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超能力美少女献上祝福!》 第1章 :遇见 清晨。 集市。 店外小摊为了拉客的叫卖声;案板上鲜肉散发著淡淡的腥味;脚下那不管拖多少遍,也依旧油腻的瓷砖地板。 听觉,嗅觉,触觉——都在告诉尚夏,他是在一个类似於城乡结合部早餐店里吃著早饭。 然而。 这些熟悉的景色,反而加深了他心中那股怪异的割裂感。 今天是尚夏干996猝死后,魂穿到这世界的第二天。 …… 先说让尚夏感到奇怪的点吧: 其一、他从穿越到现在没有见过一个老人。 整整两天时间,別说老人,就连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他也没见到过。所有见过的路人里年纪最大的,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 反而隨处可见小孩和孕妇。 其二、他失去了大部分记忆。 尚夏只记得自己每天上班、吃饭、睡觉——诸如家庭信息,个人经歷乃至对世界的基本认知。 他全都记不得。 以及…… 其三。 “老宋,我最后问你一遍啊,你確定你晚上还要去上夜班?” “对啊。” “可你不是说,这段时间所有卖豆的老板,甭管是推小车的流动商贩,还是有门市的小老板,有一个算一个全自杀了吗!” “那又怎么了。” “什么那又怎么了?你不害怕?这明显不正常吧,跟闹鬼了似的,万一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呢。” “所以我才要小心点嘛。” “这是小心不小心的问题吗!不是,这破班就一定要上?辞职、辞职会不?不愿意辞职你请个假也行啊!每个月这点工资你拼什么命呀!” “辞职?” “对,辞职。” 他提醒让老宋眼里闪过一丝清明,可转瞬间老宋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 “那我……为什么不辞职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为什么呢?” 尚夏对著他摊开双手,循循善诱。 啪! 突然。 老宋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道。 “因为我爱岗敬业!” “啊?” “明知道闹鬼我还不怕牺牲迎难而上,这不是爱岗敬业是什么?辞职?辞什么职,只有没有用的人才不上班!这个社会正需要我这样的栋樑之才!” “你栋樑个……算了。” 尚夏无语抚额。 他知道继续对话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至少和老宋重复了三遍同样的对话。 老宋,全名宋波。 是尚夏昨天认识的同事。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和老宋是这一小块街区的城防队队员。每天的工作就是处理一下游商、占道经营,以及其他各部门不想处理的破事儿。 工作性质很好理解——和城管差不多。 然而现在原身是做什么工作的,已不重要了。马上尚夏就要回单位交辞职报告。 他不可能再干这份工作的。 明知道这个街区有古怪,还要继续去上夜班巡逻,不是傻子是什么? “老板,结帐。” 尚夏起身走到柜檯,结完帐后便打算出门。 可刚迈出大门的尚夏,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收回了迈出去一只脚。 他转身看了宋波一眼,隨后神色复杂地说道。 “老宋,如果你能听懂的话,还是儘早辞职吧。” 没有回答。 老宋专心埋头吃麵,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只是把一只手高高举起,对著尚夏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样子又诡异,又好笑。 …… 小集市里的早餐店离尚夏单位並不远,大概走个四五百米就能走到。 尚夏加快了脚步。 唔。 儘早到单位吧。 先交辞职报告確保自己安全,再逐步了解这个世界,这显然是目前所有选择中的最优解。 呲呲。 什么味道? 尚夏吸了吸鼻子,鼻腔中传入了茶蘼的香味。 就在他刚要回过神来的时候。 砰。 眼前一黑,隨之而来的还有脸部感受到的一阵柔软,像是整张脸陷入了肉沙发一样。 思考中的尚夏撞到了行人。 后退。 抬头。 “啊对不……” 刚说了几个字,他就哽住了。 脱口而出的道歉,变成了卡在尚夏喉咙里的鱼刺。 將尚夏撞得一踉蹌的,是个高大得夸张的白衣女人。 就目测而言至少两米往上,毕竟身高近一米八的尚夏比她矮了一个半脑袋,他的脸只能碰得到女人的胸口。 呃、没错。 很標准地与美少女相遇的情景——刚才尚夏一头撞在她身上时,整张脸都陷在了她柔软的胸部中…… 茶蘼的香味就是她身上传出来的吗? 尚夏有些尷尬地抬头看著女人。 细看下来。 比她丰满的身材更吸引注意力的,是她的肌肤与毛髮的顏色。这女人就像尚夏前世见到的白化病患者一样,皮肤和毛髮都是白色,可这种白色又並非纯净的雪白。 白中带灰。 好似白纸燃烧后残存下来的灰烬。 没有遭到想像中的耳光,也没有出现什么被女人抓著手大喊非礼的情节。 女人只是歪著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 过后。 翕动嘴唇。 她说。 “冷鴆。” 是在做自我介绍? “啊哈,我叫尚夏。刚才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看路,抱歉。” 尚夏低下头,儘量让自己的道歉显得更有诚意。可冷鴆却没有顺著尚夏的话说下去,她又是盯著尚夏看了好久。 从云朵中洒下日光盖在女人小半边脸上,这照得她微眯起双眼。尚夏看不出她的情绪,他分不清女人眯著眼睛,到底是为了躲避日光,还是在集中注意看著自己。 白裙、白帽、白肤、白髮。 满眼的白色给人一种病態的观感,恍惚中尚夏不由生出了一种错觉——这白色似乎正在扭曲著他的精神? “那个……” 他咽了口唾沫,开口道。 却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又再次卡壳。 女人过分宽大的身躯,挡住了照向尚夏的阳光,使得他大部分身体都在阴影里。 许是受迫於她异常巨大的体型,尚夏现在感觉很压抑,他总感觉女人的视线里有一股审视著他的味道。 好在没有持续多久。 她撩了一把自己耳后的白色的长髮,朝尚夏露出了和煦的笑脸。 “真希望明天也能看到你呢,尚夏。” 就像撞到她时一样突然。 说完这句令尚夏不明所以的话后,冷鴆就转身离开了。对此尚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是以尬笑两声做为回应。 然而。 倘若此时尚夏正对著冷鴆脸的话…… 他就能看到。 这个名为冷鴆的女人,脸上展露出的是一种极其怪异的笑容。 她笑得完整地露出了牙齦,就像是猫科动物在狩猎时幻想撕咬猎物一样,上下顎高速颤动著。 …… “呼,虽然这个叫冷鴆的女人行为怪怪的,可脾气却意外地好啊。” 尚夏盯著冷鴆离开的背影喃喃道。 换在前世的那个社会,遇上这种情况不告他个性骚扰是基本不可能的。 隨著冷鴆那显眼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尚夏便也就准备动脚前往单位了。 可是。 就在冷鴆离开他视线的一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她在的方向吹来,径直衝进尚夏的身体里! 【纯粹的异能源+1,净化剩余时间59分59秒】 半透明的文字在尚夏眼前浮现。 嗯?这是? 第2章 :自杀 【纯粹的异能源+1,净化剩余时间59分59秒】 一行半透明的文字在尚夏眼前浮现。 嗯?这是? 在上一世海量文娱作品的薰陶下,尚夏瞬间理解了现在发生的情况——该是接触到所谓的【异能源】后,自动激活了自己穿越附带的金手指。 冲入自己身体的那股阴风就是异能源? 和刚才的女人有关係吗? 女人那独特的外表,很难不让尚夏把现在发生的事情和她联繫在一起。 可惜现在他所了解到的信息很杂、很细碎,短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还是按照原计划先回单位辞职。 今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辞职,清理个人財物,还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他昨天还没有抽空去银行查看自己的存款,只希望自己这一世,別又是六位数的密码保护三位数的存款。 不然这没了工作,日子可就难过了。 尚夏一边走一边想著。 他挺好奇它这个净化剩余时间到0会发生什么。 …… 尚夏原本急切地心情缓和了许多。 许是上一世看过太多金手指改变人生的故事,在发现自己有了金手指后,尚夏竟在这奇怪的世界里感到了一丝安心。 像是有了依靠。 当然了。 他也没有產生什么“天下之大我可尽情驰骋”这种傻瓜心理,不光是两世为人让他的性格更加稳重,他向来都是一个比起“冲”更喜欢“稳”的人。 不过。 尚夏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总觉得在一些细节上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自己遗漏了呢…… …… 【罗记锡纸烧】 【老许灌汤臭豆腐】 【炒板栗】 每路过一个路边小摊,尚夏都会仔细看很久他们具体做的食物,调料,以及一次性餐具等等。 別小看这些不起眼的细节。 食物、调料、餐具,都是不会凭空出现货架上的。丰富的物资能说明很多问题,这座城市显然已经完成了工业化了,並且大概率与其它城市还保持著贸易往来。温室大棚这些肯定也不缺——不然在这明显属於夏季的炎热气温里,怎么还有人卖炒板栗呢? 就这两天的观察来看,城市里的方方面面都和前世没有区別,包括食物的种类、交通规则这些也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 许是在小摊前停留了太久,尚夏前面小女孩注意到了尚夏身上穿著城防队的制服。 也能理解吧。 毕竟城防队的职责之一就是不允许游商小贩摆卖,游商们看到城防队的人就和老鼠看到猫一样。 “小哥,刚才人家顾客给钱了,我做完他这碗就走。” 女孩指了下尚夏旁边的那人,隨后加快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我做碗凉麵很快的,只需要打好盐、味精、、醋、香油、椒油和熟油辣椒,再放上豆芽和切好的细黄瓜丝……” “倒也不用详细到告诉我怎么做吧……”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 女孩又是鞠了一躬。 在小摊前面站著的顾客似乎不想惹麻烦,跟女孩说了句“我不要了”便快步离开。 尚夏瞥了一眼她的小摊。 【豆、凉麵】 名字挺简洁的。 他没有逗小孩的恶趣味,加上这么小年龄的孩子就要出来摆摊挣钱了,怪可怜的,便就急忙解释道。 “我不是要赶你走,我马上就辞职不干了,哪儿会在乎你在那里摆摊呢。” “誒?你都辞职了,怎么还穿著城防队的制服?钓鱼执法?” “是『马上就辞职』不是已经辞职,我现在还在前往辞职的路上呢。” “哦、哦……” 女孩舒了口气,拍拍胸口。隨后笑了笑。 “小哥,你是个好人。你喜欢凉麵还是豆?我给你做一碗吧,不收钱。” “我喜欢豆……不对、不是免费不免费的问题。我刚吃了饭,现在撑得慌。” 没管尚夏在说什么,女孩麻利地打了一碗豆,在面上淋了酱油,撒上椒粉、盐和味精,抖了几粒炸黄豆,舀了一小勺宰得极其细碎的榨菜,最后又用小手抓了把葱。 “拿著。”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尚夏也笑了,便就问她。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玲玲就好啦,不要叫我小妹妹,我不小了,今年都13岁了。” 名字倒是挺常见,不过13岁不也很小么。 “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呢?” “尚夏。” “上下?好怪的名字。” “我大概能猜到你心里想的是哪两个字……我是时尚的尚,夏天的夏天。” “哦,尚夏。” “对。” “尚夏。” “嗯。” “嘿嘿。” 玲玲又笑了。 难怪这孩子的生意不错,餐饮的笑脸可是很重要的,喜迎来客怎么都比马起个脸要强。 “尚夏,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我姐姐不是自杀的,对么?” “你姐姐?” “你们城防队的人说,我姐姐是用自己的脸盆装满水,把自己溺死的……” “用脸盆装水溺死自己?” “对啊!很奇怪吧!” 玲玲突然激动了起来,她双手向下撑著身子上半身极力靠向尚夏,差点吧小摊上的调料打翻。 “很奇怪吧!尚夏也觉得很奇怪对吧!” “是很奇怪,但我说的不光是你姐姐的情况,还有你的状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一个脸盆才多大,起身不就没事了吗?怎么可能有人能控制住求生本能,一直趴在脸盆里直到窒息而死呢?” 女孩摊开双手,比出了水盆的大小。 她眼中泛著泪光。 “就算自杀,也不该是这样的死法呀!姐姐就在厨房死的,真要自杀旁边就是菜刀,用刀割腕割喉不是更快吗!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我绝对不能接受城防队的说法,绝对……” 尚夏走到女孩身旁,把她之前打包给自己的豆放在了摊位上,隨后摸了摸她的头,希望能给她带来一些慰藉。 唉。 刚才的那声嘆息不光是为了这个女孩,也是为了自己。 自己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一切都很奇怪吗? 可又能如何呢,既来之则安之。自己不会有那种,什么“我一定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去”的天真想法。 “你知道吗尚夏,其实从咪咪死掉的那天开始,一切就变得奇怪了。” “咪咪?” “是我家养的一只狸猫。” “哦、哦……” “本来活蹦乱跳的咪咪突然不动了,送去宠物医院后医生怎么查也没查出问题,说得解剖。” “后来呢?” “后来,医生用解剖剪剖开咪咪的肚子……它体內所有內臟都像是溶解了液体一样从腹部涌出,腐臭的汁液淌满了小半个手术台。” “你的意思是这只猫没有收到外部攻击,也没有得任何疾病,內臟却莫名融化了?” “尚夏。” “啊……我听著呢。” 玲玲是停顿了很久,最后才抬起头来。 “医生说它体內的器官——就像是自杀了一样。” 第3章 :清醒 头上夕阳的顏色更深了,像为了给炒菜熬出来的浆,把天上的云朵和路边的树木都炒上了色。道路两旁的游商已是离开了许久,该是不像前世那般夸张的车辆普及率的缘故吧,周遭挺安静。也没什么行人。 搭配著这份安静。 尚夏能听到女孩吸鼻子的声音。 “所以尚夏。” 玲玲抬手抹了把眼角溢出的眼泪,她的声音颤巍巍的,带著哭腔。 “你在辞职之前,可以帮我问一下你城防队的同事么?就算姐姐真是自杀,也不,不该是……” 像是自言自语。 女孩眼中没有什么神采。 “放心吧,我会帮你问的。” 尚夏轻拍著她的肩膀。 “噢对了玲玲,你的豆挺好吃的,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配方?” “骗人,你不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么。” “嗨!你这就不懂了吧,豆是不需要吃的,只需要看一下和闻一下,就知道这碗豆到底好不好吃。” “唔……倒也没错。” 又是初见女孩时的那个笑脸。 一说起豆玲玲的精神好像又好了很多,至少是能稍微笑一笑的。 “你一碗豆卖多少钱?” “两块五一碗,如果是尚夏买的话就收尚夏两块好了。” 尚夏摸出了口袋里的纸幣,在结完早餐店的帐后,自己就只剩下一张二十的、和几张一块散钱了。 他把钱叠在一起后又捋了捋,递给了玲玲。 反正今天只是些零钱,拢共也没多少。单位宿舍的个人储物柜里还有个几百块,不差这儿点了。 “诺、玲玲,这里的钱全部买豆。给我打包好,待会儿我带去单位。” “誒?这么多吗?” “这叫人情世故。现在是饭点,你甭管人家吃没吃晚饭,爱吃不吃豆,带著点吃的去问一声吃不吃,再向別人提要求,那不就好很多嘛。哦你上来就要別人给你办事,別人才懒得理你呢。” “这样啊,我还以为尚夏和刚才那高高的白衣女人一样,要自己吃呢。” 白衣女人? “是那个……身高有个两米多高的女人?” “誒,尚夏也见过她?虽然看起来挺嚇人,可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呢。她昨天就过来吃了好多豆。昨天和今天,她都是给了我一张一千块钱的纸幣,外城区可很难见到这样大面额的纸幣呢。我告诉她面额太大找不开,你猜怎么著,她居然直接让我不用找了。” 原来她是先去了玲玲的小摊吃豆么。 难怪自己当时会迎面撞到她,玲玲的摊位就在去往单位的必经之路上。 “她很喜欢吃我做的豆哦,一个人吃了三十多碗吧。还说现在想吃碗豆不容易,很多卖豆的老板都自杀了。” 自杀? 好似触动了大脑中的某条神经,早上他劝老宋的场景驀然浮现了出来。 【可你不是说,这段时间所有卖豆的老板,甭管是推小车流动商贩的还是有门市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自杀了吗!】 “玲玲,我想问一下,你姐姐死之前也是在这个小摊上卖豆?” “嗯,她每次出摊都会带著咪咪一起。” 白衣女人爱吃豆——卖豆的老板自杀——玲玲她姐姐和猫怪异的死法。 之前乱七八糟的线索都联繫在了一起。 所以。 一切怪事的源头,都是因为名叫冷鴆的高大女人? 回想起最后那股冲入他身体里的阴风,还有突然觉醒的金手指。尚夏不由心里一凉。 如果自己没有金手指。 那下一个自杀的人会不会是自己呢…… 这样想来。 既然是净化,那就说明进入自己身体的那股阴风有害,所以系统才会净化。 …… “给。” 玲玲吃力地提著两个大口袋朝尚夏走了过来,尚夏看了下就知道,玲玲明显是给他加量了,给他打包的塑料盒专门选的大盒子,所以才一个口袋都装不下。 好在豆成本很低,玲玲肯定不会亏本才是。 当然。 他就算想补偿也没办法,身上所有钱都给出去了。 “一个口袋装不下,我就用两个口袋装了。要小心不要洒出来哦,尚夏。” “玲玲,明天你还是不要再摆摊了吧。” “怎么了?” “最近这么多自杀的人都是豆店老板,正好你姐姐也卖过豆。你……就没发现这些事儿都有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自杀的人都接触过那个高大的白衣女人。” “誒?你这样一说也对哦,她那么爱吃豆,之前肯定也来过我姐姐卖豆凉麵的摊位,所以我姐姐的死是……” 尚夏仔细看著玲玲的眼睛。 “是……是什么呢?” 果然,她眼睛和老宋当时在早餐店,飞快闪过一丝清明,而后又变得黯淡无光。 “我姐姐的死没有关係的,尚夏。” 女孩开口道。 “我明天还是要来摆摊哦,毕竟这是我的工作嘛。你明天要过来吃的话,我可以给你免费做凉麵哦。” 尚夏没有多说什么,早上老宋的情况已经向他证明了,现在和玲玲的沟通都是无效沟通的。 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玲玲明明意识到了自己姐姐死的奇怪,却又无法意识到这些事件之间的联繫。 老宋也好,玲玲也好。为什么他们都…… 都什么? 呃。 自己刚才打算思考什么? 怪了…… 尚夏努力回想著,却完全回忆不出自己刚才在思考什么。仿佛有一团阴影盘踞在他脑子里,在阻止著他不让他继续思考。 还是。 先去单位辞职吧…… 儘管尚夏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执著於去单位辞职。 …… 走著,走著。 看到这个街区的城防队的单位了。 那是个四层高钢混结构的的独栋建筑,大门也挺高的,得有个6米高吧,很像前世银行的大门,门口左右两边的两条巨大的支撑柱下各摆了一个垃圾桶。 不光是名字,整体格局和前世的政府单位大差不差的。 进入单位大门,尚夏径直走入电梯,按下了去2楼的按钮。 2楼是文职人员的办公室。 …… 开门。 走进文职人员的办公室。 里面只有一个叫高波的同事还在工位上刷著手机,其他人的桌面上乾乾净净的,看样子是下班了, 呃,豆买多了。 尚夏把买来的豆放在了高波旁边,简单给他讲了下自己打算辞职的想法。 “这么急吗,现在就要辞职?” “是,我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 “倒不是说不让你辞职。只是你看,现在大家都下班了啊,我值班的工作又不包含处理员工的离职,更没权限批准你离职。要不,你等明天队务处的人上班再弄?” “嗯……” “实在不行,你今天先给队务处的主任打个电话请假唄。明天再弄辞职报告。” “也行吧。” 在尚夏翻找著柜子的途中,熟悉的文字再次出现了。 【净化结束,吸纳异能源+1】 一小股暖流在他身体里游走,和之前那种阴冷气息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股暖流在他身体里只让他觉得很舒服。 尚夏不由地一手握拳再鬆开,感受著身体里中的暖流,他发现隨著这股暖流的出现,身体中竟满是充沛的活力,浑身上下有股使不完的劲儿。 刷。 一个像是未来投影一样的面板自动出现在他眼前。 …… 【姓名】:尚夏 【年龄】:19岁 【异能】:为超能力美少女献上祝福 【异能源】:1 【可绑定人数】:1(请继续提升异能源,以增加可绑定人数) 【当前绑定者】:无 【歷史接触异人】: 1、姓名:冷鴆。异能:自杀都市。好感度:0/30(好感不足,无法绑定) …… 隨著细小的暖流在周身游走,他脑海里那团阴影突然消失了,之前一切觉得奇怪的地方,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起来。 对啊!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执著於辞职呢? 发现自己有金手指后,不应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苟住,之后慢慢了解这个世界再慢慢成长?工作啥的隨便找一个不就得了,就算不去单位交辞职报告又能咋样。 老宋也好,玲玲也好,以及自己,大家怎么就对於工作如此上心。 这一刻。 尚夏意识到了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觉得奇怪的源头——自己做的很多事不符合逻辑。 並且每当自己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某种东西就会扭曲他的思维与认知,让他察觉不到诡异之处。 这个想法让尚夏感到后背发凉。 …… “你在这里杵著干嘛尚夏,找到了吗?” 高波看尚夏站了半天,忍不住出口打断道。 “哦、哦……还没呢。马上。” 尚夏默念了句收起,面板消失在眼前。 “那个,小波。” “啊?” “你確定这是我们单位的通讯录吗?” “怎么,是我列印错了?拿我看看呢。” 高波走过来,拿走了尚夏手里的通讯录,快速翻了几下,之后他有些奇怪地看著尚夏说道。 “没列印错呀。就这儿,第一页第三排。这不就是队务处主任的电话么。” 高波指著他所说的哪个“电话”对尚夏说道。尚夏看了看通讯录上的內容,又看了看高波。 沉默了。 他表情有些复杂——事实上这本通讯录,刚才他就已经翻阅过几遍了。 在尚夏的眼中,通讯录上的內容是这样的。 …… 【姓名】:居纱 【年龄】:保密 【部门】:第九区特別行动科第三科 【地址】:內城区永寧环路36號附5號 【电话】:1993243 【备註】:遇到危险的话就打马上电话联繫我吧!居纱一定会保护你的!(*ˉ︶ˉ*) …… 整本通讯录每一页都是相同的內容。 每一页。 密密麻麻地全都是这叫居纱的人的联繫方式。 …… 高波见尚夏呆站著,一直不打电话,便就收起了这通讯录。 对尚夏讲道。 “尚夏啊,看在吃了你这么多豆的份儿上,我提醒你一句吧。你今天最好还是把这个夜班上了,再说辞职的事儿。现在你给主任打电话也没用,他不会同意你辞职的,可能还要挨骂。” “那就骂回来唄,我都要辞职了我还怕他?” “你骂他不还是不同意你辞职。” “那我旷工。” “何必呢。你旷工要扣很多工资,就干完今晚上不行么。” “为啥非要得干完今晚上?” “还为啥,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老宋昨天晚上刚死在家里。你要不上夜班,现在这点了谁能顶你的岗。” “老宋死了?” 高波的话让尚夏愣住了。 “啊,你还真不知道?老宋不是你们一组的搭档么。” 办公室的气温好似突然降下来了一般,周遭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古怪,就连高波的脸在在白炽灯的照射下都显得惨白了很多。 一种不详的感觉縈绕在尚夏心头。 “可是我早上……” ——还和老宋一起吃了早饭。 尚夏最终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第4章 :异人(一) “怎么了尚夏,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 尚夏压下了心中的惊惧,镇定道。 一直以来尚夏都觉得自己不算胆小之人,可未知的事物总是会令人產生內心发寒,他没法避免这种生理本能。他不清楚一旦自己跟高波坦白了早上见过老宋,会產生什么后果,因此选择隱瞒。 高波在尚夏这里的信任度很低。 在尚夏看来,高波和自己不是一路人。至少那本通讯录里的內容,高波和自己看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唔。 现在怎么做呢? 尚夏静静盯著手里的通讯录,他无法確认自己看到的就是绝对的真实。然而在遭遇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件下,他还是决定留下通讯录,过后再联繫一下这个叫居纱的人。 他觉得有些孤独,他不知道该把这些遇到的怪事儿跟谁讲,现在身边的人根本就没法沟通。 唉。 只希望居纱是一个可以正常交流的人吧。 “小高,这个通讯录我能拿走吗?” “当然不行了,所有领导的电话都在这里,要泄露了会找我麻烦的。你实在记不住號码你拍张照唄。” “好吧。” 啪地拍完照,尚夏给小高摆摆手示意再见,便就关门离去。 …… 单位的3到4楼都是工作人员的备勤室,由於单位还有女员工的缘故,通常都是女员工住4楼,男员工住3楼。 要长期居住也可以。 尚夏昨天就是住在单位的,备勤室是间20平的单间,有独立厕所,还不用打扫卫生,卫生都是物业让保洁人员统一处理。 最重要的是不钱。 待遇其实很不错。不过没办法啊,这工作不够安全,尚夏干不下去。 换个方向想,可能也就是不安全尚夏才有机会入职,就像上一世大家常说的“要是种地可以挣钱,那么农民將会无地可种”一样,他一个普通人,正常情况下这种肥差是绝对轮不到自己的。 不过还不知道自己家庭情况呢。 这一世的记忆中没有留下他父母的线索,这也是他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他是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的一名土著身上,咋啥也不知道呢。 胡乱想著,尚夏来到了备勤室门口。 …… 啪嗒。 尚夏按下了自己宿舍门口的电灯的开关,隨后脱鞋脱袜,一手从鞋架上拿出拖鞋,一手从门口的小冰箱里提溜出了瓶小汽水。 尚夏扭开盖子喝了一口。 要打电话吗? 还是……联繫一下吧,反正联繫了也没坏处。 尚夏翻开相册的照片,在默念了几遍上面的手机號快速记住號码后,拨通了电话。 “你好,我叫尚夏。” “你好呀尚夏,我是居纱。” “之前看到一本通讯录上有你的联繫方式,你说有需要帮助的话可以联繫你,所以我就打电话给你了。” “你是在哪个街区的单位看到我的联繫方式的?” “同心街区。我本来想打电话给领导辞职的,结果却发现通讯录上全是你的联繫方式。” “哈哈,那你当时肯定被嚇了大一跳吧,毕竟未开智的普通人看到的內容,和我们异人看到的內容可不一样。” “我不是太懂你说的『异人』什么的……” “没事儿,我们直接说正题吧,既然你在看到通讯录后给我打了电话,那你现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呃,我知道我突然这样说可能有点怪,但是我应该是……见鬼了。” “鬼是什么?” “鬼是……你这还真把我问住了。怎么说呢,就是我的一个同事原本昨天就死了,可明明早上我还和他一起吃了早饭。” “噢噢,你那是遇见异想体啦。” “异想体?” “你刚开智什么都不知道也正常,现在方便见面吗?很多事情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见面聊比较好。” “现在?那当然方便了,说实话我现在心里一直毛毛的,巴不得立马就见面呢。” 话音未落。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誒?原来男性也能觉醒吗?我还以为你是声音很粗的女孩子呢。” 尚夏背后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身高约莫一米六五左右,黑髮,留著一头整齐的公主切,身穿素白色的连衣裙。 这就是居纱? 尚夏观察著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女人。 她的五官小巧精致,只看脸的话,就算当成十六七岁的高中生也不为过。而与她可爱的脸蛋相反的,则是她过度丰满的身材。女人腰身很细,但其硕大、挺拔的胸部和浑圆屁股又是……只能用呼之欲出来形容。 身上的连衣裙就和紧身衣一样,被绷得紧紧的。 尚夏此前从未想过,这种宽鬆的连衣裙,竟也能勾勒出女人胸部和屁股的形状。 尚夏看著居纱。 显然。 居纱能算个美人。 可。 尚夏仔细地看著她,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 “怎么了?” 居纱伸出手掌朝尚夏晃了晃。 “喂!” 这时。 窗台的方向传来了声音。 其音色高亢明亮,可音调起得很高,加上鼻音很重,显得稍微有些吵闹。 顺著声音看去。 映入尚夏眼帘的是一片火红。 不光是身上穿著的衣物,这个坐在窗台上不停摆著双腿的小女孩……她的头髮、眉毛、睫毛和瞳孔,竟全是惹眼的火红色。 女孩看起来和玲玲差不多大,此刻她手抓著一个比手掌还大的雪媚娘,一边恶狠狠地盯著尚夏,一边大口大口咬著。 呃。 身材娇小、眼神凶狠、搓衣板、双马尾。 这么齐全的要素集合在一个人身上。 性格自然是…… “你个栽种!” 好吧没猜错—— 雌小鬼一个。 “栽种!那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你不能明天讲吗!害得我连雪媚娘都没吃完就出来!甚至都没来得及把雪媚娘冻冰箱!等会儿再回去吃都不冷啦!” “你这人说话能不能有点素质,大家都是文明人。” 感受到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在跳动。 与可爱外表完全不同的粗鄙话语,气得尚夏半边脸不住抽搐。 “哼,你懂什么!秉性异於常人,体貌异於常人,认知异於常人,这才叫异人!” 女孩昂著头,双手叉腰,一脸骄傲。 “不可以骂人哦,灼棠。” 居纱打著圆场,而后附在尚夏耳边,悄悄道。 “灼棠的异化程度並不算高,只是她觉醒异能源的位置在脖颈后面,离大脑太近了,所以才会影响到性格。她本性其实挺善良的。” “呃,所谓的异化是指……” “嘖!” 女孩发出了巨大的咂嘴声,尚夏甚至不需要看也知道她的表情。 “连异化都不知道的栽种!” 第5章 :异人(二) “不能这样讲话哦灼棠,尚夏能看到我的联繫方式,就说明他已是从普通人的混沌中清醒了过来,现在和我们一样也是异人了。” “那个,『从普通人的混沌清醒』就是你刚才电话里说的开智那意思?” 回想起了玲玲和老宋,那完全无法沟通的样子,以及高波那指著居纱的联繫方式,却硬说是其他人联繫方式的古怪。 “我可不承认我一拳就能打死的栽种是异人!” 尚夏刚想说点什么又被那女孩打断了。 好好好! 尚夏被气笑了。 一口一个栽种。 本来都想著不和小孩子计较。 要这么玩是吧。 理智上来讲尚夏现在是该忍让的,毕竟他现在是需要获取信息的一方,但这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骂,自己要还是能忍下去的话,那就是有受虐倾向了。 打不过难道还骂不过? “没事儿居纱,被这么可爱的女孩骂没人会生气。” “可、可爱。” 女孩的耳根刷一下红了。 “就就算,就算你夸我,你也是,是……算了,就允许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了。” “如果可爱程度要按照一百分满分来算的话,你九十几吧。” “还算你有点眼……不对、你你、你个栽种!居然敢骂我?” “谁骂你了。” “那你加上『吧』字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还管得了我怎么说话?” “栽种!” “栽种骂谁呢!” “栽种骂你……呸!骂、骂你栽种呢!” “就这?” 尚夏不屑的笑了笑,还是高看她了。 依照他前世网上衝浪的强度来看,这小鬼吵架的水平別说小学生了,连幼儿园的稚童都不如。 自己隨便露两手出来都够把这小鬼吊起来打了。 “你、你!” 谁知尚夏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她。 女孩扎著双马尾的髮带被瞬间烧成了灰烬,满头的长髮像有生命一般扭动了起来。霎时间她的双眼褪去了眼白,原本深红色的瞳孔极速扩散,肆无忌惮地侵蚀著之前属於眼白的位置。 她眼眶中好似包裹著两团燃烧著的烈焰。 女孩从窗台跳落地板,一步步朝尚夏走来。以她周身一米为直径的空间內,温度骤然升高。光线穿过冷热交替的空气时,由於多次折射会导致成像位置偏移——在尚夏眼中,女孩身边那一圈的空间,仿佛如水流一般波动著。 隨著她离尚夏的距离越来越近,尚夏的毛孔不停排出汗液,而后又立马被高温烘乾;炙热的空气刺激著鼻腔和肺部,他感觉自己跟在桑拿房一样,快喘不过气了。 这就是异人吗。 完全脱离常识的状况令尚夏感到惊诧。 “別激动,我开玩笑的,对不起还不行吗!” 秉承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態度,尚夏一边后退,一边不停摇头摆手,向女孩道著歉。 “好啦,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居纱摸了摸女孩的脑袋。一瞬间女孩眼中的火焰熄灭了,气温降了下来。 “还是我来跟你介绍吧,她叫左灼棠,异能名为:緋色槛歌,具体能力你刚才也看到了,她可以控制火焰;我叫居纱,异能名为:愿你於此,我的能力有些复杂,之后再告诉你。” 居纱的身体向尚夏贴了过来。 “现在,告诉我你的异能名,並使用一下你的异能给我看。” 离得好近,尚夏甚至能感受到从她口鼻中呼出的温热气息。 出於礼节,尚夏默默往后退了一小步。 “呃,我这个异能我目前也了解得不多,只知道个大概。应该是需要跟其他人配合。” “配合?怎么配合。” “就是要跟一个人绑定,但是绑定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自己还不清楚。” 尚夏看了下自己的系统面板 …… 【歷史接触异人】: 1、姓名:冷鴆。异能:自杀都市。好感度:0/30(好感不足,无法绑定) 2、姓名:居纱。异能:愿你於此。好感度:0/30(好感不足,无法绑定) 3、姓名:左灼棠。异能:緋色槛歌。好感度:5/30(可绑定) …… 奇怪。 居纱看起来很好说话,没想到和自己的初始好感度居然是零。反倒是这个一直对自己恶语相向的女孩,对自己第一印象还不错,有个5点好感。 刚开始尚夏还有些不解,他不知道那5点好感来源於何处,毕竟这女孩明明刚才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而后联想到女孩那傲娇的性格,便就释怀了——傲娇的人通常都是心口不一嘛。 说起来。 这个名叫居纱的女人…… 尚夏又是看了眼居纱,他从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居纱身上有一种不知名的违和感。明明样貌、动作、语气都算得上可爱,但尚夏却觉得很不协调。 不对。 不是不协调,或许太协调了。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语调都太標准了,她一直刻意做著可以让人感到亲近的语调与动作。 “绑定?我可以吗?” 居纱好奇道。 “呃,居纱你似乎不行,要左灼棠才行。” “凭什么我要配合你!” 面对左灼棠的这些言语,尚夏显得不以为意。她这种傲娇雌小鬼,尚夏知道太多对付她的手段。 “我的异能名为『为美少女献上祝福』,虽然居纱很漂亮,可我的异能似乎认为你更符合『美少女』这要求。” 【好感度+1】 好感升了。 “美少、少女嘛!哼,也没说错,那姑且就试试吧!我该怎么做?” 红髮少女凑过身来,相较之前她变得积极了起来。 嗨。 和傲娇相处,说白了不就是哄小孩嘛。她这样性格的人,只要能找到与她正確的相处方式,便会从討厌变得可爱。 “我会向你提出和你绑定的要求,你同意就行。” “好。” 绑定左灼棠! 尚夏在心中默念。 …… 【可绑定人数】:1(可绑定人数已达到上限,请继续提升异能源,以增加可绑定人数) 【当前绑定者】:左灼棠,异能源:57,异能:緋色槛歌。好感度:6/30(当前异能源过低,使用绑定者能力將大幅减弱,请继续提升异能源以解锁完整异能。) …… 这就好了? 【异能源+5】【绑定者:左灼棠,纯粹的异能源+2】 加上之前增加的1点异能源,现在尚夏的总异能源已经到达了6点。 几股温暖的气流在瞬间在尚夏身体中出现,而后与之前那小股暖流互相纠葛,匯聚成了一股稍微粗壮了一些的暖流。 “尚夏,我感觉我的异能源变强了,並且我还能感觉到你的异能源也变强了,这就是你的异能?” 【好感度+10】 左灼棠惊喜道。 尚夏看了下面板。 果然,左灼棠的异能源从刚才的57变成了59。看来与他人绑定后,不光是自己的异能源可以增长,绑定者的异能源也能增加,只是没有自己增加得那么多而已。 不过。 既然是面板,那能不能加点呢…… 尚夏试著默念了一句给自己加点,然而系统完全没有反应。 唔。 不能给自己加点? 为美少女献上祝福。 或许。 重点是……献上祝福? 对啊,既然不能给自己加点的话,那能不能给绑定者加点? 第6章 :异人(三) 那么,加点? 【异能源-1】 【绑定者:左灼棠,纯粹的异能源+1】 心念一动,尚夏感觉体內的暖流分出去了一小股,隨著那小股异能源的失去,他的內心不受控制地產生了一种失落感,好似异能源不捨得离开他的身体。 “誒,我的异能源又增加了?这么快,我感觉自己的异能源快要液化了!” “液化?” “就是我们异人的境界啦,一开始异能源在你体內只是气態,气態之后就是液態,液態后是固態哦。” 【好感度+10】 女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居然还刻意给尚夏解释了一番。尚夏看了女孩的面板一眼,她现在异能源的数值是60。她既然说快要液化了,或许从气化到液化的閾值就是60吧,超过60就能液化。 “看不出来,尚夏你的异能还挺有用嘛!” 左灼棠拍了一下尚夏的肩膀,高兴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这么现实吗……你刚才不是还叫我栽种来著。” “那还不是你的错!谁叫你打扰了我吃雪媚娘!” 没管女孩任性的话语,尚夏沉下心继续研究著他异能的用法。目前已知自己的异能有以下几个功能: 1、可以和异能者绑定,且和异能者绑定后自己和绑定者的异能源都会直接增加。只是自己增加得多,绑定者增加的少。 2、可以给异能者加点强化异能者的异能源,但是需要扣除自己的异能源。 方才面板上有提醒我只能使用绑定者部分异能,也就是说自己是可以使用绑定者的异能的吧。 她这个异能该怎么使用? 居纱说过,左灼棠的异能是控制火焰,控制火焰……像宿舍里的这种木头椅子,应该是可以烧起来的吧。 心念一动,尚夏眼部迅速產生了灼热感。 刷啦—— 桌面旁边的椅子瞬间爆燃。 “你听好了尚夏,雪媚娘如果不是马上从冰箱里拿出来就……你个笨蛋!控制你的想法,不要乱想!” 还在滔滔不绝讲著乱七八糟的事儿的左灼棠,跳起来拍了尚夏后脑勺一把!隨后女孩眼里又是迸发出火焰。这才使得燃烧著的椅子,没有再继续点燃周围的物品。 “居纱之前告诉你緋色槛歌的能力是控制火焰,这只是她错误的理解。緋色槛歌真正的能力,是控制万物的燃点!” 左灼棠一手叉腰,一手伸出食指朝著尚夏严肃道。 “即便是钢材、石材、冰块本身没有燃点的物体,緋色槛歌也能赋予其可燃点。控制物体燃烧的难度,也和你自己异能源的大小有关係,所以你这个废物不要想太多了,你现在这点异能源点燃个木头就不错了,是不可能赶上我的哦!” “虽然很感谢你的解释,但我们能不能约法三章。” “哈?什么三章?” “你骂我笨蛋、傻瓜这些都算了。以后什么栽种、废物这些词语就別用了,我们大家还是讲点素质吧。当然我不是平白要求你,你如果不乱骂人,我对你自然也是百分百尊重。毕竟,你是在不清楚后果的情况下与我绑定的,很感谢你能相信我。” 尚夏诚恳地说道。 “废、废……什么话。谁相信你了,只是居纱让我来配合下你而已,你可別搞错了!” 【好感度+10,好感度:30】 【当前好感度已达上限,后续一切行为將不再增加好感度。请完成牵绊任务以提高好感度上限】 【牵绊任务:不合的姐妹】 【任务描述】: 作为孪生姐妹,左灼棠与左灼海的关係一直不太融洽,请设法缓解两人的关係。 【任务奖励】:1、绑定者好感上限提高至60。2、绑定者异能源將突破气化到达液化。3、可在任意时间、地点,召唤绑定者回到宿主身边一次。(冷却时间:1月)】 【任务时限】:2月 …… 左灼棠还有妹妹? “好了好了,既然你的异能已经测试完了,现在我打断你们一下哦” 居纱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 “尚夏,我知道你问题很多,可现在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事情结束了我再解答你问题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才看了左灼棠那奇特的双眼的缘故,现在尚夏不由地看向居纱的眼睛。 这时。 他终归是感受到了违和感源於何处。 这个名为居纱的少女眼中看不到任何神態,她的一切情绪,似乎都只是依靠说话的语气,以及夸张地肢体动作而展现出来的。 人偶一般精致的笑容里。 其双眸深处仅是一片摄人心魄的虚无。 …… “嗨,跟你说话呢!” 居纱又是用手在尚夏眼前晃了下,这才让尚夏回过神来。 “那么时间紧迫,我先简单教你一下异能源的使用方法——异能源除了使用异能之外,还可以在不使用异能的情况下,主动去激活它,用以刺激你的肌肉和身体器官,以强化你自身的身体机能。 “你先感受下异能源的位置。 “异能源所在的部位会產生阴冷、刺痛的感觉,像我的异能源就在左边的锁骨处。” 居纱用两只手指轻触了下她的锁骨。尚夏看著她手指接触的部位,那个地方竟散发著淡淡地青色光芒。 那块锁骨在发光? 似乎是注意到了尚夏惊诧的眼神,居纱笑眯眯地解释道。 “和你不同,我体內的异能源已是凝液成晶。你作为新人的异能源还太过微小,是不会像我这样发光的。” 不过尚夏可不是因为这个惊诧,他诧异的点在於…… 居纱说的异能源和他自己的异能源,似乎是两种东西。 阴冷和刺痛? 尚夏面色古怪,因为自己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对於异能源,他感受到的只有温暖和舒適。 “现在你能感受到你异能源的位置了吗?尚夏。” “能感受到。我的异能源是在肚脐往上,胸口往下的位置,大概在胃部。” “嗯,现在引导你的异能源涌入双臂。” 尚夏压下疑惑,按照居纱的说法,专心控制起了自己的异能源。 在尚夏意念的催动下,那股气流如涓涓细流般自胃部涌出,引入双臂,剎那间尚夏的双臂肌肉不停鼓动,他能感到异能源在填充著肌肉纤维间的缝隙,並持续刺激著他的肉体。 光从外表来看,他的两条手臂都膨胀了一大圈。 “学得很快嘛。” 居纱有些惊讶。 “没有『工艺品』的协同,竟能如此快速地学会调动异能源?看来你悟性不错,你现在先熟悉一下讲异能源调动至双臂,双腿这些部位吧。” 听从著居纱的嘱咐。 尚夏在原地未动,单是重复调动著异能源去向身体各处,並做著抬手和跺脚这些简单的动作。 这是很聪明地做法。 就像练了哑铃之后,身体会觉得手臂变轻了,很容易就能抬手一样。突然增强的身体力量如果不加以適应的话,很可能会导致自己走路都不会走,走两步就突然失衡摔一跤。 …… 简单適应了身体,尚夏便就问道。 “那啥,居纱。从刚才开始你就老说没那么多时间,还有时间紧迫啥的。时间紧迫在哪儿呢?” 面对他的疑问,居纱只是笑著指了指窗台。 “你现在去窗口看看就知道了。” 尚夏满脸疑惑地走向窗口。 探头看向外面。 窗外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空气变得黏答答的。 在粘稠地黑暗中,有一支低矮的路灯还在散发著橙黄色的光芒,努力照亮著周围的环境。 仿佛是刻意让尚夏注意到,这灯下还站著一个人。 “从你早上你看到异想体开始,他就已经盯上你了。没有立即袭击你,只是因为异想体需要吸收人的恐惧。你越恐惧,异想体便越强。” 在尚夏看向他的同时,他也抬起头与尚夏对视著。 褐色的乾瘪皮肤,死灰色的浑浊眼球,阴毒的笑容——距离过远的尚夏,並未看清灯下那个人的全貌,但通过这人身上的城防队制服,他已是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路灯下的是老宋。 “居纱,左灼棠!外面……” 尚夏本能性地转头道喊道,人在害怕时总会下意识寻找伙伴。 然而。 四周一片死寂。 就像来的时候一样,居纱与左灼棠突然间就消失了。屋子里空荡荡地,只剩下他一个人。 第7章 :异人(四) 咕咚。 尚夏咽了一口唾沫,再次回头看向窗外时,刚才还在路灯下站著的人影却是消失了。 而后。 啪,啪,啪……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什么。 每一次脚步声响,都在牵动著尚夏的心臟,使得他心臟不由隨著脚步声地节奏咚咚直跳。 尚夏一手按住左胸,深呼吸著,他感觉自己心臟快要跳出胸口了。 …… “这个笨蛋是想死吗!都告诉他了他越害怕异想体的实力就越强!” 左灼棠看著尚夏害怕的模样急的直跺脚,满头红髮隨著她的情绪起伏上下摆动著,仿佛下一刻就会像烈火似的冲天而起。 “好啦灼棠,冷静点。” 居纱拿出了两条髮带,帮左灼棠帮头髮系了上去。 依旧系的是她最喜欢的双马尾。 “这我怎么冷静!区区一个异想体,真不知道他已经可以使用緋色槛歌了还在怕什么!” 没错。 自始至终居纱和左灼棠都没有离开。 她们仍然和尚夏还在一个屋子里,只是尚夏现在像瞎子一样看不到她们罢了。 “喂,居纱!我们真的不帮一下他吗,他这样下去会死的哦!” “明明才见面,你却很关心他嘛。” “谁谁、谁关心他啦!我只是觉得他的异能还有发展空间,不想他这么早死掉而已!” 左灼棠確实也搞不懂原因。 诚然,她很感谢尚夏能让她快速提升了异能源。 可是不怎的。 看著尚夏的那因害怕有些发白的脸,她总觉得看这个人顺眼了很多。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引导著她,令她不愿看到尚夏身陷危险。 ……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响了。 异人强大的听力,能让左灼棠准確听到尚夏的心跳声,可是女孩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听著尚夏的心跳愈发剧烈,这让她不由焦急了起来。 她强忍住躁动的情绪,轻声对居纱讲道。 “居纱,至少让我把我的工艺品借给他吧。” “安心啦,就算把工艺品借给他,现在一时半会儿他也不会使用。” 对於尚夏的情感左灼棠自己也感到奇怪,明明只是才认识,可是在尚夏与她进行了绑定过后,她竟愈发地在意起了尚夏。 她不愿,甚至害怕尚夏受到伤害。 …… 敲门的声音停了。 可仅是安静了片刻……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突然,铁质的门把手剧烈地晃动著,就像有人在外面使劲摇门把手,想把门把手破坏掉再进来一样! “这个笨蛋!” 左灼棠握紧拳头,气得跺脚。 她看著尚夏如临大敌一样对著门外,就是一顿气!毕竟她自己能察觉到这异想体其实並不在门外。 而是在窗台。 一切都只是异想体为了装神弄鬼嚇尚夏,好吸收尚夏的恐惧增强自己。 “好啦好啦,灼棠。” 居纱拍了拍左灼棠,示意她冷静下来。 “这个白痴本来就弱,还一直害怕,越害怕异想体就越强,此消彼长下……” 还没说完。 女孩发现…… 尚夏一直传入自己耳中的心跳声,竟然在逐渐减弱。 他平静下来了? “尚夏这个人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软弱。” …… 嗙! 异能源匯聚於尚夏双脚,他半蹲双腿、隨后猛地瞬间爆衝出去,一拳砸在了房门上。 房门上的天地锁无法承担这股巨力,轰然碎裂了开来,这使得这扇铁门向沙袋一样被他一拳打飞出去,焊在了墙壁上。 尚夏双眼血红,冷眼看著铁门上的拳印。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强烈刺激下。 尚夏心中,那被前世安全的法治社会所一直禁錮著的某种枷锁…… 驀然碎裂了。 门外。 无人…… 在断定门外无人的同时,尚夏立刻转身。 只见老宋正爬在他身后的窗台上,单露出一颗脑袋看著他。 瞬间尚夏就动了! 他用力蹬在门框旁的墙壁上,蹬裂墙壁的同时借著反作用力飞扑向窗台,一把抓向老宋的头顶。在成功抓到老宋头顶后,尚夏的两根手指扣进他的眼眶,以防手指滑落。 腰身发力、一个转身將老宋反摔进房间里。 可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老宋又变为一阵黑雾,诡异地消失了。 消失了? 这要怎么办,如果抓不住他的话一切都没有意义。 或许…… 可没等尚夏多想,老宋便静悄悄地出现在了他身后。 那张死人一样麻木的脸上毫无表情,他手指併拢,猛地插入了尚夏腰部。鲜血从尚夏腰间流出,尚夏却像不知痛觉一样,咧嘴笑了。 他一把钳住老宋的手臂,用异能源刺激腰部肌肉收紧,紧紧固定住老宋,不让他拔出插在他腰部的手掌。 “这下抓到你了。” 他的推测没错。 无论异想体的能力有多诡异,只要异想体想要伤害到人,就必须要將自己实体化才行。 只要能抓住了,那就好办了。 一拳砸在老宋手臂的关节处,打断了老宋的骨头!尚夏只是本能性地压在老宋身上,一拳接著一拳捶打著老宋的头颅。每打下一拳,整个房间都在震动,陶瓷地板皸裂了开来,地板的灰尘隨著拳风带出的气浪往两边散开。 尚夏不懂得对付异想体的办法,他的攻击看似威力很大,实际却並未对老宋造成什么伤害——老宋血肉模糊的脸正不停涌出肉芽,一看就知道他可以自我修復。 很快。 尚夏体內那微弱的异能源就消耗殆尽了。 可他自己浑然不觉。 没有异能源去催动肌肉,那就用自己本身的肌肉力量! 失去了异能源的保护,本就不会正確握拳的尚夏,其双手的手指很快就因为挫伤扭曲变形。手背上也逐渐嵌满了牙齿和骨头的碎渣。 他也仍然没有停下,就像不知疼痛似的,尚夏只是机械地、持续地、反覆进行著抬拳、抬拳、下砸、这一行为。直到手臂的肌肉力气耗尽,抬不起来了,他就附下身子用牙齿啃咬、用头撞! 他將身体完全交予了本能。 杀死它,不论如何都要杀死它!一定要將面前的这团肉块打成肉泥! 现在尚夏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 第8章 :邀请(上) “可以了,尚夏。” “笨蛋!只靠肉体力量是杀不死异想体的。” 居纱和左灼棠同时凭空显露出身形。 “愤怒可以適当提升战斗力,可战斗中失去理智是不好的,会让你丧失基础的判断。” 看著尚夏布满血丝的眼睛,居纱知道现在的他已是失去了理智。便就嘴唇轻开,悄声念出一个词语。 “镇定。” 这句话像有魔力一样能牵动尚夏的思维,被本能掌控的尚夏,在听到这两个字后顿觉清醒。这种感觉很怪,毕竟他的身体已经產生了疼痛与疲惫,可內心却是满不在乎。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恢復。” 居纱又是轻吐了个词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尚夏扭曲的手指关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復原著;那深深嵌入手背上的牙齿和骨渣同时也被挤了出去,掉落在地,他手背上的伤口竟也在逐渐癒合著。 尚夏只是呆呆看著自己癒合的伤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呀……” “当然啦,难道还真的能看著你去死吗!笨蛋!” “对不起,居纱,左灼棠。” 可能是狂躁中被居纱使用异能强行镇静下来的副作用,尚夏现在有些失神。 他的眼中没有明显的焦距,只是喃喃道。 “我,没有想过要这样。从小到大我都没和人打过架,甚至没和人爭吵过。我太害怕了,我只是太害怕了……心里就想著要打死它,只要打死它我就安全了。所以……” “先补刀,它还没死呢!你个废……话这么多干嘛!” 左灼棠说道。 刚起身的尚夏又抬起了拳头。 “傻瓜!都告诉你了异想体不能被单纯的物理力量杀死!你是金鱼的记忆吗?” 左灼棠跳起来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 “灼棠说得不错,用物理手段是效率最低的方法。刚刚你也看到了吧,异能源能够修復异想体的肉体。 “只用使用被异能源驱使的异能,才能最轻鬆地摧毁异想体它体內残余的异能源。” 居纱还是笑眯眯的样子。 “你现在有了緋色槛歌,原本只需要烧掉它就行了!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捨本逐末,不用我的异能,光是用异能源刺激肌肉!明明只是个身上没二两肉的死瘦子,肌肉却都长在脑子里面去了! “你现在的异能源还够吗?” 感受著体內重新出现的异能源,安全感又重新回到了尚夏的身体里。 “唔,姑且还有点。” “先从简单的试试,你先试著改变这异想体脂肪的燃点,让它烧起来。” “异想体也有脂肪吗?” “那不然呢,这具异想体不就是老宋的尸体吗,尸体感染了异能源变成异想体,是最常见的异想体之一。异想体的种类很多,以后慢慢再跟你说,现在先按我说的做。” 尚夏想著,还在地上的异想体刷啦一下燃烧了起来。 可是火焰很小,杀伤力有限。甚至远不没有修补异想体身上的肉芽出现得快。 “看到了吧,这不比你用拳头打快多了么。你现在也是异人了,以后遇到战斗多想著用异能解决问题,少用肉体的力量,肉体的力量是有限的。” 左灼棠打了个响指。 红髮舞动。 火焰隆然爆发,转息间“老宋”的尸体就化为灰飞。 【纯粹的异能源+2,剩余净化时间:1小时59分59秒】 阴寒之气涌进了身体。 看来杀死异想体也能获得异能源? “额,灼棠……” “我和你很熟吗,叫、叫那么亲热干嘛!” “额,左灼棠,我想问一下。我们异人提升异能源是怎么提升呢,猎杀异想体能提升么?” “怎么可能,异想体身体里確实含有异能源,但是杀掉异想体后他们的异能源就消散了。虽然也有例外就是了。” “什么例外?” “什么例外一两句讲不清楚,你这笨蛋走都没有学会还想学跑吗?” 左灼棠插著腰。 “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正常情况下异能源,只能根据你使用异能的次数来提升。你越使用异能,异能源就会越壮大。” “那我如果无限使用异能,岂不是异能源就会不停壮大?” “你的异能源是会壮大,但你本人也会因为过渡使用异能导致身体產生异化,变成异想体,最终被我杀死。” 左灼棠白了他一眼。 “噢,这就是你们刚才说的异化是吧。” 尚夏默不作声地尷尬一笑。 对於异能源,尚夏认为居纱她们所说的,和他自己感受到的不太一样。 就比如居纱她们称异能源是一种阴冷的能量,而只是刚吸收的,没有净化的异能源才是令他感到阴冷。 他现在只能感受到温暖。 或许? 异能源本身就是该是一股阴冷的能量,只是说自己通过系统把它净化了。 这样看来。 难道自己根本不会异化?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金手指的优势很大,他既可以通过杀死异想体提升异能源,也可以通过使用异能提升异能源。 得找个机会测试一下。 “还有就是,在拥有緋色槛歌这个异能后,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再受到火焰伤害了?刚才火焰离我很近,我却没有觉得热,只感受到一种令我舒適地温暖。” “我们却是不会再受到火焰伤害,只是你要记得,在你改变一个物体燃点的同时,一定要记得提升另外一个物体的燃点,就像这样。” 左灼棠整个人身体燃烧了起来,奇特的是她身上的衣物却没有燃烧。 “你现在最需要练习的就是这个,否则你每次发动异能,都很容易牵连其他不该被毁坏的东西。” “你控制的也不是特別好吧,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用异能,你连髮带都烧了。” “那还、还不是被你气昏头了!” 左灼棠双手抱胸,別过头去。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好,明眼人却都能看到她红透了的耳根。 “好啦好啦。” 居纱对尚夏伸出手掌,应该是示意尚夏握手的意思。 “让我现在来正式介绍一下吧,我是第九区特別行动科第三科的组长:居纱,她是第九区特別行动科第三科的组员:左灼棠。” 第9章 :邀请(下) “你愿意加入我们特三科吗?” 居纱向尚夏伸出手掌,不过尚夏没有立马握手,而是先问了句。 “能简单说明下特三科是做什么的吗?说实话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什么第九区什么的,你们说的东西我基本都听不懂。” “我们特三科,是为了保护普通人不受异想体伤害,而专门成立的组织。虽然我们不强迫所有异人能加入特三科,可我仍然推荐你加入,毕竟你现在连很多常识都不清楚,也只有我们特三科会有入职培训,方便你熟悉这个世界。”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笨蛋! “加入了特三科,就可以跟我做同事了哦。虽然我也不愿意,但看在大家都是同事的份上,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左灼棠拍了尚夏后背一巴掌。 “那我需要办理什么手续吗?” “登记一下你的户籍就行。现在你已经是异人了,异人就需要在內城区的政务大厅更改你的户籍,註册身份。你还得做个入职体检,这些都是要交给特五科的资料,只有在特五科存入你的个人档案后,你才能算我们特三科的员工。 “总之,明天你起床了再打电话联繫我吧,现在你也很累了,早点休息。” 居纱转身离去,左灼棠也是朝著尚夏挥了挥手。 看著愣愣看著他们的尚夏,居纱又回过头来,面带疑惑地开口道。 “还有什么事情吗?尚夏。” “没、没啥……你们这是要走路回家吗?明明你们刚才还一瞬间出现在了我旁边,我以为你们也能一瞬间回家呢。” “异能可不能隨便用哦,异能使用次数越多,异人的异化就是越严重……好了好了,打住。” 居纱贴了过来,用两只手指压住了尚夏嘴唇。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到时候岗前培训你再慢慢问吧,今天我也累了。” 说完后居纱便离开了,不过还是在关上房门前又叮嘱了一句。 “哦对了尚夏,你那辞职报告不需要交了,明天我会自动让他们把你的档案转入特三科的,你把资料交於特五科后,直接来我们特三科完成入职签字就行。” …… 呼,结束了。 尚夏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床上,他终於是能缓一口气了。 休息片刻,便就在单位的洗浴间简单洗了个澡,而后一边拿毛巾擦著头,一边开门回到了宿舍。 途中他遇到了其他住在单位的同事,还相互寒暄了几句。明明刚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可同事们却对一切都置若罔闻。 这种情况应该跟居纱说的开智有关係。也许只要没有成为异人,就会被某种力量所影响,从而忽略掉所有不合常理的怪事。 可这也说不通。 最初还没有成为异人的时候,就意识到一切的不对劲了。 是跟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有关係么。 不对,自己当时的认知確实是被改变了,只是没有完全改变,自己不像老宋与玲玲他们的那种状態。就好像有人专门给自己开了个口子,刻意露出的漏洞来让他察觉出不对劲。 这…… 尚夏感到脊背发寒。 算了,想不明白。 先休息吧。 【净化结束,吸纳异能源+2】 之前吸收的异能源也已净化完毕,感受到细小的气流出现后又匯聚於胃部,现在尚夏减掉之前给左灼棠加点少去的那点,也正好达到了7点异能源。 他能感觉到器官变得年轻,不光是身体的柔韧性有所提高,就连肌肉的密度都更紧实了。流动中的异能源填充著他肌肉纤维间的空隙,自己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已是比刚才越来时强壮了许多。 比起左灼60点的异能源,他这7点异能源无疑显得非常寒酸。但没关係,自己才刚刚穿越,再加上有了系统的辅助,比之前世已是天胡开局了。 尚夏並不是不知足的人,便不再多想。 换上睡衣,脱鞋上床。 躺上床后尚夏就觉得很累,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精神和身体都很疲惫,便就没有再思考什么倒头就睡。 这一晚他睡得不是很好,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地梦。 他回忆起了穿越前的事情。 …… 从幼年时不想去医院打针,到青年时想在床上多睡五分钟再去上班;从小学时励志要成为科学家、太空人,到毕业后渴望拥有一份早九晚五、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工作。 生命的过程,就是妥协的过程。 这是。 尚夏在三十八岁时才意识到的事——年岁的增长不止会给人带来衰老,还有妥协。 尚夏仔细搜索了数遍自己这三十八年来的记忆。 他发现总会有外力迫使的他的想法发生妥协。这份外力可能来源於家庭,也可能来源於社会本身。无法违背、无法抵抗,就像会盛开也会凋谢一样,这既是一种自然规律,也是一种类似彩虹或极光的自然现象。 但是! 他从未放弃过改变! 早晨六点起床坐公交车再转地铁才能赶上八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十一点过到家——回家洗漱后学习知识、提升职业技能——直到凌晨三点或凌晨四点入睡。 这就是他每日雷打不动的作息时间。 放弃社交,放弃娱乐。 他从未想过妥协!哪怕透支生命! 所以。 理所当然地。 尚夏猝死了。 可能是在睡梦中猝死的,可能是坐在马桶上猝死的,当然最大的可能性是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猝死的。 讽刺的是。 尚夏不是坚信著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他只是认为人在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必须得依赖一些自欺欺人的东西才能活下去。 他的內心很清楚。 从他想要用透支生命来更好的人生开始时,就已是一种妥协。决定人平庸与否的並非只有人本身,將他的劳动力定价的也並不是他自己。 这些。 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人生啊,你是如此残忍—— 一切看似主动的选择都是被动,尚夏其实从未真正由自己做出过任何选择。 他。 一直在妥协著。 只是自己不愿承认。 …… 阳光照在了尚夏脸上,他的床位靠著窗边,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尚夏很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 上一次睡到自然醒应该还是读大学的时候吧,没想到来了异世界反而是实现了睡眠自由。 没有伤春悲秋。 他快速换好了一套便装,然后把城防队的制服叠好在了个人储物柜里。根据他的经验,离职后员工的服装是要退还的。在清查完自己的行李后,尚夏越是清查,便越觉得有些悲凉。 怎么穿越了之后自己还是个穷鬼呢。 原身基本上没什么家当,就是几套欢喜的便装。之后就是內裤、袜子这些。皮带只有一根不说,手錶更是一个也没有,甚至连电子手錶也没有…… 得。 也有好消息吧,现在自己成为异人了,还有系统呢。 怎么也比上一世的牛马打工仔好多了。 收好行李,尚夏快速去公共洗手间洗漱完毕,又去一楼大厅查了下银行卡余额。 732元。 其实还行。 毕竟这个世界的消费不贵,人均几块钱就能吃一顿饱饭。他將卡里的钱全部取了出来,加上身上还有五六百现金,现在身上有个一千多块,够自己过很久了。 尚夏没有再上楼去拿行李,他想等今天所有手续办完之后拿,省得拿著一堆东西不方便。 这时候尚夏才是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 吃些什么呢? 现在这个时间,玲玲应该也出摊了吧。 尚夏打算先吃碗豆垫垫肚子,可他找半天也没有发现玲玲的摊位,只能隨便找了个卖炸肉饼的老板问了问。 “老板,请问下今天哪个卖豆的小姑娘去哪儿了?” “小哥我记得你不是城防队的么,早上这事儿闹那么大,你还不知道?” 听到这里,尚夏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现在已经辞职了,今天过后就不住这里了。能麻烦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是早上的时候,那个摆摊卖豆凉麵的小女孩,好像叫玲玲是吧。她自杀了。” “自杀?” “是啊,她本来好好的给人做著豆,可是突然间她就拿切黄瓜丝儿的菜刀,把自己头剁了下来,然后把自己的……那个掀开了。” 小摊老板小声地说著,而后敲了敲自己的头盖骨。 “掀开之后啊,她就一个劲儿往里面撒调料和葱。妈耶,这是要把自己脑当豆来做啊。不过小哥,你说怪不怪,这人的头没了不就死了么,又怎么能做这么多动作呢……” 第10章 :错乱 “你们城防队的人还来问了我半天呢,又是做笔录又是录像啥的,结果你们自己人居然都不知道么。” 没有再听小摊老板自言自语的话语。尚夏有些失神,自然也没能注意到,那抹火红的身影正朝著自己越走越近。 “哟,尚夏。” 左灼棠隔著老远就像尚夏招手。 “尚夏,原来你已经起来了吗?我还准备去你宿舍找你呢。” “早。居纱呢?” “她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只能由我来带你办入职手续。不过你別误会了哦,只是刚好安排到我来做这个工作的!” “嗯。” “你还没坐过去內城区的车吧?” “嗯。” “怎么没精打采的,昨天没休息好?” “確实没休息好,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尚夏摇摇头,指了指左灼棠身旁。 “之前这儿有个小女孩一直在卖豆,挺有活力的一个孩子,今天却莫名自杀了。” “你说这事儿啊,我们特三科早就已经立案了。最近自杀的人太多,特三科已初步判定是有异能者在滥用自己的能力。” 左灼棠一边说著,一边找旁边卖雪糕的小摊拿了个雪媚娘。 “昨天忘了同你讲,不光是异想体,异人犯罪事件也是由我们特三科处理。” 还是她之前吃的那种特大版,比一个手掌都大,得捧著吃才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我说,你们特三科没有保密条例什么的吗,这些事情可以隨便在大街上討论?” 尚夏问道。 左灼棠咬著雪媚娘,一脸古怪的看著他。 “有什么好保密的,这些没开智的普通人又听不懂我们在说。” 她腾出手来,指了下那个雪糕摊的老板。 “不信你看。” 尚夏瞅了瞅那老板,他確实就跟没有听到尚夏和左灼棠的对话一样,脸上滯留著呆板的笑容。 “所以你们说的开智到底是啥意思。” “就是普通人的状態咯。只要普通人没有觉醒为异人,就会像小摊老板这样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没发现你昨天闹那么大动静,但和你一起住在单位里的同事,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吗?未开智的普通人,会自动把一切自己认为奇怪的地方合理化。” “噢这样啊。” 尚夏跟著女孩走著。 看著左灼棠一脸满足地咬著雪媚娘,他的肚子也饿了起来。便就了六块钱,去旁边买了两个牛肉饼。 这个世界的牛肉饼的做法,有点像他上一世的军屯锅盔的做法。 牛肉饼的麵团是用生面与老面混合的,馅料则是把肥瘦相间的五肉剁碎,加入葱姜水、猪板油、鸡蛋、椒粉、盐、十三香揉匀入味。 先將牛肉饼煎制外皮金黄,再放入特质的铁板烘炉烤制,逼出肉馅的油脂。待麵饼与油脂充分融合后,其內部绵软可口;而外壳又金黄酥脆,入口化渣。 形成以香、酥、脆为主的口感。 不光味道极美,还顶饱。 “还有个问题,为什么我没见过老人呢?” 尚夏咬了一口牛肉饼问道,有了异能就是方便,滚烫的肉馅根本烫不到自己的舌头。 “老人?” “对呀,这几天我在街上別说老人,中年人都没看到过,最大的年龄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反倒是孕妇和小孩特別多。” “三十岁还不够老吗?” “三十岁很老吗?” “噗嗤。” 左灼棠笑了。 “尚夏呀,你不会是觉得外城区的普通人,能和我们异人一样活到八九十岁吧?他们三十多岁就算高寿啦。” “啊?” “你在吃惊什么?” “呃,没啥。可能我刚开智吧,我以为普通人寿命和我们异人一样呢。” 尚夏心神俱颤,却还是模稜两可地回答了她。 “內城区的人倒是获得稍微长一点,但也就是四五十岁的年龄,基本上只有异人一半的寿命。” 普通人的寿命竟然只有三四十岁?如果他真的是土著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尚夏是穿越者!这对穿越者来说太不正常了,前世三四十算严格意义还算是壮年啊,为什么这里只有异人才能活到八九十岁…… 明明都是人类。 看著左灼棠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或许是这个世界特有的情况?也对,毕竟这里都是异世界了,普通人类少活几年也在正常范畴內。 不过。 为什么內城区的人又比外城区的人要多活十来年? “对了尚夏,正好现在离去內城区的车站还有些距离,正好有件事儿我要例行对你进行问询,我们边走边说吧。” “啥事儿?” “跟那个卖豆的小女孩有关係。” 左灼棠用食指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持续燃烧这的火焰,像是割裂了空间,之后她从火焰的裂隙中掏出了一个摺叠平板电脑。 之后火焰就在半空中熄灭了,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別傻瓜一样看著了,笨蛋。这只是用异能源开闢一个独立空间而已,入职培训会教你的。你先看这里。” 左灼棠拍了一下走神的尚夏。打开了一个视频。 那是尚夏第一天走路撞到行人的情景。 可。 视频里他撞到的人並不是那个叫冷鴆的高大白衣女人,而是一个身材十分瘦小的女子。 “我看你和这个黑衣矮子聊了几句,你们都聊了些什么,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左灼棠放大了视频中黑衣少女的面部。 这是。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那些遍布於少女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淤青,已是最轻微的伤痕。烧伤、刀伤、烫伤以及类似带状皰疹痊癒后的留下的暗疮,这些才是最令人生理性感到不適的因由。 不光如此,在少女脸皮、脖颈处,儘是被指甲挖得密密麻麻的蜈蚣状的疤痕;嘴唇轻薄且乌青,如旱灾时皸裂的土地一样干皱;眼神空洞,眼下的黑眼圈很重,像极了画得夸张的烟燻妆。 其头顶上更是坑坑洼洼的,头皮处禿掉的部位,还有著很明显的疤痕,似乎曾经有人將她的头髮,连带著头皮一同粗暴地揪扯下来过一样。 但。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那天撞到自己的人,不应该是冷鴆吗? 尚夏的脑子很乱。 “那天我撞到的人不是她。” “哈?” “我是说那天我撞到的人不是这个人!我撞到的人叫冷鴆,是个身高两米往上的白衣女人,她的毛髮和皮肤都是白色,很好辨认。” “你个笨蛋在说什么傻话。” 左灼棠露出了看白痴的表情。 “监控都拍到你在这里了。並且你来之前我问过周围小摊的老板,他们都说就是这个毁了容的黑衣女人昨天来买的豆。” 无言。 尚夏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脑子很乱。 为什么会这样? 有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怀疑起自己来——或许並非是別人受了影响,而是自己受了某种影响?是自己受了影响,才导致认知出现了偏差。总不能错的不是自己,而是世界吧。 不! 仔细一想。 他很清楚地记得,昨天玲玲也说了,是一个白衣女人在她这里买的两天的豆。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与玲玲昨天的记忆没有变,而周围那些摆小摊的老板的记忆,甚至是监控的录像都同时发生了改变? 尚夏想不明白。 突然! 像是灵光一闪。 尚夏发现不用怀疑自己的记忆。 因为。 他是有系统的人。 …… 【歷史接触异人】: 1、姓名:冷鴆。异能:自杀都市。好感度:0/30(好感不足,无法绑定) 2、姓名:居纱。异能:愿你於此。好感度:0/30(好感不足,无法绑定) 3、姓名:左灼棠。异能:緋色槛歌。好感度:30/30(已绑定,好感度已满,请儘快完成牵绊任务以提高好感度上限) …… 没错! 系统不会骗人,如果是自己与其他人相遇的话,【歷史接触异人】这一栏里一定会有新增记录!目前面板中依旧只有三人,说明昨天与自己相遇的人一定是冷鴆! 第11章 :內城区(上)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尚夏思索著。 或许。 是异能? 这不难推测,如果视频里的毁容少女是异人的话,那一切就很容易说通了,一切的怪异都是她的异能造成的。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得想办法查清楚她到底拥有怎样的异能。 需要想办法见黑衣少女一面才行,只要见面,尚夏就能通过系统得知她异能的名字。 每个异人的异能名,都会侧面描述其异能的能力。就比如冷鴆的异能“自杀都市”。儘管尚夏不明白这异能的具体能力,以及发动条件,可只要看到她这异能名,就能很容易联想到她的异能和自杀有关係。 当然也有例外,像居纱的“愿你於此”就很让尚夏摸不著头脑。 不管怎么说情报是最重要的,设法得知毁容少女的异能名才是关键。 左灼棠明显变成了她口中常念叨的傻瓜。 他其实可以用自己异能作为系统的背书,来向左灼棠確定冷鴆和小淤是两个人, 可尚夏又不想这么早公布他的秘密,毕竟他跟女孩相交尚浅,至少现在不是全盘托出的时机。 所以。 只能靠自己了吗? 这样一看,异人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一样会受到影响。就算成为了异人,也並不是意味著自己高枕无忧。还是太弱小了,还不够!还得想办法吸纳更多的异能源,还得变得更强才能在安心! …… 和上一世不同,这里的公交车站台並没有上一世那般拥挤,只是稀稀拉拉站著几个人等车,车的班次也少很多。 上了公交车。 “太近了笨蛋,往里面坐一点!” 左灼棠推著尚夏的肩膀,她的力气很大,差点把尚夏压成罐头里的沙丁鱼。明明车上空位那么多,左灼棠却非要选择和尚夏挤在一排坐著。 “嫌挤你就坐后面唄,后面又不是没有位置。” “你管我!” 她又是昂著下巴,哼了一声。女孩离得好近,许是受火系异能源的影响,从她鼻腔里呼出来的气息很炽热,有点烫人。 这座位设计那么近干嘛呢,明明又没什么人坐车。尚夏嘆了一口气,拉开了车窗,把手臂和半身靠在了车窗外面,看著外面的风景。 外城区没有红绿灯,也没有斑马线,很像是乡下的小镇。那么內城区是什么样的?会跟影视作品里面一样,有一座巨大的壁垒,將外城区与內城区隔开么? 说起来,居纱通讯录上的地址也是写的內城区。 “喂,尚夏。” “怎么了。” “之前和我绑定的时候,我的异能源提升了,是你主动操控还是被动產生的效果?” “我也不太懂,可能是被动的吧。” “哦……” 女孩明显有些失落。 尚夏没有透露他可以加点的事儿,他现在异能源太少了,好不容易才到了7点,要是左灼棠缠著他,让他把自己的异能源给她全加上,自己又不好拒绝,那就有点麻烦了。 “你好像很著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提升了异能源才能去做么?” “也,没什么事啦……没什么。” 那就是有事好吧。 尚夏无奈地看著她,这女孩完全是把心思写在脸上的那种类型。但他至少现在暂时没有把自己的异能源用在她身上的打算,自己还太弱了,他没有什么安全感。 之后两人就没有对话了。 道路两边的景色不断向后退去。渐渐地內城区出现在了尚夏眼前——和前世一样高大、密集的玻璃建筑,红绿灯、斑马线、沿街商铺、有些狭窄的路边人行道、以及…… 越来越多的车辆。 似乎从小镇进入城市了。 “再坐两站就要下了哦,我们先要去特一科註册你的异人身份,入职报告昨天居纱已经帮你弄好了,註册个身份我就可以带你去入职培训的基地。” “谢谢。” “谢什么,你要真感谢我,就早点研究出来怎么让我的异能源继续增加! “你的异能潜力很大,没有异化却能直接让人增加异能源,到时候也许很多人都会抢著和你绑定呢。” “抢著绑定也没用,我现在只能绑定一个人,可能后续成长了才能与更多人绑定吧。再说了,目前就緋色槛歌这一个异能就够用的了。” “哼,你知道就好,緋色槛歌可是很厉害的!” 女孩骄傲地昂著下巴。隨著公交车到站的提示音的响起,坐在外侧的左灼棠站起身来,拉了一把尚夏的手。 “下车吧尚夏,我们已经到了。” …… 內城区。 正午,骄阳似火。 左灼棠和和尚夏下了车。 尚夏望了望四周,他发现內城区建筑风格,基本和现代大都市一致。 只是这里太吵闹,也太拥挤。 门市外的店员拿著喇叭大喊著,只为了多卖出几件商店里的促销品;街边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人发著传单,似乎是在cos本地名牌的吉祥物;他甚至看到一些店铺为了吸引客人,竟像前世一样,让好几个美女店员顶著烈日,在没有空调的门口跳著热舞…… 呃。 这个世界。 没有gg法这种东西么…… 各式各样夸张、巨大的gg牌,掛满了这些高楼,令本就不宽的街道都显得逼仄了起来。 水果店的店招是动態的,是个巨大的西瓜,被一把水果刀从中劈成两半;海鲜火锅的店招,是一个乌贼从嘴里喷著雾气;最夸张的是烤肉店的店招,那是个通过音响发著“哞哞”声的牛头人。 这內城区和外城区简直就像两个世界。恍惚间,尚夏觉得自己回到了上一世的商业街。 “走啦笨蛋,先去办正事儿,註册异人身份的政务大厅还要走两三百米。” 左灼棠一把拉过尚夏的手,示意他別傻看著了。可她刚走两步,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跟触电了一样甩开了尚夏的手。 “痛,你干嘛!” 女孩的力气很大,尚夏感觉那一甩他整个手臂差点脱臼! 只见她耳根子通红。 “夜景更漂亮。” “你说啥?” 太小声了。 “你要对商业街感兴趣的话。等我晚上下了班班没、没事情的时候,求、求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陪你逛逛一下、下下哦!” 像是呢喃,少女这般微小的声音,在吵闹的环境里根本无法传达进尚夏的耳里,哪怕尚夏的听力,已是在成为异人后强化过了也一样。 “我说。你很紧张吗?怎么都结巴了。” 尚夏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第12章 :內城区(中) 政务大厅就坐落在商业街的尾部。 与前世不同,这个世界政务大厅不是独立的建筑,而是在大型综合体建筑里面。商业、交通、办公、被整合在了这个连续的结构体系里。也是到这里尚夏才发现,內城区居然还有地铁。 走过卖炸鸡快餐的店铺,尚夏这才注意到,在一个小角落里还有一部电梯。按左灼棠说的,要进乘坐这部电梯到三楼,才能到达政务中心。 “要我陪你上去么尚夏?” 在等电梯的时候,左灼棠问了尚夏一句。 “不用麻烦了,你去炸鸡店坐著等我吧。” “其实也不会麻烦啦……” “啥?” 声音太小了。 尚夏没听清左灼棠说了什么。 “我说!我要在炸鸡店等你!这个天气热死人了,我要喝冰水!” “要和冰水就喝唄,你突然又那么大声干嘛……” 左灼棠抬脚想要给尚夏的小腿来一下,但这次被尚夏轻轻往旁边一跳,躲了过去。而后女孩把她那两根赤红色的双马尾一甩,扭头进了旁边的炸鸡店。 尚夏摸了摸自己脑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清楚为什么左灼棠又发火了,只当是受到异能源的侵蚀导致她情绪不稳定。 看了一眼左灼棠的位置,尚夏简单记了下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而后上了电梯。 …… 刚走出电梯尚夏就很满意。 和自己预想中的不一样,这个世界的政务大厅没有人山人海,取號排队就要搞一两个小时的情况。整个大厅空荡荡的,除了工作人员就是寥寥几个群眾。 在前台问过异人註册的方式,以及入职体检的注意事项后,尚夏便走到了负责此类业务的窗口。註册异人与入职体检是同时进行的。 唔,这个工作效率较之前世就很高了嘛。 负责有关事宜的工作人员,是一位穿著灰色的职业装的女性。 她似乎也是一名异人,因为女人只是让尚夏坐在椅子上,用手触碰了下他的身体,那摆放在桌面上的白纸,就开始一行接著一行地浮现出文字。 尚夏偷偷瞄了一眼,上面写的是自己的个人资料和家庭情况。 【姓名:尚夏】 【年龄:19岁】 【籍贯:外城区】 【居住地:外城区同心街道机九路24號】 【婚姻状况:未婚】 【家庭背景:父母在遭遇《反拍手事件》后死亡,目前未婚,无亲属】 反拍手? 尚夏似乎对这个名词有点熟悉,他前世曾在某个灵异论坛看过此类故事,可具体什么细节他却是没什么印象了。 他没有过多去纠结这个。 毕竟他魂穿而来后失去了记忆,对於原身的父母没有什么情感,不至於说要把父母遇害的事件调查个水落石出——虽说有些绝情,可对於现在的尚夏来讲,自己一个人无牵无掛,反倒是自在许多。 说起来。 这工作人员的异能是什么呢? 尚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面板迟迟没有弹出信息。 按照他之前的经验,在遇到异人后,面板里的【歷史接触异人】那一项,是会自动更新並浮现出来的。此刻他的面板却没有更新。 这说明…… 这工作人员居然不是异人么?只是与自己进行肢体接触,便能在白纸上產生他的个人信息,这显然不是什么科学技术能解释的。 那。 她是通过什么才触发的超能力? “尚夏。” “在。” 尚夏的思考被打断了,工作人员叫了声尚夏的名字。在得到回应后,工作人员把白纸放入牛皮纸做的档案袋,而后推了推眼镜道。 “你之前使用过异能吗?” “使用过,不过也就是使用过一次,但我催动过几次异能源强化自己的身体机能。” “那你的身体天赋不错,你现在的异化程度居然是0%,跟完全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一样。” 工作人员一只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打著字,另一只手则是探入口中。她的下顎跟脱臼了似的,整张嘴巴开得很大,大到她將自己整只手臂都放入了嘴里。 这要干什么,看样子像是要在胃里掏什么东西出来? “拿著吧,这是作为你的异人的身份证。” 工作人员老半天才从嘴里掏出来一张卡片,啊不对、不是嘴里,她刚才整个小臂都放进去了,起码得到胃部了。 在接过卡片之前尚夏瞅了眼卡片,卡面很乾净,没有什么奇怪的液体。 “恭喜你正是成为异人,我有注意到你註册的单位在特三科,特三科的工作是很繁杂的,很感谢你为这个城市的付出。” 毫无感情的声音。 像是棒读,一听就知道是按照工作要求说的客套话。尚夏没说什么,只是敷衍笑了笑,起身离开了。 …… 刚出电梯便见到了左灼棠,她没之前说的在炸鸡店坐著,而是在门口等著尚夏出来。 “噢,还给我买了可乐?” 忙活半天正巧有些口渴,在瞥见左灼棠手里拿著一杯冰可乐后,尚夏瞬间眼前一亮。 “嗯?嗯……” “谢谢。” 没有理左灼棠一反常態的细弱声音。在得到女孩不太准確的答覆后,尚夏从女孩手中拿过杯子,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而在他仰头喝可乐的途中,余光又是对上了左灼棠的视线,只见女孩满脸通红地看著他喝可乐。 目光…… 怎么说呢,有些呆滯? 尚夏停下了喝可乐的动作,把可乐给左灼棠递了过去。 “你要喝?” “不、不不不不喝。” 左灼棠红著脸后退了几步,连连摆手。 “那你老盯著我干嘛?” “没、没什么……” “不是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你到底是要干嘛啊。誒!你不会是你往里面吐痰了吧!” “谁会干这种事啦!” 尚夏急忙掀开盖子检查著。 以他对左灼棠的了解,他认为左灼棠是能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毕竟之前自己刚惹了她生气。 还好,杯子里並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刚才自己喝的时候,也没喝到什么古怪的味道。 但由於左灼棠过於反常的表现,尚夏还是用著狐疑的眼神打量著她——这表情把她气得跺脚。 好一会儿。 左灼棠才缓缓开口。 像是囁嚅,女孩依旧一反常態地小声道。 “这这个可乐,可是我喝过的哦……” “喝过的又咋了,你有传染病?” “怎么可能有啊!” “那不就得了。” “那……你,你就完全不在意吗,这是我喝过的,所以,所以我……” “你说啊,我听著呢。” “全弄好了吗?” “啊?” “我问你手续是不是全部都弄好了!栽种栽种,栽种、你个栽种!” “不是你急什么?啊、痛!嘶——你干嘛啊!” 左灼棠突然给了尚夏一记重拳,由於身高关係,这自下而上的一拳刚好打在尚夏的后腰,变成了一发爆肝拳,差点把尚夏肝臟打裂! 这时尚夏才反应过来。 难道。 她在意的…… 是所谓的间接接吻? 好痛。 尚夏蹲下身子揉著自己的后腰,缓了很久也没有完全缓过来,腰间还在隱隱作痛。他不理解为什么左灼棠这么大的人了,却还会纠结於这些细枝末节。 真是的,小学生么。 第13章 :內城区(下) 正午时分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 每当此刻,尚夏都十分庆幸自己觉醒的异能是緋色槛歌,不会被那头顶那烈日烤得皮肤发痛。 左灼棠是直肠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走几步,便像是忘掉了刚才发生的事儿,主动向尚夏搭话道。 “你饿吗,尚夏。现在才中午,不需要太著急,可以晚点再去培训基地报导。先吃个午饭吧,我知道培训基地你去一家很好吃的店。” “在培训基地旁边的话,那就报了道再吃唄,先做正事儿。” “不。吃饭才是最重要的,报导隨时都行。”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不想去培训基地?” 尚夏看著左灼棠,她这个样子扭扭捏捏地,像极了那些暑假作业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小孩。 “谁谁、谁说的!我最喜欢去培训基地了!” 灼棠,有人告诉过你,你在说谎的时候会结巴么…… 为了防止再次挨打,尚夏没有说出这句话来。 “那行,我们先吃饭。確实该请你吃饭,你实实在在帮了我很多忙。” “哼,不用刻意討好我!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不是討好,我真挺感谢你的。” 在上一世做牛做马多年的尚夏,是能感受到左灼棠对自己的好。 虽说是穿越,可人性与社会內核却不会改变,一般大家只会和对自己有用的人相处,像左灼棠这样的人完全不计得失的人,已是太过难得。 “我们就吃这家。” 女孩拿著手机搜了半天,最终选定了附近的一家炒菜馆,距离没没多远。风格嘛,就是女孩子最喜欢的那种,装修得很小清新的小店。 进店,落座。 左灼棠也没看菜单,直接进行了一串熟练地报菜名。 “两杯冰块一瓶橘子味汽水,米饭一碗,五个雪媚娘,一份拌黄瓜,一份口水鸡,一份滷肉拼盘,我点的所有东西里都要加冰块。尚夏你吃什么?” “菜加了冰块……那还是人能吃的食物么。” “说什么呢?要点菜就大声点!” “没说什么,我来罐汽水。” 想了想荷包里揣著的五六百块钱,目前还没有经济来源,尚夏先问了价格。 “你们这汽水多少钱?” “70。” “多少!” 尚夏发出了贫穷的声音惊呼道。 “70。” “呃,我突然不想喝汽水了,来瓶矿泉水吧。” “190。” “为什么矿泉水比汽水还贵啊!” 尚夏又是不由地惊呼道。 “喂喂。” 看著周围其他客人的目光纷纷投来,左灼棠拉了把尚夏的衣角,示意他坐下,压低了声音对他讲道。 “內城区都是这个价,你別丟人了。” “噢,原来你也有丟人这个概念啊。我还以为依你的性格,会给那些瞧不起我们的骂回去呢。” “骂什么骂!现在明明就是你太吵了,是我们理亏好不好!再说了,我是那种动不动就骂人的任性小鬼吗!” “是。” 尚夏白了她一眼。他合上菜单,接著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之前点的菜够了,麻烦给我倒一杯茶吧,我现在不太饿。” “茶位费一人48,不含纸巾。” “那……” “喝不喝茶都收。” “行行行,你倒吧、倒吧。” “服务费是本次消费的10%。” “还有完没完了,怎么什么都要钱啊!” 尚夏无语了。 但他这一举动却彻底引起邻桌的注意。 “你看旁边,外城区来的乡巴佬……刚刚还在那儿问,为什么矿泉水比汽水贵。这里的矿泉水可是斐泉啊,外城区有钱也喝不到的东西。” 一个男人嬉皮笑脸地对著女伴小声道。 可他自认为压低的声音,却在尚夏和左灼棠耳边说一样大声。异人受异能源的感染,根据其体內异能源的大小,五感普遍会超出常人数倍乃至数百倍。 得。 又是这种网文里的装逼打脸的桥段么。 尚夏对於这些事情其实是懒得计较的,他早就过了和人一较长短的年龄了,一般都是有人爱说啥就隨他说去。 可是今天他並非独自一人。 用脚想也知道脾气火爆的左灼棠,在听到这些明显侮辱性的话语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轰—— 好似厨房时在最高油温下菜时,油受高温发生爆燃的声音。 火焰窜得很高。 “你个栽种,再说一句试试!” 左灼棠瞬间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刚才讥笑他们的人的头髮,骤然转变成了燃烧著的熊熊烈火。 “异、异人!” 周围的人纷纷惊呼道。 嗯? 他们能察觉到异人? 好在左灼棠也不是什么恶人,她在降低那人头髮的可燃点的同时,提高了那人面部肌肤和身上衣物的可燃点,没把事情闹大。最终也就是烧掉了他的头髮和眉毛,让他脑袋成了个光溜溜的肉土豆而已。 “栽种,再让我听到一次烧的就不是你的头髮了!” “对对对对不起!” 光头男人拉著女伴,將钱包丟在桌子上,逃难似的跑了出去。 “他们知道是什么异人?” “哦,尚夏你应该还不知道,外城区的人和內城区的人是不一样的。內城区的人就算是普通人,也是开智了的。不会像外城区的普通人一样浑浑噩噩,之前不也给你说了吗,內城区的普通人会比外城区的普通人多活一段时间,他们的寿命通常是四五十岁。” “这是什么原理?”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內城区溢散的异能源过於充沛,导致他们天生就开智了唄?” “所以开智与否,是与体內异能源的多寡有关?” “方面我不太懂,你得以后去问问特四科的人,在研究与理解异能源方面,特四科的人才是专家。 “反正按照我的理解,通常觉醒成异人,体內產生异能源,人都会开智。无关於异能源的强弱。” “可是异能源不是会导致人们异化么,內城区这些人的身体……我看著怎么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別呢。” 冷鴆、毁容少女、左灼棠、居纱——这些就是当前尚夏接触到的所有的异人。她们每个人的外表都非常有特色,只是用眼睛判断就能发现她们异於常人。 等下。 居纱……居纱的外表好像就很正常的? 呃,其实也不正常,普通人不会有她这么夸张的胸部。 “你个白痴在贱笑什么?噁心死了!” “谁贱笑了!” …… 铃铃铃—— 在等菜的途中,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桌面上那手机隨著铃声震动著。 是左灼棠的手机。 在左灼棠拿起手机前,尚夏瞄了眼电话上显示的来电人。 屏幕上显示的文字是。 特五科。 有工作上的事情来了? “喂,我是左灼棠。” 进入工作状態的左灼棠看著靠谱许多。只见她表情严肃,连连回了几个“是”后,才是掛断了电话。看著左灼棠一脸凝重的样子,尚夏不由问道。 “怎么了?” “服务员,给我们换个包间。” 左灼棠没有马上回应尚夏,只是朝服务员招了招手,服务员便低头哈腰地领著他们,进了一个装修雅致的小包间。 而后左灼棠屏退了服务员,告诉他没有叫他就別进来。 “不是,到底怎么了。” 女孩眉头紧蹙,本就是倒八字的红色眉毛显得更加锐利了。 这还是尚夏第一次看到左灼棠如此认真的模样。 第14章 :篡改 “刚才的电话是特五科打来的。” 左灼棠注视著尚夏的眼睛。 这个包间隔音效果很好,连大厅里放的音乐都听不到了。 这样的寂静,也使得现在的气氛逐渐紧张了起来。看著平日里不著调的左灼棠板著个脸,一本正经的模样的。 搞得尚夏都不太敢大口呼吸。 “刚才早上跟你说的案件有消息了。经过特五科对户籍的调查,这个毁容少女出生於环城区,名叫小淤,身高148cm,年龄:31岁。她的父亲通过人才引进,先把她两的户口迁到了外城区,又通过在內城区购置房產,完成了住所迁移,所以她现在的户籍在內城区。” “外城区的人居然能在內城区买房?他哪儿来的钱。” “清剿团的外聘人员工资很高,再加上她的父亲实力突出,每月收入加奖金大概三十余万。” “这么说来她的父亲是异人?我听昨天居纱那语气,我还以为除了我之外没有觉醒异能的男性呢。” “笨蛋!她父亲怎么可能是异人,是异人就不会是外聘人员了,直接就能加入特一科的清剿团。外聘人员不需要跟异想体战斗,主要是做后勤,也就是做些拆解异想体尸体,清洗素材之类的杂活。 “说她父亲实力突出,只是因为那人身体素质比较好罢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父亲在环城区完成清剿团的任务时,每次都没有受伤,哪怕异人有所伤亡,他都没有受过伤,这才导致清剿团判断他生存经验丰富,把人才引进的名额给了他。 “总之,你就是目前唯一的男性异人。” “可不是异人不就没开智么,没开智就无法理解超自然现象,这样也可以做异想体的拆解工作?” “忘了跟你讲,环城区虽然条件艰苦,但那里出生的每个人都和內城区的人一样,天生开智。你別问为什么了,这不是重点,更何况我也不清楚。我先把重要的的情况跟你讲。” “呃,我还不算正式加入特三科吧,把这些重要的情报跟我讲真的好么。” “別打岔,老实听著!我下面要说三点,你仔细听好。” 女孩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点:在与毁容少女相遇的所有人中,只有你还活著。 “特五科的人说了,按照之前案件的发展过程,她一定会在第二天去找与她接触过的人,这可能就是她异能的触发条件相关。你是昨天与她相遇的,根据特五科的推测,最迟今天晚上她就会来找你。 “按照这个规律……等她找到你之后,你就会死於自杀。” “那,我今天就躲在特三科大本营不出门,不就行了么?我们那么多异人还怕她?” 尚夏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左灼棠嘆了口气,从冰桶中夹起冰块放入喝饮料的玻璃杯中,而后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摇晃著玻璃杯,试图让冰块更快融化於茶水中。 末了,红髮少女一口喝乾杯中茶水,嘎巴嘎巴嚼著冰块,最后才是缓缓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了,所有自杀案发生时,小淤她都不在现场。她早在八年前就被关进了『塔』里。” “也就是说……” “没错,昨天撞见你时小淤还在监狱里服刑,她一步也没有离开过牢房。所有狱警和监控都可以作为证据。” “你说的『塔』是?” “监狱,內城区戒备最森严的共景监狱。” 尚夏咽了口唾沫。 “根据特五科的初步判断,小淤的异能或许存在著引导自杀、思维误导、分身、瞬移等能力。” 不对。 他们的分析完全不对。 这不是一个人的异能,冷鴆和小淤根本就是两个人! 实话来讲,起初尚夏对那个叫冷鴆的高大女人没有多大敌意。可左灼棠不会骗自己,这个女人必然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异人罪犯。 唔。 那。 自己能提供什么关键信息以便逮捕她呢? 尚夏努力回想著昨天和冷鴆见面的场景。 当时,自己一头撞到她的胸部…… 等等! “灼棠,你最开始说的冷鴆她身高有多少?” “什么冷鴆,你个笨蛋,我刚说完就忘掉了么!毁容少女不叫什么冷鴆,她叫小淤。身高是148cm。” “148cm。” 148cm…… 怪就怪在这儿! 她明明是如此矮小,自己为什么会记得的是撞到了她的胸部?甚至於……尚夏现在都还能回忆起,他的脸触碰到她胸部的柔软触感。 尚夏没有和左灼棠去爭论,这个毁容少女到底叫小淤还是叫冷鴆。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对的,特五科的人也好,左灼棠也好,他们都被误导了。 再一次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 【歷史接触异人】: 1、姓名:冷鴆。异能:自杀都市。好感度:0/30(好感不足,无法绑定) …… 看吧,自己没有记错。 昨天撞见的毁容少女,其真实姓名必定就是冷鴆。 尚夏深深吸了口气,思考著。 这个毁容少女的身高,只有不到一米五,为什么接近一米八的自己,却记得当时自己撞到了她的胸部? 有冥冥之中。 他觉得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若是错了。 自己又错在哪儿? 尚夏现在的脑袋很乱。 “最重要的是,第三点:小淤被关入监狱的八年里,整个城市不时会有这种离奇自杀案发生。八年间,因小淤异能自杀的总人数,已达到了七千余人。 “然而如此夸张的案件,却没有引起任何部门的注意。一直到……昨天你撞见小淤起,才引起了我们特別行动科的注意,开始安排人员开始著手调查。 “所以,这次的事件……” 左灼棠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你想的没错,简直就像是为了你量身定製的事件。” “那么,你刚不是说小淤在塔里么,她反正也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不能处以死刑?” “异人罪犯只能关押,不能杀死。异人一旦死亡,她体內的异能源就会失控,这会让异人转化成更加可怕的异想体,从而造成更大的伤亡。” …… 看著尚夏焦虑的模样,左灼棠很不是滋味。 可是对方的异能太过於诡异,这种复数能力的异能,是她从未见过的类型,完全打破了一个异人只能使用一种异能的认知。 她想不出解决问题的方案。 对於尚夏,自己究竟是何种感情? 她不明白。 昨天也好,现在也好。明明与尚夏相识的时间……连二十四小时都没有超过。 为什么自己对他的事情会如此在意? 左灼棠没有谈过恋爱,无法理解“喜欢”和“爱”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只当自己的这份情愫,是影视作品中所谓的“一见钟情”。 儘管相识的时间还很短,可她与尚夏的確度过了许多开心的时刻,而这些开心与快乐绝非虚假,是真实存在著的。 和尚夏一起,真的很轻鬆、很快乐。 她只是有些奇怪——人与人的距离,真的能如此快速地拉进? 这不太合逻辑,不是吗? 不过。 也许喜欢也好,爱也好。 本身就是毫无逻辑的事儿…… 所以。 左灼棠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隨后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打得尚夏差点跌落座位。 就像平常那样。 这个红髮女孩用充满活力地声音朝他喊道。 “好啦笨蛋!不用太担心啦!还是说你在看不起我吗,我可是说过加入特三科我会保护你的哦!” 第15章:推测 尚夏的肩膀很痛,估计那一巴掌是给他肩膀拍得淤青了。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咋咋呼呼地问她干嘛。 他看得出现在左灼棠是在故作轻鬆。她脸上的微笑很僵硬,本身她也不是习惯做出这种温和表情的性格。 和左灼棠的猜测不同,尚夏现在不算多么焦虑。 他只是一下子接收信息太多,一直在思考。本身他又是个认真思考就喜欢皱眉头的人,所以才显得有些愁眉苦脸的。 他不太操心自己会受到毁容少女异能的影响去自杀——早在昨天,尚夏就有了想法。 他认为,自己或许不会被那个毁容少女的异能所影响。 昨天。 在和玲玲討论他姐姐自杀事件的时候。 他就有了大概的猜测——毁容少女引导人自杀,是依靠於那股吹入自己身体的阴风。 按照居纱昨日的阐述,异能源是一种令人感到阴冷、刺痛的能量。那么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股吹入他体內的阴风就是异能源。 先將自己的异能源注入到受害者体內,之后受害者將会在它的影响下自杀——这应该就是那个毁容少女异能的真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恰巧,他的系统可以净化侵入他体內的阴风。 拥有系统的自己,说不定还是那个毁容少女的克星呢。 尚夏在心中打趣道,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缓解自己的紧张。 能不紧张么。 毕竟。 很多地方根本讲不通啊…… 初遇时不合逻辑的记忆也好,同时身处两地也好。 难道真的像特五科说的那样,她的异能有著多种能力? …… 沉默。 左灼棠没有动作,她就是一直保持著这个僵硬的笑容看著尚夏。 见不得红髮少女勉强自己的样子。 尚夏决定转移话题。 “灼棠,我有几个问题。其实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我好多都没懂,比如清剿团是什么我就不太明白。能简单给我解释两句吗?” “清剿团是隶属於特一科的单位,主要任务是清理城外的异想体、异兽,以获取它们体內有用的素材。素材可以给主管后勤的特二科,特二科能將素材加工成工艺品。” “工艺品是指?” “你就理解为我们异人用的武器吧。” “那环城区呢?” “环城区並非官方称呼,这只是在我们异人间流传的叫法,哪里的人都是荒野上聚集起来的流民,没有正式身份,也不被我们第九区保护和承认,所以也被称为『不存在的城区』。” “听起来像是黑市这种性质的地方。” “也可以这样理解,那里没有秩序与法律。可能清剿团的人要熟悉一些,她们因为工作需要经常得出城。我对环城区了解得不多,毕竟我们特三科的任务,主要还是处理这座城市里的异想体,我几乎没有离开过城市。” “那行,我没啥问题了。我去叫服务员进来开始上菜吧,聊了老半天我都有些饿了。” 於是。 尚夏起身开门,呼唤了服务员进来。 …… “那个,客人……其实我们店在搞活动,你们是今天第88个到店的客人,我们会免单。” 再次来到尚夏旁边的服务员,已是收起了之前的傲慢。 她蹲下身子,保持自己与坐著的尚夏同一水平线的高度,很识趣地主动提出专门为两人定製的“优惠”。 是这餐馆经理的意见? 他们现在,估计是抱著送瘟神的態度,来服务著尚夏和左灼棠的吧…… 咋说呢,尚夏觉得这里服务员业务水平不太行。 至少眼力见不怎么好,明明左灼棠这奇特的模样一看就並非常人,可她之前却还是那种高傲的態度。 其实。 这事儿啊,还真不能怪服务员。 这是尚夏自己没搞清楚。 虽然这里是內城区,可异人整体的数量还是非常稀少的。大多数的普通人仅是知道异人的存在,而没有真正见过异人。 尚夏不觉得异人少见,只是因为他自己成为了异人,自然他所接触到的也都是异人。 就像亿万富翁接触到的人也都是亿万富翁,他们也觉得世界上亿万富翁挺多的。 “算了,不用免费。” 尚夏觉得既然已经开了口要请客,一分钱不肯定是不合適的。朋友间的相处最重要的是心意,而不是钱多少。 穷归穷,这种仗势欺人占便宜的行为,他还不屑於这么干。 再说了自己已经加入了特三科,大不了去问居纱提前预支点工资。 “给我上一碗米饭,我就吃她吃的菜就好了。” “谁、谁允许你吃我的口水了,变態!” “不是、你別说那么噁心啊!搞得我没食慾了,大家用公筷不就好了吗?” “唔,如果你实在是想、想吃的我的口水的话,你少吃一点的话也、我也可以当做看不见,就当奖励你了……” “没人想吃你口水好不!” 尚夏给女孩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 或许是受到左灼棠刚才那话的影响,尚夏每次上完菜便抢先左灼棠一步,先將菜餚用筷子赶了一部分,放入自己的碗中。 这店厨师的水平很高,他应该是知道放了冰块会影响口味,特別是冰块化水了之后会让味道变淡,所以特意加重了每一道菜的咸度和辣度。 使得这些菜里即使放了冰块,其味型也很准,这需要很高超的厨艺才能做到。 味道不赖。 只是。 有点太冰了…… 尚夏习惯吃热菜,突然让他吃这么冷的凉拌菜,就算味道很重,也確实体现出了凉菜那种复合型的调味,可这温度跟吃冰淇淋一样,怎么也没有热菜下饭。 默默吃著东西,左灼棠突然开口。 “尚夏,你很缺钱吗。” “呃,有点。” “把手机给我。” “干嘛。” 熟悉的话语让尚夏產生了一丝警惕,左灼棠没管他,直接夺过手机,点了几下。 “这是你在特三科的备用金……” “誒,你这傢伙別隨便给我借网贷啊!” “什么网贷,这是备用金。” “那不就是网贷吗!年化利率多少?我告诉你超过百分之30我是绝对不可能还利息的哦。” “看你那穷酸样,这是不用还的,笨蛋!” 左灼棠翻了个白眼。 “特三科考虑到刚觉醒的新人初次来到內城区,通常会有经济问题。这是特意准备给你们应急的钱,不需要还。只是每个月从你工资里扣。” “好吧,是我误会了。” 这一餐就在吵闹中结束了。 虽然结帐时,前台的收银员再三拒绝收钱,尚夏也还是丟下了一百块钱意思意思。 …… 走在去往培训基地的路上,这次是左灼棠先主动向尚夏搭话。 “尚夏。如果你缺钱的话,在入职培训期间,可以顺便在特三科接一下小任务,很多小任务的待遇都不错。我记得现在有两个小任务还挺適合的你这样的新人的。一个是【染血的洗衣机】、一个是【同床异梦】,居纱说这两任务没什么危险,就是一些弱小的异想体在装神弄鬼。总总之,你要是不放心,我、我有有有空,也可以和你一起进行调查哦。” “任务名听著嚇人倒怪的,都是些啥类型的任务?” “【染血的洗衣机】是在聊天社区里流传的一个恐怖故事:是说在內城区的某个自助洗衣店內。每到午夜,就会出现一台不停向外溢出鲜血的洗衣机。有人说,见过这台洗衣机的人,都洗衣机给被吃掉了。 “也有人说,这台洗衣机连接著一个未知的世界,只要你人进到洗衣机里面,就可以到达那片未知的区域。那些消失的人,就是去了异世界才不见的。” “像是个虎头蛇尾的鬼故事呢,说白了、不就是砸一台疑似异想体的洗衣机嘛。” “所以我才说是小任务嘛!笨蛋!” “那另外一个任务又是什么情况,就是那个什么【同床异梦】。” 第16章 :左灼海与左灼棠 “【同床异梦】这个事件的开始,要从南山公墓的一个工作人员开始讲起:某天,他在巡逻途中,听到坟墓里有人呼救。嚇得他马上报了警,而后警察挖开坟墓,从中搜救出了一名男人。 “据男人所述,他自两天前起,就一直和棺材里的死尸睡在一起。至於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棺材里,他则在安全没有印象。 “此后,每隔几天,都有不同的男人会出现在这棺材里。庆幸受害者们都没有受伤,这个案件被判定为並不需要立即处理的紧急案件。只是让南山公墓的工作人员,建立专项巡逻小组,隨时派人巡查这口棺材,如遇人员被困便及时施救。” “怎么是个色鬼异想体啊!” “另外一说,【染血的洗衣机】的报酬是120万,【同床异梦】的报酬是150万。” “啊?这么多!” “这不算多。等你知道特二科的工艺品要多少钱,你就不会觉得这报酬有多少了。” “等下,我们这种编制在特三科的异人,不该是类似於体制內的工作者么。就不能把工艺品的所有权定在特三科,然后在工作期间批给工艺品的使用权?” “只有辅助类的工艺品,才能作为办公工具借给他人。你今天註册异人身份的时候不就看到了么,政务大厅的工作人员都是普通人,这些人本身没有异能,只是藉助工艺品的力量来办公。” 这样啊。 尚夏脑海里闪过画面。 他回想起戴眼镜儿的工作人员,把整只手臂放入口中的样子…… “对了灼棠,工艺品还能被普通人使用?他们不会受到异能源的污染?” “只要普通人没有觉醒,觉察不到体內的异能源,他们就不会受到异化的影响。” “这么唯心?” 尚夏本能地感觉左灼棠说的不对。 可他自己对这方面也是一知半解,不好反驳什么。 “行啦行啦!別问啦!脑袋都被你问大了!” 左灼棠打断了尚夏。 “这些最基本的常识!你入职培训的时候都会讲的,別跟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什么都问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多东西说不明白,导致她恼羞成怒。 “噢?你还知道十万个为什么?” “我才该惊讶吧!哼,你们外城区的笨蛋也会看书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 尚夏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虽是穿越。 他却感觉这个世界,和他上一世有著太多相同点。 刚才吃饭的时候也是,那个邻桌的人,说著什么斐泉什么的。 那个名叫斐泉的品牌。 不就是前世的矿泉水牌子吗? …… 午后,烈日依旧高悬。 气温却已不想正午那般炎热。 一段路远不远,得看和什么人一起走, 要是和朋友一起的话,那再远的路途也不会太远,反而会嫌弃太近。 因此尚夏感觉没走多久,便看到培训基地的大门了。 和刻板印象中的培训基地不同,没有围著基地一圈的土墙,更没有什么电网。 门口。 连个门岗啥的都没有,光是有个半开著的铁製大门…… 是不是也太隨意了点? 整个培训基地,也就是用三米来高的水泥墙,把整块地简单包了一圈儿。 “你先去培训基地报导吧,我在外面等你。” “一起唄,你在里面还可以坐著休息一会儿。” “我又不累。” 左灼棠很果断地拒绝了。 尚夏歪头,看了左灼棠一眼。从吃饭前他就觉得女孩的態度很奇怪了。 他不清楚为什么左灼棠这么反感去培训基地。 …… 看著尚夏一脸狐疑地看著自己。 左灼棠用手握拳捂嘴,假装咳嗽了两声。 “好啦好啦,这么大的人了,没有我陪居然还怕找不到路么!你记好哦尚夏,先进门然后直走,你就会看到一栋……” “你就会看到一栋棕色外墙的小楼,那就是培训基地的宿舍区兼办公区。” 接过话头的。 是一个温柔的女中音。 噼啪——噼啪—— 火焰燃烧著的声音。 隨著热浪而来的还有一道人形火焰,这团火焰凭空出现在了尚夏身边。 “整个培训基地的配套设施,包含了独立的食堂、健身房和篮球场,占地面积约30亩。” 尚夏看著面前的火焰,逐渐幻化成一个高挑女性的模样。 红髮、赤瞳。唯一与左灼棠不同的,是她略微下拉的眼角和眉毛。 和那看起来就很凶恶的倒“八”字眉眼不同,女人的眼睛和眉毛整体呈正“八”字。 看起来有些慵懒,又有些惹人爱怜。 她的个头很高,比尚夏高了快一个脑袋,估计有一米九几,再加上前凸后翘的身材。 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这女人很像成熟版的左灼棠。 …… 尚夏闻到了一股类似於柏木燃烧过后的气味,这並非是单纯的烟燻火燎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加奇特的香味。 至於为什么会闻到这个味道。 自然是因为…… 这个高挑女人与他的距离过於接近,此刻她正微笑著双手挽著尚夏手臂。 “你好尚夏,我是左灼棠的妹妹——左灼海。” 左灼海温声开口道。 平心而论。 她的声音谈不上多好听,语速慢悠悠的,尾音拉的很长,一句话说半天。 却像是冬日暖阳一样,听著令人莫名舒服。 可能是她不像左灼棠那样天天瞪著个人,反而跟居纱一样隨时笑眯眯的缘故。 和居纱那刻意、机械的亲切不同,尚夏能感到这是一种很自然的亲切。 而这种亲切感,居然有一半是由体內的异能源带来的。 在女人出现之时,尚夏体內的异能源就活跃了起来。就像小孩子要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自己。 左灼海给他的印象不坏。 只是。 “居纱跟我讲了你的情况。她今天有事不在单位,就把你的合同放在了我这儿。所以,你不需要再去特三科签合同了。” 尚夏转过头,顺眼看著……被她抱在胸前的手臂。 他现在有点尷尬。 这个动作是不是有点。 呃…… 好大! …… 【歷史接触异人】: 4、姓名:左灼海。异能:初火。好感度10/30(绑定人数已满,请继续提升异能源,以增加可绑定人数) …… 【牵绊任务:不合的姐妹】 【任务描述】: 作为孪生姐妹,左灼棠与左灼海的关係一直不太融洽,请设法缓解两人的关係。 【任务奖励】:1、绑定者好感上限提高至60。2、绑定者异能源將突破气化到达液化。3、可在任意时间、地点,召唤绑定者回到宿主身边一次。(冷却时间:1月)】 【任务时限】:2月 …… 大量文字在尚夏眼中浮现,面板自动出现在了他眼前。 这就是左灼棠的妹妹? 只看外表的话,怎么更像是姐姐呢。 “放手!给我放手,都都都、都碰到了!你个栽种奶牛!” 左灼棠快步走来,而后使劲扯著尚夏被左灼海挽著的手臂。 “我说,也不至於一见面就用这种脏话骂你妹妹吧,灼……痛!” 嗙! 尚夏刚想劝两句,左灼棠便一掌劈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其实早就想把手抽出来的,毕竟这种动作的確有失礼数。 