崔贤硕闭上眼睛。 这是艺术。他对自己说。 表演不分性別。他继续说服自己。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身体已经隨著节奏自然摆动起来。 奇怪的是,当真正放下那些可笑的自尊和包袱,当身体本能地跟隨音乐流动时,他竟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 镜中的自己,动作精准到位,表情管理甚至比跳hip-hop时更加生动自然。 他扭得浑然忘我,甚至还加了自己设计的小走位,和全雄两人一左一右,竟然跳出了奇妙的默契。 崔贤硕看著镜中那个完全沉浸在舞蹈中的自己,忽然觉得之前那个扭扭捏捏、觉得跳女团舞丟脸的自己,才是真正的狭隘。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跳得这么好,不该藏著掖著! 他甚至觉得,自己跳女团舞比跳hip-hop更有天赋!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决定了。 月末综评,他就要继续跳女团舞。说不定,这就是他在眾多练习生中脱颖而出的关键突破口! 搞不好,能一鸣惊人,拿下第一!接著出道,走向人生巔峰...... 音乐进入高潮,两人同步转身,除了崔贤硕过於用力的臀部和全雄过於灿烂的笑容稍微有些辣眼睛之外...... 无可挑剔! 姜惠元站在金智秀身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张著小嘴,眼睛一眨不眨,半晌才喃喃出声:“好、好厉害……” 金智秀忍著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看到了吗?要好好学哦。” 首尔在晴空下缓缓甦醒,而某些人的觉醒,似乎比太阳来得更早一些。 白色的z4驶离城市主干道,拐入蜿蜒的山路,车窗外的喧囂渐渐被虫鸣鸟叫取代。 又过了约二十分钟,车子在一片开阔的平地停下。 “到了。” 柳禹解开安全带。 赵美延下车,站在清晨微凉的山风中,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眼前是连绵的浅绿色小山峦,脚下是平整的草地,一条人跡罕至的柏油小路蜿蜒消失在树林深处。 “这里是……哪啊?”她转过身,看向正从车后座拿出背包的柳禹。 柳禹关上车门,背著包走到她身边,看著她的眼睛,笑道:“害怕了?” 赵美延隨即鼓起脸颊,上前一步用力的牵住他的手:“我才不怕!” 掌心传来她温热的温度,柳禹笑意更深,反手握紧:“那就好。” 他牵著她朝草地深处走去。 走了约三分钟,前方一顶蓝色帐篷旁,一个穿著专业飞行服、身材高大的金髮男人抬起头,看到他们,立刻扬起笑容,用流利得几乎听不出口音的韩语招呼: “柳!你来了!” 男人快步走来,柳禹昨天来此就是化的今日的妆容,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客人。 “大卫。”柳禹点头致意,鬆开赵美延的手,改为揽住她的肩,“这是我女朋友,美延。” “你好!”大卫热情地伸出手,又想起什么似的收回,改为点头礼。 “欢迎欢迎!柳昨天可让我大开眼界,滑翔伞三趟起降,全程稳健,姿態控制比我们这儿飞了三年的老师傅还稳。我差点以为他是哪个国家队退役的。” “滑翔伞?”赵美延惊讶地睁大眼睛,转头看向柳禹。 柳禹只是笑了笑:“以前接触过类似的运动。” 为了变强,没有血继限界的他自然动过空忍村特殊忍具的心思,可它终究只是外物,生死之间救不了他。 但空中索敌、滑翔忍具操作倒是与滑翔伞原理相通。 昨天下午,他和林星找到了这家位於首尔近郊的滑翔伞俱乐部。 林星办事效率极高,两小时內就完成了场地考察、价格谈判,並开车载他来测试。 当柳禹带著大卫第一次助跑、起飞、控伞、降落,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时,大卫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最后化为兴奋的讚嘆。 “你绝对有天赋!真是可惜了!”这个前欧洲滑翔伞锦標赛选手用力拍著柳禹的肩。 测试结束后,林星直接包下了今天上午的整个场地,並动用关係,加急为柳禹办理了一份资格证。 对於这家平日客流量並不算大的俱乐部而言,半天包场的费用足以抵上他们一周的营收,大卫自然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小姐都安排好了。”大卫指了指不远处已经铺展开的彩色滑翔伞,“伞具检查完毕,气象条件完美,风速和气流都很稳定。” 他眨眨眼:“我和同事会跟在你们身后,防止意外,你们只要享受飞行就好。放心,我已经和塔台报备过了。” 赵美延听著,心跳越来越快。 她抓紧柳禹的手臂,仰起脸:“滑翔伞?我还没试过呢!危险吗?” “別怕,不危险。”柳禹低头看她,“咱们不是说要把普通情侣做的事都做一遍吗?但在此之前,先做点没那么普通的吧。” 赵美延表情一变,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太酷了!啊啊啊!我从来没想过今天能玩这个!” 她忽然想到什么,紧张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我、我就穿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冷?头髮要不要扎起来?” “都准备好了。”柳禹从背包里拿出两件轻薄的防风外套,还有她的发绳,“先穿外套。头髮扎起来。” 赵美延乖乖任他帮自己拉上外套拉链,又转身让他帮自己扎头髮。 “好了。”他拍拍她的肩。 大卫已经站在展开的伞翼旁,朝他们招手。 晨雾已散尽,远山轮廓清晰如刃。他们站立的草坡朝东南方向缓缓倾斜,像被巨人手掌抚过的一道天然滑道。 坡面约三十度,覆著短而密的野草,在晨光下泛著湿漉漉的碎光,足够平坦,也足够让风托起一切轻盈的嚮往。 东边的天际线处,太阳正挣脱最后一丝云絮的纠缠,金红色的光倾泻而下,將连绵的山峦镀上柔和的暖边。 近处,草叶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虹彩,远处,首尔的城市轮廓在渐亮的蓝天下仍显朦朧。 大卫展开的伞翼平铺在坡顶,一幅巨大的、色彩鲜艷的尼龙翅膀,红蓝交织的菱形图案在绿草地上格外醒目。 伞绳错综复杂却有条不紊地连接著身后的座袋,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来,站这里。”柳禹牵著赵美延走到座袋前,让她先转身背对自己,贴著他站定。 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为她调整胸前的卡扣。 金属搭扣“咔噠”轻响,锁紧。 她的后背完全贴进他怀里,他的下頜轻抵在她发顶,气息拂过她耳畔。 “脚分开,与我同宽。”他低声指导,膝盖微屈,保持重心下沉的起跑姿势。赵美延学著他的动作,脚踝陷进柔软的草皮。 大卫在前方握住伞翼的前缘,回头朝他们竖起拇指:“风来了!是阵稳风!我数三下,一起向前跑,不要停,不要跳!” “怕就闭眼。” 赵美延用力摇头,眼睛睁得极大,盯著坡底那片逐渐开阔的天空:“我要看著!” 风势渐强,草浪低伏。 “三!” 伞翼开始鼓胀,抬起。 “二!” 赵美延感觉到柳禹全身肌肉绷紧,似一张拉满的弓。 “一!!” 助跑、起飞。 当双脚真正离开地面的那一瞬,赵美延忍不住惊呼出声。 “哇!” 风猛地托起伞翼,地面急速远离,视野豁然开朗。 她睁大眼睛,看著脚下缩小的山峦、蜿蜒如细带的小路、远处星罗棋布的房屋,以及更远方那片广阔的首尔城郭。 晨光毫无遮挡地洒落,云影在绿色的山坡上缓缓移动。 世界变得安静,只剩下风声,和身后柳禹平稳的呼吸。 柳禹在她身后熟练地操控著伞绳,伞翼稳稳上升,切入一道平稳的气流。 “感觉怎么样?”柳禹的声音贴著她耳边响起。 “太……太棒了!”赵美延激动得声音发颤,“像做梦一样!” 他们掠过一片林地上空,几只飞鸟振翅与伞翼並行了一小段,又啾鸣著散入蓝天。 赵美延靠在他怀里,拥抱天空。 风很大,阳光很亮,世界在脚下铺展成无垠的画卷。 而这个人,正带著她飞翔。 靠在他怀里,感觉不管飞多高都不怕,因为他会一直保护自己。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永远和他在一起,不管去哪里,做什么。 “欧巴。”她大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些许。 “嗯?”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管以后我们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这句话她说得很坚定,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把它刻进风里,刻进云里,刻进这片广阔的天空。 柳禹看著她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那双盛满全宇宙星光与勇气的眼睛。 砂隱时的滑翔是为了索敌、逃生,每一次升空都带著生死未知;而现在,是为了带著喜欢的人看风景,感受风的自由。 这种从生存到生活的转变,让他格外珍惜此时的平静。 “好。”他说。 至少此刻,这个承诺是真的。 伞翼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迎著初升的太阳,继续向前。 第45章 野餐 【4K】 伞翼划破最后一段平缓的气流,巨大的彩色翅膀开始温柔地下降。 下方,那片作为指定降落点的宽阔草地越来越清晰,绿意葱蘢。 “准备降落了。”柳禹贴在赵美延的耳边说,“腿抬起来,就像我们起飞时那样。” “嗯!”赵美延握紧胸前的安全带,依言照做,心跳因即將再次接触地面而微微加速,但更多的是尚未褪尽的兴奋。 伞翼在逆风中震颤,柳禹操控著伞绳,调整角度,让下降变得平缓,似一片叶子悠然飘落。 脚尖触到草叶的瞬间,柳禹屈膝缓衝,伞翼在身后顺从地收拢。惯性带著他们向前小跑了几步,稳稳停住。 “呼~我们……落地了?”双脚切实地踩在大地上,赵美延却仍有种漂浮的错觉。 “对啊。”柳禹解开她胸前的卡扣,金属搭扣“咔噠”轻响。 束缚解除的瞬间,赵美延猛地转身,整个人扑进柳禹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太棒了!真的太棒了!”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从来没想过……原来飞起来是这种感觉!风好大,云好近,整个首尔都变得小小的……” 柳禹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笑著稳住身形,手臂自然地回抱住她,防风外套摩擦发出簌簌的轻响。 “而且我一点都不怕!”赵美延抬起头,“因为你在我后面。我知道你肯定能保护好我。” 柳禹抬手,拇指轻轻拂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长髮,耐心地帮她將那些调皮的髮丝理顺,又从她发梢摘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细小草叶。 “別乱动,头髮都吹乱了。”他说。 “反正只有你看。”赵美延笑,仍抱著他不肯鬆手。 她正滔滔不绝,不远处传来另一具伞翼落地的声响。大卫和另一名教练先后平稳著陆,正利落地收拢伞具。 “柳!美延!”大卫朝他们挥手,笑容灿烂,“感觉怎么样?” “超级棒!!!”赵美延终於捨得鬆开柳禹,转身朝大卫用力挥手。 “哈哈!那就好!”大卫走过来,拍了拍柳禹的肩,笑容爽朗,“柳!完美降落!和起飞一样漂亮!” 柳禹只是笑笑,接过赵美延脱下的防风外套,和自己的叠在一起。 “接下来是庆祝时间!!”隨著大卫招手,两辆越野车沿著草地边缘的小路驶来,稳稳停在旁边。 