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心理学概论》 第1章 留学,然后破產 .... t1网吧开在弘大附近,门口一条笔直的大道,上面永远有著奔驰的车流和不息的人群。 初春三月,街边的雪已经陆陆续续消融,显得道路有些泥泞。或许是被氛围感染著,又或者是受到心情的影响,我总觉得自己嗅到了什么...空气中是有味道的,春天雪化冰消的味道,像是股铁锈味。 我抓紧手机蹲在网吧门口望著街边发愣,看著一个个匆匆碌碌的人从眼前出现又消失,偶尔有几个还用奇怪的眼神瞥我几眼。 过了半晌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几分寒意。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个大晴天,这时候天空却变成了灰色,怎么看怎么压抑。 自从刚才被母亲突如其来的电话告知远在国內的、自家那小小的贸易公司因为大环境破產之后,我本来还有点他们是在骗我的侥倖心理,结果马上我又收到了信用卡被冻结的消息。 虽说我算不上富二代,可之前还靠著殷实的家底过著小康生活,结果今天突然就告诉我我变成穷光蛋了? 家里负了债被强制执行,好在数额不算巨大、也不用过於担心家人会如何...可我的生活费和学费肯定没了著落。明明我昨天还大手大脚消费著,刚买了一堆twice和itzy的小卡…还买了itzy后天在三成洞coex的签售名额...今天就突然变成穷光蛋了? 就像刚才电话里说的那样, “昀羲啊,以后在那边你就只能靠自己了...”。 可细细算下来,在首尔这个一餐少说四五千韩元的地方,自己口袋里仅剩下的那十几张万元大钞连这个月的伙食都很难解决,顿时我的脑海有些天旋地转。 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我父母的感情原本就不算和睦,只是一直艰难维繫著,方才母亲掛断前我还隱约听见了爭吵声。 或许经济上的滑铁卢也成了矛盾爆发的导火索。 可能是我还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也实在不想去细细思考家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的脑海里竟然没有思考诸如“接下来的学费和生活费怎么办”这种现实的困境,而是想著刚才电话里母亲有些嘶哑的声音和爭吵声,莫名其妙开始想著些哲学问题。 人的命运是天註定的吗? 那些痛苦的、快乐的记忆,那些苦难和突如其来的灾厄,都是命中注定的吗? 我就这样发呆著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恍恍惚惚著起身,回到网吧的座位上,问旁边的朋友。 “老魏,你听过西西弗斯神话吗?” 眾神判处西西弗斯永无止境地把一块巨石推到山顶,到了山顶的巨石又总是会因为重量作用再次滚落下去。永生永世都要如此, 没有比看不到希望的徒劳更折磨的惩罚方法了。 我觉得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牛逼,很有深度,但他没理我。 我自觉无趣地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可看到旁边的禁菸標誌只好悻悻放下。其实並不是我多遵守规则,只是现在好像都交不起罚款…罚十万呢。 看著他依旧没有理我的意思,我继续说。 “加繆说,应该想像西西弗斯是幸福的。但那纯属放屁!那是轮迴般的绝境...你知道吗?现在我就像是推动巨石的西西弗斯,我就是他,我比他还惨,我踏马是要被石头压死了!” “尼玛的,刚才干什么去了?什么西西弗斯东西弗斯的。”老魏总算开口,语气不善。“再西西弗斯老子就要被对面卑尔维斯抓死了...你个b辅助能不能別在泉水泡著感慨人生了?快快快,给老子顶上去,我不知道什么西西弗,我只知道战场上没有懦夫!德玛西亚!” 生什么气,我就知道这么有哲理的话他是听不懂的,山猪吃不了细糠。 “你知道吗?其实打游戏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我摇摇头:“身为新世纪的三好青年,我们应该好好学习天天…” “不是哥们,你没事吧!”他看了眼再次变得黑白的屏幕,终於忍不住怒视过来,可对上了我那双沧桑的、充满故事感的眸子。 “...你没事吧?失恋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责备,那第二次应该是诚心的询问。 “shabby。” 我用一个单词回復他。 失恋个xx啊,拜託,我是在为钱发愁,感情的事哪有钱重要。 我沉默一会。 “没事,专心打游戏吧。” 然后我耸耸肩,示意没什么事。 毕竟以后哥们就没钱来这么高档的网吧了,这家网吧刚开业,网费可不便宜,先不说环境,你就看那边zofgk的队服和立牌,这些就值不少钱。 我压下情绪,操作著派克朝著下路走去。老魏正好把对面巴德打成了残血,我一个大招直接过去狠狠k头。 玩派克不k头那还有什么意思...看著屏幕上跳动的金幣...要是真的该多好,我巴不得把它们直接变现。记得当年刚打联盟的时候还有人不用金幣买装备,以为能带出去买英雄,到我这甚至幻想著提现出来用它们来买泡麵了。 一把游戏结束的很快,我掛机了那么久,自然直接输掉。 我看著老魏那不甘的眼神有些想笑,知道的是在网吧输了把白银局,不知道还以为是在全球总决赛鏖战五局被3:2带走了。 老魏家里是个暴发户,没什么文化,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做魏生金,本意是带著点富贵的寓意,可没考虑到谐音问题。 身边的朋友谁叫他名字他就和谁急,慢慢的老魏不仅是他的代號,也成了他的“名字”。 我和老魏是大学同学,去年三月靠著不错的本科学歷和家底组团申上了高丽大的研究生。他学传媒的,我则是心理学。很多朋友都没想明白我没什么放著好好的欧美水硕不去,非要来韩国卷生卷死。 我的评价是...方便追星啊!我瓶家兔团偏469击团偏15司马家红贝贝里喜欢麒麟刷刷碗爱斯帕团偏1….哪个团都喜欢一点,主打一个女团博爱粉。 不说別的,就说我的书包,上面都经常掛著各式各样的小卡。 在韩国演唱会签售会都比国內便宜多了…就这个追线下爽!在韩国这大半年是个演唱会我就去、是个签售我就上…还当上了“站哥”。 说是站哥,也只不过是出了些神图被网友吹捧攒了点粉丝,倒还没真到和官方有什么联繫的地步。可现在,没了家里的资金支持,也买不起什么签售名额…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拿起相机就是拍拍拍。 “你不是一直想买相机吗?”我突然开口:“我那个佳能r5ii你要不要,还有rf 24105和50 f1.8两只镜头,便宜出给你了。” 毕竟没钱了,得想办法出点东西回回血。 老魏还沉浸在输掉游戏的悲痛之中,突然听到我的话,一时有些发愣,转过头看向我。 “我可没钱买这么贵的相机...这相机你不是刚买吗?不是还天天念叨著要用这傢伙给你担出神图吗?” “我要退坑了。”我如此和他说:“不只是相机,小卡周边那些我也打算出一出…” 之前花钱大手大脚买了不少专辑小卡,现在出掉的话能缓解缓解经济压力。况且我本身做事情有点三分钟热度,追个kpop坚持这么久甚至跑来留学已经是很不可思议了。 说实话我原本確实也有点厌倦了追星的感觉...只是隨著惯性还在不断消费罢了。 说不定这也是我摆脱追星生涯专注现实生活的契机? 可老魏明显不会这么想,我之前狂热追星的样子他是看过的。 他顿时双手握住我的胳膊,死死盯著我,似乎要盯出来个所以然: “我不管你是谁,快从我朋友身上下来!” 第2章 男生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我显得有些沉默,只是机械般点著滑鼠。 又打了几把游戏,把剩下的网费消耗殆尽后,我从电竞椅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黯淡下去,路灯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又从口袋里掏出来只烟,不点燃,只是用指尖夹著,呆愣地看著那些穿著光鲜大衣、行色匆匆的男女从我眼前掠过。 明明这条街我走过无数次,此刻却觉得它离我那样遥远,像隔著一层擦不乾净的玻璃。 模糊地看著,车流像奔涌的浪潮,灯光也隨著浪潮波动,晃得人眼花。 我真的搞不明白为什么我最近这么倒霉。 虽然我的原生家庭不算幸福,可之前生活还算富裕,现在连经济支持都没了。 正当我愁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时,微信突然弹出来消息。 我就说他们是在骗我的...这应该是转钱过来了? 我连忙打开一看。 发来消息的人叫做...微信支付。 內容是: 【apple】扣费凭证。 臥槽。 原来是我泡泡的自动续费忘记关了。 我舅说嘛,要是真转钱来怎么会转微信。哈哈哈哈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你们骗不了我!骗不了我! 这让我本就不丰腴的钱包更是雪上加霜。 我发出两声嘲笑,实际上心凉了半截,这笑声像是憋在嗓子眼里出不来,听著奇怪。 “你到底怎么了?”老魏明显觉得我很不对劲,眉头紧了紧,有些担忧地拍拍我的肩膀:“嗐,我不就是刚才k你了十七个人头脏了你七十四个小兵吗,至於吗。” “不是...我没把那当回事。”我看向他,收起笑容,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就是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了。” 老魏瞪大眼睛看著我: “可我们不是约好了,待会要去老赵新开的酒吧吗?他刚才还给我发消息催咱俩过去呢。” 他一说我才想起来。 赵恩俊是韩国人,是个富二代,怎么看怎么富的那种,富得走路直流油,连身材也显得富態。 他年纪和我们一样,和老魏同专业,我们三个算是在球场上认识的,別看他生得富態,打起球还挺有爆发力。 后来发现他也喜欢kpop和打游戏,我们仨共同话题就多了起来...听说他母亲是中国人,韩国人高中的时候都必须选一门二外,他就选得中文,所以他格外喜欢和我们两个请教些语言上的问题。我们三个就这样慢慢成了死党,他们俩就是和我关係最好的朋友了。 当然还有些別的朋友...只是关係大多不算太亲近。 他最近在弘大开了家叫awesome的酒吧,一直邀请我们两个过去,只是我俩一直没空,好不容易今天是周五閒了下来,边打算去玩玩。 我犹豫了半天,到底是对著老魏说: “那咱俩走吧,反正就在附近。” 反正老赵请客,不用花钱,不去白不去,正好借酒消愁。 老赵说他要开个清吧,不搞太吵闹的dj音乐,也不像俱乐部那样提供蹦迪场地。就找个驻唱,唱唱歌,大家安安静静喝点酒,聊聊天,这样最好。 ..... 老赵这酒吧开在弘大的一条后巷里,位置有些刁钻,门口没掛那种艷俗的霓虹灯牌,只有一块做旧的铁艺招牌,上面刻著“awesome”几个花体字,底下射灯一打,透著股冷硬的工业风。 推门进去,里面的世界和外面喧囂的弘大街道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震得人耳膜生疼的edm,也没有疯狂扭动身躯的年轻男女。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柑橘调香薰、酒精以及淡淡菸草的味道,冷气开得很足,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或许是有开业促销活动的原因,人还不少。 装修走的是那种敘利亚战损风,没开玩笑,或者说得好听点应该叫做最近很火的“工业风”。 裸露的水泥墙面,天花板上错综复杂的管道被漆成了黑色,灯光昏暗且曖昧,光束只像是慵懒的猫,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木质桌面上。 酒吧角落有个小舞台,一个驻唱歌手正抱著吉他轻声弹唱,唱的不知道是哪个歌手的苦情歌,嗓音沙哑,听得人心里发堵。 怎么说呢?老赵这人还有点审美,和老魏那种暴发户不一样,要是让老魏来估计直接掛个“天上人间”的大霓虹招牌,然后把店內搞得金碧辉煌。 我们两个给老赵发了消息,他走到门口,把我们两个带到一个靠窗的卡座。 “怎么样?哥们这品味还行吧?”他把两杯威士忌酸推到我们面前,脸上带著几分得意:“唉,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总得有个地方让他们安静下来emo一下。” “挺好。”我抿了一口酒,酸甜之后是酒精的辛辣,顺著喉管一路烧到胃里。 辛辣的感觉让我清醒些,可矛盾的是酒精本身又是个让人糊涂的东西。 我靠在皮质沙发的椅背上,看著手里摇晃的冰块。 糊涂也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又是一杯酒下肚,老赵突然举起杯:“李少今天心情不太好?” 我有这么掛脸吗? 我嘴角抽了抽,这称呼这时候听起来像嘲讽,我和他碰了下杯,没说话。 “行了,別说他了,让他自己emo去吧。”老魏笑著要拍我的肩膀:“老李估计没从情伤里走出来呢。” 我把他在我肩膀上的手甩开,也懒得解释,没好气的开口: “得,喝吧,今天老赵请客,我得把他喝穷。” ..... 我们三个聊著天,几杯酒下肚,我的膀胱就开始抗议。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两个我离开一下,起身朝著角落里的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的走廊更加狭窄幽暗,墙上掛著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惹人心烦。 解决完生理问题,我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著双手,我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试图洗去那种微醺的燥热感。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下显现出一些乌青色,髮型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像只落水的丧家犬。 “真挫啊。” 我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嘲弄地笑了笑。 学业压力大,家庭不和。感情...没有的话,勉强也算是不顺利? 这些倒是还好,只是我没想到现在连经济也大受打击... 我都这么惨了,那我觉得自己这副颓废的模样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正当我晃晃脑袋,准备抽张纸擦手的时候,旁边的女厕走出来个人。 走出来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女生。 她低著头,脚步有些摇晃,穿个灰色卫衣,袖子擼起来了些,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手腕细细的,很白净,只是有些过於瘦削。说的嚇人些,像是只剩了层贴著骨头的皮。 我之所以注意到她,主要是因为这人的打扮实在太奇怪了。在这昏暗得恨不得都要拿手电筒照路的酒吧里,她竟然戴著一副巨大的黑色墨镜,口罩也拉得严严实实、头上还扣著个鸭舌帽,整个人捂得密不透风,像个刚抢完银行准备跑路的劫匪。 要不然就是刚整完容还没消肿,不敢见人。 我没想多管閒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准备侧身离开。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或许是我甩水的动作幅度太大,又或许是这走廊实在太窄,几滴冰凉的水珠隨著我的动作飞溅而出,不偏不倚地甩到了她那件看著就价值不菲的黑色皮衣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她的脸上和墨镜片上。 这本该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道个歉也就完了。 “不好意思哈。”我向她说。 那女生似乎也不在意,只是摆摆手,看都没看我,似乎开口都不想开。 只是走著走著,我正好也转身,酒吧里灯暗,她又戴个墨镜,我猜她有点看不清路,直接撞上我。 她似乎也带点歉意,看了我一眼。 可看到我的瞬间,那女生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一顿,隨后那戴著墨镜的脸死死地转向我。 透过墨镜黑沉沉的镜片,我莫名感觉到了一股犹如实质的杀气。她在看清我脸的那一瞬间,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紧接著,一股强烈的不爽和怨气仿佛火山喷发般从她身上溢了出来。 “呀!” 一声清脆却带著浓浓火药味的低喝响起。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衣服上的水渍,声音因为口罩的阻隔显得有些闷,但语气里的蛮横却丝毫未减: “你怎么搞得,刚才洗个手溅了我一身。现在又撞到我,眼神不好吧!” 我愣了一下。虽然刚才是我不对,但这態度也太冲了吧?况且先不说把水甩她身上的事,是她撞得我吧? 要不是她戴个大墨镜不看路,又怎么会撞上。 “抱歉,刚才手滑了。”我虽然心情不好,但还是耐著性子道了歉,打算直接转身走出去。 可她好像没打算善罢甘休。 “手滑?”她冷笑一声,“洗完手旁边还有人,你甩什么甩,有没有点素质?而且你...” 这姑娘吃枪药了? 我心里的火气也蹭地冒了上来。本来今天就倒霉透顶,对未来迷茫得很,现在还要被一个在那装模作样的怪女人指著鼻子骂。 “我说小姐,”我转过身,正视著她,语气也冷了下来,“我都道歉了,你至於这么咄咄逼人吗?还有,这酒吧里黑得跟鬼屋似的,你戴个墨镜cosplay阿炳呢?看不见路撞上来也是你的问题吧。” “阿炳是什么意思?”她突然愣住。 奥,我这才想起来,韩国人好像不知道阿炳。 “就是盲人。”我人一向很好,耐心地和她解释。 她一听更急了:“你叫谁盲人呢?我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是盲人...我看你才瞎吧!”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虽然看不清脸,可她就像一只全副武装的刺蝟,逮谁扎谁,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一样。 “是是是,你长得真好看,毕竟物以稀为贵嘛,我还真没见过口罩墨镜长脸上的。”我嗤笑一声,带著点自暴自弃的混不吝。 她似乎被我的无赖態度噎住了,我都能想得到她现在的模样,墨镜后的眼睛估计正瞪得老大。她死死地盯著我,愤怒和委屈最后化作一声重重的“哼”。 “男生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见异思迁,喜新厌旧!虚偽!” 她莫名其妙地骂了一串成语,听得我一头雾水。这都哪跟哪?我不就是甩了几滴水吗?怎么就上升到性別对立和道德品质的高度了? “神经病吧...”我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她耳朵倒是尖。 眼看她要衝上来跟我理论,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呀!你怎么去这么久?”一个有些软糯的声音传来,带著点焦急。 面前的“墨镜女”听到这声音,气势瞬间弱了一半。她狠狠地瞪了我最后一眼,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背叛了组织的叛徒。 “让开!” 她伸出手,推了我一把,不是很用力,只是我没防备,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 她在原地看著我愣了两秒,打量我两眼,隨后头也不回地踩著那双厚底马丁靴,噔噔噔地走开了,只留下我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什么人啊这是……”我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莫名其妙。她力气怎么这么大? 现在的首尔女生压力都这么大吗? 第3章 青春留学少年不会梦到山东大妞偶像 回去的时候,他们两个不知道从哪找来三个女孩,正一块喝聊的开心。 只是我过来之后,那几个女孩的视线都到了我身上,和他俩说话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 “以后有妹子在场的话我绝对不和你一块出来。” 老魏嘆了口气。 “得,如你所愿,你俩先喝吧,我有点事,下次再聚。” 我摆了摆手,本就喝的有点晕了,再加上突然觉得有些无趣。我没理会他们象徵性的挽留,推开沉重的酒吧大门,一头扎进了首尔微凉的夜色,打算直接打道回府。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公寓,房间不大,二三十平米的面积,一张桌子一张床,旁边立著个柜子,基本就是这样。別看这里面积小装修也简单,可因为挨著学校再加上是近几年的新楼盘,租金可不低。 在韩国待过的人都知道,这里的租房模式把人分成了两类。长期住的选“全租”,扔给房东房价的50%到80%当押金,住的时候不用掏房租,走的时候押金全退,相当於免费住;短期或者手头不太宽裕就选“月租”,虽然押金少点,但对现在的我来说,租金足以要命。 我现在兜里比脸都乾净。 我点了根烟,看著窗外,嘆了口气。现代社会饿死人倒是不至於,大不了买顶帐篷去汉江公园占个座,给自己起个洋名叫“沃·简拉基茨德”,顺便还能思考一下人生的终极哲学。还能咋办,乐观起来唄。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应付著繁重的课业和论文,一边切身体会著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为了省下每一个铜板,我戒掉了续命用的冰美式,也告別了偶尔改善伙食的韩牛和日料。我像个等待猎物的禿鷲,每天晚上才敢出现在便利店,只为了抢那几盒贴著打折標籤的残羹冷饭。 还有个別的消息...我父母正在闹离婚,明明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我父亲又开始酗酒,两个人又开始整夜的吵架。我最近跟他们都没什么联繫,甚至这消息还是我姑姑告诉我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人一生能够天真的时间太短,好像大多数人从学生时代开始,就都被迫背负著名为生活的诅咒而疲於奔命。 周五深夜,我坐在汉江边,风很大,吹得人脸颊生疼。江对岸的江南区灯火辉煌,光怪陆离的霓虹將这座娱乐至死的都市装点得如同梦境。可对於此刻口袋空空的我来说,这绚烂的背后是属於穷人的地狱。人生有很多苦、求不得、爱別离...我现在最爱的就是钱,確实爱而不得,难免悲哀。毕竟现在这世道没钱就是原罪。 就在我琢磨著怎么搞点钱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备註。 “张叔”。 接通后,那头传来了熟悉却又带著些许生疏的乡音: “小羲啊,明天十一点有空不?来叔家吃个午饭吧。” ........ 次日一早我起床洗漱打扮一番,临出门还喷了点大吉岭茶。虽说这味道有点烂大街,但事情都是一体两面,烂大街的同时也说明它经典。 老魏一直不相信我会退坑粉圈是有原因的。 毕竟我在韩国留学的这一年经常找各种藉口请假,有时候是为了演唱会,有时候是签售。 也有些时候只是为了好好在首尔到处走走。 每个国家的氛围都不一样,甚至每个城市给人的感受都不同,如果要我给首尔选一个词汇来形容,那大概是“割裂”。 我去过梨泰院的俱乐部,那里的街道狭窄,向前看是拥挤到不能喘息的人群,向上只看得到鳞次櫛比的霓虹招牌,这些酒吧夜店招牌上的霓虹光把每个路人的脸颊照的五光十色。 我也去过大峙洞的补习街,那里林立著无数的私教机构和考试院。深夜的小诊所里,疲惫的学生们用针头汲取著所谓的“聪明针”和“营养液”,只为了能多熬几个大夜。密不透光的房间里,挤满了在沉默中疯狂內卷的人群。 在沉默中压抑、在喧囂中爆发,这两个割裂的极端似乎是整个首尔的缩写。 但这些都是人的问题,单从城市景观来看,不谈狭窄的街道与街边稍显老旧的楼房,首尔给我的感觉还不错。 毕竟这就是个以氛围感著称的城市。 我喜欢在韩屋村或是汝矣岛安静的看看日落,也会在晴天去明洞的漫画街散散心。这些地方不喧囂、不压抑,顶多有几分吵闹,但吵闹中也带著寧静。 可最近我估计都没心思閒逛,今天我是出来买东西的。 高丽大学在城北区,我的房子自然也租在城北,这儿紧邻著钟路区和东大门区,位置不算什么繁华地带,可买东西也算方便。 比如东庙市场,我有时间就会去那掏些过时的老物件,ccd相机、摆件...那儿的摊主或店长几乎都是些老年人,大多都算是和蔼,看上哪个东西的话要是有閒心总能砍下来三五百韩元。 东大门区也是个商业很繁荣的地界,在东大门公交站附近有家水果店,水果多、个大、饱满又新鲜,价格特实惠。 今天我就是奔著这儿来的。 挑了几个苹果、两个柚子、几根香蕉...直接要了我一万四,折合人民幣也要个九十多块...我是真得省著点花了,昨天的晚饭还是蹭的老魏的。 眼见著钱包干瘪,却也没招。这些水果是要送给別人的上门礼物。 出来的时候旁边的文具店还放著歌,是nmixx的《o.o》,怪不得没什么客人。 我对这个新团没什么兴趣,很大原因就是这首歌实在太吵太难听...天天咻咻咻巴拉巴拉的惹得人头疼。反倒是老赵特喜欢这个团,一直致力於给我和老魏安利。 乘著公交来到城东区,我跟著导航走到圣水洞,在一个高档小区的门口止步。 张叔家就住这。 这地方我还算熟悉,刚来首尔的时候找房子找了快一个月,期间就是借住在他家。 张叔是我爸的髮小,年轻的时候就离开山东跑到韩国闯荡,最开始做的也是些商贸生意,听我爸说他混的不错。 本来我家也混得不错,但现在突然又出错了... 说道张叔就不得不提提他家闺女,她在首尔出生,在首尔长大,属於土生土长的正白旗老首尔人了。 也养的一身首尔人的臭毛病,是个刁蛮的性子,之前我因为家里做外贸我来韩国住过一年多,因为两家关係好,我和她以及她姐姐经常一块玩,她当时才十岁,那时候我就莫名其妙的和她互相看不顺眼,差点没打起来。 但我也算她当时为数不多的玩伴?毕竟依稀记得小时候她姐姐要兼顾学业和什么舞蹈辅导班,时间不多,也没什么其他人愿意陪她玩,还在学校受了欺负。 也就是我大发慈悲天天找她玩,还把当时来找她茬的小孩打了一顿。 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记得当时大家都管她叫什么英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叫她,或许是这就是她的名字?可也没人真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吧。 又或者是因为她小时候长得土里土气,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也不大,大家觉得这个名字適合她。 之后回国了和她偶尔会像之前那样在网上聊聊天拌拌嘴,但是现实中没什么联繫。 这次来留学这么长时间也只见过她一次,当时我刚来首尔,第一次来张叔家里,她似乎是刚忙完什么风尘僕僕的赶了回来,还非要戴个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明星。 许久没见过,我当时涌上些生疏感,看看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没等我缓过劲打声招呼,她看了我一眼就又走出了门,搞得我一脸懵。 张叔说她现在比较忙,让我多体谅一下... 十八九岁的年纪,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在他家借住期间,我竟然再也没看到过她,想著可能是上学寄宿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我倒也没在意也没去问。张叔赵婶两个人忙著公司里的事也经常一整天不著家,那阵子我倒是经常一个人在他家住。 再和英子见面就是现在,她依旧捂得依旧严严实实的,围巾、针织帽、口罩....这个高挑的奇怪身影正朝我走来,几乎看不到一点五官。要不是她的身材出挑显眼,我绝对认不出来。 她是不是现在太丑了见不得人才捂成这样?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揣测中的恶意,她明显鼓了鼓嘴,隔著口罩都看得出来。 “英...英子?”我尝试性的喊了她一声。 “李昀羲!刚才我朝你挥了半天手,你是瞎..” 许是本来就憋著些莫名其妙的火气,她站在我面前站定,先是条件反射一样语气不善的喊了我的名字,可隨后似乎是缓过劲儿,虽说有经常在线上聊天,但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见,变得没那么熟悉。 於是她语气弱了下来:“我是说你没看见吗?” 刚才光顾著心疼买水果的钱,我是真没注意。 她这样说话我倒也不生气,这阵子我过得有些恍惚,那感觉就像是溺在早春刺骨的江水里,寒意瀰漫到全身,却又因为窒息觉得恍惚。我或许需要一点...活人感,就像刚才她那样。况且人家今天是主人,我是客人,来蹭饭的,怎么说我都成。 听著她的话我突然觉得好笑,明明我都对她的名字没什么印象,她倒是把我记得清楚,就说话这风格还是当初那味道。她的中文和小时候比没什么长进,能交流,但是听起来有些磕磕绊绊,音调也崎嶇不平。 奇怪的是这么多年没怎么见面,她一开口我突然就也没了生疏感。 “英子啊,怎么和哥哥说话的?”我切换成流利的韩语,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忘了小时候你天天吃饭流口水是谁帮你擦的了....” 我之前就特喜欢逗她,一逗她她就急,对,就是现在这气呼呼的模样。 “呀!!!別叫我英子!你才流口水,你...”她原本已经弱下去的气势瞬间再被点燃:“你怎么还这么惹人厌!明明没有这回事...算了,你跟我来吧。要不是我爸非要我来接你我才懒得管你。” 我听著她的声音,又打量她两眼,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熟悉? 不是见过面的那种熟悉,而是觉得好像在哪听过她的声音... 可我也没多想,只是跟著她进了小区。 她似乎是为了找回场子,装作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 “听说你现在快吃不起饭了?”还没等我回答,她又恶劣地补充道,“別误会,我可不是关心你,我就是想……当面嘲笑一下你。” 不知道这丫头怎么活到现在的...也就是我不在意,这情商,换个人来估计都要和她吵起来。 幸好我算是个乐观的人,事已至此,我压根不怎么在意她说的话。 “嗯..所以这不是到你家蹭饭来了吗?”我耸耸肩:“我以后经常来,把你家吃穷!” 反正自己要穷得响叮噹了,那点脸皮不要也罢,我今天本来就是被张叔一通电话邀请来蹭饭的。 她似乎被我的无赖给噎住了,又或者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確实有些过分,突然变成了个闷葫芦,只顾著埋头往前走,两条长腿迈得飞快。 她的腿倒是挺长,一走起来走的飞快...我加快脚步跟了上去,突然想起来她的声音像谁。 “誒,英子你慢点...说起来你知不知道ive?一个女团,挺火的,里面有个叫张元英的。” 前面的身影猛地一顿,我差点没剎住车撞上去。 她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惊诧眼神死死盯著我,半晌才挤出一句: “不是……你知道我的名字叫什么吗?” “英子啊?”我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说本名……真名!”她有些抓狂。 “张……张英子?”我试探著问。 “才不是!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算了,懒得和智障计较……”她咬牙切齿地深吸一口气,眼神却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了点隱隱的期待,“嗯……我是听说过那个张元英,怎么?你是她的粉丝?” “怎么可能!”我一脸嫌弃地挥挥手,哪怕是当著熟人的面,也要坚定自己的粉籍立场,“张元英是谁?真不熟。我和你说,这个张元英真不行,要我说这五代团还得是我们karina,那才是真正的女五一……” 毕竟那个if you怎么唱的来著? 柳智敏和张元英相比~我还是觉得柳智敏更牛逼~ 当我在內心这样想的时候… “???” 我有种错觉,仿佛看到几个硕大的问號从她那个毛线帽子顶上冒了出来。 “凸(艹皿艹)” 这下不是错觉了,她当著我的面,极其优雅且愤怒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这时,我才借著光线,仔细看了看她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 杏眼,灵动带著嫵媚,眼尾微微上挑。 “嘶……你別说,你这眼睛长得也挺像她的。” “滚。” 果然,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们俩依旧是八字不合,天生犯冲。 第4章 公若不弃... 甩给我一个“滚”字之后,英子就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气鼓鼓地加快了脚步,把我远远地甩在身后。 这少女的心思还真是比天气还要难以捉摸。 我挠了挠头,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踩了她的雷区。难道她真的是张元英的唯粉?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刚才那番“柳智敏才是女五一”的暴论,確实是有点在人家雷区上蹦迪的嫌疑。 但我得声明,虽然我確实是柳智敏的粉丝,但我真的不是那种魔怔的毒唯,对什么“五女一”的虚名也没什么执念。平时在网上玩玩梗也就罢了,谁会真的把这种饭圈撕逼带进现实生活里啊? 这就好比lpl那句至理名言:线上叫披萨、叫裊裊、叫胎手,骂得再凶,线下见了面不还是得老老实实叫一声咖哥、水哥、k皇? 虽然我嘴上说著不太感冒张元英,可要是真碰上她本人,指不定我会激动成什么样,要是条件允许,高低得上去要个签名合个影。 刚才那番话,纯属是脑子一抽顺嘴禿嚕出来的……这下可好,彻底把英子给得罪死了。她该不会把我曝到网上吧?那完蛋了...这下身份证要疯狂长出血肉了。 我们在诡异的沉默中走到了公寓楼下。好在她虽然生气,但还没丧失人性,没有直接把我关在门外,而是站在单元门口等了我一下。 两个人无言地走进电梯,看著红色的数字一点点跳动,最终停在了17层。 电梯门开,她走到家门口按响了门铃。门隨即被打开,露出张叔那张熟悉的笑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看到我俩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也对,毕竟我们两个现在的氛围怪得很,好像中间隔了一道空气墙。 英子也没打招呼,迅速踢掉鞋子,露出一双穿著白色棉袜的脚。那双脚纤细修长,足弓有著极好看的弧度,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像一阵风似的衝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留下一脸尷尬的我,手里还拎著那袋寒酸的水果。 “张叔上午好!”我硬著头皮打破了沉默。 这袋在东大门水果店精挑细选的水果,虽然看著有些零散,仿佛刚从哪个乡下菜地里刨出来的,但这在东亚文化圈里却是个必不可少的关键道具。 它就像是rpg游戏里的任务物品,只要递出去,就能触发npc的经典回復—— “哎哟,你看看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快进来。”张叔一边说著,一边接过水果,看了看我,又无奈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笑著摇摇头: “唉,你和英子打小就不对付,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长大了还这样?” 我陪笑了两声,换鞋进屋。 张叔家是个典型的大平层,估摸著有一百四五十平米。在韩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住这么大的房子,確实说明张叔混得不错。 这儿暖色调的简约风装修,既温馨又不失格调。 许是听见了动静,赵婶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个汤勺: “哟,小李来了?快进来坐,饭马上就好。” 现在家里只有张叔、赵婶和英子在,英子的姐姐据说已经搬出去住了。 看著这热情大方的两口子,恍惚间我有种回国过年走亲戚的错觉。 我心里清楚,我爸估计早就跟张叔通过气了。没了家里的资助,我这个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在异国他乡肯定过得艰难,所以才有了今天这顿“蹭饭局”。 虽然两家是世交,关係一直没得说,但一想到自家现在的境况,再看看张叔家这其乐融融家庭和睦的模样,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五味杂陈。 张叔和赵婶拉著我坐在沙发上,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查户口。 学业怎么样?有没有交女朋友?以后打算留在韩国还是回国? 我招架不住,只能含糊其辞。幸好,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英子身上。 “唉,你看看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学习好,长得也精神,性格又稳重。”赵婶嘆了口气,声音故意提高了八度,朝著英子的房间喊道,“你说我们家英子要是能有你一半让人省心就好了!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些什么,人家小羲好不容易来一趟,她倒好,有客人直接躲进房间里,多没礼貌!” 我听得有些啼笑皆非,被这么一顿闭眼吹,搞得我也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体验一把“別人家孩子”的待遇。 赵婶又转向我,一脸歉意:“小羲呀,你也別往心里去,她就那个彆扭脾气……你不知道,去年听说你要来首尔留学,还要借住咱家,她还特意....” “妈——!” 英子的房门猛地打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探了出来,打断了赵婶的施法:“锅里的汤都要烧乾啦!別光顾著聊天行不行?” 我也没太在意赵婶未尽的话语。我本来就有点飢饿感,这回闻著菜的香味心早不知道飘到哪里了。 .... 今天的身份是客人,可我倒也不好一直干坐著,虽说帮不上什么大忙,但端端盘子端端菜这种小事还是能做一做的。一大桌子丰盛的菜陆陆续续被端上餐桌,鲤鱼焙面、油闷大虾、九转大肠、排骨汤....大多都是家乡菜,看著还真叫人有点想家。 “哎哟..真是的,你这孩子坐会就行,还帮什么忙。快坐下准备吃吧。”赵婶乐呵呵地开口,走过去敲了敲英子的房门:“英子啊,出来吃饭吧。” 英子也不得不从房间里出来,起初还戴著个口罩,结果又被赵婶一阵批评,这才不情不愿的摘下。 结果把我看的有点傻眼,她跟小时候倒是长得不太一样,现在看著是刚起床不久素麵朝天的模样,皮肤白皙,身材修长高挑,微卷的冷棕色长髮自然垂在肩头,五官的话..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樑...嘴唇有点厚,看著清纯中还带著股嫵媚劲。 这就是女大十八变吗?!! 可这些还不是让我最惊讶的点...她不仅声音像ive那个张元英,长得也挺像,仔细看看...好像没有张元英好看。 嘶...张元英,张英子...莫非? 还没等我多想,那边张叔就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小羲啊,跟你说个正事。我也听你爸说了,现在情况特殊。你那个租的房子是不是快到期了?”张叔看著我,朝我点点头:“叔在这个小区后面那一栋也买了个差不多大的公寓,本来是给英子买的,结果这丫头得住宿舍,一直空著也是空著。你直接搬过去住,省得还要交房租。” 我不太喜欢欠人人情..可现在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伙食费还好说,房租可不是我现在临时去打打工就能解决掉的。 其实我本来就是抱著蹭吃蹭住这个想法来的,要不也不能斥巨资买那一袋寒酸的水果,就算他不开口我也非得暗示一番才行。原本以为是像刚来的时候那样在他家蹭住,没想到张叔这么富,还有一个房子,那更好啊。 但我嘴上还是先推脱一下。 “叔,这多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叔跟你爸那是过命的交情,咱们就是一家人。”赵婶也跟著帮腔,“再说了,那房子空著也是积灰,你去住还能帮著聚聚人气,多好。” “哎哟,叔叔婶婶,你们看这事闹得。”我正想感谢一番同意下来“那我就先谢...” 本来想著是上演一出三顾茅庐三次三让的戏码,可没想到还没等到剧情按照流程继续走下去,半路直接杀出来个张英子。 “...爸,妈,你看他不愿意就算了。” 英子立刻开口,张叔看著有点诧异: “英子啊,不是你之前一直念著...” 可话没说完就被英子焦急地打断。 “你没听他说他不好意思吗?估计人家自己有自己的办法。” “你没听他说不好意思吗?”英子直接打断了亲爹的话,眼神有些焦急地瞥了我一眼,“人家肯定有自己的打算,说不定人家根本不想寄人篱下呢?你们就別强人所难了。” 嘿!这丫头! 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人要有骨气,不能总想著吃软饭。 但是老祖宗还说过一句话: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放下筷子,一脸诚恳地看向张叔: “虽然確实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也可以稍微意思意思,叔你放心,那个房子我肯定给您收拾的乾乾净净!当初我刚来首尔就是叔你收留的我,在下在首尔飘零半生,公若不弃...我愿...照顾好那个房子。” 差点没忍住喊出一声“义父”……还好我剎车及时。 “成!”张叔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那房子的密码锁还没改,待会儿吃完饭,让英子带你过去录个指纹,顺便把你的东西搬过去。” “不用了叔,已经很麻烦您了。”我连忙摆手,“搬家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行,而且我东西也不多,打个车一趟就拉完了。” “让英子去吧,正好带你认认门。正好我和你张叔一会有事要去开个会。”赵婶一锤定音。 英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用筷子狠狠地戳著碗里的米饭,仿佛那米饭是我的脸。 “知道了,烦死了....” 她嘟囔著,声音虽小,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第5章 別以为你漂亮就了不起 吃过饭,张叔和赵婶把钥匙给了英子,让她带我先去认认门。 那套公寓就在隔壁栋,几步路的功夫。电梯上行,隨著“滴”的一声电子音,厚重的防盗门应声而开。 屋子里空荡荡的,虽然装修得精致,但因为长期无人居住显得有些冷清。 英子叮噹一声把钥匙隨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双手插兜,踢踏著步子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餵。” 我没忍住叫住了她。 在电梯里我就一直在忍,此刻来到这个空旷的空间里,那些猜测和疑问搞得我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再不问个明白,我怕我会憋出內伤。 她跟记忆中的形象未免差的太远了,就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我从小能言善辩能说会道,大学还是学校辩论队的主力,平时也话多嘴欠,可现在却自觉哑口无言,不知道从何问起。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抿著嘴,那双眼睛里藏著些我看不太懂的情绪。隨后她眨巴眨巴眼睛,见我半天憋不出个话,转身又要走。 我没忍住再次开口: “我知道了,你和张元英...” 听见我的话,她再次停下脚步,折返回来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拄著脑袋,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看著我,活像只鬼马精灵的小狐狸。 “继续说啊。”见我再次熄了火,她甚至催促了一句。 “张元英是不是你...”我晃了晃脑袋,把那个可怕的想法按了下去: “是不是你家亲戚啊,所以你和她长得那么像?” 她歪歪头,嘴巴翘起来的弧度很好看,只给我两个字: “你猜?” 我怎么猜得到,世界上有个和张元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声音也相似的人,还恰巧勉强算得上是我的青梅竹马,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可要是说她就是张元英本人...那不就更扯了吗?况且我之前一直是柳智敏的死忠粉,张元英算是我的对家,对家是我的青梅竹马,这对我的世界观的衝击未免也太大了。 非要说的话也不是不可能,至少算是有跡可循,比如张叔说的“她现在很忙”,在我借住期间也几乎从未现身过,又比如她出门时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装扮....仔细想来网络上好像也一直有关於她家世背景的爭议... 再抬起头,英子把手机对著我晃了晃,上面是一张张元英最近很火的自拍泡图,髮型和她现在不能说是毫无关联,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更要命的是,她胳膊拄著腿、把手指伸直,微微侧过头,把巴掌大的脸慢慢贴上手指...做出了和图片中一模一样的动作和表情。 我似乎清晰地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诡异又狡黠的光芒。 难道她真的是赋能...不对,难道她真的是元神姐? “欧巴呀~”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她突然一改之前那副冷淡傲娇的神色。她微微嘟起嘴,用那种能掐出水的无辜眼神看著我,还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声音婊里婊气甜得发腻: “虽然我知道欧巴更喜欢卡琳娜xi...可是我现在就在你面前誒,元英不可以嘛?” 这是干嘛?为了让我弃卡投圆开始卖萌了? 说实话...有点可爱。但我不可能背叛我的蒸煮的,放弃吧,元英xi... 可我没想到,看著我不为所动的模样,她瞬间脸色又冷下来,厉声问道: “李昀羲!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和她,你更喜欢哪个?要是答案让我不满意的话,我就和我爸说....” 我顿时有些头皮发麻,这变脸速度真比翻书还快吧...她说的“她”是谁我可太知道了,而她威胁我的內容,虽然没说出来,但猜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看著我逐渐变得惊诧惶恐的神色,她没忍住直接扑哧笑了出声,隨后咳嗽一声,又装模做样的直了直脊背: “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哦。” ..... 乌云在首尔上方滯留的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阴翳的天空终於开始下起这场蓄谋已久的雪,可雪似乎来的不合时宜,总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融化殆尽。 我站在公寓楼下,现在还有些头脑发懵。人在接收到巨大衝击的时候到底会想什么?答案是什么都不会想,只会被刺激的放空大脑一直发呆。昨天我接到家里电话的时候是这种感觉,好不容易缓过来些,现在又是这种感觉。 英子...英子。我早该想到...才怪!这踏马谁想得到啊! 我真受不了她刚才看著我说话的那个劲儿,也接受不了她是我偶像的对家这个明晃晃的现实...她刚才分明是带著满满的恶意在调笑我、以我取乐,她是魔鬼...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小恶魔。看著我招架不住落荒而逃的模样,她明明一直在笑我,就没停过!