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別虐了,少夫人已签字离婚》 第1章 傅先生,我们离婚吧 “傅总回国了。” 沈知瑶闻言,下意识偏头看过去。 是急诊科的两个同事在八卦。 张军看笑话似的瞧她一眼,继续小声与刚来不久的年轻后辈交谈。 “听说傅总带著宋女神一起回来的,昨天我去看宋女神的小提琴独奏,傅总高调上台给女神献花。” “可傅总不是沈医生的老公么?” “掛名老公罢了,他们原本是兄妹,后来证实没血缘关係,那所谓的老公,是沈医生硬抢来的……” 沈知瑶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皮肉被掐出深深的印子,她却麻木到没感觉到一丝痛。 两年前她確实姓傅。 是傅熹年的妹妹,傅家的掌上明珠。 二十三岁生日宴那天,真千金带著亲子鑑定出现,当眾將那一纸鑑定书扔在她脸上,大喊她是冒牌货。 那时,她知道自己不是傅家的亲生女儿,是小时候抱错了。 她在宴会上丟尽脸面,隔天就被亲生母亲接走,改姓沈。 闹剧本该在这里画上句號…… 然而傅夫人念在养她二十多年,感情深厚,实在捨不得她,於是顶著巨大的舆论压力,让她嫁给一起长大的哥哥傅熹年。 她从他的妹妹,短暂变成陌生人后,又成为他的妻子。 结婚两年,傅熹年对她十分冷淡,他很少回家,独居在外,多数时间在国外分公司。 需要她了,他一通电话喊她过去。 不需要的时候,就把她撇在一边不闻不问。 “我的天,说曹操曹操就到。” 张军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是傅总和宋女神。” 沈知瑶心里『咯噔』一下,顺著张军的视线望去,看见穿著深色风衣,身形挺括的高大男人步入急诊。 男人五官精致,高眉深目,气质凛厉,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疏离。 他的身边跟著一个纤细漂亮的女人,正是张军口中的女神宋南枝。 注意到傅熹年的手臂稳稳揽在女人腰肢,一路搀扶,小心翼翼。 沈知瑶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口钝痛,刀割一样。 他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把緋闻对象带到她工作的地方? 把她这个妻子置於何地…… 看著宋南枝紧紧挽著男人的手臂,虚弱得如同一朵迎风就倒的娇花,她的脾气一时竟有些发不出来。 她对宋南枝谈不上陌生,甚至还很熟,她们从小一起玩到大,曾是很要好的朋友,如果不是两年前她嫁给傅熹年,宋南枝和他应该会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喜结连理吧。 而这『所有人』中曾经就包括她。 “瑶瑶,好久不见。”宋南枝隔著几步距离,主动和她打招呼。 她实在笑不出来,只能儘可能平静地应对,“好久不见。” “调到急诊了?” “嗯。” 最忙的科室。 她和傅熹年领证后,就被调到这个岗位。 常累到回家倒头就睡。 这样忙碌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会有多余的空间让她胡思乱想。 她认为调职是傅熹年的意思。 折磨她,似乎能让他心里舒坦点。 恆爱是大型私人医院,隶属嘉禾医药集团,傅熹年作为集团总裁,有资格,也有权利调她的职。 她一个打工的,领导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不敢有什么怨言。 只是这两年,哪怕习惯了傅熹年的漠不关心,她的日子依旧不怎么好过。 她被冠以的恶名太多了。 鳩占鹊巢的假千金。 破坏傅熹年和宋南枝青梅竹马感情的罪魁祸首。 以及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厚顏无耻攀上傅熹年这个高枝…… 堪称恶毒人设buff叠满。 她一直在承受这些言语攻击和谩骂,而傅熹年,只顾自己躲到国外去,把风雨都丟给她来面对。 张军酷爱小提琴,作为宋南枝的忠实粉丝,有他那张嘴帮著宣扬,她在恆爱医院可以说是臭名昭著。 “別愣著,帮南枝看看。” 傅熹年冷著脸说。 他將宋南枝扶到她诊桌前的椅子上,目光微垂著扫她一眼。 她恍然回神,看著他高高在上淡漠的眼神,深深感受到了他的厌恶。 她知道傅熹年打心底里討厌她。 是她坏了他和宋南枝的好事。 她强忍著胸腔里的那股压抑和难受,观察宋南枝略显苍白的脸色,“南枝,你哪里不舒服?” “肠胃炎犯了。” “有腹痛呕吐的症状吗?” 宋南枝摇头,“只是有点胃痛。” “建议做个胃镜查一下。” “不用,帮我开点止痛药就行,我晚上有演出,先止痛救急。” 沈知瑶点了下头,垂下眼帘,开好处方交给傅熹年,“缴费拿药。” 她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话时没有抬眼看他。 单子递出去,傅熹年过了几秒才伸手接。 男人的大手骨节分明,手指上没有戴婚戒。 她看著自己手上那可笑的戒指,觉得好刺眼,心口霎时撕裂一般。 男人眉头微皱著看了眼处方单,俊脸覆了层寒霜,故意找碴儿似的,低沉的嗓音不带温度,冷得像淬了冰,“態度好点,这是你的工作。” “我没有態度不好。” 她够低眉顺眼了。 从见到他们的那一刻起,她的內心便掀起惊涛骇浪。 婚后,他和宋南枝的緋闻满天飞,她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装聋作哑做到满分。 还要她怎样? 就算她拆散了他们,可她好歹是傅家的正牌少夫人…… “你平时工作就这种状態,给病人摆脸色?” 他的声音透著冷意,似万箭齐发,狠狠扎进她的心臟。 “我没有摆脸色。” 傅熹年继续挑刺,“我回来让你很不爽吗?” “没有。” “有没有全表现在你脸上。” “……” 忽然间,她百口莫辩。 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在他眼里永远都是错的。 她算看明白了,傅熹年就是在找碴儿,给她添堵,生怕她日子好过一点。 为了躲她,他自愿调职到国外的分公司。 他们聚少离多,上次见面是好几个月前。 太久不见,他回来得这般突然,她本就没有心理准备。 没想到他还给她来这么大的下马威…… 她抬起头,与男人寒渊般的黑眸对视上,僵持不到一秒,便以绝对被压倒性的劣势,选择了缴械投降。 “对不起,下次我注意。” “去缴费拿药。” 傅熹年把处方丟回桌上,语气冷硬,不容拒绝。 她默默拿上处方单子,先缴费,然后到窗口排队取药。 再回来,刚好撞见宋南枝红著双眼,楚楚可怜地靠向傅熹年。 发现她的瞬间,宋南枝的手臂立刻缠上男人的腰,脸颊贴著他胸膛泫然欲泣,“熹年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復自由之身?我已经等你两年了,再等下去,我怕自己会彻底崩溃。” “难得见到瑶瑶,你怎么不和她提一下离婚的事?” “她爸的病已经治好了,问问她离婚想要什么,你和她分开好不好?” 傅熹年沉默不答,一掀眸就看到沈知瑶。 他有意无视她,揽住宋南枝的肩膀,声音是温和的,“今晚不是还有演出?我送你回去,吃了药好好休息,別耽误晚上的工作。” “熹年哥……” “好了,別再说了。” 宋南枝眼泪落了下来,心中不甘。 沈知瑶的內心又何尝不是在狂风暴雨? 她在想,要不要趁这个机会结束这段孽缘。 这段该死的三角关係已经让她千疮百孔,不如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递上手里的药,故作镇定地说:“按说明服用就行。” 话落,她看向傅熹年,“傅先生,我们离婚吧。” 第2章 想抢就抢,想还就还? 傅熹年明显愣了一下。 隨即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你说什么?” “离婚。” “你想好了?” “想好了,你想要的自由之身,我还给你,这些年我也累了,想把你还给南枝。” 她不想再背负压力和重担,实在是压得她喘不过气。 男人唇上勾起一抹冷笑,“我是什么物品吗?你想抢就抢,想还就还?” “过去的事我只能说对不起。” 她也是没有办法,不得已。 “只要你同意,我隨时可以和你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我愿意净身出户。” 傅熹年拧眉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我最近上午都有时间,如果你明早有空……” 男人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药,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转身扶住宋南枝,带著人走了。 她被晾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沈医生终於良心发现,决定成全有情人了?” 张军看了半天戏。 傅熹年和宋南枝一走,他闻著八卦的味儿,嬉皮笑脸凑了过来。 “话说你捨得净身出户吗?傅家是医药世家,江北城的顶级豪门,你不打算趁这个机会大捞一笔?” 听著张军阴阳怪气的话,沈知瑶秀眉轻蹙,“张医生,我知道你是南枝的狂热粉丝,但工作场合,请你注意一点。” “你做了噁心人的事,还不让人说?” “我没必要向你解释。” 她给了张军一个警告的眼神,抬脚就走,躲到卫生间寻了片刻清静。 之后一直在忙,忙到她连喝杯水的工夫都没有。 晚八点,她拖著疲惫的身子到更衣室换衣服。 已是深秋,早晚气温低,她带的外套不算薄,把自己裹严实了,刚出急诊,猛地跟人撞了个满怀。 看清楚对方是王秀玲,她的亲生母亲,她惊讶道:“妈,你怎么来医院了,身体不舒服吗?” 王秀玲面容焦急,“不是,我来找你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那里有多少钱?” “我只有生活费。” “你爸的债主找上门来了,给了三天时间……” “债主?” 沈知瑶仿佛被当头敲了一棒,人是懵的。 “什么债主?” “你爸前两年跟人搞赌,欠了一屁股债,之前他查出癌症,吊著半条命,债主以为他死定了,房子抵押给他们,他们没再追究,可你爸的病治好了,他不消停著点,又去赌场招摇,债主听说后直接找上门来要钱。” “欠了多少?” “连本带利……八百万。” 沈知瑶两眼一黑,险些站不住,栽倒在地。 王秀玲赶忙扶了她一把,“瑶瑶,你想想办法,傅家那么有钱,八百万对他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你开口跟姓傅的要,不然你爸要被人卸掉一条胳膊和一条腿。” “我爸人呢?” “被催债的人堵在家里不让出门。” 沈知瑶一颗心揪地疼。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刚跟傅熹年提了离婚,又来这么一档子糟心的事。 “回家。” 她拽著王秀玲走出医院,公车都不等了,拦了辆出租,火急火燎地赶回去。 一进门,入目是一片狼藉的客厅,东西被打砸得乱七八糟。 而她的亲生父亲沈光威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扒得只剩一条大裤衩,肩膀后背上全是被人打出来的红肿和淤痕。 屋子里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催债人,为首的男人留著平头,脖子上戴著大金炼子,仰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烟吞云吐雾。 他瞧了沈知瑶一眼,眸光亮了亮,“这小妞儿谁啊?” “我女儿。”沈光威怯怯地说。 平头男嘴角一咧,笑著起身,径直朝著沈知瑶走来。 將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平头男笑得流里流气,“沈光威,以前怎么没听说你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她是嘉禾集团总裁傅熹年的老婆,她有钱。”沈光威边说边给沈知瑶使眼色,“你快告诉程哥,你可以弄到钱。” 被称为程哥的平头男子,目光在沈知瑶身上不断流连,“你是傅熹年的老婆?” “目前还是。” “什么叫目前还是?” “准备离婚了。” “那你能搞到钱吗?你爸连本带利欠我八百万,这钱要是不还,我卸他一条胳膊一条腿,再把你拉去卖,直到八百万还清。” “法治社会可以这样吗?” 沈知瑶故作镇静,眼底平静无波。 她这么淡定,倒让程哥对她多了几分欣赏。 男人似笑非笑,“欠钱还钱,天经地义,白纸黑字的借款合同在我手里,你爸可是签了名,按了手印的。” “给我点时间。” “三天。” “不太够。” “最多给你一周。” 程哥说完,直接上手,一把掐住她的下頜,痞笑著端详她的脸,“真是个美人,就算你还不上,你这姿色去卖,挣钱应该挺容易的。” “麻烦你放尊重一点。” 她將男人的手甩开,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请你们离开。” 程哥已经揍过沈光威一顿,消了气,看沈知瑶模样漂亮,他暂时没有为难她的打算,临走前不忘叮嘱一句:“记住!一周时间!” 催债人一走,沈知瑶的两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她扶住一旁的椅子,失魂落魄地坐下来。 两年前,沈光威確诊癌症,肝肾都出了严重问题。 治疗换肾需要一大笔钱。 苦的是沈家太穷,没有一点积蓄。 她被接回来时,沈光威已经病入膏肓,他们一家三口住的这间老破小是租的,原本她以为父母没房,没想到原来的房子早就抵押给程哥还了一部分债。 若不是傅夫人想把她留在身边,开出她无法拒绝的条件,承诺会负责沈光威治病住院的一切费用,她怎么会和傅熹年结婚,將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为了救沈光威的命,她当时豁出去了。 结果便是时刻被人戳著脊梁骨骂,在傅熹年和宋南枝面前,她像个卑劣的掠夺者,始终抬不起头。 眼下,沈光威痊癒,她不想再过这种生活,提出离婚。 还傅熹年自由,也还自己自由。 她真的好想摆脱这一切,瀟洒转身…… 哪知沈光威瞒著她,欠著八百万的赌债! “家里这么穷,为什么要去赌?”她看向正在穿衣服的沈光威,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质问。 男人顶著张肿脸,一边提裤子一边絮叨:“就是因为穷才想著赌一把,万一贏了大钱,不就发了嘛,谁都不愿意过苦日子。” “以后不准再赌!” “只要这次的钱能还上,我保证不赌了。” 赌徒的话能信吗? 当然不能。 但当下的燃眉之急,要解。 不然这个家就要彻底垮掉了。 沈知瑶忍著烦躁调整呼吸,“既然如此,你写一份保证书。” 沈光威一愣,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我是你老子,你让我写保证书?” “不写我就不想办法帮你还钱。” “好你个沈知瑶!到底不是从小养到大的,感情淡薄,你还敢威胁起我来了。” “你不写,可以,一周后等著被人卸掉四肢吧。” 第3章 大混蛋 沈知瑶起身要走,沈光威看著她不近人情的模样,心里怵得慌,急忙拉下脸来把人拦下,“我写,我写还不行嘛。” 他找来纸笔,当著沈知瑶的面快速写下保证书三个大字,內容则是言简意賅:我发誓,再也不赌了。 不等他落款,沈知瑶冷笑一声:“这算什么保证书?” 沈光威翻了个白眼,“那应该怎么写?” “你要写,我帮你还上这次的债,將来你再赌,再被人威胁,没人再管你,到时我会和你断绝一切关係,我还要亲眼看著你被人卸掉四肢。” 沈知瑶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听得沈光威后背直冒冷汗。 亲闺女对老子,真够狠的。 拿到沈光威亲笔写的保证书,沈知瑶离开沈家。 她只身走在路上,眸中含著泪,夜风冷冽如冰,刀子一样刮著脸上的肉。 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她要坐的那趟公交车,打车又很贵…… 她步行走了很远的路,走得双腿酸软,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上了一天班,她真的很累,恨不得就这么往地上一躺,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感觉到小腿一阵阵抽筋,她在路边坐下来,一边抹著脸上的眼泪,一边揉著抽筋的小腿。 风將她的长髮吹得很乱,她哭得双眼通红,模样简直不要太狼狈。 宋彦儒驱车经过,一眼看见她,猛地踩住剎车。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大步朝著她跑了过去。 “瑶瑶,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摔到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听见熟悉的声音,她抬起头,对上宋彦儒温润如玉的一张脸,眼泪又落了下来。 男人焦急地打量她,“是伤到哪了吗?” “腿抽筋。”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宋彦儒摸到她被冻得发僵的手,赶紧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先到车上去。” 车內开足了暖风,沈知瑶坐在副驾驶位,手脚很快暖和过来,抽筋的小腿揉了一会,症状有所缓解。 宋彦儒抽了两张纸巾,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快速把她脸上的泪痕擦乾净,很温柔地问:“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回来看一下爸妈。” “傅家的司机呢?都没人接送你?” “是我自己不需要司机接送的。”怪不得別人。 嫁给傅熹年以后,风言风语传得太凶,她为了避嫌,拒绝车接车送,坚持自己坐公车上下班,其实这行为挺傻的。 有福利不享受,遭罪的还不是她自己。 “彦儒哥,你怎么来老城区这边了?” “一点工作上的事,回傅家吗?” “嗯。” “正好我回家,顺路送你。” 宋彦儒將车开起来,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確定她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这才放了心,专注开车。 他是宋南枝的大哥,很温柔绅士,还爱笑的一个人。 傅宋两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两家人很熟,她和宋南枝又是从小玩到大,对宋彦儒自然不陌生。 “好久没见你了。” 宋彦儒无奈一笑,“这几个月经常跑国外,工作有点忙,你呢,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宋彦儒转头看了看她,想起她孤零零坐在路边,边哭边揉腿的样子,心口微微刺痛了一下,“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好。” “真的挺好的。” “有难处或者需要帮忙的,儘管跟我说,不要一个人硬扛。” 沈知瑶点了下头,心里暖乎乎的。 车子一路驶进別墅区,直接开进傅家老宅的院子里。 傅熹年在二楼房间的阳台上,看到沈知瑶从宋彦儒的车里下来,男人跟下车,小心搀扶著她,把人送进屋。 他神色一暗,面色顿时阴沉起来。 沈知瑶不知道他在家,谢过宋彦儒以后,如往常一样换鞋,朝楼上走。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她的房间里多了个人。 是傅熹年。 男人身著睡袍,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在查看工作邮件。 他刚洗过澡,头髮没有完全吹乾,微湿的髮丝缓慢坠下一滴水珠,无声落在领口敞开壁垒分明的胸肌上。 沈知瑶整个人怔住,“你回来住了?” 傅熹年侧头瞥了她一眼,声调慵懒冷淡,“有问题?” “没。” 她原来的房间已经还给真千金。 现在住的这间,是傅熹年的。 只不过领证后他躲著她,跑到国外分公司,即使偶尔回来,他也不在傅家过夜,住离公司较近的公寓。 他突然回国,还回家来住,一时间让她不知所措。 “你怎么想起回来住了?” 不是避她如避瘟神? 傅熹年丟开手里的平板,修长手指从黄花梨木的圆形茶几上勾来烟盒,嫻熟地敲出一支衔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猛吸一口,烟雾过肺。 男人眉心轻皱了起来。 “我家,我的房间,我不能回来?” 他掀眸看著她,犀利的眼神穿透繚绕的烟雾,直勾勾盯在她脸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惊讶……” 傅熹年轻嗤:“我回自己家,你惊讶什么?” “你回来住,意味著我们作为夫妻……”要同床共枕。 “怎么,希望我睡你?” 沈知瑶脸颊一热,猛地摇头。 这种事情她不敢乱想。 一结婚他就跑了,说明他对她没有半分那方面的兴趣。 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为了赶紧打住这个话题,她话锋一转,“离婚的事你还没有答覆我。” “我在考虑。” “那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说。” “我想要离婚財產,八百万。” 傅熹年眉头紧锁,磁性嗓音染上一抹戏謔,“你不是愿意净身出户?” “我改变主意了,离婚我想要八百万补偿。” 傅熹年沉默下去。 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她,眸光黯沉,脑海中满是她从宋彦儒车里下来的画面。 许久等不到他的回应,沈知瑶心急如焚,“你该不会想变卦,不离了吧?” “首先,提离婚的人是你,离不离我还在考虑;其次,你自己扬言要净身出户,我没逼你!现在你狮子大开口,索要八百万,还要倒打一耙说我变卦……” “沈知瑶,你凭什么?” 男人语气重了几分,噎得她说不出话来。 她低下头,双手交握,用力抠著自己的手指,无意间碰到无名指上的婚戒,一颗心难以控制地抽痛起来。 “我需要钱,你就当帮帮我。” 傅熹年依旧沉默。 但他注意到她不停地抠手指,手上已经抓红了。 这是她紧张焦虑才会有的行为和反应。 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多年,他从小看到大的人,一些小动作和小心思,他又怎会看不懂。 “要八百万做什么?” “我爸欠了赌债。” “呵!” 他將指间的烟灭在菸灰缸,起身进浴室洗漱,之后躺到床上,被子一盖,选了个背对她的姿势,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离婚以及补偿的话题,就这样在他的一声冷哼中结束。 沈知瑶僵在原地,做了许久思想斗爭,洗澡,换睡衣,然后站到大床前,纠结片刻,关灯,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她躺在床的边边上,和他保持著克制的距离。 沉静的臥房內,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离婚你要考虑多久?”她忍不住问。 傅熹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知睡了还是故意不理她。 “八百万,你可以彻底摆脱我,从此和你的心上人双宿双飞。” 对於迫切想要恢復自由之身的傅熹年来说,这交易绝对超值。 可他长久的沉默,让她心里没底。 “傅……” “你吵到我了,再废话就给我滚出去睡。” 男人冷不丁一声冷喝,將她后面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她闭了嘴,一声不敢再发出来。 偏偏肚子不爭气,饿得咕嚕嚕直叫。 她翻身背对著傅熹年,双手用力按压著胃部,想將那尷尬的声音压下去。 忙到这么晚回来,她还没有吃饭,胃已经饿到在哀嚎。 听著不断响起的声音,傅熹年眼睛没有睁开,皱著眉不耐道:“饿就滚去吃饭,別在这里吵我耳朵。” “抱歉。” 她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灯都没敢开,摸黑溜出房间。 这个时间做饭阿姨已经休息,她不好大晚上把人叫醒,便自己进厨房,煮了碗面。 等她再回楼上,房门打不开了。 傅熹年把她反锁在了外面。 “……” 她握住门把手,执拗地拧了几下,“开门。” 无人回应。 整个二楼走廊上静悄悄的。 她握著门把的手,一点点收紧。 尝试著又敲了一下门,傅熹年还是没有理她。 进不去房间,她只能到楼下客房凑合一晚。 整夜她的身上就盖著条单薄的毯子,蜷缩在那张只铺了防尘罩的双人床上,连枕头都没有。 醒来时,头重脚轻,鼻腔和喉咙都不太舒服。 这是著凉的徵兆。 作为医生,沈知瑶很清楚这些症状。 她拖著疲软的身子上楼,走到房门前,正要抬手敲门,傅熹年先一步,从內將门打开。 看见她,男人面无表情,穿一身睡袍从她旁边走过。 “大混蛋。” 一声低骂入耳。 傅熹年脚步顿住,回头。 第4章 我们之间存在什么感情? 四目相对。 男人一点点锁起来的眉,昭示著他的不爽。 “你刚刚说我什么?” 面对黑起脸的傅熹年,沈知瑶又有点怂。 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他。 傅熹年是真的会凶她。 惹恼他,他还会把她按住,狠狠揍一顿她的屁股。 这么想著,沈知瑶的手已经偷摸捂了下自己的臀部。 那心虚不安的小动作落到傅熹年眼中,他忽然舒展了眉头,弯起眼睛,发出一声不明情绪的低笑:“莫非你在期待什么?” “……” “小时候你不听话,哥哥打你屁股是惩罚,现在我们是夫妻,真打了你的屁股,那可就是玩情趣了。” 傅熹年上前一步,逼近她,“想和我玩情趣?” 他边说边將她挤到门边的墙上,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边,將她困在方寸之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独属於他的味道,清冽好闻,不断侵入她的鼻腔和大脑,让她不受控制地精神恍惚起来。 她不禁想起昨晚没被关在门外之前,她和傅熹年躺在一张床上的场景…… 小脸肉眼可见地泛了红。 男人自上而下看著她,与她呼吸交缠,盯住她紧紧咬住的嘴唇,喉结不禁滚了一下,不过转瞬男人便冷静下来,退后,与她拉开距离。 “別想没用的。” 他说这话,是警告沈知瑶,也在警告自己。 他冷下脸转身,没和她继续纠缠,径直下楼。 沈知瑶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让自己恢復理智,她进房间洗漱,换衣服,於餐厅再见到傅熹年时,男人已是平日里冷漠疏离的模样。 他默默吃著早餐,眼皮都不曾掀一下。 儘管一大早就摆张冰块脸,饭桌上的气氛却比以往和谐。 傅熹年回国,最高兴的就是傅南桥和赖秀茹夫妇。 赖秀茹脸上掛著温和的笑,看看傅熹年又看看沈知瑶,心里喜滋滋的,“熹年,这趟回来不走了吧?” 傅熹年淡漠地回了一声『嗯』。 赖秀茹笑容更开了,“好好好,国外分公司那边有你三叔呢,你留在国內多帮帮你爸,你不在,他忙得焦头烂额的。” “我想休息几天。” “行,正好倒倒时差,听顾秘书说你睡眠不好,要不让瑶瑶带你去医院,找中医看看,开点中药调理一下?” “不用。” “安眠药那东西,虽然能让人睡个好觉,但不能一直服用,影响神经。” 赖秀茹很担心傅熹年的身体状况,又继续说:“是药三分毒,中药相对要温和一些。” “我没有一直服用安眠药。” “那你身体还好吧?” “非常好。” 赖秀茹认真瞧著傅熹年的脸色,感觉与平时无异,索性就把话题引到正事上,“既然你身体没什么问题,你和瑶瑶抓紧点。” 始终垂著眼帘的傅熹年这时抬起了头,神情寡淡地看著赖秀茹,“妈,你让我们抓紧什么?” “別让我明说呀,怪不好意思的。” 赖秀茹捂著微微泛红的脸,尷尬笑著,担心傅熹年榆木脑袋,想了想,还是提醒一声:“我和你爸想抱孙子。” 傅熹年不语,深邃寒凉的眸子转向一旁的沈知瑶,盯住她看了片刻,薄唇轻启,“想和我生孩子么?” 沈知瑶被问懵。 她完全没想过和傅熹年要孩子的事,况且,结婚两年,傅熹年压根就没有碰过她。 他不可能碰她。 躲她跟躲瘟神一样。 再者,她刚提过离婚…… 发现赖秀茹和傅南桥都在看著她,就连时不时恶意捉弄她一下,平时却又对她爱搭不理的真千金傅眠眠都朝她投来一个迷惑的眼神。 她思考半分,如实对赖秀茹和傅南桥说:“爸,妈,我们正在协商离婚。” 赖秀茹一下子傻了眼,“离婚?” “是。” “为什么?” “我觉得分开对大家都好。” 赖秀茹的眼睛慢慢红了起来,“可是妈不想你离开,妈希望你留在傅家。” 当初她想过收养沈知瑶。 奈何傅眠眠死活不同意,一哭二闹三上吊,把整个傅家闹得鸡犬不寧。 她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被王秀玲接走。 后来她在王秀玲拿不出钱给沈光威治病的节骨眼,向沈知瑶提出条件,用不怎么光明磊落的交易,好歹是把这个女儿以另一种方式留下来了。 现在沈知瑶却告诉她,要和她儿子离婚? 她摇著头,眼泪扑簌落下,“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傅眠眠狠狠翻了个大白眼,撇著嘴揶揄:“你不同意有什么用,人家两口子闹离婚,你管得著吗?再说了,是你非要他们结婚,才搞成现在这种局面。” “眠眠你住口。” “就算他们之间有感情,也只有兄妹情,你一点正常人的三观都没有,让他们兄妹变夫妻,你不彆扭,我都替他们觉得彆扭。” 赖秀茹抹了一把眼泪,“我让你住口。” 虽说是亲生的,但傅眠眠不是她看著长大的。 这孩子既没教养,又不懂分寸,还目无尊长。 书没往肚子里读多少,整天和一群游手好閒的混混在一起玩乐,没半分上进心。 光是看见她那一头漂染的粉色头髮,赖秀茹便觉得碍眼。 可当妈的又能怎么办? 自己生的,过去二十多年她没机会好好教养,如今只能力所能及的多加管教,以免这孩子將来在外惹出什么祸端。 “我说的是事实!”傅眠眠不服气地大叫一声,嗓音尖厉刺耳,“你偏心沈知瑶,为了留住她,不惜牺牲我哥的幸福。” “你给我闭嘴。”赖秀茹被戳到痛处,情绪激动,低吼。 傅眠眠疯了一样,把筷子用力摔在桌上,红著眼圈跑了出去。 “你去哪?” “不用你管!” 赖秀茹起身追了出去。 傅南桥想了想,也跟上了。 餐厅內很快只剩下沈知瑶和傅熹年。 他面无表情用餐,淡定的仿佛一个局外人。 吃完他走出餐厅上楼。 沈知瑶这一整周都是中班,工作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到晚八点。 她想再和傅熹年好好聊聊离婚的事,便一路跟在他后面进入房间。 “傅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男人在沙发坐下来,焚上一支烟。 吐出一口烟圈,他说:“你净身出户的话,今天就可以去。” “不行,我要离婚补偿八百万。” “那离婚的事你就別想了。” “你对我冷暴力两年,离婚补偿总该给点吧?” 傅熹年抬眼,漆黑眼眸透出丝丝冷意,“沈光威治病的花费都不止八百万。” 一个肝肾都出问题的癌症患者,为了救活他,国內外的癌症专家请了无数,两年时间大小手术做了不下十次…… 这其中消耗的人力物力和財力,是沈知瑶根本无法想像的。 “债主给了一周的时间。” 沈知瑶语气软了下来,“只要八百万,我保证以后从你的眼前消失。” 她走到傅熹年面前,卑微到屈膝跪地,紧紧握住他的一只手,“我求求你。” 男人面不改色,高高在上。 对她的恳求无动於衷。 沈知瑶心尖漫过细密的疼,“念在我们过去的感情,你能不能答应我这次的条件?” “过去的什么感情?” 傅熹年垂眸,睥睨的眼神,“兄妹情?还是夫妻情?” 他眯了眯眼,沉冷的笑声从胸腔溢出,“我们没有血缘关係,谈不上是兄妹,目前也没有夫妻之实,你我之间,存在什么感情?” “哥……” “別这么叫我!” 男人突然暴怒,大手掐上她纤细脖颈,五指猛地用力,阻断了她的呼吸。 第5章 明早九点民政局见 “我不是你哥!” “不准这么叫我,以后都不要让我再听到……” 傅熹年瞪著猩红双眸,目眥欲裂,眸中迸发出的狠劲儿,像要把她活活掐死。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难以喘息,掉出两滴生理眼泪。 她不反抗,也不挣扎,眼睛闭上,任由他下死手。 就在她快要昏死过去时,扼在喉咙上的那只手,终於鬆开。 她瞬间脱力,整个人狼狈地摔在他脚边,匍匐在地大口喘著气。 男人將手中燃尽的香菸丟入菸灰缸,起身从她身上跨过去,大步迈进浴室,『砰』的甩上了门。 急促的流水声传出。 沈知瑶许久才有力气爬起来,她靠在沙发上,不理解傅熹年为何不趁这个机会把她彻底甩掉。 这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离了婚,他就可以和宋南枝在一起了不是吗? 她等到傅熹年洗完澡出来,不死心地贴了上去。 “你不想离婚吗?” 傅熹年无视她,漠然走向衣帽间。 她追进去,男人正好脱下浴袍,宽肩窄腰,结实流畅的背肌线条尽收眼底…… 她连忙背过身,心臟跳得剧烈。 傅熹年换好衣服,戴上腕錶,不慌不忙繫著袖扣,迈开长腿从她身边走过。 见他拿上车钥匙走出房间,她硬著头皮跟上。 一直跟到一楼玄关,男人始终当她是空气。 他换上鞋就走。 她一路跟到门前的台阶上,无奈地望著男人坐进一辆黑色宾利,驱车扬长而去。 接下来的两天,傅熹年没露过面。 他大概不想见到她,又住到公寓去了,反正没回傅家。 第三天,她照常上班。 王秀玲打来好几次电话,问她钱的事怎么样了。 她让王秀玲別担心,可掛完电话,心里慌得不行。 钱还不上,难道真要看著沈光威被打断胳膊和腿,然后任由那些人把她抓去抵债吗? 就在她走神之际,一名急诊患者送到。 她匆忙赶过去,看到躺在担架上的宋南枝被抬下救护车。 陪同前来的是宋南枝的经纪人卞雪。 大家都认识,还是高中同学,卞雪便没让其他医生靠近,让她负责。 经过诊断,宋南枝是急性肠胃炎加重,需要输液,最好再留院观察一天。 卞雪去办理住院的手续,她则是先帮宋南枝输上液。 “瑶瑶,熹年哥都跟我说了。”宋南枝看著她,苦笑,“你想要八百万是吗?只要你和熹年哥离婚,八百万我可以给你。” 沈知瑶没接话,默默把针扎好。 “就当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你收下钱,离开熹年哥,假装你是净身出户,行吗?” “我不在乎钱,我也不缺钱,我只想要熹年哥。” 宋南枝情绪激动地流下眼泪,“瑶瑶,你就答应我,成全我和熹年哥吧?支票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强撑著身体坐起来,抹了把眼泪,从外套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里面装著的正是一张八百万的支票。 “我本想过两天联繫你,没想到肠胃炎加重,送到医院来了,倒是正好把支票给你。” 她不管沈知瑶的反应,强行把红包塞到沈知瑶的手中。 “儘快把离婚的手续办一下吧。” 看著手中的红包,沈知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严不尊严。 有这笔钱,所有的问题便可以解决。 债务能还上,而她能以『净身出户』的方式,和傅熹年顺利离婚。 她检查完红包里的支票,冲宋南枝点了头。 “冷静期需要一个月。” 宋南枝理解地笑了一下,“我明白,我愿意等。” “那我……提前祝贺你们。” “谢谢。” 宋南枝像是了了一桩心事,躺回床上,苍白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住院手续办好,她立刻转到单人病房中。 沈知瑶安顿好她,抽空去了一趟更衣室,把放著支票的红包放入自己的柜子中。 等她回到岗位,被张军告知:“主任有事找你,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知道了。” 她起身离开工位,直奔主任办公室。 不料一进门,迎接她的是主任劈头盖脸地一顿训。 “当眾收病人红包,这工作你还想不想干了?” 她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解释:“那是我的私事,不是在收红包。” “有人亲眼看见,举报到我这里来了,还有视频为证。” 主任给他看了收到的举报视频,是宋南枝往她手里塞红包的一幕。 由於隔著一段距离,她们的谈话內容没有被录上,光画面看著,確实像是她在收病人的红包。 “主任,真的不是……”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沈知瑶一时间无话可说。 主任发完一顿脾气,让她先回岗位,等待处理结果。 下班前,她收到通知。 停职处罚。 离开傅熹年,她继续留在傅家的医院工作,其实意义不大。 她应该远离。 要分就分彻底。 工作她可以再找。 八百万已经到手,能解沈家的燃眉之急。 不管钱是傅熹年给的离婚补偿,还是宋南枝给的,於她来说並没有什么区別。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她走出医院。 边走边给傅熹年发消息:【我同意净身出户,明早九点,民政局见。】 信息显示发送成功,她走到路边,想著先回趟爸妈那里,把支票送过去,让沈光威联繫程哥,先把欠款还上。 远远的她看到一辆空车,正要招手拦,一辆惹眼的宝蓝色跑车猛地朝她这边驶来。 刺耳的剎车声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蓝色跑车一个急剎停在她面前,驾驶位的车窗降下,发小谢东黎嘴里叼著烟,冲她抬了抬下巴,痞气十足,“上车,有家新开的餐厅,听说味道不错,哥们带你去尝尝鲜。” “今天不行,我有事。” “什么事能比吃饭重要?” 谢东黎抬腕看表,“我特意赶你下班时间过来的,你肯定饿坏了,別废话,赶紧上车。” “我真有事。” “再废话老子给你扛上车。” “……” 沈知瑶知道谢东黎这人简单粗暴惯了,性子也急,索性老老实实坐进副驾。 她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入车流的一瞬,她发现有辆黑色宾利停在不远处,那车的连號车牌她再熟悉不过。 是傅熹年的车。 宾利没熄火,车头灯还亮著。 就在她疑惑傅熹年此刻是否在车里的时候,宾利开动,驶进医院。 第6章 等你离婚,咱俩交往怎么样? 傅熹年听说宋南枝住院,顺路过来探望。 他的车会停在路边,是微信上突然收到沈知瑶发来的信息,通知他明早九点,到民政局办离婚的手续。 他刚看完信息內容,一抬头就瞧见沈知瑶走出医院,坐上谢东黎的车。 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他拧著眉將车开进医院的停车场,下车,直奔住院部,乘电梯上楼。 到了宋南枝的病房,女人迫不及待告诉他一个好消息:“瑶瑶已经同意离婚,最多一个月你就自由了。” 他沉默不语,在床边坐了下来。 宋南枝双手撑著起身,顺势抱住男人的手臂,將头靠在他肩上。 “熹年哥,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不该瞒著你。” 男人有些心不在焉,“什么事?” “瑶瑶管我要八百万,说只要我给她钱,她就跟你离婚,还不让我告诉你钱的事,这样她就可以『净身出户』了。” 傅熹年眉心一下子拧成一个『川』字,“你给她钱了?” “她缠著我要,我没办法所以……” 宋南枝睁著眼睛说瞎话,脸不红气不喘。 她抱紧傅熹年的胳膊,声音幽怨又委屈,“熹年哥,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 要怪也是怪沈知瑶有八百个心眼子。 在他这里要不到离婚补偿,就把主意打到宋南枝头上。 难怪会给他发那样的信息,原来是钱到手了,坚决要离婚。 “你不要嫌我说话难听,瑶瑶的亲生父亲是个赌徒,一下子欠那么多钱,简直是个无底洞,说不定这次钱还上,他以后还会再赌。” 傅熹年沉著脸没说话,但他同意宋南枝的话。 “如果瑶瑶將来又向我开口要钱怎么办?” 宋南枝声音带了点哭腔,娇娇弱弱地说:“她知道怎么拿捏我,假如我不顺著她,我怕她到傅夫人那里吹耳边风,又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也知道她是傅夫人养大的,傅夫人特別疼她。” 自她听说沈知瑶提离婚的条件是八百万,而傅熹年希望沈知瑶净身出户,不打算出这笔钱的时候,她便想到了绝佳的计策。 虽然要出点血,给沈知瑶一笔钱,但她能让沈知瑶和傅熹年离婚的同时,连现在的工作也一起失去。 既然婚都要离了,她认为沈知瑶没必要留在这家医院上班,於是她特意来医院,將支票以红包的形式塞到沈知瑶的手中。 这下子,沈知瑶是感情事业双挫败。 光是联想到沈知瑶被污衊收病人红包,落得个停职下场,她心情特別畅快。 “既然知道是无底洞,你就不该给她钱。” 傅熹年压根不想管沈家的烂事,谁曾想,沈知瑶居然找上宋南枝开口要钱。 就这么想和他离婚? 连宋南枝的钱都要…… “是我太心急了。” 宋南枝听出男人语气里带著几分责备,眼泪扑簌落下。 “熹年哥,你不要怪我,我真的是没有別的办法了。” 她紧紧抱住傅熹年,边哭边说:“趁这个机会,和她把婚离了吧。” “我在考虑。” “只是考虑?” “或许真的会离。” 沈知瑶那个坚决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 傅熹年神色越来越晦暗不明,心里没底。 宋南枝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慄。 她將傅熹年抱得更紧,双手从男人的手臂挪到他脖颈,整个身体都贴上去,想要吻他的唇。 眼看女人苍白的面颊凑近,即將吻上来,傅熹年下意识偏过头。 “南枝,別这样。” 他把宋南枝如蛇般勾缠在自己颈上的手臂拉下来,扶著人在床上躺好,“休息吧。” “熹年哥,你別走。” 宋南枝抓住他的手,死死地抓著,唯恐他离开,“你陪著我,等我睡著再走。” 同一时间。 宝蓝色跑车驶到一家新开的烤鱼店外面。 新店开张,生意火爆,附近的车位已被占满。 谢东黎驱车在这条街上兜了一圈,找到一个临时车位,把车停稳。 下了车,他走向沈知瑶,胳膊往她肩上一搭,“我记得你挺喜欢吃鱼的,走吧,带你尝尝这家烤鱼。”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东黎打小就怕冷。 天气一转凉,他就跑到温暖的南方度假去了。 这一走差不多一个月。 “听说你要离婚了,所以我回来了。”谢东黎嘴角上扬,搭她肩头的手用力扣紧,搂著她往餐厅方向走。 她听著谢东黎有点话里带话,连忙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你刚刚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离婚和你有什么关係?別告诉我,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信,再说了,你高中时候不是暗恋南枝吗?” 这段四角关係究竟什么时候开始的,沈知瑶已经记不清,她只知道自己和谢东黎都是不被偏爱的那个。 境遇相同,又是从小一起长大,关係非常铁,他俩算是惺惺相惜了。 “暗恋南枝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我就不能移情別恋吗?” “我当你是哥们。” 谢东黎挠挠头,没接话。 沈知瑶白了他一眼,转身想到路边拦车,又被他给拽回来,强行拖进烤鱼店。 点好烤鱼,谢东黎又要了几罐啤酒。 “陪我喝点。” 男人打开一罐啤酒,放到她面前。 她本不想喝,可一想自己的工作马上要没了,明天不用上班,而救急的八百万支票稳稳噹噹揣在她的包里,神经倏地鬆懈下来。 她拿起罐啤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带著寒气,入口瞬间,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猴急什么?等烤鱼上桌,一口川香麻辣鱼,再配上一口凉啤那才叫一个爽。” 谢东黎將她手里的啤酒夺过放回桌上。 等烤鱼和配菜上桌,沈知瑶低著头默默吃。 见她一言不发,谢东黎抬手一个脑瓜崩弹她脑门上,『咚』的一声响,跟弹西瓜似的,沈知瑶疼得『啊』了一声。 她揉著自己的额头,看向对面的谢东黎,“你神经病,干嘛呀?” “你怎么就知道吃。” “来这里不就是吃饭的么?” “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我听著就是了。” 她夹了块烤鱼到面前的餐盘中,正细心剔著鱼刺,忽听谢东黎正经八百道:“等你离婚,咱俩试著交往一下怎么样?” 此言一出,沈知瑶握著筷子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抬起头看著谢东黎,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不要胡乱开玩笑。” “没开玩笑。” 第7章 扎在心里的刺 谢东黎的神情同样严肃认真。 他一把抓起沈知瑶想去端啤酒的那只手,“咱俩试试?” “不要。” “我差哪了?”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谢东黎挑眉,痞坏一笑,將她的手腕抓得很紧,任她怎么抽都抽不回去,“我怎么记得这话后面还有一句。” “什么?” “窝边有草,何必满山跑。” “……” “说不过我吧?” 沈知瑶微恼,“別闹了,快鬆开。” 谢东黎笑著放开她。 看了眼被攥红的手腕,她暂时不想理会谢东黎,便继续埋头剔盘中的鱼刺。 “你的习惯一点都没变。”谢东黎支著下巴,嬉皮笑脸看著她。 “什么习惯?” “总是要先把鱼刺剔乾净再吃。” “这样就可以吃到一大口鱼肉,不用担心被鱼刺卡到。” “那你心里的那根刺,什么时候剔除?” 沈知瑶一愣,装傻地笑了笑,“心里的什么刺?” “傅熹年。” 她又是一愣,然后继续装傻充愣,“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东黎掏了烟点上一支,眯著眼吊儿郎当地说:“咱俩谁跟谁?好的都能穿一条裤子了,对我,你不必隱瞒。” “隱瞒什么?” “你喜欢傅熹年。” 沈知瑶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了神,“我没有!” “两年前你爸生病,傅夫人主动找上你,而你看似被动接受傅夫人的条件,成为傅熹年的妻子,心不甘情不愿……事实是,你那么做不单单为了救你爸,嫁给傅熹年本来就是你梦寐以求的,是不是?” 沈知瑶心跳剧烈,脸色『唰』地白了,“不是。” 她剔鱼刺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头深深地埋著,眼睛盯著盘中的鱼肉,思绪一片混乱。 多年的偽装,她以为隱藏得很好,没想到就这么轻易被谢东黎拆穿。 她一时没有勇气抬头和他对视。 “被我说中了?” “没有,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不然我要生气了。” “我胡说八道?” 谢东黎笑容收敛,神色逐渐变得平静,“我有没有乱说,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沈知瑶能感觉到男人的注视,她深吸一口气,故作淡然地说:“我怎么可能喜欢傅熹年,他那个人那么冷,况且我和他很快就要离婚了。” 记忆里的傅熹年不爱笑,但给她的笑容多过任何人。 只不过,自从知道她和傅眠眠小时候抱错,他们之间不存在血缘关係,他便开始避嫌,和她保持距离,对她的態度也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而且越来越冷淡。 他的冷漠疏离,在她嫁给他的那年达到了巔峰。 加上这两年聚少离多,再见面,傅熹年已让她感到有些陌生。 “他很快就能如愿以偿和南枝在一起。” 说完这话,心口疼得一阵撕裂,有种呼吸不畅,下一秒就要窒息的无力感。 她抓起手边的啤酒,仰头將大半罐直接灌进肚子里。 “你悠著点,別喝多了。” “不会。”她把手中的空罐放下,又重新打开一罐,决定让酒精麻痹一下神经,免得今晚胡思乱想睡不著。 谢东黎不再拦她,自己也抓起啤酒喝起来。 “你现在还喜欢南枝吗?” 沈知瑶借著酒劲儿隨口一问。 “你承认喜欢傅熹年,我就告诉你。” “那我不好奇了。” 话题就此打住,两人默默吃著烤鱼喝著啤酒。 沈知瑶一个人就喝完六罐,她酒量不好,离开餐厅时,整个人头昏脑涨,走路已经开始发飘。 谢东黎把她扶到车上,联繫好代驾,先送她回傅家老宅。 晚十点。 宝蓝色跑车行驶进別墅区,谢东黎坐在副驾的位置,透过后视镜,注意到后面跟上来一辆黑色宾利。 那高调的连號车牌,牛哄哄的,一看就是傅熹年的车。 他转头看了眼后座上双目紧闭已经睡过去的沈知瑶,嘴角恶趣味地向上扬起一抹弧度。 在跑车停稳到院中的一刻,他立即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余光瞥见傅熹年的车停在院门之外,距离相隔不足十米,车头灯直直地照著他这边,他不假思索探进车內,手臂圈紧沈知瑶的腰,將人捞出车子的同时,直接把沈知瑶打横抱起。 这一幕刺得傅熹年双眸猩红,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倏地收紧,手背上爆起一道道青筋。 他猛打方向盘,同时一脚油门给到底,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谢东黎寻声望过去,就见黑色宾利一个极限甩尾,开走了。 他若有所思地笑起来,稳稳地抱著沈知瑶大步踏上台阶。 来开门的人是傅家的管家梁姨,见沈知瑶脸蛋红扑扑的,一身的酒气,被谢家的小少爷抱著送回来,梁姨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她喝多了,需要我帮忙把她抱回房间吗?”谢东黎问。 梁姨觉得不合適,“不用麻烦了。” 她招呼两个佣人过来,示意谢东黎把人放下,之后和佣人一起把沈知瑶架起来送回房间。 沈知瑶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身上的衣服仍是昨天那套,宿醉让她的头异常的痛,胃也一抽一抽地疼。 她爬起来,从外套兜里摸出手机。 居然快九点了。 她还记得自己给傅熹年发过消息,提醒他今早九点民政局见。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给傅熹年打个电话,再提醒一下的时候,她发现傅熹年回復了她的微信,简明扼要的一个字:“好。” 回復时间是昨晚的十点十分。 她连忙下床进盥洗室洗漱,换好衣服,她来不及吃早饭了,打了辆车直奔民政局。 赶上有点堵车,她到的时候已经九点二十。 傅熹年那么没耐心的人不大可能等她吧? 正想著,她惊讶发现民政局外面的临时车位上停著一辆黑色宾利,傅熹年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倚在车门边,眉头紧锁,脸色异常难看。 看得出来他已经很不耐烦了,但为了摆脱她,他还是忍耐著在等。 付了车钱,她下车,快速朝著傅熹年跑了过去,“抱歉,有点堵车。” 男人黑著脸,看都没看她,听到她的声音便拽开驾驶位的车门,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袋,然后迈开长腿率先往民政局里面走。 第8章 你乾脆打死我好了 男人给她的感觉无疑是迫不及待想要递交离婚申请。 他步子迈得很快,把她远远甩在后面。 那高大挺拔,疏离的背影,如他的人一样冷漠。 她一路小跑著,勉强能跟上。 傅熹年让律师准备了离婚协议,內容不出意外,是她净身出户。 她简单看了一下协议,签好字,申请非常顺利地交上去,接下来便是一个月的冷静期。 和傅熹年一前一后走出民政局,男人依旧大步在前。 他一句话都不说,走到宾利旁,拉开驾驶位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沈知瑶默默看著车子开走,心想一个月后离婚手续办清,她和傅熹年就彻底成为陌生人了。 心里虽然有些难受,但这是最好的安排。 她走到街对面的公车站台,坐车回了沈家。 刚到门口她就听到屋內传出激烈的爭吵声和哭喊声。 王秀玲哭得歇斯底里,嗓音穿透锈跡斑斑的防盗门传出来,“沈光威,我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这辈子才嫁给你这个人渣,烂赌就算了,你居然还打人,你个狗娘养的,我今天跟你拼了。” 沈知瑶听著不对劲,赶紧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入目是一片混乱的客厅,以及滚在地上扭打成一团的王秀玲和沈光威。 王秀玲蓬头垢面,脸颊红肿,头髮被沈光威扯在手里,她面目狰狞发了疯似的,对著沈光威的脸又抓又挠。 “你个王八蛋,龟儿子。”她骑在沈光威身上,破口大骂,目眥欲裂,头髮被沈光威揪下来一大把,仿佛不会疼一般,呲牙咧嘴的模样近乎疯癲。 沈知瑶快步上前,试图將两人拉开。 可她低估了王秀玲的一身蛮力,被对方无意间一肘击打中腹部,瞬间疼得直不起腰来。 昨晚喝了酒,今天起来胃本就有些痛,这一下,无异於雪上加霜。 “瑶瑶,你妈疯了!” “你赶紧把她拽开,快把她弄走,她想杀了我!” 沈光威嚎叫不止,脸和脖子上被抓出一道道血痕。 “我打死你个狗东西!今天谁都別活了!” 王秀玲还在骂,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不断往沈光威的身上抓挠。 沈知瑶不敢再贸然靠近,她揉著腹部挪到一旁,扶著沙发扶手,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坐了下来。 看著自己的亲生父母扭打在一起,她的眼眶中慢慢凝起一汪晶莹。 忽然间,她笑了起来,又哭又笑。 一个赌徒,一个发起疯来六亲不认如同市井泼妇…… 这就是她不惜收下宋南枝的钱,脸都不要了,想要维护的家人。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恨不得置对方於死地,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用力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脆响。 玻璃杯在地面上炸开,碎片飞溅。 巨大的动静让王秀玲和沈光威短暂平息怒火,不约而同朝她看了过来。 “你们闹够了没有?” 她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胃痛得厉害,说话都有气无力,“別再打了,还嫌这个家不够乱吗?” “瑶瑶,你爸爸他不是个东西,欠那么多钱就算了,他还动手打我。” 王秀玲见她哭,顿时也委屈得不行,“真不知道我怎么嫁给这么个混球,还款期限眼看就要到了,这钱要是还不上,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说话间,王秀玲从沈光威的身上起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脸痛哭。 沈光威则是躺著没动,一副烂泥状。 过了一会,他爬起来,翻箱倒柜地找出药箱,自行给身上的抓痕消毒处理。 “联繫程哥来收钱吧。” 沈知瑶说著,从包里取出那张装在红包里的支票,往茶几上一扔,“八百万弄到了,我和傅熹年已经申请离婚。” “什么?离婚?” 沈光威刚消下去的火又燃了起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自己就做了决定,至少要跟我们商量一下。” “有什么好商量的?当年和傅熹年结婚是为了保住你的命,我本以为你病好了,生活会慢慢好起来的,没想到你是个赌徒。” 万恶的赌徒! 她心里好恨啊! 看向沈光威的眼神极度厌恶,“我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你有赌博的毛病,我就不应该管你。” “你的意思是后悔救我,当初就该让我去死是吗?” “烂人活在这个世上,只会祸害好人……” 沈知瑶的话还未说完整,沈光威一个猛扑,衝上来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她扑摔在沙发上,还未爬起,沈光威已然迅速將桌上那张支票拿起,装入自己的口袋。 拿到了钱,男人丑陋的嘴脸不再掩饰,一把扯住她的头髮,將她拖拽到地上。 接著又一耳光甩了过来。 口腔里霎时漫开一股铁锈味,血丝顺著嘴角溢了出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泪水顺著眼角滑落下来。 沈光威衝著她咆哮大吼,“不准离婚,放著豪门少夫人不做,你离什么婚!简直是作死啊!蠢货!” 面对亲生父亲咬牙切齿的怒骂,沈知瑶眼里一丝光都没了,有点破罐子破摔,“你乾脆打死我好了。” “没用的东西。” 沈光威一脸恨铁不成钢,用力將她推倒在地上,注意力一时全在她的身上,没注意到王秀玲抡起一把椅子朝著他砸了过来。 『嘭——』 后背被击中。 沈光威痛呼著倒地,发现王秀玲转身跑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拿著菜刀,他嚇得脸色一白,哪里还得顾得上疼? 他担心支票被抢走,更担心王秀玲真的发疯拿刀砍他,当即连滚带爬地夺门而逃。 他就这么跑了。 沈知瑶不敢想之后的事,担心沈光威不乖乖还债,抱著赌一把或许能贏的心思,又去赌。 她抬起头,看了眼拿著菜刀头髮凌乱的王秀玲,什么话都没说,无奈地爬起来,拖著虚弱的身子走到门口。 身后『哐啷』一声响。 她脚步一顿,回头,就见王秀玲手里的菜刀被扔在了地上。 女人眼眶通红,眸中泪花闪烁,哽咽著问她,“瑶瑶,不离婚行吗?” “不行。” 离婚申请已经递交。 她不想让傅熹年觉得她说话不算话,也不能再继续绑著他。 他已经对她很失望,非常恨她了。 第9章 如果她怀孕就好了 “做傅家的少奶奶多好啊!为什么要离婚?” 王秀玲不理解,觉得这孩子太傻了。 放著好日子不过,居然离婚,这个破烂的家让她心力交瘁,她一点都不希望沈知瑶回来。 “你不会懂的。” 沈知瑶神情落寞,“过几天我会收拾东西搬回来。” “瑶瑶……” “我被医院停职了,不出意外肯定会被解僱,工作还要重新找,等我找到,会在工作的地方附近租房。” 她也不是很想和沈光威住在同一屋檐下。 “如果爸老老实实把赌债还上,建议你们把婚离了,反正已经闹得这么难堪了,何必再委屈自己跟他过下去,他肯定还会再赌,这种恶习很难改。” 留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从小区到公车站台,不过几百米的路程,沈知瑶一路走过来,胃绞痛,疼出一脑门的汗。 上了车,她弯著腰蜷坐在椅子上,头低低地垂著,咬牙忍了一路。 距离傅家別墅区最近的公交车站台,有差不多一千米,沈知瑶下了车,走进路边的一家药店,买了缓解胃痛的药。 她撑不到回傅家了,附近也没有商店买水,她只能生吞下一颗药。 苦味在口腔中炸开,一股噁心翻涌上来,她蹲在路边乾呕,早上没来得及吃饭,腹中空空,呕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 傅眠眠驾车经过,看到她捂著胃站起身,一步一打晃,有些疑惑,便把车靠边停了。 “你刚刚蹲地上干嘛呢?在吐吗?” 她人在车里坐著,微侧著身,透过副驾车窗打量沈知瑶。 “没什么,胃不太舒服。” “你该不会怀孕了吧?” “没有的事。” “都决定离婚了,別在这个节骨眼整么蛾子,放过我哥吧,要不是你,他和南枝已经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沈知瑶脸上血色渐失,“已经交了离婚申请。” “那你儘快搬出去,別一直赖在傅家,你又不是没家。” 傅眠眠边说边冲她笑起来,眼神鄙夷,“听说你收了南枝的钱,真够不要脸的,什么钱都好意思收。” “你哥不肯给离婚补偿,南枝愿意给,她给我就要。” “要不说你不要脸呢,做人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要脸和羞耻心还不了赌债,沈光威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听到养父的名字,傅眠眠脸色瞬变,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突然暴怒衝下车,几步来到她面前,发狠地推了她一把。 她被推得身形踉蹌,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姓沈的,我警告你,赶紧滚,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別再来沾傅家的边,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放完狠话,傅眠眠回到豪车里,一脚油门轰下去,扬尘而去。 沈知瑶没心思细想傅眠眠的反应,毕竟有一个赌徒父亲,没有哪个孩子的日子能过安生,或许傅眠眠打心底里就是这么厌恶沈光威的,听到他的名字都能应激。 她一步一个脚印,进入傅家大宅,本想回房间休息,哪知一进门赖秀茹便快步迎了上来。 “瑶瑶,你一大早跑去哪里了?” “民政局。” 赖秀茹一愣,隨即红了眼眶,“你真的要和熹年离婚?” “是。” “你的脸怎么了?” 赖秀茹注意到她的一侧脸颊有些红肿,仔细看,还能瞧见巴掌印,顿时来了气,“谁打你了?” “我爸。” 赖秀茹一下子火冒三丈,朝著楼上喊:“傅南桥!” “不是这个爸,是另一个。” 傅南桥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哪里动手打过人。 “沈光威?他为什么打你,他凭什么打你?” 赖秀茹情绪十分激动。 沈知瑶是她从小宠到大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捏在手里怕碎了。 这么乖巧听话的女儿,她连句重话都不曾对她说过,沈光威怎么捨得动手打。 “发生了一点爭执。” 赖秀茹心疼不已,扶著她在沙发上坐好,让佣人拿来冰袋,帮她冰敷。 看著她苍白的小脸,赖秀茹忽然又哭起来了,“是不是熹年回来欺负你了,所以你才想著离婚?” “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那你为什么要离婚?妈真的捨不得你,你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妈……” “瑶瑶,妈养了你二十多年,你是妈的心头肉啊,妈真的捨不得。” 沈知瑶喉间一阵哽咽,眼泪断了线的珠子般,成串往下掉。 她小心翼翼地往赖秀茹怀里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脱口而出的话,只有道歉,“妈,对不起。” “你这孩子,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错了。” 两年前答应嫁给傅熹年,就是她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她在温暖的怀抱中寻到一丝慰藉,情绪有些失控,哭得泣不成声。 赖秀茹紧紧抱著她,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怪我,是我逼你嫁给熹年,是我的私心导致你们现在的关係这么冷淡。” 傅熹年总是甩冷脸给沈知瑶,她这个当妈的又不瞎。 她只是太想留住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呕——” 沈知瑶胃里再次翻江倒海。 她从赖秀茹的怀里挣脱出来,捂著嘴跑进卫生间。 这一幕让赖秀茹愣住。 回过神来,她赶紧跟到卫生间门口,听到里面传出呕吐声,她又惊又喜,在想沈知瑶是不是怀孕了。 要是有了宝宝,那这婚便不是两个孩子想离就能离的。 她拍了拍门,焦急地问:“瑶瑶,你没事吧?” “没事。” 沈知瑶还是吐不出任何东西,胃被拉扯的痛。 她洗了把脸,从卫生间出来,就见赖秀茹等在外面,脸上是难掩的喜色,“瑶瑶,你是不是……有喜了?” 她整个人怔住。 反应过来秀赖茹话中的意思,她赶紧解释:“不是,是胃痛,昨晚和东黎在外面吃烤鱼,太辣了,还喝了点啤酒,吃坏了肚子,回来的路上我买了胃药,已经吃过药了。” 怕赖秀茹不信,她伸手指了下沙发方向。 那里放著她买的药。 希望落空,赖秀茹眸光一下子变得黯淡。 她扶著沈知瑶上楼,把人安顿在房间的床上躺下,让人把药和温水一併送上来。 她打开药盒,发现一板药上確实少了一颗。 看来真的只是胃不舒服。 她把药放下,心中不由產生了一个极端邪恶的念头。 如果瑶瑶怀孕就好了,这样她就不会再执著於和熹年离婚。 第10章 离婚她提的,不是我 “你好好休息,要是很难受,记得跟妈说,妈带你去医院。” 她声音温柔,白皙纤细的手指轻抚在沈知瑶脸上。 “妈,你忘了?我就是医生。” 赖秀茹笑了一下,“妈怎么可能忘,但是你这孩子,胃不舒服不吃早饭就跑,这么大的人了都不会照顾自己,话说,你现在想不想吃点东西?” “不吃了。” 吃了估计会吐。 “我想睡一会。” “好,你睡吧。” 赖秀茹守在床边,等沈知瑶睡著才起身走出去。 她径直下楼,交代管家让阿姨午饭做得营养清淡一些。 之后她走进茶室,拨通傅熹年的號码。 嘟声响了很久,接听电话的人却不是傅熹年,而是一个女人。 宋南枝看见来电显示,便知道打来电话的人是赖秀茹。 她礼貌问好,“阿姨好,我是南枝。” “怎么是你?” “今天我出院,熹年哥在帮我办出院手续,他把手机落在病房了。” 赖秀茹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的老婆傅熹年不闻不问,家都不回,总在外面陪著別的女人。 这像什么样子! “阿姨找熹年哥有事吗?我可以帮忙转达。” “不用,让他儘快给我回电话。” “好的阿……” 一个『姨』字还没有说出来,通话已经断了。 宋南枝心中隱隱不安,她能感觉出赖秀茹对她的態度不是一般的冷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她记得小时候,赖秀茹还蛮喜欢她的,长大以后,她和傅熹年商量订婚事宜时,赖秀茹也没有提出过反对意见。 起初她很尊敬这个长辈,可自从赖秀茹出餿主意,让傅熹年娶沈知瑶,她就对这个女人没了一点好感。 要不是赖秀茹,她和傅熹年早已是让人艷羡的一对神仙眷侣。 她將手机扔回床头柜上,等傅熹年办完手续回来,伸手指了下男人的手机,声音温温柔柔,“熹年哥,你妈妈来过电话,我怕她有急事找你,所以帮你接了,她让你不忙的时候回个电话。” 男人淡漠地嗯了一声,走到床前,把手机拿起顺手揣进大衣兜,然后扶起她,“走吧。” “你来接我出院,阿姨会不会不高兴?” 她挽住傅熹年的手臂,冲他莞尔一笑,“我感觉阿姨不太喜欢我,这应该是我的错觉吧?熹年哥,你说呢?” 傅熹年没接话,一路沉默的任她挽著胳膊走出住院部到停车场。 坐进车里,男人依旧一言不发,情绪看起来很差。 宋南枝在想是不是自己话多,招致了傅熹年的不满? 她索性安静下来,靠在副驾闭目养神。 黑色宾利开出医院,一路平稳行驶,不多时就到了宋家。 傅宋两家的老宅在同一別墅区,离得很近,相隔不过几百米。 因为打小就是邻居,她和沈知瑶读小学起就是玩伴,中学毕业,她渐渐把心思放在傅熹年的身上。 