可左灼棠不给他这个机会呀! “人家尚夏和你很熟悉吗,上来就挽別人!” 好痛! 尚夏著弯腰,疼痛让他抓紧了自己臂膀上的肉! 整个小臂一动就钻心地疼。 这一下绝对骨裂了,尚夏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他深吸口气,强忍住疼痛,同时催动著异能源修復自己的骨头。 “不是!你让你妹妹放手就放手!打我手是干嘛啊!” 第17章 :寻找 后续的发展很简单: 在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些后,左灼棠虽然没有道歉,却也明显老实了许多。 她没有再大喊大叫,也没有再动手动脚。 女孩老是不想去培训基地的谜底也揭开了——她的妹妹是负责入职培训的老师,她只是不想见到自己妹妹而已。 尚夏认为。 如果要完成这次的【牵绊任务】,得需要先了解清楚她们姐妹不和的根源,於是在他签了居纱放在左灼海哪里的入职合同后,提议晚上大家一起吃顿饭。 当然,就算没有任务,尚夏也还是觉得他该撮合两人和好就是了。 起先左灼棠喊著,左灼海去她就不去。 可她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不去,那尚夏不就和会左灼海单独相处了么。她不愿意让尚夏和左灼海单独相处,便就答应了大家一起吃顿晚饭。 一路上,左灼棠都刻意隔在了两人中间,不让左灼海再靠近尚夏半分。 许是“监视”左灼海的时候太过专注,就连左灼棠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就像只护食的小猫,一直挽著尚夏的手在走路。 左灼海没有说话,光是微笑著看著他们两人。 【好感度+10】 嗯? 左灼海突然增长的好感度让尚夏一头雾水。 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左灼海的好感度就长了? …… 黄昏。 內城区,永寧环路。 火锅店內。 他们一行人三人选了个靠窗的座位。 左灼棠扬了扬脑袋,示意尚夏坐最里面。等尚夏坐去了最里面,她立马就一屁股坐到了尚夏旁边。 “不好意思哦!这里坐不下啦,你自己一个人坐对面去!” 女孩双手抱於胸前洋洋得意著,一脸胜利者的姿態。 左灼海也没有说什么,她还是带著笑容,淡然地坐到了两人对面。 之所以选择这家火锅店,是因为特三科和居纱的住址都在永寧环路。他们打算吃完饭,带著尚夏先去熟悉了下將要入职的环境,顺便再同居纱打个招呼。 …… 尚夏看著用餐中的两姐妹,面容僵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见左灼棠先要了一大碗冰块,把一卷肥牛从火锅中煮熟后,又把煮熟的肥牛放置於冰块里,最后才將冷却的肥牛放在了油碟里蘸满作料,放入口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顺带一提,左灼棠的油碟里只有四种东西,蒜末、香油、香菜。 和冰块…… 左灼海涮火锅的方式倒是很正常,就是正常地把肉和菜涮熟,再放入在自己的油碟里。 可。 她为什么专门找服务员要了铁碗当油碟呢? 而这个问题在下一秒钟,就有了答案——尚夏看到她用异能把自己五指,变成了摇曳的火焰…… 待左灼海把手中油碟里的香油加热到沸腾后。 她。 竟是连肉带菜带著滚烫的香油一口闷了下去! 这两姐妹完全不同的两种神奇吃法,看得尚夏瞳孔地震。 彻底刷新了他对吃火锅的认知! 他尚夏何德何能啊,竟然可以同时聚齐这两位神仙和他一起吃火锅! …… 看著尚夏没动筷子,光是一直看著自己和妹妹吃东西,左灼棠以为是尚夏捨不得钱,在忍嘴待客。 便就用手肘碰了碰坐在自己身边的尚夏,隨后给夹了一大筷子烫好牛肉和毛肚在他碗里。 “没事儿尚夏,你放开了吃吧。虽然是你发起的聚餐邀请,但你还没正式上班呢,这顿就由我请啦!” “倒不是因为钱的问题,你们不觉得自己这吃法有点……” “尚夏,你有想好你要选择什么样的工艺品吗?” 没等尚夏说完,左灼海便开口道。 她放下了手中的铁碗,手指恢復了正常。 “工艺品?我对这个了解还不多,唯一见过的一个工艺品还是在政府大厅呢。” “那么,你想看看我的工艺品么?” 没等尚夏回答。 说完。 左灼海將手放在嘴边,打开了自己的嘴巴,伸出舌头。她的舌头很长,活像条水蛇一般,缓缓缠上了她的手掌。 而后。 就在尚夏的注视下,左灼海握紧手掌,抓住自己的舌头,猛地一下把自己的舌头拔了下来。 纤细、修长的舌头,化为一道长长的烈焰。 尚夏没有只看到喷涌而出鲜血。 只有。 生生不息的火焰倒映在尚夏的瞳孔里。 …… 外城区,同心街道。 黄昏已过,夜色逐渐降临。 “在这里。消失了。” 一个高大的人影走入了城防队的基地,她跌跌撞撞地走著,一头撞碎了城防队基地紧闭著的玻璃门。 好像。 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的。异能源。” 女人昨日头上顶著的白帽,现在已是不知去了何处,她灰白色的瞳孔里只剩下迷茫。 没过多久,女人重新从城防队的基地中走出。在她走下城防队大门台阶的瞬间,身后城防队的基地大楼轰然垮塌。 “他在。內城区。” 和正常的垮塌方式不同。 “內城区。在哪里?” 正常来讲一栋楼的底层,会承受上面所有楼层的重量。因此在它垮塌时,自然都是从最底层从下自上垮塌的。 而这座大楼。 竟是在底层毫髮无损的情况下,从楼顶开始像失重的巨锤一样往地面砸去! 看起来。 就像是这座大楼自杀了一样。 “除了小淤之外。还有。杀不死的人?” 如同被无形的手锁住了咽喉,高大女人揪扯著自己的喉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整个胸膛像鼓风机一样上下起伏。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粘稠的体液不断从高大女人身体的孔洞內涌出,她浑身浇湿,一身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像只蛞蝓。 女人一路走著,一路留下透明的水渍。 和尚夏初次见到她的时候不同,现在她的状態看起来非常怪异。 仅仅相隔不到一天。 在这一天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杀。也。不会死。” “自杀都市。也。杀不死。” “昨天。遇见了。” “昨天。答应了。” “昨天。约定了。” “今天。要见面吗?” “今天。会见面吗?” “今天。能见面吗?” “尚夏。” “熟悉的。名字。” “尚夏。” “尚夏。” “尚夏。是谁?” “尚夏……” 高大的女人嘴里不停叨念著意义不明的词句。 沿路走过。 各个楼栋间盘旋著的家燕,纷纷主动撞向高压线;上一刻还其乐融融吃著饭的一家三口,下一刻就放下了筷子,面带笑容,抱著孩子从阳台一跃而下。 她浑身的皮肤犹如沸腾著的开水,一会儿凹陷,一会儿凸起。 女人拉紧了自己这袭宽大的白衣,她试图用衣服紧紧裹住自己身体。可是她的这个举动,却依然无法阻止某种物质在她体內疯狂蠕动。 夜幕下。 高大的女人灰白的瞳孔,散发著刺目的耀光。 如同两只在夜空中飞舞的白色萤火虫。 她满头白髮悬浮在空中,每一根头髮都隨著她的走动而飘曳著,好似失去了重力。 厚重的云朵中凝结了太多水汽,空气终於是再也托不住它们了。细密的雨水从天空落下,冲刷掉了她一路上留下的水痕。 高大女人弓腰驼背的走路姿势,使得无数雨滴落在了她宽阔的脊背上。 和雨滴同时坠落在地面的,还有从周边阳台、窗户中跳落的人类。无数尸体砸向地面,溅射出由血肉组成的雨。 冷鴆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漫无目的地游荡著…… 步履蹣跚。 刷啦—— 刷啦—— 雨。 更密集了…… 第18章 :工艺品 傍晚。 內城区,永寧环路。 雨水隨风轻拍在玻璃窗上,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空气中瀰漫著的小雨滴,像是一块块天然的稜镜,在灯光周围晕染出一圈圈炫目的光晕。 內城区的傍晚和外城区不同,私搭乱建的露台、led管灯以及招商引流的巨大的gg牌,使得內城区的高楼的结构愈来愈臃肿、繁杂。 …… 火锅店內。 这段由烈焰代替了肌肉与神经的长舌,环绕在左灼海身边。说句好笑的,尚夏觉得它有点像飞剑。 他们这桌的动静,自然是吸引了周围食客的关注。可那些人,却是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向尚夏一行人的方向。仅是一边假装吃菜,一边用余光偷偷瞥著。 不知不觉间。 就连尚夏自己也没注意到,他开始逐渐凝视起这条火焰舌头来。 他微微张嘴,就连唾液从嘴角流下也没有伸手去擦…… “我的异能名为初火,初诞之火。在我的异能下万物皆可转化为火焰,火焰也可以取代万物。只要我提供的异能源不断,火焰便不会熄灭。” 失去舌头並未乾扰左灼海的发音,一团火焰在她的口中代替了舌头。 “至於这个工……” “好啦!” 左灼棠立马出声打断了她。 看著尚夏的视线被左灼海所吸引,左灼棠立马起身,伸出双手把尚夏的脑袋扭向自己。 “尚夏尚夏!你看我的工艺品!” 女孩抬起手臂,露出了自己的腋下。 左灼海自然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她只是张嘴、手指一晃,盘旋著的工艺品便又重新回到了她的口中。 …… 顺著尚夏的视线看过去。 根植於左灼棠腋窝之间的,是一根如同从烧焦的尸体上扒下来的枯瘦手指。 那根手指外表焦褐,隱约能见著淡红色的流光涌动。 它像是有生命般寄生在女孩的腋窝,尚夏能见著它连接著灼棠血肉的部位,有数根血管如蚯蚓状隆起,和静脉曲张的血管差不多。 这些粗大的血管並不安分,尚夏能看到它们竟像是在呼吸一般蟯动著。 女孩用两只手指夹住那根焦黑的指节。 剎那间。 焦指绽放出刺眼的红光。 隨著那只焦黑的手指越来越亮,左灼棠细嫩白皙的手臂,也逐渐变得像那根指头一般焦黑。 她整个手臂缩小了一圈儿,宛如脱水的木乃一样枯瘦乾瘪。 手臂的姿势更是彆扭。 好似被大火烧过的焦尸,她这支手臂始终保持著怪异的蜷缩状。 呼——哈—— 呼——哈—— 像长跑过后的运动员。 左灼棠不断喘息,尚夏能看到从她口鼻中呼出大量白雾。 炙热的蒸汽接连从女孩毛孔中涌出,她皮肤变得通红,像极了面前那沸腾的火锅中煮熟的虾蟹。 “如何?我的工艺品要更厉害吧!只要选择好適合自己异能的工艺品,就可以最大限度地传导自己的异能源。以我现在这个状態,甚至能媲美好些液化阶段的异人哦!” 左灼棠得意地笑著。 隨著她的一声轻哼,两道白雾从她鼻腔中喷出,她又是做出了她標誌性地动作,叉腰昂头,脸昂得快对准天板了。 这东西就是工艺品? “嗨!你怎么不说话呢,尚夏。” 没有回应。 尚夏看得出神。 这名为工艺品的东西虽然怪异,却有著一种异样的美感。 只是。 身体好热。 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们同属火异能的缘故,尚夏感到自己体內的异能源也躁动了起来,血丝在他的眼球中开始蔓延。 这一次他的状態,比看左灼海的工艺品时,还要更加异常。 尚夏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躁动著。 恍惚中。 他產生了一股莫名的衝动: 杀死左灼海与左灼棠! 杀掉她们!就在这里杀掉她们! 只要杀掉她们,这两件工艺品就是自己的!她们不配拥有工艺品! 这本来就是自己的东西! 这两个该死的窃贼! 悄悄地。 尚夏把异能源集中在了自己的手臂中,数个块状肌肉像铁疙瘩一样从他手上鼓起,使得他的手臂愈发粗大。 他极力控制著,想將左灼棠的头锤进胸腔的衝动。 可自己的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他依旧是缓缓把自己的手抬了起来,靠近著左灼棠的脑袋。 在他对面坐著的左灼海,一眼便看到了他奇怪的模样。可女人只是眉头一皱,没有出手阻止。 …… “喂,你一直不说话,是因为红色的很奇怪吗?” “啊?” 左灼棠別著脸,没看尚夏奇怪的样子。 她耳根子通红,不知是被工艺品发出的红光照的,还是被血液循环加速影响的。 “你啊什么啊!腋毛是红色又怎么啦!红色的就很奇怪吗!” “……” “啊对!没错!我全身的体毛都是红色的,现在满意了吧,变態!” “你一个人说个什么玩意儿呢!” 下意识地与女孩斗嘴。 左灼棠像平常一样不著调的话语,成功拉回了尚夏的思维。 他放下手,摇了摇脑袋,眼球上的血丝在逐渐褪去。 自己…… 刚刚是怎么了? 想要杀掉她们? 为什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想法? 冷静下来后的尚夏感到了一阵后怕,冷汗自他额头缓缓淌下,流入他的眼珠,而他却没有因为生理反应眨眼。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左灼棠腋下的那件工艺品。 “还还看!你有这么兴兴兴奋嘛!就就、就这么爱爱爱爱看我的腋下?” “不是、你说点话怎么就这么下头啊!是你自己把工艺品放在腋下的呀!” “殖入型的工艺品会自己选择殖入的位置,它在哪里跟我有什么关係,又不是我的选择!” 看到尚夏恢復正常,左灼海从刚才就紧蹙的眉头放鬆了下来。 就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又变成了平常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只有她脚下满是裂纹的地板知道,女人刚才浑身肌肉紧绷到颤抖,隨时准备著暴起出手。 …… “尚夏。” “啊?” “你知道吗——” 左灼海拉长了尾音,这使得她原本就慢的语速更加显得懒洋洋的。 但见她翘起二郎腿,把自己的耳发往后一撩,用食指轻点著自己的嘴唇,朝尚夏展露出了抚媚的笑容。 “我体毛的顏色,和姐姐是一样顏色哦。” “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我们火系异能的异人,受异能源感染,通常身上所有的体毛都是红色的。” “问题是根本就没人在意你俩体毛的顏色!” “呀。” 灼海用手遮住嘴巴,拉高语调、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地眼神。 “尚夏你,原来这么大胆吗?” “大胆?” “若连腋毛都不在意的话,说明你更在意的,不就是……” 她收起翘著的二郎腿,桌面上的餐具和食材纷纷化为烈火。女人把自己修长笔直的大腿,轻轻地放於烈焰之间。 隨后。 缓缓地拉高著自己的裙摆…… “不吃啦!” 女孩用力一摔筷子,在异人强健的体魄下,这双可怜的筷子,由於反作用力不知道弹飞到了哪里! “真是噁心死我了!我就不该来吃这顿饭!这个银剑的栽种,从最才开始见面就一直在哪儿发骚!根本就没有半点羞耻心!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嗙! 左灼棠一脚踢爆了火锅店的木桌! 滚烫的锅底扑向左灼海,然而飞溅的油脂在还没有触及到左灼海的身体时,便化作星星点点的火焰於半空中消散,仿若夜空中绚丽的烟。 对视著。 两对緋红色的瞳孔燃烧著。 在左灼棠与左灼海的眼眶里,填满了燃烧著的烈焰。 第19章 :生肉 犹是空气中有一张透明的桌子,径直架住了左灼海的脚。纵使木桌碎裂,女人也没有放下腿来。她整支腿好似固定在半空一样,一动不动。 双眼迸溅著火的左灼海仍旧面带笑容,缓缓拉著自己的裙摆。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打住打住!” 尚夏站起身来,连忙制止。却又因不好碰女孩子的腿,便只是把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了下。 “你別跟灼棠一样胡闹啊,她没长大你还没长大么!” 托左灼海和左灼棠两姐妹的福,他完全从诡异的状態中恢復正常了,反而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唉。 可惜了这一桌子的菜呀,就这么全被她们两姐妹糟蹋完了…… 不知道是他接触的人不对还是啥的。 尚夏感觉这个世界女性的性格,和他上一世认知里的女性的性格完全不同。性格更加开放同时,也更加古怪。 当然。 话又说回来了。 对尚夏这种车龄三十八年的老司机来讲,左灼海这点微末的车技……只能说有点像前世那些自以为幽默,刻意去逗人家女孩子的萧楚南。 …… 之后。 在尚夏拉著的左灼棠的情况下,这两姐妹没有打起来。 最终也就是左灼海財大气粗地压了一叠纸幣在前台,让服务员重新给她们换了个座位。 现在气氛有些尷尬。 换了座位后也没人点菜,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尚夏看著左灼海。 他总觉得左灼海这些轻浮的行为……有点过於做作。像一个本身不是这个性格的人,强行去模仿另一个性格。 真的会有女性觉得用手指压住嘴唇、抬腿、拉裙,紧接著再微笑。 会显得自己很抚媚么…… 这套动作也太刻板印象了点,至少尚夏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彆扭。 回想起来。 在培训基地大门前,初次见面的左灼海直接就挽上自己手。 那个时候,他能感受到女人的身体很僵硬。 明显就是在紧张和害羞嘛! 所以。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左灼海对自己的初始好感度有10点,可这显然不是她有多喜欢自己。 毕竟左灼海如果真喜欢自己,那只要自己和她有亲密的互动,好感度肯定就会增加。 而事实是什么——在左灼海挽自己的手时,他与左灼海的好感度一点也没有涨。 这样看来。 自己和左灼海增加好感度的时候,反倒是当时左灼棠抱著他手“监视”左灼海的时候。 那个时候好感度不光增加了,还加得很多,没记错加了足足有10点。 难道说…… 尚夏搓了搓自己下巴,每次想问题时他都习惯做这个动作。 这傢伙是个所谓的姐控? 也说不通呀。 要姐控的话,她为什么老刻意去惹左灼棠生气呢。 像小学生那种心思,喜欢谁就要故意去扯人家头髮,从而引起別人的关注? 不对。 左灼海应该没有那么傻吧。 …… “灼棠。” 为了率先打破尷尬的沉默,尚夏叫了左灼棠一声。 “怎么了?” “你把手臂再抬起来下呢,我想再看看。” “啥!” 左灼棠骤然提高了音量,她脸刷地又红了。 不过女孩也没有拒绝,她像是用了很大努力一样抬起手,把头扭向另外的地方。 “就,就就,只能看一下下下哦?” 尚夏知道她会错意了,白了她一眼,没管女孩扭捏的动作。 唔。 其实这样看著。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尚夏盯著左灼棠腋窝间的工艺品。 在没有发动工艺品的力量时,他发现这根焦指,就和普通的死人手指差不多,不会產生那种牵动自己精神的力量。 “我想问下,我们只要看著工艺品,就会被扭曲心智吗?” 尚夏问道。 “扭曲人的心智?我没听说过。” “左灼海呢?” “我倒是知道点。有一小部分特殊的工艺品会影响人的心智,可那是工艺品它本身的力量。你说的这种只用看到,就扭曲人心智的工艺品,我完全没有听过。” 左灼海也摇了摇头。 尚夏咂巴了下嘴。 “话说,这玩意儿真的是人工製品?” 尚夏把头靠向女孩腋窝,他端详著,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笨笨笨蛋!別凑那么近!” 左灼棠一下子夹住胳膊,一手慌慌张张地把尚夏脸凑过来的脸推开。 趁著尚夏不注意。 左灼棠自己低头靠近了自己的腋下,不动声色地嗅了嗅。 呼。 还好。 虽然今天的气温很高,自己出了一身汗,但毕竟也是在火锅店里嘛。 女孩暂时也只是闻到了火锅的味道。 看著一脸无所谓的蠢货,左灼棠的耳根子又红了。 他也真是的,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似乎是为了缓解发烫的身体,女孩用手抓起一大把冰桶里的冰块,放入嘴中狠狠地嚼著。 …… 氛围有了好转。 桌面上的火锅又重新烧开了,尚夏这才是有空吃几口菜,顺便听著作为入职培训教师的左灼海给她讲解著基础常识。 “所以呢,工艺品是不能完全算作人造物的。之前不是也跟你讲过么,工艺品是异想生命体身体里的素材製作而成的,而素材都曾是异兽或异想体身体的一部分,自然不能算作单纯的人造物。 “强大的异想生命体和我们异人一样,它们的异能源会在身体的某个部位凝结。就算我们异人使用异能也无法將其彻底摧毁。 “拆解它们的尸体,將此类素材送往特二科加工,这就是清剿团的主要任务。尚夏,你如果是需要工艺品的话,其实除了特二科外,还有一种途径可……” “工艺品我有的!” 还没说完,左灼海的话就被打断了。 “哥哥姐姐们是异人吧,只要能救救我爸爸,我会免费给你们工艺品!” 打断她话语的,是一位站在他们桌旁边的制服美少女。 尚夏打量著这个少女。 模样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额头上的齐刘海梳得很整齐,儘管焦急,却也將双手放於自己身前,整个人站得笔直,看起来很有教养。 穿著学校的制服,说明仍在学校读书。 这些倒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 这个女孩子是什么时候过来我们旁边的。 是我们聊得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 …… “求求你们了!我有一件非常强大的工艺品,真的非常强大。” 少女双手合十,低著头,用食指和拇指触碰著自己的鼻尖,泪眼汪汪的。 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尚夏感到不忍,便搭上她的肩膀,抚了抚她的后背开口道。 “你別急,有什么事情慢点说。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答应了?” “我想答应,可没这权利啊。我现在还在入职培训呢。” 等下。 这是什么味道? 尚夏不动声色地吸了两下鼻子。 不知为何。 这个外表乾净斯文的少女身上,始终散发著一股浓郁的生肉的腥味。 第20章 :吴悠(上) 人的名字通常饱含著父母对子女的期望。 吴悠这个名字,是她的父亲为她取的。听这名字就知道,他的父亲对她没有过多要求,只希望她能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她的家庭条件在內城区还算不错。 父亲则是隶属於特二科的工艺品製作师,母亲则是家庭主妇。 对於不会异能的普通人来讲,每个月二十万出头的工资,属於非常丰厚的。哪怕在物价极高的內城区,也完全可以保证整个家庭的正常开销。 每天早晨,吃过母亲准备精心的早餐再去上学;课间和同学聊聊流行音乐、电影、明星的八卦;傍晚父亲下班回家,总是会记得带回来一盒自己最爱吃的芝士蛋糕。 她一直过著幸福的生活。 一切的转变,是在父亲接触到一枚肉色的晶体之后。 吴悠见过那东西,它的样子很奇怪,表面明明像玻璃製品一样光滑,內里却是有无数肉质丝线在一跳一跳的。 自第一眼开始,吴悠就觉得。 这枚晶体。 似乎还活著…… 据父亲所讲,这是清剿团从城外异兽的体內获取到的素材,他带回家则是因为客户要得急,需要加班製作。 这套说辞让吴悠感到很诧异——因为在她的印象里,父亲从来没有加过班。 父亲曾告诉过她,內城区的居民工作压力很大,儘管立法明確不允许员工加班,可大多数白领在下班后,依旧得在家中继续工作。 於是乎——本来在公司工作,还算加班费的加班,变成了回家无偿加班。 然而。 就算这样,大多数人也不一定能完成单位给出的任务。 可他自己非常幸运。 编制在特二科的他,根本不需要加班。 不光是官方单位的管理更加规范和严格。更多的,还是他自己工作性质的问题。由於製作工艺品的设备复杂又贵重,他们製作师只能在单位的设备间工作。 由此他便有幸成为了內城区少数不用加班,也不用把工作带入生活的普通人。 所以。 按照父亲的说法。 她家里,不是根本就没有製作工艺品的设备吗?那他每天又是在地下室干什么呢? 当时的吴悠只是有些疑惑。 没有过多在意,也没有去打扰她的父亲。 …… 从那之后。 原本乾净的父亲渐渐开始变得不修边幅起来,每天都要母亲提醒才会洗漱。下班回家,也不会再记得给自己带芝士蛋糕了。 甚至周末一家人去游乐园或者在外下顿馆子,父亲也是推脱著说自己没有时间。 他每天下班后都將自己关在地下室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当吴悠关心他时,他又跟变了个人一样,显得异常暴躁。 还有一个让吴悠觉得奇怪的地方。 父亲变得有些臭了。 吴悠的母亲每天都在为他洗澡,吴悠每天也会为他准备要换洗的新衣服。 可他身上还是逐渐开始散发出异味,並且连带著他穿过的衣服也全是这种味道,怎么洗也洗不掉。 那是。 未经处理的生肉才会散发出来的腥味。 隨著时间的推移,不光是家里,她自己身上也开始出现这种味道。 这让她感到苦恼。 每次去学校她都会被人嫌弃,就连曾经要好的朋友,也是多次暗示她该洗澡了。 她尝试过有时间就洗澡,每次出门就多喷香水这些办法,可就算她在洗澡地时候將自己搓破皮、搓流血了,也还是没用。 不管是香水的味道还是沐浴露的味道,都完全盖不住这股臭味。 说起来。 这味道? 呲呲。 吴悠拉开自己领口,把鼻子凑到领口內闻了闻自己身体,又抬手闻了闻手臂,最后用手放在嘴前、手背微微拱起,朝手心哈了口气。 这味道。 怎么像是…… 怎么像是从自己体內发出来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原本健康的父亲日渐消瘦。不,不应该单用消瘦来形容不够准確。 他快不成人形了。 从前因为年过30,新陈代谢下降,导致体型还有些发福的父亲,如今只剩皮包骨头。 他像厌食症患者那般,就连脂肪最多的臀部,现在也能清晰看到坐骨结节。 脸上就更不用说了——整个脸颊凹陷,眼睛青蛙一般外突,眼球上布满血丝。 她曾问过她父亲。 她说。 “爸爸,工艺品还没做好么?” 回答她的永远是这两个字。 “快了。” 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 吴悠搞不明白。 她只知道。 隨著时间的流逝,原本时常背著自己和父亲说悄悄话,希望父亲能早日走出困境的母亲,终於是在他的大声呵斥下哭著回了娘家。 没有母亲的打扫,家里越来越乱,也越来越臭了,她时常能在家里看见嗡嗡乱串的苍蝇。 他的父亲却没有一点转变。 不做家务,父亲甚至一套衣服穿一个月;不做饭,只是每天丟下两百元在桌子上,让吴悠自己解决;他更不向道歉母亲,劝母亲早点回家。 吴悠。 终於无法忍耐了。 在他父亲上班的那天,她偷偷请了开锁匠来家里,打开了自家地下室一直禁锁著的房门。 地下室有些阴冷,四周很黑,也没有灯,吴悠只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摸著墙缓缓往下走。 拢共才二三十个阶梯的台阶,吴悠却是觉得走了好久,怎么也走不到底。 噠。 隨著最后一步的踏下,少女已是走到了地下室的底部。 好臭。 生肉的腥臭更浓烈。 嗯? 这是。 怎么回事? 少女用手机的手电筒四处照像四周,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堆满了杂物的地下室,竟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她从未见到过,自己父亲把地下室里的任何东西清出去。 地下室乾净得诡异。 吴悠摸了把墙壁又摸了把地板。 誒? 就连连指肚上都没沾到灰尘? 这地下室什么也没有…… 那就奇怪了。 吴悠耸动鼻尖。 地下室瀰漫著一股,完全不同於自己这段时间闻到的生肉腥味。 那个味道…… 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恶臭,有点像那种死猫烂耗子的味道。 …… 吴悠不动声色地回到了客厅。 过高的心率让少女感到心悸和焦虑,她掀开自己的齐刘海,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要不,报警吧? 由於父亲是工艺品製作师的缘故,她对异想体,异人这些方面有一些了解。 原本她以为父亲只是被工艺品的素材所影响,不是什么大事。可依照现在这情况来看,已不是她一个高中生能够解决的事件。 等等。 不是什么大事。 真的…… 不是什么大事吗? ——母亲被气得回了娘家。 ——父亲很臭,还瘦得像一具乾尸。 ——甚至现在自己身上也满是洗不掉的生肉味道。 这叫不是什么大事? 说起来。 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报警呢?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事態无法收拾了,才想著去报警? 明知道父亲行为古怪,为什么还要和父亲住在一起? 为什么不尝试求助同学和老师,暂住在朋友和老师家里不行么? 完全不符合逻辑的迟钝行为,令吴悠感到脊背发凉,她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一直以来,吴悠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人,可最少也不该是像现在这样迟钝呀。 她心中產生了一个可怕的推测。 自己或许。 或许…… 或许什么呢? 第21章 :吴悠(下) 迷茫逐渐从吴悠的眼中褪去,仿佛记忆还停留在地下室里,待少女回过神来时,自己已是坐到了沙发上。 誒? 脖颈好多汗,屋里也不热呀,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奇怪。 自己刚才在想什么?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哦,报警。 对,马上报警! 她从掛在身上的小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警察的电话。她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歷与委屈,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对面的接线员。 在得到准確的答覆——马上会派人来她家里巡查后。 少女便乖巧地站在门口。 等待。 还是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 站在门口的少女小腿和脚掌逐渐开始隱隱作痛,她弯下腰,揉了揉自己小腿上有些僵硬的肌肉。 为什么。 还没有人来…… 又等了很久,没有少女还是没有等到过来调查的警察,她等到的。 是她的父亲。 吴悠朝向著家走来的父亲招了招手。待父亲近了些,她便主动走过去,拿过了父亲臂弯里夹著的公文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少女表情有些不自然。 不过她的父亲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样子,只是简单朝她点了点头。 吴悠挽著父亲手走进家门,她想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磕磕巴巴地叫了声。 “爸、爸爸……” “怎么了?小悠。” “等一下可能有警察会来,邻居刚才打电话报警,说我们家里很臭。” “哦,来吧。没事。” 少女低垂著眼帘,不敢与父亲对视。而手臂上传来的那份异常的触感,又是如钢针扎刺入身体般令她想要颤抖。 嶙峋。 枯槁。 好轻。 父亲…… 更瘦了。 …… 黄昏。 厨房內。 少女耐心地用餐刀切去吐司麵包四周焦褐的硬边,又在麵包的两面涂抹上一层厚厚的黄油,最后撕下几片生菜洗净,甩了甩水珠,把蔬菜夹在麵包中。 晚饭是生菜黄油夹麵包。 不知道是不是天天闻著这生肉味的缘故,她已经很久没想过要吃肉类食物了。 少女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拿著桌子上父亲放的钱去外面的馆子里吃饭——她想等警察。 端著餐盘,推开虚掩著的客厅门,吴悠按亮头上的吊灯。 她坐在餐桌前,照例喊了一声。 “爸爸,要吃饭吗?” 没有回应。 她甚至无法判断在地下室的父亲,到底能不能听到她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少女拿起手中的简易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咬著。 警察。 还是没有来。 …… 臥室。 入夜。 换好睡衣的少女在书桌前握著笔,看著檯灯下的作业本发呆。 这么久了,她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她的心思完全没有在这些题目上。她现在感到很失落,她不明白为什么报警了警察却不过来。 原以为事情今天能解决的…… 唉。 做不下去,一点做题的心思都没有。 要不。 明天还是早点去学校抄同学的作业吧。 想到这里。 少女將笔装入文具袋,合上书本,將身后的书包拉到大腿上放著,之后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装入书包。 她今天没有洗澡。 只是简单漱了个口,用毛巾抹了把脸,便回屋睡觉去了。 反正洗澡不洗澡,自己身上都是一样的臭。 少女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却是怎么也睡不著。 由於怕黑,少女每次都是没有关紧房门,留了个缝隙借著走廊的灯光入睡。 看著门外的灯光,她缓缓闭上眼睛。 睡了。 …… 猛然间,少女感受到了一道视线的注视! “爸爸,是你吗?” 睁开眼,什么也没有。 她又是闭上眼睛,可是被注视著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是错觉吗? 这次。 她先闭上眼,不到一秒又再睁开。 於是。 她看到…… 在臥室的门口,昏暗的灯光下。 自己父亲侧身藏在门后,一只手扶著门框,光是探出半个脑袋来看著她。 “爸、爸爸爸,怎么了?” 吴悠的声音结巴了。 “没什么,我看看你。” “哦,哦……” 少女重新闭上眼睛,这次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她鬆了口气,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可睡到一半,不知怎得,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 她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立马坐起身看向臥室门口! 父亲这次没有藏在门后,而是站在门口!他像站军姿一样站得笔直,两眼直勾勾的盯著她! 这怪异的模样让吴悠大脑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什么东西攥著,胸闷、好难呼吸。 她甚至都不像一开始那样被嚇得结巴,只是呆愣地凭本能问道。 “爸爸,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我看你睡觉踢被子没有,怕你著凉。” “哦……你下次先说一声,嚇死人了。” 又是闭眼。 入睡。 可能是由於这三番两次的惊嚇,少女这次的睡眠质量很差,睡得很浅。 恍惚中。 她感觉不时一阵阵的热气扑在自己的脸上,还很臭,就是家里一直闻到的那种生肉味。 谁把空调开成热风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打算找空调遥控器调一下空调温度。 可就在她睁眼的一瞬间! 一张枯槁的脸占满了少女全部视线! 此刻。 吴悠的父亲就笔直地站在她的床边,像圆规一般把腰弯成90度,而后瞪大眼睛,脸对脸地看著她! “爸爸,你……” “你去了吧。” “啊、啊?” “你去地下室了吧你去地下室了吧你去地下室了吧你去地下室了吧!” 啊! 一声尖叫! 少女掀开被子,一把推开了自己的父亲,穿著睡衣一路向家门外跑去。 …… 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已是跑到了內城区的火锅店里。 老鹰茶、牛油、醪糟、各式香幸料。 复合型的刺激性气味充斥在这个店里。 虽然还是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腥臭,但终归好了太多。 这种人声鼎沸的环境也使得她终於放下心来。 唉。 接下来怎么办呢? 手机什么的,全都没有带。想要报警也没办法。 难道要走去警察局? 突然。 她注意到距离自己不远的座位上,一名黑髮青年,和两名一高一矮的红髮少女坐在一起。 黑髮青年看著没有什么特別的,但那两个红髮少女的体貌却是异於常人。头髮、瞳孔、眉毛睫毛,全是赤红色,就像噼啪燃烧的火焰。 再加上她们聊天的內容。 “拆解它们的尸体,將此类素材送往特二科加工,这就是清剿团的主要任务。” 工艺品。 清剿团。 没错,她们绝对是异人! 吴悠眼前一亮。 “尚夏,你如果是需要工艺品的话,其实除了特二科外,还有一种途径可……” “哥哥姐姐们是异人吧,只要能救救我爸爸,我会免费给你们工艺品!” 没等红髮女人说完,她便急忙朝三人喊道。 从小到大父母都教育她不要说谎,她自己也明白说谎不对。 可她现在实在没有办法了! “求求你们了!我有一件非常强大的工艺品,真的非常强大。”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委屈都爆发了出来,她双手合十,抵著自己鼻尖,留下了眼泪。 “你別急,有什么事情慢点说。你叫什么名字?” 黑髮青年搭上了她的肩膀,轻抚著自己的后背。 应该是看出了自己的害怕与不安,在安慰著自己吧? 透著轻薄的夏季校服,少女仔细地感受著青年手掌的体温。 这种强烈的安全感,反而令她更想哭泣。 第22章 :疑惑 由於没有人再动筷子,尚夏就把火关掉了,锅中的汤底现在是静置状態。 这名叫吴悠的女孩坐在了左灼海的旁边,她给大家讲述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遭遇。 颤抖著的身体,以及不时捧起茶杯喝一口热茶的举动,表明了制服少女现在的心情依然是惊魂未定。 “灼棠,特三科没有收到过这个案子吗?” “没那么快的。你没有入职,不清楚特三科处理案件的流程。” 左灼棠鼓著腮帮子嚼著冰桶里的冰块,像是小仓鼠。 “一般来说,普通的杀人放火、抢劫强姦这种案件,都是所属辖区的城防队与治安队联合处理。 “而涉及异想体或者异人犯罪的这类事件,就不是直接处理了,必须要在影响极其恶劣了之后,才会由特五科转派至我们特三科。毕竟在那些人看来,处理案件是有成本的。” “啥成本?” “异化唄。异人只要去处理,就会不可避免地使用异能,而一旦使用了异能就会加速异化。所有的超自然案件,只会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移交给特三科处理。” “有必要么,我看你们平时也没少用异能啊!” “所以才说他们短视嘛,这些尸位素餐的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异人!秉性异於常人,体貌异於常人,认知异於常人,这才叫异人!从来都没有异人会想过自己要长命百岁!” 这倒让尚夏有些好奇。 他便就问道。 “意思是你们异人们的上级不是异人?” “怎么了?” “我就是有点奇怪而已,像你们这些有超能力的异人……居然也会服从普通人安排?” “哎呀以后再跟你讲,这些暂时还不重要。” 左灼棠却是摆摆手,看起来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好吧,那我们可以不通过特五科的转派,直接去处理吗?” “不行,这个流程必须要走。如果你实在著急,我待会儿给特五科打个电话,让他们提前更改案件的状態就行。反正是早已立案了的。” “那,那个……打扰大家一下。” 吴悠缩著脖子,乖巧地举手。 “我想,我该回家了。” “都这样了你还要回家?先跟著我们在一起唄,等把流程过了,明天我们就去你家调查。” “我其实也不太想回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少女低著身子,用双手捂著自己脸,双肩颤抖。 “我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今天不回家,而是跟著你们一起走的话……” 在她手指的缝隙间,能看到一对极度惊恐的眼珠。 “会有非常可怕的事情发生。” …… 由於之前左灼海已经在前台压了钱的缘故,吃完饭大家直接就离开了火锅店。他们还是打算按照原计划,先带尚夏去特三科的办公室看看。 少女终归是走了。 她没有拿伞,就门口道了声谢谢,隨后用手遮著头髮,小跑著离开了。 看著她离去的的背影,尚夏过了许久才是开口道。 “灼海、灼棠,你们俩怎么看,我们要帮她吗?” “我的意见是暂缓,现在还不確定她说的工艺品是否真实存在。” 左灼海手指一挥,三人头上就出现了一片火焰状的屏障,阻止著雨滴的落下。 隨著一行人踏步而出,这片火焰屏障也在她们头顶跟著她们移动。 “更何况。” “更何况她没有对我们说实话!” 左灼棠挽著尚夏的手,像是要展示自己的能力一样,急忙从左灼海那里接过话题。 “她说她从家里冲了出来,但是她身上穿著的却是学校的制服。现在下著这么大雨,刚刚她身上没有被雨淋湿。” 女孩挑衅地看著左灼海,一副“没想到我能注意到这些吧”的表情。 左灼海没理女孩的挑衅,只是对她眨巴了下眼睛,像在拋媚眼。 “唉,我也注意到了。说时候现在真有点头大呀,我自己身上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呢,这就又来新的麻烦了。” 尚夏挠了挠头。 “你是说你们特三科现在处理的毁容少女犯罪事件?” 左灼海转过脸来朝尚夏问道。 “哦?灼海你也知道。” “嗯,居纱今天给我你的入职合同时简单跟我讲过了。听说你被小淤盯上了?” “唉是啊,要是特五科的人预测得没错得话,那她今天晚上就会来找我。 “所以我想问下,我听说她现在不是正被关押在牢里么,那当时是怎么逮捕她的?我们是不是可以,按照当初逮捕她的方法来制定对策,毕竟逮捕过一次就能逮捕第二次嘛。” “这你可算问对人了,她正好是被我们特一科在环城区缉拿归案的。” 左灼海笑了笑。 “不过和我们特一科对外宣传的內容不同。当时跟外界宣传的是,我们特一科的异人,没日没夜地调查了很多天,费劲千辛万苦才是將她缉拿归案。然而,真是情况却不是那样……” “等下,灼海你不是入职培训的老师么,怎么在清剿团还有工作?” 尚夏有些好奇。 “兼职的,我的编制在清剿团,清剿团隶属特一科,而入职培训一直又是特一科在负责,所以我会在休息时间里,兼职你们这种刚入职的新人的老师。” “那你们这部门还分挺细致的。” “你先別打岔,刚我们讲哪儿了?” “讲到你说不像特一科宣传的那样。” “噢对。真实情况不像特一科宣传的那样……实际上在特一科缉拿小淤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反抗。” “为什么不反抗?” “不太清楚,当时小淤就像个被父母带回家的小孩,我们隨行的异人甚至都没人发动异能——在遇见警察之后,她就很乖巧地跟著警察走了。” “也就是说小淤其实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因此自愿接受法律的制裁?” “不,只要见过小淤一次你就会知道了。” 左灼海少见的收起笑容,面色有些凝重。 “她的精神状况很不正常,根本无法和人沟通。” 女人从衣服兜里掏出一盒香菸,取出一支放入嘴中,香菸便从前端开始自行燃烧了起来。 左灼海深吸了一大口烟,让烟完全沁入肺部,接著才是吐出烟雾,缓缓道。 “在监狱里,小淤很少会主动提出什么要求,除了每天叨念著要吃豆角腊肉箜饭之外……她说的最多的,就是『爸爸』这两个字。” “爸爸?” “她爸爸叫罗鸣。我们特一科的很多人都认识这个人。因为当初环城区刚提出『人才引进计划』,这个罗鸣就是第一批通过人才引进,从而定居外城区的人。 “罗鸣这人的求生技巧很高明,每次跟隨清剿团出城他从未受伤,而且他为人处世还很不错,虽然是个外聘人员,但他在清剿团人缘很好,很多异人和他都是朋友。只是……” 话锋一转。 左灼海停住了脚步。 “这个人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第23章 :林菲儿 “这就是他的档案。” 说罢,像早上左灼棠那样。左灼海一挥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焰,又从火焰中抽出了一个平板电脑。 …… 【姓名】:罗鸣 【年龄】:23岁 【婚姻状况】:离异 【家庭状態】:父:张泽(已去世),母:郭秀(已去世),女:小淤(异人,健康) 【岗位】:五级搬运工、三级拆解员 【备註】:寿终正寢,自然死亡。(附图如下) …… 图片里的男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垂直、仰著脑袋。 从男人的眼、鼻、耳、口中溢散出了大量烟雾状態的气体,朝著天板涌去。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这气体中漂浮著许多白色的絮状物,导致这一大团气体看著很像被褥中的絮。 “呃灼海,你管他这状態叫……自然死亡?” 尚夏看著这张图,一脸无语。 “这状態怎么了?” 看著尚夏那表情,左灼海这才反应了过来。 “哦,我都快忘了你昨天才开智,没机会见到自然死亡的人的尸体。你是好奇这气体状態的物质是什么吧,这叫【灵外质】。 “异人彻底异化前,也会有灵外质溢出身体,只不过异人的灵外质是液体的,液体中夹杂著胶质物,很粘稠。而普通人溢散的灵外质就是这样,气体中漂浮著絮状物。 “目前特四科主要研究方向灵外质,他们中间有学者推测——灵外质相当於是我们异能源的燃料。当然现在依旧只是一种假说,没有確凿的证据可以证明。” “誒,等下。” 尚夏拿过平板电脑,他突然抓住了盲点。 “罗鸣十年前才23岁?这档案没记错吧?我记得下午灼棠给我看了小淤的档案,小淤今年31岁。如果按照这个档案的內容来看,他真是小淤父亲的话,就需要在自己2岁的时候生小淤。” “档案肯定不会错,领养的关係也算。” “领养没限制?就比如两人的年龄必须要相差多少岁,领养关係才能成立啥的。” “外城区內城区才有限制,之前小淤和她父亲罗鸣一直在环城区,那个地方连法律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有限制。” “你们这户籍制度也太儿戏了吧。要这样的话,我如果是环城区的人,只要通过了人才引进计划可以定居外城区,我就收费领养一百个女儿,这样就可以把她们都带进外城区了。” “笨蛋!人才引进计划是有限制的,环城区里一个人只能带两名亲属!” 左灼棠忍不住朝尚夏甩了白眼。 “反正我还是觉得不对。” 尚夏摸著自己的下巴。 “你想,倘若罗鸣和小淤並不是亲生父女的关係,那他凭什么要带小淤来环城区?只是单纯的发善心吗? “再者,灼棠刚才也说了,环城区的人通过了人才引进计划后,是可以带上两名亲属来外城区定居,可罗鸣又没有再带第二个人来外城区定居。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我觉得罗鸣应该不是为了好心,或者金钱上的利益才和小淤建立父女关係,並带她来外城区定居的。” “好啦,等会儿再討论吧,特三科到了哦。” 踩著脚下的小水坑,三人来到了特三科的面前。 这是一栋很普通的旧公寓,层高很矮,也就不到二十米的样子,在周围鳞次櫛比的高楼的衬托下,这栋破败的小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头顶的火焰消散。 尚夏一行人踏入了门口的台阶。 …… 这栋小楼没有电梯的缘故,三人只能走楼梯上楼。打开写著【组长室】標牌的大门,此时居纱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著什么资料。 “尚夏?你们怎么过来了,入职合同签好了?” “我让他在培训基地签了。” 火焰在左灼海手中变化成一本入职合同,她走过去把合同递给了居纱。 居纱翻开合同简单扫了两眼,就將放入了办公桌下的抽屉。 这时尚夏才注意到,这间屋里不光是居纱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人坐在旁边休息区的沙发上。 这是一名穿皮夹克的的金髮女人。 她有著一双奇异的紫色瞳孔、留著碎发、皮肤是古铜色,像是那种在人工美黑舱里,用紫外线灯照出来的顏色。 大腿很长,长著极具爆发力的精瘦肌肉,看起来很紧实,也很健康。 不过她现在这动作,却不会让人把她的脚与美腿產生半点联繫。 只见她光著的脚踩在茶几上,用手指磨搓著自己的脚缝,嘴里叼著烟。 就像是90年代的街头小混混。 她这造型…… 尚夏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是尚夏要搞性別对立,只是她这身穿皮夹克,敞著胸口的造型……实在太怪了。 若换成有点胸肌的男人,那还倒是挺有型的,可若是女人这个造型的话,著实就有点。 啊。 好大…… 皮夹克被她穿成深v了。 …… 【歷史接触异人】: 5、姓名:林菲儿。异能:向心脱离。好感度0/30(绑定人数已满,请继续提升异能源,以增加可绑定人数) …… “早,菲仔。” “去你●的,快十点了还早你●啊早!” 左灼棠朝她扬了扬手,算作在打招呼,可林菲儿的態度却不算好,她甚至没有正眼看左灼棠,开口就是脏话。 “啊,灼海!你也来了呀!难得见你们两姐妹同时出现。” 而在看到尚夏身旁的左灼海后,她表情一变,在菸灰缸中按灭了香菸,面露笑容地跑了过来。 女人揽过左灼海肩头,咬著香菸,一会儿抓一把左灼海的胸脯,一会儿戳一下左灼海腰间。 同时还把打火机一开一关地凑在左灼海小腹下方,假装想要烧她的衣物逗她。 “別闹,菲儿。” 左灼海笑著推开她,看起来和她很是熟稔。 离近了尚夏才是注意到,在林菲儿笑起来的时候,她嘴里那两排牙齿,就像鯊鱼的牙齿一样尖利。 “跟你介绍一下,尚夏。她是我特一科的同事,和我一样隶属於清剿团,叫林菲儿。” “不是飞叶子那个飞啊,是打飞机的那个飞!哈哈哈哈!” 估计是因为左灼海在介绍。 林菲儿的话语虽然粗鲁不堪,但她没有对尚夏脏话连篇,反而哈哈大笑著,態度意外地还算不错。 话说。 这俩不都是一个飞吗…… 更何况尚夏有系统,他能看到她的菲是草字头的那个飞。 “我知道你,尚夏!你是特三科的新人嘛!刚才居纱都跟我说了,我听说你的异能很有意思,好像可以通过和人绑定去用別人的能力?” 林菲儿朝尚夏伸出了刚才她抠过自己脚的那只手,应该是要尚夏握手的样子。 尚夏眉头一皱,没有把手握上去。 似乎是注意到了尚夏为难的模样。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哈哈哈哈。现在好了吧!” 林菲儿把搓过脚的手指在嘴里含了下,然后又在裤子上擦乾了手指头上的口水。 本来他都说將就了,他不算什么洁癖很重的人,也就是握个手而已唄。 可在尚夏正准备抬手和林菲儿相握的时候,他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件事情——擦乾净手指上的口水后,林菲儿顺手把她的手伸进了裤子里。 不知道是挠了屁股,还是挠了其他什么奇怪的地方…… 第24章 :向心脱离 大概摸索到了黑皮女人是什么性格,尚夏没有接过她的手,学著流氓电影里的小弟给她鞠了个躬。 “菲姐!” 这一举动令林菲儿大感满意。 “哈哈哈!好,很有精神!小子,以后在这儿永寧环街,你有什么事儿就报我名字!” 【好感度+5】 在用双手拍过尚夏肩膀后,林菲儿一把揽过他的脖子。 由於女人身高和左灼海差不多,应该也是一米九几,所以她这个动作,更像是对尚夏使用了摔跤比赛里面的断头台。 “放手,菲、菲姐,你衣服要开了。” 这个动作让尚夏不住地轻拍她的腰部,示意自己认输。 “嘿!你小子啊。” 林菲儿放开手,嬉笑著。 她伸出刚挠过不明部位的手指点了下尚夏的胸口。力气很大,戳得尚夏胸膛一阵暗痛。 “人不大色心倒是不小。放心啦,里面穿了的!” 林菲儿把自己胸前的夹克一掀。 在看过一眼后,尚夏立马移开了视线无奈道。 “里面的內衣也能算穿么……” “哈哈哈,没事儿小子,你像我年轻的时候!年轻人就是要这样,能吃,能喝,能干!” 林菲儿叼上香菸,尚夏见状立马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一手挡风,一手为她点燃。 【好感度+10】 “不错不错。” 林菲儿把夹在食指与中指间的香菸换了个拿法,用中指和拇指捏著香菸,深吸了口。 而后朝著尚夏晃了晃自己竖著的食指,一脸满意道。 “刚才居纱跟我说你才19岁,我还以为特三科又来了个討厌的小鬼呢!没想到居然来的是你这么有前途的小子!我很中意你呀!要不来我们清剿团发展?” 这种当面挖墙脚的行为,自然是引起了左灼棠的不满。 她双手插在胸前朝尚夏喊道。 “好啦尚夏,工作地点你也看了,你老理这个粗鲁栽种干嘛?我们要走啦!” 像是警告林菲儿。 这句话说完,林菲儿手中燃烧著的香菸瞬间便化为了灰烬。 这个明显包含挑衅性质的动作,显然是激怒了她。 “你他●欠尅了是吧!小鬼!” 金髮悬浮在空中。 黑皮女人的双眼猛地绽放出淡紫色的光芒。 椅子、茶几、垃圾桶里废弃的纸张、菸灰缸里的菸灰与菸蒂、瓶里的绿植与泥土。 好似整个世界发生了顛倒,天板变成地面,地面变成了天板。 屋內所有的物品都被天板吸引,向著天板贴去。 就连窗外的雨滴也是突然调转方向。 透过居纱身后的窗户,尚夏能看到无数雨滴竟是从地面向著天空倾泻而下! …… 左灼海下半身化为火焰,悬浮在半空中。 居纱则是坐在办公桌上,上身未动,脚却是深深插入了水泥地板。 她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將自己固定在了地面上。 至於尚夏和左灼棠……这两人很狼狈地贴在天板上。 “誒誒,你们两个,不要太闹腾了哦,我还在工作呀。” 居纱按著自己的办公桌和桌面的文件,无奈道。 此时居纱和左灼海的头髮,就像是一条天线,笔直的在脑袋上竖著。 看著有些好笑。 “那你让这个粗鲁的栽种先停手!” 在天板上贴著的左灼棠没有示弱,又是哼了一声。 “行啦菲儿,外面还有行人,我都听到他们的呼救声了。” 左灼海也忍不住对林菲儿开口道。 …… 刚才闹得有多起劲,现在收拾起来就有多麻烦——在居纱分別给了两人脑袋一记爆栗后,此刻林菲儿和左灼棠正在打扫著被他们弄乱的房间。 左灼海坐在沙发上悠閒地吸著烟。 尚夏则是在跟居纱对话。 他在问居纱对於小淤这个事件的看法,毕竟事关他自己。 “首先特五科他们说的今天小淤会来找你,那只是推测。目前没人知道小淤的异能是什么。” 居纱双手五指交叉,托著自己的下巴。又是她平常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这让尚夏也是放鬆了下来。 “不过呢,特五科有个推测我认为是对的,那就是这个事件就像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事件一样——毕竟事实就是在你接触了小淤之后,各个部门才开始著手调查这次的事件。 “所以呢,我们要做的就很简单了哦!假定真有人在背后设计了这个阴谋,那他的目的就是想让你参与进来。我们偏不如他所愿——他越是想让你参与进去,你就越不能参与! “小淤的事件就交给我好啦。尚夏你呢,就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情吧!” 也行吧。 居纱给出的方案確实是最合理的方案,毕竟自己现在能力还太弱。在这种情况下他帮不了什么忙。 看来。 还是要变得更强才行啊。 可能是因为现在左灼棠一直黏著自己,再加上身边越来越多的异人出现。 尚夏对於变强这种想法,已经没有初次穿越时那般迫切了。 他开始把前世人情世故那一套想法,带入进了这个异世界。他认为只要和异人们打好关係,她们就不会对自己的事情坐视不理。 这样的想法肯定是错误的。 毕竟只有完全属於自己的力量,那才是算得上真正的力量嘛。 还是。 要变得更强才行。 若说有什么追求,尚夏这个人的追求其实很简单。 前世也好,这一世罢,他的追求始终只有一个。 ——他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人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 至少在尚夏看来,这个追求比什么当宇宙主宰,什么长生不死要来得实际得多。 这非常渺小的、非常微末的、同时也是非常浩大、非常难以实现的愿望。 要实现这个愿望,特別是想要在这个,有著异能源和异想体的世界里去实现这个愿望。 那就需要力量! 没错。 自己不能再被动下去了!得主动去解决异想体! 尚夏相信自己的成长速度比任何异人都要快,毕竟他只要解决掉异想体就能获取异能源! 想到这里,他才是反应过来还有件事情差点忘了。 “哦居纱,还有件事儿。” 告辞前,尚夏突然想到了刚才吴悠的事儿,便向居纱开口道。 “今晚吃火锅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个奇怪的女学生,她说她报了警但是还没人处理。灼棠说是因为案件还没转派过来,能让特五科的人提前转派么?” “这个简单,她名字是什么?大概几点钟报的警察?” “吴悠,按她所述她是下午报的警。” “嗯,行。我记住啦。晚点我跟特五科的人说一声就好。”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先走了。” “拜拜,尚夏。哦等下……” 居纱又叫住了他。 “明天会有个男人要来提委託。你不用著急先去培训基地签到,最好是再过来特三科一趟,也算熟悉熟悉我们受理事件的流程。” 第25章 :同居(上) “受理案件不是要通过特五科的转派单?” “他不一样嘛,他是隶属於特二科的员工,是通过我们內部直接进行的委託。” 看来和上一世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走后门啊…… 尚夏在心中吐槽道。 “那行,就这样吧,我们走了居纱。” 没有再说什么,尚夏便向居纱道別了,他轻轻点头,表示感谢。 “拜拜,居纱。” 左灼海也是收起二郎腿,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咯走咯!” 左灼棠把手里的扫拖一体机隨便一甩,蹦蹦跳跳地就要去开门。她脸上全是开心,应该是早就不想做清洁了。 “拜啦尚夏!” 在尚夏头顶用毛巾擦著天板的林菲儿,也是倒吊著与尚夏告別。 这副场景,让尚夏想起了前世看的一部叫《蜘蛛侠》的电影。 “哦对了,你这黑髮太丑了,我们做异人呢,一定要有型!你要有时间就来找我,我带你去把头髮染成金黄色!灼海有我的联繫方式!” 她咧嘴笑著,似乎在传递友好。 可那过於尖锐的牙齿,却总是给人一种挑衅的意味。 啪嗒。 门关了。 …… 在尚夏一行人离开后。 又是过了许久。 林菲儿终於清理完了房间,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液,找了把椅子坐下,而后瘫在了椅子上,掏出香菸点燃。 “那整理的也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居纱,之前我说的事儿你考虑好了吗?” “不急嘛菲儿,反正还早哦,还有几天时间的啦!过几天再给你答覆。” “要我等你几天也不是不行,只不过。” 瘫坐在椅子上的林菲儿坐直了身子。 “最迟就是七天。我只会等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后,不管你去不去,我都会前往为民镇。” 起身。 关门。 离去。 在林菲儿走后。 居纱没有著急离开办公桌,她光是坐在桌上,托著脸颊,用手指一下接一下地轻轻敲著光滑的桌面。 像在思考著什么。 最终她收起了手里的资料。在资料被居纱放进抽屉前,能看到这本资料的封面,正印著【为民镇】三个字。 …… 雨停了。 走出门尚夏便发现周围街道狼藉一片,垃圾桶里的垃圾洒落一地都不说了,一路上他还看到几个路人在哀嚎。 明显是被林菲儿的异能所牵连,从天上摔下来的时候受伤了。 “尚夏,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左灼棠开口道。 “嗯,本来想回外城区拿行李的,但你不是说了小淤那事儿么,我现在不太想与你们分开。” “那就住我家一天吧!” 女孩立马嚷道。 末了。 应该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唐突,她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肯定是分分分、分开睡哦,你不要想想太多了!” “好。” 尚夏这態度让左灼棠感觉怪怪的,正常情况来讲,这时尚夏应该会和自己拌两句嘴。 似乎是发现尚夏情绪不对,左灼海开口道。 “还是在意刚才看到的吗?” “什么?” “就是那些受伤的人。” “唔、还好,我不是什么圣母,有人员伤亡很正常。” “这才是异人真实的状態。只要在人员密集的场所发生爭斗,就会不可避免的把无辜群眾捲入其中。而异想体,特別是异想体中的人间体,又是隨时出没在人群之中,所以……” “我和那个粗鲁栽种可不一样哦!我每次用自己的工资,支付给了受伤的人医疗费和误工费的!” “我不想和你討论这个问题,姐姐。” “那你就早点回家!怎么,你还打算回我家嘛!” 左灼棠拉著尚夏的手,快步走向自己的公寓。 “尚夏。” 左灼海叫住了他。 “你所接触的异人不过我,姐姐,居纱和菲儿。真正的异人,根本不是你认知中的存在,那是更加……” 没有再跟著左灼棠和尚夏的脚步,左灼海停留在原地,点燃了一支香菸。 “算了,和你说这些干嘛呢。我也该回去了。” “那个,灼海。” 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尚夏还是把一直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你其实不討厌你姐姐,对吗?” “那当然了,姐姐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我管她討不討厌我!” 已经离远了的左灼棠大喊道。 没有理吵闹著的女孩,尚夏认真地看著左灼海的眼睛。 他说。 “有你这句话就行,我绝对会缓和灼棠和你的关係的。” 做一个人的思想工作,肯定比做两个人的思想工作要简单,並且尚夏现在早已想到了完成这个牵绊任务的对策。 “谢谢你。” 她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是那大幅增加的好感度,却是出卖了她內心真正的情感。 【好感度+20】 【好感度已满,好感度不再增加,请儘快与左灼海绑定,以进行后续牵绊任务,提高好感度上限。】 …… 就在临別之际。 女人突兀地问了尚夏一句。 “尚夏,做异人的感觉如何?” “还不错。” “是吗?” 没有多说什么,左灼海转身,背对著尚夏挥了挥手,像是道別。 香菸的烟雾飘向尚夏,把不抽菸的尚夏呛的有些难受。 末了。 通过异能源强化的五感,他似乎听到自左灼海的方向,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好似喃喃自语。 她说。 “我討厌当异人。” 尚夏皱著眉头,女人的话令他不解。 不过由於声音太小,他甚至不能確定左灼海是不是真的说过这句话。 便没有深究,只是又回头看了左灼海的背影一眼,而后快步跟上了前方的左灼棠。 …… 等待著左灼棠在门前输入密码锁的密码。 进屋。 开灯。 左灼棠的住宅的內饰和她身穿的衣服一样,不管是家具还是墙纸,都是红色的。这搞得尚夏有点视觉不適了。 毕竟正常人在看到红色的时候,心情总是会有些紧张。 噗嗤—— 这是受挤压时空气发出的声响。 藏在沙发里那些海绵填充物缝隙间的空气,被坐在沙发上的尚夏,依靠自身体重挤压了出去。 他脑海中整理著今天发生的情况。 明天应该会很忙,事情全挤在一起了。 要先去一趟特三科熟悉工作流程,还要去培训基地签到,最主要还得去解决那个叫吴悠的少女的事儿。 这关係到他能否获取工艺品,他不敢想如果正常去特二科购买的话,自己到底需要多长时间…… 只希望吴悠別骗人吧。 …… 左灼棠就坐在尚夏旁边。 她低著头,把双手撑在大腿上,不安分地摇晃著双腿——想到今晚会和尚夏睡在一个屋子里,女孩的脸就更烫了。 毕竟。 她还是第一次带男人进到自己的家里。 这个笨蛋一直就傻坐在那里,不知道在干嘛! 他倒是说点什么呀! “要、要洗澡吗尚夏,我去给你放水。” 左灼棠鼓起勇气开口道。 像是逃避。 她径直朝厕所走去。 “誒不用,待会儿我用淋浴就行,用浴缸很麻烦,洗完了还要清理浴缸呢。” 看著左灼棠站起身来,尚夏躺在了沙发上。 “你这里有多余的被子么灼棠?我今晚就在这儿睡了。” “你要睡这里?” 左灼棠有些诧异,她本来是打算在臥室给他打一个地铺的。 毕竟她的住宅就是一个30平左右的小屋,连个厨房都没有,购置的沙发自然就很小,成年人在上面,连翻个身都很困难。 也是由於她很喜欢用冰块泡澡的缘故,才会在厕所里面强行塞下了个小浴缸。 厕所…… 等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 恍然大悟一般,左灼棠瞪大了瞳孔,满脸震惊地朝尚夏喊道。 “变態!我说你干嘛要选在沙发上睡觉!原原、原来是因为沙发离厕所最近呀!就就、就这么想听我上厕所的声音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怎么你每次都能把事情往下头的方向去联想啊!” 第26章 :同居(下) 可能是受到左灼棠话语的影响,尚夏也是觉得睡沙发上有点膈应人了。 便就按照女孩的要求,在臥室里简单铺上一床褥子,再把枕头和被子放上去,搭了个地铺。 褥子很厚,但终究比不得席梦思舒服。躺上去的话,还是跟睡在地板上一样硬。 “尚夏,你的牙刷和水杯我放在最右边了哦。” 左灼棠一手刷著牙,一手晃著水杯中的牙刷,示意尚夏看过去。 “行,你先忙你的。” …… 洗完澡后,左灼棠换了件红色的宽大睡衣,回到了臥室的床上坐著。 左灼棠没有吹头髮,她光是把浴巾放在头上搓了几下,便將红髮裹在了浴巾里。 看样子应该是不打算立马睡觉,在等头髮自然捂干。 “我跟你说件事儿,灼棠。今天你白天不是在问我能不能增加你的异能源么。” “怎么了?” “我猜你是想早点让异能源达到液化?” “直接说事儿!” “我有办法让你的异能源立刻达到液化,但这在於你自己想变强的心坚不坚定。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异能触发的条件。”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左灼棠看起来很感兴趣,她在床上盘起双腿。 “你得和你妹妹和好。” “哈?这算什么条件!” 言毕。 女孩立刻面色一板。 “你要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反正这是我异能的触发条件,你若想立刻突破到液態的异能源,那就得跟灼海她和好。” “就算你这么说,突然就要我和那个银剑栽种和、和好,实在有点……” “实在有点强人所难是吧,所以我才说了嘛——这事儿在於你自己想变强的心坚定不坚定。” 唔呃—— 这是在女孩喉咙里发出来的低沉啸声。 从她双手紧抓被的动作来看,现在她的內心一定很挣扎。 半晌。 变强的欲望终归是压过了左灼棠好面子的心理。 最终她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决心了一般大喊道。 “好吧和好!不就是和好吗!和好就和好!” “不是嘴上说说哦,你要打从心底想要跟她和好。口是心非的话,也不算达成我异能的发动条件。” 尚夏及时提醒。 “我、肯定是认真的啦!我从不说谎!” “那明天抽个空,你亲自打电话或者见面约你妹妹出来吃饭,我们大家坐一起好好谈谈。” 沉默。 左灼棠没有再说什么,看起来是在思考要不要在明天完成这个“考验”。 被水打湿的红色长髮披在她的肩头,女孩面颊微红,娇小的身体还带著刚洗完澡的热气。 尚夏闻著空气中沐浴露的香味。 也是这会儿他才注意到,一直以来性格大大咧咧的左灼棠,安静下来后,竟也是有几分女人味的。 …… 入夜。 左灼棠悄悄把头探出床边。 “尚夏,你睡了吗?” 没有回答。 看著熟睡中尚夏的脸,女孩咬紧了嘴唇內侧的嫩肉。 这个笨蛋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明明自己就睡在旁边,居然一点也不在意,就这么跟死猪一样睡著了! 按照正常的故事发展,初次同居的男女不应该激动得都睡不著,之后一起去外面看夜空,在繁星下的草坪上彻夜相谈、互说衷肠什么的…… 不对。 自己现在和他。 还不是男女朋友的关係吧。 充其只是同事。 左灼棠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好烫,没有发动緋色槛歌,人的脸蛋居然也能这么烫。 就像要烧起来了一样。 自己这个样子,这笨蛋却…… 左灼棠越想气越不打一出来,她翻开被褥,一脚踢在尚夏的肚皮上! “栽种还睡!” “啊!啊?是小淤来了吗!” 受到攻击后尚夏立马弹射起身、四处张望!在他的视线简单扫视了一圈,看到什么也没发生后,腹部传来的剧痛又使得他弯腰捂著肚子。 “好痛!哎哟喂,大晚上的你疯啦!” 看到尚夏哀嚎的样子,女孩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哼!好狗不挡道!我要上厕所,谁叫你挡在我去厕所的路中间的!” “天吶,这不是你选的位置吗!是你把地铺打在这里的呀!嘶——真痛死人,我懒得跟你说了,我去沙发睡!” 女孩两手叉腰,眉毛一挑,露出了讥笑的表情。 “呵,你个死变態还真是够噁心呀!一听到我说要出门上厕所,就马上想著去沙发偷听!” “哎呀行行,你去你去,我就在这里不动!” 尚夏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左灼棠走了出去,嗙地一下关上了厕所门。 这让尚夏十分无语,他实在不知道左灼棠大晚上的又是在犯什么病。 没过多久。 厕所那头传来了潺潺的水声。 这股声音很细微,可按照异人的听力標准,在安静的环境下,这种声音无异於直接在尚夏耳旁响起…… 唉。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翻过身子,用被子堵住耳朵。 最终…… 不还是听到了么。 …… 翌日。 尚夏的清晨,又是在左灼棠的大喊大叫中拉开了序幕。 “啊啊啊,笨蛋!” 刚起床的女孩,看到尚夏口中的牙刷,立马嚷嚷道。 “你用错啦笨蛋!这是我的牙刷!” “什么你的我的,这两牙刷不都长一样么。” 尚夏嘴里全是泡沫,一边刷牙一边嘟嘟囔囔著。 “你、你的异能源还太弱小,对於五感的强化度太低。根、根本分、分分辨这个牙刷上的味道!” “噢?” 把牙刷从口中拿了出来,尚夏看著手里的沾满泡沫的牙刷,眼神有些惊讶。 “这牙刷都沾满牙膏了,你也能闻出味道来?” “那当然!” “好吧,抱歉。” 尚夏道了个歉,便又把牙刷塞回嘴里,继续漱著口。 “是我的问题,灼棠。我没有注意,你把备用牙刷放哪儿了?等我洗漱完给你拆一支出来,如果没有备用的,那我就专门下楼给你买一支。” “誒,居然好好地道歉了?” “不然呢,这本身就是我的错。” 话音未落。 嗙! 从臥室飞来的枕头就砸到了尚夏的脸上! “所以你不会以为道歉就能完事了吧,趁我睡著后偷偷舔我牙刷的变態!” “我什么时候干过这么噁心的事! “不是,谁叫你把所有的牙刷和水杯都买成红色的,分不清很正常吧!再说了,我都没嫌你呢,你闹个什么劲儿!” 顏色一样都算了。 最关键的是连款式都一样,不搞错就怪了! 其实细心一点的人,只要记住自己最后放杯子的位置,是能不用错的。 只是尚夏这个人…… 他刚好又属於神经比较大条的那种人,自然是不可能专门去记忆牙刷和水杯的位置的。 …… 就这样。 闹腾了半天两人才是换好衣服,离开了住宅。 许是为了通勤方便,左灼棠的住宅仅仅与特三科相隔了两条街道。 无需走大路,只要从两条街道中的小巷子穿过去,就能看到特三科所在的那栋旧公寓。 推开公寓门。 狭长的走廊中间,就是上二楼和三楼的楼梯。 快步通过走廊,依旧是踩著满是灰尘的楼梯上楼。 “我每天都在杀掉她。” 还没到写有【组长室】標牌的大门面前,尚夏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可不管我使用什么方法,不管我杀掉她多少次……第二天,她都会像没事人一样回到家里。” 第27章 :女儿 咚咚咚。 尚夏敲响了房门,在房门被敲响的同时,门內陌生男人的声音也就戛然而止。 “请进。” 在得到居纱的回应后, 坐在居纱对面的是一个男人,他穿著一套明显不合身的西服,眼窝发黑、面颊无肉、身形佝僂,比起人更像一具乾尸。 这房间…… 从尚夏进门起,就闻到很重的血液的铁锈味。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屋子,最终將视线停留在了男人脚下的行李箱上。 是这个行李箱散发出来的? “没事,吴先生。我跟你简单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特三科的组员:左灼棠,以及实习组员:尚夏。” 居纱抬起手,对著他介绍道。 “你们好。” 男人朝著尚夏两人点头示意,动作有些僵硬。 办正事的时候左灼棠还是很安静的,她去旁边给自己和尚夏抽了两把木椅子,让尚夏和自己分別坐於男人两边。 “那请麻烦你从头开始讲起吧。” …… “我的名字是吴文伟,现在是隶属於特二科製作部的员工,职业是工艺品製作师。我的诉求只有一个,请你们帮忙找到我的女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详细说明下情况吧,既然你没有找警察,而是直接找到我们特三科,我相信肯定不是普通的人口失踪那么简单的。” 居纱少有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每天,我都会杀死我的“女儿”,可就像刚才所说——不管我使用什么方法,不管我杀掉她多少次。只要到了第二天,我的“女儿”都会像没事人一样回到家里。” 男人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 “家里的地下室还有更多,这里的只是一小部分。” 拉开拉链,数个头颅从箱子里滚落而出——行李箱里全是被切割下来的头颅。 这样的场景很是血腥和诡异,可更令尚夏在意的是。 这些散落的头颅竟然都长著同一副面孔。 “我能肯定我杀掉的东西绝不是我的女儿。我女儿很乖的,她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著我去找她。拜託你们,请帮帮我!” 男人忍不住掩住脸哭泣。 没有在意男人的举动,尚夏的目光全被行李箱里的那堆人头吸引了。 这堆人头杂乱地散落在地面,脖颈处的切面很粗糙,看样子像是通过利斧或者拉锯粗暴地切割了下来。 凌乱的头髮和满脸的血渍,让女孩的脸有些模糊。 可尚夏依旧是一眼认出了她的长相。 喉结鼓动,尚夏不由吞了口唾沫,转头向男人问道。 “你女儿的名字叫什么?” “吴悠。” 是的。 这些人头。 竟然全都长著和昨天求助的制服少女相同的脸! …… “看来事情变得有趣了呢。” 居纱看了一眼尚夏。 “我记得,你昨天说委託你救救她父亲的那个女孩子,名字就叫吴悠吧?你看看这些尸体呢,是一个人吗。” “刚看过了,我没法確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但只看长相的话。確实……和昨天那女孩长得一样。” “那么这位叫吴文伟的先生,可以麻烦你仔细讲一些这段时间的遭遇吗?” 於是。 吴文伟讲述了一个和吴悠完全不同版本的故事。 事情要从半年前他得到那枚晶体素材开始。 在他的故事里,首先发出生肉腥臭的人是吴悠,他说吴悠从半年前他把晶体拿回家那天开始,就变得越来越奇怪。 他则是一个好父亲,一直在为了挽救吴悠的异状而努力。甚至为了不想让妻子受到伤害,提前和妻子商量好,让他的妻子回了娘家。 “我打断你一下,吴先生。按照你的说法,距离事件初次发生已是至少过了半年——那你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想到来找我们处理?” “因为我犯罪了。愚蠢的我以为拖一下,事情就会得到转机,说不定自己不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请详细陈述你的犯罪过程。” “我犯罪的內容是:將异想体的素材倒卖至环城区。 “像这种异想体的素材,先要由清剿团与我们特二科的勤务部接洽,明確具体採购那些素材,採购多少;再由设计部画出设计图,敲定將素材设计成何种工艺品;最后才是图纸和方案,交给我所在的製作部,最终完成工艺品的製成。所以只需要在最初採购时,与勤务部的人沟通,我就能昧下这份素材,然后通过其他手段將其倒卖至环城区。” …… 左灼棠在发呆。 居纱在整理著男人的口供与笔录。 一时间室內有些安静,这时尚夏先开口了。 “吴先生,你的事情我们大概清楚了。接下来我要讲的事情,你可能觉得难以置信,但我希望你冷静下来仔细听我说。” 他说。 “事实上,你的女儿昨天找过我们。” “吴悠,她还活著吗?” 男人一把抓住了尚夏的胳膊,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不清楚她的状態是否还活著。不过她能沟通,交谈逻辑也清晰,她说昨天她是被你嚇到了才跑来的火锅店。” “被我嚇到?昨天?” “对,她说她昨天……” 尚夏把昨天吴悠讲的事情告诉了男人。 “你说的我有印象。可当时,我不但没有做出她说的那些诡异的行为,甚至这事情也不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吴文伟的表情有些疑惑。 “这是明明至少三个月前发生的事情。我印象很深刻,因为那天我发现放在地下室的那个素材不见了,所以对她发了很大的火。” “你以为素材弄丟是因为你的女儿的缘故,便杀了她?” “不,不是,当然不是!我倒卖素材不就是为了家人更好的生活么!又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杀掉我的女儿?” “那么,你第一次杀掉她是为什么?” “我第一次杀掉她,是因为她那段时间实在太古怪了……” “麻烦详细陈述下古怪的点在哪里。” “她每天都在做重复的事情。” “就这点理由?” “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吃饭、睡觉、行动。就比如她第一天在八点零一分吃饭,那第二天、第三天……她就一定会在八点零一分吃饭。我甚至为此悄悄在家中布置了摄像头,她每一天、每一个行为、都与之前做出这个动作的时间分毫不差。” “明白了。最后再问一句。你之前昧下的那个猩红色的晶体,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如果你想要那个工艺品的素材,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那个素材早就消失了。” “你已经卖出去了?” “不不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还没等我卖出去,在吴悠去过地下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它。” 第28章 :猜测(上) 在了解过大概信息后。 男人留下联繫方式,便是收拾乾净了被人头弄脏的地面,拉好行李箱,离开了特三科。 “这人会是异想体吗,居纱?” 尚夏问道。 “很难判断。毕竟异想体里面是有人间体的,而人间体通常又会擬態成为人类,即使专业的仪器也无法检测出来它们与人类的不同。” 居纱还是用手指敲著桌面,这似乎是她思考时的一种习惯。 “尚夏,倘若男人所说的话属实,那昨天你们见到的那个“吴悠”,肯定是异想体无疑了。我怀疑她是人间体,毕竟她的记忆是错乱的,这也是人间体最主要的特徵之一:它们能交流,有逻辑,却没有一条完整的记忆链,脑子里的记忆总是杂乱不堪。” “你们要吃雪媚娘么?” 左灼棠嘴里咬著雪媚娘的包装袋,转头含糊地朝他们问道。 “不吃。” 吴文伟一走,她迫不及待的就打开了角落里的冰箱。 尚夏瞄见那整个冰箱里,全是被她塞得满满当当的雪媚娘。 两人无视了左灼棠翻箱倒柜的声音。 这次是尚夏先开口。 “现在最合理的猜测就是:吴悠从家里逃到火锅店向我们求助的这段记忆,是她个人一厢情愿的想法——她极有可能在去过地下室的那天,就被父亲杀害了。只不过变成了异想体的她,还不清楚这两段不同时间的记忆被她揉杂在了一起,只当是一天发生的事情。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说自己刚从家中跑出来,身上的没有被雨淋,睡衣突然变校服的情况。” “要喝冰水吗?居纱。” “不喝哦。” “你呢尚夏。” “我也不喝。誒不是、你別老插话呀灼棠,没看见我和居纱分析正事儿呢。” 尚夏无奈。 “哼,不领情就算了!” 啪。 左灼棠鼓起腮帮子,用力关上了冰箱门。 为了避免女孩恼羞成怒地动手打他,尚夏马上转头就向居纱说道。 “总之这吴文伟这人的话也不能尽信。毕竟最开始,他就满口谎言。” 是的。 在做笔录时尚夏就察觉到了。 吴文伟的话里,有著太多自相矛盾的点。 他说自己很珍惜家人,自己为了挽救女儿的异状而努力——可女儿发生异常情况却没想著报警,而是杀掉自己女儿。 他说想要家人过更好的生活,但特二科给他开的工资不可能会太低——在乎家庭的人,在经济没有出现问题的情况下,根本不会选择鋌而走险。 並且。 吴悠昨晚说的话也没和他的话对上。 至少她说的那股子生肉的腥臭,尚夏就在吴文伟身上没有闻到过,反倒是吴悠自己身上的腥臭很浓。 整个事件现在很复杂。两人完全各执一词,外人难以判断真假。 现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个叫吴文伟的男人,绝对刻意隱瞒了很多內容。 没有对特三科的人全盘托出。 唔。 这样的话。 或许应该尝试著换一个方向打开局面? 想到这里尚夏问了居纱一句。 “居纱,吴文伟今天所说的话你都做好笔录了么?” “肯定的,不光笔录还有录音。” “我有个建议,吴文伟不是还有个妻子吗?我们可以先找到吴文伟的妻子,再对他的妻子进行一次提审。这样一比对证词,就能更容易地推导出男人在什么地方对我们说谎了。” “呀,不错的想法。你越来越像我们特三科的正式员工了哦。” 一直用靠在办公桌上,用手肘托住自己的居纱,猛的直起了身子。她兴奋地一拍手掌,眼睛伴隨著笑容眯成了月牙。 由於少女起身合掌时身体的大幅抖动。 砰。 这对过於夸张的胸脯,竟是砸得桌面一声闷响。 啊? 之前自己还没注意,原来居纱一直是把它放在桌面上的么。 尚夏不由咋舌。 仔细想一下的话这倒也算合理,这房间的室內的规划很差,桌椅离墙的距离都太近了。 居纱的办公桌正对著门口,估计是为了留出访客从进门再到办公桌的距离,这张桌子几乎是抵著墙放的。 她这种尺寸也只能放在桌面上,否则连坐都坐不下去。 其实。 初次见面时他就想说。 “我感觉你不太適合穿连衣裙,居纱。” “誒,不好看么?” 居纱用大拇指挑了挑颈后的掛脖肩带,而后低头看著自己胸前,一脸疑惑。 这个动作让尚夏挪开了视线,尷尬地佯装摸鼻子。 隨著胸前门襟的收束。 更…… 更挺拔了。 “不是不好看,是你身材不適合,连衣裙穿在你身上太紧了,看起来有点……不合身。” 他没有说出涩情这个词语,毕竟对女孩子说这种词语很不礼貌。 “那,等我忙完了再去服装店逛逛吧。我这身材很难穿上除了连衣裙之外的衣服,其他衣服的胸围都太小,一旦穿上就会勒得我难以呼吸。” 居纱的表情有一些苦恼。 “没事儿居纱,我理解你的烦恼!” 左灼棠也是挺起自己平坦的胸膛。 “就是因为我们体貌异於常人,所以才叫异人嘛!” “你那是另一种异於常人好不。” …… “那么这个事件,就交由你和左灼棠处理了哦。” 居纱伸了个懒腰,之后又是有气无力地把自己托在桌子上。 “加油尚夏,我相信你的潜力,虽然你现在力量还太弱小,但在我们特三科要解决的事件,更多的还是靠脑子。纯靠力量那是他们清剿团做的事情。” 就在尚夏要离开的时候,居纱又是想起了什么,把他喊了回来。 “你们来之前特五科传来了消息:昨天同心街道的城防队大楼发生垮塌,还在宿舍的工作人员全部遇难。准確来讲,同心街道整个街区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楼房垮塌、群眾跳楼、大范围的动物自杀。”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特五科今天才知道?” “因为没有证人,整个同心街区找不到一只活物。布置在街道上的大量监控也是瞬间坏掉了,就像它们主动吸收了过多电量,烧掉了自己的线路板。” “那也是值班人员瀆职吧,遇到监控大规模损坏,不该是马上上报上级,让维修人员前去查看?” “派了,前去维修监控的人员也全自杀了,还有问题吗?” “呃,没有了。” “没有了就好好听我说。现在看来,小淤的异能不光是能引导生物的自杀,甚至连没有意识的死物,也能受到她异能的影响自杀。並且按照昨天造成伤亡的规模来判断,小淤的异化程度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 “这有悖科学了吧,死物都没有自主意识。” “科学?” 居纱还是笑吟吟的样子。 “好吧,那现在就请我们的大科学家:尚夏,那用科学来解释下自己的异能给我们听听。大家鼓掌~” 啪啪啪。 居纱和左灼棠一齐朝他鼓起掌来,仿佛真在等他讲课似的。 第29章:猜测(下) 看著面前这两个闹腾的少女,尚夏心中驀然感到一丝温暖。 虽然穿越至此儘是遇到怪事,可他遇到的人都是很不错的人。灼棠也好灼海也好,还有居纱——他能感受到她们是真心把自己当朋友。 见惯了前世职场的虚与委蛇,对於这种真心实意的感情他很珍惜。 於是。 想了很久,尚夏决定还是將自己的那个能力告诉他们。毕竟只有告诉了她们自己的那个能力,才能更方便的解决关於小淤的事件。 只不过他並不准备告诉她们系统的事,打算用异能作为藉口糊弄过去。 系统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儘管他自己也很清楚,像居纱这样的脑子灵活的人,肯定是会对自己的奇怪的异能有所猜想的。可他认为居纱不会联想到系统上去。 这是文化上的隔阂,如果是上一世的那个网络小说满天飞的世界,大家自然是立刻就能猜他可能身怀系统。 可这里是异世界。 就算居纱很聪明,应该也不会联想到这方面吧。 唔。 应该…… 总之依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居纱和左灼棠是能够信任的人,可在尚夏的观念里人心始终隔肚皮嘛。 至少是现在,他还不准备对身边的人说出来太多自己的秘密。 …… 许是注意到了尚夏表情沉重,居纱用她那没有任何神采的灰色瞳孔注视著他好一会儿。 而后开口。 “你有什么心事吗?尚夏。” “也不算心事,我確实有件事情要跟大家讲一下。” 尚夏也是看著居纱。 自从初次见面后,他就很少特意去看居纱的眼睛了。 毫无感情和神采的眼睛,配上居纱夸张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给他的感觉太过诡异。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觉得让尚夏觉得心里发寒。 “我今天刚觉醒了一个新的能力——只要是与我接触过的异人,我都能得知他们的姓名和异能名。” “这倒是很不错的能力呀,尚夏。” 与她无神的双眸相对的,是少女脸上那抹狡黠的坏笑。 “只不过,真的是今天刚觉醒的么?” “真的。” 尚夏很自然地发动了自己二皮脸的被动技能,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尚夏是不会骗人的!” 左灼棠也是在旁边帮腔。 “呀,看来有人刚加入特三科就多了个小老婆呢,我的得力干员就这样被拐跑了呀。” 居纱打趣道。 “你接著讲吧,不会骗人的尚。夏。” 没管满脸通红的左灼棠,她故意把尚夏的名字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尚夏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道。 “前天下午我不是遇见她了么,所以我就知道了小淤的真名,她其实叫冷鴆,异能名为:自杀都市。” “噢?难怪你昨天老叫错她的名字,还说什么第一次见到的人,是个身高两米往上的高大白衣女人。感情是你异能的么,你的异能可以免疫思维干扰?” 左灼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誒你先等下,什么两米往上的女人?” 尚夏把手挡在左灼棠面前,示意她暂停。 左灼棠拉下了他的手。 “你自己昨天说的话都不记得了么?当时你说你撞到的人是个两米多高的白衣女人,名字叫什么冷鴆什么的。” 尚夏皱起眉头,他一点说过这话的印象都没有。 “我说的?” “昂,你说的。” “我有说过这样的话么……” “当然有说过了!而且就在我们昨天刚见面的时候说的。” 尚夏搜索著自己的记忆,可不管他怎么搜索,对此事也是完全没一点印象。 按理说两米高的女人这特徵也太明显了,自己只要见过,哪怕是擦肩而过,那就怎么都会留一点印象下来吧。 怪了。 左灼棠肯定是没有理由骗他的。 那么…… 思索半晌。 尚夏捏著下巴,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而后开口道。 “我现在有两种猜测: “第一种:冷鴆和小淤是两个人,只是我们在不知不觉中被她们的异能改变了认知。 “第二种:冷鴆和小淤是类似於双胞胎的这种存在,她们长相一致,可是异能却完全不同。这样的话,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小淤一个人却有著复数异能,以及为什么在坐牢的小淤,却同时出现在了其他地方。” “我不知道你的第一个猜测是否正確,但你第二个猜测绝对是错的。” 居纱肯定地说道。 “小淤是不可能有双胞胎姐妹的,如果有,那一定会记录在案。”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没有登记的黑户不也是可能存在的吗?” “至少在我们第九区不可能。” 蓝天之上。 一片巨大的云朵遮住了太阳,这使得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消失了。 由於室內没有开灯的缘故,光线变得有些暗。 这也让尚夏面前的居纱变得神秘了起来。 “所有没有登记身份的人,不管是异人还是普通人,不管他们的能力有多么强大……都会在十五天之內死去。 “若问原因,自然不会是什么诅咒之类的无聊怪谈。我初见你时忘了告诉你一个常识——那就是这个世界不存在神与鬼这些东西,有的只是异能。 “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源,自然也只会是异能。” …… 云朵隨风飘走。 阳光又重新洒进室內。 居纱没有和尚夏深入聊这个话题。 她让左灼棠先复印了一份吴文伟的笔录和口供,再把复印件自己留好。 然后说是自己还有很多其他工作要忙,让他们赶紧去调查吴文伟女儿失踪事件,催著赶著让他们快去办正事。 在离开特三科的办公室前,尚夏向居纱提了一嘴,他说自己想去塔里看看被关押的小淤。 他对居纱保证,只要能带自己进入塔里,只要自己接触过小淤,他就能知道她的名字和异能到底是什么。 这样也能验证,这个冷鴆和小淤究竟是不是两个人。 只是这一要求被居纱推脱了,她说这段时间自己没有时间。 昨天同心街区被破坏得这么严重,且破坏者小淤当前行踪不明。 这些肯定是需要人去调查和追捕的。 上级有要求,这段时间居纱得隨时待命,一旦特五科发现了与小淤有关的线索,便会要求她遂行出动。 按照居纱所讲,去塔里见犯人是需要上级背书的,这中间有著十分繁琐的审批手续。现在她忙得一团乱麻,自然是没空跑东跑西去等人签字。 不过居纱也是给出了解决方案,那就是去找左灼海去申请。 左灼海在清剿团的职务是副团长。 按照三级六等制的划分,左灼海的行政级別其实比居纱还要高,由她去申请的话,整套手续会简化许多。 最重要的是现在清剿团没有任务,她唯一的任务大概就是完成尚夏的入职培训。 总结下来就是——左灼海很閒,你们有什么麻烦事儿都可以去找她。 …… 正午。 夏天就是这点不好,蝉的叫声特別吵。 由於昨天下过雨,今天的太阳比昨天更大,气温也更高。 没有夜晚那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的对比,这栋老旧的公寓也没有显得特別寒酸。 在这栋老楼旁边,有一个家庭小卖部。 就是那种没有营业执照,光是开著窗户,再贴上【雪糕、冰饮】这种从列印店里的a4纸印出来“招牌”,就开始做生意的家庭小卖部。 对於消费者来说,这种小卖部给大家提供了方便,价格还便宜, 可对於城防队来说就是一抓一个准。 付过钱后。 尚夏和左灼棠嘴里一人咬著一个冰棍,手里提溜著冰汽水,慢悠悠地走著。 “今天怎么说,是去调查一下吴文伟的家么?还是先约你妹妹谈谈。我建议先吃饭,马上中午了我早饭都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这怎么这么快就饿了?我还没有饿的感觉呢。” “那是因为我们在办正事的时候,你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在吃你那雪媚娘好不!” “嘿嘿,是么。” “装可爱也没用!” 尚夏敲了她脑袋一下,之后他找了个垃圾桶扔掉了吃剩下雪糕条。 “其实我有个想法,我觉得我们不用先去吴文伟家里,到他单位进行调查可能比较好。” 第30章 :记者(上) 清晨。 內城区的某栋廉租房內。 喉头中似乎涌出了胃液,刺激得喉管有些发痛。每天早上,叫醒赵科明的不是闹钟,而是腹中剧烈地飢饿感。 饿…… 他快步下床,跑到厕所打开水龙头,將嘴对准出水处,大口大口地喝著自来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乾瘪的胃袋好受些。 视线开始模糊。 可能是最近缺乏维生素的缘故,他感觉眼睛快看不清了。 唉。 看了眼手中的淀粉和维生素药丸,赵科明嘆了口气。 蛋白质膏已经吃完了,他手里剩下的就是他最后的“食物”。 赵科明咬著嘴唇,最后还是一狠心,將所有的淀粉倒入水中搅拌均匀,最后用淀粉水服下了手里的药丸。 赵科明是一档深夜灵异节目的实习记者。工作內容,自然就搜集网络上一些胡编乱造的鬼故事了。 至於异想体引发的案件,他没有这个胆子去碰。 毕竟。 那是真的隨时会死人的。 每天没日没夜地工作16个小时,所得到的工资,仅仅只是3万元。 內城区的税金1万,房租5千,水电、燃气费5千,自己的伙食费2千,加上交通费、话费、网费等等乱七八糟的费用。 每个月末他都得靠著淀粉、蛋白质膏和维生素维持自己的生命体徵。 最可怕的是,他甚至连选择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利都没有。 每当他想自杀时,哪怕不是真的想自杀,单纯只是普通的抱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比如什么“饿得想死”、“困得想死”、“累得想死”。 反正只要產生一丁点跟死有关的念头,他的內心都会瞬间变得平静,再也提不起半分不忿。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外城区消费,可內城区的人在外城区消费是犯罪行为。一旦遭到任何人举报,不光被举报者会坐牢和罚款,举报者还能获得大量奖金。 以至於內城区催生出了钓鱼执法这种业务——通过说自己上面有人能帮衬著,去欺骗內城区的人到外城区消费。最后再举报他们以获取大量奖金。 …… 外城区加內城区的占地面积,是17380平方千米,人口一共有5300万,可真实的人数比这只多不少。 说什么资源不足导致人均分配不够…… 全是放屁! 这已经不是资源不足的问题了,17380平方千米的土地怎么可能养得起5300万的人口? 按照他在学校里学习的知识,就算只是温饱,要养活5300万的人口,也至少需要3万3千平方千米以上的土地。 差不多等同於外城区加內城区的占地面积的两倍! 明明大家都该饿肚子,可现实又是什么?內城区的有钱人不光不缺吃喝,还能去游乐场玩了之后,再去吃个火锅烧烤! 甚至於每天还有大量的物资会流入环城区——那些福利组织,会在固定的日子为环城区的人分发物资。 邦! 想到这里,赵科明用力地捶了下桌子。 明明內城区有那么多穷人连温饱都困难!福利组织不去帮助內城区的穷人,却把物资浪费在那些身份都没有的寄生虫身上,这是什么道理? 如果可以转户籍,赵科明一定会想也不想就转入外城区。听说外城区的人每天都是浑浑噩噩,可这也比每天吃不饱要好得多吧? 这些该死的异人明明占用了大量的资源,却不肯给底层人民分半点! 这些该死的异人! ——为什么內城区的福利组织,不给內城区的底层人民分发物资? ——为什么內城区的人不让在外城区消费? 归根结底,不就是想让內城区的底层人民累死累活地打工吗!为了多活一天打工! 这座城市所消耗的物资,明显就不是依靠工业生產出来的。既然不需要生產,那让他这样的普通人每天累死累活上班的意义又在哪里? 为什么。 就连一点丁点儿喘息的余地,都不愿意留底层百姓呢…… …… 滴答。 简讯来了。 不用看赵科明也知道內容是什么。 【您本月的信用购帐单:13790.73元,自动还款失败。可打开隨意app-我的-我的钱包-信用购或点击查看详情,已还款请忽略。】 他今年已经27岁了,父母早已去世多年,过著这种日子的他自然也不可能成家立业。 毕业工作至今得到了什么? 只有越来越大的年龄,和越来越大的肚腩。 他早已忘记曾经说过自己要如何。 …… 铃铃铃。 简讯过后就是电话。 来电人是採编部的主任,这让赵科明心中隱约感到有些不对。 正常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和採编部主任有交集的,在他们电视台,採编部的主任属於他们新闻部主任上级。 他和採编部主任的关係,也就是电梯里遇到了,就立刻向领导点头问好的关係。 这样的大人物。 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小赵,这个月的帐单又还不上了吧?” “早上好周主任。您老啊,就別取笑我了吧。不怕您笑话,我现在这兜里是一毛钱也没有,连淀粉都舔不起,马上还有一大笔帐单要还,网贷信用卡早就刷爆了,这些金融机构不会再借我一分钱的。” 赵科明攥著手机的手越来越用力,他极力控制著內心的情绪,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卑微。 “所以周主任,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这个月的工资呀,我实在扛不住了。” “嗨,遇到困难你就早点跟我开口嘛,我先借你2万,你把你这个月的欠款解决了,再去吃点好的。” 手机传来了震动,隨后是铜钱相碰的电子音效。 赵科明放下耳边的手机,瞅了一眼。 【永利银行內城区第三支行:您帐户9390於8月20日7:37存入20000元,可用余额20004.28元。附言:小赵,我看好你的潜力,工作加油。】 他心中没有感动,反倒是更警觉了起来。 这个周主任全名周武,只不过在背后大家都叫他周扒皮。因为他不光伙同运营部的人在与甲方接洽时吃拿卡要,还会想尽一切办法剋扣大家的绩效。 “主任,您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我办吗?” “这几天,我需要你每天早上准时去特二科的製作部大厦蹲守,因为现在他们那边……” “周主任您不用多说,我能猜到。是特二科的製作部那边,出现了涉及异想体和异人的事件吧。” 赵科明打断了他。 和自己的猜测相同,自己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人,只有一点能让这些大人物看上。 那就是自己的命。 “哈哈,还得是你们年轻人啊,这叫什么?才思敏捷!我就说我没看错你吧,你这样脑子灵活的人,天生就是干记者的料!” “您先別急著给我戴高帽子。实话跟您说了吧,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是什么,我就是取材一些坊间杜撰的鬼故事小记者,这种涉及异人和异想体的事件,我是真没经验也没有能力处理。” “那你今天就去人事把辞职报告交了!两万块钱也不用你还,就当我周武啊,看错了人!” 电话那头是严厉的呵斥,他已经听到了周扒皮用手指用力戳桌子的声音了。 攥著手机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好一会儿,赵科明才是囁嚅道。 “周主任……我。” “害怕也是正常的,小赵。” 周武的声音缓和了下来。 “你要是一口答应了,我反而认为你在说谎,准备敷衍了事呢。你啊,倒是让我想起了我自己以前做实习记者的时候了。” 就像刚才呵斥赵科明的声音,是另外的人一样。周武的声音现在很平和。 “我以前和你一样,一样的这个月还上个月的帐单,一样的舔过淀粉,吃过营养膏,甚至我啊,还试过割腕呢,哈哈哈。只是在那个时候,我拿著刀,是怎么割也割不下去我的手腕,很怪吧?就像空气中有个人的握住了我的手,不让我轻生一样。” 第31章 :记者(下) “我当时,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我意识到自己是个做大事的人!你可能会觉得好笑吧,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这种情况呢?你难道没有过轻生的想法,你难道没有过想轻生却被阻止的感觉?” “我。有过……” “那不就对了,小赵你就像当时的我一样。这个世界上还有需要你做的事情,你一定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所以老天爷不愿意看到你死!” 听到赵科明有些意动,电话那头的周武又是趁热打铁道。 “说实在的,现在这样的生活,小赵你还想过多久?机会,平凡人一生或许只有一次,如果你的生命是一分钟,现在你已是过了40秒,那么剩下20秒你准备如何度过?你有想过错过这次机会,未来你將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吗?是庆幸?亦或是后悔?那我来告诉你吧。 “如果你错过了这个机会,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的你,最终在病床上回忆你的一生的时候,你就会惊觉,这一生自己竟是什么都没有做过、也什么都没有留下过。” 赵科明没有说话。 只有周武还在用语重心长的声音,继续对他讲著。 “逃避与苟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在逃避危险的同时,其实也逃避了机遇。小赵,做大事的人是不满足的,他们根本就不会想过要停下脚步,不论他们现在占有多少资源,不论他们现在是何种社会地位。” 嘶—— 呼—— 深呼吸。 像是下定了决心,赵科明开口道。 “我知道了主任,今天我会去特二科的製作部大厦蹲守的。” 倒不是周武的话术有多高明。 只能说,当下没有选择的赵科明,此刻必须被他“说动”。 而已。 …… 还清贷款,换上一身乾净整洁的衣服,对著镜子將自己的中长发梳理整齐。赵科明的牙膏已是用尽,便就用清水漱了下口。 隨后检查记者证和採访证是否带齐,麦克风、摄像机和录音设备是否完整好用。 锁门下楼。 在清过这个月的帐单后,周主任给的钱还剩下一些。想了想,他还是久违地去了楼下的便利店。 太久没有吃正经食物,导致他不敢一次性吃太多,再加上喝过淀粉水,他现在也不算太饿。便光买了盒饭、烤肠与矿泉水,算是简单凑合了顿。 得吃啊。 说不定,是自己最后一顿饭呢。 特二科的製作部离赵科明的住址很远,需得坐地铁才行。 他掏出手机,打开导航app扫了几眼,简单確立了路线。 还真是有够远的,得换乘啊。 內城区的地铁系统很发达,几乎是500米一个地铁站台。不过选择地铁出行的人依旧算不得多,原因自然是因为地铁过於高昂的票价。 即使只坐个几站,也需要上三四十块钱。 可即使票价已是这么昂贵了,那些地铁公司居然还是每年报著亏损,向政府索要补贴。 真不知道钱是被高层吃掉了,还是单纯在给社会卖惨,让大家觉得这个定价合理。 赵科明不太懂经济和地铁的运营情况,只是在他朴素的价值观中,票价贵,那地铁公司就一定会能挣钱。 想著,走著,他到了离家最近的地铁站。 …… 走出地铁。 阳光刺目。 赵科明用手遮住射向眼球的阳光,眯缝著眼看著前方的最高大的建筑。 特二科製作部的大楼坐落在內城区西北,是栋层高超200米的超高层建筑,也是鱼鳧街道的地標性建筑。 不过此时大厦四周的大量的警察已是拉好了警戒线,將这栋大楼封锁了起来。 嗯? 他听到前方传来了很嘈杂的声音,大厦旁的那个便利店挤满了人,还不时有亮光频繁闪出。 作为记者,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亮光是闪光灯发出来的。便就提著自己的设备,快步赶了过去。 等他赶到大厦门口的便利店时,才发现整个便利店的大门已是人堵死了。 里面全是他的同行。 这看得赵科明有点震撼,他是第一次来这种涉及真实异想体事件的地点进行蹲守。 原以为就是自己一个人躲在草丛或者大树背后,遇到有爆点的事情发生就立马上去搜集材料。 结果…… 妈的,都这么卷啊! 这些人都不怕死吗!这可是要人命的工作呀! …… “您就是製作部的员工吧?不用著急否定,我刚才是看著你从被封锁的大厦里出来的,请不要对我敌意,我们只是简单问你一些问题:现在外界有传言称整个製作部大楼已被异想体侵蚀了,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请问除了你之外,现在这栋封控的大厦里还有多少人被隔离了?” “你个人或者你的工作团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对於网络上热议的『特二科製作部员工,非法倒卖素材』这个帖子,您的看法是什么?” “方便说一下您买这么多创口贴做什么的吗?大厦里面有你的同事受伤了?” “请问……” 记者们把话筒凑到了女人嘴边,七嘴八舌的问著。 在这长枪短炮围攻下的,是一个目光涣散的中年女人,她面容枯槁,像是脱水的木乃伊一样乾瘦。 女人无视了周围的声音,看也没看面前的话筒一眼,光是不停往购物篮里装创口贴。 装满了一个篮子又装下一个,直到把整个便利店的创口贴都清空了,她才停下动作。一言不发地提著篮子,缓缓前往柜檯,似乎是打算结帐。 在人群外围的赵科明注意到,女人虽然骨瘦嶙峋,可她的力气却很大,明明有那么多人围著她,却无法阻止她的行动。 她像是推著好几十个人走路一样,她走一步,这个被人围成的圈子,就隨著她的脚步往后开大一点,直到她停下脚步圈子再合拢。 相隔这么远的距离,且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下,赵科明居然也能闻到她身上有著很重的腥臭,有点像菜市场肉摊上的生肉味。 这让赵科明感到一阵恶寒,这个女人怎么看都太过异常。 剎那间,赵科明感到后悔了。 自己。 真的能挣到这种钱吗? 或者是自己真的有必要去挣这种钱吗? 不过周围狂热的记者没有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许是人多给了他安全感,赵科明也是短暂地忘记了危险。 他心中涌出了一股火来! 妈的,拼了! 一跺脚! 他也是拿起话筒挤了上去。 …… “特三科办案,无关人等退避!” 声波传遍了製作部大楼前的空地,好似有人使用了扩音喇叭,一道清亮的女声盖过了周遭所有的嘈杂。 巨大的火墙隔开了这群记者。 水泥地板轰然化作烈火,紧接著这股烈焰犹如赤色的地毯一般,快速铺向製作部的大厦正门。 透过摇晃的火墙,赵科明看到了踩著火焰中行走的人。 那是一对一高一矮的红髮女人,以及一位黑髮男人。 黑髮男人的外表没有变化,但身前的两名女人却是瞳孔冒火,红髮在她们头上诡异地扭动著。 而更加古怪的是,在这烈焰中行走的三人……他们身上的衣物竟是完好无损,一点儿也没有发生燃烧。 特三科? 他们就是异人? 可能是耐不住火焰的炽热,最前面的记者开始逐渐散去。 就在赵科明一咬牙,准备忍著火焰的炙烤,自己挤到前面去採访那几个异人时,他感受到大量阴冷刺骨的气体冲入了他的身体。 手、脚…… 不听使唤了? 嘭。嘭。嘭。嘭。嘭。嘭。 无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没来由的。 赵科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头栽倒在地。 霎时间。 记者、警察、以及四周无关的路人,目之所及,除了那三个异人和那乾尸一样的女人外,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倒在了地面上。 意识开始模糊。 直到意识消散,赵科明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环境骤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火焰噼啪燃烧的声音,以及倒在地面上所有人身上同时涌出的…… 强烈的生肉气味。 那个乾尸模样的女人无视了这怪异的场景,她跟周围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向著拉有警戒线的大厦走去。 第32章 :不可逆(上) “其实我有个想法,我觉得我们不用先去吴文伟家里,到他单位进行调查可能比较好。” 尚夏找了个附近的垃圾桶,扔掉了手中吃剩下雪糕条,又是一边摸著自己下巴,一边开口道。 “既然吴文伟已经確定不会跟我们讲实话了,那不管是去他家中调查、还是再对他进行问讯,得到的最多也就是半真半假的信息。 “而他单位里的同事不一样,同事间可是有竞爭关係存在的。他只要在单位有一点儿异常情况,都有可能会被同事捕捉下来。” 尚夏的这个观点也勉强算是有理有据,左灼棠自然是表示赞同的。 於是两人便决定在简单吃顿午饭后,就立马赶往製作部的那栋大厦,对吴文伟的同事进行调查。 “正好要吃饭,你要不给你姐姐打个电话约她出来一起吃?” 尚夏问道。 “不不不用了吧,晚上再一起吃。” 以假笑做掩饰,女孩面色尷尬。 “我反正无所谓,也不是我著急想要让异能源液化。” “誒好好,打就打。” 自暴自弃般。 左灼棠掏出手机,翻出通信录中左灼海的名字,然后闭上眼睛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 不过。 电话拨过去好一会儿。 没通。 她像是鬆了口大气般垂下双肩,脸上又是露出了笑容。 “这下你也看到了,打了没通,晚上再联繫吧。” “打语音视频唄,有时候电话不在身边很正常,你再打个语音视频试试。说不定人家手机在充电但是人在电脑旁,你发个语音视频她就马上看到了。” 铃铃—— 就在左灼棠准备拨打语音视频时,左灼海主动打来了电话。 两人相视一眼。 尚夏朝红髮女孩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左灼棠按下了公放,朝尚夏挑了下眉毛,又朝手机在的方向扭了两下下巴,努了努嘴——示意由他来做两人沟通的参谋。 尚夏没有拒绝的理由,自然就回了个ok的手势。 “誒,姐姐刚才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吗?抱歉哦,刚才手机在办公室充电,我人在走廊的垃圾桶旁边抽菸,等我掐灭香菸回去时,电话也就断了。” 左灼海一改自己慵懒缓慢的语调,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就连每次说话拉长尾音的习惯都没有了。 “栽。” “嗯?” 刚说了一个字,尚夏马上瞪著左灼棠,他用从鼻腔中共振出来的鼻音,提示著左灼棠注意文明用语, “栽……在、在吗?” “在吗?” 噗。 左灼海在电话那头笑了。 又不是在网络上聊天,怎么打个电话还在问在不在。 不过这对於左灼棠来讲已经算是不错了,没有开口即喷人就是进步。 “我在呢,姐姐找我有什么事情?” “中午有空,我们一起吃顿饭吧?妹。妹。” “吃饭?当然可以,在什么地方吃饭?” “你先过来,我们现在就在特三科楼下。” 还没等左灼海开口,女孩马上又是动了动嘴唇。 轻声道。 “和好吧。” “嗯?” 这种突兀的台词似乎让左灼海很不解,她的声音有些疑惑。 呼—— 吐出一大口气。 左灼棠脸涨得通红,就差额头青筋条条绽出了。她猛地一下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抓著手机大喊道。 “我们和好吧妹妹!之前是我不对,希望你能原谅我!” 无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从来就没有生过姐姐的气。” 嘟、嘟、嘟。 说完这句话后,左灼棠立马把电话掛断了。 “这算是原谅我了,还是没有?” 左灼棠愣愣地问了尚夏一句。 “我咋知道,不过。” …… 【牵绊任务:不合的姐妹(已完成)】 【绑定者:左灼棠。好感上限提高至60】 【绑定者:左灼棠。异能源达到液化】 【可在任意时间、地点,召唤绑定者:左灼棠,回到宿主身边一次。(冷却时间:1月)】 …… 大量半透明的文字浮现了出来。 “我想她应该是原谅你了。” 刷啦。 手掌燃烧起火焰。 左灼棠看著自己的手,激动地都快要流下了眼泪。而后她轻晃手掌、收起火焰,狠狠地抱住了尚夏。 “竟然,真的液化了。我以为、我还以为一直到我,到我……谢谢你,尚夏。” 【好感度+20】 …… 【当前绑定者】:左灼棠,异能源:61,异能:緋色槛歌。好感度:50/60(当前异能源过低,使用绑定者能力將大幅减弱,请继续提升异能源以解锁完整异能。) …… 背后突然传来了阵阵热浪。 尚夏转头看去,便见到一个人体形状的火焰,正在逐渐显现出左灼海的模样。 “唉,原来是用提高异能源作为诱惑呀,我还说姐姐怎么突然间性情大变了呢。” 以最快速度赶过来的左灼海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肉眼可见的失落。 咳咳。 看到左灼海出现了,左灼棠也是轻咳两声,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尚夏的胸膛。 “哼不然呢,你以为你这银……” 这时。 左灼棠发现自己竟是说不下去后续的话了。 她本来想向往常一样说什么“银剑栽种”之类的话,但却怎么也无法开口。 不知怎的,面前的左灼海给她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她觉得自己怎么也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开口骂她了。 这是怎么回事? 哽了半天,红髮女孩说出来的话。 居然是…… “银、银……应该饿了吧,妹。妹。中午想吃什么?” 天吶!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左灼棠么! 说话大方得体,即使没有自己的提醒,红髮女孩也依然没有出口成脏! 没想到,她还真的想开了! 尚夏在心中给左灼棠比了个大拇指,感慨著。 可仅是一剎那。 