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小时候都只有我逗她的份,今天可真是倒反天罡... 伟大的卡琳娜神啊,你能不能降临於此处,用你的“火箭拳”制裁一下这个狡黠善变的小恶魔.... 我实在不敢再和这个小恶魔共处一室,打算先回出租屋好好收拾下行李...儘量自己到时候把东西都搬过来,总不能真叫张叔他们帮忙。 但这儿我现在是借住定了,反正平时又碰不到她,估计她一会就有什么事就直接走了。 回到出租房里,我看著柜子上塞满的专辑、桌边堆著的卡册以及...地板上堆著的专业书籍,一时有些感慨,读书、追星,这些好像就已经占了我首尔生活的80%,竟然也一直没精力好好去拓展拓展社交圈或者现实中谈个正经的恋爱... 摇了摇头,我看了看有些杂乱的房间,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放到床上,隨后擼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好了,不想了,开始收拾东西! 先是相机包和镜头包,我犹豫了一会,到底是没忍心把自己的宝贝塞进哪个袋子,乾脆掛在脖子上。 接下来我先小心翼翼地把卡册和专辑一个个用泡沫纸包好,放进大號的针织袋子,隨后把书籍和笔记本电脑这些东西装进书包,最后才把衣物和被子勉强全部塞进行李箱...还往里塞了我剩下的最后三包泡麵。 最后我前面脖子上掛著相机包和镜头包,后背背著一个大书包,左手推著28寸行李箱,右手还拎著个超大的袋子...真是怎么看怎么滑稽。幸好除了这些我倒也没什么別的东西要拿,一次性就能搬完。 我这模样挤地铁和公交都不方便,这造型,说是逃难的难民都算是抬举我了。 而我手机里的钱也都花光了,只剩下现金,网约车也叫不成... 想了想,我咬咬牙乾脆拦了辆计程车...司机一路开到张叔家小区楼下,五六公里的路程直接收了我8300,几乎快要到我现在全部身家的六分之一。 我正打算掏出钱包付现金,但当我一摸索口袋的时候我就知道坏了。 空空如也。 我慌忙地在全身上下到处摸索..依旧空无一物。我只能说最好是掉张叔家里了,不然无论是掉在出租房还是什么其他地方...对我来说都糟了。 司机见我半天没动静,回头目不转睛地盯著我,生怕我逃单: “客人nim,没现金的话kakao pay或者信用卡也可以。” 我朝他露出一个十分標准的尬笑: “实在不好意思...我习惯用现金,今天不巧没带钱包,您要不等我下,我上去拿钱给您?” 他嘴角抽了抽,摇了摇头,直接把车门锁上。 “你叫人送钱过来吧,没事,正好我开车开累了,可以多等一会。” “我这也没人能给我送啊,师傅,您通融一下,我这人特讲信誉,绝不逃单。” 司机师傅也不说话,像看猴似的看我自言自语著表演。 这意思是不给钱我就別想下去了是吧… 老魏老赵它们?太远了,而且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鬼混。张叔?好像正在公司开会。 左思右想,把脑海里的人选一个个排除掉。想到最后,我只好忐忑地拨通张元英的电话,疯狂祈祷她还在家没出门去別的地方,不然我真不知道在这还有谁能快点过来救我。 可隨著时间一秒秒过去,我祈祷的內容变成了她快点接我电话。 说实话我现在心里没底,慌得手心出汗,今天我先是贬她夸对家,后面又在她油腻的“吸粉”环节直接落荒而逃,算是把她得罪透了,我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直接无视我直接拒接... 退一步说,即使她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帮我的忙。 几乎是卡著最后几秒,电话才被接通,我怕她掛断,率先开口: “英子...不是,英姐...不对,元神!元神!我现在在你家小区楼下,坐计程车没带钱被扣下了,你先不计前嫌下来帮帮小的吧...” 可听见话筒里传来的那冷清的声音,我的心也跟著冷了一大截: “你谁啊,不认识...哪来的私生,再打电话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就是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人,明明走的时候我还能听见她在背后嘲笑我的声音,这时候又装高冷装不认识我。 她有脾气,那我也有啊。 於是我稍微提高音调: “呀,英子,別以为就你会威胁別人放狠话吗?我也会,你听著!张元英!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我跪下来求你?!你以为你漂亮就了不起吗?!” 电话里的声音沉默很久,久到我甚至怀疑她已经掛断,也对,这时候她应该对我冷嘲热讽,而不是好心到来帮我。 正当我心灰意冷地打算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用你说呀...” “什么?” 我没太听清,把手机重新放在耳边。 “我说!我很漂亮这种事情谁不知道,还用你说呀,笨蛋。”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清晰得很,带著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傲娇。 第6章 对家是青梅竹马 说这所谓的“硬气话”不代表我向对家投降服软,而是我真没招了...人在倒霉的时候那点尊严算个啥,什么话我都能说出来。 但我得到的依旧是个坏消息,张元英也不在家。 但讲真的,其实我本来也没抱太大期望,顶多是带著掉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去拨通了她的號码。 毕竟没有谁是有义务去帮助別人的,何况我们应该还算不上可以相互麻烦的关係。 可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绝望之际... 我也得到一个好消息。 “那你等会吧,我现在往家里赶...別急。” 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当她从另一辆计程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救世主,连忙放下车窗朝她挥手: “这儿呢!” 她的穿著和我离开之前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上衣穿著白色短袖衬衫,袖口还带著蕾丝边。腿上是一条修身款的蓝色牛仔裤,把她的好身材衬得淋漓尽致,看起来就像是刚拍完画报。 脸上依旧掛著口罩和帽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戴上时太过仓促,看起来都有些歪斜。她先是朝我看了两眼,晾了我一会才走过来,在主驾驶旁边站定,微微躬身。 “不好意思,这傢伙给您添麻烦了...多少钱我付给您。” 司机原本看著是要发火的,一抬头看到她好像直接愣住了。 “没...没事,承惠8300...” 她乾净利落的掏出现金递给司机,而我也成功听到那一声朝思暮想的车门解锁声。说实话,我现在和她大大方方光鲜亮丽的模样比起来著实显得太窘迫。 我慌忙下车,把四个包从车上依次拽下来在身上背好,又去后备箱准备把行李拿出来,可谁知道行李太大,我又心急,拽了两次都没拽出来... 一只手伸了过来,调了调角度,我顺著这个方向总算把行李取了出来,顺著手一抬头向上看,果不其然是张元英那撇著嘴无语的神情。 我倒也不觉得尷尬,把行李放在地上,把后备箱一关,还和计程车司机挥手告別: “哎哟,你看这事闹得,麻烦您了哈师傅。” 司机师傅也不回我,只是用鄙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隨后闷声把车开走。 估计是把我当成吃软饭的小白脸了吧。无所谓,爱怎么想是他的自由。 我把视线又放在张元英身上。 最开始被她那样拿捏属实是因为我当时受到的衝击太大,还处於发懵的状態,可我现在我慢慢接受了事实,倒也没觉得两个人相处会有什么尷尬的地方,反而大大咧咧地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我对你有点改观了。以后我决定同时粉你和柳智敏...怎么样?走吧,作为谢礼我请你吃个...泡麵?我亲自下厨,別的不说,我煮泡麵的手法真是一绝...” 本来我是想说请她吃饭,可想想我现在別说信用卡,连最后那点现金都不知道搞丟到哪里去了,只能改口。 我是真想粉她了,毕竟张元英有事是真上啊,我本来都做好了她冷漠地拒绝我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她人还挺好...我是她对家粉丝她都这么给力,那我要是她粉丝她不得天天给我按摩捶腿啊... “不用了,我还有行程。”她看都没看我,低下头点开了个软体,看著像是kakao t。“你別误会,我过来是因为我怕我不来的话你回头跟我妈他们告状。” 典型的傲娇发言,虽然我觉得事实確实可能如此,但我也不在意。 “你们爱豆不都有保姆车接送吗?”我看著她还要用网约车软体打车,有些纳闷:“怎么没看见?” “我怕被经纪人知道我和你这种人认识,丟人。”她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她之前那点调皮可爱的模样都是装的,都是为了诱惑我拋弃蒸煮pick她的糖衣炮弹,正常情况她就是这副刻薄样子。 我看看她,又看看身上的大包小包,乾脆把他们都掛在行李箱上,陪她一块站在街边等车。毕竟我多少有点良心,她是为了我赶过来的,我总不能把她晾在这让她一个人站著。 一阵冷风吹过,她跺跺脚,又抱著肩膀、搓了搓胳膊。 看她这副美丽冻人的样子,我又隨口问她: “你怎么突然穿这么好看,穿这么少冷不冷啊...要不要我拿件衣服给你披上?” “不用!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呀,跟你没有关係。”她缩著脖子,声音有点抖。 她说不用了,我要是擅自把衣服给她披上...那不就成油腻的霸道总裁剧本了? 要不要再来一句“女人,你在玩火?” 我懒得多管,只是摇摇头: “怎么没关係,你都大老远跑回来帮我解围了,那我不也得关心关心你吗?说起来你刚才是在做什么?是不是又要回归了。” 说完这话我觉得彆扭,回归的消息估计算是商业秘密吧,怎么听著我像是对家来刺探军情的。 “话真多...用不著你关心。” 她嘴上这么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拍个画报而已,我是拍摄过程中找藉口偷跑出来的,现在得快点回去了。” “哦,这样啊…” 我发现她很喜欢嘟嘴,特別是表达不满或者鄙夷的时候,但她或许不知道,这副模样比起鄙夷更像是在撒娇。 看著她没有继续开口的样子,我把视线移开。 对面的咖啡店玻璃上凝聚起些水气,我用被模糊的视线往里面瞧了瞧,有结伴聊著天的,也有形单影只的,后者在店內的氛围里並不显眼,可从店外旁观者的视角看去,他却被比前者更清晰地凸显了出来。 我继续用眼睛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扫,和她就这样並著肩站在路旁,人来、车往。 旁边不远处是个公交站,当车在站前停下,下车的人或许会把视线投过来,儘管她极力遮掩住自己的面貌,可仪態、气质、身材,这些就足够引人注目。 风更大了,夹杂著些许雪粒斜穿过街道。三月的首尔確实依旧带著冷劲儿,况且今天还刚下过小雪。 我再次看向她,看著她的嘴唇有些发白,便不顾她的反应,把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披在她肩上。 “你先穿著,刚乾洗过,特別乾净。” “真不用...” 她嘴上说不用,身体倒是挺坦诚地把衣服裹紧了些:“我们都习惯了,別以为电视台里多暖和,冬天穿著打歌服在上面跳舞的感觉可比现在冷多了...算了,上车的时候再还你。” “衣服直接送你都成,今天没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神经病啊,我要你衣服干嘛…” “你的车怎么还不到?你要不打电话问问?” “...我怎么知道,应该快了。” 说完这句话,我俩又陷入一阵沉默。 过了会车总算到了,临上车前她回头看看我: “那房子公寓大门的门禁卡,我爸没给你吧?” 我想了想,点点头。好像还真是,刚才光顾著认门和受刺激了,完全忘了这茬。 “你先拿我的吧。” 她低头在那个小巧的包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张卡片,顺手塞进了身上那件风衣的口袋里。隨后,她把风衣脱下来,连带著里面的温度一起递给了我。 她应该是要回宿舍住的,这张卡反正也用不太到,我就接了过来。 “那个....” 看著她就要钻进车里,我又想了想自己那丟掉的钱包和现在比脸还乾净的口袋,突然想跟她借点钱。 她看向我,可我转念一想,我要是真和她借钱那我不成討口子的了吗?人不可无尊严! 於是我摆手: “没事。” “哦。” 她转身拉开车门。 “哎哎哎,等等,我钱包丟了,能不能...能不能借我点钱?不用太多,几万就行,吃饭坐车用。回头一定还你,真的,我发誓。” 欠人钱的感觉肯定不好受,可我面前摆著的是更现实的生存问题。不然连明天的签售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总不能走著去吧?人不可无尊严是没错,可人也不能没钱啊,钱就是尊严,比尊严重要。 张元英动作一顿。她转过身,皱著八字眉,用一种嫌弃“你事真多”的眼神瞥我一眼,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我手里。 “行吧,那你记住了。”她坐进车里,在关上车门的前一秒,冲我扬了扬下巴,那张精致的脸上带著一丝得意: “以后我是你的债主。叫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 说完,计程车扬长而去。 我站在风中,数了数手里的钞票。 足足二十七张万元大钞。二十七万韩元。 我握著这笔巨款,心里五味杂陈,只有一个想法: 太好啦!家人们!要到饭辣! ........ 看著她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我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开始搬行李。 刷门禁、进电梯、输入密码、开门... 这套房子比张叔那边要小一些,但也绝对算得上豪华公寓... 我把行李拖进客厅,环顾四周。 仔细观察下来,令我意外的是,这里竟然不是那样毫无生活气息的冷清。 沙发上歪斜的摆放著小熊玩偶,茶几上还放著些可爱的小摆件...有些枯萎的鲜花或是白色的陶瓷小兔子。 就连冰箱上也贴著点粉色的便签...我想,这里应该有人生活过,或者被某人当作了属於自己的秘密基地,就像小时候我们找到的天台。 这里有三个房间,主臥应该是预留给英子的,好像还放著点东西,虽然没住人,但我是个有素质的人,怎么也不能去动。剩下的两个次臥空空荡荡,我选了朝东的那一间,稍微亮堂点。 房间不大,大概十个平方。暖黄色的壁纸,简单的书桌和书柜,布局倒是和我之前的出租屋有点像。 接下来就是枯燥的整理工作。 相机、笔记本电脑、衣服,该摆的摆,该掛的掛。 当最后一件衣服掛进衣柜,我的手里只剩下那三本沉甸甸的卡册。 我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过卡册的封面,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爱、也是恨。 要不是前几天脑子发热,把钱都砸在了小卡和签售上,我现在也不至於沦落到要向“对家”借钱度日的地步。 纠结了半天,我嘆了口气,拿出手机,开始给卡册里的每一页拍照。 我是真的打算退坑了。这不仅仅是之前跟老魏吹的牛,更是现实逼迫下的无奈之举。 除了这些小卡....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itzy的签售会入场凭证上。 那是明天这一场的名额,买的甚至不是普通的观礼,而是更昂贵的上台签售。 这名额绑定了我的证件,退不了也转不出去。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近距离看到她们了。 我想了想,从包里翻出信纸和笔。 那就像往常一样,写封手写信吧。 我们该如何道別? 像当初见面时那样。 第7章 爱不需要说谢谢 我觉得大多数男生追星天天嚷嚷著自己喜欢哪个女爱豆,归根结底,都是觉得她长得好看。说到底都是见色起意,简直肤浅之极。 巧了,我也是这样肤浅的人。 时间倒回2016年,我正读初三,一头扎在书山题海里,为即將到来的中考做著最后的挣扎。 我的中学时代並不像小说或电视剧里描绘得那般精彩、昂扬,充斥著荷尔蒙和所谓的青春气息。恰恰相反,那是我人生中最枯燥无味的阶段。每天是无尽的五三和模擬卷,连空气里都瀰漫著粉笔末和压力的气息。 年初的春节是我难得不用去补习班的、真正的假期,那时候许多kpop爱豆还能在国內活动,电视里播放著江苏台的春晚,有一个节目是少女时代的《lion heart》。 满屏的腿...我哪见过这阵势。 那几年上过学的应该都懂,班里的女生追星都追得生猛。几乎是一半人在那“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另一半甩著手、摇著头在那“e-x-o”或是“我饿了龙饿了龙你”... 说实话,当时我对这些行为是有些不屑的。天天“左手右手”有什么用?“咆哮”又有什么用?不如多刷两套题,考试多考两分。 但最后却没逃过一句真香。 起初是见色起意,可喜欢上之后却不尽如此。我总觉得那些偶像不过是资本推出的商品,大多千篇一律、无聊枯燥又不真诚,可到最后我竟然要在后面补上一句“我担除外”。 爱豆確实是商品,可商品未必千篇一律,更未必庸俗。 贩卖的东西对於每个人也不同,梦想、希望、爱....以及去爱。 除了接受爱,我们也需要抽时间去爱。被爱是人的需求,可爱別人也是。 观人皆是观己,好像人们也能在她们身上找到点共同点,汲取些动力。 这么多年来,我粉过少女时代、函数,追过红贝贝和兔瓦斯... 还有今天的签售会的主角,itzy。 最初我最喜欢申有娜,妹宝活泼可爱,长相也是我最爱的类型。 可后面慢慢的,我特別喜欢黄礼志,特別喜欢“热血笨蛋”的概念。她们都足够热血,但好像黄礼志更笨蛋一点。 我也是个热血笨蛋。 18年我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摆脱了高中的压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我怀著满腔的希望,在全新的环境里一路横衝直撞,参加各种社团、竞选学生会、和朋友天马行空地聊著创业计划...却总因为经验不足和不够成熟,撞得头破血流。 我以为凭著一腔热血就能改变世界,最后却发现连自己的期末成绩都拯救不了。 可笨蛋总要变聪明,变聪明又要付出代价。代价是日復一日的努力和煎熬,是被磨平的稜角。 古树以年轮计较年岁,却总容易忘记身为新枝时冲天的锐气。 或许有时候笨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我看著itzy那年出道,看著她在舞台上用《dalla dalla》向世界宣告“我就是我”。那股劲儿和18岁的我一模一样。 我把自己没能坚持下去的“热血”,投射到了她的身上。 可她呢?会不会有一天也像我一样被迫改变,被迫变“聪明”? ..... 今天我起得特早,闹钟都没响。 拉开窗帘,首尔的天气不错。我准备好好迎接这新的一天,以及今天的签售会。 昨晚我还特意去张叔家找了找钱包,没找到,顺便蹭了个饭...幸好昨天我脸皮厚借了点钱,不然今天还真去不了签售。 出门之前,我一丝不苟地执行了一整套流程。洗漱、护肤,甚至化了个淡妆,遮了遮熬夜刷视频留下的黑眼圈。最后,我还喷了点香水。 我尤其钟爱茶香和木质香,今天选的是阿蒂仙的隱凡之路。这味道很清冷,但又带著一丝微甜的暖意,能让我在嘈杂的环境里保持一丝清醒和镇定。 乘公交来到现场,人已经很多了。场馆外排著长长的队伍,空气中混杂著各种语言——韩语、日语、英语,还有像我一样小声说著中文的同胞。 我熟练地通过安检,带著身份证和护照完成了“入场check”。工作人员核对了我的信息,递给我一张专辑和一张贴著號码牌的便签。 “谢谢。”我接过,鞠了一躬。 这次我没带相机,进入场馆,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舞台不大,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五位成员的名牌。 我环顾四周,都说现在itzy糊了,成绩差,可我看这签售的人数可一点也不见少。 灯光暗下,又亮起。 itzy的成员们登场了,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开场表演结束,上台的队伍排成了贪吃蛇似的长队...排了半天总算轮到我上台,第一个就是黄礼志。 我和她同岁,只不过比她稍大几个月。过去的四年多时间里,我当然不至於每次签售都去,但每次回归我都会去一两次。 第一次见面是在国內,当时我上大学,第一次放暑假,正好碰上itzy在青岛签售。那是个阳光温润的下午,签售的酒店宴会厅里人声嘈杂。 当时我没什么经验,还有些紧张。那时候她们刚出道不久,姐几个虽然也是这样精神满满地和台下打招呼,可眼神里和当下比確实多著几分遮不住的自信和衝劲儿,带著新人独有的锐利美。 好不容易上了台,首次和网上看到的人有了线下接触。只不过我当时更喜欢申有娜,所以和其他人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 我是个很懂得语言的艺术的人,把妹宝逗得咯咯直笑,她笑得明媚,把我生活中的那点不顺一扫而空。 之前去过一击签售的网友和我说,没有人会在申有娜看著你笑的时候不心空。 確实如此。 除了线下,我和她线上籤售过很多次,一个反常识的事情是,或许是我博学多识的一面被她发现,在我对她求知心的认可之下,她莫名其妙的很喜欢问我些深刻的问题。 在每次短短的见面时间里,她问我有没有推荐的书,问我生活的意义...问我时间、也好奇著宇宙...当然在这之余也没忘记饭撒。 我慢慢地理解,她像是充满好奇心的小孩子。在她生来这十几年来,生活都被地板球和练习挤满,有朝一日突然对文化课感点兴趣也不是没可能。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不聊这些的呢? 或许是从我爬墙礼志开始...那之后我不再和她线上聊天,团签也只是敷衍的聊几句。我慢慢和黄礼志熟悉起来,在我来首尔之后还和她在线下偶遇过两次。 第一次只是简单的打了声招呼。 第二次见面在jyp楼下。 刚来留学的时候事情总是很多,天天要忙到很晚,都没时间在首尔到处转转,直到有一天,我学到晚上十一点多,从图书馆出来,突发异想的想要去jyp参观下。 说走就走,我一个人研究了半天才研究明白要地铁几號线,还要换乘一次才行。 上天或许会眷顾行动力强的孩子,在jyp附近的麵包店,我捕捉到一只落单的笨蛋猫咪。 这是缘分吗?是缘分吧。 每个人的脑海里都有几幕画面是刻在记忆深处的。要么美的令人难忘,要么意义深刻,也有些时候二者皆是。 黄礼志正低头挑著饼乾,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晃得我有些看不真切。 作为有素质的粉丝,我不想打扰哪个偶像的私生活,只是觉得有些饿了,就走进去也想选些麵包。 我自然是忍不住悄悄观察了一下她,我本以为笨蛋是黄礼志的人设...但如果真是人设就好了。 她挑好了东西,转身时却不小心撞到了货架,“哎哟”了一声。这还没完,站在收银台前,她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却始终掏不出钱包。和我昨天的尷尬处境一模一样。 看来每个人都有丟三落四的时候。 人生的剧情有些时候很狗血。 “昀羲欧巴?” 等到我掏出信用卡替她结帐的时候,她才看到我。 “实在麻烦你啦,”她看起来有些犹豫,应该是在想要不要接受我的好意,但最后还是微微躬身:“加个联繫方式怎么样?我回头把钱还给你。” “可你不是没带手机吗?” “是哦...但我可以把你的號码记下来...应该吧?” “算了...感觉你肯定会记错,到时候打扰到別人那就麻烦了。” “喂,哪有这么和偶像说话的....”她嘟起嘴,不满地抗议。 后来她拜託我在楼下等她一会,到底是上楼拿了手机和钱包,把钱给了我。 到底是没加联繫方式,可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我本来也没想著能私联爱豆什么的,估计加我也是用个小號还个钱。 但回家后我就后悔了...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太装了?无论如何,那是黄礼志的联繫方式誒! .... 偶像和粉丝有可能在一起吗? 我觉得不太可能,粉丝应该是最不可能的了。 但偶像可能和粉丝成为好朋友吗? 那我只能说,我觉得我是。 不信你看,这次签售我一上台,她看到我的第一时间就和我挥了挥手,一直眨著眼睛像猫咪一样盯著我,直到我坐到她面前。 “昀羲欧巴,真的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一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样,亮晶晶的。 我把手写信递给她: “哟,礼志xi又变漂亮了呢,今天的髮型做的很好看哦。” 她接过信,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 “kkk欧巴还是这么会说话,我会好好读的哦,以及...为什么要用敬语?明明之前都不用的。別发呆啦,专辑给我...这次的to签要写什么嘛?还是说依旧是写我自己想写的?” “內,写你想写的就好。礼志呀,最近很累吗?有好好吃饭吗?” “欧巴每次来签售说的话简直和我妈妈一模一样...放心吧放心吧,聪明的荔枝大人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次你们回归的歌我还挺喜欢的。” “莫?”她签名的手停住了,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我。“《cheshire》吗?” “內。” 听到我的肯定,她的表情却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但是成绩.....” 黄礼志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倾诉口,下意识地想和我诉苦,但话到嘴边,又立刻意识到这是在签售会。她把签完的专辑递给我,重新挤出一个標准的、灿烂的笑容: “欧巴喜欢就好。只是....喜欢歌吗?” 她问这句话时,尾音带点试探。 我看著她。我知道她在问什么。最开始,每次我见到她都会和她说“我会一直支持和喜欢礼志的,请继续加油吧。” 就这一句话,她听完总是很受用。以至於如果我哪次忘记说,她还会耍小脾气。 可我並不是那种会直接老实回答的人,而是反问她: “那礼志想听到的答案是什么呢?” “欧巴!”她不满地嘟起嘴巴:“你心里明明知道。” “那礼志心里应该也知道吧,”我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我一直、非常支持、也非常喜欢黄礼志这件事。”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笑容淡了些,多了几分真实。 “是知道啦,但是我不是没做到嘛...明明上次回归的签售和欧巴约定好这次要努力做的更好,可结果..” 她指的是这次回归在各大榜单上不尽如人意的成绩,说真的,甚至称得上有点惨澹了。 黄礼志到底没忍住和我发起牢骚:“这次却...总觉得喜欢我的人会越来越少。所以才想听欧巴说出来。” “那还是他们不够喜欢。” “那欧巴呢?” “我比他们更坚定一点。” “谢谢。” “谢谢?”我反问。 “內,谢谢你一直喜欢我支持我。” “为什么要说谢谢?” “莫?” “我就是很喜欢你,所以才说了我喜欢你这句话,並不是什么需要感谢的事情。”我摇摇头:“就是因为我喜欢,所以才要表达出来。” 在並不漫长的过往人生里,我意识到了表达的重要性,怎样表达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有表达的勇气。 她呆呆地看著我,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知道啦...欧巴总是会说很多令人负担的话。” “那我下次不说了。”我笑著开口:“还是少给我们礼志增添负担好一点。” “不...”她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又急又小,像是怕被別人听见: “多说一些。” 正当我要再开口的时候,工作人员提醒我时间到了。 黄礼志的嘴巴抿成一条线,看了看工作人员,又看看我。 我点点头,正要起身,没想到袖子被拽了拽。 “欧巴还没和我说再见,不要说拜拜,要说再见。” “再见啦礼志。” 我虽然嘴上说得漂亮,但心里知道我们俩基本上不会再见面。现在我连自己都快养活不起,更別说去什么签售了。甚至我都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再粉什么爱豆。 今天我说的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可看著她那期待的眼神,我实在说不出口自己要退坑... 反正我也只是个小粉丝,估计著过个几个月她就把我忘了。 ...... 接下来依次签了lia、留真……虽然我都挺喜欢,但心思显然已经飘远了。 隨后,我走向彩领。 “欧巴,你又来啦!”彩领笑眯眯地看著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和礼志欧尼聊了什么呀?她一直在偷看你这边哦。记得之前她还问我们....” 我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黄礼志正和下一个粉丝说话,但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目光,她飞快地朝我这边瞥了一眼,又迅速转了回去,耳根有些发红。 我赶紧收回视线,对彩领道歉:“啊,米亚內,我走神了。” 她看著我,笑而不语,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最后一位是有娜。 就像一开始说过的,我最开始是她的唯粉,只不过后来爬墙了。在整个组合里除了黄礼志,我应该和她接触过最多。 我当时就很喜欢摄影,给她拍出来过特別多好看的神图,每次她都眼巴巴的看向我摆姿势卖萌...就是想多出点片。 但是有娜啊,爬墙乃自然之理。 你应该会理解我的吧? 我隨便和她聊了几句,签了个to签,隨后就道別。 忙內的精力总是最充沛的,她抓著我的袖子用力地晃了晃,做了个超大的“fighting”手势:“欧巴也要好好加油,认真生活哦!” 但我总觉得她的热情表演痕跡很重,尤其是她看我的眼神里带著几分莫名的幽怨和审视,甚至还带著点嫌弃? 一定是错觉吧?我跟她无冤无仇的。 签售很快结束,我乘著公交又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房子。 打开刚刚签好的专辑,翻到黄礼志的那一页。 在我的“to签”旁边,她用可爱的字体写著: “致昀羲oppa: 谢谢你成为比我更坚定的人,在我自己都怀疑自己的时候依旧坚定的相信我。 下次见面时,我会成为更棒的礼志的! 我们,一定要,再见哦! from.聪明的yeji” 真聪明吗? 不聪明好一点。 第8章 「情商」 最近几天我天天去学校上上课,听听讲座,除此之外倒也没別的事做。 原本我还想著没事去张叔家蹭个饭,毕竟也就是下个楼走几步的事...可我没想到,张叔和赵婶两个人最近要一块去外地出差,这下可好,这样我蹭不到饭,其他开支也无法避免。 通勤、吃饭...借来的那点现金也一天天逐渐单薄了起来,再这样下去要花光了... 还是那句话,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以前这对我来说只是句俗语,可现在变成了我现实的写照... 之前嘴上说著要退坑粉圈,但我心里还有点摇摆不定,只是现在真没办法,不得不动起了我买的那些周边的主意,玩偶掛件、没拆封的专辑、小卡...好在之前买的多,慢慢卖的话也能回不少血,甚至有的还涨了价。 听说过有人囤积黄金应急,没想到囤点小卡也行。 誒~这时候就有朋友要问了,閒置的物品和小卡要怎么处理呢? 幸好我有“karrot market”和“bunjang”这两个软体。前者就和閒鱼的定位差不多,是韩国人气很高的閒置物品交易平台。后者则像是kpop版得物,交易內容和kpop深度绑定,还提供商品鑑定这种服务。 我不是在打gg,只是真的用得上它们。 kpop不愧是小韩的立国之本,把东西掛上去没多久我就出了个七七八八。 其中还有个大买家,把我掛上去的黄礼志的小卡和一些itzy的小卡全收了,其中还有张她的签拍...几乎买了我一整本卡册。当我最后一次看著我那堆黄礼志的小卡和那张未公开签拍...突然一时有些慨嘆,说没有不舍的情绪是不可能的。 说实话,我突然又有点不想卖掉...可都已经约定好、被人家拍下了...从小我就被教育著诚信的重要性,再加上下定决心要狠狠退坑,总不能食言。 韩国物流没国內发达,习惯也不尽相同,这里很多人都习惯面交商品,我和卖家约好了周日再见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下真实回了不少血。 可这些总有卖完的时候,怎么看也不像长远之计。 可我能做点什么呢?去打工?对我这种纯懒狗来说,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除非真到了万不得已毫无办法的时候。 在手机上和卖家都沟通好,该邮寄的先打包好,该面交的也约定好时间.. 隨后我打开电脑,准备把论文的收尾部分写完。 我喜欢心理学,所以大学报了此专业,研究生也延续了这个选择,申报了“文化与社会心理学”的研究方向。 要阐释所谓的“文化与社会心理学”是什么,那大概可以概括为结合文化背景研究群体与个体行为、社会认知、態度形成,以及个体与社会的交互作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高丽大学的心理学专业久负盛名,在去年qs心理学专业排名中排到韩国综合私立大学第1名,全球第86名。 我的导师崔仁俊也是全国研究社会心理学方向最权威的专家之一,在临床心理学方向也颇有建树,是三星首尔医院临床心理科的主任,还在外面经营著自己的私人心理諮询机构。算是南韩数一数二的业內大拿。 他现在六十七岁,在我眼里也算是性格和蔼的老好人。当然,他对我不错我认为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我情商比较高...毕竟我是山东人,懂得都懂,从小就很懂得说话的艺术。像韩国这种长幼尊卑魔怔到一定程度的地方,懂得说话就更重要了。 其二则是因为我確实算他的得意弟子...崔导不怎么带留学生,我算是个特例。毕竟我当年读本科时期的学术论文就被《心理月刊》等不少期刊收录过,更是和导师一块发表了一篇cssci。 谈到学术话题,就不得不谈起论文这个令人深恶痛绝的东西。 《kpop偶像心理问题成因剖析与干预措施——以twice名井南为例》 这是我最近在写的论文,选题的时候我信心满满,兴趣十足,可写到最后连看一眼都头疼...果然,再喜欢的东西变成工作都会变得令人折磨,况且这种论文的参考文献也很难查找运用。 但好在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点收尾工作,我奋战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它的初稿写完。隨后我检查下格式,改好文件名,把论文初稿发给导师。 我觉得导师就像游戏里颁发任务的npc,只要我把关键道具“论文”提交上去,他就会触发回復並颁发新的任务。 这不,一会他就回復了我。 “昀羲啊,你发给我的论文我看了,进度不错,选题挺新颖的,思路也没问题。今天下午三点有时间吗?到我办公室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进一步完善。” 这真比我写本科毕业论文时候的指导老师態度好吧... 我也肌肉性记忆一样地回復他一句: “收到,谢谢老师!” ... 春天下午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温软,正好抵消些冷风的困扰。我从地铁站出来,朝著校內走去。 高丽大学主校区位於首尔城北区安岩洞,依山而建,校內建筑多为哥德式欧式风格。如最气派的本馆就是爬满常青藤的哥德式花岗岩建筑,中央图书馆也仿的像西欧古城堡。 而我要去的学园楼就在图书馆旁。 楼前是中央广场,大片的草坪加上喷泉颇有一种欧美名校的氛围。越过广场走进学园楼,乘电梯来到三楼,我在310前敲了敲门。 “请进。”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看著电脑,听见推门声才抬头对著我点点头。 “昀羲啊,你来了,坐吧。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案例分析:当导师突然莫名其妙问你身体好不好的时候,可別以为他是单纯的关心。这是在点你最近的状態不对、论文问题有点多,在隱晦的提醒你呢。 这时候我们不能直接说自己挺好的,谢谢导师关心,而是要先顺著导师的话说,然后给出自己的態度。 我嘴角带著点谦卑的笑容: “就是昨晚改论文效率有点低,可能有点没睡好...您放心,我以后肯定调整好时间。再加上您今天提点提点我,我这效率一上去,之后想必能事半功倍啊。” 崔导点点头: “年轻人还是得少熬夜啊,你这个论文写的挺有內容,之前我也接触过不少娱乐圈的案例...但大多是歌星和演员,爱豆的话...还真不太了解。我就把我的想法和你说说。你看,这个部分我建议你去看看赵恩秀教授去年发表的...等一下...你这个角標是不是標註错了...” 坏,格式还是出问题了吗... 接下来就是令人汗流浹背的质询时间,一个个问题拋过来令我应接不暇。 好在他也给我提了不少建议,补了不少內容...接下来修改的大方向还是比较明確的。 眼见著论文改的差不多了,我正要起身告別走人,他突然指著办公室角落的树,嘆了口气。 “唉,那是你一个师兄送来的,说是叫什么...发財树,你看我这也不会照顾,都快枯死了。看来我是没那財运咯。” “嗐,”我看看树,回头对著崔导开口:“那是您老本身財运太强了,那发財树觉得自己派不上用场,这才羡慕死的。” .... 从他的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天都黑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我的饭卡还剩点钱,乾脆打算去食堂买个最便宜的套餐应付一顿。 没想到在食堂正好碰上老魏。 我本来想上去打个招呼,却又止住脚步。他看著不太正常,拿著手机对著自己,手舞足蹈的说著什么。我都怕他被当成精神病被保安赶走。 凑近了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观眾老爷们大家好!今天主播带你们参观一下世界大学排名第67位的学府,韩国公认最著名三所大学之一的高丽大学的食堂...你们看这盘子又大又白,像不像奶...这个...嗯,那个...” 他无助的左瞧右看,半天也憋不出来一个字,正好看到我,眼睛一亮,过来就抓住我的胳膊。 “不是,老魏,你抽什么疯呢。”我傻了眼,他这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吗? 我想要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谁想他的手像钳子一样把我拽的死死的。 这时候我才看著,他手里的手机正录著视频。 他也不说话,僵持了一会,他嘆了口气,低下头把录製关掉。 老魏沮丧一会,突然抬头看看我眼睛一亮。 “老李..不对,李哥,我请你吃顿饭吧。” 第9章 我太想当大网红了 我看著主动要请我吃饭的老魏,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但我还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宴请,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还有一句话叫做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如果他提出来什么我接受不了的请求,大不了我吃完了再拒绝他。 他倒是有钱,给我点了份烤五花肉的套餐,自己吃著韩牛拌饭套餐...这就是我之前过得生活啊(慨嘆)。 现在我只能吃五花肉风味乾脆麵和韩牛风味泡麵... 端著餐盘找了个座位坐下,我开口问他: “你刚才做什么呢?拍视频啊。” 老魏扒拉一口饭,抬头看看我: “你记得张聪不,上德国留学那小子。” “记得啊,咋了?” 张聪是个美术生,大学时候我们仨是朋友。 他家也是有钱,把他送去了柏林艺术大学留学,要我说这美术生就得去柏林才能有出息啊。 我毕业之后就和他没什么联繫,不知道老魏为什么突然提起来他。 老魏在手机上翻了半天,找出来了个b站up主主页给我看,名字叫做“阿聪游欧洲”,二十多万粉。 “他现在在国內网站做自媒体呢,没事就录点留学旅游vlog,现在还挺火呢。我跟你说,就是我之前没想到,不然就我这顏值做点视频早火了....” 我看看他的脸没忍住笑出声。 老魏实在和顏值不沾边,小眼睛,大鼻子,带著青春痘的大饼脸,也就是人不错,要不然感觉他都交不到朋友。 可老魏压根没什么自知之明,还一甩头髮露出个自恋的表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但是你也看到了...虽然我长的帅,但我这人嘴有点笨,没你聪明,我行思著要不咱俩一块做视频玩?说不定之后就成大网红了。” 做自媒体...也不失为一个出路。 我长得一副还不错的好皮囊,虽说不至於到什么顶级大帅哥的地步,但韩国男爱豆平均线的水平还是有的。 老魏说的没错,虽然他长得不行但我行啊,现在的网络你光有顏值都能圈到不少粉,更別说和正常人比我还算是能说会道。 算不算是先天自媒体圣体? 我摸摸下巴,思量著这事的可能性。 “嘶...之后再说吧。”我看著老魏,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给我提供了个不错的思路。可这条路不稳定、变现也慢,我现在没心情搞,还是先想想要不要打工吧。 “那你是答应了?”他一脸期待。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摇摇头。 我又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不算个好主意。我不喜欢把自己暴露在大眾的视线之下,特別是我討厌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 “哎哟老李啊,以前咱哥几个就属你最聪明、最有主意...你放心,我做这个不为了钱...你想想办法,能不能写写剧本或者想想题材,你把我捧红了怎么著都成。到时候赚的都给你,不...我额外付你钱,咱俩一起出名。”他咽了口口水,停顿了一下,拽著我的袖子激动著继续说: “我..我我太想当大网红了!我...我tm做梦都想啊,我..我太想了我。李哥你还想什么呢?別纠结了,我要是能当大网红一切都听你的!我会像对义父一样对你,我尊敬你...” 我还真没想到,老魏真对出名有这么大执念,纳闷著开口: “不是,你也不图钱...你家压根也不缺钱,那你为什么这么想当大网红啊。” 他看看我,又看看地板,深深嘆了口气: “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是小透明,本来张聪也差不多,谁想到他现在这么受人欢迎...我也想试试被人关注著的感觉啊。” 倒是像老魏会给出的答覆。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我不想去当什么网红,但我还是有点好奇: “你怎么不找老赵呢?他学传媒的专业对口啊。” 老魏嘿嘿一笑: “你以为我没找过吗?老赵忙著他的生意和实习,没心思搞这些。” 老魏的网红梦估计是遥遥无期。 “我再考虑考虑,你先自己搞著玩吧。” 我耐不住他的纠缠,敷衍他两句。 “行吧...”老魏嘆息一声,点点头。 然后我俩就继续吃著饭,隨便聊聊大学时候的往事。 “你说我要是成了大网红,我能不能见著金志垣啊。” 聊著聊著,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眼睛一亮,开口问向我。 金志垣?谁啊?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我发著愣,他皱起眉头有些不满: “我靠,老李,你是哪来的抖pop吗?连liz都不知道,张元英队友啊!” 我这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哦...奥!你说liz啊,我还以为是liz呢。” 我本来对ive就没那么关心,顶多知道什么张元英安宥真这些,剩下的你要说艺名我可能还知道,说本名我还真不一定对的上。 在我印象里,liz五官是不错,可好像有点...丰腴? 我倒是知道老魏最喜欢的女爱豆就是liz,跟著了魔一样,喜欢到甚至直接爱吃上糖炒栗子,虽然二者没什么联繫,应该只是老魏贪吃给自己找的藉口。 我真的很想对他说,你能不能见到栗子我不知道,我是真见到英子了。 不过即使我说了他估计也不会信。 吃完饭,我拒绝了他一起去上网的提议,分开前他还一脸恳切的握著我的手,一副刘备求贤若渴的样子: “先生!真不接受我真诚的邀请吗?” “哎哟我都说了你先自己搞著玩,別急,会成功的。”我拍拍他的肩膀。 回到家,果不其然又是空无一人。我把灯打开,往沙发上一摊,我又想起来老魏今天兴致昂扬的样子。 他只看到那些人光鲜亮丽的模样,却不知道即使他真火了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但假如...我是说假如真的要做视频的话。 这世界上赚钱主要讲究一个信息差,做自媒体也一样。像是我在韩国留学,见识到这儿真实的模样,我就可以让国內网友看看他们没见过的...这就是信息差,这就是我的优势所在。 我可以先去像老魏那样拍拍高丽大的视频,或者什么留学vlog之类的...其实这个方向本身没问题,老魏今天搞砸了纯属他人菜。 想著想著,我的意识突然模糊起来。 ..... “嗡...嗡...” 手机震得我有些头疼,刚才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 谁在给我打电话...我眼皮有些发沉,摸索著手机,隨手一按。 “喂!李昀羲!你干嘛呢?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 第10章 和青梅偶像的同居生活? 接通了电话,不用睁开眼睛,我就知道屏幕上现在显示的是谁的名字。可我今天莫名其妙的疲倦,眼皮像灌了铅,连跟她拌嘴的力气都没有: “英子啊,乖,有事之后再说,我现在困得一...” “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怪噁心的。”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声音清脆,“限你五分钟,快点下来接我。” 听到这儿,我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那点残留的睡意瞬间被一扫而光。 下去接她? 我看了看窗外像是要吃人的漆黑夜色,又看了看这间空荡荡的公寓。这个小恶魔深更半夜跑回来干什么?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纳闷地问,“有东西落在……这边的房子里了?” “这是我的房子,我回不回来还要向你匯报呀?”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冲,带著股理直气壮的霸道。 “你自己上来唄,”我打了个哈欠,“你那腿不是挺长吗?又不是没长腿,还得我下去接啊。”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隨即立刻爆发: “呀,李昀羲!你脑子坏了吧!你好好想想,我把门禁卡给哪条小狗了?给你五分钟时间下来,不然...” 嘶....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天临上车前,她把自己的门禁卡塞进我的风衣口袋了。 “怎么还骂人啊。”我自觉理亏,再加上本来就欠著她钱和人情...儘管人还有点迷糊,我也只能踉踉蹌蹌地起身。“你等一下...我这就下来。” 仓促地在居家服外面套了件风衣,我就直接下了楼。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晕,我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公寓门口那一小团身影。 张元英正蹲在台阶上,低著头刷手机,时不时把手凑到嘴边哈著气,冻得鼻尖发红。 与上次拍画报时候穿得光鲜亮丽的模样不同,她私服的穿搭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白卫衣,黑色皮衣外套,这些倒是都还好,下半身竟然穿著件灰色针织束脚裤和...豆豆鞋? 三月的天,她还露著一截纤细的脚脖子在那。 这什么品味... 我实在没法把这个动作和穿搭都酷似国內精神小妹的姑娘和舞台上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联繫到一块,可当她抬头的时候...