少年越长大,越英俊,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傅熹年家境优渥,在校成绩也名列前茅,除了性子有点冷之外,挑不出任何毛病,妥妥的天之骄子。 她在情竇初开的年纪就迷恋上了他。 知道沈知瑶喜欢屁顛顛跟在傅熹年身后,她便选择粘著沈知瑶,成天和沈知瑶一起追著傅熹年,久而久之,她对傅熹年的了解越来越深,两人的关係也越来越亲密。 在他们大学毕业以后,两家人开始商量她与傅熹年的婚事。 一切都在朝著她的预期发展,唯独出现了一个变量。 那个变量就是沈知瑶。 她不是傅家的亲生女儿,身份纠正以后,原本她的存在不会影响到什么,偏偏傅夫人捨不得自己亲手养大的这个女儿。 收养不成,只能出奇招,让沈知瑶和傅熹年结了婚。 这事在当时可谓轰动一时。 她为此气得险些吐了血,大病一场。 想到沈知瑶,她真恨得牙痒痒。 想多了,她感觉胸口有些发闷,眉心不自觉皱了起来。 傅熹年把车停在宋家院中,转头见她紧锁著眉头,靠在椅背一动不动,他直接上手,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 “怎么了,胃还痛?” 听到男人清冷的声音,她睁开眼睛,舒展了眉头,冲他无奈一笑,“胃病要慢慢养的,一下子好不了。” “我送你进去?” “行,正好我哥出差回来,他这两天在家倒时差,跟你一样睡眠不好,你们两个倒不过时差的,倒是可以交流一下心得。” “送你进屋我就走。” 傅熹年没心情和人交流什么失眠心得。 尤其对方还是宋彦儒。 一个比谢东黎,还要让他更不爽的人。 他下车,走到副驾,拉开车门,將车內的宋南枝扶了下来。 女人故意崴了一下脚,身子往他怀里靠。 “哎呀!” 宋南枝痛呼一声,手臂顺势缠抱住他的窄腰,小伎俩非常拙劣。 “熹年哥,我脚扭到了。” 他垂眸,盯著她的脚踝,有轻微的红肿。 “小心一点。” 他抓住宋南枝的胳膊,让她的手远离自己的腰,扶著人往台阶上走。 她走得慢,他就放缓步子,迁就她的速度。 “我看扭伤不太严重,你自己冰敷一下。” 把人送进屋,扶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手机铃声好巧不巧地响了起来。 他將手机从大衣兜里掏出来,来电显示是赖秀茹。 “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著玄关走去,手机附到耳边,接听来电。 赖秀茹压抑著怒气,“管家说看到你的车进別墅区了,你在哪?” “宋家。” “瑶瑶病了,自己的老婆不管,你在离家几百米之外的宋家,守著宋南枝是吗?” 傅熹年脚步微顿,没说什么。 他的沉默让赖秀茹忍不了了,仿佛即將喷发的火山,在电话那头厉声喝斥:“你马上给我回来。” “她生什么病?” 赖秀茹却没回应,掛了电话。 傅熹年僵在原地几秒,大步走到院中,上车。 宾利开出院子拐了个弯,前方就是傅家老宅。 赖秀茹站在一楼的窗户前,看到他的车从宋家那边开过来,双手抱著胳膊走到玄关,傅熹年一进门,她便攥著拳头,在他肩膀上用力捶了一下。 “浑小子,你诚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傅熹年面色一沉,“我气你什么了?” “你不管瑶瑶,还一大早跟她去民政局办离婚,这不是气我是什么?” “离婚她提的,不是我。” 第11章 把她给我赶出去 “她提离婚你就同意?” 赖秀茹又是一拳捶他肩上,“你明知道我只能用这种方法留住她,为什么要同意离婚,为什么?” 傅熹年忍耐地闭了闭眼,抓住母亲再次朝自己捶来的手,“妈,当年结婚我是被通知的那个,现在离婚,我仍然是被通知的那个。” “你还委屈上了?” “难道我不该委屈吗?不管结婚还是离婚,你们有问过我的意见?” “……” 赖秀茹一下子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傅熹年恼火地甩开她的手,在玄关换了拖鞋,大步上楼。 他直奔自己的房间,推开门,一眼看到蜷缩在床上的沈知瑶。 她的脸色很苍白,不確定是否睡著了,但眉头是皱著的。 他心疼不过一秒,便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强行將人拽起来。 沈知瑶只觉身子一轻,清醒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傅熹年扯下了床。 她双腿瘫软著跌跪在地,被男人拽著胳膊往房间外面拖。 “你干什么?放开我!” 傅熹年阴沉著脸,毫不怜香惜玉,將人拖到门外直接一甩。 “啊!” 沈知瑶扑倒在地,膝盖生生磕了一下,摔得很疼。 她抬头朝傅熹年看过去,不明白他在发什么疯,“你做什么?我又哪里招惹你了?” 男人居高临下睥睨著她,眸中怒涛千丈,“现在是离婚冷静期,我们理应分开,你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资格继续睡在我的房间,我的床上?” “我……” “梁姨!”傅熹年怒喝一声。 闻声而来的梁管家一路小跑,看到沈知瑶趴在地上,她赶紧过去搀扶。 “把她给我赶出去。” 傅熹年不留情面,说完回到房间,把门重重地甩上。 巨大的动静让沈知瑶心臟跟著猛颤。 她还没被梁姨扶起来,傅熹年又打开房门,接著一盒止痛的胃药被男人丟到房间外的地上。 『砰!』 门再次被关上。 傅熹年反锁上房门,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沈知瑶到此刻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傅熹年对她的厌恶已经到了深刻见骨的地步。 站在他的立场,他確实没有任何错。 两年前他被结婚,不得已和心上人分开…… 梁姨手忙脚乱地將她搀扶起来,想把她扶到隔壁客房,她轻轻拍了下樑姨的手,“不用管我,我回自己家,麻烦你抽时间收拾一下我的行李,我过两天来拿,或者寄到沈家,都行。” “少夫人……” “就这样吧。” 她挣开梁姨的手,一步一晃地朝著楼梯走去。 想起傅熹年粗鲁地將她丟出房间,如此迫不及待地赶她走,脑中紧绷了两年的那根弦,突然『啪』的一下,断了。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整个人往前倒,直直地摔在地上没了意识。 再睁眼,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客房的床上。 床前站著两个人,分別是赖秀茹和家庭医生江予深。 看到自己手背上扎著输液针,她撑著想要起身,被赖秀茹扶著肩膀按回床上。 “瑶瑶,別乱动,小江说你需要休息。” 沈知瑶没什么力气,胃还在一抽一抽地疼。 她看了一眼吊在架子上的药瓶,不过半瓶液,“那我输完液再走。” “妈不准你走,你必须把身体给我养好。” “只是胃不舒服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別骗我了,小江帮你做了检查,你上腹遭过外力击打,腹部的伤也是沈光威乾的吗?” 她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確切地说是她拦架时,王秀玲没注意到她,不小心肘击到了她。 “听妈的话,把身体调理好,不然妈怎么放心让你走?” 赖秀茹说著眼泪扑簌落下。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道:“你不用在意熹年说了什么,这个家还轮不到那个臭小子说了算,他回来我训了他两句,大概他是心情不好,故意拿你撒气。” 这时,江予深插了句话,“输完药,臥床休息两天,饮食清淡一点,儘量別再喝酒了。” 赖秀茹点了下头,“麻烦你了小江。” “您客气了夫人,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您陪著少夫人吧。” 江予深把药箱拎起来走出房间,顺手轻轻带上房门。 知道傅熹年在家,他没马上离开,而是径直朝著傅熹年的房间走去。 敲响房门,里面传出一声冷厉的低吼:“滚!別来烦我!” 他无奈扶额,又敲了两下门,“熹年,是我。” 约莫两分钟后,傅熹年过来开了门。 男人脸很黑,一身凛冽之气,漆黑的瞳眸在他脸上淡淡扫过后,转身走开。 他跟进房间內,见傅熹年去往阳台方向,他缓步跟了过去。 “你老婆身上有伤,听你妈的意思,好像是被她亲爸打的。” 傅熹年靠在阳台的栏杆,点上一支烟,“她的事与我无关。” 江予深挑眉,“你真这么想?” 傅熹年沉默不语,转过身,冷著脸抽菸。 须臾,他问:“她怎么样了?” “不是与你无关?” “……” “要不要哥们儿带你去喝两杯,我看你现在的状態急需借酒消愁。” “滚蛋。” 江予深挠挠头,“那我滚了。” 他拎著药箱往外走,没两步又被傅熹年叫住,“她被停职的事怎么回事?” 江予深眼珠子提溜一转,故意装傻,“谁被停职了?” “你说谁!” “不清楚,不知道。” “沈知瑶被医院停职,有人举报她收病人红包。” “那事啊!听说被人拍了小视频,举报到急诊科主任那里了,有视频为证,確实是收了。” “视频你看到了?” “没有。” 傅熹年眉头一皱,“你可以滚了。” 江予深『嘖』了一声,“傅熹年,你个浑蛋玩意儿,你这辈子最好別生病,不然落我手上,我拿针扎死你。” 傅熹年懒得再理他,猛抽了一口烟。 当晚夜深人静。 沈知瑶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房门被人推开,昏暗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脚步很轻,几步来到床前。 她能感觉到对方在看著她。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在床边站了一会,转身又走了。 第二天醒来,回想起夜里发生的事,她莫名觉得那个身影很像傅熹年,可他怎么会来看她? 恨她还来不及。 她怀疑自己大概是做梦了。 休养了两天,身体状况好转,她趁著傅熹年正式回公司报到,不在家中,直接溜到他房间的衣帽间。 从柜子上方取下自己的行李箱,她迅速收拾衣物。 第12章 直接绑了扛回去 秋冬季的衣服款式比较厚,行李箱中装不了几套。 她隨手装下一些常穿的,把自己的个人物品塞进去,拉上箱子拉链,提起箱子就走。 出了房间,人刚走到楼梯前,她看到傅熹年从外面进来。 男人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领带和髮型打理一丝不苟…… 不是回公司报到?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脚步顿了几秒,便提著箱子走下楼。 看见她,傅熹年目光在她提著的行李箱上扫了眼,“要走?” “嗯。” 男人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皱起,很快转移视线,换好拖鞋往厨房方向去。 这两年傅熹年人在国外不常回来,但他只要回来,和沈知瑶同框,周边气压都会跟著骤降。 梁姨大气没敢喘,见沈知瑶提起行李箱往外走,傅熹年没有阻拦,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上沈知瑶的步伐,一路把人送出门。 “少夫人,让司机开车送你吧。” 沈知瑶拒绝好意,“不用。” 公车站离著没多远,出了別墅区步行一会就到。 她特意挑了傅南桥上班,傅熹年去公司报到,以及赖秀茹午睡的时间收拾东西离开,这样便不会有人阻拦。 没想到傅熹年回来了。 不过影响不大,他不会拦她。 巴不得她走呢。 梁姨目送她走了几步,迅速返回屋內,直奔楼上主臥室。 “夫人,夫人不好了。” 她急切地拍门,把午休的赖秀茹吵醒。 妇人披了件外套从床上起来,迷迷瞪瞪走到门前,拉开门。 “少夫人收拾行李走了。” 赖秀茹的困意一下子一扫而光,瞪大眼睛问梁姨,“走多久了?” “刚走。” “赶紧追。” 两人慌慌张张的这就准备去追人。 刚跑到楼梯口,撞上拿著一瓶矿泉水上楼的傅熹年,擦肩而过时,赖秀茹想都没想,一把抓住傅熹年的手臂,“快,把瑶瑶追回来。” 傅熹年抽回手臂,继续往楼上走。 “瑶瑶那个亲生父亲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对瑶瑶动过手,你能放心让她回那个家吗?” “婚都要离了,她回哪里我怎么管,以什么身份管?” 傅熹年神情冷漠,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说完便迈开腿,又往上踏了一阶台阶。 赖秀茹顿时火气上头,又把人拉住,“至少现在你们还没有离,瑶瑶还是你老婆,你马上去把她给我接回来。” “她自己要走……” “带她回来!” 赖秀茹语气加重,近乎咆哮,“你今天不把她给我带回来,我就取消你的继承权。” 傅熹年:…… 沈知瑶不知老宅內爆发了激烈的爭执,她拉著行李箱已经快出別墅区,身后一辆黑色宾利追了过来。 车子急停在她身侧,傅熹年降下车窗,面容冷峻,“上车。” “不用送。” “谁要送你?” “……” 沈知瑶定在原地,没懂傅熹年突然追出来,让她上车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要接她回去? 前两天还发脾气要赶她走…… 她咬了咬唇,拉著箱子重新迈步朝前走。 宾利往前开了一段,横停在她的正前方,將路堵死。 傅熹年下车,紧锁著眉头几步走到她跟前,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肉墙,拦著她不让走。 “麻烦你让开。” “乖乖上车。” “不要。” 男人懒得废话,直接夺过她手里的箱子,打开后备箱塞了进去。 “你在干嘛?” “拿到离婚证你再走。” 傅熹年说完,用力扣上后备箱的盖子,大手攥住她的手腕,拉扯著她,强行把她推到宾利后座。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莫名其妙。 沈知瑶不等男人把车门关上,迅速下了车。 她走到车后,想把自己的东西从后备箱中拿出,傅熹年却是快步追了过来。 他再次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塞入车內,她反抗,下一秒双脚离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被傅熹年拦腰扛上肩头。 “傅熹年!你搞什么,快放开我!” 凶巴巴地让她滚,现在又凶巴巴地要抓她回去。 受刺激过重,导致人格分裂了吗? 她挣扎著,双手在他背上用力地拍。 男人不为所动,把她塞到车子后座,不给她起身的机会,一把扯下领带,將她的双手擒住控在背后,接著用领带绑住她的手腕,打了个死结。 “傅熹年你疯了?” 男人无心回应,甩上车门,立即坐到驾驶位上,开著车返回。 赖秀茹在客厅不安地来回踱步,“我们要不要追出去看看?” 她有点担心,自己的孩子她最了解,傅熹年和沈知瑶一个比一个轴,俩轴货都死犟死犟的。 梁姨正犹豫该不该帮夫人出出主意,外面传来汽车声响。 不多时,沈知瑶被傅熹年带了回来,只不过人是在傅熹年肩上,被扛回来的。 她的两只手背在身后,手腕上绑著一条领带,反抗无果,急起来一口咬在男人腰上。 男人的身体很结实,宽肩窄腰,肌肉喷张,连腰上的肉都是硬的。 隔著衣服布料,她完全咬不动。 傅熹年隱约感觉到她在咬自己,儘管不疼,但他下意识抬手,大掌拍在她屁股上,“属狗的?咬人!” 原本还心烦气躁的赖秀茹被这一幕逗得差点笑出声。 她掩唇轻笑了下,心说人回来就好,不管用什么法子弄回来。 见傅熹年扛著沈知瑶踏上楼梯,她赶紧吩咐梁姨,“快把瑶瑶的行李送上去,看著她点,別再让她跑了。” “好的夫人。” 傅熹年知道沈知瑶这两天住在哪间客房,到了二楼,不顾肩上的人如何挣扎,他直接把人扛进那个房间,卸货一样,把沈知瑶扔在床上。 沈知瑶摔得眼冒金星,还没缓过劲儿来,就听到门被甩上的声音。 傅熹年把她扛回来就什么都不管了,连她手腕上绑著的领带都不给她解开。 “傅熹年!” 喊声落下,无人回应。 很快,房门被人推开,赖秀茹和提著她箱子的梁姨先后走了进来。 “瑶瑶,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就走?” 赖秀茹语气带著几分责备,来到床前一边解她腕上的领带一边说:“你和熹年还没离清呢,安心在这里住著。” “妈,反正都要离了,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沈光威都能动手打你,妈不想让你回那个家,你若真想搬出去,等妈帮你在外面安排住的地方,你再委屈几天。” 第13章 夫人,要注意剂量 和傅熹年低头不见抬头见,沈知瑶觉得彆扭。 可她又很了解赖秀茹,就算她真的离开这里,回到沈家,赖秀茹很可能派人再把她给『请』回来。 她只能妥协,等婚离清,离婚证拿到手里,赖秀茹便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她。 “傅熹年这个浑球,跟他爸年轻时候一个德行,粗鲁!” 沈知瑶:…… 赖秀茹把解下来的领带扔在一边,看到沈知瑶两个手腕勒的通红,心疼坏了。 她把沈知瑶的手拉起来,轻轻揉著她腕上那两处红痕,眼眶一红,又要哭了,“瑶瑶你別难受,妈一会帮你收拾他。” 沈知瑶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她和傅熹年是很恩爱的一对夫妻,赖秀茹的话怎么听都会让人觉得非常暖心,可他们不是。 “妈,你別这样。” 赖秀茹若是为了她对傅熹年发火,只会让傅熹年更加厌恶她。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 “是人都会有脾气……” 沈知瑶垂眸,心想,她只是对傅熹年没脾气。 谁让她拆散了他和宋南枝,错在先? 她对不起他,又有什么脸冲他耍横。 他待她冷淡,討厌她,都是她咎由自取。 赖秀茹还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响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来电显示是恆爱医院的副院长。 她若有所思地笑起来,心情一好,眼里的泪花都憋回去了。 拍了拍沈知瑶的肩膀,她站起身说:“瑶瑶,你好好休息,妈去接个电话。” 她拿著手机走出去,一边下楼一边接听副院长的来电,“东西搞到了?” “夫人,搞是搞到了,但这东西药效有点强。” “我当多大点事呢,要的就是强效药,別废话了,你赶紧把东西给我送来。” 副院长嗯了一声,“夫人稍等,我大概十分钟到。” 结束通话,赖秀茹等在一楼,人在窗前晃悠,等得望眼欲穿。 看到副院长的车子开进院,她鞋子都没换,趿拉著拖鞋,拉开门跑出去迎接,压根没给副院长进屋的机会,甚至都没让人下车。 她凑在驾驶位车窗旁,“快,东西给我。” 副院长做贼似的,迅速把一瓶药塞到她的手中,压低了声提醒:“夫人,要注意剂量,一片就够。” “行,我知道了。” 赖秀茹把药塞进口袋,手一挥,示意副院长可以走了。 她回到屋內,直接溜进茶室,掏出兜里的药瓶,认真看了一下说明。 上面写著一次1-2片。 傅熹年一米八八的大个子,平时健身游泳打拳、户外运动,身子骨很健壮,她直觉一片的药效可能不太够。 那块头壮得像头牛,想把他药倒,怎么著都得用两片吧。 她把药收好,走出茶室,恰好看见傅熹年从楼上下来。 男人重新打上一条深色领带,面无表情地朝著玄关走去,看见她,招呼也没打。 “熹年,晚上回来吃饭吗?” “有应酬。” “明天呢?” “一样。” “后天呢?” “……”傅熹年懒得再回应,换上鞋就走。 赖秀茹没有轻举妄动,她耐心等到第三天,傅熹年下班后回到家,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 所有人都很安静,唯独傅眠眠会在咀嚼时发出吧唧吧唧的恼人声响。 赖秀茹轻轻在桌下拽了下她的胳膊,“眠眠!” 知道亲妈又嫌自己吃东西吧唧嘴,她一把甩开赖秀茹的胳膊,顺便附赠一个白眼,然后依旧我行我素。 傅熹年拧眉不语,晚饭没吃两口就起身往外走。 “熹年,你三叔说给你发了电子邮件,分公司那边还有一点工作上的事需要你处理。”傅南桥交代一声。 “好。” 傅熹年离开餐厅,直接去了二楼的书房,坐在沙发上查看邮件。 赖秀茹和傅南桥吃完饭,相继离席,餐厅只剩沈知瑶和傅眠眠两个人。 傅眠眠早吃完了,她往嘴里餵了两颗口香糖,嚼得很大声,时不时吹个大泡泡,糊一脸,然后揉巴揉巴又往嘴里塞。 沈知瑶有被噁心到,起身正要走,傅眠眠把她叫住,“你脸皮怎么这么厚,离婚申请已经提交,为什么还赖在这里不滚?” “眠眠,我现在还是你大嫂。” “屁的大嫂,臭不要脸的东西,你看不出来我哥有多嫌弃你吗?” 这话刺得沈知瑶心口疼。 傅眠眠伸脚踹倒她旁边的椅子,“仗著我妈喜欢你,以为自己可以在这个家为所欲为吗?” “我不想和你吵。” 沈知瑶抬脚走了两步,『咣当』一声,傅眠眠把地上那个倒著的椅子踹到她身前,她险些被椅子绊倒摔一跤。 稳住身形,她顺手把椅子扶正,放回餐桌前,傅眠眠趁机两步过来,一把抓扯住她的头髮,將她拽得一阵踉蹌。 “贱人,你能不能滚啊,从我的世界消失行不行?你知不知道每天看见你,我有多噁心。” “傅眠眠,你鬆手!” “你已经不是眾星捧月的千金小姐,滚回你的底层,別再妄想攀高枝了,你有哪点配得上我哥?还有你那个噁心的爹,是他!都是因为他!是沈光威在医院把我们两个调换,他想让自己的孩子过人上人的生活,就他妈把我换过去,让我过苦日子,要不是他两年前患癌,没有钱治病,他可能要把这个秘密守到老死。” 傅眠眠情绪激动,双眼死死瞪著,“你和你爸都该死,是你们把我的人生毁了。” 沈知瑶听得心一惊,“此话当真吗?” “你可以去问问你爸,是不是他在你出生后,趁医院的工作人员不注意,把你我调换的。” 新生儿样子都差不多。 她和沈知瑶血型相同,且是同一晚在同一家医院的妇產科降生。 “你大概是继承了你爸的基因了,既卑鄙又无耻。” 傅眠眠说著,揪著她的头髮,用力將她摜到旁边的墙上。 『啪!』 一耳光扇在她脸上。 她脑袋有些发懵,只觉脸上又麻又痛,都没回过神,傅眠眠抡起一拳,重重砸在她腹部。 她瞬间痛得倒吸一口气,双手捂著肚子软倒在地。 傅眠眠一头粉色漂染的头髮,服饰穿得非常鲜亮夸张,十根手指都戴著花里胡哨的骷髏头戒指。 她看了眼手上的戒指,眸中迸射出一股狠劲儿,不给沈知瑶爬起来的机会,便再次握拳。 这一次,她的拳头衝著沈知瑶的后脑。 千钧一髮之际,一只大手一把揪住她的后脖颈,將她往后一拽。 上衣领子勒住脖颈,傅眠眠像只被扼住命运喉咙的小鸡崽,被那只大手整个提了起来。 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脚尖勉强能沾地。 “呃……放开!” 她涨红了脸,手脚並用,张牙舞爪地拼命挣扎。 傅熹年揪著她后领子,把她往墙边一甩。 她猛地撞上墙,肩胛骨磕得生疼。 看清楚这么对她的人是傅熹年,她如遭雷击,一脸的不敢置信,身体靠著墙缓缓滑坐在地,愣怔几秒后,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哇』的哭嚎起来。 动静很快引来傅南桥和赖秀茹夫妇,连管家和佣人都被哭声惊到,寻声跑了过来。 餐厅一下子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傅眠眠见所有人都来了,伸手指著沈知瑶,边哭边喊:“是她先对我动手。” 顛倒完黑白,她又看向傅熹年,泪水如泉涌般流个不停,“哥,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向著沈知瑶。” 男人神情漠然,“我没有向著她。” 说话间,他盯住傅眠眠手指上寒光凛凛的戒指,那东西戴手上,如同戴了铁拳套,砸人脑袋上,必然要砸出问题。 “你没有向著她,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阻止你犯错。” 他把手里的水杯放在餐桌上,很嫌弃傅眠眠那身非主流太妹打扮,一时煮咖啡的心情都没有了,转身正要走,傅眠眠大叫道:“哥,你不是很討厌沈知瑶吗?” 第14章 不是为了你,別自作多情 他脚步怔住,视线一瞥,看向还在地上蜷著的身影。 沈知瑶痛到面色惨白,到现在都没有力气爬起来。 那纤瘦单薄的背脊阵阵颤慄。 傅熹年情绪莫名变得更差,看向傅眠眠时,一双暗沉的双眸古井无波。 他一字一句,带著不容商量的语气警告傅眠眠,“我不想再看见你这一身丑衣服,还有你手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戒指。” 说完他抬脚就走。 佣人被他身上那股冷冽气势震慑到,连忙往旁边退开,给他让路。 男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补充一句:“还有你那头粉毛,再让我看见,我亲手给你剃了。” 他的话从牙缝咬出来,听得傅眠眠心惊胆战。 直到傅熹年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她终於从惊慌中回过神。 好在赖秀茹和傅南桥第一时间是朝著她过来的,夫妇俩都在安抚她的情绪。 “眠眠,別哭了。”傅南桥声音很温和。 赖秀茹很同意自己儿子说的那些话,在傅南桥话音落下后,紧跟一句,“眠眠,你这身装扮確实有失身份,听你哥的,把头髮染回正常的顏色,大小姐要有大小姐的样子,不要整天把自己打扮成街头小流氓。” 女人说著,把她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傅眠眠刚感动一秒,赖秀茹便把她鬆开,朝著沈知瑶靠了过去。 “瑶瑶,你没事吧?” 赖秀茹想將沈知瑶扶起来,但一个人的力气不太够,招呼梁姨帮忙。 两人抓著沈知瑶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架起。 被人搀扶著,沈知瑶勉强能直起腰来,她无奈地看了傅眠眠一眼,任由赖秀茹和梁姨將她带离餐厅,送回楼上的客房。 在床上蜷著,缓了好一会,腹部那股锥心的痛感有所减轻。 赖秀茹再来看她时,脸上笑吟吟的,手里端著个托盘,盘中是两杯温好的牛奶。 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赖秀茹扶著她坐起来,“熹年晚上没怎么吃东西,他最近睡眠也不太好,我帮他热了杯牛奶,顺便呀,帮你也热了一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谢谢妈。” “不烫,正好可以喝。” 把其中一杯递给沈知瑶,见她乖乖喝了,赖秀茹把杯子放到一边,温热的手放在她腹部,轻轻揉了揉。 “还疼吗?” 沈知瑶摇了摇头。 赖秀茹嘆口气,“瑶瑶,今天的事大概是眠眠不对,她那个暴脾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管教。” “等我离开,她应该会慢慢变好的。” 傅眠眠的各种乖张行为,以及那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顏色都穿在身上的花蝴蝶装扮,无疑是想引起家人的注意。 赖秀茹对她越好,傅眠眠的心里越不平衡。 联想到傅眠眠说的那些话,胸腔中像是压住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呼吸不畅,喘不过气。 没想到她和傅眠眠小时候被调换的事情,是沈光威乾的。 “脸色怎么这么差,还难受?” 赖秀茹一边给她揉小腹一边说。 “好多了。” “那你把热牛奶给熹年送过去。” “我……不想去。” 这种时候她更应该避嫌的,怎么能上赶著送睡前牛奶。 “再怎么说是熹年及时阻止了眠眠,你把牛奶送过去,好好谢谢他。” 不等她再拒绝,赖秀茹抽回手,起身拿上空的那个牛奶杯准备走。 “妈!” “乖,快去。” 出门前,赖秀茹低声冲她笑,“没事的,送杯牛奶而已,熹年又不吃人。” 门轻轻被关上。 沈知瑶盯著托盘里那杯冒著热气的牛奶,犹豫片刻,起身穿上拖鞋,端著牛奶走了出去。 不確定傅熹年在书房处理工作,还是已经回了房间,她在过道上又呆呆站了几秒,然后先往书房去了。 敲了敲门,她听到傅熹年清冷的声音:“进来。”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推开门。 看到傅熹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在看工作邮件,她硬著头皮把牛奶端上前。 “加热的牛奶。” 男人没有抬头,听到她的声音,滑动屏幕的手微微停了一下,“放下吧。” “好。” 她把牛奶连同托盘都放到茶几上,想了想,对他说:“今晚的事谢谢你。” “我不是为了你,別自作多情。” “哦。” 差点忘了,他说过的,阻拦傅眠眠,是不想让傅眠眠犯错。 “那……牛奶你趁热喝。” 男人不再回应,拧著眉看平板。 她识趣地退出去,回到客房。 只是在床上躺下来没一会,她就感觉到一股异样。 身体有些发热,不太舒服。 她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怎么睡著都不舒服。 身子越来越热,口乾舌燥的。 同样有了异样反应的还有傅熹年。 那杯牛奶他喝了。 在察觉出牛奶有问题以后,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把手里的平板往沙发上一扔,又气又恼,不敢相信沈知瑶居然敢在他的牛奶里动手脚。 第15章 失控 沈知瑶还在床上不断翻身,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响。 动静很大。 她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傅熹年领带扯得松垮,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好几颗,上衣就那么敞开著,露出壁垒分明的胸肌…… 她咽了咽嗓子,有一种想要扑上去的衝动,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进来之前不会敲门吗?” 她身子往后缩,整个人缩在床头,快缩成一只鵪鶉。 男人紧锁著眉头,呼吸急促,身形有些摇晃。 他大步迈进来,用力甩上身后的门。 又是『砰』的一声响。 沈知瑶心臟跟著剧烈一颤。 察觉出傅熹年的不对劲,她下意识联想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然后又想到赖秀茹端来的那两杯牛奶。 “沈知瑶!” 男人暴怒,吼声震得她心慌。 “你给我下药?谁给你的胆子!” 她连忙摇头,想要解释,男人却是扑上来,一把扼住她的脖子。 力道之大,让她顿时失声了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被按倒在床上,整个人被压住,动弹不得。 “离婚冷静期你做这么卑鄙的事,你想干什么?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男人衝著她咆哮,吼声震耳欲聋。 她艰难地张著嘴想要呼吸,可傅熹年的力气实在太大,她感觉自己快要被他掐死了。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拍打他的手臂。 渐渐的,男人的手鬆开了。 他剧烈的喘息著,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两边,自上而下看著狼狈的她,俊脸已经泛起不自然的红。 忽然他冷笑出声:“沈知瑶,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做实夫妻关係?” “既然提出离婚,还从南枝那里收了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这么想要继续留在我身边,做这个傅家少夫人吗?” 男人的三连问將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她摇著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牛奶是她送来的,在喝那杯牛奶之前,他还好好的。 现在,他快要失去理智,即將失控。 看著身下的女人咬紧嘴唇,泪珠顺著眼角滑落下来,模样楚楚可怜,他喉结滚动,难以抑制身体里的那团燥火。 他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贴近,吻在了她唇上。 沈知瑶的脑子里顷刻间拉响警报,她的手在他胸膛上死命地推,指甲將他的皮肤都刮破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双臂紧紧將她的腰身箍住。 她被他托著腰捞了起来,后背撞上床头。 傅熹年浑身烫得像个火炉,体温很高,比她高很多。 男女力量悬殊,再加上中了药,沈知瑶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药效达到一定程度,傅熹年双眸通红,已经没了丝毫理智可言,只剩本能。 沈知瑶被折腾了大半个晚上,陷入了昏迷。 傅熹年覆在一具没有意识的身体上,依旧在红著眼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他躺倒在一旁,疲惫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外面的天大亮。 他头痛欲裂,全身的肌肉都是酸痛的。 盯著天花板愣了片刻,他想起昨晚的事,余光瞥见旁边有人,转过脸看过去,发现沈知瑶趴在一边,丝缕未著。 女人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跡,以及白色床单上一大片鲜红的血跡,看著触目惊心。 傅熹年猛地起身,顾不上扯痛的筋骨,伸手拍了拍沈知瑶的脸。 “瑶瑶?你醒醒,瑶瑶!” 沈知瑶没有一点动静,脸上血色尽失。 傅熹年在慌乱中穿上衣服,进浴室抽来一条大號的浴巾,用浴巾把沈知瑶包裹住,一把將人抱了起来。 他神色匆忙,抱著人快步走下楼。 一楼客厅。 赖秀茹穿著一身睡袍,哈欠连连的从佣人手中接过一杯咖啡。 楼梯上急促的脚步声吸引她的注意,她喝了口咖啡,看向楼梯方向,就见傅熹年衣衫不整,怀里抱著沈知瑶衝下来。 沈知瑶身上只裹著一条浴巾,露在浴巾外的胳膊和小腿上是密密麻麻的青紫。 赖秀茹端著咖啡杯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她把杯子塞回给佣人,连忙朝著傅熹年迎上去。 “怎么了这是?” 傅熹年额头绷著青筋,下楼就喊司机:“老李,赶紧备车!” 赖秀茹嚇得不轻,心想是不是自己剂量没有控制好? 她跟上傅熹年,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赶往医院的路上,她注意到傅熹年全程將沈知瑶紧紧揽在怀中,男人的神情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惊慌,抱著沈知瑶的手都在抖。 “熹年,瑶瑶她……” “现在什么都不要问。” 傅熹年头脑是完全混乱的,根本没心思应对任何质问。 “老李,开快点!” 男人突然的一声吼,让驾驶位上专注开车的老李嚇一激灵。 老李狠踩一脚油门提上车速。 抵达医院,车子刚开进去,还未到停车场,老李便听到后座的傅熹年让他停车。 他立马踩住剎车。 车门被推开,傅熹年抱著沈知瑶下车,直奔急诊。 赖秀茹跟著一起下了车,可她跟不上傅熹年的速度,男人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她追到急诊的时候,沈知瑶已经被推进抢救室。 傅熹年在抢救室外,后背贴墙站著,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男人的双眼通红,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模样既憔悴,又像是一只快要发狂的困兽。 当妈的多少有点被儿子的样子嚇到,一时不敢靠太近。 她小心翼翼走过去,在离傅熹年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坐到椅子上。 两人一站一坐,默契地沉默著。 不久,沈知瑶被推出抢救室,转移到病房。 她有严重的撕裂伤和出血,血已经止住…… 赖秀茹跟进病房,一直在床前守著,直到沈知瑶醒过来。 第一眼看见的人不是傅熹年,沈知瑶的眼泪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也是。 那么討厌她的人,怎么可能管她呢。 “瑶瑶別哭啊,妈妈在。” 赖秀茹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安抚她。 “妈,我好疼。” 她开口的声音嘶哑,一说话被傅熹年咬破的嘴唇都是疼的。 第16章 你是不是应该对她负责? 傅熹年昨晚疯了,差点弄死她。 赖秀茹既心疼又心慌,她抱住沈知瑶,“妈妈帮你叫医生。” “不用。” 输的药液里肯定含有消肿止痛的成分,她是医生,她懂。 看到她憔悴狼狈的样子,赖秀茹已经忍不住在责怪自己了。 是她剂量用多了。 两杯牛奶中,一杯加了一片药,另一杯则是加了两片。 沈知瑶喝的那杯,是一片的剂量。 她一直想著傅熹年那么健壮,担心一片的药量不够,所以多加一片,哪知他把瑶瑶搞成这样。 沈知瑶不傻的,她知道问题出在牛奶上。 牛奶是赖秀茹送的,还怂恿她给傅熹年送了一杯。 她看著赖秀茹,眼眶里泪水直打转,“妈,为什么?” 赖秀茹想要装傻,可面对这样的沈知瑶,她装不下去,“对不起,妈没想到熹年会完全丧失理智,是妈剂量没用好。” “我们已经要离婚了,不要再这样了。” 赖秀茹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妈不让你走,只要你怀上熹年的孩子,他对你的態度会慢慢好起来的。” 自己生的孩子,她最了解。 傅熹年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何况他和沈知瑶一起长大,生活过这么多年。 沈知瑶却是心灰意冷,“他以为是我做的。” “妈跟他解释。” “没有这个必要了。” 解释了母子关係大概要彻底破裂。 就让傅熹年继续认为是她做的好了,反正要不了多久就能拿到离婚证,她已经无所谓了。 “瑶瑶,妈能看出来,熹年对你是在意的。” 这话是赖秀茹好意的安慰,可落到沈知瑶耳中就成了尖刺,狠狠扎在她心上。 “妈,我们都不该再自欺欺人了。” 是否在意,全写在脸上。 傅熹年厌恶她,昨晚那个恨不得弄死她的狠劲儿,可以说是没把她当成是一个人。 她现在全身上下,就连骨头都在疼。 赖秀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摸了摸沈知瑶的头,用手將姑娘眼角的泪痕擦掉,心痛到整个胸腔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大力撕扯。 她不能让傅熹年继续误会沈知瑶,她得解释清楚,就算傅熹年因此恨她,事情是她做的,沈知瑶不该背这个锅。 她在病房陪到天黑,阿姨送来晚饭,她看著沈知瑶吃了一点,哄著人睡下。 临近八点,她回到老宅,身上穿的仍是早上那件睡袍。 “熹年回来了吗?”她问梁姨。 “少爷在书房。” 赖秀茹直奔楼上,气势汹汹,门都没敲,就直接闯入书房內。 看到傅南桥和傅熹年坐在沙发上,在谈工作上的事,她伸手一指门外,“傅南桥,你出去。” 一看她那要吃人的架势,傅南桥就知道现在不该惹她。 於是没说什么,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把书房的门关上,赖秀茹走到傅熹年面前,“是我乾的。” 傅熹年拧眉不语。 “是我在牛奶里动了手脚,让瑶瑶喝了一杯,又让她给你送了一杯,她事先不知情。” 说完,她从兜里把副院长帮忙搞来的药放在茶几上。 傅熹年盯著药瓶,依旧一言不发。 “你可以怪我,恨我都行,但你不要討厌瑶瑶,她有什么错?” 傅熹年沉默地站起身,想要离开,被赖秀茹一把抱住手臂。 “熹年,你给点反应,你到底怎么想的?当真那么厌恶瑶瑶吗?” “我没有厌恶她。”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和她相处。 毕竟一起长大的妹妹,突然成了他的妻子…… “那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淡?” 傅熹年沉默地將她的手甩开,大步奔到门前,拉开门刚要走,身后响起赖秀茹的一声嘶吼:“所有的决定都是我做的,是我让你们结婚,是我想让瑶瑶怀孕,这样她就不会再想著离婚,熹年,都是妈的错,你要怪就怪我。” 傅熹年僵在原地,回头,发现赖秀茹已经泪流满面。 他有些心软,“你不该那么做的。” “是,是我错了,但你和瑶瑶……关係已经发生了,瑶瑶的第一次都给了你,你是不是应该对她负责?” 傅熹年眉心皱紧,“你確定她是第一次?” 昨晚他丧失了冷静和理智,他自己都不確定沈知瑶是不是第一次,赖秀茹却这么肯定,他觉得有些可笑。 “瑶瑶是我养大的,她不是胡来的那种人。” “是么?” 傅熹年薄唇微勾,“难道你不清楚,她和谢东黎好的穿一条裤子?除了谢东黎,还有宋彦儒,他们和她的关係,亲密的不得了。” 赖秀茹整个人都愣住。 她从傅熹年的语气和神態中,捕捉到了浓浓的酸意。 “你……” 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傅熹年摔上门走了。 他回到房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犹豫片刻,在微信上发出一条消息:【你在哪?】 收到信息的宋南枝心花怒放,赶忙回覆:【这个时间当然在家。】 傅熹年:【我五分钟后过来。】 “啊!”宋南枝激动地尖叫一声。 她放下手机,衝到梳妆镜前,迅速地整理髮型,给自己补妆。 为了让傅熹年直接来自己的房间,她特意换上一条薄纱般的真丝睡裙,故作有气无力地靠坐在床上,然后吩咐佣人:“熹年哥马上要过来,我身体不太舒服,你让他上来。” “好的,小姐。” 佣人出门时顺手要关门,被她喝止,“门別关,半开著就行。” 於是傅熹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第一时间便看到他了。 男人像是刚下班,身上是挺括的西装。 他的个子非常高大,肩膀宽阔,是个行走的衣架子,怎么穿都好看。 她假装没看到他,白皙纤细的手抬起来,轻揉著太阳穴,比林黛玉的娇柔病弱有过之而无不及。 傅熹年將门推开,漆黑瞳眸盯著她看了几秒,迈开长腿,进屋。 他走到床前,从西裤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上去,“这张卡里有八百万。” 宋南枝愣住。 没懂傅熹年突然给她钱是什么意思。 “沈知瑶向你要的钱,我替她还上。” 傅熹年把卡放在床头柜上,骨节分明的大手顺势插进西裤兜,也让宋南枝伸过来的手握了个空。 第17章 得不到爱的小丑 气氛有一瞬间的冷凝。 宋南枝抬在半空的手,在僵了几秒后,慢慢收了回去。 她感觉傅熹年是故意的。 看了眼床头柜上那张银行卡,她红了眼,“熹年哥不用给我钱的,我又不缺钱。” “我也不缺。” “……” “之前就打算把钱给你,一直没顾上,收下吧。” 男人话落,漠然转身。 宋南枝心头涌上强烈的不安感,她將傅熹年叫住,“离婚的事,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南枝……” “你和瑶瑶会离婚吧?” “这件事,我需要重新考虑。” 宋南枝彻底傻了眼。 “是瑶瑶反悔了吗?” “不是。” 具体的傅熹年不想解释,觉得没必要。 他走到门前,一条腿已经跨出去,身后响起宋南枝的声音:“熹年哥,你还没有告诉我银行卡的密码。” “你生日。” 男人头都没回,快步走了。 他的一句『你生日』让宋南枝难看的脸色稍微有所缓和。 离婚一事有变,看来是沈知瑶想反悔。 钱都收了,居然给她来这么一出。 就像当年她和傅熹年已经谈婚论嫁,沈知瑶突然横插一脚…… 希望落空,她发疯般尖叫一声,手边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铃声突然响起。 是她的经纪人卞雪。 她抹掉眼角湿润,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压下火气,接听来电,“什么事?” “恆爱医院那个张军刚刚给我打过电话。” “张军是谁?” “就是你的狂热粉丝,每场演出必到那个。” 宋南枝哦了一声,没当回事,“他给你打电话干嘛?不会又想约我吧?” “不是,他说沈知瑶一大早被送到医院,非常严重的撕裂伤,样子特惨,简直像被好几个人轮了似的。” 宋南枝不禁一愣,“你是说她被人……” 『强暴』两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卞雪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张军还说,是傅总送她去的医院。” “熹年哥?” “没错。” 宋南枝面色一点点变得阴沉,想起傅熹年专程过来还她八百万,还说离婚的事需要重新考虑,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难道是熹年哥跟沈知瑶两个人……” “不確定,但沈知瑶那么容易拿到钱,她要是后悔离婚,还想霸占著傅家少夫人这个位置,確实有可能使点下三烂的手段。” 宋南枝定了定心神,对卞雪说:“你赶紧问问张军,沈知瑶住在哪间病房,问完告诉我。” 掛断电话,不过几分钟,卞雪的信息发了过来。 她起身换了套衣服,拿上车钥匙火速出门,直奔恆爱医院。 到了病房门前,隔著门上的玻璃,看到沈知瑶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她咬著牙发狠地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眼中瞬时闪烁起泪花。 她推开门,朝著病床直接扑了过去。 “瑶瑶,你没事吧?” 沈知瑶睡得迷迷糊糊,被突然的声音惊得浑身一抖,灵魂差点出窍。 睁开眼睛,看清楚扑到床前的人是宋南枝,且哭得梨花带雨,大脑陷入短暂的宕机。 “瑶瑶,听说你一大早被送到医院,浑身都是伤,给我嚇坏了。” 宋南枝边说边哭,还扒拉了两下她身上的病號服,检查她伤势。 清晰看到她皮肤上那些青紫的痕跡,宋南枝眼眸瞪大,“这些伤是怎么回事呀?谁把你弄成这样?” 沈知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目光躲闪著,“谁告诉你我在医院?” “就是那个谁……忘记叫什么名字了,一个粉丝,好像是你同事。” 沈知瑶一下联想到急诊科的张军。 “他怎么跟你说的?” “说你疑似被男人轮了。”宋南枝声音压得很低。 说完,她又马上安慰道:“瑶瑶,你別担心,我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还有你那个同事,我会警告他,不准他再乱说话,女孩子的名声多么重要,要是传出被男人轮了这种黄谣,这辈子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没有被轮。” “那究竟是谁?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宋南枝一副要帮她出气的样子,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到底是大家闺秀,骨子里就很有修养,即使她和傅熹年结了婚,宋南枝心有不悦,却没有恶意针对过她,甚至还把她当朋友,要为她出气。 “对了瑶瑶,我听说是熹年哥送你来的医院?” “我不知道,我当时昏过去了。” “你那个同事是这么说的。” 沈知瑶有些意外。 她以为傅熹年不管她的,没想到…… “瑶瑶,你和熹年哥之间……没什么吧?” 宋南枝小心翼翼地问。 沈知瑶这才反应过来宋南枝来此的真正意图,她沉默下去,想到自己收了钱,答应宋南枝会和傅熹年把婚离了,索性扯了个谎,让宋南枝安心,“当然没什么。” “那怎么是他送你来的医院?大清早的,你们又住在一起……” “南枝,傅熹年不喜欢我,他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不用担心,也別怀疑他对你的真心,再说我百来斤的人,一点意识都没有,肯定死沉,家里没几个人能扛得动我,也就傅熹年那体力能把我扛到医院。” 宋南枝听著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她忍不住追问,“那到底是谁对你做了这种事?” “你別问了,反正不是傅熹年。” “行吧。” 宋南枝不好再问,拍了拍沈知瑶的手背,“你好好在医院养著,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的好姐妹,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別跟我见外。” 面对这么温柔善良的宋南枝,沈知瑶越发觉得自己是卑劣的。 明知宋南枝和傅熹年已在谈婚论嫁的阶段,还是为了沈光威那个混蛋,接受了赖秀茹提的条件。 谢东黎之前在烤鱼店里说的话是对的,她是有私心,她以为和傅熹年这么熟悉,这么多年的感情,结了婚,或许关係能更近一步。 事实证明,她只是一个不被爱的小丑罢了。 “南枝,对不起,还有钱的事,谢谢你。” 她真诚地向宋南枝道歉,同时感谢。 宋南枝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珠,撒娇似的在她肩膀轻轻捶了下,“我知道你是为了救你爸爸迫不得已,我不会怪你的。” “你真善良。” 人美心也美。 难怪傅熹年对宋南枝情有独钟。 沈知瑶自知比不上,在宋南枝面前自卑到了极点。 “那我们以后还是好姐妹吗?” 沈知瑶点了下头。 宋南枝立马乐了,像多年前那样挽住她的胳膊,脑袋亲昵地往她肩头靠,“一个月后,所有的一切就都回到正轨了,我和熹年哥可以筹备婚礼,而你和我还是好朋友。” “你已经答应我要和熹年哥离婚,不会反悔吧?” “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 第18章 发疯 病房內陷入一片沉寂。 宋南枝装模作样陪著沈知瑶,一直等沈知瑶睡著才走出病房。 她轻轻关上病房的门,面朝著玻璃注视床上安静睡觉的人,眼底温和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鷙。 离开住院部,她有意往急诊那边走。 可惜白跑一趟,现在不是张军的工作时间。 不过她看见一个很熟悉的女人身影,是嘉琪。 沈知瑶还是傅家千金的时候,资助过的一个贫困医学生。 她记得嘉琪在外科,怎么调来了急诊? 估计是沈知瑶被停职,急诊缺人手,就把嘉琪调了过来。 没身份没背景的可怜虫,在职场中就是劳作的牛马,可以隨意差遣。 她没有引起嘉琪的注意,悄无声息离开。 回到自己的豪车上,她掏出兜里的手机,拨给卞雪,“把张军的联繫方式给我。” “你不是烦他?” “他有用。” 卞雪掛断电话,把张军的手机號发到宋南枝的微信上。 宋南枝立马与张军联繫上。 如此突然接到女神的电话,张军激动得说话都结巴,“宋……宋女神……你……你找我有事吗?” “想麻烦张医生帮个小忙。” “女神你请说,我愿为女神肝脑涂地。” “我想看一下沈知瑶今早被送到医院的监控录像。” “这……” “我的请求是不是太难为张医生了?” 虽然他只是急诊科的一个小医生,出身一般,但在医疗圈还是有那么一点门路的,不然她也不会开这个口。 她早让卞雪查过这个张军,知道这人疯狂迷恋她。 “如果张医生觉得太勉强,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故作失望,声音刚落,张军马上接过话,“监控的话不太好弄到,不过我当时在现场,我用手机录下来了,大概六十秒的视频,女神你要是想看的话,我直接发给你。” “那就谢谢你了。” “女神你加我微信,我把视频发给你。” “好的张医生。” 结束通话,她在微信上添加张军的好友,对方秒通过,然后视频秒发。 她深吸一口气,將视频点开。 画面中是傅熹年抱著沈知瑶衝进急诊,沈知瑶没穿衣服,头髮凌乱,身上就裹著一条浴巾,人確实是昏迷的。 至於傅熹年…… 男人可以说是衣衫不整,衬衫的领口敞开一大片,画面放大,她发现傅熹年的胸膛上有抓痕。 很明显是指甲的抓痕。 再细看,男人侧颈上还被种了颗草莓。 果然啊! 她就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 沈知瑶在她面前装作若无其事,还骗她说发生关係的人不是傅熹年。 可恶! 她拿著手机的手气得发抖,差点咬碎一口牙。 强忍怒意,她开著车离开医院。 脑海中满是傅熹年来找她,交给她一张银行卡的画面。 他当时有意躲开她的手,不给她握。 可他却那般紧张地抱著沈知瑶去医院,那个女人凭什么能被傅熹年抱著啊! 在傅熹年怀里的人本来就该是她这个准未婚妻。 她越想越气,一脚踩住剎车,將车停在路边。 “沈知瑶!沈知瑶!” “你这个贱人!贱人!” “该死的贱人!” 她发了疯般捶打著方向盘,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叫骂。 一定是发生过关係,傅熹年才决定替沈知瑶还那八百万。 她给沈知瑶支票的事已经过去好多天,为什么他偏偏选在今天把钱还给她? 现在傅熹年要重新考虑离婚的事,说不定他不想离了。 百分之百是沈知瑶想要留住傅熹年使了什么手段,那女人提完离婚,这么快就反悔了。 发了一通脾气,手在方向盘上捶得太疼,宋南枝又抖著手娇气地哭。 豪车在路边打著双闪,停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宋南枝情绪稳定下来,从包包里翻找出纸巾和化妆镜,发现自己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她赶紧补救,又给张军发消息,乾脆地把张军约出来见了一面。 能和女神面对面约会,张军兴奋惨了,出门前西装换了一套又一套,最后裹著自己最贵的一套,与宋南枝在一家小酒吧的雅间內见到了。 宋南枝补过妆,但双眼通红,明显哭过。 一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儿,张军便想到自己发给她的那段视频,连忙安慰,“女神,你不要多想,傅总不过是送沈知瑶去医院而已。” “张医生,你是个好人。” 张军被夸得脸一红,摸著后脑勺憨笑起来。 他有一张非常標准的国字方脸,五官很端正,但配上这么一张方方正正稜角分明的大脸,宋南枝怎么看,都觉得对面的男人丑到有点污染自己的眼睛。 她忍耐著,倒了杯酒递给张军,“听我的经纪人说,张医生对我的事情非常了解。” “我是你的粉丝。” 很忠实,也很狂热那种。 “那你应该知道我和嘉禾医药的傅总是什么关係吧?” 张军双手接过杯子,把杯子里的酒喝下,拘谨地点了点头。 “我和傅熹年两情相悦,两年前已经谈婚论嫁,沈知瑶硬生生地把我们拆散了,我当时大病一场……” 说到这里,宋南枝掩面哭起来。 女神一落泪,张军顿时有些坐不住,赶紧起身挪到宋南枝旁边坐下,又是拍抚肩膀,又是递纸巾帮忙擦眼泪。 “张医生,不好意思我失態了。” “没关係。”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等了两年,盼了两年,他们终於要离婚了,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又出了新的问题。” “什么问题?” “沈知瑶向傅熹年献身了。” 张军瞪大了眼,“真的假的?” “她那个样子被送到医院……” “不一定是傅总。” “我希望不是,可是万一呢。” 张军不敢想是何人把沈知瑶弄成那个惨样,如果真是傅熹年乾的,那这个男人有点忒狠忒能耐了,居然能把人做成那样。 他早上看见沈知瑶的时候,当真以为她遭遇了什么不测,被人轮了。 后来从妇科医生那里了解到,她是严重撕裂伤,还有大出血。 “沈知瑶是医生,她要是有心想弄点药给傅熹年用,估计不难。” 宋南枝把话挑明了说:“张医生,你早上亲眼看到沈知瑶的样子了,你觉得哪个正常男人,能把一个女人弄成那样,除非是家暴男或变態,亦或者被下了药。” 第19章 演一齣戏 张军沉默片刻,无奈道:“不瞒你说,沈知瑶送到急诊不久,医院高层就给急诊在岗的人员下达通知,要求对沈知瑶的病情保密,不准对外透露。” 他缠了妇科的医生很久,对方是他在医学院时的一个学姐,嘴皮子磨破,他才了解到沈知瑶的真实情况。 宋南枝一听,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肯定是傅夫人下达的命令。” 赖秀茹有多宝贝沈知瑶,她从小看在眼里。 “沈知瑶仗著傅夫人把她养大,疼她,宠她,她把傅熹年从我身边抢走,有恃无恐。” 张军听得气愤,“她不是假千金吗?” “是假的,但遭不住她那副乖巧长相,把傅夫人哄得团团转。” “那怎么办?” 宋南枝心中已有对策,她垂眸无助地抹泪,“张医生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女神你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帮。” “我想请张医生陪我演一齣戏。” …… 沈知瑶这一晚睡得既不安稳,也不踏实。 身上太痛了,稍一动或翻身都能痛醒。 捱到早上,她自己根本无法从床上起来,想下床洗漱一下都做不到。 好在赖秀茹很早就来了,送来天还没亮就让阿姨燉煮的排骨汤。 “瑶瑶,我把你的手机和充电器带来了,你要是无聊就看看手机,追追剧什么的。”赖秀茹边说边把保温饭盒里的排骨汤倒出来一碗。 “妈,我想先洗漱一下。” 赖秀茹放下手上的事,扶她起来,小心翼翼把她送到卫生间。 “要不要妈帮忙?” 她笑了一下,“不用。” 沈知瑶还是有些难为情的,她把卫生间的门关上…… 赖秀茹等在外面,很久才听到动静。 沈知瑶出来的时候面色惨白,赖秀茹赶紧跑过去扶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到病床上,她正喝著热乎的排骨汤,病房的门被人敲响。 她一抬头就看到宋南枝站在门口,女人冲她一笑,拎起手中的早餐冲她晃了晃,然后推门进来。 “没想到傅夫人比我来得还要早。” 宋南枝微笑上前,“我记得瑶瑶喜欢吃鱼,就让家里的阿姨燉了点鱼汤。” 说话间,她看了眼小桌板上,沈知瑶正在喝的排骨汤,笑著道:“鱼汤味道挺好的,我替你尝过。” 沈知瑶微扬嘴角,她不敢笑太开,嘴会痛,“谢谢。” “我还有事,既然傅夫人在,我就先走了,鱼汤记得喝,抽空我再来看你。” 离开病房,宋南枝直接乘电梯下楼,然后『气冲冲』找到急诊。 恰好这时张军在岗位上。 宋南枝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 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张军捂著脸,瞪大眼睛,“你怎么打人呢?” “我警告你把自己的嘴巴管好,不准乱造谣。” “你说谁造谣?” 『啪!』 又是一巴掌。 宋南枝打完,扭头就走。 剩下瞠目结舌的张军和一群不明情况的围观人群。 这些人中就有昨晚值班的嘉琪。 她太困了,就在休息室眯了一觉,没想到目睹了这样一幕。 她盯著宋南枝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张军,没说什么,直接去更衣室换衣服。 她知道沈知瑶住院的事,是昨晚来上班时同事跟她说的。 她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只听说沈知瑶伤得不轻。 由於在岗,不能擅离职守,而沈知瑶需要休息,她只能等天亮再去探望。 病房內,沈知瑶还在慢条斯理地喝排骨汤。 今天的排骨燉得非常软糯,轻轻一咬肉就烂了,一点不费牙口。 嘉琪走进病房,发现赖秀茹也在,连忙礼貌打招呼,“傅夫人你好。” 赖秀茹看到她眉开眼笑,“是嘉琪啊。” “对,我下班了,顺路过来看看瑶瑶。” “瑶瑶住院,你听同事说的?” 嘉琪点了下头。 赖秀茹嘆气,“这些人真是……” “傅夫人別恼,同事是好意,她和瑶瑶一个部门的,平时关係还行,她只是告诉我瑶瑶住院,没说別的。” 沈知瑶听完她的话,有些诧异,“嘉琪你被调到急诊了?” “嗯,你一走就把我调过去了,说是缺人手。” “……” 净捡著软柿子捏。 “你怎么样了?” 嘉琪在床边坐下来,值了一晚上的班,她眼下一片乌青,即使在休息室补了一觉,还是很睏倦。 “还好,养几天就好了。” 两人说著话,有一句没一句的,没一会嘉琪就趴在床边睡著了。 “看给孩子累的。” 赖秀茹边说边把自己掛在衣架上的大衣拿下来,披到嘉琪身上。 “要不要把她叫醒,让她回家安心睡?” 沈知瑶想了想,摇头,“让她睡会吧,困成这样,开车不安全。” 嘉琪睡醒,病房內已不见赖秀茹的身影,只有沈知瑶靠在床头坐著。 她手臂压麻了,脸蛋上也压出痕跡。 看她一副又困又懵的傻样,沈知瑶『噗嗤』一声笑出来,“行了,你回家睡吧。” “不用我陪著?” “不用,你晚上还要上班,乖乖回去睡。” “那我让谢东黎过来,他比较閒。” 嘉琪掏出手机拨通谢东黎的號码,沈知瑶想拦,但谢东黎秒接。 听说她住院,谢东黎火速赶了过来。 一进病房,男人一脸急切,直接扑到她面前,把她从头到脚一阵打量,“什么情况?怎么搞成这样?伤哪了?” 沈知瑶抿了抿唇,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她看向嘉琪,小声嘟囔,“你就不该让他来。” “他一天閒的蛋疼,不让他来让谁来?” 指望傅熹年吗? “我妈有来的,早上你不是见到了,就算她来不了,医院有护工。” 嘉琪不知她具体因为什么住院,进病房前看了眼病房牌,只知道负责她的医生是妇科的。 她后知后觉,寻思沈知瑶可能是难以启齿,不好回应谢东黎的话,於是临走前,再三叮嘱谢东黎,“你別瞎打听,听见没。” 谢东黎一头雾水,都不明白嘉琪让他別瞎打听什么。 嘉琪出了病房,忽然想起什么又返了回来,“对了,宋南枝今天早上衝到急诊把张军给打了。” 第20章 喜欢需要什么理由? 沈知瑶很惊讶。 印象里的宋南枝温温柔柔,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虽然宋南枝说过要替她教训张军,但真听到宋南枝衝到急诊打人,她还是有些意外。 “南枝为什么打人?”谢东黎好奇地问。 嘉琪摇了摇头,“不清楚。” “她可能是想替我出气吧。”沈知瑶说。 谢东黎和嘉琪诧异地看著她,后者惊呼:“你確定她是替你出气?” “应该是,南枝昨晚自己说的,我没想到她真的去找张军了。” 自她嫁给傅熹年,张军那张碎嘴就没停止过对她的污衊,工作上也经常找她的麻烦。 嘉琪眨巴两下眼睛,消化著她的话,一脸的不可置信,“宋南枝昨晚来看过你?” “嗯。” “她能那么好心?” “嘉琪……” “瑶瑶,你別犯傻,宋南枝可能只是装装样子,毕竟她演技那么精湛。” 嘉琪还记得高二放寒假的那天,沈知瑶被人恶意锁在学校的厕所,由於已经是放学的时间段,没人发现她被关起来了。 傅家的人联繫不上沈知瑶,当晚就报了警。 等找到人的时候,沈知瑶蜷缩在厕所的角落,在里面挨了一晚上冻,发著高烧。 这事她一直怀疑是宋南枝干的,奈何厕所里没有监控,外面的监控又好巧不巧出现故障,没拍到把沈知瑶锁起来的人是谁,但根据沈知瑶被关的时间来看,最后在那附近出现过的人,只有宋南枝。 然而宋南枝很会诡辩,称那天她和卞雪还有沈知瑶负责做值日,三人有各自负责的区域,她拉著卞雪给自己作证,卞雪非常配合她,言辞凿凿地说她们比沈知瑶先打扫完卫生,她们离开学校时,沈知瑶还没走。 经这么一闹,又没有证据,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你忘了高中的时候,你被人关在厕所的事了?” 嘉琪提起这事,沈知瑶无奈地嘆了口气,“没证据的事,提来干嘛?” “就算没证据,但百分之三百是她乾的。” 嘉琪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南枝和我关係有多好,她有什么理由那么对我?那天如果不是卞雪非要拉著南枝去买东西,她应该会等我一起回家,我们两家本来就离得很近,顺路。” 沈知瑶自我安慰的话,堵得嘉琪哑口无言。 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沉闷。 嘉琪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沈知瑶拉过她的手,“没证据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免得落人口舌。” 宋南枝是公眾人物,非常珍惜自己的羽毛,万一这些话落在她耳中,她追究起来,嘉琪要倒大霉。 “你们因为傅熹年的关係已经闹僵,她不可能那么好心替你出气……” “是我错在先,南枝大度,不跟我一般见识。” 面对如此麻痹的沈知瑶,嘉琪再次无语。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她释然地笑了一下,“行吧,就当我刚刚的话没说过,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开车注意安全。” “放心吧。” 嘉琪一走,谢东黎立马凑到床前,他手臂交叠搭在床边,下巴抵在小臂上,一双狭长的眸子一瞬不瞬盯著沈知瑶。 被他盯得不自在,沈知瑶抓起身后垫著的枕头,轻轻朝著他身上打了一下,“你走,別赖在这里。” “不,我要陪著你。” “用不著你陪。” “那我偏要陪了,今晚我还要留下来陪床。” 沈知瑶拿眼瞪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脸皮这么厚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我没事。” “到底什么病,这么突然就住院了。” “嘉琪让你別打听。” “……” 谢东黎嘴巴撅起来,不高兴地把脸转向一边,看到柜子上放著一个顏色鲜艷的保温饭盒,他若有所思地勾了下唇,然后没话找话,“你家人给你送什么好吃的了?” 顺著他的目光看了眼那个饭盒,她说:“那是南枝送来的鱼汤,我还没喝,我妈早上送了排骨汤,吃撑了,鱼汤就暂时放著了。” 谢东黎伸手摸了一下饭盒,还是温的。 他把饭盒打开,鱼汤鲜香,冒著热气,“你不介意我帮你喝掉吧?” 沈知瑶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还跟病人抢饭吃。” “不让喝就算了。” “你要是肚子饿,那你就喝。” 她直觉中午赖秀茹会让阿姨做別的饭菜送来,到时鱼汤就冷了,味道会大打折扣。 谢东黎一点不客气,把鱼汤倒出来一碗接一碗,喝得津津有味。 不过没一会他就感觉肚子不舒服。 他强忍到赖秀茹来送午饭,藉口有事先走。 出了医院,他开著车火速赶回家,进门直奔卫生间。 喝了宋南枝送给沈知瑶的鱼汤,他上吐下泻。 让助理跑到药房买了药送来,他缓过劲天已经黑了。 他躺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愣了片刻神,到底是没忍住,一通电话拨给宋南枝。 嘟声响了很久,对方才接:“谢老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给沈知瑶送的鱼汤,我喝了。” “……” 看到那个保温饭盒,他就认出东西是宋南枝的。 “她住院,你给送毒汤?” 宋南枝冷笑,“你有病吗?帮她试毒?” “你做事一点不过脑?她要是喝了你送的鱼汤,上吐下泻,你解释得清吗?” 不等宋南枝说话,他又问:“沈知瑶读书那会,被人关在厕所一整晚的事,究竟是不是你乾的?” “你觉得呢?” “嘉琪认为是你,而且她很肯定是你。” “沈知瑶不可能信她的话。” “她是不信,因为她傻。” 