几名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跳下车,一边朝他们挥手,一边从车上利落地搬下野餐垫、几个大保温箱、摺叠桌椅、甚至还有一个可携式的小烤炉。 很快,一张红白格纹的野餐垫在平坦的草地上铺开,摺叠椅支起,一个小小的户外餐桌初具雏形。 柳禹揽著赵美延的肩走过去,大卫笑著说:“多亏你们包场,我们上午难得清閒,正好趁这个机会咱们俱乐部一起吃个早午餐,庆祝一下顺利飞行!” 另一名教练笑著补充:“平时这个时间点我们都在忙接待,今天托你们的福,能好好吃顿饭了!” 很快,几张便携桌拼在一起。保温箱接连打开,食物的香气混著热气飘散开来。 浓汤装在厚重的保温壶里,倒出来时还滚烫,奶油和野菌的香气浓郁;义大利面用大號保鲜盒分装著,番茄肉酱和奶油培根两种口味,酱汁顏色鲜艷诱人;现烤的夏巴塔麵包和法棍切片装在藤篮里,表皮酥脆,麦香扑鼻;还有一大盆新鲜沙拉,蔬菜翠绿爽脆,淋著油醋汁。 “哇……”赵美延轻声惊嘆,早上只吃了些葡萄的胃袋適时地发出轻微的咕嚕声。 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眼睛却离不开那些看起来就美味无比的食物。 “这是克莱尔准备的,”大卫指著浓汤,语气自豪,“我太太,她听说今天有聚餐,特意一大早做的。” “太感谢了。”柳禹真诚地说。 “別客气!”另一名教练马克,笑著摆摆手,“这顿饭算咱们小小的心意。” 他的从最后一个冷藏箱里拿出一瓶香檳和一盒精致的奶油蛋糕。 蛋糕上用巧克力酱写著“happy landing”,旁边画了个简易的滑翔伞图案。 “这个必须要有!”大卫一边开香檳一边说,“每次咱们俱乐部成员完成第一次完美飞行,我们都会庆祝!虽然今天严格来说不是柳的第一次,但带著女朋友飞,意义更特別!” “但考虑到咱们等会还要开车,所以是无酒精版的。”大卫眨眨眼,拧开了香檳瓶塞,隨著“啵”一声轻响,欢快的气泡涌出,“祝贺你们首次双人飞行成功!” 柳禹笑著接过他递来的两个香檳杯,將其中一杯递给赵美延,气泡在杯中轻盈上升。 红白格纹的野餐垫铺在树荫下,眾人围坐,晨阳漫过树梢,把周围的一切都染得柔和。 赵美延先舀了一勺浓汤送进嘴里,满足地闭上眼:“好好喝!” “这可是克莱尔的拿手菜,”大卫得意地说,“她祖母是托斯卡纳人,这配方可传了七代。” 柳禹切了块夏巴塔麵包递给她,自己尝了口义大利面,番茄肉酱熬得非常浓郁,香料的比例恰到好处,真的好吃! 奶油浓汤顺滑香醇,义大利面弹牙可口,蘸著橄欖油和香醋的麵包外脆內软。 简单的食物,在经歷了一场高空冒险后,品尝起来自然格外美味。 就连平时对饮食极为克制的柳禹,也难得地放鬆下来,享受这顿迟来的早餐。 “柳,你真的没考虑过专业玩这个?”大卫一边卷著麵条,一边旧话重提,“你的空间感和控制力是天生的。我教过这么多人,你这样的不多。” 柳禹用叉子捲起麵条,摇了摇头:“算了吧,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说的是真话。 在砂隱,所有技能都必须指向生存和任务。而现在,滑翔伞可以只是滑翔伞,一次约会,一段好天气里的记忆。 这种无用之用,反而让他更清晰地触摸到活著的实感。 “关键是,”马克插话,朝赵美延眨眨眼,“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一起飞,比什么比赛都有意思,对吧?” 赵美延大方地点头:“嗯!你说的非常对!马克,乾杯!” 垫子上摆著大家带来的食物与饮品,你一言我一语的閒聊声轻轻飘著,偶尔有轻轻的笑声响起,连风都变得温柔,满是野餐独有的鬆弛与温馨。 赵美延偷偷从包里摸出手机。 “欧巴。”她小声叫他。 柳禹转过头。 咔嚓。 手机镜头定格。 他微微侧脸,嘴角带著很淡的笑,手里还拿著叉子,背后是铺展的草地和树林,身上那件淡粉色的情侣衫,在自然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柳禹挑眉:“敢偷拍我?” “我是光明正大地拍!”赵美延理直气壮,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看,多好看。” 她说完,整个人又黏糊糊地靠过来,手臂举起,这次镜头对准两人:“欧巴,合照!快,看镜头!” 柳禹嘆了口气,还是配合地朝镜头看去。 “笑一下嘛!”赵美延催促。 “咔嚓。” 镜头里,两人都穿著那件幼稚的淡粉色情侣衫,背景是绿草地和远处的山峦,阳光正好。 “笑得太假了!”赵美延笑出声,忽然伸出左手,食指抵在自己嘴角,向上推,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像这样!” “这样?” “咔嚓。” “这张好!”赵美延满意地保存,忽然想到什么,眼睛转了转,忽然对柳禹做了个可爱的鬼脸,舌头半吐,含糊地催促:“欧巴,快,学我!” “哈哈哈哈!”赵美延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张被迫营业的鬼脸,笑得直接歪倒在他肩上,手指颤抖著按下了快门。 “这张……这张我要设为聊天背景!太可爱了哈哈哈!” 柳禹把她扶正,顺手把她颊边又滑落的长髮別到耳后,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玩够了?快点吃,食物要凉了。” “嗯。”赵美延靠著他,重新拿起叉子,心情好得哼起歌来。 野餐在轻鬆的氛围里继续。 大卫和马克说起俱乐部开业初期的趣事,第一次试飞差点掛在树上,遇到古怪天气被迫迫降在別人家后院,还有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新手糗事。 赵美延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话问些细节。 柳禹话不多,大多时候在听,偶尔回应几句。 他放鬆地靠著摺叠椅,目光偶尔落在远处山峦的轮廓线上,偶尔落在赵美延带笑的侧脸...... 蛋糕被分食,香檳杯碰出清脆的响声。 “为了好天气!”大卫举杯。 “为了好飞行。”马克附和。 赵美延碰了碰柳禹的杯子,眼睛弯弯的:“为了……永远在一起。” 聚餐结束时已近正午。阳光变得有些炽烈,树荫缓缓移动。 大卫和马克麻利地收拾餐具,柳禹帮著摺叠桌椅。赵美延想帮忙,被柳禹按回野餐垫上:“坐著吧,很快就好。” 她托著腮,看著他的动作。 真好看!她想。 我的男朋友,真好看。 收拾妥当,大家纷纷道別。马克用力挥手:“下次再来!给你们留最好的气流窗口!” 大卫也笑著补充:“记得提前说,我让克莱尔准备新菜谱!” 车子驶离草甸,重新拐上山路。 赵美延靠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开了一条缝,山风灌进来,夹杂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窗外的风景匀速后掠,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食物的饱足感和飞行的余韵交织成最好的催眠曲。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渐渐沉重。 “困了?”柳禹目视前方,声音温和。 “有一点……”赵美延揉揉眼睛,“早上起太早了。” “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嗯。”赵美延调整了一下坐姿,安全带勒著不太舒服。 她迷糊间感觉到柳禹伸手过来,帮她鬆了松安全带的长度,又把防风外套拿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外套还带著他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 她闭著眼,嘴角弯起来。 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响起,传来些许甜意。 车子沿著来时的山路平稳下行,后视镜里,草甸和树林渐渐远去,城市轮廓重新出现在视野尽头。 隨著车子渐渐靠近市区边缘,柳禹放在支架上的iphone手机,总算找回了在山区失联许久的信號。 屏幕接连亮起,短暂的震动提示有消息涌入。 柳禹趁著前方红灯,快速点亮屏幕。 最上面是金智秀髮来的kakaotalk消息,附带一个视频。他把手机静音,指尖轻点,视频开始播放,正是姜惠元跟著全雄和崔贤硕奋力跳著《gee》的画面。 两个男生表情甚至比姜惠元更加投入,动作……意外的標准且卖力。 视频下面跟著金智秀的文字:“看,惠元很乖,在认真向前辈学习呢(笑)。不过,你是什么时候教得全雄他们女团舞?” 柳禹看著画面里崔贤硕那豁出去般的扭胯,哑然失笑。 还没来得及回復,下一条紧跟著弹了出来,是李惠利发来的。 是一张照片。背景似乎是厨房,料理台上摆著麵粉、黄油和模具。 照片焦点是一盘刚刚出炉、形状略显笨拙的手工曲奇,焦糖色的表面还点缀著些许巧克力豆。 消息很简单:“今天起的早,试著烤了点曲奇。晚上带去剧组,给你当宵夜~不许说不好吃!” 柳禹简单回復后,熄灭屏幕,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已经睡著的赵美延。 她的头微微歪向车窗那边,粉色的衣领上露出的脖颈处还沾著一点草屑。 他伸过手,用指腹轻轻拂掉那点草屑。动作很轻,她没醒,只是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柳禹笑著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道路向前延伸,两侧树影飞掠而过。 他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他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 而副驾驶座上的人,在睡梦中轻轻咂了咂嘴,不知梦见了什么,嘴角还掛著一点未散的笑意。 第46章 落日【4K】 赵美延暖呼呼地醒了过来。 她慢吞吞地坐起身子,睡乱的头髮垂在肩头,眨了眨眼,迷迷糊糊地四处张望。 毯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那件已经皱巴巴的淡粉色短袖。 窗帘拉著,室內的光线昏暗柔和。 陌生的床、素色的墙壁、深灰色的沙发、落地窗前小圆桌上摆著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这是哪啊? 她的大脑还在重启,一片空白。 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一只温热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鬆鬆地揽住她的腰,將她往后带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醒了?”柳禹的声音贴著她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 赵美延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眼睛还茫然地看著房间:“欧巴……这是哪啊?” 柳禹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手臂收紧了些,声音里掺进一丝若有似无的失落:“这里都不认识了?我还以为你会印象深刻……伤心了。” 赵美延被这语气逗得心里一软,立刻转过身。 柳禹已经卸去了早晨那层精妙的偽装,恢復了原本那张清冽俊朗的脸,只是此刻眉眼鬆弛,碎发垂在额前,显得格外无害。 “欧巴,不许伤心!”她捧住他的脸,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柳禹低低地笑了一声,没说话,只是环在她腰间的手开始不老实,指尖隔著那件淡粉色的短袖,在她身上轻轻画著圈。 