好吧,你这张脸想怎么穿都成。 这些倒也还好,真正让我瞳孔地震的是她脚边的东西,一个粉色的超大號行李箱,一个特大號针织袋。旁边还堆著两个购物袋和一个背包。 “下来的也太慢了。”她撅起嘴巴,不满地看向我。“冻死我了。” “不是,姐们...”我指著那堆行李,震惊地问:“你这是...被公司开除了还是星船倒闭了?把你从宿舍赶回来了?”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站起身,朝我不怀好意地弯了弯嘴角,隨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头微皱: “平时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这次穿著睡衣就下来了。” “不是你让我五分钟之內下来的吗?”我没好气的看著她:“而且就你这衣品..怎么好意思说別人的。” “我衣品怎么啦?穿著舒服的衣服就是最好的衣服...而且你听没听过一句话,脸就是最好的时尚单品!我长得好看就够了唄。”她把购物袋掛到行李箱的杆子上,隨后朝著行李箱和大针织袋指了指:“那两个,你来拿著。” “我?”我眨了眨眼睛,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別忘了你还欠著我钱呢。”她理直气壮地抱起那只背包,挺了挺胸:“而且你现在是寄宿在我家的小狗,要乖乖听主人的话。不然...哼哼,就把你赶出去睡大街!” “你!” 我也真服了,借她点钱她能念叨一辈子是吧。 “你什么你?还钱!”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我被气得连著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算了,不气不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行,我拿!我拿行了吧。 把门禁卡递给她,我老老实实地接过行李。 这公寓真不知道怎么设计的,门口有著好几节台阶。我左手行李箱,右手针织袋,使出吃奶得劲儿才把它们搬上去。 好不容易把行李放进电梯,旁边张元英像个奴隶园的监工一样,站在一边满意地点了点头,气定神閒地按下17层的按钮。 电梯里空间不大,她的行李就快要占一半,我看著它们,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我靠!等等! “不是,你还没告诉我,你把这么多家当搬回来干什么?”我瞪大眼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別告诉我你要搬到这住。” “猜对啦,真聪明。”她歪著头,对我露出一个看似甜美实则恶劣的笑容,看得我头皮发麻:“我,张元英,从今天开始搬、回、家、住,听懂了吗?” “不是...你不是得住宿舍吗?”我的大脑有点宕机:“你一个当红爱豆,天天不住宿舍算怎么回事?像话吗?你对得起在宿舍苦苦等你的安宥...队友吗?能不能有点团魂?” “呀!李昀羲!”她好像被我一连串的反问句点炸了:“你懂什么呀就在这絮絮叨叨的,我出道都好几年啦,早过了必须住宿舍的阶段了...” “那你要住就回家和你爸妈住唄,来我这小地方干嘛,你一个女孩子和我一个大老爷们住一块也不合適吧,多不方便啊。” 我不死心,还想著做最后的挣扎。 电梯门打开,她先像个小学生似的抱著包轻快地走出去,到门口按指纹的时候还回头看看我,对我说: “可我不放心呀?” “不放心?”我拎著行李狼狈地走出电梯:“不放心什么?” 见著我跟了上来,她打开门走进去: “怕你偷我东西!这就你一个人,我要是不回来住不就没人看著你了嘛,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可全是我的宝贝,一件也不能少,被你偷走怎么办?” 我气得想笑:“你的宝贝?你那屋里能有什么大宝贝,你小时候穿得开襠裤吗?再说了,我现在是穷,但我这人人穷志不穷,我去卖血都不带碰你东西的。” 她趾高气扬的站在玄关,对著我扬扬小脑袋: “其实没有你我本来也打算从宿舍搬回来住…少废话,快点把我的行李搬进来。” 好不容易把她的东西都堆在客厅,我起身,正好看著门口的可视门铃发愣。 刚才头脑真是睡得不太清醒,怎么忘了还有这东西。 “不是,张元英,你没门禁卡你按门铃不行吗?”我咬牙切齿地看向她,“非折腾我下去一趟是吧。” 她蹲在客厅开始收拾起行李,听见我的话头也不抬: “那样的话哪来的苦力给我搬东西呀~” 听著她討人厌的语气,我恨不得把她的东西都丟出去...算了,眼不见心不烦,乾脆直接回房间算了。 “唉,等等。”等我回到房间,她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只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跟了上来,就站在我房间门口,抱著肩膀。 而我的书桌上,正摊开著我的卡册,还正好是翻到柳智敏小卡的那一页...一整套柳智敏的特典卡,原本是我为了拍照掛二手平台翻开的,没想到忘记合上。 张元英还是那样站在我的房门口,空气一片死寂,气氛十分压抑。 过了差不多十几秒,她才用浮夸的语气开口: “哇哦!”她走了进来,在我的桌边站定,伸出纤细地手指指著我的卡册:“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就是欧巴的『五、女、一』嘛。” 第11章 爱豆都是问题儿童 张元英指著柳智敏的小卡对我冷笑...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她看我也没个反应,有些自討无趣地伸手翻起我的卡册... “我靠,你別乱动啊。”我看著她的动作,慌乱地想要起身护卫我的宝贝。 “那你还钱!” 她继续肆无忌惮地一页页翻动著我的卡册,速度越来越快,丝毫不顾我的抗议。 钱...又是钱,这现在真是我的命门。我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卖身的奴隶,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赎身... 我看著她也不像是要伤害我小卡的样子,嘆了口气坐回床上。 这叫什么?看著自担小卡被对家肆意玩弄的无能的粉丝? 直到从头到尾翻了个遍,她才不紧不慢地抬头看向我,把卡册合了起来: “还有別的吗?” “什么別的。” “別的卡册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反正又没有你的小卡。” 我带著几分怨气的开口:“一张都没有,我告诉你,一张都没有!省省吧。” 说完我还真有点担心英子变脸,毕竟我这话...稍微有点打击人,语气也不太好,要真把我现在最大的债主给惹恼了好像也不好办。 “哦...”英子撇撇嘴:“知道啦,反正你是谁都爱,就唯独是我的黑粉唄,喂,你不会在网上黑过我吧。” 幸好她脾气没那么差,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她人还挺好,就是娇蛮了一点。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谨慎地开口: “呃...应该没有吧...” 我倒是没说过什么过分的话,顶多吐槽过她两句表情管理太油这种话...算黑吗?我觉得不算,应该算事实。她那妆造也经常倒油,还不如她平时淡妆素顏看著舒服。 “你最好是。”张元英用眼神狠狠瞪了我一眼,得,你眼睛大你有理。 隨后,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抽了张小卡拿出来,在我悲愤的目光下对我说: “喂,你现在对著你的偶像说句话。”她眼睛一眨一眨的,带著点狡黠:“就说...『对不起,其实我最喜欢听ive的歌。』怎么样?不说就还钱,如果说了...我还可以再借你点钱。” 我一愣。 这叫什么事。 “你能不能別这么幼稚。”我看著面前的柳智敏小卡,又看看旁边的张元英真人,有些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我怕说了我会被雷劈。” “切,你想说我还不想听了呢,不说算了。” 英子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的,现在倒也没真继续为难我,而是撇撇嘴转身朝外走: “我去继续收拾东西了...我可警告你,李昀羲,你在我家老实点..天天多做家务,不许抽菸,不许半夜搞出来奇怪的动静,更不许隨便进我房间!” “知道了大小姐...” 我巴不得她快点出去,疯狂点头,眼见著她走出去就赶紧把门关上,然后立刻疲倦不堪地躺倒在床上。 应付小恶魔果然比写论文还要累... 我是学心理学的,可我真有点搞不明白英子的心思,她天天到底怎么想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搞不明白,完全搞不明白。 虽说我们两家算是世交,我们两个小时候也是朋友。可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刚见她都有些陌生和尷尬,她对我的態度怎么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 况且她还是个知名偶像,就这么放心的搬回来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这么相信我? 况且我还是她对家的粉丝,真不怕趁她不小心给她拍点黑图发网上啊。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阴谋,那个词叫什么来著,仙人跳?可我现在一没钱二没势,她能图我点什么? ...可能她就这性格,就这样吧。 钟錶上的时针已经慢慢指向十一,我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原本的那点睏倦感已经消失殆尽,被张元英这么一闹,我反而精神的很。 睡一时半会也是睡不著,我乾脆起身继续开始改起论文。 爱豆这行业在我看来是真的很容易得一些心理疾病。 行业的制度性压迫、职业特性与竞爭压力、支持系统缺失与污名化、成长背景与认知局限... 这是我论文中心理疾病诱因下的四个二级標题。 我觉得很多问题,比如行业压迫与剥削、竞爭压力...这些在现在社会下所有的普通人身上都有体会。甚至可以说现代社会的环境下大多数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心理问题。 还有一些是爱豆这个职业比较特殊的、可能导致心理问题的因素。 我总觉得这个行业来钱快还被人爱,可得到多少,也总会失去一些。 比如职业寿命短暂。 况且就像我在“1.4成长背景与认知局限”中写到的,练习生进入公司时往往存在过於低龄、社会適应能力缺失等等问题。多数练习生10到16岁即中断学业成为练习生,错过青春期人格塑造与社会经验积累,价值观易受外界错误引导。 这一阶段形成的认知体系过度聚焦“偶像身份”,再加上学歷过低,导致60%以上练习生和爱豆在合约到期退出行业后,因缺乏普通职业技能陷入经济困境与人生彷徨。面对行业压迫时,他们也缺乏健全的心理调適能力。 简单说就是他们大多数没什么文化,从小到大除了唱歌跳舞什么都不会,心理人格培养也不健全,等他们意识到这个职业只是青春饭或者乾脆没法出道的时候,他们会更容易焦虑。 不是每个爱豆都能像林允儿那么厉害,岁数大了还能演演戏竞爭一下青龙影后。 再比如我在职业特性中写到的,爱豆这个行业的一个主要特性就是“社会审视与形象绑架”。 心理学有一个理论叫做“负面偏差”,负面信息的权重一般是正面信息的两到三倍。这种偏误在社交媒体时代更加严重,匿名性和信息过载使负面评论更易传播,而爱豆作为公眾人物必须长期持续暴露在这种环境中,导致心里资源不断被消耗。 itzy几个姐就是很好的典例...尤其是lia和有娜,我看著她们总觉得她俩容易有焦虑或是外向型抑鬱症的倾向。 还有一个理论叫做“自我客体化理论” 当个体长期被他人以物体或外表为標准评价时,会逐渐將自己视为被观看的对象,而非完整的人,从而导致自我价值感依附於外在评价。k-pop產业高度强调外貌、身材和表演形象,爱豆被系统性地“客体化”。 经纪公司要求他们维持完美形象,公眾则通过镜头审视其每一个细节。这种长期的客体化经验使爱豆內化了“我的价值=他人对我的评价”的认知。一旦出现负面评论,比如什么腿变粗了啊、脸太圆了啊,就会直接衝击其核心自我价值感,引发羞耻、自卑、焦虑甚至自我厌恶。 我觉得像是ive的那个金志垣、nmixx的金智羽就很容易出现这种诱因导致的心理问题。 年龄小,还容易有心理问题,所以要我说她们多多少少都沾点,算起来一个个都是问题儿童。 肝了半个晚上,眼见著改的差不多了,我嘆了口气。 我现在面前还有一座大山。 三月三十一日是我们学校春季学期缴纳学费的最后期限。虽然我之前凭著过硬的学术成绩申请到了百分之五十的外国人奖学金减免,可那是高丽大啊,私立大学,就算减半也要两百四十多万韩元。 连学费都交不起,我觉得自己现在著实有些落魄、丟人,但转念一想,人生有时候就像史铁生在《病隙碎笔》里说的那样: “进退维谷之日可能正是別有洞天之时。” .... 第12章 实习兼职? 次日一早,我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撑起身子,揉揉惺忪的眼睛。 今天是个好天气,不用看就知道。即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依旧被透进来的阳光晒的有点烦躁。 无论如何,又是美好的一天! 起床后,我到客厅接了杯水,张元英的房间房门紧闭,透不出一丝光亮,不知道是已经去跑行程还是压根就没起床... 虽说之前有点受不了她的性格,可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爱豆都是问题小孩,英子也一样。说不定突然回来住纯属是脑子一抽,当她不存在就好。 隨后,我又坐在沙发上开始刷起二手平台,果然又有了不少小卡被买走。等之后打包发快递或者面交就行了,就这个出货爽!下午还有一单大的,之前那个大买家几乎买了我一整本卡册,还有张yeji的签拍,之前约的时间就在今天,晚点再和他確认一下。 这次交易的金额巨大,尤其是里面还有张未公开的签名拍立得,单这个就卖了六十一万韩元,加上小卡成交金额直接达到了一百一十万,折合人民幣也有个五千多,至少能让我这阵子都没那么拮据了。 等这笔生意做成,还完英子的钱还绰绰有余。 只是学费还不知道怎么办,实在不行我都想去和崔导借钱了...他老人家应该也不能看著我被退学吧...也说不定。 说真的,我现在真的想挣钱快要想疯了。一方面是因为学费,另一方面是因为..欠人钱的感觉不好受啊。 虽说英子也没给我规定什么还款期限,但我可不想看著英子就觉得自己比她矮一头,欠著別人钱就是低人一等。况且即使还清债务,我也得想办法赚钱生存下去啊。 除了卖点小卡和老魏提出的那天马行空的网红梦,我现在还得找个別的什么工作来获取些稳定的收入。 实在不行就去打工吧,我寧愿去找个店子打工也不愿意一直负债...这打工的想法我好像一直都有,就是迟迟都没实现。 算了,先不想了,昨晚的论文还差点没改完,等等... 论文?崔导! 人最重要的能力就是学会怎么整合和利用手里的资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我现在有什么资源呢,崔导啊!人家在韩国门生遍布根深蒂固的,给我安排点实习或者工作应该不成问题吧。 这样想著,我立刻回到房间,坐在笔记本前面,看了看昨晚熬夜才基本上改好的论文又做了一点小修改。 接下来我又把改完的论文,隨后发到导师那,果然触发了npc回復。 “昀羲啊,我觉得整体差不多了,我今天下午有事..这样,你待会十一点之前有空的话再来一趟吧。” 我自然依旧以一句“收到,谢谢老师”作为应对。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洗漱一下,紧接著去学校和导师再討论下论文的问题,然后找个合適的时机顺便问问他有没有事少钱多的兼职让我做一做。 崔导是个急性子,每次我一发什么论文或是有什么问题,他只要有时间,就总是想著第一时间和我讲明白。 我也是个急性子...一想到兼职这事能问问崔导,就赶紧把论文改完给他发过去了..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后悔,毕竟今天是周日,美好的休息日又要被浪费掉一上午了... 但也还好,毕竟对於研究生来说,本来就没什么周末的说法。 ....... 到崔导办公室的时候,门开著,他正盯著屏幕愁眉苦脸,手上还掐著根烟,给我嚇个半死。 不是,我的论文有那么差吗? 之前没改的时候崔导也没这个表情啊,怎么改完反而神色凝重起来了。 我心惊胆战地用颤抖的手敲了敲门。 崔导这才抬头,看了看我,指了指面前的座位,示意我坐下。他还看了看手里的烟,起身把身后的窗户打开: “昀羲啊...我抽根烟不介意吧。” 不是,瞧您这话说的,虽然我挺烦吸二手菸的,但我还能说有意见不成? 好在他老人家还算有心,至少把窗户打开了。 “没意见,这能有啥意见,我平时想事情的时候也来。” 我连忙回復。 没想到崔导坐回他的转椅上,从抽屉里拿出来烟盒,直接递给我一根: “那你也来一根,火机在桌子上自己拿就行,你先坐著等一下..我这有点事,待会再和你讲论文的问题。” 我平时没什么菸癮,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两根。眼下虽说不太想抽,但这导师派的烟也不能不接啊。 “好的好的。”我连忙捣米一样点头,把烟接了过来点上:“正好我也提提神,待会好好听您的教诲。” 看来让崔导犯愁的不是我的论文,而是別的事...那就好,不然我坐在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过了半天,眼见著崔导烟都续上两根,他还盯著屏幕没抬头。 我在旁边坐著半天,也没找到合適的时机开口。 这老登也是不懂事,自己在那狂抽,也不知道再给我派几根烟。 “昀羲啊,你的论文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回头我帮你看看发哪...” 就在我低著头无聊到快睡著的时候,崔导才开口和我说起我的事。 我听著一阵无语,没问题你把我晾这这么久干什么,我也没得罪你吧。 但我嘴上可不能埋怨: “那可太谢谢老师了...以后我还得跟您学习,您看这,以前我写篇论文不知道要改多少次,现在在您手底下一年,我这都成长到改一遍就过了,这火车跑得快全靠您这个车头带啊。” 崔导听到我的话,脸上的愁色也少了点: “嗐,你小子就適合学这门学科,就属你会说话。” 我想著这时候开口还算合適,犹豫了下... “老师啊。”“昀羲啊。” “你先说吧。”“您先说。” 不愧是我导师,隨我,还挺同步... 崔导看了看我的论文,又抬头看看我,犹豫了一会才开口: “我看你对爱豆这行业挺了解的?” 我有点纳闷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是挺了解的。” 崔导嘆了口气:“有这么个事,过阵子吧要有一个爱豆找我做心理諮询...按理说爱豆这种地位的人还没资格让我亲自出诊,可她父亲和我有点亲戚关係。我对这行业也不太了解,你正好写了这方面的论文...还挺有研究的,有空乾脆就和我一块去吧,给我噹噹助手,不委屈你吧?” “瞧您这说的,那是我的荣幸啊。”我连忙点头:“平时都没机会看您老出马,这次正好好好学习学习。就是...老师,我这还有个事得跟您商量下。” “你说吧。” “我最近家里出了点变故,手头比较拮据,想找找兼职,您看...” “好说,你是不是已经考过心理諮询师二级证了?” “考过了,考过了,现在备战一级呢,估计这次也能过。” “那行,你就到我那个机构实习吧。工资...给你开高点。回头我再联繫你。” “好嘞!谢谢老师!” 眼见著事情搞定,我哼著欢乐的小曲,和导师告別准备打道回府。 在韩国,那些公司社长或是財阀是一天天赚得盆满钵满,但实际上並不受人景仰。 要是想要收入还要社会地位、去成为“別人家的孩子”的话,请努力成为以下几种职业。 检察官、律师...以及医生。 虽然我只是要去崔导的心理諮询机构实习,可这也是迈出了第一步。至少我能够勉强算是个心理医生,在韩国的外国人要是没资源没人脉,连这实习机会都很难拥有。 只能说这舔狗没白当,崔导这人实在,有事他真给办。 我也算是解决了一大块心病,路上的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回到家,英子果然不在。我回到房间开始打包之后要出掉的小卡... 打包的差不多,抬头看到旁边柜子上的相机,我总觉得自己好像还用的到这东西。 毕竟现在兼职也有了著落,摄影也算是我的爱好之一,想起这相机之前和我人机合一的日子...不到真的万不得已的时候我突然又不太想把它卖掉。 於是我乾脆打开二手交易软体,打算把掛在上面卖的相机下架。 搞完之后,消息栏中的一条消息引起我的注意... 是买了我几乎整本卡册和签拍的那个买家,问我今天几点在哪见面...刚才搞定兼职的事太激动了,都差点把这事忘了。 於是我和买家约好了下午三点在清潭洞的“mooni”咖啡店见面。 第13章 我不明白 .... 下午两点,我出门乘著地铁来到清潭洞,或许是我的错觉,这儿连空气闻起来都和別处不一样,是那种混合著昂贵香水和金钱的味道。 以前每次来都没有这种感觉,可人一旦口袋里没钱,只是踏进这片浮夸的区域,都会觉得自己像是个刚进入人类社会的猴子。 mooni咖啡店的装修很简约,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原木桌上拉出纤长细腻的光影。 空气里浮著咖啡豆的焦香,店里现在客人不少,却並不显得吵闹。 我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把装著卡册的包放在桌子上,一想到马上就能进帐一大笔钱,直接就能还清英子的债务甚至还有余,我心里就踏实不少。 等待的间隙,我看著窗外行色匆匆、衣著光鲜的人们,思绪有些懈怠。 到现在,我反而觉得似乎包里的卡册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並非那么难以割捨。 七岁的我们在家里等著圣诞老人的降临。十一岁,我们依旧坚信著自己会一辈子喜欢看动漫、一直喜欢那几个角色。十五岁的我们站在教室前诉说著自己的理想....科学家、航天员。 我们都曾坚信自己过去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会做下去。 可现在我不再相信圣诞老人,不再对动漫感兴趣,更没实现最初的理想。人需要改变,一定会改变。 亘古的钻石也会隨著时间磨损,那些我们曾经坚信的、以为永恆不变的,也会在岁月的角落里悄然变质。 我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来这留学的决策,首尔这座无趣的城市本身不值得我留恋,像网上的追星女最爱说的那句,“如果没有爱的话,那首尔也太远了。” 有一天,如果我对追星不再感兴趣...留在这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明明都已经在论文里把这群偶像、把kpop產业剖析了个乾净,可之前的我还是相信练习室里、舞台上,她们的汗水和努力不是假的。 我还能相信多久?这种所谓的支持与爱本身就是无根浮萍,会在某一刻、某件事后悄然崩塌。 得知家中的变故之后,我就有了彻底退坑的心思,只是不够坚定。可我想,今天把这本卡册卖出去之后,我应该就能更好的下定决心。 失去家里的经济支持,我实在没有精力再像之前那样疯狂的喜欢上什么东西。比起应援,我更需要去做的是在这生活下去,实在活不下去就想办法读完研回国。 差不多三点整,咖啡店的门铃“叮”地响了一声。 我没太在意,低头开始刷手机,直到一个影子落在我桌前,挡住了阳光。 一个刻意压低的奇怪声音响起: “请问...是出卡的卖家吗?” 我头也没抬,隨口应道:“对,是我。麻烦让我看一下主页和付款记录。” “哦...好。” 声音听起来是个女生,有些低哑,可我莫名有些觉得不对劲。 我抬起头,她戴著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压得很低,脸上是遮不住全脸的口罩,连眼睛都用墨镜遮掩住。我只看得见她操作手机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 她把主页给我看,名字是“椰咚[黑色爱心]”。头像是一只伸著脚的小猫头像...还有付款记录,確实是买家没错。 我皱著眉头看了她一会,心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吗?”对方依旧是刻意压低的声音。 “哦...” 我有些纳闷,出个小卡签拍怎么搞的像地下特工接头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买的是什么违禁品。 我把把背包打开,把卡册递给她... 她也不吱声,拿著转身就要走,动作僵硬地像个机器人。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誒!我想到了! “喂!”我喊了一声。 她脚步一顿,整个人看著动作有点僵,但还是回头看向我: “怎么了嘛?” “麻烦点一下確认收货,不然钱过不来。” 幸好我及时反应了过来,不然她回去说压根没收到货我可怎么办。 “哦..好。”她似乎也忘了这回事,发著懵愣了好一会,才点点头。 挺好,她立刻就点了收货,看来是个好买家。 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这声音我熟悉,绝对在哪听过。 说起来,黄礼志之前有次直播刻意压低声音模仿蜡笔小新,那次的声线听起来和买家的声线如出一辙。从身型来看,这位买家和她也太像了点。 我心里產生一个可怕的想法。 “礼志?”我突然开口。 我也拿不准...喊这一声纯属在诈她。如果不是她的话,我就装作不是在和她说话、而是在给別人发语音。 她也愣住了,回头看著我,摘下了墨镜,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接著却变成释然。 那是双极具辨识度的眼睛。 “昀...昀羲欧巴。”她走回来,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没想到这也被你发现了。” ….?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瞬间很想用我最恶毒的语言狠狠地骂该死的命运。 最近碰到的都是什么事啊,从家里破產开始就没一件好消息,水逆都不带这么逆的吧。退坑出小卡和签拍正好被正主抓到,这剧情真是抓马马马马...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咖啡的香气变得刺鼻,阳光也变得刺眼。 我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先是左右看了一下四周,隨后慢慢地,慢慢地摘下了口罩。 那张我在舞台上、在签售会上见过无数次的,总是带著自信笑容的脸,此刻却显得有些苍白。 “欧巴...”她终於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你肯定很奇怪为什么会是我,对吧?” 我確实感到很奇怪...说真的,我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要买自己的小卡,这得多自恋才能这样? 我机械地点点头,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背包的拉链: “我....我知道是你。给你的那张签拍上,我留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只有我自己知道的记號。上次签售时,欧巴说的话,我很开心,真的。我以为,至少欧巴是会一直支持我的那个人。”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哽咽: “可是....为什么连签拍也要卖掉呢?是不是.......是不是我最近做得真的不够好,让欧巴失望了?连你也要离开了吗?” 黄礼志的微微颤抖,用那双湿润的眼睛望著我,里面或许有困惑,有委屈,还有深深的不安。 “如果欧巴觉得厌倦了,想要脱粉...我....我能理解的。”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控制不住尾音的颤抖: “大家都会有累的时候。没关係的...真的。这张照片是我最喜欢的一张,就让我....自己买回来保存,也好。” 看著她的眼睛,我能说什么? 说我是破產了需要钱?说我卖掉这些只是为了活下去,不是因为不爱了? 这些话在张元英面前我能嬉皮笑脸地说出来,但在黄礼志面前,我似乎又不想主动对之前的偶像开口诉说自己的窘迫。 况且捫心自问一下,我的窘境真的有到一定要把这些全出掉的地步吗? 说到底还是我之前就抱著些要退坑的心思,就像我一直说的那样。 人类是复杂多变的动物。 物理学中有个理论叫做熵增,任何运动最终都会朝著混乱无序的方向发展。 人也一样,人们对於某件事情的纯粹与执著只会存在於最初接触这件事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我对追星的热情似乎也不像当初那样纯粹执著。我从来只是嘴上说的好听,说著会一直喜欢她,可实际上我都认为自己並不能做到一直喜欢谁。 我想我连对爱人都做不到这一点,更別说偶像。 “礼志...我...”我有些哑口无言,可心底却又有几分无名火。我甚至觉得,即使我要退坑,那她也不应该这样来审判我。我知道这是在为自己的失约找藉口,可这种约定真有人当真吗? 可转念一想,无论如何我確实失约了,想到我上次签售时说的漂亮话…我不由得有几分愧疚。当时我就知道自己很难再与她见面,当时我就知道自己此后会卖掉她的小卡周边退坑,可我当时还是骗了她。 於是我带著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说到: “yeji呀,不要这么悲观啊。即使组合成绩不好,那也是因为你们公司策划有问题、给的歌太烂,而不是因为你们,喜欢你的人依旧能从首尔排到巴黎...你应该明白的吧?也不缺我一个,我只是个普通粉丝...” “我不明白!” 黄礼志是只乖巧的笨蛋猫咪,可只要是猫,就总有哈气的时候。她现在咬著唇,皱著眉毛,胸口不停起伏,看著被气的厉害。 突如其来的大声引来了周围客人的侧目。她似乎也意识到了失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低下头,死死地盯著怀里的卡册。 她就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在路边、怀里只剩下一个破旧奶瓶的小猫,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沮丧与无助: “可我想不明白...我想不明白,欧巴你知道吗?我的腰好痛...最近都好痛,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像之前那样喜欢我们…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很努力却没有回报…我更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和欧巴在这里见面....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告诉我呀…” 我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这么激烈,即使我认为之前我们就像朋友那样相处,可一个爱豆真的会对一个粉丝这么在乎吗? 但仔细想想也是,可能是上次回归的成绩、网上的评论刺激到了她,我又算是个一直支持她们的大粉,才导致她对我的脱粉行为这么抗拒。如果不是最近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她也不会在签售会上问出那句不合时宜的: “欧巴...只是喜欢歌吗?” 可礼志,没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我很想这么说,可我说不出口。 “上次见面...上次签售欧巴明明还答应了我。”她继续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才过去几天呀...欧巴,你別..你別不喜欢礼志好不好?我会努力的...继续来签售、来打歌舞台给我加油好不好?” 那双与眾不同的漂亮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了水汽。 “不用花钱...我帮你买名额,別脱粉...別去喜欢別人...欧巴...不一样的。” .... 第14章 我们当朋友 心理学是一门年轻的学科。 它十九世纪中后期才从哲学中分离出来、並逐渐发展成为了一门独立学科。也就是说,心理学曾经可以算是哲学的一部分。 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那些心理问题,觉得世界空洞、觉得自我虚无...因而抑鬱、因而癲狂,因而沉寂,这是听上去就很具有哲思意义的辩题...甚至可以称得上玄学。 当然,现在心理学已经从哲学的感性学科逐渐发展成了一门理性学科,我们从思考生的意义和死的价值,逐渐转变为理性思考行为与现象背后的原因。 比如,当有人做出不妥的行为,我们开始分析他的目的、分析他的潜意识,也就是分析他的心理。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什么样的经歷造就了他的性格?他的原生家庭、他的交际圈、他的价值观与世界观...这都是心理医生们需要去思考的。 所以很多人或许会好奇,如果想要成为一名心理医生,最重要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许多人觉得是共情能力,我们需要去了解別人的情感、了解別人的需求....尤其是了解到別人的痛苦。这样才能设身处地的从他人的角度出发,调节他们的情绪,给出更好的建议。 可事实恰恰相反,到了今天,这种感性的共情能力是我们最不想要的特质。 情深寿短,慧极必伤。 理性在情绪被放大的当代显得更为重要。 我反而认为这个职业一定要有强大的、不为他人所动的內心,同时拥有让对方误以为你真正理解她的能力。 这也就是所谓的“向下兼容”。 应该是这样的,你知道她的痛,但你不应该陪她一起痛。你应是像观察標本一样观察她的情绪,用理性的手术刀剖析她的困境,而不是跳进她的情绪泥潭里和她一起挣扎。 否则对自己心理资源的损耗也將会大到不可预估。 可我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我做不到这一点,当我看到黄礼志眼角开始氤氳的时候,她的眼睛像是充满雾气的湖泊,我就被困在湖的正中心。 我从小就是个敏感的人,我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情感变化...悲伤、欢乐...这是我的天赋,我比同龄人更会察言观色、更容易得到老师和长辈们的喜爱,可我觉得这也是上天对我的诅咒。 这让我比別人多出一份焦虑和痛苦,我太容易因为別人陷入莫名其妙的情绪里。从小父母经常的爭吵、那些流露出的负面情绪或许至今依旧藏在哪个角落伴隨著我。 我会喜欢上心理学,是否也是抱著想要避免自己溺死在情绪里这样的想法呢? 甚至可以说我会沉迷追星也未必没有这方面的因素在,我太能共情她们,我共情她们的汗水、我共情她们的痛苦...我共情她们的努力与喜悦。 比如你。 十八岁的你带著“jyp秘密武器”的头衔第一次站到舞台上,拼尽全力也换不到一句认可...你选择日復一日的加练,直到腰伤復发也要打著封闭上台。 十九岁那年你意气风发,组合出道九天便拿到首个一位,甚至直接达成《人气歌谣》三连冠。 二十岁的你依旧势如破竹,我们每次见面的时候你眼底都带著掩饰不了的自信与锐气。 可如今你二十三岁,又经歷了三年的沉浮。你不再是自信的你,你不再拥有自己最初的衝劲儿。你现在实在太害怕,害怕到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扰到你,害怕到即使是玩笑话也会当真。 你也是普通人,也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看著你如今甚至有些卑微的模样,我懂你,我理解你... 我想你把我当成了粉丝的“代表”。 因为我的巧言令色,因为我这四年的长情与坚定,让你认为我是最不会离开的那一个。可我是个骗子,我没有我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定,也並没有那么长情。我依旧能够共情你,能够理解你,可我未必会继续喜欢你,更未必会继续为了你付出时间和精力。 咖啡馆里温暖的阳光、悠扬的音乐此刻都成了背景板,映照著我们之间这荒诞的一幕。 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我该以旁观者的视角劝解她“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总会散尽”,还是一转態度像之前那样,用我的言语、我的表达,继续告诉她、欺骗她“我还是你的粉丝,我会一直支持你。” 哪个都不好。 当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坦诚,坦诚地吐露自己的想法,坦诚地向对方表达。 咖啡店的阳光依旧那么明媚,正好照在她半边脸上,和那时候在麵包店里的光线结构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你的表情。 黄礼志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角,用带著期待的目光一直看向我。可看我一直沉默,她那点期待的光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礼志啊...”我艰难地开口,喉咙有些乾涩: “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家里....出了一些变故,我现在需要钱,很需要。所以,我可能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去看签售,去买周边,去支持你了。” 並不是不被你所吸引,只是现实的变数实在太多。 我可以这样说,只能这样说。 时间过去这么久,黄礼志在我面前低下头,看不见表情。 “至於卖掉这些,”我指了指她怀里的卡册,“是因为它们现在对我来说是能最快变现的东西。我卖掉她並不是觉得你有哪里做的不好,恰恰相反,我一直觉得礼志你非常非常努力,也非常优秀,这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再次抬头看向我的时候她的眼眶依旧泛红,但情绪似乎稍微平復了一些,只是静静地听著。 我嘆了口气: “你给很多人带来了力量和快乐,也包括我。可命运戏弄我们的手段太多了...就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家会突然破產,你知道吗?我差点就要去住公园翻垃圾桶...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的错,要骂就骂该死的命运。你非常棒,知道吗?你非常棒,你已经做到最好了。我依旧是你的粉丝,只是不会像之前那样追线下。” 她愣住,吸了吸鼻子,小声地说: “可是欧巴,那样的话我们是不是见不到了?” 我有些不明白她的关注点为什么会在“还能不能见到”这件事情上,我觉得这件事好像没那么重要。她今天的行为在我看来只是对粉丝脱粉的紧张与失落导致的,我只是个普通的粉丝,可听到她这句话,我突然又有些... 我觉得我该说点什么。 “礼志呀,你觉得我们当朋友的话,会合的来吗?” “朋...朋友?”她看著有些疑惑。 “对。”我点点头。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纠结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成为朋友的话,欧巴会经常和我聊天吗?” “当然了,有什么烦恼的话可以和我倾诉。”我对她笑了笑:“其实...我算是个心理医生?心情不好的时候来找我聊聊天说不定有奇效。” “那可以多夸夸我吗?”她眼睛一眨一眨,抿著唇,像是在期待。 “当然了,但是我得纠正一下你。”我停顿一下,买了个关子,直到她歪著头一脸疑惑的时候,我才继续开口:“我那不叫夸,叫陈述事实。” “呃...內...” 好吧,面前猫咪小姐的神情由悲伤变成了无语,我觉得这是个好的改变! 黄礼志这次没犹豫,她的眼睛里重新带上些光芒,直接打开手机递到我的面前: “那我们当朋友也好,跟欧巴聊天真的会感觉很轻鬆。” 她手机上是kakao的主页面,第一次见到加好友是把手机直接给对方的...这让我想到那个笑话。 “可以给我你的手机號吗?”“给你了我用什么....” 接下来我一通操作,成功交换了联繫方式,也算是弥补了上次在麵包店偶遇时候的遗憾? “对不起...欧巴,是我有些反应过度了。我明白了,今天真的给您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真的很抱歉,我不该这样…” 我把手机递还给她之后,她手忙脚乱地接过。还没等我开口就立刻紧了紧怀里的卡册,站了起来,正要走出去。 可她又停下脚步,转身递给我一个东西。 是那张拍立得。 “欧巴,朋友之间应该互送礼物的对吧?这张拍立得送给你。” 我有些哭笑不得,那这样岂不是白嫖了她好几十万韩元?除非我套娃,再把这张拍立得递给她,说是我送她的礼物。那样或许她会再递迴给我,说是给我的回礼... 我一副使不得的架势推脱半天,可黄礼志一旦拿定主意,似乎就很难改变。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执著於这张拍立得,可能是它对她来说有什么重要的象徵意义? “可我现在好像没什么能送你的了。” 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苦笑著对她说。 “没关係。”黄礼志戴上口罩:“先欠著就好啦,之后再给我。” 说著,她走到店门口,推响清脆的风铃,走出去后又隔著玻璃回头,我们很有默契地对上视线。 她踮起脚,侧著头和我挥了挥手,隨后在玻璃上哈气,写下“再见”两个字。 我也和她挥挥手,这个动作不是告別,是再见。 … 第15章 从零开始的心理諮询师(助理)生涯 这两天天我终於把所有的周边小卡通通出掉,只留下黄礼志那张拍立得。 这下手头总算宽裕起来,看著我帐户里两百一十多万的余额,一出门顿时觉得首尔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面对別人的视线,我的腰板也挺直了不少。 日子平平淡淡的,除了住的地方变了,每天去学校通勤的路程长了些,似乎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別。 学校那边也还算轻鬆,课少,每学期就三四门课,每周也就十二课时。压力主要来源於学术任务,可研究研究课题写写论文这种事对我来说倒也还好。 张元英最近是真忙,虽然她搬回家住,可我每天都不怎么见她人,都不知道她天天什么时候回来、又是什么时候走的,我甚至觉得她还住宿舍,只是偶尔回来。 如果不是阳台上晾著的衣服,我都不觉得屋子里还有这號人。 黄礼志...她倒是开始主动联繫我,她真的很喜欢和我聊天,每天都会聊上几句。 唉,礼志啊,唉,一击呀。你现在怎么就这么糊呢,柴郡猫连个榜单都进不去。 不然我椰咚也不至於如此啊!快乐小猫都要emo了。 这让我不禁想高歌一曲... 回来吧我的一击(哭),我最骄傲的信仰,歷歷在目的打蜡,眼泪莫名在流淌。依稀记得忘拿笔,还有给力的icy!把五常都给打退。(哭) 开玩笑的。 其他事情都在稳步地进行著,只是我的实习一直没个消息,眼见著时间一天天过去,就在我都以为崔导忘了这件事的时候,他总算给我打来电话。 “昀羲啊,之前你说的实习那事...下周一上午八点去报导吧。地址待会我发你。” 於是我又是一顿千谢万谢溜须拍马...这拍马屁也是有讲究的,你得自然、你得流畅、你得拍的了无痕跡....一般不要直接吹捧,而是从侧面衬托。 总算得到准信,於是在周一,我跟著地址来到江南区狎鸥亭街78號。 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首因效应,也就是说第一印象往往决定了后续人际关係的走向。所以我特意穿了身显精神但又不至於太严肃的休閒西装,还提前半小时到楼下的星巴克买了几杯美式。 走上二楼之后,我没想到的是,会客厅提前坐著五个人欢迎我...我有些受宠若惊。 虽说现在估计还没到需要工作的时间,但这也太正式了,一个实习生能有这待遇?估计是老登和他们提过一嘴,不赖。 面对著这些人,我掛著標准的社畜微笑,微微躬身,把咖啡递给他们: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学习两年多的实习生李昀羲,高丽大心理学研二在读,是中国人,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哎哟,小李是吧?崔教授可是经常提起你,说你这孩子懂事,学术能力也不错。”一个面善的大姐手里捧著我买的咖啡,笑眯眯地打量著我,“本来以为你们高材生还没工作的的都木訥,没想到这么会来事儿。这一大早的咖啡,可是救了我的命了。对了,我姓赵,叫我赵姐就行。” “赵姐您过奖了,我就是来这和各位学习的。”我顺著杆子往上爬,姿態放得很低。“回头有什么事您几个儘管嘱咐就行!” 在职场上,尤其是这种专业壁垒很高的圈子,作为新人最忌讳的就是锋芒毕露。示弱和勤快,是融入集体的最快通行证。果然,几句话下来,气氛融洽了不少。 这几位都是心理专家,只是偏侧的领域稍有不同。一旁是擅长儿童心理领域的朴医生,是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大叔。他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最后一个则是主攻婚恋情感问题的金医生,看起来三十出头,妆容精致,眼神犀利。她也对我点了点头。 赵姐…则是什么都会一点。年轻时也是高丽大毕业的,算是这儿的顶樑柱。 接下来是前台的小裴和保洁张姨...总之就是做个自我介绍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这就当是个小小的欢迎会。 ..... 崔导的心理諮询机构有个很文艺的名字,叫什么“mind atrium”,翻译过来大概是心灵中庭。虽然名字听著像是个搞玄学冥想的地方,但实际上装修得极其现代化且极具私密性。这里没有冰冷的白色墙壁和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暖灰色的地毯、大量的绿植和让人一走进去就不自觉放低音量的轻音乐。 一个前台,后面是会客厅,五个私密隔音的諮询诊疗室,就是这里的全部。 其实就是个私人心理医院,崔导是院长,偶尔来坐坐诊。 这儿除了三个常驻心理医生,剩下的就是一个前台、一个財务和一个保洁,其实规模不大,主要接待些身份地位高的达官贵人,所以其实也用不上什么员工。 崔导本人自然不常来,除非有特殊的客人。 人的忙与閒是相对而言的,是分阶段性的。 现在我到了忙的阶段,开始觉得人好像总是閒不下来,总是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要去做。 崔导给我开的工资不错,时薪有个三万韩元。可工作和预想中不太一样。也对,我没什么实习经歷,自然不可能真的上来就当心理医生。我算是助理一类的职位。 唉,这就是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 我的工作其实很琐碎,什么都干一点,整理档案、帮前台接听预约电话、在諮询开始前布置好诊疗室,帮保洁打扫打扫卫生....也就是俗称的高级打杂。 说真的,这地方收费的標准就劝退了一群人了,因此访客少,平时工作也不算太多...有我没我其实也差不多,崔导算是给了我一个不错的差事。 忙碌了一上午,午休的时候,我正帮赵姐整理下午的预约表。 “唉,小李啊,你追星吗?” 我有些拿不准她为什么这么问,於是回答: “之前追,现在慢慢退坑了已经。怎么了赵姐?” “没事儿。”她摇摇头:“这行也不好干哟。” 很快我就懂了她在说什么。 下午三点,我正好在前台倒水,只看见一个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女生快步走进了赵姐的诊室。她戴著黑色的渔夫帽,口罩拉到了下巴,露出一双有些躲闪的眼睛。 虽然只是一瞥,但我注意到她露在帽子外面的几缕头髮,有些乾枯毛躁,应该是经常烫染。 我猜测她是哪个团的爱豆,可仅凭那匆匆的几眼,我实在没看出来。想了想,预约表上留下的名字好像是kim...不认识的孩子呢。 诊室的门关上了,隔绝了所有的声音。我回到会客厅座位上坐下,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黄礼志发来的kakao。 【椰咚】:欧巴在做什么?去实习了吗?不要偷懒哦![猫咪探头] 我之前就和她说过我要到心理諮询机构实习的事,可没想到说过之后她每天都要问一次。 看著屏幕上那个可爱的表情包,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於是我打字回復。 【我】:当然没了,我现在可是心理医生,忙著呢,你呢? 我没撒谎,忙著整理预约表档案和捡捡垃圾也是忙。 【椰咚】:刚结束练习,好饿啊[哭]但是经纪人欧尼在旁边盯著,只能吃沙拉。