傻到天真地以为宋南枝把她当成好朋友,以至於两年前和傅熹年结了婚,她就一直活在深深的愧疚和自责当中。 谢东黎身体不適,对宋南枝的態度有些蛮横,“下次做什么事之前,先动动你那个猪脑子。” “谢东黎!” 宋南枝嘶叫一声:“你他妈说谁猪脑子?” 她一发脾气,谢东黎顿时没了耐性,语气又重了几分,“你想要傅熹年,我想要沈知瑶,你耍点手段让他们离婚,我能理解,但你最好別伤著她,不然我要你好看。” 他感觉宋南枝送鱼汤没憋什么好屁,以身试毒,亲自尝过汤,他发现宋南枝够狠的,对一个住院的人都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怎么,心疼了?” “记住我的警告,下不为例。” 谢东黎的语气不容商量,说完便掛掉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起身洗漱、冲了个澡,等他走出浴室,发现宋南枝不请自来。 大小姐冷著一张脸,手里的包包往床上一扔,衝到他面前就抡起胳膊,朝著他身上不停地捶打。 “为什么你们那么喜欢沈知瑶,所有人都喜欢她,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有什么好的!” 谢东黎哼笑出声,把她乱挥的手控制住,反钳在身后,“喜欢就是喜欢,需要什么理由?” 学生时代他就看上沈知瑶了,一直追,追到现在不但没把人追到手,还处成了哥们。 他心里其实挺苦的。 第21章 你儿子到底隨谁呀 宋南枝挣脱不了,一下子委屈地哭起来,“我身边的人都把沈知瑶当宝贝,你,我哥,还有傅熹年。” “她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要你们一个个的为她神魂顛倒?” “我宋南枝,论样貌,论家世,论才情,哪里比她差了?” 她越说哭得越凶。 谢东黎静静看著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挺可怜的,“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讲道理,再说傅熹年原本想娶的人,不是你么?” “他和沈知瑶已经发生关係,她住院就是被他伤到了,是撕裂伤,听清楚了吗?是撕裂伤!” 宋南枝情绪波动太大,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哭得脸上都是眼泪,妆都花了,“傅熹年要重新考虑离婚的事。” 谢东黎被她的话震惊到,“你说他们……” “没错,他们睡了。” 谢东黎一屁股跌坐在床边,脑袋里『嗡』的一声。 看著他受到刺激,丟了魂一般,宋南枝情绪稍微好了一些,她用纸巾把脸擦乾净,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很可能因此不离婚了,你现在能理解我的心情了吗?” 明明对方就在身边,看似唾手可得,可就是得不到的那种感觉,简直抓心挠肝。 —— 恆爱医院。 晚八点。 沈知瑶还没有很浓的睡意。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愣神。 门『嘎呀』一声轻响,接著脚步声传来。 她转头一看,来人是谢东黎。 “让你別来。” 她侧过身,背对著他,“我要休息了。” 谢东黎已经收拾好心情,厚著脸皮坐到床边,“说好陪床的,下午有点事,忙完我就马上过来了。” 沈知瑶懒得回应。 婚还没有离,她想和谢东黎保持一点距离,就算从小一起长大,他们的关係再铁,可她是有夫之妇,住院期间一个大男人在陪床,別人会怎么看? 她身上背的污点已经够多了…… “瑶瑶,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有没有认真考虑?” 谢东黎不依不饶。 见沈知瑶没反应,他抓住她的肩膀,强行將她的身子掰转过来,让她面向自己。 他趴在床边,下巴抵著自己的手背,与她四目相对,神情严肃又认真,“等你离婚,跟我交往的事。” “我当时就拒绝你了,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她对谢东黎没有过男女之间的那种感觉,纯粹友情。 “东黎,你老大不小了,该考虑正儿八经谈场恋爱了,你总这样,以后还要不要娶老婆了?” “要,娶你不就行了。” “你別闹了。” “没闹,真没闹。” 谢东黎把脸往前凑凑,离她很近,两人脸对著脸,鼻尖都快碰到一起。 沈知瑶觉得彆扭,刚要往后缩,男人的手臂搂住她的肩膀,攒劲有力,让她一时挣脱不开。 就这么巧。 傅熹年到了病房门口。 他的手握在门把上,刚要推门,却是看到谢东黎守在病床边,紧紧抱著床上的人。 从他的角度,怎么看都像是两人在接吻。 他整个人僵在门外,抓著门把的手越握越野,手背上暴起青筋。 男人的另一只手上提著一个纸袋,里面装的是一杯红豆奶茶,半糖,红豆多加一份,沈知瑶最喜欢的口味。 病房里的一幕,让他觉得自己和手上的这杯奶茶,都如同一个笑话。 他转身就走,奶茶直接丟入电梯边的垃圾桶。 乘电梯刚下楼,一个人就迎面撞上了他。 “堂哥?” 傅西池惊讶地看著他,“这么晚,你怎么来医院了?” “路过。” 傅熹年面色阴沉,回应两个字便走出住院部。 开著车回到家,他一进门就扯松领带。 看到他跟个鬼面阎王一样,带著一身寒冽之气回来,赖秀茹用胳膊肘碰了下旁边傅南桥的手臂,“你儿子到底隨谁呀?” 傅南桥正专注看一份生物研究报告,敷衍道:“反正不像我。” “……” 赖秀茹有可靠的小道消息。 老李发来的信息,说傅熹年应酬完,路上买了一杯红豆奶茶,去医院了。 她寻思这小子肯定良心发现,去看瑶瑶了。 红豆奶茶瑶瑶最喜欢。 可他从医院回来,怎么摆张这么臭的脸?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撞一下傅熹年的枪口时,傅南桥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小声提醒她,“別惹他。” 沈知瑶突然提离婚,已经让傅熹年很闹心。 赖秀茹平时闹腾就算了,在他脸黑成那样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明知不可,还往枪口上撞了。 “我就惹。” 赖秀茹五十岁的人了,跟年轻的时候没两样,一身反骨。 她起身迎上『黑面阎王』,脸上笑嘻嘻的,“熹年,你不是给瑶瑶送奶茶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傅熹年冷著脸,一言不发,快步上楼。 赖秀茹跟到楼梯,没再跟。 她从一楼都能听到楼上传来『砰』的一下摔门声。 那动静,感觉整栋宅子都跟著抖了三抖。 她怔在楼梯那儿,一脸懵。 傅眠眠顶著一脑袋粉毛从楼上走下来,她没有改变自己的穿衣风格,发色没有染回,手上仍然戴著稀奇古怪的戒指。 赖秀茹感觉眼睛受到了污染,忍不住发牢骚,“你哥不是让你把头髮拾掇一下?你怎么把他的话当耳边风?算了,明天妈带你出去逛逛。” 非把她那一头粉毛染回来不可。 傅眠眠故作不情愿,“明天我有事。” “不管你有什么事,推掉。” 傅眠眠哦了一声,手指勾著跑车钥匙,嘴里嚼著口香糖,爱答不理地说:“我和朋友有约,出去一趟。” “几点回来?” “一会就回来。” “什么朋友,约在哪?” “大学同学,好久不见,约我唱k。”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女的。” 赖秀茹犹豫再三,放她出了门。 傅眠眠开上跑车,一出別墅区便看到路边已经等著三个同她一样的非主流,两男一女。 她把车开过去,示意他们上车,然后车子直奔著恆爱医院驶去。 “在医院动手会不会不太好?” “就是啊!医院人来人往的,还有监控。” 傅眠眠一边开车一边嘚瑟,“我自己家的医院,出不了事,我爸妈肯定给我兜底。” “可是你妈不是特疼那个假货吗?” “她再疼那个假货,可在真和假之间,她总要做一个选择。” 第22章 覬覦傅家少夫人的身份 四个杀马特同时出现在医院的住院部,即使是晚上,回头率仍旧高得离谱。 傅眠眠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她走在最前面,带领自己的三个狐朋狗友进入电梯,往顶楼去。 赖秀茹给沈知瑶安排的病房是非常舒適的单人间,她想不通一个假货,凭什么值得赖秀茹花心思去照顾。 她们之间连血缘关係都没有。 带著一腔怒意抵达沈知瑶的病房外面,隔著门上的玻璃,她惊讶发现,病房里有个男人守著。 重点是,那个男人……不是她哥! 狐朋狗友已经在擼袖子,摩拳擦掌。 她赶紧抬手示意他们冷静。 此行原本想把沈知瑶从医院弄走,好好教训一下的,没想到这么晚了,沈知瑶的身边居然有男人陪。 一个有夫之妇,婚还没有离,行为未免太不检点了。 这是在傅家的医院,若是被人看到了,传出不好听的话,她哥的脸往哪里搁? 谢东黎的坐姿背对著门,趴在床边,能看到一点侧脸。 傅眠眠自然认识他是谁。 发现他握著沈知瑶的手,还摸沈知瑶的脸,傅眠眠眼珠子提溜一转,赶紧机智地掏出手机,对著两人连拍好几张照片。 確认照片清晰度不错,傅眠眠带著狐朋狗友火速撤离。 沈知瑶已经睡著,她赶不走谢东黎,便没再理他。 她不知傅眠眠来过,更不知自己睡著以后谢东黎的所作所为,以及被傅眠眠拍下了那般曖昧的照片。 早上醒来时,病房里已经不见谢东黎的踪影。 她不確定谢东黎什么时候走的,一直在病床上等到八点半,赖秀茹还是没来。 她只能拖著酸痛的身子自己下床,扶著墙一步步挪进卫生间洗漱。 出来时,她刚好看到家里的阿姨进病房。 “夫人今天有点事,让我过来送饭。” 阿姨把饭盒放到柜子上,快走几步来到沈知瑶面前,小心翼翼把人扶回床上。 “谢谢。” 阿姨笑了笑,在床边坐下来,打开饭盒,倒出红枣山药粥。 她支起小桌板,接过粥,正吃著,阿姨说:“昨晚少爷回去发了好大的脾气,把门摔得震天响。” 沈知瑶一愣,“他发什么脾气?” “不太清楚,但我听到夫人说他昨晚给你送奶茶来了,你和少爷是吵架了吗?” 沈知瑶心一惊,“他来过?” “是啊!少爷买了你喜欢的红豆奶茶。” “……” “对了,夫人说要带小姐出去逛逛,今天一天估计都来不了。” 沈知瑶哦了一声,又听阿姨嘀咕:“我看夫人啊,肯定是受不了小姐那个奇奇怪怪的髮型,今天势必要带小姐去髮廊。” 事实確实如此。 赖秀茹这会已经把车开到一家美髮沙龙。 一看是带自己来美髮店,傅眠眠顿时闹起脾气来,“我髮型怎么了,你们一个个的都跟我的头髮过不去。” “丑。” “这叫个性。” 赖秀茹下车,强硬地將傅眠眠从副驾拉出来,一路连拖带拽带进店里,把她交给两个美髮师。 傅眠眠大声尖叫,对著美髮师一个劲儿推搡,那架势不像是来做头髮的,倒像是要上断头台。 赖秀茹看著她耍疯,恨不得上去给她一巴掌,最终忍下来,耐著性子说:“你如果乖乖做头髮,妈妈今天陪你一整天,还答应你,满足你一个愿望。” 听到这话,傅眠眠慢慢老实下来,“真的?”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傅眠眠扭捏了一会,跟著美髮师去洗头。 赖秀茹鬆了一口气,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来,电话拨给管家梁姨,“把眠眠衣柜里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收一收,在我们回去之前处理掉。” “怎么处理,扔掉吗?” “好好的衣服,丑是丑了点,不至於扔,联繫回收衣服的人,捐掉吧。” “好的夫人。”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耗在美髮店,好在傅眠眠的新髮型赖秀茹很满意,黑髮、微卷,简单大气,终於不再是刺目的粉色爆炸头。 髮型一变,傅眠眠整个人看起来温顺乖巧了不少。 赖秀茹心情舒畅,带她到附近的餐厅吃饭。 点好了餐,赖秀茹在微信上给沈知瑶发消息,傅眠眠恰好瞥见聊天界面。 一看是跟沈知瑶在聊,她心里酸得不行,“妈,沈知瑶有什么好的?” “她打小就乖。” “所以你只喜欢乖女孩,不乖的不喜欢,哪怕是你亲生的?” “妈不是这个意思。” “她和我哥很快就要离婚了,你能不能別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你多关注一下自己的亲生女儿行不行?” “妈这不是在陪你么。” “这算什么陪?你不过是看我髮型不顺眼,觉得我给你丟人了。” “妈没觉得你丟人……” “你骗人!” 傅眠眠气红了眼,“你以为沈知瑶是什么好东西吗?我这就给你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下贱东西!” 她边说边掏出手机,把昨晚拍下来的照片全部发送到赖秀茹的微信上。 “沈知瑶还没和我哥把婚离清,大晚上居然让別的男人到医院陪床,你还不辞辛苦给她送饭,你知道自己离开病房以后,会有男人去陪床吗?” 赖秀茹神色微变,赶紧点开照片查看。 她认出照片中的谢东黎,发现他和沈知瑶,举止確实过分亲昵了些。 “这就是你眼中的乖女孩,我看她是在你面前故意装乖罢了。”傅眠眠冷哼一声,扔下手中的筷子,饭也没胃口再吃了,拎起自己的背包气冲冲地站了起来。 “两年前我告诉过你,沈光威不是什么好人,你没必要救他,是你不听我的劝,为了把沈知瑶留在身边,选择救那个人渣,你以为沈知瑶嫁给我哥是为了救沈光威吗?她不是,她只是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眠眠,你不要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傅眠眠气炸,嗓音尖厉,“就算她和沈光威有血缘,可沈光威没有养过她,他们之间一点感情都没有,她根本没必要为那种人渣拿自己的婚姻做牺牲交换,事实只能是,她覬覦傅家少夫人的身份。” 第23章 等你们离完婚,她就是我的 傅眠眠叫闹的声音太大,引来餐厅中不少人侧目。 赖秀茹感觉自己像马戏团的猴子一样被一双双目光注视著,脸上又热又辣。 她伸手拽了拽傅眠眠的衣角,“眠眠,你坐下来,有话好好说,不要一直大吵大闹。” “又觉得我给你丟人了是吗?” 傅眠眠怒不可遏,一把將她的手甩开,疯了般跑出餐厅。 赖秀茹赶紧起身要去追,被店內的服务生给拦了下来。 “女士,你们的餐……” 服务生的话刚开了个头,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从外面传来。 透过餐厅的落地窗,赖秀茹看到衝到街上的傅眠眠被一辆摩托车给撞到。 摩托车的车主紧急剎车,傅眠眠还是被撞得摔了出去,她在地上翻滚几圈,整个人仰面躺在地上,一条胳膊以扭曲的姿势垂在身侧。 “眠眠!” 赖秀茹捂著嘴叫了一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餐,快速绕开挡路的服务生冲了出去。 围观人群瞬间凝聚,赖秀茹挤进人堆中,直奔傅眠眠跟前。 “眠眠?” 地上的人疼得眼泪直流,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妈,我好疼……” “眠眠別哭,妈妈马上叫车。” 赖秀茹不敢隨意动她,怕给她造成二次伤害,只能一边抹眼泪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 沈知瑶听说傅眠眠被车撞送到医院,已经是晚上。 是阿姨来送饭时提起,“小姐被车撞了,夫人在病房守著她呢,她喊肚子饿,我得赶紧把饭给她送去。” 沈知瑶听得一惊,“严重吗?” “不算严重,左手臂骨折了。” “她在哪间病房?” 阿姨伸手指了个方向,没说具体的病房號,匆匆走了。 沈知瑶吃完饭,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去看看傅眠眠。 在同一楼层住院,不看望一下,说不过去。 她掀开被子下床,扶著墙慢慢吞吞地走,边走边看病房牌上的病人信息。 傅眠眠的病房在过道尽头。 她站在门外,没有马上敲门进去,而是隔著玻璃朝里先望了一眼。 傅眠眠坐在病床上,一条胳膊打著石膏,赖秀茹和傅南桥都在,两人守在病床前,赖秀茹正在餵病號吃饭,气氛很和谐。 她想了想,还是不打扰了。 傅眠眠应该很喜欢被家人包围照顾的感觉,小脸上虽然有伤,但是满面笑容。 赖秀茹餵一口饭菜,她就乖乖张嘴吃。 沈知瑶转身走了几步,发现不远处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穿著深色西装,手里提著打包的港式奶茶,面色淡然地看著她。 是傅熹年。 自那晚的疯狂之后,这还是她在医院第一次见他。 看他那架势,不像来看她的。 男人一如既往冷著脸,给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她很识趣地收回视线,忍著疼朝自己的病房一点点挪步。 与男人擦肩而过时,他淡漠地问:“怎么不进去看看眠眠?” 她身形一僵,转过头看著他,想確认一下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发现他的视线確实定格在她脸上,她连忙解释:“明天再看。” 傅熹年没再说话,大步走到傅眠眠的病房门前,看到里面其乐融融的一幕,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个单薄瘦小的身影。 “哥!”病房內传来傅眠眠惊喜的喊声。 傅熹年收回有些飘忽的思绪,拎著奶茶走进病房。 “你要的奶茶。” 他走到床前,把手里的奶茶递上去。 傅眠眠一只手接过,“谢谢哥哥。” 她插不了吸管,小嘴一撅,对赖秀茹撒娇:“妈,你帮我。” “好。” 赖秀茹满脸的宠溺。 听医生说傅眠眠无內伤,只是一条胳膊中度骨折,还有一些无碍的擦伤,好好养一段时间能完全恢復,她整个人都鬆了一口气。 她把吸管插好,奶茶放到傅眠眠手中。 傅眠眠一边喝奶茶一边眉眼含笑看著她,“妈,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可以。” 傅熹年见妹妹伤得不严重,情绪很稳定,在病房没停留太长时间,先一步离开。 出了病房,在快到沈知瑶的病房时,他的脚步不自觉放慢,踟躕著,在想要不要进去看看她。 他还没做出决定,电梯『叮』一声响。 几个人先后涌出来,其中一人他一点都不陌生,是谢东黎。 跟他同岁,但心理年龄比他小,很幼稚的一个人。 他们小学到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谢东黎在校时尤其喜欢撩学妹,因此和沈知瑶很早就认识。 看见他,谢东黎双手插兜,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咧咧走过来。 “傅总怎么在这,好稀奇啊!你来看瑶瑶?” “不是。” “那你来这里是?” “眠眠住院。” 谢东黎不关心什么眠眠住没住院,只关心傅熹年和沈知瑶离婚的事。 “沈知瑶……哥们我先预定了。” 傅熹年眉头皱起,“预定……是什么意思?” “我先预定,等你们离完婚,她就是我的。” “呵。” 傅熹年无情讥笑。 他的唇角浅浅勾起,那抹笑在谢东黎看来,讽刺意味十足。 “说不定这婚,离不成。” 谢东黎挑眉,“瑶瑶想离,你能阻止?” 他笑得邪气,故意挑衅。 傅熹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抬脚走向电梯。 “来医院都不顺便看看瑶瑶,你对她真是冷血无情,还得是我心疼她,昨晚我在病房陪床了,今晚我还会留下来陪她。” 本以为男人就这么走了,谁知傅熹年听到他的话,突然转身折返。 谢东黎疑惑地看著他,还未看出他回来的意图,男人的拳头突然抡起来,砸在他的左脸上。 『嘭』的一下。 他被打得偏过头,脚下一阵踉蹌,嘴里霎时漫开一股铁锈味。 他一把扶住墙面稳住自己的身形,一只大手却在这时扯住他的衣领。 傅熹年揪著他往楼梯通道走,一路沿著楼梯向下,把他拽出住院部,推到昏暗无人的角落。 “一言不合就动手,傅熹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 他拇指擦过嘴角血丝,衝著男人咧嘴一笑。 被打了也不恼,还觉得刺激。 后者沉默不言,后槽牙一咬,绷著下頜又是一记铁拳朝他抡过来。 傅熹年出拳的速度非常迅猛,谢东黎根本来不及躲,结结实实又挨了一下。 第24章 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这下子谢东黎是真的有点恼了。 他挥拳砸向傅熹年,抬起的手臂却是被男人轻而易举抓住,拦下。 傅熹年动作快到离谱,阻拦完他的拳头,马上出击,他只觉眼前一团黑影闪过,下一秒,左脸上又被打中一拳。 他整张脸都麻了,脑瓜子嗡嗡作响。 “傅熹年,你他妈……” 『嘭!』 他的衣领被揪住,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发狠地摜到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到嘴边的话,被肩胛骨传来的剧痛硬生生阻断。 “谢东黎,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傅熹年一手死死按著他,另一只手扼住他的脖颈,俊脸黑沉,眸中迸射出的怒意,像淬了毒的利剑,恨不能把他这个人给刺穿。 “你看我不顺眼,我还看你不顺眼呢。” 他笑著反唇相讥,“傅总这么生气,难不成还期待能保住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我劝你別做梦了,你已经把瑶瑶的心伤透了。” “你不配留在她身边,不配成为她的丈夫。” 男人不做任何回应,只是用一双阴寒的眼睛瞪著他。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能感觉到傅熹年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没用太大的力,否则他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索性他又嘚瑟起来,“瑶瑶大概心里是有我的,毕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有感情的。” “我看你是想死了。” 傅熹年鬆开按著他的手,猛地抬膝,用力给他腹部一击。 他痛得腰杆弯下去,双手捂著肚子,额头青筋都爆了起来,“傅熹年,別他妈仗著自己学过两下子,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人。” “我欺负你?” “难道不是?” “单打独斗,你打不过,那是你菜,菜就多练。” 话落,傅熹年的手掌『啪啪』两下重重拍在他脸上。 谢东黎感觉自己的脸更麻了,跟被抽了巴掌似的。 傅熹年將他推回墙上,整理一把身上的西装,毫髮无伤从昏暗的角落走出。 看著他扬长而去的背影,谢东黎恨得牙痒。 缓过劲儿,他直起腰回到住院部。 进入沈知瑶的病房时已是晚上八点多,沈知瑶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什么,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在发呆。 他揉著肚子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来,一言不发。 感觉到旁边有人,沈知瑶缓缓转过脸,看到他两侧脸颊红肿,嘴角破了一块,衣领也皱皱巴巴的,模样很狼狈。 “你这是怎么了?” 她惊呼著从床上坐了起来。 谢东黎尷尬挠头,“跟人打了一架。” “跟谁?” “你別管。” 他才不会让沈知瑶知道,他被傅熹年那个混帐单方面实力碾压,挨了狠狠一顿揍。 沈知瑶沉默下去,看他可怜兮兮的,暂时没赶他走,而是按了下床头的呼叫铃,等护士过来,她向护士要了冰袋,然后丟给谢东黎,让他自己冰敷。 “你昨晚几点走的?” 谢东黎把冰袋敷在左脸上,“没走,今天早上走的。” 沈知瑶傻了一会,“所以……你昨天晚上一直守在我床前?” “说好陪床,今天继续陪。” “你滚。” 沈知瑶来了脾气,“不准守在这里。” “我就不。” 谢东黎厚著脸皮说。 被沈知瑶拿起枕头抡了一下,他依旧稳坐在椅子上不动。 “谢东黎,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的。” 这里是傅家的医院,若是被人看见她的病床里有男人陪床,而男人不是她的丈夫,要闹出天大的误会。 硬的不好使,她便软了语气,“你替我考虑一下行不行?” 她已经背著很多骂名,而且这一骂,被骂了整整两年。 谢东黎吸了吸鼻子,故作委屈,“我都这样了,你忍心赶我走?” “你回家冰敷一样的。” “我不回,我就愿意守著你。” 沈知瑶气死了,又抡起枕头往他身上打。 枕头轻飘飘的,落在身上不痛不痒,谢东黎任她打了两下出气,把手里的冰袋丟开,双手並用的將枕头夺过放回床上,接著就將沈知瑶的手给钳制住。 他站起身,单膝跪到床上,將沈知瑶整个人压在身下,“瑶瑶,之前我就说过,我是认真的,傅熹年对你不好,你把他放下,向我敞开心扉,我保证以后好好对你。” “你胡闹什么,快放开我。” 谢东黎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手臂紧紧圈抱住她,不顾她的挣扎和叫喊,踢掉脚上的鞋子,整个身子都挪到床上,在她旁边侧躺下来。 “谢东黎,你……” “你们在干什么?”病房的门猛地被人推开,一道近乎崩溃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沈知瑶心中慌乱,本能地想要推开谢东黎。 只是人还没有推动,谢东黎就捂住她的嘴,转头朝来人看去。 是赖秀茹。 餵傅眠眠吃饱喝足,把人哄著躺下休息,她便想著过来看看沈知瑶,没想到居然看到这样刺眼的一幕。 谢东黎爬到病床上,强行抱住了沈知瑶…… 她听到沈知瑶抗议的叫喊声,知道是谢东黎在胡闹,可她还是不由自主想起傅熹年曾说过的一句话。 “难道你不清楚,她和谢东黎好的穿一条裤子?除了谢东黎,还有宋彦儒,他们和她的关係,亲密的不得了。” 这么看来,两人之间早有嫌隙。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一把揪住谢东黎的耳朵,把人硬生生给拎起来。 “傅夫人……別这样,我错了……” 谢东黎疼得大叫,被揪著耳朵摔落到床下。 本想抽他两耳光让这小子清醒一下,但发现他两边脸都肿著,像是被人打了,赖秀茹没下得去狠手。 在谢东黎的哀嚎声中,她鬆了手,伸手指著病房门,“浑小子,你给我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谢东黎揉著自己的耳朵,仓皇穿上鞋子,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冲病床上的沈知瑶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沈知瑶翻了个白眼,有被气到。 她从床上爬起来,看向赖秀赖,“妈,你听我解释,我和东黎之间没什么……” “你不用解释。” 她看见谢东黎强行爬床,沈知瑶在反抗。 在椅子上坐下来,她嘆口气,“瑶瑶,我知道你和谢家的小少爷关係不错,但是男女之间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尤其是你已经结婚了,你有丈夫。” 第25章 让她搬回他的房间 “抱歉,是我不对。” 沈知瑶认错態度很端正。 “你有没有想过,刚刚的画面若是被熹年看见,他会怎么想?” 赖秀茹的质问,让沈知瑶感到一阵心酸。 傅熹年会怎么想? 他根本不在意。 他心里只有宋南枝。 就算她真的出轨,在外面玩得天花乱坠,他恐怕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他把她弄成这个样子,她住院,他都不曾进病房看过她,今天撞见,他也只是来看傅眠眠的。 她眼眶慢慢红了起来,心里有再多的委屈,只能独自咽下。 谁让她做了不该做的事,肖想了不该肖想的人。 落到今天的下场,是她活该。 “妈,我以后会注意的。”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不要落人口舌。” “我知道了。” 赖秀茹又是一声嘆息,“说不定熹年是因为你和谢家小少爷关係不清不楚的,所以婚后才那么冷落你。” 沈知瑶没有辩驳什么,长辈教育她就安静听著。 但她打心底里不认为傅熹年的冷淡与谢东黎有关,分明是他一直在记恨,她把他从宋南枝的身边抢走了。 “行了,你休息吧,我去陪眠眠,那孩子娇气得不行。” 赖秀茹一走,沈知瑶鬆了一口气。 她躺回床上,前半夜一直在床上辗转难眠。 后半夜勉强睡过去,到了早上,阿姨送来粥,她喝完,洗漱之后,慢悠悠溜达到傅眠眠的病房。 见到她,傅眠眠顿时摆上一张冷脸。 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她只是出於礼貌过来看望一下,“听说你伤得不严重,那你好好养著,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咚!』 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到她后背上,又落在地上,发出『哐啷啷』的声响。 疼痛来得太突然,她被砸得往前一个踉蹌,险些栽在地上,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腰腹,稳稳托住。 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沉冷的黑眸。 傅熹年单手拎起她毫不费力,等她站稳,他立刻將托在她腰侧的手收了回去。 “没事吧?” “嗯。” 垂眸看了眼地上已经摔坏的不锈钢保温饭盒,傅熹年眉头微皱,“傅眠眠,別让我揍你。” “哥,我不是故意的。” “她是你大嫂,你不尊重她,就是不尊重我这个大哥。” 傅眠眠撇著嘴,没敢呛声。 沈知瑶惊讶到思绪有些乱。 傅熹年刚刚的话,是在维护她吗? “你没事的话,我去公司了。”傅熹年说完,转身走了。 病房內眨眼只剩她和傅眠眠两人,她还愣著,傅眠眠抓起枕头边的手机,用力朝她扔了过去。 “咚!” 后背又被狠狠砸了一下,她一把扶住门框,转头朝病床上的人看过去,“傅眠眠,你有完没完?” “下贱东西,赶紧麻溜滚出去,不然我还拿东西扔你,砸死你个小婊砸。” 沈知瑶到底是忍无可忍了,她没有选择马上离开,而是走到床前,抬手给了傅眠眠一耳光。 这一下把傅眠眠打懵。 她万万没想到,一直默默忍受她坏脾气的沈知瑶,居然敢对她动手。 摸了一下有些刺麻的脸,她从床上跳起来就要往沈知瑶的身上扑,偏偏这时,赖秀茹出现在病房门口。 好在妇人第一眼被地上的保温饭盒吸引了注意。 她收敛起那副要咬人的嘴脸,迅速坐回床上,恶狠狠剜了沈知瑶一眼,然后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好好的饭盒怎么摔坏了?” 赖秀茹把饭盒拿起来,目光在沈知瑶和傅眠眠脸上来回看,“谁干的?” “沈知瑶!她进来就摔我饭盒,还说你陪著我让她不爽了,她故意来找碴儿的。” 傅眠眠张嘴就来。 污衊人连草稿都不打。 沈知瑶知道她憋不出什么好屁,眉头皱了下,转身就走。 赖秀茹没追,她知道傅眠眠在撒谎。 沈知瑶是她亲手养大的,骨子里什么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步步慢吞吞走著,快到自己病房的时候,沈知瑶又看到傅熹年的身影。 男人站在靠近电梯的过道边,与一位女医生低声聊著什么,那位女医生是负责她的妇科医生。 她若有所思地偷看两人,见他们聊了几句,傅熹年走进电梯,女医生往她这边来了,她赶紧走进病房,在床上躺下。 心臟扑通扑通地跳,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女医生很快跟了进来,“今天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 “再观察两三天,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个月內不要同房。” 沈知瑶脸上不由烫了一下,想起傅熹年,忍不住问:“你和傅先生刚刚在聊什么?” “他问你的情况,我就如实跟他说。” “问我的情况?” 住院以后对她漠不关心的人,居然还知道找医生问问她的情况? 她垂下眸子,想起傅熹年在傅眠眠的病房里维护她的那些话,以及送饭阿姨之前提起,他买了红豆奶茶来医院…… 他是不是真的来看过她? 红豆奶茶是她最喜欢的奶茶口味,傅熹年对她的喜好和偏爱口味非常了解。 那他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病房? 是看到谢东黎在病房,所以不高兴? 她记得送饭阿姨说,那天傅熹年回去,发了很大的脾气,把门摔得震天响。 难不成,他吃谢东黎的醋? 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她猛地摇头。 怎么可能。 傅熹年又不喜欢她,他吃什么醋? 沈知瑶疑惑了三天,第四天一早办理了出院。 梁姨和司机过来接的她。 回到傅家,她扶著楼梯慢腾腾上楼,人已经走到自己暂住的那间客房门口,身后传来梁姨的提醒声:“少夫人,你的东西已经搬回少爷房间了。” “为什么?” “这是夫人的意思。” “……” 都要离婚了,这是折腾什么呢? “那能麻烦你让人把我的东西再搬回客房吗?” 梁姨摇了摇头,“这个家夫人说了算。” 说完,梁姨去忙了。 沈知瑶呆呆站在客房门口,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她还是进了客房,在床边坐了下来。 傅熹年的房间,不经他本人允许,她不敢贸然进去,怕像上次那样,被他给丟出来。 她就躲在客房之中,一直到晚上,晚饭好了,她轻手轻脚下楼去餐厅。 傅熹年刚好回来,他神色淡然,与平时无异,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安静用餐。 赖秀茹在医院陪著傅眠眠,傅南桥有应酬,餐桌前只有她和傅熹年。 她紧张到一点声音都没敢发出来,咀嚼食物都小心翼翼。 “今晚你可以回房间睡。”傅熹年打破沉默。 她手一抖,握在手中的筷子落了一根在地上,刚要弯腰捡,傅熹年叫来佣人,重新拿了一双筷子给她。 她受宠若惊,看著傅熹年依旧淡漠的脸,不明白他为什么同意她搬回房间。 “我可以睡沙发。” 男人唇角扬了下,笑容很冷,“隨便你。” 让沈知瑶搬回他房间的人是赖秀茹,命令下得死死的,还拿取消他继承权的话恫嚇,他只好顺坡下驴,妥协。 反正这婚,他不打算离了。 第26章 配合一点,回床上睡 “你不怪我了吗?” 沈知瑶心中不安,声如蚊蚋。 她以为傅熹年会因为被下药的事,一直生她的气。 他这个人很阴鬱,特別爱记仇。 傅熹年隱约听到一点声音,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他迟疑了下,到嘴边的问话还是收了回去,权当她在自言自语。 吃完饭,他率先起身离开餐厅,直接回楼上房间,到浴室洗漱沐浴。 沈知瑶来到房间,听到浴室里传出急促的流水声,一直坐在沙发上安静等。 许久,男人走出来,只腰上围著一条浴巾。 他赤著上半身,肩膀宽阔,肌肉结实有力,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展现在她眼前。 她垂下眼帘,心跳骤然加快。 傅熹年瞥见她泛红的脸,莫名想到谢东黎在她的病房,两人抱在一起『接吻』的画面,眉心狠狠皱了一下。 “脸红什么?平时不是经常和男人勾肩搭背搂搂抱抱?不该看见男人光个膀子就脸红不是么。” 突如其来的讥讽,让沈知瑶不明所以。 “我和谁勾肩搭背,搂搂抱抱了?” “谢东黎。” “我和东黎只是朋友。”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他不止一次看见她和谢东黎举止亲密,婚礼的当天,她还在新娘休息室和谢东黎紧紧地抱在一起…… “你很懂得如何在男人身边周旋。”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身躯投下来的阴影,將她整个人都罩在其中。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他俯下身,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俊脸逼近,髮丝滴下来的水珠,『啪嗒』落在她脸上。 “婚还没有离,你已经给自己找好了谢东黎这个下家。” 沈知瑶听著他无情的嘲讽,一颗心瞬间揪起来。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那你向我证明一下,你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证明?” “不离婚。” “……” 她挣扎著想要推开傅熹年的手,男人却是掐著她下巴,强硬地把她按倒在沙发上。 他单膝跪上来,沉甸甸的身躯压著她,双眼慢慢瞪得猩红。 “傅熹年,你干什么?” 男人垂著眼帘,目光盯著她嫣红的嘴唇,手指覆上去,“这里有被谢东黎碰过吗?” “你什么意思?” 怀疑她和谢东黎有染? “不敢回答?那就是碰过?” “婚都要离了,隨便你怎么想,放开我!” 男人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俊脸一点点凑近。 眼看他要吻上来,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扇在他脸上。 都没敢用力。 即使她下手很轻,傅熹年还是愣住了。 她居然打他,还是打他的脸…… 长这么大,他就没被人打过脸! 他喉结滚了滚,舌尖抵了下腮帮,“动手是吧?” “你快点放开我,我们在离婚冷静期,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过去两年躲著她,对她不闻不问,把她一个人丟下,让她承受那么多的冷眼和谩骂…… 如今他態度有所改变,这般轻浮,想必是因为他们有了夫妻之实。 说到底是他觉得睡过了,就可以隨意对待她了。 她越想越气,双手在他胸膛上用力推,“放开!不要以为睡过一次,你就可以想怎样就怎样,大家都是成年人,就当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发生过?” 傅熹年眉心皱了起来,“原来你是这么隨便的人,睡完了,提起裤子就不认了。” “你要这么想,那就隨你的便。” “沈知瑶!” 男人暴怒。 那是他的第一次,沈知瑶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不能。 “是不是觉得谢东黎更好?” “是,东黎是很好,至少比你好,他知道关心我。” 傅熹年的关心只会给到宋南枝。 “看在妈的面子上,我们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太难看。” 她边说边挣扎,推在男人胸膛上的力道很重,推不动,便用力捶了他两下。 “铁了心要离?” “对,要离。” “那你两年前为什么要抢?” 沈知瑶不敢说自己有私心,只能硬著头皮道:“我只是想救我爸。” “烂赌还打你的爸,值得你牺牲自己的婚姻?”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有赌博的问题,他快病死了,我怎么可能不管?” 她被接回沈家那天,看见沈光威躺在床上,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心里十分难受。 赖秀茹提出让她嫁给傅熹年,她的內心有过挣扎和害怕,知道一旦那么做了,傅熹年和宋南枝都会恨她,但她最终选择了嫁。 她的决定,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最终让她自食恶果。 “我已经后悔嫁给你了,我要把你还给南枝,我不想再和你们扯上任何关係,希望离婚冷静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地度过。” 她把话说得斩钉截铁,让傅熹年一下子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他意识到,她是真的想离。 “既然你这么想离婚,那就隨你高兴。” 他將她放开,起身,到阳台上焚了支烟。 这一晚,傅熹年睡床,她睡在沙发。 翌日。 她迷迷糊糊听到敲门声,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接著她连人带毯子腾空而起。 突然的失重感让她惊叫一声,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被傅熹年抱了起来。 男人步伐极快,拧著眉把她抱到床前,大手一拋,直接將她扔在床上,拉起被子把她连人带毯子蒙在里面。 “熹年,瑶瑶,你们醒了吗?” 门外传来赖秀茹的声音。 『嘎噠』门被推开。 傅熹年回到床上,靠在床头,面无表情看著探头进来『查岗』的赖秀茹,冷冰冰地抱怨了句,“不要隨便进我房间。” “我刚刚有敲门的。” 赖秀茹故作委屈了下,看见傅熹年自己睡在床上,刚要问沈知瑶人呢,就见被子里有一团在动。 不多时,一个脑袋从被子里挤出来。 沈知瑶大口呼吸,她本就裹著一床厚毯子,又被蒙住一层被子,差点闷死在里面。 看到她和傅熹年都在床上,画面简直不要太和谐,赖秀茹脸上露出笑容。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沈知瑶还懵著,又听赖秀茹笑著问:“我来就是想问问,今天想吃西式早餐,还是中式?” “中式。”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沈知瑶下意识朝旁边的男人看了眼。 傅熹年察觉到她的目光,脸转向另一边,有意避开她的视线。 赖秀茹觉得自己打扰到了他们,赶紧识趣地退出去,把门重新关上。 房间內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沈知瑶把毛毯从被子里掏出来,將毯子裹在身上,刚要回沙发那边,傅熹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了回去。 他用的力气不小,她差不多是摔过去的,整个人隔著被子趴在他身上,额头硬生生撞在他胸膛。 听到男人一声闷哼,她想要爬起来,男人的手臂却是趁机圈住她的腰肢,將她控在自己身上。 “头比铁还硬。” “……” “別乱动,听我说,妈非常幼稚,她什么德行你知道,与其她每次突袭都搞得你我这么狼狈,不如你回床上睡。” 不等沈知瑶反应,他又补充一句,“你可以放心,我不会碰你。” 沈知瑶刚醒,大脑还有些迟钝。 正消化著男人的话,傅熹年再次开口,“你不是想要相安无事度过冷静期?那你配合一点。” 第27章 想把她彻底搞臭? “需要这样吗?” 傅熹年一本正经点头,“妈的行事作风用我提醒你?不想她闹个不停,那就让她以为我们夫妻生活很和谐。” 沈知瑶认真想了想,觉得他的话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毕竟为了留住她,赖秀茹都敢给她和傅熹年下药…… “我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行吧。” 她趴在他身上,没注意到男人的唇角向上翘了一下。 感觉控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鬆了力道,她赶紧从傅熹年身上爬起来。 她挪开时是很规矩的跪姿,一点点后退著挪,动作小心翼翼,落在他眼中,她越谨慎小心,越是莫名让他生出想要欺负她的衝动。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隱忍,嗓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速度。” 沈知瑶心下一慌,动作一加快,差点连滚带爬从床上摔下去。 看著她毛手毛脚的样子,男人抬手捏了捏眉心,仰头靠在床头,无奈地闭上眼睛。 沈知瑶拉起厚毯子,脚刚落地,又险些被毯子绊倒。 傅熹年听见『啊呀』一声,睁眼就看见沈知瑶拖抱著毯子,一只脚踩到垂落下来的毯子一角,然后左脚绊右脚,连人带毯子往前扑。 好在,她没扑向地面,而是扑向沙发。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就那么一个猛子扎过去,脸先陷进柔软的沙发。 整个人以一个鸵鸟顾头不顾腚的姿势撅在那儿。 “……” 已经二十五岁,还是做医生的人,还跟小时候一样紧张起来笨手笨脚。 傅熹年有被气笑。 他记得她打小下盘就不怎么稳,体育课上,別人立定跳远至少蹦一米半到两米,她一米蹦不到,还得摔个屁股蹲儿。 沈知瑶一时没脸爬起来,能感觉到灼热的目光在盯著她。 她把身子挪到沙发上,毯子拉起来,快速往自己身上一裹,整个人缩进毯子中藏著。 听到傅熹年起来洗漱换衣服,走出房间的声音,她壮著胆子把头伸出来,確认他人已经下楼,这才鬆了一口气。 她现在是无业游民,不需要赶时间,故意等傅熹年用完早餐,驱车离开才下楼吃饭。 之后,她回楼上房间,在沙发上坐下来,搜索了一下江北城各大医院的招聘信息。 就在她忙著弄简歷的时候,嘉琪发来一条微信。 她点开一看,是南枝之前胃病住院往她手里塞红包,然后被举报到急诊主任那里的视频。 嘉琪:【瑶瑶,这个视频不知谁散播出来的,江北城各大医院內部群里已经传疯了。】 沈知瑶心头一沉,直接给嘉琪打去电话,“现在什么情况?” “管理层正在因为你收病人红包的事开会,估计停职要变解僱了,瑶瑶,你要有心理准备。” 沈知瑶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视频会传到其他医院的內部群。 这么一闹,那她岂不是以后都找不到工作了? 收病人红包这样的丑闻闹出来,还闹得这样大,哪家医院会用她? “瑶瑶,你真的收红包了吗?” “没有。” “视频里那个人是南枝吧?” 宋南枝是知名小提琴家,在音乐圈很有名,外出她一般会戴口罩,做一些偽装。 视频中的宋南枝就是戴著口罩的,不过嘉琪一眼就认出她来。 “是她。” “既然跟她有关,那这件事情就能说得通了,她在医院给你塞红包,还那么凑巧被人拍下举报到主任那里,你停职的事都没有一个结果,视频又传到各大医院內部群去了,分明是她在搞你。” 嘉琪的话,让沈知瑶心里有些没底。 “我没有收红包,那是我和南枝之间的私事。” “红包里装了多少钱?” “一张八百万的支票,算是我和傅熹年离婚的补偿,我爸他……欠了八百万的赌债。” 嘉琪沉默片刻,嘆口气,“你该不会觉得南枝是无意的吧?” “她只是想帮忙解决钱的事,希望我和傅熹年能够顺利离婚。” “那她为什么把支票放在红包里给你?她明明可以直接把支票给你,偏要准备一个显眼的大红包,她就是故意的。” 嘉琪语气激动起来,“说不定那个视频也是她找人拍的,然后再举报你,现在又把视频投放到各大医院內部群,宋家是做医疗器械的,医药圈子里认识的人脉比我们多得多,她想把你彻底搞臭,让你离开傅熹年以后,连工作都难找。” 沈知瑶心跳如擂鼓,“南枝应该不会做这么绝,她还替我教训过张军……” “张军是她的狂热粉丝,说不定两人早就串通一气,故意演戏给我们看的。” “嘉琪……” “瑶瑶你不要替南枝辩解,我知道你对她心里有愧,但这一系列事情发生得这么巧,分明就是她在针对你,你不要被她偽善的外表欺骗。” “有没有可能是张军挨了打,气不过,想报復所以把视频散播出去。” “瑶瑶!”嘉琪怒喝一声:“我早晚要被你气死。” 不等她再说什么,嘉琪掛断了电话。 她思索良久,拨通了宋南枝的號码。 假如这件事情和宋南枝无关,只是巧合,那么宋南枝一定愿意出面,替她澄清误会。 嘟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她只能打给宋南枝的经纪人卞雪。 同样是无人接听的状態。 她握著手机的手不禁有些发抖,心里很慌。 她不能失去医生的工作,当初她千辛万苦,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好不容易考上医学院。 就在她急得快要哭了的时候,宋南枝的电话回了过来。 “瑶瑶,我刚刚在忙,赶了一个通告,我看到有你的未接来电,有事吗?” 她赶紧把详细的情况告知,宋南枝听了,安慰她说:“別担心,那都是误会,我帮你向院方领导解释一下。” “你愿意出面澄清?” “当然了,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能让你背莫须有的罪名呢,但是我现在还有工作,估计要忙到很晚,要不你过来找我?” “你在哪里?” 宋南枝没说具体的地点,只说在摄影棚,“这地方不好找,还是让小雪过去接你吧,你在家吗?” “在。” “哪个家?” “傅家。” “那你等一会,小雪大概半小时赶过去。” “好。” 与宋南枝通完电话,沈知瑶紧绷的心弦放鬆了一些。 从宋南枝的语气中她没听出什么异样,便耐心等著卞雪开车过来,坐上卞雪的车。 车子开出別墅区,平稳行驶在路上,卞雪全程冷脸,对她爱搭不理。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卞雪猛打方向盘,一个急转把车拐到旁边的小路上,將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落著锁,无法打开。 看著有些偏僻的路段,沈知瑶心里打起了鼓。 第28章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南枝的意思 她盯住驾驶位上面色有些难看的卞雪,犹豫几秒,问道:“不是接我去见南枝吗?为什么在这里停车?” “沈知瑶。” 卞雪转过脸看著她,眼神冷厉,语气不善,“我们算是关係不错的老同学了,其实我早就想找个机会和你好好聊聊。” “聊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聊什么。” “……” “大学毕业以后,南枝整天盼著和傅熹年订婚,两家的长辈已经把两人的订婚事宜提上日程,你倒好,横插一脚,把他们的婚事搅黄了,还摇身一变,成了傅家少夫人,南枝真心把你当朋友,你在她背后捅刀子,对得起她吗?” 被戳到痛处,沈知瑶的头越埋越低。 “要不是南枝心眼好,一直拦著我,我恨不得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抽你几个耳光都是轻的。” “这是我和南枝之间的事,轮不到你动手。” 沈知瑶咬了咬牙,“送我去见南枝。” 卞雪冷斥一声,“急什么?” 她从后座拎来一个袋子,里面装著一条低胸的黑色长裙,整个后背是鏤空设计。 她把裙子扯出来,甩到沈知瑶身上,“把裙子换上。” “换裙子做什么?” “南枝今天的行程很满,中午和晚上都有应酬的酒局,她肠胃炎还没好利索,而我需要开车,喝不了酒。” 沈知瑶立刻懂了卞雪的意思,这是让她在酒局上既当陪客,又挡酒。 “南枝因为你和傅熹年结婚的事大病一场,当时差点吐血,到现在她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你要是心里对南枝真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乖乖把裙子换上,做你该做的事。” 卞雪话音落下,见她盯著裙子一动不动,不禁冷笑出声:“怎么,让你帮忙在酒局上挡挡酒就不乐意了?不是有求於南枝么?既然是来求人的,总要拿出一点求人的態度和诚意来,这点觉悟都没有?”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南枝的意思?” “你管是谁的意思?要么裙子换上,我带你去见南枝,要么你现在就走。” 面对卞雪的咄咄逼人,沈知瑶纠结片刻,心一横,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里面的打底衫一脱,將单薄的裙子往身上一套,然后又把外套穿上。 “算你识相。” 卞雪重新把车开起来,拐回原来的大路,把车开进一栋办公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沈知瑶一路安静跟著她,乘电梯上楼,抵达宋南枝正在拍写真的摄影棚。 宋南枝在圈子里人气很高,除了签约公司安排的演出,还会接一些代言。 自她出道就是被眾星捧月的存在,签约公司把大量的资源往她身上砸,之前还为她筹备了为期一年的国际巡迴演出,她有幸在多个国家进行公开演出,其中演出场次最多的城市是波士顿,也是嘉禾药企在美国分公司的所在地。 她在波士顿的每一场演出,傅熹年都会到场,那段时间两人频繁上头条热搜,被网友称为头条情侣。 对此,两位当事人都没有站出来,就『头条情侣』一事做出过任何的澄清。 而那段时间,沈知瑶在遭受无情的嘲笑和谩骂,骂她不自量力,自以为和傅熹年一起长大,就可以把他从宋南枝的身边抢走。 宋南枝的粉丝,甚至会在她上下班的路上围堵,往她身上扔臭鸡蛋。 那时的她,跟过街老鼠没什么区別,真的是人人喊打。 她沉默地站在人群之中,看著聚光灯下光鲜亮丽的宋南枝,想起傅熹年对宋南枝的温柔耐心,心头那股自卑又涌了上来。 她退到人群之后,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一直等宋南枝忙完。 被卞雪以及两名小助理簇拥著走下台的宋南枝,目光在人群中张望,问卞雪,“她人呢?” 卞雪在人头中找了一会,看见沈知瑶,朝她所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躲那里呢,跟见不得人的阴沟老鼠一样。” 话落,她凑到宋南枝耳边,又低声说了句什么。 宋南枝红唇微扬,“小雪,你办事我肯定放心。” 说完,她加快脚步朝著沈知瑶走去。 “瑶瑶,我还有一个酒店的代言,你和我一起去,得麻烦你等我忙完。”宋南枝边说边挽住她的手臂,很亲昵地冲她笑了一下。 她回了一个微笑,“没关係,反正我停职在家,没什么事。” 离开摄影棚,她跟著宋南枝到地下停车场,坐车赶往下一个拍摄地点。 位置离市区非常远,在一家温泉度假酒店,甲方就是这家酒店的老板,他事先为宋南枝安排了临时休息的房间,是一间豪华套房。 宋南枝一进套房便倒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声娇嗔,“好累。” 卞雪过去帮她揉了揉肩,“距离拍摄还有半个多小时,你可以到房间的床上睡一会。” “那你记得叫醒我。” “放心吧,一定准时叫你。” 卞雪將宋南枝扶起来,送进里面的房间。 出来时,发现沈知瑶站在门边,她走过去,伸手一扯沈知瑶的胳膊,把人往沙发那边推,“愣在这里做什么。” “你別推我。” “南枝这两天工作量有点大,她需要补觉,你去沙发那边坐著,別跟个二傻子一样杵在门口。” 沈知瑶把卞雪的手甩开,“我自己会走。” 卞雪双手抱住胳膊,趾高气扬,“等南枝睡醒,拍完代言,我们就可以去赴中午的饭局,到时你好好表现,別给南枝丟脸。” 沈知瑶在沙发上坐下来,没说话。 这一等足足四十分钟。 宋南枝醒来时,带著起床气,眉头紧锁,完全把她无视,拉著卞雪在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让卞雪帮忙补妆,整理髮型。 沈知瑶让自己成为一个安静的背景板,等宋南枝打扮好,她静静跟在后面,隨拍摄团队抵达拍摄地点。 是户外泡温泉的拍摄,宋南枝刚成为这家温泉酒店的形象代言人。 她换上酒店泡温泉专用的浴衣,在卞雪的搀扶下泡进温泉池,拍摄还没有开始,造型团队正围著她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沈知瑶站在人群之后,注意力原本在宋南枝身上,发现宋南枝朝著人群中的某个人笑著挥手,她顺著宋南枝的视线望过去,意外看见了傅熹年。 第29章 不如不穿 她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本能往后躲。 傅熹年没有发现她,冲宋南枝点了下头,打过招呼,没有停下来围观拍摄,转头与身边的助理说了几句话,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沈知瑶暗暗鬆了一口气,耐著性子等宋南枝结束工作。 宋南枝在温泉里泡得脸蛋红彤彤的,她换上自己的衣服,让造型团队帮她把湿掉的头髮吹乾,顺便做了个髮型,然后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泡温泉还挺解乏的。” 卞雪帮她把外套披到肩上,“等你不忙的时候,我陪你来这里放个假。” “今年大概是没这个空閒时间了,熹年哥离完婚,我要拉著他先去把结婚证领了,年前可能要筹备婚礼,人家忙著呢。” 宋南枝撒娇一样,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沈知瑶的手臂,“瑶瑶,婚礼你要不要来参加?” “不了。”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能不出席我的婚礼?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做我的伴娘。” “我做伴娘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我说合適就合適。” 宋南枝挽住她的手臂回到室內,乘电梯直奔酒店餐厅。 位置是酒店方提前安排好的,非常宽敞的六人位。 沈知瑶一路被宋南枝挽著胳膊,以为自己要被安排在宋南枝旁边,不料到了桌前,宋南枝抽回手,示意她到对面坐。 她想坐在边上,卞雪又出声制止,“坐中间。” 她抱著一丝疑惑,挪到中间的位置。 宋南枝在她的正对面,也是中间位,外侧的位置空著,而卞雪坐在最里面,靠近落地窗。 “还有人要来吗?” 宋南枝点了下头,“这家酒店的老板和住房部经理,应酬嘛,人家又是安排套房,又是订餐厅的,面子要给足人家。” 沈知瑶哦了一声,面上淡定,內心不免忐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室內温度比外面高很多,她裹著大衣,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宋南枝无奈一笑,“瑶瑶,你穿那么厚,不热吗?” “还好。” “把外套脱掉。” “我不热。” “瑶瑶,你现在不脱,一会吃饭的时候热起来,你不还是得脱?”宋南枝边说边把肩上披著的外套扯下,隨手掛到身后的椅背上。 等她视线回到对面,沈知瑶正拧著眉解外套的扣子。 深色的厚重大衣一脱下来,里面是一条单薄的裙子,前领很低,胸前的雪白一览无余,后背更是蕾丝鏤空。 宋南枝一声惊呼:“瑶瑶,你怎么穿成这样?” “是小雪……” 卞雪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用力咳嗽一声,提醒宋南枝,“姜老板和梁经理过来了。” 闻言,宋南枝的注意力立马被两个年轻男人吸引过去。 她从座位上起身,笑著与来人握手。 见卞雪跟著站了起来,沈知瑶也连忙起身。 她的裙子前领是深v,太过暴露,不得不用一只手护在胸前,即便如此,还是引来姜老板和梁经理的侧目。 气氛很是尷尬,她把头埋低,非常不適应这样的场合。 “这位是?”姜老板眼睛笑眯了,目光反覆在沈知瑶身上流连。 “我朋友瑶瑶,漂亮吧?”宋南枝笑著说。 姜老板满意点头,“不仅漂亮,身材还很有料。” 说话间,男人的大手轻揽一下沈知瑶的后腰,“美女,別这么拘谨,坐吧。” 有那么一瞬间,沈知瑶疯狂想要逃走,可一想到自己的工作,她又硬著头皮坐回椅子上。 宋南枝和卞雪在她的对面,她被姜老板和梁经理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感觉空气中的氧气都变得稀薄了。 “傅总怎么还没到?”姜老板问。 沈知瑶心里『咯噔』一下,听到『傅总』两个字,她彻底慌了,刚刚压下去的逃跑念头,又疯狂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 “熹年哥已经到酒店了,刚刚拍摄的时候我有看到他。”宋南枝笑容温和无害。 她笑得那么甜,沈知瑶却忍不住怀疑,这样的安排是不是她故意的。 “南枝,要不改天……” 话刚开了个头,桌下的小腿被人踢了一下。 是卞雪。 她在提醒她。 再怎么想要逃离这里,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一切。 她知道只有宋南枝向院方领导澄清红包事件,她才能保住自己的清白,否则,她以后真的连工作都找不到。 她不能离开了傅熹年,落得连事业都没有的下场,工作是她唯一的保障。 她强迫自己坐在两个男人中间,直到傅熹年的身影出现,她都没有过半分的动摇。 男人走到宋南枝的身边,还没落座就注意到了她。 他盯著她身上的裙子,面色铁青。 “你怎么在这里?” 还穿成这副鬼样子,坐在两个男人中间。 那单薄的布料,前后都不遮,不如不穿! 宋南枝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来,解释道:“瑶瑶有事联繫我,我工作太忙,只能让她过来找我。” 话落,她凑到傅熹年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没想到她穿成那样,我只是说中午和晚上都有饭局,要跟温泉酒店的老板一起吃饭。” 宋南枝的解释让傅熹年面色阴得更沉。 他冷冷掀眸,看著对面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的沈知瑶,顿时没了一点用餐的胃口。 “你,给我回家。”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沈知瑶坐著没动。 男人怒火中烧,“听不到我说话?” 眼看傅熹年要发火,宋南枝衝著在座的两位男士苦笑,“抱歉。” 她在桌下拽了拽傅熹年的衣角,男人没有理会她,视线始终在沈知瑶脸上。 几分钟过去,沈知瑶不为所动。 傅熹年冷下脸,起身就走。 宋南枝赶忙去追。 她在电梯前追上傅熹年,双手紧紧抱住男人的手臂,“熹年哥,我真的没想到瑶瑶穿成那个样子,难得她主动联繫我,我让她来,是想带她吃顿好的,听说这家酒店的餐厅请的是米其林三星大厨……” “鬆开。” “熹年哥你別生气,要不你跟我回套房,我们在房间里叫餐,应酬的事交给小雪。” “不用,助理帮我订了房间。” “那就去你房间。” 傅熹年沉默下去,宋南枝撒娇般晃了晃他的胳膊,“熹年哥,我都不管甲方爸爸,说陪你吃饭了,你別这么不给面子好不好。” 她声音带了点哭腔,眼圈也跟著红了起来。 第30章 沈知瑶,你在浪什么? 沈知瑶朝电梯方向看了一眼,不知两人在说什么,只见宋南枝挽著傅熹年的手臂,两人一起进入电梯。 他们上楼了。 她落寞地收回视线,一旁的姜老板递来菜单,“美女,看看喜欢吃什么。” 她接过菜单隨便点了一份主厨套餐,刚把菜单放下,一只手就伸过来,按在她的大腿上。 她顿时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到了一样,下意识把那只手推开。 姜老板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一脸淡然地问卞雪:“南枝那边什么情况?” 卞雪:“她刚给我发了消息,说傅总不开心,她得哄著。” “不开心?”姜老板扫了一眼沈知瑶,想起傅熹年的反应,很明显,傅熹年和她认识。 “你和傅总什么关係?”他好奇地问。 沈知瑶还未说话,卞雪抢著道:“傅总的一个妹妹。” “妹妹?” 姜老板笑起来,“亲妹妹?” 卞雪打趣:“怎么可能是亲妹妹,她都不姓傅。” 姜老板心中明了。 卞雪又说:“南枝大概不能过来了,我和瑶瑶在这里陪著,瑶瑶酒量不错,姜老板、梁经理,你们要是想喝两杯,瑶瑶可以奉陪。” “那敢情好。”姜老板说著,眸光再次落到沈知瑶身上。 裙子的掐腰设计,把她玲瓏有致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皮肤很白,脸上未涂脂粉,五官精致可人,一看就是个身娇体软易推倒的。 姜老板勾起唇角,眼神看向卞雪,发现卞雪冲他点了下头,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对点餐的服务生说:“把我的藏酒拿来。” 餐和酒上桌,姜老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醒好的红酒先给沈知瑶倒了一杯。 满杯。 沈知瑶盯著满杯的酒,还没喝,胃已经开始痛了。 她朝卞雪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卞雪直接无视了她。 一顿饭下来,她被灌得昏头昏脑,没到人事不醒的地步,但酒劲上头,晕头转向。 “晚上的酒会有很多媒体到场,记得让南枝露个面。”姜老板提醒卞雪一声,一只手轻轻搭上沈知瑶的肩,曖昧地捏了两下,“把瑶瑶一起带上。” 一瓶红酒没能把她干倒,那就晚上继续。 交代完了话,他带著梁经理先走一步。 卞雪穿起外套,看了眼腕上的手錶,示意沈知瑶把衣服穿好。 “南枝下午还有工作吗?” “没有,不过她要陪傅总,什么时候回来不確定,我看你喝了不少,先到南枝的套房休息一下,醒醒酒,晚上的酒会还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沈知瑶心头一阵慌乱,“我其实酒量不太好,晚上不能再这么喝了。” 上次胃痛,赖秀茹请了江予深到家里帮她看,江予深说过,儘量別再喝酒。 她怕自己再喝下去,这胃要不得了。 “能不能让南枝抽空联繫一下院方的领导,把红包的事情解释一下?” 儘管她认为宋南枝亲自隨她去见领导更好一些,但打电话澄清也不是不行。 她有点受不了身上的这条裙子,想到晚上的酒会,以及姜老板对她虎视眈眈的样子,心里怵得慌。 卞雪等她把外套穿上,顺手扶了她一把,“沈知瑶,现在是你需要南枝的帮助,不是我求著你帮忙,我都告诉过你了,南枝肠胃不好,她不能喝酒,只是让你挡挡酒你就这么推三阻四,我看你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小雪,你別为难我了。” “我为难你?那好,你现在就走,我绝不拦你。” “那你会把我的话转告给南枝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转告?你连自己的任务都没有完成,今天在车上,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过,中午和晚上两场饭局,刚一场你就想跑,你的任务完不成,我没必要帮你在南枝面前说好话。” “那我自己跟她说。” 沈知瑶直觉卞雪想帮南枝出气,趁机刁难她。 倘若今天的安排不是宋南枝有意为之,那一直把『朋友』掛在嘴边的宋南枝,一定会把她这个朋友的事放在心上。 她將卞雪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推开,摇摇晃晃地往电梯方向走。 她掏出兜里的手机,拨通宋南枝的號码。 无人接听。 想到宋南枝这会正和傅熹年在一起,她迟疑片刻,硬著头皮拨给傅熹年。 嘟声响了很久,通了。 “什么事?” 一如既往冷漠的嗓音。 “我有事想见南枝,你们忙完了吗?” “你喝酒了?” “熹年哥,谁的电话?”那头响起宋南枝的声音。 傅熹年声音温和了些,“沈知瑶。” “瑶瑶有事吗?” “她找你。” “那你让她上来吧。” 傅熹年静默几秒,將房间號告诉沈知瑶,便把电话掛了。 他的房间和宋南枝的房间在同一楼层,都是豪华套房。 沈知瑶乘电梯上楼,找到房间號,发现傅熹年的房间就在宋南枝的套房对面。 工作日,傅熹年出现在这里,房间订在宋南枝对面,为何而来,显而易见。 她心里针扎一样,抱著昏沉沉的脑袋,靠在门边的墙上,强迫自己要保持冷静,可眼泪居然不爭气一直往下流。 