痒......赵美延缩了缩身子,终於清醒了些。 她按住那只作怪的手,睁大眼睛说:“欧巴,这不是你的酒店房间吗?我们怎么在这儿?” 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不再是晨光,而是浓郁得接近橙红的色调。 “不对,现在几点了?”她慌张地四处找手机,“我是不是睡过头了?我们是不是没去成南山塔?” 柳禹看著她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他鬆开她,自己靠坐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啊?”赵美延停下动作,茫然地回望他。 “车开到南山塔脚下,”柳禹慢条斯理地说,“我叫你起来。” “啊?” “你迷迷糊糊睁眼,看了眼窗外,说……”柳禹模仿著她当时软糯含糊的语调,惟妙惟肖,“『欧巴,好睏……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赵美延耳朵慢慢红了。 “然后,我就等了半小时。你睡得可香了,还打小呼嚕。” “我哪有!”赵美延红著脸表示抗议。 “没办法,”柳禹摊手,一脸无奈,“我只能把你带回酒店。抱你下车的时候你倒是醒了,结果……” “……” 看著赵美延越来越心虚的表情,柳禹学著她当时撒娇的语气继续说道:“结果你搂著我脖子,嘟囔说『欧巴,不舒服,背……要背上去』。” 赵美延的脸彻底埋进掌心。 “你一沾床,翻个身,又睡著了。”柳禹看了眼窗外渐沉的暮色,轻飘飘地给出最后一击,“嗯,一直睡到现在。”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递到她眼前。 下午5:07。 “五点?!” “下午五点?!” 赵美延盯著那串数字,所有记忆的碎片哗啦啦涌了回来…… 她脑海里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的崩溃。 “啊啊啊啊!!!” 她整个人向后倒回床上,拉过毯子蒙住头,在里面发出痛苦的哀嚎。 “好不容易的休假!我居然全睡过去了!!天吶!白起那么早了!!我的南山塔!我的情侣锁!我的双人自行车!!” 她在床上滚了半圈,又把枕头扒拉开,顶著一头乱髮又弹坐起来,抓住柳禹的手臂,眼睛瞪得圆圆的:“欧巴,你几点得去剧组?我们还有多久时间?” “夜戏,大概八点出发就行。”柳禹任由她抓著,眉梢微扬。 “八点……”赵美延喃喃重复,眼睛里的光瞬间重新点亮,“那现在去南山塔还来得及吗?现在去!马上就走!掛个锁就下来!很快的!” “来得及是来得及,”柳禹不紧不慢地说,伸手將她颊边一缕睡翘的头髮別到耳后,“但是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儿啊?”赵美延愣住。 柳禹没回答,只是手上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这边一带。 赵美延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被他带著重新倒回床上。 柔软的床垫弹了弹,她还没反应过来,柳禹已经侧身压了过来,手臂撑在她耳侧,將她困在身下那片小小的空间里。 他俯视著她,嘴角噙著笑,反问:“你说呢?”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赵美延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有些慌乱的倒影,赵美延怔了怔,忽然明白了。 脸颊“轰”地烧起来,她侧过脸,小声嘟囔:“……我不知道。” 柳禹低笑,空著的那只手探向她枕边,摸索了一下,然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深蓝色小盒子。 他將盒子凑到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现在知道了吗?” 赵美延扭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下唇,又故意別开脸不看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声音里带著笑:“不知道!” 柳禹看著她泛红的侧脸和嘴硬的样子,歪了歪头,忽然说:“不过现在不行。” “誒?”赵美延一愣,转回头看他。 柳禹用指尖点了点她的脸颊,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先把你的妆卸了吧。现在看著你这张『別人的脸』,我老有种出轨的错觉。” 赵美延眨眨眼,反应过来柳禹指的是她现在这改变了些许容貌的偽装妆,噗嗤笑出声。 刚才那点害羞和紧张立刻被衝散,取而代之的是恶作剧般的兴奋。她忽然腰身用力,抱著柳禹往旁边一滚! 天旋地转。 赵美延跨坐在他腰间,双手撑在他头两侧,俯下身,长发垂落扫在他的脸侧。 她眉头一挑,语气里满是挑衅:“那欧巴……不应该觉得更刺激吗?” 柳禹躺在下面,看著上方她逆著光、带著诡异笑容的脸,表情变得无比严肃正直。 “当然不会。”他义正辞严,“出轨什么的最噁心了,我完全接受不了。” 他看著她,眼神无比真诚,甚至带上了点恰到好处的嫌恶:“一想到都反胃。” 赵美延看著他真诚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约会睡过头而產生的懊恼和遗憾,彻底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全是咕嘟咕嘟冒泡的甜蜜。 “算你过关!”她笑出声,俯下身,在他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 然后,她撑起身子,正准备从他身上下去......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天旋地转再次上演。 等赵美延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柳禹打横抱在了怀里。 他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稳稳地站著,而自己则像个树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 “誒?等等,欧巴!”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惊呼,“你……你放我下来!” 柳禹没理她,抱著她逕自朝浴室走去。 “等一下,欧巴!”赵美延忽然想起什么,挣扎著扭头看向床边,“你盒子还没拿进来!” “哦?是吗?” “……” 没等她再开口,柳禹已经抱著她走进了浴室,脚跟轻轻一带。 “咔噠。” 浴室的门,关上了。 浴室灯光亮起,暖色的光透过磨砂玻璃门晕染开来。 隱约有水声淅沥响起,混合著模糊的笑语和偶尔拔高的、带著娇嗔的惊呼。 水汽氤氳,在玻璃门上蒙开一片湿润的雾,將內里的一切轮廓都柔化成晃动的影。 窗外,夕阳正在坠落。 最后一点金红色的光芒挣扎著漫过城市的天际线,將高楼玻璃染成燃烧的顏色,又在下一秒被更深的靛蓝吞没。 云朵被烫出柔软的镶边,缓慢地游移。 远处汉江的轮廓在暮色里模糊成一条深色的缎带,偶尔有车灯的光痕划过,拖曳出转瞬即逝的流星。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暮色四合,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暖。 在这个安静的房间內,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只有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暉,还在忠诚地、一寸一寸地,挪向地平线。 终於,它彻底沉了下去。 夜,要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再次打开,赵美延已经穿好衣物,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还透著奇怪的红晕。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 首尔的夜景扑面而来。 “真漂亮……”她轻声说。 柳禹从身后走过来,身上已经换回了自己的黑色短袖,头髮半干。 他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手机。 “美延,你七点半是不是要去机场接人?” “啊!”赵美延猛地转身,眼睛瞪圆,“对了!雨琦她们!晚上八点落地的航班!” 她慌慌张张地找手机,发现它可怜兮兮地躺在床脚的地毯上。 捡起来一看,果然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赵美延赶紧回覆:“醒了醒了!马上出发!” 她抬起头,表情可怜兮兮:“欧巴,我得走了……雨琦她们晚上还要和我一起吃晚饭。” 柳禹揉了揉她的头髮:“我送你过去。” “可是欧巴你八点不是要去剧组吗?”赵美延看了眼时间,“现在送我过去,你再赶去片场,来得及吗?” “来得及。”柳禹已经拿起车钥匙,“走吧,再磨蹭你真要迟到了。” 白色的z4匯入晚间的车流。 赵美延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流动的灯火,忽然有些不舍。 明明一整天都在一起,可离別到来的时刻,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欧巴。”她小声叫他。 “嗯?” “今天……我很开心。虽然南山塔没去成,但飞起来的感觉,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柳禹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南山塔,下次就去。” “说好了!”赵美延伸出手指,“拉鉤!” 柳禹失笑,但还是腾出右手。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指示牌出现在前方。 “到了给我发消息。”柳禹把车停在出发层附近,“和朋友好好吃饭。” “嗯!”赵美延解开安全带,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欧巴拍戏加油!別太累!” 她拎著纸袋下车,站在路边朝他挥手。 柳禹看著她走进机场大厅,直到那抹淡粉色消失在自动门后,才重新发动车子。 片场附近的停车场。 林星靠在自己的黑色轿车旁,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正在核对今天的拍摄通告。 引擎声由远及近,白色的z4稳稳停在她面前。 柳禹下车,將钥匙拋给她。 林星接住钥匙,抬头打量他。 视线最终停留在他脖颈侧边,那里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红痕,泛著曖昧的色泽。 “今天玩得开心吗?”林星毫不掩饰的调侃,“从昨晚开始,到现在……你都快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吧?今晚夜戏顶得住吗?” 柳禹拉开z4的车门,从副驾驶座上拿出自己的背包,笑著说:“下午睡了一会儿,问题不大。” “睡了一会儿?”林星重复这句话,笑容变得玩味。 柳禹没接话,径直走向停在z4旁边的黑色保姆车。 林星跟在他身后,继续吐槽:“该不会是滑翔伞后就去酒店了吧?你们的约会也太成人了!” 