[大哭] 【我】:哦,我中午吃的炸鸡。 【椰咚】:呀!欧巴你是魔鬼吗!我要把你拉黑五分钟![小猫生气] 我忍不住笑了笑。 她似乎真的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会抱怨行程的辛苦,会分享练习室的趣事,也会在深夜发来一张模糊的月亮或是樱花的照片,问我好不好看。 我们默契地维持著这种网友的关係,就像是一开始就是普通朋友。之前带著粉丝滤镜我总觉得她姐感十足,有种成熟可靠的感觉,可实际上就是个爱撒娇的小女孩。 “小李啊,过来下。” 就在我想要继续和她聊上几句的时候,金医生突然又招呼我过去。 “来啦姐!”我只得一边应承著,一边给礼志发条消息。 【我】:我这边有点事,晚点聊哈。 ..... 第16章 小糊豆 第一天来这儿,我对大多事情都显得陌生而好奇。前台的碎纸机、会客厅的档案柜...我慢慢摸清楚这里的运作方式,也更加搞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或许是出於对职场新人的关照,这儿的各位对我相当不错,水果、小糕点...我甚至觉得自己用不著额外破费吃晚饭,靠著投餵也能混个半饱。 我依旧坐在会客厅,开始整理些材料...大致就是把一些还没分类处理的材料放进属於它的档案袋里。 那个署名为kim、据我推测职业为爱豆的女孩在差不多五点的时候走了出来,毕竟曾经算是个韩娱弟..或者说追星人,我实在是太好奇她的身份,所以暂时放下手中的活,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只隱约看得到她的眼睛,很大...可我仔细看了半天还是看不出来她到底是谁。 也对,毕竟除了我喜欢的那几个团,其实我对其他团体也没有很关注。 但是...她怎么不继续往门口走了? 她没有继续往门口走,而是有些侷促地站在那里,眼神里带著点疑惑,直勾勾地朝我看了过来。 糟糕,偷窥被抓包了。 我这才意识到,或许是我的视线过於炽热且缺乏掩饰,给她带来了些困扰。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隔著口罩显得有些闷,却意外地温软: “那个...您或许..是认出来我了吗?”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如果是的话,可以不和外界说...我来这里吗?” 这声音倒是有点耳熟,可我依旧得不出结果。 我看著她那双带著戒备却又不得不示弱的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不好意思,我確实有些好奇您的身份,所以刚才对您稍微多关注了一点...但您放心,我没有恶意。” 对於偶像这个职业来说,如果传出什么得了心理疾病的传言...確实会平添需多舆论,可这对於有野心的人来说又何尝不是可以操作营销的话题和热度呢?我想她应该是个性子温吞的人。 她听了我的话,眼睛眨了眨,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分辨我有没有在骗她。那模样像一只警惕的仓鼠。 面对我真挚而坦诚的目光,我想她应该是相信了我的话。 可紧接著,她又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语气里竟然带著几分莫名的失落: “哦...没认出来啊,没认出来好啊...” 听著她的语气,我又莫名的想笑,她这话说的实在像“忙点好啊”那股子落寞劲儿。 我想,她本来就有点心理问题,我还是撒个善良的谎言好一点。 於是我继续挣著真诚的大眼睛,看向她: “嗯...那个,其实我是外国人,刚来韩国不久,对这边的娱乐圈不太了解,所以才没认出您。但我看您的气质这么出眾,我想您一定是个很有名气的大明星吧!” 这话一出,她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眼神开始四处乱飘,手紧紧地抓住了衣角。 “哦...哦!这样啊。”她有些慌乱地应著,“嗯...或许是吧。那个,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一溜烟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想我应该是说错话了,可从她的身材和眼睛来看,她应该很有名气才对... 我挠挠头,没继续多想,只是继续开始整理材料.... 小文件夹,喜欢欧巴往里面塞的大材料吗?把你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一点缝隙没有。 告诉欧巴,还能不能装得下,嗯?说话! 又塞满一本文件夹,我满意地拍拍手,点点头。 不错,我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看著它鼓鼓囊囊的模样,我颇有一股自豪感。 之后,看著工作完成的差不多,我开始抚摸著一个个文件夹,露出邪魅的笑容,发出邪恶的声音... 隨后突然觉得颈椎有些酸痛,正打算抬头好好活动一番... 嗯? 你是谁? 我看到一双大大的、此刻充满了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眼睛。 嘶...这不是刚才的小糊豆吗?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看到我刚才的无实物表演...如果看到了,那绝对是个惊天大社死的事件。 “呃...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有事吗?”我怀著点侥倖心理地开口。 “哦...哦!我刚才有一点东西落在这了,所以来取一下。”她真诚地眨巴著大眼睛:“我绝对没有看到您刚才猥...嗯,诡异的动作和声音。请放心。如果工作实在过於疲惫,也请您注意身体和...精神状態。” 她特意在“猥褻”那个词还没出口前拐了个弯,但这欲盖弥彰的停顿简直比直接说出来还要杀人诛心。 ...我觉得她是故意的。 她在报復我..绝对是对我话语的报復。我想她应该是个小糊豆,刚才被我揭了伤疤,这才这样阴阳怪气我。 “嗯...谢谢您的关心。”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语气多少带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我只是工作比较投入,这叫...沉浸式整理法。您可能不太理解这种方法...是有心理学依据的,据说...” 她眼角弯弯,无辜地眨了眨那双大眼睛,打断了我。 “嗯...我明白了,挺好的,只是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 根据我和前台小姑娘閒聊得到的信息,这儿下班时间不太固定,要看访客多不多,但一般不会晚於六点。 对我来说,我天天来这里是按时薪计费,况且我也不能天天来,只是在閒暇时间来打工,所以我倒是巴不得有空在这多靠几个小时。 今天算是晚些下班,下楼走到街头的时候已经六点多。 我深深吐了口气,朝著最近的地铁站走去。 或许清潭洞要到傍晚才能显现出它的繁华与活力...下了班的人群挤在路上,街灯一盏盏亮起... 晚高峰的地铁拥挤不堪,我费力地挤进车厢,靠在杆子上。 今天相当於打了一整天工...虽然没加班,但我以然觉得疲惫。 回到家的时候,留给我的又是漆黑一片的屋子,虽说我还没解决晚饭,但出乎意料的没什么飢饿感,反而觉得睏倦。 所以我打算先去床上打个盹再说。 第17章 梦 迷迷糊糊中我挣开眼。 我蜷缩在布艺沙发的一角,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种陈旧而潮湿的、樟脑球与灰尘混合到一起的气息,还带著淡淡的烟味。 左右环视一圈。这环境陌生又熟悉。 灯没开,我只借著电视微弱的光线依稀见得周遭。狭小的空间,白墙搭配猪肝红色的地板,这审美放到现在指定要被笑话。除了布料沙发就只有一个小餐桌、漆皮剥落的木头电视柜以及上面的大屁股。 大屁股...电视?怎么还能看见这么古老的物件。 上面放著少儿频道的动画,喜羊羊又被抓进缸里洗热水澡。 这次好像不是洗澡,水沸腾著...旁边灰太狼的笑声奇怪而诡异,我有些不敢再看,浑身上下突然涌现一股彻骨的寒意。 电视的声音很小,钟錶的滴答声清晰可见。 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末梢上,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我尝试起身,碰掉了旁边的小物件,那是个魔术画板。 就是那种灰色的屏幕、用配套的磁力笔就可以在其上隨意涂抹的画板玩具,如果再拉动下面的推桿,一切痕跡就会瞬间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想很多00后都玩过...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 借著微弱的光,我看见画板上还残留著稚嫩的线条。 上面画著一棵树,只有光禿禿的枝干,没有叶子,像是冬天里乾枯的手指伸向天空。旁边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四方形房子,画了窗户,却唯独没有画门。 窗子里画著一个小小的火柴人。而窗前,是两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乱线,两个正在激烈爭吵的人影。 一阵莫名的恐慌扼住了我的喉咙,我慌乱地跳下沙发,赤脚踩在冰凉的红地板上,冲向洗手间。我想洗把脸让自己清醒,可当我站在洗手台前时,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看不到自己。 镜子里只映出那个充满水渍的、发黄的瓷砖墙面。我太矮了,矮到根本够不到镜子的下沿。 我跑回客厅,跑到其他房间...这只有我一个人。 那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倒灌。我想起来那个逼仄的房间,回到了那个总是充斥著爭吵与摔打声的小房子。那时候我总是穿著表哥穿剩下的大两码的毛衣,袖口挽了好几道,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那无休止的战火会突然蔓延到自己身上。 环顾周围的环境,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或许是因为当时的无助感或许一直埋在我心底? 那时候我就会想,如果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该多好。 “砰!” 梦境的最后,是一声巨大的开门声,震得整个世界支离破碎。 ...... 我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是第一天来打工太累了吗,我都好久没做过梦,结果今天睡一会竟然直接做了个噩梦。 眼前不再是那个猪肝红地板的狭窄房间,而是宽敞明亮的公寓。窗外的首尔依旧灯火通明。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是湿冷的汗。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醒来后,胸口依然堵著一团散不开的鬱气。那种儿时的窘迫与现在的落魄在梦境中交叠,让我產生了一种强烈的自我厌弃感。 我害怕贫困这个词,因为贫困对我来说意味著爭吵。 直到后来跟著时代的潮流,我家做外贸生意慢慢富裕起来,父母从爭吵变成了相敬如宾,依旧没多少感情。 这样才好一些。 首尔这一年来的生活像一场梦境,只是如今繁华梦境破碎,我好像又变成了那个穿著不合身旧衣服、无能为力的小男孩。 看著面前的漆黑一片,我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著。 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闹到什么地步了?我不想知道,我想他们也懒得来告诉我。我不是喜欢沉溺於过去的那种矫情的人,只是刚才做了那种梦,如今难免多想一些。 屋內静悄悄的,我揉揉脑袋借著窗外的灯光走到客厅,空无一人。钟錶一点一滴的响著,张元英的房间关著灯,没有任何声音。 我想她还在忙。 我看看时间..晚上十点,我打算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换了身衣服,我推门走进了三月的月光里。...好吧,这儿没什么月光,只有各种光污染。 首尔的夜风依旧带著点春寒料峭,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走进地铁站...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弘大。 我走到t1网吧前面,靠著墙,看著路边那些勾肩搭背的情侣,看著三两结伴的学生,看著依旧不知疲倦的车流。 我突然想找个人说说话。 张元英?我和她聊不来什么正经话题...黄礼志?我发了条消息过去,可她没回復,我想或许是她还在忙。 別问我为什么不想著老魏和老赵。 不知不觉,双脚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停在了一扇做旧的铁门前。 “awesome”。 老赵的酒吧。 这次我自然不好意思再白嫖。 最近我卖了些小卡,加上英子那借的钱还剩了些,喝点酒还是没问题的。 推门进去,依旧是那股混合著柑橘、酒精和菸草的味道,这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 驻唱歌手换了一个,是个留著长发的男生,正抱著吉他唱著不知名的歌。 歌声沧桑而颓废。 我这次只有一个人,自然不会坐卡座,而是直接走到吧檯前坐下。 比起刚开业那两天,酒吧的客流明显少了不少,调酒师正在擦杯子,看到我微微点头示意。 “来杯殭尸。”我敲了敲桌面。 “內。”调酒师是个年龄不大的女生,一边拿起朗姆酒一边同我继续搭话:“客人是中国人吗?”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她脸上带上几分得意,一边倒酒一边说: “客人nim刚才手机屏幕亮了下,上面的字是中文,没错吧?之前听別人说那里很落后,可我去过中国...那儿可好玩了,你们是不是有个成语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就是这个意思!” 我看著她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自然点点头: “你去的哪啊?” “张家界。” 我嘴角抽了抽,张家界在韩国的知名度还真高。 很快,一杯鸡尾酒摆到我面前,我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著天... 殭尸这酒名副其实,朗姆酒的烈性被果汁的甜味狡猾地掩盖,喝下去第一口是顺滑的,但紧接著就像是有把火顺著食道一路烧进胃里。 我渐渐有些飘飘然。 不知过了多久,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阵冷风灌进来,隨后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即便是在这光线昏暗的酒吧里,那副巨大的墨镜依然显眼得有些滑稽。她穿著一件宽大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整个人缩在吧檯最角落的阴影里,像只刚从领地爭夺战中败下阵来的小动物。 好像是那个酒吧遇到的“墨镜女”。 虽说我只和她碰过一次,可那次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儘管换了穿著,可这副墨镜还是那副墨镜。 按理说我懒得搭理这种人,我应该对她敬而远之,可今天莫名其妙的想多和几个人聊聊天…最主要的是,她看起来身材不错。 鬼使神差地,我端起酒杯,衝著角落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受控的醉意: “喂,墨镜。我请你喝一杯?” 角落里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隔著那黑漆漆的镜片,我仿佛能感受到她审视的眼神嗖一下飞了过来。 我这人一喝酒就隨性,要我自己说,颇有魏晋风骨。我本来以为她会不记得我、无视我,或者直接过来大骂我。毕竟上次见著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可她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过来,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不叫墨镜…算了..是你啊,”她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没之前那么冲,反倒带著点疲惫,“怎么?开始跟踪我了?” “我先来的,谁知道你回来,要说跟踪也是你跟踪我。”我撇撇嘴,这人还真会倒打一耙。 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是把酒单推给她,“喝什么?最贵的我不请啊,我现在可是穷鬼。” “切,小气。”她嘟囔了一句,隨手指了个名字,“长岛冰茶。” 调酒师看著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低下头闷声调酒,很快把酒端了上来。 我们两个並排坐著,中间隔著一个微妙的距离。谁也没说话,只是各自喝著闷酒。 “你怎么总来喝酒啊,心情不好?”我本来就是想找人聊聊天,到底是先开口。 她看看我,手里转著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心情不好。你知不知道,我认识个人,他每次都能说出来很有道理的话,可他是个骗子。” 我上哪知道去。 我有些意外地侧头看她,不知道她突然说这个做什么。她的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半眼睛。 儘管看不真切,但那眼睛很好看,只是好像有点迷茫。 “很有道理的话?”我抬抬眉毛:“怎么个有道理法?” “我不知道呀,我又没读过太多书。”她抿了抿唇,似乎在组织语言,“就是听他说话会觉得他说的很对,会觉得心里的压力少一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个骗子。” “所以呢?”我有些迷糊,我是想找个人聊天,问题这人得是个正常人吧。 她这话说的我云里雾里的。 “那你说,我是不是该討厌这样的人?”墨镜女咬牙切齿地说。 “那要看他怎么骗得你、为什么骗你、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 “为什么要看这么多东西啊,骗人就是不对的。” “那可未必,比如雨果,他的朋友打碎了他的古董,他为了让朋友宽心骗他那是贗品,他是坏人吗?” “你这是诡辩!”她啪以下把酒杯拍到桌子上:“那叫...善意的谎言,可我说的那人是恶意的。” 我拿著酒杯的手被她这下子嚇得猛地一顿。 “那他怎么骗的你?”我有些好奇地问。 “他说喜欢我,结果没过多久变心去喜欢我的姐姐。” 墨镜女说的时候,虽然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可还是能通过语气判断她此刻面目狰狞。 “那確实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渣男。”我赞同地点点头。 如果是这样,我觉得她倒是也挺可怜的,那天买醉心情不好、不讲理了些,似乎我也能理解。 “你知不知道。”墨镜女灌了口酒,继续说著:“我其实不太聪明...” “看出来了。”我隨口回著。 “呀!”她一巴掌拍过来。 “你自己说的,干嘛打我。”力道之大惹得我直呲牙。 “我不聪明也...也比你聪明!”她哼哼唧唧地说。 “嗯嗯嗯对对对。”我敷衍两句,掏出来烟盒。 “你这人怎么还抽菸啊!不许抽菸。”她一拍桌子:“我还没说完...我不太聪明,但我是个认死理的人,说过的誓言一定要遵守,你说是不是?” “嗯嗯嗯对对对。”我看著她炸毛的样子,害怕她再一拳打上来,於是迎合著。“那这种渣男你別理他就是了,不用因为他影响心情。” “但我经常会想起来他说的话。”墨镜女深深嘆了口气:“他其实人挺好的,你知道,我们爱...我们行业,其实很难有什么真正的朋友,我一开始以为他真的懂我...” 其实我有些不想继续和她討论什么渣不渣男的话题,便只点头。 见我不说话,她有些自討无趣,仰头喝了一大口鸡尾酒酒,隨后长嘆一口气: “在我焦虑的时候,他告诉我,我们不是为了满足別人的期待而存在的,你要先成为自己...你要先爱上自己。在我想不明白努力的意义时,他告诉我我想的不用太复杂,只管去做就好。他说『意义和本质绝非隱藏在事物背后,它们就在事物当中,在一切事物本身。』” “当我问他世界的意义的时候,他和我说,不必想这些,『看透这个世界,解释它,蔑视它,这可能是思想家的事。可我所关心的。只是能够爱这个世界,不蔑视这个世界,不憎恨世界和我自己,能够怀著喜爱和欣赏以及敬畏之心,来观察世界,观察我和万物。』他真的读过好多好多书,加繆...黑塞,我以前都没听过。” 什么加繆、什么黑塞,喜欢读这些到处乱拽的文艺男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骗不经人事的小女孩的。 我在內心偷偷腹誹著。 “黑塞的《悉达多》,这些话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又灌下一大口酒,看向她:“都是哲学家用来糊弄人的,只是很简单的道理。” 好像巴自己也骂了…我之前好像也挺爱说这些,行吧,有时候確实觉得自己也是个装货。 她转过头,透过墨镜看著我,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对呀,可你知道吗?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和我说这些...对你来说只是很简单的道理...可是我太笨了...很容易被这些话骗到的呀。” 一个留著长发吊儿郎当喜欢骗小女生的文艺男形象出现在我的脑海,对,太典了。 我没回话,对调酒师挥挥手,示意我要再饮一杯。 说真的,我现在对別人的八卦不太感兴趣,更不想聊什么文学,聊什么哲学。 “你追星吗?”墨镜女突然问道。 “以前追,追点女团。”我老实的回答:“但说实话,我不算个合格的粉丝,虽然我也会消费...但在我不是崇拜哪个偶像,他们在我看来没什么不一样的,我只是...怎么说呢?会共情他们?我比较喜欢那种有衝劲儿、或者发展不太顺利…本身又很优秀的。像我一样怀才不遇。” “有够自恋的...那你应该很喜欢itzy。”她说著。 “嗯。”我回覆:“准確的说是以前。” “我也喜欢itzy!”她举起酒杯:“我最喜欢申有娜!她特別好看特別优秀,不是吗?” “嗯。”我和她碰杯:“你说的对,但我更喜欢黄礼志一点。” “哦。”她嘴角耷拉下来。 我说完话之后,墨镜女的倾诉欲总算也低了下来,我也只当她可能是唯粉,见不得我喜欢黄礼志。 我们两个变得有些沉默,彼此碰了几次杯,又喝了些酒,隨后她就先行离开。 而我则又喝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等到第二天醒来,我躺在床上。 昨天的经歷像是场梦。 什么墨镜女...如果是梦的话,我为什么会梦到她? 可是手机里有英子发过来的消息。 “再酗酒就带著你的行李滚出去。” 她应该真生气了。 我看著床头的温水、闻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薰味。 好像不是梦。 第18章 偷偷干坏事的英子 日子不紧不慢地走著,一点一点滑向三月末。 今天这儿的访客格外多,这导致我今天比往常都要繁忙。特別是崔导之前提到的那个爱豆“贵客”明天就要到访,需要提前准备相关的测试和量表,无疑又增加了我的工作量。 就在我心不在焉地整理著会客厅时。 “唉,小李啊,麻烦帮我把那个金成勛先生的资料翻出来整理一下。” 赵姐从外面推开门走进会客厅,一边脱掉大衣一边同我嘱咐。 “好嘞!”我则积极地回应。 这位金先生我也有点印象,好像是三星电子的前高管...不久前被开除,估计是因此有了什么心理问题,通过熟人介绍才找到赵姐这。 等她走进她那间专属諮询室,我挺直的身子立刻松垮下去,直接趴在桌子上。 阳光在我面前照出一块平行四边形,我正好趴在里面,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干活。 在这儿实习的日子初来乍到时觉得有趣,可久了慢慢也觉得枯燥。 原本我以为能过过医生的癮,可实际上只是个打杂的,这多少让我有点落差感。 可转念一想,我可是高级打杂,是助理!毕竟我也会在正式諮询前接待一下访客,整理检查重要的材料....这事不专业的还真看不了。 况且在这我也能多看看人间百態,我觉得这是个有意思的事。 於是我开始忙里偷閒地观察著来此的访客们。对,这儿不叫来諮询的人为病人,而是一视同仁的称为“访客”。 正如我所预料的,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能来这的这些访客大多衣著华丽,气宇非凡。来这的人员职业杂乱,律师、家庭主妇,还有演员、甚至还有医生。 我看到那些穿著名牌套装的贵妇,坐在沙发上抱怨丈夫的冷漠和孩子的叛逆。我看到那些西装革履的企业高管在外受人追捧,私下却因为失眠和焦虑痛哭流涕。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甚至觉得普通人反而没他们那么容易得上心理问题,这几天我还真来不及emo,就忙著打工想著怎么赚钱了。 天天当社畜牛马当的,上吊都没力气。 这让我有些感慨,我现在是没钱愁的慌,可即便变得富有未必快乐,甚至家庭美满的也会空虚。 ….当然要让我选肯定还是先变有钱再说別的,不然都没资本来看心理医生。 可所有人应该都有无忧无虑的时候吧? 我突然这样想。 谁的童年不是闭上眼睛就能安然入睡的?那时候的我们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作业没写完或者心爱的玩具坏了。我们从不会惧怕醒来的世界、不会因为惧怕面对明天而熬夜,更不会因为焦虑而失眠。 或许是因为成长就代表著人的贪慾与日俱增。人的成长、財富的成长....拥有的越多顾虑的也就越多,反而令人庸人自扰。无知者自然快乐,无欲无求的人自然也不会抑鬱,可谁又做得到呢? 那个署名“kim”的访客最近常来,可最近每次来的时间都很短,我们没再有过交谈,只是我每次都会稍微关注一下她... 因为好奇心,我甚至开始在各种小糊团里寻找相像的身影,可总是找不到她那双极具特色的眼睛。 儘管她捂得严严实实,可身上带著股乖巧的憔悴感...很难形容。没错,虽然上次她噎了我一次,好像带点白切黑...可平时看上去她完全就是个乖巧怯生生的性子。 上次前台小裴想递给她一块小蛋糕,和她搭话时把她嚇了一大跳。 和小裴说谢谢、把蛋糕接过来的时候,她露出的那点肌肤都红的像是烧透了的铁,我当时就在想,这人性格这么i真的能当偶像吗? 我对此表示质疑,她不会只是个没出道的练习生吧。 除此之外,她的身材似乎越来越瘦,很明显。 希望人没事!多吃点吧孩子。 “欧巴,別摸鱼了。”就在我还在发呆的时候,小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敲了敲桌子:“刚才赵姐说完之后你就没动过。” 臥槽!光顾著发散思维了,差点忘了赵姐交代的事。 看著我恍然大悟的样子,她恨铁不成钢的嘆了口气:“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干,我来帮你吧。” …… 今天的工作依旧显得有些枯燥...陆陆续续忙碌著,好不容易把任务都做完下了班… 结果不幸的是我又被崔导叫去学校。 能不能给打工人点活路啊,真不知道老登要干什么,天天事真多! 当然,虽说心里这么想著,我还是恭恭敬敬地来到他的办公室。 敲门的时候,虽然知道不会是什么坏事,可我心里还是难免开始有些忐忑..我想东亚这边学生在面对老师的时候总会有这种心情... 不出我所料,进去之后他和我聊了聊新课题的事情,谈了一下明天心理諮询之前我要做的准备工作,顺便对我的实习和生活表达了一下关切... 哄了哄老登,让他的虚荣心又得到了一番满足,我离开他的办公室。隨后想著反正家里也没人,乾脆来图书馆自习一会,顺便写写新论文。 这论文写著写著就发狠了、就忘情了…等到晚上离开学校搭乘地铁…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多。 电梯缓缓上行,我靠在轿厢壁上,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走出电梯,我正准备按密码开门,可看著面前那扇虚掩的防盗门,我瞬间清醒过来,后背“刷”地冒出一层冷汗。 门开了条缝? 我十分確定以及肯定,早上走的时候我是关了门的。一般来说,英子那个大忙人肯定不会这么早回来,就算回来了按理说也不会不关门、更不会不开灯。 那里面是谁?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恐怖片的情节。入室抢劫?行窃?还是... 推开门,屋里一片死寂的漆黑。 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手伸到半空却僵住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老鼠在偷吃东西。 我心里一惊,动作放轻,躡手躡脚地慢慢走了过去。 厨房外是一个小露台,中间用密封的推拉门隔开,如今推拉门打开著,任由外面的冷气吹进房间。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一个长髮披肩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在那幽幽的冷光下,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嚇得我差点没心臟骤停,手指紧紧抓著衣服,压抑著喊出声的欲望。 我嘞个...比起贞子,我寧愿进屋子的是小偷。 就在我疯狂转动大脑想著该怎么办的时候,空气中响起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我可再熟悉不过了,是打火机的声音,这声音从当年我偷偷学会抽菸开始听到了现在。 火光带来的光线明显比那几乎没有的月光强得多,借著这束光,我总算得以窥见这“贞子”的真容。 张元英正蹲在地上,嘴里叼著根...烟?她拿著火似乎在尝试点燃菸头,可点了半天也点不著。 火光熄灭,她轻轻歪歪头,把烟拿到手里,一动不动地盯著,似乎想用自己灼热的视线点燃它。 “这东西怎么点不著啊...”她小声嘟囔著。“怎么我看电视里那些人一下就点著了...是不是那傢伙的火机不行啊。” 我轻轻靠住门框,觉得有些好笑,就这样看著她。她倒也不嫌腿麻,依旧蹲著,还嘆了口气。 隨后,她语气凶恶起来,用指节敲了敲火机: “呀,你怎么和你的主人一样没用,再点不著我就把你从楼上丟下去。” 这人怎么还压力打火机啊。 说完,她再次尝试... 依旧没点著。 她沮丧地拄著脸,像是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就在我以为她要睡著的时候,她突然抬头.... “呀!!!!!” “啊!!!” 两声尖叫几乎同时响起,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迴荡,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臥槽,两个人都被嚇个半死。她是被我嚇到的,我则是被她的尖叫声嚇得。 她似乎是刚卸完妆,素麵朝天,五官精致依旧,只是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 “呀!你想嚇死我啊!”她压低声音朝我吼道,带著明显的哭腔,“走路没声音的吗?你是鬼吗?” “不是姐们,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想嚇死我吗?”我打开厨房的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不適应地眯了眯眼。“你回来怎么不关门啊,灯也不开,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我没关门吗?估计是忘了...”她嘆了口气,也不顾形象了,直接坐在瓷砖上,看看我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把火机和烟都紧紧攥在手心,不让我看见,若无其事地哼唧著:“我今天太累了,而且开灯太亮了,晃得我眼睛疼。说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小动作我又怎么可能看不见...说起来,那烟和火机好像都是我的,应该是在我房间里放著,这人不让我进她房间,怎么私自跑我房间里去了。以及没关门这种事是能忘的吗?这孩子怎么一点安全意识没有。 我在心里狠狠吐槽她一番,但表面依旧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刚回来唄,你手怎么了?”我一脸懵懂地看著她:“怎么都握著拳啊,没事吧?” “呃...”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確认没露出破绽,这才理直气壮地抬头: “嘶...这个...你管我!这是我们最新的编舞,我在练习呢。” “行行行,那我也就纳闷了,你在哪练不行,非要蹲在厨房练,终於疯了?这样,你给我一百万,我给你做个心理辅导。” 我撇撇嘴,朝她伸出手:“瓷砖这么凉,別坐这儿了,再感冒了。” “我都说了我太累了,我是想来找点吃的垫垫肚子。”她不服气地撇过头,也不理我伸出的手,反而把身子蜷缩得更紧了些:“不然我都没力气起身。”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很配合地发出了一串响亮的咕咕声。 在这安静的厨房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脚趾也开始无意识地蜷缩。 “那你也先起来吧。”我嘴角抽了抽,没揭穿她的谎言。“你这么坐久了小心得病,我有个朋友就是喜欢坐在瓷砖上,结果小小年纪就...唉...” 我长嘆一口气,英子半信半疑地看了我半天,或许是怀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思,轻轻点了点头。 “哦...那我还是起来吧...哎哟!” 她用拳头撑起身子,可这拳头握紧的样子实在不方便,就在即將起来的那一刻,身体又失去平衡地坐了回去...幸好看起来应该摔得不重。 我就说蹲久了腿会麻吧,这下可好,她紧紧握住的那根已经揉皱的烟和火机都在跌回去的那一刻甩了出来,到了我脚下... 看著她茫然无措的神色,我有些想笑,上前伸出手把她搀扶起来: “不是说饿了来找吃的吗?你不会晚饭就吃这个吧。哎哟...这小孩怎么不学好学吸菸啊,这我得告诉叔叔。” 这下被揭穿了,张元英倒也不装了,她靠著墙,右手揉著屁股,疼得直呲牙,就这样恶狠狠地看向我: “哎一西,你才小孩,你还想著告状?幼不幼稚啊,一点不讲江湖义气!” 她这话给我逗乐了: “我又不是江湖人,哪来的江湖义气。” “那也得...讲点吧。”她嘟囔著。 我不理会,突然想逗逗她,於是拿起手机,在她面前点开通讯录。 她依旧硬气: “不是,你还真来啊。李昀羲!你要是个成年人就別打小报告!” 我依旧不闻不顾,手指轻轻点开张叔的號码... 张元英还不服软,吸了吸鼻子: “有本事你就打!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要是真告诉我爸的话,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哟呵,看来是张叔镇不住她啊。 我又划到赵婶的联繫方式那一栏,递给她看:“那我可真打了?” “哎一!你別打给我妈啊。”她顿时慌乱起来:“欧巴...哥!我错了,你別告诉我妈,不然我就完蛋了!” 果然她最怕的还是赵婶。 我作势要点下去,没想到张元英也顾不得自己作痛的屁股,直接奋起一跃,扑过来要抢手机... 我连忙把手抬高,虽说她身高足足一米七有余,但我多少还是比她高个十公分,勉强做得到身高压制。 嗐,就她这个子,踮著脚尖用力向上蹦也拿不到... 我以为她这下总该放弃了... “哎哟我靠,你属狗的啊。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她爭抢不成,乾脆朝著我胳膊一口咬了上来,一边咬还流眼泪...拜託,该哭的是我吧,你咬的也太实在了点。 她牙口还真好...儘管我里面穿著的是衬衫,还是隔著衬衫咬的我一股钻心的疼。 “好好好,我不打行了吧,你先鬆口。”我连忙开口。 “呃噗,呃呀繫纍...”她没鬆口,因此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我想她说的应该是...我不,我咬死你。 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不经逗啊... 我咬咬牙,只得实话实说。 “你鬆口吧,我刚才就是逗逗你的啊,没想真打。” “辣更嗨呀勒。” 我想,她说的应该是: 那更该咬了... 还行,我想她真是没吃晚饭,咬一会力道慢慢就弱了下去,最后无力地鬆口。 “呀,李昀羲!你就知道欺负我,之前就是!小时候你指著路边的...和我说是巧克力,要不是我姐拦著,我就真去捡起来吃了。”她嘟囔著,红著眼睛,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委屈。“现在还这么坏!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回归了,我今天还跑了三个个资,就刚才在车上睡了一觉,脖子都要断了。醒来之后就饿得没力气,你还这么气我。” “我靠,你还真咬这么用力啊。”我揉了揉胳膊,即使隔著衣服,我也肯定上面留下了红印。这还真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那也不能偷拿我的烟抽啊,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啊。” “我就想试试嘛...不是都说这个能缓解压力嘛?怎么我点不著呀。”她有些委屈地低下头:“你说是不是因为它是你买的,所以也跟著你欺负我?” 还怪上我了?人不行別赖路不平行不行啊。我估计她还真是初犯,这东西得边吸边点,不然肯定点不著。 这我可不能告诉她。 我嘆了口气: “本来你天天又节食又跑行程的身体就弱,这东西又对身体不好。反正下次不许试了,不然我真告诉你爸妈了。” “哦...”她嘟著嘴,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隨后又有些可怜兮兮地看著我:“那你这次千万別和我妈说哈。”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我点点头。 “真的假的?”她侧过头嫌弃地努努嘴,上下打量我两眼:“我怎么就这么信不过你呢。” 我眨眨眼: “真的,你这么聪明,我怎么敢骗你呢。” “倒也是...”张元英摸摸下巴:“谅你也不敢。” ....她还真承认下来了。 厨房一时寂静下来。 ...可马上又被一串咕咕声打破,声音的来源是她的小肚子,看来她说她饿了倒是真的。 她的脸瞬间涨红,装模做样地咳嗽两声: “我先回房间了。” 这时候我开口: “正好我也没吃,打算自己做点,要不要带你一份?” 反正我本来也打算吃点东西,看她这么可怜乾脆带上她也行。 听到这话,她仰起头,像只流浪的小兔子。 “你真会做饭吗?”她试探性地问道。“打算做什么?” “嗐,你还挑上了,我会的可多了...”我不屑地说。 “比如呢?”她天真的追问。 被这么一问,我有些沉默,我自己是偶尔会下厨,但实力仅限於做点泡麵或者蛋炒饭... 但毕竟刚才夸下海口,我还是逞强著开口: “比如...不倒翁金拉麵、农心的乌龙麵、小浣熊乌龙麵...哦,还有安城汤麵!” “切,这不都是拉麵吗....”她不屑地打量我两眼。 “嘿!你这人,別以为煮拉麵是个简单的事儿,这煮泡麵也是有学问的,放多少水,什么时候下麵饼、什么时候放调料包....以及最重要的时间,都需要严格把握。” “这么说你很会煮哦。” “当然了,我上次和你说过啊,我煮的泡麵特別好吃,人送外號泡麵之神!怎么样,要不要我下面给你吃?” 我以为她会继续不屑地切一声,然后狠狠地嘲讽我一番。可没想到,她思考了一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兔子看到了心爱的胡萝卜。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比划著名:“也行,但我有点要求,得加蛋,还要加芝士的那种!那种热量炸弹……最好芝士能拉丝的那种!” “你们爱豆不是要身材管理吗?这么晚吃明天会水肿的吧?”我有些诧异地看著她,网上不都说英子最自律了吗?看来也是假的? “明天没有行程!就今天!我想放纵一下!”她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拜託的模样,甚至俏皮地歪头wink一下: “求你了,欧巴。看在我这么可爱的份上。” 不久前还和我怒目而视、现在又突然变脸是吧。上次也是,我看你也別党爱豆唱唱跳跳了,区海底捞表演变脸去吧。 面对这么可爱的撒娇,我当然...yue!好油,你怎么不来一句“兔兔这么可爱”呢? 如果她拿借钱之事威胁我一番,或者用提供住所的恩情裹挟我,或许我还会妥协,可她这副模样...我求你別撒娇了...別装可爱了,你刚才留在我胳膊上的牙印还隱隱作痛呢。 “不可以嘛,欧巴~你小时候就最宠我辣!应该不会拒绝我的吧~” 见我没反应,她变本加厉,甚至伸出手扯了扯我的袖子,嘟著嘴继续卖萌。 “求你別这样了!”我像是被唐僧念了紧箍咒的孙猴子,连连求饶:“我给你做,我给你做还不行吗?” “好嘞!那我回房间歇会等著啦,好了叫我!” 她瞬间变脸,答应得那叫一个乾脆,还哼起了歌: “its our time,噔噔噔噔...“ 看著她突然有了精神、哼著小曲儿走回房间,我摇摇头,脱下上班穿的西装外套,挽起袖子再次走进厨房。 第19章 债多不压身 回到厨房,我把那根烟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把火机揣进口袋,隨后翻找起食材。 幸好前两天还真买了几包拉麵,就像我刚才说的,这煮泡麵也是有学问的... 经过我细心的烹调,十分钟后,一锅热气腾腾、加了鸡蛋和午餐肉、铺著厚厚一层芝士的拉麵被端上了桌。 我去敲了敲她房间的门,过了半天她才走出来,精神看起来比方才好了不少。微卷的黑髮懒散披在肩上,手里还拿著个平板在那目不转睛的刷剧。 完全忽视我了这是。 把平板放在餐桌上立好之后,张元英也不客气,拿起筷子搭配上不知道什么韩剧就开始大快朵颐。热气熏蒸著她的脸,让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多了一丝红润。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完全没有舞台上那种精致得不可方物的女神包袱,也不像有些时候那样稍微带点矫揉造作,反而像个邻居家贪吃的妹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坐在她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也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你別说,还真挺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嘴角沾著汤汁,“活过来了。” 吃完面,她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摸著微鼓的小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平板里还发出声响,隱约听著剧情挺狗血。 “餵。”她喊道。 “我不叫餵。”我回。 “?” “呃...一个梗。” “听起来就是个烂梗...”她突然看著我,“今天多少也谢谢你啦,虽然有时候你嘴欠了点,但煮拉麵確实煮的不错,你都不知道,我妈每次都煮的稀烂,一点也不好吃。” “哟呵,大小姐还会夸人呢?”我压压嘴:“不容易啊。” “那还不好好珍惜?允许你得意一小会。”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美好的曲线在宽鬆的睡裙下若隱若现。 “我要去睡觉了,明天总算没什么事能睡到自然醒,你別弄出动静,反正什么都不许叫醒我。” 她踢踏著拖鞋往房间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闪烁,似乎带著点期待: “嗯...你之后记得也听听我们下次回归的歌好不好,这次我觉得还挺好听的。我跟你说,粉我不亏的,要不要入坑?” “不要。”我立刻不给面子的摇头。 “切,”她嘟嘟嘴,转头就走:“不要就不要,你真的很装。” “哎,等等!” 眼看著那个纤细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走廊拐角,我突然想起了那件压在心头的大事,连忙出声叫住了她。 “又干嘛呀?”张元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她抱著肩膀倚在墙边,那双刚吃饱喝足而显得有些慵懒的眼睛半眯著,带著几分不耐烦,“不是说了不要入坑吗?后悔了?晚了!” “谁要入坑了...我是说钱的事。” 我快步走到她面前,从钱包里掏出六张50000面值的申师任堂。这是我前两天卖小卡回血后特意取出来的,一直想找机会还给她,只是没什么机会。 “上次借你的钱,连本带利都在这儿了。”我把钱递到她面前,“我可不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只是前段时间你天天忙的要命,我也见不到你。” 她低头瞥了一眼我手里那沓略显陈旧的纸幣,並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你什么意思?” “啊?”我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天天念叨著我是你的债务人,要我还钱吗?” “利息太少了!”她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像只算计得逞的小狐狸,“这些哪够?我算算哈...这么多天的利息你差不多连本带利得还我一百一十一万三千二百三十一元。” “高利贷都不敢这么干吧。”我嘴角抽搐,“你能不能別搞,我是认真的,拿著。” “不要。”她乾脆利落地拒绝,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再说了,”她突然话锋一转,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你把这钱还给我了,你那个马上要交的学费怎么办?我记得高丽大的学费可不便宜吧?而且截止日期好像就是三月末?” 我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是啊,学费..我这几天最头疼的事情。说真的,要不是她提起来,这两天我忙得都快忘了这事了。 我这几天卖小卡、卖周边,好不容易凑了两百一十多万,原本以为手里稍微宽裕了点,结果这些还不够交学费的。 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精彩,那种被现实扼住咽喉的窒息感再次涌上心头。 “你怎么知道的?”我訥訥地问:“跟你没什么关係吧,要是想嘲讽我还是免了。” 看著我这副瞬间垮掉的脸色,她“嘖嘖”两声,摇了摇头,那副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因为我是全知全能的呀,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我的眼睛。”说著,她还装模做样地嘆口气,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呜呜呜,看来我们要强的李昀羲xi马上就要因为交不起学费变成失学儿童了?真可怜吶,要不要我去学校给你捐个款?” “....反正也不差还你这三十万。”我倔强地把钱塞进她手里:“其他的就不劳您老费心了。” “切,真没劲。” 她撇撇嘴,似乎觉得打击我也没什么意思,把钱放在茶几上:“你欠我的多著呢,回房间看看抽屉吧。別真为了你那点面子搞得连学都上不起了。” 抽屉? 我说她怎么把我的烟和打火机翻出来了,原来是这样。那我刚才还错怪她了? 或许是张叔的交代、又或许出於对我的同情...可无论如何,这份情我得承下。 “谢谢你。”我坦诚地道谢,可说真的,我不觉得为能解决钱的问题而开心,反而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但是我真不能再从你那借更多了,我自己能搞定。” “哼哼...別以为我是想帮...”她在听到我后半句话之后,话音戛然而止,眉毛蹙起涌上几分不解:“啊?为什么,你个学生自己上哪凑这钱去?” “我现在在打工。”我和她说:“再加上我把小卡什么的都卖了...