尚夏心中突然涌出了一种强烈的不適感,这使得他產生了一种古怪的猜想。 或许…… 不是左灼棠想开了,而是被系统的功劳? 因为【牵绊任务】的完成,系统默认了左灼棠和左灼海已和好,所以左灼棠自然是不能再对自己的妹妹出口成脏。 所以。 只要当时左灼棠內心有一秒钟,是真心实意想要和妹妹和好的,那系统就能在没有任何事件与情感的铺垫下,让左灼棠认为她和左灼海已经“和好”。 即是说。 ——系统无视了左灼棠自身的意愿,强行让左灼棠发生了改变。 这让尚夏感到一阵恶寒。 一直以来。 系统都被尚夏视作:这奇怪世界里最后的依靠,同时也是自己的底牌。 现在想来。 或许。 远没有他想像中的万能与方便? 毕竟系统是机械的,它根本没有人类的道德观和价值观。倘若贸然使用,就会造成很多无法挽回的遗憾。 左灼棠对於自己的异能源,能够达到液化显然是很满意的; 左灼海对於姐姐和自己的关係有所缓和,显然是更满意的; 只从结果上来看,两人都非常满意,这算得上一件好事。 可是。 这真的就是一件好事? 没有过程的结果真的好吗? 过程难道不是和结果同样重要? 对於这种哲学类的话题,尚夏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在往后的时间里,若自己还想完成【牵绊任务】或其他什么任务的话,需要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才行。 第33章 :不可逆(下) 左灼棠和左灼海最终选定了一家离製作部不远的餐厅,就算知道了两人,现在已不太可能再发生激烈的爭吵,尚夏还是选择了人最少的那块区域落座。 他不喜欢引人注目的感觉。 “你自己也吃,不用老给我夹菜。妹、妹妹。” 左灼棠喊“妹妹”的时候还是拗口,不过比起昨天好了太多,至少不是开口就什么“银剑栽种”之类的话。 座位对面的左灼海则没怎么吃,她老站起来给左灼棠夹菜,然后注视著姐姐吃饭的样子。 由於害怕长发扫到菜里,她向服务员要了只橡筋,把一头红髮给扎成了个单马尾。 还好没有扎双马尾。 以左灼海成熟的五官和身材,扎个双马尾会有装嫩的嫌疑,很不协调。 …… 两人其乐融融的模样,反倒让尚夏感觉有些膈应。 他不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只是觉得昨天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人,今天居然就和好了,感觉很违和。 系统的力量比异能还要神奇,比起依赖於异能源发动的异能,它更像是一种近似於规则的力量。 “我们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交流过了呢,姐姐。” “不记得了。” “已经有32年了呀,今年我们都47岁了。自高中起,我们就再也没有好好说过话。” “哼,还不是因为你当时装腔作势的!” 似乎不想聊这个话题,左灼棠没有把话接下去,只是埋头专心扒饭。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次吃饭她没有加一大堆冰块,就是吃的正常食物。 “这什么饭店嘛,连个雪媚娘都没有,我出去买雪媚娘!” 直到女孩离开餐厅,尚夏才是有空加入了话题。 他问道。 “昨天你刚见面时,那个动作是故意的吧?” “什么动作?” “別装傻呀,就是你上来就抱我手的那个动作。” “啊你说那个呀,没错,我的確是听居纱说姐姐她很在意你,所以在故意惹姐姐生气的。不过呢,我还是很喜欢抱著你的手臂的哦,感觉很不错。” 无视了少女后半段话,尚夏又是认真地问她。 “我能看出来你很喜欢你姐姐,所以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你总是要故意惹你姐姐生气呢?” “因为。” 左灼棠张大嘴巴,细长的舌头捲成了小碗状,她仰头將翻滚著的茶水倒在舌头上面,再把舌头卷进嘴里。 “我觉得让她討厌我会比较好。” “啊?” 尚夏显然没听懂这之间的逻辑。 “尚夏,你说如果一个人元气满满的人,突然变得很消沉,但你又无法鼓励那个人,那该怎么办呢?” “左灼棠她还会抑鬱和消沉?” 尚夏一下子就听懂了左灼海在说什么。 “別看姐姐平时没心没肺的样子,她其实是个心思细腻且敏感的人。你知道么尚夏,我们异人的异能名除了解释能力之外,通常还会带有自身的性格。緋色槛歌,槛又有囚牢的意思,在认识你之前,她总是封闭著自己的內心。” “也不至於故意惹她生气嘛,又不是小学生了,不觉得幼稚吗?” “那如果我告诉你左灼棠曾多次想要自杀呢?” 这下轮到尚夏沉默了。 他很难把左灼棠和自杀这种词语联繫在一起。 “厌恶与仇恨,往往是最直接的驱动力,也最容易成为让人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以前我们都喜欢吃滚烫的食物,突然间,她就一定要吃生冷的东西;以前我们都留著披肩长发,她却在某天突然扎起了双马尾。”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是天才。” “还有这样夸自己的吗……” 这不答非所问么,回答了跟没有回答一样! 谜语人滚粗哥谭。 “好啦,好啦,不要一直说我的事儿啦,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尚夏。” 左灼海朝尚夏摆了摆手。 “我希望在姐姐不在特三科工作之后,你也能把工作辞掉,好好陪著她。” “什么叫『不在特三科工作了之后』,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她不想干了?” “恋爱也好,结婚也好,凭你们自己的意愿去做就行。不过想要孩子可是不行了哦,觉醒为异人之后就会失去生殖系统,当然也不需要担心,只是不会有孩子而已。你们该做的事情还是可以做的。” 没有理会尚夏的疑问,左灼海一直呆呆地看著手中在高温下翻滚著的茶水。 她的这段话槽点十足。 可现在这气氛不对,搞得尚夏想吐槽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切入。 “我从来没有见过姐姐这么黏一个人,所以我希望至少在她最后的那段时间里,你可以好好陪陪她。” “等下等下,怎么就最后的时间了?” 最后尚夏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左灼海,从刚才开始左灼海的话他就听不大懂。 “你听我妹妹在瞎说些什么呢,笨蛋!那些医生的话根本就信不过!他们又不是异人,连异能源都感受不到的栽种能懂什么!” 就在这时,左灼棠提著一大袋子雪媚娘回来了,她过滤掉了左灼海上半段话,佯装什么也没听到,把雪媚娘全都倒在了餐桌上。 只有緋红色的双颊才知道。 刚才她是完整地听到了自己与左灼海全部的对话。 “你这样说那就是生病了唄。” “笨蛋!我只要、我只要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就会好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 “誒,別毫不羞耻地说著这些病院爱情故事的台词啊。” “哼!我去厕所了!” 像躲避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一样,红髮女孩转头快步走向厕所。 待確认女孩走远后。 “也没什么好隱瞒,就是我们所有异人都会遇到的,关於异化问题。” 左灼海开口了。 “姐姐的异化程度过高了,上次检查特四科的医疗部说她的异化程度已经超70%了。现在的话,估计有80%的样子。” 她给自己的铁杯倒满茶水,亦如往常那样用五指化作火焰加热。 “一旦异化程度达到90%,姐姐將会在特三科强制退休。” “啊?那没工作了咋办,靠存款度日吗?” “这个倒不用操心,异人退休之后会被赌场聘请工作,每月工资由赌场发,待遇和之前在特三科的待遇保持一致。” “这里还能开赌场?” “只要不赌钱就能开,可以作为俱乐部那一类竞技形式,让进来的玩家贏取积分筹码。只不过这些积分筹码可以换取奖品; “恰巧呢,赌场旁边就会开有一家杂货店,杂货店愿意钱收购玩家手里奖品; “更巧的是,还有一家礼品店会在杂货店旁边开著,礼品店又会回收杂货店从客人手中贏来的奖品,在进行二次包装后,把从赌场流出的奖励重新卖给赌场。 “形成闭环后,赌场的人会返聘从特別行动科退休的异人,以及普通警察来指导赌场工作,以確保赌场合法合规的开设。当然说是指导工作,其实不来店里也行,反正工资每个月都会准时打到卡上,如果不够用还可以申请绩效和奖金。” 怎么是柏青哥店的套路啊,还以为是沿用离休制度呢。 尚夏在心中吐槽。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 他们异世界的人从哪儿照搬的这套路? “总之经济並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左灼海顿了顿。 “一旦异化在90%以上,异人便隨时都有可能发生畸变,变成异想体。” 虽然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尚夏还是听见了左灼海把牙齿咬得嘎嘎直响的声音。 “那如果等异化程度高了之后,一次异能也不用呢,就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也会畸变?” “会。” “为什么?” “因为异人的数量是固定的,整个世界上的异人,固定在了36人,不会多,也不会少。倘若有新人觉醒,那在现有的异人里,就会先按照其异化程度的高低顺序,依次產生畸变;如果两人或多人异化程度相同,则会从最先觉醒的那个异人开始发生畸变。” 这种说法令尚夏感到头痛。 他觉得有些窝火! 这异世界也太不给人活路了,你不是异人,那就隨时可能死於异想体的袭击;如果你成了异人,又会早晚因为异化程度过高发生畸变; 合著就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唄! 儘管已是猜到了答案,可尚夏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这……异化就没有什么解决方案吗?还是说异化是一种不可打破的定理?” “它是定理,可定理仅代表在『特定体系內部不可打破的规则』,並非真的不可打破嘛。在城外,能阻止异人持续异化的素材和物品可是有不少呢。別忘了,我是清剿团的副团长哦。” 左灼海笑了。 许是此前左灼棠从没有笑得露出过牙齿,都是微笑著的缘故。 直到现在尚夏才看到,原来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左灼棠笑起来一样,都会露出两颗小虎牙。 “所以放心啦,我肯定不会让姐姐变成怪物的。就算用抢,我也要把能够阻止异人持续异化的物品抢过来!” 在他眼中,左灼海的笑脸渐渐和左灼棠的笑脸重叠在了一起。 这个笑容尚夏有印象。 和昨天自己跟左灼棠在餐馆吃饭时,左灼棠的那个僵硬又呆板的微笑很像。 只不过这个微笑看起来要更加悲伤。 那是。 ——仿佛下一刻就要哭泣的笑容。 第34章 :倒著跑的人(上) 西瓜、蝉鸣、冰镇汽水——这些都算是夏季美好的事物。 而要问夏季最討厌什么。 尚夏会回答:河边的摇蚊。 这些討厌的摇蚊口器都退化掉了,是不吸血的。可为了吸引雌蚊,雄蚊们会成群结队地聚集在一起飞舞著,形成如烟柱一般的婚飞行为。 通常情况下摇蚊是不在正午出现的,可今日气温不高,它们全躲去了树叶背面;一旦强风吹拂树叶,这些蚊子就会四散而出,看著跟树木燃烧“冒烟”了一样。 星星点点的火焰,伴隨著电蚊拍的那种噼啪声,不时出现在尚夏一行人四周的树木旁边; 看得出左灼海对蚊子的態度,应该是寧杀错不放过。 唉。 刚刚还在饭店和她討论过异化问题,这会儿又在滥用异能,真不知道她是不怕死还是咋的。可能是受体內异能源的侵蚀吧,这几天相处下来,尚夏总觉得她们异人脑子里缺根筋。 “这里这么多蚊子?” 左灼海皱著眉头,对於这种“正八字”眉的人,皱眉的动作不像是生气,像在扮可怜。 “这些是摇蚊,不吸血的。” 尚夏刚想科普。 却见左灼海停住脚步,向尚夏抬起自己的手。 “你再看看呢?” 少女白皙的手臂上停著一只蚊子,它的口器很长、很尖锐,却怎么也刺不进她那看似细腻的皮肤里。 “看著还挺搞笑的。” 尚夏评价了一句。 “你说的摇蚊,会长这么长的口器来吸血吗?” “当然不会啦,摇蚊不吸血。” “正好你还在入职培训期间,作为老师的我先给你上第一课:事物突然出现异常,通常便说明异想体就在附近。” 火焰从左灼海小臂上窜起的同时,那只怎么也吸不到血蚊子也化为灰飞。 特二科的製作部大厦就在前面了。 “唉,又是这些烦死人的记者!” 远远地,左灼棠就看到了便利店门口乌泱泱的人群。 左灼棠咬著雪媚娘抱怨著——刚才路过便利店时她又是新买了很多雪媚娘。 “为了拿第一手信息上热搜新闻,明明只是普通人,却敢近距离接触异想体,真是要钱不要命!先前还只是猜测可能附近有异想体,这些记者一来,我就知道是真有异想体没跑了。” “说起来他们也厉害呀,得到信息的速度比我们异人都快。” 尚夏不禁感嘆。 “还不都是那些借著自己职位之便,把重要信息卖给新闻台的栽种乾的!让普通人接触异想体……这些栽种不知道这是在害人吗!” 他五感的强化还不够,只是隱约听到了前方很嘈杂。 “得早点让这些栽种散开才行,不然他们都会死的。” 说完。 左灼棠加快了脚步。 …… 三人到达了大厦前面的广场,尚夏这时才看清楚是一堆记者围著个乾瘦女人。 看著女人乾巴巴的身体和外凸的双眼,尚夏他总觉得有点熟悉,直到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生肉味,他才反应了过来; 这人不就和吴文伟的体貌一样么? 不过怎么吴文伟身上就没有这种臭味呢。 “灼海,你能看出来那乾瘦女人是否为异想体吗?” “不能,这种维持人形的最不好判断,很可能只是受异想体影响,导致体貌怪异,其身体结构依旧是人类。大多数情况下,这样的人及时送去医疗部是能救活的。” 看了眼面前大厦门口拉著的警戒线以及警察,左灼棠明显有些焦躁。 “不能等了,让这些警察和记者都走吧,这种事情让警察来拉警戒线……真不知道那些栽种的脑子怎么长的!” 隨后。 驻足。 吸气。 女孩將异能源匯聚在声带与胸腔处,大喊道。 “特三科办案,无关人等退避!” …… 声波传遍了製作部大楼前的空地,可是在听见左灼棠的声音后,这些记者不但没有散去,反倒是更加兴奋拿著话题,疯狂朝三人涌来。 对於这种场面左灼海已是见怪不惊。 “尚夏,用緋色槛歌提高我们衣服的可燃点。” 对尚夏说完这句话后,她的眼中便迸发出火焰,身前的水泥地板瞬间化作烈焰铺向大厦门口。 隨著女人无风自动的红髮,两堵火墙冲天而起,隔离开了四周想要过来的记者。 三人向著面前的烈焰踏出脚步,走向大厦门口。 “姐姐你就少用点异能吧。” 看著自己姐姐冒火的眼睛,左灼海有些无奈。 “要你管!而且你来凑什么热闹,这是我们特三科接手的事件!” “你们特三科接手的只是吴文伟的『寻找女儿案』,这种情况算公眾突发事件,所有特別行动科的异人都有权及时处理。” 这次左灼棠没有和她继续爭论,女孩只是一跺脚,道了声“晚了”。 周围的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就只有乾尸女人还站著,並缓缓向被警戒线封锁的大厦走去。 ——所有人同时跌倒在地。 尚夏不愿去看地板上那一双双不甘的眼睛,他儘量目视前方,跟著左灼棠和左灼海的步伐走向这栋大厦。 火焰。 消散了。 这时尚夏突然闻到,这些倒地的人身上突然涌出强烈的臭味,就是吴悠和乾尸女人身上的那种生肉味。 “要打急救电话吗?” 尚夏问。 “还是打一个吧,虽然不太可能把人救回来,可至少医院会立即联动警察。確认完受害者身份,早点出具『受异想体袭击』的证明也是挺好的,要拿保险公司的赔偿金,必须要向警察拿这个证明。” 左灼海嘴上没停,脚下却是加快了步伐,她快速赶往乾尸女人身边。紧紧握拳的右手,代表著她正克制著自己的愤怒; 她没有马上攻击乾尸女人,只是对她说。 “能交流吗?” 见到左灼海出现在了面前,这女人麻木的眼中才是恢復了正常人有的神采。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出来了?” 乾尸女人看著拉满警戒线的门口,原本在站岗的警察现在已经全倒在了地上。 她环视著四周,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位红髮少女,以及跟著她们身后的尚夏。 这个场景让她觉得大脑一阵刺痛。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次竟然已经到大厦外了……” 她揉著自己的头髮,好像在回忆著什么。 “你怎么了?” 左灼海皱著眉头,打断了女人。 “怎么了,我不知道。” 短暂的沉默后,女人把右手提著的两个装满创口贴的口袋,放到了左手上,而后用手抓挠著自己的脖颈。 “不,我想应该是……又梦游了吧?” 通过女人的这个动作,尚夏此刻才是发现:在她的乾瘪脖颈处,密集地堆满了无数深棕色小包; 这些在皮肤上鼓起的小包好噁心,可尚夏对此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些小包,自己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只是短时间內他没能回忆起来。 第35章 :倒著跑的人(下) 女人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由於她目前可以沟通,且算公职人员,按第九区的律法並不能直接將她作为异想体处理,只能做疑似异想体处理。 左灼棠便就例行给女人亮过证件,在告知她所享有的权利和应尽的义务后,女孩开始了对她简单的讯问。 “姓名。” “刘芸。” “有没有曾用名或別名什么的。” “没有。” “性別。” …… 一大套流程走完后,左灼棠指著她手上提著的两大口袋创口贴,终於开始问向重点。 “买那么多创口贴做什么。” “贴在这些包上。” 女人 “这不是蚊子咬的包吗。” 女孩算是提醒到了尚夏,难怪自己看著这些小包很眼熟,感情是蚊子包呢。 联想到刚才路过时那只奇怪的蚊子,以及树上冒著的“黑烟”。那些蚊子难道是这栋大厦里跑出来的? “我认为不是蚊子包。” “理由是什么。” “虽然这些小包很痒,长得也很像蚊子包,可是这大厦里我没见到过一只蚊子;纵使真是蚊子咬的,也不可能咬得我全身都是吧。这样的小包我身体上还有很多,只是有这里还有男同志在,我不方便展示。” “少说废话!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左灼棠一瞪眼,大声呵斥了女人。儘管她身高很矮,可那对“倒八字”的眉毛在配上有些上挑的眼角,会让她在瞪人的时候显得十分凶狠。 “是、是。” 刘芸缩著脖子答道。 “在你看来,创口贴和这些小包的联繫是什么?” “不贴创口贴不行,这些小包会出血。” “为什么会出血?” “我不清楚,每个午夜我身上的这些小包都会同时出血。” “你刚刚说的你应该是在梦游是什么意思?” “梦游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事实上我也不清楚我现在的状態到底,算不算梦游。” “你直接说,算不算我自己会判定!” “明白……” 作出回应后,刘芸的双眼就逐渐开始失去焦距,她有些恍惚地歪著脑袋,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在被隔离在这栋大厦的这段时间內,我老是会突然失去记忆。就比如:上一秒我记得自己在工位上看电影,下一秒我却会突然出现在休息室的咖啡机前,拿著手帕清理著咖啡机; “可是对於『为什么我要清理咖啡机』,『我是怎么从工位上过去的』等种种问题,我则完全无法回答; “因为我根本没有半点理由要去做这些事情,我也记不得自己做这些事情的过程。此前我梦游只会在大厦內梦游,今天是我第一次在梦游中醒来发现自己,” “对於这种奇怪的状况,你自身有什么猜测?” “我的猜测就是自己应该受到了异想体的影响,所以梦游了。” 左灼棠快速在手中笔记本写著笔录。 尚夏在旁边瞥了一眼,女孩在笔记本上用了很多特殊的符號,那些应该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意义的符號——这让他有些无语,她这样记笔录还有什么准確性可言。 根据他上一世的常识,这笔录不应该是需要语言规范、结构清晰么,还有什么“七何”什么的。 当然也能理解就是了。 这里是异世界嘛,左灼棠她们这些特別行动科的异人,也算不得什么警察。 至少在尚夏这几天看下来,这世界的警察似乎都是普通人,他没有见过做警察的异人;那么有点差异也很正常,不是尚夏一个“新兵蛋子”要质疑左灼棠的专业性,只是现在的流程和他前世看的警匪剧办案很像,他单纯好奇罢了。 左灼棠刷拉刷拉写了半天。 才又是开口问道。 “你认识吴文伟吗?” “认识。” “你和吴文伟是什么关係?” “前同事关係,他曾是我们小组的组员。”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他还活著吗?” 嗯? 尚夏三人相视一眼。 “为什么要这样问?” “他是个可怜人。最开始只是他妻子检查出了脑癌晚期,可短短一个月后,他自己也竟检查出来胰腺癌晚期。之后面他就辞职了,说要回家陪妻女。这件事情我们小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当时他的离职报告,还是用的我发给他的模版。” “吴文伟和他妻子什么时候得的癌症?” “我想想……大概、大概是半年前吧。” …… 后续的讯问就没什么有营养的內容了,尚夏只能百无聊赖地抬头观察著面前这栋大厦。 整栋大厦被巨大的灰幕罩住了,尚夏认不出那是什么材质。这块幕布明明看起来柔顺的,风一吹还在隨风抖动,可它的表面又泛著金属才有的光泽。 看著很光滑。 “这些东西叫拘束带,是用来隔离异能源的,如果有异想体事件发生,通常特別行动科都会组织相关部门,用拘束带將事发点的中心罩住,以防止伤亡扩散。” 注意到尚夏的注意力一直在大厦外面的灰色幕布上,左灼海向他解释道。 “当然,仅限於內城区就是了,外城区的话暂时没有这个条件。整个第九区內外城区加一起,有17380平方千米,纵使启动直升机也是鞭长莫及。” “可是罩住了也不算高枕无忧啊,你看地上那些人,不还是死了么。” “不,这些人会死,並不是因为从这栋大楼里溢散出来的异能源,拘束带是不可能隔离不了异能源的;因为塔的墙壁里就混杂了製作拘束带相应的成分,倘若无法隔离异能源,异人罪犯们不早就都越狱了么?” “那么造成这些人员伤亡的原因是……” 面朝左灼海说话的尚夏脑袋未动,光是向著那个叫刘芸的女人的方向,动了两下自己的眼珠子。 左灼海也是默默点头,作为回应。 …… “嗯,该问的基本也问得差不多了。我最后再问一句,近期你还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我见过一个倒著跑的人,算吗?” “不要用问句,算不算我自己知道判断!” “是、是。” “再说了,人家倒著跑也正常吧,不光倒著跑,我还见过倒著爬的人呢。好像是说这样能做,能治腰椎间盘突出还是什么的。” 女孩突如其来的脱线言语,令尚夏心中一暖;他知道,这是左灼棠想让首次出任务的他放鬆些。 不过技巧也太生硬了嘛。 “警察同志,可能是我没说清楚。倒著跑的意思,不是说那人是倒退著跑——他像是倒放的电影一样倒著跑。当时那个人的身体极力前倾,脚步迈得很大,腿也抬得很高,可他整个人却在不停后退; “这绝不是用治疗腰椎之类的说辞,可以解释的;因为那个时候他满脸惊恐,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逐著他……” 第36章 :在大厦內(一) “这绝不是什么治疗腰椎,就可以解释的;那人当时满脸惊恐,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逐著他……” 不会遭遇时间系的异想体吧。 想像了下那种场景,尚夏不由犯嘀咕。 “別叫我们什么警察,我们又不是警察!我们是特三科的人!” “啊?她不是特二科製作部的正式员工吗?天天製作工艺,却没见过异人?” 尚夏向左灼棠问道,他有些好奇。 见此刘芸急忙接过话头,只见她满脸赔笑道。 “特三科的同志,您说笑了。异人难得一见,我这样的小人物,哪里又有机会能见到异人?” 本来她那皮肤就跟脱水蔬菜一样乾巴了,这刻意的赔笑,还让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看上去就和洗手间的垃圾桶里,那些被人揉成团的干手纸一般。 让尚夏心里犯怵。 “听人说,在我们第九区五千多万人里,一共只有十来二十个异人;因此我做了近二十年的工艺品,今天还是头一回见到的异人。” “行了行了,恭维的话少说!” 左灼棠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女孩对刘芸的態度很恶劣,不过这点尚夏能理解; 毕竟这个刘芸就算看起来再怎么与人类相似,终究只是鸚鵡学舌。 她不是人类,只是杀死外面那一堆人的异想体,哪怕是有了智慧她也依旧是异想体。 是永远也无法与人类共存的…… 异想体。 “现在这栋楼里还有人存活吗?” 左灼棠转头问了刘芸一嘴。 “里面还有3个人活著,加上我的话就是4个。我们4人和吴文伟都隶属於一个小组:製作部七组。” “行吧,你带我们进去看看,我还有其他问题,要再问问你另外几个同事。” “好。” 说是让刘芸带著进去,其实急躁的左灼棠没等女人先动,她说完话后便自顾自地迈步向前。 左灼海则是紧隨其后。 …… 许是尚夏的模样和普通人相似,看起来也更好说话。在尚夏身旁走著的刘芸,趁著两姐妹离开,竟主动贴过来,开口朝他搭话。 “特三科的同志,我有件事情想请教你。请问一下,我这样的情况……还有希望吗?如果是特四科医疗部的医生过来,他们能治好我吗?钱我有的,我的公积金和企业年金还剩了很多,如果只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向上级申请提前取出来。 “我的儿子还在等我,我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死。如果我死了,只靠我丈夫每个月那三五万块钱的工资,就算还有点存款,也根本无法负担在內城区的开销。” 倒也不算他在同情异想体吧。 如果此时刘芸的存在会威胁尚夏的生命、或者说,有可能会威胁到尚夏的生命。 那他依旧会选择悍然出手,绝不留情。 只是。 面对著这双对生充满了渴望的眼睛,他实在说不出“你可能已经死了”这种话。 异想体真的没有感情吗? 真的。 只是鸚鵡学舌吗? “特三科的同志,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我会没事的,对吗?” 有没有可能,这个叫刘芸的女人没有死呢…… 不! 尚夏立马掐断了刚刚的想法。 不能优柔寡断,现在外面还有一地尸体躺著!不管原因,结果就是刘芸她当面前杀死那么多人!如果此刻对她抱有了半点同情,那死在外面的人又算什么? 心存善意並非坏事,可是善也要用对方向,不分好歹的善是恶的帮凶。 在这种危险的异世界里,倘若自己还抱著上一世普通社畜的那种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想法,那不如趁早自杀! 必须得改变,哪怕是从现在开始。 於是。 尚夏咬著牙齿,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 “別吵。” …… 四人通过旋转门大门。 进入室內。 由於大厦的外墙被拘束带完整罩住,室內大堂很是昏暗;初次踏入大厦內的尚夏,什么也没看清。 人从有耀眼阳光的户外,转到相对阴暗的室內,总会伴隨著暂时性失明。 “这大厦现在断电了吗?怎么这么黑?” “断电倒是没有断电,只是这些楼层没人,平时在封控中的我们也没人下楼,自然就没人开灯了。” 待尚夏眼睛適应了光线,他首先便看到了先前宛如乾尸的刘芸,其皮肤正逐渐恢復著水润。 没过多久。 她竟变成了一个丰腴的美妇人! 可身上的臭味还是没有消失。 在女人面部白皙的皮肤的衬托之下,她脖子上那些密集的小包,变得比之前更加显眼、更加噁心了。 移开视线。 尚夏打量著大厅的环境。 …… 他见著了大厅的全貌。 这里。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他看到昏暗的光线下,有很多枯瘦的人跪在墙边,他们双手合掌做祈祷状,把自己整个头部深深插入进了墙壁之中。 ——就连头顶的天板也是掛满了人,以尚夏至下而上看的视角来看,这天板似乎活了过来,它用大嘴裹著这些人的头部,再用利齿狠狠刺入他们的颈部动脉,不断啜饮著他们体內的汁液。 眼前异常的场景给了尚夏一种错觉。 他感觉这些“人”。 就像是从墙体和天板里长出来的一样。 而且。 好臭! 他用手按住鼻子,了好长时间適应刺鼻的臭味,使自己勉强能够呼吸。 …… 这些诡异的场面当然嚇不住红髮两姐妹,她俩跟什么也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往电梯。 尚夏自然也是不能犯怵的,虽是心中膈应,他面上却也佯作无事,紧跟著两姐妹继续走往电梯。 “特三科的同志,你很在意这场景?” 刘芸又是开口朝尚夏搭话。 尚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反问她。 “这些都是你们製作部的员工?” “是,也不全是。我看他们衣服的款式,这里应该还混杂了部分物业和安保人员。” “不要试图去动他们哦,尚夏。我能听到他们的心跳,以及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这些人可能还活著,贸然『解救』他们,不光不是救人,还可能给他们造成二次伤害。” 左灼海提醒道。 “不会乱动的啦,我是实习新人,又不是傻子。” 尚夏没好气道。 “不过呢,现在確实有点麻烦了——你所拨打的是普通急救电话,待会儿过来也只是普通的急救医生;他们处理不了这样的情况,更不敢进入被封锁的大厦內。这样,我先给特四科的医疗部联繫一下,医疗部的人配有和拘束带相同材质的防护服。” 左灼海拨打了电话。 那么按照恐怖片一贯的套路,其结果自然是。 嘟、嘟、嘟、嘟。 短暂、急促的盲音。 周围很安静,无需异能源强化的过的听觉,也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唔。很常见的信號干扰,绝大部分涉及异想体的地址都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空间中过於浓郁的异能源会干扰电磁波。” 作为入职培训的教师,左灼海不忘初心,边操作手机边向著旁边的尚夏解释。 “算啦,先去找你倖存的那几个同事吧谈谈吧,你之前说的他们在几楼?” “32楼。” 刘芸垂著头,老老实实地回答著。 一旦面对左灼棠两姐妹,她便跟个鵪鶉似的。 畏畏缩缩。 第37章 :在大厦內(二) 製作部第七组在32楼。 听刘芸讲,整栋大厦安装了10台普通电梯和4台超高速电梯。这种超高速电梯尚夏在前世听过,他前世所在的城市,就有一栋超高层建筑安装了这种电梯; 可惜他对机械方面一窍不通,对於这方面的了解,也就是在新闻上看到,说是那电梯用了什么密封轿厢、多级液压缓衝器、双变频器什么的。 简单来讲普通电梯上升一百米,大约需要六十七秒;而超高速电梯上升一百米的时间,则是。 约五秒。 本身左灼海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打算直接坐超高速电梯到32楼,方便又快捷。 而后她大概是想起了,现在尚夏还是个入职培训都没完成的新人,便就决定了按照新人的模板开始,一步步进行对尚夏的教学。 …… 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五人进入了安全通道。 楼道间和大厅一样,墙壁上和天板上都插满了人。 由於面对墙壁跪坐著的人,占用了一部分的楼梯的空间,一行五人只能排成一字型,扶著外围的扶手,一步步向前。 尚夏走在最后,左灼海和左灼棠一前一后地把刘芸和杨遵夹在中间。 这样的阵型既是在保护尚夏,也是防止刘芸和杨遵突发异况逃走,亦或是突然对人发动攻击。 “对於新人来讲,在处理室內异想体事件时,走楼梯是相对安全的;因为一旦遭遇突发情况,你可以自行做出选择,是上还是下。 “譬如敌人突然从上方袭来,你便可以选择向上进攻,亦或向下躲避;如若敌人从下方上来,你则可以选择向上进攻,亦或向上躲避;如果两方同时来敌,你至少还能选择专攻上方或者下方。” “说的都是废话!那我问你,如果建筑垮了呢?” 一句很经典的“那我问你”,终结了左灼海的教学。 该是看著左灼海一直滔滔不绝地表现著自己,左灼棠叉起腰来,刻意抬了个槓。 “如果垮塌,坐电梯不也会死吗?” “你不如直接说如果地球爆炸,哎哟!” 嗙! 一声惨叫。 左灼棠又是一发爆肝拳打在尚夏身上。 “急了。” 尚夏捂著腰部继续道,输人不输阵,打不过並不代表说不过。 “你!” 左灼棠本来想再补一拳的,可看著尚夏额头都痛出了冷汗,又有点觉得自己刚才下手实在太重,有些心疼起尚夏了,她很想帮他揉揉腰。 不! 若是主动过去帮他揉腰,不就显得自己很在意这个笨蛋么。 绝对不行! 天人交战之下。 女孩最终哼了一声,没有多做其他动作。 在墙壁和天板插满了人的楼梯间打闹,著实有些怪异。 但也正是这种打闹,让这诡异又紧张的氛围得以缓和。 …… “各位特三科的同志,我实在不行了,一步也走不动了。” 才走了十来楼,作为普通人体质的刘芸和杨遵已是满头大汗,他们扶著楼道间的扶手,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也是,各位同志,我们普通人不像你们异人有那么强大的体能,我需要休息一下……” 杨遵也是累得不行。 没人理会他们两人,更不可能有人会扶他们或背他们。对於异想体,尚夏三人心中不会有半分怜悯可言。 所以。 等他们两人累了,大家就停下脚步来,看著他们休息。 …… 由於走走停停,这爬楼梯的过程就变得过於无聊了。 当然。 也正是藉此机会,尚夏对左灼棠说出了从进大厦就想对她讲的话。 “虽然我成为异人的时间很短,但是我认为我们异人最大的敌人並不是异想体;因为不论何种强大的异想体,不论他们有多么诡异的能力,至少他们能看得见能杀的死。 “我们真正的敌人,应该是看不见杀不死,且对所有异人来说都致命的……” 尚夏停住了,他有些纠结要不要把这个词语说出口。 左灼棠这种急性子却是等不及了,她给了尚夏后背一巴掌,嚷嚷道。 “卖什么关子呢,直接说呀,笨蛋!” “异化。” …… 在说完这两个字后,左灼棠也沉默了。 不过。 还是得说。 她就算不高兴,不爱听。 也还是得说。 “我相信大部分情况灼海她都能应对,所以请你答应我——如果不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真的就不要再使用你的异能了好吗? “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我並不是在说你不如左灼海。只是你的异化程度实在太高了,我是发自真心地担心你。” “担心……我,吗。” “对。” 左灼棠没有去看尚夏的眼睛。 她双手下垂、手掌相握,別著头,很不自然地小幅度扭动肩膀。 还…… 还踮起右脚,用脚尖悄悄在地上画圈。 看著左灼棠从沉默又变成这种扭捏的模样,尚夏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不是对感情完全一窍不通的白痴,更不是不知道这种所谓的“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係”是很不可取的。 喜欢一个人那就不能拖。 ——在尚夏的观念里,是如果自己喜欢一个女孩子,就得马上去告白才行。 这样对双方都好。 他说不清自己对左灼棠是什么感情,可能比起“爱”更多的是“依赖”;因为在这个异世界里,左灼棠是第一个毫不犹豫就与自己绑定,並为自己提供了大量帮助的人。 只是。 在这样一个怪异的世界里,以他现在这点微末能力,即使他真的对左灼棠有好感,也没有暂时没有办法去表达吧。 至少。 也得等自己成长起来之后,再去考虑什么恋爱之类的事情。 会比较好。 …… “各位同志,我休息好了。” 坐在地上休息了半晌的杨遵撑了起来,揉了揉小腿发酸的肌肉。 “我也好了,特三科的同志们,我们走吧。” 刘芸也是起身,拍了拍自己裙子上的灰尘。 誒。 等下! 还没来得及为情情爱爱的事情感慨,怪事又来了! 其实刚才尚夏就觉得奇怪,只是被左灼海的教学和左灼棠的举动打断了思路。 他看著杨遵心里很是疑惑。 这人。 是什么时候开始和自己同行的? …… 尚夏搜索著自己的记忆。 ——他记得当时一行三人,在门口见著了买创口贴的刘芸,然后对她做过讯问后,就直接进到大厦里来了。 当时绝对没有这个叫杨遵的男人! 可同时。 ——他又记得杨遵和刘芸,在便利店买创口贴的场景的。连细节他也很清楚,杨遵当时身上没有现金了,银行卡也忘在了家里,还是刘芸为他付的钱。 隨后左灼棠对他们两人,分別进行了讯问。於是他们知道杨遵和刘芸一样是第七组的组员,同时杨遵也是吴文伟的好友。 …… 这。 这两段完全不同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异想体! 他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了这三个字。 尚夏很清楚,他现在的记忆大概率是被异想体的异能源干扰了——只是他分不清哪一段记忆是真的,哪一段记忆又是假的! 这两段记忆被强行交织、掺杂在了一起。 他敲著脑袋,只觉得现在自己的脑子好乱,怎么捋也捋不顺! 第38章 :在大厦內(三) 尚夏努力思索著,可他越是思考脑子越是混乱,这决计不是靠逻辑思维能解决的问题。 於是乎。 尚夏掏出手机,给左灼棠发了个信息。 【尚夏:灼棠,你记得我们一起进入大厦的时候,有这个叫杨遵的男人吗?】 左灼棠没有回他,只是用手指点了下自己的手机。 再次低头看向手机时,尚夏发现左灼棠把自己和左灼海一起拉进了聊天群。 …… 【左灼海:alohan,尚夏!】 【尚夏:哎呀好啦,別玩了。】 【左灼海:你反应很快哦?按理说,异能源低的新人需要较长时间才能摆脱异想体影响,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恢復了。我本打算把这次事件当作你的入职培训课程呢。】 【尚夏:所以现在咋办,已经能確认杨遵和刘芸是异想体了,不能直接动手吗?】 【左灼海:按律法来讲,还真不能。所有公职人员在为被上级定性前,只能算疑似异想体,而不能算异想体。不过我们特別行动科的异人,在遇到突发危机时,倒是有权利先斩后奏。】 【尚夏:那还犹豫什么,先动手呀!等什么呢?】 【左灼棠:尚夏,你怎么每次遇到危险就变得这么暴躁?】 【左灼棠:顺带一提,第九区的公职人员优待確实挺大的。像吴文伟,就是因为工艺品製作师的身份,所以只需要交点罚款,就能把事情抹过去。换成其他人,別说走私素材,就是走私点外城区的食物,也够他们牢底坐穿。】 【尚夏:先別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直接讲重点,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 【左灼棠:不急,跟他们耍耍。】 【尚夏:你不急我急!】 【左灼海:没事尚夏,先让他们带我们去位於32楼的製作部七组再说。就算是要抹杀异想体,也得一网打尽不是吗?】 【尚夏:那现在我们……】 【左灼海:静观其变!】 【左灼海:总之你先別管脑海里混杂的记忆。让人混乱,让人恐惧,都是异想体最常用的手段。】 【左灼海:我和姐姐其实现在脑子里也是很乱的,等以后你异想体事件处理得多了,习惯了就好。】 【左灼棠:好想吃雪媚娘。】 听取了左灼海的意见,尚夏没去管他脑海中掺杂在一起的记忆。他关掉手机,也懒得再去看这两姐妹的东拉西扯。 …… 32楼到了。 这一层没有那些插在墙壁和天板上的人,过道的灯还很亮,看起来就和正常的办公区差不多。 杨遵和刘芸在前方打开了写有【製作部七组】標牌的门,躬身、做出了一个请进的动作。 待三人进门后,他们才是关了门。 …… 【製作部七组】的办公室就是很朴素的简约风,入眼只有灰色和白色。座位很密集,大量隔板把长桌分割成了各个工位。 好挤。 这工位的前后间距和左右间距都不到一米,真要坐进去,就跟人挤人没区別。 这到底是人的办公室还是养殖场啊! 尚夏一阵无语。 就连前世加班猝死的他,也觉得这里的班味太重了。 明明外面大厅那么宽敞,员工的办公室却修成这样,这根本就没有把员工当人看吧。 哪怕前世加班再多,工作再累,尚夏都坚持在自己的工位上放了些绿植和小摆件。 在这个世界那就別想了。 尚夏又是看了眼那些稠密的工位。 “电梯坏了吗?你看你们两累得这一身汗,衣领子和后背全打湿了。” 一位戴著眼镜的胖男人笑著说道,他给杨遵和刘芸递过去了擦汗的毛巾,还有矿泉水。 “这三位是?” 另一个高壮男人也是开口。 说是高壮,其实那人也就一米八出头吧,比左灼海矮了快一个头。 左灼棠还是照常亮证。 “我们是特別行动课第三科的,今天主要是来向你们调查些和吴文伟有关的事。当然,有关这栋大厦的异常情况,我也希望你们也能如实相相告。如果你们想早点解封回家,最好就认真配合,不要有所隱瞒。” “配合配合,当然配合。领导你要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肉浪翻腾。 带眼镜的胖男人拍两下自己的胸脯。 “你们两个先自我介绍。” “我叫杜峰。” 高大男人率先开口,他的五官刚毅,身材也比较匀称。看著像那种比较自律,做事一板一眼的人。 “我的名字是牟从礼,领导。” 戴眼镜的胖子就显得比较圆滑了,他脸上一直都是虚偽的假笑,还不时搓手,感觉是比较市侩的那种人。 “你们这里还有什么小隔间吗?要安静一些的那种。” “我们又不是罪犯。” 杜峰抱怨了一句,却被牟从礼用手肘戳了一下,示意他住嘴。 隨后胖男人又是笑著走过来。 “有有有,出门往左就有个会客间,隔音还好。领导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泡茶。” “不用搞这些虚的,好好配合我们工作就行!” “配合配合,一定配合!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回答问题,我问你答。你们四个先跟我来。” 左灼棠朝他们四人一招手,示意他们跟过来。 “誒同志,我们两个就不用了吧,刚才在楼下你已经问过我们了。” 杨遵指了指自己和刘芸,訕笑著搓了搓手。 划出火焰。 左灼棠从空中抽出笔录看了两眼,隨后说道。 “刘芸可以不用,你不行。” “啊?刚在大厦门口,你不是问过我一次了吗?” “那就再问一次!怎么,你不知道我们特別行动科有权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对你们进行讯问吗?” “是、是。” …… 又是一段冗长地讯问。 如三人的笔录所述——他们和刘芸一样,时常梦游,且每到午夜身的小包就会渗血。 就在左灼棠完成讯问准备离去时,牟从礼眼珠子一转,开口道。 “领导,其实说到吴文伟,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现在讲。” “你说。” “主要我讲这个我觉得不太合適,有点像是我在背后嚼同事舌根。” “直接说!” “就是我听说吴文伟他……哎哟!” 遭到呵斥后,牟从礼凑到了左灼棠旁边,刚压低声音,就被左灼棠一把推开。 他被推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身上的肉都在颤动。 “別离我这么近!” “抱歉领导。” 对於左灼棠粗鲁的动作,牟从礼一点也不生气,他站起身来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脸上还是笑吟吟的。 “我听说啊,吴文伟他在工作期间参加过邪教。” “展开来说。” “就是他和他妻子不是得了癌症吗,那个邪教宣称:他们能治疗他妻子的癌症,甚至还说就算他妻子死了,也照样能让她復活。” “听起来像是邪教惯用的诈骗手段——那么吴文伟需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金钱么。” 左灼海看著挺感兴趣的。 “不,那些邪教的人不图財。” “还有不图財的邪教?” 尚夏也是有些好奇。 敛財、个人崇拜、精神控制,这些都是邪教最主要的目的和手段。 “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要吴文伟杀掉自己的女儿。” 第39章 :在大厦內(四)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刚才怎么不讲?” “您也没问我呀,领导。” “还犟嘴!” “是是,我的错领导!” 牟从礼抽了自己一嘴巴,他用的力气很大,脸都扇红了。女孩没有理会,只是看向牟从礼旁边的杜峰道。 “你呢,你不会也有什么事情没讲吧。” “我。” 杜峰张开了嘴,但也只是张开了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反倒是老用余光偷瞄著旁边的杨遵和牟从礼;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左灼棠又是把自己火红的眉毛一竖。 她刚要骂人,却被尚夏用眼神制止了。 “你们两个人先出去。” 他看懂了杜峰的意思,便支开了杨遵和牟从礼。 在確认了二人关门离开后,杜峰才是开口。 “领导,刚才不是我故意要隱瞒什么。只是那两个『人』都在,我不敢说。” “说清楚点。” “就是……” 杜峰低头停顿了一会儿,而后猛地抬起头看向尚夏一行人。 他说。 “我怀疑除了我之外的三个人,是异想体!” “理由。” “在这个大厦被封锁的前一天,我亲眼看见他们三个人在倒著在跑!就像是……” “就像是电影倒带一样是吧?” 左灼棠打断了他。 “对对对,就是那样!” “行了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情要讲吗?没有就走!” “没、没了。” 杜峰从座位上起身离开,可站起来时他又是不甘心问了句。 “领导,你不觉得他们那种状况很诡异吗?” “怎么你还问起我来了?行了赶紧走,忙自己的事儿去!” 女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副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 “对了杜峰,你们这里有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 左灼海叫住了杜峰。 “啊,领导们今晚是打算住这里?” “到时候视情况而定吧。你们不是说在午夜时分,自己身上的小包就会渗血吗?我们可能要这里等到午夜,再专门过来检查你们的身体状况。还是那句话,只有用心配合,你们才有生存的机会。” “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工作。” 杜峰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隨后他思索了一会儿,用食指朝著天板的方向点了点。 “住这里的话,领导们今晚可以暂时去33楼,出电梯往左一直走到过道尽头,再左转便有个休息间。高管陪客户喝醉后常在那里过夜,房间虽空置,但寢具齐全——而且墙和天板上也没插著那些鬼东西。” …… 待几人走后。 左灼棠一直板著脸鬆了下来,她恢復了平常的语气。 “好啦,我知道现在大家记忆混在一起很难受,来看这个吧!” 女孩拿出了笔录,一脸得意的样子。 “这里面不光有对他们四人的讯问,还有我们从遇见刘芸到现在的全部经过哦!” “我怎么没有看到过你在记东西?” 尚夏有些好奇。 “因为我故意在背著你们偷偷地写,然后惊艷所有人!” 没理左灼棠跳脱的语言,左灼海適时做出了解释。 “尚夏,这个笔录內容是绝对正確的,因为做笔录的纸张里混入了和拘束带一样的物质,这使得它不会轻易损坏,更不会受异能源影响导致內容发生改变。” 她真是天生当老师的料呀。 都不需要自己提问就会主动做出解释,比百度还靠谱嘛。 “哼哼,现在知道我们特三科为什么要求做笔录了吧?尚夏。” …… 看过四人的笔录后,再联繫起之前吴文伟在特三科留下的笔录。 尚夏快速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条信息: 一、吴文伟称自己女儿不见了,他每天都会杀掉自己的女儿,可只要到了第二天,他女儿又会像没事人一样回到家里。 二、吴文伟和他妻子得了癌症。 三、吴文伟参加了邪教。 四、邪教宣称只要杀掉自己的女儿,就能復活自己的妻子。 …… 把有关吴文伟的线索罗列出来后,事情就明朗许多了,一眼就能把线索连结起来。 组合出来的故事很简单: 为了治疗妻子的癌症,吴文伟打算杀掉自己的女儿。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在某种未知的情况下变成了异想体,以至於被他杀掉的“女儿”没有“死。 於是。 深陷於“反覆杀掉自己女儿”这循环之中的吴文伟,只能是祈求奇蹟的出现。 再后来。 他可能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便就抱著一丝希望来特三科的寻求帮助,他希望特三科能找到他的女儿。 毕竟。 ——他必须要亲手杀掉自己女儿才行。 …… 在吴文伟的笔录中,他说过自己是因为女儿每天都在做重复的事情,太奇怪了,所以杀掉了她。 这动机自然是谎言。 可在女儿反常的行为上,尚夏认为吴文伟应该並没有说谎。 因为这能和大厦里这些人的笔录对上。 ——倒著跑的人,不就可以理解为一种“重复”? 或许这个大厦中的异想体存在著某种力量,会让人不停重复过著一天? 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吴文伟会觉得女儿一直在“重复”了。 只是尚夏仍有一个疑问缠绕心头:这整栋大厦里,为何只剩吴文伟的四名同事能与人交流? …… “那个牟从礼也不对劲,你们看这几个人的笔录,大家都说牟从礼和吴文伟只是普通同事关係,两人平时都不怎么说话。那问题就来了,他是从什么渠道知道吴文伟参加邪教的?” 左灼棠指著笔录。 “还知道的很具体哦,什么『杀掉女儿就能復活妻子』这类的详细情况他也知道。” 左灼海在一旁適当做出了补充。 “更可疑的是杨遵和杜峰——前者凭空混入同行队伍,更把『与他共处』的记忆植进我们脑海;后者目睹三位同事倒著跑后,怀疑他们是为异想体;可既然生疑,他却什么也不做——不但没有选择远离他的同事,反而是一直和他们共处一室。” 尚夏也加入了话题。 “行吧,暂时就討论到这里。等会儿我们先出去一趟,在处理异想提前,最好还是让居纱向上级匯报。顺便还得出门买点食物,现在离午夜还很早,乾等著不吃东西可不行!” 左灼棠用手遮住嘴,打了个哈欠。 她很久都没动过脑子了,一直以来她都是力大砖飞的忠实拥护者,这连续的思考让女孩有些犯困。 “要不就別匯报了,反正我们特別行动科不是可以先斩后奏么。” 尚夏也是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自己的身体。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复杂太乱,他感觉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本来只是说只是调查一下吴文伟的情况的,没想到事情越来越复杂。 早知道就不提议来製作部的大厦了! “你们两姐妹倒是说话呀,直接就动手吧,我不想再思考了!” “不行啦,笨蛋!” “该有的流程不能落下哦,尚夏。” 姐妹俩同时拒绝道。 …… 拒绝得这么果断么,尚夏有些古怪地看著她们。 “其实我之前就想问来著,你们明明是异人,为什么会这么守规矩?” 不知道是不是尚夏上一世网文看得比较多,他总觉得这个世界有秩序得过头了。 这种异想体遍地跑的世界,不应该是什么强者为尊么? 就目前而言,自己遇到的异人性格都非常……呃,怎么说呢,都非常极端吧。 所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这么有服从性,且根据之前问左灼棠的话来看,异人的上级似乎还不是异人,仅仅只是普通人而已。 “领导,茶泡好了。” 门外是牟从礼的声音。他没有马上开门进来,只是匀速敲了三下门,然后站在门外静静地等待著回应。 第40章 :重复 左灼海打开门,却见门外却並非只有牟从礼一人——他端著茶水;剩下三人肩並著肩以一字排开,站在了牟从礼的身后。 四人都站在外面。 “你们几个有事吗!” 左灼棠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她握住了尚夏的手,上前一步,把尚夏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没有回答。 这四个人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门口,像是拒绝著她们外出一样。 “让开。” 这並不是什么森然的语气。 好似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左灼海平静地朝他们开口道,只是尚夏注意,此前在她脸上一直保持著的微笑已是消失了。 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 牟从礼托著茶具的双手一松,茶壶和茶杯隨即落在了地板上,滚烫的茶水洒在了他的裤腿与脚背上;他却纹丝未动,连瞳孔都没有收缩一下,就只是像身后那三个人一样,双肩放鬆、双手自然下垂的站著。 而后。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內城区普通人的平均寿命仅42岁——这样看来普通人的一生很长,有1万5千多天。” 刘芸:“然而事实並非如此。” 杜峰:“在我看来普通人的一生很短。” 杨遵:“短到。” 牟从礼:“只有1天。” 刘芸:“只是这1天。” 杜峰:“会重复1万5千多遍。” 杨遵:“我们的人生被篡夺了。” 牟从礼:“被。” 刘芸:“大厦。” 杜峰:“篡夺了。” 面前这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只是他们上一句接下一句的时机非常精准,几乎没有让人感受到一丝停顿——就像是一个人在讲话。 他们面无表情,只是机械性在开合的嘴唇。这种怪异的举动,令尚夏感到非常膈应。 杨遵:“今天上班好堵,坐地铁吧。” 牟从礼:“今天上班好忙,喝咖啡吧。” 刘芸:“今天下班好晚,吃盖浇饭吧。” 杜峰:“今天回家好累,看直播吧。” 杨遵:“今天上班下雨,打车吧。” 牟从礼:“今天上班好累,去外面抽支烟。” 刘芸:“今天下班好早,自己做饭吧。” 杜峰:“今天回家好睏,先睡觉了。” 杨遵:“不堵,自己开车。”牟从礼:“好睏,吸菸。”刘芸:“好饿,吃杂酱面。”杜峰:“好累,去洗澡。”杨遵:“开车。”牟从礼:“地铁。”刘芸:“啤酒。”杜峰:“视频。”杨遵:“公交。”牟从礼:“水电费。”刘芸:“包子”杜峰:“电影。” 重复。 不停地重复。 在这段机械性地重复结束后,四人突然同时停住了言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尚夏一行人。 异口同声道。 杨遵:“你以为你们异人就不会被篡夺吗?” 牟从礼:“你以为你们异人就不会被篡夺吗?” 刘芸:“你以为你们异人就不会被篡夺吗?” 杜峰:“你以为你们异人就不会被篡夺吗?” 轰。 左灼棠鬆开了握住尚夏的手,她细腻的手臂瞬间变作焦褐色,那乾瘪的手臂內部似乎藏有岩浆,炽热至极。 在这支焦尸手臂的牵引下,女孩的已经液化的异能源散布在了全身,以致於她整个娇小的身躯全都燃起冲天烈焰。 “灼棠,不要动手!” 尚夏焦急地朝她喊道,她的身体情况很差,已经不能支撑允许她全力释放异能了。 嘶—— 破空声响起。 空气被高速运动的物体所撕裂,这是一种类似於蛇类生物吐心子的声音。 还未等尚夏拉住左灼棠,面前那四人的身体便被从下往上,斜著划成了两段。 血液。 不停地喷涌著。 大量血液从尸块中喷溅出来,迸溅在了框门与身后的墙壁上,这巨量的血液早已超过了人类身体中的存量。不过喷溅而出的血水,却没能溅射到尚夏一行人的身上——每当血珠要接触到他们的时候,便骤然转化成点点火星。 火星子扑向尚夏的面颊,感受著脸部的灼热,尚夏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种表演。 打铁。 不是。 就结束了? …… “装神弄鬼。” 左灼海口含火焰道,还是用著以往那慢悠悠地语调——她作为工艺品的舌头,早已化为一道纤细的烈焰飞出,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环绕在她的身旁。 儘管速度快到尚夏没有看清,但眼下这四个人的躯体,毫无疑问就是被她的舌头斩落的。 浓烈的臭味从地上的尸块內涌出。 尚夏看著肢体残缺的断面。 他发现这地上的尸体竟是没有內臟,他们的体內像是实心的一样,只是填满了血红色的肌肉,根本就没有各种器官。 就像是血肉外面套了层皮。 这下。 尚夏终於是知道了生肉味的来源——生肉的腥臭就是他们体內的肌肉之中散发出来的。 所以那天见到的吴悠,其实也是这种东西吧? …… 將舌头收回口中,左灼海踩过那四人的尸体。 “走吧,先回一趟特三科,得向居纱把这里的情况讲一下。现在这局面看起来挺严重了呢。” 她用双手撑著自己的后腰,挺出了自己丰满的胸部,看起来是给腰部肌肉放鬆。 “走快点!眼睛往看哪儿呢,变態!” 左灼棠踹了尚夏小腿一脚,又推了把他的后背,这搞得尚夏差点被脚下的尸块绊倒。 跌跌撞撞地迈过尸体后,尚夏没好气道。 “往哪儿看,往前看啊往哪儿看!” “你明明就在往我妹妹身上看!” “那谁让你妹妹走在前面呢,我眼睛就长在前面,不看前面我还能往哪里看!” “呀,难怪我觉得的胸部感受到了一阵猥琐的视线呢,尚夏是喜欢大一点的吗?” 左灼海眨巴了下眼睛,又做出了扩肩动作。 “你就別凑热闹啦!” 尚夏知道,这是她们两姐妹想让自己的首次任务放鬆些,故意多说些有的没的。可他的內心还是很强大的,至少看到点尸体影响不到他什么。 “话说为什么还要出去跟居纱匯报情况呢,这事儿现在还不算处理完了吗?” “早著呢,笨蛋!你看后边就知道了。” 左灼棠扭头示意。 顺著她脑袋的方向,尚夏转头看向身后。 地上的尸块消失了,墙面跟地板乾乾净净的,连一点血液也看不到。 如果不是地上还留有之前摔碎的茶具,他甚至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按照游戏的说法,刚才那四个东西就是小怪而已。现在整栋大厦似乎成了异想体的一部分,倘若我们找不到异想体的核心在地方,就没法彻底解决这个事件哦。” 第41章 :购物 跨过封在大门口的隔离带,三人走出大门。 迎著刺眼的阳光,尚夏觉得自己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此前在大厦中发生的一切记忆变得朦朦朧朧的。 而与这种虚幻感相对的,是地上那些记者和警察的尸体。 这些尸体怎么还在这里,救护车这么久都没来么? 不。 或许是……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他又拨通了救护中心的电话。 “同志,救护车没有这么快,你刚打完电话还不到5分钟。请您耐心等待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语气有些不耐烦。 “怎么了?” 左灼海问他。 “刚才给急救中心打电话,那接线员跟我说距离我第一次打电话到现在,还不到十分钟。” “那就是大厦內的时间流逝的速度,和大厦外的时间流逝速度不同。在异能源的干扰下,这属於很正常的情况,没什么奇怪的。” …… 由於觉得再回特三科一趟太远,也太麻烦。尚夏便提议別回去,直接给居纱打个电话得了。 隨即拨通了居纱的號码。 说起来,居纱的电话还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亲手存下来的號码呢。 “喂,我是居纱哦。” “居纱,我是尚夏,有个很重要的情况要跟你讲——我们现在没有去吴文伟的家里调查,而是去了特二科的製作部大厦。在那里面,我们发现……” 在向居纱大致讲了下大厦內发生的情况后,尚夏建议居纱先把吴文伟和他老婆先控制起来。 他认为吴文伟会为了治疗自己老婆的癌症尝试杀掉自己,那说明老婆在他心中的分量占比很大。 “嗯嗯,我知道啦。接下来你们就放手去干吧,其他情况不需要你们考虑,我会向上级报备你们的行动的。要知道,我就是你们坚强的后盾哦!加油呀!” 掛断电话。 尚夏问向站在身边的两姐妹。 “现在怎么说,买点东西然后回去大厦里继续调查?” “嗯嗯,要买点空气清洗剂哦,我现在感觉自己都变臭了呢。” 左灼海 “说起来我也是要买点生活用品呢,我其实行李全放在城防队的基地里了,本来打昨晚回去拿的,没想到今天城防队大楼都垮掉了。” 尚夏也是唉声嘆气的。 倒不是说那些行李有多重要,只是他最后的那点家当都留在了城防队的宿舍里,这下子突然就没了,让一向节俭他有些失落。 “那尚夏,你想以后好住的地方了吗?” 左灼棠问他。 “就和你住一起唄。” 尚夏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啊?你要和、和我我吗?也不是不可以啦,就是我的房子有点小哦?” “没事儿,我一个房租都不交的人,没那么多要求的。” 他摆摆手,很是洒脱。 …… 【好感度+10,好感度:60】 【当前好感度已达上限,后续一切行为將不再增加好感度。请完成牵绊任务以提高好感度上限】 哦? 好感度又满了? 看著透明的文字,尚夏发现又是有新的【牵绊任务】触发了。看来【牵绊任务】出现的条件,应该是好感度满了就能触发的样子。 …… 【牵绊任务:孤独的少女】 【任务描述】: 左灼棠不喜欢住太大的房子——自父母死后,这个偌大的房屋就只剩下了她独自一人。 这栋屋子从“家”变成了太平间內的“尸体冷藏柜”,即使后来左灼棠卖掉房子,换了一间约30平的小出租屋住,左灼棠也总觉得自己的房间过於空旷。 在没有爱的日子里,时间竟会如此漫长? 註: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任务完成条件】: 条件1:请设法让左灼棠同意左灼海搬来她的出租屋里。(未达成) 条件2:请说服左灼棠同意你与左灼海,与她一同长期居住。(未达成) 【任务奖励】: 【1、绑定者好感上限提高至100。】 【2、绑定者的异能源將从液化强制提高到晶化的临界点。(提升绑定者异能源至:80点)】 【3、可在任意时间、地点,召唤绑定者回到宿主身边一次。(冷却时间:1日)】 【任务时限】:2月 …… 看著面前浮现的文字,尚夏觉得这个任务倒是不算难,只不过得先探探左灼棠的口风。 便就开口问她。 “灼棠,可以让你妹妹也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吗?” “哈?” 刚才还在脸红害羞的女孩,突然用戒备的眼神看向他。过於高昂的语调,让她这疑问的声音听起来像尖叫。 “一个还不够吗?你不要太噁心了哦!” 女孩一开口,尚夏便预测到了女孩下一步的动作,他拧身侧闪,躲过了左灼棠的含羞一拳。 “呀,尚夏。明明还没有正式和姐姐確立关係,就已经开始想到姐妹通吃了?” 左灼海也吃惊地捂著嘴,尚夏没理会耍宝的左灼海。 只是问她。 “灼海,你想去姐姐家里住吗?” “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左灼棠大声拒绝,隨后她用著一种看“偷拍女孩裙底的变態”的眼光看向尚夏,拉著她妹妹的衣服,对左灼海悄悄道。 “灼海、你绝对不会想和这种变態住一起的,我上次好心收留他来我家住,可他半夜不光偷听我上厕所的声音,早上起床时还偷偷舔了我的牙刷。” “我根本就没有做这些事情好吧!” 谁知左灼海无视了尚夏的爭辩。 在听完她姐姐的话后,左灼海的脸也是红了。悄悄攥著衣角的手,出卖了她正极力掩饰著內心的激动与羞涩,此时的左灼海完全和左灼棠平时扭捏的状態一样。 血液翻涌。 左灼海像被煮熟了一样,整个人从脖颈红到了双颊。 她双眼看向地板、吞吞吐吐地说。 “尚夏,姐姐、姐姐姐的牙牙牙,牙刷刷,是什么味道呢?” “我咋知道!” “姐姐上厕厕厕所的声音,又、又是……” “哎哟喂!我说你们两姐妹怎么就这么下头啊!” 尚夏气得跳起来给了左灼海脑袋一个爆栗。 …… 打闹过之后。 本来尚夏是打算就在大厦门口的便利店里隨便买点吃的,那便利店有自动结帐的机器,就算收银员已经死去了,也没啥影响。 但左灼棠却强烈反对。 她嫌弃那生肉味太臭,会影响她的食慾,便建议大家去附近规模最大的超市。 这种大型超市的布局都差不多,人气也很旺,跟里面买的东西不要钱一样,到处都是人挤人。 如果不是他听到周围那些行人,大多在討论製作部大厦那边突然倒下的行人,他还就真有种在逛伊○洋华堂负一层的错觉。 进入超市。 尚夏没拿什么东西,光是拿了一瓶水和一盒滑蛋牛肉浇头的自热米饭。 左灼棠在他前面推著小车、哼著歌,似乎在释放女性爱购物的天性——看到什么拿什么。 不光是雪媚娘,尚夏看到她的推车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蛋糕、麵包……誒,这洗脸盆和牙膏牙刷是要干嘛啦?打算住那鬼大厦里? “我说灼棠,你別什么都往里面装啊!” “今晚不是得等到午夜吗?” “还在午夜?之前要等到午夜,是因为要调查那四个人在午夜会发生什么情况。 “当时他们不是说自己身上的小包会渗血么,现在他们都被灼海杀掉了,你还午夜个啥午夜呢。” “噢,对哦。我都给忘了,老记得我们要一起在33楼等到午夜。” “而且就算真要等到午夜,你也不至於把毛巾脸盆、牙膏牙膏什么的全都放里面吧?就买个漱口水不够了么,洗脸的话就隨便用卫生纸擦一下。” “咦!你真邋遢呢,尚夏!” “是你太『精致』了吧!你以为我们是干嘛去的,我们是去解决异想体事件呀,又不是什么修学旅行!” 第42章 :系统(上) 左灼棠向前边儿的导购招招手,让她把自己拿的东西放回原位,然后又把导购新给小推车装满了雪媚娘和那种大袋子的冰块。 导购也是倒大霉了,上个班遇到她这样的顾客。 嗯? 左灼海人怎么不见了。 尚夏把视线往四周扫了一圈。 得益於左灼海火红色的长髮,以及高出常人一大截的身高,尚夏一眼在人堆中看到了她。 只是…… 她怎么在厨具区? 尚夏一边道著抱歉,一边往人群深处挤著,半天了才到左灼棠的位置。 “灼海,你在买什么呢?” 尚夏看了眼左灼海的小推车,眉头一跳。 筷子,碗和餐盘,漏勺和汤勺,铁锅;整颗白菜,小袋土豆和藕,大量切片了的牛肉和腰,还有手撕毛肚。 最关键还有牛油菜籽油和各式茴香、八角等各式香料。 好傢伙,火锅店来进货了是吧。 “你这是?” “没看出来?” “看倒是看出来了,你这是想要煮火锅嘛,只是……” “三人在房间里煮火锅,不觉得很温馨吗?” “那也要分场合呀,你想想那些头插在墙上的人,我们就在这种环境下烫火锅吗?” “誒?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把你那小推车就放在这里吧,隨便拿点自热米饭凑合著吃一口就行。你要想吃火锅,那我们可以先吃了火锅再回大厦里去!” “还有灼棠你也是,你怎么又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把这些东西都放回去!” “我不!” 左灼棠撕开包装,脑袋一別、咬了一大口。 “誒,你怎么还没付钱就吃啊!” …… 午后。 大型超市外。 走出这片商场的停车场,再过三四条街,就能重新回到特二科的製作部大厦。 这一路上尚夏都有听到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去往大厦的各个路口,已被交警紧急封锁;不过这次倒没需要尚夏他们亮证,警察只是看了眼他们三人的脸,便恭敬地放行了。 估计是培训过吧。 按照左灼海所讲的异人一共才36人,全记住这些人的脸並不难,更何况异人的体貌都很特別。 结果。 还是没有阻止这两人购物。 “我记得,你们不是可以用异能,来开闢一个单独的空间用於储物么?” 看著两姐妹大包小包地提著各种口袋,尚夏不由问道。 “那个空间早就装满了。” 左灼棠嘆了口气。 “你到底买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啊,都把储物空间都装满了!” “你以为储物空间很大么!我就买了三床蓆梦思,还有和枕头被子……” “誒你等等。” 尚夏打断了她。 “你刚才说啥,席梦思?你这叫没乱买东西?我没听错还是三床?” “尚夏呀,女孩子的储物空间,可是不管有多大也不够用的哦。” 左灼海也是感嘆道。 “我的储物空间也是一点也装不下了呢,明明我用异能源开闢了那么大的空间,结果也就是买了点蚝油香油、香菜蒜末、黄喉鸭肠……” “哎呀行啦,別报菜名啦!” …… 在刚下去超市购物时,大厦周围的尸体已是被救护车都拉走了。 这种情况救护车不会直接把尸体拉去殯仪馆,得先拉回特別行动科第四科。 待特四科的工作人员过来,確定了尸体被没有异能源污染后,医护人员才会將其转移到陈尸所,等待家人的认领或者法医检验。 这时。 左灼海忽然想起了,大厦里面还有许多脑袋插在墙体內的人,得要联繫特四科的医疗部。 便就问了下现场的警察。 警察说医疗部的人正在路上,也正是特四科的人联动了特五科,所以特五科才委派的他们对这片区域进行交通管制。 “我建议,你们这些普通人儘量远离这大门口哦。” 在走进大厦门前,左灼海提醒了在门口拉警戒线的警察们。 “这里的异想体並非只在限定区域活动,它们也是会出这栋大厦的。你们之前的那些同事,就是被它这样杀死的哦。” …… 刚进入门口,就见杨遵和刘芸等四人就在门口站著,他们四人一脸吃惊。 “领导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到左灼海的视线注视了过来,牟从礼立马低著头,姿態恭敬。 在低下头时,他不动神色地瞥了眼这两姐妹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 感受到握住自己手的女儿五指发力,似乎在绷紧自己全身的肌肉。 尚夏默默拽著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后拉。 他问道。 “我们回来得很快吗?” “当然快啦,你们前脚刚出门,后脚马上就回来了,身上带著这么多东……” “领导的事情你少管!” 杨遵刚开口就被牟从礼打断了。 没有说话。 尚夏和左灼海相视一眼,看来他们的猜测准確。 时间在这个区域是独立的。 ——在进入大厦时,大厦外面的时间就会凝滯。 ——在离开大厦时,大厦內部的时间就会停滯。 “领导,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解封呀?” 牟从礼凑到左灼海旁边,一脸討好。 “你急什么?比起解封,你更该关注你自身的异常。我记得你们几个人,不是说身上不是长了很多小包吗,一到午夜要往外渗血?” “是的领导。” “所以还是老样子,你们在32楼办公室等我,午夜我们自会过来调查你们的异状。” “明白。” …… 由於已经知道了他们只是披著人皮的实心肉块,左灼海没有选择和他们坐一台电梯,而是让他们先上去。 她看著他们上楼后,再叫上尚夏和她姐姐一起去33楼。 他们没选择坐超高速电梯,速度太快自然也会更容易发生意外。 “灼海,你好像很享受这个过程?” 尚夏在等电梯的途中问她。 “以你的能力,直接烧掉这座大厦也不难吧?” “烧不掉哦。大厦外面,可是有隔离异能源的幕布罩著呀。” “那种东西让直升机拖拽掉唄。算啦,你不想说也没事,不勉强。” “也不算不想说,我只是……” 第43章 :系统(下) “只是啥?” “只是不想用异能而已。” “你这吃饭都在用异能的人给茶水加热的人,现在说自己不想用异能?” “那点异能所需要的异能源微乎其微。尚夏,你知道异能源到底是什么吗?” “驱动异能的能量唄。” “既是能量,就你该知道能量绝不会凭空產生,而是永远守恆。” “然后呢?” “然后,你知道异能源是如何產生的么?” “是之前你提到的那个灵外质?我记得你说特四科好像有个假说,那东西可能是异能源的燃料。” “记忆力不错嘛,那么灵外质又是什么呢?” “不知道。” “不知道这就好。” “这算什么回答!” 在说完这句话后,左灼海便怎么也不愿意开口了,就只面带微笑注视著尚夏。 尚夏发现左灼海老喜欢当谜语人。 你要么就不说,要说就一次性讲完唄,故弄玄虚的! 她不会以为这样很神秘,很有魅力吧! 说实话好奇心一直被钓著的人,只会想给她来一锭子而已! 尚夏给她甩了个白眼。 …… 如杜峰所讲: 到了33楼,出电梯往左,一直走到过道尽头再左转,就能看到那个休息间。这个休息间还挺大的,床和寢具確实也很齐全。 只不过现在这房间很空——里面的家具都被左灼棠烧掉了。 她很不愿意使用他人的寢具。 “那你如果有时候出差要旅馆怎么办?” 尚夏问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我会让旅馆给我买新的。” 左灼棠边往席梦思上铺著床单,边回答道。 身边传来了火焰燃烧的声音。 把视线从左灼棠身边移开,尚夏转头便看见左灼海在身边架起了铁锅。 牛油、刀口辣椒、醪糟、老鹰茶——这火锅底料看著有模有样的,很专业。 但这不是重点吧! “灼海,你很饿吗?” 尚夏问向左灼海。 “不饿哦。” 左灼棠很自然回答道。 “不饿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煮火锅呢?” “无聊唄。” “无聊就要煮火锅?” “当然啦,人如果没有事情干,那就要煮火锅吃。” “这是什么逻辑!” 尚夏嘆气,隨后又问向左灼棠。 “还有你也是,你很困吗?” “不困呀。” “那把床铺好是要干嘛呢,也是无聊?” “嘖嘖嘖,所以才说你们这些新人吶。” 对於尚夏的问题。 左灼棠摇了摇头,她一手叉腰,一手竖起食指朝尚夏摇了摇指头。 她做著一副老兵带新兵的前辈派头。 “记好了新人,在大战前,养足精神是首要任务哦!” “可你不是不困么! “还有你也是灼海,为什么一定要在大家休息的地方煮火锅呀!” …… 两害权取其轻——最终尚夏在火锅和睡觉之间选择了睡觉。 此时。 这两姐妹换上了睡衣,现在正在洗脸刷牙。 水的话,就是用的之前在超市里买的桶装矿泉水。她们没去洗手间,就是在这个房间里进行著洗漱。 不过倒没有把房间弄脏就是了——所有从这两姐妹嘴里吐出来的水,都会被左灼海变成火焰消,散於空中。 看著这两人,尚夏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原以为自己脑子是比较活泛的了,可这些异人的思维,总是在不断刷新他对跳脱的理解。 硬要说的话,居纱应该算是正常一点的异人。 虽然她也挺爱捉弄人的,可整体上没什么奇怪的举动,也没什么奇怪的癖好。 只是。 每当想起居纱的那双虚浮的双眸,以及对他永远是0的好感度,尚夏总觉得居纱有些神秘,不太好相处。 反倒是这两个脱线姐妹更让他感到亲近。 …… “尚夏,你不睡吗?” “我不困。” “可是你不过来睡的话,就只有我和妹妹在睡,感觉好尷尬。” “难道我就不会尷尬吗?我可是个男人!” “可以来我这里睡哦,尚夏。” 左灼海侧躺著,她掀起自己身上被子的一角,示意尚夏躺进来。 “不是,我们一定要睡觉么,明明大家又不是特別困。” 尚夏感觉自己满头黑线。 “这你就不懂了吧尚夏,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睡觉並不是重点,关键是和谁一起睡觉,你说是么,姐姐。”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银……哼!” 因为骂不出来这种脏话,左灼棠只能哼一声表达不满。 突然。 尚夏感觉脑袋一阵晕眩,眼皮很沉重,困意突兀地涌了上来,感觉下一秒就会睡著一样。 “你怎么了?” 左灼海瞬间收敛起笑容。 “没事,不用担心,应该就是神经绷太紧了,突然好睏。” 嗯? 自己刚才明明为了不睡著拔掉了牙齿,为什么还会这样想? “那你睡中间来吧,这样我们方便保护你。” “嗯。” 强烈的困意涌来。 尚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困,来到这个世界其实才是第四天,他却觉得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躺下的瞬间,他便睡了过去。 ……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游荡。 而在这片黑暗中却有一团光亮,他凭本能地向著光亮越走越近。 【尚夏。】 什么声音? 【尚夏。】 【救救我……我在……內城区……的……】 睡梦中。 尚夏听到了一个,分辨不出性別的声音。这声音断断续续的,既像人声,又像是电子音。 【大厦……异能源充沛……才能传达到你……】 【你的异能源……太低……提高异能源……主动联繫……】 【冷鴆……即將……异化……】 【不能让冷鴆……死……否则……你会后悔……】 【如果冷鴆死去……你就去……塔……你一定要去……】 他想要醒来,却像鬼压床了一样,意识清晰,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想知道为什么……你会穿越吗……想知道为什么你有……系统吗……】 【你要……相信我……】 【你只能……相信我……】 尚夏猜测这道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是类似於意念传导的那种方式,於是他收拢心神。 在心中问道。 你是谁? 【我是……你的……】 【系统。】 第44章 :內疚 【异人不可信,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的存在!】 …… 隨著最后这句话结束,尚夏猛然惊醒坐起身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刚才没有睡在床上,而是睡在了左灼棠的大腿上。 眼前手拿毛巾为自己擦汗的是左灼海。 她太高了,只能是跪坐在席梦思上,用手撑著身体、俯身靠前,轻柔地擦拭著尚夏脸上和额头上的汗液。 “我睡了多久?” “不到五分钟。不过你如果再不醒,我就要把你带出这栋大厦了。” 尚夏看了眼左灼棠的大腿——他刚才大量的汗液把左灼棠的大腿全打湿了,连上衣的衣角和过膝袜都湿漉漉的。 “不好意思灼棠,很脏吧?如果你要洗澡我可以先陪你出这栋大厦,洗了再回来。” “不、没没事,不用了,去外面洗澡太麻烦了,而且……不脏。” 女孩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走下席梦思,去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她没有用卫生纸擦拭这些汗液。 “你的身体状况很不对,额头好烫,体温应该已经超40度了。” 左灼海隨手烧掉了擦汗的纸巾,用手同时按著尚夏和自己的额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唔……好在现在你的体温在慢慢降下来,刚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如果说『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们也不会信吧。” 尚夏沉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我还是不能说。抱歉,灼棠、灼海。” “对我们,也不可以说吗?” 左灼棠也在一旁问道。她一反常態地安静与正经,让习惯了听她嚷嚷的尚夏,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对不起。” 於是。 尚夏道歉了。 “不用道歉啦。” 左灼棠没有像之前那样,说著“哼,不说就不说,才不想知道呢”,这种彆扭话。 一如昨日餐厅里那般,她露著自己的小虎牙。 “我能理解。如果是连我们也不可以说的话,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对吗?” “是的,非常,非常的重要。” 只是。 尚夏能觉察到在她眼中的失落。 可能是觉察到了自己在观察她,左灼棠突然双手抱胸,下巴向天——模仿著自己曾经的招牌动作。 “你以为我会说『哼,信不过我那就別说了,一辈子也別说了!』这类的话吗?” 女孩与尚夏对视著,这对看了无数遍的緋红色的瞳孔,这次却让尚夏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我只是单纯不想知道而已。” 末了。 她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发红的鼻头微微抽动了一下。 轻声道。 “笨蛋。” …… 左灼棠这样的表现,让尚夏內心產生了內疚的情绪;可他还没来得及反省,坐椅子上的女孩便向他问道。 “尚夏,你觉得什么对人最重要——是变得比其他人都要强么,还是长生不死成为永恆不灭的存在?” 这问题令尚夏一时间不太摸得著头脑,所以他只是挠挠后脑勺,踢皮球一样把问题又踢给了她。 “我没想过这类问题呢,灼棠你觉得什么最重要呢?” “对於我来讲,或者说对於所有异人来讲,长寿与力量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微微摇头。 “异人,是在不断求死中生活著的存在。由於异化的存在,我们自身掌握的力量越强,也就越接近於异化,即是说:越强大也就离终结越接近。 “所以尚夏,对异人来讲强大没有意义,获取也没有意义——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大了,之后呢;变得永远也不会消逝了,之后呢? “什么都拥有了,之后呢? “在你拥有一切了之后,又该做什么呢?如果不知道该做什么,那在你拥有了一切同时,是不是也算是失去了一切? “所有的异人早晚都会死於异化,所有异人早晚都会失去一切……” “好傢伙,你这是给我上哲学课来了是吧。异人会异化咋了,那外城区的普通人还只能活三十多岁呢,难道他们现在就该去死吗?” 尚夏打断了她。 “不要无病呻吟哦,灼棠!还早晚都会死於异化,所以一切都没意义——那你吃进去的雪媚娘还早晚都会变成翔呢,我也没见你直接去吃翔呀。” “扑哧。” 左灼海在旁边笑了。 尚夏粗鲁的话语让她满头红髮抖动著,她笑得好厉害,捂著肚子、一手锤床,笑得都流出了眼泪。 “没事儿不用管我,继续聊你们的。” 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左灼海对尚夏摆了摆手。 於是。 尚夏又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想带动左灼棠的情绪,但这次左灼棠没有选择与他斗嘴。 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了才是转过头来,用著她那双緋红色的眸子看向了尚夏。 她说。 “你知道吗,尚夏。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生命只有一天,既是第一天亦是最后一天。如果可以、我想要把我人生中,最精彩的那些时刻——把我最重要的人,把我最重要的事情……全都压缩在这一天; “这样的一天,一定会是非常美好的一天。” 此刻。 尚夏终於知道了,为什么吃饭时左灼海会说出,让她姐姐討厌她会比较好这种话——他现在也正试图让左灼棠和自己拌嘴。 这是他初次感受到,左灼棠埋藏在彆扭又脱线的性格之下的,那种强烈的自毁情绪。 她说的一切只是看似有逻辑,要不是尚夏前世光荣地接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说不定他还真被唬住了。 这种混杂了虚无主义,剎那主义思想的话语,突然来给人一下,其实很容易让人被她的思维带著跑。 不过尚夏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不就是想告诉自己,她早晚会异化,所以她觉得什么都不重要,希望自己能相信她吗? 但。 这也得给自己一点时间来判断吧。 依照尚夏前世的经验来看,在穿越者的心中,系统无疑就是最值得相信的存在。毕竟系统是机械的、死板的,它没有情感和欲求,自然也不会害自己。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刚才系统传来的那些话,已是表明了系统是有主观能动性的——它说了希望尚夏救救它。 既然有主观能动性,那就代表…… 系统的话並非完全正確,它也可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说谎! 睡梦中系统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看似杂乱且模糊,但其中的信息量却很大。至少从最后的句“异人不可信,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的存在!”来看,系统和这个世界的异人是对立的关係。 按照系统所讲,自己的穿越似乎跟系统也有联繫,並非只是单纯的机械降神。 事情好复杂…… 所以。 请原谅我,灼棠、灼海。 尚夏在心中默念著。 现在还不是时候,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需要经过更多的时间才能下判断。 真的。 抱歉。 第45章 :活著的大厦 “算啦!” 左灼棠撑著双腿,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朝尚夏走来,不用猜也知道她要做什么。 “跟你这样的笨蛋说点正经的话,简直就像对牛弹琴一样!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你这笨蛋才该去吃翔!” 尚夏也是立马起身,躲过了左灼棠向自己踢过来的一脚。 …… 沉重的对话也就这样结束了。 对於尚夏的隱瞒,两姐妹都没有去责怪或者过多追问。 左灼棠哼著歌,换了好几个髮带在给自己扎双马尾,似乎在犹豫哪一条髮带看起来更可爱; 左灼海则是把火锅架了起来,先炒底料再倒老鹰茶,一个人在墙边煮著火锅。 两人都选择无视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只是她们越善解人意,就越让尚夏觉得心里有愧。 “现在几点了?” 整个大厦的外墙都被幕布罩住了,眾人凭藉光源无法判断时间。 手机也不行。 在此之前尚夏注意过自己的手机——只要一进入这栋大厦,手机上的时间就会静止。 “不知道呢,得问问32楼的那几个人。他们既然能准说出每当午夜时分,自己身上的小包会渗出鲜血,那就说明他们肯定有可以判断时间的方法咯。” 左灼海把自己的香油碟,掺了几勺火锅的汤底进去,隨后像品茶似的小口小口地啜饮著。 “我觉得吧,有件事我们应该小心些——就是关於他们四个人说的『篡夺』。你们记得之前杀掉他们时,这些人不都说过人生被大厦『篡夺』了么?还说过什么『別以为异人就不会被篡夺』之类的话。 “我怀疑,这栋大厦可能有侵占人躯体的能力,甚至於连异人都不能倖免。 “根据吴悠以及大厦內的四人的情况来看,大部分情况他们都有自己的意识和记忆,性格也完全不同。所以我认为要触发大厦『篡夺』,或许需要某种条件。 “吴悠的话,曾说过她觉得如果自己不回家,就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而这四人,则是在我们打算离开大厦时,突然发生了异变——或许,这些都算是大厦触发『篡夺』的条件。它所需要的是支配,它想让在大厦中的人无法逃离,只能日復一日地重复。” “尚夏,要吃雪媚娘吗?虽然已经不太冷了哦。” 左灼棠问道。 “你別老……算了拿过来吧,我吃点。” 尚夏这次接过雪媚娘,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唔,味道其实还行。 “怎么样,好吃吗?” 左灼棠期待地看著他。 “还可以,好久没吃这东西了,挺怀念的味道。” 事实上尚夏不太喜欢吃这种又甜又凉的东西,只是刚才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他不想再看到左灼棠失落的样子了。 这时,左灼海也是边在锅里用筷子涮著吊龙,边开口道。 “异想体会通过吸收人的情绪变强,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只要是极端的情绪它们都能吸收。因而我猜测,这栋大厦应该是吸收了太多类似於『打工仔的怨念』之类的东西,才导致的异变。 “所以我们需要想办法找到它的核心,要找到核心,就要理解异想体究竟在渴求著什么,因为核心总是会凝结在异想体渴求最重的地点。” 左灼海烫完了这片吊龙,一直在锅底燃烧著的火焰也是熄灭了,在一口喝下手中铁碗里香油后,这盆火锅瞬间化为了烈焰。 而后消逝了。 她问道。 “尚夏,你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其实他还真有。 作为前世的血汗牛马,尚夏完全能共情这些异想体的怨念。说白了就是觉得自己天天上班,每天都和前一天一样,被大厦剥削了嘛。 只不过和那几个人想的不一样,尚夏他觉得自己的上一世的人生並不是被篡夺。 而是被支配。 原因很简单: 篡夺的根本,並不是在於他们的工作时长,而是从他们的劳动力被定价的那一刻起,篡夺就已经开始。哪怕他们的工作时间每天只有一小时,这也被篡夺了,因为他们的劳动力被定价了。 所以。 他们这些异想体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答案也就变得显而易见。 “我认为他们想要反过来控制大厦,从被支配的一方变成支配的一方。” “那这样就简单了,你说在这栋大厦的什么地方,最容易让人成为支配者呢?” 左灼海有些好奇地问尚夏,而尚夏则是想也没想便答道。 “办公室。” …… 再次来到32楼的办公室,这两姐妹对待这四人的態度,和初次就大不一样了。左灼棠只是让他们在原地坐著,不要说话,更不要动。 只有在要问他们什么事情,他们才能回答。这种霸道的举动,当然是遭到了杜峰的拒绝。 然而。 在杜峰还没来得及完整地说出“我要向特三科投诉你”这句话时,他的脑袋就被左灼棠一把按进了胸腔。 成了具“无头”尸体。 室內鸦雀无声。 剩下三人立马老实地坐在了椅子上,他们一言不发、面面相覷。尚夏发现,这几人已是提前在身上贴好了无数的创口贴。 看来。 午夜就快到了。 …… 等著。 等著…… 渐渐地坐在椅子上几个小时不动的三人,突然开始揪扯著自己的头髮,他们开始身体急速缩水——大量血液从他们躯体中涌出,好似血液想要迫切地逃离他们的身体。 隨著血液的喷涌,包括地上的“无头”尸体杜峰,四人的身体逐渐变得乾瘪且枯瘦。 可地上却是没有出现一滴血液。 他们身上的血液在流出体外之后,便立马在地板上乾涸,像是血液浸透进了地板,又像是地板在吸取血液。 仔细看去,就连被方才刚被染成红色的创口贴上,现在也跟新的一样,没有沾染半点血液。 是这栋大厦的地板和空气,在吸收著他们的血液吗? 嗡嗡。 嗡嗡。 嗡嗡…… 不知是不是错觉,尚夏隱约听到了细微的嗡嗡声,而在他皱著眉头仔细听的时候,这种声音又是消失了。 “那是血液流动的声音。” 左灼海回答了他,她正在房间內东敲敲墙西摸摸的,似乎在检查著什么。 “她怎么知道我在干嘛?” 尚夏问向身旁的左灼棠。 “笨蛋!你的异能源都聚集在耳蜗了,谁还能不知道你在干嘛呢。” 左灼棠没好气的回了他。 “你有空真得锻链下异能源啦,你异能源太弱了,就算强化了听觉居然也听不到这么大的声音!我都快被这声音吵死了!” “话说血液流动的声音,为什么会怎么这么大?不止大声,还很密集,上下左右全是流水声,简直就像是我们置身於河水中一样。” 突然! 身上寒毛倒竖,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向尚夏袭来!这瞬间尚夏对时间的感知钝化了,在他的世界里,时间仿佛变慢了数倍。 “尚夏,躲开!”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左灼海大喝道,顷刻之间她高挑的身躯化作火焰,朝著尚夏的方向奔涌而来。 第46章 :半个少女 动。 动! 倒是动起来啊,身体! 动作跟不上思维,尚夏极力想要移动身体,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好慢。 ??! 情急之下,左灼棠向著尚夏扑了过去,一把推飞了他! “姐姐!” 和左灼海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刀刃划过肌肉纤维时的摩擦声,以及切到骨头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鲜血与內臟洒落一地,內臟中刺鼻的臟器味扑面而来。 ——在半空中。 ——在尚夏面前。 左灼棠被拦腰切成了两段。 脑內嗡鸣著。 体感时间还在持续变缓。 將视线放在半空,尚夏这才是看清了切断左灼棠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柄和这现代大厦风格完全不符的。 巨剑。 剑身,是由无数肌肉纤维堆砌而成的肉块;剑脊,是条淌著黏腻积液的脊椎;握把,则由无数只纠缠在一起的手掌所组成。 在这人肉巨剑的剑身中——在那堆虬结的肌肉里,尚夏看到了一枚猩红色的晶体;而在尚夏注意到它的剎那,剑身外层的肌肉组织就像人的眼皮一般,立刻合拢,把它包吞裹进了肌层深处之中。 这就是吴文伟和吴悠说的那个素材? 等下。 左灼棠就这么…… “你个笨蛋!还傻愣著干嘛,动起来呀!”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清亮女声! “灼棠,你没死?”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吗!” “可是,你都被拦腰斩断了。我,我以为……” “拦腰斩断是拦腰斩断,死是死;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你个笨蛋可不要弄错了哦!” 女孩撑著自己剩下半截身体,竖起手指骄傲道——比较地狱笑话的是,现在的她没“腰”可撑了。 好吧。 还有心思在说这些有的没的,看起来是真没事。 “尚夏,你快去捡起姐姐的下半身,这个事件暂停处置,我们先得送她到大厦之外!” “他” “姐姐现在还没有晶体化,做不到异能源不灭,肉体便存在。这样的状態她坚持不了多久!” 尚夏手忙脚乱地捡著左灼棠的內臟,心臟、肺叶、胆囊、大肠、肝臟……唔,这个是什么?似乎是胰臟还是啥的,哎呀管它呢! 他一股脑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器官,死命往女孩下半身里按压著,想要把这些臟器强行塞进去。 “完了灼海,塞不下了,现在咋办?” 尚夏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慌忙向左灼海问道。 “笨笨笨蛋!多余的內臟就不要捡啦!大肠这些东西很、很脏的,还还有味……味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 “就像姐姐说的那样,塞不下的就不要了,反正还能再长出来。你把她的下半身拿好就行。” “好!” “啊啊啊啊!不要藉机碰我的屁股呀,变態!不行不行不行,你把我的下半身给左灼海,你来拿我的上半身!” 被左灼海抱著的少女大吵大闹著,可是现在没人理她。 “不能再等了尚夏,你先来我背上,我们要走了!” 左灼海半蹲身子,一手搂著她姐姐,一手拍拍自己的腰部,示意尚夏快点上来。 “失礼了。” 左灼海太高了,她的身体太长,搞得尚夏还得跳一下才上得去。 没有什么曖昧的事情发生。 ——每当自己手臂,快要因顛簸碰到左灼海身前的那团柔软时,在左灼海身前的左灼棠都会及时把那只手固定住。 …… 当股市梗变成了现实。 眾人这次还真是要从32楼下去了,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左灼海直接一脚踩裂地板,而后长舌自口中飞出变化为烈焰,不停切割著脚下的障碍物。 眾人毫无阻碍地向下坠落著。 烈焰舞动。 鲜血喷溅。 在破开了墙壁外表的水泥后,埋藏在大厦內部的,竟是无数盘踞在一块的粗大血管与肌理。 火焰同时从左灼海的五官中喷薄而出,就连她满头红髮也是变作烈焰升腾。如果不是还需要身躯作为实体抱住她姐姐,尚夏相信她会毫不犹豫地將整个人都变成怒焰。 脚下的地板在破开了外表的水泥后,埋藏在大厦內部的,竟是无数粗大的血管与肌理。 在女人这种夸张的状態下,周遭大部分血肉腔壁都化为烈火;没有变成火焰的血肉则被无情地炙烤著,原本生肉的腥臭变成了奇怪的尸油味。 地面与天板高低分明,流动著、如肉褶般,翻涌出层层肉浪;左右两边的墙壁同时向內挤压,似乎想要吞没眾人。 这般弔诡场景让尚夏分不清东西南北,他只能紧紧抓左灼棠下半身,將异能源聚集在双脚,让双脚如铁钳般牢牢钳住左灼海的腰部。 午夜。 这栋大厦。 活了。 …… “脸,你的脸尚夏!你脸碰到我的屁股啦!” 左灼棠就跟个课堂上的班主任一样,隨时睁大眼睛盯著自己下半身的情况。 “你別嚷了,我刚才那下又不是故意的,不把你的下半身放在胸前抱住,万一脱手飞出去了怎么办?再说了,非常时期非常处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小事的时候。” “哈?小事?这可是关乎著女性贞操呀,你个死变態!” 在这血肉腔壁之中,只剩下上半身的女孩在和拿著她下半身的尚夏大谈贞操,这样的场景无疑有些荒诞。 可是。 想到这样的情况是发生在左灼棠的身上,尚夏又觉得可以理解。 “那等出去之后,我也让你的脸碰一下我屁股不就好了,这样我们就两清了。” “谁谁、要亲你屁股!” “我说的是碰!” “你看到了吗灼海,我没说错吧,他就是个抱著女性下体不肯放手的变態!” “你能不能先把下半身和下体分清楚再和我说话!不是,你以为我愿意抱你那下半身吗?血糊拉几的,还有一些不知道肠道粘液还是哪儿的粘液,一股子味儿!” “变態!” 嗙! 鼻泪管受到猛烈的撞击与压迫,原本该流入鼻腔的泪液大量从眼球表面涌出。 只剩下上半身的左灼棠,在左灼海怀中剧烈挣扎著,她羞得闭上了眼睛,一拳打在了尚夏鼻樑上。 这搞得尚夏差点脱手把她的下半身丟出去,他现在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一直在生理性地流泪。 “尚夏。你没,没事吧?” “你说呢!早干嘛去了,哪儿有打完人了才问有事没事的!” “喂喂喂,我说两位。” 火焰持续从五官中涌出,它没有因为在空中高速下坠的强风而熄灭。 顶著一脸火焰的左灼海朝他们无奈道。 “能麻烦你们不要在我身上亲热,行吗?” 第47章 :戏剧(上) “你管这叫亲热?” “那就麻烦两位不要在我身上打闹哦。” “把『闹『字也去掉,我不知道『闹』在哪儿了,明明是我在单纯被打好吧。” 尚夏揉了半天眼睛,才能勉强模模糊糊地看到些东西。而在他刚能开眼看周围事物的瞬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条细长的血肉丝线。 像是触手。 隨后。 毫无防备的。 这条触手插入尚夏的眼眶!隨之而来的还有腿部传来的剧痛——他钳著左灼海腰部的双腿,被之前突然出现的那把人体巨剑斩断! 而在斩断尚夏右腿后,巨剑的剑身一转,锋刃便自下往上冲向尚夏,又是插入了他的胸膛,把他整个人挑飞了出去。 剑柄处无数手掌往两边散开,指头插入进了尚夏的身体,牢牢地控制住了尚夏。 “尚夏!” 似乎是两姐妹在呼唤自己。 记忆的最后,尚夏只记得他拼尽全力將左灼棠的下半身,用力地拋向左灼海。 以及。 那早已不存在的双腿,所持续传递著的幻痛。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左灼海下坠的速度更快了,烈焰舌头在身前舞动,下方的血肉墙壁不停地被分解成无数碎块。 哗啦啦—— 烈焰席捲而来,撞碎了大厦门口的玻璃门。 刚出大门左灼棠便瞬间显露出身形,她朝著门口还在忙著搬运尸体的工作人员大喊道。 “你们,让救护车和医护人员马上过来!” 这个举动其实让工作人员很摸不著头脑。 在他们的时间里,这三人才刚刚进门,而后立马就跑了出来。 甚至原本的三人都变成了两人。 不过他们不敢怠慢,天知道愤怒中的异人会对自己做什么。隨即两名女医生抬著担架、手提医疗箱奔向了左灼棠。 她们急忙將女孩的上下半身收拢,抬上了担架,然后现场开始对她的身体进行缝合。两人手法纯熟,看样子要么是接受过医院特別培训,要么是她们曾为异人治疗过。 “姐姐,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把尚夏带回来。” 看到左灼棠开始接受了治疗,左灼海便立即转身进入了大厦內。 她的表情严肃,就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此刻的她额头上遍布著汗水。 希望。 还来得及。 …… 经过简单的缝合后,左灼棠被抬入了救护车內,她身上插满了管子,但输入她体內的却不是普通的营养液,而是粘稠的灵外质。 这也是特四科的研究成果之一。 ——他们发现灵外质经过压缩与提纯,就会从白色的絮状物变为黏稠的液体。而这种液体在异能源的引导下,能够帮助异人快速修復他们的身体。 咚咚。 救护车的车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领导,有你的电话。” 医护人员打开了救护车的大门,进来的是一位青年警察。在向左灼棠敬了个礼后,他把电话递给了她。 左灼棠撑起身子,接过警察手中的电话。而在她撑起的同时,医护人员也是在她的背后垫好了枕头,好方便她能够靠在枕头上。 “谁?” 由於尚夏的情况还不明朗,女孩现在烦著呢,自然的態度就不是很好。 “中午好呀灼棠,我是居纱哦,我刚才打灼海和尚夏的电话都没打通,他们人呢?” “我的电话应该是当时落在大厦里了吧,这次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我一时半会儿没法跟你讲清楚,总之现在我受了重伤,尚夏他……他也被异想体带走了。” “事件已经这么严重了么,连灼海也无法处理?” “我倒不是怀疑灼海她没法处理,我只是很担心尚夏。他现在还太弱,不光被斩断了双腿,还被一把巨剑插入了胸膛。他体內的那点异能源,根本就不足以支持他修復自身的肉体,我怕再晚点,他会、会……” “没事啦,你要相信尚夏呀。你不觉得尚夏他很特別吗?不论是异能,还是其他特殊的能力,就像什么接触异人就知道异人的名字与异能这种能力。 “灼棠,其实我一直怀疑尚夏拥有的不是异能,而……” “我不想聊。” 左灼棠打断了居纱。 “我相信尚夏。如果尚夏说这是异能,那么我就相信它是异能;如果尚夏说是別的东西,那我也相信它是別的东西。尚夏虽然有时候很笨,神经也很大条,可他绝不是会对朋友说谎的人!” “確定吗?” “我。” 此话一出。 左灼棠立刻想到了尚夏躺在她大腿上的样子——当时他的体温骤升,大汗淋漓,怎么看也不会是“没事”。 可在那个时候他却对自己说…… 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是重要到连自己也不可以透露的事情。 当时的自己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真的好难过。 不过。 还是…… “我確定。” 女孩还是鬆开了咬著的嘴唇,坚定地回答了居纱。 “尚夏就算说谎也是有他的理由,他一定不会做对朋友不好的事情!” “呀,这是胳膊肘彻底往外拐了哦?倒是把曾经黏著我的灼棠还给我呀,这討厌的尚夏!” …… 见电话那头的左灼棠半天没有回应,居纱才是继续道。 “好啦好啦,我错啦!我也不是说尚夏不可信嘛,不要那么敏感!作为赔礼,我们就聊点灼棠你想聊的话题吧?” “我把你们之前匯报的情况整理了下,发给了特五科。根据他们那边的调查,他犯的事情还挺多的——甚至偷走了特四科研发中的『意识提取器』,悄悄提取了他病床上老婆的意识。他是想要通过转移意识让自己的老婆復活。” “可他不需要通过杀掉自己女儿,来復活他的老婆的话,为什么今天又要让我们找他的女儿?” “所以找女儿不是他来特三科的目的唄。” “那他是为了……” “为了让你们去製作部的大厦进行调查。” “我还是没懂太懂呢居纱,我们去大厦调查对吴文伟有什么好处么,他不怕我们破坏他的计划?” “你再想想呢,好处他现在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你是说……好处是尚夏,可为什么是尚夏呀!” “因为我们之中就尚夏最弱嘛,他倒是想抓左灼海,你觉得现实么。我甚至觉得是左灼海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在他的原计划中,应该是只有你和尚夏两人——因为他知道我最近很忙,不会有时间处理他这些『小事』。” “这样的话,尚夏现在的状况岂不是很危险!不行,我要先过去……” 左灼棠扯下了自己身上的管子,当即翻身下床。 可刚一落地她就觉得自己浑身使不上力气,脑袋还很困——毕竟女孩现在的身躯还缺少心、肝、肾等多种內臟。 纯粹是依靠著异能源的力量吊著,才没有立刻死亡。 “誒誒,別慌,我话还没跟你说完呢!还有个更重要的事儿我没给你讲呢!” 第48章 :戏剧(中) 整个事件。 要从什么时候开始讲起呢? 吴文伟努力地检索著自己的记忆: 偶然间妻子发生头痛,偶然间妻子想要呕吐,偶然间妻子全身抽搐,偶然间妻子產生復视和视野缺损——偶然带妻子去了特四科医疗部进行检查,偶然查出她患有癌症。 偶然查出自己也患有癌症。 偶然。 查出女儿也患有癌症。 偶然发现製作部要收购一枚猩红色的晶体,偶然使用手段昧下这枚晶体。 偶然在脑海中出现了一道声音: 【杀掉女儿,你的妻子就能復活。】 偶然间相信了这道声音,偶然间下定决心含泪杀掉了女儿;偶然间发现女儿被晶体感染成了异想体,怎么也杀不死。 偶然间脑海中的声音又说: 【將晶体带到特二科的製作部大厦里去,你的妻子就能復活。】 偶然间又相信了这道声音,偶然间將晶体带回了製作部;偶然间將大厦本身以及大厦內一千四百余人,全部转变为了异想体。 偶然间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到特三科去,他们那里有一个叫尚夏新人,引诱他去製作部的大厦调查。】 偶然间还是选择相信这道声音,去特三科发布了寻找女儿的任务;偶然间在离开特三科后,特別想再看妻子一眼。 偶然间去医疗部的时,听医生聊到了“意识提取器”,偶然间產生了用“意识提取器”取得妻子意识,再將意识注入进其他肉体里使妻子復活的想法。 偶然在妻子的病床旁,发现了一枚针筒状的物体,偶然认为这东西就是“意识提取器”;偶然抽取了妻子的意识,偶然决定带上存有妻子意识的“意识提取器”。 偶然决定回到製作部大厦,製造並復活妻子。 偶然发现尚夏一行人正在大厦內调查,偶然从左灼海背上夺走了尚夏。 偶然间吴文伟想问自己: 夺走尚夏有什么意义? 偶然间他发现自己无法对此做出回答。 偶然间吴文伟觉察到自己现在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没有一个正常逻辑和理由。 偶然间发觉一家三口,一个个接连患上癌症很奇怪;偶然间发觉,突兀出现在病床上的“意识提取器”也很奇怪。 偶然发觉这些偶然太过偶然,这一切的一切,真的只是偶然的偶然? 偶然间。 他发觉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偶然。 他忘记了自己的疑惑。 …… 血肉大厦的深处。 吴文伟被血肉外墙包裹著,他的躯体已经和大厦融合为一体,只剩下没有皮肤只有肌肉的脸部。 尚夏就躺在吴文伟的面前,在筋肉搭成的桌台上,他闭著眼似乎正处於昏迷之中。 人体巨剑依旧插在他的身体上,无数血管状的突触连接在剑身与胸间的伤口处;他失去的双腿正在缓缓生长著,腿部的横切面处能看到很多细小的肉芽。 看著尚夏,吴文伟的眼中出现了迷茫: 为什么要把这个人弄到这里来? 为什么要昧下那枚猩红的晶体? 为什么要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呢? 只是为了救活妻子吗? 同事、女儿、陌生人、乃至於自己,真的有必要伤害这么多人吗? 看到变成这样的自己和女儿,妻子又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为什么。 要思考呢? 接著。 各式各样的想法从脑海中消散,在吴文伟的脑海中,逐渐只剩下了。 “救活妻子”。 这一个想法。 …… 嘰里。 嘰里。 血肉突触发出了滑腻的音响,它们互相簇拥著挤到了吴文伟的面前。一条触手状的肌肉裹著一支针筒状物品,像在把它递给吴文伟一样。 地面向上凸起,拱出了一个人形。 这是他记忆中妻子的形状,只是这个只有肌肉没有皮肤和头髮的人形,看上去异常瘮人。 没有犹豫,吴文伟直接將针筒插入进了肉块的內部。 管筒中的物质隨著推动注入了肉块內。 片刻等待后。 …… 突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痛痛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痛痛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人形肉块长出了嘴巴与眼睛,扭动、尖叫了起来。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由於只有肌肉的肉块无法分泌內啡肽,刚產生意识的“妻子”大声尖叫著!动一下就会痛,被风吹一下没有皮肤的肌肉也会痛,血液流动也会痛! 痛! 只剩下痛! 下一刻。 像只泄了气的橡皮气球,仿若失去了骨骼与肌肉的支撑,她整张脸皮垮了下来。 仅是十余秒钟时间。 在他眼前,这个名为“妻子”的肉团便溶解成了一堆肉浆。 復活显然是失败了。 然而。 在此情形下的吴文伟,却没有產生一丝悲伤,更没有后悔。 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脸部的肌肉开始鼓动,他的脸不停在刘芸、牟从礼、杜峰和杨遵四人间扭曲变幻,最终四张人脸混在了一起。大量面部器官悉数错置,混乱的排序已是让人难以將这堆肉视作一张“脸”。 吴文伟他,被篡夺了。 …… 再次踏入大厦,这大厅给左灼海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有些阴森,现在这栋大厦看起来就要更加诡譎。 巨大的血液流动声,生肉的腥臭味,以及空气中漂浮著的白色絮状物——那些把头插在墙壁与天板上的人,他们的身体正不停向外涌出灵外质。 气体状態下的灵外质在空中相互纠缠,形成一条水流般朦朧的线条,向著大厦深处灌去。 这样也好。 这样的话,就不需要因害怕误伤群眾而束手束脚了。 灵外质一旦溢出人体,就代表了这人正在无可挽回地走向死亡。 左灼海闭上双眼,她的异能:初火——能够让她更敏感的感受所有火系异能源。所以她儘量摈弃五感,放大自己的意识,以便更快速地搜索整栋大厦。 两边太阳穴一鼓一凹地变形著,是异能源膨胀后又收缩所造成的现象。 找到了。 在確认了尚夏的方位后,左灼海毫不犹豫地徒手扒开的胸腔,取出了放置在自己心臟旁的另一颗心臟。 这是一颗不停往地下流淌火焰的心臟,也是她的第二件工艺品。 其名为:心之火。 拔下修长的舌头,这次舌头没有像飞剑一样环绕在她身边,而是刺入这颗心臟之中,汲取著心臟內喷薄的烈火。 上次同时使用舌之焰和心之火,还是在…… 算了。 不重要。 左灼海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收敛心神。 舌头越来越长、越来越长;最终它钻进了左灼海的皮肤,像手术线一样埋在了女人的皮肤之下。 过於炙热的空气扭曲著光线。 冲天烈焰升腾而起。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第49章 :戏剧(下) 【纯粹的异能源+1,净化剩余时间59分59秒】 【纯粹的异能源+1,净化剩余时间1小时59分59秒】 …… 【纯粹的异能源60,净化剩余时间59小时59分59秒】 海量数字不停在尚夏意识中浮现。 …… 大厦深处。 左灼海站在尚夏面前。 看著躺在血肉组织中,不停吸收著灵外质的尚夏,左灼海没有行动。她能感受到隱藏在尚夏身躯下蓬勃的生机,贸然行动可能会影响到尚夏的收穫。 只是。 这种情形也太过奇怪了,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够直接吸收未经加工过的灵外质吗? 看著灵外质涌入尚夏耳鼻的场景。 这样的情形比起吸收,更像是抽离——这些灵外质像是被尚夏抽离出那些人的身体的。 “你们这些该死的异人!” 在天板上,一张巨大的人脸浮现了出来。这张人脸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天板,在这巨脸的注视下,原本还算高大的左灼海,现在看起来竟显得有些渺小。 “明明第九区资源足够,为什么不能让大家享有同等资源幸福地生活下去?为什么一定要我们每天都重复上一天的生活?” “无知!” 左灼海轻蔑道。 咚咚。 咚咚。 那颗火焰心臟早已被左灼海放置回了胸腔。 隨著心臟搏动,源源不断的异能源从两颗心臟中涌出,又在她体內循环震盪著;埋藏在皮肤之下的火之舌也是躁动难安,它不时让左灼海身体的毛孔迸发出细小的火焰。 现在的状態是左灼海最强大的状態,既能够用异能带来的火焰对敌人进行灼烧伤害;也能够用肉体的攻击,对敌人进行物理上的伤害。 “就算世间的资源是无限的,又如何呢?” 弓腰。 下蹲。 左灼海將异能源匯聚於双腿。 霎那间左灼海的小腿肌肉猛然膨胀,这些肌肉像是要喷出皮肤之外,她整个小腿现在已是比大腿还要粗上两圈。 滋拉—— 滋啦—— 火焰泛起重重波纹包裹著小腿,仿若飞机尾焰般燃烧著。 “你不明白社会运行的规律,你不明白什么是政治,你不明白自己工作为什么拿这样的工资;甚至於,你连为什么会產生你现在的工作岗位都不清楚。我再说得直白些——你根本就不懂『人类』!” 鐺! 地板外层的水泥被她一脚踩裂,露出了里层的血肉组织,左灼海借著这股反作用力以及脚下火焰带来的反推力,像炮弹一样飞向头顶的巨脸。 “区区异想体,少给我模仿人类的样子!” …… 炽热。 好黑。 地板、天板,全是暴躁的烈焰;空气中瀰漫著的厚重、浓稠得化不开的黑烟。 咳。 咳咳咳! 刚醒来尚夏是被呛醒的。 这黑烟里全是碳粉,不小心吸到一口就呛得要死。 “你醒啦,尚夏?” 左灼海盘腿坐在地上,在她面前的…… 呃。 是一盆火锅? “把你的异能源调动到呼吸道和肺部,这样你才能正常呼吸哦。” 尚夏按照左灼海说的方式试了试,確实好多了。儘管还是觉得呛呛的,可现在的程度充其量也就和炒菜的油烟差不多。 “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核心已被你融入了身体,解决得很轻鬆哦。” “所以你就在这种地方煮起火锅了是吧,这就是你的庆功宴么?” “呀呀,不是都给你讲了么,人无聊了就得煮火锅吃哦,我可是在这里乾等了你很久呢。” 由於没有了碗筷,左灼海用手拈著毛肚在锅中涮著,她脸上的笑容不减。 就像初次在火锅店见她时一样放鬆。 “你饿了吗尚夏?要吃吊龙还是要吃黄喉,我可以餵你吃哦。” 她把涮毛肚的手从沸腾的锅底中提起,又用另一只手接著往下滴的油。 闭起眼睛。 女人朝尚夏轻昂下巴,开口道。 “来,张嘴。