她腿软得站不住,靠著墙慢慢滑坐在地,脑子里一片混沌,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一个声音:“瑶瑶,你怎么坐在门口?” 她抬起头,看见宋南枝一脸的关切,“你这是喝了多少?我等了你好久,幸好我出来看看,別在地上坐著,快起来。” 宋南枝抓住她的胳膊,想扶她起来,她浑身使不上一点力,如同烂泥一样,两条腿都是软的。 宋南枝嫌她身上酒气太重,死沉,索性朝房间里面焦急喊一声:“熹年哥,快来帮忙,瑶瑶喝醉了,我扛不动她。” 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 一身挺括西装的男人很快出现在门口,居高临下睥睨著醉醺醺的女人。 见沈知瑶脸颊通红,醉眼迷离,外套扣子系得乱七八糟,系了等於没系,里面的春光依然可见。 傅熹年压著火气,一把扯住她的手臂,硬生生地將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她被一股大力提起,之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傅熹年粗暴地將她扛上肩,大步回到房间內,直接將她丟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像一件货物被扔下,本就晕,这下摔得更晕了。 男人扯松领带,一张俊脸黑如锅底。 “沈知瑶,你现在还是傅家的少夫人,注意你的身份。” 他的语气带著浓浓的责备,大手揪住她的外套领子,將她半提起来,“穿成这样,还喝这么多酒,你想干什么?不是已经有备胎,找好了下家?你在浪什么?” 第31章 失望快要攒够了 “我没有……” “闭嘴!”傅熹年一声怒喝,將她后面的话全给堵在了嗓子眼。 被男人一吼,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身体也不住地抖。 “你有什么脸哭?再让我看见你穿成这样,屁股给你打烂。” 傅熹年警告完,一把將她甩开。 她摔回沙发上,长发凌乱地披散开,满脸的泪水,模样异常狼狈。 宋南枝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勾了下,得意转瞬即逝,隨即她贴心地拍了拍沈知瑶的肩膀,“瑶瑶,你真是的,平时著装挺正常,今天怎么就穿这么暴露,还和姜老板喝这么多酒,那个姜老板可不是什么正经人。” “你……” “我特意给小雪发了信息,让她看著你点,没想到你这么不让人省心。” 沈知瑶脑袋里嗡一声,疑惑地抬起头看著宋南枝。 女人明明一副非常担忧的表情,可说出来的话,好似就是她故意穿著暴露,陪姜老板喝酒,处心积虑在勾引男人一样。 “南枝,你……” “好了瑶瑶,別再说了,我知道你不舒服,我去找小雪,看能不能在附近找到药房,给你买点醒酒药,你乖乖等著。” 宋南枝穿上外套,戴好口罩和帽子,拎起包匆匆忙忙出了门。 房间內陷入一片死寂。 沈知瑶趴在沙发上,脑瓜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但她隱隱感觉到宋南枝在傅熹年面前,有意添油加醋、火上浇油。 眼看傅熹年的脸色比刚刚阴得更沉,眸中怒意不断翻涌,沈知瑶思绪渐渐明朗了一些。 “我身上的裙子是小雪给的,她让我穿,酒也是她让我喝的。” 她想试著解释,傅熹年没有丝毫的耐性。 “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这一切都是南枝授意?” “是。” “沈知瑶,南枝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解释?”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在搬弄是非吗?” “难道不是?” 傅熹年的质问简直如同一把弯刀刺进她心臟,在生生剜著她的肉一样。 她胸口一阵闷闷的痛,痛到快要不能呼吸。 “好!我搬弄是非!” 她不该解释,反正都要离婚了,有什么好解释的。 在傅熹年心里,南枝怎么都好。 “沈知瑶,我对你的失望快要攒够了,別让我对你彻底失望。” 傅熹年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咬出来。 沈知瑶无力地趴在沙发上,已经疲於再多言。 整个人蔫儿的像是霜打的茄子。 傅熹年背过身,走到落地窗前点上一支烟。 男人暗沉眼眸里的情绪,比窗外灰败的天色还要黯淡。 一支烟抽完,宋南枝回来了,身后跟著卞雪。 “谢天谢地,我和小雪运气好,从梁经理那里要到了醒酒药,这里离市区太远了,附近没有药店,好在酒店有常备的药。” 宋南枝边说边把药从包里拿出来,让卞雪倒了杯温水。 见沈知瑶趴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她走过去,和卞雪配合著,一个捏沈知瑶的下巴,一个往嘴里塞药片,灌水。 『醒酒药』就这么顺利餵进去了。 没过一会,沈知瑶便昏昏欲睡。 宋南枝將外套脱下,掛到门边的衣帽架上,走到傅熹年身后,细瘦的胳膊环抱住男人的腰,在察觉到傅熹年抓住她的手腕,意图將她的手拿开时,她双手交握,十指扣紧,死死把男人的腰抱住不放。 “熹年哥,瑶瑶快睡著了,总不能让她睡在这里吧,你一会不是还要见合作商?” 男人没回应,她继续说下去,“要不我联繫傅夫人,让她派人过来把瑶瑶接回去?” “不用,忙完我会带她回去。” 宋南枝面色沉了下,“那好吧。” “你可以走了。” “……” 宋南枝不好纠缠,她抽回手臂,带著卞雪离开。 回到对面套房,她立马给谢东黎发了酒店位置,“你的瑶瑶喝多了,过来接人。” —— 沈知瑶一觉睡过去,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 她不在傅家,而是在谢东黎的公寓,和谢东黎睡在同一张床上。 男人只穿著一条睡裤,上半身光著,一条胳膊搭在她的腰上,睡得很沉。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连滚带爬地翻下了床。 “谢东黎!” 她大叫一声,双臂本能地抱住自己的身体。 男人被她吵醒,迷迷瞪瞪睁眼,“你醒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 “为什么我们睡在一起?” 她最后的记忆是宋南枝和卞雪给她餵了醒酒药,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谢东黎。 “你昨天喝多了,我到酒店接的你,我这里是单身公寓,就一间臥室一张床,没办法,只能挤一挤。” 谢东黎解释完,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睡眼。 沈知瑶愣了几秒,迅速衝进卫生间。 她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那套衣服,身上的外套都没有脱,扣子系得歪七扭八。 快速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醉酒后胃部的不適,还隱隱有些头疼外,她没有失身。 她鬆了一口气,想到接她的人既然是谢东黎,很大概率不会出事。 谢东黎平时不正经,但他不是趁人之危的那种人。 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洗了把脸,她走出去,看见自己的包扔在床头柜上。 她把包拿起,检查里面的东西,都在。 手机只剩下百分之四的电量,快要自动关机,而通话记录中,有十几通来自傅熹年的未接来电。 手机这点电量,她不好回拨。 看了眼床上还没完全睡醒的谢东黎,她在床边坐下来,很严肃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店喝多了,是谁让你接我?” “傅熹年。” “……” 沈知瑶傻了眼。 傅熹年居然把醉到没意识的她,交给谢东黎? 是嫌她睡在他的套房,碍著他和宋南枝办事了,所以让人把她接走? 可为什么是谢东黎? 不是一直在嘲讽谢东黎是她找的下家吗?婚还没有离,一直提醒她注意身份的人,会把自己醉酒的妻子放心地交给另一个男人么? 想到手机上的十几通未接来电,她不信谢东黎的话。 假如真是傅熹年让谢东黎把她接走,又为何打来那么多通电话…… 她冷静了一下思绪,目光注视著谢东黎,“为什么要骗我?” “我……我没骗你,是傅熹年让我接的你。” “联繫你的人,其实是宋南枝,对不对?” 第32章 傅熹年,你喝醉了 谢东黎默默低下了头。 “別告诉我,你和宋南枝一起算计我。” “没有。” 谢东黎急切地解释,“她只是发来酒店位置,说你喝多了,让我接你。”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我想让你知道,傅熹年一点都不在意你。” 沈知瑶眼眶慢慢红了起来,“多此一举,就算你不这么做,他在不在意我,我心里有数。” “对不起,你別生我的气。” 沈知瑶怎么可能不生气,“你把我带到这里,我一整晚没回家,傅家的人会怎么想我?” “都要离婚了,你管他们怎么想,不必在乎他们……” “我在乎。” 至少她不想让赖秀茹觉得,她是个喝醉了酒,外宿在异性家里不检点的女人。 至於傅熹年…… 他怎么想,她无所谓。 反正在他心里,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女人。 她背起包往外走,谢东黎快速跳下床,追了过来,“瑶瑶,真的对不起。” “我现在不想理你。” “你要是生我的气,那你打我,用力打。” 谢东黎抓起她的一只手,往自己脸上扇,“你打,打到你消气为止。” “够了,別闹了。” 她將自己的手用力抽回来,气到眼泪直往下掉。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抹了把眼泪,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一口气跑出公寓,她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火速赶回傅家老宅。 一进门,一大家子人都在。 愣了几秒,她反应过来,今天是周六,休息日。 一条胳膊吊著石膏的傅眠眠早上刚办理出院被接回来,她坐在赖秀茹的旁边,正享受赖秀茹一勺勺餵她吃鬆软的甜蛋糕。 气氛看起来很和谐。 赖秀茹看到她回来,脸上露出笑容,“不是说要陪你爸妈吃了午饭才回来吗?” 她又是一愣,视线落到傅熹年的脸上。 男人微垂著眸子,单独坐在靠近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拿著平板,在忙工作。 在座的人,除了傅熹年,好像没人知道她外宿在男人家。 看来他帮她瞒过去了。 反应过来,她回了一个微笑,对赖秀茹说:“突然想起一点工作上的事,所以提前回来了。” 赖秀茹知道她停职的事,没多问,是希望她在家,和傅熹年能有更多相处的机会,这样有利於增进夫妻间的感情。 不过收红包被停职,始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瑶瑶,你收红包的事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我没有收红包。” “那个举报视频我看了,红包是南枝塞给你的吧?” “是。” “我就知道那小妮子心思不单纯。” 活了几十岁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宋南枝假意和沈知瑶做朋友,真实目的是接近傅熹年,她早看出来了。 傅宋两家一直有意联姻,她其实不太愿意,但两家门当户对,又有生意往来,加上宋南枝对傅熹年確实一心一意,当初她便没说什么。 如今情况不同了,她自然是向著沈知瑶的。 “工作的事先放一放,你刚出院,好好在家休养一段时间。” 沈知瑶点了下头,大步上楼。 傅熹年把平板放下,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前后脚进房间。 男人把门一关,双手抱臂,一脸审视地盯著她。 “谢东黎带你去了哪里,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昨天他见合作商,把沈知瑶一个人留在套房,等他再回房间,她不见了。 电话无人接听,他马上联繫酒店工作人员,查看监控。 结果是谢东黎那个狗东西把他特意掛在门上『请勿打扰』的牌子拿走,蹲到清洁工进房间打扫卫生的空当,偷溜进去,把沈知瑶抱走了。 沈知瑶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他打给谢东黎,那小子接了。 口气很狂妄,让他別操心,说会照顾好沈知瑶。 怕家里人担心,尤其是赖秀茹,性子咋咋呼呼的,还爱哭,索性他说沈知瑶回了沈家,要在那边住一晚。 倘若沈知瑶今天还不回来,仍然联繫不上,他是打算报警处理的。 “婚还没有离,他不会做出格的事。” 沈知瑶淡淡说完,將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充上电。 她的话听得傅熹年直皱眉,“你的意思是离完婚,他想对你做什么都行?” “离了婚,我的事你管不著。” “沈知瑶!” “怎样?” 两人梗著脖子,对峙起来了。 “你吼什么?” “你先吼的。”沈知瑶胸口剧烈起伏。 她还记得傅熹年说她搬弄是非,就算他帮忙瞒住外宿的事,她照样没好脸给他。 面对面僵持了片刻,傅熹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拽进浴室。 “你干什么?” “检查。” “查什么?有什么好查的!” 她大力挣扎,奈何细胳膊细腿,怎么都不是傅熹年的对手。 他將她剥了个乾净,把她从头到脚,从前到后仔细查看一番,在她的后颈上,他发现一处紫红色的痕跡。 像是吻痕。 他盯住白皙脖颈上的那块痕跡,眸光黯淡,“你们之间没什么?” “你要觉得我们有什么,那就隨你的便。” 沈知瑶扯了条浴巾围在身上,推开傅熹年,把人一路推出浴室,锁上门。 洗过澡,她走出浴室,发现傅熹年坐在沙发上抽菸。 他仔细想过了,她身体还没有恢復,谢东黎真对她做了什么,她回来不能是这样的状態。 还有力气和他吵架……吼那么大声…… 他把手里的烟掐了,捞起一件长大衣,摔门而去。 这一走,他到深夜才回来,带著一身浓烈的酒气。 沈知瑶早早就在床上躺著了,只是她睡不著。 她又试著联繫过宋南枝,对方不接她的电话,发过来一条信息,说是有工作,要飞外地,马上登机。 之后再打,宋南枝的手机关机。 傍晚时分,宋南枝开机,不过依旧不接她的电话。 卞雪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態。 她现在已经很確定自己被人做局了,昨天的事就是宋南枝有意为之。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听到开门声,以及沉重的脚步声,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內主灯没开,亮著盏落地灯。 光线很柔和。 傅熹年推开门进来,看到沈知瑶乖巧坐在床上,他將搭在臂弯的大衣隨手扔在沙发上,身形有些摇晃地朝她走了过去。 在床边坐下来,他面向沈知瑶,两人就这么静静对望良久。 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沈知瑶微微皱眉,“傅熹年,你喝醉了。” 男人平日里的冷厉不復存在,整个人看起来既安静又温柔,醉酒之后的傅熹年,连眼神都失去攻击性,沉静温和。 第33章 十八声瑶瑶 “没醉。” 喝醉酒的人,一般都会说自己没醉。 沈知瑶犹豫著要不要扶他到盥洗室洗漱一下,男人的手忽然朝她伸了过来。 她来不及躲,那只温热的手捧在她一侧脸颊,乾燥的指腹摩挲了几下,大掌顺势扣在她的后颈,一股力道压著她,將她的脸一点点往前推。 “你……” 双唇相碰。 后面的话没机会说出来,男人已经撬开她的唇缝,长驱直入。 她完全傻掉了。 不理解傅熹年这是什么操作,不是怪她搬弄是非? 他这是在做什么! 真喝多了? 等她回过神,正准备推开傅熹年的时候,男人仿佛有预感一般,自行停下来,別开脸。 他將下巴轻轻抵在她颈窝,呼吸有些急促,“为什么不反抗?” “……”忘记了。 她没反应过来。 傅熹年的行为非常突然,让她很震惊。 “谢东黎这么对你,你是不是同样不会反抗?” “我和东黎从来没有过,这句话我到底要说上多少遍。” 傅熹年转过脸,带著几分醉意的双眸死死盯住她嫣红的嘴唇,“瑶瑶,你的初吻……还有你的第一次……给谁了?” 她垂下眼帘,一时间不愿和他继续对视,整颗心都在剧烈躁动。 他叫她瑶瑶……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她。 “说话。” 男人语气重了几分,下巴又一次搁在她颈窝。 “你別这样,傅熹年,你喝多了。” 她用力推他的肩膀,反被他擒住双手,沉甸甸的身躯向她压了过来,她支撑不住傅熹年的体重,被他压著躺在了床上。 唇很快又被吻住了。 浑厚的男性气息紧紧將她缠绕包裹,她没有喘息的空间,整个人被他强势霸道地掌控著,如同粘板上毫无反抗之力的鱼。 她拼尽全力推他,即使推不动分毫,她还是在挣扎。 “呃……” 一声闷哼从男人喉咙溢出。 趁著傅熹年吃痛,一时走神,她赶紧用肩膀撞开他,从他身下逃了出来。 她衝进卫生间,把门从里面反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许久,外面没有一丝动静。 她鼓起勇气,把门打开一条缝,朝著大床的方向看去,发现傅熹年已经睡著了。 男人的身体蜷缩著,长腿曲起,双手抱著手臂,睡姿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婴儿。 她鬆了一口气,轻手轻脚走过去,拉起被子帮他盖好。 橙色的灯光下,男人的俊顏像加了层柔光滤镜,睡相温润平静,只是眉头时不时蹙起,像陷进了什么糟糕的梦境中。 看著他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她小心翼翼把手伸过去,將他的领带解了下来,顺手帮她把衬衫领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解开,让他睡得稍微舒服一些。 “瑶瑶……” 听到傅熹年叫她的名字,她诧异抬眸,视线从他的领口移到他的脸上。 本以为他醒了,没想到是在说梦话。 她僵硬地坐在床边,一直没合眼,就这么看著床上睡著的人,记录著从他口中说出来的『瑶瑶』两个字。 临近三点,傅熹年没再做梦了,睡得很沉。 在此之前他一共喊了十八声瑶瑶。 沈知瑶心头泛起一股酸楚,有些好奇他做了什么梦,居然叫了她这么多声。 是不是在梦里都在恨著她,恨得咬牙切齿…… 她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捞起一条厚毯子,躲到沙发上,用毯子將自己整个人都蒙住,缩在里面,一直没睡,思绪很乱。 她想不通傅熹年的吻是什么意思,想得越多,她的脑袋越混沌,简直快要炸开了。 迷迷糊糊睡著,再醒来已经中午。 房间內不见傅熹年的身影,原本睡在沙发上的她,此刻居然在床上。 她愣愣地盯著天花板,在想自己的记忆有没有出现错乱,她记得自己是裹著毯子睡在沙发上的。 『咚!咚!咚!』 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少夫人,你醒了吗?午饭准备好了。”梁姨的声音隔著门传进来。 她连忙应了一声:“好的,我马上来。” 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下楼。 在餐厅里,她看见傅熹年。 男人神情淡漠,已经在用餐,他坐在椅子上,穿著一身宽鬆舒適的居家服,双手握著刀叉,垂著眼帘慢条斯理地切著盘中的牛肉。 整个人的状態与平时无异,唯一的不同的是……他的下唇有一块破了,结了痂。 那是她昨天晚上咬的。 傅熹年比她早一点起来,刚到餐厅不久,赖秀赖盯著他嘴唇上的血痂,疑惑,“熹年,你跟人打架了?” 男人嗯了一声。 没撒谎,確实打了一架。 就在昨天傍晚。 他一通电话打给律师朋友祁遇,让祁遇打听一下谢东黎的位置,然后直接驱车找了过去。 谢东黎和几个狐朋狗友在撞球厅,见他气势汹汹找来,似是料到他是来揍他的,手里的球桿一扔,掉头就跑。 谢东黎衝出撞球厅,开著车跑了。 他淡定地坐进车內一路追,把谢东黎追出市区,车子拦停在快要上高速的路段。 谢东黎把车门落锁,躲在车里嘚瑟地冲他竖中指。 他能忍? 二话没说,他就从后备箱里抄出事先准备的棒球棍,对著谢东黎的跑车一通砸。 车窗玻璃砸碎,他將人扯出车外,按在地上一顿胖揍。 之后,他驱车回了市区,见祁遇和江予深。 毕竟是他先动的手,还砸坏谢东黎的车,后续事宜,不管谢东黎是索要赔偿,还是告他,他已经委託祁律出面。 “你这不像打架打的呀。”赖秀茹凑他近些,盯著他的下嘴唇,心里明镜似的,“更像被咬的。” 傅熹年面不改色,“就是打架打的。” “跟谁?” “路上遇到的流氓。” “你一个大男人,还遇上流氓了?” “没办法,你儿子长得太帅。” 赖秀茹『噗嗤』一声笑出来,“跟你爸一个德行,自恋得很。” 傅熹年:…… “对了,眠眠和瑶瑶的生日马上到了,生日在家过,还是到外面过?” “隨便。” “眠眠想在哪里过?” 傅眠眠吊著一条胳膊,没心情外出玩,懨懨地说:“在家过吧。” “瑶瑶呢?” “我都行。” 第34章 抢都抢了,为什么不抢到底? 沈知瑶落座,午饭吃得还算融洽。 饭后,她一个人躲到一楼的茶室,在手机上再次拨通宋南枝的號码,依旧无人接听。 她心里开始不安,慌张。 红包事件要澄清,只能当事人宋南枝出面。 可现在的情况宋南枝有意躲著她,不接电话,不回信息…… 她盯著手机,正在纠结要不要再打给卞雪试试,谢东黎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她思索再三,掛了。 对方很快又打来。 连著打来三通,她不耐烦地接了,將手机附到耳边,刚要吼两嗓子,谢东黎委屈的声音先传来,“瑶瑶,我住院了,你不来看看我吗?” “好端端的,怎么住院了?” “被人打了。” “谁?” “傅熹年。” 沈知瑶吃了一惊,“傅熹年打你?” “那傢伙神经病一样,昨天傍晚对我围追堵截,都把我追出江北城了还追……”谢东黎越说越来气,“我不管,你快来看我,不然我马上联繫律师起诉他。” “別……” “你来不来?” “等一会。” “多久?” “二十分钟吧。” 结束通话,沈知瑶走出茶室,恰好看到傅熹年朝她这边过来。 想起吃饭时他说跟人打了一架,想必说的就是谢东黎。 她退回茶室,等傅熹年进来,顺手关上门。 男人扫了眼她关门的动作,没说什么,走到茶桌前,烧上一壶水准备泡茶。 “有事?”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態度寡淡。 “你把谢东黎打了?” “有问题?” “是因为……他昨天没把我送回来吗?” 傅熹年沉默著,本不想多言,可抬眼间,注意到她眼眶泛红,要哭不哭的,他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把一个有夫之妇带回自己家,他的行为非常不妥,我打他是他活该。” 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人,当他吃素的? 谢东黎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他已经无法再容忍。 “东黎確实没对我做什么。” “这么喜欢替他辩解,怎么,很喜欢他?怕我再对他动手?” “不是……” 傅熹年往壶中倒茶叶的动作微微顿了下,寒凉的眸子也温和了些,“发生在温泉酒店的事,下不为例。” 打完谢东黎以后,他心情好多了。 果然有气不能憋著,需要发泄出来。 “东黎可能要起诉你。” “隨他的便。” “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吗?” 话问出口,沈知瑶有些后悔。 她不该自作多情! “婚没离,你就还是我的妻子,不为你,为谁?” 沈知瑶一颗心紧紧揪了起来,她想到傅熹年昨晚喝醉了酒,吻他,睡梦中一直喊她的名字。 她真的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认为傅熹年心里有她,在意她。 “昨天晚上……” “我喝多了。” 傅熹年打断她的话,她心头一凉,再次后悔,为什么要这么多嘴。 根本不需要问,简直自取其辱。 就在她眸光黯下去,转身想要离开时,身后响起男人清冷的嗓音,“但我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她脚步一怔,回头。 傅熹年把茶叶放好,看著玻璃壶中冒起泡泡,快要沸腾的水,若有所思地说:“妈希望我对你负责,夫妻之实已经有了,我认真想了想,假如你不再闹离婚,这个责任我可以负。” “我闹离婚?” “离婚是你提的。” 傅熹年从未想过要离婚。 “难道你不想和南枝在一起吗?” “两年前,你抢都抢了,为什么不抢到底?” 沈知瑶整个被噎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一直以为傅熹年很生她的气,以为他想要回到宋南枝身边,可他居然让她抢到底? 这是在讽刺她还是…… 她犯了糊涂,搞不清楚傅熹年的心思。 “我的態度已经表明了,你自己想清楚再做决定。” 傅熹年將烧沸的水倒入茶具中,霎时,茶室中清香四溢。 沈知瑶还愣著,茶室的门被人推开,傅南桥走了进来,她赶紧退了出去。 在过道上呆站片刻,想起答应谢东黎去医院看望的事,她赶紧到玄关换鞋,匆匆出门。 谢东黎被打得不轻,那张脸肿得比猪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躺在病床上,看到沈知瑶跟见了亲人似的,两眼泛红,委屈巴巴,“瑶瑶,我现在很需要一个安慰的抱抱。” “你活该。” “……” “谁让你自作主张,把我带回你家?” 趁她醉酒还被餵了药,睡得昏昏沉沉,把她一个已婚人士带回自己的住处,这本来就不是君子行为,何况他是她的好朋友,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真替她著想,他更不该那么做。 她睡得那么死,想必宋南枝和卞雪餵给她的药,不是什么醒酒药,是让她昏睡的药。 “傅熹年怎么没打死你呢。” 谢东黎抿著唇,快哭了,“你就不能哄我两句?” 他现在脸疼,心也疼。 “傅熹年还是打轻了。” 谢东黎:“……” 男人不敢贫嘴了,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顶著一张又红又肿的脸,说话都没底气,“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是。” “我错了,真错了,要不你再抽我一顿?” “脸都肿成那样了,你让我下手往哪抽?” 谢东黎尷尬挠头,“屁股?” 沈知瑶翻了个大白眼,“我走了。” “別!”他把人拉住,死死抓著她的手不放,“姑奶奶,要怎样你才肯消气?” “你不准起诉傅熹年。” “我不起诉他,你就原谅我吗?” 沈知瑶用力把手抽回来,思索良久,点头。 谢东黎觉得憋屈,但为了得到沈知瑶的原谅,他选择让步,“行,不起诉。” 不就是被打成猪头? 消了肿,他还能再帅回去。 “宋南枝是你公司的签约艺人吧?” “是,怎么了?” “她的行程你帮我弄一份,就最近几天的。” “要她行程做什么?” “找她有点私事。” “红包的事?” 沈知瑶嘆口气,“该澄清的误会必须澄清,我不能一直背著收红包的锅在身上。” “行。” 谢东黎拿起手机,拨给助理。 几分钟后,宋南枝近期的详细行程就发到谢东黎的手机上。 她接过手机,认真查看,发现宋南枝真的在外地演出,而且最近几天不会回来,不过她注意到宋南枝有一天假期。 那天刚好是她和傅眠眠的生日。 自傅眠眠回到傅家,宋南枝和真千金关係处得不错,想必请假,是要为傅眠眠过生日。 傅眠眠手臂骨折,不想外出,生日已经决定在家过。 那就等宋南枝回来,自己送上门吧。 第35章 咬人的毛病该改了 “我现在觉得嘉琪是对的。” 沈知瑶已经理清所有的事。 宋南枝没她想的那么好,大概心里早就恨上她了。 红包事件,还有温泉酒店事件,都是宋南枝策划的。 宋南枝想把她搞脏,搞臭。 她已经答应和傅熹年离婚,甚至提前祝贺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整她。 “东黎,宋南枝让你到酒店接我的时候,有没有旁敲侧击让你睡我?” 谢东黎抿了抿唇,“我是那种人吗?我很有男德的好不好?” “我问的是她有没有旁敲侧击提醒你,怂恿你和我发生关係?” “没有。” “真没有?” “我对天发誓,真没有,就算她怂恿,我绝不会听她的,不经你的允许,我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你还算是个人。” 谢东黎:…… “我看你伤得不重,那你自己待著吧,我走了。” 她把谢东黎的手机放下,还未起身,手腕被男人一把攥住。 “你再陪陪我。” “不怕傅熹年找到病房来,再揍你一顿?” “他敢!还有没有王法了?” 谢东黎嘴都是肿的,两根香肠似的,说话时一张一闔,莫名喜感。 沈知瑶忍住没笑,“那我再陪你五分钟。” 五分钟一到,她没有拖泥带水,起身就走。 谢东黎想挽留,忍住了。 离开医院,沈知瑶顺路回了趟沈家,想了解一下沈光威还债的情况。 那天沈光威抢了支票就跑,之后王秀玲没来过电话,债务是否还上,她完全不知道。 她想,既然没来电话,该是没出什么事。 到了家门前,她用钥匙开门。 客厅空无一人,主臥的门虚掩著,隱约有细微的说话声。 她把门关上,朝著主臥走去,离得越近越能清晰听到里面传出的喘息和娇嗔。 “你以后不准再赌,不然老娘真不要你了。” 是王秀玲的声音。 “听老婆的,保证不赌了。”沈光威哄人的调调,说完被子拉高,將自己和王秀玲都蒙在被子里。 沈知瑶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瞄了眼,发现被子里的两人黏黏糊糊的。 上次她回来,两人打得不可开交,菜刀都用上了,这一次居然好得如胶似漆…… 真不可思议! 她以为两人要闹到你死我活,离婚的地步。 毕竟家暴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况且沈光威还有赌博的恶习。 这样的男人,反正她是不要的,倒贴都不要。 她放轻脚步后退,假装自己不曾来过,出门时,轻轻地將门锁上。 回到老宅,她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手机扔在一边,双手抱著膝盖,目光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思绪飘回到学生时代……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她回过神,一转头就看到傅熹年。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站在她身边多久了,居高临下的眼神,如往常一样淡薄。 她神色懨懨,有点打不起精神来,“在想以前的事。” “以前的什么事?” “被莫名其妙关在学校厕所,不翼而飞的寒暑假作业,还有……宋南枝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 她想起嘉琪的提醒,仔细回想过去,渐渐意识到中学毕业前,她和宋南枝的关係没有特別好,但上高中以后,宋南枝开始频繁找她,上下学要一起走,做什么都要一起,就连寒暑假都跟长在傅家一样。 两家离得近,宋南枝很喜欢来傅家找她玩,而且一定会挑著傅熹年在的时候来。 她眸光微垂,视线落到飘窗的几个玩偶抱枕上,那是宋南枝曾经送她的生日礼物,是卡通的卡皮巴拉。 宋南枝说过,她的性格很像卡皮巴拉,情绪稳定,反应还迟钝…… 现在想想,宋南枝的言下之意,是在揶揄她蠢吧! “宋南枝是为了接近你,所以和我成为朋友。” 说出这句话,她顾不上傅熹年会怎么想她了,紧接著向他解释:“那条暴露的裙子,確实是卞雪让我穿的,她说南枝肠胃不好,不能喝酒,让我在饭局上帮南枝挡酒。” 傅熹年神色平静,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你找南枝到底为了什么事?” “红包的事,举报我的那个视频已经在各大医院內部群传开,红包是南枝给我的,只有她能帮我澄清,可她现在不接我的电话,在躲著我。” “她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替我澄清,只是耍著我玩而已。” 沈知瑶迟钝的大脑,后知后觉转过弯来,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事。 她看了傅熹年一眼,眼眶不禁红了起来,“她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是朋友,他是为了你。” 宋南枝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傅熹年,只不过千算万算,宋南枝没算到,她不是傅熹年的亲妹妹。 她不但和傅熹年没有血缘关係,还成为他的妻子。 宋南枝两年前大病一场,差点吐了血。 都气成那样了,心里有多恨她,她简直不敢往深处想。 “你知道那个红包里面装著什么吗?”她看著傅熹年,不管他信不信,只顾自己说下去,“是八百万的支票,我以为她好心帮我解决债务问题,没想到是一个局,等著我往里跳。” 现在她已经跳进宋南枝为她设计的坑里,名声彻底烂透。 没有任何一家医院会再聘用她。 傅熹年静静听著,一言不发。 他太过淡定,让她有些诧异,“为什么你这么平静?你不是应该指责我,背后道南枝的不是,我搬弄是非,心思骯脏齷齪?” “酒店那天的事,是我误会你了。” 傅熹年当时火气上头,看到沈知瑶那副打扮,哪里还有理智可言,事后想想,他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尤其是沈知瑶服用『醒酒药』以后,一睡不醒。 她被谢东黎带走后,他把她的电话快打爆了,始终无法和她取得联繫。 把谢东黎暴揍一顿后,他理清了头绪。 “我们不离婚了,让我对你负责。” 至少他从未想过要离。 “这个提议,你接不接受?” 他注视著沈知瑶的脸,耐心等著她的回应,心弦是紧绷著的,直到她犹犹豫豫地点了头,他才放鬆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人按进怀里。 他的这一举动让沈知瑶很错愕。 可更震惊的在后面。 他勾起她的下巴,直接吻住了她,像昨晚一样,但不同的是,此时此刻的傅熹年没有醉酒,他的意识和头脑都是极其清醒的。 他越吻越深,结实有力的手臂托著她的腰,將她放倒在沙发上。 男人就这么吻著她,身子向她压下来,一只手很自然地往她衣摆里面伸…… “唔……” 她將他不安分的手按住,被吻得快要不能呼吸,只能故技重施在他唇上咬一下,男人拧著眉把脸转开,唇上立刻冒出一颗血珠。 原本他的嘴唇上只有一处破了,现在又多了一处。 他直起身,抽了一张纸巾,將唇上的血珠擦掉。 “咬人的毛病该改了。” “……” 她脸上一阵热,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烧烤一样。 傅熹年知道她身体没有恢復,不可能真的对她做什么,只是想亲,想抱她而已。 没想到她攻击性这么强。 昨晚咬他,今天又咬。 每次咬得都不轻,已经让他见血两次。 第36章 不让亲,生气了 房间內的气氛非常微妙。 沈知瑶顶著一张通红的脸,从沙发上起身,恢復到之前抱膝的坐姿。 傅熹年在她身侧坐下来,手臂轻揽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抄入她的膝弯,不费什么力气,很轻鬆就將她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向来清冷的男人如此曖昧的亲近,让沈知瑶心臟扑通扑通地跳,“你干嘛?” 傅熹年没有回应,双臂將她的腰肢紧扣住,俊脸再次贴了上来。 她把脸转开,“別亲了。” 男人贴上去的动作微僵,就听她说:“嘴都那样了,还亲。” “……” 索吻被咬,然后被拒。 傅熹年眉头轻皱,不开心。 “起开!” 低沉的嗓音,能听出几分不耐。 沈知瑶『哦』了一声,从他腿上起来,挪回沙发上,男人立马站起离开了房间。 『砰!』 门被甩上,动静不小。 沈知瑶挠挠头。 不让亲就生气? 她这不是担心他嘴疼么。 脾气真的坏,不高兴就黑脸,一黑脸就甩门。 傅家的每一扇门都遭到过他的毒手。 她抱住一个抱枕,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蜷起来,视线所及,依旧能看到飘窗上的卡通玩偶。 之前很喜欢的那些玩偶,现在看著有点碍眼。 她翻了个身,把脸朝向沙发里侧,想著自己居然头脑一热,答应傅熹年不离婚的提议。 这个决定不知道是对是错。 本来她对南枝有愧,想把他还给宋南枝,可意识到宋南枝从未把她当成朋友后,她好像没有那么愧疚了。 偏偏傅熹年说要对她负责,在这种时候提出不离婚,她不可自控地动摇了。 关係已经发生,既然如此,不如……顺其自然? 一楼茶室。 傅熹年推开门,径直走过去,在赖秀茹和傅南桥的对面坐下来。 他看著两人,还未开口说话,赖秀茹伸手一指他的嘴,“你嘴上的痂带传染的,一会功夫,怎么多了一个?” 傅熹年一本正经宣布正事,“不离婚了。” 赖秀茹眼睛一亮,“真的?” “嗯。” “瑶瑶同意了?” “她不会再继续闹。” “好好好!”赖秀茹激动地搓手手,“太好了!孩子他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抱上大孙子了。” 傅南桥抿唇一笑,心说到底是他亲生的,儿子在哄老婆方面,还是继承到了他的优良基因。 通知完正事,傅熹年回到客厅,在临窗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平板,继续处理一些琐碎的工作。 注意力正在平板上,他听到欢快的脚步声,抬眼一看,是赖秀茹跑出茶室,兴冲冲地往楼上跑。 应该是找沈知瑶去了。 这个妈真的是……一点都不稳重。 嘴角向上轻扬了一下,他的视线刚收回,傅眠眠吊著一条胳膊凑过来,眯起眼睛一脸审视地盯著他。 “哥,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事。” “你刚刚笑了。” 她回傅家两年,极少看到傅熹年的脸上露出笑容,但刚刚那一闪即逝的笑,被她眼尖地捕捉到了。 “你很閒?” 傅眠眠晃晃自己的石膏手,“在家养伤,是很閒。” 傅熹年抬头打量她,发现她髮型正常,服装正常,手指上没戴任何饰品,顺眼了不少,一时竟没挑出毛病来。 找碴儿没成功,他索性冷著脸打发,“走开,不要影响我工作。” 傅眠眠看著他冷淡的样子,心里有点失落。 她默默上楼,发现赖秀茹从主臥室跑出来,手里抱著两本书,直衝沈知瑶和傅熹年的臥室。 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出说话声。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躲在门边,透过门缝往里偷瞄。 赖秀茹抱怀里的两本书,是食谱,这会她正把食谱摊开,让沈知瑶选自己喜欢的。 明明是她和沈知瑶一起过生日,赖秀茹只关心沈知瑶,她胳膊还打著石膏,是个病號,怎么不优先问她喜好的口味? 说到底还是偏心。 她是亲生的女儿,居然比不上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 她快要气死了,咬牙切齿瞪著沈知瑶。 “瑶瑶,你花生过敏,这个菜不可以,里面有花生。”赖秀茹耐心提醒。 傅眠眠眉梢一挑。 花生过敏?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两年,她居然现在才知道这么重要的信息。 沈知瑶在医院上班,工作时间是三班倒,每周调一次班,而她一个无业游民,天天睡到自然醒,太阳晒屁股才起床,早餐基本不吃,所以很少和沈知瑶在用餐时间碰面。 她眼珠子提溜一转,悄无声息溜回自己房间,在某宝上直接下单了一瓶花生粉。 刚支付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宋南枝打来电话,嚇她一激灵,手机差点从手里抖下去。 她拍了拍胸口,將手机附到耳边,“南枝,有事吗?” “眠眠,我的假提前请好了,你生日那天我能赶回去。” “我要生日礼物。” 傅眠眠说话懨声懨气,宋南枝察觉到异样,询问:“怎么了,不开心?” “我妈又在陪著沈知瑶。” 宋南枝嘆了口气,“眠眠,我都忍不住心疼你了,沈知瑶和傅家半点血缘没有,不但抢走阿姨和叔叔对你的关爱,还把你哥从我身边抢走了,好处全让她捞著了,可怜了咱俩,只能抱团取暖。” 听到这话,傅眠眠鼻子一酸,“可恶的沈知瑶,太贪心了。” 霸占她的人生,过了二十多年富家大小姐的生活,还不知足。 “不过没关係,我已经想到法子整她。” 宋南枝顿时来了兴致,“什么法子?” “她花生过敏,你知道吗?” “啊?” 一听宋南枝的反应,傅眠眠便猜到她不知。 “刚刚听到我妈说的,我已经下单花生粉,到时候趁人不注意,往所有的菜里都加上一点,吃死她。” 傅眠眠边说边狠狠攥住拳头,“就算弄不死她,也够她受罪的了。” 发完了狠,她嗤笑一声,“南枝,你不是自詡是沈知瑶最好的朋友么?你怎么连她花生过敏都不知道?” “我知道,只是一时没想起这茬儿。” “骗人!” 傅眠眠不傻,精著呢,知道宋南枝眼里只有傅熹年,“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什么消息?” “我住院的时候,我哥为了沈知瑶冲我发过脾气,他说沈知瑶是我的大嫂,不尊重沈知瑶,就是不尊重他。” 第37章 傅熹年戴上了婚戒 这话有多重的分量,不禁让宋南枝瞠目结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傅眠眠,“真是你哥说的?” “他当时差点抽我,还能有假?” “不应该啊!” 在温泉度假酒店那天,傅熹年对沈知瑶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怎么可能还护著她? 他应该厌恶沈知瑶! 况且那天她联繫上谢东黎,躲在套房,透过门缝亲眼看到谢东黎把沈知瑶带走。 谢东黎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不可能不动歪心思…… 宋南枝心里从未有过的慌。 难不成,谢东黎那天没碰沈知瑶? 该不会被沈知瑶察觉,谢东黎那个混蛋把她给卖了吧? 她越想越慌,三言两语终结和傅眠眠的谈话,马上一通电话拨给谢东黎。 “你是不是把我卖了?”她开门见山。 “没卖,不过……” “不过什么?” “她已经在怀疑你了。” 宋南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到嘴的鸭子,你不吃?” “我不想做那么卑鄙的事情。” “谢东黎,你真他妈的没种!难怪你只能眼巴巴馋著,想要,得不到。” 宋南枝破口大骂。 谢东黎火气上来,反唇相讥,“你有种!为什么都闹到离婚,申请都提交上去了,现在他们又不离婚了?” “那是沈知瑶耍的手段,你怪我?” “乾脆你直接向傅熹年献身算了,他要真的那么喜欢你,不可能无动於衷。” “去你大爷的!” 宋南枝嘶吼起来:“想让我坐实第三者?遭人唾骂?不可能!沈知瑶才是第三者,是她横插一脚,破坏我和傅熹年的婚事。” 谢东黎不想听宋南枝暴跳如雷的骂声,果断把电话掛了。 这一晚,他因为宋南枝骂的那些话,气得肝疼,在病床上辗转难眠。 而沈知瑶睡了无比踏实的一觉。 醒来时,她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箍在怀里,人是趴在傅熹年胸膛上的。 她一愣。 反应过来,刚想从男人怀里溜走,傅熹年感觉到她在动,醒了。 他垂眸看向她,目光冷不丁撞上,她脸上瞬间烫了起来。 小时候怕打雷,电闪雷鸣的天,她经常往傅熹年的房间跑,然后往他的怀里钻。 那个时候她觉得没什么,因为他是哥哥。 她在他面前可以肆无忌惮,可隨著年龄越来越大,她发现自己对傅熹年的依赖越来越重,对他的喜欢渐渐超越了兄妹。 她知道这种扭曲的感情不能继续,所以她开始和傅熹年保持距离,在宋南枝对傅熹年展开强烈追求,双方长辈都对他们非常看好时,她选择笑著祝福他们。 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压抑在內心深处的感情,怕被人说乱伦、不耻。 后来,傅眠眠带著亲子鑑定找上门,在得知自己和傅熹年根本没有血缘关係的那一刻,她没有难过,甚至有一点庆幸。 只不过她很快又恢復清醒,因为她知道,傅熹年和宋南枝已经在谈婚论嫁。 她没有机会。 对傅熹年的喜欢,她只能默默藏在心里。 再后来,她离开傅家,不久赖秀茹找到她,让她和傅熹年结婚…… 她不安害怕,但又对这场婚姻抱有一丝丝的期待。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和傅熹年领完证,办完婚礼的第二天,傅熹年申请调往波士顿分公司。 他就这么走了,逃得远远的。 想到这里,她神色暗了几分,从傅熹年的怀里挣脱出来。 “早。” 她克制地看了他一眼,没等他回应便下床,进盥洗室洗漱。 刷完牙洗完脸,她正在绑头髮,傅熹年穿著睡袍走了进来。 男人来到她身后,下巴抵在她一侧肩上,双臂轻轻环抱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声:“早。” 她心头一阵悸动,没有挣扎,任由他抱著。 今天是工作日,傅熹年等她扎好头髮,便把手臂抽回去,站到镜子前洗漱。 两人一前一后进衣帽间。 平时傅熹年都是自己打领带,今天不知怎么的,挑好一条领带,自己不动手,反而把领带递到她手里。 “帮我。” 她哪里帮男人打过领带,踮著脚把领带绕到他颈上,他个子太高,她都不到他肩膀,一直踮著脚,领带还没打好,她的小腿肚子已经开始抽筋了。 “嘶!” 她弯下腰按住抽筋的小腿,刚揉两下,傅熹年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男人的大手带著炙热的温度,按在她抽筋的地方,搓捏起来。 “是不是营养不良?” 她抿著唇没说话。 工作原因,她一天有两餐在医院吃食堂,加上她花生过敏,有些菜里若是加了花生,她没法吃。 久而久之,营养摄入確实不太够。 没听到她的回应,傅熹年抬起头,“食堂伙食不好?” “还行。” “好一点没?” “嗯。” 傅熹年站起身,没再让她帮自己打领带,自行把她打得很歪的领带正了正,系好。 戴好腕錶和领带夹,他穿上西装,把大衣搭在臂弯,没急著走。 等她换好衣服,他直接把她往自己跟前一拉。 “干什么……啊!” 沈知瑶还懵著,整个人已经被傅熹年扛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我……我现在不抽筋了。” 傅熹年没理会她的声音,大步走出去,一条胳膊紧紧圈住她的腿弯,另一只手在揉捏她刚刚抽筋的那条小腿。 一边捏几下,另一边没抽筋,他还是顺手捏了捏。 沈知瑶头朝下,趴在他结实宽阔的肩膀上,全身血液都在往脸上冲。 “这样很丟人,你把我放下来啊!” 傅熹年对她的喊声置若罔闻,大步走下楼,进入餐厅。 被放在一把椅子上,沈知瑶脑袋晕乎乎的,看清楚傅南桥和赖秀茹都在,就连平时赖床的傅眠眠也在,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早。” 她尷尬问好。 赖秀茹掩唇偷笑,回了声早,马上替她缓解尷尬,“瑶瑶,今天阿姨做了你喜欢吃的奶酱猪仔包。” “好。” 她拍了拍发烫的脸,刚拿起筷子,傅熹年坐到她的旁边。 她注意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上了婚戒。 不知他有意还是无意,他在用餐过程中,左手一直放在桌上,展示那枚亮闪闪的戒指。 第38章 老婆过生日,送什么礼 因为太高调。 在座的人都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戒指,不过,没人把话说破。 沈知瑶默默吃完了饭,看到傅熹年起身,將大衣搭在手臂上往外走,她犹豫了下,跟上,一直跟到玄关。 傅熹年穿好鞋站定在门口,她迎上去两步,“路上注意安全。” “不亲一下?” 男人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让她脸上刚褪下去的红又晕满双颊。 “你嘴不疼了?” 傅熹年盯著她看了一会,语气有些无奈,“笨,你可以亲脸。” 她抿了抿唇,踮起脚把自己的脸凑上去。 傅熹年个子太高,她把手攀到他肩膀上,男人配合著弯下腰,让她不那么吃力,將自己的侧脸往她的唇上贴。 轻轻的一吻,沈知瑶心里如同炸翻了一罐蜜糖,很甜。 她心跳扑通扑通的,还未把攀在男人肩上的手收回来,腰上倏地一紧。 傅熹年揽住她的腰肢,就著现在的姿势吻在她唇上。 不是很深的一个吻,但也將她的齿缝撬开了。 只不过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傅熹年很快就將唇移开。 没办法,被她咬破的地方,吻起来,真的疼。 “晚上见。” 留下这句话,他一把推开门。 老李已经將车开到院子里,就停在门口。 目送傅熹年坐进宾利,车子开走,沈知瑶手指轻触被他吻过的唇瓣,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心里正甜著,身后响起一个很煞风景的声音。 “不要脸。” 她回头,就见傅眠眠吊著一条胳膊,另一只手叉在腰上,一脸嫌弃地看著她。 “不是要离婚了吗?你怎么还上赶著亲?” “不离了。” 傅眠眠一怔,“什么?” “我和你哥,不离婚了。” 说完,她留下瞠目结舌的傅眠眠,快步回了楼上房间。 她隱隱能感觉到,傅熹年说要对她负责,是认真的。 她走到飘窗前,把宋南枝以前送的几个玩偶抱枕一下全抱起来,不由分说带到楼下,准备扔出去。 只是没想到傅眠眠还愣在靠近玄关的地方。 发现她抱著卡通水豚的玩偶抱枕,直奔门口,换上鞋走到外面,把玩偶全部丟到小区的垃圾桶。 傅眠眠立刻跑回餐厅,向赖秀茹告状,“沈知瑶把南枝送她的玩偶全扔了。” 赖秀茹一脸淡定,“扔就扔。” 捨得扔,证明沈知瑶想通了,赖秀茹心里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责怪。 “好好的东西就这么扔掉,她太过分了。” “又没扔你的东西。” 傅眠眠被噎住,鼻子瞬间发酸,眼眶跟著红了。 “我的衣服你问都不问我,直接捐出去,还说什么好好的衣服扔了浪费,为什么沈知瑶扔玩偶,你就不觉得是浪费……你区別对待。” 一大早就这么闹腾,赖秀茹有些头痛,心头也莫名一阵烦躁。 她起身走到傅眠眠面前,“眠眠,你总是这么无理取闹,真的很让人厌烦。” “厌烦?” “你不是我带大的,大概你是隨了你那个养父,很没有教养。” 傅眠眠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你嫌弃我?” 赖秀茹想说是,但她没能说出口,怕把女儿彻底伤了,“看在你刚出院的份上,再让你过几天舒服日子,等你生日过完,在家给我好好学规矩。” “我才不要学什么规矩,有问题的是你,你偏心!” 傅眠眠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她一口气衝出餐厅,看见沈知瑶扔完抱枕回来,想都没想,抡著自己的石膏手硬生生朝著沈知瑶撞了过去。 沈知瑶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身影猛地朝她扑过来。 她被撞得往后退,整个身子跌出门外,脚下跟著踩空,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大理石的台阶,又冷又硬,一阵磕绊,身上钻心地疼。 傅眠眠不顾她滚落到院子里,飞快地从她身上跨过去,朝著院门衝刺,发了疯般头也不回地跑了。 同一时间。 嘉禾集团。 傅熹年乘直达电梯到了顶层,电梯门一开,顾助理和几个秘书恭敬地站在外面,向他鞠了一躬。 “傅总。” 几人齐声问好。 他淡漠地嗯了声,长腿阔步走向办公室。 顾助理快速跟上,其他人则回了各自的岗位。 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坐下来,傅熹年抬腕看表,问顾秘书,“会议几点开始?” “还有二十分钟。” “咖啡。” “好的,傅总。” 顾助理正准备出去,傅熹年將他叫住。 “顾尚。” 他马上停住步子,回头,面向傅熹年站得笔直,“傅总还有什么吩咐?” “你结婚了吗?” 顾尚愣住,感到意外,平时高高在上,总是冷著一张脸的人怎么突然关心起下属的感情生活了。 “结婚两年了,傅总。” “你老婆过生日,你都送什么礼物?” “……” 工作时间,一心只有工作的顾助理,被问得很懵。 好在他职业素养极高,愣怔不过两秒,如实道:“第一年送的口红,两支,不同色號,分別是迪奥和香奈儿品牌。” 傅熹年看著他,虽然仍是一张冰块脸,但非常认真在听他说话,他赶紧道:“第二年送的是一个包,普拉达的。” 听完他的话,傅熹年眉头微皱,“除了化妆品和包,还能送什么?” 顾尚默默替自己捏了把汗。 今天的傅总不对劲,怎么一直问工作以外的问题。 对於给老婆送礼物这事,其实他也挺头疼的。 “傅总,您太太是要过生日了吗?” “不该你问的,別问。” “好的。” 顾尚尷尬地站著,还没喘口气平復一下紧张的情绪,傅熹年又问:“你和你老婆交往的时候,你送她什么礼物?” 在傅熹年看来,沈知瑶由於工作原因,很少化妆,更多时候是素顏或者淡妆。 顾尚想了想,正经八百地说:“什么都送,带她吃大餐,能把她哄开心就行。” 傅熹年听出重点。 让她开心! “咖啡。”他重复一遍之前的话。 顾尚頷首:“好的傅总。” 他退出办公室,让秘书煮好咖啡,他把咖啡送进去时,就见傅熹年拧著眉站在落地窗前,不知在想什么,神色很凝重。 “傅总,咖啡送来了。” 傅熹年头也不回,声音很冷,“仓库里有没有等身比例的医用人体模型?” 第39章 不是无意,是有意 过去他还是哥哥的时候,沈知瑶的生日,他都是直接给零花钱。 不管给多给少,只要他没忘她的生日,收到他的生日红包,她能高兴得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起来。 他没有亲手为她准备过生日礼物,如今身份转换,作为丈夫,他不知道要给妻子的她准备什么礼物合適。 尤其他在国外两年,已经缺席她的两次生日。 “人体……模型?” 顾尚再次蒙圈。 难道傅总要给过生日的太太送医用人体模型? 应该不会吧? 冰山总裁再不懂情趣,也不能直男到送这样的东西作为生日礼物吧。 “有还是没有?”傅熹年转过脸问。 语气透出一丝不耐。 工作起来雷厉风行的人,很討厌手底下的人说话做事慢慢吞吞。 顾尚惶恐,“有,但是傅总,您要哪一种?” “有几种?” “种类繁多,有人体骨髓模型,人体肌肉模型,还有內臟……” “不要內臟。” 听著就噁心。 顾尚点了下头,“那就人体骨骼模型和肌肉模型?” “月底送到老宅。” “好的,傅总。” …… 早上的会议结束,傅熹年回到办公室,一通电话打给祁遇。 “中午约一下?” 祁遇很痛快地答应,“老地方?” “嗯。” “要不要叫上阿深?” “他有时间的话。” “午休时间还是有的。” 撂下手机,处理工作不到十分钟,赖秀茹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接听,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赖秀茹的哭声。 “妈,出什么事了?” “瑶瑶摔了一下,你开完会了吗?如果不忙,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知道公司每周一都有重要的早会,赖秀茹一直关注著时间,卡著会议结束的点,给傅熹年打的电话。 她没听到回应,餵了两声,一看手机屏幕,傅熹年已经掛了电话。 男人拿上衣帽架上掛著的大衣,快步走出办公室。 “傅总,研发部那边……” “所有的事推后两小时,马上备车。”傅熹年交代完,直奔电梯而去。 他坐车赶回老宅,进门看到江予深提著药箱从二楼下来。 发现他工作时间回来,江予深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径直往玄关走。 “她怎么样了?” 江予深一边穿鞋一边说:“摔得挺严重,后背撞在台阶上,磕破一道口子,已经止血,左脚踝扭伤,还有一些擦伤和轻微的脑震盪。” “需不需要送医院?” “伤口处理好了,脑震盪的情况不严重,让她臥床休息就行。” “知道了,辛苦你。” 傅熹年说完,大步上楼。 他走到房间门前,发现门虚掩著。 透过门缝,他看到沈知瑶闭著眼趴在床上,赖秀茹守在床边。 女人还在低声啜泣,手里拿著冰袋,在帮沈知瑶冰敷扭伤的脚踝。 他推开门走进去,赖秀茹听到脚步声,赶紧抹了把眼泪。 “熹年,你回来了。” “怎么摔的?” “在门口摔的,早上眠眠闹腾,我说了她两句,她生气就往外跑,瑶瑶从外面扔东西回来,刚好被她撞到,从台阶上摔下去了。” 整个过程赖秀茹是亲眼所见,只不过,她没让傅熹年知道,傅眠眠不是无意,而是有意朝著沈知瑶撞过去。 “眠眠这孩子太没规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管教她。” 傅熹年拧眉不语,走到床前,看著脸色惨白的沈知瑶,胸腔里一团火在翻搅。 他在床边坐下来,强忍怒意,拨开赖秀茹拿著冰袋的那只手,“我来吧。” 赖秀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见他把冰袋翻了个面,覆在沈知瑶红肿的脚踝上,心说他来照顾也好。 “眠眠不接电话,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傅熹年深吸一口气,“我派人找她,你別管了。” “行,那你陪瑶瑶一会。” 赖秀茹识趣地走出房间,轻轻將房门从外面关上。 房间內静得出奇。 傅熹年看了眼沈知瑶穿著的居家服,小心撩起她的上衣,看到她后背上已经处理过的伤口,以及不规则散布在身上的一块块淤青,眉心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將衣服拽下来,掏出手机拨给顾尚,“从安保部门挑几个人,把傅眠眠给我找到,送回老宅。” “好的傅总。” 接收到命令,顾尚一刻不敢耽搁,立马到安保部门,挑上几个身手好的,到傅眠眠经常出入的地方寻人。 傅眠眠躲在一个狐朋家里,她很生赖秀茹的气,到了狐朋家,往沙发上一坐,哭嚎个不停。 狐朋见她把一整包抽纸都快用完了,刚想劝,门铃声响起。 他起身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一眼认出是顾助理。 傅眠眠从家里跑出来,能去的地方就几个,要么在狐朋狗友家里,要么是到酒吧夜店里买醉,亦或者跑回王秀玲的身边寻求安慰。 “你哥的人来了。”狐朋小声提醒。 傅眠眠心里『咯噔』一下,跳起来就往卫生间里面躲。 “你打发他们走,就说我没来过。” 她把卫生间的门一关,反锁,让狐朋去应付顾尚。 不料防盗门一开,顾尚根本不听任何废话,把狐朋一推,带著人就进了屋。 客厅没看见人,顾尚给身后的保鏢使了个眼色,几个牛高马大的保鏢立刻在屋里搜寻起来。 卫生间的门锁著,保鏢用力拽了几下门把手,把躲在里面的傅眠眠嚇得尖叫起来。 “你们滚啊!都滚!” 听到她的声音,顾尚一个眼神,保鏢立刻將卫生间的门踹开。 顾尚抓傅眠眠不是一回两回,虽然他跟著傅熹年去了国外分公司,但期间回来过几次,基本没干別的,就负责抓傅眠眠了。 知道她疯起来什么德行,他直接让保鏢把她控制住,嘴堵上,抬走。 顶著橙色爆炸头的狐朋,见这可怕的阵势,压根连个屁都不敢放,任由傅眠眠被几个保鏢架胳膊架腿抬了出去。 傅眠眠被带回傅家老宅,送到二楼的书房。 挣脱了保鏢的钳制,她一把扯掉嘴里塞著的毛巾,衝著顾尚叫囂起来,“我是傅家的大小姐,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 话音刚落,傅熹年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 男人面色阴沉,双手插在西裤口袋,往那一站,气势凛然。 第40章 天使的翅膀 傅眠眠囂张的气焰瞬间弱了很多。 被傅熹年拿眼一瞪,她乖乖在沙发上坐下来,头一低,等著哥哥训话。 傅熹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睥睨著她,“我让你坐了?” 声音冷淡,不带丝毫温度。 她扭捏了几下,无奈站了起来。 “跪下。” 男人边说边抬腕看表,刚好十点整。 “你从现在开始跪,到晚上十点结束。” 傅眠眠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 她觉得傅熹年疯了,居然搞体罚,还让她跪这么长时间。 “我不跪。” 她梗著脖子抬起头,瞪著傅熹年,“你敢体罚我,我让爸妈抽你。” 话音刚落,傅熹年转头向保鏢眼神示意。 两个保鏢立即上前,按住傅眠眠的肩膀,强制压著她,迫使她屈膝跪地。 她感到屈辱,挣扎著想要起来,但保鏢压在她肩上的力度很重,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我是你哥。” “你算什么哥哥,你有宠过我?有照顾过我?” 她回傅家没多久,傅熹年就调到国外去了,他们压根就没相处多长时间。 加上这个哥哥总是冷著一张脸,生起气来还凶巴巴的,所以她一直有点怕他。 “你既然是傅家的人,就要懂傅家的规矩,之前没人管教你,但在傅家,你没大没小,目无尊长,不守规矩,我不介意单独抽时间好好给你上几课。” 傅熹年在沙发上坐下来,任由傅眠眠跪在一边,他焚上一支烟,默默抽著。 书房內气氛凝重。 傅眠眠不敢大呼小叫,很小声地哭起来。 “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没跪几分钟,她开始服软,向傅熹年求饶。 “错哪了?” “我不该和妈吵架。”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傅熹年眉心一紧,掐了手里的烟,站起身,“你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继续跪著吧。” 他大步朝著门口走去,出门前,叮嘱两个按著傅眠眠的下属,“看著她,確保她跪够时间。” 他的语气冷漠无情,傅眠眠心里又急又气,“你回来!你不准这么对我,你是我哥,亲哥……” 傅熹年走出书房,发现赖秀茹红著眼圈站在外面。 对於让傅眠眠跪到晚上十点的惩罚,虽然不忍,但赖秀茹没说什么。 他沉著脸走向臥室,推开门,看了眼还在昏睡的沈知瑶,没往里迈步,轻轻將门关上后,准备回公司。 顾尚见他往楼梯方向走,赶紧带著保鏢跟上去。 隱约听到外面有汽车声响,傅眠眠知道傅熹年走了,她不再唯唯诺诺,对著看管她的两名保鏢张牙舞爪起来。 “放开我!狗东西!你们不过是我哥花钱养的臭狗……” 傅眠眠的叫骂声,让守在书房外面的赖秀茹实在听不下去,她一把推开门走进去,直奔傅眠眠跟前,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下。 傅眠眠的脸被打偏过去,左脸上肉眼可见浮现出红红的掌印。 回傅家两年,这还是她头一回被赖秀茹打,眼泪一下子控制不住,扑簌往下落。 她一哭,赖秀茹有些心软。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傅眠眠抽噎著,“妈,我错了,你让保鏢放开我吧。” 她听出赖秀茹语气软了,知道现在是服软的最佳时机。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赖秀茹没有让保鏢退下,而是转身走出书房,甩上了门,任由她被保鏢按著,继续受罚。 …… 傅熹年赶回公司,处理完手头上的一些工作。 午休时间,祁遇的电话打过来,“听阿深说,瑶瑶在家摔了一跤,挺严重的,午饭还约不约?” “约。” “那行吧,餐厅我订好了,发你手机上。” 傅熹年嗯了声,掛断电话。 微信上很快收到祁遇发来的餐厅信息。 他让老李备好车,十几分钟就赶到餐厅。 祁遇和江予深已经到了,两人正在点餐,看到他,江予深意外挑眉,“你老婆都摔成那样了,不在家照顾?” “她在休息。” 与其在床前守著一个睡著的人,不如回公司工作。 刚从分公司调回来,他要忙的事情很多。 “听说你们要离婚?” 江予深把菜单递给傅熹年,“今天医院关於你们离婚的消息,我听到不止一次。” “谁在散播谣言?” “不清楚。” “查一下,谁那么閒。” 江予深点了下头,“行,我帮你注意一下,另外,关於瑶瑶收红包的事,处理结果不出意外,是解僱。” 傅熹年沉默下去,盯著手里的菜单,一直到点完餐,服务生把餐端上桌,他都没有回应红包事件。 江予深不確定他怎么想的,知道这事涉及宋南枝,索性没在他面前再提。 饭后,傅熹年起身就走。 “祁遇请客。” 冤大头祁遇:“不是你约我的吗?” 江予深忍不住笑,“他浑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改天让他请喝酒。” 傅熹年听到两人的对话,没回头,淡漠应了声:“没问题。” 他走出餐厅,坐上车,没直接回公司,让老李把车开到最近的商场。 男人目標明確,直奔一家品牌珠宝店。 各类首饰琳琅满目,他一眼相中一条项炼。 铂金的材质,做工精良,吊坠是一对镶嵌了钻石的天使翅膀。 看著那对翅膀,他脑中不禁闪过沈知瑶备战高考,每天熬夜复习,由於缺觉,高考前一两个月,她一直顶著一双熊猫眼。 那时她不满十八,他已经是大学生。 有一晚帮她巩固歷年考题,她昏昏欲睡,小脑袋摇摇晃晃,最后还是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由著她那样睡了一会。 等她迷迷糊糊睁眼,他问:“做医生很累,你想好了?” 她揉著惺忪睡眼,喃喃:“什么职业都不轻鬆,做医生好啊,治病救人,是白衣天使。” 从记忆中抽身,他用手指了下天使翅膀的项炼,“这个,直接包起来。” 售货员脸上笑容明媚,刚要说话,一道声音先插了进来,“我想看看这个带翅膀的。” 闻言,傅熹年转头,看见一张温润如玉的脸。 是宋彦儒。 “熹年,这么巧。” 傅熹年眸光冷了几分,“项炼我先看上的。” “哪个?” “带翅膀的。” “是吗?” 宋彦儒有些错愕,不过很快,他就恢復到很温和的模样,问售货员:“带翅膀的这个,还有没有?” “抱歉先生,这是知名设计师的独家限量款,只有一条。” 宋彦儒还想再爭取一下,傅熹年已经將自己的黑金卡递出去,“刷卡。” 售货员满面笑容,双手把卡接过去,“好的先生。” 第41章 天还没黑,做梦早了点 宋彦儒神色闪过失落,若有所思地看向傅熹年,“买项炼打算送谁?该不会是送我妹妹吧?” “你想多了。” “那是给瑶瑶的生日惊喜?” 傅熹年面色微沉,“別人老婆的生日,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宋彦儒露出一丝苦笑,“瑶瑶是我看著长大的。” “巧了,一样。” “听南枝说你们已经递交离婚申请,一个月后就离清了。” “天还没黑,做梦早了点。” “……” 宋彦儒被噎住,一时无话可说。 他能感觉到傅熹年言语中的不悦,字字句句夹枪带棒,恨不得把他噎死。 “熹年,我没有恶意。” 售货员这时將包装好的礼物以及黑金卡递到傅熹年面前,“先生,您的项炼还有卡,请收好。” 男人伸手接过,转身就走。 留下宋彦儒尷尬地站在原地。 下午加速忙完工作,傅熹年早退了。 他四点多钟离开公司,坐车回到老宅。 经过二楼书房时,他放慢脚步,透过敞开的门看到傅眠眠依旧跪在地上。 两名保鏢没有擅离职守,站在傅眠眠的后两侧,压著她的肩膀,她的两条腿已经跪得在打哆嗦,小脸惨白,额上布满汗珠。 看到他回来,傅眠眠眼泪立刻落了下来。 “哥,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 “我以后听话,不跟妈吵架。” 