距离月末还有一段时间,怎么也能凑上。” 张元英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轻轻咬住嘴角,棕褐色的眼带著几分犹疑。 半晌过后,她才开口,那点犹疑化到语气中突然转为雀跃: “嗯?你把柳智敏的小卡都卖了?怎么,是不是脱粉啦?” 她的关注点为什么这么奇怪。 我陷入沉默,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可无论如何你现在手头总是很紧张的吧?”她把钱放在桌子上:“我是大明星,我现在可一点也不缺钱,你先不用急著还,之后真宽裕了再一块给我就行...但是前提是你真脱粉了!” 话说到这份上....也不是不行,你自己说不急的奥。 “我靠,你这么好心不会想继续放高利贷给我吧,到时候让我还个几千万?你直接买套房都够了。”我这次倒也没拒绝,还有閒心和她开玩笑:“还是说真的良心发现了?” 不只是玩笑,我是真的很好奇她为什么做到这份上,甚至想要把我的学费一块出了。我一直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从她搬到这那天开始就搞不明白。她的行为未免太割裂,语言上极尽刻薄,可很多时候做的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停下脚步,侧过头,只留给我一个精致的侧脸,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耳根似乎有些微微泛红,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切,我还不至於那么贪,我是怕某人要是真的交不起学费被退学了,天天躲在家里哭鼻子,再影响我的心情和睡眠。” 她身上傲娇的气息都快凝成实质流淌出来,脸颊肉微微鼓起。 说完,她也不等我回应,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一样,“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我看著桌子上没还回去的钱,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著紧闭的房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高兴或是轻鬆的情绪並未如想像中在心中升腾,取而代之的是些许鬱闷。 而胸口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鬱结终究化为一句嘆息。 我或许还真需要这些钱,毕竟现在的我確实连学费都还不起,还完后手头也紧张的过分。反正她有的是钱,就当劫富济贫了。 简单的收拾好厨房,我回到房间。 果不其然,抽屉里的烟和火机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叠五万金额的韩元钞票。 数了数,正好二百四十万。 和学费的金额一分不差,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我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只得擼起袖子,看著方才被咬的牙印...又看看抽屉里的现金,这算不算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算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正事。 第20章 Lia小姐的心理测试 次日,上午8:15。 “欧巴今天来这么早啊。”一进门,前台摸鱼的裴恩秀有气无力地朝我挥挥手打著招呼。 小裴本科毕业没多久,算起来比我还小几岁,结果精气神还没我足。 “今天不一样啊。”我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我也想多睡会,可今天崔教授有贵客要来...” “那还真是少见。”她打了个哈欠:“我在这待了四个多月都没怎么见过崔教授。” “可不是嘛...”我向会客厅走去:“麻烦你在电脑上找下今天十点崔导要接待那人的信息表,帮忙印出来。” “好的欧巴!”总算有点事乾的小裴直起身子,戴上眼镜点击滑鼠翻找起来。 等纸张从印表机里滑出来之后,我拿出来、看著今天这位特殊访客的信息表,瞪大了眼睛。 虽然早知道今天崔导的“访客”是一位爱豆,但我真没想到我还算认识她。 崔智秀...原来你和崔导都姓崔,还真是亲戚 如果是之前我还混粉圈的时候我或许会很激动,可现在我退圈了,倒是没什么感觉。 沉默一会,我忍住了开唱《回来吧我的一击》的衝动,在会客厅的长桌上开始整理今天要用到的心理量表和材料。接下来其他的事都用不著我忙,我今天最大的任务就是把崔导的客人伺候好了。 待会我会先带她进行测试,然后把结果交给崔导,接下来才是她和崔导正式的一对一諮询时间。 毕竟崔导的时间可金贵得很。 过了会崔导也来了,我连忙起身问好,他朝我点点头,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 九点五十。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声把险些睡著的我吵的瞬间清醒。 走进来的两个人戴著墨镜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像是要去北极科考..说是外太空的太空人兴许都不为过。 走在前面的那位步伐稍微有些迟缓,甚至带著几分明显的犹豫和瑟缩,黑色的渔夫帽压得很低,露出的手紧紧攥著衣角。 而跟在后面那位... 她这副打扮我看著眼熟的不行,总觉得在哪见过。我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快要得老年痴呆,最近总是看到些人有些事,我怎么看怎么眼熟,就是记不起。 她似乎有些小心翼翼,或者说带著某种保护欲,虽然走在后面,手却一直虚扶著前面那位的后背。 好一副姐妹情深的画面。 如果我没猜错,这两位应该就是崔智秀和申有娜。崔智秀是来做心理諮询的,那申有娜来干嘛的?陪同的吗? “您好,是有预约的崔智秀小姐吧?”见著访客进来,小裴直起身子站起来,十分专业的和她们打著招呼。 前面的女生听到声音,身子微微一僵,慢慢抬起头。 “內。”她点点头。 “哦,那先麻烦在会客厅暂坐一会。”小裴带著两个人走了过来,指了指我:“这位是崔教授的助理,先由他接待二位。” 我觉得脸上肌肉僵硬,似乎做不出来什么自然的表情,只得抬头对著两个人露出个尷尬的笑容。 “昀羲欧巴?”崔智秀也顾不上紧张,看著我震惊地用手捂住嘴巴。 “內,是我。”我硬著头皮,强行保持著专业素养,微微躬身,“好久不见,智秀xi,有娜xi,在这里我是崔教授的助理实习生,待会先由我给智秀xi做个小测试,请多指教。” 崔智秀显然有些惊讶,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边的队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的放鬆: “竟然是欧巴你....没想到是在这里见面。既然是熟人,那我就放心多了。” 可有人不这么觉得。 “熟人?”申有娜手指点点嘴唇,一副深思的样子。隨后,她抱著双臂,修长的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打,凑到崔智秀耳边开口: “怎么正好是他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欧尼,让他来做心理諮询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万一...” “有娜!”崔智秀朝她摇摇头,低声说:“你这样太没礼貌了,欧巴人很好又有分寸,帮助过我们很多...每次来签售都很有礼貌,也很爱乾净...而且你刚才声音有点大了,欧巴会听到的。” 问题是你们姐俩声音都挺大啊,我是一个字没落下全听的一清二楚。 “咳,”我战术性咳嗽一声。“没事,我没听到。” “不好意思欧巴,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崔智秀脸一下红的透彻。 “欧尼!”申有娜委屈巴巴的撅起嘴巴:“干嘛道歉,他不是没听到吗?” 崔智秀无语地看向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怎么说呢,很符合我对体育生的刻板印象。 我决定无视她的话,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崔教授已经在里面等候了。不过在正式諮询开始前,需要智秀小姐先跟我去旁边的房间做一个简单的心理量表测试。” 崔智秀摘下墨镜和口罩,正要走向我指的那间空的諮询室,申有娜也想跟上,被我用手拦住。 “不好意思,测试的时候不能有別人在。” 我不知道申有娜为什么看我的眼神总带著不善,但我拦住她是正常流程,可不是特意针对。 崔智秀也停下脚步:“有娜呀,你等我一会...” “你不也是別人吗?”申有娜皱皱鼻子,语气有点冲。我想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刚才也是...总不至於真“聪明”到这份上吧。她就是想噎我一下,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是別人,我是专业人士,有证的。”我对著她晃了晃胸口的工作牌,正经的向她解释:“你要是担心我的粉丝身份...那我直接告诉你,我现在退坑了,况且我之前粉的也不是你俩,放心吧。” 听到我的话,尤其是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申有娜不知道为什么小脸整个皱成一团,眉眼带上几分恼怒。 要是这时候我拍张照绝对堪比申留真指自己的那张表情包。 她握住拳头,就要扬起来,最终又落下,转而拍拍lia的肩膀,轻声说: “欧尼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 .... 空出的那间諮询室里,我把准备好的测试题卡放在lia面前。 网上流行的测试实在太可笑,什么“你有没有失眠”、“是不是觉得没有经理”。这种问题毫无效果,甚至受测者可以主动偽造结果。 “別紧张,这不是考试,没有標准答案。”我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舒缓,这也是心理諮询师的基本功,“网上的心理量表都很可笑,对吧?考选几个abcd测不出来什么的,我们与其说是测试,不如说来玩几个小游戏。第一个游戏叫做...” 我停住,看向她。 “叫做什么?” lia握著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眼神依旧有些游离。 “叫做啊。”我耸耸肩:“就叫做。” 她半天才反应过来,隨后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了好了,游戏开始,首先,深呼吸。”我引导著她,直到確认好她进入状態才继续开口:“闭上眼睛....想像你现在独自一人站在一片空旷的露天舞台。天空中有一个物体正在下落。直觉告诉你,那是什么?” “嗯..石头。”她迟疑了一下,轻声回答。 “好。那这块石头落在了哪里?是你的面前,身后,还是直接砸向了你?” “....它悬在半空,一直没有落下来。”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悬而未决的压力、极度焦虑、等待审判的恐惧。 “我还以为你会说草莓,草莓雨怎么样?是不是听著就饿了?” 我又开了个玩笑,可她好像觉得並不好笑。 我只得訕訕地继续开口:“下一个游戏....” “草莓雨吗!”她眼睛瞬间发出光芒:“確实欸!我怎么没想到!” 好吧,原来是反射弧有点长。 我揉揉太阳穴,翻过一页: “如果要把你的心情具象化成一种天气,现在的你会选择什么?” “我不知道。”她回答得很快,“或许是雾天?” 看不真切的雾天,表明她对现在的环境存在犹疑和焦虑感,无法做到认识自我情绪和调节情绪。 “很好。”我点点头:“你喜欢画画吗?” “还行。”崔智秀回答的还算果断。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我带著她做了一整套房树人绘画投射和色彩联想测试。这种测试通过分析受试者绘製的房屋、树木和人物图画,来分析其潜意识的心理特徵、人格状態和情感衝突。 这种测试比枯燥的问卷更能直观地反映潜意识。 lia画的树没有根,树冠很小,树干上有明显的黑色涂抹。房子也很小,窗户里有个向外看的小女孩... 做完测试,lia明显有些疲惫。 我嘆了口气,写下我初步的判断。原本这个环节也应该是崔导来做,但他要我来,还要我结合她的职业写出些我自己的见解....这老登一点也不负责任呢怎么,看来这崔智秀她家里跟老登关係也一般啊。 最后的最后,崔智秀抿了抿唇,有些犹疑地眨眨眼睛,开口: “所以欧巴...我的状况...” “具体的话...等会崔教授会和你说的。”我手指摩挲起纸张:“但我也可以和你讲一点我的看法,没事的,lia小姐,你只是太想做得更好...所以產生了一些焦虑感。” “那我该怎么办?”她的视线与我相对,甚至能在她瞳孔中隱约看见我的影子。 我想,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给“访客”以诚挚的建议,我视线看向窗外: “只需要记住,焦虑不是敌人也不是恶魔,他像是一个过度保护你的朋友,因为他曾经看你受过伤害所以想保护你的安全,不要粗暴的对待他,向他证明你已经强大到能处理事情保护自己,他自己就会离开。” 第19章 你像只小刺蝟 测试结束后,我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有些纳闷的看著她,问出了我內心好奇很久的问题。 “我哪惹过你家忙內吗?怎么感觉她对我这么不友善...” “谁知道呢?”崔智秀难得的露出笑容,歪著头看向门口的位置,脸上带著几分神性的慈爱:“欧巴呀,其实你在我们组合里面很有討论度的,大家对你印象都很好。只是有娜这孩子有些时候很孩子气,人又特別好面子,一旦谁让她丟了面子她会一直记仇的。” 我哪让她丟面子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但也不好多说,於是起身打开门:“算了...咱们出去吧。” 隨后我把量表送到崔导那,接著又把她送进了崔导的诊疗室。 进去之前,她回头对我眨眨眼睛: “其实有娜有段时间很喜欢吹嘘自己有个特別优秀的粉丝....” 说完也不理我的反应,直接走了进去。 隨著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关上,会客厅里只剩下了我和申有娜。 这儿与前台隔著道门,申有娜依旧戴著墨镜,看向我,我也看回去,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连帽衫,搭配高腰牛仔裤,裤子把她姣好的身材衬得淋漓尽致。 此刻,这位体育生正吊儿郎当的翘著二郎腿坐在等待区的沙发上,撇撇嘴。 “没想到啊,”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昀羲xi竟然这么优秀,我都没想到能在这么高级的地方看见你。” 这语气怎么有点阴阳怪气的。 “有娜xi过奖了,”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容不迫地整理著袖口,“怎么?最近压力大不大?要不要我也给你疏导一下?” “哼。”她別过头,似乎不想看我这张脸,“我就不用疏导了,你的水平太高了,我怕自己没毛病也被你疏导出毛病。” 我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跟她私下又没什么恩怨,为什么她话里一直带著刺啊。 真是个没礼貌的孩子。 在这儿她还戴著墨镜,也不怕看不清路...等等?!!这墨镜! 我仔细端详她半天,又想了想崔智秀的话,心里对她这態度的原因也有了猜想。 我笑了笑,对她说: “没事,我免费给你话疗一下,有娜xi觉得自己像什么动物?” “不要。”她拒绝的很果断。 我一脸真诚:“真的,就试试唄,你有没有答过网络上那些测试题?你就当现在就在做人格测试就行,我比那些测试准確多了。” 她听到我的话低下头撩了撩头髮,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抬头: “兔子?粉丝们好像都觉得我像小兔子,很可爱吧~” 说著她还开始傻笑:“嘿嘿嘿,毕竟我这么可爱,像是小猫咪或是小兔子也是理所应当的。喂,我都回答你了,测试结果是什么?说不出来我可饶不了你。” “嗯...”我装模做样地思考半天:“结果是...有娜xi对自我的认知不太足。” “?”她一脸不解。 “毕竟要是给你一个动物塑的话...完全就是刺蝟嘛。”我没忍住笑出来:“小兔子?没那么可爱。对了,有娜xi,弘大的酒吧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暗到看不清路?” 那天的墨镜女就是她呀,我也是心情不好加上喝多了,再加上完全没有往这方面上想,这才没认出来。 不然肯定能认出来是她... 毕竟我们也没少见过面。 只是之前在正规场合她得装出几分热情来,一到私下就开始说话带刺。 “呀!李昀羲!”她果然一点就炸,眼睛圆瞪,“你什么意思?我才不是刺蝟!刺蝟一点也不可爱!而且..我...我可没去过什么酒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也没说你去过啊。”我无奈摇摇头:“说起来,刺蝟眼睛本来就那么小,还带著墨镜,看不清路撞到人也是正常的。” “你!明明是你...”她气得咬牙,说到一半觉得不对,瞬间打住。 空气陷入沉默。 申有娜现在也不理我,无聊地在桌下踩著节拍,目不转睛地盯著諮询室的门。 过了会,她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著我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喂,你是不是很聪明啊。” 我愣了一下,还真没搞清楚她突然玩哪一出。 “还行吧,”我谦虚地笑了笑,“虽然我比你聪明点,但是你没我聪明啊。” “?这两句话不是一个意思吗!”她敲敲桌子,一脸的不服气,“算了...不和你计较。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我倒也提起几分兴趣。 “就赌...”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我面前桌子上的一支蓝色原子笔和一张白纸上,“我赌你做不到我说的事。你要是输了,就得蹲地上学小狗叫。” “那要是你输了呢?”我摸摸下巴。 “不可能!”她自信地扬起下巴,“我要是输了,我就原谅你爬...呃,我就答应以后对你態度好一点。” “我对这个赌注没什么兴趣。”我无趣地开始转笔,“刺蝟小姐,如果你输了就大喊三声申有娜是大笨蛋,怎么样?” “赌就赌!” 申有娜得意洋洋地指著那支蓝色的原子笔,脸上写满了自信:“听好了。我要求你,用这支只笔在纸上写出红色的字。不许换笔,不许换笔芯,也不许用血!” 说完,她双手抱胸,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看著我。 我看著那支笔,又看了看一脸得瑟的申有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就这?”我挑了挑眉。 “少废话,做不到就快点认输。”她催促道。 “行,看好了。”我拿起那支蓝色的原子笔,拔开笔盖,在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了三个大字:“红色的字”。 写完,我把纸转了个方向,推到已经石化了的申有娜面前。 “喏,用蓝笔写出来的『红色的字』。有问题吗?” 这算什么?智商霸凌吗?欺负体育生挺没意思的。 申有娜:“?” 她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呆滯,又从呆滯变成了羞愤,那张俏脸肉眼可见地涨红。 “呀!你是小学生吗!玩这种文字游戏!”她气急败坏地拍著桌子,“这不算!这是作弊!” “怎么不算?题目是你出的,我也完美达成了啊。”我一脸无辜,“做人要讲诚信啊,刺蝟小姐。你倒是说说,哪里有问题?” “我不管!我不服!”她蹭地一下站起来,不依不饶,“再来!刚才那个太简单了,不算数!三局两胜!” “行啊。”我看著她那副炸毛刺蝟的样子,心里的恶趣味油然而生:“要是我这次再贏了,你一定得按照约定大喊三声自己是笨蛋!” “来就来!我的智商可是经过欧尼们认证的!”她重新坐下,死死盯著我,浑身充满了战斗欲:“之前她们都说我学烤肉学的特別快,比她们都聪明,她们都学不会的。” 我有些忍俊不禁... “那是不是每次都是你来烤肉。” “是呀!”她得意的笑起来:“毕竟有娜是最聪明的嘛!只有我能烤唄。” 我到底没忍心揭开真相。 孩子啊,不这么说上哪找每次都主动烤肉的牛马啊。 “还是你出题吧”嘆了口气,我再次开口:“省的说我欺负你。” 申有娜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好,那就赌你能不能让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许触碰到我,不许威胁或者胁迫...必须是我自愿的。” “你確定?”我装作束手无措地挠头:“这也太难了。” “废话!来啊!”她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做好了防御准备,像是在玩游戏的小孩。 “这个完全不可能嘛,”我整个人生无可恋地摊在椅子上,“不能换一个吗?” “不能!”她扬了扬小脑袋,用鼻孔对著我:“认输吧。” “切。”我撇过头,抽抽嘴角,语气不屑:“这算什么题...虽然我不能让你站起来,但如果你站著的话我能让你乖乖坐下,你信不信?” “我才不信!”她下意识地回答。 “我可是会催眠的,不信你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申有娜唰一下站了起来,隨后眯著眼睛看向我:“你倒是让我坐下啊。” “你输了。”我指指她。 “啊?” 她愣住半晌,隨后反应过来,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我。 又狠狠瞪了我一眼。 “不算不算!你套路我!!!” 我笑了笑,没理会她无端的抗议: “好啦,有娜xi玩不起的话也没关係。就这样算了吧,我算是看明白了...” “谁说我玩不起!”她急了。“有娜..有娜是大...” 我身体前倾:“大什么?说呀!” “呀!”申有娜跺跺脚,眼角湿润起来:“有娜才不是大笨蛋...你个大骗子...” 声音引得前台的小裴连连回首。 “別哭啊..”我顶著小裴怪异的目光,看向泪花闪烁的申有娜,瞬间头疼的不行。 这姐还真是玩不起。 我只得求饶:“不用喊了,不用喊了,有娜xi是大聪明,不是大笨蛋,是大聪明!” “嘿嘿嘿,这还差不多。” 她瞬间变脸,傻乎乎地笑起来,好似方才泫然欲泣的人不是她。 我看著眼前阴转晴的脸傻了眼。 这孩子也不是完全不聪明...只能说是不完全聪明。 申有娜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盯著门等著她欧尼。只是耳根子好像染上些红晕。 “我先走了。”我起身。 如果不是因为崔导的要求,今天上午我本来不打算来的,特別是晚些还有课。 申有娜依旧盯著门。 “哦。” 第22章 拿捏 研究生与本科期间不同,课程少而复杂。比如我现在要去上的课叫做“高级统计学”。 多因素与复杂方差分析、非参数检验高阶应用…学习的东西大体是这些。 以前我对上课这事总带著十足的反感,甚至觉得这完全是浪费时间,不如去b站上找视频自学。 可现在这种厌恶的感官逐渐被淡化。我想,首先是因为现在我的课確实不多,一周也上不了几节,这才站著说话不腰疼。同时,在成长到一定阶段的时候,与荆棘丛生的外界相比,我们有时或许会觉得学校是个不错的地方。 至少在课堂上我们睡得更香,出去了反而会失眠... 阶梯教室就好像是一个个结界,里面的时间流速总比外界慢。 但也总有上完课的时候。 从教室走出来,我正站在门口刷著手机,这才看到老赵方才发来的消息。 他说今晚准备请几个艺术系的女生去他酒吧喝点酒,算是联谊,问我去不去。 我对这种联谊向来没什么兴趣,於是毫不客气地回覆: “联谊?我要是去了,到时候还有你们什么事啊。” 老赵別的不说,自信还是有的,这种时候不会生气,反而斗志昂扬地回道: “你顶天就是生了副好皮囊,我虽然长相稍逊,可气质比你好。我可不怕你,你来不来?我请客!” 本想拒绝,可看到“我请客”三个字,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老赵啊老赵,你说错了。你比我好的地方不在於气质,而在於钱。开局领先六神装的经济优势,叫人怎么比? 或许说钱也是气质?……至少现在是这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况且酒精確实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东西。从小到大,我在师长和亲戚面前尽全力扮演著“別人家孩子“的乖巧形象,可只有我的狐朋狗友们知道,私底下的我可是菸酒什么都来的啊。 於是我话锋一转,欣然同意。 他说局定在今晚九点,现在才三点半,不急。我决定先回家。 说来也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习惯把这间房子称为“家”了。张叔真是个厚道人,要是他让我一直住下去,不嫌弃我的话,我愿意给他养老! ...... 按下密码锁的那一刻,我著实吃了一惊。 房子里竟然不是空无一人。 沙发上瘫著一团不明物体——那双穿著粉色居家裤的长腿隨意搭在扶手上,脸上敷著张白森森的面膜,正目不转睛地盯著手机屏幕,连我开门的动静都没能让她侧目分毫。 连续两天这么早回家,她到底还干不干爱豆了。 她懒洋洋地舒展了下手臂,声音因为贴著面膜而显得含糊不清: “哟,回来得挺早。” 我换好鞋走进客厅,看著她这副居家模样,抬抬眉: “你怎么在家?真被公司开除了?” “我被开除对你有什么好处……”张元英没好气地撇撇嘴,面膜隨著她的表情微微皱起,“要不是我,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公园睡长椅呢。” “是是是……” 一谈到这儿,我想吐槽的欲望就被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就堵在软肋附近。 我是寄人篱下还欠著钱,不用你强调我也知道。 我真想儘快把她的钱还上,可一时半会確实没那实力。 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 我正要往房间走,她突然开口: “晚上吃什么?” “还能吃什么,外卖唄。“我头也不回地回应。 “我不吃外卖。” “你不吃就不吃唄,我也没说要带你那份啊。” “你!” 她“唰”一下坐起身,一把撕下面膜,朝我怒目而视。面膜下是一张素顏的脸,眉头拧成一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什么你。”我回头,语气平淡。 “呀!”她气得直拍沙发,整个人腾地站了起来,气势十足。“你...” “你头髮上有东西。”我指了指她的刘海,打断了她的施法。 她来势汹汹的动作瞬间一滯。半信半疑地瞪我一眼,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捋了捋头髮。 “还有吗?”她问。 “没了。”我诚恳地点点头,“你看我人多好,不是我提醒,你还不知道呢。” “哦……谢谢。”她的语气软了几分,可话到一半,声音陡然拔高,“才怪呀!李昀羲!你把我当傻子骗啊!” 我耸耸肩。看来不是每个人都像申有娜那么好骗。 唉,没看出来英子还挺聪明,下次得骗的更高明一些。 “欧巴呀——” 她突然一改方才怒气冲冲的模样,整个人又跌坐回沙发,低著头,声音可怜巴巴的: “我帮了你那么多....你连一顿饭都不捨得做给我吗?“ 她抬起眼看我,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配上微微嘟起的嘴唇...有点用力过猛了吧。 哪来的多变小魔女。 但我知道问题不在於她演技好不好,而在於我欠著她的钱。欠人钱,就是欠著人情。而且...我確实怕她这一招,她一撒娇是真要人老命。 “好好好……大不了给你也点一份。”我妥协道,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等等?什么叫做给我?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什么叫做给你?” “字面意思啊。” 张元英仰起头,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掛著一抹狡黠的笑意: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猪肋排筒!你煮泡麵那么厉害,做別的肯定一学就会。” “你是不是想说触类旁通?”我嘴角一抽,“你要吃什么啊?是想吃龙虾鲍鱼还是满汉全席?我明確告诉你,除了泡麵和蛋炒饭,我只会烧开水。” “嘖,没用。” 她嫌弃地撇撇嘴,然后掰著手指数了起来,依旧自顾自地说: “也不难为你,我想吃麻婆豆腐,要那种特別正宗的、麻辣鲜香的!还有年糕排骨,要甜辣口的,排骨要燉得软烂脱骨那种……” 听著她报菜名,我头都大了三圈。 “停停停!”我打断她的幻想,“大小姐,您饶了我吧。麻婆豆腐?年糕排骨?您看我像不像?我真不会,外卖软体在手机里,自己点吧。” 说著我就要往房间溜。 “李——昀——羲——” 身后传来一声拉长的喝声。我脚步一顿,只听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要是不做...那我也没办法,只不过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这房子你是不是该交点租金啊...我告诉你,这房子可是我名下的...” 又是这招。这人在屋檐下啊... 我欲哭无泪地回过头:“可我真不会啊大小姐,我真的不会!不是我不想做!” “网上有的是教程。”她不紧不慢地晃了晃手机,“我收藏了几个做菜博主的视频,现在就推给你,你边学边做。大不了...食材的钱我包了。” “那我要是做不好吃,比如烧糊了什么的……我也不能让您吃得不开心啊!“我做最后的挣扎。 “好说,食材多买两份唄。你慢慢做,不著急。”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不是想吃,她就是想折磨我。 於是我悲愤地继续爭取:“那……我要是一直学不会呢?” “我不管呀欧巴,我只看结果。” 她不以为意地晃著小腿,声音轻快: “没食材就去买,不会做就去学。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跟著博主学还能学不会?去吧皮卡丘!对了,记得买点草莓回来,要大个儿的!” 得。 你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还真以为跟著视频就能学会做菜?那人人都是大厨了。 “行吧,我试试。做不好你可別怪我。” 现在我倒是有时间,只得卑微地向我的金主妥协。 第23章 不许喝多【求追读求月票】 英子家楼下附近有家emart,所有物品一应俱全,很方便就能买到所有需要的食材。 只是这里对我来说显得陌生...这种大型超市,第一次来的时候很难知道自己想要买的东西在哪片区域。 这个时候就凸显出长了嘴的重要性。 一路问下去,我总算买到了需要的东西... 两斤排骨、一盒年糕、一盒草莓以及豆腐....除了这些,我还顺便买了些泡麵鸡蛋生菜和一整瓶1.5升的乌龙茶。乱七八糟的东西加起来总共花了我四万多韩元。 这钱还真不至於要英子报销,现在我靠著打工工资,买这些东西还是轻鬆的。我现在也是自力更生赚著钱的,大手一挥请她吃点东西又何妨。 走回家,我拎著两大袋买来的食材,费力地敲了敲门。 门开的出奇的快,英子哼著上次听过的曲调,踮起脚接过我手中的袋子... “哼哼,我来帮你...” 袋子又被放回我手上。 对方撤回了一个帮助。 我眨了眨眼睛,看向她。 “这么看我干什么?谁知道这么重啊。”她转过视线,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扇扇风:“快进来啊,愣著干嘛,放厨房的檯面上就行...反正你都拿著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步了,对吧?” 行吧。 把东西放在厨房的檯面上,我开始挑拣出待会会用到的食材...就在我把东西拿的差不多的时候,眼前出现一只手...手里抓著个粉色的哈嘍凯蒂围裙。 这围裙...很少女心,只能这么说。 我转头,正好对上张元英的视线。 她朝著围裙努努嘴: “自己系上啊,看我干嘛,还想我帮你系啊。” “有別的款式的吗...”我嘴角抽了抽。 “没。”她的回答很简洁。 “那我去再买一条?”我提议。 之前我顶多煮点拉麵,小心点总不至於让衣服沾上油污。可这次要做的东西复杂的多,我又穿著上班穿的白衬衫...戴上围裙还是很必要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墨跡啊。”张元英二话不说把围裙往我头上一套,往后一拽... 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我莫名突然想起路易十六的传说... “誒?这个围裙应该怎么系啊...你怎么不说话?” 我用手用力拽著脖子上的带子,努力爭取今天不被她谋杀在厨房: “你...你给我套反了...” 她看了看手上拿著的围裙正面,又看看我的后背...无辜地眨巴眨巴大眼睛,鬆了手。 而我也总算得以喘息。 她看著我捂著脖子深呼吸的模样,先是咧开嘴,笑了笑。 “不是...你还笑?”我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就算没穿过围裙,那也总在电视上看过吧...这点常识都没有吗?还是说你乾脆就是想谋害我?” 张元英识趣地把笑容收回来,板著脸咳嗽两声: “咳...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刚才觉得这样顺手...” 我觉得她就是特意的。 “去去去。”我挥挥手:“別在厨房给我捣乱了。” “那不行。”张元英嘟著嘴摇摇头,对对手指:“这就是个小失误,我保证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了!让我在旁边玩...我是说让我也帮帮忙唄。” 有些无计可施... 像是她这样的人,一直在外受人追捧,光鲜亮丽地当著偶像。有时候却在你面前流露出私下真实可爱的模样...像是邻家天真懵懂的妹妹一样... 確实说不太出拒绝的话。 “那你好好听我的指挥。”我低下头,正了正围裙。 “好~” 她答应的轻巧,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鬆懈下来,帮我在背后系上个蝴蝶结,隨后慵懒地佇靠在门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播放起教学视频。 她倒是老实下来不少,开始充当复读机...教学里说什么,她就会认真地按下暂停,和我复述一边。直到確认好我照做、並且做完之后,她才会弯起眼角,满意地点点头,欢欣著继续播放起教学视频。 我在烹飪,她在一旁倚著墙指指点点...一时竟然还算和谐。她有一点说的倒也没问题...按照教程做菜不算什么难事,虽说肯定达不到色香味俱全的地步,但目前看来总归是能吃的。 眼见著年糕排骨即將出锅,她把小脑袋凑了过来,仔细端详起锅里的情况。 她突然有些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皱著眉头再三確认了下,隨后神色张皇地拍拍我的肩膀,语气带著急切。 “排骨!排骨要糊了!” 我摇摇头,嘆了口气: “没糊,顶多就是汁收的浓了些。” 许是老抽放多了点,这菜的顏色深了点...总不至於是糊了。 “哦。”她半信半疑地看看我,又看看锅,再看看手机上的博主...不够她忙的。 关了火,我夹了块排骨,吹了吹递给她: “尝尝?” 她摇摇头: “欧巴先尝...” 这时候懂得长幼尊卑了?还叫上欧巴了? 我看她还是不信任我的厨艺啊。 一口吞下,我满意地点点头,把骨头吐了出来。 能吃! 张元英看我的神色,半信半疑地开口: “真能吃吗?” “你非要我做...现在好不容易做出来了...”我摇摇头,装得一副失落的模样,眉眼耷拉著:“不信我就算了。” 她压压嘴角: “行吧,那给我也尝一块...” “自己夹。”我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双筷子。 说起来不知道英子是怎么想的,这儿厨房没什么食材,调料和餐具倒是一应俱全。 “哦。” 她接过筷子,从锅中架起块排骨,犹豫了一会,这才咬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咬了下去... “抗...好亢!斯哈...” 她不断大口呼吸,想让口腔的温度降下来。 “刚出锅的,吃之前倒是吹吹啊。”我弯腰拿起段小葱。 她总算把那块排骨啃个差不多,隨手把骨头扔进垃圾桶: “你还真別说,味道不错!下个菜...我看看哈,豆腐、小葱、麻椒...誒,豆瓣酱你买了吗?” 我傻了眼: “还要豆瓣酱?你这没有吗?” 她捋了捋头髮,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嗯...忘了,或许有?” 我到处翻了翻,从橱柜里翻出一罐。 “你这东西也太齐全了吧,就是都没开封。”我用力拧著盖子。 “其实我很想学做菜的,所以买了很多东西。”她视线飘到窗外,飘到很远的地方:“可惜没什么时间,再加上...我有点怕。” “怕什么?”我有些纳闷。 “怕很多啊...比如说切到手,比如说...搞出来爆炸。”张元英掰著手指头:“还有...万一油溅到我外露的肌肤,烫伤了的话会很麻烦..” 她的担心还真不是没道理的,我就知道有个爱豆热个巧克力能把厨房差点搞著火... 我终於看明白了,她不是想吃,也不是为了折磨我才搞出今天这一出,她是想玩。 平日里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知名偶像偶尔也会想接接地气,试试她没怎么做过的事,可她自己又不敢。 不然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我洗了洗小葱,放到菜板上,正要继续切成葱段。 “你让我试试唄?”她试探地问道。 我让开身位,她钻过来,在菜板前站定,左手扶著菜,右手拿起菜刀... “虽说我没试过...但我还是知道大致该怎么做的。”她语气不无得意地说到。 我看著她的动作…有些头疼。 確实,她没双手拿著菜刀往下剁就算她有点研究了。 “喂,你別这么拿刀!” 我忍不住出声。虽然我自己也没怎么正经下过厨,但平时煮个拉麵也少不得切点菜放进去,这点安全常识还是有的。 她那姿势一不小心就得切到手。 张元英被我突如其来的话语下的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无助地看向我,手指微微颤抖。 “哦...你声音这么大干嘛。”她委屈巴巴的小声嘟囔。“我哪做错了?我没做过这个…” “你这样容易切到手。” 我揉了揉太阳穴,让这大小姐亲自上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哦...那应该怎么切?你教教我好了。” 她倒是虚心求教。 “应该这样...” 说著,我下意识地想要上手指导,突然反应过来,目光放在她漂亮的指节。 尬住了。 她也意识到了什么,看看我悬在半空的手,又低头看看自己握著刀的手指。 片刻的沉默后,她转身去抽屉里翻了翻,拿出一双pvc手套戴上,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伸到我面前。 “没事儿...你不会还介意这些吧。教学而已。” 我转过头,若无其事的把身教的想法转为言传。 “咳...你就,切的时候用左手拇指抵住刀,不要直直的往下剁,要切割,懂吗?” “哦……”她似懂非懂地点头,照著我说的调整了姿势,小心翼翼地切下去。 最终葱被切成大小不一的碎段,有的长有的短,歪歪扭扭地躺在砧板上。 “怎么样?”她转头看我,眼睛里闪著期待的光。 “也不是不行。”我违心地评价。 她立刻眉开眼笑,颇有种受到表扬的小学生的既视感。但这份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五分钟,她就放下刀,把手套摘掉跑到一旁,拿起手机重新当起了指挥官。 果然是三分钟热度。 她复述著视频里的步骤,声音懒洋洋的。 “先把豆腐切块...焯水...” 我一边手忙脚乱地操作,一边还要忍受旁边的监工。 张元英正坐在中岛台边,还有閒心洗了几个草莓,一边吃一边对我指手画脚,回到了往常神气的模样: “呀,那个豆瓣酱是不是放少了?我看视频里放了两勺呢!” “你懂什么,那是大勺,我这是小勺!”我没好气地回懟。 “看著明明差不多。”她小声嘟囔。 我把这道菜也做好,盛到盘子里,隨即看著两盘菜,突然觉得少了些什么。 张元英摸摸下巴: “我们是不是忘记主食的事情了。” “好像是...”我艰难地点头。 “嘶...我记得好像有点速热米饭...” ....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两道卖相居然还不错的菜总算是端上了桌。红彤彤的麻婆豆腐散发著诱人的花椒香气,浓油赤酱的年糕排骨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猪肋排筒,英子说的还真没错,我多少有点做菜天分在身上,只不过之前没展现出来。 张元英优雅地用不知道从哪抽出来的湿巾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品尝起新出锅的麻婆豆腐。 我看著她,虽然品相看著不错,可味道嘛...我心里还是有点虚的。 她嚼了几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扑闪扑闪。,含糊不清地冲我点点头: “唔!大发,味道竟然还可以。” ..... 两个人就著速热米饭和我方才买的乌龙茶,就这样吃完这顿饭。 收拾完残局,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八点。这也是我不喜欢自己做饭的原因,太费时间了... 我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稍微打理了一下髮型,喷了点香水。 刚走到玄关换鞋,身后就传来英子幽幽的声音: “哟呵,这么晚了,要出门呀,还打扮的这么...” 我回头,只见她正抱著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神审视地上下打量著我。 “和朋友约了局,出去玩会儿。” 我觉得没必要和她解释,但想到她金主兼房东的身份,还是一边繫鞋带一边隨口说道。 “出去玩...”她眉头微蹙,鼻子灵敏地皱了皱,“你是要去那个酒吧?”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惊讶。 我本来可以说不是,可我觉得没必要骗她,她又管不到我。 “你以为上次你怎么回来的。”她没好气地瞪著我。“要不是你还没彻底失去意识...加上平时我有锻炼,两个我都拉不回来你。” “嘶...”说到这我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 上次喝断片了,原来还真是英子把我弄回来的。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站起身,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带著几分大义凛然: “不行。我要给这个家加一条守则。” “什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四条:禁止酗酒!不然耍酒疯把我家东西弄坏怎么办。”她双手叉腰,一副宿管阿姨的架势,“我告诉你,你喝醉了可没人管,就等著宿醉街头吧。你知不知道,上次那个调酒师趁你喝多...” “怎么了?”我回忆了下,那调酒师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儿啊,能对我做什么。 “没什么!”她用力咬住她那口大白牙:“总之不许去!” 我看著她那副样子,心里长嘆一口气。完了,今晚老赵请客的高端局,那爽口的鸡尾酒,那梦幻迷离的氛围,难道都要泡汤了? 况且这可是白嫖啊! “你上哪管的到我啊。”我心里有些发慌,表面依旧是硬气的模样:“我都答应人家了,不去不好吧?” “那你今天就搬出去。”她不为所动。 “...” 我看看这个房子...果然寄人篱下的感觉依旧那么不好受。 行吧。 作为白嫖的租客,房东提点要求也是应该的。我长嘆一口气,正打算和老赵解释。 她却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装作不经意地打听: “你跟谁去啊?” “大学的朋友,说了你也不认识,我好哥们。” 张元英犹豫了会,还是开口。 “算了,你去吧。” 我撇撇嘴,正要推门,她却突然弱弱地开口,声音不大: “那个...如果不许喝多的话...也不行。” 她似乎觉得这话逻辑不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重新大声喊道: “我是说!你要是敢喝多、喝的烂醉如泥,我就把你扔出去睡楼道!行李都给你扔出去,听见没有!” 第24章 喝酒 三月冷湿的风吹在我脸上,还裹带些淅沥的小雨。 若是早知道晚上会变成这样的天气,刚才记得拿把伞就好了...但如果雨不会下大的话就这样淋著也无妨,反而会有一种亲近自然的舒適感。 但我忽视了一点...现在的气温可没那么温柔。 走了没几步,几分寒意隨著雨滴浸入骨髓。 当初选择来到首尔留学时,第一次下飞机,迎接我的好像就是这样的天气。 也是迎接著生活新的变动。 许是今天的气温因为这场雨变得太冷,加之最近的工资充盈了我的钱包。我紧了紧风衣的领口,直接叫了一辆计程车。 上车前,我甚至在想著会不会看到上次那位司机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如果真的遇见,这次我绝不用线上支付的手段,一定要从口袋里掏出现金狠狠甩给他。 但我的幻想最终落空,计程车司机是一位很健谈的中年人,一路和我聊著天,话题从按摩保健...一路延伸到当今半岛的社会与局势... 我想无论哪个国家,中年男人总是爱聊这两个话题。 等到快抵达弘大的时候,却突然又堵了车。现在又不是早晚高峰,这儿的年轻人是有多爱玩,才能让通往商圈的路线被堵得严严实实。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青瓦台的那一位...” 他看了看前面的路况,乾脆靠倒在座椅,敲了敲方向盘,正要继续指点江山...可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他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脸上带上些笑意,电话接通,前面的车流正好挪动了一点,他不得不按下免提,一边手忙脚乱地拉起手剎跟车,一边柔声应答。 听筒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的童声,带著点撒娇的鼻音,大抵是在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还能不能按照约定陪她搭积木。 司机嘆了口气,只得说自己还要上班,这样之后才能给她买更多的积木。 父女俩又聊了几句,他抽出手掛断电话。 “唉,小孩子就是黏人啊。”这样说著,虽然是抱怨的话语,但他的嘴角却很难压下去:“让她妈妈陪她玩都不行,非要我陪她玩。” “看来您是个不错的父亲。” 我隨意地接过话茬。 “还行吧...哎哟,您可是不知道,前几天我为了帮她买专辑,上班途中还特意抽空跑了一趟。唉,我女儿说他们班上同学都这样,这么小就开始追星...要我说我们国家啊...娱乐產业真是过度发展了,连小学生都被毒害了。” 司机师傅絮絮叨叨说著她的女儿,我不无好奇地问: “她们小孩追什么啊?追男团吗?” 司机摇摇头: “我女儿追的是那个...张元英。” 我还真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哟,英子,你还挺受小学生的喜爱。 他不再讲那些中年男的视角敘事,而开始转化为一个父亲,说起生活中细微的小事。正好车道还有些拥堵,我也乐意和他聊几句,权当作消磨时间... 直到到了地方,我下了车,走过后巷,来到老赵那间酒吧。 酒吧里依旧是那股味道,虽然我只来过两次...但我还挺喜欢这股淡淡的酒精气息,隱约还有点柑橘味的香薰。 今天的局不在卡座,在里面的一个包间。 这儿与其说是在酒吧里的包间,不如说更像是ktv,带著一整套卡拉ok的设备,还搞了个灯球出来,还不如外面看著舒服。 以我对老赵的了解,他应该是为了在自己的地盘上这种联谊图谋已久,特意设计的这个包间。 见我过来,老赵连连挥手,对著几个人介绍到: “哟,总算来了,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这也是我铁哥们,李昀羲,李少!” 和几个人打过招呼,互相做了简单的介绍,我便找了边角的位置坐下来。 他果然没骗人,今晚的局排面不小。