啊——” “你闭著眼睛干嘛?” “討厌啦,人家虽然个头长得高,但也是个会害羞的小女生哦。” “切!” …… 大厦外。 救护车旁站满了警察和医护人员,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出声阻止左灼棠走向大厦的正门。 “誒誒,別慌,我话还没跟你说完呢!还有个更重要的事儿我没给你讲呢!” 此话一出,左灼棠才是停下脚步,扶著身旁的车辆。 这颤颤巍巍的样子,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你知道吗灼棠,刚刚医疗部的人告诉我,吴文伟老婆的癌症被治好了。甚至於只要他配合治疗,他自己的胰腺癌也有很大概率能够治好。” “只是那些医护人员,应该不知道『意识提取器』的存在。 “他们只是说,吴文伟老婆躯壳中的意识不见了,所有设备都用过了也没能查出原因。由於失去了意识,现在她只能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 “这个结果倒是挺令人唏嘘呢,为救老婆付出了这么多,最后他老婆居然自己好了。如果吴文伟真把老婆的的意识隨便注入进了一个肉块里,然后还知道老婆在医院被治好了,那他可能会崩溃吧?毕竟,这就相当於他亲手杀掉了自己的老婆和女儿……” 左灼棠不由嘆气。 只是隨便將自己带入进吴文伟的身份想了想,她都觉得好绝望。 …… “所以有的时候坚持真的很重要呀,灼棠。如果他愿意听从医疗部的安排,再多等几天。你说,只要他再坚持一会儿的话,事情会不会能有所转变呢……明明已经坚持了这么久,为什么这么简单就要选择放弃? “现在这样的情况,她的妻子活著和死了没有分別——就算从icu转为普通病房,她也早晚会因为没人支付治疗费用,而被医院放弃治疗。吴文伟一切的努力都只是徒劳,他被人耍了。” “被人耍了?这又从何说起。” 左灼棠好奇地问道。 “我看过关於他们一家人的病歷,是特五科传过来的——先是他老婆恰巧诊断出癌症,再是他自己恰巧诊断出癌症,最后是她女儿恰巧诊断出癌症。 “更离奇的是,研究『意识提取器』的科研人员,恰巧来了医院看望他同事;而他同事又恰巧住在吴文伟老婆旁边,接著他又恰巧把未经临床试验的『意识提取器』带出了实验室,然后恰巧忘在了他妻子病床的床头柜上。至於为什么『意识提取器』能带出实验室,则是因为当天安保恰巧……” “停停停!” 左灼棠阻止了居纱。 “別恰巧啦,我脑袋都听大了!直接说重点。” “重点就是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多恰巧,这必然是异能者的异能。而这个异人,应该是拥有把偶然性转化为必然性的能力。”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不论如何,这都是一起非常严重的异人犯罪事件。这异人造成了太过严重的损失,不仅伤亡人数过千,连製作部的大厦,以及里面大量的精密设备也全部损坏了。其恶劣程度,仅次於摧毁了整个同心街道的毁容少女。” “那这案子我们特三科別再接了吧,现在手上事情够多了,毁容少女的事件还没处理好呢。” 左灼棠揉著太阳穴,一脸苦恼。 “噢对了,说起毁容少女,我正好想跟你说呢。她现在……” 第50章 :毁容少女的能力 “噢对了,说起毁容少女,我正好想跟你说呢。她现在的能力已经被大致推测出来了。她可能真的如尚夏推测的那样,和冷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要理解她的能力,你就得听我慢慢讲起。” 居纱在电话那头说道。 “首先,能这次推测出她的能力,多亏了一个新人警察。 “当出现意外时,作为普通人的警察通常会进行入户调查,也就是所谓的走访。简单来讲,就是挨家挨户敲门问话。” “这个你不用跟我说,我又不是尚夏。” “誒对哦,这段时间你老和尚夏黏在一起,我都习惯在说事情的时候把一切都解释明白了。 “那我继续了哦,当时很巧,带著新人警察的老警察出於保密条例,没有告诉他这次的任务具体是什么,甚至没有告诉他是要抓捕异人罪犯。 “老警察只是给了他一张前天尚夏和女人相撞的照片,让他进行走访,看看有没有普通人见过这个毁容少女。 “谁知道在这个新人的眼里,这张照片上和尚夏相撞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毁容少女! “和尚夏初次对你说的线索基本一致,他说——照片里是个异常高大的白衣女人,皮肤和毛髮都是白色,体貌特徵的识別度很高;並且当时尚夏在监控中,只有她的胸口高,由此可见这人的身高至少超过了2米2。” “你这样一说的话居纱,那后面的事情我也就大概猜到了。是不是新人警察拿著这个照片去走访——而之后所有见过这个照片的普通人,都称照片里的是个高大的白衣女人?” “没错。”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触发条件是对於冷鴆的恶意。 “一旦你產生了对冷鴆不利的想法,那么小淤的异能变化自动发动,它会让你忽视掉冷鴆的存在,把冷鴆做的所有事情,都当做是小淤做的。 “这也是为什么起初尚夏能察觉到冷鴆和小淤是两个人,而在后面他又突然遗忘了这事儿——当时他一定產生了某种对冷鴆不利的想法,比如想要为我们提供证据,协助我们缉拿冷鴆这种想法。” “呀!尚夏,你怎么变高了这么多?” 居纱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可左灼棠在看到尚夏和左灼海走出大门的瞬间,就掛掉了电话,跌跌撞撞跑了过去。 结果途中她脚一软,扑在了他的肚子上。 尚夏现在是有点高了,目测至少长了十厘米,和一米九几的左灼海相比也没矮了多少。 “还有,你的异能源怎么……” “我也不太清楚啦,反正醒过来我就这样,异能源就感觉增加了好多。” 尚夏看了眼左灼海,左灼海也跟忘掉了大厦內的场景一样,什么也没说。 所以。 他已经不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吗? 明明在他加入特三科的时候,自己承诺过会保护他的…… 想到这里,左灼棠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落。不过这样也好,自己现在的身体其实已经做不到保护这种事情了。 她很清楚异能源仅达到液化的异人,想要修復这么多缺失的器官,到底会受到多么严重的异化。 “走吧,该去医院了。你现在要好好养伤。” 尚夏扶著她的肩膀。 不知道是不是缺少了內臟的缘故,左灼棠变得好轻。 “誒等下,大厦里外的时间流逝速度,不是並非一致的么?你们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出来。” 左灼棠將话题扯开。 “这就得问你最爱的尚夏呀,他可是在里面睡了整整五天呢。唉,整整五天,我都只能是和尚夏同吃同睡,甚至连上厕所的时候,我们都只能被迫当著对方面上哦。现在想来……就算是我也觉得有点害羞誒!” 左灼海用手掌抱住自己的脸,扭动著身子。 “变、变態!” 左灼棠声音颤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们两人。 “我说……你姐姐病还没好,你就少造点这种下头谣好不。我这五天连眼睛都没睁开过,一直在睡,你要不说五天,我连自己睡了多久都不知道。” 尚夏又是赠送了左灼海个免费白眼。 “好啦好啦,还有什么话晚点再说,先治病去。灼棠,我们走!” 尚夏一手托住她的背部,一手伸向她的腿弯处,托住她的膝盖窝——他將绵软无力的左灼棠以公主抱的形式抱了起来。 “呀。” 可能初次被人这样抱起,在怀中的左灼棠不由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也是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她又是放开了勾住尚夏脖子的手,害羞地捂住了嘴,偷偷用眼睛瞄著尚夏的表情。 和左灼海身上那股柏木燃烧的气味不同,女孩身上的味道像是木炭的味道。 並非是烟燻味,那是一股微弱的,类似於雨后泥土散发出的淡香。 …… 然而。 仍然有不好的事情,那就是在医院疗伤时。 在左灼棠持续使用异能源重塑自己的內臟后,她全身的孔洞,竟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向外溢出粘稠的透明液体。 ——这是即將异化的徵兆,也是异人死亡前的徵兆。 普通人的灵外质是气体状的絮状物,而异人的灵外质,则是黏稠的透明液体。 所以。 医生为左灼棠做了一次体检。 检查结果比预想中要好。 她的异化程度现在是百分之八十六,而在她使用完异能源对身体修復后,医生保守估计她的异能源会达到百分之八十八左右。 现在左灼棠已是暂停了特三科的所有工作,只是每天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养病。 …… 这天。 依旧是身穿宽鬆的病號服,披散著红髮在病床上躺著的这天。 病房的门开了。 左灼棠看到了推开病房门的妹妹。 这次和以往不同,那个高挑又丰满的左灼海不见了。 仿若时光骤然发生倒转。 在她眼中,妹妹似乎又变成了五六岁时,那个屁顛屁顛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 她和自己一样,喜欢穿著跟火红色的连衣裙和小皮鞋,喜欢吃滚烫咸辣的食物,喜欢露著小虎牙笑;她和自己一样,有著红色的睫毛,红色的短髮。 她和自己一样。 有著相似的身高,相同的爱好。 那么。 那时的自己。 为什么在成为异人后,每天用异能源强化肌肉,使过於发达的肌肉压迫骨骼,导致自己不再长高呢…… “姐姐,我来了哦。” 就见她蹦蹦跳跳地跑到自己床前。 妹妹她。 就连声音也没有变吗? 这清脆的童声音域很高,纯净、甜美,有穿透力却一点也不刺耳。 “想我了吗?姐姐。” 左灼棠从病床上撑起身子,她想用掌心去接触小女孩的面颊。 然而。 就在刚刚接触左灼海耳边的红髮时,眼前一阵模糊——面前的小女孩忽然摇身一变,长成了大人。 似乎是要確认自己有没有看错,左灼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高大的身躯,挺拔的胸部。 还有。 像是燃烧著的瀑布般……那一头红色的披肩长发。 “姐姐,怎么了?” 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放在她脸颊上的手,皱著“正八字”状的眉毛看著自己。 不知怎的,这样的感觉让左灼棠觉得有些淒伤。 “灼海,原来……你已经这么大了吗?” 第51章 :在病床上 “时间真快啊,明明还感觉像是昨天一样。” 人类会將相同的记忆压缩。 曾经左灼棠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由於异人远超常人活跃的脑细胞,导致她並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对相似的记忆进行压缩处理。 比方说普通人去十次网吧,他並不会在脑海中储存十个独立记忆副本,而是只提取这些经歷的共同点,譬如买烟、充卡、买泡麵等等; 可异人却不同,异人会记得每一次去的细节,譬如领桌坐著的人的长相,每一局游戏是胜是负,吃的泡麵网管了几分钟才端过来。 那么。 为什么自己已是记得如此清楚了,却反而觉得时间是越来越快? “你这说的什么话呢姐姐,我可是才47岁!对异人来说还正在壮年呢!而且別忘了,我们可是双胞胎呀!你只比我大十分钟,说我老就是在说自己老。” “是吗。” 面对著神色不悦的左灼海,左灼棠列开了嘴角。 她可能还没发现,自己的这个笑容和左灼海平日里的笑容,几乎完全一样。 “那我今天先走了哦姐姐,我还有事要办。你就安心养伤吧。” 左灼海走到门口。 就在她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想要扭开门离去时。 靠在病床上的左灼棠开口了。 “你又要去杀人了吗?妹妹。” 僵住了。 此话一出左灼海就跟卡壳了似的,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保持著握住门把手的姿势。 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回了句与左灼棠问题毫不相干的话语。 “姐姐你现在就安心养病,你异化的问题就交给我解决好啦。” 视线开始模糊。 站在门口的左灼海身体开始倒退,她回到了病床旁边,高大的身躯也缩小成年幼时的模样——在左灼棠的视野里,小女孩跑著、跳著,开开心心地前去扭开了房门。 “拜拜咯,姐姐。mua~” 飞吻。 还有清脆的童声。 门关了。 这时的左灼棠还不知道。 这就是她最后一次和妹妹的对话。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左灼海离开后的几天,尚夏每天都在医院陪著她。有时候是带著雪媚娘,有时候是带著大堆冰块。 他咬牙买了两个昂贵的製冰机,放置在了左灼棠的单人病房里,並督促左灼棠如果病好了一定要记得把製冰机也带走。 在这天下午。 在这个阳光並不算明媚的下午。 尚夏用水果刀削著苹果,在病床上的左灼棠突然就喊了声他的名字。 “尚夏。” “干嘛?” “已经……足够了,就到这里吧。” “什么够不够的,这苹果又不是削给你吃,我削给自己的。” 尚夏用水果刀剜了一块果肉放入口中,含含糊糊地说道。 左灼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她不打算这次也让他隨便糊弄过去。 “我是说我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如果身后还有留恋的东西,那就更应该走得快些。 “你不应该继续停留在这里的,尚夏。” 只需要更快些。 快到看不到身后。 就好。 “明天的话,不要再过来了,我已经给居纱交了辞职报告。你还有很多的需要处理的事件,你还有很多需要认识的人,你还有……” “早忙完了,现在特三科一点事情也没有。” “撒谎,毁容少女的事情还没解决不是吗?而且居纱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吴文伟的这个事件其实也是异人的犯罪事件。” “这个倒確实给我讲过,不过暂时还没头绪呢。” “所以就別任性了,早点去调查吧,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我哪有什……” “尚夏。” 话音未落,左灼棠就打断了他。 “又干嘛?” “就是因为一切都有结束,所以开始才会如此美好,不是吗?” “哎行吧,我走了。” “嗯。” “真绝情呀,好歹认识这么久,你真不打算挽留一下我吗?” “也没有很久好吧,还不到一个礼拜呢!行啦,你快走吧!” 碰。 门关了。 在尚夏离开后,左灼棠把异能源聚集在耳蜗。 她仔细地听著。 她听著尚夏的脚步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一直到脚步声消失不见。 这时女孩才是舒了口气。 饭局也好,故事也好,人生也好,一切肯定是没有办法永远继续下去。 人总会吃饱,故事总会听腻,人生总会迎来终结——所有的所有都有结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 在还有一大堆事情的时候突然结尾,在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完成的情况下结尾。 在。 还没有向他传达出自己心意的时候。 结尾。 这样的结尾。 未免也太过悲伤了吧…… 液体突然不受控制地从体內涌出。 “尚夏。” 在確认了尚夏离开后,女孩攥著盖在身前的被子,低头呜咽著。 半晌。 而在短暂的呜咽后。 “尚夏……” 她又是鬆开了攥著被的手,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和眼睛,她不再压抑自己,大声地哭了出来。 两种液体混合在了一起。 她已是分不太清现在从自己身体里渗出来的,到底是灵外质还是泪水了。 …… 当天夜晚。 就在尚夏离开的当天夜晚。 睡梦中的左灼棠突然感觉腿上有重物压著,便是睁开眼、撑起身子来。 定睛一看。 原来是尚夏趴在她的腿上睡著了。 “你怎么睡在这里?” 左灼棠动了动脚,把睡梦中的尚夏唤醒。 “那我睡哪里,你要下来让我上床睡吗?” “不是说让你不要再来了么?” “哦你让我不来我就不来啊。要让一个人听话,要么你就是我上司,能发我工资,要么我就是你爸。当然你肯定不会是我上司了,那就只可能我是你……” 还没说完,尚夏已经是习惯性抬起手臂,像拳击手那样做好了防御动作,左摇右晃地准备隨时闪避。 可这一次左灼棠没有动手,也没有大喊大叫。 她只是抬起双手,缓缓地,轻轻地靠近尚夏。 然后搂住他的脖子。 拥抱了他。 今晚月光很亮。 明亮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两人身上——女孩把头埋在尚夏的脖颈,她用他的脖颈偷偷抹掉眼泪,呼吸著他的气味。 他的身体好凉。 还是,有著緋色槛歌的自己太烫了? 突然! 像是摔跤手一样,坐在床上的她將异能源聚集在了双臂,五指用力,牢牢固定住尚夏。 “灼棠,你……” 还没有说完“你干嘛”,左灼棠腰身往后一挺,一个抱摔把尚夏砸向了身后的墙壁! 嗙。 墙体破裂,尚夏飞出老远。 “你好像很吃惊?你个栽种,不会以为说这种话也不会挨打吧!” 待尚夏再看向她时。 她早已拔下了身上插著的管子,叉腰站在病床上,亦如初次在城防队见到她时那样;只是这次並非只有瞳孔是红色,她整个眼睛都有些发红。 “哼哼!別以为你现在异能源强大了就能躲掉哦,你还嫩著呢!” 女孩的声音,与隔壁病房其他病人的惊呼声交织在了一起。 没有回应。 尚夏没有喊痛,也没有去向往常一样去揉自己的身体,他就坐在这片碎砖中,一言不发地看著自己。 “誒,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有在听吗!” 青年黑色的瞳孔中,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左灼棠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所以她放下插在腰部的双手,只能是搓著自己的鼻头,別过脸不再看他。 而后。 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笨蛋……” 第52章 :谁说现实中不会发生后宫故事的?(其一) 自打今天睁开眼起,江杰就觉得很邪门。今天遇到的所有事儿看似不错,可仔细一想又是让他心里发毛。 这要从清晨开始讲起: 在內城区的一栋旧公寓內。 一觉醒来,父母双亡,无亲人无朋友的江杰,发现自己的被窝里,竟是刷新出了一只金髮美少女! 此刻她正侧身抱著自己,一只脚搭在自己肚子上,睡得很香。 这嚇得他一下子就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哇!你是谁呀,怎么睡我床上?” “江杰你那么吃惊干嘛?是我呀,我是怜子呀?你……不记得怜子了吗?” 怜子? 我们这第九区,还有人叫这种名字? 唔。 也不好说,最近有很多通过人才引进计划移居过来的人。 江杰总觉得怪怪的,可当他看见身边那叫怜子的美少女,流露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又是不好说重话。 自己昨天明明没有喝酒呀,就是正常的下班,然后回家吃了盒便利店的盒饭就睡觉。 江杰能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女孩。 所以这到底是? “江杰,是在討厌怜子吗?” “討厌倒是说不上,只是我不认识你呀。”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怜子抓著她丰满胸部,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不、不认识!” 而后。 眼泪涌出眼眶。 “呜呜呜呜,江杰大坏蛋!” 怜子擦著眼泪推开了江杰,一头朝门外跑去,只留下一头雾水的江杰。 …… 简单洗漱后,江杰连早餐都没吃便匆匆忙忙地出门了。 唉。 真是的,这莫名其妙的女人,让自己原本就紧迫的清晨变得更紧迫了。 打开家门。 却见这个怜子就蹲在门口。 “你不是走了吗?” “怜子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这……”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呢,他不明白这个叫怜子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江杰是很善良的人。 內城区治安相对安全。可让一个看起来无家可归,精神上还有点问题的女孩子独自在外面呆著,他还是狠不下这个心。 便就向女孩开口。 “那行吧,你叫怜子是吧?今天你就暂时住我这里吧,我现在没空和你多说什么,快迟到了,等下班之后我们再好好聊聊你的情况,可以吗?” “嗯!” 怜子一脸欣喜地站起来,踮起脚尖亲了江杰脸颊一下,这个曖昧的动作让他脸红了。 可惜还没来得及回味这个吻,他的手机闹钟就响了起来。 糟糕! 上班要迟到了! …… 之后。 在江杰著急赶地铁的时候,他又迎面撞上了个咬著麵包不看路的眼镜娘。嗙地一下,他和眼镜娘同时相撞,又同时跌倒在地。 比较尷尬的是。 由於眼镜娘穿的是裙子,他不光看到了裙下的风光,坐在地上的他,还把从后面走来的黑长直美少女也绊了一跤,导致黑长直一屁股坐到了他脸上! 在向两人著急忙慌地道歉后,他留下了自己的名片。 承诺下班后再联繫,她们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只是请她们不要上法院告他。 才是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上地铁,准点到达单位。 …… 而江杰在单位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午休期间,他第一次收到了单位的后辈告白,以及专门为他做的爱心便当。 他这才知道这个暗恋他的后辈,居然是他很喜欢的一个虚擬主播,他曾经还省吃俭用地给这虚擬主播上过提督呢! 之后。 后辈抢过了他今天所有的工作,让他今天好好休息。作为奖励,她希望江杰晚上能允许自己晚上到他家给江杰做饭。 对於这种天降福利,江杰当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於是。 今天江杰在单位什么工作也没干,就只在工位上翘著二郎腿刷著短视频,等待著下班。 …… 由於不用干活,上班时间过得特別快,到点收好了充电器等隨身物品后,江杰离开了单位。 回家途中。 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 滋—— 剎车声。 一辆高速驾驶的豪华轿车突然向他衝来,然后又是一个急剎停在了他面前。 还没等惊魂未定的江杰开口骂娘,提著手提箱的富家大小姐,就下车走到了他面前。 “喂,庶民!收下这一千万吧,是你的报酬。” “多少?” 江杰脑子发懵,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数额。 “呵呵,感恩吧庶民,本小姐能选择你作为『庶民观察实验』的对象,是你的荣幸,也是改变你命运的机会。” “庶民观察实验是什么意思,我需要做什么吗?我先说好,违法犯罪的事情我绝对不干。” “你什么也不用做,就正常过你的生活就可以了。只是我要跟著你,隨时观察你这个庶民的生活。” “那不就是说你以后要和我同吃同住?” “怎么了庶民,你有意见?” 江杰看了眼身前这面容姣好,身段丰腴的富家大小姐。 “呃没意见,我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呵呵呵呵呵,没关係,作为本小姐观察日记的素材,你有权利尽情享受这份喜悦!” …… 最后。 在带著富家大小姐回家前。 就在他磕磕绊绊地过完一天,终於是快要到家了之前。 就在这旧公寓的外墙之下。 他又是遇到了一位额前刘海很长,长到遮住了眼睛的电波女。 “遵从召唤而来,请问,汝就是吾的主人吗?” 她向江杰单腿跪下,低头看地。 “呼唤吾之名讳,签下这罪恶的血之契约。以灵魂起誓,吾之命即是汝之命,汝之前路,即是吾之剑锋所向。吾之命运將与汝共存共亡。” 说完。 电波女站了起来,她紧紧抓著自己的心臟处,眼神望向远方,眼神中流露著一种要与全世界为敌的坚定。 “你是?” “吾名为:千劫星月之主·永恆的轮迴姬·万华深渊咏嘆者·罗斯琳緹婭·拉芙克莉丝。” 还是用手抓在心臟处,只是这次她抬起头来,45°角望向了夜空,脸上写满了哀愁。 “终焉正在迫近,请儘快抉择,吾主。” 江杰没太听懂电波女具体说了些什么,挠著头问道。 “你刚说你叫罗什么丝?” “罗斯琳緹婭·拉芙克莉丝。” “罗克莉……” 想了半天,他也没有把这拗口的名字念完整。 呃。 尷尬。 就这样僵持了半天。 电波女忽然朝江杰开口道。 “你也可以叫我小丝。” “你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 第53章 :谁说现实中不会发生后宫故事的?(其二) 就这样。 金髮大小姐和电波女同时赖上他了。 江城住的旧公寓没有电梯,他只能是走楼梯上楼。 刚到上楼前的最后一个转角,他就看到自家门口站著今天上班途中撞到的眼镜娘和黑长直美少女。 眼镜娘抱著一本书,看到江杰,马上就显露出一副想说什么但不好意思说的表情。 这个黑长直则是穿著学校的制服,袖口处用別针串了个写有【班长】二字的袖套,看起来是刚一放学,就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来了他家。 “不知廉耻!明明用脸碰到了人家的……却只是发了名片就走,简直就是不知廉耻到了极点!內城区就是因为你这样不负责的大人太多,这个社会才会变成这样!你应该对人家负起责任来!” 她从门口走到了他身旁,叉腰、用纤细的手指戳著他的胸口。 这样的场景让他回忆起了读书时代的事情了,她很像自己读书时代的风纪委员。 “江杰,早上你说了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眼镜娘也是开口,她推了推眼镜,面颊有些泛红。 “所以我带来了《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今晚,可以陪我一起看吗?” “你们这些庶民在男女关係方面,都是这么混乱的吗?真令人反胃!” 虽然嘴上说著反胃,但是富家大小姐却是一脸津津有味的表情。 “嘖,凡人的思维……汝是在试图用常世的法则来约束吾之主人吗?真是无知到令吾辈想要哭泣。” 电波女捂著脸,发出了桀桀的笑声。 “前辈,今晚的直播我咕掉了,刚才去超市买了好多菜,至少在厨艺上,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单位的后辈现在也是过来了。 在身后的楼梯,后辈用双手提著一大袋子蔬菜和肉类,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看起来累得不轻。 还没等江杰接过她手中的口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怜子竟也是推开了他的房门,看著面前这一大堆女孩子,怜子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江杰,这些人到底是谁?你不是说过,这辈子只会爱怜子一个人吗?”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搞得这逼仄的楼梯间比菜市场还要吵闹。 看著这六个性格迥异的美少女,江杰的精神很是恍惚,稀奇古怪的事情全部拧在一起,令他此刻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谁说现实中不会发生后宫故事的? 不过。 总觉得这情况有点诡异呢。 …… 后辈在厨房中做饭。 江杰和五个美少女围坐在地上,在地面铺了野餐布当做桌子。室內的沙发茶几和桌椅板凳这些东西,则全被丟在了外面的垃圾桶里。 没办法,不然这个小客厅可装不下这么多人呀。 六个人挤在一个约二十平的小客厅里,这是相当困难的事情,等会儿单位后辈做完饭出来,那就是七个人了。 好近。 这是江杰第一次同时离这么多美少女这么近,厨房內饭菜的香味混合著美少女们身上自然散发出的体香。 和美少女们挤在狭小的房间里,呼吸著美少女们从口鼻中吐出来的空气。 他现在觉得脑子晕乎乎的。 “庶民,你可以用我给你一千万租一个大一些的房子,要买也行,我再回家给你拿点钱就是了。本小姐可没办法像你们这些庶民一样,长期在这种狭小的猪圈里居住!” 跪坐在地上的富家大小姐率先开口。 “呵……庸人才会用尺寸衡量【空间】,与吾主共同棲身於这残破世界的一隅,已是吾此生所愿。” 电波女甩开身后並不存在的披风,走去了窗边。她抱著腿,跨坐在飘窗上,半边的身体都晾在外面。 “你先进来好吧,这样很危险。” 江杰刚想过去把她拉进房间,又是被厨房里的后辈叫住了。 “前辈,料理快要做好了哦!能麻烦前辈来厨房帮我准备一下碗筷吗?” 她握著大勺,用手背敲了敲厨房的木门,拉长音调催促著江杰进来帮忙。 “江杰……你对怜子承诺的一切都忘记了吗?当然如果是江杰喜欢的话,怜子也不是不可以和大家一起共享江杰的。” 怜子挽著江杰的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一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仿佛下一刻江杰就会被人抢走。 “不要听这个女人的话江杰,在內城区重婚罪可是重罪!你只能选择一个人结婚,如果你实在要结婚对象的话,就选我吧。毕竟你对人家做了那种事情,人家现在已经嫁不出去了。况且你今天早上应该也感受到了吧?我的臀部非常大,是安產型女生。” 黑长直一脸正经的看著他。 “你才多大呀就想著结婚,我看你这样子你都没成年,这种事情至少要你成……” 江杰话说到一半。 身边七嘴八舌的声音戛然而止。 …… 咕嘟咕嘟。 只剩下厨房里燉的汤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他身上,就连厨房里的后辈也是探出脑袋在看他。 “你们怎么了。” 江杰问向她们。 “她如果成年了你就会和她结婚吗?” “她如果成年了你就会和她结婚吗?” “她如果成年了你就会和她结婚吗?” “她如果成年了你就会和她结婚吗?” “她如果成年了你就会和她结婚吗?” “她如果成年了你就会和她结婚吗?” 六个人同时开口道。 “我没说要和她结婚啊,你们突然这么在意干嘛?” 江杰露出疑惑的表情。 呼—— 呼—— 呼—— 呼—— 呼—— 呼—— 六个人又是同时呼出口气,看起来放鬆了下来。 然后继续自己聊自己的。 在这一片混乱中,江杰偷偷擦了下额头上流下的冷汗。虽然他的表面很镇定的,没有表现出一丝慌张,但他真的已经害怕到不行了。 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有问题,可他暂时不敢贸然行动。只能跟著这六个美少女吃过晚饭,然后在这客厅里舖上床褥,一同睡了过去。 和六个美少女共处一室,按理说这无疑是非常香艷的场景。 可他整晚都没有敢闭眼。 他僵硬地睡在女人堆里,汗流浹背。 明天一早,还是先去趟警局吧。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状况到底是怎么事情,但是在內城区生活的他,还是具备了一点常识的。 ——他猜测自己可能遇到传闻中的异想体了。 第54章 :谁说现实中不会发生后宫故事的?(其三) 翌日。 一夜未合眼的江杰拒绝了所有美少女的同行,坚持要单独出门一趟。他所在辖区的治安所离得不远,步行前往即可。 可是到了治安所,当他简单说了下昨天遇到的怪事后,警察们不光没有相信他说的话,还质问他是不是服用过违禁药物,所以產生了幻觉。 当然最终这事儿的確是立案了,只是有没有结果那得另说。 唉。 这不是个办法呀。 江杰很是发愁,不敢想如果再和这些女人相处一天会遇到什么。 等下。 像是灵机一动。 他一捶自己掌心,突然想到自己在家里还有昨天白捡的一千万,反正这钱也不是自己的,崽卖爷地不心疼。 便就先去商店街买了一面锦旗,两盒茶叶,然后又找店家要了一个硬壳口袋; 而后回家取出200万装硬壳口袋里,再把茶叶和锦旗放在了最上面,盖住钱。 当他再去治安所的时候,直接就掏出口袋的茶叶和锦旗,说是自己对他们的处理很满意,要送这个“忠於职守,一心为民,致:浮云街治安所全体干警”的锦旗给他们。 在瞄了眼硬壳口袋里的其他东西后。 理所当然的——茶叶被退了回来,治安所的人不拿內城区居民一针一线。他们就只是把锦旗和装锦旗的口袋收了。 於是乎。 在眾人其乐融融地拍照合影留念后,一个老警察就朝江杰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过来。 两人一直走到一辆车背后的小角落才是停下。 老警察掏出烟,给江杰也散了一支。江杰其实不爱吸菸的,就算是吸也是单位里的那种应酬烟,他吸包口的。 老警察为自己和江杰都点上烟后,他深深吸了一口,让烟从口鼻中缓缓飘出,才是慢吞吞对江杰讲道。 “你这种情况,可以去永寧环路36號附5號看看,那是一栋不到20米的旧公寓,在寸土寸金的內城区,这样的矮小的公寓辨识度很高。” “那是?” “特別行动科第三科的办公点,你可以理解为专门处理怪事的部门。” 江杰没有说“你们一开始怎么不告诉我”这种傻话,不过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一样,老警察也是朝他笑了笑。 “不是不知道你遇到怪事了,而是我们这个治安所这段时间案发率太高了,得压一压,不然到时候考核又不达標。” 江杰內心有些生气,这內城区的部门到底把人命看成什么了?他並不是什么案发率,他可是一个有生命的人类! “那你们也可以早点告诉我,让我自己去找特三科的人嘛。” “这儿哪儿敢啊,每天那么多杂七八杂的怪事,要全部都不走流程直接移交给特三科,不是会被他们骂死?对了,你去了特三科態度也放尊重点,多回答少问,那里的工作人员可不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老警察踩灭了烧到尾巴的香菸,看著江杰一脸凝重道。 “他们都是异人。” …… 所以。 这里就是特三科的办公点了吗? 站在特三科楼下,江杰看著这栋快成危楼的老旧公寓有些无语,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重要的部门不弄个好点的办公地点。 他看了眼手里提著的手提箱,这就是富家大小姐昨日给他那个箱子——他只给自己留了两百万,剩下的六百万全被他带了过来。 江杰没有什么不舍的心思,一个是因为这是他白得的钱,二个是有钱他也要有命呀。能解决自己身上的怪事,別说把钱全给出去,就是自己再添点钱也行。 再说给自己留了两百万也不少了,抵得上他一年多的工资了。 只希望这事件能够顺利处理吧。 迈进大门。 虽然这公寓看起来跟废楼一样,但是里面还是挺乾净的,没什么灰尘,看得出有人在打扫。 他逐层搜索著,终於在楼上找到了写有【组长室】標牌的木质房门。 咚咚咚。 江杰敲响了房门。 “请进。” 这是一道低沉的男声,音色沉重但是粘稠 推开木门。 正眼看去,是一个火红头髮的女孩坐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就连自己进来,她也是头都没有抬起来过,一直在写著什么。 时不时还把身边的手提电脑拖过来,啪嗒啪嗒地打著字,看起来忙得不行。 而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著的,是一位魁梧的大汉。他留著一头黑色的短髮,t恤穿在他身上和紧身衣一样,大团肌肉块状隆起,把衣服都快撑坏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杰的错觉,他感觉这个大汉身体的肌肉……好像是活的?这样讲可能有些怪,可是他能看到这大汉身上的肌肉,就像有自主意识一样在蠕动。 可能是意识到江杰在看自己,壮汉清了一下嗓子,然后敲了自己厚实的胸口两下,瞪了胸口处一眼。 就像是他在和自己的身体互动。 这怪异的场景让江杰不由吞了口唾沫。 “我是特三科的组员尚夏,今天应该没有来访人员,请问你有特別行动科下发的预约没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如果你没有预约的话……也是可以先讲讲你的事情的,对待有困难的群眾,我们特三科肯定会全力相助。” 尚夏话锋一转。 因为江杰说完话就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箱,尚夏看到了手提箱里堆满了千元纸幣。在看到尚夏对这些钱感兴趣后,江杰也是很识趣地把手提箱移交给了尚夏。 “切。” 红髮女孩这才抬起头来,用鄙视的眼神看了尚夏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还是在自己忙著自己的事情。 尚夏没理会女孩的动作,在简单扫了一眼这些纸幣,大概估算了下里面具体有多少钱后,笑著对江杰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杰,江河的江,杰出的杰。” “我的名字是尚夏,不是上下左右那个上下——时尚的尚,夏天的夏。” 尚夏站身起来,伸出他蒲扇大的手朝江杰摊开,应该是示意他握手。 好高。 这是快有一米九了? 江杰不好把他晾著,只能是畏畏缩缩地伸出手,轻轻与他相握。 “你好尚夏。” “不用这么拘谨,你过来特三科肯定是遇到什么怪事了吧?展开跟我们说说。” “嗯,我最近被六个性格迥异的美少女缠上了。” “我是问你遇到了什么怪事,不是问你遇到了什么好事。” “尚警官,这真不是好事,你听我仔细同你讲……” 第55章 :谁说现实中不会发生后宫故事的?(其四) 距离左灼棠养伤结束已是过了两个月,天气也从盛夏转为了略微清冷与萧瑟的秋季。 毁容少女的事件还是没有解决,现在完全找不到冷鴆人在哪里——自破坏了同心街区后,冷鴆便不知所踪。 后续根据特五科的调查,发现她应该是出城了。 此事也是移交给了特一科,现在特一科才是主管单位,他们特三科只是协助处理,而特一科又是將之下发给了清剿团; 因为清剿团时常要去城外猎杀异兽嘛,对於涉及城外的事件还是他们最合適。 至於自己系统的事儿,他也是完全没搞懂。 他记得系统提示过他提高异能源之后,就能与主动联繫上它。可是他现在几乎每天都在呼唤系统,系统却完全没有理会。 就跟最初一样,除了显示面板外,再没有半点用处。系统说过让他不要相信异人,也说过让他不要让冷鴆异化。可对於交给他的这两个任务,他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去处理。 他既找不到冷鴆身处何处,也对左灼棠提不起一点防备之心。 他能感受到左灼棠对自己的情感——如果不是因为左灼棠担心自己异化的问题,会耽误自己,他相信他们两人现在应该早已確立恋爱关係了。 现在他和左灼棠的关係有些微妙,正是处於那种所谓的一层窗户纸的程度。 缺个人去主动戳破。 …… 这两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是居纱在製作部大厦事件结束后,与林菲儿一同去了一个叫【为民镇】的地方处理事件,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其次是左灼海也失联了。 一个月前还能联繫上,她说自己是在为姐姐找抑制异化的东西。而后来,在她接过特一科给他们清剿团下发的“缉拿冷鴆”这任务后,就彻底联繫不上了。 左灼棠倒是让尚夏不用担心,她不认为以居纱、林菲儿和她妹妹的实力会遇到什么危险,可是尚夏心中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每当想到这些事儿他就会心悸,他总觉得事情正在往非常坏的方向发展,至於为什么他却说不出来。 …… 总的来说,在居纱和左灼海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虽然生活没有那么闹腾了,有些冷清。 但也是给了尚夏机会好好整理自己的事情——他仗著知道自己不会异化,试了下不停释放异能源,看看会不会让异能源发生增长。 那么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系统没留下这种bug给他卡,他和其他异人不一样,还是只能通过猎杀异想体获取异能源。 当然。 其实尚夏还能通过吸收灵外质增加异能源,只是他现在不知道而已。 因为他当时吸收灵外质的时候是在昏迷中嘛,看到这场景的人只有左灼海。可不知为什么,左灼海没有把这件事情对其他人讲过。 不过呢,尚夏现在实力已经非常不错了,至少不是以前那样,是个完全的“看客”——他在吸收完特二科製作部那大厦中的异能源后,其异能源已是到达了67点之多。 且他现在的身体也愈发强壮了起来,体型也是每天都在变得更加魁梧。 按照左灼棠的说法,这现象是工艺品的所造成的。 左灼棠说他是吸收了那把人肉巨剑里的猩红色晶体,才导致了他肌肉性质发生了变化。 像这种殖入型的工艺品,通常会改变异人的身体状態,比如她的那只烧焦的手指,还有左灼海的心之火。 这类工艺品在发动时,都会改变她们的身体结构。 只是尚夏这个工艺品有些特殊,在正常情况下,工艺品只有在发动的时候才会改变异人的身体结构——他这个工艺品却是在未发动时,就能潜移默化地改变著他身体结构。 它似乎是那种少有的,未经加工天生就能使用的工艺品。 並且。 这个工艺品不光是能让他变得强壮,还有其他作用,只是这些事情现在暂时不谈,先说回江杰这个事件上面。 …… 不多时。 江杰大致向尚夏讲明了自己昨天一天的遭遇,以及那六个女人在得知他可能会与其中一人结婚时,所发生的异状。 “仅凭你的描述,倒是很像是异想体的行为。异想体的行动遵循著一定规律,如果你打破了这个规律,异想体便会对人发动袭击。而且就像你说的,这一切实在是太巧合了,这种巧合让我想起……” “咳咳!” 左灼棠假咳了两下,她瞪著尚夏示意他不该说的话別说,毕竟说起巧合,她也是联想到了之前…… 吴文伟的事件。 尚夏尷尬朝左灼棠一笑,隨即摩挲著自己下巴的胡茬,问向江杰。 “江杰,你有她们的照片或者录像吗?我们要用系统调一下这六个人的档案。” “有的尚警官,我所在的辖区治安不好,所以我买了家庭摄像头防止被入室偷窃,昨天应该是把所有人的相貌都录下来了。录像我手机里有,两位警官请看。” 说罢,江杰把手机递给了尚夏,尚夏则是把头朝向左灼棠的方向,示意他交给左灼棠。 “警官贵姓?” “姓左。” “左警官你好,我叫……” “你到底拿不拿来,废话多!” 左灼棠打断了他。 “对对对不起,在这儿。” 江杰双手举著手机递给了左灼棠,头都不敢抬一下。 尚夏现在也没说让左灼棠“不要这么凶”这类的话了。 每天处理这些怪事,甚至连委託人到底是人还是异想体都两说,確实很难让人保持一个友好的態度。 左灼棠把江杰的手机连上了自己电脑,提取出了资料,而后拨通电话。 没多久。 看了下电脑里传过来的资料,左灼棠就朝尚夏招招手,示意他过来自己旁边。 …… “这五个女人没有问题,都是在內城区有根有底的人,当然也不排除为潜伏在普通人中的人间体,只是概率很低;因为她们五人在昨天遇见江杰前,都是在正常的生活,刚特五科已经核实过了。 “问题只出在这个人身上——就是叫怜子的人。” 左灼棠把手提电脑转向尚夏的方向。 “不管是內城区还是外城区,都没有这个人的档案。特五科的人用ai进行了容貌匹配,他们发现虽然怜子没有登记档案,但她和这个人的容貌相似度是百分之九十九,只有发色和髮型不同。” 档案上的右上角附有照片。 照片上。 是个交叉著自己的大拇指与食指,对著镜头比爱心的大波浪美少女,看起来活泼开朗。 她留有一头粉红色的头髮,眼下长有一颗泪痣,脸颊处有两团淡淡的红晕。 笑容很是甜蜜。 第56章 :谁说现实中不会发生后宫故事的?(其五) 照片上。 是个对著镜头比爱心的大波浪美少女,看起来活泼开朗。 …… 【姓名】:闻人怜 【年龄】:85岁 【职业】:剧作家 【常住地址】:內城区高车东路3號 【体貌特徵】: 体毛:均为粉红色。 瞳孔:异色、呈粉红色,异型、呈爱心状。 身高:167cm 三围:105、68、96 【异能】:献予亲爱的你 …… “她的个人信息这么详细?” 尚夏有些不解地看向左灼棠。 这怎么连人家的体毛顏色、三围这些也给记登记上去了。 “现在不都是什么『ai智能识別』、『时空轨跡分析』这种技术了么,有必要记这么详细?” “你再看看她年龄呢。” 左灼棠用手指敲了敲屏幕上【年龄】这一栏。 噢。 也是,她都80多了。 应该是在她登记资料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人脸识別、步態识別这些技术吧。估计当时还处於完全依靠人工进行人员特徵匹配的时代。 “她还真是和怜子长相一样啊。” 江杰也是凑上来插话道。 “不过尚警官,这是她年轻时候的照片吗?” “异人在第二性徵发育成熟后,容貌便不会再变化了。” 回答了江杰的问题后,尚夏將江杰的身体轻轻推开,示意他去休息区的沙发上坐著去。 而后他看著屏幕上记录著【异能】的那一项,心中隱约有种不安,感觉麻烦的事情又要来了。 献予亲爱的你…… 这又是什么异能? 像这种在名称上完全看不出端倪的异能,通常都有著奇特且诡异的能力。 还是得去一趟江杰家调查才是,至少得先见见那几个疑似异想体的女人。现在的情况不够明朗,还不能確定这起事件到底是异人犯罪事件,还是异想体事件。 “江杰,那几个女人现在还在你家吗?” “不是都在,刚回家取钱的时候我只看到了电波女、富家大小姐和怜子。” “有那个叫怜子的女人在就行,她可是关键人物。那你现在就带我去你一趟你的出租屋吧。” 说完。 尚夏站起身来,从门口的衣帽架上取下自己刚买的灰色大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异人其实是不怕冷的,只不过这风衣可以遮住尚夏一身的发达的肌肉,让他不那么显眼,所以每次外出他都会穿大衣。 不过说实话。 他这样反而有点適得其反。 在这大衣的衬托下,肌肉的確是看不到,可他整个人的身形都显得更加壮硕、更加魁梧了。 “灼棠,记得帮我把钱存好哦。” 现在特三科的分工很明確。 尚夏负责处理疑似异想体,以及异人犯罪事件;左灼棠则不再出外勤,只负责一些文职类工作。 ——这也是居纱在拒绝了左灼棠提交的辞职报告后,对她提出的唯一要求。 尚夏现在已算是特三科的中流砥柱。 依照她现在的这个异化程度,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出外勤。 …… 入秋。 由於永寧环街在老街区,平日里没有太多的清洁人员,导致现在地上已是堆积起厚实的落叶。这段时间的空气湿度很高,这些落叶堆都比较湿润,脚踩上去的声音就有些沉闷了。 落叶腐烂的味道也很浓。 在回出租屋的途中,在江杰身边走著的尚夏隨口向他问道。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江杰。” “我在一个gg公司上班,普通的职员。” “那你委託的钱从哪儿来?” “昨天遇见的那位富家大小姐给我的。” “我猜也是。看你给钱的时候那么瀟洒我就知道,普通人可做不到像你这样,这么大一笔钱说给也就给了。” “尚警官,可能说出来你都不信,其实就算这些是我自己挣的钱,我也会是一样的態度——我对金钱真的没有什么渴望。如果现在有人突然给我一大笔钱,我只会对此感到茫然与恐惧。” “这不是很好么,江杰。” 面前这个大汉笑了。 “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的人,都是非常优秀的。” “那你可算看错人了,尚警官。” 江杰也是露出苦笑。 “我是个废人。我把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年浪费掉了——从22岁到32岁,每天都只是过著上完一天班,然后就回家打游戏睡觉的日子。就这样迷迷糊糊、迷迷糊糊地……等回过神来,才是惊觉自己居然都32岁了。 “得亏投胎还不错,父母死去后单位发下了很多抚恤金,我只需要拿著自己微薄的工资就能过活。” “你似乎对你现在的生活很不满?” “肯定不满意呀,但我又能怎么办呢?” “不满有什么用,试著去改变不行吗?” “改变?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改变了。內城区的人通常在10岁开智。也就是说,如果人的黄金年龄段是10岁到32岁,那么大约有20年的时间。现在我已经32岁了,不管是体力还是脑力都在逐年下降,如果我长寿的话,大约还能再活20年,活到52岁左右。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时间还有很多,所以在享受著漫长的青少年时光的同时,便自动忽略了一个事实:老年时光其实和青年时光一样漫长。你知道吗尚警官,如果人不在年轻的时候做该做的事情,那么等他老了之后,生活就会惩罚他,时间就会变成一种缓慢且残酷的折磨。 “今日的我,取决於昨日的我;而明日的我,又是取决於今日的我——我不会去怪任何人。要怪,只怪我自己废物而已。” “那么江杰,什么事情是该做的事情呢?” “至少不是我现在做的这些事吧,尚警官。我一直是在浪费著我的时间,一到下班我就休息,从来没有想过要去……” “休息,不好吗?” 尚夏打断了江杰。 “休息,难道是一种过错吗?” 江杰的表情很苦涩,所以尚夏就用他的大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背部。 “江杰,我知道你们普通人想要在內城区生存下来,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可是你只要继续生活下去,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不是吗?” …… 閒聊著。 江杰所租的出租房就到了。 这位置很偏,已经快靠近外城区了。 在尚夏眼前的,就是一栋在空地上孤零零普通的老公寓。造型和特三科的办公楼还挺像的,矮小、破旧,而且还没有电梯。 “是这里吗?” “是的,尚警官。” “那我们现在就上去吧。” 第57章 :谁说现实中不会发生后宫故事的?(其六) 江杰取出钥匙打开家门。 室內。 怜子正在做著家务,电波女还在睡觉,富家大小姐正玩著手机。 单位里的那后辈已是给他发了简讯,告诉他工作的事情不要担心,她今天也会帮自己完成所有工作的。 眼镜娘和黑长直应该是去学校上课了。 人少后房子明显就没那么挤了。只是江杰看了身边的尚夏一眼,呃,託身边这壮汉的福,在他衬托下这屋子还是显得很小。 “好啦好啦,全员坐好,特三科办案。” 尚夏从怀中取出证件,朝这几人喊道。 “注意你的態度,庶民。你们特三科的人是瞎了你的狗眼吗?我可是永利集团的……” “姓名。” 尚夏理都没理她,直接问道。 “吾主,是受到此人胁迫了吗?” 电波女在被窝中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 “没有,他是特別行动科的警官,不好意思,麻烦大家协助一下他。” 江杰回道。 “遵命。” 说完。 电波女放鬆了下来。 然而她突然一个转身,从过膝袜中快速抽出一支甩棍,右手一抖拉长甩棍,再飞身过去用甩棍猛击尚夏太阳穴。 鏘—— 甩棍与太阳穴接触的剎那,发出一阵金铁交错之音。这一棍子就像敲在了铁板上,不光將电波女震得手臂发麻,甩棍前端还直接断裂了。 “我先看看啊,之前確实背了一点,不过我现在还记得不太熟悉。” 尚夏跟没事人一样,从怀中抽出一个小本子,简单翻了两下;过后又拿出这个电波女的档案,与她现场吃惊的表情做著对比。 “你叫罗诗丝是吧,家里父母都是开武馆的?唔,暴力袭击正在执行公务的特別行动科的干员,还用了武器啊,三年以上七年以…… “誒,你又是要去哪儿?” 试图逃离现场的富家大小姐被尚夏发现了。 顷刻间。 门把上窜起火焰。 “呀!” 这铁质的门把手,居然就这么在江杰眼前燃烧著,烫得正想拧门把手出门的富家大小姐一声惊呼。 “拒不配合干员执行公务,还试图逃跑,不过没有使用暴力或威胁。先口头警告一次吧,罚款五千。” “嘖,五千?” “来,我这张永利银行的信用卡额度没有上限。庶民,你想要一分钟开一张也好,一秒钟开一张也罢,总之我今天就要守著你,我倒要看看你能开多久你那破罚单!” 富家大小姐將一张信用卡甩在了尚夏脸上,但是这张卡却在半空中就烧成了灰飞。 “妨碍公务也是犯罪哦?算了,我懒得给你们这些法盲普法。” 他走上去一只手就按住了富家大小姐的双手,用另外只手给她带上了手銬。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体內那猩红晶体的影响,尚夏感觉现在对於处理事情的方案,是能不动脑就儘量不动脑,有时候脾气还会很暴躁。 “放开我,你这贱民!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永利集团的长女龚莉华嘛,档案都写了。你等下,我还在写罚单呢。” 噗嘰! 电波女趁尚夏在给龚莉华开罚单的时候,一脚踢在了尚夏的脖子上。 按理说如果尚夏一旦绷紧肌肉,电波女这一脚应该会让她自己被撞得骨裂。 但尚夏在未確定这人是否为异想体时,態度还是比较温和的。 他只是让电波女的脚融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就像是一脚踹进了橡皮泥中,尚夏的脖颈处的肌肉猛然增殖,“吞噬”掉了电波女的脚——她现在的脚陷在了尚夏脖颈处,她能感受到包裹她脚的肌肉正在锁紧,导致她根本无法把脚抽回。 顺带一说。 由於尚夏现在这身高…… 原本要想用侧身高鞭腿踢到尚夏脖子的她,由於抽不回腿。 这个帅气的动作就变成了当面大劈叉。 因而。 穿著裙子的电波女,最终反倒是自己的裙下的风光被人一览无遗…… 噥。 此刻她正红著脸死命挣扎呢。 “警告一次,警告二次,警告三次。” 尚夏例行公事地念著。 隨后捏住她的脚將她甩开,然后撕下了几缕手臂上的肌腱。 这几条肌腱脱离尚夏的肉体后,便自动飞向了被甩开电波女,缠绕在了她的双手上將她反绑住了。 见她还在挣扎,尚夏双目一亮,地面突然出现了一圈火焰將她围住。 “下次要烧衣服了哦。” “永利集团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谁!” 被拷住的龚莉华大喊著,而后一条肌肉爬上她的身体,堵住了她的嘴巴。 “噢对,差点把你忘了。” 尚夏看著穿著围裙,拿著扫把瑟瑟发抖的怜子说道。 “你叫怜子是吧?” “是、是……” 怜子的声音在发抖。 “你为什么没有去政务大厅註册个人档案?或者说,你为什么没有註册档案还活著?” “我、我不知道。” “好吧。” 尚夏掏出了闻人怜的档案,抖了抖放在她眼前。 “这个人你认识吗?” “誒?她是,她……” 怜子的双眼渐渐被眼白侵占,最后幻化了一团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就结束了?” 这一连串行动看得江杰目瞪口呆,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那不然呢?我还要和这些普通人大战三百回合吗?” 尚夏理了理自己的的大衣。 “剩下还有三个人是吧,要让特五科的人把他们三个隔离起来,目前还不知道她们是否存在被异能源感染的风险呢……哦对了,江杰。你之前说异状產生的原因,是因为这几人认为你可能会与其中一人结婚?” “是” “那你现在马上宣称要和她们其中一人结婚呢,我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 尚夏隨手指著地上那个,被自己的肌腱堵住嘴巴的富家大小姐。 “这,我、我不敢啊尚警官,你是没见过昨天她们那样子。” “不要害怕,有我在呢吗,你都看过我的异能了,还怕什么。” “你最好不要让他这样做哦,尚夏。” 门外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女声。 咔噠。 门被拧开了。 甜蜜的笑脸。 粉色大波浪的髮型。 爱心形状的粉色瞳孔。 眼前的少女连皮肤都是白里透粉,就像是新生婴儿的肌肤那般的色泽。 但见闻人怜披著件粉白色的宽大外衣,外衣的下摆很长,一直到她小腿,使得这外衣看上去更像是披风。 更加抢人眼球的是她外衣里面的衣物——那套衣物仿若泳装,布料极少、只是勉强能遮掩住她的关键部位; 且这尺码也是明显偏小,像绑肉粽子一样,將她身上的肉勒得快要爆开了。 可惜这种养眼的场景,没能让尚夏產生一丝放鬆的感觉。隨著异能源的提升,他能察觉到这具娇小的躯体里,似乎蕴藏著巨大的异能源。 “闻人怜,你认识我?” 尚夏面色阴沉,没有轻易动手。 …… “异人们都太过依赖异能的与异能源了,真正强大的异人是不需要异能的。” 少女没有理会尚夏,她只是自己在说自己的。 这傢伙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当然和异人接触多了,尚夏也知道大多数异人的精神都有些问题,於是只能是先想办法跟她搭上话。 便就问她。 “那你认为真正强大的异人应该需要什么?” “爱。” “爱?” “尚夏,你知道为什么这世界如此奇怪吗?你知道为什么外城区的人只能活三四十岁,而內城区的人却能活四五十岁吗?你知道为什么异人们拼命守护著大家,最后却仍要落得个异化为异想体的下场吗?”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生病了,它生了无法获得爱的病。” “啊?” “只有爱才能治好这个世界,异能这种东西,只会徒增不幸。” 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听得尚夏眉间的肌肉是越皱越紧了。但见闻人怜一步步地朝著尚夏走来,而后贴在他的胸口处。 好近。 少女用著那双粉红色的的心型瞳孔与尚夏对视著。 “尚夏。” 她仰著头看向尚夏,把“夏”字拉得很长。这导致尚夏的脖颈和下巴,能充分感受到从她口鼻中呼出来阵阵湿润的气息。 “你应该爱上我。” 得。 在和闻人怜简单进行了几句对话后,尚夏顺利得出了结论: ——这人脑子绝对有病! 第58章 :闻人怜 (上) 也正是此刻。 尚夏突然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闻人怜为什么能意识到普通人寿命短得奇怪? 没记错的话,她刚才提到了外城区和內城区普通人的寿命。 可。 普通人极短的寿命,在大家眼中不应该是一种“常识”吗? 同样的问题,在两个月前他曾问过左灼棠。 以当时左灼棠不以为然的態度,以及明確地回答来看;哪怕是异人,也会认为普通人短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难道说。 她其实也…… 想到这里,尚夏看向了身边的江杰,以及那两个被控制住的女人。 算了。 换地方太麻烦,小声点就行。 於是。 他用大手扶住闻人怜的肩膀,弯下腰把脸凑到了闻人怜耳边。 压低声音。 用只有闻人怜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讲道。 “爱你孤身走暗巷。” 他没有问什么“奇变偶不变”。 毕竟这个异世界有诸多与前世相似的东西,手机、电脑这些都有,建筑风格也很相似,那么这两个世界的基础数学可能会是一致的。 所以他才会从流行歌曲下手。 然而。 对方没有回应。 少女只是用她爱心形状的粉瞳注视著他,看起来有些迷茫。 嗯? 不是穿越者吗? 不。 尚夏不愿意简单放弃。 再试试吧,也可能她只是平时不接触网络。 这样的话。 排除掉诗词——对方不一定和自己是一个国家。 排除掉影视音乐——万一对方在那种第三世界小国呢。 他必须要问闻人怜一个,前世绝大部分人类都很清楚的问题。 “地球是圆的还是平的?” “……” 但。 依旧沉默。 就这么和尚夏对视半晌后,少女眼中的爱心状瞳孔突然发生了收缩。 她咧开嘴笑了。 这时尚夏才是看到,就连少女口中的舌头前端也是一个小小的爱心形状。 在他身前。 闻人怜指尖相对、搭成塔状,神情里满是好奇与惊喜。 她问。 “誒?你说的地球……是【那边】的一种球类吗?” …… 此话一出。 唰! 巨大的压力像电流一样席捲全身。 像是被“死”本身凝视,又像是在空旷的街道上被武装直升机的探照灯照著。 顷刻间尚夏心中寒意骤起,这股冰冷感从尚夏的脊椎窜上头顶,他猛然后跳一步,与闻人怜拉开距离! 现在的场面有些奇怪。 虎背熊腰的尚夏正低著头,死死盯著面前这不到他身躯三分之一大小的粉色少女。 在外人看来,尚夏似乎一巴掌就能捏死这个娇小的少女。 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 尚夏此刻的身体。 宕机了。 他的呼吸瞬间停滯,而后渐渐变得极浅——这是人在极度危险情况下,本能性地装死行为。 就像在大厦时那般,尚夏的时间感也变顿了,他的大脑正飞速计算著任何可能预示攻击的微小徵兆。 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能会不受控制地逃跑;可能会想大喊大叫、乱跳乱动、挥舞起手臂让自己体型看起来更大、更危险;也可能会手软脚软,在原地瘫坐下去。 甚至失禁。 而尚夏在生死危机下会发生什么,在他穿越来的第二天时,就已经是证明过了。 他只会做一件事情。 杀掉面前所有会威胁到他的东西! 液化的异能源在他体內循环著,尚夏一身虬结的肌肉现在正无序地增殖;这使得他的块头愈发高大了起来,原本近一米九的身体渐渐地超过了两米,並且还在不停增长著,似乎是要將屋顶的天板戳破,他现在要弯下腰才能不碰到天板。 紧接著。 两带著体液的粗大手臂从尚夏肩胛处爆出。 就是现在! 轰! 闻人怜全身燃起烈火,在江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铁山般的巨汉悍然出手! 巨拳砸向闻人怜,四只粗大的手臂由於过快的速度已是產生了残影。拳风激盪,在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盏茶间粉红少女在被尚夏打成一滩肉泥。 刷啦。 火焰从尸体上窜起,地上的肉泥很快就被烧成了一地炭粉。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 好似气球泄气。 肩胛处多余的两只手臂收回了体內。 尚夏的身体缩小了,可惜他之前身上衣服已经完全被肌肉撑坏,现在只能赤身在房间里站著。 不过尚夏倒是没有害羞也没有多在意——在这两个月的工作中,他已习惯了衣物隨时损坏。 “唉,又要钱买衣服了。江杰,你这里有衣服吗?要大一点的。” “我,我马上去拿。” 江杰用颤抖地声音回答了。 “你抽菸吗?发我支烟抽呢。” “烟也有。” 说完。 江杰急忙去旁边翻箱倒柜地找著。他不抽菸,但在家中隨时准备了几条应酬烟,方便他在跟人打交道的时候散於他人。 “丟过来就行,我都说了不用这么拘谨。” 尚夏阻止了小跑过来,准备递烟和衣服给自己的江杰。 他从空中接过了江杰拋过来的烟和衣物。 尚夏没有著急穿衣,而是先取出一支香菸,用指尖跃动的火焰点燃。异於常人的肺活量,让他一口气就將香菸吸到了尾巴。 呼。 他吐出烟雾,待剧烈的心跳逐渐平缓,才是朝江杰开口。 “你先走吧,回特三科也好,回你自己的单位也好,去哪里都行。总之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不要在这里呆著了,这两个女人的事情你也不要管,我会把她们移交给特五科。毕竟到现在也无法断定她们不是异想体,还没发对她们掉以轻心。” 看著江杰对此还在犹豫的样子,尚夏不由补充了一句。 “千万不要对异想体抱有同情,江杰。可能从外貌上她们依旧是人类的样子,但本质上异想体已经和人类不是一种生物了,我甚至不敢断言异想体的状態是不是『活著』。” “那你呢尚警官,你不走吗?” “事情还没有结束,你不用管我。” 尚夏原地坐了下来,一口气使用掉自身几乎所有的异能源,导致他精神很疲惫,眼皮子也好重,很想现在就睡一觉。 …… 咔噠。 这时。 门外又是传来了拧门把手的声音。 ——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闻人怜再次推门而入。 只是这次,隨著她的推门而入,还有一股类似西式烤麵包店里传出的味道涌入室內。 就是那种焦与黄油混合的甜腻味道。 尸体的炭粉因为开门而被风吹散了。 “没用的尚夏,你刚才杀掉的只是你认知中的我。” 粉红色的少女用食指拉下眼角,露出大量眼白,接著她吐出自己口中爱心形状的粉嫩舌头。 朝尚夏做了个鬼脸。 “而这就是我的异能:献予亲爱的你。我把自身献予了爱,我把自身献予了——” 她拉长了尾音。 粉色少女把双手放在了自己丰满的左胸心臟处,对尚夏比了个爱心。 “亲爱的你。” 第59章 :闻人怜(下) “我现在不想和你废话这么多。闻人怜,你涉嫌滥用异能,现在我將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说罢,尚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卷拘束带。 他闭著眼睛,正用著所有空余时间来恢復自己的精力与异能源。 “是你自己带上还是我来帮你?” “你太弱了尚夏,弱到我不想和你动手。你为什么不按照【那道声音】说的去做呢?你为什么没有去找冷鴆?你为什么没有去塔里见小淤?” “喂,別说了,闻人怜。” 尚夏试图阻止少女继续说话。 “那道声音,不是你的……” “我让你別说了!” “不是你的【系统】?作为穿越者,你为什么不愿意去相信你的【系统】呢?” 唉。 阻止没用。 尚夏嘆了口气。 “你可真变態啊闻人怜,这就是你说的爱?” “这是江杰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去特三科找你们,是他自己让故事走到了尾声。尊重他人的选择,不就是爱?” “尚,尚尚警官。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江杰现在双腿发软。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听见了不该他听的话。 “去吧。” 尚夏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將这抹不忍隱藏得很好,江杰没有看出来,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江杰朝著闻人怜做出一副打扰了的动作,之后小心翼翼地侧身避过闻人怜。 就在。 他快要走到大门口的时候。 嗖!嗖!嗖! 连续三声破空声。 三缕肉条像子弹般同时钻入江杰、电波女和富家大小姐的的脑门,並搅碎了他们的大脑。 这是尚夏对他们最后的照顾——儘量不让他们感受到死亡的痛苦。当然到底会不会痛,尚夏是不知道的。 …… 唉。 如果可以,尚夏其实也不愿意杀掉这三人的。 他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只不过这三个人必须得死。 他们知道了尚夏身上最大的秘密,如果不是暂时拿闻人怜没有办法,他绝对也会立马杀掉闻人怜。 尚夏不是没想过要去获取闻人怜的秘密,只是在他的观念里,获取的前提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滋啦滋啦。 尸体上的火焰燃烧著,这种烤人肉的声音听得尚夏不太舒服,便又是双目一闪,加大了火焰的烈度。 一直看著三具尸体烧完,闻人怜才是向他开口。 “忙完了?” “唉,你说吧。我知道打不过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尚夏也是摆烂了,往地上盘腿一坐。 “我想要去游乐园坐摩天轮,想要在绿油油的草地上野餐,我想要去水族馆隔著玻璃摸魔鬼鱼,我想要被大鯨鱼嚇得发出惊呼。” 说著说著,闻人怜坐到了尚夏的怀里。 她把耳朵靠在尚夏厚实的胸膛上,听著尚夏强而有力的心跳,像是许愿一样满脸幸福。 “誒誒誒,你人倒是离我远点啊,男女授受不亲。” 这搞得尚夏马上就推开了她。 “不是你问我想怎么样的?” “我是问你想做什么,可你回答的……呃,好像確实也是在说自己想怎么样?哎哟,我都被你绕晕了,你脑……” 结果。 尚夏还是把“你脑子有问题吧”这种话咽了下去,没有说出来。 算了,算了。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 “尚夏,你能保证接下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闻人怜朝尚夏问道。 “不能。” 他果断拒绝。 “尚夏,你也不想被你女朋友知道你是个穿越者吧?” “別玩这种烂梗啊,再说了我还没谈恋爱呢!” …… 於是。 在这所空荡的小屋內。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盘腿坐在地上, 闻人怜说让尚夏先听听她的事情,再对她说说自己的事情。 她说。 两人要先互相了解建立感情基础,这样她才会回答尚夏的问题。 清了清嗓子。 闻人怜开口道。 “从小到大,我的脑子都不太好用。” “能看出来。” “小时候我一直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那是给所有差生的专座。老师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孩子没有希望了』。 “同学不理我,老师也叫她们不要理我,说什么和成绩差的孩子玩会被带坏。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呀,我没有做任何不好的事情,仅仅只是成绩不好而已。” 少女的神色有些落寞。 “脑子不好用,难道是我的错吗?” “这个確实是你们老师做得过分了。” 为了不冷场,尚夏適时做出总结。 不过他倒是能想明白老师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这一世他没有读过书的记忆,前世也没有接触过几个老师,但他也知道在前世学校要讲什么升学率这些东西的。 而这些东西。 通常与老师奖金掛鉤。 在內城区这种生存压力很大的区域,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他们应该都活得很辛苦。 所以学校这种地方,较之上一世来说,这里的学校应该是更卷、更残酷的地方。 “你说错了尚夏,这並不是老师很过分。当然我不怪你,因为我自己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什么意思?” “这是老师对我的爱。” “啊?这也是爱?” “老师应该是故意对我恶语相向,想要激发我好好学习的欲望。你看,他让同学不要理我,这个举动看似在孤立我,实则不然。我在没有朋友只能学习后,成绩还真就提高了好几分呢。” “你要这样说我就……” “再后来呢,我的同学会在我的鞋里扔钉子,扎得我满脚是血,会在我的椅子和书本上抹强力胶水,我经常会扯坏自己的校裙和皮肤。” “誒,你不会要告诉我这也是爱吧?” “这肯定不是爱呀,我又不是变態受虐狂。” “其实我挺好奇你到底读了个什么学校,这么恶劣的事情都没人管一下么?而且你同学为什么要欺负你,就因为你成绩不好?” “我问过我的同学,我问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猜她们的回答是什么?尚夏。” “是什么?” “她们说没有特別的理由,只是想这样做而已。” “也太变態了吧,这你都不报警把她们抓起来?” “她们还让我不要觉得自己长得可爱,就每天这么囂张。我不明白我到底囂张在什么地方,便就问她们希望我做什么。她们笑著说——希望我能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所以你……” “对,放学我去了教学楼的天台,爬上了防护栏,而后纵身跃下。” “既然你现在还没死,那就说明当时你觉醒了异能?” “没错,在空中坠落的时候像是醍醐灌顶,我突然间理解了爱,也自然而然地觉醒了异能。尚夏,人的生命在活著的时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生命的意义,必须要在人死去之后才能得以体现。” “这只是你的偏见。” “不是偏见而是事实,活著的我没有任何意义,仅仅是世界上多了一个人类。就我这样的笨脑袋,毕业后根本就没有任何出路,长大了要么去打螺丝端盘子,要么当陪酒女。” “倒也不必这样轻贱你自己吧,当陪酒女这种肯定是不好,可打螺丝和端盘子不一样,再怎么也是靠自己劳动吃饭,不丟人。” 尚夏宽慰著粉发少女。 “可是呢,尚夏。即使是这样的我,一旦去死的话也会变成被人需要的人哟——老师需要我的『死』,有我在就会影响升学率;同学需要我的『死』,在我跳楼的时候大家都笑得好开心,还有人用手机录像呢;父母也需要我的『死』,我如果死的早的话,趁著母亲还没绝经,或许他们还能再生个聪明的孩子。 “现在你明白了吗?活著的人是不被需要的,只有去死才会被人需要著,是我的『死』被人需要著,是我的“死”赋予了我“生”的意义。” “停停停。” 尚夏对少女做出了暂停的手势,她的诡辩听得尚夏有些无奈了。 “你別怪我说得难听闻人怜,我觉得你脑子绝对有病!你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去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应该抓紧时间去预约心理医生。” 第60章 :问答(上) “是吗?” 闻人怜坐在地上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尚夏。 “那你能告诉我,我刚刚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尚夏移开视线不再看闻人怜。 她这样暴露的穿著,其实不太適合现在的坐姿,很辣眼睛。反正尚夏现在是能不看她就儘量不去看她。 “问题大了去了,可惜我不是专业心理医生,暂时没找出来你这属於什么病。你现在这种情况,属於是產生了一套自己瞎琢磨出来的理论,要么你就多去看看哲学书解构下自己的思想,要么你就去直接去医院看医生吃药。 “哦还有,闻人怜。我能不能麻烦你先把你的衣服换一下,你这穿著真的很变態,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打扮吗?” “变態在什么地方?这不是很好吗,性张力也是爱的一种。” “还性张力,你这是暴露癖好吧!你还好是异人,要普通人像你这样穿,刚上街就会被特五科的人带走。” 尚夏无语。 这两个月里,尚夏也是顺利分清楚了各部门的职能。 特一科类似於前世的部队:城外的异兽,城內维稳这些都归特一科管。像林菲儿和左灼海所在的清剿团,就隶属於特一科。 特二科主要管后勤:工艺品的製作,人员的装备器材,工资的发放,这些都由特二科负责。 他自己所在的特三科类似於民间的万事屋:只要和异想体有关係,什么杂七杂八的工作都要做,主要承接民间委託以及上级直接下发过来的委託。 特四科则有点像学院性质的机构:研究异能源和灵外质是他们主要的职能,同时也会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意识提取器”这类的物品。当然也还是有些民用的东西的,比如手机电脑、汽车飞机这就是特四科在开发。之前尚夏接触过的医疗部,他们就隶属於特四科。 特五科呢,和上一世的公安系统差不多:主要分为检察院、法院、治安所这三种机构。后续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机构,就比如政务大厅就属於特五科管。主要职能就是处理异人犯罪和普通人犯罪吧。 尚夏所在的特三科和特五科打交道最多,因为经常需要找人档案,调取监控这些。 好了重归正题。 …… “那你的眼睛为什么老是偷偷看我身体呢?尚夏。” “看看很正常,我一个生理正常的好青年,忍不住瞄几眼和合理吧。” “既然要偷瞄,为什么现在又要让我换?” “我……” 一时语塞。 这会儿尚夏惊讶地发现,发现玩嘴好像自己还真玩不过她。这就是八十多年的功力么?之前和左灼棠相处虽然打是打不过她,可嘴巴却没有输过。 现在倒好。 是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好啦,换就换嘛。” 闻人怜用手在空中划出无数散落的粉色爱心,然后抽出来了一套正常的长袖长裤。看起来异人的储存空间根据其异能不同,所幻化出来的东西也不同。 像尚夏和左灼棠两姐妹,切割空间时划出来的就是一道火焰。 “誒,要换衣服你也不要当著我面换呀!” 尚夏急忙制止了起身脱了一半的衣物闻人怜,她那变態的衣裤本来就和没穿区別不大了,所以刚往下一垮直接就……简直让人没眼看! …… 在闻人怜换完衣服后,尚夏也是大概给她讲了讲自己的事情。不过没有深入讲多少就是了,只是说了下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以及穿越过来失忆了这些事情。 “尚夏,【那边】的世界是怎样的呢?有趣么,幸福么,大家有被爱著吗?” “你没有去过那边?” “没有。”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穿越者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唔,那边其实本质和这里差不多,只是没异能源和异想体而已。大家的生命能得到保障,非战爭期间,死一两个人都算是大事件了。” “战爭?你不是说那里没有异人也没有异想体么,没有敌人,是要和什么战斗呢?” “人类和人类也会战斗啦。”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人类要和人类战斗。” “呃,我不太懂这方面的,大概是爭夺资源?” “你的世界资源很稀缺么?” “缺倒也说不上,至少我所在的国家生產力很强,根据我的所了解的知识,我前世那个世界的產能普遍是过剩的。” “既然產能过剩,为什么又会发生战爭呢?” “很复杂啦,那我问你,第九区也不缺资源呀,为什么底层人民依旧活得很辛苦呢?” “因为没有爱呀,这个世界得了……” “得了无法获得爱的病是吧,我们那个世界也一样!好了,老是你在问我问题,我现在也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你说说看,我会选择性地回答。” “怎么还会选择性回答!” “因为我们还……” “还没有感情基础是吧,哎呀行行行!那你现在回答刚才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穿越者的?” “这个问题不能回答。” “吴文伟的那个事件可以回答吗?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和现在江杰身上发生的事情很像,全是各种各样的巧合。这两件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係?” “是和我有关係。”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让他们获得爱,江杰很孤独,所以我创造了很多女孩子走进他的生活,吴文伟很爱妻子和女儿,所以我也想让他获得爱。” “说谎,江杰的情况还能勉强说通,吴文伟一家人同时身患癌症,这可不是爱不爱能解释的。我直接问了吧,我在吴文伟的事件里看似危险,实则获得了巨大的收穫,不光是工艺品,连我的异能源也暴增了很多。这些也是你的安排吗?” “是。” “你为什么要刻意安排这些?” “我不能说。” “那我换个方式问你,安排这些你是不是用的你的异能。” “不是,我没有这样的异能。”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第61章 :问答(下) “我想让你变强,让你变强就是我能获得的好处。” 闻人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於是。 尚夏又是问她。 “我变强了,具体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我不能说。” “你为什么知道我是穿越者?” “我不能说。” “你为什么知道我有系统?” “我不能说。” “我换个方式问你,你知道什么是系统吗?” “知道。” “你所知道的系统,和我认知中的系统是同样的东西吗?” “你认知中的系统是什么?” “我认知中的系统是一种金手指,就是一种『人无我有』的东西。它会发布任务,只要完成了它的任务就会对我的成长有所帮助。” “没了?” “没了。” “那我所知道的系统,和你认知中的系统並不是一种东西,你的理解不完全错误,却是太过浅薄。” “能具体告诉我你认知中的系统是什么吗?” “不能。” “我之前听你提到过冷鴆和小淤,你是不是认识她们?” “是。” “为什么你会让我听系统的,去找冷鴆和小淤呢?” “因为这对你有好处,並且如果你不去的话,最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具体什么好处?” “我不能说。” “如果我不去,最后我会为什么了什么而后悔?” “我不能说。” “你怎么什么都不能说!” 尚夏有些恼了。 “算了,最后一个问题:是不是我们在有了你所谓的『感情基础』后,你就能解答我刚才向你提出来的所有问题?” “是。甚至其他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也会主动告诉你。” 这个回答让尚夏双眼一亮。 “我要怎么才能快速和你建立感情基础?” “我最开始不就告诉过你了么?尚夏。你应该爱上我,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爱上我。” 少女心形的眼睛散发著炫目的粉红色光芒,她一头的大波浪开始在空中摇曳。 这是异人使用发动异能和解除异能时最显著的特徵。 嗯? 她解除了对自己发动的能力?也就是现在发动攻击的话,可能就能够伤到她了? 不。 还不能確定,她也有可能是重新对自己发动能力。况且就算自己真的出手,难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就一定能杀掉她吗? 很麻烦呀,这个傢伙的异能的触发条件和原理完全不明。 瞬息间尚夏脑海里產生了无数种念头。 ——他陷入了纠结。 他很想杀掉闻人怜隱藏住自己的秘密,却又隱约觉得在此刻选择对她出手,是个非常愚蠢的做法。 便只能嘆一口气,无奈地问她 “怎样才算是爱上你?” “这我怎么知道,我们都还没有开始谈恋爱呀。” …… 就这样。 闻人怜跟著尚夏一同回到了特三科,按照闻人怜的说法,两个人只要多在一起就会自然而然地產生感情。 唉。 算了唄,忍忍就过去。 尚夏在自己给自己洗脑。当然,这的確也算是为了获取信息所必要的努力就是了。 “噢?尚夏,你这么快就把犯人抓回来了?” 左灼棠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著尚夏身边的粉红色少女,有些好奇。 “只是她怎么挽著你的手,脸上还流露著母猪在发春的表情?” “这个说来话长。” 尚夏挠了挠头。 “真没礼貌,你怎么能这样说恋爱中的少女呢?” 闻人怜鼓起了自己的腮帮子。 “85岁的少女吗?” “是19岁零792个月的少女哟。” “誒誒誒!等等,你刚才说恋爱中……你的对象不会是?” 左灼棠瞪大眼睛看著尚夏,惊得张大了嘴巴。 “呃那个……我俩现在这关係,姑且、勉强、大概算、算是……在,在谈恋爱吧?” “哈?难怪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感情你是爱上罪犯了?你不能和犯罪分子妥协呀,尚夏!” …… 在隱瞒了关於穿越和系统这部分的情况后,尚夏向左灼棠大致讲了讲在江杰家发生的事情。 “天吶!” 左灼棠双手抱头,有些崩溃。 “你这个笨蛋到底都做了什么,不光是杀掉了那两个疑似异想体的群眾,还把委託人也杀掉了。更重要的是其中的一个群眾是永利集团的长女!” “永利集团有很强大的异人会追杀我吗?” “这倒没有。” “那不就得了。” “但他们的公司涉及了內城区百分之七十的企业!就比如你的银行卡,他们一句话就能冻结!” “啊?这可咋办。灼棠,我那是都是不得已的特殊情况啊,你知道我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算啦,嚇嚇你而已。其实没事儿,杀几个人罢了,我们特三科今年的名额还很充足呢。” 特別行动科每年都会有“误伤名额”,或者说每位异人都有。 毕竟大部分异能一经发动,就会对周边造成无差別的攻击,是不可能说完全不牵连旁人的,索性上级就给他们下发了名额。而闻人怜这个事件也是一样,只要没有直接证据,也没有上级下发的缉拿令。 哪怕是特三科也没法直接逮捕一位异人。 “尚夏,你是有什么把柄被她抓住了吗?” “算是吧。” “是跟那天在大厦里发生的事情有关係吗?就是那个,你说重要到不可以对我们讲的事情。” “是,是。是吧?” “到底是不是!” 左灼棠又拿出了自己审犯人的態度。 “是。” 尚夏站得笔直,果断答道。 “所以她知道那个不可以告诉我们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事吗?” “对……” “尚夏。哪怕是到现在,也不可以对我说吗?哪怕是我就要。” 说到一半,女孩突然停住了。 “切,神神秘秘的。你不说就算了唄,搞得谁很在乎似的。” “灼棠,我……” “喂,尚夏。” “怎么了。” “我说,从刚才开始你整个人就怪怪的,你为什么老是试图向我撇清自己和这个粉色母猪的关係?” “什么叫试图,我不是跟你讲过了么。” “你是考虑我的感受吗?” 左灼棠打断了他。 “考虑你的感受干嘛?” “嘿嘿,尚夏啊。” 左灼棠佯装吃惊地捂住嘴巴,一脸坏笑道。 “你个笨蛋不会是喜欢我吧,因为我魅力太大,不知不觉间吸引住了你,所以你现在喜欢我又不好意思讲?” “……” 可是尚夏却没有回答她。 这搞得她反而有些尷尬了。 “怎、怎么么你还沉默了。你不会真真真真喜欢我了吧,可別噁心我哦!” “尚夏,要吃雪媚娘吗?” 好熟悉的话。 不过这话出现得很及时,至少是打破了房间內尷尬氛围。 顺眼看去,不知何时闻人怜已是到了冰箱旁边,她嘴里叼著个雪媚娘,手里还抱著一大堆。 “尚夏,我最喜欢吃甜食了,以后你要多买给人家哦!” “喂,谁允许你这个栽种动我冰箱了!” 左灼棠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指著闻人怜大声喊道。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动你冰箱啦?” “需要人看见吗?你手里的、嘴里的这些是什么?混蛋,就连冰箱门也没关,你这粉色母猪到底有没有素质!” “可是,这明明是我自己的雪媚娘呀?” 闻人怜眨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呵,明目张胆地从我冰箱里拿出来,然后告诉我这是你自己的?”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的雪媚娘,放到你的冰箱里去呢?” 第62章 :水族馆的视线(其一) 这段时间尚夏感觉自己生病了,他得了种一但闻到黄油和坚果混合的焦香,就会想吐的病——在江杰事件结束后半个月里,闻人怜每天都会来特三科缠著尚夏。 她会带很多甜点来特三科。 小到桂糕、驴打滚、蛋挞和草莓司康这些;到大两米高的多层蛋糕、鬆饼塔、有一次还搬来了装满五个大铁桶的冰淇淋。 所以左灼棠对她的態度也是日渐缓和,至少不会动不动就说什么粉色母猪了。甚至有时候尚夏和闻人怜斗嘴的时候,左灼棠还会站边闻人怜。 理由很简单,左灼棠说爱吃雪媚娘的人不会是坏人。 …… 呲呲—— 尚夏抽动鼻子。 他首次觉得异人的五感被强化也並不都是好事,现在特三科房间里的空气实在太过甜腻。 由於受到异能源的感染,每位异人不光是体貌特徵和性格会异於常人,在她们身上还都会散发独特的气味。 儘管因为被毁容少女小淤的异能所影响,尚夏已记不得冷鴆的身材和长相。 可他却依旧记得冷鴆身上的气味,那是是一种类似於茶靡的香味;左灼海身上的是柏木燃烧时散发的气味,左灼棠身上的是像雨后泥土味道的碳香;而闻人怜身上散发的味道,就是她最爱吃的甜品的味道。 ——黄油、坚果、麵粉,以及鸡蛋和牛奶混合的香气。 偶尔闻一下其实没什么,甚至还会让人觉得饿。 可天天这么闻就受不了了,在加上每天尚夏都在被迫和她们一起吃甜品,这几天基本什么正常的东西都没吃,搞得他一闻到闻人怜身上的香味,就会想到自己吃过的那些甜品,和胃部被填满,食物顶到嗓子眼儿的感觉。 “尚夏,你要吃一点吗?” 闻人怜切好了一大块黄油蛋糕,拿著托盘与刀叉走到了尚夏身边。她坐上沙发,用叉子插起一块蛋糕递到尚夏嘴边,一副要餵他吃蛋糕的样子。 “不、不用了。” 离得好近。 完了。 这味道又来了! 呕! 最终尚夏还是没有忍住胃部的翻涌,从他小腿上探出一条肌肉突触,扯过了办公桌旁的垃圾桶,他赶紧接过垃圾桶大口吐了出来。 “誒,你很没有礼貌哦,尚夏。你怎么能在女孩子用餐的时候呕吐呢。” “抱歉,我实在忍不住了。你这味道太冲了。” “什么味道?” “你身上的味道。” “討厌啦,你怎么能说美少女身上的味道臭呢,我每天都有好好在用黄油和牛奶洗澡哦!” 闻人怜用指尖摩挲著她粉色的头髮,眼中的爱心瞳孔抽动了一下。这句话似乎对她打击有点大,她原本就带著天然红晕的面颊更红了。 “你先让我缓一下,我现在实在没力气吐槽。” 尚夏自己掐著自己的脖子,他很难受,却又不敢深呼吸。一呼吸就会闻到更多的味道。 “哦,尚夏。这个季度的绩效奖发下了哦。” 正吃著芝士蛋糕的左灼棠像想起了什么,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甩到了桌面上。 这才让面色铁青的尚夏露出了笑容,赶紧快步走过来,打开了信封把钱抽了出来。 嗯。 全是第九区最大数额的万元纸幣,这种纸幣看著就是让人觉得舒服呀。 隨即尚夏舔了舔自己粗大的手指,开始数起钱来。他这样子看著很彆扭,左灼棠也很佩服他能用这么粗大的手指数钱。 尚夏自从融入了猩红色晶体后,整个人都大了好几圈,所以这些钱在他手中显得太小了,还没有他半个巴掌大。 导致他这种动作有点张飞绣的味道。 “你真的好喜欢钱啊尚夏,钱对我们异人有什么用吗?” 闻人怜托著下巴问他。 “我也不知道,可能穷怕了吧。誒灼棠,就没了吗?” 简单数了一下,尚夏皱起了眉头。 他有些不满地抓著这打钱往手掌上扇了扇,问向左灼棠。 “没了呀。” “就一个信封?” “那不然呢?” “可这里一共才两百三十多万呀!不算江杰的事件,在这个季度我可是处理了六起小事件呀,每起小事件的奖金都超过了一百万,高的还有两百多万的。这合起来没有一千万也该有八九百万吧,怎么可能才这么点!” “哦哦,我给你在特二科了八百万定了一件衣服,省得你每次战斗都会变成裸体。” “我的天,什么衣服要八百万?等等,你凭什么要乱用我的钱呀灼棠!” “你喊什么喊!这不是还为了你著想吗?” 左灼棠朝尚夏露出了看葛朗台一样的鄙视眼神。 “那衣服是特二科专门根据你的工艺品订做的,会嵌在你的皮肤上。虽然它不会隨著你的肌肉变大,但如果衣服被绷坏掉了,只要核心还在,它会再次重组。好像用了什么纳米技术还是啥的,我反正也没听过,你穿就行了。” “可是也不需要八百万吧!太贵了!” “不是挺好的吗?尚夏。你把钱用到了你所需要的地方上了哦?” 闻人怜含著叉麵包的塑料叉,似乎在吮吸叉子上沾著的奶油。 “那可不是我需要,那是『左灼棠认为我需要』!我明明可以控制肌肉遮挡住关键部位的,又没有走光和耍流氓!哎哟喂,那可是八百万啊,都可以买多少件衣服了!” 尚夏有些崩溃地抱著脑袋。 “別嚎啦!看你那穷酸样,我把我的绩效给你就是了!” 左灼棠朝尚夏,丟过来了几个更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不用,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自尚夏脖颈处探出了几条肌肉突触,像是打羽毛球一样,这几条肌肉突触前段捲成圆扇状,又把牛皮纸信封朝左灼棠拍了回去。 “嗯嗯,我懂我懂,这是尚夏对钱的爱嘛。” 闻人怜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可是呢尚夏,你知道一张万元纸幣的成本是多少么?” “不知道,大概几毛钱吧,问这个干嘛?” “没有几毛钱那么贵啦,如果单论纸张的成本,可能半分钱都要不到。若是加上各种防偽技术:譬如多层次水印、光彩光变图案,磁性微文字这些,一张万元纸幣的成本大概在一到两元之间吧。” “所以呢?” “所以钱要出去才有意义呀,钱本身几乎没有內在价值,它只有交换价值,它不过是一张兑换券,和电玩城的奖券没有任何区別。你如果不把钱出去,它就只是废纸哦?” “等於我还需要你来和我普及货幣知识吗?我和你这种读书时期坐最后一排的差生可不一样,我可是坐第一排的优等生!” 尚夏没好气道。 “你不是失忆了?” 左灼棠把火红的眉毛一皱,敏锐地察觉到了信息的关键点,她那对红色瞳孔里全是审视的意味。 “呃,我就是为了懟她,隨便说的。” 尚夏有些尷尬。 “你当我是笨蛋吗!” 女孩白了他一眼,但没有追究什么。只是又从抽屉里丟出来了一本装订好的文件。 “你这段时间要是很閒的话,就把这个事件解决了。” 封面上写著【奇怪的视线】几个黑色的楷体大字。 “最近接到很多去水族馆的群眾的举报。他们说感觉水族馆里的那些鱼类,在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观察自己。” 第63章 :水族馆的视线(其二) “好耶!要去水族馆约会了哦。” 闻人怜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把大量用来盛蛋糕的纸托盘像撒一样撒了出去,兴致很高。 “別乱丟垃圾呀闻人怜,每次你们製造的垃圾,最后不都还是由我在收拾。” 尚夏抱怨著。 “狗男女。” 左灼棠小声嘟囔一句。 “我都听到了哦,灼棠。” “听到又怎么了,我骂你骂少了吗!” …… 离开特三科后,尚夏看了下自己的面板。 …… 【可绑定人数】:3 【歷史接触异人】: 6、姓名:闻人怜。异能:献予亲爱的你。好感度0/30(好感度不足,无法绑定) …… 明明半个月了,居然好感度一点也没有涨。 闻人怜的异能非常强大,其实他还等著好感度涨了和闻人怜绑定呢。 现在还剩下两个可以绑定的位置,他其实已经选好了目標——那就是居纱、林菲儿之中选一个人绑定,之后再和闻人怜绑定。 可惜异人太少,原本他还期望异能与异能之间的组合技之类的东西。 比方说有个异能是心控,但是必须要看到控制人的身体,那么这时候他再用一个远视的异能,就能直接在內城区控制外城区的人。 比较遗憾的是这个世界的异能不是那种常规的异能,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异能。 就像闻人怜的异能,到现在尚夏也不是特別清楚具体能力和发动条件。 此前交手时候,闻人怜曾说过尚夏“只是杀死了自己认知中的她”。 尚夏推测,大概是由於自己认知中的闻人怜,和现实里存在的闻人怜並不是相同的。 所以他无法伤害到闻人怜。 但是发动条件又是什么呢? 唉。 慢慢来吧。 闻人怜反正也说了,等有了感情基础啥问题都回答,这好感度不就是感情基础么,系统才是权威的,他就不信以后好感度100了闻人怜还不对自己有问必答。 唔,也不能这样想,系统也不是什么权威,至少在这个世界里不是。 ——闻人怜说过系统这东西,和自己认知的系统完全不同。 嘖。 怎么想都感觉这里面有阴谋的样子,可惜现在唯一的线索有在一个自己打不过,也没法威胁的人身上。 算了。 对於能够通过杀掉异想体来提升异能源的自己来讲,只要有时间,一切都不是问题。 曾经左灼棠也是他眼中完全无法战胜的存在,可现在才多久?现在就算来两个左灼棠,也不会是自己对手了。 …… 在前往水族馆的路上,闻人怜一直在踩在地上的给盲人铺的黄色盲道在走路。 她像走钢丝一样,支起胳膊保持平衡,却还是走得歪歪斜斜的。 “別浪费时间闻人怜,走快点。再晚点水族馆都关门了。” 尚夏催促道。 “呀!尚夏,你不可以在黄线之外走路哦?更不能骚扰我,我如果掉出这条线的话,世界就会爆炸的,嘿嘿。” “你小学生吗?” “呜——喔——呜——喔——鏹、逮捕!” 闻人怜嘴里模仿警车的声音,一把扣住了尚夏的手。 “干嘛?” “尚夏呀,你不可以隨便问女孩子这种难为情的问题啦,很没有礼貌的。严格来讲,这属於性骚扰!” “什么问……好吧,我已经知道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你们这些异人也是,怎么老喜欢把事情往下三路的方向去联想?” “尚夏,你为什么还不去找冷鴆和小淤呢?” “唔?话题变得好快,你老执著於让我去找她们干嘛?” “我说了呀,不找她们你会后悔。” “你又不说具体点,让我怎么相信你呢。” 尚夏是那种如果他觉得有阴谋,那系统让他做什么,除非能获得好处大过隱患,不然他就一定会和系统反著来的人。 “这样吧尚夏,我说点让你看得见摸得著的好处——你如果去找冷鴆和小淤,就能增加我们的感情基础!也就是我对你好感度啦!怎么样,很值得吧?你没发现这么久了,我们现在的感情基础还是0吗。你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吗?不努力一些的话,可是要很久我才会回答你的问题呢。” “那就处理完这次的事件之后再找她们。” …… 两人坐过公交后,还需要再换乘一次地铁才能到水族馆。 可能是工作日的缘故,在非上下班高峰时期,地铁上的人不算多,他们就选了个空位坐了下去。 水族馆离特三科挺远的,坐地铁要坐四十来分钟。 它建在內城区和外城区相连的那片郊外。周边除了停车场和加油站,以及一些私人小旅馆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荒无人烟的。 这时候他非常希望自己有左灼海的异能,那种把身体转化为火焰的异能可以让自己高速移动。 当然居纱的异能也行,虽然不清楚居纱的异能具体是什么,但他记得最初见面时,居纱是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应该有包含瞬间移动之类的能力吧。 “我呢,总是会在休息的时候变得很沮丧。” 坐在座位上的闻人怜把头靠在了尚夏的手臂上,自言自语一般讲道。 “你是在和我说话?” 尚夏不动声色地把她脑袋推开。 “不然还有谁。” “为什么会沮丧?” “因为没有爱呀,就算遇到再多好事,身边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分享。这样的生活,很寂寞呢。” “你没有朋友吗?” “我们异人哪里来的朋友?朋友的话,早就全死掉了。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同学和同事,都已经去世好多年了。说起来,他们的葬礼我还给了很多帛金出去——时间呀,还真是可怕呢。” “冷鴆和小淤不是你的朋友吗?我看你这么执著於我去找她们,还以为你和她们关係很好。” “她们只能算同志,不能算朋友啦。她们精神有问题,根本没法好好讲话呢。” “你这精神状况也没比她们好到哪里去吧……” “尚夏你有注意过吗?现在的世界还真是越来越方便了哦,以往朋友相约出门,如果朋友没到的话,要么在原地乾等,要么就只能去她家找她。就哪里能像现在这样,一个电话就可以联繫上。 “但是呀,这样的联繫终究也太过脆弱了吧?人和人还是只有见面才能產生联繫哦?真希望有个人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呢,那个人会是你吗?尚夏。” “应该不会。” “討厌啦,这么敷衍,还很生硬!你这哪里是谈恋爱的態度,恋爱就是要两个人互诉心事哦。” “这么说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你谈过几次恋爱?” “零次哦,我们这个世界可没有男性异人呀,根本没有谈恋爱的对象。” “怎么不试著找普通人?” “你会和朝生暮死的浮游生物谈恋爱吗,我对他们的爱可不是恋爱。尚夏,爱是分为三个阶段的:爱自己,爱天地,爱眾生。” “我发现你很喜欢给人上哲学课啊闻人怜,你不知道约会的时候,讲很多麻烦的事情是禁忌吗?会惹人厌烦的。” “那就聊聊其他的事情唄。你说,我如果把我的名字从人怜改成人恋怎么样?像我们女孩子的名字,一旦带上恋字的话,就会变得很受人欢迎吧?” “你这又是哪儿来的鬼理论?” 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著,地铁就到站了。 …… 这里的地铁虽然没有和水族馆的地下连通,不过从只要地下坐电梯上去,就能到水族馆的正门,也还是很方便。 “哦哦哦哦,你看你看!这个水族馆可是有49个生態区呢尚夏,很厉害耶!” 闻人怜站在水族馆的导览图旁又喊又跳。 “你这么激动干嘛……而且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处理异想体事件吧,又不是真来水族馆约会的。” 看著面前这栋庞大的椭圆形建筑,尚夏確实有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 这种感觉很怪异,就像是整个水族馆在偷窥著他一样。 难道说跟特二科的大厦一样,这个水族馆也被异想体或者素材感染了,也是活的? 呃。 不会这么简单吧。 第64章 :水族馆的视线(其三)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尚夏和闻人怜到水族馆的6个小时之前。 此刻。 在距离水族馆只有两个地铁站的一栋两层的独栋別墅內,袁立恆正在厕所里洗脸。 和完全不用担心经济问题的异人不同,他快为钱的事情发疯了! 不管洗几次脸他也没法冷静下来。 別看袁立恆住的是別墅,其实他根本没什么钱,只是个水族馆运营部的小经理罢了。 至於为什么能买得起郊外的別墅,这就得说起內城区的地產问题。 和尚夏前世所在地世界不一样,在內城区反倒是高层电梯公寓要比独栋小屋贵得多;理由则有很多,维护成本、周边配套、治安问题,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地价。內城区的公寓价格的组成很复杂,是先由土地份额价值加上建筑物公共部分价值,再去乘以业主专有面积比例加上业主的单元价值。 总之就是很贵啦。 郊外的別墅就很便宜,单是土地价值加上建筑物价值——简单来说,就是只需要买下地皮,然后再钱找施工队来做就可以了。 不过呢,哪怕是买郊外的別墅,也是需要一大笔钱的。 而这笔钱,通常就需要向银行贷款。 这也是袁立恆快要崩溃的原因,他已是连续两个月都付不出贷款。 永利银行委派业务员,现在业务员正在袁立恆家中,和他商谈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呢。 说起来,造成他还不起钱的原因,其实还跟尚夏他们有点关係——袁立恆之前买了大量特二科製作部的股票。 然而。 特二科的製作部的状况大家也清楚。 不光整栋大楼倒塌了,里面大量珍贵的设施设备还被全部损坏,甚至於连前特二科的员工,也都已经全部死亡。 发生这种情况,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再让製作部重新运营起来,导致现在整个特二科的製作部都处於停摆的状態。 那么特二科製作部的股票,自然也就不用想了。 天天一字板,一路跌到底。 並且袁立恆在意识到问题后,这股票他想卖都没人会接盘,全部积蓄买的股票,现在就跟废纸没区別。 当然。 如果仅仅是亏光积蓄,其实也就还好,大不了从头再来。袁立恆的工资不算低,他还有公积金呢。 只是他特別倒霉。 除了股票之外,他还买了期货上了槓桿……买了期货的后果,自然是。 ——穿仓了。 按照合约,他现在还得多还约一千两百万元给期货公司。期货公司催促还款无果后,就已经上法院,可能过不了几天袁立恆就会接到法院下发的文书。 …… 这位在袁立恆家中沙发上坐著的短髮青年,就是永利银行的业务员了,他的名字叫做杨洋。 待看清袁立恆从厕所出来后,他便笑著为袁立恆提了三个建议: 一、延长年限。 二、先息后本。 这两个建议他都没法接受,不光是治標不治本,因为欠了期货公司钱,现在他的银行帐户已被冻结,工资一进工资卡里,就会马上被划走。 他现在连利息都付不出来。 三、债务重组,也就是拆东墙补西墙——让他去除了永利银行外的其他银行再借一笔钱,来偿还他们永利银行的贷款。 这个当然袁立恆也不会同意的,袁立恆不是傻子,他知道债滚债的可怕。並且在欠了期货公司钱后,他的徵信已经烂掉了,根本没可能在银行借到一分钱。 杨洋的意思,其实是让他找民间的地下钱庄借钱。 ——也就是借高利贷。 呸! 这个坏胚子! 袁立恆在心中啐了他一口浓痰。 …… “小杨,按照你的说法,我现在就算把房子卖了也没用啊!卖了之后我还是没法还清银行的钱。因为前面付的是利息,所以现在我在银行那里,仍然有一千两百万的贷款要还。” 坐在杨洋面前,袁立恆儘量让自己保持著平静,但他还是忍不住焦虑地啃著手指。 袁立恆有一个习惯,一旦感到焦虑他就会啃自己的身体,所以在他两条手臂的內侧,最近布满了自己的齿痕。 “没错袁哥,所以我才建议你自己提前找中介卖房,不要拖到被银行强制法拍。走中介自己卖房的话,会比法院强制拍卖多得三到四成左右的钱。你放心吧,袁哥,我认识熟悉的中介,可以把佣金从3个点给你降到2.6个点,另外搬家公司我那边我也有熟人,可以给你打折,至少八……” “吗的,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你们这些银行的人根本就是流氓,你们这是敲诈勒索、这是抢劫!” 还没等杨洋说完,袁立恆就站起来指著他鼻子骂道。 “不应该银行认可了这房子和土地的价值,才会借钱给我吗?不应该是你们认可了这房子和土地值一千六百万,所以才会借给我钱?我已经还了五年贷款了,现在房子和土地马上都要没有了,凭什么我还需要再给你们那么多钱!” “你別为难我了,袁哥。你们这种郊外的地皮不值钱的,你的房子和土地本来就会持续贬值,从你住进来的那一刻起,这房子和土地就已经掉价了三成。” 不管袁立恆怎么大喊大叫,杨洋脸上依旧保持著很专业的微笑。 “而且我刚说了呀,袁哥,你之前还的基本上都是利息,本金几乎没有减少。袁哥,你想啊,你如果贷款一千元买了一部手机,五年利息一千元;等你还了三年后手机想换手机了,现在手机只值六百块,那剩余的钱你就不需要还了吗?怎么可能呀,你现在的房子也是一样的道理,只是房子价格太贵,导致你无法接受罢了。” “这样的话,那不是所有的风险都要由我们购买者来承担吗?你们这该死的银行从最开始就不会亏钱,不是吗?” “没有人强迫你签合同,袁哥。这合同是你当时自愿签署的。” “我当然知道是我自愿签署的!但是我现在没钱,你那几个建议我也不会接受,你们这些敲骨吸髓的人渣,隨便你们要干嘛!” “即使是按流程走法拍,你也不介意吗?” “隨便你,你就看我搬不搬出去吧!” “唉。请你再仔细想想吧袁哥,不要总觉得自己是弱势群体,自己被银行欺骗、剥削了。其实对於我们银行来讲,你们这些贷款人才是最可怕的吧?” 杨洋嘆了口气。 他拿起茶壶,给袁立恆倒了一杯茶水。 “试问有一个陌生人,突然很任性地要找你借一大笔钱,你会怎么想? “我们银行根本不確定你们能不能还清贷款呀?而且还有那么多偽造证件和履歷来骗贷款的人,这些都需要我们银行的风控人员逐个甄別,我们银行也是非常很辛苦的; “在你一分钱也没有,又急需要用钱的时候,袁哥你除了能依靠我们银行,又能依靠谁呢?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银行,还有人会借你这么多钱吗?” 第65章 :水族馆的视线(其四) “所以呀,袁哥你不要对我们银行有太大敌意了,请更多地来依靠银行吧?” 杨洋把倒好茶的茶杯递给了袁立恆。 发泄完情绪之后,袁立恆现在也是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虽然银行的这些霸王条款很令人反胃,但终归整件事是错在自己,他如果不去碰股票和期货,就没有这些事情。 每个月他的公积金加上工资,是完全足以支付这笔贷款的。 只是会让自己过得有些辛苦罢了。 嘖! 所以就是因为不想活得这么累,自己才会去玩股票和期货啊!不去金融市场里打拼,像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又怎可能一夜暴富? “公司给你的办法说完了,你知道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同意的。我知道你今天既然过来,就会有其他的办法,现在你就说下你自己的办法吧,小杨。” “我的办法很简单。” 入套了! 见鱼已上鉤,避开袁立恆的视线,杨洋低下头,脸上职业性的假笑瞬间变成了一种狡黠的笑容。 那个笑容非常丑陋,他的牙齦都露出来了。 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来时,那抹狡黠已是消失,脸上只有无比温柔的笑容。 “袁哥,你让你父母卖掉他们的房子不就好了吗?” “啊?这怎么行,我父母可是50岁了,我怎么能让他们在人生的最后的时间里无家可归!” 袁立恆果断拒绝。 可是杨洋並没有在意。 就像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一样,他收起笑容,与袁立恆对视著。 “你就不要欺骗自己了吧,袁哥。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也没有尽到孩子该尽到的半点义务。” “我怎……” “先別急反驳。袁哥,你自己想想看,毕业后你已经有多久没有回家了?你在购买股票和期货的时候,有和你的父母商量过吗?或者说你有跟父母商量过你身边的任何事情吗?” “我。这。” 袁立恆哑口无言,因为杨洋说的话都是事实。自毕业后,大型节假日能见一次父母已算是见得频繁——他经常连过年都不会回家。 因为很麻烦啊,回家又是父母的嘮叨,有时候还要接受亲戚的嘮叨。 上班,睡觉,上班;再上班、再睡觉、再上班。 自己每天生活的已经很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的。 很累了…… “早点让他们把房子卖掉,然后把晚年的父母接过来,和你一起暂时租房子住,才是真正的尽孝道吧。袁哥。” 可是说的是事实又怎么样呢? 这些干销售的! 一个个说得比唱得好听,本质上完全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只是为了自己的业绩和提成,以及吃介绍我的那些搬运公司和房屋中介的回扣! “一起住了之后,你们的感情也会更融洽,父母甚至会把养老金这些都交给你们,等他们离开了之后,你还有抚恤金。未必不能重新买房东山再起吧?山不转水转呀袁哥,病树前头万木春。” “小杨,我累了。马上我也要去上班了,能麻烦你明天再过来一趟吧,也要给我点时间和家人商量。” “哈哈哈,客气啦袁哥。一点也不麻烦,这就是我的工作嘛。你也不要太著急了,我可以上报领导,为你特別爭取几天的缓衝时间,但是不会太多,可能就两三天啦。” 杨洋站起来和袁立恆握了个手,隨后把公文包从桌上拿走,夹在了自己的腰间。 “那么,我明天会再来的。我衷心祝你工作顺利,袁哥。” 送走了杨洋。 袁立恆在镜子前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工作装。他用酒精擦拭著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不能再咬自己了,要是被游客看到,是会被投诉的。 亦如往常,时间並不会因为他的个人的意愿而停止——今天也得去水族馆上班。 每天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活了二十八年,却没有半件能令他感到快乐的事情。 明明已经非常努力了,明明已经从无比残酷的应试教育里卷出来了。 为什么自己还会活得如此辛苦? 最近的工作其实也很繁重。 因为水族馆现在老是接到游客投诉,说什么生態区里的鱼在偷偷观察著他们。真是扯淡,鱼又怎么会观察人类? 还是说,这就是传闻中的异想体事件? 异想体事件么。 如果今天死去的话。 会不会更好一些呢…… 好忙啊,听说水族馆的领导已经把事情上报给了特別行动科,最近还有异人会来水族馆调查。 异人。 是怎样的人? 异人也会有烦恼吗? 虽然袁立恆没有接触过异人,但根据他的猜测,这些高高在上的异人,大概是不会把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当人看的。 儘管现在的日子很难熬,但袁立恆依旧是向著自己打气。 一定不能把生活中的困扰带到工作上去,这不光是职业道德,也关乎著自己的小命。 他知道。 所有异人都是有一定数量的“误伤名额”,如果自己在工作中出了差错,那么被异人杀掉的话。 也就只是被杀掉罢了。 …… 照常来到水族馆,照常和同事互相问好,照常吃过午饭。 照常来到水族馆的大门口。 作为运营部的经理,按照领导要求:他现在每天都得在门口站著等待来调查的异人,他需要隨时做好对於异人的接待工作。 待他脚根子站到发痛时,终是看到了两个奇特的身影向水族馆正门走来。 那是一位魁梧的巨汉,比身边的正常人高出了一个头之多。除了身高外,最可怕的是他的身材——同水牛似的粗壮脖颈,宽大又厚实的胸脯,以及头顶那如钢针般耸立的黑色短髮。 另一位,则是穿著粉色大衣的少女。她的捲髮,眉毛,全都是粉色,皮肤亦是微微泛粉。 此刻他们正在导览图前面站著,那位粉色少女好像还很兴奋。 他们就是异人吗? 先过去问问吧。 想到这里,袁立恆朝两人走了过去。 期间,他闻到了牛奶与黄油混合的甜腻香气。 这是什么味道? 好香。 好像,是那个粉色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 …… “你好,请问你们是特別行动科的领导吧?我是运营部的经理袁立恆,你们叫我小袁就行了。所有跟水族馆有关的问题,你们都可以问我。” 走到两人身前,袁立恆立马调整好状態,换上了副討好的笑容。 “你一直在等我们吗?” 尚夏问道。 由於他胸部肌肉过於发达,每次发声时胸腔只要一共鸣,自己说话的声音就会变得嗡嗡的,很沉闷。 “是的领导,从几天前开始我就一直在了。由於不知道你们特別行动科的领导,具体要什么时候才会过来指导工作,请原谅我们只能用这样的笨办法。” 嗯? 离近了袁立恆才是发现,这个少女的瞳孔居然也是粉红色,还是爱心的形状? 身材也是好得可怕,现实中的普通人几乎不可能有她这样的身材。她的粉色大衣內虽然穿著是长袖长裤,却依旧遮不住那好得嚇人的曲线。 整个身材像葫芦似的。 儘管袁立恆知道异人的体貌特徵异於常人,可这也是他初次见到异人,见到这样特异的体貌,便不由就让他多看了两眼。 “嘿、嘿,小袁!你老盯著人家的胸口看可不礼貌哦?” 闻人怜敏锐的感官立刻就捕捉到了袁立恆的视线,她伸出手掌在袁立恆眼前晃了晃,笑著说道。 “对,对不起。” 袁立恆被嚇得一激灵,急忙道歉。 “嗨呀,没有在怪你啦!” 少女拍了他肩膀一下,脸上笑意不减。 “食慾和繁衍欲可是很重要的欲望哦,人一旦失去了食慾和繁衍欲就很会快变老呢,所以我每天都会吃掉二十万大卡的食物。” 什么玩意儿。 二十万大卡? 那不是正常人近一百天所需要的热量吗…… 第66章 :水族馆的视线(其五) “好了,先说正事吧。我是特別行动科的尚夏,这位的话算是我的助手吧,她叫闻人怜。” 