傅眠眠思索了好几个小时,怀疑傅熹年在为了沈知瑶罚她,但她又不是很確定,想了想,她有气无力地说:“今天早上,我不是有意撞到大嫂,是不小心。” 听到这话,男人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继续跪。” “?” 罚她这么狠,居然不是为了沈知瑶? “哥,我真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哥……” 傅熹年没有理会傅眠眠的喊声,经过书房,朝著臥室走去。 推开门,本以为沈知瑶还在睡,他的脚步不自觉放轻。 不料她醒著,人趴在床上,一双小鹿眼哭得又红又肿。 发现他的那一刻,她赶紧抹掉眼泪,把脸整个埋进枕头。 一个小时前,她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她被解僱了。 “哭什么?” 傅熹年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感觉到柔软的床垫往下陷了些,是他在床边坐下了。 “工作没了。” “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段时间。” “你说得轻鬆……” 她的名声已经烂透,不止是在恆爱医院,是在整个江北城医疗圈子里烂透了。 “没有医院会再聘用我了。” 宋南枝不可能站出来帮她澄清,她的事业生涯彻底完了。 傅熹年盯著她的后脑勺沉默片刻,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把人扶起来,手臂一揽她的细腰,单手就將人捞到自己腿上。 突然的亲密,让沈知瑶稍愣了下。 她想从他腿上起来,但扭伤的脚踝太疼,身上都是磕碰的淤青,浑身都疼。 她一时没吃住力,脚刚撑一下,便又跌回他腿上。 “笨,別乱动。” 男人的手臂將她的腰身环抱住,但很小心避开了她后背的伤。 她心里难受,傅熹年还说她笨,眼泪一下子有些控制不住。 “你才笨,你全家都……” 想到自己是他的合法妻子,也是他的家人,还有赖秀茹和傅南桥,后面的话她生生憋住,没说出来。 看著她紧紧抿住嘴巴,有些憋屈的小脸,傅熹年气笑了。 “红包事件我来解决,你可以安心在家休养一段时间,等你身体好了,我会让你回医院上班。” 沈知瑶受宠若惊。 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还在哽咽,“你要怎么解决?” 替她去求宋南枝吗? 那么高高在上的人,她想像不出他求人的样子。 “你別管,我会解决。” “你会求南枝吗?” “不会。” 他傅熹年长这么大,没低声下气求过任何人,以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 “那……” “別问。” 他有自己解决问题的方式。 沈知瑶咬住嘴唇,及时收住了自己的声音。 男人环抱她的姿势十分曖昧,用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洌香气,很熟悉,是他常用的一款男士香氛,和剃鬚水一个品牌,相同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將头靠到他怀里。 他没有推开她,一只手反而抬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她不禁鼻子一酸。 “哥,不是……对不起……” 二十多年的习惯,她一时迷乱喊错称呼。 想起傅熹年上次大发脾气,掐著她的脖子说不准这么叫他,她心跳如擂鼓,几乎是在那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便向他道歉。 她低著头,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 男人却是用手勾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脸抬起。 对上漆黑沉鬱的双眸,她刚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傅熹年的脸迅速放大。 他贴了上来。 眼看要吻上,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声音从傅熹年的西装兜里传出。 男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很快恢復到平日里淡漠的样子,他將手机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宋南枝。 沈知瑶无意瞄到了屏幕,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那么忙的人,忙到她打过十几通电话都不接,也不回电的人,倒是有时间给傅熹年打电话。 真是可笑。 她以为傅熹年说过对她负责,他们不离婚了,会无视宋南枝的来电,不料他手臂圈住她的腰,一把將她提了起来。 男人肌肉攒劲,单手拎起她个成年人毫不费力。 她被面朝下放回床上。 “……” 男人站起身,將手机附到耳边,走到阳台接听电话。 阳台的门被他顺手关上,她听不到他和宋南枝聊了什么,只能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背影。 她盯著男人頎长的身影,想到自己因为宋南枝丟了工作,他明明知道,但还是会接宋南枝的来电,情绪变得异常低落。 “毁灭吧!” 她把脸往枕头上一埋,独自生闷气。 傅熹年讲完电话进来,就见她整张脸埋在枕头里,直挺挺趴著,挺尸一样,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憋死的架势。 他双手抱臂,浅浅勾唇,“晚饭在房间吃,还是我抱你下楼?” 男人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 “在房间吃。” 听著她瓮声瓮气的声音,傅熹年大步上前,轻鬆把人捞起来,单手扛著人,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兜里,迈开长腿走出去。 第42章 傅先生有一颗钢铁般的心 一阵天旋地转。 沈知瑶回过神,人已经出了房间。 她倒掛在傅熹年肩头,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西装,“你听力是不是出问题了?我都说在房间里吃了。” 男人一如既往,话不多,只顾大步往前走。 经过书房时,她恍眼看见里面有人。 两个站著,一个在地上跪著。 傅熹年步伐很快,她眼中的一切又都是顛倒过来的,因此她没看清。 “谁在书房?” 她把手撑在傅熹年肩上,撑起上半身。 男人顺势把她往下放了一些,大掌托在她臀部,单手抱著她。 他转头看她一眼,薄唇轻启:“眠眠。” “她在……罚跪?” “嗯。” 沈知瑶很诧异,不禁想起早上傅眠眠用力撞了她一下,她从门口往后一跌,整个人磕在台阶上,滚了下去…… 当时她摔得不轻,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是赖秀茹听到动静,叫来佣人把她搀扶回房间。 午饭过后,她听赖秀茹说傅熹年回来看过她,但她不知道傅眠眠在挨罚。 “眠眠跪多久了?” 傅熹年抽出西裤兜里的手,抬起来看腕錶,“大概七个小时。” “这么久?” “怎么,你心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可能。 傅眠眠捉弄她,找她麻烦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也是有脾气的,只不过碍於自己在傅家的身份过於特殊,受了委屈,她多数时候只能忍。 “是你罚她?” “妈捨不得,只能我来。” “也是,傅先生有一颗钢铁般的心。” 傅熹年已经走到一楼,听到沈知瑶的话,他脚步一顿,转过脸,微仰著头看她,“钢铁般的心?” “反正挺硬的。” “我不止有一颗很硬的心,还有更硬的地方,等你身体恢復,我让你感受一下有多硬。” “……” 沈知瑶不由自主想歪了,小脸浮上两片红。 她好像听懂了,又不太確定自己想的,和傅熹年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不是一致。 被傅熹年抱进餐厅,她没看见別人,不禁鬆了一口气。 “你肩膀也挺硬的,能不能別老扛著我,公主抱你会不会?不会网上查查,学一下。”沈知瑶抗议的声音从开始的正常,变得越来越小。 傅熹年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抽了一张桌上的湿巾,一边擦手一边漠然地说:“不让你个小残废自己走,你还挑上了。” “你说谁是小残废!” 她的脚踝只是扭伤而已,又不是不能走路,顶多是行动缓慢一点。 再说,她又没让他帮忙。 傅熹年擦完了手,又抽来一张湿巾,然后將沈知瑶的两只手都拽过来托在掌心。 这一举动让沈知瑶心里忽然一暖。 其实这种事情以前傅熹年做过不少,尤其是她还小的时候,如今成了夫妻,他再为她做这样的事,她莫名紧张,心跳难以平復。 “是因为睡过了,你才这样吗?” 傅熹年淡淡地嗯了声,“既然关係已经发生,该负的责任我不会逃避。” 男人理所当然的语气落在她耳中,让她心头泛起一股苦涩。 原来是这样啊! 傅熹年不是因为对她在意,或者有了好感,只是有了夫妻之实,决定对她负责而已。 “南枝知道我们不离婚了吗?” 那个女人无时无刻不在盼著他们快点离,知道他们不离了,会不会像两年前那样,气得险些吐血大病一场? “眠眠过生日她会来,到时候我会跟她说。” 沈知瑶不敢想像那个场面,宋南枝一定会大受打击,恨她恨到想要弄死她。 她垂著眸子,任由自己的手被傅熹年用湿巾细细地擦拭一遍,思绪陷入一片混乱。 “我要不要趁休息时间,学个防身术什么的。” 她小声嘟囔的声音,让傅熹年发出一声低笑。 男人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很淡。 “就你?” “我不能学吗?” “你下盘不太稳。” “什么意思?” 傅熹年不太想打击她的自信心,迟疑几秒,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那你教我。” “先把你一身的伤养好,让我教,我会很严厉。” “知道。” 傅熹年做事向来认真严苛。 佣人陆续把几盘菜端上桌,赖秀茹顶著一双通红的眼睛来到餐厅,她坐到两人对面,说了一句『傅南桥有应酬,不用等他』之后整个用餐过程没再说过一句话。 气氛有些沉闷。 沈知瑶直觉傅眠眠受罚,赖秀茹心里肯定不好受,因此她没敢发出什么扰人的声响,整顿饭吃得小心翼翼。 饭后,她挪著步子,慢慢走出餐厅。 在房间里闷了一整天,她不想马上回房,索性就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傅熹年不多时拿著一个冰袋过来,男人坐到她身边,顺手把她的左腿捞起来放在膝上,帮她冰敷红肿的脚踝。 看著他细心的模样,她不由想起高一入学不久的一场秋季运动会,宋南枝怂恿她参加长跑,还帮她报了女子八百米。 可惜她八百米没跑下来,还狠狠摔了一跤,把脚给崴了。 傅熹年那天有来学校给他加油助威,看见她摔在赛道上,二话没说就拨开人群衝上来,背起她往医务室方向走。 她当时伏在傅熹年背上,双手抱著他的脖子,趴他肩上娇气地直哭。 傅熹年背著她边走边哄,手还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你不哭的话,哥哥送你想要的人体模型。” 她很早就对傅熹年说过,將来她要做医生,想要一个医用的人体模型,提前研究一下人体。 事情距今已经过去好久了,但是他答应的这个礼物,一直没送。 印象中,傅熹年不曾送过她任何礼物,逢年过节还有她的生日,傅熹年图省事,都是直接给她发红包。 最少的一次是五百二十一元,最多的一次是一万三千一百四十元。 想到这里,她看傅熹年的目光深了些。 以前觉得没什么,哥哥嘛。 现在想起,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尤其是傅熹年对她態度有所改变,从婚后的冷淡,渐渐在往曾经那个『哥哥』靠拢。 “今年的生日,我能不能要一个礼物,不要红包?” 听到她试探的声音,傅熹年拿著冰袋的手微微一僵。 第43章 不狠一点,她长不了记性 “你想要什么礼物?” 沈知瑶歪著脑袋想了想,即使她现在已经是医生,对人体非常之了解,可她还是总想著他答应送她的模型。 “人体模型。” 傅熹年低著头,目光在她的左脚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 “只要模型?不要別的?” 沈知瑶点了点头,“不要別的。” “那……” 傅熹年有些犹豫,最终到嘴边的话还是憋住了,“那好吧。” 冰敷了差不多半小时,他把冰袋交给一个佣人,起身进卫生间洗手,然后拿上车钥匙出门。 沈知瑶趴在沙发扶手上,视线追著他,好奇他这么晚出去做什么,没想到他离开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手里还提著一个很精致的袋子。 纸质的袋子上有品牌珠宝店的名字和logo。 她心一紧,就见傅熹年径直朝她走来。 男人回到她身边坐下,从袋子里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白色盒子。 “偶然看到这个,觉得很適合你。” 他把盒子塞到她手中。 她心臟猛跳起来,不敢相信傅熹年居然给她买了礼物。 “谢谢傅先生。” 她把盒子小心地捧在怀里。 男人漠然地点上一根烟,余光瞥了她一眼,“不打开看看?” “看。” 她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镶嵌了钻石的项炼,吊坠是一对天使的翅膀,亮闪闪的。 把项炼捞在手上端详,材质很好,做工精良,傅熹年出手,钻石不可能买假的,想必价格不便宜。 她提离婚,向他要八百万补偿时,他一毛不拔,买钻石项炼倒是很大方。 “喜欢吗?” 她笑著点头,刚把头髮撩到肩膀一侧,想把项炼戴上,傅熹年把烟放在菸灰缸边沿,骨节分明的一双手朝她伸了过来。 他把项连结过去,上身前倾,贴近她,亲手把项炼帮她戴上。 她心里很甜,哪怕知道傅熹年不离婚,只是出於责任,或许还有赖秀茹给他施加的一点压力,她还是感受到一丝久违的幸福。 幸福到她鼻子一酸,眼泪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看著她红了眼眶,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傅熹年胸腔里翻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將沈知瑶揽进怀里,手掌拍著她的后背,“哭什么?” “太开心了。” 她以为傅熹年会一直恨她。 “好了,不哭了。” 傅熹年难得很有耐心,轻声哄著她。 远远看见这一幕,赖秀茹一脸的欣慰,压根不敢露头打扰,任由小两口坐在沙发上,抱在一起培养感情。 沈知瑶情绪稳定下来,已经快十点。 她有点犯困,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大著胆子把手攀到傅熹年肩膀上,带著点撒娇的口吻,“傅先生,我想回房间睡觉。” 男人不由分说,一把將她捞到身上,一手托著她的臀,一手把她的腿盘到自己腰上,起身大步朝著楼上走去。 经过书房,她与傅眠眠的视线无意间撞上。 看到她整个人半掛在傅熹年身上,双手缠抱著男人的脖子,腿也缠在男人腰间,傅眠眠两眼瞪大。 “见鬼了!” 傅眠眠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宋南枝不是口口声声说傅熹年对沈知瑶极度的厌恶,厌恶到一结婚他就申请到国外分公司,恨不得离沈知瑶十万八千里? 可她看到的並不像宋南枝说的那样…… 十点钟一到。 按著她的两名保鏢立马鬆手,两人的动作整齐划一,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工作完成,保鏢迫不及待下班。 书房內剩下傅眠眠独自一人,她的两条腿已经跪得没有知觉,根本无法从地上起来,加上一条胳膊打著石膏,她一动,直接无力支撑,摔趴在地上。 “妈!” 她衝著外面喊了一声。 赖秀茹很快带著梁姨进来,一左一右地將她架起来。 她狼狈至极,双腿拖在地上。 原本没有知觉的腿渐渐变得酸麻胀痛,这滋味十分难受。 她咬牙强忍,下了楼梯,看到傅南桥应酬完回来,瞬间绷不住『哇』地哭了起来。 “爸爸!” 她一哭,傅南桥鞋子都没换,加快脚步迎了上来。 “怎么了这是?” “哥哥搞体罚,他让我从早上十点跪到现在,还让保鏢看著我,不准我起来,我腿好疼啊!” 傅眠眠哭得梨花带雨,异常委屈。 傅南桥赶紧把她接过来,打横抱起,“眠眠不哭,爸爸一会帮你收拾那浑小子。” “哥哥一点都不疼我,他从来都不管我。” 傅眠眠越哭越凶,趴在傅南桥肩上,把他的西装都哭湿了一大片。 “他偏心沈知瑶,完全不把我当亲妹妹看,我都向他解释过了,早上是不小心撞到沈知瑶,他还要罚我……” 傅南桥无奈地嘆了口气,一边抱著她哄,一边朝著她的房间走去。 赖秀茹跟在后面,见傅眠眠被安顿在床上,她走上前,想帮孩子揉揉腿,缓解一下不適,不料傅眠眠一点不领情,抓起床上的抱枕,用力朝她身上打过来。 连著打了好几下,傅眠眠衝著她咆哮起来,“你走开!不要你管!你和哥哥一样,你们只喜欢沈知瑶!” “眠眠!” 傅南桥厉声一吼,傅眠眠顿时老实下来。 她將抱枕抱在怀里,脸埋起来哭得歇斯底里。 傅南桥將她的裤腿捲起来,检查了一下她的膝盖,又红又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夺门而出,直奔傅熹年的房间。 听到敲门声,傅熹年走过去开门,只是门刚打开,傅南桥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 他的脸被打偏过去。 白皙的脸上霎时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沈知瑶惊慌失措,连忙就要下床,一时忘了自己脚踝有伤,脚刚落地便摔在地上。 傅熹年眉头皱起,返回来將她扶回床上,“別乱动。” 她整个人是不敢置信的状態。 傅熹年是傅家的长子,从小成绩优异,聪明上进,是家长口中別人家的孩子,是天之骄子。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见过傅南桥对傅熹年说过一句重话,更別提动手。 隱约听到傅眠眠的房间里传出哭声,她大概猜到傅南桥为什么这么生气。 傅熹年舌尖顶了顶腮帮,面不改色地看向傅南桥,“爸,眠眠欠缺管教,不狠一点,她长不了记性。” “她做错了事情,你可以罚,但你罚得未免太重了,跪十二个小时,有这么罚的?” 第44章 疯狗 “不然那只疯狗要怎么管?” 傅熹年下巴微仰,噎回去一句,让当爸的顿时哑口无言。 疯狗…… 说他的亲生女儿是疯狗…… 虽然有那么点刺耳,但这个词形容傅眠眠还真的比较贴切。 父子俩面对面僵持著,气氛冷凝。 傅熹年丝毫不惧威严,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既然没错,他坚决不会做先低头的那个。 就算傅南桥再往他脸上甩一记耳光,他依旧能做到面色淡然。 “你们管不了,还不让我管?” 他冷著脸反问。 傅南桥头痛不已,“你可以管,但你要注意分寸。” “疯狗就应该拴起来,免得放出去乱咬人。” “……” 傅南桥彻底无语。 他和赖秀茹两年前把傅眠眠认回来,那会傅眠眠还没有什么乖张行为,刚接回家时谨小慎微,不过初来乍到的小心翼翼仅持续了不到三个月,傅眠眠的本性开始暴露。 她染髮,穿奇装异服,和狐朋狗友浪跡酒吧夜店,不学无术,整天吃喝玩乐。 要不是赖秀茹拦著,她已经把两条胳膊纹成花臂,她甚至还想在鼻子、嘴巴、耳朵和肚脐上打孔穿环。 他平时忙於工作,赖秀茹在家,所有的难题多数时候是赖秀茹在应付。 今天这事正好让他撞上,傅眠眠哭得撕心裂肺,当爸的自然心疼,可面对傅熹年的强硬,他又说不过这小子。 “如果没话说,那就不要影响我们休息。” 傅熹年话落给了他一分钟的时间,见他沉默不语,於是关上门。 男人走到床前坐下来,看著沈知瑶有些发白的脸,薄唇轻启,刚要说话,女人温热软绵的手覆到他的脸上。 “疼不疼?” 傅熹年浅浅勾唇,“还好。” 沈知瑶眼里是心疼。 她都捨不得打他,上次给他一巴掌,她是轻轻打的,跟给他挠痒痒差不多。 但傅南桥真打,男人的俊脸一侧已经泛起红肿。 “我去拿冰袋帮你冰敷。” 她说著就要下床,被傅熹年强行按著肩膀阻止了。 “腿脚不便,別折腾,我自己冰敷。” 他把沈知瑶安顿在床上躺好,起身走出去。 不过他没急著下楼,而是走到傅眠眠的房间门口。 傅眠眠还在哭闹,她的床边只有一个赖秀茹守著,在这个对她来说有点『好欺负』的妈妈面前,她丝毫不懂收敛,边哭边叫囂。 赖秀茹正头疼,惊讶发现傅熹年站在门前,顶著一张黑沉沉的脸,目不转睛注视著傅眠眠。 傅眠眠还没看见他的人,已经生出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她打了个寒战,一转头就与傅熹年沉冷的眼神撞上。 哭闹声戛然而止。 傅眠眠一下子安静下来,紧紧抿住双唇,一声再没哼出来。 赖秀茹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算看明白了,傅眠眠给这个家里的人排著號的。 最好欺负的是沈知瑶,其次是她,然后是好哄又好糊弄的傅南桥,最后是不接受撒娇,不接受胡闹,不接受发疯的万年冰山傅熹年。 “最怕哥哥呀?” 傅眠眠嘴角一撇,被傅熹年没有感情波动的眸子盯著,屁都没敢放一个。 “那以后让哥哥管你,我不管了。” 赖秀茹烂摊子直接甩给傅熹年,她起身离开傅眠眠的房间,经过傅熹年身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眉眼含笑,“交给你了。” 这破小孩她管不了,乾脆放养算了。 傅熹年能管教成什么样,看傅熹年的本事。 这两年来,她对傅眠眠百依百顺,掏心掏肺,反而助长这丫头囂张的气焰。 想起傅眠眠一次又一次冲她大呼小叫,刚刚还拿抱枕打她,她心都寒了半截。 人已经走出房间,她气不过,迅速返回来,抽了傅眠眠一嘴巴。 抽完,她双肩颤抖,胸口剧烈起伏,“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惯著你。” 傅眠眠捂著有些泛红的嘴唇,头埋下去,默默流眼泪。 接下来的几天,她异常乖巧,一日三餐准时到餐厅报到。 看见沈知瑶会甜甜地喊大嫂,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傅家短暂一派详和后,迎来傅眠眠和沈知瑶的生日。 这天恰好是个周六,沈知瑶早早就醒了。 身上的伤结了痂,扭伤的脚踝已经消肿很多,她能够自由活动,只是行动起来较为缓慢。 赖秀茹特別定製了菜单,大多是她和傅眠眠喜欢吃的。 她过生日的消息,只通知了嘉琪,自她被曝出不是傅家的千金,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谢东黎和嘉琪。 谢东黎已经出院,考虑到他和傅熹年不怎么能友好相处,她没有联繫他。 “眠眠邀请谁了?”赖秀茹好奇地问。 傅眠眠窝在客厅沙发上,唇角弯起弧度,“我的三个朋友,还有南枝和彦儒哥哥。” 提到宋彦儒,她脸颊一热,起身挽住赖秀茹的胳膊,把人拽到一边,很小声地说:“妈,咱们家和宋家不是有联姻的打算么。” “之前是有,不过……” “我哥和南枝没成,那撮合一下我和彦儒哥哥怎么样?” 赖秀茹挑眉:“你喜欢彦儒?” 傅眠眠脸红了,“不行吗?” “你先学好规矩再说。” “我怎么没规矩了,我最近这么乖。” “彦儒性格好,又懂礼貌,是个很有家教的好孩子,你要是一点规矩不懂,依旧怨天咒地骂空气的话,我不敢撮合你们。” 傅眠眠嘴巴撅起来,“万一彦儒哥哥就喜欢我这种直来直去,不做作的姑娘呢。” “你不是直来直去,不做作,你是疯狗。” 傅熹年从旁经过,面无表情一句评价轻飘飘地飘过。 沈知瑶差点笑出声来,及时捂住嘴才勉强憋住。 发现她在偷笑,傅眠眠强忍胸腔里的火气,没有理她,也没有理睬傅熹年,继续缠著赖秀茹说:“妈,你帮我和彦儒哥哥牵牵线。” “看你表现。” “是不是只要我乖,你就帮我牵线?” 赖秀茹一脸为难。 “我会乖的,妈,你帮帮我嘛。” 傅眠眠抱住她的胳膊,一个劲撒娇。 被缠得烦了,赖秀茹无奈道:“我再观察你一段时间,如果你没有闯祸,乖乖学好规矩,我会找机会和彦儒的妈妈约个饭。” 第45章 要么玉石俱焚,要么澄清,选哪个? “保证不闯祸,谢谢妈。” 她在赖秀茹脸上亲了一口,转身跑回房间。 把自己最贵最漂亮的裙子换上,外面搭了件薄薄的外套,她从化妆桌的抽屉里取出前两天到货的花生粉,揣进外套口袋。 早饭过后,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做饭阿姨正在根据赖秀茹列的菜单准备今天的菜餚。 傅熹年十分悠閒地坐在临窗的单人沙发上,时不时抬腕看表。 “你请了客人来吗?”沈知瑶注意到他频繁关注时间,小心翼翼问。 “没有。” “那你约了人?” “不是。” 沈知瑶哦了一声,没再过问。 她行动不怎么方便,但是早起就没閒著,准备了一些坚果零食,还有糕点放到客厅的沙发上,等时间差不多,朋友快来了,她到茶室,沏上一壶热茶。 傅熹年注意到桌上的坚果,本想提醒沈知瑶花生过敏,坚果一类的要儘量少吃,以免引发过敏反应,视线所及,院门大开,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进来。 是宋家的车。 隔著窗,他看到宋彦儒和宋南枝从车里下来,宋南枝的怀里抱著一个卡通水豚玩偶,挺大的,差不多半人高。 一个玩偶就把宋南枝的两只手占满了,其余的礼物由宋彦儒从车上拎下来。 傅熹年眉头轻皱了下,想起房间飘窗上那些水豚玩偶全被沈知瑶扔了,宋南枝在她生日这天,居然又送一个,还是那么大一个…… 前门开著,宋南枝敲了敲门,推开门自行进来。 她一眼看见坐在客厅窗边的傅熹年,抱著玩偶迎了上去。 “熹年哥,这么久不见,想我没?” 傅熹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你来得挺早,正好,我们到书房聊一下。” “好。” 宋南枝满面笑容,把玩偶放到沙发上,跟著傅熹年往楼上走。 沈知瑶从茶室端著茶具出来,刚好看见两人上楼的身影,宋南枝红著脸,脚步紧紧跟隨傅熹年,从她的角度,宋南枝疑似挽著男人的胳膊。 她看著两人,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才落寞地收回视线。 “瑶瑶,生日快乐。” 宋彦儒微笑看著她,注意到她眼神里的失落,立马提著礼物大步走到她面前,刚要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交给她,却是看到她脖子上戴著天使翅膀的钻石项炼。 是他在珠宝店挑礼物时,撞见傅熹年,被傅熹年抢先买走的那条项炼。 原来,项炼是送沈知瑶的。 他心中既震惊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老婆过生日,做老公的送一条项炼很正常。 可莫名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意。 那条项炼他一进店就相中了,觉得很適合沈知瑶,可惜他比傅熹年晚了一步。 “项炼很漂亮。” 他保持著温和的笑容。 沈知瑶把手里端著的茶具放下,冲他甜甜一笑,“谢谢,是傅先生送的。” “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宋彦儒边说边递上一个礼盒,通体白色的盒身,印著珠宝店的名字和logo,竟和傅熹年送她的项炼一个牌子。 这家牌子的珠宝很贵,她犹豫要不要收。 “怎么不接?” “太贵重了。” “不贵。” 宋彦儒把手里提著的另一个袋子放下,將珠宝盒打开,里面是一条手炼,没有镶嵌钻石,仅仅是一条铂金的链子。 “你瞧,款式简洁又大方。” 言下之意,真的不贵。 沈知瑶想了想,手伸上去,刚要接过礼盒,宋彦儒先一步把手炼从盒中取了出来。 他把盒子隨手放下,手炼往她纤细的腕上一搭,帮她把手炼戴好。 这一幕被傅眠眠撞了个正著。 她敏锐地察觉出宋彦儒看沈知瑶的眼神不太对,而且那个品牌的珠宝和首饰,哪怕那样一条小小的手炼价格都不低。 她有点受打击,往后连退两步,想躲回房间。 宋彦儒发现了她,冲她笑著招手,“眠眠过来,哥哥给你也准备了礼物。” 她心里不舒服,可又想知道宋彦儒为她准备了什么礼物,索性压下万般情绪,朝著宋彦儒走了过去。 男人把放在沙发上的袋子拿起,递给她。 “是什么?” 她细声细气地问。 宋彦儒让她自己打开看。 她带著好奇和激动的心,把袋子里的礼盒拿出来,打开。 竟是游戏手柄。 看了眼沈知瑶腕上的手炼,再看看自己收到的手柄,她既失望又气愤。 “听南枝说你喜欢打游戏,这款手柄……” “谢谢彦儒哥哥。” 她没等男人把话说完,打断,故作开心地扯出一个笑容。 二楼书房內。 傅熹年坐在沙发上,嘴里咬著根烟,犀利的眸光透过繚绕的烟雾,盯著坐在对面的宋南枝。 “瑶瑶收红包被举报的视频,我看了。” 宋南枝眉心一皱。 瑶瑶? 决定不离婚以后,连称呼都变了? “你是公眾人物,应该不希望事情闹大。”傅熹年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宋南枝轻笑了一声:“熹年哥什么意思?” “视频拍到了瑶瑶,同样也拍到了你,即使你戴著口罩也不难辨认。” “所以呢?” “行贿八百万,属於情节严重恶劣,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有可能无期。” 宋南枝心一紧,放到膝上的两只手不由攥紧了裙子布料。 “熹年哥,你该不会想帮沈知瑶告我吧?” “如果你不收手,不澄清事实,我確实有这个打算。” “你疯了?如果我的行贿罪成立,那沈知瑶受贿罪也会成立,她一样判刑。” “那就要看你的选择了,反正你是公眾人物,事闹大了,对你的影响更大,要么你们玉石俱焚,要么你澄清,选吧。” “熹年哥,你別这样,你嚇到我了。” 宋南枝红了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没想到会被人拍下来,我当时只是想帮沈知瑶解决八百万的债务,我是好意。” 傅熹年不接她的话茬,淡淡地说:“在你做选择之前,我需要提醒你,真打官司,我会帮瑶瑶请业內顶尖的律师团队。” “熹年哥,举报沈知瑶的事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冷著一张脸,將烟灭在菸灰缸,一双眼眸漆黑沉鬱,没有丝毫温度,“你选哪个?” 第46章 南枝晕倒 宋南枝没得选,只能选择澄清,否则她的名声和事业生涯都將毁於一旦。 “熹年哥,我苦苦等你两年,我们原本是要结婚的关係,你忘了吗?” 对此傅熹年並不否认,“没忘,两年前我確实想过和你结婚。” 傅宋两家生意上有密切的往来,是合作关係,而他身边较为亲近的异性,只有宋南枝。 在他看来,她和自己门当户对,知根知底,他当时挑不出宋南枝任何的毛病,加上双方长辈极力撮合,他是妥协了的。 反正像他这样家世的人,婚姻大事自己做主的可能性基本没有。 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也接受了这场註定要来的婚礼,可是事情发生了转机。 沈知瑶不是他的亲妹妹…… “既然你做好了决定,那就儘快澄清。” 以防宋南枝故意拖拉,他给了宋南枝一个期限:“最多一个月,把谣言澄清,包括视频在各大医院內部群疯传,带来的舆论影响。” 宋南枝红著眼点头,“我知道了,可是熹年哥,为什么?” 两年来对沈知瑶不闻不问,避之不及的人,怎么一回国,一发生关係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开始维护起沈知瑶了? 她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 “瑶瑶是我妻子。” 他亲过,抱过,有了夫妻之实的妻子。 在他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对她负责的那一刻,他便认下这个妻子,戴上了两年都不曾碰过的婚戒。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南枝,你我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此言一出,宋南枝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傅熹年递上纸巾,起身刚要走,女人朝他扑了上来,从身后將他紧紧抱住。 “熹年哥,我真的很喜欢你。” “两年前我们都在准备婚礼了,可是你辜负了我,我等你这么久,终究还是要被辜负……” 女人抽泣起来,声音一度哽咽。 他垂眸看了眼缠抱在他腰上的手臂,刚要把宋南枝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拿开,腰上那股力道突然鬆了。 余光中,女人身子一歪,软软地倒了下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沈知瑶还在一楼招待客人。 嘉琪刚到,提著礼物和一个大蛋糕来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她正笑著拆礼物,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头一抬,入目的画面是傅熹年抱著宋南枝,神色凝重地走下来。 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宋南枝没有意识,依偎在傅熹年怀中,头歪在男人肩上,眼角掛著泪痕,整个人破碎感拉满。 她心一沉,忽然没了拆礼物的心情,没等她起身询问发生了什么,傅熹年已经快步走到宋彦儒面前,对宋彦儒说:“南枝晕倒了。” 他试图把怀里的人交给宋彦儒,后者却是第一时间从兜里掏车钥匙,丝毫没有要把人接过来的意思,“先送医院吧。” 男人说完大步朝著玄关走去。 傅熹年有些无奈,只得抱著人跟上。 整个过程,他没往沈知瑶那边看一眼。 她呆愣在沙发上,拿著礼物的手微微颤抖,嘉琪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別管他们,今天是你生日,要开心。” 嘉琪边说边嘆口气,视线落到对面沙发上,半人高的水豚玩偶,不用问,肯定是宋南枝给沈知瑶准备的生日礼物。 “南枝又给你送卡皮巴拉?” 沈知瑶低著头,一言不发,脑中满是傅熹年抱著宋南枝的画面。 注意到她眼眶通红,快要落下泪来,嘉琪有些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拍著她的后背,“別难过,傅熹年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说要对我负责……” 他连婚戒都戴上了,证明他是下了决心,要和她一起好好过日子的。 可他刚刚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那么匆忙地抱著宋南枝走了,无视她这个妻子,仿佛她不存在。 “瑶瑶,不要再犯傻了,你不是想好了要和他离婚?” “他说不离。” “嘴上说不离,要对你负责,可他行为上那么在意宋南枝,完全没把你这个妻子的感受放在眼里。” 嘉琪替她感到不值,“宋南枝能是真晕么?八成是装的。” “嘉琪,我该怎么办?” “离开他吧,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是满大街都是?” 这话恰好落到赖秀茹耳中。 妇人瞪著眼睛过来,不悦地看著嘉琪,“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都是劝合不劝分,你作为瑶瑶的朋友,怎么能怂恿她离婚?” 眼看著傅熹年和沈知瑶的关係有所缓和,可不能让嘉琪瞎捣乱。 她把嘉琪从沈知瑶的身边扒拉开,发现沈知瑶双眼哭红,很是诧异,“怎么哭了?” 没等沈知瑶说话,嘉琪两手叉腰,愤愤不平道:“她老公刚刚抱著別的女人去医院了。” “什么別的女人?” “宋南枝晕倒了,应该是装的。” 嘉琪对宋南枝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自从沈知瑶高中那年被关厕所,她就经常暗中观察宋南枝,她发现那女人特別假,成天追在沈知瑶身后,姐妹长姐妹短。 然而这个整天把『好姐妹』掛在嘴边的人,会偷偷趁教室里没人,把沈知瑶书桌里的作业撕毁扔进垃圾桶。 沈知瑶不止一次因为没写作业被罚站,甚至还被体罚,最严重的一次,老师当著全班的面,用戒尺打沈知瑶的手心,都打肿了。 她告诉过沈知瑶,是宋南枝把她的作业撕掉了,奈何那个时候的沈知瑶太天真,根本不信。 “傅夫人,您別怪我说话难听,瑶瑶嫁给您儿子以后,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 赖秀茹闻言,面如菜色,当即掏出手机拨通傅熹年的號码。 许久,无人接听。 “这小子又犯浑呢。” 她怒不可遏,起身走进茶室,一遍遍拔打傅熹年的號。 男人的手机在二楼房间充电,静了音,屏幕闪个不停。 傅眠眠丝毫不在意发生了什么事,她趁嘉琪在安慰沈知瑶,赖秀茹去了茶室,餐厅里空无一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餐厅中。 桌上已经放著几盘炒好的菜,全是沈知瑶爱吃的。 她从外套兜里掏出花生粉,往每一盘菜里都撒上一些,用筷子搅拌均匀。 第47章 乱套了 院子里一前一后开进来两辆车。 一辆车里下来三个人,五顏六色的头髮,奇装异服。 他们是傅眠眠的朋友,来为她过生日的。 另一辆车里率先下来的是傅熹年的特助顾尚。 “东西搬进去。” 他招呼两个人,把从公司仓库里精心挑选的两具医用人体模型搬下来,抬到屋內。 来之前,他给傅熹年打过电话,没有人接。 担心误事,他赶在午饭前火速把东西送了过来。 两具医用模型,一个是骷髏,骨骼模型,一个是比骷髏看起来还要渗人点的人体肌肉模型。 东西往客厅一戳,顾尚环视一圈,只看到沈知瑶和嘉琪。 “太太,傅总特意交代今天把模型送来。”他微笑上前,恭敬地对沈知瑶说。 如果没有发生宋南枝晕倒,傅熹年匆忙把人送去医院的事,看到两具医用人体模型,沈知瑶会很开心。 因为傅熹年有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辛苦你了。” “那我就先走了,祝太太生日快乐。” 沈知瑶:“谢谢。” 傅熹年终於隨了她的意,送了她想要的人体模型,可她高兴不起来,眼泪虽止住,但神情懨懨,情绪异常低落。 顾尚带著人前脚离开,三个杀马特大摇大摆晃了进来。 他们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气派的宅子,简直刘姥姥进大观园,眼花繚乱。 三人四处张望,看什么都稀奇。 没瞧见傅眠眠,他们也不急,自行在屋里走动参观起来。 其中一人指著玻璃展柜里的青花瓷瓶,“这个应该很贵吧?” “估计便宜不了。” “傅眠眠好有钱啊!” 以前的穷丫头,摇身一变成了豪门千金,住著宫殿一样的豪宅,家里隨便一样东西拿出来都价值不菲。 三人中与傅眠眠关係最为亲密的施宴,盯著柜中的贵重花瓶,眸中闪烁起了幽光。 “老子要在身上纹傅眠眠的名字。”他唇角一勾,手搭在两个朋友肩上,挤到二人中间,悄声问:“你们说傅眠眠现在还喜欢我吗?” “肯定喜欢的,要是不喜欢,她不会和宴哥你一直保持联络。” 施宴一脸得意,刚要说话,视线锁定一抹倩影。 是从餐厅出来的傅眠眠。 女人换了髮型,衣著打扮也变了,很淑女,很精致,大眼红唇,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他摸了一把自己带点粉调的玫瑰紫长发,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朝著傅眠眠走去。 看到他,傅眠眠隨手把空了的花生粉瓶子往他外套兜里一揣,“来了?” 施宴嗯了一声,手臂往她颈后一扣,低头朝她嘴上狠狠亲了一口。 “呸……呸呸呸!” 傅眠眠把他推开,表情犹如生吞了一只苍蝇。 “你干嘛?” 施宴笑,“几天没见,想你了。” 说著他又要亲,傅眠眠推了他一把,然后把他拽到自己房间,门一关,拍了拍他兜里的小玻璃瓶,“这东西你离开的时候帮我带出去,扔远点销毁。” “什么东西?” 男人好奇地把瓶子掏出来。 空的,什么都没有。 “装花生粉的瓶,没什么用,你帮我扔掉就好。” 施宴把瓶子塞回口袋,目光灼灼盯著她,“你爸妈呢?赶紧给我介绍一下,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见见我的未来岳父岳母。” 傅眠眠白了他一眼,“什么岳父岳母?” “眠眠,咱俩以前就好过,你第一次都给我了,我可是你的初恋,咱俩继续在一起吧?我想和你再续前缘。” 傅眠眠毫不客气,一巴掌轻轻抽在他脸上,让他清醒清醒。 “別闹了,在我爸妈面前规矩点。” 施宴揉了揉脸,“放心,保证规矩。” 傅眠眠把人带出房间,叫上另外两个朋友,把三人领到茶室。 赖秀茹的心情正糟糕透顶,乍一看见三个奇装异服的杀马特,眼睛差点被闪瞎。 “阿姨好。” 三人齐刷刷问候。 出於礼貌,赖秀茹点了下头,回了一个浅薄的微笑,对傅眠眠说:“好好招待你朋友,妈有事出去一趟。” “你去哪?” “医院。” 她要把傅熹年那个浑小子揪回来。 难得休息日,傅南桥在房间里悠閒地享受个人时光。 看时间差不多,快开饭了,他走出房间,恰好看见赖秀茹拿上车钥匙匆匆忙忙要出门。 “小茹?” 他喊了一声。 赖秀茹头也不回,“你们先吃饭,我有点事,不用等我。” 他挠挠头,走向客厅,一眼看见正中央戳著两具人体模型。 “这是?” “傅熹年送我的生日礼物。”沈知瑶回。 傅南桥:…… 儿子大概是钢铁直男综合症晚期吧? 谁家给老婆送生日礼物送这个? 送衣服包包珠宝首饰化妆品不好么?或者乾脆一张不限额的卡帅气地甩到沈知瑶面前…… 看样子,他必须抽空给儿子上两课。 追老婆和哄老婆这事,没人比他更有经验。 “瑶瑶的朋友来啦?”他微笑看著沙发上的两人,“怎么没见东黎?” “他有事今天来不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道恼人的声音:“再有事,瑶瑶生日,我哪能缺席。” 不是別人,正是谢东黎! 挨了傅熹年一顿揍,在医院住了两天,他的脸现在已经消肿不少,但眼窝还有明显淤青。 听到他的声音,沈知瑶不禁开始头痛。 她没通知谢东黎,他怎么知道她在家过生日? 她看向一旁的嘉琪,后者嘿嘿一笑,“我通知他来的。” “嘉琪,你怎么……” “我怎么了?傅熹年不是不把你放在眼里么?那我必须把谢东黎拉来充数,给傅熹年添添堵。” 沈知瑶无奈扶额,“他会误会的。” “误会怎么了?他都不怕你误会,你还怕他误会?” “嘉琪……” “傅夫人去医院了,肯定是逮傅熹年,等把人逮回来,让他全程看著你和东黎互动,我提前和东黎打过招呼了,一会生日歌他带头唱,吃完饭,咱们到外面玩去,不带傅熹年。” 这下要乱套了! 沈知瑶一脸生无可恋,发现谢东黎大步朝她过来,她直接趴在沙发扶手上,把自己的脸给埋起来。 “生日礼物,要不要?” 谢东黎凑到她耳边,温热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第48章 瑶瑶过敏 沈知瑶头皮一麻,浑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 她直起身,往嘉琪那边靠了靠,和谢东黎拉开距离。 “我没有邀请你。” 她的神態和动作给人感觉很冷漠很无情。 但谢东黎不在意,“嘉琪邀请我来的。” “希望你注意场合和分寸,有长辈在。” 谢东黎点了下头,小声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嘉琪给他发消息,让他来给傅熹年添堵,这事他熟练,做过都不知道多少回了,能把傅熹年逼得对他动手,证明他给傅熹年添堵还是很成功的。 没人比他更能拿捏傅熹年的心思。 最懂男人的,无非还是男人。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递上去,“打开看看。” 沈知瑶没接,对他送的礼物一点都不感兴趣,“我不要。” “过生日哪能不要礼物。”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东黎厚著脸皮挤到她旁边坐下,帮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精致漂亮的珍珠耳环。 发现沈知瑶今天长发挽起,白皙的耳垂上戴著一对非常简单,没有任何装饰的耳钉,他作势要帮她把耳钉摘下,换上自己送的。 察觉到他的意图,沈知瑶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应该要开饭了,我去厨房看看。” 她快速溜进餐厅,桌上已经摆满了菜,一名佣人恰好端出来一大碗汤,冲她笑著说:“少夫人,菜都准备好了。” “辛苦了。” 她走出去,招呼大家移步餐厅。 傅南桥第一次见傅眠眠的朋友,盯著三个精神小伙,他瞠目结舌,艰难地吞咽一口口水,心说这是什么牛鬼蛇神? 三人的发色,一个橙,一个紫,还有一个是绿的…… “叔叔好,我叫施宴。”紫色头髮的男人,一点不见外,打开桌上的酒,起身给傅南桥倒满一杯,然后给自己的杯子满上,立马给『未来老丈人』敬酒。 傅南桥尷尬地挤出一丝笑来,“抱歉,我不喝酒。” 平时应酬上免不了要喝,胃已经很不好了,在家给孩子过个生日,他实在是不想沾酒,於是笑著说:“酒是给你们年轻人准备的,要喝酒还是喝饮料,你们自便,不用拘谨。” 话落,他把注意力放在今天的两个寿星上。 赖秀茹不知去了哪里,还没回来,他抬腕看了看表,犹犹豫豫的,还是把兜里事先准备的生日礼物拿了出来。 先是一辆车的车钥匙,他直接递给沈知瑶,“你以前的车报废了,我和你妈重新给你置办了一辆,平时出行什么的方便一些。” 毕竟是傅家的少夫人,不能再依著沈知瑶,让她成天挤公交和地铁了,传出去还要说他们不把儿媳妇当回事。 “谢谢爸。” 沈知瑶把车钥匙接了过来。 她想通了,不准备跟自己过不去,既然决定和傅熹年好好过,傅熹年也说过一段时间让她回医院上班,那么代步车她很需要。 她把钥匙揣进兜里,引傅眠眠不满,但傅眠眠没说什么,衝著傅南桥甜甜一笑,“爸爸,你和妈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傅南桥也没卖关子,直接將一张银行卡递上去,“这里面有五百万……” 他话还没说完,傅眠眠已经激动地把卡接到手里,“谢谢爸爸。” “先別急著谢,我和你妈妈认真討论过,你必须好好学学规矩,梁姨在咱们家已经好多年了,算是家里的老人,我和你妈妈对她比较信任,以后就由她负责教你学规矩,等你什么时候学好了,我再告诉你银行卡的密码。” 傅眠眠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不是吧?爸爸,你们给零花钱还要搞这么多条条框框,今天可是人家的生日。” 居然当著她朋友的面,让她这么下不来台。 “你平时確实太没大没小了,这回你妈妈是认真的,你不乖乖学规矩,你妈妈会把你的零花钱控制在每个月一千。” 傅眠眠小脸『唰』的一下白了。 一月一千? 这点钱能干什么? 简直把她当日本人整。 凭什么沈知瑶的生日礼物是一辆车,而她的生日礼物要和学规矩掛鉤? 她心里不平衡,但咬著牙忍了下来。 “那就听爸爸妈妈的好了。” 她边说边张望,没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宋彦儒,问道:“妈妈和哥哥人呢?怎么南枝和彦儒哥哥也不见了?” “南枝晕倒,他们送她去医院了。”嘉琪插了句嘴。 傅眠眠没有理会她,目光在傅南桥脸上,“要不要等他们回来?” 傅南桥:“你妈说不用,让咱们先吃。” 傅眠眠装作乖巧,“那怎么行。” 见沈知瑶和嘉琪还有谢东黎已经动筷子,她小声指责一句:“没礼貌,长辈还没上桌呢,你们居然吃上了。” “眠眠,今天是你和瑶瑶过生日,主角是你们。” 傅南桥打了个圆场,对在座的人说:“不用客气,开动吧,喜欢吃什么別拘谨,就当这是自己家。” 沈知瑶吃了几口菜,胳膊被一旁的嘉琪轻轻拽了一下。 嘉琪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办?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是一套超级性感的內衣。” 沈知瑶:…… 准备礼物的时候,嘉琪想著两人不离婚了,感情可以慢慢磨合,所以就大胆地挑了一套蕾丝的內衣,哪知在沈知瑶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傅熹年居然无视沈知瑶,送宋南枝去医院了,简直啪啪打沈知瑶的脸。 虽然她劝沈知瑶离开傅熹年,但她到底是更尊重沈知瑶自己的意愿。 “你自己穿吧,別给傅熹年展示了。”她很小声地提醒。 沈知瑶默默点了下头。 她挠了挠脖子,有点痒,轻轻一抓,皮肤起了一片红。 饭菜没吃几口,她便感觉到不太舒服,身上开始发痒,喉咙也一阵发紧,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嘉琪离她最近,听见她咳嗽两声,一转头就发现她脖子上起了红疹。 “瑶瑶,你怎么了?” 沈知瑶盯著桌上的菜,意识到自己是过敏了。 “菜里有花生。” 她呼吸急促,已经开始喘不上来气了。 嘉琪心下一急,忙问:“家里有没有备抗过敏的药?” “没有。” 傅南桥一边掏手机一边说:“瑶瑶花生过敏,家里的阿姨做菜一向很小心。” 已经好多年没有发生意外过敏的事,所以没有特意备药。 第49章 大打出手 这边急救电话还没有打出去,对面『咣当』一声响。 沈知瑶手里的筷子以及面前的碗碟不小心碰翻在地,人也因喉头水肿导致的强烈窒息,面颊憋得青紫。 谢东黎铁青著脸,二话没说,一把抱起沈知瑶就走。 嘉琪跟上去,追在谢东黎身后,两人火速把沈知瑶送往医院。 半路上,沈知瑶因呼吸困难陷入昏迷,她的皮肤已经出现大小形態各异的风团,红疹大片大片的。 车子开到恆爱医院,谢东黎没功夫把车往停车场开了,直接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抱著沈知瑶跑进医院,往急诊里面冲。 此时的宋南枝意识刚『清醒』过来,张军为她做的诊断,劳累加受刺激,情绪激动引发的昏厥。 张军给她开了些稳定情绪的药,宋彦儒拿著处方去缴费取药,傅熹年和赖秀茹守在她床边。 “等彦儒拿完药,咱们赶紧回,这点估计开饭了,別让瑶瑶等太久,今天是她生日。”赖秀茹在傅熹年耳边嘮叨。 她故意让宋南枝一起听著。 床上的人红著眼圈,被她的话一刺激泪水决堤般流个不停。 “阿姨,你和熹年哥回去吧,这里有我哥,瑶瑶生日,熹年哥在这里陪著我,不合適。” 赖秀茹点点头,知道她爱装,於是顺著她的话往下说,“南枝真是识大体,那你等彦儒,我带熹年回去了。” 她拽著傅熹年离开病床区,还没到走廊上就看到门口衝进来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 是谢东黎。 “医生,快!她花生过敏。” 谢东黎跑得满头大汗,抱著沈知瑶,冲向一名穿著白大褂的急诊医生。 傅熹年心下一急,见沈知瑶被放在推床上,他快步冲了过去。 只是他刚靠近,就被谢东黎狠狠推了一把。 “让开,別妨碍医生救人。” 谢东黎把他推到一边,一路跟著医生,推著推床往急救室的方向跑。 直到沈知瑶被推进去抢救,谢东黎被关在门外,他才转身折返,不管不顾地扯住傅熹年的衣领。 “你他妈的搞什么?”他怒不可遏。 傅熹年拧著眉甩开他的手,他再次扑上去,將傅熹年的领口扯住,“瑶瑶过生日,你不陪著就算了,她花生过敏你不是知道吗?生日要上桌的菜,你他妈不知道注意一点?” 傅熹年被他烦得恼了,“我又不负责做饭。” “你还有理了?” 谢东黎抡起拳头,还没砸中傅熹年,手臂就被男人轻而易举抬手挡下。 他被一股大力往后一推,身形踉蹌,险些摔坐在地上。 嘉琪赶忙上前把他扶住,“没事吧?” 他甩开嘉琪的手,不依不饶,继续朝著傅熹年走近,“我今天非揍你一顿不可。” “这里是医院,我劝你冷静点。” “老子冷静不了。” 谢东黎疯了般,抡拳挥向傅熹年。 后者歪头避开他的拳头,面色阴沉,丝毫不给他打到自己的机会,在他再次挥拳的同时,抓住他的胳膊,紧接一个侧摔,直接將他放倒在地。 他右肩磕在地上,撞得生疼。 见他爬起来,还要往傅熹年跟前冲,赖秀茹和嘉琪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强行把他拦开。 “东黎,別闹了。” “这里是医院。” 谢东黎喘著粗气,气自己打不过傅熹年,心里憋著一股火撒不出来,转身一脚踹在墙边的垃圾桶上。 一脚上去,磕到了右脚的大拇指,又是一阵锥心的疼。 “操!” 他大骂一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抱起自己的脚丫子…… 傅熹年一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问嘉琪:“怎么回事?” “菜里有花生。” 傅熹年眉头紧锁,“这怎么可能?” 赖秀茹也觉得不可能,菜单是她提前定好的,要放花生的菜一道没选,再者家里的做饭阿姨很清楚沈知瑶对花生过敏,怎么可能往菜里放花生。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菜里肯定有花生。” 话音刚落,傅南桥姍姍来迟。 他开著车一路跟在谢东黎的车子后面,哪知谢东黎一路把车开得飞快,横衝直撞的,一会功夫就没影了。 看到好几个人等在急救室外面,他跑上前,询问:“瑶瑶怎么样了?” 赖秀茹嘆口气,“还没出来。” “你定菜单的时候怎么不小心一点,忘了瑶瑶对花生过敏?” “我是她妈,我怎么可能忘。” “那今天这事怎么回事?” 两人正说著话,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走了过来。 是宋南枝。 她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走到傅熹年身边,大有体力不支又要晕过去的架势,双手顺势就往傅熹年的胳膊上一盘。 “熹年哥,瑶瑶是不是因为你送我来医院,心里不痛快,一时想不开所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嘉琪忍无可忍走到她面前,甩手给她一巴掌。 『啪』的一下。 她的脸被打偏过去,身子一晃,故意往傅熹年的怀里摔。 男人没有扶她,但也没有將她推开,任由她攀住他的手臂借力。 “嘉琪,你怎么打人呢?” 她摸著被打的脸,泪眼婆娑。 嘉琪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宋南枝,你在装什么无辜。” “我本来就无辜,瑶瑶过敏和我没有任何关係,菜不是我准备的,我好心来为她庆生,还为她准备了生日礼物,你怎么能把矛头指向我?” “是不是你趁人不注意,在菜里动了手脚?” “我没有。” “你还装!” 嘉琪说著就想扑上去,被傅熹年抬手拦下。 “嘉琪,瑶瑶过敏和南枝没有关係。” 宋南枝和宋彦儒一来,他就把人叫到二楼书房谈事,宋南枝根本没有靠近过厨房和餐厅那边。 见他护著自己,宋南枝顿时委屈得不行,眼泪扑簌落下。 “熹年哥,瑶瑶过敏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刚醒,听到你们说她过敏,我有些担心她的情况,所以下床过来看看,嘉琪有点不分青红皂白欺负人了。” 她边说边抹泪,趁著傅家长辈在,傅熹年偏袒她,宋彦儒取完药也朝这边走来,她索性哭声大了些,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呜咽道:“读书的时候嘉琪就看我不顺眼,整天在瑶瑶面前说我的不是,挑拨我和瑶瑶之间的关係,如今我和瑶瑶的关係是有些尷尬,但我绝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嘉琪在故意抹黑我。” 第50章 对他的老婆虎视眈眈 走到近前的宋彦儒,还没搞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从宋南枝和嘉琪刚才的爭执中捕捉到了重要信息——沈知瑶过敏。 他走向宋南枝,取回的药往她怀里一塞,转头问嘉琪,“瑶瑶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 “怎么会过敏?” 他记得沈知瑶因为花生过敏,平时连坚果类的零嘴都很少吃。 她本身就是医生,饮食上需要规避什么,她很清楚,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怀疑是南枝在菜里动手脚。”嘉琪气呼呼地说。 宋南枝哭得更凶了,“我没有,你污衊我。” 宋彦儒觉得自己的妹妹没机会动这样的手脚,对嘉琪说:“我和南枝一到傅家,她就隨熹年到二楼书房去了,然后她昏倒了,动手脚的人不可能是她。” 他不是有意偏袒自己的妹妹,只是实话实说。 嘉琪被噎住。 她比宋南枝来得晚,不清楚自己到傅家之前发生过的事,但她能感觉到宋南枝对沈知瑶怀揣著深深的恶意。 这种恶意在她们还是懵懂少女时就已经生根发芽,在宋南枝的心里根深蒂固。 “就算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那读书的时候,她把瑶瑶关学校厕所,毁掉瑶瑶的作业,害瑶瑶经常挨罚的事呢?” 宋南枝瞪大眼睛看著嘉琪,“你在胡扯什么?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还提?警察都说我没有嫌疑,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傅熹年面色一沉,打断道:“够了,別吵了。” 他心烦意乱,两人嘰嘰喳喳叫唤个不停,聒噪! “彦儒,把你妹妹送回去。” “可是瑶瑶……” “把人弄走,別逼我派人过来。”傅熹年冷厉的声音,透著不容置喙的强势和霸道。 宋彦儒无奈地嘆了口气,朝急救室仍旧紧闭的门看了眼,拉上宋南枝先走一步。 走了两个碍事的,谢东黎踢痛的脚也差不多缓过劲儿来了。 见傅熹年站在急救室门口,目光盯著亮起红灯的『抢救中』三个字,他从椅子上跳起来,一头朝著傅熹年撞了过去。 『嘭——』 他的脑袋直直地顶撞在傅熹年胸口。 男人被他撞得往后一个趔趄,他自己也因撞击太猛,眼前冒起一圈圈的小星星。 “你有毛病!” 傅熹年有被气到,一把扯过谢东黎的衣领,將完全撞懵了的男人用力丟回椅子上。 “真他妈欠。” 把人丟椅子上,他不解气,顺手抽了谢东黎一耳光。 男人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爬起来还想和他撕扯,被他一拳又捶回椅子上。 赖秀茹已经没眼看了,能把她儿子气得爆粗口,谢东黎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她无奈扶额,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静静等待沈知瑶的消息。 好在,医生不久就从急救室走了出来。 是和沈知瑶相处还不错的一位女同事,她看了一眼傅熹年阴沉沉的脸色,没敢往他那边靠近,径直走向看起来比较和善的赖秀茹。 “傅夫人,少夫人已经脱离危险,她需要留院观察一天。” 赖秀茹点头如捣蒜,“好好好,脱离危险就好,办住院,马上办。” …… 沈知瑶被转到病房时,已经有了浅薄的意识,她能感觉到痒,浑身都痒。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想要抓,手腕被一只大手攥住。 有股力道强行將她的手压下。 “好痒。” “我知道。” 傅熹年拧著眉,把她不安分,一直想抓痒的手塞进被子里,当即拿起医生开好的药膏,戴上一次性手套,挤了药膏在手指上,涂抹在她脖颈处大片的红疹上。 红疹遍布全身,病房里人又太多,还有碍眼的谢东黎在,他不好脱沈知瑶的衣服,索性脸一沉,把人往外赶,“全都给我走。” 知道他要干什么,赖秀茹眼珠子提溜一转,连忙拽著傅南桥离开,顺手把谢东黎和嘉琪也给拽出病房。 虽然心疼沈知瑶,但她觉得这也算是一个让小夫妻增进感情的机会。 她把病房的门关上,往门前一杵,不让任何人靠近。 而病房內的傅熹年,大手一拉,把门內遮挡玻璃用的小帘子拉上,反锁上门,彻底隔绝了外面人的视线。 他几步迈回到床前,掀了沈知瑶身上的被子,发现她小手不老实,已经在抓挠身上的红疹,他果断把人捞起来,几下剥乾净,然后扯下颈上的领带,往她纤细的两个手腕上一缠。 “傅熹年,你別绑著我。” 沈知瑶挣了挣腕上的领带,挣不开,急得想哭。 “防止你乱抓。” 他在床边坐下来,把人按住,仔仔细细给她擦药。 冰凉的药膏涂上確实可以缓解痒感,但红疹一时消不下去,傅熹年帮她把病服號穿上以后,依旧不敢给她鬆绑。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上奇痒难耐,不舒服的直哼哼。 傅熹年没办法,叫来医生给她打了一针。 症状得到缓解,沈知瑶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傅熹年在床边守了一会,起身走出病房。 外面的椅子上坐著三个人,赖秀茹、嘉琪,还有討厌的谢东黎,傅南桥已经回去了。 家里有个过生日的傅眠眠,还有客人在,做长辈的不好把人全晾著不管。 傅熹年冷下脸,无视谢东黎,走到赖秀茹面前,“妈,你回去吧,这里有我。” “瑶瑶好点了吗?” “她睡著了,你回去,查一下菜里怎么会有花生。” 赖秀茹点点头。 为了留傅熹年和沈知瑶单独相处,她把嘉琪和谢东黎一起带上。 谢东黎死活不想走,他要留下来给傅熹年添堵,奈何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架著他,把他给拖走了。 傅熹年回到病房,注视著床上就连睡著都紧紧皱眉的人,轻轻將她的左手捞起来,盯著她腕上细细的铂金手炼若有所思。 帮她擦药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他记得今天早上这条手炼还不存在…… 谁送的? 宋彦儒还是谢东黎? 前者可能性更大。 他想起和宋彦儒在珠宝店偶遇,宋彦儒和他相中了同一条项炼,要不是他手快,八成宋彦儒要把项炼买下来送沈知瑶。 一个谢东黎已经让他很头疼了,还有一个各方麵条件都不输给他的宋彦儒,对他的老婆虎视眈眈。 第51章 你给我陪葬,要死一起死 上辈子他是炸了银河系吗? 这辈子的情敌这么难缠…… 沈知瑶腕上的手炼他越看越觉得刺目,乾脆把她的手往被子里一塞,起身走了。 回到老宅,他一进门就听到哭声。 是做饭阿姨受到指责,心里委屈,忍不住捂著嘴在哭。 在傅家工作几年了,阿姨尽心尽力,从来没出过差错,今天的菜单她严格按照菜谱製作,別说一颗花生,连一滴花生油她都没用。 偏偏赖秀茹回来,尝过桌上的菜,尤其是沈知瑶比较爱吃的几道菜,里面居然全部添加有花生粉。 由於沈知瑶的口味偏川渝,菜都是麻辣或者香辣口味,乍一吃,还真尝不出里面有花生。 “夫人,我真的没有加花生,我对天发誓。”阿姨哭得眼睛通红。 傅眠眠在旁添油加醋,“不是你是谁?菜都是你们做的,你是厨师长,是负责人。” 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傅熹年立刻对她產生怀疑。 平时和沈知瑶不对付,恨不得沈知瑶走在路上都摔个狗吃屎的人,居然在为了沈知瑶过敏的事追究做饭阿姨?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默默在沙发上坐下来,点上一支烟,顺手拿起茶几上放著的平板,手指轻点几下,进入监控软体。 赖秀茹不喜欢被『监视』的感觉,所以他一出国,赖秀茹就把家里的整个监控系统都关掉不用了。 没人知道他回来以后,重启了监控。 他一言不发,直接调到餐厅的监控画面,时间调回到午饭前。 阿姨优先做了沈知瑶爱吃的菜,几盘菜做好都端到餐厅的桌上放著,期间傅眠眠鬼鬼祟祟溜进去,趁著四下无人,从兜里掏出一个不大的玻璃瓶,把瓶子里面的粉状物分別洒在几道菜里,用筷子搅拌均匀。 “傅眠眠,跪十二个小时都没让你学乖?” 他忽然开口,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哥,我又哪里惹你了?” 傅熹年懒得废话,直接把客厅的超大屏电视打开,把平板上的监控视频投屏到电视上。 眾人盯著屏幕…… 傅眠眠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所作所为被监控拍下来,还被傅熹年投屏到电视上,供眾人一起观赏,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这人……是她的亲哥吗? 完全不知道护著她,居然让她当眾丟脸。 “眠眠,是你乾的?”赖秀茹震惊不已。 “不是我。”傅眠眠诡辩,“那个监控视频是假的,合成的。” 赖秀茹难以置信地走到她面前,“都被监控拍到了,你还抵赖?” “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是我哥冤枉……” 她歇斯底里的吼声还没落下,一个清脆的巴掌已经打在她脸上。 赖秀茹气急,“你知不知道瑶瑶花生过敏很严重,小时候误食花生差点死掉,你这是想害死她呀!” 有监控为证,傅眠眠百口莫辩。 她捂著被打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又不知道她过敏那么严重,我就是想捉弄她一下。” “捉弄?” 赖秀茹挥起手掌,眼看又要动手,傅眠眠疯了一样,把自己的脑袋往赖秀茹的身上拱。 “你打,你打死我,我不活了,你乾脆把我打死好了!反正你们都不喜欢我,你们眼里只有沈知瑶,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不爱,你们这群冷血的人,打死我……” 看著傅眠眠耍疯,用力往赖秀茹的怀里撞,把人撞得一步步往后退,险些摔一跤,乱挥的胳膊带著一股蛮力,朝赖秀茹的身上不断抓挠,有几下將妇人白皙的颈子抓破出血。 傅南桥终究是压不住火气了,上前一步,给了傅眠眠一脚。 傅眠眠撅著屁股扑倒在地,下巴撞在地面,牙齿和嘴唇重重一磕,嘴被咬破,鲜血霎时从她的嘴里流了出来。 她抖著手揉著自己的下巴和嘴,血滴落下来,看著掌心匯聚的血水,她浑身颤抖,失心疯般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惊恐地瞪著眼睛,视线从赖秀茹、傅南桥以及傅熹年的脸上扫过,双手抱住头,一边尖叫一边喊:“你们这群坏人,对我又打又骂,你们虐待我……” 她从地上爬起来,双眼猩红,一边叫骂著一边后退。 眼看她要往外跑,赖秀茹想把人拦住,傅南桥一把將她拉住了,“別管她。” “怎么能不管,她这个样子跑出去,万一又被车撞了怎么办?” 赖秀茹生气归生气,但看到傅眠眠疯成那个样子,还是会担心。 她挣开傅南桥的钳制,追著傅眠眠跑了出去。 奈何她晚了一步,傅眠眠坐进跑车里,一脚油门轰下去,都等不及大门自动打开,直接撞破铁柵栏门,驱车冲了出去。 “眠眠!” 赖秀茹追出院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追不上。 眼看跑车越开越远,她赶紧跑回屋內,对傅南桥说:“眠眠开著车跑了。” “她这样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当妈的还是不放心,“你没看见她嘴摔破,在流血?” 边说赖秀茹边攥著拳头,气愤地捶了傅南桥几下,“你打她那么重干什么?” “不教训行吗?她都那么疯了。” 两人爭执著,沙发上的傅熹年却异常沉默。 