除了我和老魏,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生和三个的女生,这三个女生...长相嘛,只能说各有千秋,但打扮得都很精致,妆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嫵媚。 应该都是在学校里会很受欢迎的类型。 当然,人的审美是会被閾值拉高的。 想想我最近见到的女生……不说远的,就说刚刚和我一起吃完饭的那位,再和眼前这几个一比,就难免有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无趣感。虽然这样比较有些不厚道,但视觉上的落差是诚实的。 我甚至生出了想要回到大厅,去看看有没有那个熟悉的墨镜的念头。但转念一想总不会这么巧,还是作罢。 老赵正处於极度的亢奋状態,眉飞色舞地吹嘘著自己这家酒吧的装修理念。 “你们看这墙面,这叫工业风!现在最流行的!还有这灯光……我这套叫废墟美学...” 他嘴里蹦出一个个听起来高大上实则不知所云的名词,那几个女生听得一愣一愣的,时不时发出几声配合的惊嘆,。另外那个男生也时不时迎合两声,发表一点自己的见解,也试图在女生面前展现自己的品味。 老魏则埋头苦吃,桌上的薯条和芝士球被他消灭得飞快。这是饿成什么样,连和女孩聊天都没兴趣了。 我对插进他们的话题也不太感兴趣,只是端著杯威士忌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 我端起面前那杯加了冰的威士忌酸,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抿了一口,酸甜的柠檬汁混杂著糖浆滑过舌尖,紧接著是威士忌的辛辣,一路烧进胃里,带起一阵暖意。 酒精开始在血液里挥发,我突然有些恍惚。 一般来说梦在醒来之后就会忘记,即使记得也记不真切。可再次来到这个酒吧,被酒精一刺激,那天的梦我还记在心里,记得清每个细节。 小时候,我家住在一个老旧的筒子楼里,就是那个朱红色地砖的破屋子。 我总是缩在自己那间不到六平米的小屋里,把门关得紧紧的,用枕头捂住耳朵。 可枕头挡不住那些尖锐的爭吵声,外面吵架摔盆砸碗的声音还是会渗进耳朵。 更挡不住隨之而来的沉默。 那种沉默比爭吵更可怕,像一块浸了水的棉布,捂在脸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接下来,他们或许会把火气撒到我身上,再冠以大义的名分。 比如,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別人家的孩子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隔壁王阿姨家的儿子考了年级第一,楼下李叔叔的女儿钢琴过了十级,同事赵姐的孩子拿了奥数金牌…… 我妈总是把这些名字掛在嘴边,然后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著我。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听到最后都麻木了。所以在英子家,听著我也被当成別人家的孩子,我会徒生几分荒谬感。 回过神,我苦笑两声。 最近我的思绪总是容易很发散,情绪波动也很容易被引起,这不算是个好消息。 我又想到了自己还在国內的时候,想到了小时候、想到了大学期间... 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经歷了多少事,过去的记忆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跳出来,提醒你—— 嘿,你以前是这样的,你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们都是被过去塑造成了现在的样子。都说不该沉在过去,可过去又不像行李包袱,想甩掉就能甩得掉。 …… “来来来,光喝酒有什么意思!大家一起玩玩,唱唱歌助兴!” 喝过几杯后,微醺的老赵显然觉得现在的气氛还不够热烈,大声提议道。大家自然欣然应允,毕竟来这就图个乐子。 我对表现自己没什么兴趣,自顾自喝著酒,偶尔和老魏碰个杯,从他面前的小食拼盘里拿点吃的。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女生端著酒杯,坐到了我旁边的空位上: “听老赵说,你也是留学生?” 我看向她,挑了挑眉毛。 她说的是中文。 回忆了一下刚才的介绍环节,她姓韩,好像是学美术设计的。这女孩是这几个里面长得最好看的,巴掌大的瓜子脸,冷白皮,大眼睛,就是鼻子塌了点,属於娇小可爱的类型。 有点像金采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估计倒是老魏喜欢的款。 “嗯。” 我回復。 “我也是誒!”她看著很兴奋,对著我举起杯:“怎么?认识一下?” 还没等我说话,旁边的老魏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突然从食物堆里抬起头,满嘴油光地举起手: “我也是!我也是留学生!” “哦。”韩善宇瞥了他一眼,敷衍地点点头,眼神都没有停留半秒,“然后呢?” 老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尷尬的弧度。他转过头,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试图强行融入: “嗐,相聚即是缘分嘛!怎么说?咱们三个留学生走一个?” 韩善宇没有理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我,等待著我的回应。 毕竟是多年的朋友,为了不拂了老魏的面子,让他太尷尬,也为了不让场面太难看,我嘆了口气,举起酒杯。 “是挺巧的,来干一个。” 三个玻璃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吧?”她朝我问:“刚自我介绍完,没记住也没关係,我叫韩善宇,朝鲜族,来留学的。” 她的眼神很大胆,甚至可以说带著点侵略性,像是一只盯著猎物的小狐狸。 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记著呢。” “你声音还挺好听的。”面对我散漫的態度,她倒也不恼:“怎么不上去唱歌啊,想唱什么我帮你点唄?” “我不会啊。”我有些无奈的看著她:“我就是来喝点酒的。” 老魏在旁边咳嗽两声: “人家让你去你就去唄,畏畏缩缩像什么爷们啊。” 哟呵,还显上你了? 我瞪老魏一眼,刚才他忙著吃东西也不知道主动出击,现在在这找什么存在感呢? 老魏像是没看出我的眼色: “还装不会,我记得大学那会儿你还参加过校园歌手比赛来著,好像还拿了个什么奖?” 我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要是在之前,老魏这人指定是个不常见的东西,敌人用点美人计他什么都招了。 他甩甩刘海,对著韩善宇开口: “没事,他不上我上!其实我唱歌很好听,你想听什么?” “哇!你还参加过校园歌手!”小韩同学像是只听到了老魏的前半段话,眼睛扑闪著,双手合十继续对我说:“来一个唄,就唱一首!这样,咱们两个合唱!我唱歌也还可以的!” 老魏还想继续开口... 她把麦克风递到我的身前,我禁不住烦,也看不得老魏那副舔狗模样,似笑非笑地给了老魏一个不屑的眼神,接过来了麦克。 “唱什么?” 我问。 “你会betcha吗?边伯贤的。”她期待著看向我。 “听过。” 我嘆了口气,其实比起边伯贤,我更喜欢金泰妍的歌... “那就这个!”她打了个响指,去点了歌。 这时候老赵还在上面鬼哭狼嚎地一展歌喉,唱著什么摇滚,还要半天才能轮到她点的歌。 韩善宇点完歌跑回来,重新坐到我身边。她拍拍我的肩膀,把自己那个粉红色的手机壳手机递到我面前晃了晃。 “待会我可以记录一下吗?”她问道。 “记录?” 我有些摸不著头脑。 “录像啊,”她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想把我们的合唱录下来。我有预感,肯定会很好听,我想发个朋友圈。” 我愣了一下,隨即无所谓地耸耸肩。 “都行。”说完我起身:“你们先玩著,我先去趟洗手间。” “哦。”她应了一声,看看旁边的老魏,嘆了口气,又看向我: “那你快点回来。” ..... 遗憾的是,在去洗手间的路上,我並没有看到熟悉的那副墨镜。 上完厕所,我在洗手台前洗了洗手,隨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十分。 英子应该已经睡了吧。 ...我突然想起她做什么? 第25章 雨夹雪(加更) 回到座位上,耳边又开始熙熙攘攘,现在这包间人不多,可动静不小,劝酒的劝酒,撩骚的撩骚.... 老魏正和另一个女孩聊的忘乎所以、手舞足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老魏在我心里就如同我的儿子一般,现在看到儿子有了点出息,我不由得心中升起几分欣慰的情绪。 不赖! “哎呀你总算回来了。”韩善宇看见我,连忙把我方才放下的麦克风递迴我的手里:“快快快,马上到我们了。” 眼看著伴奏响了起来,我也只好和她合唱了一首...还真別说,要不是知道她什么专业,还真得以为她是学声乐的,唱功和声线都很顶级。 唱完,掌声响起。 “哟呵,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商量好合唱了。”老赵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要我说你俩还真挺搭,还都是留学生...” “搭个头啊搭...”老魏没好气地把麦克风从我手里拿过去:“都是留学生就搭了?那我还是留学生呢。” “切,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老赵摇摇头,指了指我身后:“你看看人家,看老李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我回头,她正目不转睛地盯著我,看得我头皮发麻。 老魏点了首歌...现在轮到他大展歌喉了。他点的是exo的《杨颖別哭》...哦,也就是baby don’t cry。exo真喜欢她啊,还有首歌叫《call me baby》。 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出去,韩善宇凑近了点。 “加个v?”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微信码调了出来,放到我面前:“哎呀你犹豫什么呢,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著毕竟都是漂泊在外的留学生,认识一下也有个照应。”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也只好加上她。 “你俩聊什么呢?”老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端个酒杯凑过来。 “加联繫方式啊。”她一脸坦诚:“怎么著,没见过是吧,你没被主动加过?” 说完,那边有个她的朋友喊她一声,她起身指了指手机: “回头联繫。” “呃...”老赵被懟的一时无言,转头和我说话“臥槽,你小子唱歌还挺好听,这么久我还真不知道。早知道就不带你了...我是说虽然我气质比你好一点,可没想到你还藏了一手。再喝一杯?” “差不多得了。”我摆摆手,“我得回去了。” “这么早?”他有些意外,“不是说好今晚不醉不归吗?” “我答应了人不喝多。”我无奈耸耸肩,把杯子放到桌上。 “答应谁?”老魏凑过来,一脸八卦,“女朋友?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 “不是...就是...你知道我在首尔有点亲戚...“我含糊其辞。 “你哪来的亲戚。”老赵一脸不信:“而且是亲戚的话,还能管著你?是不是背著哥们谈上了?” “没有的事。”我站起身,拿起外套,“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 “行吧。”他摇摇头。 我冲老赵点点头算是道別,又跟那几个女生礼貌性地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吧。 夜风灌进领口,吹的我清醒了些。 雨下大了,点连成线,线织成幕...最终化作透明的牢笼。 我站在屋檐下,零散的雨花溅到脸上,其中甚至还有...雪。 我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认下才敢肯定自己没看错。 对首尔来说,三月下雪並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今年春天回暖的比往年要早,前阵子都已经升到十几度的气温,这才让雪花显得突兀。 我看了眼天气预报,或许是由於冷锋过境的降温,夜晚甚至趋近零下,才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雨夹雪。 街上的人不多,只有三两个打著伞的人狼狈的路过。 早知道今天说什么也要拿把伞出门..这下被困在这了。在低温下,我打了个寒颤,身上的衣服更显单薄,但勉强能忍受,加上我也不想回到喧闹的酒吧,只得把扣子全部繫上,斜倚靠在墙上。 事已至此,等雨小吧。 这条巷子离街边有段距离,真冒雨过去肯定会淋个透彻,再狠狠地感冒。 这样想著,我刷起手机...这才发现消息栏上有条未接来电,还有几条kakao的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来的。 “...你真的是和好哥们去的吗?” 过了几分钟,又发来。 “喂,外面好像下大雨了。” “...你是不是没带伞?帕布。” “怎么不回我?是不是喝多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遵守约定。” 电话和这些消息都来自於同一个人。 张元英。 我吐出一口冷气,回復道: “放心,我没喝多,就是现在被雨困住了。不用担心我回去吐地板上。” “笨蛋...” 她回復的很快。 “对对对。”我继续在手机上敲击著:“我是笨蛋...等雨小就回去了,你先睡吧。” “不然呢?”她继续回著:“难道你以为我会等你?別搞笑了。” 我扯了扯嘴角,不打算继续回復...刷会tik tok去算了。 可她的消息又发来。 这次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从车窗向外拍的街景,因为车速显得有些模糊和昏暗。 这么晚她出去干什么? 我乾脆打电话过去,那边很快接通。 “你大晚上的去哪疯啊。”我问她:“又有临时行程?” “对啊。”那边的声音依旧神气:“私人行程,我要去玩。” “都这么晚了还去哪玩,別不学好啊。”我有些烦躁,手指敲著墙面,但却不好说什么干预她的话,只憋出来句威胁:“...小心我告诉你妈。” 她没再回我,直接掛断电话。 懒得管她,爱去哪去哪。 很快,她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家酒吧。 开在老旧街巷的酒吧。门口站著一个人,显得模糊,脸被手机的灯光映得惨白,看著怎么这么熟悉... 啊? 我抬头。 雪被昏黄的路灯染成金色,纷乱的落下,最终降落在女孩微微上翘的笔尖,晕染开来。 她吐出的白气隨风而散,风变得沉静,就连那些橱柜里的灯火都黯淡,冷气变得灰,縈绕在她身边。 张元英撑著把伞,腋下还夹著一把....造型看著滑稽,她看见我,嘟了嘟唇,脸在光的映衬下还微微冻得有些发红。 这模样完全就是小孩子嘛。 我的视线落在她眼尾的痣,落在她流畅的下頜...最终落在她那双彆扭的眼睛。 伞被递到手上,她装模做样的清了清嗓子。 “如果是感谢的话...倒也不必说了。谁叫本小姐心善呢。” 第26章 那时雨 首尔的雨和雪让这座冷调的城市变得更冷。 我和她並肩走过一段路,来到街边。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雪依旧不肯消停,声势汹涌,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伞似乎不能完全將水雾与寒气隔绝,我们的袖口、裤腿...都逐渐被浸湿。 她的粉色棉服还算厚实,而我的厚风衣在这种时候却显得没用。 今天或许不是个適合出来玩的日子,我现在格外想回家,想吹一吹温暖的空调,洗个热水澡... 可如今天气不好,附近的计程车大抵都已被人打走,显得街道有些空旷。弘大离东大门实在有些远,在这种天气下走回去明显不现实,我们也只好先找了个屋檐躲下。 两个人陷入沉默,就这样站著。 她在手机上敲击著,用打车软体呼著车,却也显示繁忙。也对,今天来时堵著车的弘大出奇的喧闹,碰到极端天气时,人们走的也就让这更冷清。 再加上时间不早,这儿的街头几乎只剩下我们两个。 试想一下,三更半夜的你在酒吧和朋友喝了酒,情绪带上几分伤春悲秋,一个人离开又恰好被雨幕困住。这时候,你的头顶出现这样一把伞...一抬头,你的室友不好意思地侧过脸...这感觉挺不错的,不是吗? 没错...室友。 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我们似乎也不算是朋友的关係...要问儿时那点情谊是否还在,我很难说个有无。毕竟曾经我们確实互为玩伴,可那时距今未免也过了太久了些。 思来想去,最准確的关係竟然是室友。 同居是一个相当曖昧的关係界定,並不意味著两个人关係多么亲近。 可以是两个互不相识萍水相逢的人,因为合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互不干扰,各自走在各自错轨的轨道上。 也可以是两个关係亲密的人,朋友..情侣、夫妻,自然而然的住进同一间房子,慢慢融进彼此的生活。 就目前来看,我们两个自然只算前者。 正如她搬来那天所说的,她本来就计划著搬回著自己的秘密基地独居,只不过碰巧被父母安排了我这个不交房租的租客。 我们的生活作息与习惯各不相同,轨道几乎完全错开...甚至在这借住的这段时间,我们总共也没见过几次。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只是个普通的留学生,她是被千万人喜爱的偶像...就连隨便打的计程车司机的女儿都是她的粉丝。 我们在外面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我想她应该完全不討厌我这个租客,不然也不至於冒雨跑来这么远。或者说...其实她对我过於好了些,甚至让我有些疑虑和迷茫。 每个人似乎都幻想过天上掉馅饼这种事,但谁都知道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我看向这座城市、这条街...看向她。视线被水汽遮得雾蒙蒙,看不真切,好似隔著层纱。 车半天也打不到,现在似乎和我刚才的处境没太大区別,只不过刚才是我一个人在躲雨,现在变成两个人,多少有个搭子能聊聊天。 “没司机接单。”她垂著头,抿著唇,余光瞥见我有些瑟缩的模样,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我怀里。 “暖手宝,我带了好几个,顺便给你一个。” 借著她的温热,冷气瞬间被驱散不少。 “我都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我看向她的侧脸,捏尖嗓子:“你是不是要说『我才不是来帮你的,只是碰巧路过。』” “哪有人会这么说话。”她转过头,踩了我一脚:“我是...” 她踩的这一下不轻不重,反正我的运动鞋也已经被泥泞染的脏污,也不差这一脚。 我等了半天,她却不自然地捋了捋头髮,没了下文。 我自然也不在意。 “外面太冷。”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点:“走,请你喝杯咖啡,再慢慢等车。” “我喝冰美式。”她自顾自地从口袋里翻出来个粉色的口罩。“进去你帮我点,我就不开口说话了。” “这么冷还喝冰美式?”我抬抬眉毛,“喝热拿铁吧。” “也行。”她说。 ...... 进门时,我走在前面,儘量遮挡住她的身影,让她不至於显得太显眼。 咖啡店开著暖气,由於內外温差,水雾渐渐攀上玻璃窗。 店员小姐趴在柜檯玩著手机,神色有些忧愁,应该是也在考虑这种天气要怎么回去才好。 她似乎没想到这么晚下还著雨夹雪,竟然会有客人光临。於是关掉手机,手忙脚乱地站起。 “欢迎光临!请问喝点什么?” “一杯热拿铁和...”我停顿了一下:“有热可可吗?” “有的。”店员回復。 “拿铁和热可可。”我点完单,付了款,和张元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一会,两杯饮品被端上桌。 喝一口,感觉自然温暖许多。 她摘掉口罩,好奇地问: “怎么感觉没见过你喝美式...你们那都不喜欢喝吗?” “也不是都不喜欢喝,但確实习惯不同,我们那不像韩国,早晚都要把冰美式当水喝。”我摇摇头:“主要是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喝咖啡。” “为什么?” “小时候有段时间我家里很穷,有个亲戚给拿来了一罐俄罗斯咖啡,上面没一个中文...” 我拄著下巴:“我父母以为是什么补品,天天晚上睡觉前给我泡一包。那时候我都快喝吐了,天天晚上睡不著顶著黑眼圈去上学。” “噗...”她一口拿铁差点喷我脸上,连著咳嗽好几声才再次开口:“那估计你现在看见咖啡都要想吐了吧。” “倒也没那么夸张。”我抿了口可可:“顶多就是不太想喝。” 话没说完,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她拿起来一看,撇撇嘴: “打到车了...而且马上就到。” 我们两个还没把座椅坐热,就再次拿著热饮到门口等车。 经过十几分钟的车程,我们两个终於回到家。 她脱下鞋子,捏著因为雨水变得粘稠的头髮,咧了咧嘴,一副嫌弃的表情。 “我先去洗漱了。”她回房间准备换洗衣服,再出来的时候站在浴室门口:“嗯...茶几上有碗醒酒汤,我自己做著玩的。现在应该凉了,虽然你现在也没有到烂醉的程度,但要是想喝可以尝尝。毕竟今晚的晚饭是你做的,我也多少得报答报答你,是不是?” 她越这样好心,反而让我越心慌。 可多少也是她的心意,迎著她暗悄悄期待著的眼神,我走到沙发旁,端起碗,视死如归的猛灌一口...一股汹涌的感觉自胃里顶了上来...咸、涩、腥。 我连忙跑去洗手间,抱著马桶就是一顿吐。 吐得天昏地暗,半晌才缓过来抬头,英子还站在门口。 “不是,你家的醒酒汤是靠催吐来醒酒啊!”我咬牙切齿地吐槽。 关键是就她今天展示出来的那厨艺,我还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我感觉我不是在喝汤,是在喝海水。 “你就说醒没醒酒吧。”她扬扬下巴。 第27章 惶恐 ....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才七点,屏幕上显示的是老魏的名字。 我皱著眉头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臥槽,老魏你大早上打什么电话,发神经啊。” “老李!!!你还好意思说!!!” 电话那头传来老魏震耳欲聋的咆哮,嚇得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大爷!”我骂道,“一大早鬼叫什么?” “你告诉我!你给我解释解释!”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我还没火呢,你怎么先火了!” ? 我整个人懵了。 什么火不火的?我火什么了? “你自己看抖音!都万赞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再睡一会热搜都快上了!” 我一头雾水地掛断电话,打开国內版的抖音。 搜索框里还没打字,大数据推荐就弹出一个视频。 是我和那个女生唱歌的视频,还录到了我的脸。 点讚已经快三万,评论都有个五千。 我呆呆地看著屏幕,手指不自觉地往下滑,开始看评论。 热评第一条: “臥槽,这拍的好有氛围感,这帅哥谁啊,练习生吗?也太帅了!” “別吹了,这画质能看出来什么...那个女生唱的也挺好听的你们没发现吗?” “这画质才真实啊,无美顏无滤镜,就这个下頜、这个鼻樑、这个眉眼...完全戳在我的好球点上。” “所以这两个人是谁啊,练习生吗?是中国人吗?建议火速出道,我第一个冲专辑。” “主要是人家唱的也好听啊,我愿意拥护他成为男版旺仔小乔!” 这个还是算了。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感到被冒犯。昨天她说录个视频是为了发朋友圈,怎么?你们那的方言把抖音读成朋友圈吗? 一码归一码,你这没经过我同意发上去算怎么个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老魏发来的消息: “臥槽,李哥,你带带我,求你带带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我懒得理他,直接点开韩善宇的聊天框,给那个视频截了个图,一个电话打过去。 电话接通后,我立刻开口: “不是,姐们,你没经过我同意把我发抖音上什么意思啊。” 她半晌没动静,过了会才小声回覆: “那个...我发的朋友圈啊,可能被我朋友搬到抖音上了。” “那你叫你朋友刪了。”我不留情面地开口。 “別啊,咱俩火了啊。况且我也不知道是谁搬的啊,找不到人。”她的声音带著点雀跃:“我之前拍过那么多条抖音都没接过这么大流量,哥..你听我说,这是个发达的机会...” 见我半天不回话...她继续开口: “求你了...先留著唄,反正是国內的平台,再说也火不到哪去,你也不用怕被影响到现生...之后说不定还能圈波钱。” 我一阵无语...但也没什么办法,她说不是她发的,我总不能真去告別人侵犯肖像权吧。 再者,像她说的,这事应该也不算什么会持续爆火的事...不会影响到我什么。 “行吧。”我不再多说,掛断电话,心里决定以后別和这姐们有什么联繫... 躺了一会儿,我还是爬起来洗漱。不管外面闹成什么样,今天还是得去机构打工。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依旧空无一人。 …… 到机构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前台的小裴正在打瞌睡,看到我进来才勉强睁开眼:“欧巴早。“ “早。“我点点头,“今天有什么安排?“ “赵医生十点半有个预约……其他的你问问朴医生吧。“ 我应了一声,正要往里走,諮询室的门忽然开了。 赵姐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一个戴著渔夫帽和口罩的纤细身影。 是那个“kim”。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搭配浅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比之前几次又消瘦了不少。手腕上露出一截细细的骨节,白得有些病態。 我站在走廊里,正好和她打了个照面。 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隔著口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意外。 下一秒,她撇过头,垂下眼眸,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云上。 我侧身让了让,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李,发什么呆呢?“赵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神,转过身:“早啊赵姐。” “早什么早,都快十点了。“她看了我一眼,“昨晚没睡好?眼圈有点重。” “还行,就是昨晚喝了点酒。”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少喝点。“她摇摇头,“对了,待会老朴有预约,麻烦你先整理下三號诊室...” “好的。” 我应了一声,正要往三號诊室走,赵姐又叫住了我。 “小李。” “嗯?”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气:“没什么。好好工作。” 我点点头,倒也没有多问。 走进三號诊室,我开始整理文件和量表。 收拾完诊室,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手机。 那个视频的点讚已经快五万了。 评论区依旧热闹,不断有新的留言冒出来。韩善宇已经在评论区认领自己了,还有人在在下面问我是谁,甚至在扒我的身份... 离谱。 说真的,我这时候比起激动,更多的是惶恐。我真不想把自己暴露在太多人的视线之下,一想到要面对那么多视线、那么多的评价,我就一阵头疼,甚至隱隱有些焦虑。 直接开个帐號,上去就说“哈嘍哈嘍本人来了,当时就是隨便一唱,没想到发出来后不小心火了...”...然后直接开始带货,我不是没想过。 可第一,我对这件事的顾虑大於我恰烂钱的衝动。爆火未必是好事,君不见什么小马云...顶真...哦,这个其实混的还行。况且就这个偶然爆火的视频,估计也没什么人真的会买帐,大多数人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第二,对现在的我来说,比起做这种事出风头,我现在更想好好过好平淡的生活,做点正经事。別看我现在学著心理学当著心理医生,可我对自己调节情绪的能力没什么自信,要是站在台前看到几个恶评我也得难受半天。 人在有野心之前,最重要的要有自知之明。 先不管了,任它发酵吧。这种小事不会火太久的,等大家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就也没人记得了。 老魏又发来一连串消息: “兄弟你到底考不考虑做自媒体?”“这波流量不吃太可惜了!”“来和我一块拍个视频吧!”“说真的,我认真的!”.... 我没回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然后,深深嘆了口气。 就在我还在想著事发呆的时候,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估计又是老魏,他还想继续劝我...我拿起手机打算直接掛断。 就在我手指都按了上去的时候,我看到屏幕上的备註。 “崔教授”。 臥槽,差点搞出来大事。我连忙滑动手指,避免按下掛断键,转而接通通话。 “喂,昀羲啊。” “唉,老师,是我。” “我把你的联繫方式给那个崔...崔智秀了。你记得通过以下她的好友申请。以后你来给她做心理疏导。” 听到这我有些发懵:“不是,老师,我这...恐难以胜任啊。” “我一开始也觉得...”崔导的声音也带著犹疑:“但是吧...这其实是她自己要求的。你总要迈出这一步的嘛...而且她这行业你了解,再加上她本人也觉得你挺靠谱...就这样决定吧,以后你在我那正式掛名。” 这下我又开始惶恐了... ...... 第28章 薄利多销 崔导掛断电话后,我心里多少有点五味杂陈。 一方面,这是个难得的实践机会。做心理諮询最重要的就是积累案例经验,教科书翻烂了也比不上真正聆听对方的倾诉、解决对方的烦恼的那种感觉。 另一方面...我真的能行吗? 崔智秀是当红爱豆,她的心理问题牵扯到的东西太多太复杂。 比如公司的压力、舆论的风波、粉丝的期待、或许还有些我暂时还不知道的內幕。我研究过这块的,爱豆的心理问题相当之复杂,这些东西搅和在一起,就像一团缠绕的毛线,稍有不慎就会越扯越紧。 而我只是个刚考过二级证不久的小萌新。 我嘆了口气,打开手机。 果然,有一条好友申请静静地躺在消息列表里。这应该就是崔...有娜? 我点进去看,头像是一张...呃,粉色的卡通刺蝟?不对,仔细一看好像是个兔子。 暱称是一串英文,susshin...大概是什么自恋的话吧,闪闪发光申有娜、超级明星申有娜之类的。 申请验证消息写著: “欧尼的联繫方式不能隨便给別人。“ 我愣了一下。 不是... 崔智秀本人呢? 我內心带著十足的疑惑,还是点了通过。 那边几乎是秒回,像是正守在屏幕前: “有事跟我说就行,我是中间人。” 一句话,没有任何顏文字,甚至连个句號都显得冷冰冰的,这话说的像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这语气怎么这么熟悉? “孩子你家大人呢?” 我反问道。 “你搞错啦,我是申有娜,不是小孩儿。” 那边一字一句很认真的回覆。 “我知道啊,叫你家大人来。”我依旧坏心思的逗她。 “呀!”这次她的回覆带上了感嘆號,隔著屏幕我都能想像到她炸毛的样子:“你这人!谁是小孩了!我是保护欧尼的骑士!” 我还没来得及回復,她又发了一条: “崔教授把你的联繫方式给智秀欧尼了,但我觉得不太合適。” 我挑了挑眉,打字问道:“怎么不合適了?” “虽然欧尼坚持说要你给她做心理諮询...但我不信任你的人品。”她的消息来得很快,“除了正式场合,你不许和欧尼私下接触。万一让欧尼加你,你把欧尼的帐號泄露出去怎么办?万一你趁机和欧尼聊什么奇怪的事把欧尼忽悠了怎么办?我可是知道,你这个人最会花言巧语了。” 我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出的质问,一时哭笑不得。 “有娜xi,”我揉了揉太阳穴,“那你来加我,就不怕我忽悠你?” “嘶...我不怕!”申有娜犹豫半天,发出来这三个字,过了一会又补上一句。“你想做也做不了!这个...其实这个是我的小號。平时都不看的。” “真的吗?” 我不相信她这么聪明。 “当然了,我可是最聪明的有娜,反正我已经决定了,就这样!”她继续发,“而且以后欧尼每次来做心理諮询,我都会陪著。” “行吧。”我回道。 “还有,”她又发了一条,“我再强调一次,欧尼的kakao不能给你。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我转达。” “...好。” “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算什么?保护草莓公主的骑士? 想了想,我又发了一条:“可是需要和智秀xi联繫的时候,我又不想和刺蝟讲话怎么办,我害怕被扎。”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以为她生气了,正想著要不要道个歉,她却突然发来一句: “叫谁刺蝟呢,我是小兔子。” “行行行,小兔子。”我敷衍道。 “不对,我不是兔子,我是申有娜。” “嗯,对对对。” “反正不是兔子。”她发著,马上又撤回,重新编辑一条:“反正不是刺蝟。” 再聊一会这孩子估计能把自己绕进去。 这大概是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我又等了几分钟,確认她不会再说什么之后,才把手机放下。 我下一个论文要不要就写《论刺蝟的自我认知障碍与应激反应》? 改行去学生物吧。 但是与其研究这个,还是儿童心理学更適合她。 就在我偷偷吐槽她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以为她又发来消息,或是老魏还不死心,结果二者都不是。 是银行卡的到帐通知,又恰到米了家人们。 知道我的情况之后,最近崔导大手一挥直接给我日结。我算了算,最近我赚的钱减去花销,距离还上英子借我的钱已经慢慢的很接近了。 等等,我突然想到个问题。 我给lia做一小时心理諮询能收多少米啊。 “誒,小裴啊。”我朝前台喊:“咱这心理諮询一小时收多少钱啊。” 小裴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具体的看项目,不过基础諮询费的话……大概四十万韩元起步吧?” 臥槽,暴利啊,就话疗一会能赚四十万?那我天天端茶倒水赚的那两三万算什么?算我是小丑吗? 感谢崔智秀小姐送来的大火箭奥,谢谢家人! 这下不仅不用愁债务了,吃喝也不愁了。 我连忙点开申有娜的聊天框,开始编辑消息: “能不能问问你欧尼,最近还要不要来諮询諮询?我的建议是天天来,效果好!”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一会,我到底还是刪去了最后一句话才点击下去。 不能为了钱就骗患者啊!我真是医者仁心。 “哦,我帮你问问。” 回復来的很快。 “欧尼说一周去一次吧,下周六。” 也行吧,反正也不少赚。 就在我春风得意准备起身回家的时候,小裴懵懂的声音传来。 “誒?欧巴,你来看看咱们系统是不是故障了?怎么上面还多了你的名字?” 估计是崔导把我录入进去了?这算不算转正啊? 我得意一笑: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以后我也是有主顾的正经心理諮询师了。” “但是上面显示欧巴的收费只有二十万誒。”她看向我:“去除分成...还能有个十几万?好少...欧巴怎么这么便宜?” 如遭雷劈... 这四个字形容我最合適不过。 什么叫我怎么这么便宜啊?!!这能用便宜来形容的吗? 但我还是嘴硬一句: “你懂什么...我这叫薄利多销。” “也销不了啊,”小裴奇怪地眨眨眼,看向我:“我刚才看了看,虽然諮询室名单里有你的名字,可预约系统里好像没你誒。肿么肥事捏。” 靠。 我不要面子的?我看著小裴是天然黑啊?小黑子。 看来估计我是只能有lia这一位主顾了。 我嘆了口气,对小裴说: “因为我和崔教授一样,太厉害了,不能轻易出手的。” “原来是这样。”小裴很配合的点点头... “噗。” 到底是年轻,没绷住。 第29章 申有娜的儿童心理学(上) 冬在春身上残留的伤痕正一点点消退、一点点痊癒。 三月的最后一天如期而至,我走在路上,早晨尚微弱的阳光沿著这条路铺展开,带上些绿意的柳树分立两边。 许是周日清晨的缘故,街上的人算不得太多,三三两两来往。 走到机构的时候,正好八点。 “早啊欧巴。”小裴和我打声招呼的同时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她看著也刚来,还打了个哈欠。 “早。”我朝她点点头:“我没记错的话,崔智秀小姐约的九点,是不是?” “对呀。”她重新趴在桌子上,无所事事地玩起头髮:“有点羡慕欧巴了,明明我们说好一起当一辈子打工人,怎么你转身变成医生了?叛徒...” 谁跟你我们...我怎么没记得和你说好过。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我总不能真这么说。 於是我回覆: “运气好罢了。” 几个医生也陆陆续续到来,我和他们打著招呼,默默帮他们些小忙,依旧做著助手的工作。等到閒下来,我又回到会客厅,看著窗外的街景发呆。楼下狭窄的街道挤满了车子,狎鸥亭是这样,繁华却透著局气。 这两天,我把学费交了上去,鬆了口气。 不幸的是这下我欠英子的钱越来越多.... 而值得庆幸的是直到今天我都还没有饿死,甚至日子还越来越好过起来。 我想,半个多月之前的我绝对想不到我自己可以这么厉害,不是吗?当时我甚至想著去哪个公园长椅上睡觉,从垃圾桶里掏出来点残羹剩饭...当个首尔流浪男。 现在快变成首尔软饭男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九点整,门口的风铃被撞得叮噹作响。 推门进来的是两个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走在前面的那个像个探头探脑的小贼,墨镜滑到鼻樑上,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她把会客厅扫射了一圈,確认没什么可疑人员后,才转身把身后的人拉了进来。 “很好!报告粒鸭公主殿下,这里安全!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那儿坐著的庸医有点碍眼。”申有娜拍拍胸脯鬆了口气,摘掉那副大到夸张的墨镜,隨后朝我扬了扬下巴: “早啊,庸医。” “让你家大人出来说话。”我懒得理她幼稚的挑衅,而是温和地看向她身后的人: “早啊粒鸭小姐。” 说真的,我现在看她特顺眼,仿佛她不是什么偶像,而是一座亟待挖掘的超级大金矿。 就算一小时只能收个十几万,一次諮询个两小时,一个月也有一百多万!大发... 跟在后面的崔智秀摘下渔夫帽,露出那张总是带著点温吞和笑意的脸。 只是她今天的笑容有些勉强,眼下的黑眼圈即便盖了层粉底也能透出几分疲惫。 “早安,欧巴。”她声音轻软,“我们开始吧?” “我是来监督的!”申有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臂,一副保鏢的模样:“欧尼,他要是敢做什么坏事你隨时喊我。” 我摇摇头,看著她这副虚势的模样有些想笑,指了指桌子上的糖果。 “成,那你就在这当个吉祥物吧,我们这儿有个专家特擅长儿童心理学,这糖是我特意为了来这儿的小孩准备的,你也多吃点。” 带著崔智秀走进諮询室,隨著隔音门缓缓合上,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下来。 房间里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无声地升腾,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房间整体是暖色调简约风,这是十分令人放鬆的环境,温度、湿度、嗅觉、视觉,都儘量做到无可挑剔。 “坐吧。”我示意她坐在那张米色的布艺沙发上,“想喝点什么?温水还是茶?” “温水就好,谢谢欧巴。” 她捧著纸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视线落在墙壁上的某一点。 这是典型的防御姿態,虽然她是主动来想要进行心理諮询的,但身体的本能还在抗拒暴露。 她是標准的焦虑症症状,目前其实不算太严重,据她的描述也还没太多躯体化现象,暂时不需要什么药物介入...药这东西,能不用最好別用,副作用大的一批。 其实事实上心理医生能帮到病人的並不算太多,像是影视剧里心理医生几句话说好患者、或者用什么催眠手法直接治好心理疾病,这种剧情比较扯。 催眠...不是没有,只是没那么有用和適用,需要的条件很多,只能起到一定心理暗示的作用。 况且我们也不是神,也解决不了他们现实中的问题和困境... 大多数时候,心理医生应该做的是通过合適的话术来引诱病人...或者说访客吐露心声,发泄情绪。吐槽、大骂甚至痛哭... 无论如何,喊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我没有急著切入正题,只是像个老朋友一样閒聊: “智秀xi知道大熊猫吗?” “啊?”她手抓紧衣角,有些错愕地睁大眼睛看向我,明显是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问题:“嗯...当然知道了,还挺可爱的。” “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 我歪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圈:“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和熊猫很像吗?” 崔智秀嘴角撇了撇,翻了个標准的白眼:“我现在倒是知道有娜为什么那么討厌欧巴了。” 唉,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做冒犯的艺术。 所有人都应该学著点,適当合適的冒犯可以让对方放鬆下来,而且很多时候还会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怎么,是不是因为最近休息的不好?”我没理会她的无语,而是继续问下去:“练习太累了吗?” “嗯。”她轻轻点点头,可很快又摇摇头:“不止是累吧...我做的太差了,练舞总是进度最慢的那个...而且...” 她似乎对自己的话有点顾虑,话音戛然而止,转而看向我。 “继续说啊,”我无辜地眨眨眼睛:“你別把我当人...” “啊?”她歪了歪头,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认真的,你没听过那个吗?如果紧张的话就把台下的都看成萝卜白菜...草莓也行。你就当和最爱的草莓倾诉一下,要不要我去给你买几个?” “不用不用...”她连连摆手:“也不是我不想说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最近都睡不好,有的时候还有点耳鸣...欧巴,你之前是我们的粉丝对吧?能不能客观评论下,我的实力是不是很差啊。” “谁说的?”我摸摸下巴:“我觉得你唱歌是姐几个里面最好听的了。” “那舞蹈呢?” 我眨眨眼,清了清嗓子: “咳咳....比我强。” “...”她咬了咬牙:“那我还真是荣幸。” 第30章 申有娜的儿童心理学(下)【求追读】 “我也不能骗你啊。”我耸耸肩:“不过说真的,你舞蹈也不算差啊,顶多是不太拔尖...但你想想,有谁哪哪都厉害的,就算没什么缺点现在的网友都能给你找出来缺点,什么张元英柳智敏不也天天挨喷。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一样而已...” “是啊...”她深吸一口气,身子稍微放鬆了些向后靠去:“唉,我跟你讲奥,上次有个评论说我像tc的一个前辈,叫什么...宋丹丹?还叫我崔丹丹!奥,没有说这个前辈不好的意思,但我觉得不像啊。” “啊...嗯。”我沉重地点点头:“就是,一点也不像。哎一西,这群人怎么这么坏啊!” “还有...之前...”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里,她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关於回归成绩不理想的焦虑,关於对自己实力的怀疑,还有那种作为主唱却总觉得自己舞蹈拖了后腿的愧疚感。她说话很慢,偶尔会停顿很久,像是在从乱糟糟的毛线团里费力地抽出一根线头。 我大多时候只是倾听,適时地递过去一两句肯定或是引导,偶尔拿笔在本子上做做记录。 快结束的时候,她的情绪明显平復了不少,眉宇间那种紧绷的褶皱也舒展开来。 “谢谢欧巴,我觉得好多了。” “那就好。”我合上记录本,“下周还是这个时间?” “嗯。”她点点头,却没急著起身。犹豫了片刻,她抬起头,那双圆圆的眼睛里带上了几分恳切:“其实……欧巴,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什么事?” “是有娜。”她指了指门外的方向,“我觉得这孩子现在...也有点不对劲。有一次我还看见她..” 她咬咬下唇,纠结了一会:“嗯...我最近有点担心她,但是她太倔了,说什么都不肯去看心理医生...我想著既然你们加了联繫方式,能不能和她聊聊天看看情况?我可以付费的...” 我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申有娜刚才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她?”我有些好笑,“她在外面又是懟我又是要站岗的,看著挺精神的啊。” “不是那样的。”崔智秀摇摇头,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吸了吸鼻子:“虽然在镜头前差不多,可有娜私下现在和刚出道那会比像变了个人,现在经常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发呆,变得越来越安静...以前行程结束,她总是闹腾著要去吃夜宵、或者拉著姐姐们聊八卦。最近她回了宿舍就躲进房间,也不怎么说话。有时候看她坐在床上发呆,问她怎么了,她只会笑著说『没事,呀,欧尼辛苦了早点睡吧』....”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她可是忙內,本该是最任性的那个。可现在她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憋在心里,有次半夜我醒来还听见她的啜泣声...呀!把我活泼开朗的妹宝还给我可恶啊!” 刚才諮询时都没有这么大情绪波动,这时候说到最后,崔智秀反而几近吼出来。 我沉默了一会。 这一刻,我觉得申有娜或许可能大概有机率真的不再適合儿童心理学。 肆意表露情绪是小孩子的特权,而长大则会逐渐学会情绪的內敛与自我消化。 可每个人在不同时期的经歷不同、心境不同,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很好的消化掉自己的那部分情绪,反而会像冬季的积雪在角落慢慢堆累。 我觉得现在越来越低龄的爱豆出道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大眾的视线就像是催熟作物的补光灯。那些因为外界评论提早开始学会內敛情绪的孩子却往往消化不好情绪。 因为她们是被催熟的,还没完全长大。 比如16岁临危受命成为组合忙內的申有娜。 我嘆了口气: “但她不是討厌我吗?如果她抗拒话疗...我是说疏导的话,我去聊也不会有什么收穫。” “欧巴觉得她真的是討厌你吗?”崔智秀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看透一切的狡黠,“我倒觉得不是。她平时对生人很有礼貌,那种挑不出错处的客套。只有在你面前,她才会大喊大叫,才会发脾气,才会像个真正的小孩子。现在她和我都不怎么展露出这一面了。” 她看著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或许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欧巴是个安全可靠的人吧。