尚夏朝袁立恆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你好呀,小袁。” 闻人怜也是朝他伸出五指,做了几次五指合拢又打开的动作,算是在打招呼。 “我在路上简单看了下资料。你们这水族馆不光是有人说感到被鱼类在注视,还有人声称自己看见过一条透明的锦鲤,这些情况你有了解吗?” 尚夏翻了翻手里的一直拿著的档案。 “被鱼注视这个我倒是知道,近段时间不时有人在网上发帖老说这个,还说我们这水族馆可能闹异想体了,让大家別来。可是透明的锦鲤,这就……我们这里的锦鲤只有別甲、写鲤,瑞穗和鹿子。你说的那种锦鲤应该是秋翠吧?我们水族馆里没有这样的品种。” 袁立恆稍加思索,便肯定地回答了尚夏。 “不,这『透明』不是指锦鲤鳞片顏色,而是像水母那样,能直接看到它內臟的透明。” 尚夏补充道。 “那就更没有了,我目前世界上应该並不存在这种锦鲤。麻烦尚警官先等一下,我先在工作群里发个消息,让知道这情况的人儘快联繫我。” 袁立恆立马掏出手机,手机飞快地按著。 “说起来,锦鲤不是从鲤鱼里面人工培育出来的品种么?应该是淡水鱼呀,你们海洋馆还有淡水鱼?” 尚夏问道。 “领导,我们这里是水族馆,不是海洋馆。” “你叫我尚警官也行,虽然我们也不算警察,但最近老被叫尚警官,听习惯了。” “是,尚警官。” “所以你们水族馆和海洋馆是有区別的?我以为只是不同的叫法呢。” “你会这样想也很正常,尚警官。事实上大部分內城区的人,可能会把水族馆和海洋馆搞混淆,觉得都是看鱼的,但这两者的区別很大;海洋馆定位专一,通常不设置淡水生態区,而水族馆更像水类生物博物馆,既有淡水生態系统,也有海水生態系统。 “噢噢,那水族馆更厉害耶,什么都有!” 闻人怜那爱心状的瞳孔感觉都要把眼白占满,然后溢眼眶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兴奋。 “也不一定,正常的水族馆也不会像我们这水族馆一样,有这么庞大的海洋生態区。一般就只有一个很小的海洋生態区。” “为什么?” “经济问题唄,要维持一个庞大的海洋生態系统,是需要复杂的人造海水处理和循环系统的。一旦加入了海洋生態区,则意味著除开淡水处理系统之外,馆內还需要再建立一套独立的海水处理系统,这一来二去算下来可就投价了;也就是我们水族馆现在由永利集团控股,才能像这样不计成本。曾经在永利集团控股前,我们水族馆也只有很小的一块海洋生態区,多走几步就看到头了。” “不错嘛,袁立恆。你很专业。” “过奖了尚警官,这些都是基础的知识。” “我不是说你的知识储备。” 尚夏把档案翻到介绍他袁立恆的那一页,上面不光写清楚了他近期玩期货穿仓的情况,连他的家庭成员的信息也有详细记录。 “你在这样情况下,也没有让生活影响到工作,你比我想像中要坚强,袁立恆。” “谢谢……” 袁立恆明显不想聊这个话题,所以尚夏便就问他,逛完一整圈水族馆大概要多长时间。 袁立恆说只是走马观地看一下的话,是很快的,一个多小时就完全够了。但是如果仔细逛的话,则需要费至少三小时以上。” “这样,你先带我们快速走一圈这个水族馆,我们先巡查一下出现异常的地方具体在那里。” “好的。尚警官、闻警官。那么首先欢迎你们来到我们永利集团的水族馆,在我们水族馆內你可以了解到37亿年前、24亿年前,还有13亿年前的的海洋生……” “不用讲解了,我们不是来玩的。” …… 话是这样说。 走进水族馆內部后,闻人怜便彻底做自己了——她一会儿要缠著尚夏给她和鱼群合照,一会儿又要摸海星和魔鬼鱼,反正事情多得很。 “尚夏尚夏,快过来。我找到透明的锦鲤了哦?” 闻人怜突然用手做喇叭,弯腰朝尚夏大喊道。这种行为肯定是不礼貌的,周围的游客纷纷都对她投向鄙视的目光。 然而在看到她外貌后,大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露出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哪儿呢?” 尚夏兴致勃勃地走过去,结果当然是大失所望。 闻人怜指著的,只是一条头壳透明的奇怪的鱼类而已。 “闻警官,这叫桶眼鱼,是深海鱼,和锦鲤完全不是一种东西。它只有头壳透明,所以你以为是它眼睛的部位,其实是它的鼻子;而它的眼睛在头壳內能旋转,可以同时看到上面和下面。” 袁立恆跟在尚夏后面科普道。 一听到科普闻人怜就来劲了,她走到尚夏旁边推了他一把,挤到了袁立恆身边,又是指著其他的鱼喊著。 “噢噢,很厉害耶!像科幻生物一样,那这个呢?” “这个叫水母,但它一看也不算鱼了吧。顺带一说,这种灯塔水母的生命周期是可逆的;在受伤、飢饿或者物理损伤时,它会开始逆生长从而『返老还童』。理论上可以无限制地规避死亡,从而实现永生……” “永生?那水母也很厉害耶!在水族馆灯光的照耀下好漂亮,那么多水母聚集在一起,好像幻梦中的场景!小袁,这个呢,这个又叫什么?” “这个叫巨狗脂鲤,它的牙齿很尖利,是食肉的。危险性很强,不光以其他鱼类为食,还会攻击水面上的小鸟。” “所以你真是郊游来了么,闻人怜。” 尚夏实在忍不住打断了闻人怜和袁立恆对话,他把到处乱跑的闻人怜拉到自己身边,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跟好自己慢慢走。 否则以他们现在这个进度,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检查完整个水族馆。 “討厌啦尚夏,这不行那又不行,水族馆的约会是会被你毁掉的。” “80多岁了没去过水族馆?就算没去过水族馆,那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怎么水母都不认识。” “我去水族馆干嘛?又没有人可以陪我,一个人去这些地方会很寂寞的。没见过水母很奇怪吗?海洋本来就是城外才有的东西,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是穿……” 尚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別別,別乱说话。你只要安安静静等下安安静静巡查完,我以后会专门抽时间陪你来玩的。” “真的?” “真的。”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不对,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嘿嘿,想知道吗?那就要儘快和我建立感情基础哦?” …… “尚警官,你之前问的那个透明锦鲤有消息了。保育部的一位饲养员说她知道这个事情,我们现在要去找她吗?” 这时在一旁的袁立恆突然插话道,他看著手机,大概是进门前发的消息有员工回他了。 第67章 :向著透明的锦鲤许愿 这些员工的效率有点慢啊,过了这么久才知道回消息。前世自己工作的时候,上司要求回的信息都是要秒回收到的。 “她现在人在哪里?” 尚夏拉住了又想偷偷去看稀奇古怪的鱼的闻人怜,转头问道。 “我让她在茶水间待命。尚警官如果觉得茶水间不够正式的话,我会让她移步行至政办公区域的会议室。” “现在是会议室离我们近,还是茶水间离我们近?” “茶水间近一些,就在我们旁边,五分钟不到就能走过去。” “那现在我们就先去茶水间找她吧。 …… 像这种大型水族馆的休息区很大,室內不光摆著个循环播放著员工的排班表的电子屏;还配有微波炉、洗碗池、冰箱和咖啡机这些东西。 靠墙的位置除了一些海洋主题的装饰品之外,就是一排排放著海洋生物图鑑以及安全守则等书籍的资料架。 而茶水间就在员工的休息区的右侧,是一个约20平左右的房间。 跟著袁立恆一起进门。 就见一位黄色短髮的女人就坐在沙发上,看到来人了后,她马上站起身来向大家鞠了一躬。 “这位是特別行动科的尚警官和闻警官。” 袁立恆在女人介绍完后,又走到了尚夏和闻人怜身后站著,轻声讲道。 “这位是是保育部的饲养员,黄莉。关於透明锦鲤的资料就是由她上报的。” 尚夏没有客气,他找了个椅子和黄莉面对面坐著。 闻人怜更没有客气,她自己去翻人家冰箱了。 “你好黄莉,现在就讲讲你知道的事情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好的尚警官。” 黄莉乖巧地点点头。 “我是在工作期间见到的这条透明锦鲤。起初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这条锦鲤太过奇特,它不光在海水生態区出现,並且整个身体透明,能直接见到它体內的內臟和金色的鱼骨; “可惜当时的我,仅仅只是把它当成了新品种的锦鲤,也正是由於把它当成了普通的锦鲤,所以我做出了一件令我现在都后悔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向它许愿了。” “许愿?” “尚警官你可能不清楚,在我们水族馆的工作人员中间,曾流传著一个浪漫的传说的:我们认为锦鲤是可以给人带来好运的生物,向著它许愿的话,你的愿望就能够实现。” 噢? 这习惯倒是和自己前世很像,前世尚夏也经常能看到什么转发这条锦鲤,下半年升职加薪这类文案。 “那么你许的什么愿望呢?” “像我们这种普通人还能许什么愿望,都是和钱有关的。” “错错错,小黄你这样想就错了哟,尚夏就算是异人,他也只会许跟钱有关係的愿望呢。” 闻人怜从冰箱里找出一大堆食物,一边吃,一边鼓著双腮含糊道。 “要你管,吃你的去!在吃饭的时候说话很不礼貌好吧,黄莉你继续。” “尚警官你觉得我很贪心吗?” “怎么这么问?” “其实我当时许的愿望,仅仅是想要便宜些买到一套房子罢了。很可笑吧,明明有机会隨便许愿,我的愿望却都不是免费得到一套新房子,而是想让房价便宜点……仅仅只是想让房价便宜点。” 黄莉苦涩地笑著。 “我和我老公结婚已经5年了,我们很想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让生活安定下来,这应该不叫贪婪吧?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买房才能算安定下来?小莉。” 正在往嘴里猛塞食物的闻人怜接过话头,她的脸上只有不解。 “因为……” “哎哟別理她,黄莉。” 黄莉刚说了个因为,就被尚夏打断了。 “她纯捣乱的,你继续讲你的事情就行。” “好吧,那我就继续讲。之后我们找的这家中介,正好有一套房子在他们公司掛著。我和老公曾经去看过一次的了。不管是配套设施还是交通我们都很满意,无奈房价太贵,哪怕是三成的首付我们也负担不起。” “先说重点吧,你许的愿望实现了吗?” “实现了,只是这个愿望是以我最不愿意的方式实现的。” 说到这里,坐在椅子上的黄莉的手指紧紧攥著大腿肉,好似想把那团肉揪扯下来般。 “在许愿之后,我的老公突然找自己父母凑够了首付,而后带著我再次找房东看房。他说现在有钱了,价格只要稍微便宜一些,他就立刻找中介签合同,先把屋子买了再说。可这次看房的时候…… “我老公却死掉了——他横死在了这间心心念念许久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徵兆,突然就因为心肌梗塞死掉了。明明……他没有心臟病史,也没有家族心臟病史的。 “就这样,好端端的住宅成了凶宅,我的愿望自然也就顺利达成——房主愿意大降价將房子甩卖给我。” 说完。 黄莉已是一副隨时都会哭出来的表情。 “尚警官应该也清楚,像这种死过人的住宅,在內城区基本上是卖不出去的;甚至於整栋楼里只要有一间屋子死过人,那这栋楼,乃至於整个小区的房价,都会大幅度下跌。 “毕竟谁也不清楚我那个死去的老公,到底会不会变为异想体缠上大家。没有人会想去赌这种风险。” 言毕。 黄莉不再言语。 只是独自低著头、啜泣著。 她的话语信息量其实不算多,要没人情味一点来讲,她的无效信息太多了。尚夏能理解活在恐惧与后悔中的她需要倾述,只是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有效信息其实只有两点: 一、这条透明锦鲤能实现愿望,却需要付出代价。 二、这绝对是一起异想体事件。 尚夏摩挲著下巴处的胡茬。在想事情的时候,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姿势,他认为这个姿势会让他自己的注意力更集中。 唔。 所以这次是类似於“猿猴之手”这种类型的事件么——实现愿望的同时必將带来灾难。 “你对此有什么看法么,闻人怜。你活了八十多年,自身又是强大的异人,对於异想体方面的事情,我想你应该有很丰富的经验吧?” 儘管知道没什么用,尚夏还是顺便问了下一直在旁边大吃特吃的闻人怜的意见。 “唔,我的看法吗?我的看法就是那个透明锦鲤,应该就是这次异想体事件的核心,异想体的首要特徵就是与常识有异嘛;只是我还没弄清楚,为什么人们会觉得自己被鱼类注视著。 “或许是他们无意中触发了异想体袭击人类的条件?可是也不太对呢,如果触发了异想条件袭击人类的条件,那为什么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现普通人伤亡,仅仅只是接到投诉而已呢?感觉我们漏了点什么。” 闻人怜嘴里塞满了食物,她咬著手指,皱著自己粉红色的眉毛,似乎也在认真思考著。 可是没一会儿。 闻人怜又是舔了舔手指上的食物残渣,一仰脖子,咕嚕一下让嘴里的食物尽数从喉咙管落入胃袋。 她笑著说。 “尚夏。事已至此,我们先去吃饭吧?饿著肚子会干扰思考哦?” “你不是正在吃吗!” 第68章 :对於系统的怀疑(上) 在离开了黄莉所在的茶水间,眾人从后台重回了对公眾开放的游览区域。比较可惜的是,在袁立恆的带领下,一行人迅速逛完了一圈水族馆后,却还是没有感受到半点被鱼类注视的感觉。 尚夏也和闻人怜的分析差不多,他也是觉得自己漏了点什么,有什么东西被他忽视了。 可他实在没想出来。 视线。 视线…… 难道说,这个视线並不是鱼类的视线? 群眾只是自以为自己被鱼类注视著,而真实的情况並非是鱼类在注视著他们,是某种未知的东西在注视著他们? 可是。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半点被注视的感觉呢? 真是怪了。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尚夏尚夏,我们已经路过两次餐厅了哦,现在巡查也巡查完了,先吃饭吧?” 由於暂时没有头绪,尚夏也就答应了闻人怜先去吃饭。正巧马上就要到饭点了,他也是有些饿的。 他们选了个挨著七八米高的巨大玻璃墙的位置坐下,这口岸很不错,玻璃墙的那一面连通著“海底隧道”。他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透过玻璃看到诸多海洋生物。 嘶。 好大啊,这是玩意儿是虎鯨还是啥的。 认不出来。 尚夏也是饶有兴致地欣赏著旁边的景色,上一世他虽在沿海城市居住,但是可没有钱呀,他从未来这种看起来就高级的地方吃饭。 吃饭的时候。 闻人怜的注意力自然是不会在海洋生物上的,此刻她正专心致志地看著菜单呢。 “闻警官,尚警官,需要我介绍下我们这里的特色餐品吗?” “不用啦小袁。” 闻人怜把服务员喊了过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要。其他的每样给我来5份,甜品类的则要15份。” …… 在等菜途中,闻人怜的的话匣子又是打开了。 “尚夏,你听过『只有脊椎的鱼』的故事吗?为了方便加工取肉,人们用转基因和激素培育了只有脊椎的鱼。据说快餐店里的用的炸鱼排,就是这样的鱼做的哦。” “那是什么?就像』味精吃多了人会变傻『,还有』猪油没有调和油健康『这类的都市谣言么?” 尚夏对此不以为意。 “闻警官,鱼是不可能只有脊椎的。鱼类除了脊椎还有头骨、肋骨、附肢骨骼……” “好啦好啦,人家当然知道啦,只是隨口聊聊嘛!” “明白。” “这样一说的话,我倒是听过有六个翅膀的鸡的故事……说是炸鸡店用的鸡没有腿也没有头,只会长翅膀来著。” 尚夏想起了曾经在网上见到的那只有著明显ps痕跡的“合成鸡”。小时候ps技术还不发达,加上他总觉得父母不会说谎,还真是信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新闻。 “不会吧尚警官,听著就很可疑啊,这种鸡吃了人不会生病吗?” “誒?六个翅膀的鸡么?可是我最喜欢吃鸡腿耶,要是有六个鸡腿的鸡就好了。” “你们別都信了呀!” 唔。 类似的谣言还真挺多的,过分一些的谣言,还有什么牛板筋不是用麵筋做的,而是用安全套或者鞋底板啥的做的…… 聊著。 闻人怜点的食物则被一盘接一盘地端了上来,整张桌子都放不下来了,服务员只能推来几个小活动小架子,暂时把餐品放在了架子上。 “哇,看起来很好吃耶!” 闻人怜没用筷子,抓起蛋糕就往嘴里塞。 尚夏则是端过来一份牛排和烟燻三文鱼的拼盘,他比较爱吃肉。 “小袁,你怎么不吃饭呀?” 见袁立恆半天没动筷子,闻人怜看了袁立恆一眼,又看向他面前那份米饭和咖喱分开装的咖喱饭。 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少女一拍脑门。 “哦哦,小袁你是不会吃这种要自己动手的咖喱饭吧?” 她掰开一次性筷子,朝袁立恆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来,看好了哦。首先呢,我们要在碗中间挖一块米饭出来,然后把这块米饭放到旁边去,围成一小圈。接著我们再把盖浇饭倒在中间,这样即使一口气全部倒进去,这些浇头也不会溢出来哦?” 演示完,她便放下筷子,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大口吃著,也不管这种被微波炉加热的预製咖喱会不会烫到嘴。 既然决定要用勺子,那就別把那一次性筷子掰开呀…… “嗯嗯,好吃、好吃!” 少女双手捧著自己鼓囊囊的脸,扭动著身体。 袁立恆却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过了会儿,闻人怜看著袁立恆还是干坐著,她便把自己吃了一半的咖喱饭推到了他面前。 “小袁,要吃吃看么,很好吃的哦?” “你別隨便把你吃过的东西给人吃啊,有没有礼貌的!人家袁立恆又不是流浪狗!” 尚夏把她的饭推了回去,然后给袁立恆拿了盒新的咖喱饭。 他知道不是袁立恆不想吃,而是他现在没有钱。这些吃的都是闻人怜掏钱买的,他怎么会好意思吃呢。 “说起来你这里真是暴利啊,袁立恆。” 为了缓解他的尷尬,尚夏隨便开口聊著。 “就这么一小碗盖浇饭,还是预製的,居然也要卖168元吗?不就是送了一杯用海豚形状的杯子装的可乐而已,也能叫『海豚套餐』?便利店里相同的盒饭加上可乐,可是只要48元来著。” “尚警官就別拿我说笑了,这些东西的价格可不我这种小人物可以能决定的,我只是个负责接待你们这些领导的小经理而已。” 袁立恆理解了尚夏的用意,朝他善意地微笑著,而后拆著面前盒饭的塑料包装。 …… 【尚夏。】 【尚夏……】 在尚夏刚准备吃饭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又浮现出了半透明的文字。 系统? 【是我。】 心念一动,系统马上给予了回应,闻人怜也是注意到了尚夏奇怪的举动,便就问他。 “怎么了尚夏,你怎么愣住了。” “哦哦,没事。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个飞虫。” “飞虫?在哪儿呢,吃饭的时候可不能有这种东西哦!” 听到飞虫少女便立马產生了警觉,她左顾右盼,到处找著虫子在哪儿。 “可能飞走了吧,你再看看呢。” 趁著闻人怜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尚夏假装慢慢悠悠地吃著饭,然后在心中默默与系统进行对话。 …… “系统,之前我呼唤了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不回应?你不是说提高了异能源,就能主动联繫你吗?” 【还没到时候,现在的你太过弱小。】 “系统,你有名字吗?” 【你可以叫我:█████】 “系统,你的声音被消音了,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不是消音,而是你无法理解。尚夏,如果你给蚂蚁强行灌输了驾驶技术,你认为蚂蚁能理解那是什么意思吗?】 第69章 :对於系统的怀疑(下) “就是说我与你的关係,相当於人类与蚂蚁的关係?” 【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尚夏。事实就是你只有努力提升你的异能源,才能理解现在这些被你认为『消音』的话语。】 “系统,我想你今天出现,应该不是单纯为了和我閒聊吧?” 【当然不是閒聊,我是要提醒你,你一定要找到那条透明的锦鲤,它身上蕴含的东西並不是异能源。】 “不是异能源是什么?” 【是████】 依旧是消音。 没有去纠结这些听不懂的话,尚夏此次打算抓紧时间,多问系统些令他一直感到疑惑的问题。 “系统,是你让我穿越过来的吗?” 【没错。】 “你为什么要让我穿越过来。” 【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被困住了。】 “你被谁困住了?” 【被这第九区的三位城主。】 “系统,你被困在哪里?” 【我被困在內城区的████】 “他们为什么要困住你?” 【因为他们是小偷,这些该死的窃贼!他们盗取了████,那本是我的东西!我的!】 一直以来平静的系统突然暴怒,而这种愤怒牵动著他的心臟与体內的异能源,令他感到异常焦躁,如坐针毡。 在一口气喝下了一大杯冰汽水,並嚼完杯中的冰块后,这种躁动才是有所好转。 他猛然回想起了自己初次见到工艺品的状態,那时的自己也是几乎要失控了——他甚至想杀掉左灼棠与左灼海,好占有她们的工艺品。 於是。 他认真问道。 “系统,你有在利用我吗?” 【利用?怎么会利用,我们是互相依靠的存在,我只能依靠尚夏你;而你,也只能依靠我。】 “互相依靠?你让我穿越来这种鬼地方,然后告诉我这叫互相依靠?你如果真的为了我好,就应该让我重生回90年代或者千禧年初!这样至少我还能提前买比特幣这类的东西,让我財富自由,快快乐乐过一辈子。” 【尚夏。如果没有我,你已经猝死了。】 “这也是我想问的。” 他早就觉得。 自己穿越来这个世界的理由有些隨意了。 “系统,我上一世真的是猝死的?” 【你不应该过多关注你的上一世,尚夏。上一世已经过去了,没有人会在乎你上一世做了什么。】 “没人在乎我在乎,这是我自己的人生,干嘛要別人在乎?系统,我再问你一遍,我上一世真的是猝死的吗?” 【真的是猝死的。】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回答我?” 【尚夏,你应该相信我。】 “对不起,我无法相信你。从现在开始,如果你需要我去做你想让我做的事情,那你就需要先答应我的条件。” 【你有什么条件儘管提吧,在我能力范围內,我一定会满足你。】 “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以后你不可以再改变任何人的性格。” 【我从未做过这种事情。】 “没有做过这种事情?那左灼棠她们的好感度你怎么解释?左灼棠因为一点小事,就会对我的好感度大幅增加,这是个正常人的思维和情感吗? “另外左灼棠和左灼海的关係又如何解释,明明不和的两人,在完成你所谓的【牵绊任务】后,却突然关係变好了,你敢说这也与你毫无关係?” 【怀疑女孩子对你的感情是不对的,尚夏。左灼棠本身就对你有好感,左灼棠身边没有朋友,你就是她唯一能够好好说话的人,而左灼海对你好感亦是有跡可循——她很在乎自己的姐姐,所以她感谢你让她姐姐不再孤独】 【我只是,將她们心中的情感放大了而已。】 【你说的【牵绊任务】也是相同的道理。在左灼棠內心深处,她並没有厌恶自己的妹妹,你和左灼棠接触这么久了,应该也了解她吧,她只是一个爱闹彆扭女孩。而我,推了她一把。】 【所以尚夏,我没有更改他人思想的能力,我只能放大他人的情感。】 尚夏没有去和系统爭执,他知道这没有意义。 便就继续问它。 “系统,除了找到透明的锦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给我做的事情吗?” 【去找冷鴆,她不能异化。】 “你和闻人怜都说过如果我不去找冷鴆,就一定会后悔,我为什么会后悔?” 【你认识的人会一个接一个死去。首先是居纱和林菲儿,然后就是左灼海,最后是左灼棠】 “可是我並不知道冷鴆在什么地方,只是听说她出城了。” 【如果你想要知道她的去向,那就先去塔里找小淤吧。你要想办法与小淤绑定,她的异能可以让你找到你想要找到的人。】 “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尚夏,你应该相信闻人怜和冷鴆,还有小淤。她们才是你真正的同伴。】 “你最初不是说让我不要相信异人?” 【她们不是单纯的异人,她们和你一样,是掌握著部分████的人。】 【相信我吧,尚夏。我不会害你的,我可是你的系统。】 …… 尚夏没有回答。 他实在没法相信自己的系统,其实他一直都觉得的,自己的系统出现得非常突兀——就像生硬插入进自己人生中,可有可无,有没有这个系统对他的影响都不算大。 就拿穿越小说来讲。 穿越小说需要给穿越者一个系统,因为需要让系统去发布任务,从而推动剧情、方便加快剧情节奏,以及製造“人无我有”的爽点。 而尚夏他的系统又是做了什么呢? 它什么也没做。 既没有起到加速剧情作用,也没有给到任何爽点,所以不论是从现实还是从穿越小说来讲,这个系统的存在是不合格的。 除了发布一些增加好感上限的牵绊任务外,它就只是向自己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 甚至它还能和自己的系统沟通,商量,谈判…… 这完全就不是一个只循规蹈矩死板系统,而一个活生生的人呀! 这让他怎么去相信自己的这个“系统”呢? 所以没有办法。 尚夏只能往阴谋论的方向去想。 他只能认为这个所谓的“金手指”与“系统”。 ——是某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才为自己特別定製的。 毕竟。 穿越者附赠系统是前世故事最常见的套路。 系统,能够更好地让身为穿越者的自己更好的代入与理解;系统,能够更方便地让身为穿越者的自己,去凭思维惯性去依赖它。 说到底。 自己。 真的是穿越者吗? ……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只会愈发茁壮。 回想起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他感到一切都像是被设计好了的一样。 所遇到的一切事件都如此生硬,如此刻意。他自己就像一个走过场动画的npc,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只是被周围动態的事件推动著。 想要守护自己的生活,想要和身边的人幸福地生活下去,真的是自己的愿望吗? 是否是因为需要一个提线木偶般的人物,所以自己才会有这样的愿望,所以自己才会是这种被动型的人格? 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自己到底为何而存在? 自己到底是什么…… 不。 不能再思考下去了。 像逃避一般。 尚夏在心中向系统问道。 “系统,我每次吸收异能源时,你提示我的都是吸纳纯粹的异能源。那么这异能源和纯粹的异能源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別?或者我再问简单一点,为什么我不会异化?” 【纯粹的异能源就是异能源。】 【只是异能源不是人类可以使用的力量,我只能替你把纯粹的异能源,净化成以你人类身体也能使用的力量。】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尚夏?如果我对你有不好的打算,为什么我要替你净化异能源?我知道你对我有许多不信任,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我暂时无法解答的疑问。】 【可是你也要仔细想想啊,尚夏。至今为止,我有做过一件伤害你的事情吗?】 【至於你说的异化的问题,还是同样的例子:蚂蚁如果要驾驶汽车,它是不是需要先长出手控制方向盘,再长出腿去踩剎车和油门?】 【长出手和腿,对於蚂蚁来讲。】 【就是异化。】 【对於那些强行使用异能源的人类来讲,亦是如此。】 第70章 :死的感觉 尚夏后续再向系统提问时,系统已是没有了回应。回过神来,他才是发觉在不知不觉间,自己面前的餐盘已是空了,而自己却完全记不得刚才吃的食物是什么,有什么味道。 闻人怜伸了个懒腰,她面前那餐盘堆得像个小山。 “那啥、闻警官,你老看著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袁立恆有些侷促地问她。 “没事呀,就是觉得你老愁眉苦脸的。” “你如果是个普通人,欠了几千万,那闻警官你也会愁眉苦脸的。” “我可不会愁眉苦脸的!我跟你说哦小袁,快乐就和工作岗位一样,是需要你去爭取的东西。这个世界痛苦与快乐的总量是恆定的,如果你不去爭取快乐,最后剩下的就只有痛苦。好啦好啦,你听我的,先把眉头舒展开来!” 闻人怜用两只手指拉著自己那两条粉色的眉毛,像在扮鬼脸一样。 可是坐在她对面的袁立恆却还是一脸淒楚,甚至都没看闻人怜那边一眼。 “还爭取个什么快乐呢。闻警官,我毫不夸张地说,我现在真想死。死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在內城区至少人死债消,不会连累我父母在生命的最后跟我一起住廉租屋。” “你真是这样想的吗?小袁。” “真的。” “你真的想死吗?” “真的想死。” “那么。” 闻人怜收起笑容,鬆开了拉扯自己粉色眉毛的双手。 轻飘飘地对袁立恆说了句。 “你就去死吧。” 唰。 下一刻。 温暖的血液喷洒在了尚夏身上。 就像高压水管突然被剪断,在心臟最后的搏动所產生的压力驱动下,血液从颈部的断口大量喷出,虽不像电影里那样喷个几十米高,但喷尚夏一身还是没啥难度的。 尚夏看向身边的袁立恆,他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而再看向闻人怜时,她则是用双手捧著袁立恆的脑袋。 只见闻人怜面带微笑,把袁立恆的头面对著他的身体,似乎是想让他看到那具属於自己的无头尸体。 人在头身分离时,人是会有几秒到十几秒的意识的。而在3秒之內,眼球也並不会因为血压骤降而失明。因此在这极短的时间里,袁立恆必然是能看到自己身体的——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有点懵懂。 尖叫声响起。 人群骚动了起来,大量客人在看到这一幕后,都开始爭抢著逃离著餐厅,到处都是沸腾的人声,以及餐具掉落在地上碎掉的声音。 “你在干嘛?” 尚夏问她。 “我在把袁立恆的脑袋摘了下来哦。” “这个用看便知道,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杀他?” “誒?人没有办法共情没有体验过的事情吧,小袁一直吵著想死呢,所以我觉得想让小袁知道生命的美好,就得让他亲自死一次才行哦。” 疯子。 自己。 被她可爱的容貌和白痴的行为迷惑了。 ——这时候尚夏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个粉色少女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狂人。 “尚夏,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会以为我是个滥杀无辜的变態杀人狂吧?” “你不是吗?就因为你莫名其妙的想法,一个无辜的人便死在了你的手上,你难道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死?小袁和我很聊得来哦,我是不会让他死掉的。” “疯子。” 尚夏不太听得懂闻人怜在说什么,这傢伙不是刚刚亲手杀了袁立恆么? 可闻人怜似乎不打算放过他,她把身前的餐盘小山向两边推开,而后把手中的头颅放在了餐桌上。 现在的情景对尚夏来说很诡异: 就像是闻人怜和袁立恆同时在看著他一样。 “对了尚夏,说起来小袁刚刚跟我说过,他说他欠了好多钱誒。你可以帮他还钱吗?” “他不已经被你杀了?” “对呀,被我杀了。” “所以还钱的意义是什么呢?” “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为什么要我来帮他还钱?” “因为我拿不出去几千万啦,我卖剧本的钱基本都被我吃掉了呢,其实我也是很拮据的。” 闻人怜先是低头咬著手指,过后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对著尚夏再次展顏。 “不过呢尚夏,我每天都有在好好去福利彩票店里买彩票哦,所以没问题的。” “你有病。” 尚夏没有办法和她对话了。 他对系统的怀疑再次加深。 这种疯子居然就是系统要他去相信的人。 “我要回特三科了闻人怜,从现在开始,你別跟著我。” “噢噢,我知道了尚夏,你是在替小袁难过么?你是不是以为小袁被我杀了之后便死掉了?” 她恍然大悟。 “噗噗噗、我不是同你说了么,我和小袁很聊的来,我不会让他死掉的。尚夏也真是的,到底是谁告诉你被杀就会死掉的?” 少女半遮住嘴唇轻声笑著。 紧接著。 闻人怜一头粉色的大波浪无风自起,粉色爱心形状的瞳孔越来越大,最后散发出刺目的粉色强光。 “闻、闻警官?” 是袁立恆的声音。 “闻警官、尚警官,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突然出现在了闻人怜身边,震惊地看著闻人怜手中拿著个属於“袁立恆”的头,而后又转过头来,呆愣地看了好久坐在尚夏旁边的无头尸体。 “这是我的异能啦,我杀掉的是你认知中的自己,所以你不会死掉的。” 袁立恆自然是没听懂闻人怜在说什么,他现在脑袋里全是懵的;在他最后的意识里,他只看到了自己的无头身体,之后自己便失明了,而后又体验了约十来秒被黑暗支配的恐惧,连个走马灯都没有,意识便突兀地中断掉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 “怎么样小袁,刚刚的你是什么感觉?『死』果然是很可怕吧,以后不可以轻易说出自己想死哦?” “明白。” 袁立恆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凭本能机械地回答了闻人怜。 “那么,鏘鏘!让我们来庆祝你的新生哦小袁,耶!” 闻人怜起身,拉住袁立恆的手,带著他跳了起来。 “虽然我也不认为只有『活著』才有意义。可是呢,比起去死,果然还是活著更需要勇气吧?觉得死比活更可怕的人,大都是因为生命中有诸多不愿意捨弃的东西,家人、爱人,以及想要完成的事情;可决定去死的人,他身边已经没有值得珍惜的人了,而且他也知道,未来不会再有好事发生。 “所以,对於下定决心去死的人来讲,可是呢,这並不能掩盖死的可怕哦?不是因为活著很可怕,所以死就不可怕了,死和活都是非常勇气的哦?” “受、受教了,闻警官。” “你可以死,但是却不可以这样没有意义地去死,这样的『死』是无法给生赋予意义的,只是单纯地死去了而已。 “小袁,打个电话给父母吧。人是没有办法一个人生活下去的,家人是值得依靠的存在,你要好好把自己的事情跟父母商量哟。” 闻人怜比了个数字六放在耳边,做出了打电话的动作。 “现在吗?闻警官。” “嗯嗯,现在哦!” “服务员,麻烦过来把尸体收一下呢。” 尚夏招呼著瘫在吧檯前的那个女服务员,她站了好几次,都因为腿软站不起来。这人裤子上和地上都有著一大滩水渍,应该是被嚇失禁了。 第71章 :和解 “现在吗?闻警官。” “嗯嗯,现在哦!” 袁立恆向闻人怜问道,而少女则是用力地点头。 没办法,由於刚才闻人怜奇怪的想法和行动,袁立恆这才体会到了,为什么內城区的人都在说千万不能得罪异人;异人的思维方式很难让人理解,最倒霉的还是普通人的生与死,似乎都是由异人说了算。 於是。 他打算立马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联繫家人。 嗯? 在摸了下自己的口袋后,袁立恆却发现自己的口袋里什么也没有。这就奇怪了,手机刚刚还在裤子的口袋里。 “找手机的话,要在你『尸体』的裤子里找哦。” 闻人怜提醒道。 袁立恆这才走过去,从“袁立恆”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 “这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尚夏问向闻人怜,看现在的情况服务员肯定是没法来收拾的,人家都被嚇得失禁了,他也不会强人所难。 “我记得尚夏你工艺品的力量,应该可以把尸体融进身体里吧,你自己收拾了唄。” “不行,把別人的尸体融进自己的身体里,总觉得会好噁心。” “呀!小袁。尚夏说你的身体很噁心哦?” “尚警官也没说错,我自己也觉得有点噁心。” 袁立恆拨出號码,按下了通话键。 尚夏则是把自己的证件给了闻人怜,让她去跟服务员和其他工作人员解释下现在是办案期间,发生的异常属於正常现象,以免引起骚动和群眾的恐慌。 …… 电话接通了。 “妈妈,是我。”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儿子。” “催债公司已经找上你们了?” “催债公司?噢,儿子你欠钱了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啊?他们没找上门,那妈妈是怎么知道我遇到麻烦了的。” “因为你从来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呀。既然现在你给我打了电话,是希望找我和你爸爸借点钱吧?你大概欠了多少。” “很多,很多。可能需要、需要……” 他还是说不出口需要让他们卖掉房子这种话。 顿了半天,才是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妈妈,我们一起住吧,搬过来和……对不起。” “不要哭啊儿子,我已经懂你的意思了。但是不要哭好吗?这是什么大事么,值得你哭成这样?年轻人在社会上不会一帆风顺,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所以这个世界才会有家庭呀。家人就是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的存在。” “妈妈……” “说真的,儿子。本来你不用说我们也会卖掉房子的,因为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你爷爷奶奶卖了房子给我们买的——我们內城区的普通人都是这样生活著的,一套房子原本就会掏空全家人的钱包,这是正常的现象。 “相反,你靠自己买上房子,也入职了永利集团,其实已经很优秀、很努力了。所以儿子,我相信你会现在遇到这样的困难,一定是有你自己的苦衷吧?” 不是的。 妈妈。 自己没有什么苦衷。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袁立恆绝对不会再去碰期货和网贷了。 不过还好。 只是现在的话,还有机会挽回。 只要自己没有“再去借高利贷然后继续投入期货,一定要把钱赚回来”这种想法,那么就还不至於彻底陷入深渊。 毕竟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家人在默默支持著自己。 “妈妈,就暂时聊到这里吧,我还有工作要做。对了,爸爸他人呢?” “他去医院检查了,不过你不需要担心。他现在只是年龄大了,有点高血压和高血而已,不是什么大毛病。” “好吧,晚上见妈妈,替我向爸爸问好。” 袁立恆掛掉了电话。 …… “噢噢,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呢!你看到了么尚夏,这就是亲情呀,这就是爱!要是我父母也还活著就好了,呜呜呜。” 忙完了的闻人怜回到了餐桌边上,她把尚夏的证件拋向尚夏,然后感动地用自己大衣领口抹著眼泪。 “好想结婚哦,我们也来组成家庭吧,尚夏?” “拉倒吧你。” 尚夏看了下系统面板上闻人怜对自己那只有0点的好感度,有些无语。 “对了尚夏,难得小袁和父母都和好了,你就好人做到底帮小袁还钱怎么样?你攒了很多钱不是么,啊啊,真好呀尚夏,你的钱可以用出去了哦。” “不要,我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你太看重得失了,我们不应该这样。人和人之间应该是被爱联繫著,要更加为了他人去著想。” 闻人怜敲了下尚夏的头。 “我之前不是才告诉你了么尚夏,钱要流通出去才有价值,钱要为了別人而使用才有意义。” “那你就自己去借钱给他吧,作为异人应该很容易贷款吧?” “不行啦,这几十年来我早就被所有银行拉黑了,就连放高利贷的地下钱庄也拒绝借我钱,因为我可是从来都没有还过一毛钱呢!” “你好像很光荣的样子……不是,为什么借钱不还啊?你不是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么。” “如果是穷人的钱我肯定还,可是这些人的钱太多了,钱对他们来讲只是数字,一点用都没有。我要想办法把他们的钱分给大家才对——所以哦,我就先借他们的钱,之后再把他们的钱分给內城区真正需要的穷苦人民!怎么样尚夏,这是很天才的想法吧?如果有爱的话,就算是我这样的笨脑袋也什么都能做到!” “……” “怎么不说话?” “你有病。” 她这行为和抢劫根本就没区別,只能感动自己,感动不了任何人。 “哎呀求你了嘛尚夏,借点钱给我吧,我会和小袁一起还你钱的!” 闻人怜朝尚夏搓著她的大拇指和食指,做出要钱的动作。 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尚夏看著就来气! “才不要!反正就像对银行和高利贷那样,你这傢伙根本就没打算过要还钱吧!” …… 大概是因为刚才的骚动吧,尚夏三人出餐厅时,游客已经少了许多。没有了像之前那样人挤人的感觉。 “尚警官,你们现在有什么安排么?是先回特三科休息,还是继续巡查?” 袁立恆对尚夏问道。 而尚夏暂时没有理会他,他其实还在纠结著之前与系统的交流。 他在想如果到时候那条透明的锦鲤出现了,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 理论来说如果系统越希望他做什么,他就越不能做什么。 譬如系统想要他找到这条透明的锦鲤,那么他现在就该及时收手,不再插手这次的事件。 並且。 他总觉得被鱼类注视著这个投诉,和透明锦鲤之间存在著某种关联。 被偷偷注视著…… 这么久了,为什么自己一行人从未有过被注视的感觉,这个触发条件到底是什么? 被注视。 说到底,人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才会產生被注视的感觉呢? 嗯? 灵光一闪,尚夏突然產生了一个想法。 “袁立恆,你们收到被鱼类注视的这种投诉的时间,通常都在什么时候?” “我不太清楚,我马上问问处理投诉的工作人员。” 隨后袁立恆拨通了处理投诉的工作人员的电话。 没过多久他就掛断电话,回答了尚夏。 “尚警官,通常在19点-19点30分之间。我们水族馆的营业时间是19点30分,也就是说,投诉都集中在闭观之前,人流量最少的时间段里。” 在得到袁立恆的回答,尚夏满意地点点头。 “要这样的话,我大概明白触发被鱼类注视的条件了。” 第72章 :异状(其一) “你们可以试著这样想,假设自己在一个黑暗的房间中,之后闭上眼睛。是不是就会產生一种心悸的感觉? “不管这个房间里到底有没有人在看著自己——哪怕找遍了整个房间的所有角落,哪怕翻遍衣柜,哪怕搜寻床底,哪怕最终也什么都没找到。但自己就是会有这么一种被凝视的感觉,无论做什么也无法摆脱。” 听到尚夏这么一讲,闻人怜马上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似乎在体验黑暗中的感觉。 有的事情就是这样,一旦想明白了也就没什么复杂的了。 “所以我们要获得“被注视”的前提其实很简单——不能看到注视你的对象。 “你如果看到了注视著你的人的话,那么『被注视』就会变成『对视』,而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对视』顶多会让你觉得噁心罢了,因为你知道注视你的对象是谁,你知道自己隨时可以对他做什么;『被注视』则不同,你完全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被人注视,这只是一种模糊又抽象的被窥探感,你既可能『被注视』著,也可能没有『被注视』著。” “誒?好像有道理!我把眼睛一遮就觉得心里慌慌的,有种被人看著的感觉。呀呀,好黑,好可怕!尚夏,小袁,你们在哪儿?呜呜,救命,好害怕哦!” 闻人怜一手遮著眼睛,另一只手四处摸索著,像在寻找尚夏和袁立恆一样。 “別玩了。” 尚夏扯下了她遮住自己眼睛的手。 “嘿嘿。” 闻人怜也是笑著,朝尚夏吐出了她爱心状的舌头。 “所以尚警官的意思是现在人太多了,大家都在看著鱼类,这才导致没有人会產生被鱼类注视的感觉。” 袁立恆问道。 “没错,这样的可能性最大。现在的话,我们觉得巡视多少圈水族馆都没用,只能先回休息区;待到营业时间结束,群眾离开水族馆后,我们再去巡查一圈,可能才会发现异状。期间要记得千万不要主动去观察这些鱼类。” “那,尚警官。我就不需要再陪你们去了吧?我可不是你们这些有异能的异人,我怕……” 他犹犹豫豫地开口,却又不敢明確拒绝。 虽是在同尚夏讲话,可是袁立恆的眼睛却在悄悄瞥著闻人怜。 看样子在餐厅闻人怜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导致他不敢隨意说话,很怕自己莫名其妙又被摘掉脑袋。 “没事啦小袁,有我在你还有什么好怕的?你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了么,哪怕你死了,我也有办法让你活哦。” 闻人怜打了个哈欠,她摆动手臂做著扩胸运动。少女看起来很困,不知道是不是摄入了太多碳水导致“醉碳”了。 “走吧小袁,我们回休息室坐会儿。我记得茶水间的冰箱里,还剩下好些东西我没吃完呢。” “你不是刚吃过饭吗!” …… 於是三人便决定回休息区先坐一会儿,等待营业时间结束。 可一路走著,尚夏却是发觉回后台休息区的路程变得特別漫长,他们一行人走了很久也没有走到头,似乎在不停地走相同的路。 “好像有些不对哦尚夏,我脚都走酸啦,可是还没到休息区誒。” 闻人怜一屁股坐到地上,脱掉鞋子,揉搓著自己的脚后跟。 “应该没有这么远才对,这个走廊像是怎么走也走不到头。” 袁立恆也是觉得奇怪。 他是这里的员工,所以对路途是很敏感的,毕竟这么几年他早就闭著眼睛就知道后台区怎么走了。 刚说完。 贴有【前方员工休息区】【非请勿入】这两张门標的铁门就出现在了眾人眼前。尚夏和闻人怜对视了一眼,决定由尚夏先去开门。 打开门后。 和初次来到休息区时一样,不管是家具还是摆饰都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光线有些暗,眾人在远处站著似乎站著个人。 袁立恆按开了门口的灯光按钮,瞬间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面前的这人。 是黄莉。 “黄莉,你站在门口乾嘛?还不快点去给尚警官和闻警官倒茶。” “先別过去。” 尚夏拦住了准备过去指责黄莉的袁立恆。 面前这女人离他们稍微有点远,这种距离下,普通人的视力顶多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著她的身影,只有异人的视觉才能看清楚——面前这个疑似“黄莉”的人举止很怪。 她站著一动也不动,用手捂著自己的脸。 尚夏朝闻人怜转了下自己的下巴,示意闻人怜慢慢走到黄莉的背后,呈夹击之势。 这时。 黄莉带著回音的声音传入了眾人耳中。 “如果把地球46亿年的歷史压缩成一天: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在深海出现了单细胞生命;而在晚上9点到十点半,鱼类开始出现在了海洋中演化,而在鱼类演化出登上陆地的能力后,才是有了恐龙的时代。 “那么,你们知道人类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这声音很怪,按理说在这个距离下她的声音应该会很小,可此刻这声音就像在眾人耳边响起的一样。 还有回音。 “尚警官,黄莉她怎么了?她在说什么,什么是地球?我一句也听不懂……” “没事的袁立恆,这只是异想体的胡言乱语。” 可能是之前和系统聊了很多前世的话题吧,再加上闻人怜明显是对他穿越前的世界有所了解,尚夏对“地球”这些字眼都有些脱敏了。 不像之前一听到就会应激。 “餵——尚夏,我到了哦,只是我在这个位置看她,和在刚才那个位置看她没有变化,她始终还是面对著我哦。” 走到在黄莉背后的闻人怜跳著挥动双手,她大声喊著,试图引起尚夏的注意。 在听到闻人怜的话后,尚夏不动声色地把袁立恆护在身后,他也开始尝试著移动脚步。 没错。 和闻人怜说的一样,不论他怎么走,不论他自己人在什么方位。 黄莉都是始终面对著他。 “从能人到智人再到现在,人类出现的时间大约只占这一天中的77秒,而有文字记载的文明史,是在这一天中的最后一秒钟出现。而工业革命后的现代世界,仅仅存在了0.04秒,连一次眨眼的时间都不到。 “在整整24小时里,有著超过21个小时地球的生命都局限於海洋中。人类的文明和浩瀚的海洋生命史相比,连浮游生物都算不上,只是转瞬即逝的、毫不起眼的尘埃。可是在这0.04秒內,人类又做了什么呢? “冰川融化导致海平面上升、过度开发、过度捕捞、土地沙漠化、塑料污染……人类的活动导致物种灭绝的速度,比自然背景灭绝速率高出上千倍,甚至人类还创造了专门用於破坏现有生物圈的核武器。” 怎么社畜过后又是环保主义者来了。 第73章 :异状(其二) 尚夏其实对环保话题是不感兴趣的,他前一世从小就听著什么节约用水,什么缺水地区的小孩子都用不上水这些话题长大;那会儿单纯的他让水多流一会儿他就有负罪感,甚至父母如果没有关水龙头,他都会去提醒自己父母要及时关掉水龙头。 可后来长大了,他才意识到一个高尔夫球场浇一次水,比他这辈子用的水都多。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人顶著,这是尚夏一贯的想法,所以黄莉说的那些话尚夏听著就头大。 凭什么其他人做的错事,要分担到自己这样辛苦生存著的老百姓身上呢。 不过黄莉说的倒也不是完全没用的废话——至少尚夏现在能確定自己前世的“地球”和这个异世界之间,是互相关联的。 现在看来。 不光是闻人怜把“地球”称作【那边】,目前这个黄莉也明確说提到了地球两个字,且它口中的人类文明包括海洋恐龙什么的,也明显和前世的概念相同。 誒。 这样一想的话。 水族馆里的这些鱼不也是自己前世的那些鱼类吗? “如果仅仅只是核武器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顶多也就是给地球造成『烫伤』这种级別的伤害。可是,你们人类现在竟在妄图掌控异能源?你们究竟是去哪里盗取的████” “黄莉你还能交流吗?如果有遗言的话,可以趁现在说。” “不要……看我。” 黄莉还是笔直地站著,她垂著脑袋,用手捂著自己的脸。尚夏那发达的听力,能听到她身上传来著窸窸窣窣的声音。 类似於大量昆虫穿梭在草丛中的声音。 “话说回来你们员工更衣室这类地方吗?袁立恆。” “有、有的尚警官。” 尚夏的话让袁立恆有些摸不著头脑,但他还是回答了尚夏。 “那就好,你在原地不要动,等会儿记得帮我找套衣服。” 说完。 猩红色的晶体从尚夏胸口的结实的肌肉中钻出,逐渐拱成了一个把手的形状。 尚夏握住了这块人肉把手,然后从自己的胸口处抽出了一把由肌肉、手掌与脊骨组成的人肉巨剑。 而后。 手臂和腿部肌肉骤然膨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地板被踩碎。 尚夏庞大的身躯快速向前方的黄莉压去。 咚—— 重物拍向肉体的闷响。 厚重的巨剑如同门板横拍向黄莉,像一把蒲扇,这柄由人肉巨剑所造成的气浪,吹飞了室內的桌椅和杂物。 在將女人拍飞的瞬间,她的手被迫放下。 通过尚夏发达的动態视力便能看见,女人的面部没有五官;其脸上的血肉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小小的、密集的鱼头在她脸上簇动著。 比较让尚夏意外的是,黄莉撞向墙壁时墙体並未像想像中那样,被砸出一个人形大洞。 ——在她触碰到墙面的瞬间,墙面泛起了类似於石子落入湖面的波纹,而后她的身体自行解体,变为无数小鱼钻入墙壁內。 如泥牛入海。 在小鱼钻入墙面后,水面般的墙面就恢復了原状。 既没有出现孔洞,也没有任何损伤,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地上的那滩衣服提示著眾人,这位名为“黄莉”的女人曾经存在过。 …… “尚警官,这、这就是异想体吗?” 儘管事件在瞬息间就解决了,可袁立恆仍显得心有余悸。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这样的怪事。 “嗯,估计是在向哪个透明的锦鲤许愿时,黄莉就已经被异能源感染了。” 胸口传来了噗嘰噗嘰的滑腻声响,尚夏將人肉巨剑插回了胸口。 “现在你有什么感觉,袁立恆。” “感觉?” “生活是需要对比的,当你觉得自己贫穷的时候,总会有比你更贫穷的人;当你觉得自己倒霉得出奇的时候,总会有比现在更离奇的事情。看到这些离奇的怪事,是不是又觉得自己欠一点钱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唔……的確。这样一想的话,总觉得自己当时为了欠了点钱就想死好蠢。” “这才对嘛,人生没有过不去坎,多向前看。对了,休息室在哪儿?我这衣服该换了。” “就在前面,要我帮你拿衣服吗?尚警官。” “算了吧,我好手好脚的,自己去就行,你具体跟我说下怎么走。” “就是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门上有贴【员工更衣室】这標籤的,开门往左是男性员工换衣服的更衣室,往右是女员工的。储物柜的是没有密码的,你找贴了我名字的储物柜就行。” …… 更衣间內。 尚夏轻扯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袁立恆的衣服穿在尚夏身上有点小,不过他这套应该是纶加氨纶做的,弹性很好,硬穿也是能穿上,不至於被绷坏掉。 换好衣服后。 刚从休息室里出来的尚夏,便看到外面的休息区已是被整理好了,地上的杂物被收拾得很乾净,桌椅沙发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闻人怜和袁立恆都坐在沙发上,她正拉著袁立恆在旁边玩她自创的《食物知识问答》。 “提问一:什么食物不会腐烂?” “蜂蜜。” “啊!一来我就输掉了么!可恶呀,小袁为什么会知道这种冷门的知识!” 闻人怜痛苦地抱著头,看起来很不甘心。 “呃,蜂蜜不会坏也不算冷门吧,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只要你去买蜂蜜营业员就会告……” “你没事为什么要去买蜂蜜?” 闻人怜瞪了袁立恆一眼,直接打断了袁立恆的说话。 “这……” 袁立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很明显闻人怜已经气急败坏的。 “算啦算啦,既然我输了就要接受惩罚。” “我也是运气好才回答上的,说不定你换个问题我就不知道了。所以闻警官你不用气馁,惩罚什么的更没有必要。” “不行,绝对不行!没有惩罚的游戏可是很无聊的,根本就不能激起人们的胜负欲,我想想噢……那就这样吧,你知道『味觉地图』么小袁?” “这倒没听说过。” “就是说舌尖负责甜味,舌两侧负责咸酸,舌根负责苦味。我很喜欢吃甜食哦,所以我就把舌尖给你,这样我就没法吃到甜味了。” “啊?把舌尖给我?这是什么……” 袁立恆还没说完,一块带血的爱心形状的肌肉就甩到了他的裤子上。 ——闻人怜掐掉了自己舌尖最前端的那一块爱心状的肌肉,然后將它拋给了袁立恆。 袁立恆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闻人怜甩到他裤子上的舌尖,拿起来也不好,丟掉也不好。 “不要做这种可怕又噁心的事情啊!” 走到袁立恆旁边的尚夏,用手指捻起那块爱心状的肌肉,把它丟进了垃圾桶里。 “呀,人家的舌头!討厌啦,尚夏你怎么可以对美少女的舌头这么粗暴呢,这样舌头很可怜呀。” 闻人怜赶紧从垃圾桶里捡出来了自己的舌头,她轻轻地抚摸著自己的舌头,泪眼婆娑。 第74章 :异状(其三) 尚夏才懒得理她这装可怜的样子。 “首先你说的『味觉地图』根本就是错的,舌尖、舌缘以及舌根都能尝到甜味;其次,这种程度的损伤你半秒钟就能修復,所以没人会可怜你!” “那个……闻警官。尚警官说的没错,其实味蕾的分布无处不在,上顎、咽部都会有味蕾。” “誒?真的么!” 闻人怜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下便能看到,她嘴里那爱心状的舌头前端又是重新长出来了。 “等下,小袁,你刚才是故意不正確回答什么是『味觉地图』的吧?明明你对味蕾的了解这么清楚……” “怎么会呢,知道味蕾分部也不一定能知道『味觉地图』嘛。” “玩游戏的时候不要这样,所谓牌场无父子,不用给我面子,我可不是输不起的人。你必须要拿出真本事,不然问答游戏会变得无聊的! “这样吧,就让我来考你们一个非常非常难的问题吧!你们知道什么食物曾经是被作为货幣使用吗?” 没去听闻人怜在说什么。 尚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已是19点04分了,水族馆的营业时间快结束了,各种表演早已停止,现在应该已到了清场的阶段。 “是可可哦!在很久很久以前可可是一种货幣,那个文明不管是徵税还是交易都是用可可,以致於出现了偽钞——有人会把泥土、沙子填充到可可壳里,再把这些假可可和真可可混合在一起,以便……” “该巡查去了,闻人怜。” 尚夏打断了闻人怜兴致勃勃的讲解。 他现在其实很好奇系统和黄莉口中,那段被消音的话语到底是什么。 联繫上前后对话来看,这似乎是某种物品,或者某种力量——可能在这个世界里,异能源並非最强大的力量,那个被消音了的、自己目前无法理解的词语,或许才是…… “耶!又可以看鱼咯。那我们就快走吧,尚夏,小袁!” 闻人怜拉起了袁立恆和尚夏的手。 “我就不用了吧,闻警官。我晚上还要回家吃饭……” “是啊,你就放过人家袁立恆吧,人家只是个普通人。” 尚夏也无语地看著闻人怜。 “不要,小袁你不可以走,我好不容易才遇到聊得来的人呢!没事啦、没事啦,我保证你不会受伤的。” …… 再次走回深海展区,其氛围已和初次来时完全不同。 幽暗与静謐是这片展区的主题。 通常情况下,深海区展厅的温度很低,再搭配上一些低沉且空灵的音乐,会让游客真的有一种来到了深海的感觉;並且为了模擬深海的暮光层和无光层的极端环境,以及保护对光敏感的深海生物,展区內的灯光都会调得十分暗淡。 再加上现在没几个游客,真会给人一种强烈的幽邃与孤独感。 “尚夏,你开过潜水艇吗?” 闻人怜指著幕布上的画面。 投影仪投出来的影像应该是在深海实地拍摄的片段,不光有一些形態怪异的鱼类,还能看到热液喷口和冷泉之类的奇景。 没人理她。 尚夏在仔细感受著周围是否有注视自己的视线,可惜依旧一无所获。 奇怪了。 按理说现在已经没什么游客了呀,怎么还是没有感觉自己被注视著呢?根据袁立恆所讲,以往接到投诉的时间基本上也集中在这个时间段了。 “哇,快救救我,我要被大鱼吃掉了哦尚夏!” 突然。 尚夏又听到了闻人怜在自己头上扯著嗓子大喊。 抬头看去,眾人头顶是一部巨大的抹香鯨模型,整个模型是从天板上悬掛下来的,看著非常震撼。 而刚刚还在地上的津津有味地看著影片的闻人怜。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这个抹香鯨的嘴里,露了个小脑袋出来,装作一脸惊恐的样子。 尚夏用鼻子嘆了声气。 抬手。 肌肉突触猛然从尚夏手臂中窜出,飞快衝向闻人怜,而后捲住了她的腰部,把她从鯨鱼模型的口中拉了出来。 “你消停点吧,不要隨便再去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了,会把人家馆里的贵重模型弄坏掉的!” “尚、尚警官,我刚才有那种感觉了!” 袁立恆拉了下尚夏的衣服。 “哦哦,小袁,你终於感觉到了吗?被注视的感觉是怎样的呢?舒服吗、不安吗、还是会很焦虑呢?我其实很喜欢被人注视呢,每当我感受到被人注视的时候,通常都会不自觉地挺起自己的胸膛,这样会显得自己胸部更大一些,男人果然是更喜欢大一些的吧?” “在那个方向,袁立恆。” “我不太好形容这个感觉,尚警官。就感觉四面八方都有视线在看著我,不过感觉最强烈的方向,还是左前方。” 顺著袁立恆手指的方向,尚夏看向左前方。 他们之前已经走过一次这个地方了,那是模擬深海隧道的一道幽暗的拱形走廊。 这是一个比较取巧的设置,只要把墙壁涂成深蓝色,再搭配著微光,便能让游客们感觉自己像是穿行在深海之中。 毕竟深海展区本身是不会有海底隧道的。 在深海,水深每增加19米压力就会增加一个大气压,想要建造一个能够承受巨大压力,且还能让游客安全通过的海底隧道,哪怕是永利集团也无法负担这样的成本。 再加上这也不光是经济上的问题,更多的还是工程技术上的问题。 哪怕依照现有的技术,真的能製造一道深海区的海底隧道出来,那显然永利集团也不会把这项技术用在水族馆上——多个小型的观景窗口才是深海展区的標配。 每个窗口展示一个特定的深海生物,这种设计更易於为不同生物定製所需要的水压以及水质条件。 …… 诸多观景窗就镶嵌在这道拱形走廊里。 尚夏仔细地看著大大小小的观察窗,起初还没什么,可他越仔细看便越心惊,额头上粗大的眉毛都快皱成一条线了。 “怎么了尚警官,你表情很严肃的样子,现在能確定那些奇怪的鱼类是什么情况了么?” 袁立恆走了过来,有些好奇地问尚夏。 他歪著身体,想要看向尚夏身后的观察窗。 “暂时还不行,先往前走吧。” 尚夏不动声色地用他庞大的身体挡住了这个观察窗——不让袁立恆看,是为了他好。 这观察窗內,有著一片类似珊瑚林的深海珊瑚。 刚才尚夏把脑袋凑过去的时候,看到有很大一部分珊瑚的底部,长出了很多条细长的人类指头;这些指头將珊瑚托起,就像是人用手背托住这珊瑚一样。 此刻。 在尚夏的背后。 这些珊瑚依靠著底部的数根手指,正快速移动著。 像蜘蛛一样。 第75章 :异状(其四) 等袁立恆往前走去时,尚夏又再次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的这个手指珊瑚,他这才看到很多深海鱼居然也长出来人类模样的手脚; 在注意到尚夏看向自己时,这些长了人手人脚的鱼,也是用手脚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把头转向尚夏。 默默注视著他。 显然异变已经开始了。 可是尚夏知道,即使清理了这些怪鱼也没有意义,如果不找到那条透明的锦鲤,那锦鲤便会重复感染水族馆里的其他鱼类。 这个事件不会终结。 闭上眼睛。 將异能聚集在耳蜗、皮肤、以及鼻腔顶部的嗅觉上皮。 尚夏现在的注意力很集中,他把异能源全部集中在了强化自己的感官上,让自己感知的敏锐度放到了最大。 这时。 袁立恆突然向尚夏搭话。 “尚警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吧。” “你说究竟怎样的人生才能够称得上成功且幸福呢?像我们普通人的一生,从出生起就被定价了。內城区普通人一生大概能挣5500万左右,可是除去房租、医疗、税金、水电、饮食、交通后,又能剩下多少? “一旦被定价,剥削就已產生。如之前黄莉讲的,如果把地球的时间压缩成24小时,人类明明只在最后的77秒內出现,为什么就在这区区77秒,人类就能想出如此之多迫害同类的方法?” “你怎么突然起说这个了?” 尚夏警觉了起来。 袁立恆这人思维是比较正常的,他至少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 现在是处理事件的关键时刻。 在正常情况下,他就算帮不上忙,也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讲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捣乱才对。 “尚警官,我觉得问题出在人类拥有了智慧。有智慧並不一定是好事情,智慧也並不能说明人类比鱼类更高级。人类有了智慧便会为自己的恶行正当化,譬如让我每天加班,却告诉我这是在修福报,又譬如说人是集体动物,所以永利集团的利益高於我个人利益。 “人类,总是会想出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去伤害他人,有的人表面看似伟岸,心里却全是为了自己那点鸡毛蒜皮的琐事。所以尚警官,你说会不会做鱼类要更自由呢?生存了亿万年的鱼类,难道不应该是比人类更高级的存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归大海,回归生命最初的状態……你听,尚警官。他们在呼唤我,有声音在呼唤我。好多好多的声音,他们在说『回来吧,回来吧』。” “袁立恆,你听到的声音是在耳边响起的,还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 “耳边响……” 嗙。 尚夏直接拍破了袁立恆的鼓膜,隨后他用手机敲了些字给袁立恆看: 【你刚才被异想体影响了,弄坏你的鼓膜是为了救你。如果之后你还能听到奇怪声音,就立即想办法引起我或闻人怜的注意。】 可能是被拍晕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袁立恆摇晃了下脑袋,他用手揉搓著太阳穴的位置,努力让视线聚焦了半天才是看清楚手机上的文字。 隨后他露出了感激的神情,向尚夏点点头。 …… 离开深海展区后,眾人一路在海底隧道中走著。 原本这海底隧道是水族馆中最让人震撼的项目,由於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游客能感受到被鱼群和海水环绕,仿若自由漫步在海底的感觉。 可是现在除了闻人怜之外,没有人关心这些景色。 “哇哦,快看快看,这些小鱼就像银白色的龙捲风一样誒?” 闻人怜趴在透明的拱形玻璃上,她把自己整张脸贴了上去。 五官都被玻璃挤变形了。 过了会儿。 见无人回应,她又是跺脚、大喊著。 “解说员呢?我的解说员呢!小袁,你怎么不说话?” 看到闻人怜在看自己,嘴巴还一动一动的,袁立恆便意识到了她应该是在和自己讲话。 “闻警官,你是在跟我说话么?我刚才受到异想体的影响,尚警官拍破了我的耳膜,现在你说什么我都听不到了。” “噢,我都忘了。” 闻人怜一拍脑门儿,然后用手机打字告诉袁立恆,自己要听他讲解下这团旋风状的鱼群。 没法。 袁立恆只能开口道。 “鱼群风暴是我们水族馆里最令人震撼的景象之一,当然这种现象並非是我们员工人为训练的表演,而是鱼类在通过无数年所演化出来的策略,为防御天……” 还未说完。 袁立恆便呆住了。 因为。 一片漆黑。 仅是瞬间,所有的光亮便突兀地消失了。 就像房间里的灯被人突然关掉一样,整个海底隧道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四周静得不正常。 在这海底隧道內,按理说就算再怎么安静,也是能听到氧气泵和循环水声这些微弱声响的。 可现在眾人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既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尚夏看不到袁立恆和闻人怜到底在那里,他只能通过二人的心跳的快慢,才能分辨他们所在的具体方位。 他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这种级別的亮度虽和强光手电筒这种没法比,但也算够用。 下次確实也该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多放点实用的物品了。主要现在隨著尚夏的异能源越来越强大,视力反而是不太需要的东西。 毕竟感官强大了之后,有太多的方式可以確定物体的位置。 …… “呜呜呜,我死得好惨吶,尚夏。” 闻人怜把手机的手电筒对著自己的脸开著,她的脸被灯光照得惨白,之后拉长语调、模仿著鬼片中女鬼的声音。 “没有爱的生命就像没有观眾和剧本的舞台剧,我要诅咒你,尚夏……” “先做正事!” 尚夏拍了闻人怜的脑袋一下。 “尚警官,闻警官,是、是异想体来了吗?” 袁立恆这时反应了过来,他也是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四处照著。虽然他的语气没听出来有什么变化,可他的手肘却在轻微颤抖。 “没事的小袁,你跟著我就好了!” 尚夏把灯光照向透明玻璃,却是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漆黑一片。似乎外面的这片黑暗能吞噬光线。 这种黑暗的环境真令人不舒服,还不如是俗套些的发展呢。 就比如让海水从蓝色变成红色的血水呢,再给玻璃墙外加上些丑陋有噁心的怪物;或者遇到鬼打墙,永远也走不到海底隧道的出口。 反正怎么也比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要来得好。 “尚夏,看你后面!” 尚夏正胡思乱想著,就见闻人怜指向了自己身后。 第76章 :杀人鯨(其一) 待闻人怜开口的瞬间,尚夏立马调转身体,手中的手电筒照向身后。 嗯? 还是什么也没有? 若我们將视角缩小无数倍。 將视角拉高、缩小到將原本宽阔的海底隧道,变得和牙籤大小的玻璃管没区別的时候。 便会发现眾人所见的漆黑,其实只是一枚鱼眼中的黑色瞳孔。 它实在过於巨大了。 光是注视著“玻璃牙籤”,黑暗便笼罩了一切。 ——在这只巨鲤面前,此时海底隧道中的三人,小到连一粒粗糙点的灰尘都算不上。 “好大的一条鱼呀!” 率先发现真实情况的是闻人怜,她捕捉到了锦鲤眨眼的瞬间。 “鱼?哪里有鱼。” “就在我们面前呀,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黑色,应该只是这鱼的瞳孔而已,所以尚夏你的手电筒才照不出去嘛,你是对著人家小鱼鱼的眼睛在射哦。” 闻人怜的话让尚夏有些吃惊。 这到底得是条多大的鱼,才能用仅凭自己眼中的瞳孔,便遮挡住了整个海底隧道。 “你確定这是小鱼鱼么……而且我麻烦你不要用什么『射』这些奇怪的话好吧,你就不能说『照』或者『照射』吗?” “它应该就是那条透明的锦鲤了吧,我刚才看到了它在眨眼睛时,那一层眼皮是透明的。小袁,鲤鱼有眼皮吗?” 闻人怜问道。 “闻警官,鲤鱼是没有眼皮的,它只有一层固定覆盖在眼球表面的瞬膜。这层瞬膜非常坚韧,通常用於防止杂物和水草刮伤眼球,並且由於瞬膜是透明的,所以这也不会影响到它的视……” 尚夏打断了袁立恆的解说,让他说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好了无聊科普先暂停,我们直接动手吧闻人怜,先捉住它再说。” “哇,瞬膜也好厉害誒。” “我跟你说话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噢噢,好!抓鱼抓鱼!尚夏,你先站过来,就站到我旁边来不要动。” 尚夏有些疑惑。 但还是按照闻人怜所说的站到了她的旁边。 只见闻人怜伸出右手,对著自己的太阳穴做出了“手枪”的手势; 她將大拇指竖起,食指中指伸直模擬“枪管”,而后连续按了两下大拇指,似乎在扣动扳机。 紧接著。 她的食指和中指散发著粉红色的光芒。 砰!砰! 连续两声枪响。 顺应著这枪声,闻人怜的食指和拇指同时飞出,手指前段的指甲剥落、挤出了尖锐的骨刺。 ——这两支手指藉此击穿了尚夏和她自己的太阳穴。 不过没有出现什么鲜血和脑液这些噁心的东西,他们两人仅是因为作用力,导致同时偏了下脑袋而已。 过后。 少女的两支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爱心形状的弧线后,重新又飞回了她的手掌。 击穿太阳穴时所造成的空洞並未癒合。 此刻尚夏与闻人怜的两边太阳穴的空洞中,正喷发著大量浓稠的粉色雾气。 这就是闻人怜的工艺品:双轨依存。 在此工艺品的作用下,除开异化外,两人同生共死,只要有一人存活,另一人就不会彻底死亡。 …… “虽然可以打破玻璃出去,但是小袁你不是异人,没有办法在海水中存活吧?我们这里有可以去往海底隧道外面的通道么,小袁。” 闻人怜问向袁立恆。 “现在的话,要走员工通道会很麻烦,因为员工通道在深海区展厅的门后,我不带你们过去你们应该找不到。不过你们可以试著沿著这海底隧道往前,大概走三十米就有一道写有【员工专用】的水密门,只要通过水密门进入气闸舱,再打开气闸舱另一端的水密门就能直接进入海底隧道外部。” 面对著接连不断发生的怪事, 袁立恆现在也是有了一定的免疫力,见到她工艺品的他表现得非常镇定,只是简单想了想,便仔细地回答了闻人怜的问题。 “走吧。” 尚夏迈步向前。 跟在他身后的闻人怜走了两步,便像是想起什么了,道了句“等下哦”又是跑回了袁立恆身边; 她扯开了自己的手腕处的动脉,用血液围著袁立恆画出一道圈,之后让袁立恆站在里面,千万不要走出来。 这应该是一种她用来保护人的手段吧。 尚夏能感受到她的血液里富含著海量的异能源,这些血液像是有生命般散发著粉色的流光,它们自发在袁立恆身边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等等我们哦小袁,我们就马上回来,不可以乱跑哦。” 闻人怜跑回尚夏身边后,踮起脚向袁立恆招了招手。 看不出来她还挺粗中有细的,该是怕一会发生爭斗会波及到袁立恆吧。 只不过…… 尚夏总觉得闻人怜对人的態度有点奇怪。 她不管是和自己相处,还是和左灼棠、袁立恆相处,都有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感觉。 有点像是。 自己曾经对路边野猫野狗的那种感觉。 没有特別的想法,这种態度既不算爱也不算恨。只是偶然路过时发觉它们有些可爱,便就顺理成章地陪著它们玩闹一番,再给予它们一些食物。 “怎么了尚夏,老看著我做什么?” 闻人怜歪著脑袋问向尚夏。 对! 就是这个动作。 这下尚夏算是反应了过来。 霎那间尚夏联想到了初次遇见居纱的情景。 闻人怜现在的眼神和居纱很相似,在这个粉色的少女眼中,除了爱心形状的粉瞳之外,什么也没有、什么都看不到。 只是一片摄人心魄的虚无。 …… 如袁立恆所说,两人没走几步便见著了写有【员工专用】的水密门。 开门。 进入气闸舱后,尚夏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前世学习过的生物知识: 想要在水中呼吸需要放弃肺,进化出远高於其取氧能力的鳃;心臟也要退化成更高效的单循环模式。 以及能耐住水压的,更高强度的肉体。 於是。 尚夏体內的猩红色晶体开始闪耀,隨著肌肉的蠕动,尚夏体內的器官进化出了一套以“鳃”为核心的全套水下生存系统;闻人怜则是什么准备工作也没做,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就像是电影里练蛤蟆功的人那样,喉部和胸部鼓囊囊的。 而后闻人怜没有吐气,单是用手从颈下捋到了肺部,让身体恢復了原状。 看起来她也有属於自己的应对方式。 “抓鱼咯抓鱼咯!” 少女迫不及待地对开了水密门,进入到了海底隧道的外面。 尚夏紧跟其后。 第77章 :杀人鯨(其二) 两人手机的手电筒形成了光柱。 闻人怜分析的没有错,漆黑確实只是因为只能看到那巨大的黑色瞳孔——当尚夏把手电筒往地上探照时,他能看到地上的泥沙、水草和珊瑚。 而往左右两边探照也能看到一些小鱼小虾,以及浮游生物。 只有往上探照时。 黑暗才会吞没一切。 这样一想,一股强烈地不自然感向尚夏袭来,被人注视著总有股很违和的感觉。 “怎么样闻人怜,先动手?” 水中的声音传播效果很差,毕竟阻性太大了,以致於尚夏听著自己的声音很是模糊。 不过闻人怜自然是没有在水中说话的能力的,只见她周身像电影和漫画中的“斗气”一样,迸发著炫目的粉红色的椭圆状“斗气”。 她只能通过手势回应尚夏: 先是指了指头顶,再是做出了拳击的动作。 ——这属於猴子也能看懂的手势,示意让尚夏开干就行。 那么。 行动吧。 尚夏依旧是从胸口处拔出人肉巨剑,由於还不习惯在水中发力,尚夏感觉冲向头顶巨剑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好多。 近了。 更近了。 双手紧握住无数手掌组成的握把,尚夏的身体再次膨胀,撑破了身上的衣物后,他的身上肌肉已是膨胀到了极限,仿佛下一刻就会爆炸般。 嗖—— 尚夏用尽全力向这抹“漆黑”斩去。 可是。 没有他想像中的卡肉感,也没有如切纸张般的顺滑感。 仿若撞上撞上了钢板,人肉巨剑被反震到瞬间脱手,他竟是连这条巨鱼的眼睛的防御也无法突破。 这时他想起了刚刚袁立恆的讲解: “这层瞬膜非常坚韧,通常用於防止杂物和水草刮伤眼球……” 这就是这巨鲤的瞬膜? 他原以为自己已足够强大,虽然比不上最顶端的异人,可至少面对异想体也是有一战之力的,甚至大部分异想体都会被自己一巴掌捏死。 可现在自己全力一击,竟是连这巨鲤瞬膜的防御也无法破开。 胸口探出无数条肌肉,將人肉巨剑拖回了自己的手中,为防止巨剑再次脱手,他將巨剑与两条手臂融合在了一起; 液化的异能源在他体內沸腾著,他將源源不断地异能源传导至双臂以及巨剑之中,他感受在自己体內的脉络,由骨骼传导至肌肉,再由肌肉传导至巨剑的剑脊。 尚夏尽全力让异能源从巨剑中倾泻而出,再次斩向“漆黑”。 “呵。” 恍惚间他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嗤笑。 这次不是巨剑脱手,而是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漆黑”迎面撞上了他,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列快速行驶的高铁撞上,他不停地往后飞著,最后砸向了地面的泥沙中。 感受著无边无际地“漆黑”朝自己压来的感觉。 怎么办? 緋色槛歌无法在这样情况下使用,在水中局部燃烧根本没有意义,火焰立马便会被海水扑灭。 自己的异能源也不可能支持自己点燃这片海水。 现在怎么办? 尚夏想不出方案。 可是他没有腿软,每到在感受到危机的紧要关头,尚夏的身体总会脱离他的思维,自行开始行动。 粗大的血管在尚夏肌肉表麵条条暴起,心臟如擂鼓般不停搏动,他的身体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甚至红得都有些发紫了; 在这样的状况下,尚夏庞大的身体反倒是开始缩小,他肌肉越缩越紧,整个人都小了几圈,最终回到了曾经一米七几的身高。 这是他临时想到的主意——压缩肌肉与骨骼的密度,更加专注地强化筋骨的“质”而非“量”。 拼了! 像是为自己打气,他在水下发出了怒吼,异能源从脚跟涌上全身,他再次脚底蹬地往上衝去。 嘭! 尚夏撞上了这团黑色。 巨力向尚夏传来,像是撞上了一座大山,他被快速压回了泥沙里,紧接著像是被无形的墙壁挤压著,尚夏努力顶起自己的双臂; 首先骨折的是双腿,然后是脊椎,最后是他的双臂,人肉巨剑被压入了他虬结的肌肉中。 呕。 隨著巨力持续地施压,內臟的碎块从尚夏口中和肛门中溢出,体內的异能源早已消耗殆尽,只是因为闻人怜工艺品的缘故,他暂时还没有死去。 精神开始恍惚。 就在尚夏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这股巨大的压迫力突然消失了。 这时在水中的尚夏,又是闻到了熟悉的甜腻气味。 ——本来已是闻到想吐的黄油与奶油的味道,在现在闻来也没有那么难闻了。 粉红色的雾状气体如丝线般从远处而来,涌入尚夏太阳穴处的空洞,不停修復著他的体內的內臟,以及断裂的骨骼与肌肉纤维。 这应该也是闻人怜工艺品的能力吧。 闻人怜虽然没有告诉尚夏自己工艺品具体有什么能力。 但现在看来,只要被她用工艺品连结在了一起,她便能把自己的异能源传导给尚夏,让尚夏藉由她部分异能源修復受伤的肉体。 …… 远处闪耀著渺小的粉色微光,应该是太过遥远的缘故,即使用少量异能源强化了视觉,尚夏也完全看不清远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要了解现在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得让我们先把镜头推动到闻人怜这边,之后再將镜头拉远。 拉远。 再拉远。 与无边无际的巨鲤相比,闻人怜只是一抹粉色的微光,甚至比粗一点的灰尘还要渺小; 此刻她正站在巨鲤的透明的尾端,而巨鲤停止了攻击尚夏的原因也很简单。 只因为。 这小到几乎要视而不见的少女,用自己两只小巧手指捏住了巨鲤的尾鰭。 然而。 就是这两支透著粉色的手指,便让这不知巨大到何种地步的巨鲤动弹不得——不论它的身体如何剧烈挣扎,不论周围翻出多少如海啸般的水波。 闻人怜都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她只是带著好奇又惊喜的眼神,目瞪口呆地看著这条巨鲤。 如果尚夏在她旁边的话,他大概能猜出闻人怜这眼神是在说什么,不外乎就是——“誒?这条鱼好大,快和我的爱差不多大啦”、“挣扎得好激烈,锦鲤也很厉害誒”之类的无聊话。 …… 就这样僵持了半天。 透明的锦鲤终於停止了挣扎,它的躯体快速变小,最终变成了和闻人怜差不多的大小的人形——此时闻人怜正用手指捏著它的脚踝。 在闻人怜眼前的。 是一位从外表分辨不出性別的人形生物,它透明的身体中看不到外生殖系统和內生殖系统;只能看到心、胃、肠道和胆囊之类的內臟。 不过它的五官秀气且柔和,再加上飘逸的水蓝色长髮,看起来更像是女性。 “人类,放手。” “哇,好厉害!你还可以通过意念和我对话?” 闻人怜眼中的爱心状瞳孔猛然膨胀,她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人类。” 化为人形的巨鲤面色阴沉,它夹紧了自己水蓝色的眉毛。 “我想要你就这么大。如果你像刚才那么大,那我可买不到这么大的鱼缸,就算买到了也会破產的,我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唔……不过也说不一定,我这期买了好多好多的彩票,等开奖的时候可能就够钱买能装下你的鱼……。” “人类,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先放开我,如果你有什么愿望就说出来,我能实现你的一个愿望,前提是你付得出与这个愿望相对等的代价。” 巨鲤打断了闻人怜滔滔不绝的废话。 “愿望?我有我有,鱼鱼啊鱼鱼,求求你就保持这样的大小,然后跟我回鱼缸吧?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养你的!” 闻人怜终於鬆开了捏住它脚踝的手指。 ——因为她现在正低著头,闭著眼睛,双手合十; 像是面对天空划过的流星,又像是在生日祝福歌唱完后准备吹蜡烛。 少女认真祈祷著。 巨鲤的神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只要透过它透明的头壳,便能看到它的大脑正在颤抖。 此刻。 它產生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面前这个人…… 脑子有病。 第78章 :杀人鯨(其三) 最可怕的是,这样的人竟然拥有著如此庞大的异能源,简直就是把启动核武器按钮给了个淘气的小孩子。 “鱼鱼,你有名字吗?” 闻人怜问它。 “杀人鯨。” 透明的人形答道。 “哦哦!很帅气的名字嘛,我叫闻人怜!可惜了,你要是没有名字我还准备给你起一个呢。” “闻人怜,我知道你们这些异人会为了维持你们社会的稳定,会將我们定性为特殊事件处理。我只问你,要怎样你才可以放过我。” “放过,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是。” …… 另一边。 尚夏身边的空间开始模糊,无边的黑暗在扭曲后,周围的景色又变为了在水中摇曳著光柱的水下世界。 这样看来刚才的漆黑,並非全是被巨鱼眼中的瞳孔遮掩所导致的,而是自己这一行人连同著海底隧道,一同被拉入了某个特殊的空间。 重新回到了水族馆內,尚夏打量了一番四周。 当前的情况对尚夏来看不太好: 躺在泥沙地上的水草上,长著杂乱、细密的人类头髮;被手指托著的珊瑚礁,像蜘蛛般在自己身边爬来爬去,中小型鱼类也是长出了人类的手脚在地上爬行著; 最可怕的则是在那些大型掠食者的身上,凸显出了许多层层叠叠的人类躯体的轮廓;这些人赤身裸体,像溶解於这些鯨鱼在它们的身体表面,拼命用著自己的手足刨水。 这才使得这些大鱼得以游动。 即便是在水下,尚夏也能听到模糊的呻吟声。 他没法保证这些受异能源感染的奇怪生物没有攻击性,现在的尚夏也没有余力去攻击它们,这导致自己现在十分被动。 算了。 先儘快修復躯体吧。 於是。 尚夏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 “人类,让她放开我。” 尚夏脑海中突然传来的声音,差点让他误以为系统又找他了。 不过这声音和系统不辩那女的机械音不同,这是一种类似在水下听到的声音,低沉、模糊、不明方向。 这声音不太像是通过意识传导,更像是通过他的头骨传导过来的。 也正是此刻,尚夏体內的系统躁动了起来。 半透明的文字快速在他眼前显现。 【就是它!抓住它!杀掉它!吸收它!】 即便情绪没有被牵引,这连续的四个感嘆號也能让尚夏感受到系统的躁动,以及。 愤怒。 【吃掉它的肉,在我彻底吸收完████前,你还需要把它的皮缝在自己的身上。】 …… 再次將视角转到袁立恆的身上时。 便能看到袁立恆没有听闻人怜的话,呆在原地等待他们回来。 在漆黑消退后。 ——在看到无数手指珊瑚贴到玻璃隧道上时,他早已嚇破了胆,踩过闻人怜的血液、慌慌张张地逃出了海底隧道。 而后。 袁立恆向守在水族馆大门口的安保人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他才浑浑噩噩地离开了水族馆。 夕阳西下。 走出大门。 在水族馆门口迎著落日的袁立恆,看著水族馆外那些还在各个摊位前,购买著纪念品的零散游客。 不由再次回头看向身后的水族馆。 回想起今天在水族馆內的经歷,一下子从这些稀奇古怪的事件中回到普通生活,反而有一种不真实感。 “誒,你是小袁吧?” 这时。 一位有些佝僂的妇人叫住了袁立恆。 “小袁,你看到我们家黄莉了吗?平时这个时候她早就下班了,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出来。” 在看到袁立恆出门时,那靠在门口柱子上的妇人便急忙向他走来。 “我马上就要50岁了,我主要是死了老公,现在就我孤身一人,保安也不让我们进去,说是特別行动科的人在里面办案,今天水族馆里面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我很担心黄莉,如果黄莉她也……那我、我…… “誒小袁,你別跑呀小袁。” 中年妇人的话还未讲完,袁立恆便逃走了。 袁立恆像从水族馆里逃跑那样,逃离了黄莉她母亲的身边,一直跑到回头看不到黄莉母亲为止。 儘管黄莉的死不是因为他,可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黄莉的母亲讲刚才在水族馆內发生的事情。 唉。 自己能做什么呢? 他终究只是个普通 生活最残忍的地方是,不论发生了什么它依旧会继续下去。 自己。 也是时候回家了。 就这样走向停车场,却见停车场门口停著的是一辆很熟悉的车, 车窗缓缓摇下。 噢。 这不是自己父亲的车么。 只见主驾和副驾坐著的是他的父母,他的母亲温和地朝他笑了笑,没有言语。 “上车吧。” 打开车门,皮革味混合著车內薰香的味道令袁立恆的脑袋有些昏沉,他自小便闻不惯这种味道,小时候甚至一闻到就会呕吐。 袁立恆的父亲是一位身形健硕的中年人,看样子即使已到暮年,也仍保有健身的习惯。 父亲他已经老了啊。 即便是和母亲一样染过头髮,其两鬢却仍然有少许新生的白色短髮夹杂其中。 黑色素会隨著人的衰老逐渐减少,这是一种自然规律,並非是健身便能够改变的。纵使外表看起来再有精神也是一样,衰老就像异人的异化。 不可逆。 “怎么今天下班得这么晚?” “单位有点事情,处理得久了些。” 他不太想告诉父母特三科和异想体的事情,毕竟这类事件除了让他们无谓地为自己操心外,也没其他的意义了。 “你比我想得要坚强。” 袁立恆的父亲说了句令他很熟悉的话,他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类的对话。噢,这话是那个叫尚夏的警官对自己讲过吧。 只是。 自己真的很坚强么…… “你妈妈已经跟我讲了,说你在外面有欠债,虽然现在见得少,但是我相信你並非是为了黄赌毒欠债。” “啊,其实和赌倒是沾一点边。” 袁立恆尷尬地道。 从某种方面来看,普通人接触期货与炒股確实就是赌博。在內城区,市场並非是无形的大手,而是相对无形的大手。 理由。 自然是因为有异想体的存在。 说不准在某些时候,这些蒸蒸日上的企业便会被摧毁。 “但终究不是赌博吧。” “当然。” “那便没问题了。” 袁立恆的父亲拉下手剎,踩下油门启动了承认了。 “你准备在什么地方租房子,还是离单位近一些的地方吗?” “嗯,目前是这样打算的。只是劳烦你们了,这附近生活设施不足,远不如你们之前的住址方便。” “没事,我们有车。” 在等红绿灯时,袁立恆的父亲转过头来,认真看著他说道。 “立恆,不要太过纠结过去与未来,没有人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遗憾也好、憧憬也好,这些都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东西,你只需要从现在开始做你想做的便好。今晚就不在家吃了,你想吃烤肉还是炒菜,一起出去吃吧,顺便喝点酒。” “老公,我菜都买好了,而且你的血太高,也不可以喝酒。” 虽然话语是在抱怨,但袁立恆母亲的语气里却没有不满,反倒是有些欢喜。 “买好了我们可以明天吃,今天过后一家人有的是时间在家里吃饭。” 就这样。 在这辆小轿车內。 袁立恆一家人没有再提起他欠钱的事情,只是东拉西扯地聊著家常。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父母说过这么多话了。 在以往的家庭聚餐中袁立恆总是沉默寡言,心里只是想著早点把这顿饭吃完,他还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 其实。 从他父母的角度来讲,现在这情况或许算得上件好事呢。 第79章 :杀人鯨(其四) 【就是它,抓住它,杀掉它,吸收它!】 【吃掉它的肉,在我彻底吸收完████前,你还需要把它的皮缝在自己的身上。】 在看完系统发出的文字后,尚夏才是看向闻人怜那边——她手里牵著一具留有蓝色长髮,没有明显性別特徵的人形生物朝著自己游来。 这透明的人形生物没有穿衣服,身体看起来很奇怪,像是水母那样由水与胶状物质构成,尚夏能看到她体內的內臟与大脑。 不过。 这怎么没有生殖系统呢,男女都看不出来。 还没有骨骼。 等下,透明……… 它不会就是那个透明的锦鲤吧? 所以。 这玩意儿是异想体来著? 目前它看著没什么威胁的样子,不如说它的表情很委屈。联想到它让闻人怜放开她,以及闻人怜平时做出来的怪事。 尚夏的表情变得奇怪了起来。 这闻人怜是抓了个异想体打算做宠物? 【动手吧尚夏,闻人怜已经把它捉住了。】 【它的肉里含有偷窃而来的████,而它的皮又可以阻隔████溢散——这就是这些小偷想出来的偷窃方案!你现在的身体无法保证████不溢散,所以吃掉它后,你只能取巧缝上它的皮。】 先不说尚夏信不信任系统,首先他不是变態,要他要將一个疑似蓝发人类少女的生物剥皮吃肉,甚至还要把她的皮肤缝合在自己身上,这对於尚夏来说有些过於猎奇了。 除非走上绝路,否则尚夏断然是无法接受这种行为的。 【我再次提醒你,尚夏。若不按照我说的做,你一定会后悔。就像我之前跟你讲的,你认识的人会一个接一个死在你面前。这不是诅咒,而是陈述,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正准备再和系统说点什么,闻人怜就游了过来, 她一手拉著透明人形,一手拉闸自己,游向了进入海底隧道的水密门。 …… 进入水密门,走回海底隧道,尚夏才是发现这个透明的人形生物很高,它比自己快高出一个头,应该是有两米出头的样子。 “闻人怜,现在算什么情况,这不是异想体吗?” 尚夏指了它一下。 “不是呀,它叫杀人鯨,是我刚认识的好朋友。” 槽点有点多。 一时间尚夏不知道该从哪里切入。 杀人鯨…… 杀人鯨不就是虎鯨么,再说了这傢伙它的本体是条锦鲤,怎么叫这个名字。 “你还是人类呢,为什么要叫尚夏。” 杀人鯨懟了尚夏一句。 “啊?你会读心术?” “呵。” 这声蔑视的轻哼的后,它便没有再理尚夏,显然是不想回答尚夏任何问题。 这有点可怕了啊, 要会读心,岂不是自己在他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尚夏,我们就叫它鯨子吧。你知道吗,一旦在女孩子的名字前面加个『子』字,就会变得很可爱哦。” “鯨子?”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呢,还很低俗。 “能换个名字吗?” “换个名字的话就叫小鯨吧,加上『小』字也很可爱。” “你们爱怎么叫怎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看你看,它刚刚眉毛动了!应该是在生气,真的好像人类誒!所以它绝不会是异想体啦,尚夏你见过有智慧,有感情,能沟通的异想体吗?” “到底是谁告诉你们异想体没有智慧、没有情感、无法沟通的?异想体本质上不就……” “怎么不说了。” 尚夏还等著它后面的话呢。 “说什么?你们靠暴力囚禁我,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信息?” “你把『们』字去掉哦,我可什么都没干,你只要能把水族馆现在的异状解决,保证以后別再干扰社会秩序,就算让你走也没什么。” “你说真的?” 虽然杀掉它能获得异能源,可是尚夏一是拿它没有办法,二是看闻人怜的样子就不会捨得杀死它,便只能放弃。 並且。 尚夏也实在不想再按照系统给的路线走了。 嗒咚。 杀人鯨发出了一种类似於弹舌的声音,那些和人体融合的鱼类身上飘散出大量白色的絮状物,这些白色絮状物翻涌著奔向它的身体。 而后。 这些环绕在海底隧道外的鱼类、珊瑚、水草全都恢復了正常。 “现在我能走了吗?” “啊!小鯨,袁立恆不见了,他不会死了吧!你不是可以实现愿望吗,请你让小袁马上到我们身边来。” 闻人怜扯著杀人鯨的手臂,大呼小叫地喊著。 她老远就发现了用自己血画的圆圈中,没有袁立恆的身影。 “你別闹腾了,看地下的血脚印,明显就是袁立恆自己逃跑了,人家说不定现在正在家里吃饭呢,就別打扰他了。” 尚夏无奈地看了闻人怜一眼,而后又把头转向杀人鯨。 “抱歉,我刚才只是隨口说说,能不能放你离开我说了不算。” 看著闻人怜这样子,他就知道闻人怜是不会放它离开的——毕竟她的1號玩具袁立恆已经不在了。 “你们人类果然没有信誉可言。” 杀人鯨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无所谓。 没信誉就没信誉唄,又不少块肉。 不过。 现在该做什么呢? 尚夏看著杀人鯨透明的身体。 如果就这样让它走出水族馆,无疑太有点引人注目,正好自己的衣服在之前的打斗中也坏掉了。 所以。 先让找套衣服给它套上吧。 …… 在水族馆的员工更衣室內。 杀人鯨的穿著非常怪异,它带著口罩,身上穿著一套明显不合身的水族馆员工装;露在外面的身体部位又被尚夏用毛巾裹得很严实,还光著脚——因为尚夏没找到符合它尺码的鞋子。 呃。 似乎…… 变成了另一种的“显眼”了。 其实如果只是身体透明的话问题也不大,只要是身体人形,內城区就有可能把它奇特的体貌当成异人来看待。 算了不想了,穿都穿上了。 “尚夏你看这个。” 闻人怜是一刻也閒不住。 就在尚夏给杀人鯨刚换完衣服后,她就用自己的心形舌头卷出来了一团黑色的球体。 放在自己手心,递到了尚夏跟前。 “这什么东西?” 尚夏从她手心里捻起这团黑色的球体,应该是密度的关係,看著小小的球体非常沉重,约摸有五六十斤。 “这是我用体內的异能源把食物的营养提纯后,最后產生出来的杂质啦。你没发现我没有去过厕所吗?正常情况下我一天吃这么多东西,如果只用肠胃消化,那不是每天至少要几十趟厕所——我们美少女可是不会上厕所的。” “呕!那不就是屎吗!这种东西给我好好丟垃圾桶里啊!” …… 黄昏。 换好衣服,眾人出了水族馆。 为了儘可能减少杀人鯨与他人的接触,尚夏没有选择坐公交或地铁,而是用软体叫了辆车。由於杀人鯨不会系安全带,尚夏安排它坐到后排去,挨著闻人怜一起。 “闻人怜,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能寄养在特三科吗?” 尚夏一回头,就对上了闻人怜泪眼汪汪的大眼睛。 “当然不行,把这种奇怪的生物带回特三科的话,左灼棠一定会骂死你的。你自己先把它带你回家养著!” “人类,什么叫奇怪的生物?在鱼类眼里,你们人类才更奇怪吧?躯体上有出这么长的四肢,不仅头颅上还有长著噁心的头髮,甚至还会刻意遮挡住能突显自己繁殖力的象徵,明明展示自己的繁殖力才更有魅力吧?真不理解你们这样扭曲的审美。” “誒,小鯨说的很对哦!我早跟尚夏说了,性张力也是爱的一种嘛。” “喂!你们两个死暴露癖不要在车里给我脱裤子呀!” 尚夏急忙抓住了杀人鯨和闻人怜拉了一半裤子的手,由於动作太大撞到司机的方向盘,嚇得司机一脚剎车就踩下去。 还好没上高速,车速不算快,后面也没有车追尾。 第80章 :特三科普通的一天 晌午。 特三科的办公室內。 “从小时候起我就习惯於逃避,我单纯地以为只要不把我当成我,便可以快乐地生活下去;我一直、一直在主动惹人厌恶,老是对人口出恶言,幻想著只要让人討厌自己,就可以不再与他人產生联繫。” 左灼棠按住自己的胸口,拉起了尚夏的手,用著抑扬顿挫地话语对他坦露著心跡。 “可是呢,在我初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清楚,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假装自己不是自己了。” 女孩她緋红色的眸子与尚夏对视著,她的脸上是非常温柔的笑容。 可若是细看。 虽是笑著,她的鼻子却在轻微抽动。 “灼棠,不要哭。” 尚夏拉过左灼棠的手,把女孩的手放在自己厚实的胸口,然后用另外只手去抚摸左灼棠的脸颊。 “灼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你若哭泣的我自然也会哭泣,你若悲伤我自然也会悲伤。所以答应我,不要轻易哭泣,你也不会想要看到我哭吧?” 似乎被感动住了。 左灼棠闪著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用更加深情的眼神注视著尚夏,然后像是害羞地躲避尚夏视线一样,悄悄把眼睛往尚夏身边在瞥。 “尚夏,一次就好,请吻我吧,请和我一起生活吧。让我们一起生、生……哈?十十十、十二个!一起生十二个孩子?” 偷偷瞄著台本的左灼棠实在忍不住了,她走到架子旁边把台本取了下来,仔细確认著台词。 “你这是把我当母猪了吗?你个栽种!” 破防了。 她实在念不下去这样噁心的台词。 “你这个剧本简直就是一堆垃圾!台词烂俗不说,设定也一点逻辑都没有!异人根本没有生殖系统,又该怎样去生孩子?算了,说到底也是我自己发瓜,为什么我会答应你要来演你这破话剧呀!” 左灼棠把这厚厚的台本朝在门边的闻人怜丟了过去。 “咔——” 在歪头躲过飞来的台本后,闻人怜用手中的本子捲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喊著。 “演员左灼棠请注意,演员左灼棠请注意,不可殴打导演,重复一遍、不可殴打导演!” …… 距离水族馆事件已是过了好几天了,由於杀人鯨的加入,现在特三科又恢復了以往居纱还在时的闹腾。 就比如现在,闻人怜正在带著大家一起排练她最新编写的舞台剧,由於这次故事的主角是异人,考虑到代入感的问题;哪怕尚夏和左灼棠没什么演技,她也是强拉著这两人事先看看来试试。 按照闻人怜的说法,只有异人来演自己的戏,才能看明白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话说杀人鯨今天去哪里了?” 左灼棠朝尚夏问道。 “还能去哪里,放生去了。” 尚夏不太清楚闻人怜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才使得杀人鯨没有逃走。 毕竟尚夏当时没有看到闻人怜和杀人鯨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他的认知里,杀人鯨是很强大的存在。 “放什么生?” “嗨,就是去隔壁的水產店唄,它每次都会买一大堆鱼和虾蟹,然后倒入马桶里放生。她说鱼类的生命应该是自由的,哪怕是被吃,也不该被人类圈养在水缸里。” “所以说她主动在水產的钱买鱼虾,然后丟到厕所里?” “对。” “她哪儿来的钱呢?” “我给的哦。” 闻人怜举手示意。 “你这傢伙又是哪儿来的钱,我记得你的钱不都买吃的了么?” 左灼棠古怪地看著她。 “她刚借的。” 尚夏替闻人怜回答道。 “借?她徵信不是出了问题,现在没法贷款了么。” “是啊,所以早上我看到她在用我们特三科的固定电话办贷款。” “哈?” “好像办了两千万的样子,利息是十五天五分。” “那不就是高利贷吗!不是,我说你们这些栽种一天天的到底都在做什么啊!她如果还不上钱,这钱不是得算在我们特三科的头上?” 左灼棠又將自己桌面上的笔筒朝闻人怜扔了过去。 在躲过笔筒后,闻人怜骄傲地朝左灼棠摇了摇手指,她摆著一副我就知道你不懂的表情。 “灼棠呀,高利贷的钱是不用还的哦,法律上说了如果年利率超过30%就违法啦,,可以拒绝归还利息。” “那你也得还本金不是么!別废话了,现在你那两千万还剩下多少,全都给我拿出来。” “一分也没有剩下哦。” “啊?你把钱用哪儿去了,全给杀人鯨了?” “2000万除开15%的手续费,拿到手的其实是1700万,我给了杀人鯨几十万后,就把钱全部买彩票了!” “那便没问题了。” 杀人鯨隨口答道。 就在大家还在说话时,它提著大包小包的水產品,自顾自地推门而入。 “有你的事儿吗,要不你来想办法替她还钱?” 左灼棠没好气地朝杀人鯨甩了个白眼。 “我没有乱说,如果只是需要钱的话,买彩票也是没有问题的。” 杀人鯨走到鱼缸旁边先放了几条鲤鱼进去,之后又是拴紧袋子,应该是准备等会儿再倒入厕所。 “就让我来满足你的愿望吧,闻人怜。我可以让你的彩票100%中奖。代价是你需要放我自由——我要你把你殖入在我身上的工艺品取消掉。” “不要。就算不需要你的能力,我也能中奖。” 闻人怜果断拒绝。 “对了,灼棠可以借我点钱吗?我饿了,你冰箱里的雪媚娘已经被我吃光了,下次你要多买一些回来。” “啊啊,居纱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呀,受不了了!” 左灼棠崩溃的抓著自己头髮。 尚夏也很头痛,自闻人怜过来特三科后是一点正事没干,每天都在捣乱,最烦人的还是她的好感度还没涨。 他完全不清楚到底该怎么让闻人怜涨好感度。 按照闻人怜的说法,想要增加好感度是需要尚夏爱上她。可是到底怎样才能算作爱上呢?感情这东西是说爱便可以马上做到爱的么? 这个標准到底是什么。 对於感情方面的事情,尚夏完全不明白,其实包括前一世他也没搞懂到底怎样才算是爱。 想要一起生活,想要每天都见到对方,这样的话就能算作爱吗? 他不知道答案。 …… 实话来讲。 这段时间尚夏压力也挺大的,系统的话语时常縈绕在他的心头,他老是想著系统说的【你身边的朋友会一个接一个死在你面前】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居纱、林菲儿、左灼海已经失联了快三个月了。 左灼棠的异化也日渐严重——他经常看见左灼棠,在背著自己偷偷擦从耳朵里溢出来的灵外质。 事情似乎都在悄无声息地往最坏的情况发展。 所以。 他还是决定先见见小淤,因为他记得在水族馆里和系统交流时,系统说过小淤的异能可以让他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人。 “说起来灼棠,我之前让你帮忙申请的去塔里见小淤的事儿,现在啥情况了。” “应该就这几天了吧,手续什么的基本都办完了,我昨天还帮你问了一下,说是只需要等签完字就行。” 第81章 :小淤(其一) “生活总是如此痛苦吗,还是只有小时候如此?” “总是如此。” 这是小淤到內城区看电影时最喜欢的台词。 因为。 她真的、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地痛,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痛。 凌晨、清晨、黄昏。走路、排泄、睡觉。 没有任何规律也没有任何徵兆,强烈的痛楚总是会痛到她跌倒在地,双眼翻白、四肢抽搐、甚至於失禁! 按照她爸爸罗鸣的说法,这是因为她觉醒成异人了。 异人总是需要承受比普通人更多的责任与痛苦。 …… 小淤並非罗鸣的亲生女儿,而是罗鸣在环城区的【垃圾山】里捡到的。 第九区的人总会將城內用不上的垃圾统丟往环城区,日积月累,这些垃圾就被堆成了无边无际的大山。 而这些被城內之人称为垃圾的东西,则是环城区大部分底层人民的宝贝。 厨余垃圾可以搜集起来,烩成一锅被称作“奥灶汤”的糊糊; 塑胶袋和塑料瓶可以用作储存物品的容器,也可以修补自己的棚顶; 废弃的电子產品可以拆出里面完好有用的原件,然后统一卖去专门收购此类物品的“杂货站”; 旧衣物这些就更有用了,基本上改一改就能穿到自己的身上。 对於环城区的人来讲,垃圾山是个宝库,只要能够用破布包裹好外露的皮肤,避免自己被一些尖锐的物品划伤感染,那么去一趟垃圾山便会有丰富的收穫。 垃圾山里什么都有。 这是环城区的常识。 所以。 这一天。 罗鸣在垃圾山里捡到了一个哭泣的女婴。 他当时很高兴,因为捡到女婴便意味著可以开荤了。婴孩的皮肉很嫩,骨头还没长好,是软脆软脆的,连同著肉一起吃的话会越嚼越香。 这样是环城区內比较顶级的食材,毕竟怀孕需要的时间较长,导致婴儿的交易基本上都是供不应求。 作为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罗鸣,什么都会点,什么都懂点。 他很了解这道食材的做法。 顶级的食材需要吃食物的本味,用於煮汤和清蒸是最好不过。 可是。 在他看到女婴散发著淤青色光芒的双眼时,他马上改变了主意。 这个被遗弃的女婴竟是个异人! 罗鸣不清楚女婴到底是天生异人还是后天觉醒的,想来应该是后天觉醒的,应该是被丟弃在这垃圾山中,情感受到强烈波动,便幸运地觉醒成了异人吧。 至於为什么他知道这女婴是异人。 那自然是因为。 他曾亲眼见过异人。 这个异人是他们环城区最大的帮派的头领,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女人。 大家都叫她:不死的安安。 內城区疯子很多,不怕死的人更多,明知道异人几乎不可能被普通人杀死,却总有源源不断的杀手想要杀掉安安。 他曾在大街上就亲眼见过想要暗杀她的杀手: 当时杀手已经在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砍掉了她的脑袋。 可是安安的脑袋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了,她的身体却依旧没有倒下,且脖颈处的断口却没有喷出一丝血,只是涌出大量血红丝线。 隨后这些血红丝线拉回了她的脑袋。 就像安装人偶的头颅一样,女人只是用双手扭了扭自己的脑袋,便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最可怕的。 还是这些丝线竟然像是有生命般,自主飞去人群中绑来了暗杀的她的杀手。 刚刚看著还冷酷专业的杀手,被几道血红丝线拉扯著,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大”字。 没有想像中五马分尸的场景。 不过罗鸣看到的场景,也没比五马分尸温和到了哪里去。 ——只见安安光是指了下前来暗杀她的凶手,大量的血液就从他的五官中喷出,隨后杀手便像脱水的蔬菜一样成了具乾尸。 而在那个时候。 女人的眼睛。 就和现在这个女婴一样,散发著奇特的深红色光芒。 …… 就这样,罗鸣就用垃圾山捡来的厨余垃圾做成“奥灶汤”,一点点把女婴养大。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女孩仅用了两个月时间,便长成了外表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而后五年过去了,自己都已经19岁了,女孩的外貌却反倒不再发生变化。 依旧是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身材。 罗鸣没有多想,只当这是异人异於常人的生理现象。 並且他也发现了件令他非常苦恼的事情。 ——这个女孩好像是个弱智。 五年过去了,女孩却还是学不会说话。只有在看到罗鸣时她会笑著跑过来,喊上两句“爸爸”。 由於她没有名字,但是瞳孔和头髮眉毛又是淤青色,所以和她身边的给了她起了个带有侮辱性质的绰號。 小淤。 “唉,怎么偏偏就是个弱智啊,这样的弱智真的会使用异能吗?甚至她到底知道什么是异能,该怎么去使用异能吗?” 或许就是因为她在城內被查出来是个弱智,才会被父母丟去垃圾山的吧。 吗的。 真不公平。 罗鸣暗骂了一句。 这样的人能觉醒成异人,而自己却不行。 …… 所以对於罗鸣来讲,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呢,要继续养著她吗? 罗鸣有些纠结。 其实在捡到小淤的两个月后,也就是她从女婴长成了少女之后,罗鸣就没有再管过她。小淤每天自己会去垃圾山捡些垃圾或者昆虫吃,甚至还会带一些“能吃”的食物回家,分享给罗鸣。 就跟放羊一样,每天早上开门少女就会自己出门找吃的,晚上又会很准时地回家睡觉。 唯一有点烦人的。 就是少女还是像婴儿时期一样,喜欢缩成一团靠著自己睡觉。 她天天去翻垃圾身上有很臭,为此罗鸣不得不督促她及时洗澡——在环城区外是有一条宽阔的大河的,儘管吃穿紧缺,但这里水资源却是管够。 所以说。 自己到底该怎样收回成本? 罗鸣不是没有试著让小淤接客。 实际上在环城区,比小淤更小的女孩去接客也很正常。如果遇到城內的一些变態,说不定还能拿更多钱。 整体看来小淤的面容姣好,虽然身材是个搓衣板,可很多人反而就好这一口。 按理说一旦发展了熟客,罗鸣不说財源滚滚,至少也能混个衣食无忧。 可是。 小淤接客的问题,向来都不是出在她的相貌上面——从来都不是因为客人嫌弃她不好看,没人想要她。 问题是出在她的行为: 每次让小淤接客,她都会大喊著要爸爸,之后一巴掌推向她的客人,或者给客人一耳光。 就是这种普通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却非常严重。 要么女孩在推客人时,她的手会直接洞穿客人的胸膛; 要么女孩在扇客人耳光时,会把客人脑袋打得跟陀螺一样转很多圈,然后从脖子上掉下来。 总之。 两次三番后,整个环城区便没有人会再找来罗鸣做生意了,甚至大家还在传言他专门找了个怪物过来,方便黑吃黑。 …… 这天晚上。 罗鸣在自己的木房里燃起炭火,他看著面前正在烤老鼠和蘑菇的小淤有些无奈。 “小淤啊小淤,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还指望著你能带我去第九区生活呢,看你这情况,我觉得第九区也不会要你吧。” “爸爸。先吃。” 小淤把烤老鼠递给了罗鸣。 第82章 :小淤(其二) 小淤虽是笨拙,可是在处理食材上似乎有著独特的天赋。 她从未学习过任何烹飪技巧,却知道在烤老鼠前需要放血、脱毛;去除头、爪、尾巴,取出老鼠腋下和腹股沟的臭腺。 少女烤出来的老鼠就像乳鸽一样,外皮焦脆、內里汁水十足。两相比较之下,罗鸣旁边散发著餿臭和异味的奥灶汤,就变得让人难以下咽了。 每次都是罗鸣吃著小淤烤好的老鼠和蘑菇,小淤自己则去吃奥灶汤。 有了小淤的存在后,並不完全没有好处。 至少在小淤杀过几波勒索食物的混混后,现在那些小帮派,对著罗鸣用塑料布和绳子、树干搭建出来的木棚,都是敬而远之。 至少在內城区那些福利机构发放食物、衣物和药物时,小淤能带著自己去抢到属於他们的份额。 至少。 现在每天能吃饱了。 可是仅仅是这样。 真的就好吗? 每天吃著不知道携带著什么病毒,在垃圾堆里吃人肉长大的老鼠肉,以及从生长在腐烂的有机物上採下来的蘑菇; 偶尔用从福利机构那里获得的食物煮一锅大杂烩,然后和小淤一起开心地吃、开心地笑。 这样。 真的就能满足了吗? ……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环城区外什么也没有,只有被风化的光禿禿的山岩,和广袤无垠的黄土沟壑。 苍凉。 死寂。 他不知道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是曾听说在这个世界上,有著名为树林的存在; 树林並非指环城区附近那些寥寥无几的树木,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树海;那里面什么都有,浆果、动物、水源。 什么也不缺。 人们把那个时代称为“乐园时代”。 听说。 乐园时代的人们不会为食物发愁,只需要工作就能吃饱。 人们都居住在安全的巨大城市中,夜晚睡得很安稳,不用担心自己唯一那点破烂般的家当被偷,更不用担心自己在睡梦中被拖出去宰杀吃肉。 甚至於一座巨城每天浪费掉的食物都达万吨以上,小一点的城市也有近万吨。 人们每天想的根本就不是吃饱,而是怎么少吃点,因为吃多了会让自己变得肥胖,影响美观。 呵。 肥胖。 为什么会是丑的表现呢? 明明瘦不拉几的人才是丑吧,煮出来既出不了几两肉,因为缺乏脂肪的缘故,做成烧烤啃也是没什么味道。哪怕是打扑克也会被瘦子身上的骨头咯得慌。 肥胖是自身能力与地位的表现。 罗鸣无法理解为什么曾经的人都以瘦为美; 或许这只是人们编造出来的故事,是为了戏剧性或者讽刺性的產物。 唉。 总之。 真好啊,乐园时代。 美好得。 就像童话故事一样…… 看看现在这鬼时代吧。 他早已听说现在环城区之外,除了野蛮的【荒人】,就只剩下流著口水都能腐蚀泥土的【异兽】,以及诡异的【异想生命体】。 如果不是內城区的清剿团会定期组织清理异兽和异想体,这环城区可能早已不復存在了。 所以。 在这样的世界里,自己到底该怎样才能更好地生活下去? 到底要如何依靠小淤获得更好的生活? 他见过给环城区定期投放物资的福利机构发放的传单。 说是现在第九区有著什么“人才引进”计划,只要自己有一技之长,或者觉醒成为了异人,都能通过审核进入第九区生活。 可是自己哪里又有什么一技之长? 让小淤给清剿团打工自然也不行。先不说她会不会被发现异人身份后会不会被强制徵调走,就她这个话都说不完整的状態,也不適合做太复杂的工作。 