他盯著指间夹著的香菸,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不安感,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我去医院一趟。” 他把手里的烟灭掉,拿起车钥匙迅速出门,开著车直奔恆爱医院。 病房內。 沈知瑶睡得昏昏沉沉,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巨大的动静將她惊醒。 她虚虚地睁了下眼,恍惚中看到一个满嘴是血的人朝她扑了过来。 医生给她打的针含镇定成分,她看不太清来人是谁,但被嚇了一跳。 她挣扎著想要起身,但药效还没过,浑身软绵无力。 傅眠眠目眥欲裂,疯得很彻底。 她衝进病房,直扑沈知瑶。 “都是因为你!” 她抓扯著沈知瑶的头髮,把人硬生生地从床上扯下来。 “是你把我的人生毁了,今天你就给我陪葬吧,要死一起死。” 她不顾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也顾不上一条胳膊的石膏没拆,抓著沈知瑶的胳膊,连拖带拽將人带出病房。 第52章 眼睁睁看著她坠落 医院里乱作一团。 vip病房內发生暴力拖拽事件,医护人员发现情况,立马通知了保安。 住院部的顶楼是单人病房,这里住的病患本就不多,是整个楼里最清静的一层。 沈知瑶被拖出病房时,只有一个小护士看到,小护士第一时间扑上前,想把傅眠眠拉开,但被傅眠眠无情地踹了一脚。 无奈之下,小护士只能爬起来找人帮忙。 楼梯通道內,沈知瑶正被一步步地拖著走。 她不知道傅眠眠吊著一条胳膊,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把她一个完全没有行走能力,全身软成泥的成年人拖了这么远。 傅眠眠从身后用胳膊圈住她的脖颈,一路拖著她往楼上去。 她的身体在台阶上不断磕碰,疼得蚀骨锥心。 这样的痛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但药效持续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她意识清晰了,手脚却提不起一丝力。 “眠眠,你冷静一点。” 她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傅眠眠咬著牙用力拖拽她,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没机会把你那个该死的爹拉上一起陪葬了,不过黄泉路上有你给我作伴,足够了。” “你死了,南枝和我哥可以重修旧好,爸妈不是偏心你吗?那就让他们痛失爱女,哈哈哈……” 傅眠眠发出尖锐的笑声,真如一个疯子般。 沈知瑶想挣扎,可全身上下,唯有手指能动弹,胳膊沉得抬都抬不起来。 “你享受了我二十多年的人生,从小养尊处优,你凭什么啊?” “就凭你那个不要脸的爹,为了让你过好日子,就把我换走吗?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傅眠眠喘著粗气,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反正爸妈不喜欢我,他们嫌我丟人,觉得我哪里都比不上你,那我去死好了,但我不会白死,我要拉著你这个贱人,一起赴黄泉。” 傅眠眠哼哧哼哧的,拖著她来到天台。 她身上穿的是蓝白条纹的病號服,很单薄,被寒凉的夜风一吹,冷得打哆嗦。 傅眠眠把她拖到天台边,缠在她颈上的胳膊鬆懈下来,她整个人没了支撑,无力地倒在地上。 住院部的医生和护士,以及在职保安,二十多个人一下子全衝到天台上。 看到她和傅眠眠已经在天台的边缘,医护人员和保安都很慌张。 “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想不开……” 一名医生试图进行心理干预。 “不准过来!” 傅眠眠瞪著追来的人,完好的那条手臂再次缠到沈知瑶的脖颈上。 “你们敢过来,我就带著她一起跳下去。” 她一边拖著沈知瑶靠向围栏,一边大声警告,全然不顾自己的嘴巴还在流血。 她拼尽全力,把沈知瑶架到栏杆上。 地面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警车、消防车,还有围观的人。 沈知瑶脸朝下,能清晰看到地面的情况,消防人员已经在铺设安全气垫,她的上半身掛在栏杆外,单薄的身子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垂在围栏上的手臂下意识想要缠住栏杆,奈何使不上什么力。 只要傅眠眠將她的双腿抬起来,用力一推,她就会从天台坠落。 住院楼有十几层高,她不敢想像这样的高度摔下去,若是没有落到救生气垫上,场面会有多惨烈。 她趴在栏杆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民警已经火速冲了上来,但有一个身影跑在民警前面,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已被扯得松松垮垮。 是傅熹年。 他的车子前脚进医院,还没开进停车场,便听到警笛和消防车的呼啸声。 消防车直接开往住院部,他预感不妙,马上下车跟了上来。 发现消防员在地面紧急铺设安全气垫,他一抬头就看到掛在天台栏杆上的沈知瑶,一时间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迅速地衝进住院楼。 他提著一口气往上跑,爬了十几层楼,衝到天台映入眼帘的画面便是傅眠眠用胳膊圈起沈知瑶的双腿,已经作势要把人扔下去。 “傅眠眠!你给我住手!” 吼声从他的喉咙里衝出来,他发了疯一样,朝著天台边飞奔过去。 刚跑上来的民警见状,全部一拥而上。 傅眠眠有被吼声惊到,大概是骨子里就怕傅熹年,被他的吼声一震,没能立刻把沈知瑶推下去。 也就一个愣神的工夫,一大批身穿制服的警察已经朝她扑了过来。 傅熹年伸出去的手,优先想要抓住沈知瑶,但他低估了傅眠眠的疯。 她手臂一抬,沈知瑶整个人从围栏上翻了下去。 “不要!” 傅熹年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瞬间疼得厉害。 他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眼看著沈知瑶的身体从围栏外直直地坠落下去。 “瑶瑶!”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知瑶原本闭起来的眼睛猛地睁开。 她看到了傅熹年。 男人的一只手伸向她,但没能抓住她…… 耳边有呼呼的风声,她的身体在急速向下坠。 她以为自己要在地面上摔得血浆迸流,幸好落在了柔软的气垫上。 巨大的衝击让她在顷刻间失去意识,整个人陷在气垫里晕了过去。 傅熹年衝到围栏边缘,確保她摔在救生气垫上,已经做好急救准备的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去,悬著的心这才落回实处。 他抓在围栏上的手,青筋凸起,不住地抖著。 傅眠眠被民警钳制手臂按倒在地,她瞪著一双通红的眼睛,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落,看著傅熹年那么紧张沈知瑶,忽然就觉得讽刺,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摔死了吗?” “这么高摔下去,活著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吧。” 民警给她拷上手銬,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傅熹年当即就扑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他妈真是疯了!你这条疯狗!” 傅眠眠不顾他的嘶吼,看著他泛红的双眼,嘴角勾起得逞的笑。 在被民警强行拦开后,傅熹年顾不上跟傅眠眠算帐,掉头跑下楼,朝著急诊衝过去。 沈知瑶在坠楼过程中受到惊嚇,被医护人员抬到担架上送到了急诊。 经过一系列检查,確定人没事,只是昏过去了,傅熹年彻底鬆了一口气。 他没等医护人员送沈知瑶回病房,直接將沈知瑶抱起来,紧紧揽在自己怀中。 第53章 为她落的泪 整个急诊的工作人员都很错愕,他们何时见过高高在上的总裁这般狼狈过? 男人平时西装革履,港式大背头,从头到脚都很光鲜,皮鞋永远是鋥亮的。 可此时的他,额头布满汗珠,衣衫敞开,领带松垮,头髮在奔跑过程中被风吹得凌乱不堪,总是冷著一张脸,连眼神波动都很少的人,这会却是眼尾通红…… 两年婚姻,他人在国外,沈知瑶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风言风语。 医院里她的风评最差,没人觉得傅熹年心里有她的位置。 然而,就是这个在眾人看来对沈知瑶完全不在意的人,正用力地把她抱紧,俊脸埋在她颈窝,把旁人都当空气。 赖秀茹和傅南桥接到医院的电话,匆匆忙忙赶来。 一进急诊就看到这样一幕。 傅熹年坐在病床边,怀里抱著意识不清的沈知瑶,整张脸都埋在她颈间。 没人知道他有多慌张害怕,更没人看到他落下的眼泪滴在沈知瑶肩头,在病號服上晕开一团湿润。 “熹年,瑶瑶没事吧?” 赖秀茹脸色苍白如纸,听到傅眠眠衝到医院的病房,要带著沈知瑶一起跳楼的消息,她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帮她办出院,我要带她回家。” 傅熹年闷闷的声音响起。 他不敢再让她一个人留在病房里,哪怕傅眠眠这个危险已经解决。 她身上的红疹消了不少,回家养是一样的。 他的脸埋在沈知瑶肩上许久,情绪调整好,再抬头时,落在眾人眼中的又是那个冷冰冰的总裁了。 他一手托著沈知瑶的后颈,把人放回床上,面无表情脱下大衣,裹在沈知瑶身上后,不由分说,一把將她扛了起来。 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单手扛著沈知瑶,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步离开。 沈知瑶丝毫不知道自己在经歷惊心动魄的坠楼以后,又这么社死的被傅熹年扛在肩上带走了。 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房间的大床上,盖著柔软的雁鸭绒被子,她愣了好一会,猛地想起坠楼时的场景,心臟一揪,一跟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身上穿的是和傅熹年同款的睡衣。 顾不上睡衣是谁帮她换的了,她赶紧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还好,四肢都在,而且过敏导致的红疹已经消下去三分之二,身上只有很轻微的痒感。 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穿上拖鞋,拖著有些酸痛的身子进盥洗室洗漱。 换好衣服下楼,她看到傅熹年坐在临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在看社会新闻,旁边的黄花梨木小茶几上,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她左脚的扭伤还隱隱有些疼,步伐缓慢,走到傅熹年面前。 男人抬头看她,神色与平时无异。 “醒了?” 她挠挠头,“我怎么在家?” 要不是这一身的酸痛太过真实,她都要以为昨天发生的坠楼是场梦。 “我带你回来的,你的情况没必要再住院。”傅熹年声音清冷,说话间把平板往小茶几上一扔,大手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了过去。 她没吃住他手上的力,整个人扑过去,被他揽住腰肢,按坐在他的腿上。 她心里慌了下,想起身,被他圈紧腰身,一时动不了。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垂下眼帘,將她的一边袖子挽起来,查看红疹消退的情况,“还痒不痒?” “有一点。” “今天再擦一次药。” 客厅里异常清静,除了时不时走动的佣人,不见赖秀茹和傅南桥。 “爸妈人呢?” “在警局。” 为了傅眠眠的事。 “眠眠被警察抓起来了?” “她的行为已经构得上故意伤害。” 傅熹年的语调很平淡,听不出情绪好坏。 “花生粉是她加在菜里的。” 沈知瑶一惊:“你说眠眠她……” “爸妈管教不了,那就让她到监狱里面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沈知瑶想起坠楼的事,还有些心有余悸。 她点了下头,不打算包庇傅眠眠,她昨天差点就没命了。 可是想起傅眠眠说的话,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傅家的人大概还不知道当初把她和傅眠眠调换了的人,是沈光威。 她拧著眉思索,犹豫这件事情要不要说出来。 这种情况算犯罪吧? 就在她愣怔之际,傅熹年抓著她上衣的下摆,要把她的衣服撩起来,她脸上一热,连忙把他的手按住。 “你干什么?” “检查。” “不用了,红疹快消了。” 傅熹年仿佛没听到她说话,大手依旧扯著她的衣摆,作势要把衣服往上撩。 她紧张地按住他的手,“你別……” 恰好这时,玄关传来动静。 赖秀茹和傅南桥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者明显哭过,一双眼睛通红,眼眶中还含著泪。 沈知瑶赶紧从傅熹年的腿上起来,规矩地站在一边。 “爸妈,你们回来了。” 赖秀茹抬手擦了下眼角泪痕,快步走到她面前,將她的两只手都握了起来,“瑶瑶,眠眠知道错了,你放过她这一次好不好?” “妈……” “昨天我和你爸打了她一顿,她气不过才跑到医院找你,那孩子脾气太暴躁了,一点就著,事后冷静下来,她认识到错了,你能不能不追究她的责任?” 沈知瑶一脸为难。 又是在菜里加花生粉,导致她过敏,又是把她拖到天台上,扬言要和她一起死,这两项罪名不管哪一样都不轻。 “瑶瑶,妈向你保证,以后一定对她严加管教。” 赖秀茹边说边落下泪来,“眠眠跟著沈光威那个不作为的养父,打小没受过好的教育,这不能完全怪她,是生活环境让她变成那个样子,我和你爸爸商量好了,要让她好好学规矩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別跟她一般见识,放过她这一回,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行吗?” 沈知瑶不知道该怎么说,无奈地朝著傅熹年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男人沉默不语,面色越阴越沉。 “瑶瑶,妈妈把你养这么大,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就求你这么一件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眠眠。” 赖秀茹抓紧她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第54章 搬婚房过二人世界 沈知瑶有些心软。 不是对傅眠眠,而是对赖秀茹。 自她有记忆起,赖秀茹就是最疼她的那个,即使知道她不是亲生的,赖秀茹依旧能做到视她如己出。 看著赖秀茹满脸的泪水,她无奈地点了头。 “好。” 听到她说出这个字,傅熹年忍耐地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会这样。 “谢谢你瑶瑶,妈妈替眠眠谢谢你,我一定严厉管教她,管不好,我不会再让她出门。” 赖秀茹正说著话,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和瑶瑶搬出去住。” 话是傅熹年说的。 他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远离傅眠眠,这样能够避免很多不必要的衝突。 赖秀茹一愣,刚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傅南桥拽了一把。 如果傅眠眠回来,確实不好再让她和沈知瑶住在同一屋檐下,她一见沈知瑶就应激。 与其闹得鸡犬不寧,不如顺了傅熹年的意,让他和沈知瑶搬出去。 两个孩子已经决定不离婚,为了儘快抱上孙子,確实该给他们更多的独处空间。 “我的婚房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傅熹年淡漠地说:“房子总不能一直空著。” 比起一大家子人闹哄哄的,他更想和沈知瑶过安静不被打扰的生活。 他这个人,向来喜欢简单。 赖秀茹很捨不得,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伸手抱住沈知瑶,手掌轻轻揉著乖乖的头髮,“瑶瑶,妈真的是没办法了,你千万別怪妈。” “不怪,我能理解。” 沈知瑶回抱住赖秀茹,脸颊在妇人颈上蹭了蹭,“我都懂。” 傅眠眠是傅家的亲生女儿,生长环境所迫,造成那样恶劣的性格。 最关键的问题是,造成如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沈光威,她的亲生父亲。 她同意傅熹年说的搬出去住,惹不起,她可以躲。 …… 当天晚上,傅眠眠被接了回来。 她嘴上的伤口已经找医生重新处理过,缝了三针。 进门看到沈知瑶,她很自觉地走上前,对著沈知瑶鞠了一个標准的九十度躬。 “大嫂,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沈知瑶淡淡地哦了一声。 知道傅眠眠不一定是真心实意认错,但她既然答应赖秀茹不再追究,便没打算为难傅眠眠。 她转身回到楼上,到衣帽间里收拾衣物。 傅熹年已经请了家政公司的人到婚房那边做卫生,明天他们就可以搬过去。 只不过那所谓的婚房,最初不是为她和傅熹年准备的,而是宋南枝和傅熹年谈婚论嫁时,爸妈一眼相中那栋中式园林大宅,为將来要结婚的新人买下的。 她心里其实有一点点彆扭。 “婚房那边什么都有,把你的私人物品和换洗衣服收一收就行。”傅熹年倚在衣帽间门口,已经注视她好一会。 看出她脸色不对,闷闷不乐的,他直觉她的小脑袋瓜里又在胡思乱想。 “那栋婚房你很介意吗?” 她本想说介意,可婚房离恆爱医院很近,开车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而且那里的环境非常清幽,不止赖秀茹和傅南桥当初一眼就看上那栋宅子,她其实也很喜欢。 “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看別的房子。” 她摇了摇头,“不用,那房子挺好的。” 不论地理位置还是装修风格,她都满意。 “真的不介意?” 她抿著唇,纠结了一会,如实说:“有一点。” “那我们换……” “不用换,那房子在寸土寸金的地段,交通出行非常方便,换掉有点可惜。” “別勉强自己。” 傅熹年的这一番话,至少证明他在意她的感受。 她心情好了很多,释然一笑,“不勉强,明天一早我们就搬。” 见她脸上露出笑容,他伸手把她从一堆衣服里拉出来,“別忙了。” “衣服先收拾好,明天吃完早饭,可以直接搬。” “搬家公司的人十点钟来,不急。” “反正我现在没事做。” “谁说的。” 男人把她往怀里一带,没等她反应,搂著她进入浴室。 顺手关了门,傅熹年脱掉居家服,露出结实精壮的上身,他目光灼灼盯著她,“一起洗。” 她脸上热起来,想溜,被他攥住手腕,又给扯了回来。 “跑什么?” 又不做什么,单纯洗澡。 医生叮嘱过,一个月內不能同房。 傅熹年有火必须憋著。 他谨遵医嘱,仅仅是把人按在瓷砖上,亲得嘴都肿了而已。 翌日。 沈知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 睁眼,她发现衣帽间的门开著,梁姨带著两个帮手在收拾她和傅熹年的衣物。 房间內不见傅熹年的人影。 她下了床,披了件外套在身上,揉著眼睛晃进衣帽间。 “少夫人,你醒了。”梁姨笑著打声招呼,又问:“你和少爷有没有商量好,婚房那边带几个人过去?” 这话问得她一懵。 昨天她和傅熹年没有商量带人过去,他只顾吻她来著。 “少爷不会下厨,总不能少夫人做饭吧,我是过不去的,夫人让我留下来,帮著一起教小姐规矩。” 梁姨很热心,还给沈知瑶建议:“不如把陈丽带过去?少夫人不是最喜欢吃你陈阿姨做的菜吗?” 沈知瑶笑著挠挠头,“我觉得可以。” 她进盥洗室洗漱,特意换了一身休閒装,慢悠悠地走下楼,找到傅熹年。 “我们把陈阿姨带到婚房去吧。” 傅熹年挑眉,“你想带做饭阿姨?” “过段时间我就回医院工作了,我没时间给你做饭。” “我自己做。” “你又不会。” “……” 要说傅熹年有什么致命缺点,那就是不会下厨。 进一趟厨房,他差点把整栋宅子都烧了,这事真实发生过,就在傅熹年十八岁,她十五岁那年。 赶上年关,家里的做饭阿姨和佣人放了年假,傅南桥带著赖秀茹到波士顿分公司,参加一场很重要的庆功宴,偌大的宅子里就她和傅熹年两个人。 爸妈走的时候,对他们千叮万嘱,让他们到外面的餐厅吃饭,或者叫外卖。 傅熹年一身的反骨,非要下厨,他在里面捣鼓了很久,出来时一脸信誓旦旦,让她等著,美味很快就好。 结果他出来没几分钟,厨房里传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灶台炸了,天然气泄露,火势很快就蔓延开来。 第55章 想要一点仪式感 事发突然,饶是一向冷静的傅熹年当时也被爆炸声震慑住了。 看著从厨房里烧出来的火,他第一反应是拉著她往外跑。 她被傅熹年拽著,一口气衝出宅子。 那时的傅熹年还很青涩,不像现在这样遇事稳如泰山,他也有慌乱的时候。 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他马上拨打火警电话。 庆幸的是火势很快得到控制,没有人员伤亡,只是厨房被毁了…… 想到这些,沈知瑶的脑袋猛摇,“你不能进厨房。” 好好的婚房,她不想被傅熹年炸掉。 “必须带做饭阿姨,我要陈阿姨。” 傅熹年面不改色,“不带。” 过二人世界,带什么做饭阿姨,碍事得很。 不等沈知瑶抗议,他起身把人推向餐厅,“乖乖吃早饭。” “我要带上陈阿姨……” 傅熹年充耳不闻,把人推到餐厅里,转身回到客厅,刚在沙发上坐下来,一个身影站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与傅眠眠冷漠的眼神撞上。 “有事?” 傅眠眠皮笑肉不笑,“听说哥哥要搬到婚房住。” “嗯。” “如果我没记错,那里原本是你和南枝的婚房吧?沈知瑶还真是不嫌弃,霸占我二十多年人生就算了,现在又霸占不属於她的婚房,她可真是鳩占鹊巢的专业户,比钉子户还牛。” 傅熹年眉头一皱,“瑶瑶不追究你,你的丑陋嘴脸至少多藏几天吧?” “我是你的亲妹妹,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 “走开,別惹我!” 男人眸光一凛,犀利的眼神盯得傅眠眠心头一紧,一时没敢再说话。 隔著窗看见院子里开进来一辆小型货车,她换上一张笑脸,朝著餐厅跑去。 “妈,搬家公司的人来了。” 傅熹年和沈知瑶搬走,於她来说是好事一桩。 以后她就是赖秀茹和傅南桥身边的乖女儿,没人再跟她爭抢爸妈的宠爱。 她心中得意,见沈知瑶慌慌张张喝完碗里的粥,起身往外面走,她脚一伸,把沈知瑶绊了个正著。 左脚的扭伤还没好利索,这一摔,无疑是雪上加霜。 沈知瑶扑倒在地,动静引来傅熹年的注意。 男人快步朝她走来,將她从地上扶起来,“没事吧?” 她拧著眉,弯腰揉了揉左脚踝,恼怒地看了傅眠眠一眼,本想把实情说出来,犹豫了下,她还是选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他们要搬离这里,以后不和傅眠眠住在一起。 她忍了忍,冲傅熹年摇头,“没事,不小心摔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走路都能摔一跤?” 沈知瑶心里有些委屈,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 她想息事寧人的,不料一直沉默的赖秀茹,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到傅眠眠面前,二话没说,一耳光扇在傅眠眠脸上。 “道歉。” 傅眠眠一脸错愕,捂著脸惶恐地看著赖秀茹,“妈?” “我都看见了,是你伸脚把瑶瑶绊倒,我说过不会再惯著你,犯了错就给我认错道歉,立刻马上!” 妇人的语气不容商量,与平时那副温和的模样截然不同,一身的凛冽之气。 傅眠眠没想到亲妈在沈知瑶都要搬走的节骨眼,仍然向著这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外人。 她红著眼眶,心有不甘,只能咬著牙冲沈知瑶又是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 挨了一耳光,她老实多了,再不敢作妖。 吃完早饭,她乖乖回房间,不去关注进进出出的搬家工人。 沈知瑶左脚踝肉眼可见地又肿了起来,傅熹年什么都没让她做,把她扶到宾利的副驾驶位上,拿来冰袋,让她在车里冰敷。 確保行李都搬上车,傅熹年把婚房位置告知搬家公司的司机,然后坐进宾利,载著沈知瑶在前面开路。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 傅熹年专注开车,脑中不禁闪过沈知瑶摔在地上的画面,他忍不住想,自己不在的两年时间,她和傅眠眠住在同一屋檐下,是不是经常被这样捉弄。 “为什么总是让著那条疯狗?” 他打破沉默。 沈知瑶愣了下,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疯狗指的是傅眠眠,苦笑起来,“因为疯狗咬人很疼。” 她不是没反抗过,但会招来更狠的报復。 后来她能躲就躲,看见傅眠眠,儘量绕著走。 “你不该放过她。” 儘管能理解她放过傅眠眠,完全是看在赖秀茹的份上,但他认为这个决定,不太好。 “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沈知瑶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关於我和眠眠小时候在医院被调换的事。” “有话就说。” 她纠结、心慌,几分钟后,已经到嘴边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怕傅熹年知道沈光威做了那么可恶的事情以后,会改变对她的態度。 他刚刚对她好了一点,她不敢让他知道二十多年前的真相。 虽然不知道傅眠眠为什么没有把真相说出来,但她有些贪恋傅熹年的好,害怕被他討厌,没勇气说出实情。 “怎么不说了?” 傅熹年疑惑挑眉。 她抿紧嘴唇,摇了摇头。 “有事瞒著我?” “没有。” 车子开到盛唐府,一路沿著主路往里行驶,不多时就到了他们的婚房。 中式復古风的两层建筑,有地下车库,超大的院子,还有一个既实用又美观的小凉亭。 车子在院中停稳,沈知瑶迫不及待下车,仰视著漂亮的新家,脸上笑容明媚。 “我喜欢这里。” 她笑著对傅熹年说。 男人唇角浅勾,“喜欢就好。” 他下了车,见搬家公司的车在后面,缓缓开了进来,他把钥匙丟给最先下车的一名搬家工人,“行李搬到客厅就行。” “好的,傅先生。” 搬家工人跑去开了门,张罗著把东西往屋里搬。 沈知瑶慢悠悠走到凉亭,手指覆过雕刻了精致花纹的石桌,发现家政公司的人把卫生打扫得很乾净,桌面上没落什么灰。 傅熹年见她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对新家似乎很满意,他走上前,把她往怀里一按。 “脚还肿著,儘量不要走动。” “那我们进屋,傅先生能抱我吗?第一次进新家,想要一点仪式感。” 沈知瑶一双小鹿眼又黑又亮。 她试探性的將自己的手臂攀到他脖子上。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傅熹年莫名有些心酸。 他记得以前的沈知瑶虽然呆呆萌萌的,但她很自信。 现在怎么就没了自信,说话做事这般谨慎小心? 第56章 你对自己老公的体能一无所知 男人看著她,没什么反应,沈知瑶將自己的胳膊慢慢收了回来。 “是不是我太重了?” 她不是那种非常骨感的身材,一米六二的身高,体重有五十公斤,虽然不胖,但不算很瘦,只能说健康又匀称。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重?” 傅熹年揽腰抄腿,很轻鬆地把她抱起来,长腿迈过庭院,踏上门前的台阶,大步进屋。 搬家工人在搬行李,傅熹年在搬老婆。 他抱著沈知瑶在客厅晃了一圈,垂眸问怀里的人,“想看看其他房间吗?” “你要是不嫌累的话……” 男人嘴角扯了个淡淡的笑,“你这点重量算什么。” 他一只手隨便拎起来,跟玩似的。 “你对自己老公的体能真是一无所知。” 沈知瑶脸上烫了一下。 从他口中听到『老公』这两个字,心里吃了蜜糖一样甜。 他抱著她开始逛一楼的房间,几个房间逛完,又抱她进餐厅和厨房。 “还有楼上。” 男人面不改色,连气息都不带喘的,没去管搬东西的工人,抱著她走上二楼,每个房间都转一遍。 “这间视野和阳光很好,我想用来做……”沈知瑶抱住傅熹年的脖子,兴奋不过两秒,声音停顿了下,问他:“我可以用这个房间吗?” “用来做什么?” “我想一想……” 从小到大,她没什么爱好,一心想当医生,所以琴棋书画什么的,她一点天赋都没有。 思来想去,她无奈道:“做书房吧,要一整墙的书架。” 傅熹年点头,抱著她走出去,直奔主臥室。 床上的防尘罩没有取下来,床褥被子都有全新现成的,自己动手铺就行。 他有两天连休,不忙著搞这些小事,直接在房间的沙发坐下,顺手將怀里的人放在自己腿上。 看著沈知瑶谨慎小心,甚至带著点討好,选房间都要提前问过他的意思,他双臂往她腰上一缠,紧紧抱住,“这里房间多的是,你喜欢哪间,可以按自己的心情和喜好,隨意分配布置。” “我在想你肯定需要一间健身室,一间办公的书房,一间茶室,可能还要专门放撞球桌的休閒室……” “打住。” 傅熹年有些无奈,“让你替自己规划,你怎么都替我想好了?” “你兴趣爱好比较多,我没什么特別需要的。” “那我今天一定要听你说出至少一种需要。” 沈知瑶抿了抿嘴唇,小声:“我想要陈阿姨过来。” “……” “行吗?” 她眨巴著亮亮的眼睛,观察著他的表情。 “我考虑一下。” “你又不会做饭,有什么好考虑的。” “谁说的?今晚我亲自下厨。” 男人的语气不容商量,把她往沙发上一挪,起身走出房间,下楼。 搬家工人一离开,傅熹年一通电话打给顾秘书,连线刚通,顾尚还没开口说话,他又掛断了。 不能向顾尚求助,他可以自己搞定。 在手机上订好新鲜的食材,他著手开始收拾行李箱中的衣物。 工作上雷厉风行的男人,做起家务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沈知瑶坐在臥室的沙发上,看著他把装有衣物的行李箱搬上来,她行动不便,能做的只是帮著叠叠衣服。 整理完衣物,傅熹年把床上的防尘罩扯下来,一脸认真地开始铺床。 沈知瑶慢悠悠起身,挪著步子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通风。 空置了很久的大房子,平时闭门闭窗,闷闷的。 傅熹年视线追著她,见她蜗牛一样的速度,在往外走,他眉头一皱,“脚不疼了?” “疼。” “那就乖乖坐著,別动。” “我想帮忙。” “不需要。” 傅熹年停下手上的事,几步追到她跟前,手臂往她腰肢上一圈,单手把她拎起来,两步到沙发前,把她往沙发上一丟。 “老实点,不然屁股要挨揍。” 警告的话落入耳中,沈知瑶脸颊热热的,什么都不让她做,她乾脆在沙发上躺下来,看著他忙。 傅熹年铺好床,走出房间,好一会没见人影,不知干什么去了。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嘉琪发消息。 瑶:【搬新家了。】 瑶:【盛唐府。】 嘉琪没回覆信息,直接打来电话。 她把手机附到耳边接听,“你几点下班?” 嘉琪:“这周都是中班,八点下班。” “那你要不要过来吃饭?搬新家不是要邀请朋友来暖锅的嘛,傅熹年说要亲自下厨。” 嘉琪有些犹豫,“话说,你过敏的症状消了没?” “好多了。” “傅眠眠要拉著你跳楼的事我听同事说了,真够嚇人的。” “我还好,没大事。” “沈知瑶,你可是从十几层高的楼上被她扔下来,要不是医院的人提前报警,联繫了消防,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小命都没了。” 沈知瑶哦了一声,又听嘉琪说:“不过傅熹年这次表现不错。” “你確定?” 他在天台上都没能及时抓住她,眼睁睁看著她摔下去,还……表现不错? “虽然那天我不在,但当值的同事拍到了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掛了,微信上发给你。” 沈知瑶疑惑地看了眼手机屏幕,嘉琪已经掛断,紧接著微信上来了好几条新消息,都是嘉琪发来的。 她点进聊天界面一看,四张图。 第一张是傅熹年坐在病床边,將她紧紧抱在怀里。 第二张是他將脸埋在她颈间。 第三张是他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往她身上裹。 第四张是被大衣整个裹起来的她,趴在傅熹年肩上。 嘉琪:【同事的偷拍技术很不错。】 沈知瑶苦哈哈地笑了起来,发现照片中当值的急诊医生和护士都在,赖秀茹和傅南桥也被拍到。 她无奈扶额,在手机上敲字:【我那天这么社死吗?】 坠楼已经很惨了,还被傅熹年当眾扛走…… 嘉琪懒得打字,直接发来语音,声音听起来很激动:“什么社死啊!那天傅熹年把你带走,整个部门的小姑娘都忍不住要尖叫了。” “傅熹年那脸,那身材,还有他的身份,妥妥的霸总扛走小娇妻,小说照进现实。” 沈知瑶被说得脸颊通红,刚要语音回復,一抬头就发现傅熹年站在房间门口。 第57章 傅先生太凶狠,她有心理阴影 男人双手抱臂倚靠门框,头微微侧著,看她的眼神不似往日清冷,很温和,还噙著笑。 他唇角上扬,脸上笑意明显。 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 她顶著张红彤彤的脸,挠了挠头,“那个……晚上能请嘉琪过来吃饭吗?” “只请嘉琪?” “嗯。” 傅熹年眸底笑意深了些,“可以。” 沈知瑶低下头,在手机上敲字:【下了班过来,记得带一盒肠胃药。】 刚搬新家,没来得及备常用的药。 傅熹年在国外生活过两年,厨艺有没有长进她不確定,还是未雨绸繆一点比较好,万一吃坏肚子呢。 嘉琪还很激动,又发来语音。 沈知瑶手快了,一下子点到播放,嘉琪笑呵呵地说:“搬了新家,那你岂不是要和傅熹年过二人世界了?看在他这次表现不错的份上,我给你准备的那套性感的……” 没等语音自动播放完,沈知瑶赶紧点了暂停。 她能感觉到傅熹年灼热的目光,整张脸都烧起来了,脖子和耳尖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红。 “你朋友为你准备了什么?” 傅熹年走到她面前,一条长腿屈膝跪到沙发上,俯身把她压在沙发靠背,俊脸逼近,“性感的?” “没什么,只是生日礼物。” “內衣,还是內裤?有多性感?” 男人的脸贴得太近,鼻尖与她秀挺的小鼻子碰在一起,熟悉的清洌气息將她包裹得密不透风,她把脸转向一边,刚喘了一口气,又被他捏著下巴,將脸转了回来。 “问你话,有多性感?” “我……还没拆开礼物看。” 傅熹年兴致挺高,薄唇在她鼻尖落了个吻,她作势又要躲,似是不喜欢他亲近的行为。 想到她身体还没恢復,没法深入的做什么,他顿觉扫兴。 “既然你要邀请朋友过来,那我也请两个朋友。”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注意到他离开时脸色有些冷,沈知瑶有些懊恼。 不是她不想亲近,实在是他昨天晚上,把她的嘴唇都亲肿了,再亲,怕是要脱层皮。 她稳了稳心神,趁傅熹年不在,起身挪到衣帽间里,找到嘉琪送的生日礼物,打开盒子,看了眼所谓的性感內衣。 薄纱的材质,还是蕾丝鏤空的。 布料少得可怜。 她把那点布料勾在手上,犹豫再三,不是很想穿。 这东西压根哪里都不遮呀。 而且想到夫妻间的那种事,她有点害怕。 傅熹年那次太凶狠了,她已经產生心理阴影。 把內衣放回盒子里,她把盒子往衣柜的里面塞了塞,塞在最角落,然后到盥洗室洗了把脸,慢慢吞吞下楼。 傅熹年购买的食材已经闪送到了,他正在厨房挑选晚上要用的。 发现男人一边选食材一边盯著手机在看,沈知瑶有种感觉,他在临时抱佛脚。 想起小时候那场灶台爆炸引发的事故,她犹豫再三,又给嘉琪发了条消息:【你车上有灭火器吧?】 嘉琪:【有,怎么了?】 瑶:【有就好,以防万一。】 嘉琪:【?】 …… 白天一直在收拾行李,傅熹年没工夫下厨,午饭沈知瑶在手机上叫的外卖。 吃完,她在沙发上冰敷红肿的脚踝,傅熹年独自在厨房研究菜谱。 天快黑的时候,仍不见一道菜上桌,厨房里时不时传出叮铃哐当的声响。 “傅先生,你朋友几点来?” 她朝厨房喊了一声。 “八点。” “哦。” 七点钟,傅熹年准备好了所有的食材,沈知瑶在客厅,听到厨房里传出抽油烟机的声音以及爆炒声。 有奇怪的味道飘出来。 她皱眉,下意识拿起手机,打开外卖app,犹豫是点麻辣小龙虾,还是直接叫外送火锅。 傅熹年邀请的朋友是江予深和祁遇,两人一起来的,他们赶到不久,嘉琪开著车也来了。 进门时,嘉琪手里提著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的灭火器。 “是要这个吧?” 她连连点头,伸手把灭火器接过,放到茶几旁边,若是厨房著火,她隨时能拿起灭火器衝进去灭火。 正想著,厨房中『轰』的一声,一团火光乍现。 她不假思索,拎起灭火器,以蜗牛的速度焦急挪向厨房。 看著她一瘸一拐,神色凝重,一手拔了灭火器上的保险销,进入厨房,不忘关掉天然气的开关,对著炒锅里燃起来的火一通操作,嘉琪三人对视一眼,动作整齐划一,全部往后退去。 灭火器喷出来的白色粉雾很快就將火势压下。 傅熹年站在一旁,一手轻掩口鼻,皱眉看著她。 “有这个必要?” “有的。” 锅里的火势不小,用锅盖不一定能压下去。 把火完全灭掉,没等她放下灭火器,人已经被傅熹年拎起来拖了出去。 餐桌上放著好几道菜,傅熹年的杰作,卖相不怎么样,黑糊糊一坨坨的,让人毫无食慾。 幸好,她提前叫了外卖。 顺手关上厨房的门,把有可能刺激呼吸道的粉雾隔绝在厨房內,她把灭火器放到角落,冲客厅的三人尷尬一笑,“今晚我们吃麻辣小龙虾。” 话音刚落,外卖小哥送餐上门。 她行动缓慢,招呼了嘉琪一声,把餐拿了进来。 几个人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围坐下来,一边吃著麻辣小龙虾,一边调侃傅熹年的厨艺。 后者面不改色,神情淡然地戴上手套只顾剥虾,剥好的虾肉,他会放在沈知瑶面前的小碗中。 沈知瑶看著大家吃得很乐呵,心里开心,脸上笑容纯粹又明朗。 愉快的晚饭结束,傅熹年起身送客。 她行动不便,坐在沙发上没动,衝著嘉琪三人挥挥手。 等傅熹年回来,她很郑重地向他提议,“请陈阿姨过来吧。” 倒不是不想下厨照顾傅熹年,而是她的脚二次扭伤,不宜多走动和久站,等她好了,差不多要回医院上班了,不如把做饭阿姨请来。 她和傅熹年都有工作,早晚都要请一个阿姨的。 傅熹年拗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厨艺不精,索性点了头。 看见茶几上扔著一盒肠胃药,是沈知瑶以防万一让嘉琪顺路带来的,再联想到沈知瑶提前准备好灭火器,衝进厨房救火的画面,他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他勾著她的腰,把人揽进怀里,“你今晚的准备还挺齐全?” 第58章 她是横刀夺爱的那个 “我怕你又把厨房炸掉。” 沈知瑶说完,冲他嘿嘿一笑,“你以后还是不要再靠近厨房了。” “对我这么不信任?” “锅里都著火了。” “那是爆炒。” “……” 火光冲天的爆炒! 她速度再慢一点,很可能要酿成火灾。 但她懒得和傅熹年继续掰扯,这男人一直都是这样,过分自信。 傅熹年见她抿著唇,不说话了,他没去管厨房的烂摊子,一把將沈知瑶抱起来,大手抓著她的腿,往自己腰上缠。 她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半掛在他身上,双腿紧紧缠住他的窄腰。 姿势十分曖昧。 她红著脸,趴在他肩头,任由他抱著她上楼。 傅熹年直接將她带到浴室,一起洗澡。 “总不能一直让我憋著吧?老婆?” 沈知瑶起初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心想她出院没多久,医生说过不行,傅熹年不能把她怎么样。 他只能憋著。 没想到…… 一个小时后,傅熹年一脸饜足地躺在床上。 她在盥洗室洗脸,疯狂刷牙。 男人侧著身,一手支著下巴,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 见她腮帮子鼓鼓的,快要气成河豚,他掀开被子下床,大步走到她身后,手臂环住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一侧肩上。 通过镜子,他可以清晰看到她的脸,她在用眼神刀他。 他沉沉一笑,看著她掬起一捧清水,把脸洗乾净,抽了张面巾纸擦脸,然后对著镜子慢条斯理开始护肤,他一点不觉得无趣。 等她结束,他把人转过来,让她面向自己。 “完事了?” 她还气鼓鼓的,“嗯。” “睡觉。” 他把人扛出去,塞进已经被他捂暖的被子里,身体紧挨著她,把人按在自己怀里。 整晚,两人相拥而眠。 在新家的第一晚,沈知瑶趴在傅熹年胸膛,累得很,睡成小猪。 翌日一早,她醒来时,床上已经不见傅熹年的身影。 她洗漱过后下楼,发现陈阿姨来了,除了负责做饭的陈丽,还有一个负责打扫卫生的姜阿姨。 傅熹年一睁眼就让老宅那边的司机,把陈阿姨和姜阿姨送了过来。 厨房的卫生已经做好,陈阿姨在做早餐,姜阿姨则是在各个房间穿梭,熟悉环境的同时,手里拿著鸡毛掸子在做清洁。 闻著从厨房飘出来的淡淡香气,沈知瑶心里踏实多了。 她慢慢挪著步子走到窗边,將客厅的窗户打开一扇,穿堂风有点凉,她裹紧身上的外套,四处张望,没看到傅熹年。 “姜阿姨,傅先生去哪里了?” “少爷在院子里吧,刚刚我看到他拿著手机出去接电话了。” 沈知瑶点了下头,不慌不忙地走到玄关,拉开门走到院中。 傅熹年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手机附在耳边。 他是背对著她这边的,她放轻脚步一点点向他靠近,想捂他眼睛嚇他一跳,忽然听到他问:“南枝怎么了?” 她脚步顿住,僵在原地。 男人没有注意到她,专注讲电话。 “她还好吗?我去做什么,我又不是医生。” 沈知瑶心头一沉,本能地往后退缩。 她躲回屋內,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姜阿姨觉得窗户开太大,风灌进来凉颼颼的,於是把窗户关小一些,只留下一条通风的缝。 “少夫人,早饭好了。” 陈阿姨从餐厅出来,脸上笑盈盈的。 她回了一个微笑,起身慢悠悠地走。 陈阿姨顺手扶了她一把,发现她有些肿的脚踝,纳闷道:“少夫人,你的扭伤不是快好了吗?” “昨天搬家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少夫人以后千万要注意一点,最近少活动,有什么事你就吩咐我和你姜阿姨,这扭伤要是一次性养不好,很容易再伤到的。” 沈知瑶连连点头。 她被扶到餐厅的椅子上坐下,等了一会,傅熹年终於回来,只不过,他的外套搭在手臂上,一副要外出的架势。 “吃早饭吧。”她冲他微微一笑。 男人走到她面前,大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你慢慢吃,我有点事,不陪你吃饭了。” “今天你不是休息吗?有什么事?” 傅熹年没有回应,漆黑的眼眸盯住她看了几秒,叮嘱她好好休息便走了。 目送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她落寞地垂下眼帘。 她知道,他是要去见宋南枝。 就算决定不离婚,要对她负责,他还是做不到全身心投入,心里仍然念著因为她没能娶到的心上人。 说到底她是他们之间横刀夺爱的那个…… 独自吃完早饭,她回到楼上,一进房间就和姜阿姨撞了个正著。 姜阿姨提著脏衣篮,刚从浴室拿了她和傅熹年昨晚换下来的脏衣服。 见她行动缓慢,姜阿姨把脏衣篮放下,把她扶到床边,她刚坐下,一抬眼就看到正对著床的沙发上放著一个水豚玩偶。 是她生日那天,宋南枝带来的,要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整个人愣住。 “那个玩偶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搬家的时候,並没有带上这个玩偶。 姜阿姨一脸疑惑,“那不是少夫人的朋友送的礼物吗?我以为少夫人忘记带过来,早上来的时候顺便就……” “可以帮我扔出去吗?” 看到那个玩偶,她心尖刺痛,忍不住想起这些年,她被宋南枝耍得团团转。 高中的时候,她和宋南枝关係最为亲密,高二放寒假那天,她们本来一起在做值日,后来她莫名其妙被人关在厕所。 一放假,学校里供暖都停了,她缩在角落里冻了一晚上。 之前她一直不愿相信是宋南枝把她关起来,但发生这么多事以后,她不得不信。 还有她明明写好,却总是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不见的作业。 因为『没写作业』这事她被老师罚了不记得多少次,最严重的一次手心都被戒尺打肿…… “姜阿姨,麻烦你,把那个玩偶扔出去。” 她眼眶一红,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不想看见那个玩偶。” 宋南枝送的,连著送了几年的生日礼物都是卡皮巴拉,表面上说她像卡皮巴拉一样呆萌,情绪稳定,实则在暗讽她迟钝蠢笨。 第59章 她要抢到底 她突然哭起来,把姜阿姨嚇坏了。 “少夫人,你怎么哭了?” “我討厌那个玩偶。” “那……那我马上扔出去。” 姜阿姨慌慌张张的,一时什么都顾不上,抱起沙发上那个半人高的水豚玩偶,迅速地衝下楼。 她把玩偶扔到了距离婚房很远的一个垃圾桶,確保沈知瑶进出不会再看到。 扔完东西,她匆匆回来,直奔楼上。 发现沈知瑶坐在床边,眼泪还在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赶紧上前哄。 “少夫人,那个丑东西我已经扔掉了,扔得特別远。” 家里的阿姨大多工作年头都不短,姜阿姨可以说是看著沈知瑶长大的。 见她哭个不停,索性就把她抱在怀里哄。 “少夫人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哭起来还像个孩子一样。” 沈知瑶也不想这么没出息,可是想到傅熹年一大早就把她扔下,去见宋南枝,一颗心仿佛要被撕碎了。 “我被自己蠢哭的。” 姜阿姨不爱听这话,手掌拍著她的后背说:“少夫人哪里蠢了,咱们聪明著呢,天底下哪个蠢的能考上医学院当医生,反正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我卡著分数线考上的。” 姜阿姨自然记得沈知瑶为了考上医学院,备战高考那几个月,差点把肝都熬爆。 “不管怎么说,考上就是好样的。” 姜阿姨很豪迈的一嗓子,把情绪近乎崩溃的沈知瑶一下子逗乐了。 她抹了几把脸上的眼泪,看著与赖秀茹差不多年纪的姜阿姨,又伸手抱上去,“谢谢姜阿姨,我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 她要捍卫自己的婚姻。 两年前她就是抢了,明目张胆抢的,她要抢到底。 与此同时。 黑色宾利驶入宋家院中。 停好车,傅熹年从驾驶位下来,大步踏上台阶按响门铃。 来开门的人是宋彦儒,也是他一早给傅熹年打的电话。 “南枝现在什么情况?” “非常不稳定,一直哭闹。” “找心理医生不会吗?” 傅熹年冰著脸,语气不耐,“找我有用?” “南枝不配合,我希望你过来劝劝她,让她乖乖看医生。” 傅熹年不確定自己的话宋南枝会不会听,但他知道宋南枝情绪不稳定是因为他和沈知瑶不离婚了。 他径直走进屋,在宋彦儒的带领下走到二楼,进了宋南枝的房间。 里面已经被打砸得一片凌乱。 女人穿著单薄的睡衣,缩坐在窗帘后面,一条细白的胳膊从窗帘布料的边缘露出来,腕上是被刀子划过,一道道交错的血痕。 由於划痕不深,血已经在她的手腕上凝结成痂。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开窗帘。 宋南枝面色惨白,红著一双眼,神情呆滯,整个人像丟了魂一样。 “南枝,你在闹什么?” 傅熹年眼神极度冷漠,语气也是冰冷的。 宋南枝恍若未闻,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她听说你和瑶瑶搬入婚房,一时受刺激就这个样子了。” 宋彦儒很小声地说。 “为什么不送医院?” “毕竟是公眾人物……” 宋南枝在圈子里名气不小,割腕自杀,精神抑鬱这种事情要是被狗仔捕风捉影,又要上热搜。 两年前,傅熹年和沈知瑶一领证结婚,宋南枝就因受到极大刺激而晕倒被紧急送到医院,这事在当时上过一次热搜,她的粉丝一个个化身福尔摩斯,扒出细枝末节,也让沈知瑶这个『抢闺蜜男人』的恶女人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傅家动用关係,花了三天时间才把热搜的热度压下来。 而沈知瑶那段时间日子很不好过,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宋南枝的粉丝袭击。 无奈之下,他只能联繫傅熹年,商量一下现在的情况怎么解决。 “把药箱拿来。” 傅熹年说完,弯腰將地上的女人抱起。 宋南枝缩在他怀里,瘦弱的身体微微发著抖。 她抓住傅熹年的西装领子,眼里流下泪水。 “熹年哥,是你吗?” “是我。” 他走到床前,刚把宋南枝放下,女人却是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死活不鬆手。 他拧著眉將她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南枝,你生病了,需要看医生。” “我没病,我只是……只是心痛,痛得不能呼吸……” 宋南枝说话断断续续,她靠在床头坐著,凌乱的髮丝垂落在肩头,完全不是平时展现在傅熹年面前光鲜亮丽的模样,而是很脆弱,很无助,也很楚楚可怜。 “熹年哥,你別不要我,两年了,我等了两年,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沈知瑶离婚啊?” “你们不是提交离婚申请,在冷静期吗?为什么还要搬婚房?那里不是属於我们的婚房吗?” 当年她跟著赖秀茹夫妇还有沈知瑶,他们四个人一起去看的房子,她其实不太满意,主要是不喜欢中式装修,可沈知瑶在房子里转悠的时候,眼眸亮晶晶的,还对赖秀茹说房子很漂亮,於是她就决定要那一套。 哪知那套房子最终还是沈知瑶先搬进去了。 她不服气,不甘心。 “熹年哥,你们真的不离了吗?” 傅熹年不想骗她,诚实地说:“嗯,不离了。” “那我怎么办?” “南枝……” “是要我去死吗?” 宋南枝眸光越来越黯淡,整个人又恢復到那个双眼无神呆滯的状態,她口中喃喃:“好,我去死,我马上去死,我死了就不会有人再威胁到沈知瑶了,她终於可以如愿以偿。” 她从床上起来,光著脚,朝著窗户走去。 眼看她踩到飘窗的台子上,打开窗户要往外跳,提著药箱进来的宋彦儒当即把手里的药箱放下,快速地衝上前把人拦下。 “南枝,你冷静一点,不要做傻事。” 宋南枝眼泪直飆,纤细的手臂紧紧抱住宋彦儒,哭得泣不成声,“哥,我好累,我不想活了,熹年哥不要我了,我以后怎么办?我坚持不下去了……” 看著宋南枝哭成泪人,情绪崩溃的样子,傅熹年默默掏出手机,拨通堂弟傅西池的號码。 傅西池在恆爱医院工作,是临床心理科的主任。 他认为宋南枝已经压抑到產生心理问题,目前最需要的就是看心理医生。 第60章 你们欠我的,永远欠我的 通完电话,傅熹年走到窗前,大手一扯宋南枝的手臂,直接將她从飘窗一把甩回床上。 宋南枝整个人摔在被子上,有点摔懵了。 印象中傅熹年虽然冷冰冰的,但从未对她这么粗鲁过。 她一时愣住。 男人趁她发愣拿来药箱,在床边坐下,不由分说將她的两个手腕拽到跟前,打开药箱,面无表情地帮她处理手腕上的伤。 她跪坐在男人面前,静静看著他。 男人神情漠然,但帮她清理患处上药的动作非常小心。 她能感觉到傅熹年对自己仍有感情,否则他不会接到宋彦儒的电话,说完『我又不是医生』这种话后,还亲自来一趟。 “熹年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听著她虚弱带点沙哑的声音,傅熹年眉头皱了起来,他不知道怎么让宋南枝死心,就她目前的状况,他不敢刺激她。 帮她把伤口包扎好,他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我联繫了西池过来,他是心理医生,你的问题……” “熹年哥,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丟给你堂弟,然后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宋南枝眼泪决堤,不给傅熹年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自顾自地控诉:“沈知瑶是我最好的朋友,两年前她把你抢走,成了傅家的少夫人,我念在多年的感情,一直对她忍让,两年的时间,整整730天,17520个小时,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好不容易盼到你们要离婚,沈知瑶钱都收了,现在又反悔,她甚至搬进属於我们的婚房住,她根本不把我当成朋友,一次又一次伤害我,她在我背后捅完刀子,又往我的心口上狠狠插了一刀。” 宋南枝越哭越凶,满面泪痕,本就苍白的脸越发惹人怜。 “南枝,你要看开一点。” 宋彦儒心疼妹妹,温柔地劝解。 她摇了摇头,“我看开不了,如果沈知瑶真的爱熹年哥,而熹年哥也对她情有独钟,我可以忍痛割爱成全他们,可事实不是这样的,沈知瑶和谢东黎高中的时候就好上了,谢东黎还给她写过情书,让我转交。” 这话早在两年多前,宋南枝就对傅熹年说过。 不过一半真一半假。 谢东黎確实给沈知瑶写过情书,让她这个好朋友转交,但她没有把情书交到沈知瑶的手里,而是私自拆开信件,看了里面的內容。 沈知瑶至今都不知道那封情书其实是谢东黎写给她的,还误以为谢东黎暗恋的人是她宋南枝。 至於谢东黎。 他没有一点文豪的潜质,情书写得一塌糊涂,內容全是从网上摘抄的土味情话,看得她反胃。 她理解不了,为什么身边的异性都那么偏爱沈知瑶? 她哥很喜欢沈知瑶,一见沈知瑶就笑,谢东黎更是死心塌地,在沈知瑶和傅熹年结婚那天,衝到新娘休息室,抱住沈知瑶死活不肯放手。 还有傅熹年,明明对沈知瑶只有兄妹感情,却愿意继续经营这段婚姻。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无法接受。 沈知瑶到底有什么好的? 脑子笨,反应迟钝,除了长相不错,有个好的家世之外,她没有任何优点。 如今她连好的家世都没有了,她的亲生父亲是个赌徒,母亲是个在超市上班的理货员,出身如此卑微,经济状况还异常堪忧。 她到底凭什么? 想到这些,宋南枝心中的酸楚和苦涩,全部化为不甘的泪水涌了出来。 “我遭遇的这些,谁来补偿我?” 她看向傅熹年,痛哭流涕,“我的青春谁来负责?我的真心被友情和爱情一起辜负,谁来帮我抚平心上的伤?” “熹年哥,你和沈知瑶欠我的,永远欠我的。” “当年你答应过我,和我结婚,我们婚房都准备好了,双方长辈已经在请人看黄道吉日,我身边的朋友同事,包括我的粉丝,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结婚,结果呢?” “你们让我成为一个笑话。” 宋南枝一声声的哭诉,身体在情绪波动下不断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晕过去。 傅熹年把药箱放到一边,本想安慰她几句,女人很突然地扑到他怀里,手臂死死抱住他的腰不放。 他想將她的手臂拉开,她拼命摇头哭喊,“不要,熹年哥你抱抱我,我真的受不了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宋南枝的质问,让傅熹年心头涌上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百口莫辩。 確实是他辜负了宋南枝。 原本他下定了决心要娶她,在他看来,宋南枝各方麵条件都很优秀,是傅家少夫人的不二人选。 “熹年哥,你要补偿我,你和沈知瑶……你们欠我的。” 宋南枝哭得直抽气,眼泪把他胸前的衣服哭湿了一大片。 他拧著眉,想要推开她的手僵在半空,迟疑许久,还是作罢了,最后手落在她肩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想让我怎么补偿?” 沉默的男人突然做出回应,宋南枝微微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著他,一字一句咬著牙说:“我要你和沈知瑶离婚!娶我!” “我和瑶瑶不会离婚。” 夫妻之实已经有了,他既然决定负这个责,就会负责到底。 “你可以要別的补偿,提別的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会尽力满足你。” “不,我要的是你。” 从一开始她看上的就是傅熹年这个人。 沈知瑶那么愚笨迟钝的人怎么配做她的朋友? 小时候天真,傅宋两家离得近,她和沈知瑶读的又是同一所小学,自然而然她们经常结伴。 升中学以后,她认识了更多的朋友,卞雪就是其中之一,那时她已经在儘量和沈知瑶保持距离。 只不过后来,她为了傅熹年,又和沈知瑶玩到了一起。 这些年能被她真正称为朋友的,是卞雪,比起沈知瑶,卞雪机灵多了。 既学过防身术,有身手,能给她当保鏢,又能给她当经纪人,替她工作。 沈知瑶有什么用? 只会掠夺她的光环,抢走本就该属於她的人。 “熹年哥,我要你。” 她眼神坚定重复一遍刚刚的话,注视著傅熹年越发沉鬱的双眸,她的內心翻涌著涛天恨意,声音都跟著冷了几分,“熹年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位知名人士某天因情伤抑鬱而亡,將会掀起多大的舆论风波?” 第61章 把瑶瑶还给我 这话带著明显的威胁意味,傅熹年又怎会听不懂。 他无奈地看向宋彦儒,后者神情比他还要无奈。 恰好这时傅西池赶到,他一到房门口,看到的画面便是傅熹年和宋彦儒一坐一站,隔著几步距离对望,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耐人寻味。 而宋南枝,双臂死命缠抱在傅熹年腰上,脸埋在男人胸前还在哭。 房间內十分凌乱,东西砸得乱七八糟。 他踩著地面上的物品残骸走进房间,强行將宋南枝的胳膊从傅熹年的身上拽开。 “你们出去。” 傅熹年站起身,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宋南枝的哭喊声:“熹年哥,你別走。” “堂哥,你放心出去,这里有我。” 傅西池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冲他点了下头,让他安心。 他前脚走出房间,宋彦儒也被请了出来。 男人顺手关上房间的门,把他带到书房,让人送来一壶刚刚沏好的热茶。 “南枝这次受的刺激不小,比两年前听说你和瑶瑶要结婚的反应还要大。”宋彦儒边说边倒好一杯茶,先递给傅熹年。 “不喝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傅熹年眉头深锁。 他想起自己早饭都没吃便赶了过来,实在不適合空腹喝茶。 宋彦儒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他面前,淡淡地说:“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你和瑶瑶为什么不离了?”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可你们夫妻的事涉及到南枝,我不希望她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更不想参加自己妹妹的葬礼,她情绪这么不稳定,说不定哪天我不在,她真的会寻死。” 宋彦儒这两年太忙,自从沈知瑶嫁给傅熹年,他就让自己忙起来,主动申请开拓海外业务,一直国內国外两边跑。 原本他已经心灰意冷,可是宋南枝前段时间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沈知瑶和傅熹年去民政局申请了离婚,一个月后,两人就不再是夫妻了。 “你只是拿瑶瑶当妹妹看,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傅熹年挑眉,“什么交易?” “你和瑶瑶离婚,娶南枝,以后瑶瑶由我来照顾。” 宋彦儒说得云淡风轻,傅熹年心头却被狠狠刺了一下。 这个傢伙的真面目终於露出来了,他就知道宋彦儒对沈知瑶安的是这种坏心思。 “我说过,我们不会离婚,我会对我的妻子负责。” “瑶瑶嫁给你,不过是为了救她的亲生父亲,听说她父亲的病已经痊癒,我们都看开一点,別把关係搞得这么僵。” 明明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摆在眼前,只要傅熹年和沈知瑶离婚,然后兑现当初的承诺,迎娶南枝,至於沈知瑶,原本就是他先看上的。 在他满心满眼都是沈知瑶的时候,傅熹年还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把瑶瑶还给我。” 他面色少有的冷凝,眼底的温和不再,看傅熹年的眼神透出一丝寒意。 “什么叫把她还给你?她从来就不是你的。” “你错了,瑶瑶对我动过心,她说过喜欢我,你和南枝宣布喜讯的那一晚,她喝了不少酒,一个人到院子里散步,当时是我陪著她,她说过我很好,她很喜欢我。” 傅熹年拳头握紧,手背上凸起青筋,面上却在佯装镇定。 “是吗?” 原来沈知瑶早就向宋彦儒表过白。 既和谢东黎不清不楚,还对宋彦儒主动示好…… “那晚我们接吻了。” 傅熹年脑中『轰』的一声。 又一个暴击! 话从宋彦儒口中轻飘飘说出来,宛如沉重的铁锤,重重敲击在他心口。 他呼吸急促了些,胸膛剧烈起伏,脑中迅速闪回那晚的记忆。 的確,沈知瑶那天喝了酒,宋家四口人受邀到傅家做客,两家人都在,一片和气,长辈们便宣布了他和宋南枝快要结婚的消息,他们还商量要请个大师,选两个黄道吉日,一个领证,一个办婚礼。 他记忆中的沈知瑶,那晚脸上一直带著笑,在听到他和宋南枝的喜讯后,笑著祝福他们,甚至站起身,向他和宋南枝分別敬了一杯酒。 饭局还没结束,沈知瑶就带著一身酒气离席。 他不太放心,本想追上去,宋彦儒抢先一步,追到了院子里。 男人將外套脱下,细心披在沈知瑶的身上,怕沈知瑶走不稳摔一跤,手臂揽在她的肩上,一直搂著她。 两人在夜色下散了会步,坐到一张长椅上。 由於角度和距离问题,他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隔著窗,他远远注视两人的背影良久,沈知瑶的头始终靠在宋彦儒肩上…… 她应该是喜欢宋彦儒的吧? 难怪他所有的亲近,她都很抗拒。 “你们接吻了?” “如果不是她喝多了,我倒是很想再深入一些,做点別的。” 宋彦儒唇角浅浅勾起,语调带著几分与他温润形象不相符的轻佻。 傅熹年脸色越难看,他眼底的笑意越深,即使他很清楚,那天的沈知瑶喝得醉醺醺,没一会就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她在说出『我很喜欢你』这几个字之前,加了一声哥哥。 而那声『哥哥』並不是他。 是傅熹年。 由於太敏感,他对这事守口如瓶,甚至没在沈知瑶的面前提起过。 可后来,沈知瑶被曝出不是傅家的亲生女儿…… 他眸光晦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到平日里温和的模样,对著傅熹年人畜无害地笑了起来,“熹年,你是生意人,应该懂双贏的意思,你娶南枝,瑶瑶归我,这个提议我认为对彼此都好,何况瑶瑶跟了我,我能亏待她么?我保证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话音落下,傅熹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他沉著脸满脑子都是他向沈知瑶索吻,她有意把脸转开的画面。 联想到自己一回国,沈知瑶就迫不及待提离婚,他心口顿觉发闷。 她自己也说过,嫁给他是为了救沈光威。 敲门声倏地响起,打断两人的谈话。 书房的门开著,傅西池探了个脑袋进来。 “关於南枝的情况,我该跟你们两个谁聊?” 宋彦儒温和一笑,请他进来,“熹年是导致我妹妹抑鬱的病根,他必须参与南枝的治疗,积极配合。” 第62章 各怀鬼胎 这话傅西池觉得没毛病。 傅熹年確实需要配合,是他导致宋南枝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对此,傅熹年无话可说。 “我已经暂时稳住南枝的情绪,她的情况需要做进一步的诊断和评估,今天太突然,我没来得及准备。” 傅西池在沙发坐下来,接过宋彦儒递来的热茶,浅浅抿了一口,问道:“南枝这种状况持续多久了?” “两年。” 傅西池一怔,“这么久?” “是。” “期间有没有看过心理医生?” 宋彦儒摇头,“南枝不肯,而且她经常有工作安排,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在国外巡迴演出,今天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现激烈的行为。” “你是指她弄伤自己?” “对,她情绪不好时基本就自己在房间待著,饭不好好吃,也不爱说话,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还比较嗜睡……” 傅西池静静听完,又问:“那她有没有什么躯体表现?” “躯体表现是指什么?” “比如身体不舒服,头痛,肠胃不適等等。” “她確实肠胃不好,偶尔会说头痛。” “症状方面倒是和抑鬱症很像,我回去准备一下问卷和量表,你们等我电话吧。” 傅西池把茶杯放下,起身准备离开。 宋彦儒纳闷地看著他,“问卷和量表需要到医院填吗?南枝是公眾人物,她可能不愿意去。” “那……我堂哥陪著她呢?” 宋彦儒不確定地看了傅熹年一眼,“你怎么看?” “我无所谓。” “行,我问问南枝的意思,西池你等一下。” 宋彦儒走出书房,直奔宋南枝的房间。 此时的宋南枝情绪已经稳定多了,眼泪也止住,人在床上躺著,闭著眼睛在休息。 宋彦儒放轻脚步走上前,在床边坐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南枝,西池说需要你到医院填一些问卷和表,你想去吗?” “不想。” “如果熹年陪著你,你能配合点吗?” 听到这话,宋南枝缓缓睁开眼睛,“熹年哥愿意陪我?” “你是因为他生病,他有责任陪著你,直到你的病情好转。” “只是陪我治病?” “南枝,相信哥哥,这是一次你和他亲近的好机会。” 宋彦儒的眼神带著深意,大手覆在她头上揉了揉,“你懂哥哥的意思吧?” 她都这么豁得出去,用刀子把手腕割伤了,他这个做哥哥的又怎能不配合她,把这齣戏好好演下去? 