柳禹摇摇头,拉开车门,钻进保姆车。 车內灯自动亮起。 他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早上那个化妆包,拉开拉链。 林星靠在车门边,抱著手臂看他:“需要帮忙吗?” “不用。”柳禹已经拿起一面小镜子,对著脖颈侧边照了照。 確实有痕跡。 赵美延激动时喜欢咬他肩膀和颈侧,虽然力道不重,但留下了明显的吻痕和抓痕。 柳禹拧开一管遮瑕膏,挤在手背上,用指腹温热。 先是用接近肤色的遮瑕膏薄薄覆盖,再用小號化妆刷细致晕染边缘,最后扑上一层透明的散粉定妆。 当他放下镜子时,身上的红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看起来乾净自然,仿佛那些热烈的印记从未存在过。 林星全程安静地看著,直到他收好化妆包,才幽幽开口:“专业。” 第47章 曲奇【4K】 晚上八点,《请回答1988》片场待机室。 李惠利已经化好了妆,窝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摊著剧本,默默背著台词。 朴宝剑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正低头专注地玩著手机游戏。 门被推开。 柳禹走进来,身后跟著林星。他已经换上了今晚戏份的服装,而林星还是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手里拿著文件夹和平板。 “来了?”李惠利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手里的剧本轻轻合上。 朴宝剑也暂停了游戏,抬起脸,咧嘴笑道:“哟,咱们金正焕终於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迟到呢!林星xi晚上好。” 林星微微点头:“两位好,那我先走了。” “欧尼,等一下。”李惠利站起身,快步走到化妆檯旁,拿起那个早就放在那里的浅黄色纸袋。 她转过身,走到林星面前,从纸袋里取出一个用透明包装纸仔细扎好的小袋子,双手递过去。 “这是我今天自己烤的曲奇,”李惠利的声音礼貌又轻柔,“谢谢你平时在片场的照顾。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点心意。” 林星有些意外,但面上不显,微笑著双手接过:“太客气了,惠利。你的手艺一定很好。” “要尝尝看吗?”李惠利期待地问。 林星打开袋子,取出一块,形状规整,表面撒著细碎的糖霜。 看起来不错? 她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后,林星认真点头:“很好吃。甜度適中,烤制时间掌握得非常好。谢谢惠利~” “太好了,我还担心会不会太甜。”李惠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林星將剩下的曲奇仔细收好,放进隨身携带的托特包里,再次欠身:“那我先走了。拜拜~”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待机室的门轻轻关上。 朴宝剑不再维持形象,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凑到李惠利身边,眼睛盯著她手里的纸袋:“我的呢我的呢?惠利啊,你不会没准备我的那份吧?” 李惠利白了他一眼,从纸袋里掏出第二个袋子,这个袋子扎得稍微隨意些,里面的曲奇形状不太统一,有几块边缘顏色明显偏深。 “喏。”她递过去,“当然给你准备了,不要小看双门洞的羈绊啊!” “不愧是你!”朴宝剑接过袋子,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抽出一块塞进嘴里。 咀嚼。 表情凝固。 又艰难地咀嚼了两下。 “……惠利啊,”他努力咽下去,声音发涩,“你这双门洞的羈绊……是不是掺杂了点现实的苦涩?” 李惠利眨了眨眼,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那个……这可是我今天烤的第一炉欸!” 朴宝剑抽出一块曲奇,形状有点歪,边缘顏色明显比中间深,似乎烤糊了?还有几颗巧克力豆倔强地嵌在表面。 她轻咳一声:“第一次试手,总会有瑕疵嘛!但第一炉的意义最特別啊!每一块也都最用心。你不是常说吗,拍摄时第一条的情感最真实。”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所以这袋曲奇,可是承载著我第一次为朋友们烤饼乾的初心呢。” 朴宝剑张了张嘴,看著手里那块边缘焦黑的曲奇,又看了看李惠利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半晌,他长嘆一口气,认命似的又咬了一口:“行吧……初心,初心。这初心……確实挺难忘的。就是太焦了!” “焦香多好,”李惠利面不改色,“抗氧化。” “可是它苦啊!” “苦尽甘来,人生哲理。” “这里面还有没化开的糖粒!” “那是惊喜彩蛋,每一块味道都不一样。”李惠利笑眯眯地凑近,“崔泽xi,难道不好吗?” 朴宝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挺好的。” “那就好。”李惠利满意地直起身,从纸袋里拿出最后一个袋子。 这个袋子扎得格外仔细,浅蓝色的丝带系成精巧的蝴蝶结。 里面的曲奇每一块都形状规整,边缘圆润,表面撒著均匀的糖霜和巧克力碎,烤色是完美的金黄,甚至能闻到更浓郁的黄油香气。 她走到柳禹面前,眼波朝他轻轻一眨,声音特意放嗲了些:“喏,给你的。” 柳禹笑著接过袋子,隨即朝旁边正对著曲奇愁眉苦脸的朴宝剑努了努下巴:“宝剑那个一看就是饱含了厨师『手作的温度』和『深刻的诚意』,每一口都是灵魂拷问。我这个……” 他晃了晃手里精美过分的袋子,摇头嘆气:“包装这么浮夸,一看就华而不实。唉,真羡慕你啊,宝剑。” “呀!柳禹!你当我傻吗?!这跟你换,你要不要嘛?!”朴宝剑声音都提高了半度。 李惠利在一旁已经憋笑憋得肩膀微颤,没好气地轻推了柳禹手臂一下:“快吃你的吧!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柳禹这才笑著解开蝴蝶结,取出一块曲奇,在朴宝剑悲愤的注视下咬了一口。酥脆化开,满口醇香。 他冲李惠利点点头,眼神真诚了些:“好吃!我很喜欢。” 李惠利別开视线,嘴角含笑:“……知道就好。我去补下妆。”这次离开的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 门关上后,待机室里安静了几秒。 朴宝剑盯著自己手里那袋焦香曲奇,又看了看柳禹手里那袋完美作品,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把手里那袋诚意之作放到一边,站起身,一屁股坐到柳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左右瞟了瞟,儘管待机室里根本没別人。 “柳禹啊,”他压低声音,“哥们儿得跟你传授点人生经验。” “啊?” 朴宝剑用大拇指隱秘地朝门口方向戳了戳,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洞察一切的得意:“李惠利,绝对,对你有那么点意思。” 他说完,还重重地点了下头,加强可信度。 柳禹正把曲奇袋子往背包侧袋里放,闻言侧过头,脸上適时地露出一点茫然。 “你看你啊,”朴宝剑见他不开窍,立刻来劲了,扳著手指头开始分析,“第一,这曲奇,三六九等分得清清楚楚,给你的这份,从包装到內涵,那都是顶配!这叫什么?这叫区別对待,这叫特殊关注!” 他又指了指自己那袋:“再看看我这个,这叫敷衍,这叫兄弟情谊的象徵性表达!” “第二!”朴宝剑伸出两根手指,眼神炯炯,“她刚才跟你说话那状態,看见没?你品,你细品!哥是过来人,这点苗头还看不出来?” 柳禹看著朴宝剑一脸“我发现了惊天秘密”的表情,配合地点点头, 朴宝剑一看他听进去了,立刻换上语重心长的语气,拍了拍柳禹的肩膀:“不过柳禹啊,哥告诉你这个,可不是鼓励你往上冲。恰恰相反,哥是给你提个醒,泼点冷水,可千万別一时迷糊陷进去了!” 他身体坐直了些,表情严肃:“你想啊,她是谁?现役女团成员,爱豆!咱们这剧拍的时候,大家天天见,感觉好像很近。等拍完了呢?各忙各的行程,她满世界飞,你可能有新的戏约,想再见一面太难了!” “剧组爱情我见多了,拍戏的时候朝夕相处,气氛到位,容易上头。但等戏散了,大家各奔东西,行程对不上,联繫越来越少,最后多半是无疾而终……唉!受伤的总是动真感情那个人。” 他看著柳禹,苦口婆心:“你刚入行,哥是怕你傻乎乎地一头栽进去,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听哥一句劝,保持清醒,享受拍戏的camaraderie就行了……这里面的水,深著呢。” 柳禹安静地听完他这一大段金玉良言,看著朴宝剑那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忽然笑了笑:“你这语气……听起来很有故事啊?是过来人?该不会……你是受伤的那个吧?” “咳咳!”朴宝剑像是被口水呛到,猛地咳嗽了两声,刚才那副深沉过来人的架子差点没崩住。 他耳朵有点发红,眼神飘忽了一下,隨即用力摆手:“怎么可能?!我……” 他越说越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乾脆不接茬了,伸手就想去够柳禹放在旁边的背包:“行了行了,不提这个了!你曲奇分我一块唄?我这个实在有点难以下咽,需要点肤浅的快乐中和一下!” 柳禹失笑,摇摇头,还是从背包里拿出袋子递给他。 朴宝剑如获至宝,抽出一块塞进嘴里,感受著舌尖化开的香甜酥脆:“唉,这才是人吃的曲奇啊!” 待机室门被推开,场务探头:“两位,准备开拍了。” 朴宝剑迅速將最后半块曲奇塞进嘴里,含糊地应了声“来了!”,抓起沙发上的柳禹就往外冲。 走廊里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抱著道具匆匆穿梭,对讲机里断续传出指令。 “第四十七场一镜一次!”场记打板声清脆。 镜头推近。 灯光亮起,又熄灭。 场记板的开合声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卡!这条过了!” “准备下一镜!” 时间在一条条拍摄中无声流逝。 连续的高强度夜戏,让整个剧组都笼罩在疲惫与亢奋的特殊氛围里,咖啡消耗量是平时的三倍,休息室的沙发上隨时能找到裹著毯子补觉的身影。 日升月落,拍摄表上的红叉越来越多。 五天后,凌晨三点五十分,最后一场戏拍完。 申源浩导演摘下耳机,脸上露出难得的轻鬆笑容:“辛苦了各位!这段时间的进度比预想的快得多,原定的拍摄戏份,咱们提前完成了!” 片场响起零星的掌声和鬆气声。 灯光师开始关掉部分主光,只留几盏照明,骤暗的光线让所有人脸上都显出一层深深的疲惫。 “所以!”申导提高声音,在一片收拾器械的嘈杂中格外清晰,“今天晚上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全天放假,调整时差!后天开始,我们恢復白天拍摄!” “喔!!!!” 欢呼声这次真切了许多。连续熬了这么久的夜戏,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突如其来的假期如同甘霖。 朴宝剑一把勾住柳禹的脖子,声音透著熬夜后的沙哑,却掩不住兴奋:“听见没!放假!柳禹啊,明天有什么计划?睡觉!必须睡到自然醒!然后……我们去找家好吃的店?我知道一家蟹……” 柳禹正低头看手机,回復著消息,没听清朴宝剑在耳边嗡嗡的具体內容,只捕捉到“吃饭”、“明天”几个模糊的字眼。 “柳禹?去不去啊?”朴宝剑晃了晃他。 柳禹抬眼,笑了笑:“抱歉,明天有点別的事。下次一定,我请客。” “啊?