是一个即使她无理取闹,也不会真的討厌她的人。所以她才敢在你面前把那些压抑的『坏脾气』释放出来。” 我撇撇嘴,怎么?好人就该被用枪指著? 与其说她觉得我不会討厌她,不如说她觉得我怎样都无所谓。 安全可靠?我? 其实我自己都很难这么看自己,我只是个落魄的普通留学生。 这评价要是让申有娜听见,估计又要炸毛张牙舞爪喊我骗子了。 “我知道了。”但我还是嘆了口气,把手中的笔帽扣上,“我会试著跟刺...嗯,跟她聊聊的。” “谢谢欧巴。”崔智秀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就把忙內交给你啦,以后我諮询费交双份的,私下再转你一份,还不用走你们这儿的帐,怎么样?” “那怎么好意思呢?”我咳嗽两声:“嗯...但是我会尽力用我儿童心理学的知识儘量帮帮有娜xi的。” “嗯...”崔智秀抿著唇,对我点点头:“但欧巴不许欺负有娜,她其实是个很单纯很乖巧的孩子...” 好小孩还去酒吧啊,才成年多久啊。 我不屑地在心里想著,可表面上还是对著大金主点点头。 ...... 推开门,会客厅的阳光有些刺眼。申有娜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著手机,听见动静立马弹了起来,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来回扫射。 “聊完了?没被欺负吧欧尼?” “没有,欧巴很专业。”崔智秀笑著挽住她的胳膊。 申有娜正和我呲著牙,我看著她那张写满了“我很凶”的漂亮脸蛋,嘆了口气。 完全是小孩嘛,03年的,她又能愁到哪去。 “那个,申有娜xi。”我想著那份报酬,开口叫住正准备拉著姐姐撤退的有娜。 “干嘛?”她警惕地回头,“諮询费不是付过了吗?別想讹钱。” “我是想说,”我指了指座椅,“既然来都来了,要不要再玩玩游戏,像上次那样。” 我想稍微给她做点小测试,毕竟金主都说要给钱了,那我也得上点心吧。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玩什么游戏,我才不玩...但是我和你讲...我可不是怕你。” “可你不想贏回来吗?” “不想!” “我看你是怕了。” “激將法对我没用。” 说完,她像是被什么恐怖的怪兽追著,拔腿就跑。 “有娜...”崔智秀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申有娜直接大力拽走。 嗐,看来是给她整出来心理阴影了。 可怜的lia小姐那小胳膊小腿,哪里拗得过体育生啊。 我看著觉得有些好笑,可等到两个人真正离开的时候,回想起崔智秀刚才的话,我心底升腾起一股恍然。 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对我表现出来的情绪,或许不是出於幼稚或是报復心。她也没那么...不聪明,她是在刻意地表现出幼稚。 就像崔智秀说的那样。 她是在笨拙的、小心翼翼地用这种方式向我求助。 第31章 有娜么悲伤! 在结束和崔智秀的疏导后,我继续进行了一天忙碌的打工生活。 临近下班,我正坐在会客厅把废弃的文件塞进碎纸机,看著它们被吞噬、绞碎,变成一堆看不出原来模样的纸条,一天的工作让我有些昏昏欲睡,幸好现在气温够低,冻得我不会真的睡过去。 春天真是个反覆无常的骗子。 明明上午还暖洋洋的让阳光洒落在大地上,可到了晚上又偷偷开始释放寒气....这早晚温差未免过大了些。 看著外面渐暗的灰色天空,我拍拍手,收工! “小裴啊,这儿就剩咱们两个了。”穿戴整齐后,我对前台的方向开口。 “啊?”小裴那孩子不知在脑补什么,突然惊恐的抱住自己的肩膀: “欧巴你要干什么?!!这……这可是办公室!” 我摇摇头,目光怜悯地看著她的表演。 “切……”见我毫无波澜,她失望地垂下脑袋,嘟囔著,“別用这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我啦。欧巴刚才那台词真的很像深夜剧里的色魔反派誒,我配合一下都不行吗?你知不知道,我以前的梦想可是当个演员!” “你可省省吧。”我把我的实习日誌和原子笔装进背包,没好气地说:“我刚才的意思是,既然没人了,我们也该各回各家了。” “没意思。” 小裴撇撇嘴,关掉前台的电脑,走到会客厅的衣架旁取下自己的衣服。 我拎起背包刚要出门,身后传来她大惊小怪的一声惊呼: “喂!” 我回头,看见她像个侦探似的蹲在会客厅的茶几旁,正对著上面的某个物件左瞧右看。 “欧巴……”她摸著下巴,一脸深沉,“你说,是谁把这小玩意儿落下了?” 我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粉色的兔子发卡... 脑海里升腾起一个人戴著这个发卡臭屁卖萌的画面...这种幼稚的东西是不是只有申有娜会戴啊…多半是。 “我大概知道是谁,等我问问吧...”我跟小裴说。 我拍下照片,发给申有娜。 “这是你的吗?” 她过了几秒回復道: “我就说我的发卡怎么不见了!我现在来拿!” “都快六点了,我们要下班了,不用那么著急吧。”我继续在屏幕上敲击:“而且你们公司离这边也挺远的,你明天或者下周来的时候再取吧。” “不行啊!”她回的很急:“那不是我的,是公司的!我今晚就得还回去。你可不可以等我一会?我就在附近,马上到!大不了请你喝杯奶茶,怎么样?” 你说这小玩意是你们jyp的? 我嘴角抽了抽。 这公司什么毛病。 按常理来说我肯定直接拒绝掉,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挡我下班的脚步...但我想起来了金主今天的那一番肺腑之言。 或许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反正我待会也没什么事。 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是个有职业道德的心理諮询师! 小裴走到门口,正打算关灯,又探回半个小脑袋到会客厅:“欧巴,快走啊,我要关灯啦!” “你先走吧。”我抬头对她说。“我再在这处理点事情。” “哦。”她看我一眼,倒也没多问,蹦蹦跳跳地快乐下班。 “那你快点!”小裴走了之后,我继续在手机上回復申有娜:“我就等你...二十分钟。” 申有娜来的比想像中快得多,或许真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方才离这不远。 大约十分多钟后,她气喘吁吁地推开门,靠在门框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 “你跑著过来的?”我抬了抬眉毛:“你刚才在哪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会客厅白色的灯光照亮她被些许凌乱长发遮挡住的脸,也照在她白色的羽绒服上。 她掐著腰,缓了会:“我在附近逛街啊,不是你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把这个落下了。” 我把发卡递给她: “好了,拿去吧。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晚下班了多久?快付给我加班费!” “切,小气。”她用手接过,转过头,翻了个白眼。 话说完,场面陷入沉默。我没动,她也没拿著发卡走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望著窗外的街景发呆。 我想要告诉她我要和她聊聊,可怎样开口都觉得彆扭。 於是便开始找起话题: “那你至少要请我喝奶茶吧,你刚才答应的。” “这个...倒是没问题。”她点点头,戴上自己那双墨镜:“走吧!我带你喝点好的!” 夜幕悄然垂落,我们两个走下楼...本来还真以为申有娜会大方一次,没想到她带我来到附近的一家蜜雪冰城。 没错...就是那个在国內鼎鼎大名的雪王,他们家也开到了韩国,甚至开了很多家分店...高丽大附近有,没想到我们机构楼下不远处也有。 物价的话....拿最经典的柠檬水举例,在这要1500韩元...差不多折合7块钱,比国內贵了点,但在首尔显得足够便宜。 我问她能不能请我喝高档一点的东西.... 她指了指旁边的便利店,让我在雪王和罐装咖啡里选一个。 那还是雪王吧。 我带著申有娜,再一次鼓起勇气踏入蜜雪冰城,没有东张西望,更没有看价格单,毕竟那样会显得我没见识没来过。我直接大手一挥,告诉店员我要杯黑糖珍珠奶茶!看著店员惊诧崇拜的眼神,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毕竟这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很奢侈了...当然,申有娜付钱。 付完款,她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沉默。 “你不喝吗?”我诧异地看向她。 “才不喝。”她嘟起嘴巴:“热量太高了。” “但偶尔喝一杯也没关係吧...” “要身材管理的啊,我这么自律的人怎么可能喝。” ...她说完。 我纠结了一会儿,终於试探著开口: “...你待会有时间吗?” 她怪异地撇了我一眼,向后退了两步: “怎么?你要干嘛?” “我想...和你聊聊天。”我乾脆大大方方说出来。 “为什么?”她上下打量我几眼,“咦”了一声,拉出长长的调子:“你不会对我...別有企图吧,也对,毕竟我这么好看...” “啊对对对。”面对她这副臭屁的样子,我丧失全部手段与气力,出了顺从別无他法:“那美丽的申有娜小姐,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可我不想和你聊。”她冲我呲牙:“我才不跟爬墙的渣男说话!” 我哀声嘆气一番,装得十分失落: “但我需要和你聊聊,不然会很难过。” “为什么?” “因为我最近心情不好,粉丝们不是都说你像小太阳一样吗?我想通过和你聊天治癒一下自己,就当作帮我,行吗?”我对她说。 “可你不是我的粉丝。”她咧咧嘴,仰起头用鼻孔看我。 “我也可以是…算了,行吧。”前台喊道我的號码,我走向前取走奶茶:“看来有娜小姐是没那么好心来帮助別人了,那算...” “真这么想和我聊啊。”她吸了吸鼻子,打断了我的话:“我又考虑了一下,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也不是不行。” 切。 蜜雪冰城有些座位,可环境实在不適合正式的聊天,於是我提议: “那我们去旁边的咖啡厅?” “不要。”她摇摇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儿我可连欧尼她们都没告诉过...” ... 她带我走了一段路程,不是在江南繁华的楼宇间穿梭,而是在不知名的巷子拐来拐去... 这儿像是老旧城乡中不知名的巷子。 低矮的楼房、潮湿且带著霉斑的墙面、堆满杂物的转角。 我第一次知道繁华的江南居然还藏著这样的地方。 最后,她在一个死胡同停下,像小兔子一样,双腿一蹬,双手一撑...灵巧地翻上一面前的矮墙。 “喂,你应该能上来吧。”她蹲在墙上稳住身形,回头问我。 我只想说...申有娜小姐,不是人人都像你是体育生转舞蹈生....身形那么灵活。 “你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啊。”我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怎么还要爬墙啊。” “別跟我提爬墙这个词。”她冲我皱皱鼻子:“看你这么高的个子,不会连这个都爬不上来吧?” 我咬咬牙,助跑两步,然后...整个人掛在墙上,不上不下。 申有娜无奈地嘆了口气,朝我伸出手。借著她的力道,我总算狼狈地爬了上去,摆脱了刚才的窘境。 “你是不是办公室坐久了啊,身体都锈住了,得多运动。”她拍拍双手上的灰尘,站直了身体。 我这才发现,墙后是一个延伸出来的狭窄平台,连接著一栋大约六七层高的老式居民楼,楼体外侧掛著带著点锈跡的旋转铁梯。 我们从墙上走到平台。 “这梯子真没问题吗?”我看著面前的铁梯有些发怵。 “胆子別那么小。”她踏上梯子,在上面蹦躂蹦躂:“这梯子应该算消防梯,结实得很。” 我咬咬牙,跟上她的脚步。 顺著梯子逐级而上,我们爬到居民楼的楼顶。 那同样是一个更宽阔、视野更好的平台。 她回头对我挥挥手,在边缘的栏杆旁抱著腿坐下。 楼顶没什么灯光,昏黄暗沉。风从钢筋水泥的间隙掠过,最终吹拂在我们耳边、灌进我们的衣领。我坐在她旁边,向上看是漆黑色的夜幕,下面是一片片路灯和不息的车流。 这里像是被整个世界拋弃的地方、是忙碌中间真空的夹缝。 “你为什么会发现这种地方?”我不太理解,这儿本身位置偏僻,离她们公司足够远,还需要折腾一番才能上来。她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你应该知道吧?我是练习生的时候公司就在这附近。”她紧了紧抱著腿的臂膀:“当时练习室里我有一个关係特別好的朋友,她家就在这,这个地方还是她告诉我的...那时候每次月评过后,我都会和她一起到这里看看风景吹吹风.... 申有娜垂下头:“只是后来她觉得出道无望放弃了,也从这搬走...那之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会来这里。” 仅仅借著月光和脚下反射上来的微光,我不是很能看清楚她的侧脸,但大致能感受出她逐渐放空的心绪。 她继续说: “是不是感觉城市在我们脚下?你向那边看,甚至勉强看得见汉江。不觉得...心情会好很多吗?” “是个不错的地方。”我看著城市色彩斑斕的湍流在脚下流淌,又看向她:“就是冷了点。” “嗯...”她转过头,直视著我的眼睛,或许是因为回忆起了什么,神情带上几分说不清道不出的悲色: “所以...欧巴,你想和我聊些什么?” 第32章 只要你看著我 她带我来的地方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 我以为我们的交谈会发生在咖啡厅、餐厅...或是其他更常见的场所。 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在破旧居民楼的天台,这个与她身份完全不符的地方。或许只有在这真正扎了根、努力生长过的人才能找到这种地方。 这才是她眼中存在过的、经歷过的真正的首尔。 也许是被顶楼的风吹得有些迷茫...这让我有些忘了今天我要找她的初衷,是啊,我要找她聊什么呢? “也没什么。”我回道:“只是最近打工觉得好累,还要上学。天天忙的要死,有点累。” 按照我的预料,在听过我的话之后,她应该十分不屑一顾,和我说“你那点疲惫算什么?来看看我!”然后打开话匣子,开始和我大倒苦水。 可她转过头看向我的时候,我却看不懂她眼神里的意味...那感觉就像是她整个人突然蒙上雾气,像是突然换了个人坐我身边。 我没见过这样的申有娜。 她和之前的样子都不同,无论是作为偶像活力四射的申有娜、还是在我面前幼稚调皮的申有娜...哪个都不一样。 “对呀...欧巴也很累的,我都知道。”她和我说: “我知道欧尼担心我,或许她拜託了你,想让你和我聊聊。但没这个必要,大家都很不容易...辛苦不是独属於偶像这个行业的专有词。有些时候我在想,虽然这些年我收穫到了一身伤病...但那些在其他行业里劳作的人们呢?以及...那些为了见到我们付出努力的粉丝们呢?其中有比我们更辛苦的,肯定是这样。其实相比之下我们很幸运,有很多粉丝在心疼我们,剪辑的视频啊、那些鼓励的评论啊...我都有看见。不是吗?” 她把腿抱的更紧了些,缓缓把头埋了进去,声音有些发闷。 “比如...欧巴也很辛苦啊...之前你飘洋过海来韩国追线下也好,付出时间精力的来和签售也罢...在经歷了现实的忙碌之后,欧巴还要做这么多的事情...或许当时的你是开心的,但我知道...你也很累啊,这不是衝突的事情。” “你知道吗?当时你和我说你是我的粉丝的时候我特別高兴...最开始是因为真的没见过你这么帅的粉丝,比我们公司那些男爱豆还帅,呃...当然这句话你可千万別说出去。后来是真的觉得和欧巴聊天会变得轻鬆和开心,你还记得吗?当时第一次线上见面的时候我还很青涩,不知道如何和粉丝讲话...你和我说『不需要为了打破沉默而努力,这是我需要做的事情...』、『不要有压力,不需要有实质性的內容...放空思绪隨便和我聊两句就好啦,我喜欢这样。』...当时你好像在发光喔。” “后来当你开始喜欢上欧尼、不再买我的线上籤售名额的时候,我真的又伤心又生气,觉得你就是个超级大骗子!可是我也觉得,和欧尼比应该还是我有没做好的地方吧。其实当你说你脱粉的时候,其实我还有点小开心...因为...” 她的话突然收住,欲言又止了一下,思考过后才继续开口: “因为那意味著欧巴更专注於自己的生活了,不是吗?虽然这样说公司肯定不会高兴啦...但如果欧巴是费尽千辛万苦、付出时间和精力来见我们的话,那我寧愿不要那样...那样太累了。”、 .... 她仰著头,歪斜著身子,看向夜空...可今天的夜晚太吝嗇,连几个星星都不肯赏给我们。 我原本的计划和话术彻底被打乱,鼻尖涌上些许酸涩。 我对她的看法实在有失偏颇,她不是幼稚的孩子,更不是什么被催熟的作物。她是经歷过那么多事情后靠著自己成长起来的、聪明机智的申有娜...她有自己独特的世界观、有她自己对事情的看法。 之前的想法未免有些倨傲。 可成熟与懂事不代表她的內心不存在痛苦...甚至可能恰恰相反。 “有娜啊。”我对她说:“现在我又有点粉上你了,怎么办?” “不要!”她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大大的x:“我不是很想要欧巴这个粉丝。” “我是说黑粉。”我开了个玩笑。 “...欧巴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话又说回来,你刚才说觉得打工很累....切,骗子。” 她朝我做了个鬼脸:“我可是经常在那看到你坐在那摸鱼玩手机,別以为我没看见!” 仔细想了想,除了少数时候確实有些忙碌,我在那的大多数时间確实是摸鱼度过的。 我耸耸肩,用轻鬆的语气和她开口: “可上班的时候,即使是在摸鱼也会感到很辛苦,你应该也懂的吧。” “真那么辛苦吗?”她瞪大眼睛看向我,似乎是在分辨我话中的真假。 “真的,比我之前买的小卡还真。”我给她诚挚的眼神。 “哼哼。”她哼唧两声:“既然你这么辛苦,看在你找到有娜大人求助的份上...” 申有娜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袋软糖,撕开、倒在我手中一些。 “吃吧!这是有娜大人的恩赐。吃了就会开心啦!” 我把糖放进嘴里,葡萄味,有点像加酸版的小样,小时候我很喜欢吃的小样酸q糖。 她自己也倒进嘴里一颗。 我们两个陷入沉默,嚼著软糖,慢慢吹著风,看著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过了半晌,我转头看向她,她还在张著一张大嘴,继续往嘴里倒入软糖... “刚才在奶茶店不是还信誓旦旦地和我说你要身材管理吗?”我嘴角向上扬起:“怎么?糖没有热量?敢吃这么多。” “確实热量不高嘛...应该?我对自己的身材管理很严格的。”她对著我嘟嘟嘴,因为嚼著东西,说话听起来有些口齿不清:“只是偶尔吃而已...偶尔。吃了会开心,才有心情去练习,练习的运动量又很大,就会把糖的热量消耗掉。所以越吃越瘦,你不懂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她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听著好像也没问题。 吃了糖,她的心情,或者说我们两个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欧巴还觉得我是刺蝟吗?”她问我。 “嗯...或许不是。”我的回覆有些含糊。 “我是。”她肯定地说道:“我就是刺蝟,这是你自找的。今天过后,我还会像之前那样狠狠刺向你,欧巴在我眼里还是那个爬墙的討厌渣男,没有一点改变,知道了吗?” “为什么?” “我乐意。” ....或许她还有句话没说出口。 她还想当个幼稚的小孩子。 “行吧。”我这样说。 “该走咯,时间不早了,要谈的也谈的差不多了。”她起身,朝我伸出手:“你现在不会起不来了吧?” 我倔强的摇摇头,表示不需要她的帮助我也能站起来。 “怎么可能呢?”我说。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坐的太久,腿有些发麻。 “別逞强了,你刚才的姿势肯定血液流通不畅的。”她拽著我的胳膊,一股怪力硬生生把我拔起:“走两步就好了。” “...”我有些沉默。 缓了一会,我和她一起爬下楼梯,翻下矮墙...这墙上去的时候难,下来的时候倒是蹦一下就可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街巷慢慢地走著,她走在前面,在即將重新回到繁华的街道时停下脚步。 “欧巴...”她回过头,长发被风吹得飘摇:“你知道吗?刺蝟也是有不长刺的地方的。” 在她慵懒繾綣的发梢中,我看见她的眼睛。 她嘴角扯开些,眼尾弯了起来: “只要你一直耐心地面对它,看著它。” 第33章 这叫什么事【求追读】 风太大了。 耳边是呼啸声,我对她的话听得不算真切,又或许听了个大概却不知道怎样回復,下意识地问出一句。 “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申有娜正笨拙地拉上羽绒服的拉链,顺便把兜帽套在小脑袋上,把整个人遮得严实。听见我的话,她没回应,继续朝前走著。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肩膀似是泄气般地垂落下去。 我跟著其后。 最近看过很多次首尔的夜色,不同区域的街景有著差別。弘大和清潭洞虽然同样繁华,但这里时间留下的痕跡更重,建筑比弘大破旧些,连道路也显得狭窄。每个城市或许都是这样,市中心或是最繁华的区域因为率先筑起高楼,反而会更早显得老旧落伍...当然,你也可以认为这是独一份的“老钱感”。 她的脚步轻盈,不再驻足或是回头。我本以为她会叫一辆计程车,可她没有別的动作,只是依旧向前走著。 我终於没忍住喊住她。 “欸欸欸,別走那么快。你现在去哪?回宿舍吗?” 毕竟天色太晚,她身份又有些特殊,总不能叫她一个人走过那么远的路。 “不用跟著我,我自己回去就行。”她没停下脚步,对我说。 “那你要怎么回去?打车吗?” “你管我,我都说了別跟著我。” ....真是把自己当刺蝟了呵? 我也懒得管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乾脆不说话继续在后面跟著她。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总不至於说真走回江东区... 我跟著她走进地铁,车厢中我们相隔著一段距离,喧闹的氛围瀰漫到我们中间。 没人想得明白她为什么不打车或者乾脆叫人来接她,而是非要冒著风险挤进地铁里。这是繁忙的线路,好在现在应该已经是最后几班车,不至於到人挤人的地步。 她下车,我就也跟著下车。 她换乘,我也换乘...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走出jyp大楼附近的奥林匹克公园站,又沉默著走了一段距离,直到她再次停下脚步。 “你不会要跟我到宿舍吧。”她双手插著口袋,像动漫里的不良少女那样转身,仰著头。“也行,好让礼志欧尼好好知道你是个怎么样的变態。” “还不是你...”我突然觉得面前的这张脸变得一点也不好看:“怎么想的,这么晚要挤地铁一个人回去。算了,你应该快到了吧...我先走了,你回去之后给我发条消息...不发也行,隨你。” “嗯。”她小声地说:“我知道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我点点头。 “行。” “嗯。” 和她道別,我独自转身,打算顺著原路回到地铁站,这是最適合我的交通方式。江东和东大门区的距离太远,计程车估计不是几千元就能搞定的。 可突然看到不远处大屏上的时钟播报...现在已经临近十一点,我心臟陡然一颤。 坏了,我要赶到地铁站,还要从现在的五號线再换乘两次。 而换乘后的那趟末班车的时间,大约在十一点半... 我慌乱地迈动双腿,乾脆直接开始跑起来。进入站內的那一刻,我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大概够我赶上那趟换乘的末班车。 过了半分钟,列车驶到面前。 到站的人们零零散散的走出车门,见著下车乘客已经走的差不多。在我咬紧牙关,正想著要用什么姿势衝上去的时候... 袖子却突然被拽了拽。 “小伙子啊。”说话的是个老奶奶,髮丝苍白,戴著副厚重的老花镜。她有些侷促地仰著脸:“我看不清字咯。请问这趟车是去马川的吗?” 呃... 儘管急得火烧火燎,我还是生生止住了步子,耐著性子解释: “奶奶,去马川要坐相反方向的车,也就是对面那趟。您可以去对面等一会,待会应该就有车进站了。” “哦...哦。”她连连点头:“那就对了,我不去马川,我去光化门。小伙子啊,光化门坐那趟车啊。” ....我欲哭无泪地指了指关上车门的列车: “就是这趟。” “这样啊。”她连连点头:“我明天去,今天就是先来踩个点。我先回去了,谢谢你啊小伙子。” ? 玩我呢。 我咬牙切齿地开口: “不用谢,您慢走。” 老奶奶转身走掉... “噗。” 不知道哪传来一声放肆的笑,我循著声音看去,对上一双又大又圆、灵动的...眼睛。 见我看向她,她连连摆手: “不好意思...” 说著就连忙跑掉。 这算什么事。 ...... 人生的容错比你想像中大得多。 我第一次切身理解这句话,儘管错过了一班车,但我还是成功在末班车前乘地铁回到家。 打开门,客厅的灯开著...张元英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应该是睡著了吧... 这个想法让我觉得好笑,不然呢? 关门的时候,我动作儘量放到最轻。走进客厅,把衣服掛好,看了看手机,申有娜倒是给我报了个平安。 “我到宿舍了,你到家了吗?” “我也到了。”回復完她,我看了看张元英。 她还真是没什么防备心,睡姿有些豪迈,纤细的长腿搭在沙发扶手上,粉色的睡衣被掀起了一个的角,露出了一小截白皙、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小肚子。 ...虽说现在空调开著制热,但这样睡也会著凉吧。 嘆了口气,我回房间找了一条薄毯,回到她旁边,慢慢俯下身,盖在她身上... 可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冰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拽住了我的手,纤细修长的指节拽的我有些生疼。 “欧巴。” 我嘆了口气,正准备把手抽出来。没想到她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兔子,继续著动作,依赖地把我的手拽到她的脸庞,用下巴蹭了蹭: “欧巴...你別走好不好?元英会听话的...我不要再一个人留在家里...” 话的声音低微,像是梦囈: “你走之后他们又开始欺负我了。” 我半晌没动,直到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回均匀绵密,这才慢慢把手抽出来。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 想也没有用,先赶赶论文吧。 第34章 通天大路 过去的很多东西刻在记忆深处,可有些细节却一定十分模糊。人不可能把所有事情记得一清二楚,总有些事情在不知名的日子里被遗忘、消化、捨弃。 尤其是小时候的事情。 十三四岁在韩国住的那一年多,我的记忆有些零碎,但或许有人记得比我清楚的多。 这晚,我梦到九岁的小小英子一个人在家,抱著洋娃娃,看著门口的掛钟发呆,一点点数著时间。她就那么坐著,一动不动。 直到一阵闹钟声响起。 “叮铃铃铃铃——” 清晨的阳光穿过瞳孔,带来些许刺眼的不適感。 我忍著头部传来的刺痛,艰难的从床上直起身子,把闹钟关掉。 令人烦躁的声音总算消失,我又重新瘫倒回床上,想睡个回笼觉。 可闭著眼睛躺了半天,我不仅没睡著,还愈发清醒起来,只得起身拉开窗帘。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把前几日积颓的乌云一扫而空。 只是今天我还需要回学校上节课,顺便和崔导约好去他办公室做做新课题的研討。我看著外面的天气嘆了口气,十足的大晴天也没能让我的心情好上分毫。 走到客厅,清晨的光线把整个空间照个透亮。昨天铺在张元英身上的薄毯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沙发上,岛台上贴著张便签...旁边还有一片盖著煎蛋的麵包。 【今天早上我给自己做早餐的时候做多了,顺便分给你一点吧!这几天我很忙,可能不会回来,但也说不定。如果没了我你就过不下去了的话,打开电视吧,会在上面看到我的。】 谁会想看到你啊... 我心不在焉地將鸡蛋同麵包一块拿起,咬了一口。 ....我艰难地咽了下去。 麵包是不知道哪家烘焙店的產品,平平无奇的味道。而煎蛋...美拉德反应过度,一股苦涩感在口中蔓延开来。 或许是能吃的...死不了人。 吃下早餐,我背上书包下了楼,前往去学校的路。 四月的风景如期到来。 上了公交,我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了会窗外的景色,觉得有些无聊,便看看手机上的消息。 好吧,还真没什么新消息,只有老魏还在孜孜不倦地不停劝说我搞自媒体,当然这些消息大多被我主动或被动的忽视掉。 我对万人敬仰这种事没什么太大的欲望,那同样也意味著要承担很多东西,你要献祭出一部分自我,去接受他人赤裸裸的审视...而我只想偷偷的变得富有,偷偷把我喜欢和珍视的东西占为己有。 其他的...就没什么消息了。 我实在是个懒於社交的人,来到韩国后,kakao的好友列表也只不过三四十人,其中除了我的导师和部分课程的老师,基本上全是被动扩列来的。 今天的课很无聊...甚至让我觉得它是我研究生阶段最无趣的课程... 高级研究方法。 这小玩意谁研究的呢... ...都读到现在这个阶段自然不会像过去那样教学什么怎么查文献怎么搞问卷调查法... 这门课更像是理科的课程...要我们通过各种计算机软体应用各类统计模型来执行研究计划,又复杂又无趣。 而且...老魏也上这节课,刚进入教室我就看见了他,他还好心地给我占了座... 有没有可能,我现在不是很想坐他旁边。 可教室里现在没什么空的位置,大多被占满。偶尔有几个还要拜託別人起身我才坐的进去。恰好老魏占的是靠过道的座。 嘆了口气,我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走到他旁边坐下,从包里把笔记本电脑翻出来摆好。 不出我所料,我刚准备打开电脑,他立刻拍拍我的肩膀。 “唉,我都想好了,咱们两个明天去探店,后天直播打游戏,大后天拍个你弹唱的视频...你不是会弹吉他吗?就这么办,肯定能火。” 臥槽了。 我觉得他已经走火入魔陷入癲狂状態了。 哪有拍那么杂的,人家粉丝都不是为了现在发布的视频而关注你,而是期待著你之后的视频。所以一个帐號就只能做一个方向的內容,这样才能有固定的粉丝。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还搞自媒体。 见我不理他,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再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老李啊,我真搞不明白你怎么想的,人家那个小韩同学都靠著那波流量做音乐博主了,现在七八万粉丝,还带上货了。你不比她討论度高多了?你这胆子太小、说这次机会抓不住的话下次想爆火可没那么容易。我还指望著跟你一块火呢。” 我还能说什么,这孩子从小到大缺关注缺的太狠了,才会这么魔怔吧。 可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我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会被一时的欲望冲昏头脑... “我是不可能和你一块拍视频的,別想了。”我把话说死,想断掉他的念想:“但我可以...给你支几招。” “那你说说。”他眼睛一亮。 “现在的网际网路吧,你得掌握流量密码。”我怡然自得地靠在椅背上,这时候手上就该有把羽扇。 “什么叫流量密码?”他连忙翻出笔记本,一边看我一边记录。 “就是你得明白观眾想看的是什么,得学会造梗。但我估计这种你得把握住现在观眾的心理,你肯定做不到,我这有条捷径你走不走?”我会心一笑。 “那我肯定走啊。嘿嘿嘿...”他也跟著笑起来。 “嘿嘿嘿...”见我没继续开口,他还继续尬笑著。 意识到周围人怜悯的视线,我咳嗽两声: “现代的网民都沾点乐子人,多少有点猎奇心理。你只需要去学习一位前辈。” “哪位前辈?”他唰唰地记录著。 “嘿嘿嘿,不是同一个时间,但是是同一个撤硕!” “你踏马滚啊!!!” 他朝著我的肩膀拍一巴掌:“你油饼是吧!” “通天大道就摆在这了。”我无辜地耸耸肩:“走不走就看你自己了。” 上课铃適时响了起来,老魏嘴角不停抽搐,转头不理我听课去了。 这下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这老魏还真就是一个狗咬吕洞宾,教你你还不学。 第35章 肺腑之言【求追读!】 课程无聊,却也不得不听。幸好一节课时间不长,很快熬了过去。 出了阶梯教室,我再一次前往中央广场,去到崔导的办公室。 在敲门的前一刻,手机响了。 黄礼志。 两张自拍照。 清纯的黑长髮淡妆,背景是在车里...只是礼志啊,能不能別嘟嘴了。 下面写著: “欧巴应该没再订我的泡泡了吧?以后我会把我发在上面的內容转发给你的,要好好看!这是朋友的义务! 还有...记得回!” 我回了个ok,隨后一通彩虹屁称讚她一番...暂时放下手机,敲响崔导办公室的门。 “请进...咳咳。” 他的声音响起。 推开门走进去,又是一片烟雾繚绕。 他起身把窗子打开。 “导啊...”我把背包放在沙发:“您老也该少抽点了,多少注意点身体不是?” “你小子...”他敲敲桌子,隨后苦笑两声:“你师娘要回来了,到时候我想抽也抽不得咯...誒,你之后每次来办公室给我带几根怎么样?” “我可不敢...”我连连摇头。 “切。”他弹弹菸灰:“这回我就不分给你咯,我自己都不够抽了,坐吧...对了,你师娘还叫我喊你去家里吃饭呢。回头有空来。” 我这个师娘也不简单,是设计界的大拿,现在在延世大还担著艺术院的教授。 刚来首尔的时候,崔导偶尔叫我和现在已经毕业的师兄去家里吃个饭,顺便了解了解生活,那时候我们和师娘也慢慢熟悉了起来。 她在时尚界享有盛誉,可私下待人却十分亲切...当时我和崔导搞好关係也有师娘的功劳。她看我一个人在首尔不容易,总是叫崔导喊我去家里吃饭...只是她近几个月一直在欧洲,確实好久不见。 这下总算要回来了。 “好嘞。”我和崔导说:“您这回又有好日子过咯。” “至少回家能吃口饭,不用总吃食堂。”他脸上也难得带上几分笑容。“行了,別閒扯了,谈谈你那个新课题...” 办公室里,我和他研討半天学术上的问题,思路也清晰不少。他说著说著,突然看了看时间: “好了,就这样吧。”他起身,咳嗽两声:“正好到饭点了,走,带你找个馆子吃点饭。最近生活上怎么样?应该不太困难了吧?” 这师娘一要回来,崔导都有人情味不少! 我笑著回覆: “托您的福啊,现在好多了。” ........ 崔导找了个学校附近的参鸡汤店,应该算是典型的韩屋平房。这儿我之前也来过,確实是个不错的小店,而且据说开了十几年了,算是个老字號招牌。招牌有些掉色,店內四处是岁月的痕跡...比如有些发黄的墙皮。 但卫生问题完全不用担心,店里只有一对夫妻,看著慈眉善目,把店內每个角落都收拾的乾净,窗玻璃都鋥亮... 除此外没別的服务员。 他们看见崔导就笑盈盈地打起招呼,看来崔导应该是这的老主顾。 崔导应著,隨后回头朝我指了指炕: “坐的惯吧?” “坐的惯。”我连忙回覆:“其实我们那不少地方也是这样的...” “那就行。”他点点头,脱下鞋率先坐了上去:“现在不少年轻人都不喜欢坐这上面咯,可能是我人老了,总觉得坐在这才踏踏实实的。” 我们找了个桌子,在那坐下。他点了一锅乌鸡汤,两份乌龙麵...这些完全够我们两个人吃了。 菜上的很快,他给我盛了碗汤: “吃吧,这儿味道绝对不错...其实我觉得这最好吃的是辣炒年糕和土豆脊骨汤,可惜今天就你我两个人,点不了那么多菜。” “和师娘的手艺比呢?”我双手接过碗,调笑道。毕竟师娘最擅长做的就是辣炒年糕。 “那还是...你师娘做的更好吃一点。”他敲敲桌子:“问得好,下次別问了。对了,那个..崔智秀,现在怎么样了?” 谈到正事,我也不好再开什么玩笑。 我正色说:“其实我觉得...她的情况稍微有点严重,但现在干预还不算晚,慢慢让她排解消化掉情绪就行。” “那就好。”他点点头:“其实我对你吧,还不太放心。上次给她发消息问了问情况,真不知道你小子有什么本事,人家把你一顿夸....” “正常。”我夹起一块肉:“毕竟无论怎么说,我也是您带出来的学生,名师出高徒...” 崔导连连挥手:“少来点这一套吧,天天听也腻歪了。明年春天就毕业了吧,也没多久了。之后有什么打算?留在韩国吗?” “和您说实话。”我夹起块泡菜:“现在还没太想明白,走一步看一步吧。应该会留在首尔。” “嗯...”他点点头:“有什么困难隨时和我说,实在不行就留在我这工作,也不算委屈你。” “嗐,说到这真得好好谢谢您,说真的,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嚼嚼嚼,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隨后倒了杯这儿赠的茶水,举到身前: “中午也不好喝酒,不然我真得和您喝几杯!在中国有句话叫做『以茶代酒』,是茶是酒不重要,心意都在这了,敬您!” 说完,崔导点点头,和我碰了个杯。我大有酒桌上的架势,把茶水一饮而尽。 “昀羲啊。”他也抿了口茶,嘆了口气:“你这孩子,知分寸,懂人情...但我也得送你几句。察言观色这些事或许在职场官场甚至学业上都很重要,可终究只是手段、是外物。 不要在酒桌上喝多了、吹捧几句別人、听了几句奉承就忘了自己是谁,更不要忘了自己到底要去哪。接下来我说的或许有不对的地方,你抓著重点,有用的就听一听,觉得不准的就算了。 你吧,看似大大咧咧性格隨性,其实心里压抑的很。总是不会表露出自己真正的情绪,事情爱憋在心里。可没必要太压抑自己的情绪,更没必要在自己心里藏太多事。你也是学心理的,应该懂得。 况且你想得多,顾虑就也多,总容易畏手畏脚。可你要知道,很多时候机会就是那么一瞬间才能抓得到...一直顾虑著,是容易让自己后悔的。” 我知道,这些话算是崔导的肺腑之言了。或许是本来想著等到毕业之后嘱託我的几句话,只不过今天恰好合適,又逢师娘即將归来的喜事,一时就多说了些。 我沉默著点点头,过了会才开口: “我明白了。” “不用太严肃。”他笑了笑:“我是信任你的能力的,你一定会有机会成长起来的...不久后应该就会有这样的机会。加油吧。” 第36章 打瓦! 我和崔导来的比较早,后面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客人。明明在大学附近,其中却没见什么年轻人,大多是附近居住的中老年。他们很喜欢大声交谈,这种喧囂的声音在大多数场所显得不合时宜,但在这儿热闹的氛围下却不显得惹人厌,反而平添几分烟火气。 这个店算是比较標准的韩屋,准確的说应该归属到瓦屋一类。店內並没有暖气,刚进来时还有些寒冷,隨著暖炕被烧起来,坐在上面反而像做汗蒸似的。 热气在店內升腾著,给窗子上了层雾。 我和崔导並没有再谈严肃的话题,一边聊著些许家常,一边吃著饭。他老人家今天的胃口不算太好,吃到一半就放下筷子,看著窗外继续同我交谈。 我自然还在吃...这家店的味道確实不错,可以说薄纱食堂或是人挤人的网红店...、 等到我吃的差不多,崔导看了看手机,嘴上是莫名的嘆息: “刚才我和你师娘聊天,提到了你,她还在说让我对你別太苛刻,多点耐心...我和你师娘也没个孩子,基本上也都把得意的学生当子侄来看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导师今天格外地感性,生出这么多的慨嘆,但还是回著。 “我们那还有一句话。”我放下筷子:“叫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即使等毕业之后我也想著有空到您那蹭饭呢,您和师娘到时候可別嫌弃我吃得太多。” 他点点头,拿起衣服: “行,来吧,不差你那一双筷子。吃饱了吧,我下午还有个会,在此別过吧。等你师娘回来了,你再来家里吃顿便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好嘞。老师再见。” 说完,我们两个人陆续走出店子。 和崔导道別后,我在这条街漫无目的地閒逛一会。 在首尔这些日子,我看过最多的树应该是银杏。大多数人只记得印象中它秋天金黄一片的美景,可银杏也有春天,也有绿上枝头的时候。嫩绿的新叶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刺破残破的旧枝、刺穿冬天留下的疤痕。 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是不属於这个季节的暖,风带来新鲜的泥土味。路边的残雪早已化的乾净,这让人心情舒畅得多。三月初风餐露宿的狼狈隨著冬天的最后一点影子一块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现在是春天,完完全全的春天。 今天是不用去打工的。刚摆脱课堂和论文,我觉得天气可亲起来,甚至想著要不要乾脆直接走回家。 其实也不是不行... 高丽大学离张叔家也就四公里多些,走个五十分钟怎么也到了。就当久违的city walk了。 正视路前方的话,阳光会照在旁边商店的玻璃上再折射进眼睛。我四处晃动著视线,旁边高楼的大屏放著gg,偶尔能看见几张男女团熟悉的脸。与刚才店內的大龄氛围不同,这儿走在路上的多数是年轻男女,聊天声、车流声不绝於耳,行人大多还穿著棉服或是风衣,只有几个女生还光著腿。 真抗冻...也对,韩国的女生有些可是冬天都能光腿走路的狠人,现在十二三度的温度算什么。 一个人混在人群中,无事可做的喜悦感慢慢褪去,我突然產生些许空虚感...人是不是多少都有点贱啊,平时忙起来都想著如果能躺平一整天就好了,现在真閒下来了又有些无所事事,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回到家也是面对著空旷旷的屋子发发呆睡睡觉。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我有些惊喜地打开手机,期望谁能给我发来点消息、和我聊几句,可惜发来消息的人是老赵。 他突然发消息问我: “打不打瓦?” 反正也没事干,我回: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等我回家吧..我刚从学校出来。” “我在网吧呢,你过来不?就在学校附近。”他问。 说完他发了个定位过来,我一看,这位置好啊,离我现在还真不远。 “行。” 回完他,我按照定位找到他所在的地方。 在一栋楼的二层,爬著楼梯上去,推开玻璃门,冷风被隔绝在外,我开始有点理解他为什么会来这个离学校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两个字,专业! 前台堆著一堆可以借用的外设,什么牌子什么型號都有。环境也不赖,要不是说话声和键盘滑鼠的敲击声我还真以为这是哪个高端会所。 在自助取卡机前付了费,拿到小票,往里走两步我就看到老赵。 他朝我挥挥手: “你总算来了!快快快,来打几把!” 他旁边正好是个空座,我坐过去,上了机。 两个人打得不亦乐乎。 打完两把局,我正要继续点击匹配按键....老赵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看號码,中断了匹配。 隨后他接起电话: “喂,姑姑?唉...啊?哦。我不去行不行?不行啊...那行吧。” 掛断电话,他带著点歉意和我说。 “哎哎哎,我待会有点事,先不打了。” “你踏马有病吧。”我没好气地开口:“叫我打游戏,结果打两局就要跑了?” “待会真有事...”他语气带上几分无奈:“我家里给我找了个班上,实习!我都给忘了,没办法,我这必须得去啊。” 有班要上啊,那我倒也能理解,好歹算是正事。 “行吧。”我回一句,正准备关掉游戏。 “你也別急,我还得过几分钟再走。”他拍拍我的肩膀,打开我电脑上的melon,在搜索栏上打下“love me like this”,说道:“趁著这段时间我给你好好安利一下nmixx...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努力的恩瑟。” 我一阵无语...我是知道老赵从这个团出道就很喜欢,之前还一直跟我和老魏安利。最近两个月老实了点,这又开始了。 “別放了,照顾下我的耳朵行不行。”我没好气地和他吐槽:“別说我现在不追星了,就算追也不追这个小糊团!你可省省吧。” 老赵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 “兄弟兄弟,你听我说,这次真的不一样。”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我把这首歌听了听,沉默了一会。 “怎么样?” 他问。 其实还行,但我想绝了他继续安利的念头。 “呃...”我跟他说:“比o.o好,但下次还是別让我听了。我没什么兴趣。” “西巴shake it,你个没品的东西。” 他正想和我理论一番,没想到手机上来了电话,只得收拾收拾,瞪我一眼,起身离开。 他走了之后,我总觉得脊背突然有些发凉...就像是被什么野生动物给盯上了的感觉。 第37章 合照 这种寒毛直竖的感觉过了半天才消失,我突然觉得这网吧看著诡异起来,莫名有种恐怖片拍摄现场的氛围。再加上老赵跑路之后,一个人在这打游戏倒也没什么意思。乾脆也下了机,打算起身一走了之。 可我低著头正收拾著东西的时候,那股被人注视的预感愈发浓烈,我禁不住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四处巡视一番,对上一双眸子。 是个女生。 她的脸被电脑屏幕遮了个大概,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到和我对上视线,她像是某种被猎人发现的小动物,瞬间慌乱地垂下头。 过了半天才若无其事地把视线放回屏幕。 这双眼睛我应该见过。 我想人对他人的视线都是有著隱约的感知能力的。 特別是现在,在我思索的过程中,我又盯著她看了会,为了躲避我的视线她乾脆趴在桌子上...像是睡著了。 摸著下巴思索一会,这双眼睛我確实见过,就在前几天的地铁站。它实在太有辨识度...如果找个形容词,那一定是我见犹怜。 脆弱、懵懂、蒙著层看不清的水雾。那感觉就像是秋天清晨的清冷雾气,瀰漫过整片森林的雾气.... 你在森林中行走良久,迷失在其中,正饿个半死的时候...回过头正好和一只麋鹿对上视线。 它神色婉约、楚楚可怜地望向你,本是十分唯美的画面,但因为飢肠轆轆...你突然会有一种要把它烤了吃掉的欲望。 很莫名其妙的感受,我想这应该叫做“可爱侵略症”。 回过神,我自嘲弯弯嘴角,摇了摇头。 隨后穿戴好衣服、背好书包...推开门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 走过二十分钟的路程回到家之后,我看著空荡的房间,想著英子早上留的便条,突然有几分莫名的烦躁感。 前些天我们的作息几乎错开,可晚上她总是还会回来住。 我知道她最近不回来的原因...她们最近正处於回归期,不说別的,单说打歌的预录製就要从早上七八点开始...甚至更早,还要提前去化妆室化妆,住在宿舍总归方便得多。 但她那天搬回来了那么多东西,宿舍真的还住的习惯吗?舒服吗?特別是她最喜欢抱著的玩偶还没拿走...一只又白又胖的蠢兔子。那肥兔子还怡然自得地躺在沙发上,我没记错的话从刚搬回来那天她就带著,在家的时候似乎很少离手。 但她最近不回来的话也有个好处,这儿变成了我的天下,我打算回房间,从我柜子的抽屉里掏出来盒烟抽...哦,打开柜子我才想起来,之前那包不知道被张元英那次给丟到哪去了。 但我还有不少之前的存货,就藏在书柜里面,被书遮掩著。 我翻了半天却没翻到一根毛...反而有张纸条。 上面写著: “违禁品,没收了~” 旁边还画著只贱嗖嗖正wink的兔子,她画的倒是挺好,我认得出这兔子就是她之前喜欢抱著的那只。你別说,我突然觉得这兔子的脸和英子还挺像,一样的面目可憎。 坏兔子,还我烟来... 实属无奈!我把电脑摆回桌子上,自己打了几局英雄联盟,又觉得没劲,乾脆收拾起屋子...除了她的房间。在给客厅拖地的时候,我还特意走到兔子旁边,给了它两拳。软乎乎的,手感不赖,怪不得她这么喜欢。 接下来我度过了无所事事地下午,直到晚上才点了份炸鸡外卖,就著它写了会论文。 晚上我早早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夜景...首尔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星星,今天就连月亮也不得见。 ......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我艰难地挣开眼,屏幕上跳动著“英子”两个字。看了看上面显示的时间...我真的想狠狠骂她一顿。 五点多给人打什么电话啊!你不睡我得睡啊,今天我还得打工呢。 这好像是我第二次在睡梦中被张元英的电话吵醒,每到这时候我就知道准没好事。可事已至此,也不好不接... 按下接听键... “不是,你知道现...”我刚想吐槽,就被她的声音打断。 “哥!你现在在家吗?”张元英的声音急切又带著几分压抑的崩溃,语气又急促:“快快快,江湖救急!” 她好像很少叫我哥…尤其是竟然用的中文。好像她只有小时候这么叫过我。 “昂...不然呢,我凌晨五点多还能在哪。你知不知道...”我无奈地撑起身,刚说两句话又被她急促地打断,只好靠在墙上想要听听她到底又要干什么。 “你现在有时间来送一趟东西吗?在我房间里...就在化妆桌的抽屉里面,一个粉色的丝绒袋子。”她语速飞快,背景音里还有些许嘈杂的人声:“我的耳返突然找不到了,那里还有另一幅之前粉丝送给我的定製耳返...