说起来。 小淤的异能到底又是什么? 一起这么多年了,小淤除了力气大一些之外,和普通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別,完全没有过什么特殊的力量。 …… 罗鸣咬了一口老鼠肉沉思著。 看到罗鸣神色凝重,小淤放下了舀奥灶汤的大木勺,侧坐在罗鸣的身边。 “爸爸。苦恼吗。” 她笑著朝罗鸣伸展双臂。 “来小淤的怀抱吧?” 罗鸣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对小淤的態度说不上討厌也说不上喜欢。虽说哪怕是养只小猫小狗久了也会有感情,但对环城区这些连人肉可以下肚的人来讲,人和人的关係並没有多么复杂。 无外乎:进食、繁衍、利用这三点而已。 小淤能够让自己吃饱,可每当自己想做出些出格的事情,便会被她阻止。她会说“爸爸,父女之间不可以做这样的事情”,这也是她能说得比较完整的话之一。 那么,和小淤的关係。 也就只剩下利用了吧。 只是目前罗鸣还未想到究竟应该使用怎样的方法,或许加入帮派是个好的选择。那个不死的安安,不就是靠著自己的异能拉起了一个大帮派么,她不光享受著乾净的食物和住所,还能享用只有在第九区才有的香菸和酒水。 她都可以,小淤自然也行。 就这样。 罗鸣开始拉著小淤到处收著“规费”。小淤虽说不会主动出手,还劝说罗鸣不要这样做,她认为人和人之间不应该互相伤害。但倘若有人试图伤害罗鸣的话,这个身材娇小的女孩便会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不论是刀剑还是枪枝,都无法划破她看似的细嫩的皮肤。 而她只需轻轻一扯,便能把人类的身体像玩具一样拆得支离破碎。 …… 罗鸣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靠著压榨环城区的其他苦命人,他现在不需要再吃餿臭的奥灶汤。 他开始学著第九区的人一样,每顿饭吃著用香料燉煮的滷肉,用烧热的动物油爆炒的各式蔬菜; 在生活变好了之后,罗鸣也是从小木棚里搬了出去,住上了一栋专门为他搭建的砖木结构的两层小屋。 可以说罗鸣过上了他曾经羡慕的日子。 乾净的住所,乾净的食物与饮水,甚至还有好地皮流氓为他献上只有第九区的人才能享受的香菸与酒水,他们称呼罗鸣为“罗老大”,想要跟著他混口饭吃。 他没有选择招收小弟,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他知道自己不是有什么组织能力的人。 能过著现在这样的生活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小淤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她每天的生活非常规律,早上起床先开始做他和罗鸣的早饭,而后打扫屋子,洗衣服;下午则是跟罗鸣一起收规费;晚上则是为罗鸣准备好乾净的衣物,提前在浴缸里放上热水让他洗澡。 在罗鸣洗完澡后,她还会准备好冰块、啤酒与滷菜作为他的宵夜,然后自己则去为他清洗浴缸,以备第二天的使用。 罗鸣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比第九区还要愜意,以致於他移居內城区的想法正在逐渐变淡。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某天。 罗鸣和小淤照常上街收著规费。 当时阳光很好。 风也很好。 唯一不好的是,毫无防备他被原区域帮派所僱佣的杀手砍掉了脑袋。 也正是这天,罗鸣终於知道了小淤的异能是什么。 第83章 :小淤(其三) 在被砍掉脑袋后,罗鸣居然没有死去。 只见他身旁的小淤双目突然失去了眼白,少女整个眼睛属於眼白的位置都被淤青色的瞳孔占满了,而后这对眸子突然爆发出刺眼的淤青色光芒。 一头青色的长髮失去了重力的影响,在空中无序地飞舞。 “爸爸。痛。” 好似呢喃。 下一秒。 就像电影倒放,罗鸣的血液一滴滴飞回了自己的躯体中,他在地上滚动的头颅也重新返回了脖子上。 霎时间。 小淤纤细的脖颈出现了一道深深血线,鲜血自下不断流淌,打湿了她的衣衫;细小的肉芽在她的脖子上的处涌动著,似乎是在修復著这可怕的伤口。 罗鸣有些懵懂地摸著自己的脖子,刚才那种天旋地转的视角让他现在脑子都晕乎乎的。 所以。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脖颈没有伤口,自己也没有感受到疼痛。 反倒是站在他旁边的小淤受伤了。 反倒是。 小淤。 受伤了吗…… 罗鸣的反应很快,这种失神的状態没有在他身上持续多久,几乎是顷刻间他就反应了过来。 这应该就是小淤的异能。 这时。 罗鸣才是看清,袭击他们的是一个穿著西装和皮鞋的男子,以及一位手持砍刀、带著面罩穿著短衫、身材魁梧的壮汉。 他们应该是僱佣者与杀手的关係。 “罗、罗鸣呢!罗鸣去哪里了?你刚才不是砍掉了罗鸣的脑袋吗,为什么这里会有两个这怪物!” 看到这样诡异的情景,西装男被嚇得一屁股坐到了骯脏的泥土地上,他朝著壮汉大吼道。 他的情绪完全失控了。 杀手倒是很冷静,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压低身体仔细看著罗鸣的动作,预判著他会怎样出手。 “你叫小淤是吧?我知道你是异人,但是你不能杀我,我、我姐姐是安安的情人!我、我我我还有很多钱,可以在第九区也能用上的钱!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我就都给你!” 西装男朝罗鸣喊著。 罗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小淤? 所以在西装男的眼里,自己是小淤是样子吗? “说到底本来也是你的错吧,你带著罗鸣在这条街上大肆收著规费,我知道你初来乍到不清楚规矩,但是罗鸣可不一样,这傢伙在环城区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明明是个普通人却还这么囂张,所以我们才准备杀他,我们根本没像对你动手,我们根本没想过要对一位异人出手!” 西装男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看起来是害怕极了。 这个西装男他知道是谁,这人曾经是他羡慕的对象,因为他隨时都被一大堆女人簇拥著; 抽菸也是只吸到一半就丟掉,很多人都会抢他丟掉的香菸,然后剥出里面的菸丝重新手工卷好,再卖给其他人。 看著昔日里在自己面前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罗鸣心底涌出了一股异样的快感,可惜这终究不是自己的力量。 不对。 这力量从某种角度来讲,其实就是自己的力量。 为了试验自己的想法。 罗鸣狠狠咬了自己的手臂一口。 然后。 就像是当时头颅被砍去时那样。 罗鸣没有感受到疼痛,手臂也没有出现被咬的痕跡,而小淤那连砍刀都划不破的手臂上,居然出现了齿印;这样看来,似乎自己所有受到的伤害都能转移到小淤的身上,並且在小淤异能发动时,他也会被人误认为是小淤。 还真是个…… 很好用的异能啊。 想到这里,罗鸣不由笑了出来,或许未来自己也能被人叫做“不死的罗鸣”呢。 “痛。” 小淤呻吟著,她揉搓著手臂上的齿痕,好像只要自己抚摸著齿痕,这齿痕便能消去一般。 “小淤,杀了他们。你刚才也看到了吧,是他们先动手想要杀了爸爸。” …… 环城区的某处。 在一栋类似老洋馆的大厅中。 杀手与西装男原本支离破碎的尸体现在已经被拼好了,此刻正躺在小推车上、盖著白布。 安安走到了小推车前,拉开了白布,露出了杀手与西装男的脸。儘管两人的脸上已经化过了入殮妆,但看起来还是略显苍白,身上还有些零星的尸斑。 天气很热。 尸体都已经开始有味道了。 这位高挑的黑衣女人没有任何表情,她身旁的情人也安静地站著,没有喊著什么“安安啊,你一定要为我弟弟报仇啊”这些话。 两人都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这具尸体。 好一会儿。 安安才是冷冷地开口。 “谁干的。” 安安伸出两只手指,身边的女人立马掏出一支香菸。她先是咬住香菸用打火机將香菸点燃,再把沾有自己口水菸嘴递到了安安嘴边。 “是西区现在新晋的团伙,罗鸣和小淤。他们好像都是异人。根据潜伏在人群的帮眾报告,杀手本来都已经砍掉了罗鸣的脑袋,但是不知为何罗鸣没有死,还突然变成了小淤的模样,而后小淤便杀掉了他们两人。” “两个异人?” “有点古怪的是,帮眾间的证词不同,有的帮眾说是砍掉了罗鸣脑袋后,罗鸣才变成了小淤;有的帮眾则称,从一开始杀手袭击的就是小淤、罗鸣根本不在现场,现场只有两个和小淤一模一样的人。” 安安面色凝重,本能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安安原名为:漆雕安。 漆雕安原本就是从內城区逃出来的异人罪犯。 女人不光是喜欢同性,还有著异食癖——喜欢吃人肉。她有著一个变態的嗜好,特別喜欢一边进行繁衍运动,一边啃食身下女人的肉。 尤其是小女孩的肉。 所以。 在內城区生活过的漆雕安,是十分清楚异人有多么罕见的,这个世界上异人一共只会有36名,大都在第九区內,只有极少数才在城外。 一个环城区怎么可能突然出现两个从未听过的异人。 隨著漆雕安的吸气,香菸前段的火星快速燃烧著,她一口气便將香菸抽到了尾巴。 呼—— 隨后吐出了大量的烟气。 “你的弟弟是个废物,既没有胆子,也没有脑子。如果不是你,这种货色早就在环城区被人拆骨下锅了。” “您说的是,可他终归是我弟弟。” 女人伸出双手、摊开手掌,低著头让安安在自己的手掌上熄灭了菸蒂。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不论如何你弟弟也是我们帮派的人。” 漆雕安搂过了女人的肩膀。 “要知道,我们都是家人。” 第84章 :小淤(其四) 漆雕安的帮派名字,叫做“家庭”。 用她的话说,这是个很普通却有著很重分量的名字。帮派里不管是“干部”还是“帮眾”都是她的家人,在这混乱无序的环城区,家人是最重要的存在,是能够互相帮助、互相依靠的存在。 只不过她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就像现在,在自己的“家人”死去后,漆雕安不光没有做出什么实质上的动作,反而默许了罗鸣与小淤的存在,並督促了帮派中所有的成员,让他们千万別去招惹这两人。 只因为。 漆雕安无法理解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 首先在她安排帮眾们前去看看小淤和罗鸣的情况后,她发现如果不是帮眾的提醒,自己竟是完全忘掉了这件事情——她只记得自己让帮眾调查小淤的情况,而罗鸣是谁她则完全不知道。 其次在她自身去见罗鸣与小淤时,她又是忘记了罗鸣的存在,在她眼前的出现的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淤青色女人。 漆雕安本质上和罗鸣是一种人,是环城区的缩影。 对他们这样的人而言凶狠也好,温柔也罢,都只是获得利益的手段。环城区大大小小的帮派数不胜数,就像荒地的野草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唯有漆雕安的帮派屹立不倒。除开漆雕安异人的身份之外,谨慎才是漆雕安的帮派能存活至今的主要原因。 …… 环城区被按照地理位置,简单粗暴地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大区,但环城区真的很大,相当於围著整个外城区绕了一大圈。隨著荒野中隨时加入的流民,实际上每天环城区的规模都在像癌症那样不停扩散著。 在得到了漆雕安的默许,不满足於只在西区收规费的罗鸣,开始搞起了传销、高利贷、诈骗以及药物生意。只要是挣钱的事情他都干,一点也不挑。 路上的行人看到他都会低下头,尊敬地叫上声“罗老大”。 罗鸣没有满足於现状,他现在感觉自己应该实施下一步计划了——应该设法移民去往第九区。 …… 自小淤初次展示过自己的异能后,这位淤青的少女身上总会不时散发著强烈的恶臭,有点像是食物腐败所发出的餿味。罗鸣怀疑这是异人身上特殊的气味,因为他当时见到漆雕安时,也是隔了老远就闻到了在漆雕安身上的异味,那是种类似铁锈味的腥味。 罗鸣没有再嫌弃她,反倒是想办法为小淤搞到了第九区才会有的香水。 春去秋来,日復一日。 在和小淤相处的时间里,他发现了小淤更多的规律与能力,並將其暂时归为了四点: 一、只要有人对自己產生了恶意,那人就会忘记自己的容貌与身形,並把一切关於自己的存在,一切自己做的事情,全部更改为小淤做的。 根据恶意的大小,如果自己本身没什么恶意,就比如只是跟隨著老大打打下手、装装样子的狗腿子,那还是能看到罗鸣的容貌的。只是说会在中途发现自己变成了小淤。 若对自己恶意较大的人,小淤的异能便会直接篡改他的记忆,让他彻底遗忘掉罗鸣这个人的存在。 二、自己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也不会感受到痛苦。 假使现在有一把刀从自己腰间穿过,试图將自己斩成两截,那这把刀就会像穿过空气一样,直接从自己身体间划过。 三、小淤转移过来的伤害,是会延迟与存储的。 就比如自己在一瞬间被人打了两拳,小淤不会感受到自己同时遭受到两拳的攻击与疼痛; 而是先把第一拳的疼痛从开始到结束完整感受完后,才开始第二次的疼痛。 四、小淤的异能,可以隨时找到自己现在的位置。 有一次罗鸣被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帮派绑架折磨了几天,虽然他不会死也不会痛,但被绑著终归是限制了他的行动。正当他想著到底该怎么逃脱时,是小淤在没有任何情报的情况下,自行找来了小帮派的藏身处,並杀光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自认为摸清楚小淤的能力后,便就去开始承接起了路过环城区的清剿团所发布的任务。要去荒野上清理异兽和异想体的任务。 有小淤的能力,其结果自不必说,清剿团的人不管是异人还是普通人,都对罗鸣另眼相看。他们不敢相信一个普通人居然能长期承接清剿团的协助任务,却不受到半点伤害。 甚至连那些异人都能伤到的异兽,也没有对他造成过半点伤害。 再加上罗鸣妥当的举止和各式人情世故地交流,整个清剿团上到异人下到外聘人员都对他十分满意。於是他想著是时候了,是时候去向清剿团提出人才引进的申请了,便就找到了在当时在清剿团负责人才引进计划的异人。 那是一个红髮红瞳,身高一米九几,身上縈绕柏木燃烧时的香味的高挑女人。 她的名字叫。 左灼海。 …… 再后来。 罗鸣的人生越来越顺利了,相对的小淤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 对於异能源的使用,小淤似乎只是被动地在使用,而无法主动理解並使用它。她只是在受到致命伤时,身体为確保她不会死亡,本能地用异能源修復著她的致命伤。 理由很简单。 ——小淤从未修復过自己身上的疤痕。 由於罗鸣不停地参与清剿团的任务,又不停地受伤,这导致小淤不光身上的伤痕在累积著,痛苦也在累积著。 她无时无刻都处在剧痛之中。 小淤在內城区的生活其实有些无聊,因为她的身体太痛了,便没有再负责家务和煮饭,罗鸣请了一个全职佣人照顾著两人的生活。 每天都是这样。 小淤没有其他要做的事情,唯一要做的事情。 就是活著。 对於小淤来讲唯一的安慰,就是每天罗鸣回家时,带给她的那碗豆角腊肉箜饭。当然,也是因为罗鸣並未给她带过其他的食物。 疼痛、爸爸回家、豆角腊肉箜饭、疼痛、爸爸回家、豆角腊肉箜饭、疼痛爸爸回家豆角腊肉箜饭疼痛爸爸回家豆角腊肉箜饭疼痛爸爸回家豆角腊肉箜饭疼痛爸爸回家豆角腊肉箜饭——就像巴甫洛夫的狗。 长此以往本就不聪明的小淤把【疼痛】、【豆角腊肉箜饭】、【爸爸】,这三个词语联繫在了一起。 再忍忍。 痛了,说明爸爸就快带著豆角腊肉箜饭回家了。 但其实。 小淤不知道的是,就连她最爱吃的那碗豆角腊肉箜饭,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意义。 只不过是罗鸣顺手在楼下的小店买的罢了。 …… 来到第九区后。 不知是为了维持自己好父亲的人设,还是出於补偿小淤,在清剿团没有任务的休息时间里,罗鸣陪小淤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他会带她去游乐园,也会带她看电影。而他最常对小淤说的就是忍耐,他告诉小淤她是异人,所有的异人都在很辛苦地活著,整个人类就是靠著异人的牺牲撑起来了,她是大家的支柱。 一定要忍耐著。 一定要坚持下去。 最终。 罗鸣终於完成了他曾经的梦想——通过在內城区买房迁户至內城区,在第九区有了个安身之所。可是呢,当真正完成目標后,他突然间竟然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甚至他產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那就是自己曾憧憬的內城区好像也就这样罢了。 人总是会美化並憧憬自己没有得到的事物。 不知怎的。 在完成目標后,罗鸣竟是首次感受到了难以忍受的空虚。 第85章 :小淤(其五) 罗鸣渐渐失去了干劲,清剿团的任务能推就推,社交活动能不参加就不参加。他只是每天在內城区的房屋对著镜子发呆,一看就是一下午,没有人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也没有,他似乎什么也没有经歷过,也没什么没有得到过。他突然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了。 这样的日子。 一直持续到某天早上。 这天,面对著厕所洗手台上那面镜子的罗鸣,看著自己才二十五岁便已经白的头髮,轻摇著日渐鬆动的牙齿,抹掉了不时从口鼻中飘溢出来的白色絮状物。才恍然发现,自己仅仅是外貌看起来很健康,內里却早已千疮百孔。 纵使染黑头髮,安装陶瓷牙也没有意义。 他到死也没有真正理解小淤的能力。 小淤的异能並非没有任何限制与条件,她的异能更像是一种诅咒: 在承担她异能便利的同时,也將会加速被施加该异能对象的死亡,如果施加对象是异人,那便是是加速其异化程度; 如果施加对象是普通人,则是加速他的身体衰老程度。 没过多久。 罗鸣寿终正寢,死在了25岁。 曾经一切的努力都隨著他的死亡化为泡影,在那张掛在告別厅的高墙上的黑白遗照中,罗鸣正开朗地笑著。 在现在看来,这个笑容就像是他对自己一生的自嘲。 在罗鸣死后小淤很难过。 她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不动了,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不说话了,她不知道爸爸不抱她,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不带她吃豆角箜饭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念爸爸,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但。 就是好难过。 想要。 爸爸回来。 …… 在守著清剿团的人將罗鸣推入火葬场后,清剿团纷纷安慰起了小淤,可能是同情於她遍体鳞伤的身体,可能是罗鸣生前与清剿团的人关係很好。 总之他们都说。 “小淤,不要哭,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可是小淤没有流下一滴眼泪,智力有所缺陷的她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陌生人要当自己的家人。 她。 无法理解死这个概念。 只知道爸爸通过一个小小铁窗口,被推进了一个像是大铁炉的地方,接下来便不见了。哪怕是至死不渝的爱,也再无法確定罗鸣的位置。所以她不顾眾人的拉扯,执意从那个铁窗口爬进了焚尸炉內。 焚尸炉的里面很热。 也很痛。 所以。 爸爸人呢? 怎么找也无法找到。 直到她失魂落魄地带著一身焦皮,从焚尸炉里爬回来时,也没有找到爸爸。 少女身上衣物在焚尸炉中已被尽数烧毁,清剿团的同事为赤裸的她披上外衣。她记得这件衣服,那是罗鸣曾经的工作装,也是这时的少女才是隱约地察觉到,自己可能再也无法见到罗鸣了。 於是她用外衣紧紧地裹住自己身体,模擬著被爸爸拥抱的感觉。 太奇怪了。 明明自己亲眼看著爸爸被推到这里面去的,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不在里面。 所有人都说罗鸣已经死去了,让她节哀顺变。 所以死到底是什么? 爸爸没有教过自己。 节哀顺变又是什么? 这个爸爸也没有教过自己。 小淤感到非常苦恼,爸爸曾告诉她,人之所以有一张嘴和两只耳朵,就是因为比起说,人们更需要更多地听取他人的意见。 因此她问过清剿团的人什么是死。 回答有很多,譬如“无法和爸爸再相见,便是爸爸死去了”、“就无法再听到爸爸的声音就是他死去了”、“无法再触碰到爸爸就是他死去了”。大家都在儘量用小淤能理解的方式解答她的疑问。可这却把小淤弄懵了,她不清楚自己到底该相信哪一种说法,更不理解这些说法到底是什么意思。 於是乎。 这个毁容少女便认真地问向大家。 她问。 “你们,都死过吗?” 沉默。 眾人面面相覷。 显然清剿团的这些人也不清楚为什么小淤会问到这个问题。 半晌才是有人开口回答了她,那人说“大家自然是没有死过的,死了就再也无法与人交流了”。 在得到这个回答后,小淤便低下头不再说话——她想不明白这些没死过的人,为什么要来跟她解释什么是死。 …… 罗鸣死后,小淤没有再住在罗鸣了一辈子心血在內城区买的房屋內,而是重新回到了环城区的垃圾山中躺下。亦如初次被罗鸣捡到时那样,她像婴儿那般蜷缩起身体,含住手指;安安静静地躺在垃圾山里不吃不喝,一连就是好几天。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回到垃圾山,就会再次被爸爸捡到;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痛了,爸爸就会像以前一样带著豆角腊肉箜饭回来。 无数次的经验告诉小淤,只要她痛了爸爸就会回来。於是她拔掉指甲、扣下牙齿、剥离皮肤、扯掉自己的头皮,她想用更多的痛苦换回自己的爸爸。 她从未想过。 ——为什么自己这么痛苦了,罗鸣也还没有回来。 她从未想过。 ——为什么自己会对罗鸣会如此依赖。 她从未想过为什么自己的一生,像是被设计好了一样;她从未想过为什么自己会在垃圾山被罗鸣捡到,而不是被其他人捡到;她从未想过为什么自己仅两个月时间,便完成了第二性徵的发育。 她从未想过,为什么会称呼罗鸣为爸爸。 明明罗鸣…… 从未教过她“爸爸”这个词语。 …… 每天,她都只是在垃圾山里等待著罗鸣; 每天,她都只是重复著伤害自己的行为。 直到。 “家庭”的底层帮眾在向拾荒者收取规费时,发现了躺在垃圾山里的小淤,並將此事报告给了漆雕安。 漆雕安这才將重回环城区的小淤“请”回了自己的帮派驻地。 …… 洋馆內。 再次见到小淤的时候,即便是漆雕安也吃了一惊,她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个面容姣好,样貌清秀的淤青色少女了。 她现在的淤青並不只是像以前那样,皮肤泛著轻微的淤青色,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淤青;是血管破裂,导致渗出的血液累积在皮肤下的那种淤青。少女整张脸已是彻底看不清其具体的容貌了,她失去了鼻子,只剩下两个排气的小孔;她失去了嘴唇裸露著牙床,似乎时刻都在大笑著;牙齿上缺个下少个,再加上满脸的疤痕、暗疮与脓包。 如果不是她的体毛和瞳孔都是淤青色,漆雕安甚至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这是怎么了,小淤。” 漆雕安曾问过小淤她的情况,但是小淤什么话都不愿意说。 不知道是被日復一日的剧痛折磨到精神出了问题,还是她原本就不太灵光的大脑,无法处理太复杂的事情,小淤只是时而重复著“想吃豆角腊肉箜饭”,还有“爸爸”这两句话。 完全不明所以。 漆雕安不清楚小淤的异能究竟是什么,只当小淤是经歷了什么失了智,便没有再过多理会她。 是的。 现在的漆雕安正为了自己帮派里的事情焦头烂额,她没空去管小淤身上发生了什么。 因为。 环城区出现了怪事。 ——大量人员莫名其妙的自杀了。从普通人员到帮眾,从昆虫再到老鼠,在这个环城区,生物和非生物都以各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自杀著。 …… 好了。 小淤的故事暂时就到这里吧,再往后讲,便是冷鴆的故事了。 第86章 :告白(其一) “所以呢尚夏,通过我多年的观察,我发现成功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坚持了下去。” “这不是废话吗。” “而坚持下去的人呢,通常都又有一个共同点哦。你知道是什么吗?” “闻人怜,我拜託你……” “问你问题呢。” “我不知道。” “是爱。” 闻人怜在尚夏面前交叉了食指和大拇指前端,模仿著爱心的下半部分。 “没有爱是坚持不下去的。如果你本身都不爱这件事情,如果你做这件事情是觉得痛苦与折磨,你要如何坚持下去呢?” “问题你就只是在抓个娃娃而已啊,有必要上升到这种高度吗……想抓你就继续投幣唄。” 嗙、嗙。 尚夏敲了两下看著面前的娃娃机的玻璃。 他实在无语了。 “我没钱了尚夏,帮我买点游戏幣吧?”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真不知道你那么多废话干嘛!我看你是对灌鸡汤有癮,这几天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尚夏付了钱,让工作人员再端了盆游戏幣放在了她旁边。 经常抓娃娃的人都知道,通常娃娃机的机械爪都是会在中途鬆开的,需要投幣到一定次数爪子才会紧一下,这时你才可以抓到。 问题是…… 闻人怜的技术太菜了,这不是机器松不松爪的问题——她控制的爪子经常都没碰到娃娃的身体。 把人家工作人员也搞得很有压力,他们两人奇异的体貌特徵一看就是异人,工作人员说了几次想给她换个位置,其实就是顺便调一下爪子力度,让爪子不再脱鉤。 怎料她都拒绝了。 搞得现在她刚一操控爪子,工作人员就在看看她,就看她什么时候能抓起来只娃娃,一副送瘟神的样子。 铃铃铃—— 电话响了。 尚夏看了下手机的显示屏,是左灼棠打来的电话。 “我去接个电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走到人少的角落,尚夏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灼棠。” “你在干嘛?” “陪闻人怜抓娃娃呢,她吵了一天了,还不如带出来清净点。” “暂时別玩了,先回特三科一趟。” “嗯?有很重要的事情么,不能在电话里说。” “也不是特別重要的事儿,但要你本人在场才行——你之前申请去共景监狱的审批终於发下来了,若你今天回来签完字、再归档。最快后天就可以去找塔里见小淤。” …… 午后。 费了老大劲儿,尚夏才是拉著恋恋不捨的闻人怜离开了游戏厅。这傢伙力气也是真大,她当时抱著娃娃机不愿意放手,差点把人家店家的机器给弄翻。 回到特三科后,闻人怜立马就找到了新目標,她把正在喝鱼缸里水的杀人鯨叫了过去,说是要给它出一个《人类社会常识考核》,帮助它快速融入人类社会。 左灼棠在看到尚夏回来后,就是指了下桌子旁边的文件。 她的脸上写满了疲倦。 “就是这个,记得要在最后一页的申请人那一栏签字哦,別签错了。日期也要写上,不然会很麻烦的。” 尚夏走到了左灼棠的身边,快速签完了该签的地方,就把文件递了回去。刚想开口劝左灼棠休息会儿,这红髮少女便是先开口道。 “你这里不要写同意,要写擬同意。做事要懂得给自己留点余地,笨蛋。”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居纱离开后,特三科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了左灼棠的身上的关係,现在不管是性格还是打扮,左灼棠都成熟了好多; 她没有再扎上之前最喜欢的双马尾,而是让红髮披在了自己肩膀; 也没有再去刻意穿追求全身红色,这段时间都是穿的黑色的职业装。 黑色和红色配起来还挺好看的,职业装也会让人显得更加干练与专业,如若不是她偶尔依旧会红著脖颈喊人栽种。 现在的她。 简直就像是居纱一样。 …… 许是生了雾霾。 今天內城区的阳光不是很好,整个天空都灰濛濛地,办公桌后的窗户没像往常那样有光柱照入。 尚夏看著办公桌前的红髮少女,他终是注意到了许多曾经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左灼棠的肌肤开始氧化了,原先那个看著凶狠、略带上挑的眼角,现在竟是了有了些许鱼尾纹; 而如油漆般油亮赤红的红髮,现在也是失去了光泽,且愈发稀疏与乾枯。 …… 尚夏看著左灼棠在伸了个懒腰后,拿出手帕擦了擦眼睛,似乎是用眼过度。 他仔细看那张手帕。 没错。 手帕上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眼泪。 ——是粘稠的灵外质。 异化又严重了么。 这样的情况肯定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自己。 明明每天和左灼棠住在一起,却……没能注意到这些细节。 回想起来。 左灼棠现在打哈欠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注意也很难以集中。在一件事情上左灼棠通常都专注不了多久,每隔一会儿她便会拿起咖啡喝上一大口。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隨时坐在办公前都是半眯著眼睛,仿佛隨时都会睡著一样。 很明显。 左灼棠的精力不够了,种种细节都在表明她的身体正在迅速衰老著,而异人是不会衰老的。 若是衰老。 则代表…… 嘖。 尚夏不由嘖了下嘴,但他嘖嘴这一行为瞬间便被左灼棠察觉到了。 “你在不满什么?这东西本来就要本人签字,我就算帮你签字了,最后还得你按手印。” 左灼棠敲了下桌子,像之前那样展露出她凶恶的“倒八字”眉毛,瞪了尚夏一眼。 “没不满啊。” “那你嘖嘴干嘛?” “中午吃饭时有剩菜卡住牙缝了,不行么。” “神经病。” 嘟囔了句,红髮少女便没管尚夏,继续埋头做著自己的工作。 这样想来。 最近自己因为处理著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件,一直苦恼著系统的事情,都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左灼棠的模样了。 连说话的时候都好少。 现在自己和左灼棠的关係更像室友。 自吴文伟的事件结束后,两人甚至没在一起好好吃过一顿饭。他能感受到左灼棠对自己刻意疏远,也能理解为什么左灼棠会这样做。 ——不外乎就是觉得自己快要异化,不想再与自己產生过多的交集,避免自己伤心嘛。 只是这样的话。 对於左灼棠…… “你怎么怪怪的,尚夏。” 似乎是始终被尚夏盯著感觉很不自在,左灼棠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起头来,有些古怪地看了尚夏一眼。 “你是找我有事?” “没事啊。” “没事就麻烦別用这种下流的眼神看我可以么?要是饥渴了,就找你旁边的闻人怜去,我看她最近不是很缠你的样子么。” 第87章 :告白(其二) “要不尚夏,我今天就放你半天假吧,你看现在都两点过了,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和闻人怜约个会去。” “我没那閒工夫。” “还有。” 左灼棠拿起了一缕自己有些乾枯的红髮,示意尚夏看过来。 “这是正常的现象。你个19岁的小屁孩以为我多大了?我可是快要50岁了。没有的活跃的异能源维持细胞的活性,会衰老也是当然,不过这都只是表面现象,一旦我重新运行几次体內的异能源,衰老便会停止。” “谁又跟你说这个了?” 没去纠结左灼棠话语的真假,尚夏坐回沙发。他想了想,还是向左灼棠发出了邀请。 “灼棠,今晚下班了我们一起吃顿饭吧。说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吃饭。” “可以哦,只是要等我把手里的工作做完先,今天还有很多事情呢。”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闻人怜也是举著手喊道。 “你自己找杀人鯨玩去。” …… 过后。 尚夏没有回去休息,在等左灼棠忙完后,两人一起去了当时自己初次到內城区的那家小餐厅。 就是那家装修风格很小清新的餐厅。 但这次左灼棠没有一坐下就点菜,她只是说自己不饿,让尚夏点他爱吃的菜就行。 尚夏当然也不可能点自己爱吃的。 他按照记忆点了一大堆凉拌菜,然后向服务员要了冰块,並给了服务员小费,让服务员去外卖带了一口袋雪媚娘回来。 待菜上齐,尚夏为左灼棠舀了满满一大碗饭,把米饭都堆得冒尖儿,才是向左灼棠开口道。 “灼棠,你还记得我可以与人绑定並使用別人的异能吗?” “怎么了?” “其实是有限制的,在我这里,有一种类似於游戏里的好感度之类存在的,我若想绑定闻人怜的异能,就必须要增加闻人怜对我的好感度。” “所以呢?” “所以闻人怜对我好感度始终都是0,我也不知道咋办了,陪也陪她玩了,但就是不增加好感度。哪儿像你呀,你当时对我好感度可是刷刷涨呢!” “別说得我的好感很廉价的样子呀,笨蛋。” 左灼棠不满地用筷子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瓷碗。 “不是这意思,就是我现在不知道该咋办了,想著你不也是女孩子么,所以想问问你对此有什么意见?” “你跟闻人怜讲过这事儿了么?你有没有问过她喜欢什么,有没有问过她希望你做点什么?” “她反正说要提升好感度,就得我爱上她。可是爱这东西总不能是说爱马上就爱的吧,这可咋整呢……” “噢噢,我懂我懂。” 左灼棠脸上露出了坏笑,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胸膛。 “你这是在徵求正妻的意见嘛,想探探正妻口风,看自己有没有机会开后宫?” 尚夏发现左灼棠现在的性格越来越像灼海了,还是说他们本来就是一类人,毕竟是双胞胎姐妹。 “哎呀別闹,我认真的。” “你对闻人怜是怎样的感觉呢,尚夏。” “没有特別的感觉啊。我们没认识多久,也没经歷太多的事情,顶多也就是朋友嘛。” “那就放弃吧,不要再考虑什么爱上闻人怜了。 “不管闻人怜到底是怎样的性格,归根结底她都是只是个女孩子。除了我妹妹那种变態之外,不会有人能接受自己喜欢的人和其他人在一起。所以说你真的打算要和闻人怜在一起,那你便应该好好对待这份感情,好好珍惜这份感情。 “否则如果你们真的相爱后,中途你又爱上了其他的女孩子,那该怎么办?” 左灼棠放下了筷子。 坐直身体,认真地看著尚夏眼睛。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她对你的好感度始终为0了,因为你完全不明白什么是爱,也根本没有想过要爱上她;按照正常的逻辑来看,既然你没有想过要爱上她,那就应该直接拒绝她。 “而你没有选择拒绝她的理由我也能猜到——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要使用人家身上强大的异能么? “不要这个样子,尚夏。不光是闻人怜,任何人都一样,不要有目的地去爱上一个人,爱不应该是因为『有需求』。爱就是爱,爱应该是更加纯粹的东西。 “尚夏,其实我很早就想跟你说这件事情,但直到现在我才有机会跟你讲——你太过於看重得失了。这个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赚』或『赔』来衡量的,也並不是所有的『赚』都是好,『赔』都是坏。” 能看出来左灼棠的认真,所以在这种时候尚夏没有选择插科打諢,也没有选择说些多余的话。 他只是安静地听著左灼棠讲著。 “总之你听好了尚夏,喜欢和爱,並不是轻飘飘的一个词语,而是非常沉重的东西。两个人在一起需要互相迁就,需要互相改变,就像这盘西瓜拼盘。” 左灼棠指著这个拼成小屋的西瓜拼盘。 “每块西瓜都必须要完全吻合。否则,就会崩塌。” 她抽掉了一块搭建小屋的西瓜。 “你再好好想想吧,尚夏。在你爱一个人前,你到底能否保证你这一生只喜欢一个人,你能不能保证哪怕是这个人死去了,你也不会变心?如若不能,那我希望你不要做出任何承诺。就保持这样,就这样……就好。” 这傢伙怎么话里有话的样子? 尚夏神色古怪。 而且左灼棠的脸怎么还红了,这不是在聊闻人怜的事情么? 他总感觉左灼棠在暗示著他什么,可他对於感情方面比较迟钝,没理解到左灼棠的心意。 唉。 话又说回来了,没想到自己还有被左灼棠说教的一天。回想起最初见到她的样子——那时的她和现在她,不论是说话的方式和语气。 就像两个人一样。 到底哪个是左灼棠? 是以前那个扎著双马尾,大大咧咧的元气女孩;还是这个披著长发,满脸疲惫的红髮少女。 或者两者都是? 尚夏不明白答案。 …… 这顿饭基本上就是尚夏一个人吃完的。 尚夏骨子里还是个节约的人,他把今天点的菜吃得乾乾净净的。再说了,吃完一桌子菜对异人来讲也没什么难度。 在结帐离开时,尚夏习惯性地看了眼桌面,他每次都会检查一下,看看是否有手机之类的东西忘记带走。 所以。 再他看到了自己为左灼棠打的那碗满满当当的米饭时。 他发现这碗米饭只是少了个尖尖,几乎没动; 冰汽水也只是喝两口; 甚至就连左灼棠最爱吃的雪媚娘,她也只是拆掉包装,將雪媚娘放於碗中。在常温下,这碗里的雪媚娘其冰皮早已软化了,奶油也开始逐渐化作液体。 她。 一口也没有吃…… 第88章 :告白(其三) 食慾的衰减也是生命力的衰减。 是身体为了走向终点的自然准备,也是一种正常的生理转变;身体清楚自己的首要任务不再是消化食物获取能量,而是维持心跳和呼吸这种基本的生命体徵,从而开始命令各个器官逐渐停止工作。 为避免堆积在胃部引起腹胀和呕吐,大脑也不会给身体传达需要“飢饿”和“想吃”之类的想法; 同时失去活性的细胞也因为无法锁住灵外质,导致灵外质悄然从人类的身体中溢散而出。 还於天地。 这是一种身体自我保护机制,也是一种自然规律。 尚夏前世见过许多老人的死亡,他们都是从吃不进饭开始的,但他所不知道的是——异人与普通人不同。 身体的死亡只是异人生命的是第二阶段。 在器官完全停摆后,第三阶段便会开启: 原本在异人体內循环著的异能源,將会脱离异人的掌握、彻底失律;细胞在异能源的刺激下会无序增殖,此时异人的身体的结构,將会被改造成最適合异能源施展与储存的结构。 也就是所谓的异化与畸变。 ……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街边亮起路灯。在这些庞大又杂乱的gg牌的映衬下,这具小小的红色身影好是单薄。 少女不再是跟像以前那样急匆匆的,走个路都跟小跑似的; 她就只是一步步、慢慢地、走在尚夏前边。 像是普通的下班族饭后散步,光看著她的背影都觉得她好累。 这时。 被霓虹灯包裹的少女停下了脚步,在光晕的包围下她的身形好模糊。 好像就要消失了一般。 “尚夏。” 她叫了下尚夏的名字,朝他伸出食指与中指。 “干嘛,你不是不抽菸的吗?” “看来你很不关心我哦?我早就学会了,只是没有当著你面抽而已。烟是很好的东西,可以缓解疲劳。” “那行吧,我再拔一口就给你。” 嘶。 尚夏深吸一口,吐出烟气。之后从自己口中取出香菸,把放到了左灼棠嘴边。 含住香菸后,红髮少女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没有商標的小铁盒。打开来看,铁盒里面装著许多颗椭圆形的,黑乎乎的东西,像是某种晒乾了的果实。 她把叼在嘴边的香菸取下,从铁盒里取出一颗乾果丟入嘴中,重新吸了口香菸。烟雾缓缓从少女鼻腔和嘴唇的缝隙中散出。左灼棠舒展眉头,露出了放鬆的表情。 “这啥东西,好吃吗?给我也来颗。” 尚夏有些好奇地看了过来。 “这是灼热果,你吃得惯?” 灼热果? 听起来像是能增加火系异能源的东西呢,不吃白不吃。 “有啥吃不惯的,来颗。” “不要吞,这是和口香一样嚼的,没有味道了就吐到垃圾桶或者小口袋里。” 左灼棠耐心教著他,她拿出一颗乾果放在尚夏的手心。 尚夏捻起乾果看了一会儿,没看出这是什么果子的果实,便就没管其他的,直接將其丟入口中。结果刚一入口尚夏就感觉自己被锁喉了,浑身燥热还喘不过气。 口感就像在嚼树皮。 这不就是类似於前世加强版的檳榔吗! 尚夏直接一口吐在了地上,他理解不了这东西的受眾。 左灼棠看到他这样子,疲倦的脸上挤出了笑容。 她捂著嘴笑著说。 “就说你吃不惯吧,非要逞强。” “好傢伙,你现在也是檳榔加烟是吧。” 尚夏清了清嗓子,这什么破玩意儿啊,嚼两口就一嘴的渣滓。 “没办法呀,我好累。每天起床都觉得睁不开眼睛,可是累也睡不著,身体疲倦脑子却很清醒。” 左灼棠嘆了口气,將嘴里的檳榔渣吐向尚夏,而后又丟了颗檳榔进嘴。 “帮我烧掉。” “誒誒,你別乱吐啊,全是口水脏死了!” 尚夏急忙操控緋色槛歌控制檳榔渣的燃点,让它在空中燃烧殆尽。 “烟、檳榔、咖啡、功能性饮料,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无法再戒掉。” 左灼棠牵起了尚夏的手,拉著他一起往出租屋走。 很久没有和她这样一起回家了。 左灼棠的手好凉,也好小。 现在的她和普通的少女没有区別,她的体温恢復了正常,没有像之前那样受緋色槛歌的影响高出常人几度。 明明当时一起乘坐公交车时,连呼吸都是炽热的。 “以前没感觉,现在我总算知道居纱到底有多忙了。” “我说灼棠,你要不就辞职吧。你反正也不差钱,何必呢。当然没攒钱也没关係,我还有很多钱呢,直接去外城区躺尸,够你用五千年了。要你觉得无聊呢,大不了我就多陪你玩玩,反正解决事件又没有个规定时间。不行我陪你辞职也可以嘛。” “尚夏,人和机器是一样的,如果长期不动的话身体就会生锈的。” “切,牛马命。” …… 进门。 开灯。 回到家中。 左灼棠先去洗澡了,尚夏则是坐在沙发上休息,他心中不好的预感正愈发强烈,此前系统的话总是不停在他心中迴荡。 【你认识的人会一个接一个死去。首先是居纱和林菲儿,然后就是左灼海,最后是左灼棠】 如果系统的话是真的。 为什么异化最严重的左灼棠要最后才会死? 以及。 让自己去寻找冷鴆和小淤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还是。 太弱小了…… 面对杀人鯨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可是究竟什么才算强大,或者说到底要强大到怎样的地步才算足够?强大到一个指头打爆一颗星球,强大到勘破命理、倒果为因? 用左灼棠的说法就是。 之后呢? “之后呢”这三个字就像一个终极哲学命题,似乎任何话都可以加入“之后呢”这三个字,没有哲学基础的尚夏光是想一想,就会觉得有种难以言明的空虚。 自穿越而来后,尚夏感觉自己曾经的世界观正在崩塌,他开始怀疑起了曾经坚信的“唯实力论”。 他曾以为穿越了过后,可以依靠系统在异界大杀四方,手握无数美人,掌控万界制高的权利。 所以才一直想什么苟住发育之类的。 可现实显然並非如此,现实並不是自己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回忆起吴文伟和江杰的人生。 这个异世界。 ——绝对有著可以操控他人的人生轨跡的力量。 ——闻人怜也曾明確说过,在吴文伟事件中让自己获得工艺品,是她刻意的安排。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没什么。 而最让尚夏烦恼的,还是这个所谓的系统根本就不是系统。导致他完全不知道该依靠什么,现在唯一能让他觉得可以完全相信的人。 是这个马上就要走到终点的左灼棠。 自己应当认真考虑,是否应该將所有的事情向她全盘托出了。 唉。 其实这样一想的话,闻人怜是绝对不可信的,她是很系统一边的人。 因为系统明確说过要自己相信闻人怜,这至少说明系统和闻人怜的利害一致……誒? 等下。 既是利害一致,闻人怜说过自己变得强大,她就能获得好处……这岂不是说。 ——自己变强大系统也能获得好处。 这个想法让尚夏心中一颤,身体有些发冷。 这变强也不是,不会变强也不是? 唉,就这样吧,好麻烦啊。不想去想了。 好累。 想著想著,尚夏靠在沙发上睡著了。 …… 醒来时左灼棠已经洗完澡换好了衣服,她站在尚夏面前泪流满面。 “对不起啊尚夏,我欺骗了你,並不是使用了异能源我就会停止衰老。” 大量灵外质从她周身的孔洞中涌出,她的衣衫和裤子全都被打湿了,恐怕刚洗完澡又得重新洗。 “很脏吧?对不起,我马上收拾……” 左灼棠急忙趴在地上,慌慌张张地用自己的衣袖擦拭著地面。 “別这样,灼棠。” “尚夏,我不该不吃东西。我现在就吃、现在就吃……对不起尚夏,对不起。” 她捧起地上的灵外质往自己的嘴里塞著。 “灼棠。” 尚夏起身走过去,想要制止她的行为,但左灼棠又像是被嚇住了一样,她就像水族馆里的黄莉那样,遮著自己的脸大声尖叫著。 “不、不要过来!不要看我、不要看现在的我……” “左灼棠!” 尚夏呵斥道。 而后。 啪! 他感觉脸上被人扇了一巴掌。 猛然惊醒后,才发现是洗完澡的左灼棠给了自己一巴掌,跟看弱智一样看著自己。 噢。 还好刚才是梦啊。 …… “我是实在没忍住,主要你真有点太噁心了哦,睡个觉一直喊我名字你说,表情还这么狰狞。怎么,做噩梦了?你怎么梦到我就没点好事儿呢。” 尚夏没有跟她斗嘴,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 看著。 她。 接著。 尚夏突然一下把左灼棠小小的身体搂入自己怀中! 第89章 :告白(其四) “嘰咦。” 这措不及防的动作让,左灼棠发出了有些奇怪又有些可爱的声音。尚夏紧紧抱住左灼棠,没有给她挣脱出来的机会。 现在她的身上已经闻不到碳香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使用异能源,专属於异人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味消失了,只留下沐浴乳的香味。 不能再等了,或许刚才的梦境就是一种预兆。 重活一世不应当留下遗憾。 “左灼棠,我爱……唔、唔!” 咔噠。 痛! 没有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 左灼棠用力挣开了他的怀抱,她还是没有忍住动用了异能源。 ——少女把整只手用力塞进了尚夏的嘴里,一下子就挤裂了他的嘴角、挤脱臼了他的下巴。顺带还掐了一把他的嗓子眼,这让尚夏捂著脖子乾呕了老半天。 好不容易才缓了下来,当自己抬起头后,却见面前的红髮少女又扎好了自己的双马尾。 她站得笔直,把双手插在腰部,別著脸、下巴微抬。 “哼!我可是不会给你道歉的哦尚夏!谁叫你像变態一样突然抱、抱人家呢!” 不要…… 再像这样说话了。 ——看著面前的双马尾少女,尚夏终究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 双手叉腰的左灼棠,此刻正偷偷用余光瞥著尚夏; 这笨蛋正看著自己,他眼中又浮现出那种复杂的眼神,和在医院里將他摔到隔壁病房时一模一样。 她討厌这种眼神。 对不起…… 但。 没有办法。 喜欢。 也没有办法在一起。 尚夏只有19岁。 自己的时间很短,可尚夏的时间却还有很长,若只顾自己的话,在自己离开后的日子。 他应当如何继续下去? 若只是守著回忆与骨灰,这样的生活未免也太过悲伤。 自己。 是绝对没有办法接受尚夏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的,哪怕是在自己死后。 特三科的那张办公桌下的托架上,全是自己深深浅浅的指印——每当看到闻人怜缠著尚夏的时候,自己就会忍不住会去捏抽屉。 胸中就像有一团火在燃烧著。 明明知道自己和尚夏並不可能持续下去。 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没什么天赋,如果不是尚夏到死连液化也没法达成的废物。 明明。 知道…… 就是因为终將熄灭,火焰才是火焰。 …… “我想了一下,你等会儿还是打个电话给闻人怜吧。反正要后天才会去塔里见小淤,你们明天可以先约个会,就和相亲一样先互相熟悉一下,万一就有好感了呢?” …… 嗯? 奇怪,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明明。 不想让尚夏和其他人再有亲密接触。 不想。 又能怎么办呢,很多事情並不是能依照自己意愿。 …… “你是在紧张吗?不用紧张啦,笨蛋!我会先教你怎么约会的。” …… 喜欢。 还是、还是好喜欢。 就算知道尚夏未来可能会爱上其他人,就算知道他可能会爱上其他女孩子,就算知道他会和其他女孩子拥抱、接吻。 但是。 还是。 非常地、喜欢…… 就是非常地喜欢。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心中绝不接受他爱上其他人。 可是现在又为什么会觉得哪怕尚夏爱上其他人,也不会討厌他? 这不是自己的性格啊! 自己……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就这样。 迷茫的红髮少女,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口是心非地向尚夏提著建议: “你约她就约中午,这样早上的时间就空出来了,明天早上我会好好教你怎么和女孩约会!” “我先问你一下噢,我看你说得经验十足的样子,你有和人约会的经验么?” 尚夏问她。 “没呀。” “那你还神气个什么呢!” …… 清晨。 尚夏醒来时发现左灼棠的床是空的,昨夜自己睡得很沉,没注意她什么时候起床。 ——由於左灼棠的房间很小,尚夏的体型还变大了许多,自上个月起,左灼棠就把房间里的床拆掉了,现在她和尚夏一起打著地铺。 出了臥室,就发现厕所的门没有关。 左灼棠就堵在厕所门口,她扎著双马尾,身穿低胸小礼服在卫生间化妆。这也是尚夏第一次见到左灼棠化妆。 “哟,尚夏。你再不起来我都想催你了,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哦!你的衣服我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了,快去换好!” 尚夏走去沙发,只见沙发上放著一套正装……呃,怎么连皮鞋和领带也有。 “都是名牌哦,原本是想你过生日的时候送你的,但现在看来似乎等不到你过生了呢。” 左灼棠的声音从厕所里飘出。 换好衣服,系好领带,踩上皮鞋。尚夏活动著脖子,这正装穿著挺难受的呢,感觉卡著卡著的。 “我现在这头髮怎么样?美髮师专门给我打了层蜡,很好看吧?” “什么理髮店那么早就开门?” “你要钱半夜也有人。” 在画完妆后,左灼棠抿抿嘴,让自己嘴唇上的口红更加均匀。然后便看见了尚夏胸前那条有些歪扭的领带,她忍不住给尚夏翻了个白眼,走到了他跟前,踮起脚为他重新系了遍领带。 “嗯嗯,越来越像个异人了嘛。曾经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菜鸟现在也是长大了呀。” 少女轻轻拍了两下尚夏厚实的胸口,笑著说。 “不过呢、可是连领带也不会打哦?” “打不好和不会打是两件事好吧,而且约会不应该是穿休閒点的衣服吗,怎么非要穿正装,我也没觉得多好看呢。” 尚夏捋了下胸前的领带,左灼棠好像是要会系一点,没有刚才自己戴时那么难受了。 “正装比起好看,更多是因为它穿起来麻烦,而麻烦就说明你对这件事情的重视,化妆也是一样的道理。” “哪儿来的歪理。” 先打上粉底均匀肤色,再上遮瑕,最后轻轻拍打遮瑕膏,让它和粉底自然融合;这样便能顺利盖住左灼棠眼角的鱼尾纹,以及那些因皮肤修復力下降所出现的斑点。 现在的左灼棠除了头髮比以前少些外,甚至比最初见到时更加美丽。 化妆果然是邪术。 “你已经选好第一个约会地点了吗?尚夏。” “当然。” …… 於是。 在一家极简风装修的快餐店里,坐著两个与这家店格格不入的两人;一个穿著正装,一个穿著小礼服。 “所以你个笨蛋所谓约会,就是把人带去吃这种垃圾盖浇饭?你到底要抠搜到什么程度!” 整个餐厅都是左灼棠的声音,但周围的客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也没有一个人敢看过来——他们走进来时,便被人注意到了异人的身份。 大家还很自觉的坐到了离两人最远的位置。 “闻人怜很爱吃饭,我想著带她吃饭她应该会很高兴。” 尚夏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可你现在不是在跟我约会吗!” “你不是约会陪练?” “陪练又怎么了,枉我打扮了大半了半天,结果只是就跟你吃个破盖浇饭啊!” 少女捏紧了拳头,异能源会被异人情绪所影响,这种焚琴煮鹤的行为令她压抑已久的异能源都开始变得逐渐活跃。 呼—— 哈—— 深呼吸了几口,左灼棠才是压抑下了异能源的躁动。如果不是知道现在的自己打不痛尚夏,她绝对会给他一拳。 “盖浇饭怎么了,这家盖浇饭可是我觉得最近几公里之內最好吃的一家。我说你也真是的,小声点不行吗,人家老板能听到。” “他听到就听到唄,我又不是不给钱!” 左灼棠嘴上这么说著,却是端起盘子大口大口地吃著,她吃了一碗又一碗,好像是要把怒气全发泄在食物上。 就这么接连吃了二十多碗,左灼棠才是擦了擦嘴,起身道。 “口红都给我擦没了。等我一下,我去补妆。” …… 关好厕所门,把手机放在了旁边的小架子上,之后隨手点开一个视频,开著公放。 左灼棠把声音拉到了最大。 然后。 呕—— 她呕吐了。 大量的呕吐物混合著灵外质从她的口鼻中涌出,无法停止。她一边吐、一边用纸擤著鼻子,就这样吐了好几分钟才停下。 呲呲。 左灼棠吸了几下鼻子,她的鼻腔里很不舒服,总觉得还残留著从胃部返出来的食物残渣。 口红和鼻影也弄了。 唉,真狼狈。 刷啦—— 按下厕所的冲水键。 在拿出化妆包里的小镜子补好妆后,左灼棠想了想,最后又在鼻尖轻轻扫上了腮红。她选择画了个为了营造可爱感的“兔系妆”,整个人看起来更幼態了。 但。 不论多么好的妆容,也无法掩盖她身体难以吸收食物营养的事实…… 簌簌。 少女拉开胸前的衣领、直接对著身体喷上香水,再取出包里的漱口水,含上一大口后又在口中咕嚕两下吐掉。 异人的鼻子很敏锐。 哈。 少女对著掌心哈气,她努力確认著自己口中是否有异味。这並不是因为怕尚夏闻到自己有口臭什么的害羞。 而是。 ——刚才在自己吃饭的时候,尚夏一直和煦地看著自己。 他脸上的表情很放鬆,所以一定是因为昨天自己晚饭没吃什么东西,让他担心了。 绝不能。 让他知道自己在厕所吐了。 绝对不能…… 第90章 :约会(上) 左灼棠身上的香水味更浓了。 待她从厕所出来后尚夏便结了帐,没有再说要吃点什么。 一路上左灼棠一直在向尚夏搭话,她告诉尚夏以后要签文件或者写报告上,不要再写什么“同意”、“决定”这些词语,要在前面加一个“擬”字; 她说在特別行动科做事时,万事不要自己擅自做决定、下判断,除非明確特三科是主管单位,否则一律回復“我们暂时还没掌握”。 左灼棠嘮嘮叨叨地说了好久,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要比以往好上许多,眉宇间都是縈绕在她身上的死气消失了; 她就这样拉著自己的手停停走走,若不看受异能源影响所带来的奇人异貌,现在的她看著和普通的女孩子没区別。 “你昨天和闻人怜约的几点?” “约的十二点或十二点一刻,” “地点呢?” “还不就是永寧环路唄,约的地铁口那边,想著到时候要去什么地方好坐地铁。” “那行。我们就先去地铁口吧,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啊?不是刚到11点出头么,我们那么早过去干嘛。” “你过去还要时间呢。” “顶天11点40的样子吧,不还是很早么。” “你让我怎么说你呢尚夏,约会怎能不提前到?特別这还是你第一次约女孩子,就算提前一个小时也不算多哦?” 往永寧环街的地铁方向走去。 確实是提前到了。 只是提前到的人是闻人怜,刚走到永寧环街的地铁口,就能看到她在向尚夏和左灼棠的方向招手。 今天的闻人怜没有再穿她那件粉白色的大外衣,她选了套更符合秋季的打扮,短裙、纯过膝袜、还有带毛的马丁靴。 就是她身上那件针织毛衣太怪了,这件灰色的针织毛衣的中间是鏤空的,鏤空的部位又是个爱心的形状,相当於露了大半个胸口出来。虽未露点,却更让人有遐想的空间。 “早呀尚夏,灼棠。” “你就打算穿这样去约会?” 左灼棠揉著自己的太阳穴。 “约会?什么约会。” 闻人怜好像没听懂左灼棠在讲什么,她走到左灼棠的身边,把头靠近左灼棠脖颈处、耸动鼻头嗅了两下。 “哦哦,真好呀灼棠!在你身上『死』的味道消失了哦,现在只有『爱』的味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仿佛现在才是注意到了左灼棠的小礼服和尚夏的正装,闻人怜恍然道。 “说起来你们两人穿得很正式哦,今天是要约会吗?” “放心,你才是主角。只是这个笨蛋没约过会,我教教他怎么做罢了。好啦,正好特三科就在旁边,一会儿我还有事儿没做完,我要先回单位了。接下来你们去玩就行了,不用管我。” 说罢。 左灼棠就打算转身离开,而尚夏却是拉住了她的手。 “怪我灼棠,我没跟你讲清楚。我今天把闻人怜叫出来不是要和她约会的,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说更好,这样显得自己更重视些。” 他把左灼棠的身子拉向自己,像是要拥抱她一般把她架在自己身前,把少女的手放於自己手心。 “现在我和左灼棠正在谈恋爱,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係,所以我希望你以后在和我相处的时候能够保持距离。” “谁答应和你谈恋爱了……” 没有像之前那样结结巴巴地大喊大叫,左灼棠的声音越说越小声,那是种没有底气的声音。 闻人怜却是眼前一亮,粉色的捲髮隨著她的动作抖动,她双手相握、看样子十分欣喜。 “哇,这很好呀尚夏!看来你已经很懂『爱』了哦?没错,『爱』就应该是这样,扭扭捏捏並不合適。” 【好感度+10】 久违的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但是呢,恋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你要更加多去考虑左灼棠的想法才对。你有问过她在想什么吗?我猜左灼棠也是希望著你能爱上我吧,我早就说过了爱上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这粉色的心形瞳孔似乎有种能看破人心的魔力,让尚夏不由避开她的视线。 “尚夏,你觉得恋爱中的爱是什么?” “情感?” “太笼统。” “繁衍?” “太狭隘。” “多巴胺和5羥色胺?” 扑哧。 眼中的爱心瞳孔轻微收缩,似是被这样的回答逗乐了,闻人怜轻笑著。 “太死板。” 而在尚夏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又是贴过来,用食指按住了尚夏的嘴唇。 “实际上面的回答都对也都不对,因为爱是一件私人的事情。对於爱的答案,自然也必须要由尚夏你自己来判断才是。” …… 拒绝和闻人怜约会后,心中的大石也是落下了。 和左灼棠的关係也是落实了下来,此刻尚夏感觉前所未有的轻鬆。 於是。 他带左灼棠去水族馆,一起看了海豚和海豹的表演,还和左灼棠一同摸了魔鬼鱼。这也是尚夏第一次摸魔鬼鱼,他原以为魔鬼鱼的手感会很粗糙,可实际摸起来却是像沾了润滑液的气球表面; 那种滑腻腻手感很新奇,左灼棠少有发出了可爱的惊呼,她还拉著自己的手,非要让自己也再摸一次。 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暮色降临后,两人又是去了摩天轮。这摩天轮在內城区最高的位置,是个集美食街与购物中心於一体的综合性的设施。 坐上摩天轮,看著內城区的灯火,少女用手指轻轻敲打著透明玻璃,吸引著尚夏看她指著的地方。 “诺,就是那边,那里就是永寧环街。住习惯了还不觉得,现在和其他街区一对比,看起来还真破旧呀,这些老街道。” “你又用异能源干嘛。” “没用啦。” “没用你能看那么远?当我白痴么。” “嘿嘿,好吧,是用了一下。可这点不算什么,反正都很久没有用过了异能源了,偶尔一下没什么影响。也不会有人抽一口就会得肺癌嘛……噢噢!看那边,尚夏!那里就是我们最初见面的地方啊,是同心街道的区域哦,还在建设中呢,那天的破坏真大呀。” 东指指、西看看。 半天左灼棠才是安静了下来,两人就这样在摩天轮上一圈圈地坐著,没有下去。 在异人没有开口前,摩天轮的工作人员是不敢上前打扰他们的。 “明天你就要去见小淤了哦。” 是左灼棠先开口的。 “嗯,见小淤,然后想办法把冷鴆也抓进去,拖了这么久,她的事件也该画上句號了。” 第91章 :约会(中) “说起来,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呢。 “居纱和林菲儿都不说了,至少知道她们去了【为民镇】。可我妹妹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唉,明明以前还这么缠我,看来她真的长大了。” 左灼棠这种老气横秋的话语让尚夏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他確实觉得,或许现在这样才是左灼棠的真实说话习惯。 “没事的,我有办法找到她们,不过得在找到小淤之后。我的系统告诉我,只要有小淤的异能就可以找到他人。” “系统?” 左灼棠有些疑惑。 这並非是尚夏说漏嘴之类的,而是他不打算再向左灼棠隱瞒下去了。 “之前你不是老问,我有什么事情瞒著你不能说么,那事情就是这个。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灼棠,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我因为工作猝死了,之后魂穿到了这里。比较奇怪的是,我没有继承原身对於这个世界的记忆。 “这不是你口中的外城区的人没有开智,而是我穿越过来后,几乎没有原身任何的记忆,我只知道自己的姓名和职业。这个所谓的系统也是,它会显示我和异人的好感度,让我可以和异人绑定再使用她们的异能,並且杀掉带异能源的生物,我就能获得一定的异能源。 “而最重要的是——它能净化我获得的异能源,让我在没有限制的情况下使用异能。也就是说我永远也不会异化。” 这一连串的坦白,没有让少女的脸上多出困惑的表情。 少女没有说话,她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尚夏只是说了等会儿要在哪里吃宵夜一样平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除了平静外,还有一种释然。 “我和闻人怜之间也没有什么秘密,只是她在见到我时……” “我知道的尚夏,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先听我讲完,只是闻人怜刚见面便知道我是穿越者,且她还对我说吴文伟事件是她的安排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我获得工艺品和更强大的力量。 “我只是好奇她身上的秘密,所以这段时间才和她关係紧密了些,我对她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好了灼棠,你现在可以问你想问的了。” 左灼棠只是看著尚夏,轻轻摇头。 “我没有什么想问的。” “你对这一切都不吃惊?” “吃惊吗?有点。” 左灼棠坐到了尚夏身边,她把头靠在尚夏肩膀。 “不过与其说吃惊,倒不如说我有点生气。” “生啥气。” “就这么点事情,搞得神神秘秘、风风雨雨的,跟什么大事一样。” “这都不算什么大事吗?” “你觉得被人知道了这秘密会怎样呢,会被关起来研究切片?” 少女轻轻地捶了一拳他的肚子,小声骂了句“笨蛋”。而后又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压低肩膀,把身体往自己身上靠。 “你这笨蛋之所以觉得自己的能力很强——那只是因为你没有见过真正强大的异能,你根本想像不出真正强大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就拿异化来说,你是不是觉得不会异化的你很独特?” 红髮少女在说话的时候,就在轻轻拍打著尚夏后排,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待摩天轮转到最高处,左灼棠才是缓缓道。 “你知道吗,居纱她也不会异化。” 这倒是真让尚夏吃了一惊。 他原先比起异人们,其实是有一种优越感的,而这种优越感的来源,就是源於他觉得自己不会异化,而再强大的异人也会因为异化死去。 “按理说在约会的时候不该讲这些,应该更多说些快乐的事情,可是尚夏,我还是要说你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太过浅薄。你所以为重要的事情,並不一定重要。上面的人根本不会在乎你有多么强大的能力,他们只在乎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只在乎你的能力是否能被他们所用。唔,或许这样说也不够准確……確实也有站对边,但是依旧被当异人罪犯抓起来了的人。” “等於你说那么多,我不还是有可能会被抓起来切片吗?” “你?你就得了吧。说难听点,你这点能力还不至於被人抓起来。等到时候你去了塔里就知道了,在塔里还有著比小淤更危险的异人罪犯。那个人的身上拥有著让最顶层的人都会感到胆寒的异能。” 左灼棠停止了轻拍尚夏背部的动作。 她的表情很严肃。 “她有著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可以说异人罪犯不能被处死这项规定,是单独为她而定的——异人死后会变成更加可怕的异想体,是事实、也是託词。” “之前你为什么不跟我讲清楚。” “之前你连第九区是什么都没个概念,给你这种笨蛋说这些,你听得懂么?好啦,你仔细听我说就行了…… “那个异人的名字叫:末未来。” “什么来?” “末日的末,未来的未来。” “什么怪名字……那她什么异能的能力是什么,很强吗?” “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只是据猜测,她的异能或许可以影响现实的时间线。不过肯定不准確就是了,毕竟她那种诡异的异能,不是光是影响时间线就能说通的。”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们第九区的区长名叫公羊和平吧?他本应叫杨和平,娶了永利集团的董事长的小女儿后,才把龚字加入其中改名公羊和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叫杨和平的人,曾是不存在的人。” “我没听懂。” “之前跟你讲过,笔录用的纸张不会受到异能源的影响。而在过往的笔录上,清楚地记录著第九区的区长是个叫周俊海的人——在开始一遍遍杀死末未来后,大家不光发现本应死亡的末未来没死,反倒是隨著她每一次死亡,歷史线都会发生些许倾斜。 “甚至包括我们特三科也是,按照笔录的记录,特三科的办公地点是在一栋高档的写字楼內,而我和居纱对此却完全没有印象,不光是现实还是记忆,我们都清楚记得、清楚地感受著,那栋老旧公寓就是特三科的办公点。 “这些与现实情况不同的笔录,被称为『真实笔录』。 “我们特三科所有的笔录都有独特的专属编號,每一本笔录编號都记录在案。可这些所谓的“真实笔录”上的编號,却没有一本被记录在案。要知道笔录明明不会受异能源影响,这是定理。可这些“真实笔录”却完全打破这个规则,它们就像凭空出现的异世界產物。” 第92章 :约会(下) “这也太可怕了吧?没法杀死只能关押,是要就这样拖到她老死吗?可是灼棠啊,等她老死也没用吧,异人若死亡后不是还会变成更强的异想体?” “老死?” 左灼棠看尚夏的表情有些古怪。 “若要等她老死,那你可有得等了。在户籍系统里,她的年龄被登记为437岁,不是因为她真的只有437岁,而是因为户籍制度就是在437年前產生的。据说在第九区最初成立时末未来便存在。” “我的天吶,这还是人吗?她到底拥有怎样的异能?” “要有人清楚具体原理就好了。不过,你不是说自己可以通过得知异能名来知道异能的具体能力么,你去塔里的时候可以申请去看看她。说不定在引起了她好感后,还可以和她绑定呢。这样她的异能就是你的异能了。” “拉倒吧,之前是我自大。我还是前世的想法,总以为异能就是什么冰火雷电啥的,结果你们这个世界的异能真让我大开眼界了。像闻人怜那个『献予亲爱的你』这种异能,她不说原理和触发条件,我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她异能到底有啥用。” “话说回来,末未来已经这么强了,又是怎么被关进塔里的呢?” “当然是因为还有比她更强的异人了。” “啊?还有……” 左灼棠没有说谎,尚夏確实已经想不出来更强的异人到底得多强了。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我们异人的上级大都是普通人,为什么这么听普通人的话、这么讲规矩吗?” “在说这件事情前,你要先了解一个词语。当然我自己其实也不理解那个词语具体叫什么,若要用我们能理解的词语来平替的话,那个无法言喻的词语就是:权能。” “权能?” “权能就是一种法则,这是居纱为了让我听懂,所转译过来的一个词语。原本居纱说过一次那个词,但在我听来那个词语是████,就像是被消音了,完全理解不了。” “哦我也有过这种情况,之前系统给我说的时候我也听过这种类似於被消音的词语。它扯了半天人类和蚂蚁啥的,反正意思就是我和它的生命层次,就像人类和蚂蚁一样,我理解不了。” 尚夏回忆起了水族馆里与系统的对话。 “所以你说的权能,那可能是吧,只是这是系统的力量而不是我的力量,因为系统它確实有能直接影响现实的能力。誒你这样说的话,岂不是居纱也有权能?她不是能理解那些消音的词语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其实和居纱只是关係看似不错,没有深聊过。你既然和居纱这人你相处过,你应该也知道,她似乎对谁都是一样,不存在亲密,也不存在疏离。” “唔,是哦,她確实挺难相处的。” 尚夏回忆起和居纱相处的种种细节。 有句难听的他没讲,他觉得居纱比起人类,更像是前世所谓的“偽人”。就是偽装成人类,在人类中生活的其他物种; 不过这也不太可能吧,毕竟系统面板上【歷史接触异人】那一栏里面,的的確確是现实了居纱的资料的。 “我当时可是帮你说话了哦?我跟居纱说『尚夏就算说谎也是有他的理由,他一定不会做对朋友不好的事情』,怎么样,是不是有觉得愧疚?我这么信任你,你却把这点破事瞒了我很久。” “啊是呀,是我想法的问题。对不起。” “不是想听你道歉,笨蛋……好啦,把话题转回来了。 “我曾听居纱说起过,在我们第九区有三位极为强大的异人。他们不光有著完全凌驾於其他异人之上的异能,还分別掌握著不同的权能,可以说第九区之所以存在,都是他们异能的功劳。所谓区长,仅仅是类似於替他们干活的代言人般的存在。” “哦这事儿我也听我那系统讲过,它说它被囚禁起来了。当我问它被谁囚禁了起来,它说是被第九区的三位城主。” “三位城主吗?这样说倒是更贴切。不过这些事情以往我从来没有关心过,居纱和我妹妹或许比较清楚,可惜现在她们都不在。” …… 再后来。 左灼棠就这样闭著眼睛靠在尚夏的肩膀上,没有再说什么。应该是一下子说了太多话,精神上很疲惫。 尚夏知道她现在身体不太好,精力跟不上。所以也就是搂过她的肩膀,让她好好休息。 就这样靠著。 直至天色完全暗了下去,红髮少女才是开口。 “怎么样尚夏,把一切事情都说出来了之后,是不是要轻鬆一些了?” “是啊。此前我其实还挺依赖那系统的,结果只是被耍了而已呀,这玩意儿和我知道的系统可不是一种东西。” “我感觉你那系统更像个人呢,还能和你沟通。” “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它肯定是有实体的生物,毕竟它说了让我救它,还说了自己被囚禁了。” “那你说我们现在的行为,是不是也被你那个所谓的『系统』监视著?要就在你体內的话,那不是你洗澡睡觉上厕所,或者其他什么事情它全都知道。总觉得好噁心……” 左灼棠抱著自己的肩膀,打了个冷颤。 確实有点噁心啊,这么搞不是自己半点隱私都没有了么。 “管它呢,总不能啥也不干吧。” “说的也是。” “尚夏,等我妹妹回来之后,我们就一起生活吧?” “当然不是说让你也去和我妹妹谈恋爱什么的,就是换个大一些的房子,我们一起住。再一起像以前一样去处理各种各样的异想体事件。我也是时候改变了呀,应该真正面对自己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若对我妹妹出手的话,我可是会烧你的哦?” “你把我说成什么人了,吃著碗里看著锅里啊。” “我、我也不是让你一辈子吊死在我这棵树上。但我也是有底线的哦,至少、至少要在我死之后,在我活著的时候我不希望你对其他女孩子有任何想法,也不希望你和其他女孩子有任何曖昧,你能做到吗?” “这不废话吗,我当然可……” 剩下的话被堵住了。 嘎吱、嘎吱…… 摩天轮晃动著,两人的心臟也隨著摩天轮的节奏颤抖。 左灼棠突然搂过尚夏的脖子,亲了上去。 少女不再像之前那样身体冰凉,她的嘴唇都烫得厉害。 緋色槛歌躁动著,异能源躁动著,左灼棠身体的水分开始减少,她的身体越来越烫、越来越烫,仿若下一刻就会燃烧起来那般; 许久。 相吻的两人分开时,自嘴角拉扯出一道晶莹的水线。 摩天轮依旧在转动著。 慢一些。 再慢一些。 不,慢一些还不够。 时间啊,请你就停留在这里吧。 第93章:姐妹 美好与温和。 这是海棠的语,也是左灼棠父母对她们两姐妹往后人生的期望。 他们將海与棠两字拆开,分別给予姐妹二人;又因她们自出生之际,就觉醒了跟火焰有关的异能,便再往两人名字里加入了灼字。 左灼棠和左灼海是同卵双胞胎。 灼海比灼棠出生晚十多二十分钟,按理说她应该是妹妹,可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姐姐,把灼棠当成妹妹。 原因有很多。 不骄不躁的性格,慢慢悠悠的声音,高挑修长、凹凸有致的身材。 但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她过於强大的天赋。 ——她在刚出生的时候,周身的异能源便凝气成液,而六岁时,又在几乎没有使用异能的情况下液化成晶。年仅11岁的左灼海便完成了22岁的所有基础学业,被特招进入了特一科的清剿团成为了实习生。 她是很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所以。 是什么时候,曾经亲密的姐妹之间生出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明明有著相似率高达99.9%的基因,明明有著相同的容貌,明明经歷著相同的事情。明明受著相同的教育,明明吃著一样的东西。 左灼海的异能源却日益增长,胸部也越来越鼓。 “明明……我才是姐姐。” 所有的压力都掩饰在灼棠咋咋呼呼的性格之下,在外人看来,左灼棠似乎本身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 大家都认为异能源觉醒在颈部的她,脑子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侵蚀,导致性格如火,一点就燃。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她的是一个极其脆弱而敏感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灼棠刻意保持与灼海完全不同的行动。 左灼海喜欢吃滚烫,咸辣的食物,她变喜欢吃冰冷,甜酸的食物; 左灼海喜欢安静地看著书,说话;她就喜欢四处乱跑、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左灼海喜欢披肩长发,她便扎起双马尾。 长此以往,导致左灼棠完全不善於表达自己的情绪,老是拧巴地说著彆扭话,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做和妹妹不一样的事情。 可能是加大与妹妹的区別,也可能。 是一种逃避。 她害怕自己做的什么都和妹妹一样,最后却什么都不如妹妹。 她完全不敢努力去做任何事情,就怕得到自己努力去做,却不如妹妹隨便去做的结果。 不过。 唯有一点自己胜过了妹妹。 那就是在对於火焰的理解上。 不论她的初火到底有多强大,也永远比不上緋色槛歌——妹妹她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火焰。 生生不息的火焰算什么火焰? 就因为知道火焰会熄灭,所以火焰在存在之时才更加耀眼不是吗? …… 姐姐永远都像是一个在闹彆扭的小孩,想要得到大家关注,便带著强烈地自毁情绪做著伤害自己的事情。 从小时候起她就习惯於逃避,她单纯地以为只要不把她自己当成自己,便可以快乐地生活下去;她一直在主动惹人厌恶,动不动就是对人口出恶言。 幻想著只要让人討厌她,就可以不再与他人產生联繫。 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人都无法完全脱离与他人的联繫; 就像燃烧必须要存在可燃物一样,人自诞生起便已经与世界產生了联繫,逃避无法解决问题,更无法將自己从这联繫中剥离出去。 火焰是人与人之间联繫的纽带,自原始社会人们就在篝火前载歌载舞,由此衍生出了语言、艺术、集体意识与归属感。 姐姐她。 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火焰,火焰並非是因为会熄灭才宝贵。 驱逐黑暗、抵御严寒——最初的火焰扩展了人类活动的空间与时间,熟食则缩短了消化时间,加速了大脑的进化,更给了人类文明延续的可能性。 火焰之所以是火焰,是因为它除了能给万物毁灭带去外,更是可以为万物孕育新的生机。 没有经歷大火的森林是一成不变的空壳,看似遮天蔽日的树木实则是没有生命力的,只是一潭死水。 唯有火焰能改变一切。 將一切燃烧殆尽后,灰烬便化为了肥力融入土壤。 ——烈火清理了那些过於茂密,以致於抢夺了其他树木阳光的高大树木,幼苗得到了充足的光照; 她曾亲眼看过被自己烧掉的大山,在第二年里,树木草都长得比第一年还要好。 既是最初,亦是最后; 既是一切的开始,亦是一切的终结。 火焰。 理应是生生不息的延续。 …… 在尚夏和闻人怜还在处理水族馆的事件时。 环城区最大的帮派“家庭”的驻地內,发生过一件大事。 那个时候。 曾经装修奢华的老洋馆已化作火焰的世界,烈火持续不断地燃烧著,光线被高温扭曲,地上满是人体形状的焦炭。 而在这火海中站著两个女人。 是漆雕安和左灼海。 漆雕安的脖颈处有一道巨大的伤口,断裂的肌肉无法发力,以至於她只能歪著头与左灼海对峙。 她的面色很难看。 漆雕安脖颈处的伤口正持续燃烧著火焰,这让她无法用异能源去修復创伤。大量密集的血红色的丝线在她脖颈涌动,却仅仅只是重复被火焰吞噬这一行为。 在漆雕安的对面。 炙热的烈焰在左灼海五官內喷涌,一道细长的烈焰漂浮在她的身侧; 隨著两颗心臟在她的胸腔中的鼓动,火焰化为了液体,如流水般从她全身的毛孔中滴淌而下,她的皮肤裂开著无数缝隙,变为了之前在製作部大楼中那火焰的状態。 躁动著。 愤怒著。 她体內晶体化的异能源仿若隨时都会融化掉。 “把东西给我。” 左灼海摊开由火焰组成的手掌,似乎在向漆雕安索要著什么。 “冷静点,东西不在我这里。” “我的姐姐快要异化了。不给我,就是想让我姐姐死,想让我姐姐死,就是想让我死。” “可是东西已经被冷鴆拿走了,你纵使烧光了这里也没有意义。我知道冷鴆在哪里,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谈?我没时间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內我若见不到可以抑制异化的工艺品,你们环城区的人就和我姐姐一起去死吧。” “你疯了?真以为我怕你么。” 此话一出。 血红色的丝线骤然包裹住了漆雕安,把她拉在空中,裹成了蝉蛹的形状。这些丝线仿若获得了生命般不停蠕动著。 一层。 又一层。 …… 姐姐。 你有过必须要做出抉择的时候吗?当时的你,又是如何选择的? 会痛苦吗? 会不安吗? 会后悔吗? 现在的你,是否仍然和尚夏还有居纱他们一起处理著异想体事件呢? 你有和尚夏袒露自己的心意吗? 自出生后,自己便从未认真做过任何一件事情,也从未义无反顾地做出过任何决定。掌握异能源也好,生活也好,就像水到渠成,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简单。 姐姐。 等这个事情结束了,我们就一起生活吧。 第94章 :田螺姑娘 在尚夏和左灼棠確立了恋爱关係后的第二天,发生了三件重要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尚夏收到了条坏消息:原定於今日前往塔里的审批被无故推迟一周,他们特三科得等到一周后才能进入塔里。 第二件事情是闻人怜不见了。 她不知道带著杀人鯨去了哪里,离开得就和她到特三科来时一样的任性。 第三件事情则是。 新闻报导上称行政级別为一级二等的高级干部:左灼海,在环城区死去了。 …… 尚夏知道左灼海没有死。 因为他在看到新闻的同时,便马上舔著脸去问了系统左灼海的情况,系统的回答是: 【只要你去塔里见到小淤,然后通过小淤的异能找到冷鴆,左灼海就不会死。】 系统让尚夏不要再犹犹豫豫的了,它说尚夏现在做出了太多错误的选择,已是在悬崖边上。只有在见小淤之后,按照它所预设的路逕行动,这才是尚夏最后的机会。 可是当尚夏问系统“小淤、闻人怜、冷鴆这些人和它到底有什么关係”,为什么“不能相信异人”,以及为什么“不能让其他异人知道系统的存在”这些问题时。 系统却拒绝回应他的问题。 尚夏能看出来系统对他已经不耐烦了,毕竟他现在只是白嫖了系统的便利,却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完成过系统的任务。 但无所谓啊,不耐烦就不耐烦唄。 本来系统和自己也就是相互利用的关係。若觉得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这所谓的系统大可以换个宿主。反正现在尚夏已经不太用得上系统了,什么好感度啊这些东西,对自己来说意义根本就不大。 也就是可以绑定其他异人的异能对自己来说还有点用,但是这也不是自己说绑定就能绑定的。 你看闻人怜不就是么,搞半天好不容易好感加了,结果呢还没来得及问要不要和自己绑定,人就不见了——他甚至感觉闻人怜的消失是系统、或者其他什么人故意安排的。 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获取闻人怜强大的异能。 否则她有什么理由突然消失。 …… 哦还有。 在等待去见小淤的这几天里,特三科发生了件怪事。 每天特三科的办公室都会被打扫得特別乾净,办公桌上杂乱的文件也被分门別类整理得很好,甚至於在沙发旁的茶几上,还会放好几袋豆浆和油条滷蛋…… 起初尚夏和左灼棠以为是闻人怜买的,没过多在意。 可是在第二天、第三天还是没见到闻人怜后,沉浸在热恋的两人才是逐渐发现不对,因为闻人怜並不是这么细心的一个人,她怎么可能会坚持天天打扫卫生,还给大家买早饭呢。 尚夏对此没有任何不满的意见,他其实还挺高兴的,毕竟特三科现在的卫生一直是他在打扫,现在有人帮忙打扫他倒是乐得轻鬆。 可左灼棠却忍不住了,她认为特三科有很多重要的资料,儘管现在还没有资料发生遗失,但若发生遗失了之后又当如何?待居纱回来,自己又有何面目去见居纱呢,要告诉居纱特三科被小偷洗劫一空吗? “这附近没有监控?” 尚夏走到了左灼棠旁边问道。 “老街区大多都没有安监。在永寧环街的路口上確实是有一个,不过那太远了,根本证明不了有谁会进特三科。” 左灼棠对著笔记本电脑敲打著什么,应该是在回復特五科的邮件吧。 “怪事。灼棠,你说这人的目的是什么呢?看起来不像是要窃取什么文件的样子,光是每天打扫卫生买早饭,对这人来讲有什么好处吗?” “唔,我也想不明白。” 左灼棠用笔头撑著下嘴唇,她在思考的时候很爱这样。 “说到底也是你们特三科自己的问题吧,一点安保措施都没有。门外既没有站岗的,也没有物业打扫清洁,每天就只是负责锁个门而已,相当於是个人就能进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谁能想到居纱一走就是几个月呢?以前居纱在的时候还好,托她异能的福,普通人进特三科就会像进了鬼打墙的迷宫那样,怎么走也走不出去,所以不需要什么安保措施。现在居纱不在了,问题马上就来了。唉,麻烦!” 尚夏往沙发走著,准备继续躺尸,但走到一半他突然转身,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问向左灼棠。 “话说回来灼棠,灼棠。你觉得这会不会是类似於『仙鹤的报恩』、或者『田螺姑娘』之类的事件?” “什么仙鹤田螺的,没听过呢。” “仙鹤的报恩就是说有个农夫救了只仙鹤,结果仙鹤变美少女了,每天给他洗衣做饭、织布卖钱。仙鹤对恩人没有要求,就是让它不要偷看自己工作时候的样子。至於故事的结尾嘛,就是农夫偷看了仙鹤是在拔自己的羽毛织布,然后因为失约仙鹤就离开了。田螺姑娘的故事也和这个差不多。” 尚夏又走到了左灼棠旁边。 这时左灼棠看到了他领口皱著的,便就站起身来,踮著脚帮他重新理好。 “这么大人了,衣服也不会穿么?” “嗨、这不重要。灼棠,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一旦发现了到底是谁在给我们特三科干活,那个被发现的对象就会立刻恼羞成怒,变成异想体袭击我们?” “唔……主要这不像是什么异想体事件呀。我们办公室里既没有溢散的异能源,周边也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左灼棠说的也有道理。 可不是异想体事件又能是什么呢,普通人干的? 普通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不明白。 “要你不放心的话,今晚我就蹲点吧。你现在身体不好,也不能用异能,所以晚上就由我睡在办公室里。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怎么一回事。” 尚夏提议道。 这是最好的方法,现在的左灼棠帮不上忙,並且依照尚夏的实力,大部分异想体事件他都是隨手就能处理,还別说这个疑似非异想体的事件呢。 “嗯,暂时只能这样了。得在见小淤前把这事儿解决掉,不然到时候忙起来就更没时间了。” 於是。 左灼棠重新开始忙起了手里的工作。 这时她注意到在每一沓文件的侧面,都被贴上了便利贴,一看就知道这文件大概是跟什么案件有关的。 唔。 似乎也不坏嘛。 在办公室有人收拾之后,至少不用再从垃圾堆样的文件山里翻半天,省却了自己很大的力气。 只可惜这种不明不白的情况,终归还是得调查清楚才行。 第95章 :啊?这个男人也是左灼棠!?(一) 【近日,第九区各地群眾沉浸在深切的悲痛之中,缅怀因长期与异想体、异人罪犯、异兽作战而牺牲的优秀高级干部,內城区特別行动科第一科清剿团副团长:左灼海同志。】 【左灼海同志年仅47岁,在城外追捕异人罪犯时不幸遇害。她用生命詮释了一名异人的初心与使命,她的不幸离世是第九区全体人民的重大损……】 啪。 陶瓷杯从手中滑落,接触到地板后摔成碎片。 新闻还在持续不断地播放著,只是男人没有再继续听下去。 很久。 很久…… 他就这么站在电视机前。 待回过神来。 晨间新闻早已结束多时,电视里的內容也从新闻变成了一档综艺节目。 此时。 这个44岁的中年男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的胡茬,才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左灼海绝不可能死去左灼海绝不可能死去左灼海绝不可能死去左灼海绝不可能死去。 他像是念经一样不断重复著,他绝不相信左灼海就这么死了。 …… 每天从床上起来都非常困难,就像血液里全是酒精,手脚瘫软完全使不上力气。继手脚无力之后,通常还会有一股巨大的窒息感向自己袭来。 什么都…… 不想做。 每天他都会莫名感到非常消沉,不想起床、不想刷牙、不想洗澡、不想出门、不想吃饭、不想排泄。 也不想睡觉。 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他摸著自己胸口,却完全感受不到心臟在跳动,只能感受到掌心的温热和一种异样的拘束感。 这44年来一刻也没有感受到自己存在过,感觉自己就快要消失了。 …… 中年男人名叫高阳,是个很普通的名字。这44年来他一直普通地睡觉、普通地吃饭、普通地成长、普通的学习、普通的工作、普通的离岗待退。 然而就算是这样普通的他,在小时候也有著一个不普通的想法: 想要成为异人。 內城区大部分的小孩子都会崇拜异人,在他们看来,异人就是第九区的超级英雄,现在普通的生活並非理所应当——就是因为有异人冒著异化的风险一直与异想体战斗著,所以自己才能过著安全的生活。 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 异人很帅气: 秉性异於常人,体貌异於常人,认知异於常人。 每个人在小时候,都会渴望自己是与眾不同的吧? 因此。 在高阳15岁那年的暑假时,他和同样喜欢异人的小伙伴们,一起搞了个危楼探险,说是要模仿异人处理异想体事件。 如果说是在普通的世界里,自然是无伤大雅的,小孩子隨便玩玩嘛。可这是个存在异想体的世界。进行这种危险行为的后果便是——除了他之外的所有小伙伴,全都死於异想体的袭击。 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天赋:他的力气非常大。 当时高阳只是胡乱挥舞了一拳,就將异想体上半身直接打爆,可是没有异能源的他终归无法对异想体做出有效的伤害。 直到他已经精疲力尽,以为自己最终会被异想体杀死时,他见到了一位红髮赤瞳,个头有一米九几的高挑女人。那女人只是双目一闪,那怎么杀也不会死的异想体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 “还有人活著吗?” 面前这个高挑女人问向小男孩,男孩则是有些拘谨地摇摇头。 “我叫左灼海,是特別行动科的异人哦。” 似乎看出了这个他的拘谨,左灼海立马做出了自我介绍。她的说话的速度很慢,尾音拉得很长,像是没睡醒一样懒洋洋的。 “你的力气很大嘛,说不定你也可以成为异人。” “啊,我也可以吗?” 只是隨意的一句话,就让小男孩双眼发亮。 “开玩笑的啦,男性是不可能成为异人的。” “为什么男性不能成为异人?” “没有为什么,就和男人不能生孩子一样,就是单纯的不可以而已。” 看到小男孩的失落,左灼海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安慰道。 “当然也不一定啦,你还年轻。没事的话你可以去我们特一科测试一下,万一你就是第一个男性异人呢,我看你的力气很大,普通人可没有你这样的力气,你说不定很有天赋。顺便一说我也很年轻,我才18岁,有可能等你过几年18岁了,你就可以和我一样觉醒成异人了哦?” 这话当然是安慰他的。 普通人觉醒为异人,靠的是在极端的情绪下感受到异能源的存在,而不是什么力气大不大。 只是小男孩相信了。 他的瞳孔中就像异人在使用异能一样,闪烁著刺眼的光芒。那时的高阳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就为了左灼海这隨意的一句话…… 他便浪费了整整一生的时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高阳。” “嗯,高阳,我记住你了。” 左灼海点了点头,化作烈焰消散在空中。 …… 从那以后。 儘管已经知道了男性无法觉醒成异人,他也依旧每一年都会去特一科检查一次,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异人。而一次次检查,得到的自然就是一次次失望。每当失望时,高阳就会用左灼海的话安慰自己。 他说。 自己还年轻、还年轻…… 就这样。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 十年过去了,二十五年过去了。 到最后,他甚至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觉醒异能,只是为了每年见左灼海一次。 似乎只要见到了左灼海,就会离异人的世界近了一点。 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执著。 说到底,自己为什么想要成为异人? 异人可以活得更久?异人的异能很帅气?异人是正义的伙伴?异人的收入很高? 似乎。 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没有什么特別的理由。 就像是今天想吃杂酱面而不想吃盖浇饭一样,想要做一件事情,也並非都是有著什么特別的理由。 只是。 想要成为异人。 …… 40岁的那天。 在去往特別行动科的途中,他看著內城区逼仄的街道和眾多杂乱的gg牌,神情有些恍惚。 这条路,他已走了25年,或许是时候停下来了? 这个世界变化好大,网络从拨號上网变成了光纤,手机也从笨重的“黑色砖块”变成轻薄的智能机。 而自己在这25年里究竟做了些什么呢? 好像。 什么也没做,只是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心里想著应该停下来好好生活,可他的身体却一直在动著,他的脚像是不受控制般,当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竟然又是走到了特一科的大门口了。 …… 进入特一科。 还是一样的流程,还是一样的测试。 还是和他15岁初见她时的一样: 红髮红眉、身材高挑,时间似乎没有在左灼海身上留下任何烙印…… 高阳看著左灼海,可一旦接触到左灼海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后,他又会避开与左灼海对视的目光。 驼背、油腻的头髮、肥大的肚腩、磨损得厉害的人字拖、皱巴巴的衬衫上还残留著食物的污渍——当初的那个小男孩已经变成了个邋遢的中年大叔, 她认不出自己了吧? 儘管。 自己就是因为她的一句话所坚持到了现在,可过了这么多年,来了那么多次,左灼海却没有一次向自己搭过话,也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或许自己这样的普通人,早就被她遗忘了吧。 然而就在他离开时,整整25年来,他终於再次听到了那个自己一直无法忘却的声音。 就是那个尾音很长,听起来懒洋洋的声音。 她说。 “其实呀,你就算是当不成异人,平时也可以来找我玩哦,高阳。” 第96章 :啊?这个男人也是左灼棠!?(二 ) “其实呀,你就算是当不成异人,平时也可以来找我玩哦,高阳。” 原来她一直没有忘记自己。 高阳原本不想哭的,也不想与左灼海相认,可不知怎的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就哭了出来,泪水无法停下,他捧著自己的脸哭得好伤心。 “此前没有理你,只是因为不想你在这个事情上浪费时间。可现在看来似乎你是不会放弃的,你已经坚持了25年了哦?” 看著在自己面前泣不成声的中年男人,左灼海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就像高阳小时候那样,她轻轻拍著高阳脑袋,她没有嫌弃高阳油腻的头髮。 “高阳,如果每个人都能梦想成真,你觉得这个世界会怎样呢?一定会彻底乱套吧。比起成功来,失败才是人生的主线,在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没有结果的努力,在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没有回报的付出。” 儘管当初的那个小男孩已经长高了,但在身高一米九几的左灼海面前,只有一米七出头的他还是跟个小孩子一样。 “差不多应该醒了哦?高阳……男性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异人。” 女人身上那股柏木燃烧后的异香,遮盖住了他不勤洗澡的体臭。高阳抬起头来,迎著这对赤红色的瞳孔,继25年后他再次与左灼海对视著。 他说。 “我。这25年来一直都在问自己三个问题:我为什么要活著?我为什么想要成为异人?我为什么要坚持下去?这就是属於我自己的人生三大终极问题。可隨著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我发现这三个问题,实际上是循环著的,它们就像是噬身之蛇乌洛波洛斯那般首尾相连。它们被一个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它们被,『想要成为异人』这个线索串联著…… “因为我想要成为异人,所以才我会活著;因为我只有活著,才可以成为异人;因为还没有成为异人,所以我坚持了下去。” “成为异人就有这么重要吗?” 他的执著让左灼海有些不解。 “成为异人后有什么用吗?高阳。” “我不知道,唯独这个问题我想不明白——关於『有什么用』这个问题,一直以来我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有用』。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把『是否实用』和这世间的一切產生联繫?有什么用吗、有什么意义吗——这是其实我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话; “若玩游戏,他们就会问我,这有什么用吗?若去旅游拍照,他们也会问我这有什么用吗?不论是唱歌、还是绘画、还是写作……所有事情都一样,不论做什么事情,他们还是会问我这有什么用吗?到底怎样才能算作有用?到底做什么才是有意义?为什么我们在做一件事情之前,首先考虑的一定要有用、有意义……难道就不可以因为只是想做一件事情而去做?” “那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高阳。你想做什么事情的话,就从现在开始行动吧。” …… 没错。 就从现在开始行动吧。 40岁后,他没有再去特一科检查自己是否觉醒了异能,也没有再出过门。他的日常开销,就靠父母死亡后单位发的抚恤金,以及在单位离岗待退所发的补贴勉强维持的。 高阳也有质疑过自己,他认为或许自己並不是真正的想要成为异人,而是在依靠著痛苦享乐,或许他只是深爱著那个想要成为异人的自己。 但他没有敢深入想下去,因为这已经触及了他存在的本质,也触及了他至迄今为止生命的全部意义。 看著镜子中的自己,他转了个身,发觉头髮已经快到自己屁股的位置了。不过高阳却没有想要去理髮,这头髮留著还有用呢。 他就是久违地剃乾净了鬍鬚,然后洗了个热水澡,找了一身自己最乾净的衣服,出门吃饭。 但这顿饭他吃的並不愉快。因为他发现自己点的青椒肉丝盖浇饭上全是青椒,没几根肉丝,便呼唤来了店员。 “客人您可以再点一份京酱肉丝盖饭,京酱肉丝盖饭的肉丝就很多。” “可我就想吃青椒肉丝盖饭。” …… 就这么纠缠了半天,服务员也是不耐烦了。 “你这人有毛病吧!这样你多加70块钱的材料费和30块钱的手工费,我嘱咐后厨专门给你炒一份肉多的!” “这是不钱的事情吗!” 邦! 筷子被高阳直接握断,快餐店的木桌只是被他锤了一下便彻底碎裂开来。店员和在门口坐著的老板都被嚇到了,他们赶紧让后厨马上做了一碗全是肉丝,只有几根青椒的盖浇饭上来。 又为高阳重新找了张完好无损的新桌子。 而高阳却没有吃。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面前这碗青椒肉丝盖浇饭,他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他清楚不该怪店员,像这种盖浇饭的快餐店都是预製菜,菜量都是一致的。 那。 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火? 他也不明白具体的理由,这分明只是件小事罢了。 或许这火是发给自己的。 或许只是因为很討厌这个已经44岁,却还要因为盖浇饭少了点肉这种事情,和服务员大吵大闹的自己…… 夜间。 便利店和商超通常都会对生鲜和熟食打折。 但这次高阳没有去便利店抢打折盒饭。他只是买了一小块促销的边角料蛋糕,和一只打火机,总共费了42元。由於这家便利店没有座椅,高阳便在超市门边,找了个不影响他人进门的角落蹲了下去。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小根蜡烛,將小蜡烛插到了蛋糕上,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男人没有去吹蜡烛,也没有吃蛋糕,就这样看著蜡烛烧到最后,烧到火焰碰到蛋糕奶油后发出滋滋的声响。 今天。 一件开心的事情也没有,今天一件好事也没遇上。 明明是自己的生日啊。 …… 將一口也没有吃的蛋糕丟入垃圾桶,他去了家旁边的大型超市。进门之后直奔日化洗护区,购买了染髮套装、美瞳以及髮带。最后他算了算价格,又把身上剩下的钱全买了打折盒饭。 今天的运气很好,这种打折盒饭剩了很多,不需要和人抢。 高阳所住的街道治安不太好,离外城区的区域太近了,像这种近郊交界的位置是非常混乱的。这里模仿著环城区的规则,尊崇弱肉强食、有实力的人至高无上,成立了乱七八糟的许多帮派,以及一些零散的地痞流氓。 高阳这种看起来就是个懦弱的中年大叔的模样,在这种无灯的小巷里被一些混混流氓缠上,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 拦住他的是四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小孩。 第97章 :啊?这个男人也是左灼棠!?(三) “大叔,借点钱。” 为首的黄毛笑著,他把手插在屁股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样的人其实比较危险,因为就是这种年龄不大的愣头青下手总是没有轻重。帮派也喜欢养这样的年轻混子,他们没什么脑子,心思也不够深沉。凡事喜欢讲所谓的义气,下手也够黑,只要你对他好,他就会替你玩命。 “內城区现在就是你们这样的大叔太多,所以才让年轻人这么累。今年的税金又增加了,凭什么要用我们的钱去补贴你们这些老不死的。” “我没有钱。” 高阳没说谎,他的钱已经全买了手提口袋里的盒饭和化妆用品了。 “那就把你的手机给我。” “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这个!” 其中一个小流氓笑了,他掏出了一把弹簧刀,在高阳面前比划了一下。而他身后的流氓也是向著高阳逼近,他们准备使用惯用的伎俩,先把高阳推倒,然后暴打他一顿,最后在失去意识的高阳身上搜出钱包、手机等贵重物品。 可他们几人刚一上手就感觉不对。 这个看似虚弱的中年男子不知道是太重,还是有些其他怎样的发力技巧,推他的两个小混混觉得自己就像在推一块千斤巨石,根本推不动。偷偷走到他背后的混混想要从后面架起他的手来,可那混混把手插进腋下时,却发现自己像在掰一个铁栏杆,他连架起高阳的手也做不到。 “大叔,不想吃苦头的话就好好配合我们哦。” 拿著弹簧刀的小混混靠近了高阳,他把刀贴向高阳的脸颊,他没想把事情闹大,只打算在高阳脸上割一道口子威慑下他,好让他乖乖给钱。 但当刀尖接触到高阳皮肤时。 “这?” 小混混瞪大了眼睛,不由发出了惊呼。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触感……好似在割一块岩石的表面。就在他刚刚要反应过来的时候,高阳握住了他拿著弹簧刀的小臂。 冷漠地开口道。 “你们是要抢劫我?” “废你妈的……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 高阳只是捏了一下这个小混混的手肘,他的手骨便像稻草一样被蔑断,尖锐的骨折端刺穿皮肤,这是非常严重的开放式骨折。 隨著混混的惨叫,高阳的身体动了。 第一下,扫腿——第二个混混的膝盖像猫狗一样,往內弯曲。他瘫倒在地,痛得翻起了白眼,襠下也是出现了水渍和骚臭。 第二下,刺拳——第三个混混胸口明显地凹了进去,他倒飞了出去撞坏了路边的消火栓,生死未知。 这还是在高阳没有想要他们性命,收著力的情况下才这样。 “別大叔,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也是快要活不下去了,只想抢点钱,没想把事情闹大。我们就想混口饭吃。” 最后那个没受伤的混混没去管他那几个狐朋狗友的情况,只是结结巴巴地边说边后退,看起来十分害怕。 “你们没有饭吃?” 高阳恍然大悟。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惹人误会。你若来抢,我偏不给。可是你们要是觉得活不下去的话,就吃这个吧,我本想留著回家自己吃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在超市买的打折盒饭,递给他们。但却无人动手去接。 “不吃吗?哦我忘了,你的手脚已被我打断,需要我餵你吃吗?” “你……你有病。唔!” 地上那个手脚开放式骨折的小混混还没说,他的嘴巴就被另外一个小混混堵住了。 那个暂时没有受伤的小混混的眼神中只有惊恐,他不明白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大叔,为什么会有这样可怖的力量。在他的印象里,这是只有那些传闻中的异人才会有的能力。 “大叔,您是异人吧?” 这句话让他呆住了,他不清楚为什么这人就这么想。 “不、我不是。” 高阳否认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是露出了笑容。 像是为自己打气,又像是一种许诺,我对那几个小混混说。 “但是我將来可能会是,等到我成了异人的时候,我就给你们签名吧?” …… 夜色之下。 血液在地面上流淌著。 小混混倒在地上呻吟著。 借著月光高阳很认真地在给四个小混混餵著盒饭,他一口又一口的餵著,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就像看护所里那些照顾老人的护工一样认真、细致。 突然。 啪! 高阳给了其中一个小混混一耳光,这巨大的力度直接打掉了那人满口的牙齿,那人现在嘴里全是混合著食物油脂的鲜血。 “你咀嚼的次数太少了。每口食物需要嚼30次左右才行,如果有蔬菜则需要至少30次以上,这才有助於吸收。” 说完。 他又是舀了一勺饭菜放在了小混混们嘴边,可这下却是死也不会有人想再吃了,当然也是因为没人有力气吃了。这些瘫在血液中的混混眼神已是迷离了,似乎都处在失去意识的边缘。 唯一那个没有受伤的混混实在忍不住了,他用颤巍巍地声音央求著。 “大叔,求你不要再餵他们吃饭了……帮忙叫一下救护车吧,再继续这样流血的话他们会死的。” …… 自家门前。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受到了小混混说的那些话的影响,高阳心情似乎变得很好。他哼著歌,不急不慢地用钥匙打开了自己住宅的房门。 自己很像异人吗? 还是说是因为自己做了好事,所以被人当作异人了呢? 左灼海果然没有说错,自己早就应该开始行动了。 回到家后便是直奔厕所。 先用漂发剂让头髮、眉毛和睫毛褪色,再用染髮剂將其染成亮红色。而后戴上緋红色的美瞳,扎上双马尾。 这就是高阳想做出的改变。 儘管一个男人做这样的打扮有些彆扭,但他还是需要这样做。这是做出改变的第一步,而第一步往往是最难的。 看著镜中的自己。 红髮、红眉、赤瞳、双马尾。 他回忆起在新闻和网络上看到的左灼棠的样子,对著镜子一手插腰、一手竖起手指,下巴微抬。 “哼,你个栽种!” 不对。 高阳皱著眉头。 这个表情好像不是左灼棠的表情,声音也不太对,自己的声线太粗了,不够清亮。 那么,还是再练习一段时间比较好吧? 不论如何,总算踏出了第一步,自己至少在外貌上已经像是一个异人了。 再见面时,左灼海看到自己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会惊喜吗? 会惊讶吗? 会感动得痛哭流涕,抱著自己、夸奖自己、祝福自己终於成为了异人吗?自己会和她的姐姐一样,成为她的支柱吗? ——高阳由衷地期待著。 第98章 :骗局 得益於现在发达的网络,几乎內城区所有人都知道左灼海很喜欢自己的姐姐,可左灼海的姐姐和她的关係似乎並不融洽:不仅拒绝和她一同出席综艺节目,甚至连新闻採访两人也没有一起上过。 也正是如此,自己才会想要成为左灼棠。 作为左灼海的姐姐,和她一起在第九区守护人民群眾的安全。 很浪漫不是吗? 那么。 若是左灼棠的话,每天该做些什么好呢? 不明白。 果然还是需要先去特別行动科看看吧,要去看看她平时生活过的地点。 特別行动科的办公点並非什么机密地址,毕竟內城区就这么大,人口还很密集,想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修建办公点不太现实。 为了限制无关群眾扰乱特別行动的科的办公秩序,在第九区的律法中——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去往特別行动科的办公地点,是重大犯罪行为。在高阳的印象里,根据行为人在其中的作为,作为首要分子或者积极参与者,至少会被判处5年往上的有期徒刑。若造成严重后果还会被关入共景监狱,也就是“塔”里,终生服刑。 但既然决定踏出这一步,便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惜家里没有什么好衣服,高阳只能是隨便穿了件背心,踩上拖鞋就去往永寧环街。每一个特別行动科的部门所在地高阳都非常熟悉,他很清楚特三科的办公点就在一栋老旧的公寓。 …… 时间已到凌晨。 深秋的凌晨气温有些低,高阳这件单薄的背心显然是不足以抵御秋风的,只是他现在完全感受不到周围很冷。相反他还热,只穿了个背心和短裤的他一直在流著汗,用手背抹了几遍额头的汗液也没用。 路上的零散的行人,纷纷对自己投来了怪异的眼神。 看来做出改变后效果还真挺显著的,原本走在路上也不会被人注意到的自己,现在也是被大家所关注著。 这种感觉不坏。 於是。 高阳甩了甩自己的红色的双马尾,昂首挺胸,像个军人。 周围很安静,但自己的心跳声却很响亮。 咚、咚、咚!心跳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剧烈,他的头也越昂越高。高阳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过自己存在,这种强烈的存在感就像麻药一样令他上癮,同时也令他身体的某处部位逐渐变得坚硬了起来。这些积蓄已久东西,似乎隨时会从他体內喷薄而出。 身体好热…… 自己。 说不定马上就要觉醒异能了,可能还是跟火有关的异能。 否则自己身体又怎会如此燥热? …… 到达特三科的办公地点。 走近后高阳发现这栋老旧公寓的大门已锁,不会开锁技能的他没法从正门进入,只能顺著排水管和窗台爬上二楼、打开窗户,这样才能进入特三科。 好乱和好窄…… 这是他对特三科办公室的第一印象。 从窗户里挤进来面前就是办公桌,除了办公桌之外这里就只有个茶几和沙发,连个绿植都没有……嗯?这里怎么还有两台製冰机和小冰箱。 铺在办公桌上的杂乱文件,装满菸灰、檳榔渣、功能饮料空瓶的垃圾桶——光看著这些高阳就觉得够了,这还是女人的办公室吗,怎么和自己的房间差不多邋遢! …… 將文件分门別类整理清楚、倒掉垃圾桶里垃圾、用自己的背心擦乾净製冰机和冰箱。高阳挺身,扭动著肌肉有些僵硬的腰部。看著焕然一新的办公室归属感油然而生,恍惚中耳边出现了特三科眾人的夸奖,大家为自己献上了手捧与祝福。 高阳闭著眼睛,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 可还没等他享受一会儿,在他脑海中便出现了一个声音: 【你一定能成为异人。】 【你一定会实现梦想。】 【你一定要得到幸福。】 这是一个分辨不出来性別的声音,既像人声,又像是合成过的电子音。如若不是除了这声音外,高阳还能看到半空中浮现著的半透明文字,说不定他会觉得自己刚才產生了幻觉。 “你是谁?” 【我是左灼海。】 “左、左灼海?” 【嗯,以后你就叫我灼海好了。不必这么生分,我们已经认识25年了。】 “好好、好的,只是灼海你怎会出现在我脑海里?难道新闻里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已经……已经死了吗。” 【对不起。】 “不、不不不。道歉干嘛呢、是我的问题,我应该早一点听你的,如果我早点这样做,说不定我们已经在並肩作战了。但是现在也不晚,灼海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越来越像异人了,我已经染了和你一样的红髮红眉、也戴上了红色的隱形眼镜。不光是小混混觉得我是异人,我走在街上很多人都会看我,在这之前从……” 【不用说了高阳,我都知道的。你的一切事情我都知道。】 “哈……是吗。” 这话说得高阳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直在等著这一天,我一直在等著你与我並肩战斗。】 “谢谢。对了灼海,你突然出现,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需要你加入特三科。】 “这该怎么加入?儘管我已与异人很相似,可终归还不是异人,你们特別行动科不是只招收异人么?” 【不,是正式干员只招收异人。你只要每天这个时候来到这里,把办公室打扫乾净,过几天就会被他们以外聘人员的方式招收。】 【放心吧高阳,还有我在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的。】 “我不是不放心,只是觉得这事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真的只需要打扫卫生就行?而且这是未来的事情吧,我记得灼海你的异能是和火焰有关係的异能,並非什么『未来视』,为什么你对未来的事情了解得如此清楚?” 【你这是不相信我吗?高阳……好好想想吧,除了我们异人能这样和你对话外,你见过普通人有这样的手段吗?】 这声音明显传递出了失落与委屈的情绪。 “没有,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怀疑灼海你呢。只是……” 【只是就算是异人,也没法代表和我说话的异人是灼海你吧?】 “我、我还没有这样想。” 【没事的高阳,突然碰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会质疑才是人之常情。