没劲!”朴宝剑夸张地嘆气,鬆开他,转身又去骚扰正在卸妆的李惠利,“惠利啊!你呢?明天放假!有什么安排?” 李惠利闻言转过头,脸上也露出了混合著疲惫和歉意的笑容:“我也去不了啦,宝剑欧巴。下午就得去机场,有个早就定好的画报拍摄和电台行程,在釜山。明天一整天都得在路上和工作中了,后天一早再飞回来直接进剧组。” 她说著,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是真切的惋惜:“我也好想休息一下,连续熬夜,皮肤状態都变差了……” 朴宝剑理解地点点头,刚才那点闹腾劲儿收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也是,你们爱豆的行程真是……连轴转啊。好不容易剧组放假,还得跑去別的城市工作。辛苦了,惠利。” 李惠利笑了笑,那笑容在卸去戏妆后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澈:“没办法呀,要是没工作更麻烦!” 她说著,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正將手机收起的柳禹,又迅速收回,对朴宝剑摆了摆手:“我先去换衣服了,后天见啦!” “后天见!路上小心!”朴宝剑冲她背影喊道。 看著李惠利在助理陪同下快步走向更衣室的背影,朴宝剑挠了挠头,转过身,对著正在拉上背包拉链的柳禹:“得,就剩咱俩閒人……哦,不对,就剩我一个了。你也有重要的事……” 第48章 潜行【4k】 朴宝剑特意在“重要的事”上加了重音,挤眉弄眼。 柳禹失笑,明天yg周评结束后会有半天休息,得去找智秀,赴烤肉之约...... “明天真有事,约了人吃饭。下次一定!” “知道啦知道啦。”朴宝剑摆摆手,自己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我也回去补觉了……哈啊……困死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脸色看著也不比我好多少。” 片场的喧囂正在加速褪去。 大部分灯光已熄灭,只留下几盏通道照明,將巨大布景的影子拉得幢幢绰绰,工作人员的身影在昏暗中忙碌地收尾,交谈声也压得很低。 走出片场,凌晨清冽的空气,洗去了积攒的沉闷。 柳禹和朴宝剑隨著稀疏的人流往外走,停车场里,林星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静静停在老位置。 “走了!”朴宝剑朝另一方向自己的保姆车走去,背对著挥了挥手。 “后天见。”柳禹应了一声,朝黑色轿车走去。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却看见林星靠在座椅上,平板电脑还亮著光搁在腿边,人却已经闭著眼睛,呼吸均匀。 她的妆很淡,眼下那层薄薄的遮瑕膏已经遮不住浓重的青黑。平时一丝不苟的长髮,此刻鬆散地垂在颊边,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开门时细微的响动还是惊动了她。林星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结束了?” “嗯,结束了。”柳,很自然地拿过她腿边的平板电脑,熄屏,放到一旁。 “那今天还有什么需要我安排的吗?”林星迷迷糊糊地问。 这些天连轴转的夜戏,他熬得住,但协调行程、应对各方的林星,怕是顶不住了。 “林星。”柳禹打断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嗯?” 柳禹看著她眼底那片疲惫的阴影,温柔的说:“今天和明天,没有任何事需要你做。” 他伸手,將她颊边那缕碎发別到耳后,动作很轻:“现在,你需要睡觉。这两天,回家好好休息吧。” 林星怔了怔。 车內昏黄的光线下,柳禹的眼神很静,那种静里透出的关切,让她忽然觉得有些发晕。 “……那我们出发吧。”她移开视线,伸手去够驾驶座的方向。 柳禹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不容置疑。 “你去后座睡吧。”他说,“我来开。” 林星抬起头,撞进他眼里那片沉静的湖泊。那里没有调侃,没有算计,只有很纯粹的心疼。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褪去了平日作为经纪人的干练外壳,露出底下柔软的、属於她自己的模样。 “柳禹,”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飘忽,“你这样……” 她忽然惊醒,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往后缩了缩,表情重新绷紧,小声嘀咕:“太危险了……差点就中招了。” 柳禹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半晌,无语地白了她一眼。 “神经!” 引擎低低响起,后视镜里,林星已经重新靠回座位,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一次,她的嘴角带笑。 …… 柳禹刷开酒店房门,室內一片黑暗,他反手关上门,背包被隨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沙发处坐下,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大约十分钟后,门上传来有规律的叩击声。 三下,停顿,再两下。 柳禹走过去,开门。 李惠利竟出现在门口,她闪身进来,散发出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她已经卸了妆,素净的脸上还带著被热水蒸出的浅红。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李惠利往前走了一步,额头抵在柳禹肩上。 柳禹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累了?”柳禹低声问。 “嗯……”李惠利的声音闷在他肩头,散发出浓浓的倦意,“在片场还不觉得,一上车就开始头晕……刚才洗澡的时候差点睡著。” 柳禹没再问,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李惠利低低惊呼一声,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床垫柔软地陷下去。 黑暗模糊了所有细节,只留下触感、温度、和交织的呼吸。 三天前,李惠利成功说服了经纪人,更换了片场附近住宿的酒店。 从那天起,她每天收工后,都会先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1207號房,就在柳禹房间的正上方。 等洗漱完毕,確认走廊无人后,再悄悄下楼,溜进柳禹的房间。 而每天早晨或下午离开时,她会先回到1207,整理好隨身物品,等待经纪人来敲门接她,再正常地走出房门。 窗帘缝隙漏进的暖光悄悄移位,原本斜斜擦过床沿的光线,渐渐爬上枕畔,直到一声规律的震动,打破了这份午后的静謐。 下午一点,手机闹钟震动。 柳禹先醒过来。怀里的李惠利还在熟睡,他轻轻抽出手,关掉闹钟,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惠利,”他低声唤她,“该起来了。” 李惠利含糊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没有醒。 柳禹无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再不起来,经纪人该打电话了。” 这句话像一道开关。李惠利猛地睁开眼,撑起身子,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一点了?!” “別急,还有半小时。”柳禹坐起身,隨手捞过地上的浴袍披上,“去洗漱一下,我帮你把衣服拿过来。” 李惠利点点头,赤脚踩在地毯上,匆匆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柳禹走到衣柜前,拉开。 里面除了他的衣物,还整齐地掛著几套女装,从日常的t恤牛仔裤到稍正式的连衣裙,都是李惠利的尺码。 他取出一套简单的浅灰色运动服,放在床边。 又走到玄关,从李惠利昨晚带过来的隨身包里找出內衣,叠好放在运动服上面。 浴室门打开,李惠利擦著头髮走出来,脸上还掛著水珠。她已经恢復了清醒,只是眼底还有些未散尽的慵懒。 “衣服在床边。”柳禹说。 “好的。”李惠利拿起衣服,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他,“你下午……还有事吗?” 柳禹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试探,这问句看似隨口,实则是她渐渐滋生出的掌控欲在作祟。 不能具体回答,更不能给她需要报备行程的暗示。一旦开始报备,就会陷入无休止的追问与解释。 “没什么要紧的。”柳禹走近,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倒是你,在车上抓紧时间再睡会儿。到釜山又是连轴转,別累坏了。” 李惠利安静地穿著衣服,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知道啦……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嫌我囉嗦?”柳禹挑眉。 “没有。”李惠利转过身,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是觉得……有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柳禹顿了顿,伸手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缓:“那就一直记著。”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两人静静地拥抱著,谁也没说话。 每次在酒店房间会面,李惠利都像经歷一场小小的冒险,怕被监控拍到,怕被走廊的工作人员撞见,怕被粉丝或狗仔发现。 可一扑进柳禹的怀里,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 她知道这种日子很危险,但她愿意承担这份风险。 她不知道这种隱秘的同居日子能持续多久,希望有一天,他们不用再偷偷摸摸,不用再担心曝光,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像普通情侣一样。 但此刻,她只想珍惜每一次相处的时光。 “路上小心。” “嗯,后天见!” “后天见。” 门轻轻关上。 柳禹在原地站了片刻,侧耳听著走廊里电梯上行的提示音。 直到电梯门闭合的轻响传来,他这才推开房门,径直前往紧急通道,灯光昏暗,他沿著楼梯一直向下。 一层,两层,三层……他走得很稳,速度却很快,似一道无声滑下的影子。 来到一楼,他推开防火门,眼前是酒店大堂的后区走廊。 不远处,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保安正背对著这边,似乎在用对讲机低声说著什么。 柳禹脚步未停,很自然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恩,还是老样子,每天这个点准时在这个位置报告巡逻情况,真离谱。 警惕心鬆散,后背完全暴露,连最基础的戒备姿態都没有,太业余了。 