兄妹二人对视著,很清楚对方的心思。 宋南枝心头有种强烈的不舒服感,因为她知道哥哥这么做是为了沈知瑶。 “哥,你喜欢沈知瑶什么?” 宋彦儒笑了笑,没回答她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如果你能接受瑶瑶做你的大嫂,那么你想要的一切,哥哥都会帮你得到。” 宋南枝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 “只要她和熹年哥离婚,其他的我不干涉。” 她不是真的无所谓,而是以沈知瑶的家庭背景,根本不可能顺利嫁到宋家做少奶奶。 宋彦儒是宋家的准继承人,他想娶沈知瑶,首先爸妈那关就过不了。 但这不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是宋彦儒该担心的。 她握住哥哥的手,“我听哥哥的。” “乖。” 宋彦儒笑著摸了摸她的头,“好好休息,我去送送熹年和西池。” 男人刚要起身,宋南枝把他拉住,“我有点饿了,能不能让熹年哥留下来陪我吃饭?” “好。” 他走出房间,发现傅西池等在过道上。 “你说的问卷和量表要多久准备好?” 傅西池抬腕看表,“不用特別准备,我只是没带在身上,我先回医院,你们一个小时后把南枝带到我办公室就行。” 宋彦儒点了下头,把傅西池送了出去。 他没打算放傅熹年走,而是吩咐佣人准备两人份的餐,隨后回到书房对傅熹年说:“上好的金瓜贡茶泡好你不喝,早饭没吃吧?” 傅熹年没有理会他,阴沉著一张脸。 他笑了笑,说:“正好南枝也饿著,你陪她吃点东西,一会我们去医院。” 同一时间。 盛唐府。 沈知瑶裹著被子趴在大床上昏昏欲睡。 房门突然被敲响,陈阿姨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少夫人,你妈妈来了,她在楼下等你。” 沈知瑶揉了揉眼睛,“你让她上来吧。” “好的,少夫人。” 没过一会,她听到脚步声。 王秀玲推开门先探了个脑袋进来,“瑶瑶,听做饭阿姨说你脚扭伤了?” “嗯,不严重,养几天就好了。” 王秀玲走进房间,把门轻轻关上,环视著比自家客厅还要大上好几倍的豪华臥室,不禁感嘆:“有钱人就是好,住这么大的房子。” 沈知瑶打了个哈欠,手撑在床上坐起来,背靠在床头看著王秀玲,“妈,你怎么知道我们搬家了?” “忘了你的生日,今天早上想起来,我赶紧到傅家老宅找你,想带你出去吃顿好的,没想到他们说你和傅熹年搬到婚房来住了。” 王秀玲心情是极好的,在老宅那边她和赖秀茹聊了一会,已经知道沈知瑶和傅熹年不离婚了。 “要我说,做傅家的少奶奶比回老城区那破房子好,这地方多气派,多有面,你要是聪明机灵一点,就该把傅熹年死死抓在手里,绝不能再头脑发热跟他闹离婚。” 沈知瑶神色懨懨,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早上哭过,她的眼睛有些肿,但王秀玲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顾欣赏房间里的东西。 “这被子手感真好。” “雁鸭绒的,听说很贵。” 王秀玲笑起来,“这种人家,不管什么东西当然是用最好最贵的。” “妈,爸把债还了吗?” “还了,最近他很老实,没去赌,我今天和傅夫人聊天的时候,让她帮忙给你爸找个工作,省得他整天游手好閒。” 沈知瑶心头一沉,“他都几十岁的人了,工作还要麻烦傅家帮他找?” “他自己找的工作和傅家安排的工作能一样么?首先薪资待遇和福利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秀玲脸上乐呵呵的,她其实很愿意和傅家攀上这门亲戚。 “妈,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和傅眠眠小时候被调包的事,你知不知道內情?” 第63章 对他不止仰慕,还有爱 王秀玲被问得一怔,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一看她的表情,沈知瑶便猜到她知情。 “我爸乾的,是不是?” 王秀玲装傻地笑了笑,“这种话千万別胡说。” “他的行为属於犯罪,傅家如果告他,他要坐牢的。” “不就换了一下,算什么罪?法律有这条罪吗?” “很显然构得上拐骗罪。” 王秀玲头皮一麻,“这怎么能算拐骗?傅家养你二十多年,我们也养了眠眠二十多年。” “这不是养没养的问题,而是已经构得上罪名,你是当时就参与了,还是事后知道的?” 王秀玲摇头,“我没参与,是你爸乾的,他把你们两个换完,办完出院以后才跟我说,我就算想把你们换回来,根本没机会。” “真没机会,还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换回来?” “瑶瑶,爸妈希望你能过好日子,你不感激我们就算了,你还怪起我们来了?” “这是犯罪!” “好好好!那你找警察说去,你告我们,把我们都抓起来。” 王秀玲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要不是你爸,你能从小养尊处优,吃好穿好,过著千金大小姐一样的生活,还和傅熹年这样的男人结婚吗?” “生来没有的,不必强求。” 沈知瑶反而希望自己和傅眠眠不曾调换过身份,这样她就不会认识傅熹年,不会喜欢上他,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更不会感到痛苦。 “你爸一点没骂错,你是真蠢。” 王秀玲脾气上来,开始口无遮拦,“你要是想让我和你爸被抓,那你就帮著傅家告我们,真没想到你还不如眠眠。” “我不如她?” “眠眠好歹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她脾气是差了点,但她跟我很亲,两年前你爸查出癌症,为了救活他,我不得不把真相告诉眠眠,她虽然恨我们,但看在我对她这么多年的照顾,她已经答应过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傅家人,在这一点上,她確实比你仁义。” “你有没有搞错?做错事情的难道不是你和我爸?” “可享受福利的人是你啊!瑶瑶,过去二十多年,你霸占的是眠眠的人生,她本可以过著无忧无虑大小姐的生活,你要是对她有一点点的愧疚,那就別把事情闹大,毕竟她已经放过我们,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王秀玲的话,把沈知瑶听愣了。 或许傅眠眠真的放过了王秀玲和沈光威,因为他们养过她,可她不追究,不代表她心里的不甘能够放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想起傅眠眠针对她,发起疯来,拖著她到天台上跳楼,死都要把她拉上垫背,她不寒而慄,一阵后怕。 “瑶瑶,做事情之前好好想想你现在拥有的。” 王秀玲环视华丽的房间,“你瞧瞧这大宅子,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这辈子都住不起,可你住进来了,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倘若你把一切都捅出来,所有你拥有的,身份地位还有傅熹年,你都將失去。” 沈知瑶心情沉重。 她不在乎什么身份和地位,她在乎的只有傅熹年而已。 见她沉默下来,王秀玲意识到自己终於把她说动了。 “听说你和傅熹年不离婚了,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应该很仰慕他吧?” 沈知瑶无奈地闭上眼睛。 她不止是仰慕傅熹年,她是爱他。 很爱。 “如果你心里有他,不想和他分开,还愿意跟他过日子,把嘴巴闭上,永远別让他知道我和你爸干了什么。” 说完这话,王秀玲走出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沈知瑶坐在床上,发了很长时间的愣。 她以为王秀玲走了,中午她下楼吃饭,惊讶发现王秀玲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她。 “瑶瑶,快来,你陈阿姨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 妇人满面笑容,好似不曾和她起过爭执。 她行动不便,走得慢,王秀玲便起身过来搀扶。 她被扶到椅子上,王秀玲趁机在她耳边小声提醒:“记住我的话,把嘴巴管好。” 为了给她做思想工作,王秀玲吃完午饭仍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把她送回房间,一改上午那张恼羞成怒的嘴脸,用很温和的语气,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她听得烦了,再加上傅熹年一早出门,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她头痛起来,让王秀玲闭嘴。 女人丝毫不气,“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要是听不进去,一定要把我和你爸送去坐牢,我们也没办法,不过你要想想后果,到时傅家肯定不能再留你,傅熹年也会把你拋弃,你比我们的下场好不了多少,可以说是眾叛亲离。” 沈知瑶的脸色越来越惨白。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秀玲觉得够了。 她拍了拍沈知瑶的肩膀,笑著说:“我昨天刚领薪水,本来想带你出去大吃一顿,看在你脚伤不方便,晚上就不带你了,我好久不见眠眠了,乾脆我带她出去吃一顿,就当谢谢她守口如瓶,没把我和她爸送去坐牢。” 这话带著浓浓的讽刺,沈知瑶怎会听不出来。 她目送王秀玲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一直在床上发呆到九点多钟,傅熹年终於回来。 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气,眉眼一如往常的清冷。 “你一整天在忙什么?” 居然陪了宋南枝这么久,还带著酒气回家。 傅熹年在床边坐下来,沉默片刻,淡淡地说:“南枝病了,是抑鬱症。” 他陪著宋南枝吃完早饭,就和宋彦儒一起把宋南枝带到医院。 经过更详细的诊断和评估,结果出来,她的抑鬱程度已经快到重度。 “西池是心理医生,他会负责给南枝制定治疗计划,这个过程需要我参与,或许也需要你的参与。” 男人的语气透著一丝无奈,眉头也皱了起来。 “是我辜负她,让她压抑成疾,我有责任。” 沈知瑶静静听著,眸光越来越黯淡。 “她真的病了吗?” “西池的诊断应该不会有问题。” “所以你打算陪著她?” “这是我应该负的责任。” “如果我不希望你陪著她,你会听我的吗?” 傅熹年挑眉,诧异地看著她,“南枝的病是因为我们,你不希望她好起来吗?” 第64章 阴魂不散 “问题是她有没有真的生病。” 话脱口而出。 沈知瑶注意到傅熹年的神情越发凝重起来。 她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我不认为南枝会患上抑鬱症。” 从高中入学宋南枝就在背地里搞她,心思歹毒,对她充满恶意,这样的人能精神抑鬱? 两年前她和傅熹年结婚,让宋南枝愿望落空,宋南枝对她有意见,恨她,她能理解。 可读书的时候,她没有哪里得罪过宋南枝。 就算宋南枝早就对傅熹年心生爱意,但她那时还是傅熹年的妹妹,宋南枝有什么理由討厌她?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傅熹年看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冷厉,“西池专攻心理,他的诊断不可能出错,你是在质疑他的专业能力?” “我不是质疑他,我只是不觉得南枝会生这样的病。” “你出於什么理由认为她不会生病?” “我说不清楚,我就觉得她装的。” “沈知瑶!” 傅熹年语气重了几分,“你別忘了,两年前我和南枝的確是要结婚的关係,是我娶了你,导致她受刺激生病。” “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我怪你什么了?” “你刚刚的话分明就是在怪我两年前破坏了你们,难道不是吗?” “不可理喻!” 傅熹年火气上来,不想和她爭执下去,起身离开房间,重重地摔上了门。 他躲到一间客房,铺好床,不打算回主臥室,决定在客房睡。 沈知瑶在床上等了很久,不见他回房间,心头不由一沉。 是她的话惹他不高兴了吧。 她只是合理质疑一下,这都不行? 果然在他心里宋南枝比她重要多了。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趴在枕头上,眼泪忍不住地流,把枕头都哭湿了一片。 不记得什么时候睡著的,翌日早上,她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睁开眼睛,她看到傅熹年从衣帽间出来,男人已经换上正装,一边繫著袖扣一边往外走。 他面色冷凝,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傅熹年,我们刚搬婚房你就要因为宋南枝和我冷战吗?” 男人明明听到她的话,却没有理会,头都不回地走出房间。 『砰』的一声。 门被甩上。 她愣在床上,看著冷清的房间,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落下来。 本以为搬出来住,她和傅熹年有了更多单独相处的空间,他们的感情会逐渐升温,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宋南枝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深呼吸几口气,她抬手擦掉眼角湿润,掀开被子下床,进盥洗室洗漱。 她特意慢悠悠的磨蹭了一会,等她下楼,傅熹年已经吃完早饭,准备出门。 男人视她如空气一般,冷著脸直奔玄关,拿上车钥匙,穿好鞋子就走。 陈阿姨和姜阿姨对视一眼,看出两人气氛不对,大气都没敢喘,赶紧低下头默默忙自己的工作。 目送男人拉开门走出去,沈知瑶有些不甘心,她一瘸一拐地追到院子里,想把人喊住,傅熹年没给她机会,直接坐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迅速把车开出院子。 沈知瑶只能呆呆站在台阶上,隔著不高的院墙,看著车子越开越远。 宾利前一秒消失在她的视野,下一秒,一辆搬家公司的车闯入视线,那车通过主路,直直地开到对面。 她原本没有在意,很快她便发现搬家公司的车后面,跟著一辆黑色迈巴赫。 那车的车牌號她认得,是宋彦儒的车。 她正疑惑,车子停在对面宅院门口,宋彦儒率先从驾驶位下来,接著从副驾搀扶出来一个人——宋南枝。 她心里『咯噔』一下,转身想要退回屋內,身后传来宋彦儒打招呼的声音:“瑶瑶,早上好。” 出於礼貌,她不得不回身,冲宋彦儒点头示意。 搬家公司的工人在忙碌,不管是院子里还是屋里都很乱,宋彦儒索性扶著宋南枝来找她。 “不知道熹年有没有跟你提过南枝的情况?”宋彦儒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提过。” “我爸妈应酬比较多,我工作也很忙,南枝的病治疗起来需要熹年配合,考虑到各种因素,我把你们对面的房子买下来了,我和南枝搬过来住,离得近,方便照应。” 沈知瑶一时被噎住,不知该作何回应。 搬离老宅,她想著以后和宋家离得远了,不那么容易在小区里频繁遇见,挺好的。 没想到她和傅熹年搬入婚房,宋南枝这么快就跟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 她注视著宋南枝有些苍白的小脸,心情复杂。 “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宋彦儒依旧面带微笑,“今天搬家,又是搬家工人,又是家具和物品,屋里太乱了,就算你不请我进去,至少让南枝留在这边坐一会,等收拾好了,我再接她过去。” 男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知瑶无奈点头。 她把兄妹两个请进屋,示意他们隨便坐。 “喝点什么?” “都行。” 宋彦儒先把宋南枝扶到沙发上坐下。 女人很规矩的坐姿,双手交握放在腿上,宋彦儒帮她把大衣脱下,沈知瑶立刻看到她手腕上包裹著纱布。 应该是割腕了。 难怪傅熹年昨天一早连饭都不吃,那么匆忙出门。 心上人自残,一定把他心疼坏了吧! 她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从橱柜中找到茶叶和茶具。 由於还没来得及布置茶室,东西都堆放在橱柜中。 她烧上一壶热水,沏好茶,用托盘端著送到客厅。 宋南枝全程面无表情,见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倒好一杯热茶递过来,宋南枝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瑶瑶。”宋彦儒把大衣掛到玄关的衣帽架,快步返回来。 他走到沈知瑶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茶我就不喝了,你陪南枝一会,我过去看看。” “好。” “等收拾好,你和熹年过来,我们一起吃顿饭。” 沈知瑶点头。 她將宋彦儒送到门口,男人没让她出门,將她拦在门前,“不要出来了,外面冷,千万別著凉,回屋里陪南枝喝茶吧。” 沈知瑶哦了一声,宋彦儒一走,她便把门关上。 关门声刚落,宋南枝的说话声响起:“瑶瑶,家里有没有蛋糕或者甜点?我这两天嘴里没什么味道,想吃点甜的。” 第65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是什么茶,太苦了,很难喝。” 宋南枝言语里儘是挑剔。 “红茶,比较暖胃的,如果你觉得苦,我可以帮你拿方糖和牛奶。” 沈知瑶淡淡回应。 宋南枝摆了摆手,故意把自己缠著纱布的手举起来,生怕她看不到,“不用那么麻烦,准备一点蛋糕什么的就行。” “刚搬过来,阿姨没来得及做。” “那让阿姨出去买吧。” 说话间宋南枝拿起包包,从中取出钱包,抽出几张红票子拿在手上,抬头看见陈阿姨从厨房出来,她忙露出笑容,“陈阿姨,好久不见。” 陈丽很惊讶,“南枝小姐?” “能麻烦你到附近买点甜点回来吗?” 陈丽犹豫地看向沈知瑶,在沈知瑶点头以后,她才应下,上前接过宋南枝递的几百块钱,“南枝小姐想吃什么甜点?” “你看著买吧,有点甜味的就行,我最近胃口不好,想吃甜食。” “行,那我就隨便买点。” 陈丽前脚出门,宋南枝误以为屋里就剩她和沈知瑶,马上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巴掌大的脸冷淡阴沉,连看向沈知瑶的眼神都是带著嫌恶的。 “一大早见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果然在装病。” “怎么能是装?我確实被你搞得有点抑鬱。”宋南枝把钱包塞回包包里,起身走向沈知瑶。 两人面对面,由於没穿高跟鞋,她与沈知瑶的身高差不多,但她是名人,经常出镜,需要在镜头前保持纤细的身材和上镜效果,平时很注意饮食,整个人比沈知瑶瘦一圈,大概连九十斤都没有。 “我生病还不都是因为你?你把熹年哥从我身边抢走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会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 沈知瑶皱眉,“就算这件事情对你造成了伤害,那上学的时候你为什么把我关厕所,为什么毁掉我的作业?为什么每次生日都送卡皮巴拉给我?” “我没有把你关在厕所过,也没有毁过你的作业,送卡皮巴拉只是觉得又憨又可爱,和你比较像。” 以前宋南枝这么说,她或许就信了,但现在,这个女人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我知道是你乾的。” “別污衊我,不然我到熹年哥面前哭给他看。” 宋南枝一脸有恃无恐,她伸手挽住沈知瑶的胳膊,强行拉著人到沙发前坐下,一字一句警告:“如果你和熹年哥在一个月冷静期到了以后,正式把婚离了,咱们还是好姐妹,否则,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我不会和他离婚的。” “收了我的钱,现在变脸,你对得起我吗?” “我会把钱还给你。” “不必了,那点小钱我看不上,就当打发乞丐了。” 沈知瑶咬了咬后槽牙,有被刺痛,“南枝,我曾经对你很愧疚,但现在愧疚没有了。” “所以呢?” “我会守住自己的婚姻,尽我所能地为自己爭取。” 料到她早已反悔,宋南枝听了她的话,一点不惊讶,反而嗤笑一声,“沈知瑶,你比我想像中还要恬不知耻,两年前,我和熹年哥要结婚的时候,你说抢就抢,招呼都不打一声,现在又仗著傅家少夫人的身份向我宣示主权,你捫心自问,你配吗?” 不等沈知瑶反驳,她冷笑著讥讽,“你自己什么出身,心里没数?真当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我告诉你,你不是,我才是货真价实的豪门大小姐,从出生就含著金汤匙,你这种下贱身份,还想跟我抢人?”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不自量力!” 宋南枝在她面前丝毫不再掩饰,真实面目袒露无疑。 看著她不断变幻的嘴脸,沈知瑶震惊於她这些年藏得真深。 “嘉琪说得没错,你的演技真的很好。” 宋南枝哼了一声,“嘉琪?说起来,你身边的朋友就剩下嘉琪了吧?”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们出身一样,都是下贱人,一路货色。” 难听的话刺入耳中,如同一把尖刀,剜著沈知瑶的心臟。 宋南枝的真面目,让她觉得有些可怕。 “人生来是平等的,你有钱,你就比我们高贵吗?” “没错,我就是比你们高贵。” 宋南枝笑起来,脸上没有以往的温柔谦和,只有高高在上的不屑和轻蔑。 沈知瑶被刺激得红了眼眶。 她心里是没底的,因为傅熹年不曾给过她任何底气。 被情敌奚落,最后她居然除了难受,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著她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宋南枝端起茶几上的热茶,杯沿都送到嘴边了,忽然手一抬,將杯子里的茶水朝著快哭鼻子的沈知瑶泼了过去。 热茶直衝著脸泼来,沈知瑶来不及躲,本能用手臂挡著脸。 整杯热茶都泼在她的手臂上,顿时把白皙的皮肤烫得发红。 她咬著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在宋南枝得意的工夫,一耳光甩在了宋南枝脸上。 这一幕好巧不巧地被楼梯上的姜阿姨看到。 姜阿姨到楼上打扫卫生,压根不知道家里来客人。 发现这个家里除了她们还有別人,宋南枝捂著脸一声痛呼,手里拿著的空杯子也摔落在地。 她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场面让姜阿姨有些不知所措。 沈知瑶懒得管宋南枝,起身到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用冷水衝著烫红的手臂。 姜阿姨寻著声找过来,小声问道:“少夫人,刚刚……” “宋南枝朝我泼热茶,所以我打了她一巴掌。” “原来是这样。” 姜阿姨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低头看了眼她的手臂,烫伤不严重,只是皮肤烫红了。 “少夫人,用不用我去买烫伤膏?” “不用,小问题。” “那我继续忙了,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沈知瑶点了下头,姜阿姨便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宋南枝被冷落在客厅的沙发上,独自哭泣。 哭了一会,发现没人搭理自己,她抹了把眼泪,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给傅熹年打电话。 她把手机附到耳边,连线一通,立马细声细气,带著点哭腔说:“熹年哥,你到公司了吗?” “到了。” “我能不能过来找你?” 第66章 再次成了舆论焦点 傅熹年有些犹豫,但听到宋南枝不断抽噎的声音,还是软了语气,“你想来就来吧。” 宋南枝嘴角一勾,一脸得逞地看向沈知瑶。 “熹年哥,你等我,我马上到。” 掛上电话,她朝著沈知瑶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后者还站在卫生间中用冷水衝著烫红的手臂。 门开著,从她的角度能够看到宋南枝。 女人很得意,起身拎上限量包,扭著细腰走向玄关,顺手取下衣帽架上掛著的大衣,边穿边回头,“我先走了,熹年哥要和我一起吃午饭。” 沈知瑶手指蜷起,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心口痛,感觉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她直觉自己贏不过宋南枝。 她在傅熹年心里的那点分量,无足轻重。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她一点胜算都没有,如果继续下去,她的结果只能是败得很狼狈。 是不是放弃比较好? 她垂下眼帘,关掉水龙头,看著手臂上一片红,既不甘又无奈。 姜阿姨听到水声停了,过来看了一下,发现她双手撑在洗漱台上,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丟了魂一样。 “少夫人,你没事吧?” “没事。” “我看看你的手臂。” 姜阿姨小心將她的胳膊拉起来,虽然烫伤不严重,但冲水至少要十五分钟。 身为医生的沈知瑶自然知道如何处理。 她不想姜阿姨担心,挤出一丝笑来,又將水龙头打开,继续冲凉水。 同一时间的宋南枝已经在手机上叫好车,等车到了,她直接坐进车里赶往嘉禾集团。 傅熹年没有特意等她,她到的时候,办公室中没人。 傅熹年在开会,不过他提前交代过秘书,知道她要来,秘书把她带到办公室,还端来一杯热饮。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捧著杯子,耐心等著男人开完会回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熹年哥,中午一起吃饭吧。” 男人点了下头,嗓音清冷淡漠,“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哥在忙搬家的事。” “搬家?” “我和我哥要搬到你家对面了,今天早上就开始搬了。” 傅熹年整个人一愣。 他没听宋彦儒提过这事。 “房子租的还是买的?” “买的。” 傅熹年没再说话,以他对宋彦儒的了解,对任何事都习惯未雨绸繆的男人,这些年一直对他的老婆虎视眈眈,恐怕在得知他和沈知瑶搬入婚房以后,立马就开始在他们周围看房子了。 “我爸妈工作太忙了,他们没有时间照顾我,我哥也是,他现在负责海外那边的业务,经常国內国外两边跑。” 宋南枝的言下之意,平时要仰仗傅熹年的照应。 他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心头涌上一股烦躁。 “南枝,等你的病好一点,我们需要保持一点距离。” 他是已婚人士,无论如何都要对自己的老婆负责。 沈知瑶听说他要陪著宋南枝治病,反应不小。 他虽然在气头上,但还是忍不住在意沈知瑶的情绪。 “为什么你就不能离婚呢?” 宋南枝眼眶红了起来,“你和沈知瑶离婚,所有的事情就都解决了。” “不管怎样,我会陪著你把病治好。” 有傅熹年这句话,宋南枝心里踏实了很多。 她冲他笑起来,“我知道熹年哥不会不管我的,你好好工作吧,我看看附近有什么好的餐厅,我先订位置。” 她靠在沙发上,不影响男人工作,一直低著头在看手机。 餐厅订好,她在微信上给卞雪发消息,把餐厅位置发过去,让卞雪安排一下记者。 午休时间,她和傅熹年一到餐厅,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提前蹲点的记者包围。 相机的快门闪个不停,对著两人一通拍。 傅熹年很討厌被镜头懟脸拍,他全程黑脸,护著宋南枝衝出记者的包围圈,开著车离开,选择了一家私密性较高的星级餐厅吃午饭。 由於是提前通知记者,文案早就在卞雪的示意下写好了,照片顺利拍到,热搜立马就安排上。 沈知瑶的手机有关注傅熹年和宋南枝,她一个人在餐厅吃饭,手机就在桌上放著。 屏幕上的热搜弹窗,明晃晃的几个字刺著她的眼——天才小提琴手宋某疑似与初恋旧情復燃。 即使標题没有写明名字,但圈子里能被称为『天才小提琴手』的宋某非宋南枝莫属。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点开那条热搜。 除了文案,还附著高清无码九宫格照片,差不多是懟脸拍的。 是傅熹年在一家餐厅护著宋南枝的画面。 至於文案的內容,围绕著宋南枝与傅熹年这对『有情人』展开,还把两年前他们被拆散,傅熹年另娶他人一事又拎出来大做文章。 她仔细把文案看完,发现里面多次提到宋南枝被自己的闺蜜横刀夺爱的字眼。 原本已经平息很久的事,再次成了舆论焦点。 网际网路有记忆,她的微博很快就被人疯狂艾特,大多是关注著宋南枝的粉丝,不但艾特她,还对她冷嘲热讽。 【贱人,还活著呢?】 【老天怎么没把你劈死。】 【打雷天你可千万別出门,你这样的人自有天收。】 …… 她看了几条就將手机放下,不敢再往下看了。 “少夫人,彦儒少爷来了。”姜阿姨见她发呆,喊了她一声。 她回过神,点头道:“你让他进来,他应该没吃饭吧,让他过来一起吃。” “好的,少夫人。” 宋彦儒没一会就被请了过来。 男人坐在她对面的位置,见她闷闷不乐,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事。” “我看你今天有点不在状態,脸色也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 “是不是南枝搬到附近,让你不开心了?” “她真的病了吗?” “我不太懂心理方面的疾病,诊断是西池做的,他是专业的心理医生,肯定错不了。” 话落,宋彦儒若有所思地问:“瑶瑶,你是怀疑南枝在装病吗?” “嗯。” “为什么这么想?” “上学的时候她把我关在厕所,还毁掉我的作业。”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关厕所那件事警察不是说监控坏了,什么都查不出来?” 第67章 你当我死了? 就是因为监控坏了,所以没证据。 沈知瑶反应是真的迟钝,话说出口,她意识到自己有些衝动,不该在宋彦儒面前说这些。 毕竟他是宋南枝的大哥,不可能信她一个外人的话,认为自己的妹妹有问题。 她无奈一笑,摇了摇头,“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低下头默默吃饭。 宋彦儒同样安静,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能感觉到自己和宋南枝一搬来,她受到的刺激不小。 他是心疼她的,但又不得不这么做。 目光微垂,他注意到沈知瑶的手腕上戴著他送的手炼,唇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下,再往上,看到她戴著天使翅膀的项炼,笑容一僵,顿觉那亮闪闪的钻石项炼很是刺眼。 “手臂怎么了?” 他淡淡地问。 一进餐厅他就发现了。 “不小心烫的。” 沈知瑶没提是宋南枝用热茶泼的。 宋彦儒沉默,吃完饭,他回到对面,翻著搬进来的箱子,找到药箱后,从中取出一支烫伤用的药膏,立刻拿在手上,去找沈知瑶。 他走了又回来,让沈知瑶有些诧异。 男人什么话都不说,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拧开药膏的盖子,便把凉凉的药膏往她泛红的手臂上涂抹。 薄薄的涂了一层,他抬起头,冲她温和一笑,“还是做医生的呢,不知道擦点药?” “不严重,已经衝过凉水了。” “只衝凉水怎么行。” 帮她擦药膏时,他发现她的手臂上不止烫伤,还有一些不太明显的淤青。 “你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脚伤了?” “扭伤。” “那身上的淤青呢?” “摔的。” “熹年没有对你动过粗吧?” 沈知瑶猛地摇头,“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如果他对你不好,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哥帮你收拾他。” 沈知瑶心头一暖,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谢谢,他没欺负我。” “你是我看著长大的,对我来说,你跟亲妹妹没什么区別。” 宋彦儒把药膏放在茶几上,顺势在她头上轻柔地摸了摸,“別对我见外,你可以把我当亲哥哥,发生任何事你都可以依靠我,知道吗?” 沈知瑶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宋彦儒趁机把她揽进怀里,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大掌拍著她的后背,“有委屈就说出来。” “我只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宋南枝的粉丝。 宋南枝和傅熹年上了热搜,两年前的事又被扒出来,成了舆论热点。 她担心宋南枝的疯狗粉丝像之前那样无处不在,堵她,围攻她。 曾经她在下班路上,被扔过一身的臭鸡蛋,模样狼狈不堪。 还被几个人扯著头髮拽到无人的小巷里,扇过耳光。 事后她报警,那些人被抓,轻的被警告,重的不过被关上几天…… “怎么不说话?” 宋彦儒眸光温和,很是享受把她抱在怀里的感觉。 她身上好软。 他揉著她柔顺的长髮,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有股淡淡的幽香沁入鼻腔。 怕沈知瑶察觉,他很快將她放开,抽来纸巾帮她擦眼泪。 “没什么。” 沈知瑶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宋彦儒再怎么把她当妹妹看,也不及他的亲妹妹宋南枝重要。 “你那边忙完了吗?” 她转移话题。 “东西都搬完了,剩下的是收拾,我请了家政公司的人过来,等收拾完我再回去。” “那我泡点茶。” 她起身把茶几上的茶具收了,带到厨房清洗乾净,重新泡上一壶新茶。 一直到傍晚时分,家政公司的人才离开。 宋彦儒从家中带来做饭阿姨,特意交代晚上多做一些沈知瑶爱吃的,以及所有的菜里不能放花生。 一切准备妥当,他给宋南枝打电话,得知傅熹年已经下班,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他掛上电话,直接到对面邀请沈知瑶。 她脚不方便,走得慢。 起初宋彦儒搀扶著她,远远看见一辆黑色宾利,疑似傅熹年的车,他当即就將慢慢吞吞的沈知瑶拉住,一个打横,把人抱在怀里。 沈知瑶心慌了下,刚要挣扎,他冲她笑了起来,“你这个速度要走到什么时候?还是我抱你吧。” “不用,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你太慢了。” 宋彦儒眉眼笑弯,抱著她大步走向对面,到了门口,他脚步一停,听到汽车声,转头看向驶来的黑色宾利。 车子停在院墙下。 傅熹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他抱著沈知瑶,面色阴得很沉。 男人熄火下车,径直过来,用力抓住沈知瑶的手臂,把她从宋彦儒的怀里扯了下来。 扭伤的脚猛地落地,一吃痛,她眉头都皱了起来。 “脚断了?自己走不了?很喜欢被男人抱?” 傅熹年压著火,语气夹枪带棒。 “熹年,你別生气,瑶瑶脚扭伤,她太慢了,是我要抱她。” 男人脸一转,看向宋彦儒,毫不客气,“你当我死了?” 后者十分淡定,不怒反笑,“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我只是好意。” “不需要,今天的晚饭不吃了,改天吧。” 话落,他冷著脸,直接將沈知瑶扛起,转身就要走。 宋南枝几乎是在瞬间就红了眼,要哭了,“熹年哥,你別走,你不是答应我要来家里吃饭吗?阿姨把饭菜都准备好了,你不要走。” 听著身后期期艾艾的哽咽声,傅熹年脚步慢慢停住。 他在迟疑片刻后,將沈知瑶放了下来,“你回去。” 沈知瑶莫名来了火气。 “我不。” “这里没你事。” “彦儒哥邀请我来的,我是他的客人。” 她绕开傅熹年,拖著伤脚朝宋彦儒走过去。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地將她拽回来,“我让你回去,听不懂人话?” “我不是说了吗?是彦儒哥邀请我来的,听不懂人话的是你吧。” 她甩开他的手,“你的决定我管不了,那么我想做什么,你也不要管。” “沈知瑶!別逼我发火!” “就你有脾气?” 为了宋南枝,他把她独自晾在房间整晚,今天一大早就给她甩冷脸,现在又冲她发脾气,她也是有脾气的。 “不是需要我配合吗?好啊!我可以配合,直到南枝的病痊癒。” 第68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两人气势愤懣,醋海翻波。 宋南枝眉眼染上一抹愉悦的喜色,在无人察觉之际,又快速恢復到情绪低落的样子。 她上前两步挽住傅熹年的手臂,任由沈知瑶一瘸一拐走向宋彦儒。 “熹年哥,我陪你到附近散散步吧。” 现在进屋,与沈知瑶剑拔弩张的,气氛太尷尬。 傅熹年火气一压再压,见沈知瑶走到宋彦儒面前,被男人揽住肩膀,搀扶著往屋里走,丝毫不懂避嫌,也不反抗,他气得心口疼。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婚礼那天,他到新娘休息室门外,想偷看一眼婚礼举行前,沈知瑶作为新娘是怎样的心情,怎样的状態,结果看到她和谢东黎抱在一起的画面。 这场婚姻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 他对她,又算什么? 看著她被宋彦儒带进屋,他索性由著宋南枝拽他走出院子。 暮色昏沉。 吹在脸上的晚风带著丝丝凉意。 傅熹年整颗心都被这股冰凉的寒意包裹著,面色冷凝。 他心情不好,宋南枝趁机火上浇油,“熹年哥,其实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坚持要对沈知瑶负责,在我看来,她不需要你的负责。” 男人沉默不语,咬了咬后槽牙,下頜绷出凌厉的线条。 宋南枝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停下脚步,往男人怀里靠了靠。 傅熹年没有推开她,只是將脸转开,她索性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膛,“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但我早有耳闻。” “什么事?” “沈知瑶喜欢的人,是我哥,如果两年前傅夫人没有提出让你们结婚,她应该会粘著我哥不放,虽然我们宋家不如傅家,但严格来说,我哥各方麵条件不比你差。” 说到这里,她嘆息一声:“不过以沈知瑶的家世,我爸妈肯定不同意她和我哥在一起,她曾说过,如果和我哥成不了,她还有谢东黎这个备胎。” 傅熹年面色越发阴沉,俊脸覆了层寒霜。 “我和她以前关係很好,闺蜜之间,偶尔会说一些关於男人的悄悄话。” 宋南枝抬起头,望著傅熹年铁青的脸,唇角微扬,嗓音温和平静,“以前没把这些话告诉你,是考虑到你们已经结婚,我不该说这些影响你们的关係,可她刚刚的態度你都看到了,我不希望你继续被蒙在鼓里,受她欺骗。” “你和她离婚吧。” 宋南枝把他抱紧了些,长睫微垂,再次把脸贴到他因为气愤而起伏的胸膛。 良久。 男人没有回应她的话,闷葫芦一样。 她在外面冷风吹得够久了,不確定自己的话对傅熹年造成的刺激有多大,但该说的她已经说完,想回去吃饭了。 她在男人怀里打了个冷战,“有点冷,熹年哥,我们回去吧,肚子饿了。” 傅熹年將她的胳膊从自己腰上拿开,脱下大衣,披到她的身上。 衣服还有残余的体温,很暖。 她心满意足,如来时那般挽上他的手臂。 灯火通明的大宅內。 宋彦儒醒好一瓶红酒,往餐桌上摆放整齐的四个高脚杯里,分別倒入三分之一的量,然后把四个杯子放到四套餐具旁。 沈知瑶已经落坐,她旁边的位置本该是傅熹年的,但没等傅熹年和宋南枝回来,宋彦儒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不知道熹年和南枝散步到哪去了,你肚子饿不饿?” “还好。” “如果饿了,我们就先开动,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规矩,不用等他们。” 沈知瑶点了下头。 被宋南枝一刺激,她午饭都没好好吃,早就饿了。 她拿起刀叉,盘中的牛肉还没切动,玄关传来开门声。 傅熹年和宋南枝回来了。 开放式厨房和开放式的餐厅,让整个一楼大厅的空间显得十分敞亮,也让她一抬头就注意到傅熹年只穿著一套单薄的西装,他的大衣披在宋南枝身上。 女人那张保养精致的脸被夜风吹得微微泛红,她吸了吸鼻子,说话瓮声瓮气的,“外面好冷,感觉要感冒了。” 边说她边把大衣脱下来,掛到衣帽架上,然后从鞋柜里取出两双拖鞋。 男款的直接放到傅熹年的脚边,甚至还蹲到男人面前,要帮他换。 傅熹年本能抗拒。 他往后退了一步,“不用,我自己来。” 宋南枝仰头冲他一笑,“好。” 她先穿好拖鞋,等傅熹年换完,带著他到卫生间洗手,两人一起来到餐厅。 傅熹年神情漠然,视线淡淡地从沈知瑶脸上扫过,一副完全不在意她和宋彦儒坐在一起的样子,直接拉著宋南枝在他们对面入座。 “你最近是不是没工作?请假了还是准备做全职太太?”宋彦儒打破尷尬的氛围,问沈知瑶。 “被医院解僱了。” 宋彦儒很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前段时间,托某人的福,工作保不住了。” 说话间,她抬头看向宋南枝。 『咣啷』一声。 女人手里的刀叉脱手,落在桌上。 似乎是受到她的话影响,宋南枝头埋得很低,给人感觉整个人很阴沉。 “抱歉,我给你塞红包的时候,没想到会被人拍下来,还害得你被人恶意举报,我当时只是想帮你解决你爸的赌债,对不起,是我害你丟了工作……” 宋南枝声音哽咽,眼泪说掉就掉。 沈知瑶静静看著她表演,心中纠结要不要反击一下。 宋南枝在傅熹年面前总是这么茶言茶语,有时她真的很想茶回去。 见男人扯了纸巾往宋南枝的手里放,宋南枝压根不接,而是头一转,直接將脸埋在他的肩上低声呜咽起来。 沈知瑶有点想掀桌子。 听著恼人的哭声,她强行忍耐。 最后深吸一口气,她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餵进嘴里,不去关注宋南枝和傅熹年,硬著头皮继续用餐。 杯子里的酒喝完,她对身边的男人说:“彦儒哥,红酒味道很不错,我想再来一点。” “好。” 宋彦儒拿起酒瓶,往她杯中又倒上一些。 依旧是高脚杯的三分之一。 她连著喝了好几杯,由於量不多,毫无醉意。 “倒满吧。” 喝到微醺,今晚好眠,不然她要失眠一整夜。 第69章 不曾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她把酒当水喝,一杯接一杯。 宋彦儒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想起她现在是无业状態,嘴角微微一勾,饶有兴致提议:“既然你医院的工作是因为南枝丟了,作为补偿,来云深上班怎么样?” 此言一出,傅熹年的心不由揪紧。 他朝著沈知瑶看过去,女人连考虑都没有,很爽快地点了头。 “好啊!哪个职位缺人?” “我缺个贴身助理。” 没等沈知瑶说话,傅熹年忍无可忍开了口,“我不同意。” “需要你同意吗?” 之前口口声声说,要帮她解决工作的事,过段时间就让她回医院上班。 可他现在又和宋南枝搅和在一块,还要陪宋南枝治病。 她觉得工作的事没希望了。 明知她很喜欢医生这份工作,他根本不曾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你同意。” 说完,她对宋彦儒说:“等我脚伤好一点,我会准备好简歷,直接到云深人事部报到。” “不用那么麻烦,简歷发我一份就行,我的贴身助理只需经过我本人同意。” “那薪水……” “试用期三个月,包三餐,试用期月薪一万五,转正三万,干满一年,年薪五十万,享受年终奖和各项员工福利。” 沈知瑶听得眼睛都亮了,“福利居然这么好?” 试用期的月薪都有一万五…… 与其等著傅熹年安排她回医院工作,她还不如先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以她现在的名声,没有哪家医院肯收留她…… 其实是否能回医院上班,不过是傅熹年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里,她眸光一暗,朝著傅熹年看了过去。 男人恰好在看她,四目相对,许久无言。 只要他说等她脚伤好一点立刻安排她回医院,她一定会拒绝宋彦儒的好意。 可他什么都没说。 她失望地笑了起来,“我会儘快准备好简歷。” “发我邮箱就行。” 宋彦儒掏了张名片,塞到她的上衣口袋,“名片上有邮箱地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谢彦儒哥。” …… 晚餐结束,酒喝到七分醉。 沈知瑶脸颊酡红,眯著一双小鹿眼趴在桌子上,手里拿著宋彦儒塞给她的那张名片看。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吸引她的注意。 是傅熹年的手机在响。 她抬头看向对面,男人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接,直接掛断。 宋南枝的情绪已经稳定多了,她坐在男人身边,一手支著头,神色懨懨,看起来比她还没精神。 演技真好,不当演员可惜了。 “南枝,你有没有考虑过进军影视圈?”她小嘴一张一合,语速不快,但讽刺意味十足,“你真的很適合做演员,只是拉小提琴,好像有点浪费你的表演天赋,演抑鬱症患者,你应该能拿满分。” 这些话全是借著酒劲儿说出来的。 她图一时痛快,宋南枝却因她的话瞬间红了眼,“你什么意思?” “夸你演技好。” “沈知瑶,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即使你把熹年哥从我身边抢走,我都从来没有说过责备你的话,可你是怎么对我的?收了我的钱又反悔,不但不离婚,还搬到婚房来住,你难道不知道对面那套房子,是我和熹年哥的婚房吗?” 宋南枝眼泪落下,边哭边说:“你是诚心刺激我是吗?” “对啊!” “你……” 宋南枝被噎住,差点气疯。 当著傅熹年的面,她不好发作,只能咬牙忍下。 “南枝,你真的有把我当过朋友吗?” “我们从小玩到大的,你怎么能问出这么丧良心的话?” 宋南枝情绪激动,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起身就跑。 她直奔玄关,外套不穿,鞋子也不换,趿拉著拖鞋拉开门冲了出去。 这一套不是傅眠眠的惯用把戏吗? 沈知瑶嗤笑一声,一双染了几分醉意的双眸看向傅熹年,“不追吗?” 傅熹年:…… “傅先生,你的心上人大晚上跑出去了,你快去追啊,我不会拦你的。”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话,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將她从椅子上扶起来。 “她喝多了,我带她回去,南枝交给你了。” 话是对宋彦儒说的。 不等宋彦儒回应,他揽紧沈知瑶的肩膀,强行搂著她走到玄关,拿下衣帽架上的外套帮她穿好,自己的大衣没穿,而是往她身上一裹,把人包严实。 闻著她身上的酒气,傅熹年直皱眉。 “下次再喝这么多酒,我不会管你。” 他的语气很冷。 沈知瑶踉蹌著往后一退,“没让你管啊,不是让你去追心上人吗?” 男人向前跟了一步,骨节分明的大手系好大衣上的扣子,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弯腰环住她的腿弯,直接把她扛了起来。 她只觉一阵晕头转向,还有点犯噁心。 等她回过神,傅熹年已经扛著她走到院子里。 夜风一吹,她的酒都醒了几分。 “你放开我,谁要你管了?放我下来……” 她叫喊了一路,傅熹年不为所动。 男人面容冷峻,进屋鞋子一踢,顺手把她脚上的鞋子脱了,直奔楼上。 “我要吐了,傅熹年……” 听著她嚷嚷的声音,傅熹年加快脚步,回到房间立刻把人放下来。 沈知瑶人还没站稳,胃里的翻江倒海已经忍不住。 『呕——』 她吐了他一身。 傅熹年偏开脸,忍耐地闭起眼睛。 吐完,沈知瑶舒服多了。 她摇摇晃晃地退开些,一边扯著身上厚重的大衣,一边往浴室里面走,边走还不忘抱怨,“都怪你,晚饭都白吃了。” 傅熹年不想她在里面摔一跤,到底是跟了进来。 他脱掉被她吐脏的西装,往垃圾桶里一扔,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扯到洗漱台。 “走开。” 沈知瑶反应很激烈,伸手推他。 “说了不要你管。” 他钳住她的双手,把人抵在台子前,双腿把她的腿夹住,以防她乱动。 “老实一点。” 他知道沈知瑶故意的,她酒品一向很好,喝多就睡,从来没这么闹腾过。 准备好牙刷和温水,等她洗漱完,他不顾她的挣扎,一脚踢上浴室的门,將她剥了个乾净,强行给她冲了个热水澡,將一身酒气冲洗乾净。 第70章 我喜欢你 酒的后劲上头。 沈知瑶迷迷糊糊的,在被傅熹年吹乾头髮,用浴巾裹住以后,她抬手攀住他的肩膀,顶著张红彤彤的小脸,口齿不清,“傅熹年,我头晕。”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 下巴被掐住,沈知瑶吃痛,秀眉轻蹙。 她被男人捏起下巴,被迫仰头与他对视,痛得眼尾泛红,眸中水光瀲灩,“疼。” “还知道疼?一晚上和宋彦儒眉来眼去,当我不存在?” “你不是也和宋南枝卿卿我我,当我不存在吗?我们……彼此彼此。” “长本事了!现在演都不演了。” “你什么意思?” “喜欢宋彦儒?喜欢到可以无视自己的老公?那么问题来了,你是更喜欢宋彦儒还是谢东黎?” 这问题莫名其妙。 沈知瑶想甩开他的手,被他轻而易举擒住双腕。 男人往前迈步,她被逼著不得不往后退,直到后腰撞上盥洗台。 无处可逃。 男人的长腿挤进她的腿间,高大身躯微微俯下,俊脸贴近,鼻尖和她秀挺的小鼻子轻轻蹭了下,清冷嗓音压著火气,低沉暗哑,“回答我,你更喜欢哪一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我……” “不准撒谎。” 注视著傅熹年幽黑沉鬱的双眸,她轻咬了一下嘴唇,没有撒谎,很诚实地说:“我喜欢你。” 这个回答让傅熹年猝不及防。 “你……在说醉话还是……” “我喜欢你。” 沈知瑶借著酒劲,微侧著头,一个吻送上,轻轻在男人的薄唇上啄了一下。 傅熹年被这样一个甚至算不上吻的吻,惊到瞳孔震颤。 他眼眸瞪大了些,看著快要软在他怀里的女人,掐在她下巴的手无意识鬆开,双臂环住她纤细腰肢,把靠在盥洗台上的她,按向自己。 沈知瑶被他手上的力道带著,身子和他紧贴,小脸趴在他胸膛上,能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你心跳好快。” 比她的还要快。 她酒量不好,今晚的一瓶红酒,多一半被她喝了。 “困了……” 她在他怀里低声喃喃,眼皮沉得快要睁不开。 “不准睡。” 傅熹年语气霸道,大手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他圈紧她的腰,把人抵在盥洗台上,吻得很急。 沈知瑶有些吃不消,本能推他。 抗拒的结果便是,男人吻得更凶。 她的嘴唇被他报復性的,狠狠咬了一下。 口腔中漫开一股铁锈味。 傅熹年疯了一样,脑中满是她那句——我喜欢你。 他哪里还记得医生的叮嘱,大手托著她的臀部,一把將人捞起来,快步走出浴室,直接把人压在了大床上。 …… 在酒精的作用下,沈知瑶混混沌沌的,就这么纵容了傅熹年。 早上醒来,她才感觉到痛。 撕裂的痛。 不算严重,轻微的。 傅熹年要工作,比她醒得早。 她皱著眉头爬起来,进浴室冲洗一下,自行擦了出院时医生给开的药膏,然后抓起床头柜上放著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都快中午了。 她下楼时没看到傅熹年,姜阿姨和陈阿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见她终於醒了,陈阿姨马上到厨房开火做饭。 食材是提前准备好的,灶一开,热锅热油,一顿爆炒。 香味很快就从厨房飘了出来。 沈知瑶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 她揉了揉饿瘪了的胃,问姜阿姨,“傅熹年一早就走了吗?” “是的,少爷去公司上班了。” “他……走时有没有说什么?” “让我们別吵你,让你睡到自然醒,还有……”姜阿姨打开茶几的抽屉,从中取出一盒药。 有些尷尬,但还是把药递到她的手里。 “少爷让你吃一颗这个药。” 沈知瑶接过药,看清楚盒子上的药名,脑中一阵轰鸣。 是避孕的。 上一次是意外。 赖秀茹在牛奶里下了药,她因为撕裂伤被傅熹年送到医院,情况特殊,又要输液又要擦药,避孕措施必须要做。 可这一次…… 他的行为无疑是在告诉她,不想和她要小孩。 她难以抑制低落的情绪,盯著药盒发呆。 姜阿姨倒来一杯温水,把水递给她,见她不接,整个人呆呆看著药盒,忍不住劝道:“少夫人,別胡思乱想。” “一定要吃吗?” “吃一颗比较好,昨晚你喝那么多酒,是少爷把你扛回来的,你还记得吗?” 她点了下头。 “喝成那样,不適合要孩子的,保险起见,还是把药吃了吧。” “傅熹年也是这么想的吗?” “应该是吧。” 姜阿姨又怎会知道傅熹年的心思,她只记得一大早傅熹年外出了一趟,买回这盒药,叮嘱她沈知瑶醒了以后,必须吃药。 她猜可能是和沈知瑶喝醉酒有关。 “婚都不离了,要小孩还不是早晚的事。” 她安慰沈知瑶一声,见沈知瑶把药盒打开,取出一粒,就著温水把药吃了,她笑了笑说:“少夫人,脚还疼不疼?用不用冰敷?” “不用了。” 吃过午饭后。 沈知瑶准备好简歷,但到处都找不到宋彦儒给她的那张名片。 她记得名片揣兜里了,怎么没了? 姜阿姨一早收完脏衣服,昨晚她和傅熹年穿的那套衣服已经洗乾净烘乾。 她把兜掏了一个遍,不见名片。 “姜阿姨,你今天洗衣服之前,有没有发现我衣服兜里的名片?” “没有名片。” “確定没有吗?” “真的没有,兜里只有手机和钥匙,没別的。” 沈知瑶挠了挠头。 记忆有些错乱,她仔细回想,又不確定自己有没有把名片带回来。 思来想去,她拿起手机找出宋彦儒的號码,想再问一下邮箱地址,只是號码还没拨,傅熹年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她把手机附到耳边,接听。 “醒了?” 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好坏。 她嗯了一声,接著听筒中一阵沉默。 傅熹年不说话,也没掛断电话。 即使不是面对面,气氛还是莫名尷尬起来。 “昨天晚上……”傅熹年按捺不住开了口,“你还好吗?” “还……还行。” “有没有出血,或者很疼?” “没有,但疼……有一点。” “需要我回来,陪你去医院吗?” “不用,我是医生,我能自己解决。” 第71章 解铃还需系铃人 傅熹年嗯了一声,又问:“药吃了吗?” “吃了。” “我忘了做措施,而你喝了那么多酒……” 男人的话点到为止。 听出傅熹年是在解释,沈知瑶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笑意,“我知道了。” “那我先忙了。” 傅熹年结束通话,掛断以后,视线落在桌上宋彦儒的那张名片。 昨晚睡前,他就从沈知瑶的衣服兜里把名片翻出来。 看到『宋彦儒』三个字他都嫌碍眼,手机放下,他把名片拿起,往垃圾桶里一丟,隨后把顾尚叫了进来。 顾尚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傅总有什么吩咐?” “联繫一下恆爱的院长,一周內安排沈知瑶回医院上班。” “好的傅总。” —— 同一时间,沈知瑶拨通了宋彦儒的號码,要到了邮件地址。 她又认真看了一遍自己的简歷,確认无误,然后把简歷发送到宋彦儒的个人邮箱。 邮件发送成功,下一秒她的手机响起铃声。 来电是恆爱医院的人事部主管,通知她下周一回医院復职。 她整个人不禁愣住。 回过神,第一反应是把邮件撤回,没想到失败了。 正是午休时间,宋彦儒手边刚好有平板,收到邮件的瞬间他便顺手点开了。 他没有看简歷的文字內容,一直盯著沈知瑶的证件照。 她穿著白衬衣,本就是冷白皮,蓝底白衣让她的肤色显得更为清透白皙,女人脸上有浅浅的笑容,五官標致漂亮,即使是这样一张证件照,他都看得很入神。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將他的思绪打乱,发现来电显示是沈知瑶,他唇角微扬,立刻接听。 “瑶瑶,我收到你的简歷了,你想什么时候上班?下周一怎么样?” “那个……彦儒哥,我刚收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沈知瑶支支吾吾的,“真抱歉,我还是更想回医院,毕竟我是医生。” 宋彦儒神色倏地一凉,但回復沈知瑶的语气依旧是温和的,“没关係,我知道你很喜欢医生这份工作,能回医院当然好。” “谢谢你,彦儒哥。” “那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嗯。” 掛断电话,沈知瑶把手机放下,美美地伸了个懒腰。 发现她心情好了很多,陈阿姨和姜阿姨都来到沙发前,一左一边围著她坐下。 “工作的事情解决了?”姜阿姨问。 她笑著点头,“医院联繫我下周一回去上班,太好了。” 大概她就是閒不住的命,工作的时候觉得累,閒在家里又想上班。 陈阿姨准备了水果捞,递了果叉到沈知瑶的手里,她叉起一块西瓜餵进嘴里,味道很甜,心里更甜。 她直觉能回医院上班,是傅熹年的安排,而且通电话时,他解释了让她吃药的原因。 她是医生,当然知道喝了酒发生关係,要及时避孕。 “周一上班,那没几天了。”姜阿姨目光垂下,盯著沈知瑶的左脚踝,“少夫人,我帮你揉揉。” 她把沈知瑶的左脚捞起来,放在自己膝上,手法很轻柔地按摩。 沈知瑶脸上笑嘻嘻的,“谢谢姜阿姨。” …… 下午,她给陈阿姨和姜阿姨放了假,亲自准备食材,决定好好露一手。 傅熹年没有应酬的情况下,五点钟准时下班。 她四点就进厨房开始忙活,做了一桌子菜。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在桌上摆上花瓶,插入新鲜漂亮的玫瑰,摆好餐具,甚至点上蜡烛,关掉灯,想和傅熹年吃顿氛围感满满的烛光晚餐。 然而她左等右等,桌上的菜都凉了,仍不见傅熹年回来。 是有应酬吗? 她拿起手机,拨通傅熹年的號码。 无人接听。 此时的傅熹年人在医院,守在宋南枝的病房。 宋南枝又割腕了。 是宋彦儒下班回家发现的,叫完救护车,宋彦儒马上电话联繫上他,他离开公司,直接赶来了医院。 宋南枝抢救了很长时间,发现晚,失血过多。 好在,抢救及时。 宋南枝被转到病房以后,傅熹年一直坐在病床前。 他的手机静了音,不知沈知瑶打来过电话。 “住院手续办好了。”宋彦儒推开病房的门走进来,神情无奈,“南枝这种情况,必须有人二十四小时照看。” 傅熹年皱眉,抬头就发现宋彦儒盯著他,目光一瞬不瞬。 “这种事情不要推给我,我很忙。” 宋彦儒点了下头,没指望傅熹年能做到二十四小时陪著宋南枝,“不至於占用你那么多时间,我会让家里的阿姨多关注她。” “既然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你等西池过来吧,我先走了。” 傅熹年起身,人还没出病房,床上的人幽幽醒转。 “熹年哥。” 听到一声哭腔,他头皮一麻,握在门把上的手微微收紧。 “熹年哥,你別走。” 宋南枝一睁眼就看到他要走,泪水瞬间涌出。 需要飆演技的时候,她一点不含糊,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只不过傅熹年没有回头,恰好这时傅西池又赶来病房,搅了她的好事。 “你来得正好,和病人聊聊,好好开导一下。” 傅熹年拍了一下傅西池的肩膀,巴不得快些离开。 他前脚走出病房,宋南枝的眼泪立刻止住。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拉起被子蒙在脑袋上,傅西池犹豫地看向宋彦儒,“我是跟她聊还是先走?” “麻烦你跑一趟了,你先回去吧。” “那好吧。” 傅西池白跑。 他看了一眼捂在被子里的人,转身离开,在电梯前追上傅熹年。 男人在看手机,发现了沈知瑶的未接来电。 “堂哥,不是我说你,一个已婚人士要注意点影响,你为了宋南枝总往医院跑,你知道医院里关於你们的八卦都满天飞了吗?” 男人铁青著脸,神情不耐,“不是让你开导病人,出来做什么?” “你不在,南枝不配合,躲被窝里哭呢。” “她的情况有多严重?” “都割腕两回了,你说有多严重!抑鬱症治疗起来,需要的是身边人的关心和陪伴,可堂哥你……有家室,陪著她治疗可以,但要保持好一定的距离。” 傅熹年挑眉,“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一开始就是你建议我陪她治疗。” “没办法,孽是你造的,解铃还需系铃人。” 第72章 培养一下夫妻感情 盛唐府。 屋內静悄悄的。 傅熹年进门时,一片昏暗。 灯没开,只有餐厅透出微弱的光线。 他隨手点开玄关的灯,换好拖鞋,把脱下的大衣掛在衣帽架上,大步朝著餐厅走去。 桌上的中式烛台点著蜡烛,除了一桌子菜,还有装饰用的玫瑰花。 沈知瑶坐在桌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回来了。” “有点事,回来晚了。” “菜都凉了,我马上热一下。” 她起身端上两盘菜走进厨房,开火热菜。 傅熹年跟进来,从身后將她抱住,她本能挣脱,把他推开,“有油烟,你到外面等吧。” 她的语气是冷的,眼神也是冷的。 傅熹年执拗地上前,又被她推开,“说了有油烟。” “不问我为什么回来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按理说她该问一下他是不是有应酬,有没有在外面吃过。 “我听说南枝割腕的事了。” 十分钟前,嘉琪来过电话。 宋南枝失血过多,紧急送到医院抢救。 是嘉琪给宋南枝做的急救,现在人已经没事,转到病房了。 整个过程傅熹年都在,他甚至还在病房守了一会才离开。 沈知瑶心里非常不舒服,但她又能说什么? 阻止傅熹年去挽救一个『抑鬱症患者』吗? 就凭宋南枝的人气,上一次热搜就能把她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她怎么敢阻拦?粉丝的口水都能把她淹死。 “我今天接到医院的电话,下周一回去上班。” 她转移话题,拿著锅铲翻炒锅里的菜。 傅熹年嗯了一声,挽起西装的袖口,到水池前洗手。 她心里有气,但还是抽了一张厨房纸递上去,让傅熹年擦手。 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已经是这些年来她自然而然下意识的行为。 …… 把菜热好,两人坐在餐桌前,蜡烛的光闪闪烁烁。 彼此很默契地一言不发,昏暗的空间只有碗筷轻碰发出的声响,完全没有烛光晚餐的氛围,气氛反而很压抑凝重。 饭后,沈知瑶收起桌上的碗筷,碗盘锅具一股脑全部塞到洗碗机里,然后上楼,回房间洗漱,忙完她在床上躺下来,闭著眼睛酝酿睡意。 看著她闷闷不乐,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傅熹年严重怀疑自己被冷暴力了。 “我到医院只是確保南枝没事,我和她之间没什么,也不会有以后,你可以放心。” 他破天荒地向她解释。 床上的人闭著眼,没有理会他的声音。 “沈知瑶,我不喜欢你这样。” “那你可以睡客房。”女人眼睛都没睁,翻过身背对著他,回应冷淡。 客房? 傅熹年冷笑,“我不可能睡客房。” 这辈子都不可能! “如果你是因为我到医院看南枝而生气,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 沈知瑶把被子拉起来,蒙在脑袋上。 她的漠然让他莫名来了脾气,他压著火进浴室洗漱完,换上睡衣,直奔大床。 他一把掀开被子,长腿屈膝上了床。 沈知瑶只觉身后一凉,男人在她身边躺下,快速挤了过来。 接著,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抱上来,將她的腰肢紧紧圈住。 她想挣脱他的钳制,奈何力气没他大。 “傅先生,能不能保持一点距离?你这样很影响我休息。” 傅熹年不为所动,还將脸凑近,埋在她颈窝,“我在国外工作两年,没能尽到一个丈夫的义务,现在搬了婚房,也算是我们的新婚期。” 听著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沈知瑶感到一阵恍惚。 新婚期?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谁家老公新婚期关注点不在自己老婆身上,而是围著前任打转? “傅熹年,我討厌你这样。” 给她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这种事,他一直很擅长。 即使是小时候,他凶了她,事后温言软语哄几句,她的气很快就会消。 他了解她的性子和脾气,知道怎么哄她。 “昨晚不是说喜欢我?” “我喝多了。” 脱口而出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 覆水难收。 她隱约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浑身一僵,隨后圈在她腰上的手臂紧了紧,“沈知瑶,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哥哥?” 说出『哥哥』两个字,傅熹年心口钝痛。 “我说对你负责,也不能改变你对我只是哥哥的感情吗?” “那我们从今天开始,好好培养一下夫妻感情怎么样?” 听著他慢条斯理,不带什么情绪的声音,沈知瑶再次陷入一阵恍惚。 不等她有什么反应,男人的身躯覆了上来,大手压著她一侧肩膀,將她原本侧著的身体按成趴著。 她心一惊,意识到不对…… “傅熹年你干什么?” 男人將她乱动的双手擒住,按压在枕头上,“夫妻之间能干什么。” “你疯了吧?” 她的撕裂伤还没完全恢復…… “培养感情,当然要长时间的维持亲密,听说过『日久生情』吧?”男人说完薄唇轻吮在她耳朵,“你那里……疼不疼?” “傅熹年,你问的这是人话吗?” 早上他们通过电话。 她说过疼…… 然而男人失心疯了般,把她说过的话全部拋在脑后。 他掐著她的下巴,让她的脸极限地转向他,薄唇吻在她唇上,把她的嘴给堵上,不给她开口和反抗的机会。 昨晚她喝多了,借著酒劲儿向他表白,关係自然而然发生。 今天不一样。 