我没有怪你,】 【那么,为了证明我是左灼海,我就多说点吧我和你的事情吧?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 “左灼海”滔滔不绝地讲了很多关於他的事情,从刚见面到,到每一年他去特一科的神態与动作。 原来她记得如此清楚? 刚才还怀疑著“左灼海”的高阳有些愧疚。 不知怎的,高阳忽略掉了“左灼海”话语中存在的那种摄人心魄、牵引著他神志的魔力,没有再去管“左灼海”出现的种种不合理。 他只是愧疚地阻止了“左灼海”继续讲话。 他说。 “灼海,你不用再说了。刚才是我不好,我相信你,我已经相信你了。” 【那你能答应我,从今往后只信我、只听我的话吗……】 “求之不得!你的话,还有你最喜欢的姐姐的话,我全都会听!你们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不!不行!其他异人的话不要听!这点我必须要提醒你!除了我之外,你所憧憬的那些异人绝不可信,包括我姐姐左灼棠!千万不要告诉她们我的存在!】 第99章 :奇怪的哭声 “异人不可信?” 【对不起,刚才我有些著急,其实异人並非全部都不可信。在你正式踏入异人的世界后,我会告诉你哪些异人你能够相信,总之现在你不要问太多,只需要好好听我的话,可以做到吗?】 “我也能踏入异人的世界?” 【你一定行的。要努力呀高阳,我很看好你,你真的很有天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支持你的!】 【只是……】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高阳……我已经被背叛过一次了,现在我只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的事情——这是我们之间秘密,也是我和你之间的约定,你一定要遵守。】 “放心吧,就算是死我也会遵守的。” 【谢谢你。】 【那么以后再见吧。】 高阳用力揪扯著自己的脸蛋,他到现在都不太敢相信今天的事情都是现实中真实发的事情,如梦境般,自己竟真成为了左灼海的支柱! …… 第一天。 无事。 第二天。 无事。 第三天。 依旧无事。 然而。 就在第四天凌晨,高阳再次翻进特三科的办公室时,他看到沙发上躺著个头戴眼罩,身材似棕熊般敦实的壮汉。 “別动,你那两下子纯白给,我不想杀人。” 壮汉不紧不慢地拉下了自己的眼罩,而他刚拉开了眼罩便怔住了,看著面前的男人半晌才是缓缓说出两个字。 “我靠……” …… 尚夏爆了粗口。 看著面前这个男人他实在没忍住,本来尚夏是非常反感爆粗口的,因为粗口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自己显得无能,可这次他实在绷不住。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变態啊!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下巴处的毛囊非常密集,纵使他刚刚刮过鬍鬚,从表面看不出毛髮,也依旧是青灰色。 背心、拖鞋、肥硕的肚腩。 如果光是这样,也就是个油腻一些的中年男人罢了。 他的变態之处在於。 这人不光像左灼棠一样,顶著两根修长的红色双马尾,嘴唇上还歪歪斜斜地涂抹了口红。 …… “男、男性,也能成为异人?” 他呆滯地看著尚夏。而尚夏没回答他,只是掏出手銬丟给他,朝他扬扬下巴示意他戴上。 “我是特別行动科第三科的干员尚夏,我现在將以涉嫌擅闯特殊部门禁区罪名依法对你进行拘留,请配合我的工作,否则我可能对你採取强制措施。” “不是说男性不可能成为异人吗?” 这个男人不光没听他说话,还恍恍惚惚地走到他跟前来,捏了他的胸部一把。 “对呀,你明明不是女人啊……奇怪。” “看来我没法和你沟通了。” 这有点噁心的动作让尚夏青筋一跳,立马起身推了把中年男人的肩膀,想让他背对自己,好给他上手銬。 可这一推却出乎尚夏意料——以他的力气居然没有推动这个中年男人。且推这男人身体时,尚夏觉得手感非常奇怪,这男人身体异常沉重……犹如在推数吨重的货柜。 好在男人没有反抗,马上就背对尚夏,双手置於身后,方便尚夏给自己上手銬。 看著男人老实配合自己,尚夏也就没多严苛,他又重新走到男人身前,把男人双手銬於正面。这比反著銬要来的舒服些,还给他抽了个凳子让他坐下。 …… “你叫什么名字?” “高阳。”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左灼棠平时生活著的地方,我想要通过接触她生活的区域成为左灼棠。”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左灼棠是灼海的支柱,我想要成为异人,更想要成为左灼海的支柱。” “……” 说实话。 尚夏没听懂这个叫高阳的男人在说什么,他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对话进行下去。 他仔细观察著这个叫高阳的男人,才是发现这人有些木訥,他总是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来。结合上他前面说的那些有些无厘头的话来看,尚夏认为此人应该是很难沟通的那种类型。 “这样吧高阳,先介绍下你自己,还有你之前的经歷。” …… 於是乎。 在这月光下,高阳了很长时间才是跟尚夏讲清楚自己这几十年的种种事情。 “尚警官,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不急,我先问下你有做过什么坏事么。就比如:杀人放火、聚眾赌博、贩卖人口、买春卖春、製作违禁药物……” “都没有过。” “唔,没有案底的话你这事儿可大可小。毕竟你的確没做过影响特三科工作正常开展的事,相反我还得谢谢你把办公室收拾得这么干净。” 呜呜…… “但是高阳,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在这里。” 尚夏抽了口烟。 “你现在有病啊。” “病?” “只需要看你的这身打扮便知道吧。你应该去医院,而不是每晚该来特三科打扫卫生。你太钻牛角尖了。『成为异人』这条路在你的世界里太大,大到它遮住了你的眼睛,让你无法再看到其他的路。” 尚夏把烟雾朝著办公桌后面的窗户吐了出来。 “你看你不是还挺聪明的么,你也是知道若大门打不开,便从窗户进入特三科——那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你却一定要选择从锁住的大门进呢?高阳。” 呜呜…… “可是尚警官,为什么你就可以成为异人呢。” “你先等下。” 呜呜…… 这什么声音? 从刚才开始,尚夏就不时会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 这已是第三次了——每次在两人说话时,都会掺杂著奇怪的呜咽声。那带著厚重鼻音的哭声像是呜咽、很轻微。 若非异人强大的听力,普通人根本听不出来。 “高阳,我现在有想把你的手銬打开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具体会不会实施则取决於你——你且告诉我,待我解开手銬后,你能做到不逃走、不添乱吗?” “你想放了我?” “不是要放走你,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你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我若困住你的话之后你可能会白死在这里。” 呜呜…… “我不会逃走的,尚警官。我也不会死,因为我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情。” “那就好。” 呜呜…… 尚夏打开了他的手銬,摆手示意他后退至办公桌处,自己则是一步步地慢慢前往办公室的大门。 ——哭声是从门外传来的。 儘管尚夏已经处理过数次异想体事件,也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这深夜里听著这轻微又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也还是会让他感到瘮得慌。 呜呜…… 房门在轻微振动。 难道是有人在办公室外面贴著门哭? 剎那间尚夏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幅画面——有人將自己整个身体紧贴於特三科的门外,一边哭泣著,一边把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球懟在门口的猫眼上,试图通过猫眼看清特三科里面的情况。 等下。 总觉得。 这个呜咽声的音色怎么有些熟悉呢,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一样…… 第100章 :偷情被发现了?(一) 靠近。 再靠近…… 哐啷! 尚夏警惕地走到门边,而后一拽门把手、猛地將门打开。 ——门外是左灼棠。 难怪这哭声有点熟悉。只见她不知从哪儿掏了条手帕出来,此刻正坐在地上咬著手帕,抽抽搭搭地呜咽著。 尚夏没有拉她起来,也没有靠近她,就只是等她这样坐在门口。 “你干嘛?” “呜呜呜……尚夏。高阳的故事好感人哦,我在门外听著听著就不自觉地哭出来了。” “那你怎么不直接进来?” 尚夏问她。 “我看你们聊得开心,怕打扰到你们。” 这时少女才是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后的裙子,拉直了自己的过膝袜。 “你就站在这里先,灼棠。不要动。” “怎么了,尚夏?” 看著左灼棠,尚夏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左灼棠有点奇怪,先不说高阳这故事到底感不感人,她会贴在门口偷听这行为就很奇怪。这是特三科办公室啊,有什么不能进来的呢?再说了,之前今天和左灼棠可是约好了让她好好休息,自己过来蹲守情况的。 按理说她没有理由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 “灼棠,我们第一次见面在什么地方?” “同心街道办事处的驻地啊,在你的宿舍里。当时和你一组的队员感染成了异想体,好像叫老宋还是啥来著,怎么了?” “我第一次在你家时,你是因为什么不让我睡在客厅?” “因为我说你会偷听我上厕所。那个时候我对你有好感,我藉口你会在客厅偷听我上厕所,实则想让你和我睡在一个房间。” 她的记忆目前来看没有出错,只是……尚夏总觉得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左灼棠似乎更坦诚了? 她很坦然的面对了自己的想法,说一些害羞话时既没有结巴,也没有故意说反话。 那么。 “灼棠,使用下你的緋色槛歌吧,先让这个铁把手燃烧,然后再让它熄灭。只是稍微用一下异能,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抱歉。” “道歉干嘛……尚夏,你怎么怪怪的?你是把我当异想体了,还是觉得我不是左灼棠?” 左灼棠古怪地看了尚夏一眼,似乎对他的怀疑有些不满。 “緋色槛歌的能力是什么?” “控制万物的燃点,哪怕是没有燃点的物体也可以赋予它燃点。” “没错,那你现在就使用它吧灼棠,这不是什么难事对么?还是说你根本无法使用緋色槛歌呢?” “神经病!” 刷啦—— 长发飘舞、瞳孔闪光,被改变燃点的铁质门把手燃起火焰,而后又熄灭。 嗯? 她还真是左灼棠? 异人的异能是独一无二的,这点做不得假。既然能使用緋色槛歌,那便说明她一定是左灼棠。只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没弄对呢?不知是不是受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尚夏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左灼棠和平时不太一样。 主要左灼棠出现在这里的逻辑很怪,就好像一个本该在在周一坐地铁去单位的上班族,很突兀地出现在了游乐园里,还穿著工装独自去坐著旋转木马。 “故事很感人,所以你就哭了?” “不然呢?” “所以高阳,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个样子吗?你这打扮……一看就是会舔女生用过的卫生巾的变態吧?” 听到左灼棠这么说,尚夏反而是安心了下来。是的,也可能是自己精神太紧张、误会了。毕竟这种下头话一般也就左灼棠能说出来,异想体没有这样的创造力。 但也有不对的地方。 左灼棠是这种会当著陌生人大哭的性格?若说闻人怜的话尚夏倒还能理解,可左灼棠的话,就有点……若非亲眼见到,他真的很难想像左灼棠会是现在这样。 “高阳,你要来我们特三科上班吗?说实话你卫生做得不错,如果你想来的话,今天你就先回家好好打扮下自己。还有,把你的体毛给我弄成正常顏色,头髮也理一下,口红美瞳什么的都別带了,明天看到你的时候,给我像个正常人点!” …… 待高阳走后,左灼棠走到了尚夏的身边,问他今天是否要跟自己约会。尚夏当时看了下外面还泛著鱼肚白的天空,有些无奈地同左灼棠讲了句: 天都没亮开呢,不急。 “没亮开也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呀。我们可以先去便利店买点吃的,坐一坐。之后我们再一起好好逛街、吃饭、看电影。” “工作呢?” “明天做便好,不差这一天。” …… 然后这一天就在约会中度过了。 两人手拉著手四处惯著,拍照、吃左灼棠最喜欢的甜品,直到在电影院看过电影,左灼棠突然说她还要回特三科一趟,看看今日有无传真啥的; 让尚夏自己在外面隨便吃点东西,不需要等自己。 这次的约会才算是结束。 於是。 尚夏便独自吃了碗米粉。 这家米粉店还挺有特色的,推出了个什么“好吃魔法”,其实也就是多点钱,让一个美少女在你面前尬舞,最后说一句“咪啾,客人,米粉变好吃了哟”这种白痴话。 若是再加点钱的话,还能体验“病人福利”,也就是先让美少女把米粉嚼碎,再嘴对著嘴餵你吃。 说实话有点变態了。 但在內城区的话就是这样,商家们都在想尽一切办法掏空人们的钱包,只要有钱的话,在这內城区还真是什么都能买到呢。除了生命外,內城区的一切似乎全都被彻底商品化了,这让尚夏觉得非常膈应。 因为。 当一切都被商品化的时候,人本身不就成了一种商品了么。 …… 饭后。 回到左灼棠的出租屋里后已是天黑,刚打开房门,就见左灼棠坐在沙发上冰冷地看著自己,眼神里满是审视的味道。 啥意思? 尚夏没搞懂,便就换了双拖鞋也坐到了左灼棠旁边。 “灼棠,你有什么事情吗?” “別碰我!” 左灼棠突然尖叫道,然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尚夏 “吼那么大声干嘛?嚇我一跳。” “呵。” 冷哼一声,左灼棠关掉了客厅的灯,走进了臥室。 “你就睡了么,你还没洗脸刷牙呢。” 没有回应。 只留下尚夏独自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他觉得有些懵懵的,没搞清楚状况。 左灼棠她啥意思。 尚夏挠了挠头,他不明白左灼棠又是哪儿根筋搭错了,以致於发这么大火,今天白天不是还在一起开开心心地一起玩了么? 莫名其妙。 第101章 :偷情被发现了?(二) 得。 早休息也好吧,於是尚夏揉著脖子从沙发上起身,换好睡衣、再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决定今天早点进臥室睡觉。 推开臥室门。 在钻进被子前,尚夏看了眼左灼棠那边。就见少女背对著自己,她把整个人都卷到了厚实的被子里,一动不动的。不知她是真太累睡著了,还是装作睡著了,只是不想搭理自己。 她这是怎么了? 我哪里得罪她了吗? 被窝里尚夏翻来覆去也睡不著,他只是把双手当枕头一样放在自己脑后,呆呆地望著天板,反覆回忆著自己一天的行为。不回忆还好,越回忆越是迷茫——他实在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惹到了左灼棠。 自己今天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没做啊,甚至还陪左灼棠约会了。 按理说她应该高兴才对,而且在看完电影与她分离的时候,她明显又是真的非常高兴。为什么自己吃了个饭回家,就变成这样了呢? 是有人对她做了什么,或者跟她说了什么吗? 算了,明天再说吧。 还是。 睡觉吧…… …… 清晨。 尚夏刚伸了个懒腰起床,便发现旁边的左灼棠早已醒来,他不清楚少女具体是几时醒的,反正眼睛一睁开便见她换好了衣服,一直盯著自己看。 “嚇死人了,你干嘛呀!” 尚夏忍不住抱怨道,他也是掀开被子开始换衣服。 “灼棠,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我先同你道歉,没必要像这样冷暴力我嘛。我们现在是恋人了不是么,应该多沟通哦?” 听到这句话后,左灼棠脸色好了些,但她也只是默默地起身出门。 还是没有找尚夏说话, …… 没心情吃早饭。 回到特三科办公室里。 依旧无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左灼棠坐在办公桌前,尚夏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周遭的空气湿闷到可以拧出水来,好似居纱那般,少女用除大拇指外的四只手指缓缓敲打著办公桌。 噠。 噠。 噠…… 整整一早上都是这样。 整个上午左灼棠都是用左手托住自己半边脸颊,再右手敲击著桌面。一直到临近中午,尚夏去楼底下的便利店买了盒饭和饮料再次上来,左灼棠才是开口。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对不起。” 放下盒饭和饮料,虽然尚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还是朝著左灼棠鞠了一躬,他觉得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我不是要这种乾巴巴的道歉,这样的道歉没有意义。” “那你要我怎么做。” “呵,要你怎么做?” 左灼棠一副快被气笑了的样子, “尚夏,你有什么瞒著我的事情吧?” “没了啊,我不都跟你讲了么我的事情,穿越者和系统那些事情,就在那个摩天轮上。”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你这个。” “那是问什么?” “装傻有意思吗尚夏?” “没装傻呀。” “那就是一定要我先开口才行?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尚夏:若你现在向我坦白的话,我依旧会考虑原谅你。但仅限这一次,只要你仍旧愿意坦诚对我,我会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尚夏,真不是我小气。你不知道我现在是何种心情,我已经到达自己忍耐的极限了……求你不要逼我。否则纵使我即將异化,我也会做出令你和她绝不愿发生的事情来。” 左灼棠情真意切地话语,越来越让尚夏摸不著头脑了。 他问左灼棠。 “我和谁?” “和她。” “她是谁?” “那要问你自己。”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有事儿你就说事儿呀!” “那么,你昨天有背著我沾惹草吗?” “呃……你口中『沾惹草』,是我想像中的那个意思?” 尚夏右手做出“o”的手势,然后用左手的食指穿过“o”的孔洞。 在看到这个手势后,左灼棠严肃地点了点头。 “闹半天就因为这个呀,结果就只是你自以为我出轨了嘛!我还以为发生了啥呢,神经病!你也不想想我咋可能会沾惹草,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昨天真的有那种想法我也没有时间呀,昨天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就是吃晚饭的时候分开了。” “一直在一起?” 左灼棠面露讥讽。 “哦对,你也没说错——昨天你確实和『我』在一起。” “我没懂你在阴阳怪气什么。灼棠,是不是有谁对你说过什么谣言?若是闻人怜的话別理她不就好了,她本就是个喜欢……” “你们男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生物。” 左灼棠打断了尚夏的说话,她从空中划出的火焰里,抽出了一把厚重的精钢菜刀。少女轻轻抚著菜刀的刀身,她緋红色的瞳孔像是被涂鸦般杂乱的线条遮掩,看不到高光。 “我记得我曾说过吧,尚夏。若你在我死之前和其他女孩子卿卿我我,我便会把你剁成臊子包进雪媚娘里全部吃掉,然后再去自杀。” “不是,灼棠。我们先把事情讲清楚,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外面沾惹草了?” “你先告诉我这人是谁,我们再往后面聊。” 左灼棠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懟在了尚夏面前。尚夏有些好奇,便就凑过去看了下到底是个什么照片。 唔…… 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照片呀?左灼棠手机中的相片是自己昨天跟她逛街的照片,右上角写有有明確的年月日,时间也精確到了秒——看起来不像照片,更像是像监控的截图。 尚夏实在没看出来这照片有什么问题,这照片上尚夏和左灼棠手牵著手逛著街,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灼棠,这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左灼棠拍著桌子站了起来。 “你说有什么问题!” 把笔筒丟在了尚夏的身上。 “尚夏,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你反覆挑战著我的底线!是,我的確说过你可以不吊死在我这一棵树上,可是当时你不是和我约好了,要在我死后吗?” 尚夏其实没理解她什么意思。 这照片也不能说明自己出轨了呀,这不是好好地和她一起在约会么。 “尚夏,我还能活多久?就、就这么点时间你也等不及吗……你真是太变態了,我怎么没有发现你是这样的变態?你不光专门找了个跟我体型相似、容貌相似的女孩子,甚至还让这个女孩子染了和我相同的发色。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若她的一切都与我一样,那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却喜欢她呢?你到底喜欢她些什么?她比我更温柔吗?比我更可爱吗?还是她比我更年轻么,比我活得更久、比我能陪你的时间更久?又或者你只是单纯沉溺在背德的刺激感里了?” 第102章 :察觉 在特三科办公室內。 尚夏就这么一直听著左灼棠的嘮叨,没有开口。两人对视许久,左灼棠的双眼才闪过清明。紧接著便是脸红,少女又像刚认识那会儿时候一样,红透了整个耳根。 “看来你终於是意识到问题了,灼棠。” “嗯……” 左灼棠点点头,她的表情带著歉意。 是啊。 原本几句话便能解释清楚的事情,闹这么久,且刚才她的情绪还很明显地有些怪异,不论是类似於“吃醋”的情感,还是她对於“沾惹草”的处理方式,都不太符合逻辑。 异於常识、脱离常理,是所有涉及异想体的事件的核心。 此次的事件看似非常简单: 就是有个和左灼棠完全一致的异想体,在不知不觉中混入了自己的生活罢了。 “尚夏,我建议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禁止肢体上的接触,因为你也无法判断到底谁是异想体,谁是我。万一你又遇上那个和我一样的异想体呢,你也会觉得和异想体亲昵很噁心吧?” “不,其实能判断出来。” 尚夏回忆著昨天至今天和左灼棠相处的情景。 深夜时分,在办公室门外哭泣的那个人看起来就是异想体了; 当时自己其实发现了她不光行为和左灼棠性格不符,出现的地点也很奇怪,只是因为緋色槛歌的关係才打消了尚夏的顾虑; 因为在尚夏的认知里,异人的异能独一无二,是不可能有其他生物能使用相同的异能的。所以他才觉得奇怪,对於緋色槛歌尚夏十分熟悉,这是他绑定的第一个异能,也是唯一一个,所以他很清楚緋色槛歌在发动时异能源的波动。 那天半夜“左灼棠”发动的確实是緋色槛歌无误。於是,尚夏把昨天自己和“左灼棠”相处的经歷讲出来了之后,他问了左灼棠一句。 “灼棠,我想问下异人的异能难道並非是独一无二吗?” “唔。我也没太搞懂,按理说除了异人本人之外的確是没人能使用她的异能的。因为异能的本质也是一种权能,除非……” “除非啥。” “除非你昨天见到的『左灼棠』也是一个异人,而她的能力就是复製其余异人的能力与样貌。” “哦?还有这种异能啊,话说我记得居纱不是讲过异人一共只有36位,不会多也不会少吗,若在要在第九区生活还必须要登记。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他们登记的档案来找到这个疑似偽装你的异人?” “说到这个,有件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左灼棠为笔记本插上类似於u盘的东西,隨后敲了两下键盘,把笔记本电脑 “你自己看档案吧,这就是这几天我才从特五科得到的消息。现在异人早就不止36位了,光是在我们第九区內所註册的异人,就已超过50名。这还不算环城区,和环城区外的一些荒地,这个世界的人类似乎正在快速觉醒著异能。” “这不是好事么,这样你们对抗起异想体的压力又有更多人分担了。” 尚夏倒是对此不太在意。 “可是你有想过如果持续下去会怎样么?异人越来越多的话,这个世界可是会彻底毁灭。” “彻底毁灭?这要从何说起?” “你忘了吗尚夏?异人没有生殖系统,无法生育。倘若真的全民都觉醒为了异人,那人类又该如何延续下去?” 这倒也是。 这个世界的异能无比强大,还並非是物理层面的强大,是很多异能都是涉及了事物本源与规则方面的力量。 但代价却无比沉重。 不光异能者会变成异想体,按照左灼棠她们的说法,异人体內的异能源还会影响她们的情绪和性格、让她们的思维方式总是有些“清奇”。 改变性格。 改变肉体。 所以。 尚夏其实一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並非是人类在使用异能,而是异能在使用人类。若人类使用异能源,那不应该是人们自己选择自己的异能么? 为什么觉醒的异能无法让人自由选择呢。 简直。 就像是人类被异能选择了一样…… “尚夏你应该还不知道我们这个世界的情况,我们这个世界基本和你的世界差不多,从原始社会到奴隶社会,再到封建社会和资本主义社会; “整个文明的发展路线和你的世界大差不差,只是; “从千年前,这个世界突然出现了异能源,而异能源又会感染人与动物,甚至一些无生命的死物。这些受异能源感染的生物和非生物无法彻底被人类的武器消灭,於是人类少女们纷纷觉醒异能源,並与之展开了持续上千年的战斗。异人的异能无比强大,却因异化的影响,原本强大的异人在异化后会变成更强大的异想体,以致於人类最终节节败退。” …… “尚夏,你是否听我们这城市叫做第九区,所以认为还有第一区,第二区,第三区这些城市。” “没有吗?” “没有。至少我据我所知,第九区就是这个世界最后的一座城市。这个世界其实已经在毁灭的边缘了,第九区的繁荣只是幻梦,你若去了城外就会明白,在环城区之外是只有『死』的世界。破败、荒凉,根本不是人类能生存的地方。” “是挺严峻的,没办法改造么?就比如现在不是异人越来越多了吗,大家就在环城区之外清剿异想体和异兽,然后开发新的城市。” “不光是异想体和异兽的问题,最主要的原因是土地的问题。” “土地?” “你知道水稻一般是一年两熟、三熟吧。就算一些温带地区因为积温不足只能单季,那终归一年也是能收穫一次的。而环城区之外的那些土地则是……” “三年一熟。” “据说在第九区刚成立的时候还是一年半一熟的,可到后面逐渐变成两年一熟,三年一熟。这么下去的话,可能还会变成五年、十年一熟,甚至彻底无法种植农作物。” “说到这个话题灼棠,有个问题我还一直蛮好奇的——我在內城区没看到过什么工厂和农田。那么,第九区是靠什么养活著这么多人的,我没记错我们第九区的人口可是有五千多万吧?” “你说这个啊。” 左灼棠对著尚夏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那当然是因为异人的异能唄。”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第103章 :延期入职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是高阳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著就很正常的,就是普通的素色衬衣和长裤,拖鞋也换成了皮鞋。不过该是没熨过的缘故,他的衣服和裤子都皱巴巴的。 “我按照您说的已经头髮剃了,可惜由於用过漂发剂头髮无法再变为黑色,也就只能维持白色了。请问我现在可以加入特三了吗?” “你谁啊?” “哦,他叫高阳。” 尚夏补充道。 “高阳,你重新把你的事情从头到尾给灼棠说一下。” …… “还挺励志的,也就是说你和我姐姐关係很好?” 听完了高阳冗长的自白后,左灼棠没有什么特別的动作,就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他一句。对嘛,这才是左灼棠正常的反应嘛。 “嗯,非常好。可以说我现在是她唯一的依靠。” “可是新闻上说她不是死了么?” “正因为她死了,我才能成为她唯一的依靠……具体的我不便多说,这是我和她的约定,抱歉。” “还搞挺神秘。” 虽说没有多问,但左灼棠察觉到了在这人的自白里隱瞒了许多东西。 毕竟作为他们这样的普通人,能获取渠道的信息也就是新闻,正常人看到新闻都应当觉得左灼海已经死亡。说白了如果不是尚夏有系统,甚至她也会相信新闻的认为左灼海已经死亡。而这个高阳却说著什么自己是妹妹的依靠,还说是和她妹妹的约定。 他身上应该有著什么秘密。 “既然你要在这里上班,那我也算作你的上级。我有些话想对你讲高阳。” “你请说。” “你太过於神话异人了,异人其实就是普通的一种职业,没有什么多光荣和高尚的,更没有你想像中什么很『帅气』。我要纠正你一点,异人並非是因为秉性异於常人,体貌异於常人,认知异於常人,所以才是异人;而是因为异人本身就是秉性异於常人,体貌异於常人,认知异於常人的人。不管是模仿我的外貌也好,你在勉强自己哦?不能成为异人也並非什么大事。” “我不赞同你的话左灼棠,你只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因为你已经是异人了,你才能大言不惭地说著这些漂亮。作为异人的你是不会懂的,能否成为异人关乎著我的『存在』,在成为异人前我从未觉得自己存在过,再说直白些——当时我觉得自己快要消失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他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不会是有神经病吧?” 左灼棠悄悄向身边的尚夏问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还好没看他昨天的那个样子,现在的他已经算得正常了。你这么说吧。” 尚夏想到他昨天那个打扮就是一阵恶寒,中年肥胖男扎上红色双马尾,那是真有点变態的。 “虽说他性格有些古怪,但是干活其实还不错。这几天特三科的卫生都是他收拾的,文件也是他在整理,我倒是推荐你聘用他,毕竟你现在精力很差。” “没什么问题呀,也不差他那点工资。要可以的话,你今天就带他去把体检做了,我等会儿把合同打出来,让他签个字就行。” 左灼棠自然也没什么理由反对,有人做杂务总是好的,再加上现在闻人怜很久没来了,多个人还热闹点。 於是尚夏朝高阳招招手,示意他跟过来,要去做入职体检了。 “高阳你现在有工作吗?有工作记得要把你的工作辞了,我们这儿不收兼职,必须要全职才行。” “我没上班。” “那就没问题了,我们走吧……等下。” 而走到一半的时候,尚夏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你怎么不问我了?” “问什么?” “昨天你不还在问我『为什么男性可以做异人』么。这应该是你很关注的问题吧,你不是很渴望成为异人么?” “……” 高阳听到尚夏的话后也是愣住了。 他站了半天。 过了好久才是回答了尚夏。 “昨天是我冒失了,你既没有马上告诉我,那便说明我们间没有信任基础,你不愿意说。我不是不知趣的人,若你不打算告诉我,我自然不会再问起。” “是吗?” “是。” “那你怎么想了半天才回答我?” 尚夏一脸狐疑。 “我这人反应有些慢,大家都说我为人比较木訥。” 高阳还是面无表情。 他的解释有些苍白,一看就是现编的——不过今天的尚夏却很奇怪,他竟意外地没有去过多纠结这事儿。 正常情况下按照尚夏谨慎的性格,是不会让高阳加入特三科的,哪怕只是一个外聘人员,因为他並不坦诚,尚夏不会让一个对自己不说实话的人加入队伍。可他此刻却莫名认下了高阳的解释。 並且就连对陌生人警惕性极高的左灼棠,竟也是一反常態地同意了高阳的入职。 …… “好吧,那就走吧。用我的异人身份证可以免费乘坐公交车,我先给你刷,你再丟给我,这样你也就不用买票了。” “有必要吗?打个车不行?” 左灼棠鄙视地看著他,她可是很清楚尚夏存了多少钱的,因为尚夏的工资就是她在发放。但他这人就是抠抠搜搜地不肯花,左灼棠是完全无法理解他存钱到底有什么意义。 “打车太贵了啊。” “贵但是方便呀,你又不差这点。” “不是差不差这点,你太天真了灼棠。” 尚夏朝她摇了摇手指。 “就拿你送给我的那套正装来讲,它真的值那么多钱么?不会判断物品价值的人,总是深信著越贵的东西越有价值,甚至还会说出『贵是自己的问题』这种傻话。你那套名牌正装比起没牌子的正装,要贵上五六十倍,按理说他就应该比没牌子的正装好五六十倍。可现实呢?它甚至不会比没有牌子的正装好五倍——你实际上只是花了很多钱买了个『名字』罢了。” “少给你的抠搜找藉口,你们就打车去吧,速去速回、车费我报销了。哦对了,这个我忘了给你。” 说罢。 左灼棠从火焰空间里拿出了个小东西丟给了尚夏,尚夏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个像水晶,在灯光的照耀下,他能看到有某种能量似乎在它透明的外壳內流动著。 “这啥?” “这件就是之前在特二科给你定的衣服,就是嚎了半天要八百万的那件,你穿穿看。” “要怎么使用呢?” “你放在身上任何部位都可以,它自己会殖入你的身体。然后根据你的想像,衣服就会从你皮肤上逐渐產生。” 尚夏脱掉上衣,露出一身肌肉,然后把这枚晶体贴在了锁骨之下、胸肌之上的部位,在贴上了他的肌肉后,这晶体就像烧红了的烙铁贴在冰块上那样迅速下沉,而后融进了尚夏的肌肉中。 此前在特二科製作部获得的猩红色的晶体从尚夏下巴处钻出,正对著这透明的晶体,像是小孩在打量自己的玩伴。 …… 可能还真是打车要方便点的吧,在尚夏带走高阳去体检后,两人没过多久就又重新回到了特三科。待两人回来后,左灼棠看了下高阳的体检报告,却是没有马上让他签字,而是让他明日再过来。 “体检报告什么有什么问题么,灼棠。” “你看过他的体检表没有?” “没,怎么了?” “那你还是自己看吧。” 拿起体检表,看著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尚夏就脑袋大,说实话他看不大懂上面的各项专业数据,只得向左灼棠耸耸肩。 “高阳的身体密度是正常人的129倍。” 第104章 :不止多了一个 “你知道129倍的身体密度是什么概念么?人体的密度略大於水,如果按照1这个数字来看,那么铁的密度就是7左右,铅的密度则是11。就算是这个世界上密度最高的元素鋨,也仅仅是22左右的密度。 “现在你有概念了吧——他高阳的身体密度接近铅密度的12倍、鋨的近5倍。而密度又和重量息息相关,如果按照平均婴儿的大小来看,他出生便会有近900斤的重量。” 哦。 难怪昨天觉得他这么重。 尚夏这才恍然大悟。 “试问怎样的人类子宫能承受900公斤的婴儿?再加上你认为他现在有多重?这样的身体密度,他至少有一到两吨重,这般重量的人的受力点只在双脚,却又没有压碎地板。这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情况,绝对是异能源的力量,正常来讲,这个人要么是异想体要么是异人。” “可他却既不是异想体也不是异人……” “对,所以才奇怪呀,你说该不该让他入职呢?我总觉得他身上有秘密来著。” 左灼棠有些犹豫。 铃铃铃。 电话声突然响起。 尚夏拿起电话,没有马上接——因为屏幕上的联繫人显示的是: 左灼棠。 “她怎么有你的手机號?你手机丟了么。” 尚夏把手机摆在了左灼棠的面前,让她看清楚了联繫人的名字。 左灼棠则是默默把手机从口袋里摆到了桌子,屏保上除了显示著时间和一些杂乱的app通知外什么也没有,怎么看都是没拨尚夏电话的状態。 “不知道。” 而后两人对视一眼,少女对著尚夏的手机扬了扬下巴。 “你先接吧,看她要干嘛。” …… “尚夏,你去哪儿了?” “我在特三科的办公室。” “你个笨蛋,哪里有约会途中把女朋友丟在商场一个人跑了的!话说回来……你这么快就到特三科了?我一直在厕所外面等你,没看见你从厕所里出来呢。” “左灼棠”的话让尚夏有些混乱。 听起来“左灼棠”今天应该是和“尚夏”一起约会了,然后“尚夏”去了趟厕所一直没回来,所以她才会给自己打电话。 “而且尚夏你突然回特三科办公室又要干嘛?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工作呀,难得一起约会应该好好享受才是……” 看著自己越来越严肃的表情,左灼棠刚想说点什么,又被尚夏伸手制止。 “马上就要见小淤了,我估计之后我们不会再有多少时间在一起。就连我妹妹这么久了也没能找到冷鴆,她绝不会是简单就能逮捕的异人。尚夏,你要小心。” “左灼棠”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著,尚夏则是陷入了沉思。 事情越来越麻烦了,原以为只需要捉住“左灼棠”便好,现在看来似乎还多了个自己,且无法確定到底是不是只多了一个。 往坏了想,可能多了两个,多了三个。 “尚夏,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有一种预感,只是我不想让你担心,便没有同你讲——我总觉得居纱和林菲儿她们不会再回来了,她们可能会死在【为民镇】里。” “灼棠,你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嗯?我没走呀,还在滨江路的华悦商场里呢,要我等你么?” “你暂且等等吧,我马上过来。” …… “如何?” “你的分析错了,这並不是异人的异能,这应该是一起复杂的异想体事件。因为刚才通话时,那个『左灼棠』告诉我自己正在和『尚夏』约会。” “约会?咦——想到两个我们模样的异想体在那儿卿卿我我,就觉得好不舒服!” 左灼棠抱著肩膀一脸厌恶。 “那灼棠,我们现在先去滨江路?不过还有个『尚夏』不知去了何处,有些麻烦呢。” “先抓一个是一个吧,拘束带和笔录这些装好了么。” “嗯,走吧。” …… 滨江路商圈是第九区最为繁华的商业街,也是第九区最为古老的街区之一,自第九区建立以来滨江路便已存在,距今已有几百年的歷史。 原本的滨江路商圈是由一道大河將其一分为二,形成了左岸与右岸;两岸之间,仅靠几座拱桥相连。后来隨著时代的变迁,永利集团认为可以將大河的空间也利用起来,便在大河间填充了许多人造岛屿,还修了步行道绿道,並在这些步行绿道的两边也开发出了类似於“屋台”的活动小摊,使“左岸”与“右案”连为一体。 那些绿道现在也成了年轻恋人约会的好去处,黄昏时分吹著河边的微风,再走走逛逛吃点小摊上的小吃,是很浪漫的一件事情。 “左灼棠”所说的华悦商场就建在最大的那座人工岛屿上,它算是整个滨江路商圈的標誌性建筑,也是整个第九区最大的城市商业综合体之一。 不光是购物、娱乐、餐饮,还包含了酒店、住宅和写字楼。 …… 进入华悦商场后,尚夏才是反应了过来。 “失误了,灼棠……应该和她约好详细的见面地点的。” 尚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因为他发现回拨刚才那个“左灼棠”的电话,响起来的居然是自己身边的左灼棠的手机。 “没事儿,这里人流量虽大,可我们能去监控室让这里的工作人员排查。昨天我也是从监控上看到的你和假的我在一起。” 左灼棠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在此之前我准备理个短髮,这样免得你与我分开后,无法辨认出我和她的区別。” “噢!这倒是个好办法呢,这居纱一走,我们的灼棠感觉立马就长大了呀。” 尚夏笑著摸了摸左灼棠的头。 “放手!哼,你个19岁的小屁孩口气还不小,来让阿姨看看你毛长齐了没!” “誒誒,在外面呢!况且你自己不是说了我们不要肢体接触么?” 尚夏赶紧抓住了左灼棠要扯自己裤子的手,不过在他低头看向左灼棠时,却是注意到这个红髮少女脸上没有玩闹的表情。 她的表情很奇怪。 “我有时候真的很想回到刚认识你的时候呢,尚夏。” 像是嘆息。 少女掏出香菸点燃深吸一口,轻声道。 “那个时候虽然很忙,事情全都挤在了一起了,但是真的很快乐呀。经常和我妹妹斗嘴,也经常和你斗嘴。” “商场不让吸菸,你有点素质好不好!而且你能不能把烟戒了……哪里有你这种扎著双马尾的小女孩抽菸的!” 看著左灼棠又要开始玩抑鬱,尚夏急忙岔开话题,他伸手就要用手指去掐左灼棠的菸头。这动作尚夏经常做,所以很容易便被左灼棠躲开了。 似乎是看出了尚夏岔开话题的想法。 她朝尚夏露出了个非常温柔的笑容,而后马上面色一板,甚至尚夏都怀疑刚才那抹温柔,是不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我说,你个栽种是没有廉耻心吗!何必非要舔我抽过的菸嘴呢?” “啥玩意儿?” 红髮少女叉著腰,用夹著菸头的中指跟食指朝他指著。 倒八字”的红眉让她的表情十分凶狠。 “哼,你给我听好了笨蛋。既然我们已经正式交往,若是求我,让我亲亲亲、亲你一下,那也不是不可以的哦!” “你不是才说了这段时间避免肢体接触?” 第105章 :谁是真的?(一) 一天前。 在特三科內。 【要你不放心的话,今晚我就蹲点吧。你现在身体不好,也不能用异能,所以晚上就由我睡在办公室里。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怎么一回事。】 【嗯,暂时只能这样了。得在见小淤前把这事儿解决掉,不然到时候忙起来就更没时间了。】 …… 由於特三科最近老有陌生人闯入的缘故,尚夏向左灼棠提出由自己进行蹲守,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於是。 在这天凌晨,待左灼棠已熟睡后,尚夏就立刻去往特三科的办公室。 只是他在过去的途中有些肚饿,便在门口的小摊吃了碗炒粉,又喝了瓶啤酒。才是慢悠悠地晃到了特三科楼下。 说是蹲守,尚夏却没有选择直接进入特三科內,因为他认为这样做会打草惊蛇,可能人家发现特三科有人便不来了呢。 他只是躲在了特三科旁边的那个24小时快餐店里,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能观察到特三科办公点的那栋老旧公寓。受到了水族馆里那些“手掌珊瑚”和前世小型无人机器人的灵感,他將自己的眼珠子放在了手掌背部,做出了“尚夏型生物机器人”。 再生出眼球后,只需要用异能源对其进行连结,便能共享视觉。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类似於自己的视线被切割成了几份: 中间的是自己的主视野,也就是此刻本尊所看到的视野。 左右两边则是副视野。 有点像尚夏前世在影视剪辑中看到的“三分屏”,就是將眼前的画面切割成三部分。 不过尚夏这个可比“三分屏”高端多了,因为他只要愿意,还能把自己的视野变成“六分屏”、“九分屏”,甚至“十二分屏”。 …… 凌晨。 在快餐店里等著特三科的消息,按理说是件比较无趣的事情,但尚夏却不觉得无聊。 凌晨的快餐店內总是会聚集著些“奇怪”的人。 这种现象在尚夏前世也存在著——特別是这种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总是会变成无处可去的人的收容所。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镜面,能映照出这城市白天所不被人见著的褶皱——不论是衣衫襤褸的街友,还是一些刚下班的、或者中场休息的风化行业的从业者。 在这个內城区。 他们无疑都是边缘人。 “行了,给他们一人一份单人套餐,多的钱记得找给我。” 尚夏从小臂探出一条长长的肌肉突触,卷了一张万元大钞丟给了前台。 当这奇异的场面被人看见后,不光服务员没敢收他钱,经理还从后台出来,说大家隨便点餐。说是他们现在叫朋友来也没关係,在太阳升起前,店里的消费都是自己买单。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若他觉得自己与你对等,便可能会想著去掠夺你拥有的一切。而当两人的差距大如天堑时,他们又不会再对你任何不好的想法,只会被你的善意所打动。 正如现在。 尚夏只觉得这些人都是非常友好,很多人还拿著可乐走过来,想要以汽水代酒和他乾杯。 “行了行了,你们走吧。忙著呢。” 尚夏急忙挥手赶人。 这不是託辞,他真的很忙——通过他放在特三科的“监控”,尚夏看到了特三科的办公室的门开了,迎面竟是走来了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 尚夏將主视角缩小,避免影响自己仔细观察副视角, 这人似乎没有做卫生呢,他只是戴著个眼罩靠在沙发床睡觉。 就连习惯也和自己相似吗?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到了个变態中年大叔和“尚夏”说著什么。 那大叔梳著左灼棠的双马尾,毛髮还都是红色,不知是染的还是天生红髮。总之……背心加人字拖,还挺著个大肚腩,涂了口红。 这打扮得实在太过变態! 可惜没有声音,不知道这两人交谈说了些什么。不过声音这方面显然难不倒异人,尚夏默默离开快餐店,走到特三科那老公寓楼下,將异能源匯聚於耳蜗,这样便能听到里面的人在讲什么了。 可惜他没有完整听全两人的对话,只知道这变態大叔名叫高阳,他想要做异人,还跟左灼海还有点关係。 特三科这段时间办公室的卫生就是他在收拾。 …… 再后来。 在他还在仔细观察特三科状况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叫住了他。 “尚夏,你不是要在单位进行蹲守么,怎么在外面?” 他这才发现左灼棠居然也是来到了特三科的门口。 “你过来干嘛,不是让你好好休息?” “我睡不著呀,在家一直不太放心你。所以便过来看看情况,一切还好么?尚夏。” 左灼棠的话让尚夏心里一暖。 “都还好,就是天气有些冷,你出来也该多穿些衣服才是。” “笨蛋,异人又不怕冷。” …… 秋季的凌晨天气正在逐渐转凉。 左灼棠拒绝了戴上尚夏给她从火焰空间里抽出来的围巾,儘管现在不再使用异能源的她还是会感到寒冷的,但本质上她还是个比较要强的女孩子,她是不太愿意將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的。 寒暄几句后,尚夏便讲到了正事。 “现在事情挺麻烦的,我们办公室里多了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他不光习惯和我差不多,就连……” 在大概给左灼棠讲清楚现在的情况后,左灼棠只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我们上去把他捉住不就好了?” “那你怎么能確定只有这一个“分身”呢?不是我说你灼棠,你这个性格也太冒失了。你再想想,你怎么能確定现在的我是『真身』呢?万一里面那个才是真的,你过去把『真身』一抓,不就是在帮倒忙?”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一直不喜欢思考这些复杂的事情啦!能动手就少动嘴可是我的宗旨哦,这叫訥言敏行嘛!” “只是你没脑子吧。” “你个栽种,再说一次?” “嘘……別吵,万一上面的人听到了呢,不要打草惊蛇!” 尚夏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但此刻尚夏心里想的,其实是他无法確定面前这个“左灼棠”的真偽,毕竟会出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复製人,就说明可能还会出现和左灼棠一样的复製人。 他真正不想惊到的蛇,是这个“左灼棠”。 …… 怎么说呢。 左灼棠的確是个比较有活力的女孩子,至少从表面上她很有活力。 可是。 这个左灼棠有活力得过头了。 隨著这段时间与左灼棠的相处,尚夏发现左灼棠的性格已是產生了变化。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即將异化的影响,她整个人较之以前要沉闷许多,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不像之前那么脱线。 最主要的是。 左灼棠的身上现在充满了暮气与疲倦。虽说和自己交往后热恋中的她要好了些,可是她身上却还是时刻氤氳著死气与颓废。 而面前的左灼棠则完全不同。 这个左灼棠就更像是刚认识她那会儿那样,不论是说话的语气、动作、还是思维方式。 根本一点也不像现在的灼棠。 不行。 自己得抽空回出租屋里一趟,看看出租屋到底还有没有人在,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在自己离开出租屋前左灼棠分明是睡著了的,还睡得很香。 得想办法把左灼棠支开。 “我有个想法,灼棠。你可以现在去门外装成异想体那样哭泣,等他们开门后,你就说是因为高阳的故事太感人了,你忍不住就哭了。如果他们问你为什么这么晚在这里,就隨便编几句便好。” “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之后呢?” “之后你便拉著异想体约会,多收集下关於它的情报。” “誒?你真有点变態哦尚夏,你自己的女朋友和人约会你都不在意吗?难道你是那种喜欢看著自己老婆和其他人……” “你快拉倒吧,让你约会你就真约会呀!约会是对异想体的藉口,获取情报才是关键!具体你自己把握尺度,不要有肢体接触不就好了。” “噢噢,那尚夏你呢,你要去做什么?” “我有个猜测需要去证实,晚点我会联繫你。” 第106章 :谁是真的?(二) 支开左灼棠后,尚夏便就往出租屋走了。如果出租屋里左灼棠还在睡觉,且在简单与她接触后,发现性格和行为方面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那事情便简单了许多: 说明刚才和自己见面的“左灼棠”是假的。 接下来也就是和左灼棠一起,把她和自己的分身都抓起来就行。 可惜事件却没有沿著尚夏的想像中发展——回到出租屋时,尚夏没有在臥室看到左灼棠。 在出租屋里坐了会儿,思考了下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才是发觉外面天已经亮了。从窗台看去,老街区的街道上流动的早餐小摊已经选好了位置,开始支起桌椅板凳。 不知不觉就磨蹭了一晚上了啊。 总之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之前遇到的左灼棠是本体——可从她的行为上来说又不太像,一个人不应该转变得那么快,至少不可能说马上就从消极与疲惫变为积极又有活力。 那就还剩一种可能: 左灼棠因为某些事情要处理,提前起床离开了出租屋。 …… 尚夏猜得没错,的確是左灼棠提前离开了。 而离开的理由,则是在睡梦中的左灼棠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她上级打来的,说是因为她最近负责的工作態度和优异的表现,现將她从组员升职为组长,职级也从二级二等升为了二级一等,也就是和居纱平级。 且要她现在立刻去特別行动科的总部报导並註册。 在接到这个电话时左灼棠是有些疑惑的,因为涉及到晋升事宜一般是在工作时间处理,没必要在大半夜处理这些事情。可总部那边似乎非常著急,是明確让她现在立刻去一趟总部,这让她產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若自己升职为组长,那居纱又是如何呢? 自居纱与林菲儿去【为民镇】已经好几个月了,关於为民镇这个地方她了解得不多,只知道是在外城区也算是偏远的小镇,在居纱去为民镇前,那块区域因发生了异想体事件,早已撤离了所有生活在为民镇群眾。 当时的情况左灼棠还记得,说是所有为民镇的居民在身体上,分別產生了不同程度的灼伤和冻伤,且许多居民精神状態出了问题——他们彻底陷入了疯狂,变成了无法沟通,只会无差別攻击身边所有物体的疯子。 为民镇占地约40平方公里,常住人口约莫60万。这种数量的患者同时涌入外城区的各大医院,直接导致了外城区的医院停摆,许多伤者被转移到了內城区的医院。 没错,这种涉及40平方公里的事件绝对异常危险。 只是。 就算是林菲儿和居纱这样强大的异人,难道也会死在为民镇这种地方吗? 林菲儿是从环城区通过“人才引进计划”进入內城区的异人,她为人强势、粗鲁、囂张,完全不懂得人情世故。左灼棠不喜欢林菲儿这样的人,或者说几乎所有公职的异人都和林菲儿处不好关係,也就是她妹妹和林菲儿关係还不错。 但。 所有人对於林菲儿的嫌恶,都是源於她恶劣的性格。 从未有人质疑过林菲儿的能力。 她的异能名为:向心脱离。是一种极其可怕异能——她能以自身为中心形成一块区域,在此区域內她能隨意操控引力。按照妹妹的说法,林菲儿每次去城外清剿异兽时,是会被禁止使用异能的; 因为她一旦使用异能,周遭所有的异兽或者异想体,都会因为引力的关係被瞬间挤压成肉沫,工艺品也会因无法承受这强大的引力从而化为齏粉。 而居纱的异能就更別说了,哪怕是在特三科这么多年,左灼棠也没有搞明白具体的条件与原理——瞬移、治癒、情绪操控。居纱的能力实在太多,多到不止让左灼棠一次產生她无所不能的错觉。 正如尚夏对自己讲的,异人们的敌人永远只有异化,纵使再诡异的异想体在异人面前都算不上什么。 所以。 这两人也会遇到危险? …… “我想请问一下,这么晚叫我过来参加授衔仪式,是因为我们特三科的居纱出什么问题了吗?” 左灼棠问过总部的工作人员,而她的问题自然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工作人员没多说些什么,也没有因为异人的身份给予她什么优待。 仅仅是让她回去等通知,说有什么事情会联繫她。 这让左灼棠十分茫然。 合著大半夜过来,忙了半天快忙到中午,就这么简单结束了? 她原以为是有什么重大的事件要移交自己,因此必须要在大半夜的就紧急参加授衔仪式。现在看来她觉得自己的授衔仪式並不重要,她甚至不理解这么晚让自己来总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既然要等,那现在参加授衔仪式和工作时间参加授衔仪式,又有什么区別呢? 再说就算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可特別行动科也还有很多更强大、异化程度更低的异人呀,为什么必须要自己这个即將异化的异人担此重任?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工作努力,所以才给自己嘉奖? 拉倒吧,谁会信这种童话啊! 完全不合理,也不合逻辑。 这种感觉…… 就像是参加这个授衔仪式,只是为了让自己儘快从出租屋里出来一样。因为让自己参加授衔仪式这个理由最合理,所以会才有了这个授衔仪式。 不知怎的,左灼棠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如果让自己突然从床上飞出屋外更合理,那她也可能会突然飞出屋外。 总觉得。 有种不明不白的东西在控制自己的人生轨跡。 如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到底是什么理由不能让自己继续在出租屋里睡觉?继续睡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有人会来出租屋里找自己? 左灼棠想不太明白。 算了,先回特三科吧。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也不知道尚夏在特三科蹲守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希望別是什么麻烦的事件。 …… 在特別行动科总部折腾完后,时间已过午后。 左灼棠没有去吃饭,现在的她因为身体吸收不进营养的缘故,胃口很小。不光是那些冰凉的食物,就连她最喜欢吃的雪媚娘也是吃不太下去了,只是偶尔还爱把冰块和檳榔混在一起嚼著提神。 从总部回到特三科的路上,左灼棠在人群中偶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嗯? 是尚夏。 他在这里干嘛? 原本左灼棠还想给尚夏打招呼,可是当她看到尚夏身旁跟著个熟悉的身影后,心臟立刻就像被一只手突兀地攥了一下——他身边跟著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子。红髮红瞳、双马尾,身高长相和自己几乎完全一致,甚至连穿著打扮都和自己差不多! 绝对是尚夏给她买的衣服吧,不然她怎么会有和自己一样的衣服! 这是找了个自己的代替品? 虽说尚夏对於自己这样病態的留恋让她有些感动,可是这个笨蛋就……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誒? 一个不留神,两人消失在了人群中。 算了,本身也没想抓现行。只是这个笨蛋居然都没看到我么?亏我那么远了还注意到了他。他……他是把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女孩子的身上了吧? 越想越气,左灼棠加快了脚步。 不行! 马上就得回到特三科去!在特三科可以查到所有街道的和娱乐场的监控,自己倒要看看这对狗男女今天到底要做点什么出来!把截图和录像留好,看他到时候怎么狡辩! 第107章 :谁是真的?(三) 留在特三科的“尚夏型生物机器人”传回了新的信息——左灼棠回到了特三科。她就像往常一样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办公,只不过此刻她眉头紧锁、满脸涨红,似乎很生气的样子。於是尚夏用神念控制著“尚夏型生物机器人”悄悄在天花板上移动著,让它移动到了能看到笔记本电脑的位置。 笔记本的內容是类似於上一世“天网”的软体,是第九区各个街区的监控。而她一直通过监控关注著“尚夏”和“左灼棠”约会內容,应该是已经发现多了一个自己的分身出来了。 那这样看来,她似乎才是真正的左灼棠?因为此刻的左灼棠更符合他对左灼棠的认知,在得知自己即將异化后,左灼棠较之以往要理性和稳重很多。 要不要去找她聊聊呢? 尚夏思考著。 算了。 还是先忍忍吧,等今天结束看看那个和“尚夏”约会的左灼棠那里,到底获取些什么信息,而且自己也不能陷入为主,毕竟也没有明確的证据去证明特三科的左灼棠就是本体。 她也有可能是分身不是么? 坦白来讲这次的事件给尚夏的感觉很奇怪,不论是和“尚夏”约会的左灼棠,还是这个坐在特三科看监控的这个左灼棠,他都觉得好像左灼棠…… 怎么说呢,虽然尚夏也觉得人不可能突然从消极变得积极,但是他见到的那个“元气灼棠”,真的就和他初次认识的左灼棠一样呀!他只是觉得突然转变为“元气灼棠”不合理,並不是觉得那个“元气灼棠”和左灼棠有所不同。 退一万步来讲,若这两人中真的有一个左灼棠是分身,自己又该怎么做呢?自己真的能下得去手伤害她们其中的一人吗? 在这纠结之中。 尚夏產生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其实…… …… 在“元气灼棠”与“尚夏”约会结束后,时间已到了晚上。 尚夏与“元气灼棠”在一个情侣酒店里见面了,倒不是尚夏有什么想法,只是情侣酒店是个很好谈事情的地方,私密性强,隔音也很好; 他没打算隱瞒,直接便告知了“元气灼棠”有两个她这事儿,原本他觉得以“元气灼棠”的性格,肯定会立马衝到特三科和“消极灼棠”决一死战。 他连怎么劝说“元气灼棠”的台词都已想好。 结果少女却没太在意。不、不光是不在意,她反而很高兴。 “嘿嘿!尚夏这可是好事誒!你想哦,这样不是有个人可以替我免费上班么!在她替我免费上班的时候,我自己就尽情去享受人生哦?” 这…… 这脱线的思维风格,的確也是他刚认识左灼棠。 回想起来。 刚穿越的时候虽然很茫然,事情很多很累,但其实真挺快乐的。他到现在也记得当时在製作部的血肉大厦里,他抱著左灼棠的下半身在左灼海身上打闹的情景。 那种插科打諢的日子真的很愉快,或许就这样生活下去也不错? 只是尚夏是个很理智的人,他也清楚现在的情况並不正常,是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天知道这世界多了个自己和灼棠,会產生怎样可怕的后果——这明显是必须要处理的事件。 就像左灼棠在病床上对自己说的那样: 人应该向前看,不能永远沉浸在过去里。 於是。 像是自言自语。 他向著少女开口道。 “灼棠,说真的我现在有点迷茫。我也有点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办了,我甚至有了种不管这次的事件,就带著你离开內城区,隨便找个外城区的犄角旮旯生活的想法。我实在对她下不去手。” “哈!下不去手?你这栽种不会爱上异想体了吧!” “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问题啊!感情我前面说了一堆都没听到是吧,只听到了个我对她下不去手!而且为什么一定要下手呢?目前为止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不能和平解决么?” “嚯,已经开始帮她说话了!还什么“目前为止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晚啦!你可別噁心我哦尚夏?哪里有不喜欢本体喜欢分身的,我是什么地方不如她么?” 左灼棠挺起了自己贫瘠的胸膛,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尚夏是喜欢大一点的吧?你知道我是最討厌喝牛奶的,但是我却可以为了你多喝很多加了冰块的牛奶,她能做到么?” 没理左灼棠。 尚夏现在没心情和她玩闹。 “灼棠,我问你。你之前和那个『尚夏』在一起相处时,是什么感觉?” “唔……他和你很像,或者说完全一样,不管是思维习惯还是行为,包括那抠搜样儿都和你完全一样——可是他终究不是你呀,尚夏。” “那如果他就是我呢?” “哈?” 左灼棠凑过来,朝尚夏勾了勾手示意他弯下腰来,而后少女踮起脚尖,两只手分別贴在了尚夏和自己的额头上。 “你没发烧呀尚夏,说什么傻话呢。” 啪。 尚夏拍开了她的手掌,给她翻个她最喜欢的白眼的。 “我换句话来说,你觉得你自己真的是本体么,灼棠。” “噢,绕了这么大一圈你就想说我不是本体唄,你个栽种果然是爱上异想体了!” 左灼棠直接给了尚夏一个肾击,不过现在的尚夏肌肉过於发达,儘管肾臟没有骨骼保护他也没什么感觉,这些结实的肌肉就等同於他的外骨骼; 这让左灼棠完全没有成就感,正当她將异能源匯聚於手臂,让整个右臂膨胀了一圈后,想要再来一次时。 尚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別玩了灼棠,我是认真的。” 他一脸认真的模样让左灼棠也不好意思再玩了,她也是收回了异能源,让自己的手臂恢復原状。 “我肯定是本体呀笨蛋!你不会真把我当异想体了吧?” “那你为什么之前还很消沉,现在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復元气了?” “噗噗!你就因为我恢復精神,所以觉得我是异想体呀?笨蛋。” 红色的眉毛抖动著,左灼棠弯下腰、捂著嘴笑了。半天后她才是直起身子,向著尚夏叉腰、而后竖起食指。 “顺便说下哦,如果以前我的傲娇程度是八分傲两分娇,现在的我就是八分娇两分傲!哼哼,男人果然是更喜欢娇呀,一直傲会惹人厌烦的!” “先回答我问题,灼棠。” “那你便先回答我问题吧尚夏。你告诉我,我像之前那样一直消沉下去有什么意义吗?消沉能解决问题,还是说我消沉了就不会异化了呢?消沉,其实才是不正常的吧?” 少女用她緋红色的眸子朝尚夏单眨眼,而后用指尖轻推嘴角,做出猫嘴的形状。 “这就是我与那个冒牌货不同的地方,尚夏。这些事情我早已想明白了,她却还在深陷在无聊的纠结之中。” 第108章 :谁是真的?(四) “异化也好,死亡也好,我其实早就想明白了尚夏。若是一直畏首畏尾为了苟活几日,那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这根本就不是我左灼棠对么,我跟你说过非常多次了尚夏——火焰是因为会熄灭才珍贵,我亦从未想过长命百岁。” “那你想过你死了之后我怎么办么?” “当然想过呀,不光想过,还很深刻的想过。所以我才会同你讲你不用吊死在我这一棵树上,等我死去了,你就再好好谈一次恋爱吧。” “少说这种话。” “讲真,你若能为我守活寡我也是会很感动的,只是我不会强求你这么做的啦,更不会希望你这么做。虽然我一想到別人和你卿卿我我我就想发吐,但我不是这样自私的人,我的幸福很重要,你的幸福也很重要。我死后,我的一切其实就结束啦。我的幸福、我的痛苦、我的迷茫、我的挣扎、我的纠结、我的思念,一切……都会消失。” “灼棠,你要不试试这个水床?这个水床还很舒服,誒?还可以加热呢!我前世一直好奇冬天水床怎么睡,本以为是往里面灌热水,结果是它自己就带了加热器呀。” 尚夏趴在水床上惊喜道。 他们在情侣酒店选择的房间,是以沙滩为主题的房间,所以水床自然是必备的东西。说实话还挺舒服的睡著,有种真的置身於水中的漂浮感。 就是有点晃晃悠悠的呢。 “你知道吗尚夏,这个世界是有规律的。” 角色互换。 这次轮到左灼棠没理他。 “没有人是主角,尚夏。时间到了,不论我也好,你也好,还是居纱、林菲儿、妹妹、闻人怜、杀人鯨。时间一到属於她的故事就会迎来终结,生命就是这样,生命就是重复著诞生——终结——再诞生这一过程。不用我的死而悲伤,死亡不过我生命过程中的一部分。 “姐姐想要为我找到抑制异化的工艺品,正在某处努力著;你的系统不知在和闻人怜、冷鴆、小淤密谋什么;高阳哪怕寿命即將走到尽头,也依旧想要成为异人——大家都在不断挣扎著,大家都有著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可是不论他们做了什么,不论最后得到了什么,最终所有的激动与感动、全部的全部。 “都只是一本书中的一页、十页、亦或数百页而已。可能仅一秒钟,或者一个下午就翻过去了。” “你又来了是吧?” 尚夏无奈。 才被闻人怜的长篇大论折磨完没多久,左灼棠又开始了。 “尚夏,我希望我的生命能够用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上,而不是要苟延残喘地想著活多久。” 少女的笑容。 就像这秋天的梧桐树一般有些寂寥。 “在我最后的时间里,我会燃烧我自己。” …… 在这抹微笑过后。 左灼棠走到了尚夏身边抱住了他,她把头靠在尚夏的身上,抱得很用力。 身体也好烫…… “尚夏,我若以后异化了,就由你来杀掉我吧。不过也说不定不会麻烦你,万一我意志力很强还留有意识呢?可能等你找到我时,我不光不捨得伤害你,还会把自己的素材与工艺品拱手相让呢。” “放心吧,你不会异化的灼棠,我会找到办法的。” “你知道上一个这么说的人是谁么?” “谁。” “我妹妹。可惜她也是已经消失几个月了,就连新闻也报导了她的死亡。可能她真的已经死去了吧……” “系统不是说她没事吗。” “系统的话就一定真么?” 这时。 系统的话又再次浮现在了尚夏的脑海: 【你认识的人会一个接一个死去。首先是居纱和林菲儿,然后就是左灼海,最后是左灼棠】 如此一想,如果左灼海真的死了,那岂不是说明居纱和林菲儿也早已死去? “那不真也得信啊,我反正不会相信你妹妹死去了。她很强大不是么?” 少女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看白痴的表情,她的声音有些寂寞。 “不是强大就不会死的。笨蛋。” 说罢。 少女鬆开了抱著尚夏的双手,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衣服和裤子。 “誒,干嘛?” “我泡澡呀我干嘛,你脑子里除了涩情的事情就没有其他的事了?” “你这傢伙最没资格说我好吧!” “帮我给服务员多要点冰块,我很久没有好好泡冰块澡了。” “行。” “这个浴室是用透明玻璃隔出来的,你要偷看也可以哦?” “我没那閒功夫。” 尚夏朝她摆摆手,把身子挪到旁边,背对著透明浴室。 过了会儿。 咚咚。 浴室那头传来了手指敲玻璃的声音,转过身来,便见裹著浴巾的左灼棠没有直接入浴,而是显露著纤细的锁骨,趴在透明玻璃旁边敲了两下,想要引起尚夏注意。 待尚夏看过来,少女便用手作喇叭状,抵在玻璃上朝他喊著。 “尚夏,你待会儿要喝我的洗澡水么?要喝我就不用沐浴露了,我会先在淋浴那边冲乾净再泡浴缸。” “没人会喝那种东西!” …… 翌日。 两人久违地去了滨江路的华悦商场约会。尚夏知道现在左灼棠吃不下太多东西,便在简单逛了一圈商场后,没有去找餐厅,只是找了家饮品店坐下。 聊起了正事来。 “灼棠,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么?关於『你是否能確认自己是本体』这个问题。” “昂。” “其实我现在有一个非常不好的假设。” “什么假设。” “我和另外的那个“尚夏”,以及你和另外的那个“左灼棠”,我们四个……唔,算了,还是等和他们见面再聊吧。我估计“他们那边”也有一些想法了。” “別吊人胃口呀!” 左灼棠鼓起腮帮子,看起来十分不满。尚夏这才是急忙岔开话题。 “噢差点忘了,你现在打个电话试试,就问『尚夏』为什么在约会途中离开了。他肯定会因为知道有两个自己的好奇,然后主动提出过来找你,这样我们便可以好好和他聊聊。” “行。” 於是。 左灼棠拨通了『尚夏』的电话,可是响起来的却是自己手机。 嗯? 噢,想想也是。 毕竟她拨通的却是“尚夏”的电话…… 唔。 所以不能通过电话联繫么? “誒,通了!” 正在尚夏苦恼的时候左灼棠面色一喜,她告诉尚夏对面接电话了。尚夏自然也是马上做出把手掌往上抬的动作,示意她与之交流。 …… 如尚夏所料,对面的“尚夏”的確提出了想要过来找左灼棠。 两人便在这家商场內的咖啡厅等著他们,而没过多久,“尚夏”又是连打了两三个电话给左灼棠,但都是刚打过来没几秒便掛断。 这倒不难猜测,回想起左灼棠拨他电话时,自己的电话手机也会响——“尚夏”应该是看见和他在一起的“左灼棠”电话响了,以为联繫不上左灼棠,便就掛掉了电话。 “我要给他回拨过去么?尚夏。” 左灼棠问道。 “肯定得给他回过去,不过不是现在。我们得找个人少方便交谈的地方去。” 唔。 像这种商场有什么私密性强,又適合交流的地方么?无意中,四处张望的尚夏扫到了掛在大厅正中央的gg。 gg上写著在四楼有家新开业的ktv。 …… 於是。 在这华悦广场之內。 两条线终於即將交匯在一起。 第109章 :交匯前夕 氨水味是理髮店里最主要的气味。 儘管现在的染髮剂和烫髮药水一直有在减少氨水含量,可由於来理髮店里烫染的人数眾多,这种略带刺鼻的化学品味道还是会强硬地闯入尚夏的鼻腔。 异人的嗅觉是非常灵敏的。 吹风机烘烤著顾客头髮上残留的水渍时,產生的轻微焦糊味;店员在理髮店的各个角落,喷洒上大量空气清新剂;再加上人们身上各式各样的体味、香水味。 这种繁复的味道熏得尚夏眼泪都要出来了,他只能是儘量屏息,把注意力集中在理髮的左灼棠身上。 ——左灼棠已將双马尾剪去,换成了中短髮,理了个她认为很可爱的“齐肩波波头”。 “虽然我也知道我很可爱,但你个笨蛋能不能不要一直用发情的眼神看著我?” 左灼棠被尚夏盯得有点脸红。 “看几次还是有点不习惯呢,我还挺喜欢你的双马尾的,很可爱呀。当然你的披肩发和短髮其实也不错,只是少了点你的风格。” “笨蛋。” 少女小声嘟囔了句,没再理他。 “你们情侣间的关係还真是很好呢,客人。” 左灼棠的理髮师是个看起来20岁出头的女性,她加入了话题。为了推销產品和附加服务,搭訕也算是理髮师的基本功。 “不过你们还是有点害羞了哦,是才开始交往吗?” “嗯。” “啊呀,那你们不是还没有约过那条线哦?” “线?” “客人您不知道么,男女之间可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哦,也可以说是『屏障』。倘若越过了那条线,亦或打破屏障,那两人间隔的隔阂便会迅速溶解。不论是肢体接触还是言语,都不会再有任何羞涩的感觉。” “还有这种好事?那我该怎样越过那条线呢。” “扑哧,客人真是纯情呢。” 理髮师凑到了左灼棠耳边,轻声说了个词。 这种声音肯定是逃不过异人的耳朵的,不光是左灼棠听到那个词语后满脸通红,尚夏也听得很无语。这异世界民风似乎很开放啊,陌生人间也可以隨意討论这些事情的么。 “嘿嘿,不过这事儿对於客人来说还是太早啦!我看客人的样子似乎没有成年呢,这种事情要长大了才可以做。就算要做,也要做好措施哦?现在內城区的生育成本可是很高的。” “没关係,我没有生殖系统,不会有孩子的。” 在说这句话时。 左灼棠在围布下的手悄悄攥紧,握成拳头。 理髮师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轻佻,还触雷了。只是她没有把左灼棠往异人的方向去想,只当这是她的生理缺陷——作为理髮师,她可是接触过很多比左灼棠外貌更奇异和夸张的人,也就是所谓的“潮人”。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更没说什么“没孩子也一样啦”这些白痴话,直接捧起左灼棠的一缕红髮。 开始转移话题。 “说起来客人你的发质乾枯,还很稀疏呢,您还这么年轻,不可以再去染红髮了哦。先保养一段时间吧?就用我们这里最新款的……” “我没染过头髮。” “嗯?” “而且我既不是未成年,也不再年轻。我已是快五十岁了。” “开什么玩笑啦客人,您这样貌五十岁的话,那岂不是、是……” 说到一半,理髮师突然反应了过来。 啪嗒。 剪刀掉在了地上。 “异、异人……” 刚刚还侃侃而谈的理髮师此刻一脸惊恐,她的双腿正不住颤抖,仿佛隨时都会瘫坐在地上。 …… 结果最后还是尚夏给左灼棠洗的头,洗完后尚夏没浪费时间用吹风把她头髮吹乾,直接是用緋色槛歌帮她把头髮烘乾的。 离开理髮店。 两人便打算前往监控室找找录像,看是否能找到关於分身的线索。 “灼棠,其实我一直在奇怪,怎么所有人见到异人就跟见到鬼一样?到底有什么好怕的呢。” “还能为什么,我们异人里面有变態唄。你知道异人每年都有『误伤名额』吧,异人又是因极端情绪而觉醒——那些心理变態的民间异人,多数都会通过虐杀普通人来取乐。除非造成严重后果,否则他们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处罚,最多也就是罚款。 “再加上异人出现的地方总是异想体事件发生的地方,且异能还会无差別伤害到普通人。所以对於他们普通人来讲,我们就像死神,走到哪儿,哪儿就有会人死,不死也得脱层皮。” 铃铃。 电话声响起。 是“左灼棠”的电话。 “来电话了灼棠,怎么说?” “接吧。” …… “尚夏,你到了么?” “嗯,我现在就在华悦商场一楼。” “你来四楼的ktv包间吧,直接来a16,我在里面等你。说起来我们还没有一起唱过歌呢。” “我马上过来。” 掛掉电话。 “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了。” “什么。” “刚才『左灼棠』约了我去ktv包间,ktv这种环境看似很吵闹,可若不放歌的话是很安静,隔音又好,是很適合谈话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他们准备和我们和平沟通?” “大概率是。” “我和异想体没什么好说的!” “你先別激动,我估计事情可能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总之等会儿你不要动手,先听我的。” 却见左灼棠对尚夏展露著一种审视的眼神,她把尚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干嘛?” “我说你个栽种不会爱上异想体了吧?就是约了一次会你就爱上她了吗,明明本体就在你身边!”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可能不是异想体。” “不是异想体是什么?” “目前也只是猜测,我怀疑她可能就是你。你也知道我之前和她相处过,所以我…… “所以你就爱上她了吧!一直在帮她说话,你个栽种绝对爱上她了吧!” 左灼棠跳起来扯过尚夏的衣领,拉得他弯下了腰。 两人额头相抵,少女恶狠狠地瞪著尚夏,緋红色的瞳孔快贴到他眼睛里了。 好近…… 他能感到从左灼棠鼻腔里的气息不时拂在他脸上。 “你听我说完啦,我是说她和你很像。” “很像也不是我呀!” “哎哟得,和你说不清楚,我们先过去行吧。” “哼!” …… 乘坐观景电梯便能直接来到四楼的ktv门口,到了门口后,尚夏便带著左灼棠直奔前台。而前台的服务员有些古怪的看了两人一眼,隨后她问向另一旁的男迎宾。 “你刚才没带他们进去吗?” 那个男迎宾也是摸不著头脑。 “咋可能呢,我刚才確实带著他们进去了。” 嗙。 留著红色短髮的少女砸了下桌子,朝他们嚷道。 “少废话了,你直接告诉我a16在哪里就行!” “是、是……” 不知怎的。 这样普通的动作,却是让尚夏心里產生了一种奇异的眷恋感。 ——那个熟悉的左灼棠又回来了。 第110章 :三线交匯(二合一大章) 黄昏。 夕阳照在高阳身上,他宛如燃烧著的木桩佇立於街头,连呼吸也感受不到,时间仿佛静止了——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久。 直到半透明的字体浮现在他的眼中,紧接著那道熟悉声音才又在脑海中响起。 【高阳,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我最后一次去测试异能的那年的事情了。明明只是四年没有来,明明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家里也买过你的海报和手办。可你的脸却还是逐渐在我的记忆中模糊著——我快要记不得你的脸了。” 【那是因为你喜欢上我了哦?】 喜欢。 吗…… 恍惚间高阳回忆起了40岁那年,去特一科检测完异能的那天,那天和今天一样,能看到在地平线尽头的夕阳。 在回家的路上,整个天空宛如火焰燃烧那般,整片天边都是满满当当的火烧云。 在那个时候,在那片赤红色之下、左灼海似乎追上了自己。好像,她站在自己的面前对自己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她对自己,说了什么呢? 怎么说。 想不起来…… 【我当时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来我家一趟吧。”】 “噢对、对!是的,你当时就是这样说的。谢谢你,灼海。” 回忆起来了。 毕竟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对自己发出邀请。 就像被诸多丝线牵著的木偶,莫名便跟著左灼海回到了她家中,她说自己的头髮太长了要帮自己洗个头。 再之后。 在浴室中。 女人细腻的手指触碰著自己的头皮的触觉,身体完全记住了这样的触觉、若刀刻铁烙般,依附在了自己的皮肤上。 纵使现在触摸肌肤,也能感受到。 纵使现在回忆起,身体也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左灼海的浴室打扫得很乾净、很大,浴霸的照灯也很亮,她的浴室和厕所是独立的,看不到马桶。 洗手台自然也很大。 她让自己在把自己的长髮从背后撩至身前,打湿头髮,打上洗髮露; 她揉搓著自己的头髮、仔细地揉搓著自己的长髮。 开口了。 “以前我也会帮姐姐互相洗头呢,只是有一天姐姐突然开始疏远我了——是理念上的不同。但,人总是需要求同存异才能生活下去呀。” 这样的话语她一边帮自己洗头,一边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 像是喃喃自语、像是自言自语、像是自说自话。 唯独不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到现在高阳也无法確定左灼海是不是在和自己对话。 洗髮露產生的泡沫很多,自己根本无法睁开眼睛与她对视。现实就是如此,若看不见一个人的眼睛,便无法確定那人是否有在对自己讲话。 回想起来。 这似乎就是自己想要成为左灼棠的理由? 在浴室內自己没有说话。 过后。 刷啦。 水声。 以及手指触碰耳朵的触感。 似乎有部分清水涌进了自己的耳朵里面,女人用手指揉捻著外耳道,还有耳垂。 “很多人都不会注意,其实耳朵外面也是会脏的哦。” ——花洒的流水混合著洗髮露的泡沫,带走了皮脂腺分泌的油脂。 “这下不是清爽了很多吗?” 吹风的声音很嘈杂,出风口吹出来的热风也很热,脑袋晕乎乎的——却还是能听清楚左灼海的声音。 她说。 “高阳啊,『人应该是理想一点还是现实一点』——这是一个偽命题。” 女人將自己的头髮分成一缕一缕地,再捻起这些头髮慢慢用吹风机吹乾。 “理想与现实是矛盾的,却並非对立关係。既非完全统一,亦非完全对立,矛盾存在对立性,亦存在统一性。” “我听不懂。” “那就说点你能听懂的吧。” 女人扶正自己的肩膀,而后把自己的下巴往上掰,让自己看著镜子。 “你很帅嘛高阳,不过我不会占你便宜的,待会儿若还想洗澡的话,就要自己去洗了哦?” 这是第一次有女人对自己讲俏皮话,也是第一次有女人把自己带入她家里。 她好高。 在镜中自己只能达到她的下巴。 身边的一切都在慢慢消失,只剩下她满头飞舞的红髮,还有赤红色的瞳孔里所散发著的绚丽的光芒。 下巴与面颊处杂乱的鬍鬚发生了燃烧,自己却未慌乱、亦未感受到痛苦。 只是本能地相信著她。 她对於异能的控制得非常好,只是烧掉了鬍鬚,没有烧到半点皮肉。看著镜中燃烧著的鬍鬚,胸中的心臟也像是海平线上的夕阳。 燃烧著。 燃烧著…… 柏木燃烧过后產生的的异香縈绕在鼻腔,那是比洗髮水更浓烈的香气。 …… 那么。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呢? 好像回家了,好像没有回家;好像洗了澡,好像没有洗;好像一起吃了火锅,好像没有吃火锅;好像是她开车送的自己,好像没有送自己。 好像。 什么也没发生过。 好像。 什么都记不清了…… 不论自己如何回忆,这段记忆也没有再变得更清晰,那天的一切都宛如浅浅的、朦朧的。 至今依旧深深眷恋著的…… 模糊而又清醒的幻梦。 喜欢吗? 虽无法理解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心中却有著莫名的情感在悸动: ——想要更多地和她待在一起。 ——想要更多地听到她的声音。 ——想要更多地被她赤红色瞳孔注视著。 ——想要更多地闻到柏木燃烧著的味道。 想要。 ——再让她用纤细的手指为自己洗头。 或许那个时候自己就喜欢上她了也说不一定。 自那时起,高阳產生了和“想要成为异人”这一想法相同强烈的情感。 可是终究只是“想要”罢了。 驼背、肥硕、不修边幅——不论怎么想,被这样丑陋的自己深爱著,想必是一件很噁心的事情。高阳很厌恶左灼海被肥硕又油腻的中年人爱著,一想到这样的事情他就想呕。 所以便连带著自己也厌恶了起来。 只是,回想起初次见面时,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头部的那个举动,以及最后的那个笑容。 【並不噁心哦,相反我还很欣喜。】 电子音將高阳从回忆拉回了现实,在听到这句后话,更加强烈的噁心感向自己袭来。 未消化完全的食物从喉部涌入口中,混杂不知是消化液还是什么的流质食物,刺激得喉咙好痛。 呕—— 高阳弯腰,按著锁骨中间靠近咽喉的位置,大口大口地呕吐著。 喉咙就像是要燃烧起来了一样。 自己应该就要觉醒异能了吧? …… 【高阳,你有想过要杀人吗?】 “杀人是犯罪吧。” 【那异想体呢?】 “若危害到人类的话。” 【我问你个问题,高阳。假设这世界上有个模样和我相同、性格和我相同、身材和我相同的异想体——你会爱上那个异想体么?】 “不会,那不是你。” 【那么,你会杀掉那个褻瀆我存在的异想体吗?】 “我……” 【你下不去手,也没法確定到底她是不是真的我,更没法判断我说的是否属实。万一你被我蒙蔽杀掉的是真正的左灼海,那一切都完蛋了。】 “我没有、没有这样想,我当然相信你是真的……” 【我不说过不用解释了吗?我清楚你的一切,高阳。我,理解你的一切。】 “世界上真的会有和你完全一样的人吗?” 【高阳,你现在去华悦商场四楼的ktv吧,去包厢a16。】 【去到那里,你便会明白我说的话的真假。】 这道不辨男女的电子音每个字都在牵动著高阳的思维,这道声音逐渐变得蚀骨,逐渐让高阳的眼神越来越迷茫。 逐渐。 摄人心魄。 【你一定能实现梦想。】 【你一定会成为异人。】 【你一定能得到幸福。】 …… 华悦商场四楼。 ktv內。 尚夏一直觉得ktv是个很奇妙的地方,它將吵闹与安静奇妙地结合在了一起——开门便会吵闹,关门又只会听到隱隱约约的歌声。这种量贩ktv通常为了节约成本,走廊都修得很窄,包间也都很小。並不像商务ktv那样,有著金碧辉煌的走廊和宽敞的包间。 尚夏带著短髮灼棠推开a16的房门,包间很小,可能也就10平左右,勉强能容纳下四人。 ——“尚夏”和“左灼棠”就坐在里面。 “尚夏你看你看,这谁是冒牌货一眼便知吧?哼,我左灼棠会剃这么蠢的波波头么?” 双马尾左灼棠对著身边的尚夏说道,她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 “有把握吗尚夏?就怕这两个异想体也复製了和我们相同的物品与异能,。” 短髮左灼棠则是表情严肃,默默地靠向房门,应该是在下意识地要隔绝他们逃离的出口。 “我说,你这个栽种是在学我妹妹吗?你不会觉得自己板著个脸很酷吧。” “我不想和无法面对自己內心的冒牌货对话。” “哈,你个栽种再说一次!” “冷静,先让我和他们聊聊。” “別衝动,灼棠。” 两个尚夏很默契地阻止了身边的左灼棠的吵闹,他们把左灼棠拉著坐到了自己的外侧,这样若起衝突便方便直接阻止。 啪嗒。 似是为了压抑自己的怒火,短髮灼棠翘上二郎腿点了支烟,微微靠在尚夏身侧。 “你看尚夏,还要用打火机点菸,笑死人了!” “看我的!” 双马尾灼棠直接发动了緋色槛歌点菸。 短髮灼棠没理她,又在嘴里塞了一支,直接两支烟一起抽 “你们闹够了没有……” 两个尚夏同时开口道。 “你得问她。” 短髮灼棠淡淡道。 “嚯哟,装酷?爱装酷是吧?来来来,你们两个都过来。” 双马尾灼棠拍著自己身下的皮质沙发,示意两个尚夏都靠向她那边。 “讲真,我看著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就想笑。我跟你说哦尚夏,异人是强欲的,异能源会放大异人的欲望,因此每个异人都对某种欲望有异常的渴求——有人追求著赌博、有人追求著药物、有人追求著进食、追求著杀戮、追求著权利、追求著占有,追求著认同、有人追求著窥探他人隱私。而我左灼棠的欲望,则是……” “闭嘴,你个栽种!” 意识到了双马尾左灼棠会说什么,短髮灼棠急忙想要起身阻止,却被不想引起衝突的尚夏制止了。 “尚夏你知道么?在休息的时候,我会独自在臥室里……” 尚夏后悔了。 其实当时双马尾灼棠说出了那个词语时,尚夏就不该拉著短髮灼棠的,这种过於下头的话就连厚脸皮的尚夏听了也觉得有些尷尬了。 “数次,数十次,直到晕厥也无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短髮灼棠双目闪耀著光芒,她的脸色和她漂浮著的红髮一样红,直接抬起手臂就试图使用自己腋下的工艺品。 “哼!怎么,自己做的事情不敢承认吗?” 双马尾灼棠毫不示弱,她也是让自己的瞳孔也散发著綺丽緋红色光芒。 唉。 嘆息一声。 两个尚夏同时从身体里抽出那把人肉巨剑,让剑柄上的手掌四散而去,把左灼棠的身体完全抓牢。红髮不再胡乱飞舞,瞳孔也不再发光——这是尚夏新发现的事情,被这些手掌禁錮著的时候似乎可以打乱人体內异能源的运转,让人无法施展顺利异能源。 …… “好好谈谈吧。” 控制住两名少女后,坐在短髮灼棠旁边的尚夏先开口道。 “嗯,虽然和自己谈话有点奇怪。” 就这样。 两个尚夏短暂交流了下自己这段时间得到的信息,便开始聊起了正事。 “那么你对於我的存在是怎么看呢?” 尚夏问著“尚夏”。 “我们应该都是本体,不存在分身与本体的关係——只是我们是不同时间线的尚夏。包括灼棠她们也是。 双马尾灼棠旁边的尚夏,指著身边的双马尾灼棠说道。 “就像我这边这个左灼棠,她应该就是在消极之后,想明白了自己会死,所以一直勉强著自己。她想装作刚认识的那样大大咧咧、对一切毫不在乎,其目的自然就是希望让我不要担心她,也不要难过。” “而我这边这个灼棠则是没有想通,一直消极著的左灼棠。” 短髮灼棠旁边的尚夏也是回应道。 刚总结完自己便被短髮灼棠瞪了一眼。这两个灼棠的嘴巴都被手掌遮住了,无法说话,清静了许多。 不过她们依旧还是会用眼神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就是了。 “可是人无法回到过去,我猜她现在也和最初的那个她不太一样吧。” “是呀。其实就算现在自己能穿越回刚认识她的时候,那个左灼棠也和自己记忆中的她不会完全一样。毕竟人是动態的,人总是在变化著,生命哪儿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呢。” “我也这样认为。” “和自己说话挺轻鬆的,感觉就像在自言自语。” “是的。” “那么,你觉得这事件发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第111章 :来自未来的妻子?(上) “意义?” “嗯。我不知道在你那个时间线那边是否思考过这个问题,反正在我这条时间线里我是认真思考过的; “吴文伟的事件——江杰的事件——水族馆的事件——以及现在的事件,我总觉得所有事件中间有著强烈的联繫。你还记得之前闻人怜怎么说的么?她承认了吴文伟的事件是她设计的,目的是让我变强,我变强了就是她能得到的好处。” “再看江杰的情况,江杰相当於是我们接触到闻人怜的纽带,那么我们就可以分析一下为什么闻人怜那段时间要赖在特三科,要接触我们,我们可以猜想下她来特三科后得到了什么。” “那应该就是抓到了杀人鯨吧。” “没错,我原先以为闻人怜有什么办法编写他人命运,或者得知未来的事件发生。现在从这个方向来看,这想法是错的。” “因为如果她有这样的能力,她就没有必要接触特三科,直接就可以去水族馆处理杀人鯨的事件对么?” “是啊。不过吴文伟事件里那一系列巧合和江杰事件的巧合极其相似,所以我认为闻人怜那边或许真的有可以编排事件轨跡的能力。关於这点我曾问过闻人怜,我在吴文伟事件结束后,问过她『安排这些你是不是用的你的异能』,她当时明確回答了我说她没有这样的异能。也就是说这种能力要么是她认识之人的异能,要么就是工艺品。” 这时短髮左灼棠拍了拍堵住她嘴巴的手掌,示意尚夏让她开口说话。 “那你们別闹了哦,我们在谈正事呢。” 两个左灼棠都点了点头。 於是尚夏们让这些手掌重新组成了人肉巨剑的手柄,然后將巨剑收回体內,算是解放了她们两个。 …… “我看你们聊到编排,我也有个事情要补充。” 短髮左灼棠跟大家讲解了下自己大半夜突然参加授衔仪式的经歷。 “噢,难怪我当时回出租屋没有碰到你。誒,那这样想,让你突兀地参加授衔仪式的意义,或许就是不和我相见?” “很有可能。” “但是为什么不能让你和我相见呢。” 坐在双马尾左灼棠旁边的尚夏有些好奇。 “唔……” 短髮左灼棠也是思考著。 “因为故事会无法继续下去。” 短髮左灼棠旁边的尚夏回答道。 “如果那天你见到了她,跟她说了一切,或许我们就会马上集合开始设法探討解决方案,不会像今天一样在ktv相见。” “可是在ktv相见有什么意义?为什么必须要在ktv相见,反正早晚也会解决这事情不是么,拖两天的意义是什么?” 感觉少了点线索,就像是拼图缺少了最重要的一块。 一切的开端从何而起。 “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人。” “高阳。” “如果说一切发生的事情都有意义,那么高阳又在这次的事件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总觉得我们被人耍得团团转啊,就像那个时候的吴文伟一样。这一切是你做的么?系统……” 没有回应。 当然不会有回应。 “所以现在我们这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脑子快烧掉了。” 尚夏嘆气道,他现在脑子確实有点痛。 这时。 包厢的大门被推开了。 “当然是异能啦,这个世界只有异能哦?” 是闻人怜的声音。 以及。 那股熟悉的,焦糖与黄油混合的甜腻气味。 …… 推开门的除了闻人怜之外,还有个比她矮半个头的黑髮少女。她跟在闻人怜身后缩著脖子,抱著双肩四处张望,不知道在害怕著什么。 “好啦,你看。快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哦?” 闻人怜把黑髮少女拉到她面前。 黑髮、黑瞳,她穿著一身像是水手服的三角大翻领,还带著领结;下身则是穿著深色的百褶裙搭配著白色筒袜。 整体衣装呈黑白配色。 额前的刘海修理得很好,头髮末端也很整齐,像是深闺大院里的大小姐。 可她过於白皙的皮肤再搭配上乌黑色的嘴唇,又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少女的皮肤是那种类似於死人的惨白色,再加上嘴唇又和人產生高原反应时的那种顏色近似,只是她的嘴唇上没有掺杂青色,有的只是纯粹的黑。 呃,难以亲近已经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了。 要直白点来讲。 ——这个少女给人的感觉有些可怖。 瞳孔也很怪,她的眼白只占很少一部分,整个眼珠大部分都是她黑色的瞳孔。 无需自我介绍,尚夏的面板自动浮现了半透明的文字。 …… 【歷史接触异人】: 7、姓名:末未来。异能:循环残响。好感度100/100(不可绑定) …… 不可绑定? 尚夏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这不可绑定的提示。 还有。 这好感度是什么意思,怎么直接就满了? “你认识我吗?末未来。” 尚夏问向末未来。 在说出她名字的时候,畏畏缩缩的少女突然瞪大了双眼,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片刻后她將视线转移到了尚夏的身上。 呼—— 深呼吸著的少女满足地闭上双眼。 末了,她朝尚夏露出了一个非常怪异的笑容。不,尚夏其实也不知道这到底该不该叫“笑容”。 若只是陈述眼前的景象的话。 ——少女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在不断上挑著,似是在模仿著微笑这一面容。 而后。 少女拢了拢耳发,让自己苍白又小巧的耳朵显露出来,白皙的颈项之间能看到她的喉部微微起伏著,她的声音在颤抖著; 像是受惊的小猫一般蜷缩著的身体,也隨著她的声音一同颤抖著。 “再叫、叫我我一声,可以吗……” “我说你们异人里面是不是没有正常人了啊?” 这举动令尚夏感到一阵恶寒。 “不愿意吗?” 少女祈求似的眼神让尚夏很膈应,本不想作答,却见她咬著自己的乌黑的嘴唇,咬到从嘴唇破裂,咬到从嘴唇中渗出细微的鲜血染上她洁白的牙齿。 没辙。 尚夏便就硬著头皮叫了声。 “末未来。” “嗯!”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纤细。 孱弱。 少女的脆弱的脖颈像是鲜花的茎部,给人一种仿佛隨时会被掐断的单薄。 …… 正在尚夏想跟末未来说点什么的时候。 包厢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高阳。 他没管闻人怜和末未来,就站在门口看著两个尚夏和两个左灼棠一眼,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这是尚夏首次在他那张木訥的脸上看到表情。他原以为高阳是个不会有表情的人。 而后。 眾人还没来得及跟高阳讲话,他又是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包厢。 第112章 :来自未来的妻子?(下) “誒,高阳,你给我等下!” 短髮左灼棠站起身来,她想要追出去质问高阳他什么意思,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却被闻人怜拦了下来。 双马尾灼棠则是在旁边看戏一样看著她。 “你是要和我动手吗,闻人怜?” 短髮左灼棠冷冷道。 “动手?我们不是朋友吗?难道灼棠你已经把我们一起吃雪媚娘的日子忘掉了?呜呜,这才不到一个礼拜你就把我们的美好时间忘了吗?” “让开。我现在没工夫跟你玩。” “你还是先坐下吧,灼棠。” 尚夏把短髮左灼棠拉回了自己的旁边,由於在水族馆的经歷,他知道就算现在有四个自己,也不会是闻人怜的对手,更別说她身边还有个莫名其妙的末未来。 “好好解释下吧闻人怜,突然离开又突然出现,你是认识这个高阳吗?” “那个……” 末未来乖巧地举起手,轻言细语地说道。 “在解释前,我还是先让局面不那么混乱吧?” 紧接著末未来对著尚夏四人摊开手掌,然后握掌成拳。隨著少女眼中迸发出綺丽的黑光,她那整齐的黑髮也漂浮在了空中。 与此同时尚夏感受到了一阵奇异的吸引力,一晃神,包房內的只剩下了短髮左灼棠和坐在她旁边的尚夏。 这两天“尚夏”的记忆涌入自己脑中,被剧烈地头痛刺激著,尚夏有一种类似於晕车想作呕的感觉。这种全新的记忆粗暴涌入脑海的感觉令尚夏非常不適,便是捂著头缓了许久。能看出来自己旁边的左灼棠也很难受,她也是按著自己刚理的短髮,久久没有抬起头来。 …… 就这样。 在包厢中。 末未来还是畏首畏尾地站在原地,而闻人怜已经坐在沙发上,开始拿起平板点吃的了。 半晌。 在反胃的感觉消失后,尚夏先向末未来开口。 “所以这就是你的异能啊,你这到底是什么异能,还能把人变成两个?” “不光是两个,四个、八个、十六个。不管多少个都可以变出来。” 末未来认真地解释道。 “所以才问你个栽种这是什么异能啊,你知不知道对公职人员滥用异能是违法的!” 恢復过来的左灼棠朝也是末未来嚷著。但和面对尚夏的態度不同,末未来连正眼都没有看左灼棠一眼。 “你为什么要对我们用异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尚夏问她。 “因为要让高阳看到有两个左灼棠和两个尚夏。” 少女答道。 “让他看到有什么意义吗?” “这样他就会相信『系统』的话。” “啊?你也知道什么是系统?” “当然,这是尚夏你告诉我的。” “我告诉你的?” “嗯。” 越听越晕了呢。 誒等下。 “不是,你刚才说为了让高阳相信系统的话,难道说他也有类似『系统』的存在?” 尚夏这才反应过来。 末未来呆呆地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在尚夏的注视下她悄悄別过脸去,没有去看尚夏的眼睛。她的面颊开始泛红,而这抹嫣红在她惨白的肤色的衬托下尤为显眼。 “你是在害羞么?末未来。我从刚才其实就想问了,你怎么一副和我很熟悉的样子?” “因为我是你妻子呀,尚夏。” “哈?” 听到这句话左灼棠却是坐不住了,她衝过去扯住了少女水手服上的领结。 “你个银剑的栽种在说什么傻话!” “喂,灼棠。” 尚夏赶忙出声阻止,现在的左灼棠可是不能再受半点伤害了,她的异化程度已经不支持她再使用异能源修復自己的创伤。 “没事的尚夏,我不会伤害她的。” 似乎看出了尚夏的想法,末未来细声细语地说道。 “虽然刚才我真的很想扯断她的双臂,可是这么做的话,尚夏是会伤心的吧?” 少女露出了体贴的笑容。 她把身体向右边倾斜,下巴与脖颈呈90°直角,脑袋以一个诡异地姿势歪斜著,应该是为了让尚夏看到被左灼棠遮挡住的自己。 “我没有说谎,尚夏,我真的是你的妻子。你的父母也夸我是个好女孩啊,既能挣钱,也能把孩子带得很好,他们说我这样的女孩在这社会可不多见,让你好好珍惜我。” 所以这次是来了个有妄想症的异人? 正当尚夏还在想著应对她的措辞时,末未来撩起了自己的衣服。 “喂!你、你你个栽种到底要干什么!” 左灼棠鬆开了拽著她领结的手,握住了她撩起自己衣服的手臂,想要阻止末未来的动作。可是她的力气却是不如末未来的,只能是看著她缓缓將自己衣服撩起。 露出了她毫无赘肉的细嫩腹部与小小的肚脐。 “尚夏,你若不相信的话,就看看这个吧,作为我们相识的依据与回忆,我一直把它放在离心臟最近的位置。” 少女避过了胸衣,在胸前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然后从中掏出了一本小相册。在掏出这本相册后她伤口快速癒合著,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般,身体瞬间就恢復了原状。 若不是从她体內涌出的鲜血打湿了她的水手服,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甩开了左灼棠的手,走到了尚夏旁边,翻开了这本相册。这时尚夏才注意到,这相册不知是何种材质製成,看著她从自己身体中取出,相册上居然没有沾染她的血液。 “这张是我们的结婚照,这张呢是你和我一起拍的孕妈写真,这张是我们孩子满月时候的纪念照……” 她用手指著一张张照片,乌黑的嘴唇吐露出幸福的语调。 “神经病!尚夏的父母早就死了,他怎么可能会和你这样的结婚!还生了小孩,你个异人怎么给我生小孩!” 左灼棠走过来就要抢这本相册。 “不、灼棠。那照片上。” 尚夏结巴了。 在看到其中一张照片时,他完全看呆了,他一把从末未来手里拿过相册,往回翻了两页,並仔细地端详著照片的內容。 在这张结婚照上。 尚夏穿著西装,末未来穿著婚纱,两人都在幸福地笑著。 原本乌黑的嘴唇涂抹上了口红,长长的黑髮被她盘在脑后,她惨白的皮肤也变正常了,双颊还有红晕,应该是打了粉底和腮红; 照片里的末未来,看起来就和普通女孩子一样。 而在他们两人旁边站著的。 是尚夏穿越前的父母…… “这是,是、是我。是我【那边的世界】的父母。” 难道说自己真在穿越前的世界和末未来结婚了,还生了两个小孩? “可是尚夏,异人不是不能生小孩吗?我们没有生殖系统呀,怎么……” “我不清楚。不是灼棠,不是、太乱了,你让我捋捋……” 他其实已经相信了末未来说的话——系统这百分百的好感度就已说明了一切,他原先还好奇为什么末未来的好感度和自己是满的,那这样一下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等下。 有没有可能是系统和末未来一起耍自己呢? 不。 没意义啊。 他想不出耍自己有什么意义。 第113章 :时间是一本写好结局的故事书(一) 末未来的异能是他第一个看到的明確告知他无法绑定的异能,他不清楚系统绑定、共享异能到底依赖的是什么,可能是所谓的“权能”,但是不论如何,既然显示“无法绑定”这便说明了,至少以目前这个“系统”的能力,是远不及末未来的“循环残响”的。不然系统不会给他这样的限制。 这是自穿越以来,系统第一件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 他想不明白这样强大的异人,对他进行“倒贴”这种行为有什么作用,只得暂定末未来所言是事实。 “末未来,你能简单跟我说明下这照片里发生的情况吗?” “如你所见,我们结婚生子,感情十分要好。” “这不是我失忆前发生的事情吧,或者说不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吧?” “是的,在未来我们相识並相爱,一起为了拯救人类而努力著。” 虽然这对话有些乱七八糟,不过尚夏也是从中提取了部分有用的两个字。 未来。 也就是说,她也是个穿越者? 而在某个遥远的未来,这个少女是自己的妻子? 可是…… 若要让尚夏相信,自己未来真的和末未来一起经歷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又让他觉得有些虚浮。少女所说的一切对他来讲都没有什么实感,甚至是与他现在所知道的常识是矛盾的。 毕竟没有生殖系统的异人又该如何生孩子呢?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重要的是。 “末未来,你可以说一下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吗?” 尚夏问道。 末未来也是大方地回答了他。 “我们无法同时做出两种选择。 “人的一生都是在抉择著,这是大家都清楚的事情——我们做出的抉择不会消失,而是会残留在时间的长河里,就像喷泉水那般不断循环著,每一个可能性都是真实的,每一个选择都存在著——我可以把不同时间、不同抉择的你从喷泉的循环水中剥离出来,然后把你与其他时间线的你进行替换、或融合,这就是我的异能:循环残响。” “嘰里咕嚕说的什么玩意儿,说了等於没说!话说回来你个栽种是怎么从『塔』里出来的?” 左灼棠朝末未来嚷道。 “你没发现你们去塔里的时间被延迟了一周么?是我破坏了塔的安保设施,直接把她从塔里带出来的哦。” 闻人怜举起了她的手。 “这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话说塔不是第九区管理最森严的共景监狱么,就这么隨隨便便把这种重要的犯人带出来到处走,还能去ktv?” 尚夏表情有些古怪。 按理说內城区那么多摄像头,早就拍下她们这越狱犯和劫狱犯了吧,怎么会没人管呢? “嘿嘿,想知道我是怎么把她带出来的吗?” 闻人怜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尚夏则是不在意地耸耸肩。 “你说唄。”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在家拍死了一只蚊子后,就打算洗个脸出门……” “长话短说。” “然后我就把她带出来了。” “也太短了吧!我说你这傢伙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好好回答我问题吧!” 每次和闻人怜对话尚夏都觉得血压很高,“武斗”就算了,他很少在“文斗”落入下风。 …… “那个、尚夏。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末未来还是抱著自己的双肩、弱声弱气的语调,给尚夏一种她隨时都会晕倒的错觉。和刚才释放异能的她简直就像两个人。 “不能!” 看著末未来越靠越近,左灼棠立马抢先答道,接著她直接把尚夏拉到了自己旁边。 “尚夏,我是来帮你的。这条时间线已经没救了,你需要前往另外的时间线从头再来,你需要我……” “末未来,你先不要著急。我接下来的问题关乎著我是否会信任你,你可以好好回答吗?” “好……” 少女將手放在大腿上,坐得很端正。 “你是从未来穿越而来?” “你可以这样理解,只是这个说法不够精確。精確点来说是现在的我融合了未来的我的存在。” 尚夏没管她言语中这种抽象的概念,直接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特三科的那些所谓的『真实笔录』中记载的,是不是这个世界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认为我必须要给你科普下对於『时间』的概念。尚夏,你认为时间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唔……按照我前世的说法,关於时间的的定义很多,有物流学也有哲学方面的说法。我个人倒是觉得时间应该是不存在的,只是人类给的一种定义。” “我简单点同你讲吧——时间,是一本写好了结局的故事书。” 为了避免自己过长的黑髮被自己屁股压住,末未来先將头髮撩起,而后才是坐下。 她还是坐到了尚夏身边。 左灼棠刚想开口骂人,尚夏便捂住了她的嘴巴。接下来的话显然很重要,须得认真听才行,现在不是打闹的时候。 “而我的循环残响,则可以改写这本书的內容——这样的话你是否就能理解了?” “再讲详细点呢。” “你还记得你最初穿越时见到的第一个异人么,那个叫冷鴆的异人。” “啊,记得。印象还很深刻呢,她很高,异能好像也是可以引导他人自杀吧。因为小淤的异能当时自己还错误地以为她是小淤呢。” “我可以让你回到穿越之初,这时你便可以选择与冷鴆接触。而你也可能会与冷鴆相识、恋爱,结婚生子。” “我先不评价你后面说的那些事儿啊,我先问下你说这个,是想表达什么?” “我想表达的是,若你穿越回了刚到这个世界的时间里,然后你与冷鴆接触並相识后,那么现在的你所经歷的这些事情,你与左灼棠的相识与相恋,你认为是真实还是虚假的呢?” “应该是……真实的吧?因为我们正恋爱著。” “那么你觉得你和冷鴆相识並相恋,是真实还是虚假的?” “这就是虚假的吧,毕竟我还没经歷过呀。” “可是如果当时你真的这样选择了呢?你真的就选择和冷鴆开始接触了呢。” “你也说是如果了。” “那我再问你,你觉得你与我相识相恋,再结婚生子,是真实还是虚假的?” “虚假的啊,我没干过这样的事情。” “可这本相册你又如何解释,它难道没有真实存在於这个世界上吗?” 末未来从尚夏手中拿过相册,又把相册在他面前晃了晃。 “它確实存在於这个世界,可是……” “那个所谓的真实笔录,你觉得是真实还是虚假的?儘管与现实发生的事情相悖,可它却真实存在於这个世界里,不是么?” “但我没有和你相处的记忆呀,且现实我也没有和你做过这些事情啊。” “那只是现在的你认为的没有做过,未来的你和做出另一种抉择的你,他们可不这样认为。” “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了,末未来。你是说……”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末未来接过话头。 “你可能与左灼棠相爱、也可能与我相爱、也可能与闻人怜、甚至高阳、左灼海、居纱、林菲儿,你可能与任何和你接触过的人相爱。『可能』就是真实,只要这个可能性不是零,所有的一切便都是真实存在著的。” “但这有个前提吧,那就是我能接触到『时间』。” “对,若不能接触到时间,人们就需要抉择,而抉择无法改变,只会造成既定的事实。” 第114章 :时间是一本写好结局的故事书(二) “可是按照你所说的,你为什么不像你现在那样,把未来的我与现在的我的存在进行融合,这样我便能更轻鬆地理解你现在说的话了吧?” “因为你不愿意。你不愿意让我对你使用异能,你认为这样会让你质疑自己的存在。” “你是说另一条时间线的我——那个和你结婚生子的我,他只愿意经歷由他的抉择所產生的结果,哪怕那个结果不尽人意?” “没错。” “这倒是很像我能说出来的话。” 尚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確实是这样的人,一旦做出决定他便不会后悔。 “末未来,你有想过一个问题吗?那个和你结婚生子的人,他真的是我吗?” “他当然是你,虽然现在的你没有和我的那些经歷与回忆,但是他毫无疑问就是你。尚夏,难道你可以说一天前的你不是你吗?” “你別管一不一天前,过去和未来又不一样,过去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未来是没有发生的事情。你不都说了么,我们之间没有回忆与经歷呀,这怎么还能是我呢?” “没有的话,再创造不就好了?” 少女微笑著。 “一百次也好,一千次也好,一万次也好,不论轮迴多少次,我都会让你爱上我——这是我在穿越前对你的许诺。” 咚咚咚。 是敲门的声音。 “客人,你们点的餐来了。” 正当尚夏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服务员推开了房门。 他推著小车开始给一盘盘上著菜,这小包厢的茶几堆不下那么多,只能把筛盅这些东西撤走,把点歌台的那个茶几也给放满。 …… 服务员的到来稍微缓和了下气氛。 不过尚夏他们没什么食慾,只有闻人怜左手拿著勺子右手捏著筷子,在茶几前大吃特吃。 待服务员走后,尚夏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那啥,末未来。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再换一条时间线了哦?” “什么意思?” 黑髮少女有些懵懂。 “就是你穿越来此,是为了……呃,说肉麻点啊,就是什么所谓的『再续前缘』对吧?” “对呀。” 她低下头、缩著脖子,不敢再看尚夏的眼睛。 惨白的脸蛋开始发红。 “那你从一开始就不该选这条时间线嘛,你应该选一个我没有谈恋爱的时间线呀。” “没听懂。” “你既然在未来已经和我很相熟了,知道我若真的喜欢上一个人的话,我便会全心全意地爱她,而不会在中途再爱上其他人。” “可是你不是说不管什么时候遇到我,都会爱上我的呀?这话是骗我的吗?” “与其说骗不骗,倒不如说这种话不是我说的吧……” 尚夏耐心地跟末未来解释道,他儘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委婉些,毕竟末未来给他的感觉过於弱气,特別是她那种哭泣著的声音总让他觉得有些不適。 “咋说呢,就比如我现在不是在和左灼棠,我肯定也会对她说『不论她什么时候遇到我,我都会喜欢她』这种话嘛,因为现在的我是真的就这么觉得的。” “所以现在的你很喜欢左灼棠?” 黑髮少女发出了疑问。 “是啊。” 尚夏答道。 “那么你在喜欢左灼棠的同时,再喜欢上我不就好了吗?” 她歪著头。 完全不理解尚夏在纠结什么。 “我跟你有点说不通,你这恋爱观不太正常啊。反正我直说了吧,你要是抱著再续前缘的想法那你就要失望了,至少这条时间线的我只会喜欢左灼棠。” 这话让在他身边的左灼棠听害羞了,她用手捏了下尚夏腰间的肉,嘟囔了句“噁心死了,你说些什么呢、笨蛋”! “你说的『只会』,是指你不会再喜欢上我了吗?” 像是最后的挣扎,末未来注视著尚夏的眼睛。 少女的声音颤抖著。 “简单来说是这么个意思。” 尚夏也是很决绝地回应了她,感情这东西当断不断是最麻烦的。 …… 在听完尚夏这句话后。 少女原本就空洞的黑瞳中逐渐布满了迷雾,她乌黑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走神了一样,口水从的嘴角不断淌下。 打湿了她的领口。 “誒、你没事吧?” 看著她状態不对,尚夏忍不住用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许久。 