就在与保安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倾斜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左手手轻轻拂过保安制服右侧口袋。 动作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保安毫无察觉,还在对著对讲机说:“……b区巡逻完毕,一切正常。” 柳禹已经走过转角,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他摊开左手,掌心躺著一张深蓝色的塑料门禁卡,卡面上印著酒店logo和“安保部·二级权限”的字样。 没有停留,柳禹再次进入紧急通道,快速向下。 不知道走了多久,楼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漆成暗灰色,门上没有任何窗户,只在中央贴著一张白底黑字的標识: “閒人免进” 柳禹在门前停下,侧耳听了听,门后一片寂静。 刷卡,门锁绿灯亮起。 柳禹推门进去,反手將门轻轻掩上。 门后的房间非常宽敞,一整面墙上布满监控屏幕,几十个分割画面里,酒店大堂、走廊、电梯、停车场、出入口……一切井然有序地实时呈现。 监控台前坐著一个保安,穿著同样的深蓝色制服,正戴著耳机听歌,眼睛看著监控,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映出一片专注。 又是这样,又在上班时间听歌,比小忍村的杂鱼还要鬆懈。 罢了,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份混薪水的普通工作,自然不会有紧绷感,更不懂戒备二字的重量。 柳禹脚步无声,走到他身后。 保安毫无察觉。 柳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极小的皮质卷包,展开,里面整齐排列著十余根细如牛毛的银色短针。 他拈起其中一根,指尖轻轻一弹,银针悄无声息地没入保安后颈某处。 保安身体微微一僵,隨即鬆弛下来,头缓缓垂下,靠在椅背上。 唉,真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柳禹绕到监控台前,他快速操作控制面板,找到特定时间点,选中,刪除。 然后用预设的、循环播放的空白走廊画面替换掉那些时间段。 做完一切,柳禹起身,走到保安身边,俯身,指尖在他后颈某处轻轻一按。 银针被无声取出,收入卷包。 他转身离开,金属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五秒后。 保安猛地吸了一口气,茫然地眨了眨眼,继续看著监控。 他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时间,凭空消失了一部分。 砂隱的毒药技术,本就独步忍界。 对付没有查克拉的平民,这种使其短时间昏迷、且醒来后毫无感觉的麻醉剂,算不得什么。 柳禹没有直接回房间。 他再次来到一楼大堂后区,那个保安还站在原处抽菸。 右手隨意一甩,那张深蓝色的门禁卡便神奇的滑回了保安的右侧口袋。 柳禹没有回头,转身离开。 这套流程已经运行了很久,一切都乾净、稳妥。 柳禹回到酒店房间,冲了个热水澡,擦著头髮走出浴室拿起手机,径直点开了与irene的对话框。 “今晚去健身吗?一起?” 点击发送。 与此同时,sm公司某间练习室內。 音乐刚停,red velvet的五个女孩或坐或瘫,正趁著短暂的休息时间补水、喘气。 下个月,她们將发行首张正规专辑《the red》。 漫长的製作期已接近尾声,现在剩下的,只有最后阶段的练习、等待,以及日益紧绷的期待。 裴珠泫靠在镜墙边,拧开一瓶水,小口喝著。她穿著宽鬆的灰色运动服,素顏,却依旧清冷好看。 放在地板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垂下眼睛,瞥见了那条新消息。 她没有立刻拿起,也没有回覆。只是继续喝著水,视线落在对面累得直接躺平的朴秀荣身上。 “秀荣啊,”裴珠泫忽然开口,“今晚还去健身房吗?” “不去!绝对不去!”朴秀荣闭著眼睛举起一只手,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著点悲愤,“欧尼,我这周已经陪你去了三次了!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今天舞蹈练习的运动量已经严重超標,我再也不要踏入健身房一步!谁劝我跟谁急!” 旁边的wendy也抬起头,狐疑地看向裴珠泫:“那什么柳禹的故事......该不会是骗我们陪你健身的计策吧?其实就是欧尼自己健身有点无聊,故意忽悠我们?” 姜涩琪刚做完拉伸,闻言也凑过来点头附和:“我也这么觉得!真的够了,欧尼。” yeri在一旁默默点头,用行动表示支持。 裴珠泫听著妹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控诉和猜测,背对著她们微微一笑,嘴里却无奈的说道:“这样啊……那算了。” 她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对话框。 裴珠泫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发送。 然后,她將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地板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休息结束,再来一遍副歌部分。” “內......”女孩们有气无力地应著,纷纷爬起来,重新站好位置。 音乐前奏再次响起。 而扣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之下,那条刚刚发送出去的消息,静静地显示在对话框里:“好啊。” 求一个追读!要上不了架了! 朋友们,只求一个追读!! 就今天一天,需要大家翻到最新章的最后一页。 拜託了…… 第49章 心絮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red velvet宿舍。 整间宿舍沉在浅淡的寂静里,唯有裴珠泫的房间还亮著灯。 成员们被连日来新专《the red》的高强度练习耗空了力气,尤其今天她还特意拉高了强度,使得成员们洗漱完毕便各自蜷回房间,沾床即睡,连多余的声响都未曾留下。 她刻意等到最后一个洗澡,为的就是这个无人留意的时辰。 既能避开妹妹们无孔不入的调侃与追问,也能妥帖藏好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越界小心思。 衣柜门被缓缓拉开,衣架上的衣物整齐排列,打歌服的华丽张扬与私服的简约素净相互交错。 衣柜镜面中的女孩刚洗完澡,卸去练舞的疲惫,皮肤透著水润的粉,长发鬆松披在肩头,眼神里却藏著某种迟疑。 往日里,她选健身装从无纠结,无非是黑、白、灰三色,款式保守又实用,既能藏住身形,又足够低调,全然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可今晚,指尖在衣架上滑过,却罕见地在每件衣服上都顿了顿。 那件黑色紧身款,面料贴肤,肩线与腰线会被勾勒得一览无余……不行。 这般模样太过刻意,像精心打扮后专程赴约,目的性太强,不符合她的骄傲,绝非她愿展现的姿態。 她转而看向宽鬆灰色t恤,又轻轻摇头,这也太过隨意,仿佛全然没將这场会面放在心上…… 在心底,她反覆告诉自己,挑衣服不过是red velvet队长的基本形象管理,健身是自律的一部分,保持身材与状態本就是职业要求,这很合理。 纠结半晌,裴珠泫最终伸手取下一件浅杏色短袖,面料柔软亲肤,版型宽鬆却不垮塌,恰好衬出身形线条,又不显半分刻意。 紧接著,她搭配了一条同色系运动裤,长裤垂感极佳,裤脚微松的设计隨性自然,正好遮住腿部不算修长的小瑕疵。 “只是普通朋友,没必要精心打扮,这样就好。”她嘴里这般说著,身体却不听从理智的指挥,脚步不由自主地挪向了化妆檯。 她拧开小巧的素顏霜盖子,指尖沾取少许,在脸颊、额头、鼻樑上轻轻点开,再用指腹细致晕染,將练舞后的倦容悄悄掩去。 接著拿起眉笔,刻意勾勒出比平日柔和几分的眉形,褪去镜头里的冷感。最后是浅粉色的润唇膏,薄薄涂一层,让唇瓣看起来有健康的水润光泽。 这绝对不是在特意化妆! 健身房灯光偏亮,素顏容易显得气色暗沉,这不过是基础的肤色修饰与保湿,这很合理。 她抬手將长发拢起,在脑后束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又微微俯身,对著镜子反覆调整造型。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不能太乱,也不能太刻意,要那种仿佛隨手一拨却恰好完美的鬆弛感。 最后,她拉开梳妆檯的小抽屉,取出一瓶淡雅的香水,对著手腕內侧轻轻一喷,再抬手让那抹淡香若有似无地拂过颈侧。 香气不张扬,像初夏夜晚的风,乾净舒缓,不留痕跡,却足以縈绕周身。 做完这一切,裴珠泫静静地看著镜中的自己。 灯光温柔,镜子里的人影清丽依旧,可某些细微之处都在无声地诉说著一些她不愿明言的心思。 一切准备就绪,她又检查了一遍臥室门,確认成员们都没被惊动,才拎起健身包,踮著脚走出宿舍。 经过成员们紧闭的房门时,她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丝多余的声响会惊扰了她们的睡眠,更怕……怕哪个还没睡著的妹妹突然开门,看到她这副明显收拾过的模样。 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番调侃、追问与起鬨。 幸好,走廊里一片寂静。 裴珠泫悄无声息地换好鞋,拿起早已放在玄关小柜上的车钥匙和健身包,像完成一场秘密行动般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拧开了宿舍大门。 “咔噠。” 门锁合拢的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她站在门外静静等了两秒,门內毫无动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询问声。 安全了。 裴珠泫这才真正放鬆下来,转身走向电梯。 地下停车场空旷安静,她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导航屏幕上,目的地“vic fitness club”的標记清晰闪烁,指引著目的地。 裴珠泫握著方向盘,方才收拾时的悸动,忽然被一股低落悄然取代。 谈恋爱?那是绝无可能的。她是red velvet的irene,是即將带著组合发行首张正规专辑的队长。 sm严苛的练习生制度,多年生涯刻进骨子里的自律与克制,早已教会她如何精准管理情绪,如何將所有私人渴望妥帖收好,锁进內心深处那个从不轻易打开的房间。 今晚,就只是健身,交个朋友而已。 “嗡!” 车子滑出车位,驶上夜晚的首尔街道。 晚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来夏夜的温热与自由的气息,轻轻拂动她耳边的碎发,也吹动了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心事。 她不会知道,这份被她强行压在心底的思绪,若是某天衝破了所有束缚,那场迟来的洪流,会爆发得多么猛烈。 车子朝著夜色深处驶去,將宿舍的静謐与心底的喧囂,都远远拋在了身后。 vic健身会所,l1层私人休息室。 裴珠泫站在全身镜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 完美!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休息室的门......