待会就要开始预录了!!我现在实在没办法了。” “你不是不让我进你屋子吗?”我嘆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为了以防她事后再挑刺...先和她再確认一下。 “呀!这次没事!”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经纪人欧尼去办別的事情了,助理也不在身边...总之你快点给我送过来好不好?可不可以嘛。我现在在kbs电视台,预录製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始....一个小时內可以吗?拜託了欧巴,求求你了!” 我看她只有在走投无路或者有求於我的时候才会叫欧巴啊,平时大多数时间都是“呀”、“餵”或者直呼其名。 “行行行,知道了。”被英子帮过那么多次,这点小事我还是得帮她的。但我突然想到一些问题: “我到了电视台的时候要怎么进去?我进不去吧。” “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和成员们说你是我表哥,你可別露馅了。” 张元英微不可察嘆了口气。 “行吧。”我回她。 掛断电话,我穿上衣服,推开那扇对我来说十分陌生的房门。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进她的房间,意料之外地不是什么粉色系,很简约的白,阳台还铺著个瑜伽垫。 我找到她的化妆檯,从抽屉里翻出来那个粉色丝绒袋子,这东西轻飘飘的... 里面还有几张合照,我不是有意看见,可確实出现在我的眼前。 最显眼的是一张ive成员们的合照,看样子是在海边,大家都穿著私服...不是什么营业照,应该只是私下一块去玩。 还有和安宥真的合照以及... 啊? 以及和柳智敏的合照。 照片里两个人搂著胳膊,姿態和神情都十分自然,看起来像是习惯了和彼此的相处。 我突然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难道说... 第38章 ive休息室与大慄慄【二合一】 唉,英子啊,卡子啊,原来你俩私下认识啊,好像关係还挺好,不早说! 我现在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踏入粉圈,卖掉了小卡、也不会在为偶像花钱... 可看到这张合照还是很想吐槽一句: 臣等本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啊!臣都已经打入敌军內部了。 都打到人家家里来了! 行吧,现在好像也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我拿起她要的东西,慌忙抓起衣服下了楼。 kbs电视台在汝矣岛,距离张叔家这大概十多公里。凌晨不堵车,到那也只需要十五分钟左右...可问题是我得打得到车,而且还得顺利的进入kbs新馆...这在打歌预录製那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在街上开始寻觅计程车...凌晨,路灯还未熄灭,把我的影子拉的很长。 空气中带著乾冷,街道空荡著,天边是透著一点点光亮的灰,掛著颗遥远的月亮。 风也从透明变成静謐的灰色,被这样的风一吹,白日里的嘈杂都慢慢褪去。首尔在白天和夜晚都不会停歇,只有凌晨会稍显安静。 我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早出门过,上一次还是小时候的端午节。 整个城市寂静著沉睡,大多数人应该还在做著不知名的梦境。但或许也有还没下班的白领、通宵学习的学生、或者...正在化妆的偶像之类的。 我想偶像这个行业...比如英子,她应该是无福享受这么寧静的清晨,对她们来说再清净的凌晨也是劳碌喧囂的。 找了半天,我总算打上一辆车。可到了地方,我才发现这儿的恐怖之处。追过kpop的大概都知道“上班路”这歌词,指的就是新馆大门停车场的这片露天区域,这是唯一不需要员工卡也能看到艺人的地方。当然,现在也有一些大型团体会选择地下入场,不走室外。 要知道今天来预录製的可不止ive一家...当然,具体有哪些团体或个人我不太清楚,可粉丝已经把这儿围得水泄不通。她们举著应援棒和手幅....在门口尖叫呼號...有些身旁还有睡袋。 虽说我之前还追星的时候没怎么申请过去看预录製,但我知道,她们大多要从昨晚就在这外面排队,熬过一夜,只为了爭到几个前排的位置,去拍下几张“爱豆上班路”。 我被厚重的人群阻挠著,听他们喊的动静,我猜现在上班路上的应该是金智秀,她刚出了solo,最近也在打歌期。紧接著又是一阵欢呼...想来又是哪个很热的solo或者团体吧,像是bts有个成员最近不也出了solo吗? 等等...nmixx?没听过,什么糊团。 我重重的抹了把脸,想要缓解缓解早起的疲倦感与烦躁。隨后掏出手机拨通张元英的號码。 可一阵铃声过后,回应我的是... “??????????????????。” ...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我给她的kakao发了消息,也打了线上通话过去,可就是打不通。 不是,姐们,你叫我来的,我到了又联繫不上你,你自己看看你这事办的地道吗。 我茫然看著眼前扛著长枪短跑的人群... 怎么说呢,爱豆有些时候临时有事很忙的话我能理解,忙起来连手机在哪都不知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可问题是,我进不去啊。警戒线拦在那,保安大叔眼神犀利得像只要抓小鸡的老鹰,我这种没掛工牌又没抗大炮的可疑人员,估计靠近就会被驱逐。 正当我在离大门足足十几米远的花坛边蹲下,思考著是不是要像某些私生饭一样翻墙进去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了我不远处。 车窗摇落下来,副驾驶是一个西装革履却难掩一身富贵油光的人...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丰腴...还不够直白?嗯... 这人还是个熟人。 “哟,这不是老李吗?”他突然面露喜色,和我挥挥手。 哟呵,老赵? 他脖子上掛著个实习证,手里还拿著一叠文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旁边主驾驶的座位上是一位气场强大的中年女性,穿著剪裁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正装。 “老赵?你怎么在这?”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来实习啊,就是我昨天和你说的...找个班上,家里安排的。”老赵冲我挤挤眼,然后迅速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对身边的女人介绍道,“姑姑,这是我大学的朋友,也是高丽大的高材生。” “您好。”我微微鞠躬。 那个女人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点点头。 “比起这个,你为什么在这里啊。”他问我。 “我有点事。”我连忙和老赵有些含糊地说道。“唉,那既然你在这实习,能带我进去吗?” “你不会要进去当私生吧?”他连连摇头:“这个忙我可不好帮,出事儿我可担不起。” “我都退坑了,就算没退坑再怎么说也不至於...”我扯扯嘴角:“我有个朋友在这儿工作,拜託我送点东西过来。结果我刚给她打电话又打不通。” 老赵看了看旁边他的姑姑: “姑,现在外面又冷又乱的,要不带他进去?” 他姑姑打量我几眼,点点头:“既然是恩俊的朋友,那就先跟著进去吧。” “那老李你也別发楞了,上车吧。”他朝我挥挥手。 上了车,车辆缓缓驶向另一边...过了检查站,进入kbs的地下车库。这应该属於员工通道。 我跟著两个人到了kbs新馆的前台大厅... 但是他俩明显不打算好人做到底...在电梯厅那,老赵停下脚步,拍拍我的肩膀: “我跟我姑姑现在有点事,要去楼上的办公室。那个...音乐银行的录製就在一楼,但是不能隨便进去。你要不在这等著,叫你朋友出来拿东西吧...別瞎往里跑。” “行...”他能带我进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也不好再多麻烦他,只得在心里祈祷张元英快点回消息。 我又打一个电话过去...没人接。 一层就是公开厅的入口及主舞台所在楼层。绝大多数的粉丝入场抽籤、排队以及艺人上班路的拍照区都在1层室外及大厅。而艺人的休息室主要分布在公开厅后方及其周边的1层和2层区域...录製场地和休息室都不是能隨便进的地方。 我现在有些束手无策... 电梯厅旁边是一片休息的空间,里面有座椅和自动贩卖机。既然要等,我打算到那坐一会,就不信张元英能一直不回电话的。 我没想到自动贩卖机前面还有个人。 应该是个女生,穿著一件宽鬆的灰色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下半身是条看起来就很舒服的运动裤。她正低著头,盯著贩卖机里的饮料发呆,整个人缩在那件宽大的衣服里,显得有些单薄。 看起来像是哪个部门新来的牛马,或者累坏了的场务,那种职场新人。 我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 “那个,打扰一下。” 她像是被嚇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整个人弹开半步,就像只怕人的猫,过了会才转过头来。 这人长相很好看,没戴口罩,脸很白,鼻樑高挺,整个人的皮肤透著一种易碎的瓷器质感。眼睛很大,脸上带著全妆,她看见我,用力抿了抿唇...嘴边陷出小小的梨涡。 看著这张脸,我总觉得有点熟悉...可又不认识。这个时候带全妆在这,我想应该不会是工作人员,大概是哪个糊团的爱豆吧。 或许我哪天在网上刷到过。 “呃...或许您是爱豆吗?”我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无害,举了举手里的粉色袋子,“我是来给ive的成员送东西的,耳麦,您可以帮忙带过去吗?” “啊?我...” 她愣住了,嘴微微张开,手指指了指自己...那双大眼睛眨了眨,里面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变成了不可置信,最后化作一种极其微弱的嘆息。 “不可以吗?”我有些失望,“那算了,我再想想別的...” “跟我来吧。” 她打断了我,声音有些哑。 竟然直接相信了我吗?看来这个小糊豆是个好人啊。长这么漂亮竟然还不火,唉,资本。唉,市场。 “好的,那就麻烦您...啊?”我愣了愣神:“您是说我跟著过去吗?” “嗯,没事...我认识你。”她点点头:“你自己给她吧,別乱走,跟紧我。” 认识我? 我有些发懵,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但看著她渐远的身影,还是走了过去: “谢谢。呃...刚才我看您在盯著自动贩卖机,是忘带钱了吗?作为感谢我可以请你。” “不是,我只是在发呆。” 她嘆了口气,把帽檐拉得更低了些,那背影看起来有些莫名的萧索。 我跟在她身后,穿过一片走廊... “你刚才说认识我?”我继续和她搭话,“嗯...不好意思,我確实没什么印象...你是?” 她没说话...脚步似乎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你是哪个团的啊。”我没话找话,试图缓解这种尷尬的沉默,“看你好像挺累的,这行確实不好干啊。” 她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许多小团体没有专属休息室,都只能在公共区域休息。穿过他们面前的时候我显得尷尬,拐过一个弯,她总算停下脚步。 她推开门。 我试图阻止: “咱要不敲敲门...直接推门进去是不是不太...” 话没说完,休息室的全貌映入眼眸。 休息室里很亮,化妆镜的灯光把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安宥真正坐在沙发上看著什么东西,金秋天在补妆...其他人就不知道了。旁边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听到开门声,他们同时抬起头。 看到我,她们的表情有些好奇。 “这位是元英欧尼的哥哥,来给她送东西的。”旁边的女生和大家介绍。 ? 我看向她,正想开口问问她到底是什么人...ive里有这號人吗...但来不及问,就有人向我说话。 “您好,你是...元英的哥哥?”其中一个女工作人员抬起头,打量我一番“来给元英送东西的?先进来吧!” “可以吗?” “没事的,元英之前就很喜欢提到您,家属的话我们就当您来探班了。” “嗯...好的,谢谢...”说到探班,我倒有些不好意思。正常探班怎么也要给大家带些东西吧,可我今天来的匆忙,又没想到真能进他们休息室,怎么可能准备。 我走进去,视线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 “所以元英她人呢?” “內...她刚才好像有点事先出去了。”金秋天的神色有些奇怪:“您先放到桌子上就行。” “哦哦,好的。” 我正打算把东西隨便一放,没想到休息室的门又被打开了。 “欧尼,我手机呢?”张元英急匆匆地推开门走进来,看到我一愣,隨即神色亲昵地抱著我的胳膊: “欧巴!你怎么才来啊!爸出差回来没?” 见我神色诡异地看著她,她偷偷在我腰上狠狠掐了一把。我这才回过身... “哦,还没回来呢。东西我给你带来了,下次別这么丟三落四了。瞧瞧你这著急忙慌的,像什么样子...”我正想借著目前的身份狠狠说教她一番,结果她又偷偷掐了我一下,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袋子,打开看了看,长舒一口气: “嚇死我了,还以为赶不上了。” “赶不上也是你活该,”我没好气地说,“给你电话也不接,要不是碰巧遇到好心人带路...” “好心人?”张元英一边把耳返戴上一边问,“谁啊?” 我指了指身后那个人... 她正安静地走到沙发角落,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静静地发著呆,没什么存在感。直到几道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才无辜地停下动作,眨了眨眼睛。 “哦,你是说liz啊?”张元英理所当然地说道,“她刚才说去贩卖机买个饮料,没想到你们正好碰上了。” liz? 说实话,她长得足够引人注目,可因为气质的原因很多时候却像个小透明...哪来的路人女主。 她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头黑色的秀髮...髮际线有点高。 那张脸有些苍白,说实话,刚才也没怎么仔细看她的样貌。现在在明亮的灯光下,我总算能够仔细的端详一番她的外表。 只是... 不对啊。 我印象里的liz,不是那个脸颊肉嘟嘟、胖乎乎的,嗯,看著就很有福气的女生吗? 眼前这个人,不算瘦成电线桿,但也算是下巴瘦削,手腕纤细...整个人瘦精嘎啦的。 她怎么瘦成这样了?哦,我上次刷到她的视频好像还是去年的时候,可能人家减肥了... 怪不得我没认出来。 那刚才也太尬尷了吧...想起我刚才和她说的话,我的脸有些烧的慌,正想要和她道歉... 她拿著水瓶的手指紧了紧,看著我,眼神里有一丝慌乱。隨后抿了抿唇,微微侧过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她怕什么呢?慌什么啊。 等等。 liz叫什么来著?或许是金志垣吧...金,kim... 很多时候一些事情人不是想不到,而是不会朝那个方向去想。况且她去做心理諮询之前一直是素顏,和现在的全妆还是有很大的差异。 她闪避著的眼神没持续多久,过了一会,眼睛对上眼睛。 她微微摇头,看著我的目光带著点请求的意思。 或许是不想让成员们担心,又或许是不想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心理问题,总之,她很明显不想让我认出来她。 我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啊...原来是liz xi啊。”我挠了挠头,装作一副恍然大悟又带著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抱歉抱歉,刚才光线太暗了,而且你真人比视频里漂亮啊,这才没认出来你。” 她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些,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没关係。”她轻声说。 “行了,东西送到了,我就先撤了。”我没再多看她,转头对张元英摆摆手,“你们好好准备舞台吧,加油。” “欧巴呀,谢谢你啦。”张元英和私下娇蛮的態度完全不同,在成员面前她完全装成了个可爱的妹妹,冲我挥了挥手,“回去路上小心点。” 要是她一直这態度就好了。 第39章 音乐过敏 我正打算推门离去,他们的经纪人还礼貌性地挽留我一番: “您如果有时间可以看看今天的预录製舞台,我想元英也很希望被家人亲眼看到在台上绽放光芒的样子。对吧?元英。” 她原本都打算把我推出去,这时候被cue到,愣了下,也只好尷尬地笑两声: “啊?啊!嗯...对啊欧巴,你要不留下来看看?” 说著话的同时,她小幅度地朝我摇头,嘟起嘴巴,眨眨眼冲我撒娇。 她这模样著实稍微有一点点可爱,令我觉得十分有趣。不知道是觉得被我看到现场舞台会觉得羞耻、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很明显,她不想我在这多留。 但正因如此...我这逆反心理一上来,反而更想留下来逗逗她...可惜的是待会我还要去打工,不然今天我非留下来不可。 儘管已经做好打算这就离开,可我还是装模做样的点点头: “嗯...” “欧巴!”张元英连忙开口:“虽然我是很想那样啦,但是你待会不是还有事吗?” “嗐,那点事情哪有我们家元英重要啊。”我一副好哥哥的样子:“说起来这么多年我还真没见过英...元英你工作的样子呢。” 大不了就真的去请假!上班哪有看她这副模样有意思。 “哇,你哥哥真好誒。”就在张元英还想继续开口的时候,旁边没搞清真实情况的安宥真突然打断了她:“不愧是你一直掛在嘴...” “咳咳咳咳咳...”张元英突然弯腰拽著安宥真的胳膊,柔弱的咳嗽起来。 “你生病了吗?”安宥真眨眨眼,拍了拍张元英的后背,把她搀扶起来:“是不是昨晚又掀被子感冒了啊。” “不是....”她直起身子,对安宥真开口:“我哥哥其实...对音乐过敏,一听音乐就会头晕。对,欧巴你快走吧,我不想叫你为难。” 还能编个再扯一点的理由吗? 安宥真果然蹙起眉头,歪了歪头,你也知道她是在胡扯吧.. “嗯..如果是这样確实没办法呢。”她嘆了口气,似乎在为英子惋惜:“果然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原来还有这种病呀。” “哦,你说那个啊。”我摸摸下巴,既然她开始胡扯,那我就跟著扯唄:“之前是有点,可自从听了你们组合的歌之后就好多了,你说奇不奇怪?可能是被可爱的妹妹治癒到了吧。这次听听现场版说不定疗效更佳。” 她瞪大眼睛看向我,指了指自己,隨后抓狂地想要挠挠头髮,可又刚做过髮型,只得作罢。 “哎呀和你说实话吧欧巴,你在台下我会紧张的,再影响舞台效果就不好了。”她边说边打开门,把我推出门外。“等之后我准备好的吧。” “所以真的有音乐过敏症吗?”在门关上的前一刻,我好像听到安宥真问了这句话。 ..... 休息室的门在我身后被重重关上,我无奈摇摇头,朝外面走去。 这片休息区域的走廊狭长,偶有工作人员路过,倒也没拦下我做一番盘问,有的甚至还会和我点点头当作打招呼。 我觉得可能是我长得就不像坏人,如果老赵老魏他们在这多半要被拦下来再轰出去。 在我即將走出这片区域,回到大厅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组合... 六个人,在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还依次冲我鞠躬问好,我想应该是把我当成工作人员了。 我也只得鞠躬回应。 嗯,这组合顏值倒是不错...等会,这不是那个什么nmixx吗? 哦,她们也在打歌期...说真的,要不是歌太难听了,就单看这几位的顏值,我对她们还是有点好感的。 鞠躬到最后一个人...我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一秒。 好熟悉的眸子。 这时候我是知道那天在网吧的时候,那个女生为什么会在身后恶狠狠地盯著我看了。估计是当时我的吐槽被她听到了,听到有人骂自己组合,她肯定在心里也把我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她的视线在我身上停顿一秒,在转过身的最后一秒翻了个白眼。 我倒也不在意,耸耸肩膀继续朝外走去...歌难听还不让说了?我哪句话不是实话。 走出kbs的大门,我看看升起的朝阳,拖著因早起而疲惫的身躯朝外走去。现在总算是把张元英拜託我的事情处理完,可这不代表就能閒下来...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七点多,待会我还得去打工。 得上班啊,不上班就没饭吃,而人一旦没吃的就会饿死。 所以不上班就会死.. 可去上班也想死。 一个是肉体上的毁灭,一个是精神上的消亡。到底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嗯...吃软饭! 这样就不用工作,也不会饿死。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上天能不能赐给我一个愿意包养我的170大长腿体重45~65kg、血压<120mmhg、肺活量2500ml以上、红细胞计数3.5~5.5之间...的富婆啊。 最好长相甜美性格娇俏可爱,爱撒娇、还要特別喜欢我。 梦著梦著自己都要笑了,这到底是在体检还是在挑女朋友。 走过五分钟,我来到附近最近的国会议事堂地铁站...乘坐扶梯进站,挤上了下一趟列车。 早高峰的地铁显得人满为患,我在车厢里被挤得七荤八素,偶尔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著里面的gg牌发著呆,险些坐过站。在关门前的最后几秒,我拼了命的下了车,在旁边歇了好一会才慢慢缓过神来。 好累啊...今天好像没什么精神。大早上被张元英这么折腾一趟,有精神才怪了。 出了地铁站,我打了个哈欠。可惜自己不喜欢喝咖啡,不然来一杯提提神想来也不错。走几步到了机构的楼下,我忽然闻到一阵麵包香气。 似乎是新开的烘焙店。这股热气勾引著路人的胃,让人不由自主的驻足观望。 橱窗上摆放著新鲜烤好的麵包、贝果或是其他甜点,店內倒是有些人气,三两客人挑选著自己心仪的面点。 我也走了进去...挑了一个开心果碱水包当做早餐,还选了些点心打算带给同事们。 越好看的店子往往越贵,这儿再给我上了一课。离开店子,我看了看手上两万八千三百韩元的发票,一阵肉疼... 这里似乎不是我这等工薪阶层可以消费的地方。 到了地方,小裴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精神,那模样完全就是被迫上早八的大学生。 和她打了声招呼,確认了下今天的安排,我啃著麵包、整理著材料。医生们陆续到来,我和她们打过招呼,分享过甜点,隨后依旧不紧不慢做著自己的事情。 做到中午,申有娜突然发来消息: “欧尼要我问你,这周的心理疏导改到周四,可以吗?” “可以。”我回復到。 第40章 痛苦 到了周四。 冬天的尾巴刚刚收回去,春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绿意涂抹在清潭洞街边的银杏树梢头。阳光变得不再吝嗇,大片大片地洒下来洒落到每一个角落,把整座城市晒得暖烘烘的,像是一只刚出炉的鬆软麵包... 我会联想到麵包,大概是因为諮询机构楼下那家新开的烘焙店。 如果要说出最近最温馨最放鬆的时刻,那应该就是下班路上,整个世界正值蓝调时刻,行人忙碌孤独地奔走著,你恰好在街角闻到一股黄油和麦香混合的味道,带著些许温热。抬头一看,暖色的灯光下有著金黄色泽的麵包... 这种感觉確实是治癒的、令人心旷神怡。或许人类对麵包的热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挺喜欢这家店,他们家除了贵了些好像也没什么別的问题。商品精致得完全是可以当作礼物送出去的程度,发到ins上当网图大概也会收穫到很多点讚。这几天他们家客人很多,几乎天天爆满,不少应该都是从哪个平台上刷到过慕名而来。 但仔细想想,贵不是他们家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又一次从店旁路过,我朝里面瞥几眼,几个高中生年纪的女孩正在里面自拍,洋溢著青春活力。 我嘆了口气,这种青春的感觉似乎从大学毕业开始就彻底离我远去了。这几天我基本上是学校、家、机构三点一线,生活过得枯燥,一下班连个说话的人都很难找到....张元英真的没回来过一次。 偶尔想起来崔智秀小姐的嘱託,我会想著和申有娜聊聊天,可给她发消息她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除非说到崔智秀她才会提起几分兴致。 我想她们应该是又忙碌起来了,不止是她,黄礼志和我聊天的频率都降低了不少。 上楼之后,我推开机构的大门,又是一阵清脆的风铃响,小裴正趴在前台的桌子上,今天的她格外没什么精神,听到动静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我没有在意,待会崔智秀又会带个小尾巴来这找我做心理疏导,多少要事前准备一下。 可我刚在会客厅坐下,手机响了起来,翻过来一看,是一通国际电话。 打来的人...是我的父亲。 自从那天过后,我很少接收到家里的消息,除了有次姑姑和我说父母的感情不太好、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 所以,这次看到家里的电话我心情竟然带上些说不出的忐忑,我深呼吸两下,接通了电话... 他稍微关心了一下我在首尔的生活,聊了几句家常,得知我现在在导师开设的机构打工、开始自力更生之后语气带上几分惊喜。同时也和我道歉一番,说因为最近事情太多,实在顾及不上我这边,也没能够再给我资助... 或许我家庭的不和睦给到我一些童年的不幸与心理阴影,后来父母的事业起步之后,我在学校寄宿、和他们两个一个月也见不到几面...和他们多亲近自然是说不太上。 可毕竟是血浓於水的家人,接到他的电话我其实还挺开心的。只是国际话费太贵,想到家里现在的状况,聊了几句后我就和他说先聊到这,等过年我再回去一趟。 他应了一声,沉默两秒却没有掛断电话。 “我和你妈离婚了。”电话的最后,他突然和我开口说:“你在首尔好好照顾好自己...” ........ 掛断电话,我说不好是什么心情。这其实对我来说是十分意料之中的事情,甚至我觉得来的都太晚了些。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那与其说是婚姻,不如说是牢笼、是折磨。 之前只是靠著惯性和说得过去的物质条件勉强维繫著。 他们两个最初是由相亲仓促地走到一起,最后也因为一场意外的爆发仓促地分离开。爱情绝对不会是这般模样、也不该是这般模样。 我並不意外,不代表我不会在意。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充满著动盪,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得到什么样的消息。我或许其实想要恭喜他们,但在千里之外,无论想说什么都显得太遥远、无济於事。 拍了拍自己的脸,我伸了个懒腰,我起身逛了一圈。走到前台,小裴还一动不动趴在桌子上。 “誒誒,別睡了。”我以为她是因睏倦睡倒在了这:“都几点了,待会还有访客会来呢。” 她抬起头,眼眶红肿。 “我没睡。”她说:“只是突然想用脖子和房梁来场酣畅淋漓的拔河。” 那踏马是上吊... “怎么了?”我看看时间,现在还早,倒也没什么事要做,看她明显是心情不好,也想找人聊聊天分散分散注意力,乾脆搬了个凳子过来和她聊聊天。 “欧巴,你说什么是爱情?”她突然问我。 “我怎么知道。”我苦笑两声:“我总共也没谈过两段感情,上哪知道什么叫爱情去。” “我还以为欧巴是情感经歷十分丰富的类型呢。”她擦擦湿润的眼角,切了一声:“你说曾经相爱的人,到最后为什么都会变得冷血。一开始在比谁更爱谁,可到最后却开始比较谁更冷淡、谁的话更伤人...” 她这模样应该是失恋了。 我沉默一会,放弃了心里安慰她的话术,诚挚地对她说: “爱情也包含痛苦,任何羈绊深入到一定程度、给予双方情绪价值的同时也代表会对对方带来一定的痛苦。” “可明明一开始的回忆那么美好,那份痛苦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她问。 “没有两个人是完全匹配的,更何况人是会变的。而大家总是带著想要尽善尽美的贪慾,就像布达佩斯之恋里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想一箭双鵰,一个是肉体,一个是心灵。』隨著接触的越深,就越会发现对方身上自己不满意的地方。我想,这种理想与现实的落差大概就是痛苦的来源。” 我对她说。 现实中那么多感情的破裂,要么是厌倦了彼此的肉体,要么是心灵相互背离、越是相处越发现彼此並不匹配。 “那要是这么说岂不是没有不会散的感情了?” “也不是,只是你要找到愿意和你磨合、迁就你的人,你也真诚的对待他...有些人则对这份痛苦格外抗拒,可也有些人彼此扶持著接纳了这份痛苦,你会找到那样的人的。” 说完,我起身。 “心情不好的话,要不要休息一天?”我对她提议道:“虽说这种时候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那些事情会比较好,可也不一定非要用工作来麻痹,去整个城市走一走、去汉江大桥上大喊两句...或者找朋友一起去练歌房,都是更好的选择。” 见她低著头没回话。 “要是不批假我帮你和崔导说。”我耸耸肩。 “不用了。”她摇摇头:“我得赚钱呢...欧巴真没怎么谈过恋爱吗?” “嗯...我应该只算是理论高手。” 我也没再多说,很多时候別人的话不会起到什么作用,稍微安慰两句也就够了,情绪还是要时间去慢慢消化: “行了,如果有什么想倾诉的、或者有什么事情的话隨时喊我。” “嗯。”她点点头:“谢谢欧巴。” ..... 回到会客厅,我继续开始整理材料。 崔智秀和申有娜赶到的时候,小裴同学又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还带点打鼾声。 这次应该是睡著了。 抬头看到她们两个,我有些尷尬,装模做样咳嗽两声: “咳咳...不用管她,跟我来吧。” 第41章 JYP要重视心理问题?【5k,求追读】 “哦...”崔智秀眨眨无辜的眼睛,看了看小裴,倒也没多问。 申有娜在旁边撇撇嘴,没说话。 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消停呢? 我眨眨眼睛,对著申有娜开口: “有娜啊...” “我不要和你玩游戏!!!” 还没等我说完,她连连摆手后退,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大大的x。 “?” 我有些摸不到头脑。 那天隨便逗逗她的啊,怎么还给这孩子留下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我也没说要和你玩游戏啊。”我转了转手中的笔,看了看她头上的猫咪发卡:“今天带的发卡挺好看的。” “算你有点品味。”她拍拍胸脯,总算鬆了口气,又恢復了往日对我的那种神气的模样:“想不想知道我在哪买的?” 知道你在哪买的有什么用啊,难道我还能戴一个不成? 虽说这样想著,可我看著她这副模样有觉得有些好笑,顺从地点点头。 “我是在...”她手指点点嘴唇,好像是在思考,拉了个大长音... “不告诉你!” 说完,她好像扳回来了一城一样,嘴角歪了歪。 “唉,你怎么这样啊。”我顺势装作一副失落的模样,气愤地拍了拍椅子的扶手。 “哼哼~” “算了,这次是我输了...但你小心点,下次我可还会贏回来的!”我咬牙切齿地说。 “哼哼~”听到我的话,申有娜得意地笑了起来。 就像她说的那样,虽说上次和她聊天的时候她显得成熟可靠,可再见面的时候又变回了臭屁小鬼。 这对申有娜就得用儿童心理学啊。 无奈摇摇头,我看向我尊贵的金主大人,正想开口...结果对上她一脸的姨母笑。或许,一看到活泼的申有娜她就会变成这样的表情吗? 她们两个人的感情倒是真好。 关係的维持是很费力的,友情也一样。需要双向奔赴的意愿,也需要稳固的外界环境。就像別人说的那样,大部分的关係都是阶段性的,上了大学之后,我和之前中学的朋友分隔在各地,感情也逐渐渐行渐远。 除非是亲情。 我看著面前的两个人,又想到她们团內其他的三个,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吧。 眼看著时间到了十点,我对崔智秀开口: “lia小姐,跟我来吧。” “哦...”她回过神来眨眨眼睛,点点头。 我们两个走进諮询室,相对坐下。崔智秀的精神看著比前段时间好不少,我不会说这都是我的功劳,但这是事实。 接下来的任务依旧是引导她发泄一些情绪、倾诉一些故事....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哦对了,我用kakao pay转你吧?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有娜的事。” 结束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哦...那个啊。”我挠了挠头髮:“其实我现在还没太大进展...” 那天与其说我给申有娜做什么心理疏导,不如说我被好好教育了一番。收这钱我还真有点受之有愧...君子爱財那得讲究一个取之有道... 我虽然不至於是什么君子,但也不想当爱財无度的小人。 “没事,”崔智秀轻轻摇摇头:“只要欧巴去尝试就已经花费了时间和精力...就像是我给她找了个补习班,总不能成绩没有提高就不交钱。况且欧巴本来就够便宜...” 虽然我知道她说的是諮询费的事...可总被人说便宜,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我就那么便宜吗? 但是她说的也有点道理哈,反正崔智秀大小姐有的是钱,而我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我眨眨眼睛,掏出手机,露出和善的笑容: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感谢崔智秀小姐送来的大火箭!老板大气!老板永远不死! 崔智秀看著我的变脸表演,脸上掛著点无奈的笑容,把钱转了过来。 正当我要起身关门的时候,她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隨后又眨眨眼睛看看自己的手,似乎是觉得不太合適。 “怎么了?” 我看向她。 “忘记和欧巴说了,最近pd nim...就是我们公司的社长朴振英nim,他前些天突然找我问到了你的事情。”崔智秀垂下眸子看向旁边的绿植,隨意地说到。 “问什么?”我摸摸下巴。 “就是问我觉得你怎么样啊,心理疏导有没有效果啊...” “那你怎么说的?”我继续隨口问道,心里则琢磨著那位大猩猩的用意。 “我当然大力称讚了一番欧巴了。”她嘟嘟嘴:“不然你觉得呢?” “那我还真是荣幸。” “我只是说了实话。”她认真地看著我,点了点头:“我是真的觉得欧巴很厉害,你的心理疏导比崔教授厉害多了...呃,你们这应该不会录音记录吧?” “应该不会...吧?” 我迟疑著回答。 崔小姐,你別害我啊。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我听说崔教授的妻子和pd nim当年都就读於延世大,好像还认识,算是前后辈的关係。” 话说到这,她起了身: “嗯..时间差不多了,欧巴,我们待会还有行程就先走啦!” 我起身送了送她,崔智秀和申有娜一前一后朝门外走去。等前者脚踏出了门,后者突然回头对我眨眨眼,wink了一下。 “有娜啊,快点走,要来不及了。”隨著lia的一声催促,申有娜连忙慌乱地关上门。 他们走之后,我回到会客厅的座位上,突然想起来那天和崔导吃饭、到了最后他意味深长的表情和话语。 结合方才崔智秀透露的消息...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是朴振英想和机构进行些合作,展现一下jype的人文关怀,顺便可能也確实关心一下旗下艺人和练习生的心理问题...谁知道呢?这跟我能有多大关係? 既来之则安之。 “我决定了!!!”我的沉思被突然打断,抬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甦醒过来的小裴。她精神满满地举起右手,握拳为自己打气:“老娘以后只专注於事业,我要当大女主!才不要当恋爱脑。分就分,谁在乎那个渣男。” “很好,很有精神!”我讚扬地点点头。 ........ 今天又是一整天的打工生活... 这些天我的工资加上从崔大小姐那赚到的钱...虽说日常开支花掉了不少,可累积起来也到了能还英子钱的时候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英子突然发来消息... 这是很罕见的事,我们很早之前就互有联繫方式,只是这段时间很少会线上给彼此发消息,有事情多半会一个电话打过去... “今晚我应该会回去,嗯...不一定。” 她这样的消息映入眼帘,忙著下班,我隨手回了句“ok”。 和小裴做完收尾工作,我拖著灌了铅的双腿从机构走下楼,被冷风一吹,赶紧裹紧了风衣。 太阳刚落山,天边只带著些许金黄色的余暉。整个世界慢慢黯淡下来,灰蓝色在天际垂落瀰漫,和街边路灯的暖黄构成首尔的蓝调。 走在前往地铁站的路上...路过那家烘焙店时,我停下了脚步。 和这几天门庭若市的状態不太一样的是,现在店里人不多,只有零散两三个顾客。 一个穿著粉色羽绒服的小女孩正趴在展示柜前,指著一块草莓蛋糕蹦蹦跳跳,她的妈妈在一旁温柔地笑著,低头数著零钱。 我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倒不是我想奢侈一把,而是我突然想起了英子...她最近那么忙,难得回来一天...看著那个兴奋的小女孩,我突然觉得女生应该都拒绝不了甜食吧?无论多大。 儘管她有时候嘴巴毒了点,性格骄纵了点,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我承了她家太多的恩情。无论是住房还是之前借的钱...要不是她家,我现在搞不好还在哪流浪。 英子的恩情还不完啊。 虽然爱豆要身材管理,但这东西偶尔吃一点应该没问题。大不了...要是她不吃,我就勉为其难地帮她解决掉。可她喜欢吃什么呢? 我突然发现我对她压根没什么了解。 幸好现在网络够发达,她又是个名人。 我现场上网搜了下,最后买了些司康饼、薄巧和一小块提拉米苏,消费一万四。其实说实话,对於现在的我来说这价格还好...毕竟我现在自己赚著钱又没什么太大花销,房租不用交,也只有通勤和吃饭花的多一些。 我回家的路上哼著歌,想像著张元英待会感恩戴德的样子,不由得轻哼起来。 可一到家,看著关著灯的客厅和空旷的房间我才想起来,英子是个大忙人,即使今晚她不住宿舍,回家的时候我通常已经睡了。 甚至她刚才的语气也不肯定,要是她压根不回来怎么办? 我看了看手里的甜品,也不知道能放多久,大不了那就我吃唄... 我嘆了口气,把袋子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转身走进厨房,打算先给自己简单搞点吃的。 看著面前的厨具,我一时半会又不知道吃些什么。冰箱里应该还有些上次剩下的食材,可我一个人吃又懒得处理。 那就还是老样子吧。 我熟练地撕开一包拉麵,扔进锅里。 刚煮好泡麵,我在厨房微弱的灯光下准备享用。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黄礼志。 这阵子我们两个的聊天仅限於线上那些无关痛痒的问候,频率不高,平淡得像两个认识多年的老友。 我点开消息,是一张图片。一份惨不忍睹的沙拉。绿油油的菜叶子堆在一起,上面淋著一点可怜巴巴的油醋汁,连块像样的肉都看不见。 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飢饿和怨念。 我坏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晚上就吃这个啊,好可怜。” 回復几乎是秒回,带著满满的感嘆號:“呀!你以为我想吃这个啊!但是...这不是在准备回归吗[大哭]我也想吃烤肉!想吃火锅!想吃参鸡汤!想吃麻辣香锅!” 后面还跟了一串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 我能想像到她此刻的样子,大概是缩在练习室的角落或者宿舍里,一边苦大仇深地嚼著菜叶子,一边愤愤不平地戳著手机屏幕。那种画面感太强,让我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哦,那你想吧,慢慢想,说不定今晚就能梦到。顺便说一句,我明天打算去吃烤肉,就在刚刚决定的。烤肉哦!五花肉烤得滋滋冒油的那种。” 她憋了半天,发来一句: “...消息无法送达。” 在kakao上,这句话大概相当於微信的“对方还不是您的好友哦,请先发送朋友认证请求”。 可爱捏。 我吸了口泡麵,和她聊天聊的都有点坨了。 “哦。那我发什么你应该都看不见了吧。” 她没回。 我继续自顾自地发著。 “礼志啊,很早就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了,看来是没机会咯。” “什么秘密?” “你不是都把我拉黑了吗?那我还告诉你干嘛。” “哎一...那个是假的!假的!我没拉黑你!” “那你叫声哥哥我就告诉你。” “...欧巴?说吧,什么秘密。” “秘密就是,你不是我的亲妹妹。” 我差点笑出声。果然,好奇心害死猫。 “....”一串省略號,力透纸背...或者说是透出屏幕的无语。 “开玩笑的,真正的秘密是不可以用微波炉热巧克力,也不要做明明帽子就戴在头上却以为丟掉了这种傻事。还有最好不要笑著笑著突然从凳子上掉下去,会显得很呆。你不会做这些帕布事情的,对吧?” 这些其实都是以前她在直播或者是物料里发生过的糗事。那时候我是粉丝,隔著屏幕看著她傻笑。 而现在我是朋友,能够真的隔著屏幕调侃她的过去。这种时空交错的感觉甚是奇妙啊! “欧巴...可以通电话吗?方便吗?” 她发来消息。 不是聊著天呢吗,怎么突然要打电话来了? 我本来以为她应该要小发雷霆一波,狠狠地唾弃我的行为。可没想到她发来这个...要做什么? 但反正我也閒的没事,就和她说: “哦...我现在倒是正好有时间。” 她那边很快就拨通电话过来,不是我想像中充满疲惫感的声音,反而中气十足,只是有点沙哑。 “呀!李昀羲!搞什么啊!你刚才是在耍我吗!” “不是啊,你为什么这么觉得。”我语气带上无辜。 “你以前不这样。”她嘟囔著:“明明之前都特別温柔,特別有礼貌。” “是吗?其实我对朋友一直这样,你不也同意当我的朋友了吗?朋友之间就该这样相处。”我语气诚恳。 “谁说的!”她不服气。 “我说的啊。”我回答。 “咿呀!哪有人这样耍自己朋友的!你是把我当笨蛋了嘛!!!”她像只炸了毛的小猫,隔著电话我都能想像到她挥舞爪子的样子。 “怎么会呢?你明明最聪明了,任谁都知道,大家不是都夸你聪明呢吗?”我话锋一转,“不过...你声音怎么有点哑?该不会压力太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呀!你不会以为我躲在哪个角落偷偷哭了吧?才没有!”她大声反驳,“我平时从来不哭的,上次在咖啡店那是意外!绝对是意外!只是刚才一直在练习啊练习,又唱又跳的,所以嗓子才会有点哑...” “我也没这么说啊,那不哭的话那你平时怎么释放压力?”我摸摸下巴,打算继续岔开话题。 “嗯...”她沉吟了一会儿,声音变得轻缓了一些,“我喜欢毫无目的地游走在街头,放空一下自己。或者去汉江边吹吹风,虽然现在有点冷,但那时候脑子会很清醒。” “听起来不错!我也很喜欢没事的时候到处走走,特別是天气好的时候,没有目的地,就顺著路一直走,看来往的人,看路边的树,会觉得世界好像慢下来了。” “就是啊,”她像是找到了知音,语气瞬间兴奋起来“我和你说,我特別喜欢秋天的时候出门逛街,那时候不会很热也不太冷,临近傍晚的时候,天色会变成那种很温柔的粉紫色,晚霞像油画一样铺在天上...公司附近有一段路好漂亮,有一大堆落叶,走过去会有脆生生的响声,我最喜欢了。” 我静静地听著,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画面。 秋天的黄昏,穿著大衣戴著帽子的女孩独自走在落叶满地的街头,仰头看著晚霞,那时候她的眼睛一定亮闪闪的,就像普通女孩一样没什么烦恼,在天空下发呆。 “不对!”她突然停了下来,警觉地问道,“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哇,你真的好聪明!”我语气夸张地开口。 “哼哼,也不看看我是谁。”她的声线上扬,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小得意... 和黄礼志的通话到这,她就突然掛断,结束的很仓促。 半天她才发来条信息: “队友回来了,先不聊了。” 怎么搞得和偷情一样? 我无奈嘆了口气,继续嗦起泡麵。 要我说这逗小猫就是有意思啊,现在没人聊天这饭吃的都没意思。 上架感言 明天上架,爆更万字。 也不知道说点什么,隨便聊聊。写hy第一本书的时候主播完全是靠著热爱一通乱写,剧情混乱女主冗杂,感觉也没写出来什么东西。第二本正经人日记好好写了万字大纲確定了主线,结果突然生病住院无奈太监... 然后就是第三本。 第三本书的问世其实相当之坎坷,最开始是写了两万多字主角是律师的开头,一看,写的好像不太行,再加上主播的事业线实在是不太会写,而律师这一本又需要比较高的事业线功底,遂无疾而终。 然后就是这个被喷的狗血林头的第一人称留学生文。这个构思其实很早就有,前期纠结到底要不要第一人称,不是因为考虑到市场,而是在考虑我自己能不能写好。第一人称对笔力的要求太高,要通过单一视角推动剧情、塑造人物形象...这其实是比较难的事情。 然而动笔的时候发现写的很顺手、很顺畅,那就这样写下去吧。 虽然第一人称这件事赞同的人不多,反对的人不少,吸量也不好。可一方面这是我自己选的,成绩再差也要受著,没什么好抱怨的。另一方面,我比较自恋的认为,虽然收藏少、很多人看不进去,但是一旦能看下去第一人称,就会比较喜欢这本书。事实也如此,这本书在顶著巨大debuff的情况下,十一二万字就三百多真追、月票也没少收。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 所以主播无论如何也要写好、写完这本独特的韩娱文。对我来说这应该大概率也是最后一本hy。 韩娱这个题材很奇怪,和同人一样因为有一部分天然的受眾粉丝,写的再烂也会有很多人支持,但也有比较大的局限性,上限不高,这几年很难出很好的成绩。所以我也没打算有多么多么高的成就,只是想让大家一起跟隨主角的视角、安安静静的讲个故事,儘量让大家有一定的体验感和代入感。 就像我之前说的,既然五代文再怎么迎合市场也很难有很高的成绩,不如写一些自己想写的、想表达的。所以有时候我的一些想法也会融进书中,也就是一些读者说的比较“文青”的部分。 而剧情后面也会有一定的起伏,阶段性的be或者其他的什么事件,前期几个女主也会儘量平衡一下版本,该削的削该增强的增强。但我可以保证,我最討厌那些“文青”写一些很让人难受的结局,所以后宫文的基调不会变,主角的事业线也会在后面慢慢转变和展开,一直当个小小心理医生虽然地位不错,可这也不是个事,赚不到什么大钱。 为了人物形象更立体,本书后面也可能有一些转换视角的章节,如果有读者觉得对代入有影响,標题会大写,开头会標註出来是写的谁的故事。不会有很多,番外或者特殊剧情之后作为补充才会有。 然后是上架后加更和加女主的事情...首先除了明天、在一月十五號之前因为有考试主播只能日四的更新,之后儘量多更。万赏会有额外加更,女主后期根据进度酌情加吧,后续剧情也会出现一些女爱豆,看呼声在考虑提不提咖位。初步定下来最多再有一个大姐姐角色。 加女主对主播来说很困难,因为要想好有什么样的剧情发展、通过什么事件来塑造角色,而不是脸谱化的女角色。然后虽然觉得不太会有,但是万一假设如果有大佬上盟的话可以额外再加女主。 接下来是感谢环节。 首先感谢读者们!如果成绩太烂、评价不好的话,我可能真没有自信写下去这本书。但现实是大家很给力!不然我也没办法这么早上架。 其次特別感谢我的编辑蓬莱大大,之前那本书是在他手底下太监的,再加上这个第一人称,我其实都觉得自己这本书没法签约了,没想到最后时刻蓬莱大大把我捞了!这个合同真是来之不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最后感谢一些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像是开神乡大哥啊,还有呆宝小小串呱....以及么么啊、牢琳啊、薯薯啊,都是一开始写书就认识的朋友,写的都比我好,现在都是大作者了。什么纯爱的我被他们盯上了,还有梦楠啊,以及经久不衰的cv出道,写的都很好。 还有熊神,虽然不是很想给他推书,但考虑到本来说一块上架结果我先上了,还是提一嘴吧。 《半岛:游戏人生》,男主t1打职业的,女主雪允、申有娜、崔志宇、郑伊安、中村一叶、朴敏珠。 最后再次感谢家人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