她才开口道。 “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要接纳我?我已经改了,你所有不喜欢的事情我都已经改掉了,我没有再杀人了,我没有再伤害他人了。我们在一起做饭,你很喜欢吃我做的咖喱,因为咖喱是不论任何人都能做好的食物。產后涨奶你也会用毛巾为我冷敷或者热敷,也会为我按摩。在秋天,就在今天,外面下著大雨,我握著雨伞的手被秋风吹得发白,你心疼地用手捂住我的双手……” “你疯了?还是你把过去、现在、未来,无数的时间线混淆在了一起,自作主张地视作『现在』?” 尚夏打断了她。 “不是末未来,你淡定点。你不也说了吗?几百次,几千次,几万次,不论轮迴多少次都可以……你就再轮迴一次吧,换条时间线的事儿唄。” 他已经感觉到末未来的状態有些不对了,正在绞尽脑汁地找为她补著。 “我不明白,尚夏。我不明白……我並不奢望你能够把所有的爱都给我,十个也好,百个也罢,你爱上多少个人都没关係,我都能够接受。可是为什么你却唯独不愿意把爱留给我一点?你若將你的爱都给了別人,那份属於我的那份爱又该如何呢?你本该给予我的爱,又应该从什么地方补偿给我?” “一直自顾自地说著莫名其妙的话,你这女人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吧!” 左灼棠忍不住出口呵斥。 “哇哟,修罗场修罗场哦!嘿嘿嘿,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哦?只听到了你说不会再喜欢她。说到底恋爱中的女人就是这样的呀,你不知道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会降低么尚夏?” 粉色的波浪卷长发摇晃著。 闻人怜笑著。 她用手指夹住汤勺、双手鼓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尚夏,这就是你不懂得爱的下场呢,我早说你应该爱上……” 啪。 闻人怜的声音突兀地终止了。 再看向她时,这个粉色少女自上顎开始的所有部分便已消失,只剩下爱心状的舌头和下顎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她的脑袋不知怎的失去了一半。好似被利器切割掉了,横切面十分光滑,看不到骨刺之类的东西。 “不、不要这样。” 末未来咬著自己的手指念叨著。 嘎吱。 嘎吱。 她不断地咬、不断地咬——直到指甲和血肉都已不见,整个指尖只剩下裸露著的粗糙指骨。 “不要这样尚夏,不要这样……” 黑色的瞳孔中什么也没有。 只能通过从面颊处缓缓淌下的泪水才能判断她在哭泣——就像是最初的那个无表情的笑容,少女就连哭泣也没有表情。 像是自言自语。 啜泣著的声音搭配上少女面具般无表情的面容,让尚夏產生了极度不適的感觉。 “求求你不要这样,我真的会忍不住杀掉你的。” 第115章 :时间是一本写好结局的故事书(三) 少女的眼珠已完全变黑,再没有半点眼白; 黑髮、黑唇、黑色的眼球,纯粹的黑色混杂在惨白的皮肤中,竟与之形成了一种怪异的协调感。 “许是超载的重型货车过多,这条柏油路上被它们坑坑洼洼的,每当降雨时便会形成许多水凼上。细密的雨水在水凼上溅起水花,这样雨不如夏季暴雨那般猛烈,却决计不该称作小雨。我没有伞,身体全都湿掉了。雨水打湿了我穿著的黑色水手服,湿漉漉的布料紧贴与身体,打在身上的秋风带捲走了我为数不多的体温,而这般的冰冷的风却给我一种灼热的感觉,这並非是濒临失温的『保护措施』,这绝不是温暖的血液涌向体表才导致的错觉; “这是真实存在的温暖,只因头上的雨水消失了。与此同时,一道厚重的声音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冷吗?』,转头看去,身后是个异常高大壮硕的黑髮青年,自己头顶的雨伞——是由他手臂无数肌肉堆砌而成的肉伞。 “不知是不是因为人体的血肉会散发热量的缘故,头上那把肉伞,好暖和、非常地暖和——『你不害怕我吗?』我问他,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可是,我很害怕。』我是这样对他说的。 “我没有说谎,我好害怕杀掉他。 “秋季的夜雨中,我催促著面前那个黑髮青年:『你快些走吧。若不走的话,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嘴上说著希望他离开,內心却有著些许期盼。我说著与內心完全相反的话语,我不敢告诉他我想要杀掉他。害怕著的事情又多了一件——我好怕他因为我的异常而离去。” 该是由於承载了过多不同的记忆,而把脑子烧坏掉了。 ——少女双眼圆睁,呆呆地不知看向何处。 乌黑的嘴唇吐露著不明所以的话语。 “而他却笑著说『別逞强了,你的耳朵都被冻红了哦,要吃顿暖和的热饭么?我知道前面有家很不错的店。』,『虽说內城区治安还算不错,可女孩子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也是很危险的。』,只是一些再平常不过的话语,却牵动著我的心臟。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当做『人』来看待。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当做女孩子看待。鼻头很酸、眼瞼和脸颊都好热——我想我大概是在哭泣著。” 苍白的手臂作刀状,凭空切割出一道由黑色组成的空间,末未来用手探入空间內,扯出一圈用大肠串连起的头颅——大肠自头颅的口中穿入,再由后脑勺穿出。 释怀。 悲伤。 愤怒。 痛苦。 幸福。 淒凉。 害怕。 悔恨。 每一张脸都是不同的表情,每一个表情都出现在相同的脸上。 每颗头颅在异能源的作用下都残留著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每颗头颅在异能源的作用下都维持著不腐; 每颗头颅,都长著和自己相同的脸。 ——看著眼前的人头吊坠,尚夏感觉自己快精神错乱了。 “我已经不想再杀死你了。杀人明明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可在我杀死你时,心臟却像绞紧了似的疼痛。这样的疼痛,无法忍受,可是我却不得不杀死你。” 无法应答。 这样的话语,尚夏不知该如何回应。 “求求你了,尚夏。不要再逼我了……” 她的手指抠入了她的眼眶,鲜血混合著刚才的泪水从面颊淌下,把她乌黑的嘴唇都染上了怪异的嫣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好痛哦,小末你干嘛呀!”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恍神间闻人怜还是在一旁吃著饭,她嘴里塞满了菜餚,含糊地抱怨道。 刚才血腥的场景似乎只是错觉。 “你还好意思抱怨啊!不就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吗!” 尚夏听到闻人怜的声音就是一肚子火,她倒是因为特殊的异能很难被杀死,可自己又该如何! “听不到哦,喂喂、尚夏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闻人怜把手掌放在耳朵旁,向尚夏的方向倾斜身体,似乎在收集尚夏的声音。 而向闻人怜迎来的,只有黑髮少女目不转睛地注视。 儘管她的双眼已变为血洞。 可她依旧是在不动身体的情况下,將脑袋慢慢扭向闻人怜的方向。 面对这样的“视线”,没过多久她便败下阵来。 “好啦好啦、我不多嘴了啦!” 闻人怜急忙举手投降,然后把自己吃的端到一旁默默吃著。看著她现在这个样子,尚夏已经想骂脏话了。 全都是她害的!都是她把这种莫名其妙的傢伙带来,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仿佛看出了尚夏的想法,坐到远处的闻人怜,用双手的食指和中指给尚夏比了个爱心。她单眨右眼,吐出了爱心形状的舌头。 …… “尚夏。” 左灼棠在尚夏耳边小声道。 她的身体绷得很紧,状態十分紧张。 尚夏则是用他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隨后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安心。虽然气氛有些不对,但尚夏不认为末未来会动手,毕竟她要动手早就动手了。 刚才闻人怜的惨状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摒弃了在此处的我而看向別处,时间没有边际,便这样俯瞰著。若放弃了自己的存在,此刻的我还能算作真的『我』吗?我究竟是虚浮著,还是存在著?是『经歷』让人维繫在一起,因为有了『经歷』人们才会『存在』著——尚夏如此说道。本该消逝的记忆,本该消逝的存在。明明这段声音早已消弭於空气,可残响却像似被留声机记录在我的体內,反覆循环播放著,一定是错觉吧?本该消失的残响不断迴荡,这样的残响,不可能去承认。我怎么可能承认?一定是,错觉……” 確实不该刺激她的。 黑髮少女似受伤的小动物的外表欺骗了尚夏,且方才自己与她的那段流利的交谈,也让尚夏错误地评估了她的精神状况。 此情此景,可不是他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我爱你”,用这种无聊的烂梗就能够敷衍过去的。 怎么办? 她显然已经失常了…… 第116章 :逐渐变成异人 该如何破局? 还有什么能用上的信息? 尚夏现在的大脑正在高速飞转著,一般情况下,是用“话疗”吧? 於是。 他抱住了末未来的肩膀。 “末未来。这不是你——你的身体一直在发抖。你其实討厌著杀人吧。你刚才也说了,你嚮往著作为『人』而生活著吧?” 似乎有用? 少女没有再进行怪异的囈语。 只是默默把那串“尚夏项炼”收回了自己的收纳空间里,端坐在自己面前,好像在仔细听著自己说话。 那么。 再接再厉吧? 用话疗彻底击碎少女的防线,解决这次生死危机! “因为想要变得『正常』,所以未来的你才会和我结婚,才会和我生孩子不是吗?你內心深处始终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而……” 话音未落。 下半身失去了知觉,感受著內臟从身体里滑落,即使不用眼睛去看,尚夏也清楚自己的下半身已经消失了。 “尚夏!” 左灼棠大喊著,短髮漂浮在空中,她的緋红色的瞳孔中溢散著綺丽的辉光。 …… 时间顿感又出现了。 可这次的生死关头,尚夏却没有热血上头暴怒。 相反他却莫名淡定。 啊。 果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现实可不是情景剧,的確不可能每次都通过“话疗”化险为夷,自己也不是什么故事主角。 回过神来。 尚夏急忙朝在旁边吃饭的闻人怜大喊。 “你倒是搭把手啊闻人怜,你真的想看到我死在这里?我不是对你还有用吗!你当时设计了吴文伟事件不就是为了让我变强?只要你帮助我,我也会帮助你!” “对不起哦尚夏,我不是末未来的对手呀。” “若我死了你的计划该怎么办?” “死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啦……唔、好吃、好吃!尚夏,你要喝酸辣汤吗?这家ktv的酸辣汤很有特色哦!我喜欢拿来蘸饺子!” 闻人怜双手抱著自己的脸,又是做出身体扭来扭去的动作,似乎完全没有被当前血腥的景色所影响。 可能是因为里面动静太大,有个服务员敲门进入了包厢,想查看下包厢里的情况——而在那瞬间他整个人便像西瓜一样,从中间裂开成了两半。 臟器的腥臭瀰漫在这个包厢里。 …… “末未来,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可以听一下我的请求吗?请你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尚夏,你不能向这个栽种妥协!大不了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刷啦! 火焰在末未来的面部燃烧著。 左灼棠久违地发动了緋色槛歌,她已是动用了自己的工艺品,她整个人小了一圈,像是火场中脱水的焦尸,四肢怪异地蜷缩著。她此刻就像是被烧焦的人体,嘴唇这种软组织完全消失了,鼻子也看不清,整张焦黑的脸上只有洁白的牙齿清晰可见。 蠕动著。 末未来的脸上无数肉芽在火焰中蠕动著,不停组合成脂肪与肌肉。 …… 抱著她。 自己反而把末未来抱得更紧了。 不能出手。 忍住。 一定不能出手! 尚夏一直压抑著內心的暴躁,他知道自己一旦出手,事情便无可挽回。 “你个笨蛋不要隨便在我面前抱其他女孩子呀!” 左灼棠在他耳边大喊著。 “別再犹豫了,动手啊笨蛋!若能死在一起,不也很浪漫吗!” 包厢很小。 按理说她在自己旁边扯著嗓子大喊,声音应该很大才对。 奇怪的是。 左灼棠的声音却在逐渐微弱、逐渐变得听不清……周围的景色也在变得模糊,这是为什么?异能源维持著自己的生命力,自己分明不会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视线模糊呀? 像是走马灯。 朦朧中尚夏的思绪回到了那天夜晚。 那个大雨刚停,带著沥青路面释放的焦油味的夜晚。 【你所接触的异人不过我,姐姐,居纱和菲儿。真正的异人,根本不是你认知中的存在,那是更加……】 在左灼海与自己即將分別之际,她確实说过这样的话语。只是当时的自己並不理解她话语中的含义。 尚夏看著自己拥抱著的末未来。 尚夏看著这少女燃烧著的面容。 是的。 这才是异人啊…… 就连自己深爱著的,追逐著死亡的左灼棠。 其实也不正常。 她们都疯了。 还是说…… 在她们眼中,自己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穿越到这个异世界已过去数月,身为异人的自己却依旧残存著普通人的思维,毫无疑问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吧? 归根结底异人脱离常轨的思维,並非一定是错误的思想。道德、善恶、理性——似乎都不存在异人的脑子里,她们的所作所为仅仅只是单纯地、遵循著本能性的行为。 不该用普通人的標准来评判异人。 异於常识才是异人。对於异常者跳脱、悲伤、玩闹、杀人,在她们的世界里。 是並列关係。 被常人所认为的“不正常”在他们的眼里只是“平常”。可能也就是左灼棠、左灼海和居纱这样的官方异人要稍微正常些。 但也只是稍微。 异常不会消失,只是深藏於她们的心底——最初见到居纱的那双眼睛,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也会令尚夏从心底里发寒。这种什么都看不见的虚无,不论从什么角度来想。 都不应该是人类的眼神。 可是。 不知为何。 不论是居纱还是闻人怜还是左灼棠或者左灼海。 亦或面前的…… 末未来。 这些少女,总给尚夏一种脆弱的感觉,她们分明有著超越常理的强大力量,却给人一种伤痕累累的淒凉。 她们好像在勉强著自己。 她们好像在遍体鳞伤地生活著。 却不自知。 ——想到这里,尚夏不禁为末未来感到了悲伤。 这种悲伤十分莫名其妙,他自己也说不出源於何处: 为即將杀害左灼棠的人感到悲伤…… 为即將杀掉自己的人感到悲伤吗? 或许。 成为异人太久。 就连他自己的精神也开始变得失常了。 …… 末未来之前双眼处的血洞早已恢復,漆黑的瞳孔却没有焦距,只是燃烧著。 於是。 仿若如释重负。 看著末未来那双燃烧著的眼睛,尚夏认真对她讲道。 “现在你就杀掉我吧,末未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遵循著本能说著,只是想要这样说。 许久。 黑髮少女迷离的眼神里恢復了神采。 “啊……” 她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像是呻吟又像是感嘆。 “尚夏,你是在哭吗?” 柔软的舌头自火焰中伸出,火焰却没有烤乾舌头上的唾液,她舔舐著尚夏的泪水。 脸上凉凉的。 吱啦。 吱啦—— 是脂肪与血肉燃烧著的声音。 火焰。 还在少女的身上燃烧著,而燃烧的速度却逐渐跟不上她修復身体的速度,直到火焰熄灭。那惨白的肌肤和乌黑的唇,才是再次倒映在尚夏的瞳孔中。 “果然是你,尚夏。你是如此温柔。” 少女微笑了起来,而这个笑容却不是之前假面般的笑容。好熟悉?这个笑容自己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 啊。 想起来了。 那是。 ——在那本相册中,她身穿婚纱照上的那个幸福地笑容。 当时觉得那个笑容有些奇怪,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除开幸福之外。 还糅杂著哀伤。 第117章 :决意 狭窄的包厢中。 左灼棠放弃了。 緋色槛歌对末未来造成的烧伤,还没有她自我修復来得快。显然是无法对末未来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的,於是她收起工艺品,瘫坐在包厢的皮沙发上喘著粗气。 好似刚跑完马拉松,脑袋似乎缺氧了,强烈的晕眩感刺激著太阳穴。 只是稍微用了一下异能,便疲惫成这样了吗? 红髮少女用手背抵著嘴唇,忍著胃部的翻涌,今日还未进食,却还是想要作呕。 这是灵外质正在逃离人体的表现。 这是。 异人走到尽头的表现。 …… 每个走到尽头的官方异人,都会参加官方的退役仪式。在那一天,所有被该异人邀请的同事或朋友,都能获得一天调休来参加这个仪式。大家一起吃饭也好,逛街也好,去游乐园也好,做什么都可以,所有的花销都由特二科统计上报,开作公帐。 这次回去,就上报这个仪式吧? 左灼棠这样想著。 可是。 就算举行仪式,自己又能请谁呢?居纱和妹妹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自己更没有其他的朋友…… 应该只能请尚夏了吧? 他会高兴吗?可以免费花公家钱的,对於这种抠搜的傢伙来说一定会把平时捨不得吃,捨不得买的都吃一遍、都买上一圈。 这个笨蛋…… 不对,就算不进行退役仪式,自己不也是每天和尚夏在一起么? 誒? 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左灼棠摇摇头。 剪了短髮后是要清爽些,长发其实有些麻烦,可是尚夏他更喜欢双马尾吧? ——人与人初见时总是充满了神秘与美好,初次接触一切都是新鲜的,只有期待。 每天带期待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儘管不害怕死亡,可想到生命结束,却又感觉有些空虚与不舍。 已经拖了很久了吧? 从结束吴文伟的事情到现在。 只是眷恋著曾经熟悉的事物不愿结束。 可是。 和在病床那时不同,现在自己已经做了太多的事情——向尚夏表明了心意,谈了一场不能说有多甜蜜,却绝不算无趣的恋爱。 应该满足了吧? 那么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尚夏未来的妻子也找了过来,他的身边已经聚集著许多莫名其妙的人,就算自己不在了也不会无聊。 自己的緋色槛歌已经帮不上忙了。 不管是闻人怜还是末未来,她们的异能都远超自己。有她们在,自己应该可以放心了呀?现在的自己究竟还能为尚夏做什么,自己究竟为什么存在著? 说到底,还不就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尚夏说错了话,差点把两人都害死在这里吗? 那时的自己。 还非常任性的。 还非常自私的……想要死在这里。回想起来,当时自己对於“死在这里”这件事情,竟是抱著强烈的憧憬。 分明。 没有遗憾了。 不该有遗憾了。 自己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自己还赖著不死的理由是什么? 看著末未来脸上的火焰逐渐变小,靠在沙发上的左灼棠,此刻竟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鬆弛感。 末未来脸上的火焰正在努力挣扎著,它还不愿意熄灭,它还想继续留在末未来的脸上,如此努力著,左灼棠开始同情起了它来。 但是呢。 很多事情並不是想或者努力就可以做到的。 ——应该去接受。 ——应该得承认。 这样。 只要顺应著理所应当的事情,就痛苦也不会受伤。 沙发上。 少女看著末未来的脸。 左灼棠就望著这一小缕火焰。她望著、望著……这缕火焰在她眼前烧著、烧著…… 火焰。 在这緋红色的瞳孔中摇曳著。 火焰。 在这緋红色的瞳孔中燃烧著。 好久。 烧了好久。 实在。 太久了吧? 久到让左灼棠逐渐失去了耐心,久到让左灼棠觉得狼狈与淒伤。 她討厌这个样子。 再挣扎也无济於事,纵使再努力燃烧也感动不了任何人,只能感动自己。 火焰。 也。 ——是时候熄灭了。 …… 包厢里。 充斥著人肉被烤熟的味道和血与臟器的异味。 异人与异人之间的爭斗,实际上並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大多数时候没有什么拳拳到肉的爽快感,也不是比拼数值。譬如:你异能源有多少、什么境界、我高你一个境界那就能秒杀你这类的。 而是种更概念化的抽象行为。 血腥。 残忍。 还很莫名其妙。 ——就像现在,那个整个人从正中间裂开的服务员,正看著门口自己的尸体。他懵懵懂懂、忧心忡忡,还是闻人怜走过去拍了他的肩膀一把,把他推出包厢。 “餵小哥,记得给我们换个更好的包厢哟!这个包厢太小,味道也太大,原本好吃的饭菜也不好吃了啦!” 扒在门口的闻人怜,朝著在恍惚中离去的服务员挥著手大喊著。 左灼棠用双手撑著自己的下巴,看向脸上沾满了油脂与奶油的闻人怜。 “真羡慕你呀,闻人怜。” “嗯?” “真羡慕你可以像个饭桶一样活著!” 啪。 左灼棠抓起尚夏的大肠和肺叶,就甩到了闻人怜那边。 闻人怜则完全无所谓的態度,她把尚夏的大肠从餐盘中拿起,隨意弃置在一旁。 “不可以乱玩別人的器官哦,灼棠。这样很不礼貌呀。” “你个无耻的栽种还知道什么叫礼貌?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你以为你那两千万的高利贷是谁在替你还!” 闻人怜没管大肠上的血液和粪便沾上了她餐盘的食物,在抱怨完之后,便又拿起勺子,继续大口吃著碗里的食物。 “唔、好吃、好吃!这个盐酥鸡也好好吃!灼棠,你要吃吗?” “没胃口!” “嗯嗯,我懂、我懂哦!食慾,睡眠欲,繁衍欲,你已失去了两个——即將死去的你只剩下繁衍欲了呢。啊啊,可怜哦灼棠,可怜呀!人们大都会想在死前留下后代吧?但你不管打多少次扑克也不会有孩子哦,你没有生殖系统呢。” 刷啦。 左灼棠使用了异能。 闻人怜餐盘里的食物全都燃烧了起来,变作焦炭。 “啊……我的毛豆、我的鸭舌、我的麻辣兔头我的滷牛肉!完啦,全完啦,全变成炭粉了呀。呜呜呜……” 闻人怜闪著泪眼汪汪的粉色大眼睛,声音十分委屈。 “食物是没有错的!你不可以浪费食物哦,灼棠。” 而后她抓起还燃烧著的食物就往嘴里塞,似乎是抱著能抢救一点,就抢救一点回来的想法。 只是几秒,桌面上所有燃烧著的食物便被席捲一空。 粉色少女包著满满一腮帮子食物,的脸都被撑变形了。 她闭嘴嚼著,眼睛一会儿往上看,一会儿往两边看,大概是在品味食物的味道。 过后。 “yue!好苦!” 脖子一凸,闻人怜伸出舌头乾呕著,整个爱心状的粉色舌头已被炭粉染成了黑色。 这番表演看得左灼棠的太阳穴不由抽搐了起来。 那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是原谅她了——和这种神经病较劲没有意义。 便就把视线转到旁边。 “喂,你这个栽种也是!你到底要抱著人家尚夏到什么时候!” 左灼棠衝到尚夏身边,怒视著末未来。 “我刚才都看到了,你个银剑的栽种绝对是舔了尚夏的脸一口吧!还舔了人家的鼻子,你恶不噁心啊你!” 第118章 :被改变的时间线(一) 换过包厢后。 闻人怜继续在旁边用平板电脑点著食物,左灼棠则一反常態地挽著尚夏的手坐著,她靠尚夏很近,她觉得若不这么做尚夏要被夺走了。 “末未来,你现在状態怎么样。” 尚夏问道。 “还、还可以。” 还是颤悠悠低声音,坐在尚夏旁边的女孩不敢看他的脸。 “那方便和我聊聊正事吗?” 尚夏面对著末未来。 “我就先不问,『为什么你知道我和其他线的我约在这个ktv商谈『这些问题,有机会你慢慢给我讲便好。现在我只问你最重要的——能说下你来找我的理由吗?” “我是来拯救的你,我说过了,这条时间线已经没救了:你所认识的人会一个个死在你面前,而你却无能为力,不论现在的你如何努力,这条时间线只会走向最悲哀的结局。” “能简单跟我阐述下理由么?” 这不得不引起尚夏的重视。 末未来说了和系统相同的话,且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最近尚夏那种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已经不止一次觉得一切正在往最坏的事情发展著了。 “尚夏,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这条时间线很奇怪吗?你身边所发生的事情原本可以成一条线,但却变成了杂乱的单元剧被串联在了一起。就拿冷鴆和小淤的事情来讲,明明冷鴆是你第一个接触的异人,可到现在你和她都没有任何交集。这非常不正常不是吗?包括小淤的情况也是,从你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就知晓了她的存在,可现在几个月了你们仍没有见面。明明即將见面,却又因闻人怜把我带出塔,导致前往塔里的时间延期。” “呃,其实我没太听懂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小淤那事儿一开始是居纱说忙,让我找左灼海拿审批报告,但因为吴文伟的事件搁置了;现在的话你和闻人怜也说过了,是因为安保措施被破坏,你被带了出来。这一切不都合情合理吗?” “但你不觉得一切的偶然太凑巧?当偶然到达了刻意的程度,偶然就会转化成必然。” 末未来说的很有道理,尚夏也曾感受到过这些不协调,可他觉得自己能够理解。 因为。 “现实不就是这样的?现实並不是话剧或剧本,现实不会讲逻辑,它本就是无数的偶然而组成。” “你错了尚夏,现实或许没有逻辑,但却有属於它自己的规律。” 闻人怜加入了话题。 “太阳会从东边升起再从西边落下。生命需要能量来维持。吃第一个包子会很美味,吃第四百三十个包子就会觉得味道也就那样——这些都是属於现实的规律和事实。当规律被打破就代表著异常,而异常,当然就是异能源的影响呀?” “我先不吐槽你那四百三十个包子……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异人的异能,因为这个缘故,这条时间线的我一直被操控著。” “不叫被操控。” 末未来补充道。 “这个不是操控而是而是干涉,你的这条时间线已经被干涉得乱七八糟的了。” “你详细讲讲呢。” “还记得最初你和左灼棠在那小饭店里的事情吗?左灼棠说以前冷鴆几年里杀了数千人,却完全没有人理会。就像是在你出现之后,大家才意识到了冷鴆在犯罪,上级才开始下令缉捕冷鴆。” “嗯,记得。可是后来冷鴆的事情就完全被我拋在脑后了,实在太忙了呀。” 尚夏回应到。 异人活跃的脑细胞,可以让他记清楚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包括细节也记得很清楚。 “你不觉得奇怪么?正常不应该是顺著这个点去揭秘到底是何种原因?然后把缉拿异人罪犯这个案件一步步推进下去?” “你这样说是有点奇怪。” “尚夏,你认为追捕冷鴆的案件没有继续下去的原因是什么?” “我不知道。” “是因为有人不想你接触到冷鴆和小淤,所以才一直在干涉著这条时间线的发展。” “啊,还能这样?可是若这人有了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老盯著我不放呢?” “因为你已经成了几方博弈的棋子。” 末未来用漆黑的眸子盯著尚夏,十分认真。 在不犯病的时候,这傢伙似乎是个头脑很好用的人…… “对不起末未来,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明说了吧尚夏,原本在这条时间线里,你並不该经歷著现在的一切……” 末未来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 继续开口。 “你的经歷应该是这样的:冷鴆与你相遇时想要用她的异能杀死你,不料这份异能源却被你的『系统』吸收,导致『系统』醒过来。通过老宋的事件你被特三科吸纳为了异人干员。加入特三科后,你不停处理著异想体的事件,並和居纱、左灼棠產生了羈绊,她们两个都会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你。而后你发觉通过杀掉异想体提升你的异能源太慢,毕竟第九区內的异想体有限,你不满足於这样的升级速度去了,便借调去了清剿团,去城外大量猎杀著异兽提升异能源。而在清剿团的日子里你又会和左灼海產生羈绊,这时左灼海也会爱上你。而当你变得无比强大后,你会逐渐接触到闻人怜和我,闻人怜和我自然也会爱上你。后来,你多次在城外出生入死,找到了抑制左灼棠异化的工艺品——为此她十分感动,顺势和你结婚了。再之后你彻底掌握了权能,拯救了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便和我、闻人怜、居纱、左灼海、林菲儿……你和所有人你认识的异人都结了婚。我们大家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跟隨你回到了你穿越前的世界。不死不灭、至高无上的你,带著我们前往世界各国各地进行旅游、居住,我们享受无数美食与风景,我们享受著人生各式各样的美好,我们一直在他人羡慕的眼光下幸福生活著,等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地方都去过了……” “我打断一下哦。” 尚夏用手比了个暂停。 “我都已经不死不灭、至高无上了……结果就只是带著你们去各国旅游?” 尚夏面露古怪。 怎么感觉自己这么没水准呢,有种皇帝用金锄头挖地的那种无知的美。 “那你还想怎么样,一拳打爆银河系?” 末未来有些不解。 “倒也不用打爆银河系……不,我的意思是我这格局是不是也有点太小了啊!跟个傻……算了,反正也是没发生的事情。” 尚夏没再去纠结。 又是问道。 “还有,你刚才说我和所有异人结了婚?” “没错。” “那我不是要和几十號人一起结婚?” “不止几十个,大概有一两百个异人吧。” “妈呀,你这是把我当成种马了呀!” “这有什么问题么?大家都是你情我愿的,若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那个世界所谓的皇帝不也是有三千妃子么?” 末未来歪著脑袋,表达著自己的疑惑。 第119章 :被改变的时间线(二) “若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那个世界所谓的皇帝不也是有三千妃子么?” 末未来歪著脑袋,表达著自己的疑惑。 她很喜欢歪头。 本身美少女歪头这个动作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可以说还有些可爱。 但她歪头的幅度实在太大了——每次她都是歪到让下巴和脖子呈90°直角,很像前世看的恐怖片中的偽人。若再放上那种嘎嘎嘎的气泡音,就和咒怨里○椰子没区別。 “我说你別老做这个动作了,看起来怪瘮人的。” 凑过身去。 尚夏小心翼翼地將她脑袋扶正,在指尖接触到她苍白的肌肤时,他的指肚不由產生了刺痛感。 少女的面颊好冷。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下意识的这动作有些逾矩,不该轻易触碰女孩子的面颊,尚夏便赶紧开了个新的话题。 “话说,你说的那故事、哦不,你说的那时间线啊,是不是也……也太那啥了。就像三流小说的剧情一样很俗套啊。诺,你看左灼棠她那样子,她是能接受我开后宫的人么。” 尚夏朝左灼棠扬了下自己的下巴。 “哼!” 红色的短髮抖动著,左灼棠双手抱胸,把脸別向一边。 “她会同意的。” 末未来肯定地回答了他。 “再说,其他人都算了,怎么连那个林菲儿我也会收后宫啊?她到底哪里和女孩子有什么关係了,你见过喜欢挠屁股和搓脚的女孩子吗?” “你会。现在的你和林菲儿不够熟稔,你所看到的只是她的表面。” 末未来的神態不像假话。 “尚夏,不管俗套与否,刚才我所说的就是你原本该经歷的时间线。儘管过程有些艰险,但你的身边没有一个人死去,异人们齐心协力拯救了人类。在这个故事的最后,你就是和所有与你建立了羈绊的女孩子一起生活著:这是一个非常標准的、模板化的,像是梦境那般的美好结局。” “我反正没觉得哪里美好了……” 尚夏无法代入。 末未来所描述的时间线过於俗套,俗套到他感受不到一丝真实感。 …… “我知道你疑心很重。这样吧尚夏,我就再给你举个例子吧:你还记得你穿越来的第二天,和老宋吃早饭的时候是什么时间吗?” 黑髮少女向尚夏问道。 “这还用问,早饭嘛,肯定是清晨吃咯。” “那你还记得城防队办事处的驻地,离那家早餐店有多远?” “唔,早餐店就在城防队旁边,大概三四、不,好像是四五百米吧。” “所以,你又是什么时候撞见冷鴆的呢?” “好像是正午。我记得当时阳光很刺眼,她浑身穿著白色的衣装……嘶——” 话到一半,尚夏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他意识到了。 回忆起那天。 刚穿越过来的第二天,在初次接触到冷鴆的时候,是这样的场景: 【从云朵中洒下日光盖在女人小半边脸上,这照得她微眯起双眼。尚夏看不出她的情绪,他分不清女人眯著眼睛,到底是为了躲避日光,还是在集中注意看著自己。】 以及…… 【女人过分宽大的身躯,挡住了照向尚夏的阳光,使得他大部分身体都在阴影里。】 是啊! 既然日光盖在冷鴆的小半边脸上,既然照得她眯起双眼,那当时她肯定是被太阳从正面照到脸了吧! 所以。 ——为何在下一刻,她过分宽大的身躯又会挡住照向自己的阳光? ——从正面照著她脸的太阳,怎么会突然跑到她身后去? 时间与空间。 完全错乱了。 ——这两个片段的场景就像被切割后,又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而当时自己竟完全没有察觉。 再细想,纵使那时自己没有看手机上的时间,纵使与冷鴆相见的时候依旧是清晨,只是阳光很刺眼。 纵使。 自己记岔了,那时冷鴆並没有眯起双眼躲避阳光。 那后来又该怎么解释? 后来…… 自己在结束和玲玲对话的时候。 【头上夕阳的顏色更深了,像为了给炒菜熬出来的糖浆,把天上的云朵和路边的树木都炒上了糖色。】 这就到黄昏了? 早餐店距离城防队仅仅四五百米的距离。 就这么点路程…… 就。 四五百米的距离,自己竟是走了一整天——竟是从清晨走到了黄昏也还没有到城防队? 这一个时间点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记错。 因为当自己带著豆花回到城防队的时候,只剩下高波在值班,大家都下班了,他明確告知了自己没法交辞职报告了,要等明天人事处的人上班了才行。 还让自己最好把夜班也上了。 曾经没有在意的细节不断涌了上来。 包厢的暖气开的很足,尚夏还是觉得手脚冰冷,他不由搓著手,朝手心呵了口气。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尚夏。” 末未来微微歪头,面露欣慰。 穿著水手服的少女五官很標致,头髮也梳剪得不错,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再加上她很爱颤抖和哭泣,说话的声音也很轻。 恍然中。 尚夏对末未来產生了种怪异保护欲,儘管说自己要保护她这样强大的异人有些可笑,他却还是不禁对她產生了保护欲。 不对,或许不该说保护欲,而是一种近似於怜悯的情感。 只不过。 末未来也……需要自己的怜悯吗? 尚夏不太清楚。 只是看著她,再看著她。 看得出了神…… 渐渐地。 她的身影。 宛如告白前夕的那个夜晚,被霓虹灯包裹著的左灼棠的身影。 ——她变得仿若隨时会消失那般模糊。 是因为少女一直过度使用著循环残响的缘故? 没有答案。 迷离中,眼前的黑髮少女再次开口。 “尚夏,诸如此类怪异的地方还有很多:你想想左灼海和你的初次相遇。还记得在培训基地前,她对是怎么对你介绍的培训基地么?” 液化的异能源在身体中翻涌著冲往大脑,刺激著自己的脑细胞,尚夏努力检索著自己的记忆。 左灼海的话语浮现在了自己脑海中: 【整个培训基地的配套设施,包含了独立的食堂、健身房和篮球场,占地面积约30亩。】 “她说培训基地很大,设施也非常完善。” “你再回忆一下居纱初次见你是怎么说的。” “居纱?” 唔。 当时处理了老宋的事件,居纱便对我发出了邀请。 【虽然我们不强迫所有异人能加入特三科,可我仍然推荐你加入,毕竟你现在连很多常识都不清楚,也只有我们特三科会有入职培训,方便你熟悉这个世界。】 居纱好像是这么说的。 “回忆起来了么,尚夏。” “嗯,她说只有特三科才有入职培训——这显然是有问题的吧,特三科才几个异人,不可能需要用到占地30亩的基地来培训。” “没错,在原本的时间线里,第九区所有自愿加入特別行动科的新觉醒的异人,她们都会进行入职培训。也正是如此才需要这么大的场地。” 末未来点点头。 紧接著她又问道。 “尚夏,你还记得本该参加入职培训的你,是为什么没有继续参加入职培训么?” 第120章 :被改变的时间线(三) “记得,因为晚上吃火锅的时候吴悠突然就来央求我们找她爸爸,且第二天回特三科时吴文伟就来了特三科立案。当时冷鴆和小淤的事件还没解决,事情全部挤在了一起,入职培训自然也被我们拋之脑后。” 尚夏答道。 “这就是干涉——就算冷鴆盯上你,以你一个入职培训都没有参加过的实习生的能力,又能做些什么?包括吴文伟的事件也是,正常情况下,居纱怎么会让你这个菜鸟正式插手特三科接办的事件?” 啊。 是啊。 经过末未来这样一讲,之前经歷中那些不合逻辑的怪异点变得豁然开朗了。 尚夏从前就隱约觉得自己的经歷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却一直没有深思。他原以为是自己那段时间太忙碌了,所以才没去想。 现在看来。 ——这就是所谓“干涉”。 “尚夏,原本你应该在培训基地进行入职培训,开启『学院篇』,並在入职培训里认识各种各样的同样是新人异人。你们共同成长,建立起羈绊然后再恋爱。战斗、恋爱、学习,这才是你『学院篇』的主旋律。这才是你原本的时间线。” “可是我现在经歷的一切,也勉强说得通吧?我觉得你说的这事儿,更像是其他时间线发生的故事。” 尚夏还是没什么实感。 “不是的尚夏。这本是这条时间线该发生的事情,只是因为这条时间线被干涉了,它才变成了其他时间线的故事。” 末未来摇头否定。 “顺带一说,我能看到在那条新的时间线里,此时此刻,在这个秋季——你『学院篇』的故事还没结束。你还在入职培训的阶段,有个新人异人和你关係挺不错,你们目前还在拉扯阶段,估计快要表白了。” “啊?还在入职培训?我就这么笨么,几个月的时间了还在入职培训呢。” “不是笨不笨的问题。你现在的一切,我已说过了是被干涉后才產生的结果。这条时间线的进展原本就是很慢的——因为你无法通过施展异能源增强异能。 “尚夏,你认为若你没有经歷吴文伟事件,你的实力又是如何?充其量,也就是在入职培训期间和同学一起进行课外活动,处理几个弱小的异想体事件罢了。你被你所经歷的入职培训误导了,入职培训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不是能水一水就过去的走『流程』。 “为了能培养出与异想体和异兽作战的异人,整个入职培训的科目其实非常多,原本从特一科到特五科,每个部门都会轮流抽出老手异人作为讲师。所以这並不是什么隨便的事情,从开始培训到正式毕业,这个时间通常需要持续3年。最终你还要得参加毕业考试,才能正式入职特別行动……” “行了行了,別说了,我信了,你说的我都信了。再听你念下去我脑袋都大了。” 就在这短短的几段对话,尚夏已是被搞得头昏脑涨,分不清楚真实与虚幻。 他现在也算是知道为什么末未来的精神状况有些问题了——反覆融合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是真的很容易让人精神错乱的。 这还是他只是听末未来口述,而不是自己亲自使用循环残响。 若亲身经歷这些事情…… 嘖。 想想还真有些可怕呢。 可以说在混杂了如此庞大、如此繁杂的记忆后,末未来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发疯,已是属於天赋异稟。 她真的很坚强。 不过。 尚夏却不认可末未来之前的说法。 他不认可所有的可能性都是真实。 他是比较现实主义的人,他始终认为自己体验过的、经歷过的才算真实。 “我其实还有一大堆问题,但是我现在脑袋有点用脑过度,有机会我再慢慢问你。现在我得问你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关乎著我对你的態度。” “你请讲。” 末未来一改缩头缩脑,颤颤巍巍的样子,她坐直了身子、往后一撩黑髮,表情很是严肃。 尚夏也是坐直身体看著她。 “末未来,你说过我成为了几方博弈的棋子是吧?” “是的。” “我要你告诉我,具体是哪几方在博弈,为什么我是棋子。” “……” “不愿意吗?” “不、尚夏。不是不愿意。相反我比你更希望让你早日知道真相,但我没有办法告诉你。” 末未来的神態带著歉意与遗憾。 “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尚夏,在你的那个世界里,有一本小说叫做○○波特吧?那故事中里面有一个反派,叫做○地魔。” “你是说,把我当做棋子的人,我连知晓这些人的名字都不可以?” “没错,你现在太过弱小。我再说得简单易懂点,尚夏在你们那个世界不是有一句话么?『当財富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它最安全的传承方式,就是让自己变得不可见』,这道理在这个世界依旧通用。把你当棋子的人一直试图让自己变得不可见,从而保证自己的安全。若只是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也就罢了,就连自己重要的名字也被知道,那后果……” “为啥名字不让被知道?” 尚夏打断了末未来。 他没搞懂。 “知道存在没问题,反而是知道名字会出问题?这是什么道理?名字只是个代號,你我不都能叫尚夏么。” “你错了尚夏,名字或许对我们来讲只是个代號。可对这些人来讲,名字则关乎著根源,名字是绝对的真实,而非代號——这关乎著这些人的存在。” “我完全听不懂。那我可以换个问题吧,把我当做棋子的人,其中一定有我们第九区的那三位城主吧?” “是的。” “她们都是异人?” “是的。” “她们三人不是一条心的吧?” “是的。” “我的系统,和她们是敌对关係?” “是的。” “你、闻人怜、小淤和冷鴆、包括你之前讲的和我同样拥有了系统的高阳——你们都是为了解放被囚禁的系统?” “是的。” “这样我倒是大概懂了。” 尚夏摩挲著下巴。 “末未来,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系统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它究竟被囚禁在內城区的什么地方,总不能也是塔里吧?” “真狡猾呀尚夏,这可不是一个问题哦?” 闻人怜在旁边用著鄙视的语气嚷道。 “要你管,有人和你说话吗?你以为谁都像你还讲什么破感情基础?” “略略略!” 粉色少女左手把自己的鼻子往上掰、露出鼻孔,右手则是张开手掌,放在耳朵处扇动著——她模仿著猪鼻和猪耳,吐出了她粉嫩的爱心状舌头。 朝尚夏做著鬼脸。 尚夏连白眼都懒得翻,直接没再理她,而是看向末未来。 …… “尚夏,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先问一下你,前世的你懂科幻吗?” “一窍不通呢。我完全没兴趣啊。科幻这些东西很复杂,要脑子很好用的人才会懂吧,我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已。” “那一些简单的科幻名词你总听过吧?若用我们能理解的话讲——系统它是高维生物。它是异能源的起源,可以说如果没有它就没有我们这些异能者。” “唔……其实能猜到。” 这倒是不难猜测。系统那些直接改变现实的能力过於抽象,完全没有遵循现在的什么物理规则这些。 那么它就只有可能是高於现实规则的存在唄。 “至於它被囚禁的地方,被称作……” 停顿了几秒。 面前这个黑唇的苍白少女,轻轻吐出了个奇怪的名词。 “大食堂。” 第121章 :契訶夫之枪 “大食堂?” 尚夏重复了遍这个地名,这地名让他摸不著头脑。 在说到什么高维生物啥的时候,他原以为被囚禁的地点会是什么大圣堂,大神殿,什么永恆迴廊之类的名词。 结果居然是什么“大食堂”。 便就不由发问。 “怎么叫这个名字,是个做啥的地方?” “真笨呀尚夏!都叫大食堂了,还能是什么地方?当然是吃饭的地方哦!” 闻人怜回答了尚夏。 “有人在和你说话吗,你自己玩你的。” 尚夏摆摆手,做出驱逐她的动作。 “討厌啦,你不可以这样生硬地拒绝美少女和你讲话啦!啊啊,说起来我点的菜怎么还没到呀,饿死了饿死了!” 她没有坐在沙发上,她跪在地上,上半身有气无力地在茶几上趴著,粉色的大波浪头髮盖住了她的脸。 “哦对了,尚夏,你知道该怎么判断你的时间线是否遭到干涉吗?” 闻人怜像是想起了什么,把趴在桌子上的脸转到了尚夏的方向。 “不知道,你说说唄。” “那么,你有听过契訶夫之枪吗?” “这又是什么,是某种工艺品的名字吗?要是柯尔特左轮手枪的话我就知道:『上帝给人生命,柯尔特给人平等』嘛。” “你真是没有文化呢尚夏,契訶夫之枪是所有我们剧作家都需要了解的一个基础理论:若你在第一幕写墙上掛著一把枪,那么在第二幕或者第三幕上,这把枪必须要开火。若它没有开火,它就不应该掛在那里。” “我都差点忘了你还是个剧作家了……不是,就你这样的人能写出什么作品啊?” 这次闻人怜少有的没有和尚夏斗嘴。 刚才还趴在茶几上的粉发少女坐回了沙发上,她的表情很认真,这好像还是尚夏第一次见到她正经的样子。 是因为聊到她的专业了? “还记得我对你讲过的话吗?尚夏。现实是有规律的,它並不是隨机的组合。所以契訶夫之枪这套理论自然也能套入现实。铺垫与展现——是世间万物的核心,在此之上才会引申出『契訶夫的虹鱒鱼』:枪是假的,亦或『逆向契訶夫之枪』:先听到了枪声,再看到枪——也就是所谓的:『敘述性诡计』和『倒敘』之类的啦。” “你別跟我上你的剧作课哦,听著就烦,直接讲重点,重点是什么?” “重点就是只要掌握了『契訶夫之枪』的原则,你要判断自己的经歷是否『干涉』便会非常简单——若只有铺垫而没有展现,那么就是被『干涉』了。” 闻人怜笑了。 “你还没有发现么,尚夏。我们正在完成一部非常壮烈、非常曲折、非常温柔的剧作呀!” 她笑得露出了上下牙床的牙齦,这个古怪又丑陋的笑容让尚夏觉得诡异又噁心。 若非亲眼见到,他甚至不会认为这是闻人怜的表情——他不认为不管是说话方式、还是行为举止都在追求“可爱”的闻人怜,会有这样的表情。 半秒钟时间不到。 这笑容便被闻人怜收了起来,快到尚夏都觉得这个笑是错觉。 只见面前的闻人怜单眨眼。 依旧是把双手放在胸口,用食指和中指比出爱心,不过这次她轻轻努嘴,多赠送了尚夏个飞吻。 “失態、失態哦!我太激动啦尚夏。mua!莫誒莫誒,啾!” 尚夏没管她,只是说著自己的。 “说实在的闻人怜,我不觉得我遇到的这些事儿有啥壮烈的。不光不壮烈,还很噁心:每天不是听你们这些异人搞软涩情说下头话,就是什么血啊、杀人啊、內臟这些东西。闻人怜,你知不知道一流的剧作家都在往大文豪的方向发展,只有你这种下流的剧作家,才会往猎奇和重口味这个方向发展。” “誒?下流么?还有更下流的哟,想、看、吗?” 闻人怜用著自以为诱惑的声调一字一顿地说著话,而后把自己的裙子往上撩著。 最先忍不住的是左灼棠,青筋於她额头绽出,异能源自脖颈后的核心处奔涌於小腿,刺激著小腿的肌肉。 “不要隨便就对別人的男朋友做这种奇怪的事情啊!” 红髮少女衝上去一个鞭腿踹断了闻人怜的颈椎骨,使得她脑袋像条软绵绵的毛巾一样耷拉著。 在踢断闻人怜的颈椎骨后,左灼棠却没法將自己的腿收回。 ——耷拉著脑袋的闻人怜握住了左灼棠的小腿,把她小腿拉高,呈一字马的状態拉到了尚夏的那个方向。 “尚夏,你猜灼棠今天穿的是红色的还是白色的?我不太喜欢白色哦,白色虽然显得很可爱,可也更容易沾染上体液导致变色,若是变色了,便会给人一种很脏的感觉吧?对咯对咯,我给你个提示哦尚夏,根据灼棠的性格和喜好,你猜红色的话对的概率会更大誒!” “你个栽种,给我放手!” 左灼棠挣扎著,但她的力气又哪里可能是闻人怜的对手,闻人怜可是用两只手指便控制住了杀人鯨的人。 “灼棠呀,来,我们一起笑一笑嘛!wink、wink!沉重的女孩子可是不会惹人怜爱,还是有活力的女孩子要更有魅力、更可爱呀?” 闻人怜抬起双腿,用脚捆住左灼棠的身体,用手捏著她左边的胸口,模仿著心臟的鼓动。 “咚嗒咚嗒、心跳心跳!” “我跳你○!” 左灼棠用后脑勺撞碎了闻人怜满口的牙齿,这才挣脱开来,清理著残留在头皮上的牙齿碎片。 “哎呀,你们两个別闹了!” 从尚夏右脸伸出的肌肉突触把左灼棠卷在了他旁边,他扯了一些脖颈处的肌肉帮左灼棠癒合头皮上的小伤口; 大概是受那工艺品的影响吧,他的身上的肉並不是单纯的人肉,更像是异能源聚合的实物,所以不会受到人体免疫系统的排异性影响。 “左灼棠你也是,你不理她就好了?闻人怜本来就是你越理她,她就越起劲的那种人。” “哼!” 左灼棠別过头。 “刚才正事说到哪儿了?末未来。” “那个……大家。大家。不、不要再打了。” 末未来弱弱地举起手来,穿著黑色水手服的她惨白的肌肤更白了,整个身子抖若筛糠,整张脸都在扭曲著,脸上全是说不出的惊慌与惶恐。 “再、再打下去,我好怕我会把大家都杀掉……受不了了、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呜呜呜……我一直在忍耐著。我已经很久没有杀人了,夸奖我吧,尚夏?这是值得表扬的事情吧?我没有再杀人了,没有再去杀人了。” “你就別跟她们一起闹了吧!” 第122章 :终於成为了异人 【高阳,我们现在就去杀人吧。】 高阳有些疑惑,他不明白左灼海为什么突然要这么讲。 【你在迷茫吗?想要成为异人,却连杀人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灼海,异人不是保护人类的英雄?” 【你是笨蛋吗?】 “啊?” 【高阳。英雄,就不会杀人了吗?】 左灼海的话把他问住了。 【有保护就会有牺牲,若要救人自然也要先杀人,这世界上怎会有没有付出的回报?】 【高阳,若此刻一辆失控的电车正向轨道前方的5个人衝去,而你站在一个拉杆旁,只要拉动拉杆就可以让电车转向,从而进入另一条轨道。】 “我会拉动拉杆。” 高阳抢答道。 【那如果另一条轨道上也有1个人呢?】 “我也会拉动。” 没有丝毫犹豫,高阳继续答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死掉1个人的话,怎么也比死掉5个人要来得好吧?” 【高阳,你果然很有天赋。你很聪明。】 和那天一样。 和40岁去特一科测试异能的那天一样。 【高阳。你想做什么事情的话,便从现在开始行动吧。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 內城区建筑物之间的间距很近,几乎快要达到窗户对窗户的那种距离。 两栋大楼间的空隙处。 逼仄到连暗巷也无法被称作的狭窄空间,有个中年男人侧身挤在里面,他肥大的肚腩顶在外墙上,弄脏了他为数不多还算乾净的衣衫。 【上去。】 “怎么上去?” 【用手指嵌入外墙,然后一点一点爬上去,从窗户里进去。】 “我做不到,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实……” 【你能做到的高阳。】 左灼海打断了他。 【你忘记了吗?15岁那年,自见你起,我就说过你不是普通人,你可能成为异人。】 【相信自己,就像我相信你一样相信我。】 “灼海,我不想杀人。” 【不要任性了高阳,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已经44岁了哦。】 “可是,我没有杀过人。” 【若没有杀过人,便从现在开始行动吧。】 …… 现代社会中已非曾经的院坝时代,邻里间相互熟识。大部分邻居间十年也讲不上半句话,邻里间互不打扰已成了一种默契,一种礼仪。 此刻。 这样的礼仪是“因”,而死亡则是“果”。 在这大楼的某栋房屋內。 染血的窗帘被拉上了。 房屋的主人和其家人,已变成支离破碎的烂肉,再看不著半点人类的形態。 只剩高阳站在屋子里。 沙发、茶几、墙壁、天花板。 全是鲜血。 大量气体状的白色絮状物漂浮在空中,连成无数条丝线,正不停涌入高阳的口、鼻、眼、耳,以及身体上其他的孔洞中。 【这不是做得很好么?只要你肯努力去做的话,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到吧。】 “是。” 【高阳,没有杀过人的人,不想杀人的人——也是可以杀人的。】 “是。” 【你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高阳。】 “我在听,灼海。” 【你知道异人没有生殖系统吗?】 “现在才知道。” 【破坏掉它。】 “是要我进行自我阉割吗?” 【不光是阉割这么简单,不论是你的外生殖系统还是內生殖系统,全都破坏掉吧。这是成为异人必须要做的事情。没有异人会保留生育功能和生殖系统。】 “是。” 没有犹豫。 浴室中。 高阳扯掉了象徵男性的部分,而后用手探入盆腔、找到直肠前方如螺母状的那个物体,抽出了○列腺和○道球腺。 丟入马桶,按下了冲水键。 【很好,去浴室把自己清洗乾净吧。马上你就会变成异人了,要乾乾净净的才行哦,这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 刷啦—— 高阳脱去被血液染成红色衣物,站在花洒下沐浴著。 这样真的好吗? 清水倾泻在自己的身上。 高阳把头靠在浴室的墙壁上,用手肘撑著自己的身体。 这是第一次高阳质疑了左灼海的想法——为了成为异人,自己杀掉了这栋大楼所有的生命体:猫狗、金鱼、蟑螂、甚至蚊子和苍蝇。 “真的好吗?灼海。” 【什么?】 “我把整栋大楼所有活著的生物全都杀掉了。只是为了一己私慾,便伤害了如此之多的生命。” 【这是必要的牺牲。】 “灼海,原来是有区別的。那个电车难题……” 如囈语般。 “原来杀人和杀掉整栋楼的人——是有区別的。” 像被抽乾了力气。 高阳瘫仰著脑袋,闭著双眼。 他脸上是人在梦游时的神情。 【你给我清醒点!高阳!】 左灼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要犹豫,没什么好犹豫的,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就好,你答应过我只会听我的话的,高阳!】 她好像生气了? 高阳的眼神开始迷离,转瞬即逝的疑惑,也隨著被花洒中的流水冲刷掉的血液,一同离开了他的躯体进入了排水道。 紧接著向他袭来的。 就是热! 好热! 好烫! 洗著澡的高阳急忙把热水扭成了冷水。他没有开浴霸,也没有关浴室门,秋季的凉风不停窜进浴室,完全无法给自己散热。 炽热,不断蔓延至心臟。 炽热,不停衝击著心臟。 炽热,在身体中循环著。 难以承受的灼热,不得不承受的灼热。 烧起来了。 喉管好烫,身体好烫,大脑也好烫——被头骨包裹和保护著的大脑此刻像是要被煮熟,他的脑子里混沌一片。 煮熟的脑花让他无法思考。 ——只是遵循著“左灼海”的话语。 ——只是践行著“左灼海”的意志。 自己…… 没有做错!自己不可能做错了! 轰—— 狂暴的烈焰冲天而起。 摇曳著。 晃动著。 烧起来了。 一切都烧起来了。 花洒中的流水、自己的身体、浴室里的毛巾、沐浴露与洗髮露、整个浴室的墙壁——世界仿佛化作了烈焰,在高阳眼中熊熊燃烧著。 自己。 终於成为了异人。 …… 【喜欢吗?高阳。】 【我要恭喜你,你现在终於是异人了。可惜现在我没有身体,无法再给你送上鲜花与拥抱。】 【这就是我的异能:初火。这是能將世间万物转化为火焰的能力,这是能將一切焚烧殆尽的能力。现在我將它传递给了你,你可要好好使用它哦?】 “是……” 化为火焰的高阳呢喃著。 他突然感到莫名的伤感,这种发自內心的伤感虽无法理解,可身体和思维却明確地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伤感。 终於得到的异能,却没有给高阳带来任何喜悦。 相反,他一直苦苦追求著的异能…… 在其获得之际。 竟是如此地令人悲伤? 儘管高阳不懂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悲伤,可他还是能感受到有一种难以抑制的落寞与空虚,正肆无忌惮地侵蚀著自己的身体。 他想著该哭出来的。 可泪腺却无法分泌眼泪,该是过於灼热的身躯已烧乾了体內的水分,其泪腺自然也是乾涸的。 不对,已化作火焰的他连泪水也应是火焰吧? 或许他此刻正在哭著。 所以。 这样的情绪应当如何应对? 自己应该怎么做? 不明白。 毕竟左灼海也没有教过自己到底应当怎么做。 所以。 为什么。 ——要感到悲伤呢? ——自己是在悲伤吗? 高阳不清楚答案,高阳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难过。高阳不知道,也不能理解,甚至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要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 化为火焰的浴室內。 在燃烧著的火焰中。 手足无措的高阳。 ——便就蹲下身子,抱著膝盖持续呜咽了起来。 …… 许久。 蹲在地上的高阳停止了呜咽。 他问道。 “灼海,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刚才在华悦商场的ktv包厢中,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是的。” 【我们现在就去杀掉左灼海,杀掉她,吃掉她!我会尽全力提升你的异能源,你一定要杀掉这个褻瀆我存在的小偷!】 “是。” 此刻。 这团燃烧著的人形火焰站起了身子,而在这团人形火焰中,隱约能看到一双不像是人类的赤红色瞳孔。 在这双眼睛里,在赤红色的瞳孔中,除了倒映著的、跳跃著的火焰之外。 只剩下坚定。 与麻木。 第123章 :恋爱了,老男人也有春天(一)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连续的、强烈的、急促的短音,哪怕是在喧闹异常的街道上也非常刺耳——这是內城区的红绿灯在亮起绿灯时的声音。 密集的行人匆匆忙忙地过著马路。 没有人讲话,因为讲话没有意义,这尖锐的声音会完全盖过行人閒聊的话语。所以在內城区,哪怕是与相熟的人同行,他们在过马路时也是不会讲话的。 其实这样挺好的,专注过马路会很安全嘛。 可比较搞笑的是,在马路对面的高楼上,又有数面巨大的led屏在播放gg,还有一些夸张的、各具特色的店招在吸引著行人们的注意力。 显然这种声音不是为了提示人们安全过马路。 而是一种催促。 高阳不喜欢出门的原因就有这点:在这內城区,连一秒钟的喘息机会也不愿意给他们这些普通人。哪怕只是过个红绿灯,一旦听著这刺耳的绿灯声,身后就像多了只大手一直在推著他往前。 只是。 想让他赶紧去街对面的商场购物,饮食。 在这人潮涌动的大街上,他没有穿衣服,也不需要穿衣服,从他身体里喷涌著的火焰就是他的衣服。之前因为要染红髮而被漂成白色的头髮,现在又变成了红色,连瞳孔也是赤红色,闪耀著刺眼又綺丽的光芒。 只是他现在的头髮很短,没法无风飘舞。 …… 和往日不同。 高阳这次不需要隨著汹涌的人潮一起挤红绿灯。 他身边没有人。 就像在蚂蚁堆中撒上了驱虫药,他周围三米左右没有半个路人,所有行人很默契地远离了他,为他留出了一块空地。 这就是异人的待遇吗? 大家都在悄悄注视著自己,但是却没人和自己搭话。或许是害羞吧,不好意思找自己签名。 初次受到礼遇的高阳没有洋洋自得。 他抬头挺胸,不由走起了正步,现在的他代表著异人的形象,须得更加注意才好。 说起来,在成为异人后连他的驼背也治好了。不止驼背,连肚腩也不见了。他能摸到自己那若雕像般、刀刻斧凿出的坚硬肌肉。 【很帅气嘛高阳,你越来越像个异人了。】 “还要杀吗?” 【还在疑问?你到现在还在质疑我吗?高阳。】 【你很有天赋,但终究没有成长起来。】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是,之前杀掉的已经够多了吧?” 高阳指著远方街道尽头的地平线。 原本建筑密集的第九区是看不见所谓的地平线的,但这条路是第九区的主干道,会直接从这条十六车道的大路通往外城区。 远看。 再往远看。 顺著这条大路看下去,一直往后数公里。 ——那是只有异人强大的视力才能见著的光景。 街区化为火海持续灼烧著。人体的肌肉和脂肪早已发生碳化,可由於附近的高温,这些人形的焦炭还在持续著小范围的燃烧。 …… 【放心吧,高阳。杀掉他们没有问题。你且告诉我,若你现在做错了,为何还没有警察或者异人来逮捕你呢?】 “这。” 高阳沉默了。 【你有看过被你烧焦的人的脸吗?】 “若是烧焦便看不清面容了吧。” 【那是你没仔细看。现在你问下你旁边的那个人呢,你问他是否高兴。】 “是……” 高阳顶著冒火的五官向离他稍远的陌生男子走去。 “喂,你高兴吗?” “高高高、高兴?” 男子有些愣神,过了会儿便反应了过来,他諂媚地笑著。 “高兴,当然高兴了,有幸见到异人可是大家求之不得的事情。” 【听到了吗?高阳。】 “听到了。” 【杀掉这里的人吧,这次你仔细看著他们的表情。我不会骗你的,高阳。这些人绝对会心满意足的笑著。】 “是……” 火焰再次燃起。 尖叫声,带著火焰被喷著的人们。 一切都没能让高阳停下来,就像火焰持续燃烧著一样,他也持续往前走著。气体状態的絮状灵外质依旧在涌入他的身体。 太热了。 他把脖颈从火焰转化为肉体,而后用手指割开了自己颈部的静脉与动脉。 过於浑厚的气血导致他脑子始终迷迷糊糊的,他认为必须要放血出来才会舒服些。 【差不多了高阳,我们该去环城区了,那个小偷就在环城区。】 ……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 在前往环城区的路途中,高阳只是麻木地行走在街道上。这条路非常远,他却没有选择乘坐交通工具,就这么慢慢走著。 只是隨著自己的脚步,留下一个又一个燃烧著的脚印。 【若觉得无趣的话,我们就来聊聊天吧。对於我,你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呢?高阳。】 “情感?” 【討厌,一定要女孩子说得这么露骨?】 “我不明白。” 【你喜欢我吗?】 “……” 沉默了。 高阳想了想,还是回答了。 “应该是喜欢吧。我曾厌恶著灼海你被肥硕又油腻的中年男人喜欢,便连同著自己也厌恶了起来。现在我已是异人,或许喜欢你就不会那么令人噁心。” 【什么叫应该?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男人喜欢女人是天经地义的,这样美好的事情怎会噁心?难道说你喜欢男人或者动物?】 这声音带著慍怒。 “那就是喜欢。” 【不是『那就是喜欢』,而是喜欢。】 “而是喜欢。” 【你真可爱啊,高阳。】 声音似乎笑了。 高阳也笑了。 【高阳,你在认识我之前谈过恋爱吗?】 “在毕业后通过相亲认识过一个女孩。” 【是个好女孩吗?】 “我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有发生过关係吗?】 “有。” 【但最后却没有走到一起吧?】 “是的。” 【为什么呢?】 “我看不懂她在想什么,也不理解她想要什么。” 【这算什么回答?人类本就无法互相理解吧。人类是没有办法共享思维的,不理解对方在想什么也是正常的事情。】 “我试著跟她好好沟通也没用,她完全无法理解我为什么想当异人,她只是不停劝阻我,要我好好生活。她觉得好好挣钱,留下后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就是人类,高阳。】 【由於无法看到对方的內心,纵使坦露心跡,也无法判断真假。所以大部分人都只会通过人的外表和行为这些表现,来试图了解一个人:可这样肤浅的接触与判断,又如何能称作『了解』呢?】 “你说的没错,我確实不了解她。” 许是陷入了回忆,高阳不由停住了脚步。 “她在意的事情就只有什么时候能多休假两天,什么时候能涨工资。若是结婚,要了小孩,小孩的生育成本等等……不知怎的,我感觉她不像是活人。或许说不像是活人不太准確——我觉得她似乎没有为自己活著,而是为了这个第九区在活。” 【所以你终究不是『她那边』的人,而是『我这边』的人。】 【高阳,你和她分手,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哦?】 【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当面给你讲,我还想和你一起吃火锅,我还想拥抱你——等杀掉那个冒牌货后,你会为我取回身体的吧?】 在听到这句话后。 高阳那不似人类的麻木双眼。 除了绽放著赤红色的光芒外,也绽放出了神采。 “灼海,你是说你可以重新获得身体?” 【当然。】 “那么,我们先取回你的身体不好么?” 【先不急高阳,我们必须要杀掉那个小偷才行。】 【请再忍耐下吧。我,也一直在忍耐著。恋爱就是需要忍耐与克制的事情。】 【我早已迫不及待想与你接吻了,高阳。】 第124章 :恋爱了,老男人也有春天(二) 集会所是环城区自发成立的组织,和整个环城区一样,这个组织並不被第九区的官方承认。这所约莫50米的建筑虽然在內城区算不得显眼,可在环城区却算得上巍峨。除集会所的主楼外,连同周边修建的职工宿舍、旅馆、拍卖所等多个功能区一起,共占地约110公顷。 集会所的主要功能和它的名字相同,是承接任务的地方。大到杀人买凶、人口贩卖;小到抓猫抓狗,导游派遣,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可以在集会所发布。而环城区的货幣系统则相对宽泛,有第九区內部流通的纸幣最好,若没有,除了一些大帮派自发印刷的货幣会被承认外,实物和人本身都是可以被作为货幣进行交易的。 左灼海现在就在集会所周边的附属设施里,她在酒店的某间房屋內。 她快被烦死了。 …… 本来她是没有住在集会所的酒店里的,而是隨便在环城区找了个地方休息。但是自从在漆雕安的帮派里大闹了一顿,拿到了这条管状的物品后。那些莫名其妙的杀手一个接一个地来她面前送死, 她都快杀不过来了。 更奇怪的是,现在她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回到第九区——那些原本因为她们特一科经常出城,所以认识她们特一科异人的安保人员被换了一茬。不光刷“脸卡”进城不行,在自己亮出证件后,得到的回应依然是自己不被允许入城。 这让她莫名其妙。 关於自己无法进入內城区的问题,左灼海询问过漆雕安,漆雕安则是拿出了內城区的报纸。 头版头条写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烈火中的永恆——追记左灼海同志的壮举》 “左灼海,若没地方去的话,你便加入『家庭』吧,我会把我的位置让给你。” 漆雕安对左灼海发出邀请,对此左灼海嗤之以鼻,自己姐姐的异化还没解决呢,哪里有空加入什么环城区的帮派。 …… 酒店內。 左灼海对著窗户, 在阳光下,看著手里的这管抑制剂。 这个东西叫做抑制剂,漆雕安说过这是像工艺品一样可以抑制异人產生异化的东西。不过漆雕安没有对自己全盘托出——当她问向漆雕安这东西是从何生產的时候,无论如何漆雕安都不再开口。 她没有再通过武力逼迫,因为她知道就算漆雕安再告诉她答案,也只会是假话。 而酷刑这些无聊的行为对异人来讲根本没有意义,所有异人都可以通过异能源来阻断自己的痛觉神经。 借著阳光的照射,她能看到这管液体里正流转著绚烂的色彩。 这到底是怎样的物质? 左灼海继续仔细地观察著眼前的抑制剂。 得益於晶体化异人发达的视觉系统,她能很明显地看到在玻璃管壁的內部,刻写著微米级的二维码。 这种雷射微刻编码的技术,需要昂贵的设备和专门的材料才行,有了材料和设备,若不知具体的参数也同样无法製作出来。这绝不是以环城区的条件便可以製作的东西。 这是特別行动科的產物。 可是若这东西真的能抑制异人的异化,为何不批量生產,然后大量分发给异人呢? 就算不可以批量生產,难道不可以作为异人立功的奖励? 內城区的行政级別按照三级六等制来划分,左灼海的行政级別现在已是到了一级二等。再往上就是一级一等,而这样的级別从特一科到特五科,保守估计都不会超过十人。 也就是说,左灼海几乎到了升无可升的地步。 那么。 为什么她这么多年来,却从未听过抑制剂的存在? 况且。 这种重要的物品不应该是在实验室,或者一些戒备森严的储物室里么?为何会流出第九区进入环城区,甚至还到了漆雕安的手里。联繫起第九区大肆宣传自己死亡的事,以及这段时间不停来送死的杀手。 左灼海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得到的这管抑制剂有关係。 在第九区有人想抹掉她的存在。 在第九区有人想让她死。 …… 得想个办法儘快把东西交给姐姐才行。 左灼海不是没有办法进入第九区。儘管在第九区的外城区的最外围,的確有一圈被称作“壁垒”的高墙,同时高墙24小时都有人轮班巡逻,避免城外有人偷渡至第九区。可是这座刚好百米的“壁垒”,在异人面前和摆设无疑。 况且想从环城区进入第九区也没什么难度,环城区有许多可以走后门的人在干著收钱“偷渡”的勾当。 唉。 左灼海为那些选择偷渡的人嘆了口气。 她知道,偷渡和自杀没有区別。 第九区不可能有黑户的存在——所有没有在政务大厅登记身份的人,都会在十五天內死去,不论异人还是普通人。 这样想起来还真有些麻烦啊。 万一自己的身份在政务大厅被註销了呢?若是以死亡为理由註销了,那自己还真没法在第九区久留。对於这个“不可在第九区不註册身份”的定理,左灼海其实了解得也不多,她只是猜测应该是某位异人的异能。 算了。 煮火锅吧。 在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应该要煮火锅才对。 …… 於是。 左灼海將抑制剂收入自己的火焰空间內,而后抽出铁锅、碗筷和香辛料。 遗憾的是,现在距离来到环城区已是好几个月过去了,之前准备的刀口辣椒和醪糟已经用光了,老鹰茶自然也不可能还有。 香菜、葱段、香油和小米辣更是想都不要想。 唉。 左灼海嘆了口气。 早知道就在內城区多买点了。 其实在环城区也是能买到这些东西的,但是最近自己很忙,没什么时间吃火锅,就算吃火锅也都是漆雕安在为自己准备食材和底料。自己无需操心。 结果。 就只是隨便放入牛油、清水、和环城区集市买的普通辣椒,连高汤都没有呢。 算啦。 偶尔吃下原汤,或许还不错? 房间里。 左灼海打开窗户通风,为了防止火灾她用铁板隔绝了地板,之后再在铁板上架起铁锅。 赤红色的瞳孔开始闪耀。 铁锅底部的火焰燃烧著,左灼海坐在地板上,超一米九的身高让她坐著有点放不开手脚,缩著缩著的。 这房间太小了,应该换个大一些的才是。 滋啦。 滋啦…… 火锅开了。 左灼海却没有著急忙慌地下菜,也没有像以往一样先舀一碗沸腾的火锅底料喝——这个高挑的红髮少女看著眼前的火焰出了神。 结果。 冷鴆还是没有找到。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吧? 现在自己都被第九区当成死人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就算进入了第九区,也不会重获身份。 自己在入城的门口就被拒绝了——这些安保人员敢拒绝一个异人,且还是有证件的异人入城,这必然不会是他们自作主张的行为。 …… 好复杂。 明明自己是最討厌这些麻烦事的,可是一旦牵扯到姐姐的事情,似乎又变得不那么討厌了。 对不起哦,姐姐。 明明说好了这件事情忙完,我们大家就一起生活的,看样子自己应该是要失约啦。 不过没关係,事情要一件件做好。 再等等吧姐姐,抑制剂我已经拿到了,一会儿我只需要变作火焰飞过“壁垒”,再来特三科找你就可以了。 嗯。 等吃完这顿火锅我就来找你。 说起来这么几个月了。 你在內城区有为我而担心吗?在看到內城区的新闻时,你不会觉得我真的死掉了吧? 姐姐,你不会为我哭了吧? 不要为我担心,姐姐。我不会死的。 我可是左灼海呀。 我可是。 天才…… 我会查清楚一切的。 第125章 :恋爱了,老男人也有春天(三) 收拾完吃剩下的火锅,左灼海离开了酒店,她准备前往內城区的特三科,把抑制剂交给自己的姐姐。顺便再和姐姐好好商量一下现在自己遭遇的状况,然后离开第九区,在环城区从长计议。 应该是想了很多关於姐姐的事情,在她离开集会所附属的酒店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怎么搞了这么久?自己不是已经打算吃完火锅马上就去找姐姐么,怎又是一边想著姐姐的事情,一边走到了天黑? 怎就莫名其妙走到了一处,在环城区都属於荒地的地方? 左灼海看了下四周,这里一片荒芜,只有很远处才有几栋房屋。 她隱约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但现在她也没多想,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得早一些將抑制剂送到姐姐手里。 於是抬头望向夜空。 在她准备施展初火,將身体化为火焰时。 夜空中。 一颗流星似的物体带著燃烧著的尾焰飞向自己。 剧烈的轰隆声在耳边响起。 是类似於爆炸声的巨响——这是当物体超过音速时,空气被剧烈压缩和突然释放的结果。 这是音爆。 而音爆声过后,就是物体撞击地面的巨大噪音。 轰! 地面震动了。 大量尘埃形成浓烈的烟尘向左灼海扑面而来,但却影响不了她的视觉——所有扑向她的烟尘都会由固体颗粒转化为火焰,在她身前燃烧殆尽。 烟尘散去,地面凹陷了下去,在左灼海的前方形成了8米左右直径的深坑。皸裂的地表燃烧著,在这凹陷的中心,站著一个似烙铁般烧红了的男人,他正熊熊燃烧著。 奇怪的是,这个浑身喷火的男人,其脖颈处却是肉体。 此刻这脖颈正在汹涌地往外喷出鲜血,而由於周身烈火的缘故,这些喷薄的血液又会瞬间蒸发成气体。导致他不光燃烧著,还像是冬季的温泉——正不停冒著白色的“水蒸气”。 这是异人? 还是男性异人? 似乎来者不善的样子呢。 话说。 这个异能。 怎么和自己的初火一样? “喂,我们认识吗?还是说,你也是跟那些普通人杀手一样,是来杀我的?” 左灼海往后一撩自己火红的长髮,向面前这个异人发出疑问。 咚! 没有说话。 这人脚下一蹬,爆冲至左灼海面前给了她一拳。 很重。 火焰男人的力气很大,他的身体似乎出奇的结实。 ——但也不过如此了。 …… 紧握住火焰男人的拳头,左灼海已是判断出了他的实力——不过也就是即將晶体化的水平。 她没有放鬆,几十年在清剿团的战斗习惯让她从未小看任何一个敌人。这人眼睛也是和自己一样,闪耀著赤红色的光芒,只是他的眼神很麻木。 就和看居纱的眼睛一样。 不像人类的眼睛。 光看便知道他是难以沟通的类型,但左灼海还是放下了握住他拳头的手,继续问他。 “我跟你说话呢,为什么要杀我?” “我没有时间了,我想早点帮灼海取回身体。” 火焰男人开口。 “啊?为我取回身体?” “不是为你取回身体,而是为了左灼海取回身体。” “你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你不会是有神经病吧?” 灼海灼海的,叫这么亲热。 自己是认识这个人么? 看著他燃烧著的脸庞,左灼海可以確定自己曾经没见过这样的人。但仔细看著他的脸,她又觉得有些熟悉,这张脸怎么给自己一种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声音也很熟悉,总觉得在什么地方听过,还听过不止一次。 她不由检索起脑海中的记忆。 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看过这张脸,听过这个声音呢? 【我。这25年来一直都在问自己三个问题:我为什么要活著?我为什么想要成为异人?我为什么要坚持下去?这就是属於我自己的人生三大终极问题。】 【因为我想要成为异人,所以我才会活著;因为我只有活著,才可以成为异人;因为还没有成为异人,所以我坚持了下去。】 4年前在特一科做觉醒检测的记忆涌入脑海,左灼海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你是高阳?” …… 若是几个月前,她还会好奇“为什么男性也能觉醒成异人”。而现在她几乎在瞬间就理解了现在的状况。 只因现在左灼海早已见过了男性异人。 ——尚夏。 他可以和自己一样,使用初火。 尚夏也可以和姐姐一样,使用緋色槛歌。 两人之间有什么关联么? 不过。 看起来完全没法沟通啊,和高阳这人。 算了。 就先把他打得能沟通再说吧。 就这样。 两团人形火焰互相碰撞了起来,星星点点的火焰四处迸溅著,好似高温铁水与空气接触时所形成的绚烂火花。 …… 然而看似激烈的对撞,其实只是左灼海对高阳单方面的殴打。 不多时。 这个浑身冒著火焰的男人已是被左灼海踩在了脚下。左灼海没有持续这种带有羞辱性质的动作,而是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高阳身上的火焰变得微弱了。 “现在冷静下来了吗?高阳。” 男人沉默著。 这张木訥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抬起燃烧著虚弱火焰的手,还想朝左灼海挥拳。 “哎呀高阳,你闹够了没有?你那两下子还在想什么呢,要不是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今天就不是一顿毒打就能了事的哦?等下可能有点痛,你记得先用异能源阻断你的痛觉神经。” 左灼海伸出喷涌著火焰的双臂,打算折断高阳的四肢让他老实点。 可。 霎时间。 缠绕在左灼海手臂上的火焰骤然消散。 不光是手臂,自己整个身上燃烧著的火焰全都熄灭了,她能感受到火焰拒绝吸收空气中的氧气助燃,反而是主动吸收空气中的二氧化碳。 简直。 ——就像是火焰自杀了一样…… 左灼海把视线从高阳身上挪开,向他身后的远方眺望著。 在远方。 在视线的尽头。 出现了个晃晃悠悠、步履蹣跚的高大身影——这是一位异常高大、异常壮硕的灰白色女人,看起来比一米九几的她还要高出差不多两个头。 女人穿著白色的衣装,满身像是秋季的白雪。 在这黑夜里。 她头顶灰白色的长髮无风自动。 ——灰白色的瞳孔绽放著刺目的亮光,仿若白色的太阳,使人难以与她对视。 只是一眼左灼海就认出了这个白衣女人,再没有拉长语调,也没有她標誌性的懒洋洋地尾音,她决绝地、冷冰冰地念出了这人的名字。 “冷鴆。” …… 看著眼前这个异常高大的白衣女人朝自己缓缓走来,这种看似很慢的步伐,却在不经意中瞬间拉近了与自己的距离。 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冷鴆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左灼海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她终於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冷鴆。亏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找你。不过没事,我已经不是清剿团的副团长了,你无需再担心我继续追捕你了。只是,你需要交出抑制你异化的工艺品。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只需要交出工艺品,你便不需要再逃了。” “逃?” 在红髮少女面前站著的高大白衣女人,低下头注视著左灼海。她微微偏过脑袋,似是没听懂左灼海的意思。 在“逃”字过后,她便没有了后续。 冷鴆偏著头,漂浮著的白色长髮也隨著重力垂於地面。只见她嘴巴微张,原本刺眼的灰白色的瞳孔骤然失去神采。 咻—— 咻—— 犹如风吹过狭小的缝隙——高大的灰白色女人发出均匀的、轻微的鼾声。由於是偏著头的缘故,唾液也逐渐从她的嘴角慢慢溢出,淌过下巴滴在地面。 抽动著。 面前这灰白色女人的眼珠突然剧烈地抽动著。 她。 莫名其妙地站在左灼海面前。 睡著了。 第126章 :冷鴆(一) 又做了,相同的梦吗…… 在天空中的、白色的雪啊。 飘落。 飘落著…… 像是要將世间一切染白的白雪,大量的雪花飘落在灰白色少女的肩膀上,却又因她当下激烈的动作簌簌往下落。 只是重复著抬手,向下。 再抬手,再向下! 噗嘰。 噗嘰。 带血的肉块发出滑腻又沉闷的声音。 灰白色的少女坐在雪地上,只是不停地砸著,一下又一下地砸著。 少女身下的、在雪地上的。 是。 飘往高空的白气。 ——以及一具被开膛破肚、扯掉肋骨的尸体。 被徒手扒开腹腔的尸体,冒著白色的气体;被掀开头盖骨的大脑,也冒著白色的气体;腔內虬结在一起的內臟,也冒著白色的气体。 喘息著的自己,从口中也冒著白色的气体。 这是液化和凝华的物理过程吧? 从人体中呼出的气体,应是温热的、富含著水蒸气的气体。一旦水蒸气的温度低於露点,它就会迅速凝结成无数个微小的液態水滴,像是云朵一样飘起来。 这就是白气的来源。 少女小心翼翼地触碰著从嘴里呵出的白气,可刚触碰到这白气,她便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样缩回了自己的手。 好冷。 为什么自己呼出来的气体却如此冰冷? 怕被口中的白气冻伤般,灰白色的少女急忙把身体埋入雪中,像只雪兔。 人类是温血动物,明明体內应该是温热的才对。 自己难道不是人类吗? …… 在看不清周边景色的大雪中,在只有白色的世界里。 慢慢的。 趴在雪中的灰白色少女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她没有拍掉粘在衣服和脸上的落雪,雪亦未被她的体温融化。 迎著这片白色。 佇立著。 少女身姿挺拔,宛若积雪中站著的白鹤。 脸上的肌肉很硬,许是被冻僵了。 本想用手背暖暖自己冰冷的脸颊,却在无意间触碰到了嘴角,打开手背、用指尖触摸著嘴角,然后再向嘴角的旁边划去。 而嘴角旁,意外的竟不是嘴唇? ——是牙齦。 只是往嘴唇的方向挪动指尖,便直接触摸到了牙齦? 所以。 自己是在笑著吗? ——就像是猫科动物在狩猎时幻想撕咬猎物一样,此刻自己的上下顎,正高速颤动著。 痛! 手指被颤动著的牙齿咬伤了。 也是这时这灰白色的少女才意识到,自己的血液也好冷。 在这大雪中。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杀掉了自己的父亲,却又在笑著。 自己因为什么而喜悦著? 只是因为父亲一直在家虐待自己的母亲,所以便杀掉了自己的父亲; 只是因为想代替父亲去虐待自己的母亲,所以便杀掉了自己的父亲; 只是因为想同时虐待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所以便杀掉了自己的父亲。 只是因为。 这样无聊的理由。 就杀了人。 ——自己果然不是人类吧? 飘落著。 还是飘落著…… 白色的雪盖住了血液,白色的雪盖住了尸体的腹腔,白色的雪盖住了自己。 白色的雪。 温暖的雪。 灰白色的瞳孔隨著眼珠高速颤动著: ——那是大脑在活动时触发了控制眼球运动的神经与肌肉所致。 ——那是大脑在查看著自己的梦境。 於是。 灰白色的少女捧著自己冰冷的面颊,她白色的睫毛好长,盖在耷拉著的眼瞼上——使人无法辨认她的眼瞼究竟半眯著,还是紧闭著。 那是。 ——人类在梦中的表情。 啊…… 又做了。 相同的梦。 …… 在环城区骯脏的街道上。 站在路边的高大的白衣女人闭著眼睛,就像是一盏路灯。她双手抱於胸前,就这样站著睡了一整夜。 而后。 打开眼瞼,灰白色的瞳孔显露了出来。 女人睁开了眼睛。 自路边醒来,冷鴆就觉得有些不適。低头看去,原来是自己白色的长裤被打湿了。她从灰白色的空间中抽出了一条新的白色长裤,然后直接就在这街道上褪去了原先的外裤,换上了新的裤子。 还好周围没有行人,这样的行为算不得走光——不过就算是有行人,冷鴆应该还是会继续换吧。 毕竟。 在女人灰白色的瞳孔里,看不到“羞耻”存在。 在女人灰白色的瞳孔里,也看不到“人”存在。 【冷鴆,你该行动了。】 “我等不及了,究竟要什么时候我才可以杀死你?” 【快了,就快了。先帮我杀掉左灼海,高阳才觉醒异能,就算我帮助他提升了异能源,他也绝不会是左灼海的对手。】 没再理会脑海里的声音,冷鴆双眼再次开始颤动。 她又进入了睡梦里。 这些年来。 冷鴆总是反反覆覆做著相同的梦。 每天,她都会回到杀害自己家人的那天。 究竟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高大的女人、睡梦中的女人——皱著两条灰白色的眉毛。 大概是在梦中思考著什么。 …… 年幼时。 自己的父亲是个家暴狂,他没有上班,每天除了酗酒,就是將外出工作的母亲打得鼻青脸肿、遍体鳞伤。可哪怕这样,母亲也一直没有同父亲离婚。 冷鴆当时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 她想了很久才想到了缘由: 或许是自己的母亲渴望著被父亲虐待著,所以才没有离婚。 可是被父亲这样的人渣虐待,未免也太可怜了。 比起被人渣虐待,还不如被自己虐待。 那么。 为了代替父亲虐待母亲而杀掉了父亲——也是非常合理的吧? 可是呢,为什么在那个时候。 在那个隆冬。 在那个大雪纷飞,雪快没入自己腰间的夜晚。 在自己还没有觉醒成为异人,便杀掉了父亲的那个夜晚…… 自己母亲的脸上却没有喜悦呢? 明明在往后的日子里,母亲可以一直被自己虐待,为什么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大声哭了。 回忆起母亲临死前的话语。 她说。 “冷鴆,我没有和你爸爸离婚是为了你的成长。你的学业很重要,马上就要参加中级考试了,中级3年,高级3年,这短短6年时光便能决定內城区普通人的一生,我不想让你分心,所以一直忍耐著。而不是为了什么让你虐待我。” 当时。 母亲哭泣著拥抱了自己。 “对不起,冷鴆。我错了,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你教好,让你变成了这样的怪物。我之前应该更多地关心你,对不起……” 母亲为什么要道歉呢? 或许是因为。 她对自己说了假话吧? 想要被虐待的她因为欺骗了自己,便內疚地哭了出来。 一定是这样的。 不过。 回忆起母亲痛哭流涕的模样,冷鴆至今仍是摸不著头脑,她听不懂母亲在说什么,也不理解为什么母亲要哭。 …… 打开眼瞼。 环城区的街道上。 高大的白衣女人再次从美梦中醒来。 她眼睛一晃,便隨便在街边找了一家居民房走了过去。由於环城区的治安不好,房子大都没有窗户,门也是用厚实的铁门而非木门。 可是再厚实的铁门对异人来讲也没有意义。 她用手指嵌入铁门,把铁门像豆皮一样扭成一团褶皱般的聚合体,將厚实的铁门拆了下来。 弯腰、跨步,踏入房门。 冷鴆没有注意房间里具体居住了怎样的人,也没听到住户在说什么。身高超过2米3的她,像是大人坐在不合身的儿童木马上。 骑跨在那人的身上。 只是重复著抬手,向下。 再抬手,再向下! 噗嘰。 噗嘰。 带血的肉块发出滑腻又沉闷的声音。 恍惚中。 时空发生了扭曲。 自己竟又回到了那个雪夜。 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灰白色的少女坐在雪地上,只是不停地砸著,一下又一下地砸著。 灰白色的瞳孔隨著眼珠高速颤动著。 那是。 ——人类在梦中的表情。 啊。 又做了。 相同的梦吗…… 第127章 :冷鴆 (二)【二合一章节】 在环城区的某处居民房內。 眼球不再颤动。 冷鴆站起身子,她的眼中恢復了清明。这间房屋不足三米的层高对冷鴆来讲有些矮,站立著的她若是伸手,便可以触碰到头顶的天花板。 血液的味道逐渐在屋內瀰漫开来。 高大女人抓住身侧两边的衣角,往上一撩便脱掉外衣。而后再褪去胸衣和裤子,毫无顾忌地在尸体旁换衣服。 失去了房门的门口很安静。 没有人敢在外面围观——邻居们都听到了这屋子里撕心裂肺的惨叫。为此他们还搬来了衣柜堵住自己房门,只为求得一丝心理安慰。 假若这时有大胆的人偷偷从门外看向室內,试图偷窥冷鴆换衣服的场景的话,就会发现现在没有什么香艷的场景可以看。 褪去衣物的她身体十分怪异,在女人白中泛灰的皮肤上无序排列著数张人脸,每张人脸似乎都张著嘴巴,发出无声的呻吟。 她低下头,仔细检查著身体上的每一张脸,在发现某张脸的表面开始长起尸斑时,冷鴆便將这张脸用手剜下,而后撕开胸口,掏出自己的胃袋。 她的胃袋很奇怪,和正常人的胃袋不同,她胃袋的外表面没有覆盖上一层光滑的浆膜,更没有分泌起润滑作用的黏液——而是自上往下咧著一道像大笑般的口子。 在那口子里,长著密集而尖锐牙齿。 一看就是工艺品。 只见冷鴆將它一拋,它便从口中伸出分岔的舌头,以分岔的舌头为腿,在房间里一边转悠,一边清理了这房间里的血液与烂肉。 嗝。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做完清洁工作的胃袋打了个饱嗝,过后就把一张人脸吐到了地上。 冷鴆走过去拾起了这张脸,將它放在自己缺了一块的身体上。 【以这种工艺品来抑制异化,只是杯水车薪。】 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冷鴆没去管这道声音,在换好乾净的衣服后,她再次弯腰、踏出了房门。 …… 环城区的建筑和外城区相似,周围都是些低矮的老式建筑。老旧其实不可怕,內城区也有低矮的老旧建筑,问题在於这里的建筑很多是外行人自己隨手搭建的…… 如果只是缺乏专业的结构设计,或者建筑材料不达標这些都算了,只是容易倒塌在环城区不算什么大事。或者说一切属於只影响自己,而不影响其他人的事情都没问题——毕竟环城区很大,这里的房子大多是一户建。倒塌只会害他们自己。 因此。 这种一户建的自建房,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它排污排水的系统。这些人在修建房屋时的时候,根本没人注意什么下水道和燃气管道什么的。 导致环城区很多街道,全是瀰漫著燃气的臭味和人类粪便的臭味。 在充斥著异味的街道上。 高大的白衣女人摇摇晃晃地走著,虽是依赖著工艺品压制住了自己的异化,却也能看出她的身体状况並不太好。 托冷鴆的福,平日里时常发生抢劫勒索的街道上,近段时间都非常安静。 大家都知道在这段时间这个街区来了个杀人狂,因而都是准备好食物闭门在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街上一个行人都看不到。 …… 在这条街道的转角处,有一家餐饮小馆还开著门,这家店原本是卖炒菜的,但现在只卖一种东西: 豆花。 原本这家店也是闭门谢客的,可在冷鴆像撕开纸张一样撕掉老板的铁质捲帘门后,他便只能重新做起了生意。 冷鴆刚低头进门,店老板便满脸堆笑地小跑到她的面前。 这家店老板是个脸上有著一道刀疤的中年大妈,她身材壮硕、虎背熊腰,不过在冷鴆面前她就是胖一点的小孩。 “大人,今天还要吃豆花吗?” “嗯。” “还是20碗咸豆花,20碗甜豆花,20碗辣豆花?” “麻烦了,老板。” “不麻烦不麻烦。” 老板连连摆手。 过后。 就是沉默。 两人就是这样站在店门口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 似乎是因为冷鴆太高的原因,店老板一直被低著头的冷鴆看著觉得很不自在,可是在冷鴆没有开口前,他又不敢擅自先离开。 就这样站了一会儿,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液,才是开口。 “大人,还有事情吗?” 冷鴆没说话,只是低著头笑眯眯地看著他。 “老板。” “嗯?” “你其实很想被我虐待吧?” “大、大大人,別开这样可怕的玩笑,会嚇到我的,呵呵呵……” 老板勉强地笑著。 被那灰白色的瞳孔看著,店老板的身体已是完全被冷汗打湿。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呢,老板?” 不理解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但老板也只能硬著头皮答道。 “呃……顾客关係?” “顾客关係?不,不对。或者说,老板你觉得人与人应该是怎样的关係,你觉得人与人是如何维繫在一起的?” “大人,您您、您就別为难我了。我没读过书,实在听不懂您说的话。” “主从关係、血缘关係、合作关係。人与人的关係,常常是多种类型的混合。可是呢。唯一可以让人与人之间產生连结的关係,终归……还是加害者与被害者的关係吧?” “大人您说的对。” “那么老板,你现在就来殴打我吧?” “啊?” “快点!” 冷鴆瞬间收起了笑容,这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我……” 店老板被嚇呆了。 见状,冷鴆也就无奈地摇摇头,她弯腰、单手抱起了老板。再让老板用一只手搂住自己的脖颈后,她抓起了老板的手,让老板的手指插入了自己眼中。 “感受到了吗?老板。人是依託肉体而存在的,若不能在肉体上接触到彼此,便算不得真正的相连,对吗?” 只剩下一只的灰白色瞳孔,盯著老板惊慌失措的脸。 女人话语末尾的“对吗”,是典型的疑问句附加语。 看起来。 这个灰白色的女人是在希望著老板能给她答案,可被嚇傻了的老板又怎会回应她? 於是。 冷鴆只能失望地放下老板,摆手让老板离开,示意她去做自己的豆花。 …… 一共60碗豆花可是个大工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坐在饭桌上等豆花的冷鴆。 有些无聊了。 半晌。 【別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你该去找左灼海了,冷鴆。】 不辨男女的电子音在冷鴆脑海中响起,这声音也没有回答她莫名其妙的问题,只是催促著她。 “不是的。” 冷鴆轻轻摇头。 【什么不是的?】 “都不是的。” 【你在说什么?】 “不是男人与女人,不是老人与年轻人,更不是上等人与下等人——只有加害者与被害者,人与人只分为施虐者与被虐者。” 【……】 这乱七八糟的话语让这电子音都沉默了。 【冷鴆,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在听到这句话后,冷鴆的眼瞼又是耷拉了下来。 “没有什么特別想要的。” 先是肯定地回答了,过后冷鴆却又是立马摇头,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话语。 “不……也不是没有什么特別想要的。我只是想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 颤动著。 眼球又开始颤动了。 “只要看到有人能死在我面前,就好。” 如梦囈的声音。 脖颈也开始放鬆。 就在冷鴆快要入梦之际,耳旁传来了店老板的声音。 “大人,您、您的豆花好了。” 战战兢兢的老板推过小车,开始一碗一碗为冷鴆端著豆花。 “谢谢。” 灰白色的女人撩了一把自己耳后的白色的长髮,朝老板露出了和煦的笑脸。 …… 餐馆內。 只有冷鴆一个客人。 “刚上来的豆花是最好吃的,必须要快速搅拌。” 坐在餐桌上的冷鴆用勺子在碗中转圈。 “然而这个动作却是错误的,若要快速搅拌,则不可以像这样打圈搅拌的。” 不知道在向谁解释,冷鴆自顾自地说著。 “像这样以画w的方式搅拌,才是最快能让豆花与作料均匀的方式。” 搅拌著。 再搅拌著…… 不知不觉中,汤勺落入了碗中。 咻—— 咻—— 均匀的、轻微的鼾声。 刚刚还在用汤勺搅拌著豆花的高大女人。 睡著了。 她垂著头熟睡著,唾液从下巴滴到了装有豆花的碗中。 “和小淤一样,怎么杀也不会死,自杀都市也杀不死——那天,遇见了;那天,答应了;那天,约定了。” 熟睡著的女人嘴唇翕动,似囈语般小声叨念著什么。 “当时他撞到我后,马上就说了自己的名字。” 【他叫尚夏。】 像是在为梦话补充,电子音回答了她。 “尚夏,尚夏……当时的他,一定是渴望著被我虐待吧?” 【当然。】 “自杀都市在他体內消失了,我顺著异能源最后消失的位置找了过去,之后……嗯?之后发什么了什么?怎么……记不清了?” 【之后你因为小淤异能的影响即將异化,记不清也是正常。你要记住冷鴆,是我救了你!若是没有我的引导,你早已变成了异想体。】 “小淤,熟悉的名字。好久没见了。她在哪里?” 【她在塔里。你听好了冷鴆,若你听我的,等杀掉左灼海我就带你去找她。】 “很可怜吧?”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我说小淤现在不是很可怜吗?没有我来折磨她,她应该依靠什么继续活下去?” 【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管好吧,你自己马上都要异化了。对了,若你赶紧去杀掉左灼海,我还会告诉你尚夏在什么地方。】 听到尚夏这个名字,冷鴆眼前一亮。 她很想见到尚夏。 可令她疑惑的是,她总觉得自己似乎並不是因为想要伤害、想要虐待、想要看到尚夏死才要见到尚夏。 似乎。 见到尚夏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似乎。 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尚夏讲。 究竟…… 是什么事情? 究竟是什么事情要对他说呢?为什么有种一定要见到他的想法? 为什么。 怎么也想不起来…… 太阳穴传来了刺痛,冷鴆暂时放弃了思考,问向脑海中的声音。 “左灼海在哪里?” 这就是。 ——冷鴆见到左灼海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 眼球停止颤动。 秋风吹在身上,待冷鴆回过神来,她已是骑跨在这个红髮女人的身上。 没空去关注旁边这个浑身燃烧著火焰的男人: 只是抬手,向下。 再抬手,再向下。 肉芽在身下这个赤红色的女人身上涌动,不停修復著她的身体。 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她不光是加害者的一方,同时也是被害者的一方——每当她的拳头砸向身下这个赤红色的女人时,这个叫左灼海的女人也总会在她身下挥拳回应。 她也在殴打著自己。 肋骨。 手骨。 盆骨。 已是断裂,由於冷鴆脸上骨骼碎裂了的缘故,她的嘴巴是歪斜的,鼻子也早已错位,大量鼻血从她鼻腔中涌了出来。 脸颊上的肉似乎也被身下的女人扯掉了一部分,旁人直接通过面颊便看到冷鴆白净的牙齿。 …… 眼珠开始颤动,就是那个下雪天一样,只是灰白色的少女变成了灰白色的女人。 暮然间。 她像那是一样捧起自己的脸。 和那时一样,血液和脸都是如此地冰冷。 “明明没有下雪,为什么又这么冷?” 高大的灰白色女人没有再继续重复著下砸这个动作,她放鬆了肩膀,让两只手垂了下去。 她喃喃著。 看向天空的她。 就像是在期待著不存在的雪花降落下来。 …… 轰隆—— 毫无徵兆。 秋日里灰白色的雪燃烧著,冷鴆的脸燃烧了起来,皮肤碳化后翻起了层层焦壳,露出了纹理清晰的、已被烧熟了的棕褐色肌肉。 失去了嘴唇的她,就连牙齿也变成火焰灼烧著她的口腔。 “你的异能作废了,冷鴆。我已看破了你无聊的把戏。” 左灼海露出了讥笑。只是因为她“正八字”红眉的关係,这个讥笑没有什么讽刺的意味,更像是一种怪异的撒娇。 “以为靠著诡异的异能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左灼海!” 若火山爆发,左灼海的五官中喷发著烈焰。愤怒的朝著冷鴆席捲而来,让她整个身体都剧烈的燃烧著。 “我可是,天才!” 冷鴆的耳朵过滤掉了左灼海的话语。 像是母亲给自己的那个拥抱,燃烧著的冷鴆俯下身子抱住了身下这个火红色的女人。 眼皮与眼球都被烧掉了,所以眼球不再颤动。 咻—— 咻—— 是鼾声。 只是由於唾液腺被烧坏的缘故,她这次没有再淌下口水。 睡梦中的女人展露出笑靨。 …… 啊。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那是。 大雪。 好大的雪啊…… 在那个隆冬。 在那大雪纷飞,雪快没入自己腰间的夜晚。 ——为了代替家暴母亲的父亲,去虐待自己的母亲,自己杀掉了他。 用已化为火焰的牙齿含住手指。 啾—— 啾—— 吮吸著。 没有嘴唇也在吮吸著。 这个2米3左右身高的女人,此刻像婴儿一样蜷缩成一团,在左灼海身上酣睡。 她。 又做了…… 相同的梦。 关於冷鴆这段剧情的致歉 写这个不是要太监,请各位读者老爷放心。 只是这段剧情我觉得我必须要给所有看到这里的人道歉,我不知道一直看著的人有多少,可能是几个,也可能是十个,但这不重要,我还是要说声道歉。 ——因为进小黑屋刪减完后再放出来的这段剧情,是一堆垃圾。 我创作了一堆垃圾出来。 今天我不分两章不是偷懒,而是不想再为被关小黑屋的事情烦恼,要加速结束冷鴆视角下的这段故事。 这书写到现在,也不止这么一个章节进过小黑屋。 我不是什么玻璃心的人。 只是这次实在太影响我的心態了,今天进小黑屋的那个章节,第126章——小作者真的花了很多精力。可以说任何段落稍微改一下,就会完全影响到整段剧情的情绪与结构,以至於在修改后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更让我苦恼的是,上一章的故事和这一章的故事,其实是连续的,所以也严重影响到了今天这一章的故事…… 按理说给我一些时间,我觉得我能调整过来,但我实在无法接受自己断更,哪怕是一天我也接受不了。 所以也就是只能硬著头皮写下去了。 冷鴆这小段故事,在我看来已经和作废了没有区別。(苦笑) 这只是因为自己不想断更的执念才创作出来的產物,满足了自己执念。 但噁心了大家。 明天这本书还要上架了,我知道有读者只看免费章节,所以冷鴆作为第一章就出现的重要角色,我从写这本书开始,就一直在构思、优化她的故事。 然而……却。 我本想把这个故事作为上架前美好的收尾。 唉。 我一定会儘快復原这段剧情的。 一个月也好,几个月也好,甚至一年也好,我一定会花时间在过审的情况下,重新復原这段剧情的。 就让时间来证明我的承诺吧。 这本书写到现在,唯一能支撑我的就是写好这个故事,我只是想要把这个故事在我能力范围內写到最好,才一直坚持著。 可能这本书之前的內容也有许多地方不尽人意,但是和这段故事是完全不一样的。之前的故事我尽力了,因为目前的能力就是如此,所以我没有什么觉得遗憾的地方。 但这个故事……这个被迫刪减的故事,我反正到现在也没法接受。 所以。 我真的很难受…… 可我不会放弃的。 或许睡一觉应该就能调整过来。 不,睡一觉我一定要调整过来。 对不起,但。 请大家相信我吧…… 今天我实在有些难过。先睡了,晚安。 上架感言 各位读者老爷们好呀,我是路过的圈圈! 果然我还是很厉害的嘛,睡了一觉就整理好心情堂堂復活了鸭!(^_?)?☆ 那么首先嘛。 肯定是感谢我的编辑花火呀,没有编辑捞肯定就没这本书嘛。但是因为我这本书成绩太差,平时都不太好找编辑聊点什么呢,聊最多的似乎就是被卡审核了该怎么办……(*ˉ︶ˉ*) 说下为什么我会天天念著永不切书,绝不太监吧,感觉大家也应该也挺好奇的,不切书其实不是我作为读者的时候被太监整惨了——而是在写这个故事之前,我已放弃过一次,决定往后的日子里要好好工作、恋爱、生活,没有动笔写过小说了; 活到现在,有好多事情我都是想著“哎呀不行就算了吧”,“要不要就算了”这种想法。 是呀,放弃多简单呀,只需要切书就好了,换个笔名重开,没人知道我是谁。 可是坚持下来才是最困难的事情,不是么。 我放弃过一次了,曾经我因为刚开始工作,觉得又工作又写小说太累,就说“算了”,封笔不写了。 ——在写下封笔不写这段话时,我当时其实是没有什么难过的感觉的,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现在想来:不光是写作,包括生活中很多事情也是一样,我一直都是抱著“算了”这样的想法不了了之。 但是。 从现在开始我想要改变自己。 我不想再不了了之了,甚至保持连载现在都已经成了我的一种执念; 我只要有一天突然特別忙,感觉可能会没有时间码字,我就会非常焦虑,饭也吃不好是觉也睡不著,寧愿第二天醒著去上班也要写完故事的草稿。 本来这些事情是不该在这种上架感言的时候来讲的。 网文作者嘛最怕的就是露怯,毕竟和我同台竞爭读者的的人,可都是些天才作者嘛。作为一个平凡的小作者,我这样一讲、特別是在上架前这样一讲,不会没有任何好处,大家只会觉得“哎呀,这作者也不行呀,溜了溜了”! 反而更不会人看。 不过呢。 我还是想在上架感言里说这些。 ——因为我从最初开始决定创作小说的时候,就是想要和读者交朋友的。 当然你说我不想挣钱那肯定是不可能,我没那么装逼。只是说“挣钱”和“跟读者交朋友”这两件事情,在我心中的分量基本上是一致的。 读者在我这里绝不是追读、订阅数据这么简单的存在: 每一个id,每一个头像,每一个文字,在我眼里就像是读者老爷们的五官——我能看到各位读者老爷的脸。 而读者老爷们在不同时间段的留言,就像是衣装——我能看到各位读者老爷的职业。 ——是傍晚还是深夜。 ——是下午还是黄昏。 ——亦或中午、清晨。 种种细节都在勾勒著各位读者老爷在我心中的形象,可能不够精確,但在我眼里各位读者老爷的確不是文字,而是活生生的人。 我能看到大家。 我真的能看到大家。 我能感受到。 …… 写作对我来说,也绝不是什么多赚点少赚点这样简单的事情,我豪不夸张的讲,在放弃写作的那些年里: 除了婚礼的当天外,其余时间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每天只是简单地重复著进食、睡觉、上班这样的行为。 我无法感受到我的身体,也没法感受到我的存在。 那段时间里,我每天都会回想起那个十五六岁,想写作就会马上动笔,然后一个礼拜能更新出十七八万字的自己的…… 以至於我现在很多时候,甚至根本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真的就有这么爱写作,还是我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怀念著那个曾经自以为无所不能的自己…… ——就连我老婆也经常说我脑子有问题。 …… 我现在都记得最初我为什么会写小说。 那个时候我太孤独了,感觉身边的朋友没有那种能够真心沟通的,女朋友嘛自然也是没谈的。我的情慾、表达欲,各种各样的欲望得不到满足,於是就开是动笔写了。 我曾经创作了好久好久的第一人称私小说。 私小说嘛就是完全不管市场,只写自己想写的,好像按照现在的说法应该是叫自嗨文吧。 每一本书大概8-12万字之间,连上架都標准都达不到。 虽说是按照实体书標准定的字数写的,但是实际上嘛哈哈,也就是字数达到实体书標准而已啦哈哈。 之后呢。 我跟大家讲哦,在我发完这些私小说之后呢,结果却是很出乎我意料哦? 儘管读者不多,反响意外却还可以,至少看过的读者老爷还都挺爱看的,还有些人会给我写长评呢!於是后来我呢,参加了类似於那个网站测书的那种活动吧,本来是想多点曝光让更多人看到的,真就只是想著让我的书被更多人看到,没想过要什么一夜成名、大富大贵。 结果呢,在参加测评的时候,在那个小网站里,居然有一位编辑意外地也认为我的书不错哦! 以至於之后我每本书,都给我要了类似於起点推荐位的东西哈哈。 说实话现在看来还挺离谱的,一本连上架字数都不够,明显不会赚到钱的书编辑也能要到推荐位——可能这也是为什么那网站是个小网站吧。 可能也就是因为那位编辑缘故,我才爱上了写作——得到他人的承认,在我看来是比得到金钱更宝贵、更令人激动的事情! 现在再次回想起来,才在恍惚中发现——这件事情距离2025年,竟已是有十多年过去了。 那个编辑的qq我一直没刪,但是也没有备註过,更没有再联繫过,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是转行了呢,还是换了网站继续干著? 我记不得了,隱约有点印象他后来找过我,说是要拍网剧还是什么的……但是具体的细节也还是记不清。 这是太过久远的记忆了。 …… 那个时候。 我写作理念十分简单,我就是我要把我自己的一切展示给读者看,羞耻的、尷尬的、好的和不好的我全都想展示给读者看。 我当时认为如果作者自己都不愿意把自己暴露出来,又怎能去写出打动人心的故事呢?如果作者畏畏缩缩地藏在故事后面,只考虑技巧、唯方法论——那这个故事是死的,是没有生命力的。 这种被作者都视为商品的故事,这种连作者本人都无法打动的故事,根本无法打动读者。 我不反感兵王、龙王这些套路化、商业化的故事,相反我很佩服能写好商业故事的作者,因为我不会写,所以我自己也有在一直学习怎么写好商业化的故事。 但是对我来说,我会尊重我写出来的每一个字。 若一个作者,自己把自己写的故事视作赚钱的工具的话…… 若作者自己只是想著:我要赚钱,所以我得努力学习写作技巧,然后再编个大几百万字来让大家掏钱。 那我鄙视这样的人。 ——他不光没有尊重为他花钱的读者。 ——也没有尊重过自己。 对我来讲,小说的本质始终都是作者和读者產生联繫的桥樑。 倘若读者看完小说能够面对面看到作者,倘若作者看到读者留言能面对面看到读者。那这样的故事对我来讲,就是个非常好的故事,也是我一直追求创作的故事。 ——包括现在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认为小说卖的不光是小说。 卖的还有作者自己。 你如果是个討人厌的人,我相信再好的作品也不一定有人买帐,因为这个世界根本就不缺好作品不是吗? 我不看你这本书,还有成千上万本好书等著我看呢,我为什么一定要看你的书呢? 说到底。 我的小说能被读者所看到,对我来讲就是我和读者的缘分,同样也是一种联繫。 我不需要说我要急功近利地赚到多少钱,说白了我现在的收入不算高,但对我来讲已经完全够用了。 所以我不赞成读者老爷们进行打赏,用这点钱隨便吃点什么,买点什么多好。如果看得满意那就订阅,再留下点好评啥的,这对我而言未必不比得到打赏开心。 写小说是件很孤独的事情。 所以每当我孤独和疲倦的时候,只要看到有人送推荐票,有人留言,我就能感受到“哦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写啊”。在此时此刻、亦或几十分钟、一个小时前,还是有人和我一样在看著这个故事呢。 这种与读者之间的联繫我可能看不到,但是我真的能深刻地感受到。 …… 其实呢。 就在写这个感言的时候,我突然奇想回到了那个小网站,那个网站还在,便就翻了翻曾经的读者们给自己的留言。 只是我没有再看自己曾经的故事了,因为我知道现在看一定会是个全是槽点的尷尬故事…… 不过。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没忍住,简单翻阅了下十多年前写的故事。 ——內容还不错啦哈哈,没有我想像中那么烂啦。 当然。 也没有记忆中那么好。 现在。 我在那个网站的故事已经结束了,我没有选择重新用那个笔名继续写下去。 就让记忆留在最美好的时候吧。 我也希望我能在起点重新留下属於我的美好记忆,以及和各位读者老爷的联繫。 …… 可能这本书很多地方不尽人意,但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只要当我从头看起自己这本书的时候: 我就能想起写这本书时候发生的事情。 我路过的圈圈绝对能够拍著我的胸脯,大方地告诉自己和大家,在创作这本小说的时候: 我尽力了。 我这种日四的作者说这种话可能有些好笑,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我已经將我所有的休息时间都用在了写小说上,哪怕很疲倦、哪怕不止一次想过放弃,但最终我都坚持了下来,且以后我还会继续坚持下去; 至少在写作这一件事情上,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到的所有。 ——我没有敷衍各位读者老爷、更没有敷衍我自己。 就和左灼棠一样。 我愿意燃烧我自己。 …… 我已经放弃过一次了,我不再年轻,没有那么多时间再给我放弃了。 我不会再停下的。 比起切书太监,我只能接受自己猝死在电脑前。 说起来,我记得之前不是有个非常好的作者猝死了么?虽然说这种话可能对那位猝死的作者不太尊重,我在这里先道歉。 但小作者不怕大家笑话,我是凌晨四五点刷到这个消息的,当时我还在值班,然后就在单位的我突然就哭了。 我也搞不懂为什么要哭,明明只是一件跟我没有关係的事情。 没有缘由的。 当时我在想: 如果那个猝死的人是我该有多好…… 我真是这样想的。 就算是现在,我也愿意用我的人生和他互换。或许他能把我的生命用得更好呢?或许他能用我的生命做更多更有意义的事情呢? 生命和钱,对我来讲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我跟我老婆说过这个事儿,她说我脑子有坑,让我要死就早点死,她趁著年纪不算太大,还好找下家哈哈哈哈…… 但她说归说。 其实呢,我老婆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她嘴巴很毒,但是真的很关心我,她知道上班还要写小说是很辛苦的,所以在我写小说这段时间里,家务活我基本没做过,都是她一个人在做的。 她不是左灼棠的原型,我也不是尚夏的原型。 不过我想: 最初我选择把左灼棠作为女主,也是冥冥中有点受她的影响吧。作者总是或多或少会代入进主角的。 ——明明我自己也知道,“傲娇”现在退环境,不再受欢迎,就算后期加入人物弧光也一样,读者都在前面跑掉了,我也还是坚持了选择了左灼棠为女主角。 我和书中的闻人怜她们一样,我也认为世界是有规律的: 否则在我没有签约,已经失望地开始写好了新书开头时,为什么我现在的编辑火花会把这本书捞起来? 否则在我觉得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为什么又总会冒出来几条留言,或者推荐票和月票这些,让我知道还是有人在看著呢? 我绝对没有编故事,我当时真的写好了新书的开头!也就是写好开头的那天,这本书就被捞了起来。 这种强烈的巧合甚至让我產生了一种宿命感。 偶然到一定程度,那就是必然。 我觉得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告诉我,我应该继续下去。 就是这样简单地相信著。 儘管这只是非常浪漫主义的理由,儘管这个理由脱离了现实。 可我就是坚信著…… …… 算了。 就这样吧,不说这些了。上架是开心的事情,不论钱的多少,至少意味著自己靠著写文赚上了一口饭。 放心吧,我不会太监的,我会一直写下去。 我不会再放弃了。 …… 这本书写到现在,除了认识了喜欢看这本书的读者老爷外,最令我觉得骄傲的事情,还是我没有断更一天! 每天都在更新著。 本书大纲完整,永不切书! 能看到这里,我衷心感谢大家。(鞠躬—— 谢谢。 ps:这个上架感言是我提前在快三十万字时提前写好的,每天都写一些,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所以才这么多…… 我果然始终是个日四的小弱鸡呀……t.t 今天我可以欺骗一下自己,我也是接近日万的人哦! 嗯!(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