电梯门滑开。 然后,她看到了他。 柳禹正躺在仰臥起坐板上,腰腹发力,上半身平稳起落。 黑色的运动服被汗水浸深了肩背处的顏色,紧贴著他流畅的背部线条。 每一次动作,都能看见布料下肌肉绷紧又放鬆的微妙起伏,充满男性的力量感,却丝毫不显得笨重。 裴珠泫走出电梯,视线竟不受控制地黏在了他身上。 以前她从未觉得男生运动起来有什么好看的,更无法理解有些人喜欢看男生的肌肉,但现在......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连忙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装作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试图掩去这份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的悸动。 他似乎刚结束一组,正起身休息,抬头时,目光恰好与她相遇。 第50章 错觉? 裴珠泫脚步未停,神色已然归为平静,朝著他微微頷首示意,分寸感恰到好处。 柳禹站起身,语气如常:“来了?” “嗯。”她走到近前,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浅笑,语气自然:“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我也刚热身完。”他语气隨意,“今天这身很衬你,不愧是red velvet门面,隨时都是完美状態。” 这话並非恭维。褪去舞台华服和私下的素净,此刻的她有种介於少女与女人之间的清丽感。 裴珠泫面上依旧淡然,只是心底像被晚风拂过湖面,悄悄漫开一点连呼吸都要轻放的微甜。 她刻意压下那点异样,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健身穿得舒服就好,哪有什么讲究。” 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她径直走到旁边的蝴蝶机处坐下,状似隨意的说:“我平时……只敢在那边做有氧。”她朝跑步机区域抬了抬下巴,“力量区的这些器械,看著就复杂,一直不太敢用,怕姿势不对受伤。” 她侧过头看向柳禹,眼神清澈,夹杂著恰到好处的一点柔弱:“刚好今天有你在,可以教我吗?” 现在做有氧?跑步机上二十分钟就能让她精心维持的清爽形象荡然无存。 而这种固定器械,运动幅度可控,既不会出太多汗晕了脸上这层薄薄的修饰,也不会让这套浅色衣服显得狼狈。 更重要的是……她懂得,女生偶尔示弱,適当依赖,是拉近距离最自然不过的桥樑。 柳禹看著她,心里暗自思忖,她作为出道多年的老练习生,私下必然会通过健身维持体態,怎么会不懂这些基础力量器械的使用方法? 难道是……不,不可能。或许是怕初次一起健身气氛尷尬,才刻意放低姿態吧? 柳禹压下心底的疑惑,走到蝴蝶机旁温和的说:“当然可以,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 裴珠泫双手握住两侧握把,刻意选了较轻的配重,姿势略显生疏,肩膀还微微耸起,装出几分不自在的模样。 若是此刻朴秀荣在场,恐怕早就憋笑憋得背过气去。 她的健身基础全是这位欧尼手把手教出来的,这位欧尼私下为了维持体態,早就把各类健身器械摸得门清,蝴蝶机更是日常必练器械之一。 柳禹走到她身侧,没有点破那份生疏里的表演痕跡。 “背贴紧靠垫,腰不要悬空。”他的手虚虚地在她后背示意了一下,没有真正触碰,“感受胸部发力,肩胛骨微微內收,不要用手臂代偿。” 裴珠泫依言调整,故意放慢动作节奏,保留著几分笨拙,精准踩在新手该有的生涩与不至於离谱的边界上。 “对,就这样。”柳禹鼓励道,伸手轻轻託了一下她的手肘,帮她调整角度,“手腕保持中立,不要內扣。发力时呼气,收回时吸气。” 他的手心温暖,触碰一瞬即离。 裴珠泫却觉得被他碰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微微发起热来。 柳禹看著她低垂的侧脸,微微泛红的耳根……是错觉吧?肯定是吧? 他暗自摇头。 眼前这位可是以自律和冷静著称的irene,red velvet的队长,出道多年零恋爱说的铁壁女爱豆。 她此刻的示弱与依赖,或许只是出於礼貌? 自己这段时间的桃花运是夸张了点,但也不至於飘到以为连她都…… “下一个试试腿举?”他提议,语气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察觉。 “可以啊,听你的。”裴珠泫点头,躺上器械,这个姿势让她略显娇小的身形完全展露。 比起赵美延的修长活力,李惠利的匀称柔美,她更显纤细,展露出容易让人心生保护欲的脆弱感。 “膝盖不要完全锁死,保持微屈。”柳禹单膝蹲在器械侧方,视线与她的小腿平行,方便观察动作,“慢下快上,感受大腿前侧和臀部的发力。” 裴珠泫红著脸点头,开始动作。几次之后,她似乎有些吃力?呼吸微微急促。 隨著她一次次推起,运动服的下摆因为动作微微上滑,露出白皙的腰肢。 她自己好像並未察觉。 柳禹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替她將衣摆往下轻轻拉了一小段,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腰侧的皮肤。 温热,柔软。 “注意核心,腰要贴实。” 他的动作太快太自然,裴珠泫完全来不及反应。 腰侧那一触即离的温热触感,炸开一片细密的战慄。 她咬住下唇,含糊地“嗯”了一声,强迫自己继续动作,眼神不可避免的更加软糯。 下一项是举槓,柳禹帮她调整好槓铃配重与座椅高度,叮嘱道:“双手握距略宽於肩,慢慢举过头顶,核心收紧,不要晃。” 裴珠泫乖乖躺下,双手稳稳握住槓铃。柳禹很自然地伸手,虚扶在槓铃杆上:“需要帮忙吗?我扶著,你专注感受发力。” “好。”裴珠泫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视线不经意间对上蹲在她头前的柳禹。 从这个倒置的角度看他,他的脸依然好看……不对! 等等,这个角度……自己此刻的样子……会不会很奇怪? 这个念头突如其来,手臂力道一松,槓铃猛地向下沉了几分,距离她的额头只剩寸许。 “啊!”她下意识闭眼惊呼,心臟骤然缩紧。 预想中的撞击並未到来,她颤抖著睁眼,便见柳禹竟单手稳稳握住槓铃杆,衬得手臂线条愈发美丽。 他垂眸看著她,眼底没有半分戏謔,只漾著清晰的关切:“没事吧?” “.......恩。” 柳禹缓缓將槓铃归位,伸手想扶她起身:“小心点,先起来。” 惊魂未定的余悸里,后怕与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 哎西!不仅差点受伤,还在他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 裴珠泫脸颊滚烫,借著柳禹的力撑坐起身,双腿却因紧张和后怕依然发软,刚迈步就是一个踉蹌。 柳禹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肢,稳稳將她扶住。 不同於方才拉衣摆的仓促触碰,这次的怀抱紧实而克制。 第51章 星光【4K】 裴珠泫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这一刻,她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一时竟说不出话。 柳禹看著她的反应,忽然又有些不確定了。 真的,只是错觉吗? 健身房明亮的灯光將她笼罩,那层属於irene的光环正在慢慢融化,露出底下更柔软的质地。 鼻腔里縈绕著她身上的淡雅暖香,比李惠利常用的香水更淡,却精准勾动著他的神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道健身房客人的笑谈声,正朝著这边靠近。 两人皆是下意识地快速拉开距离,裴珠泫慌乱地抚平衣角褶皱,又抬手將颊边碎发別到耳后,余光飞快扫过笑谈声来处,確认是陌生面孔且没有看向这边后,才悄悄鬆了口气,只是耳尖的緋红愈发明显。 “刚才……谢谢。” 还好这里没有摄像头,但她还是开始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要装新手,明明只是想来见一面,像普通朋友一样运动一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咱们去饮水区休息下吧?”他开口。 这一次,她没有躲避视线,直视著柳禹。 反正都这样了,不如顺其自然。 “好啊。”她轻声应道。 镜墙里,两个人的身影靠得很近。 那些试探,那些偽装,那些自我说服与怀疑,在这一刻,都暂时褪去了。 饮水区设在健身房的西南角,裴珠泫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是一个由几组深灰色的软垫沙发围成半开放的小空间。 柳禹从冷柜里拿了两瓶电解质水,拧开其中一瓶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小口喝著,冰凉的水稍稍平復了脸颊的热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放下水瓶,裴珠泫侧过身,很自然地看向他:“说起来,拍戏是什么样的?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剧组,有点好奇。” 柳禹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和大家想像中不太一样,大部分时间其实很枯燥。等布光,等调度,等对手演员的状態。一个镜头可能要重复拍十几二十条。” “不过,”他笑了笑,“也有好玩的时候。我们剧组年龄层跨得挺大,从成东鎰前辈那样的老戏骨,到惠利宝剑这样的年轻人。休息的时候,前辈们特別喜欢讲以前的故事,大家的氛围还是挺好的。” 裴珠泫听得认真,眼睛微微弯起:“那你呢?在剧组是什么定位?” “我?剧组的忙內唄。”柳禹摊手,“所有人都是前辈,见面就得鞠躬问好。” “忙內啊……”裴珠泫轻声重复,“其实忙內挺好的。我在组合里……是最大的。” 柳禹看向她。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嘴角还掛著笑,但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有时候会觉得,年纪最大反而压力最大。”她继续说,语气依然轻鬆,“妹妹们可以撒娇,可以闹,但我得绷著,得照顾好她们。” “妹妹们都很有活力,有时候练习到很晚,她们还能闹得起来,我却已经累得只想躺著。”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无奈,“有时候会想,我出道这么晚,爱豆这条路还能走多久?会不会很快就被市场淘汰了?” “你啊,就好好享受你的忙內生活吧,以后肯定会怀念的。” 这些话,她很少对人说。 在成员面前,她是可靠的队长;在公司面前,她是专业的艺人;在粉丝面前,她是完美的irene。 柳禹看著她微微低垂的侧脸,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脆弱。 “你知道吗?”他开口,“你现在这副担心自己老了的样子,特別像我们剧组那些前辈,整天说自己皱纹多了、体力跟不上了。” 裴珠泫一愣,抬头看他。 柳禹笑著说:“可是观眾爱看他们,不会在意他们脸上有没有皱纹,因为他们站在那里,就是戏。岁月给他们的不是淘汰的理由,是別人模仿不来的底气和魅力。”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说真的,你这张脸……再过十年,也还是会让很多人尖叫的级別。很难被淘汰吧!” 裴珠泫咬了咬下唇:“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柳禹一本正经,“你以后或许可以转型做演员,说不定会很合適。” “那你会试镜我的男主角吗?”她忽然问,眼睛紧紧地盯著他。 天啊,我在说什么啊!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实在太过越界,太不裴珠泫了。 可柳禹却笑了。 他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忽然觉得这样的她,比舞台上那个完美的irene,要生动可爱得多。 “当然!”柳禹歪了歪头,“不过我得先祈祷自己別被市场淘汰,配不上跟你对戏就完蛋了。” 裴珠泫笑了出来,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那应该不会!”她摇摇头,“你的脸,再过十年,应该也会让很多人……嗯,印象深刻吧?” 柳禹眉头一挑,身体微微前倾,看著她的眼睛:“那你呢?喜欢这样的外貌吗?” 闻言,裴珠泫故意躲避著视线,侧过脸调皮的说:“还行吧……” 停顿了两秒。 她又转回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反正……不討厌。” 说完,她立刻低头喝水,没几秒,又忍不住,抬起头。 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 空气似乎变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温度,每一次无意间的视线相撞,都似初春冰面下的暗流,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开始涌动。 裴珠泫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拍戏时会不会担心?比如剧集播出后,观眾会不会满意,或者收视率达不到预期?” 当然不会!这个项目根本没有失败的可能。 但柳禹没有说出这份篤定,只是附和著开口:“当然担心啊。毕竟是所有人花了几个月心血打磨出来的作品,谁都想得到认可。不过,至少过程中我们都倾尽全力了,就算结果不如预期,也没什么遗憾。” 裴珠泫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佩服:“你心態真好,这么豁达。不像我,马上要和成员们发行新专,压力每天都好大。” “新专辑?”柳禹適时地问。 “嗯。”她点头,“正在准备中,具体信息还不能透露啦。不过……是首张正规专辑,大家准备了很久。” 她说这话时,眼神都变了,那种属於艺人对作品的期待和珍视,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柳禹看著她,忽然想起赵美延说起对於出道的憧憬,想起李惠利聊到演技突破时的专注。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路上努力发光。 “一定会成功的。”他语气很肯定,“你们团的风格很有记忆点,从出道曲到现在,每一次回归都在突破。粉丝能感受到你们的用心。” 裴珠泫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从水弹节那天起,我就是你的粉丝了啊。”柳禹笑著说。 裴珠泫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移开视线,小声嘀咕:“……真的假的。” “真的。”柳禹点头,“那天你在雨里跳舞,我就在台下看著。当时就想这女孩也太有魅力了吧?” 裴珠泫强忍笑意:“我才不信,你肯定是哄我的。” “那要怎么样才信?”柳禹逗她,“要我当场跳一段《ice cream cake》吗?不过事先声明,我跳女团舞的表情管理可能会有点问题。” 裴珠泫“噗嗤”笑出声,脑海里浮现出柳禹那张冷峻的脸嘟著嘴跳甜美女团舞的画面,顿时笑得肩膀微颤。 “还、还是別了……別打破你在我心底的印象啦。” 两人相视一笑。 那份后悔已然消失,只剩下令人心头髮软的暖意。 像冬日午后透过玻璃照进来的阳光,明明看得见光里的尘埃飞舞,却依然觉得,整个世界都被照得更加温柔。 重新回到锻炼区时,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裴珠泫不再需要假装新手,她自如地走上跑步机,熟练地按动屏幕,调好坡度与速度,伴隨著电机的低鸣,脚步轻快地踏了上去。 柳禹则在旁边的器械区完成自己的训练计划,两人没有过多交谈,只是在偶尔抬眼时,能从镜墙里捕捉到对方的身影。 镜墙里,两个人的身影各自忙碌,却又奇异地笼罩在同一片柔和的灯光下。 跑步机的风声与器械的轻响形成无需言说的默契,像一首安静的背景乐,温柔地包裹著他们。 三公里的慢跑对裴珠泫来说不算什么,常年的舞台训练早已让她拥有远超常人的耐力。 她从跑步机上下来时,额角沁出薄汗,髮丝微微贴在脸颊,却不见丝毫狼狈,反而多了几分运动后的鲜活。 “谢谢。”裴珠泫接过柳禹递来的毛巾,隨意擦了擦汗,便靠在旁边的器械边,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又开始新一轮的训练。 他双手撑地,身体笔直地倒立起来,腰腹核心稳得惊人,没有一丝晃动。 那种对身体绝对掌控的美感,让裴珠泫看得有些出神。 她好像明白了,以前自己对男生运动的魅力一无所知,不过是因为从未遇到过正確的人。 “加油。”她轻声说。 柳禹没有回应,只是继续重复著动作,但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连带著手臂的发力都轻快了几分。 时间在安静的陪伴中悄然流逝,健身房的客人渐渐消失,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已经晚上十点半。 两人收拾好东西,並肩走出健身房。 晚风一吹,吹散了运动后的燥热,也让空气中多了几分静謐的曖昧。 健身房门口的路灯昏黄,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靠近,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我去停车场。”裴珠泫指了指右边的地下入口,放慢脚步。 “我去前面的公交站。”柳禹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语气自然,“那,再见。” 裴珠泫点点头,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舍。她看著他转身要走,脱口而出:“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绕路太麻烦。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练习吧?” 他的拒绝温柔却坚定,因为他懂得有些事必须得在最好的时候结束,才能给彼此留下余温。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 “你也是。”柳禹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公交站的方向,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 裴珠泫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灯的尽头,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地下停车场。 坐进车里,她靠在椅背上,想起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挽留,忍不住笑了起来,脸颊还有些发烫。 另一边,柳禹走向公交站,手机突然微微震动,是金智秀髮来的消息:“我明天周评大概一点左右结束,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咱们就在yg斜对面那家 whisper leaf咖啡店见吧?” 柳禹抬头望向裴珠泫刚才离开的方向,路灯下的影子似乎轻轻晃了晃。 回到宿舍楼下,裴珠泫小心翼翼地停车,轻手轻脚地走进楼道。 成员们的房间依然一片漆黑,她踮著脚换鞋,拎著健身包悄无声息地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房门,直到门关紧,她才彻底放鬆下来。 裴珠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浓重的黑。 她靠在窗边,想起今晚健身房里的每一个瞬间。 那些曾经被她强行压制的心事,那些反覆自我说服的克制,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爱情对於她来说或许依旧是遥远的奢望。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不知道接下来和柳禹会怎么发展,也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最终会持续多久。 是像烟火一样短暂绽放?还是能在漫长的岁月里,悄悄生长出不一般的模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晚的夜色很美,今晚的风很温柔,今晚的心情很好,今晚的裴珠泫,不想再克制自己的心意。 顺其自然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可裴珠泫的心里,却已经亮起了一片星光。 上架感言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当你们看到这段话时,那个从砂隱村跌跌撞撞闯入半岛娱乐圈的柳禹,终於要迎来他人生中又一个重要的节点。 这本书,將在明天正式上架! 说起这本书的诞生,其实很偶然。 某个深夜,我刷b站时偶然点开(g) i-dle的团综,看著屏幕里她们鲜活轻鬆的互动,灵感突然涌上心头,一时兴起就写下了第一章。 起初这只是个安静的自留地,却因为你们的出现,一点点生长成如今的模样。 是你们留下的第一条评论,让我知道故事有人在意; 是你们投出的第一张票,给了我日更的动力; 是你们在深夜写下的段评,让我在屏幕前会心一笑,感到不再孤单; 还有每一条章说、每一次打赏、每一份默默的阅读时长……让这些字句有了温度,化为我敲下后续故事的底气。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故事,而是我们共同搭建的世界。 上架后,我会在保持细腻的基础上,加快事业线节奏,柳禹的演员生涯將迎来首个高光,並逐步解锁更多角色互动与剧情张力。 各位关心的感情线,將会在事业推进中迎来更深入的碰撞与抉择。修罗场?会有的。成长与真心?也会有的。 上架后保底日更4000字,成绩每突破一个里程碑,必有加更。订阅是故事活下去的血液,加更是我最直接的感谢。 千言万语,最终都归於感谢。 感谢每一位点开这本书的你,感谢每一份沉默或发声的陪伴。 是你们的每一次点击,赋予了这个故事存在的意义; 是你们的每一份认可,温暖了我无数个独自伏案的深夜; 而你们的每个订阅,將成为这个故事能走得更远的最坚实阶梯。 如果这个故事曾让你会心一笑或心生期待,恳请用一份首订支持它走得更远、更稳。 故事还长,我们一起慢慢讲。 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们不见不散。 衷心感谢,每一位正在阅读的你。 愿在接下来的故事里,依然有你相伴。 ps:从明天开始更新时间改为每晚九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