一是她疼,二是他在医院陪宋南枝那么久,不接她的电话,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如果他提前发来消息或者打一通电话,告诉他宋南枝在抢救,她不会这么生气。 偏偏他什么都没做,把她这个妻子独自晾在家里。 可见,他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 就像他此时做的…… 不顾她的身体状况,硬来。 她疼得眼泪都飆了出来,被他吻著,声音都喊不出。 —— 翌日。 沈知瑶醒来,一如往常,房间內早已不见傅熹年的身影。 她拖著酸痛的身子进浴室,麻利地洗清,上药。 恍眼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痕跡严重,长发凌乱,脸色煞白,嘴唇上一抹红在苍白脸色的衬托下极其刺目。 那是昨晚被傅熹年狠起来咬的。 不能再任由傅熹年为所欲为。 下周一她要回医院报到,她的身体也需要时间休养。 她忽然很想逃。 第73章 跑? 打定主意,她到衣帽间换衣服。 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行李箱,她快速收拾几套换洗衣服装进箱中,不忘把自己的电脑和个人物品带上。 姜阿姨和陈阿姨一早就回来上班了,看到她从楼上下来,吃力地提著一个大行李箱,姜阿姨停下手上的活,迎上前帮忙接过了箱子。 “少夫人,你这是?” “我想回家住几天,傅熹年回来问起的话,就说我妈想我了。” 说完,她走到茶几前,从茶几的抽屉中找到避孕的药,往外套兜里一揣,提过箱子就走。 到了门前,她想起自己有车,转头问姜阿姨,“我的车开过来了吗?” “没有,夫人说你腿脚不方便,所以车子还在老宅那边停著。” “那没事了。” 她提著箱子出门,一路拉著行李箱步行,出了住宅区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直接回了沈家。 王秀玲在上班,不知她回来,家里冷冷清清的,沙发上扔著几件脏衣服,桌上有脏碗脏碟,厨房也堆积著很多生活垃圾。 她把自己的行李规置到房间以后,开始著手收拾家里的卫生。 正忙著,手机铃声大作。 傅熹年打来电话。 她没接,他很快又打来,铃声不停轰炸著她的大脑。 沈光威被铃声吵醒,从主臥室臭著脸走出来。 中年男人身上穿著睡衣,头髮毛躁,一边揉著眼睛一边抱怨,“你怎么回来了?” “回家住几天。” “不是不离婚了吗?没事往娘家跑什么?” 沈光威不满地剜了她一眼,发现她的手机安静不过两秒,铃声又响了起来,他走上前,一把將她的手机夺过。 看清楚来电显示是傅熹年,他不顾沈知瑶的阻拦,將手机附到耳边接听。 “喂,我是你爸。” 傅熹年:…… “瑶瑶说要回家住几天,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认出沈光威的声音,傅熹年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吵架。” “那她怎么跑回娘家了?”还不接老公的电话。 很明显是闹了彆扭,逃出来的。 不然傅熹年的电话不能一通接一通地打,而沈知瑶丝毫不打算接。 “怎么著傅大少爷,是你来接她,还是我抽空把她送回去?” 沈光威侧开身讲电话,把扑上来想抢手机的沈知瑶一把推开。 力道之大,直接將人推得摔在地上。 这一摔,尾椎传来刺激的痛感,沈知瑶那张本就苍白的脸霎时血色全无。 她扶著腰爬起来,小心挪到沙发上,瞪向沈光威的眼神满是忍耐和厌烦。 被她拿眼一瞪,男人愤愤地衝过来,把手机按在胸口,压住听筒,挥手朝她脸上甩了一耳光。 “赔钱玩意,敢瞪老子。” 沈光威低声骂了一句,眼神警告之后,拿著手机走到阳台,继续接听电话。 傅熹年在那头,隱约听到沈光威骂人的声音,但他不知沈光威骂人前,还对沈知瑶动粗。 他一直非常反感沈光威,聊了没两句就想把人打发掉,“不用麻烦,过几天她自己会回来。” 说完,他掛断电话。 手机放下,他喊了顾尚来办公室。 “傅总,有什么吩咐?” “去趟老宅,把沈知瑶的车送到沈家,车钥匙交给她。” “好的傅总。” 接到任务,顾尚转身刚要走,傅熹年又把他叫住,“我妈如果问起,就说车开到盛唐府。” “明白。” 顾尚驱车赶往傅家老宅。 赖秀茹在家,听说他来开沈知瑶的车,要送到婚房那边去,她很诧异,“瑶瑶的脚能开车了?” “不太清楚,不过下周一太太回医院上班,需要用车。” “这孩子……” 赖秀茹很是无奈。 婚房都搬了,她都忍著没过去打扰,让小两口过二人世界,培养夫妻感情,沈知瑶倒好,那么急著要回医院上班。 “傅夫人,车钥匙能给我一下吗?”顾尚礼貌询问。 赖秀茹回房间取了钥匙,交到顾尚手中,“本来我还想找个时间亲自把车开过去。” 也好有个理由过去看看两个孩子。 “傅夫人,我先走了。” 顾尚接过钥匙,一点不拖泥带水,快步到车库,把沈知瑶的车开上,前往老城区。 车是沈知瑶生日那天收到的礼物,一辆奥迪a6,比起傅家车库中动輒几百万的豪车,给她的这辆车已经相当低调,非常適合她上下班代步。 沈知瑶看到顾助理的来电时,正和沈光威爭执。 对方思来想去,不让她留在家,把她掛到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扔回行李箱中,要赶她走。 “夫妻间有什么好闹的,都是床头吵床尾合,不管你和姓傅的因为什么闹不愉快,你回去,向他服个软,认个错,我就当你没回来过。” 沈光威把行李箱提起,一手拎箱子一手拽著她的胳膊,强行把她拖拽出家门,两人在楼梯上拉扯间,手机铃声响起。 是顾尚打来的,只不过沈知瑶无法接听,她的手机在沈光威的裤兜里揣著。 电话打通一直没有人接,顾尚只能把奥迪停在小区外面的临时车位上,拿著车钥匙进入小区。 他刚找到沈知瑶父母所住的那栋楼,恰好看到沈知瑶被沈光威从楼道里拖出来。 “拿上你的东西,回去。” 沈光威態度非常强势,把箱子往地上一放,用力推了沈知瑶一把。 他出手没轻没重,这一下,险些又把她推倒在地。 被傅熹年折腾一整晚,她浑身酸痛,使不上什么力,被猛地一推,身形踉蹌几下,快要跌倒的时候被人及时扶了一把。 扶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顾尚。 “太太,没事吧?” “没事。” “傅总让我把车帮你开过来,这是钥匙。” 顾尚把人扶稳后,钥匙递上,很快注意到沈知瑶的一侧脸颊有个巴掌印。 她皮肤冷白,脸上一点红印便十分显眼。 “谢谢。” “车停在小区对面的临时车位上,太太记得挪一下车,免得被交警贴了罚单。” “好的,我知道了。” 任务完成,顾尚本想赶回公司上班,可沈知瑶和沈光威之间气氛不太对,她的脸上还有被打的痕跡,实在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太太,你的脸……” 没等他把话说完,沈光威不耐烦地打断道:“你一个助理瞎问什么?车送到就赶紧走。” 第74章 听说我老婆脸上有个巴掌印 顾尚掀眸看向沈光威,保持著职业的素养和微笑,“好的,我这就走。” 他看了一眼地上戳著的行李箱,没说別的,转身离开。 出来办的事是送车,他的车停在傅家老宅外面,只能打车过去。 走出小区,他在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火速赶到老宅,然后开上自己的车回公司,直奔傅熹年的办公室。 虽然有些急,但进门前他还是礼貌先敲了门。 “进。” 听到傅熹年的声音,他推门进入,大步走到埋头工作的男人面前復命,“傅总,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知道了。” 男人淡漠地应了一声,继续忙自己的事,头都没抬。 须臾,察觉到顾尚没走,他抬起头,“还有事?” “有。” “说。”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太太被她父亲从家里赶出来了。” “哦?” 傅熹年又气又好笑。 刚跑回娘家就被赶,他还琢磨著让她在娘家安心住几天,等她周一回医院报到时,他让医院的人事部小小刁难她一下,她自会服软,乖乖回家。 没想到不需要他多此一举。 “太太的脸上有个巴掌印,疑似是她父亲打的。” 顾尚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不敢有半分隱瞒。 傅熹年眸底刚染上的一丝凉薄笑意,瞬间消失。 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抬手看了眼腕錶,距离午休还有一个小时。 他把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扔,冷著脸吩咐,“把沈光威给我带过来。” “好的傅总。” 顾尚明白他的行事作风,出了办公室立刻联繫安保部门的主管,带上几个身手好的,再次前往老城区。 沈知瑶人在小区对面的奥迪车里坐著。 沈光威不许她进门,逼著她从哪来回哪去。 早上,她提著行李箱,信誓旦旦对姜阿姨说——我想回家住几天,傅熹年回来问起的话,就说我妈想我了。 哪知她回到沈家,光速被打脸。 王秀玲有没有想她,她不知道,沈光威肯定是没想。 生物学父亲对她压根一点感情都没有,希望她回盛唐府,不过是不想她和傅熹年闹矛盾。 家门进不去,难道要她灰溜溜地回去吗? 回娘家当天被赶出来……傅熹年八成做梦都要笑话她。 她嘆口气,趴在方向盘上心中苦闷。 这偌大的江北城,是她土生土长的地方,如今却没了一点归属感。 她感觉自己没有家了,此时此刻,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没有注意到两辆黑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顾尚带头从车里下来,领著人衝进小区,没一会就架著沈光威从里面出来。 沈光威是个不轻易服软的,一直抗拒叫喊,保鏢嫌烦,直接把他打晕了。 他耷拉著脑袋,双脚拖在地上,死狗一样被保鏢拖上车。 两辆轿车一前一后,迅速开走。 老小区没有保安亭,监控摄像头也没有,沈光威大白天就这么被人掳走,除了一个遛弯的老大爷投来一抹诧异的目光,根本无人在意。 他晕的时间不长,醒来时已经在傅熹年的办公室,人在地上趴著,身边站著几个身穿西装的高个保鏢,正是打晕他的人。 而傅熹年,坐在办公桌后,拧著眉翻看手中的文件。 沈光威有点懵,还以为自己又被程哥的人盯上了,没想到这些是傅熹年的人。 一想到他独自在家,敲门声响起,他门刚打开就强行闯进来几个黑衣人强行拖他走,他不禁有些后怕。 定了定神,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 “我当谁呢,原来是女婿呀。” 他鬆了一口气,刚想往真皮沙发那边走,肩膀和手臂被两个保鏢一把钳住。 “这是干什么?” 他疑惑地看向傅熹年,“女婿,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见他不过一通电话的事,干嘛这么粗鲁,搞得跟绑架似的。 他身上穿的还是睡衣,如果知道傅熹年要见他,他高低要换一身西装再来。 “你快让这些人放开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老丈人,不要求你对我毕恭毕敬,最起码的礼数你得懂。” 听著他嘰哩哇啦的说话声,傅熹年眉头皱得更深,觉得太聒噪。 他没法专心看文件,索性起身走到沈光威面前。 高大的男人双手插兜,盯著中年男人眯了眯眼。 隨后给了保鏢一个眼神,保鏢立刻抬脚踹向沈光威的膝弯。 『扑通——』 沈光威被踹得跪在地上。 脑瓜里一阵嗡鸣,一脸懵。 等他回过神,抬头看向傅熹年,男人居高临下,眼神和脸上的表情都是冷的。 “干什么?疯了吧?我是你老丈人!” 傅熹年弯身坐到木质茶几上,大长腿愜意交叠,一言不发地咬上一根烟。 顾尚很有眼力见地走上前,掏出打火机,为他把烟点燃。 他猛吸一口,烟雾过肺,冷厉的双眸穿过繚绕的烟雾睨向沈光威。 “听说我老婆脸上有个巴掌印。” 姜阿姨给他来过电话,说了沈知瑶收拾行李回娘家的事。 他的电话沈知瑶不肯接,最后是沈光威接的。 他有听到沈光威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的声音,万万没想到,骂就算了,沈光威还对沈知瑶动手。 “她替你还了赌债,你不感恩就算了,竟然打她?” 沈知瑶当初提出离婚,为了得到八百万的离婚补偿,不惜屈膝跪在他面前求他。 沈光威这样的父亲,凭什么? 他將烟咬在嘴里,下巴微仰,高高在上,神情倨傲。 “你自己打还是让我的人帮帮你?” 此言一出,沈光威秒懂他的意思。 “你一堂堂药企的总裁,身份背景乾乾净净,做起事情来怎么跟那帮放高利贷的一样?” 沈光威不满的抗议。 之前欠下很多赌债,程哥逮到他的时候懒得动手抽他,让他自己抽自己。 眼下,傅熹年居然给他来一样的套路。 他对程哥惧怕是因为欠人家钱,他又不欠傅熹年的钱,有什么好怂的? 他哼了一声,很不屑地叫囂,“让你的人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可联繫警察,让警察叔叔好好给你个小崽子上一课。” 话音刚落。 『啪——』 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傅熹年的手经常打拳,又糙又厚实,力量感十足。 这一掌抽下去,沈光威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起,鼻子和嘴角同时渗血。 第75章 傅先生粘人撒娇 “呸。” 沈光威吐出一口血水,將办公室的地毯吐脏。 他恶狠狠地瞪著傅熹年,火气上头,心中甚是不服,“小崽子,你今年多大?三十岁都没有吧?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吗?” 居然敢动手打老丈人。 简直不尊不孝。 反了天了! 傅熹年眉头紧锁,看著他嘴角溢出的血丝,嫌脏,不想自己动手,示意保鏢继续。 之后办公室內响起此起彼伏的巴掌声,很有节奏。 沈光威的两边脸被抽到对称,又红又肿。 挨了不知道多少个巴掌之后,沈光威怂了,態度好了很多。 他吸了吸鼻子,带著一丝哭腔哽咽道:“女婿呀,误会,我没打瑶瑶,她回来的时候就顶著那么一张脸,我还寻思是你和她吵架,动手打了她。” 不等傅熹年说话,他又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把她从家里轰出来,让她回盛唐府,我保证她乖乖回去。” 这管怎样,这事沈光威做的还行,只是过於粗鲁了些。 “別再让我发现你对她动手,下次可不是几个巴掌能平息的。” 警告完,傅熹年起身回到办公桌后工作。 顾尚让保鏢把沈光威拖了出去,送都没送,人直接扔出嘉禾办公大楼,丟路边就不管了。 沈光威摔在地上,老腰差点断了。 他腰疼,脸也疼,一时都不知道先揉哪里好。 “狗崽子,有钱了不起,还僱人打老丈人。” 他低声骂著,从地上爬起,环视一眼四周,找了家诊所进去,处理脸上的伤。 …… 傅熹年忙完一天工作,傍晚时分驱车回到盛唐府。 车子开到自家院门外,他注意到一辆白色奥迪停在院中。 那是沈知瑶的车,掛的是她以前车的车牌號。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挺乖。 知道自己回来。 他嘴角浅浅勾了一下,把车开进去,下车时神色已恢復如常。 男人面无表情踏上台阶,开门进屋,脱大衣掛起来,然后换拖鞋…… 一连串的动作与平时无异。 沈知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他回来,故意端了会架子,没有理他。 傅熹年反倒是径直朝她过来了。 男人站在她面前,盯著她看了一会,薄唇轻启,“不是回娘家了?” “……”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妈工作比较忙。”沈知瑶隨口搪塞了一句。 回来以后,姜阿姨帮她冰敷过脸,这会,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了,只有轻微的红肿。 傅熹年在她身边坐下来,手指一勾她的下巴,强行將她的脸转向自己。 他端详她的脸,確定快要消肿,便没多言,而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跟前一拉,顺势扣住她的腰,把人按在自己腿上。 从原本坐在沙发上,到被他拽著,一个猛子扑到他腿上,沈知瑶大脑宕机,完全没反应过来狗男人要干嘛。 直到『啪』的一下,男人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臀上…… 她脸上一热,挣扎著想要起身,被男人轻而易举按了下去。 “傅熹年,你……你有病吧?” 好端端的,突然给她来一下。 “再敢往娘家跑试试?” 傅熹年语气带著浓浓的警告,“再有下次,屁股打烂。” 话落,见沈知瑶怪老实的,趴在他腿上不动,他这才把人翻过来,打横一抱,直接將人放在自己腿上坐著。 “往娘家跑什么?” 他环住她的腰,把人抱紧了些,下巴抵在她肩上,目光盯著她问。 她別开脸,小声嘟囔了句,“你昨晚的行为,太过分了。” “我只是想和你培养感情。” 是他操之过急了。 至少他该忍一忍,忍到她身体康復。 “我错了,別生气了。” 男人语调放柔,俊脸凑近些,埋在她颈窝,出乎意料的温柔粘人。 沈知瑶受宠若惊,被他餵来的一颗甜枣哄得一下子没了脾气。 真没出息! 她暗暗骂自己没用。 怎么能他一句『我错了』就这么轻易原谅他。 “宝宝还生气吗?” “……” 宝宝? 他居然叫她宝宝…… 她还是第一次从傅熹年的口中听到这样的称呼。 男人一改平日里的冷,粘都粘了,娇都撒了,那就撒个大的。 他抱著沈知瑶,吻了一下她白皙的颈子,薄唇贴著她的耳垂,温热呼吸喷洒在她颈间,让她脊椎骨一麻,身体仿佛被一股电流击中。 她差一点就软了。 “你別乱来。” 回过神来的沈知瑶,顶著快要滴下血来的脸,双手在他胸膛上推。 “又不做什么。” “不要,你別挨著我。” 她想从他腿上起来,男人没给机会,双臂牢牢禁錮在她的腰上,俊脸又一次贴上来,这次,没往她颈间埋。 竟直接埋在胸前的柔软。 “傅熹年,你……注意一点影响。” 后半句她很自觉地放低音量。 这个家並不是只有她和傅熹年两个人,还有陈阿姨和姜阿姨。 好在这个时间陈阿姨在厨房做饭,姜阿姨无所事事在里面帮忙。 “快鬆开,一会就要开饭了。” 她还在竭尽全力地试图把傅熹年埋过来的脑袋推开,男人抬起头,眉眼笑弯,“宝宝,你脸红了。” “……” 被他一反常態,这么撩拨,能不脸红吗? 她又不是禁慾那一掛的。 相反,她很吃傅熹年温柔撒娇这一套。 傅熹年也看出她消气了,趁热打铁,继续撒娇,“还记得我昨晚说的话吗?维持亲密关係。” “你又想干嘛?” “宝宝放心,今晚不乱来,但是……晚饭后一起洗澡。” 说完,他从沙发上站起,顺手把腿上的人横抱在怀里,大步朝著餐厅走去。 沈知瑶拘谨地窝在他怀中,习惯了被他扛肩上,忽然来个公主抱,她还有点不適应,尤其是男人全程垂著眼帘,目光柔和,视线盯著她的脸。 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到了餐厅,傅熹年在椅子上一坐,直接把她放在自己大腿上,一手揽腰,一手捏起她的下巴,一副又要吻过来的架势。 “傅熹年,你这样子……有点……不像你。” 哪怕是两年多前,他们还是兄妹的时候,傅熹年都不曾这么热情过。 他本身性子就是淡淡的,今天热情过头了。 第76章 你没有给过我安全感 “哪里不像?” 傅熹年自顾自地贴上去,“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本来? 沈知瑶还懵著,男人的吻已经落在她唇上。 她完全陷在他的温柔里不能自拔。 听到脚步声靠近,傅熹年及时停了下来,大手扣著她的后脑勺,將她红彤彤的脸按在自己肩头。 陈阿姨和姜阿姨一前一后,各端著两盘菜从厨房出来。 看到沈知瑶坐在傅熹年腿上,小脸埋在男人肩上,气氛和谐,透著丝丝瞬昧,两个阿姨对视一眼,很有眼力见地把菜放到桌上,迅速返回厨房,把其他的菜和汤,包括餐具都送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撤离餐厅。 沈知瑶全程没自己动过筷子,傅熹年坚持要用餵的。 她整个人恍惚得不行,他餵来一口,她就张嘴乖乖地吃。 饭后,傅熹年顺手把她抱起来,上楼。 一起泡在浴缸里洗完澡,男人用浴巾把她一裹,抱著她去了床上。 “需要擦药么?” 她点了下头。 “药在哪?” 她伸手指了下床头柜的抽屉。 男人长臂一伸,拉开柜子,从中把药膏取出来。 她躺在床上,被他掰开了腿…… 整个上药的过程,她差不多是屏住呼吸的,感觉很羞耻。 “有点肿。” 男人表情有些无奈,擦完了药,把药膏往抽屉里一扔,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好好养著,等你身体好了,我们抓紧一点。” 她一愣,“抓紧什么?” “爸妈说过想抱孙子,忘了?” “……” 不知怎么的,傅熹年的话让她心头一阵沉重。 原来他的温柔目的性这么强,想和她生孩子,原因不是他开始喜欢她了,想和她好好过日子,而是——爸妈想抱孙子。 “我们还年轻,再说我马上就要回医院上班,我还想考研。” 三甲医院就业门槛高,普遍要求硕士以上学歷,部分岗位还需要博士。 经过这次的停职和离职风波,她不確定自己能否在恆爱医院干长久。 就算可以在急诊的岗位上苟著,恆爱毕竟是私人医院,她还是傅家的少夫人,將来想升职,评职称,学歷方面必须要服眾,否则要被人詬病走后门。 大学毕业以后她的计划是继续考研,教授都联繫好了,然而那个时候傅眠眠突然出现,她从傅家千金一下子沦为假货,考研的事只能搁置。 “生孩子不影响你的计划,或者乾脆放弃工作,你可以一边考研一边备孕。” 傅熹年给出他认为更合理的解决方案,沈知瑶听完,摇了摇头。 “我不能放弃工作。” 边工边读才是她认为最合適的,生孩子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內。 她和傅熹年的婚姻不稳定,有一个宋南枝横插在他们之间…… 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说不定哪天傅熹年就丟开她,回到宋南枝身边,她不能没了婚姻,连工作都没有。 “希望你能谅解,工作是我唯一的保障。” 此言一出,傅熹年的脸色明显冷了下去。 他將沈知瑶拉进怀中,手臂用力圈紧她的腰,勒得她吃痛,秀眉都皱了起来。 “为什么你觉得工作是唯一的保障,而我这个老公不是?” 男人的语气跟著冷了几分,带著慍怒。 她试图挣脱,反被他抱得更紧。 “回答我。” “我没有安全感。” 傅熹年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你的意思是,我没有给够你安全感?” “不是。” “那你什么意思?” “不是没给够,而是你没有给过我一丁点的安全感。” “……” 傅熹年一下子被噎住。 无话可说。 沈知瑶还在担心自己说话这么直,他会不会生气,下一秒,男人来了脾气,一把將她推开,转过身背对著她,不理她了。 真生气了。 一个大男人,心眼竟比女人还小。 沈知瑶纠结了一会,伸手拽了拽他的睡袍,“是你让我回答的。” 撒谎容易被他拆穿,实话又不好听…… 男人沉默不言,抬手关掉檯灯。 房间內陷入一片昏暗。 她试探性地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结实的后背上,小声解释,“你不能因为我说实话,就不高兴,谁让你办完婚礼就跑了,把我一个人丟下不管。” 傅熹年缓缓睁开眼睛,听著她说话。 “你是跑了,所有的压力都得我顶著,上下班的路上我都会被宋南枝的粉丝堵,那个时候我最需要安全感,可是你不在。” “你知不知道我被宋南枝的粉丝扔过一身臭鸡蛋,还被拖到没人的巷子里,他们人很多,我打不过,只能挨打……” 说到伤心处,沈知瑶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都哽咽了。 傅熹年心头升出一股说不出的难受,他转身抱住哭起来的沈知瑶,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大手在她背后轻拍。 “以后我会一直在。” 他不知道她经歷过这些。 他以为自己不在,至少他的家人能把她照顾好,谁知宋南枝的粉丝如此凶残。 “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 沈知瑶本就委屈,男人语调一柔,一哄,她哭得更凶了。 “我不敢。” 在她『夺人所爱』后,哪有脸向傅熹年告宋南枝的状? 何况那时她对宋南枝充满愧疚,而宋南枝因身体原因在住院,是宋南枝的粉丝在闹,纯属个人行为,她没理由怪到宋南枝头上。 傅熹年有被气到,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伸手按了下檯灯的开关,起身靠坐在床头,把沈知瑶抱坐在腿上,耐心哄了很久。 直到她在他怀里睡著,脸上仍掛著泪痕。 他抽来纸巾,把他脸上的眼泪擦乾净,本想把她放回枕头上,他一动,她便搂住他的脖子不放,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在说什么梦话。 他只能靠在床头,就这么坐了一晚上。 沈知瑶醒来,已经是早上。 她还在傅熹年怀里,被他像抱婴儿一样,紧紧抱著。 男人比她先醒,看她的眼神哭笑不得,“醒了?” “嗯。” “老公腿麻了。” “……” 她默默起身,从他身上挪下去,两只脚刚沾地,想往浴室里面溜,手腕猛地被傅熹年抓住。 男人用力把她往回一拽,手臂顺势揽住她的腰。 她又坐回他腿上。 第77章 他腰好不好,她还能不知道? “你不是腿麻了?” 还让她坐腿上,岂不是更麻? 傅熹年沉沉一笑,“是麻了,你睡前哭个不停,睡著以后小猪一样,没忍心把你放下。” “……” “帮我揉揉腿,不过分吧?” 她抿了抿唇,“过分,我又没让你坐一晚上。” 说完,她趁傅熹年微怔,迅速从他腿上起来,不给他再抓住自己的机会,快速弹开两步,然后慢悠悠晃进盥洗室。 等她洗漱完出来,傅熹年还没缓过那股腿麻的劲儿。 “看来某人今天上班要迟到了。” 她有点幸灾乐祸。 想起两年来他不在,她受了那么多委屈,他不过腿麻一下而已,她不能心疼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走进衣帽间,换好衣服看向床上的傅熹年。 男人的眼神有些幽怨。 “过来扶我。” 沈知瑶手指挠了挠秀挺的小鼻子,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不要。” 说完,她转身走出房间,留下傅熹年愣在床上。 她直接去了一楼餐厅。 吃早饭时,没看到傅熹年,陈阿姨很惊讶,“少爷还没起床吗?” 平时都是傅熹年先下楼。 “他已经醒了。” “那少爷怎么还不下来,是身体不舒服,生病了?” “没生病,他要缓一会再下来。” 陈阿姨一脸疑惑,“缓一会?” 缓什么? 就在她诧异之际,傅熹年的身影闯入视线。 男人一如往常,一身笔挺的西装。 只不过平日里那个高大挺拔走路都带风的男人,此时此刻步伐缓慢,走路姿势不太对,手还要扶墙。 陈阿姨:…… 不敢想昨天晚上小夫妻的战况有多激烈。 这怕不是伤到腰了吧? 陈阿姨满脑子都是顏色思想,她上前想扶傅熹年一把,男人一本正经,冷著脸道:“不用,腿有点麻而已。” 陈阿姨眼珠子提溜一转。 居然不只伤到腰,腿还麻…… 她没有搀扶傅熹年,男人自己走到餐厅,在沈知瑶的身边坐了下来。 趁著小夫妻吃早餐的工夫,陈阿姨跑回房间,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充电线一拔,一通电话直接打给赖秀茹。 傅熹年邀请她和姜阿姨来这边帮佣时,赖秀茹对她和姜阿姨千叮万嘱,一定要多关注小两口的夫妻生活,有任何异样,及时匯报。 傅熹年都伤著了,这应该算是『异样』了吧。 连线一通,她急吼吼地说:“夫人,不好了。” 赖秀茹被电话铃声吵醒,人还懵懵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少爷不行。” “啊?” 赖秀茹瞬间睡意全无,一跟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行什么意思?” “就是……腰不太好。” 陈阿姨有些尷尬,“夫人,是您要我有什么问题都向您匯报,您看少爷这情况……” “別慌。” 赖秀茹心想是时候请老中医出山,给孩子开几幅药了。 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怎么能不行! 她还指望明年抱上大胖孙子呢。 …… 傅熹年前脚到公司,工作还没开始,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他说了声请进,门被推开,顾尚探了个脑袋进来。 “傅总,傅夫人来了,她在休息室,是请她来办公室,还是……” “让她过来吧。” “那个……傅夫人不是一个人,她还带著一位白鬍子的老爷子,说是神医。” 傅熹年皱眉,“所以呢?” “傅夫人让你去休息室,方便神医帮你看病。” “看什么病?” 他好好的,不需要什么神医。 “那我请夫人和神医过来?” 傅熹年头痛起来了,想了想,说道:“算了,我过去。” 他起身走出办公室,没让顾尚跟著。 这会腿麻的症状早已缓解,男人大步流星进入休息室。 赖秀茹衣著得体坐在沙发上,她的对面坐著一位仙风道骨,穿著唐装的老人家,是知名的老中医药专家何教授。 看到傅熹年,赖秀茹连忙起身,把人拽到何教授面前。 “何老,您给把把脉。” 她把傅熹年的胳膊拽过去,男人一把抽回。 “妈,你有什么事?” 居然带著老中医跑到公司来,还说什么要给他看病,像什么样子。 “儿子,不行不是问题,有问题咱们就看医生。” 赖秀茹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把傅熹年劈得外焦里嫩。 男人那张俊脸少有的泛了红,“妈,你在说什么?” 谁说他不行了。 他明明行得很。 “这里是公司,快带著老人家离开,不要胡闹。” …… 傅熹年以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没想到当天下班回到家,他发现赖秀茹的座驾停在院子里。 他把车开进去,在车內鬱闷地坐了一会,解开安全带,下车。 一进门,赖秀茹立刻朝他迎了上来。 “熹年你回来了。” 傅熹年先扫了一眼客厅,確定赖秀茹没带什么『神医』来,略微鬆了一口气。 “妈,你来干什么?” “这不是担心你嘛。” 赖秀茹挽住他的手臂,一路拽著他到客厅的沙发前,指著茶几上的中药包说:“你不肯让何老给你把脉,我就让他隨便给你开了点药。” “……” 中药这东西,还能隨便开一点? 他无奈扶额,“妈你能不能有点常识?” 当年他爸怎么就娶了他妈了,不能理解。 “我把你的大概症状跟何老一说,他就依情况开了几幅药。” 赖秀茹的解释,让傅熹年一个头两个大。 “我有什么症状?” “你不是……腰不太好?” “……” 看著男人那张无语到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的表情,端坐在沙发上的沈知瑶,双手一齐捂住嘴,已经忍不住快要发出尖锐的爆笑声。 “我老婆是医生,真有问题,我会让她帮我开药。” 傅熹年知道自己的妈什么德行,只能顺著她的话往下说:“你別操心我们的事了,我身体好得很。” “可是你的腰……” “没问题。” 他把赖秀茹往玄关方向推去,“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再来了。”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知道还问。” 赖秀茹:…… 沈知瑶起身想送一送赖秀茹,奈何她速度慢,走到门口时,赖秀茹已经被『请』出去了。 她手握在门把上,刚要开门到外面送,傅熹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来。 男人目光带著审视,“你跟妈说,我腰不好?” 沈知瑶脑袋猛摇,“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过。” 傅熹年的腰好不好,她还能不知道? 第78章 又上热搜 “不是你,那是……” 傅熹年抬眸,看向客厅站著的陈阿姨和姜阿姨,后面的话还没继续问,陈阿姨已经自行低下了头。 她不敢和傅熹年对视,灰溜溜地跑进厨房准备晚饭。 姜阿姨一身正气,嗓门大得很,“肯定不能是我,我没那么閒,这大房子打扫起来可累人呢。” 说完,姜阿姨也很识趣地扭头溜了。 客厅剩下傅熹年和沈知瑶两个人,赖秀茹的车刚刚开走。 男人眯了眯眼,结实的手臂一圈沈知瑶的细腰,把人拎回客厅,往沙发上一扔。 看了下茶几上碍眼的中药包,他一把抓起,毫不犹豫丟进垃圾桶。 这种东西他一点都不需要。 赖秀茹听风就是雨,做事孩子气,太不稳重。 將外套脱下来,隨手扔在沙发背上,他扯松领带,刚在沈知瑶身边坐下,一声轻笑传来。 沈知瑶实在有些忍不住,想起赖秀茹一来,担心傅熹年的腰,担心得要命,还说先吃几副药,如果不行,直接掛男科。 傅熹年一个眼刀飞过去,“还笑?” “我没笑,哈哈哈……” 嘲笑傅熹年的下场,就是被他按在腿上,揍了一顿屁股。 晚饭一好,她揉著屁股剜了傅熹年一眼,然后慢悠悠挪进餐厅。 正吃著饭,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是傅熹年的手机在响。 男人就坐在她旁边,她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宋南枝打来的。 傅熹年皱眉,犹豫时间长达快一分钟,在电话快要自动掛断的时候,他选择了接听。 把手机附到耳边,他没有马上说话。 听筒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傅先生,能麻烦你来一趟医院吗?” 不是宋南枝,是卞雪。 “又怎么了?” “南枝的病房聚集了一大批粉丝还有记者,她受到了很大的惊嚇,医院的保安人数有限,有点控制不住这场面了。” 电话那头闹哄哄的,有很多嘈杂的声音,其中还夹杂著哭声,卞雪怕傅熹年听不清,声音很大。 大到沈知瑶坐在傅熹年一边,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傅熹年下意识看了沈知瑶一眼,“南枝那边……” “你想去就去吧。” 不让他去,他八成要不高兴。 毕竟他已经应下要陪宋南枝治病的事,她总和他唱反调,太影响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好不容易关係有所进展,她想隨他去。 假如他真的有心想维持这段婚姻,他不会乱来。 “不如你和我一起去?” 傅熹年提议。 她从未有过的清醒,摇了摇头,“我不去,我去了能做什么,我腿脚又不方便,去了不但添乱,说不定还会刺激到南枝。” “那你乖乖在家等我。” “好。” 得到她肯定的答覆,男人饭都不吃了,拿著手机起身就走,边走边问卞雪有没有报警。 听著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沈知瑶也没了吃晚饭的胃口。 她起身离开餐厅,直接回了房间。 早早洗漱躺到床上,她拿起手机,关注著热搜动態。 没过一会,傅熹年和宋南枝的消息就登上各大媒体的头条。 好几个不同的標题。 【宋南枝疑似为情所困,抑鬱成疾】 【宋南枝的粉丝代表团集体到医院探望,愿与爱豆一起对抗顽疾】 【宋南枝与嘉禾集团傅总旧情復燃】 【嘉禾集团总裁与现任妻子已申请离婚】 …… 除了小作文,每一条有关於傅熹年和宋南枝的动態里都附著照片还有小视频。 背景是医院,现场非常混乱,有许多媒体还有宋南枝的粉丝围堵。 她注意到傅熹年赶到医院以后,身边带了保鏢,镜头捕捉到了顾尚的身影,看来是带了不少人过去维持秩序。 照片中的宋南枝哭得梨花带雨,被傅熹年护著穿过拥挤的人群,热搜下的视频也有几个標配,有宋南枝依偎在傅熹年怀中哭的,有现场粉丝为宋南枝加油助威,要陪她一起与病魔抗爭的,还有宋南枝『受刺激过重』直接晕倒,傅熹年把她抱起来,送往急诊。 视频大多是现场粉丝抓拍,在宋南枝被傅熹年抱起来的一瞬,甚至有粉丝疯狂尖叫大喊:“这是我两年前就磕上的cp!” 沈知瑶把手机熄屏,隨手扔在床上,身子一转,脸埋进柔软的枕头,直挺挺地趴在床上生闷气。 她就知道宋南枝这么一闹,要上热搜。 感觉又是宋南枝故意搞出来的,想把事情闹大,博得大眾和粉丝的同情。 这样一来,矛头很快就会指向她。 谁让她是两年前横刀夺爱,抢闺蜜男人的坏女人。 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为什么要点开热搜……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仍不见傅熹年回来。 沈知瑶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十二点一刻,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傅熹年打来的,抓起手机一看,並不是。 是宋彦儒的来电。 “彦儒哥,这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 听筒中传来男人异常疲惫的声音,“我在美国,忙工作的事,接到国內那边的电话,知道南枝在医院被记者和粉丝堵了,这次多亏熹年反应快。” 说到这里,男人声音一顿,过了几秒才说:“你没事吧?” 沈知瑶苦笑,“我能有什么事。” “瑶瑶,你別想太多,熹年只是陪著南枝治病,他们之间没什么。” “我知道。” 沈知瑶心头烦闷。 以傅熹年的身份和背景,考虑到自身形象,他都不可能在婚姻存续期间真做什么出格的事。 只是,不胡思乱想是不可能的。 傅熹年和宋南枝原本確实想过要结婚…… “我已经订了最快回国的机票,等我回去再说吧。” “好。” 结束通话,她思绪越发混乱。 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手机,等到凌晨三点多,依旧没有傅熹年的来电。 她撑不住了,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睁眼已经快中午。 身边不见傅熹年的身影,也没有他回来过的痕跡。 这是守了宋南枝一整晚吗? 她嘆了口气,爬起来洗漱一下,到楼下餐厅吃饭。 手机上不断跳出来消息,是微博上宋南枝的粉丝在艾特她。 隨手点开几个,不是谩骂就是嘲讽。 最过分的一个粉丝,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傅熹年抱著宋南枝回病房的照片,而病房外面,有傅熹年的几名保鏢守著。 “少夫人,昨晚的热搜……”陈阿姨端来午饭,欲言又止。 她冲陈阿姨笑了一下,“看到了。” “少夫人不要理会那些不明真相的粉丝。” 她点了下头,对陈阿姨说:“能麻烦你熬点汤吗?我想去医院看望一下南枝。” 第79章 清白的证据 “你要给宋南枝送饭?” 陈阿姨差点惊掉了下巴。 “送!於情於理都该过去看看她,毕竟我和她曾经是好朋友,朋友住院,我当然要探望一下。” “那……”陈阿姨压低了声,视线环顾一圈四周,唯恐有人听到她的话,“要不要我在汤里加点泻药什么的?” “不要,正常的汤,別动手脚。” 动了手脚,出了问题她解释不清。 况且她没有那么恶毒的心思。 她的丈夫那么体恤前任,她这个做妻子的,理应夫唱妇隨。 宋南枝爱演这一出,那她就陪著宋南枝好好演完这齣戏。 她已经不打算离婚了,她要做好这个傅家少夫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打定主意,她吃完饭,起身上楼换了一身得体的正装。 等陈阿姨把汤熬好,倒入保温饭盒,她拎上汤,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 陈阿姨和姜阿姨对视一眼,看她左脚走路还有点瘸,不放心地问:“少夫人,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 “不用了吧?” “你能开车吗?” “自动档的车,用不上左脚。” “……那行吧。” 两个阿姨只能目送她上车。 沈知瑶想起什么似的,对陈阿姨说:“熬汤用的锅具不要清洗,放著就好。” 陈阿姨疑惑,“为什么不洗?” “可能用得上。” “?” 沈知瑶笑了笑,驱车离开住宅区,赶往医院。 她到的时候傅熹年已经不在病房里,但门口仍有傅熹年安排的两名保鏢。 见到她,两人恭敬地朝她鞠了一躬,“太太好。” “傅先生什么时候离开的?” “一早就走了。” 她哦了一声,提著饭盒走进病房。 宋南枝躺在病床上,在午睡。 女人脸上未涂脂粉,面容憔悴,两个手腕上都包著厚厚的纱布。 她没有打扰床上的人,悄无声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手里的饭盒隨手放在一边的柜子上,静静等。 宋南枝没一会就醒了。 饿醒的。 她让卞雪去买自己喜欢吃的菜,去了一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她皱著眉刚想发脾气,发现床边坐著个人。 是沈知瑶。 出乎她的意料。 “你怎么来了?” 沈知瑶微笑,示意柜子上的饭盒,“给你送补血当归鯽鱼汤。” 宋南枝:…… “我住院的时候,你也给我送过鱼汤,对吧?” 宋南枝有些心虚,看了眼保温饭盒,不太想碰沈知瑶送的食物,担心动了手脚。 可是转念一想,真『动手脚』的话,那她岂不是可以將计就计,搞沈知瑶一出? “怎么了?我送的汤,你不敢喝?” 沈知瑶笑著问。 宋南枝连忙摇头,“怎么会,我只是突然想到睡著前已经让小雪去买饭了,她应该快回来了。” “没关係的,我送的是汤,你当饭前汤喝就好。” 沈知瑶边说边打开饭盒,倒出来一碗。 鱼汤很鲜香,还冒著热气。 她把宋南枝的病床摇起来一些,支起小桌板,把汤端到桌板上,示意宋南枝趁热喝。 宋南枝挤出一丝笑来,面对白花花的一碗鱼汤,心里压力极大。 她想到自己给沈知瑶送的那份鱼汤里添加了刺激肠胃的药,喝完势必上吐下泻,不过沈知瑶运气好,鱼汤全进了谢东黎的肚子。 她担心谢东黎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沈知瑶…… “鱼汤凉了不好喝。”沈知瑶说。 宋南枝吸了吸鼻子,忽然落下泪来。 这突然的眼泪,让沈知瑶一愣,接著女人就带著哭腔,一脸不可置信地说:“瑶瑶,我没想到你还把我当朋友,在我生病住院的时候,送鱼汤给我喝。” “……” 果然是演技派,眼泪说掉就掉。 沈知瑶本想配合一下,挤两滴眼泪出来,奈何她没这高超的演技,实在哭不出来。 “別演了南枝,你的戏我接不了,我又不会演。” 宋南枝被她的话一噎,抽泣声戛然而止。 病房內没有別人,宋南枝也懒得再装下去。 她抽了张纸巾,把眼泪擦乾净,有些嫌弃地瞥了眼桌板上的鱼汤,“我不喜欢吃鱼,也不喜欢喝鱼汤。” “那我带回去自己喝。” 沈知瑶当即就要把碗端起来,汤倒回饭盒中。 宋南枝犹豫了下,还是阻止了她,“算了,汤留下吧,好姐妹的一番好意,我应该接受。” 说完,她把沈知瑶手中的碗接过,当著沈知瑶的面『咕咚咕咚』几口就把汤喝了下去。 刚把碗放下,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是卞雪来了。 女人提著打包回来的饭菜,很丰盛,是一家私厨,全是主厨的招牌菜。 因为没有提前预定,等的时间比较久。 她把饭盒一个个摆到桌板上,诧异地看了沈知瑶一眼,“你来干什么?看南枝的笑话?” “我来送鱼汤的。” “我回来了,这里没你事,你可以走了。” 沈知瑶起身就走。 看著她走路慢慢悠悠的,卞雪嘴角撇了一下,等人出了病房,她问宋南枝,“沈知瑶送的鱼汤,你真敢喝?” “就喝了一碗。” 宋南枝说完,把卞雪拽到跟前,小声在卞雪耳边说:“你去宋宅一趟,到我房间拿个东西,就我之前给沈知瑶用的那个药,还有剩……” 听完她的话,卞雪吃惊不小,“你疯了?你都什么样子了,还敢用那个药,不怕真把自己搞死?” “注意一点剂量没事的。” 不过是闹闹肚子罢了。 卞雪拿她没辙,只能驱车跑了一趟。 —— 沈知瑶回到盛唐府,刚进门陈阿姨就迎上来,“少夫人,熬汤的锅具能洗了吗?” “先不要吧。” “到底为啥不让洗?” “总觉得会被人搞,想留一下清白的证据。” 过去被宋南枝搞的次数不算少了,现在明白过来不算晚,她想多留几个心眼,防一下,免得真出事,她百口莫辩。 本来只是小心一点,没想到当晚真的出了事。 宋南枝上吐下泻,傅熹年回来,晚饭没吃几口,便接到卞雪的电话。 听说宋南枝是喝了沈知瑶送的汤出现呕吐和腹泻,傅熹年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二话不说抓起沈知瑶的手就把人往玄关拽。 “干嘛?” “南枝喝了你的汤,出了问题。” 第80章 他对她哪里都满意 沈知瑶被拽著走,脚有点疼。 她把傅熹年一把拉住,一脸认真地看著他,“所以你相信她的话,认为我在汤里动手脚,要拉我过去给她赔罪?” 傅熹年双手並用,惩罚性地捏住她的脸,把她的脸蛋都捏得有点变形,“不要胡乱脑补,我什么时候说过信她的话?” 沈知瑶的梦想是做医生,治病救人,当初她那么拼命,在最后的衝刺阶段,连著三个多月都在熬夜奋战,虽然卡著分数线考上的医学院,但他已经觉得她很棒了。 不认为医生这份工作很苦,还怀揣著美好梦想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用自己学到的知识来害人。 况且,她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在这一点上,他对她有信心。 “那你这么著急干什么?不能把饭吃了再去吗?” 陈阿姨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等从医院回来就冷掉了。 沈知瑶的话把傅熹年问得一愣。 他是有些急了,急著带沈知瑶去医院解除误会。 看到沈知瑶一脸淡定,丝毫没在怕的,他鬆了一口气,“好,我们先吃饭。” …… 晚八点。 恆爱医院,单人病房。 宋南枝躺在病床上,还在打点滴。 医生给她用了药,现在症状有所缓解,但她仍感到腹痛。 沈知瑶跟著傅熹年走进病房时,发现她的模样比白天又憔悴了几分,本就非常在意上镜效果,平时很注意饮食,瘦得特別骨感,此时病气加重,更显楚楚可怜。 “熹年哥,你终於来了。” 她在卞雪的搀扶下起身,虚弱地靠在床头,哆哆嗦嗦地伸手一指柜子上的饭盒,声音有气无力,“那是沈知瑶中午送来的鱼汤,喝完以后,我就开始闹肚子了。” 说完,她眼泪扑簌落下,哭得肩膀抽动。 “沈知瑶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卞雪怒不可遏,“你把南枝害得还不够惨吗?她生病住院,你居然还搞她,巴不得她死是不是?” 沈知瑶面色淡然,不接卞雪的话,直接从大衣兜里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卞雪不知她在干什么,直到听见她说:“喂,110吗?我要报案,我被人诬陷恶意下毒,故意伤害他人……” 她的举动让宋南枝和卞雪都没预料到,卞雪直接傻眼,一时不知所措,只能看向病床上的宋南枝。 后者相对要淡定得多,忙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对傅熹年说:“熹年哥,我住院的事已经很轰动,闹得媒体和粉丝都知道,不要再把事情扩大化了,我只是想让沈知瑶向我道个歉。” 沈知瑶没管她说什么,走到一旁,耐心打完报警电话,交代了大概的事情经过以及医院的位置,就等警察过来。 结束通话,她把手机揣回大衣兜里,微笑看向宋南枝,“出了这么大的事,报警是正常程序,怎么能是把事情扩大化?你受到了身体上的伤害,而我被人恶意污衊,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要懂得拿起武器保护自己,不能任人搓圆捏扁。” “我確实是喝了你送的鱼汤出现了症状,这里的医护人员还有小雪都能证明我没有撒谎。” 宋南枝並不担心,卞雪把药拿来以后,她直接把药加入到饭盒中,里面的鱼汤就算警察来了又怎样? 不管怎么验,都能检测出含有刺激肠胃的药。 沈知瑶不慌不忙,看了一眼自己送鱼汤的饭盒,隱约猜到宋南枝已经把药加在了里面。 “你有没有撒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没有在汤里动什么手脚,其他的不要再多说了,我们等警察来就好。” 她左脚踝站久有些不舒服,於是把床边的椅子拉过来,坐下等。 宋南枝见她沉默下去,趁机又哭起来,一双含著泪的眸子望向傅熹年,可怜巴巴地说:“熹年哥,你该不会不信我的话吧?” “我只信真相。” 傅熹年说完,把椅子上的沈知瑶扶起来,自己坐了下去。 沈知瑶没搞明白他这是什么操作,正懵著,傅熹年揽住她的腰,她被男人手上的力道带著,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 这一幕让宋南枝受得刺激不小。 她以为傅熹年会怒气冲冲把沈知瑶带来,责令沈知瑶向她道歉,怎么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尤其是傅熹年……居然那么自然而然地让沈知瑶坐他腿上? 她怒从心起,可又没有多余的力气再继续爭辩,只能躺回床上闭起眼睛休息。 警察来得很快,了解完具体情况,装鱼汤的饭盒便被装在证物袋中带走检测,几个相关人的笔录做好,警察离开。 病房內恢復了安静。 沈知瑶打了个哈欠,从傅熹年腿上起来,“完事了,等检测结果吧,回家。” 她的这一波操作傅熹年虽然能理解,但心中难免有些疑惑。 他看了眼床上病懨懨的宋南枝,出於礼貌安抚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揽住沈知瑶的肩膀,带著她走出病房。 她走得慢,开始他还耐著性子,配合她蜗牛一样的速度,没一会就受不了了,直接把她扛起来。 从住院部大楼一路被扛到停车场,沈知瑶把脸埋在男人后背,可余光还是能看到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 傅熹年那张脸,医院的工作人员没有不认识的。 她嘆口气,忍耐到被塞进车里,立刻掏出手机,把宋南枝晕倒,傅熹年抱起宋南枝送急诊的视频放了出来,还把手机屏幕懟到傅熹年脸上。 男人扫了眼屏幕,转过脸看她,“给我看这个干嘛?” 她嘴巴撅得都能掛个油瓶,“为什么宋南枝你用抱的,到我这就用扛的?我是你老婆!” “你俩又不是一个吨位,计较这个干什么。” “……” 吨位? 他是在说她胖吗? “你嫌我胖!” 傅熹年被逗得笑出声来,伸手拽过安全带帮她繫上,“你不胖。”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抱我?” “扛著省力。” “那不还是嫌我胖吗?” “不胖,你这样……”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底笑意渐深。 他对她的身材一直都是非常满意的。 她不是骨感型的,抱在怀里是软的,没有硌手的骨头,而且该大的地方大,该翘的地方也很翘,细的地方盈盈一握。 不管哪里,哪怕是脚趾,他都很满意。 可是话到嘴边,说出来的却是——挺好的。 第81章 瑶瑶被警察带走了 只是挺好? 沈知瑶的嘴撅到宾利开到盛唐府,还没收回来,反而撅得更高了。 傅熹年解开安全带下车。 看著她坐在副驾生闷气,他大步绕过去,拉开车门,弯腰將她身上的安全带解开。 “乖,老公抱你。” 听著男人清冷磁性,带著哄人调调的嗓音,沈知瑶情绪好了一些。 男人把她捞出副驾的时候,她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腿也缠在他腰上。 傅熹年一手甩上车门,一手托在她臀部,顺手还打了一下,“现在满意了?” “谁让你总是对我那么粗鲁。” “小时候不一直这样?” “那能一样吗?” “……” 傅熹年觉得没什么不一样。 自从回国,他就在寻找和沈知瑶相处的方式,然后他渐渐发现,像小时候那样自然地相处,会让他觉得很舒服,没有任何负担。 他单手抱著沈知瑶进屋,在玄关脱掉鞋,帮她把脚上的鞋也脱了,大步上楼。 人刚走到楼梯上,身后传来陈阿姨的说话声。 “少夫人,熬汤的锅,现在可以洗了吗?” 傅熹年脚步顿住,诧异地看了眼怀里的女人。 沈知瑶衝著陈阿姨摇头,“不用洗,很快就能用上了。” 陈阿姨不明所以,挠挠头,转身回了房间。 傅熹年继续迈步,到了二楼主臥,他把沈知瑶放在沙发上,把她的大衣脱下来,顺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隨后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边,弯著腰,俊脸贴近。 他看她的目光带著审视,“不担心南枝在汤里下药,让你坐实罪名?” 沈知瑶没回应,脸上露出了笑容。 “傻乐什么,问你话。” “你会这么想,说明你不但相信我,你还担心我,我很高兴。” “那你怎么想的?真不担心她让你罪名坐实?” “她应该已经那么做了,明天我可能会被警察带走,不过你放心,没事的。” 看著沈知瑶笑著说出这番话,傅熹年心头没来由的难受了一下。 “你早就在提防著南枝?” “是。” 对手是宋南枝的话,她不得不防。 “我住院的时候她给我送过鱼汤,於情於理我看望她一下是应该的,再说我是你的妻子,你配合她治疗,我应该支持你。” 哪怕心里再不痛快,她能怎么办? 她別无选择。 “你还当南枝是朋友?” 她摇了摇头,“不是,早就不是了。” 从她知道宋南枝是为了接近傅熹年,成为她的朋友,毁坏她的作业,把她关在学校厕所,宋南枝就不再是她的朋友。 “你还记得我上学的时候,经常被老师打手心吗?” 傅熹年脱掉大衣,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顺势揽住她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 “记得。” “你问过我因为什么被打。” “你一直哭,不回答。” “我现在回答你,因为没写作业。” 老师就因她『没写作业』而罚她,而且多次把她单拎出来,作为反面教材,当著全班学生的面训斥她,有几次训斥都省了,直接打手心。 “我们住在一起,我有没有乖乖写作业,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傅熹年认真回忆,记忆里的沈知瑶习惯良好,放学回家基本上会先把作业完成,然后再忙別的事。 “那你怎么会因为这个理由被罚?” “宋南枝会偷偷撕我的作业,然后把我的作业扔进垃圾桶,我没有亲眼看见过,但是嘉琪看见过。” 沈知瑶抬起头,看著傅熹年,“我以前不信嘉琪的话,我觉得不可能,那时我和宋南枝关係那么好,还有我高二那年被关在学校厕所。” 说到这件事,傅熹年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即使过去了很久,这件事他每次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学校放寒假,所有的学生都离校了,唯独沈知瑶不见踪影,她没有回家,电话联繫不上,他找过她所有的同学,去过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找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能找到她。 赖秀茹和傅南桥急坏了,当晚就报了警。 他们在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在学校的厕所里找到沈知瑶。 她那时发著高烧,整个人蜷缩在角落,已经完全烧糊涂了。 “是宋南枝把我关在里面的。” 沈知瑶说完就从他怀里起来了,“你可能不信,那个时候我也不信。” 她冲他笑了一下,“如果你不信,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我去洗澡了。” 看著她慢悠悠进了浴室,不多时里面传出流水声,傅熹年靠在沙发,一直在想她刚刚说的那些话。 …… 沈知瑶洗完澡就睡了,睡得很沉。 她没有再胡思乱想,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为了能有足够的精神应对今天要迎接的狂风骤雨,她一大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甚至让陈阿姨早饭都提前半小时做好。 和傅熹年吃完饭,她到玄关送傅熹年出门时,一辆警车停在了院门外。 车里下来两名身穿制服的民警,正是昨天到病房对南枝被下药一事进行询问的警察。 “沈知瑶,鱼汤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好。” 她一脸坦荡,顺手从衣帽架上取下大衣穿上,换好鞋就跟著民警下了台阶。 两名警察见她走路不太方便,还一左一右搀扶著她。 傅熹年站在台阶上,看著她被带上警车,思绪一下子就乱了。 她昨晚说过,今天有可能会被警察带走,没想到警察真的来了。 也就是说,鱼汤里真的检测出了药物成分。 他快步跟到院子里,隔著车窗看著沈知瑶。 女人在冲他笑,还很淡定地冲他挥了挥手,“没事的,你去上班吧,我很快就会回家的。” 她看起来很轻鬆,一脸运筹帷幄,可他心头却莫名有些不安。 “瑶瑶……” “真的没事,我没有做过伤害南枝的事,我相信警察同志会把真相查清楚,还我清白。” 警车在傅熹年的眼前开走。 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公司上班? 当即返回院中,坐进车里,一通电话打给祁遇,“瑶瑶被警察带走了,我现在很需要你。” 第82章 別担心,有我在 警局,询问室內。 沈知瑶坐在一张桌前,负责询问的警察直接把鱼汤检测结果甩到她面前。 不是把她带来的两名民警,而是一位较年长的警官,穿著便衣,看著有些面熟。 她看了眼桌上的检测报告,抬头盯著双手插腰的警官,確实面熟。 她认真想了想,不確定地问:“请问,你是徐警官吗?” “別套近乎,为什么在鱼汤里下药。” “不是我乾的。” 不等徐警官继续问下去,她小嘴叭叭地开始说:“我家有两个阿姨,一个负责打扫,一个负责做饭,昨天的鱼汤是陈阿姨做的,熬汤的锅具还在,没洗,你可以派警察同志到我家,把锅具带回来检测。” “还有,从汤出锅,倒进保温饭盒,我从阿姨手中接过饭盒,到我出门上车,两个阿姨一直目送我,这期间我没有机会往汤里下药。” “我的车里有行车记录仪,双镜头的,车內车外的情况都能拍到。” 徐警察挑眉,听著她说话,没有打断,示意她继续。 她笑了笑,说:“从我坐上车到医院的停车场,全程有镜头记录,我仍然没有机会在汤里动手脚,至於恆爱医院,监控摄像头有很多,从我下车到走进住院部,这期间应该被摄像头拍下来了,你们可以慢慢排查。” 说到这里,沈知瑶心中小小感嘆一下:可惜病房里没有监控摄像头,如果有的话,更能证明她进入宋南枝的病房后,饭盒直接就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宋南枝午睡清醒前,她压根没有碰过饭盒。 听完她的话,徐警官一本正经,“不用你提醒,这些信息我们肯定会查。” “排查监控应该需要挺长时间,我可以回家吗?” “很抱歉,宋先生和宋太太已经听说宋小姐的事,他们要求严惩,你现在的嫌疑还没有洗脱,老实待著吧,最多十二个小时。” 沈知瑶没想到要这么久,但她也知道警方查案需要证据,鱼汤检测有问题,她头上已经贴著『嫌疑人』標籤。 她点了下头,不忘问徐警官,“你不记得我了?” 徐警官一愣,“还套近乎?” “我高二那年被人关在学校的厕所,案子就是你负责的,不过当时什么都没查出来。” 沈知瑶提起这事,徐警官猛地想起来了。 他又看了一眼嫌疑人的详细信息,確定她就是当年被关在厕所的女学生,吃惊不小,“真是你。” “徐警官当时没有查出是谁把我关在厕所,这一次能不能加把劲,別让我蒙受不白之冤?” 徐警官抿了抿唇,听她话的意思,怎么好像在揶揄他办案能力不行? 当年不是他不继续查,而是校方领导出面,最后那件事情被定性成了意外。 “你放心,我们的职责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谢谢徐警官。” “想喝点什么?” “热水就行。” 徐警官走出去,刚把询问室的门关上,又猛然想起宋家的千金宋南枝,不就是当时把沈知瑶关进学校厕所,嫌疑最大的人吗? “嘶——” 小丫头不是在跟他套近乎,是在故意提醒他那件事。 他让人倒了杯水给沈知瑶送进去,刚安排好接下来的工作,傅熹年带著祁遇找了过来。 祁遇一见面就出示了自己的律师证件,向他了解具体的案情。 “既然傅太太已经提出自证的证据,你们正在查,是否可以让她先回家?她前段时间住院,身体还未完全恢復。”祁遇说。 “不太好办,鱼汤里確实检测出了大量刺激肠胃的泻药,那个量虽然不足以致死,但对身体足够造成一定的损伤,严格来说已经属於故意伤害。” 鱼汤是沈知瑶送到宋南枝的病房,亲眼看著宋南枝喝下去的,有宋南枝和卞雪的证词,加上宋先生和宋太太一直施压,不好放沈知瑶离开。 他解释了现在的情况,话锋一转,变相提醒了一声:“除非她得了什么病,或突然身体不適,必须就医。” 话点到为止,徐警官不再多言。 祁遇作为沈知瑶的律师,进询问室和沈知瑶见了一面,他就侧面提了个醒,沈知瑶配合得很,一点不做作,直接脸朝下,『咚』的一下趴在桌子上。 晕了。 几分钟后,救护车抵达。 沈知瑶躺在担架上,被医护人员抬出警局,送往医院。 傅熹年跟著上了救护车,车一启动,他立刻伸手戳了一下沈知瑶的脸。 她虚虚地睁开眼睛,发现是他,顿时鬆了一口气,一跟头坐了起来。 “接下来怎么办?真的去医院吗?” 傅熹年唇角一勾,“去,还要开间病房,直接住院。” “一定要这样吗?” 今天都周五了,再过两天就到她回医院报到的日子了。 “我看你的脚再这么折腾下去,好不了了,趁这个机会老实在床上躺著养两天。” 傅熹年说完,大手覆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 “有件事……” 当著车上陌生的医护,沈知瑶有话不好直言,索性躺回担架上,乖乖闭上眼睛。 等抵达医院,办好住院手续,转移到病房以后,她才睁开眼,伸出白皙的小手揪住傅熹年的大衣一角。 男人朝她看过来,“怎么了?” “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虽然陈阿姨做汤的时候没问题,我从家到医院,再到进南枝的病房,这一路都没问题,可是南枝当时在睡觉,大概睡了二十分钟,这期间病房內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她这么一说,傅熹年立马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你是担心宋南枝诬陷你到了她的病房以后,趁她熟睡在汤里动手脚?” “对。” 那个时间段,病房內没有別人,主要是她没想到午饭时间,宋南枝在睡觉。 “別担心,有我在。” 傅熹年笑著拍了拍她的头,隨后大手覆在她脸侧,拇指摩挲著她眼尾下一颗很小的泪痣。 他的手掌又大又暖,莫名让人安心。 傅熹年无条件信任她,真的让她受宠若惊。 她看著男人温润的眉眼,一时情难自禁,起身抱住傅熹年。 “万一宋南枝揪著那一点不放怎么办?” 第83章 两个女人的爱恨情仇 傅熹年若有所思轻抚著她的后背,“放心,昨天有保鏢在场,他们有眼睛,在看。” 这一幕被病房门外的卞雪尽收眼底。 宋南枝的病房就在隔壁。 她快速溜回病房內,在宋南枝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 傅熹年安排在门外的保鏢瞧著病房內的两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依旧挺直腰杆站岗。 警方那边的排查进度不算慢,已经向陈阿姨和姜阿姨了解完当天的情况,用来熬汤的锅具中还有残留的鱼汤,已被带回进行检测。 至於沈知瑶离开盛唐府以后的行动轨跡,通过车內的行车记录仪清晰可见,而她抵达医院的停车场,下车到进入住院部,再到走进宋南枝的病房,整个过程全被监控记录下来。 徐警官了解完最新进展,立刻来到医院,先进入宋南枝的病房,询问沈知瑶进入病房后发生的事。 宋南枝虚弱地揉了揉额角,“我不太记得她什么时候来的,我当时在睡午觉,我醒来的时候她像鬼一样一声不吭坐在床边,把我嚇了一跳,然后她就说,她住院的时候我给她送过鱼汤,所以她也给我送鱼汤,还倒出来一碗,强行让我喝。” “强行?” 宋南枝委屈地红了眼,她抬起自己的双腕,“我的情况不知道警察同志清不清楚,之前割腕了,有伤,两只手都没什么力气,所以就算沈知瑶是女人,我也无力反抗,只能被她强灌了一碗鱼汤。” “然后呢?” “我的经纪人来了,她本来去外面的餐厅帮我买饭,因为没有提前预约耽误的时间比较久,她回来以后沈知瑶就走了。” “也就是说鱼汤你只喝了一碗?” “对,我不敢再喝,我其实挺怕沈知瑶的,担心她在鱼汤里动手脚。” “为什么怕她?” 宋南枝抬头看著徐警官,早认出他了,“你是当年负责沈知瑶被关在厕所那件案子的警察吧?那时无凭无据,沈知瑶就认为是我把她关进厕所,两年前,我和她现在的老公傅熹年在谈婚论嫁,作为我最好朋友的她,横刀夺爱,破坏了我和傅熹年的婚事……” 说到这里,宋南枝捂著脸痛哭起来。 徐警官皱眉,从兜里摸了摸,没纸巾,看见床头的柜子上有抽纸,他抽了两张递上去。 “谢谢。” 宋南枝接过纸巾,一边擦著眼泪一边说:“她和傅熹年结了婚,我和她的关係便没之前那么好了。” “照你这么说,该是你更恨她才对?” “按理说是这样,可你也知道我是公眾人物,当时她俩结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我的一些粉丝替我抱不平,私下里做了些不好的事,沈知瑶很可能会记恨我,没有管好自己的粉丝,害她被打。” 虽然有些牵强,但也算一个动机。 徐警官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两个女人间的爱恨情仇,动机居然能追溯到几年之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警察同志,我是证人,我亲眼看见沈知瑶灌南枝喝鱼汤。”卞雪插了句嘴。 “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卞雪摇了摇头。 宋南枝还有话要说,“徐警官,请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当年我既没有把她关在厕所,先被她言语污衊在先,后有被她抢走未婚夫,现在生病住院期间,又遭了她的毒手,此等恶女不让她受到法律的制裁,我真担心哪一天自己的小命会不保。” 徐警官垂眸看了眼她包著纱布的两个手腕,思维很活络。 他提前了解过宋南枝的病情,重度抑鬱,已经割腕过两次,有严重的自杀倾向。 都已经抑鬱到隨时都想死了,居然在担心自己的小命会不保? 是不是有点矛盾了? 確认了一下刚刚做的记录,他走出宋南枝的病房,身形一转,走了没几步,抬手敲响沈知瑶的病房门。 隔著门上的玻璃,他已能看到沈知瑶坐在床头,双手抱著傅熹年的脖子,小脸埋在男人肩上,傅熹年在安抚她的情绪。 听到敲门声,沈知瑶抬起头,与他视线对上,立马靠在床上规矩坐好了。 他推门进去,向傅熹年点头笑了一下,走到床前,开始对沈知瑶进行询问。 听到她强行灌宋南枝喝鱼汤这句,她摇了摇头,“我没有灌她喝鱼汤。” “卞雪说亲眼所见。” “她俩一伙的,忘了我被关厕所的时候,卞雪也是她的证人吗?” 徐警官被反问得一怔。 “徐警官,门口那两个保鏢昨天就在,我来送鱼汤和他们打过招呼,假如我在病房內强制灌南枝喝鱼汤,你觉得他们两个会看不到听不到吗?” 傅熹年把人安排在病房门口,就是负责宋南枝安全的。 哪怕进入病房的人是她,保鏢都不大可能因此懈怠。 毕竟她和宋南枝出了名的『有仇』,她在两年前抢了宋南枝的未婚夫,现在网上又开始討论这件事,热度居高不下。 “病房里没有监控,我没有办法再自证,但我还是要把我该说的说一下,进入病房的时候,宋南枝在睡觉,我把饭盒放在床边的柜子上,一直在床边坐著,等她醒,期间我没动过。” “纯好奇问一下,你给宋小姐送鱼汤的原因?” “我住院的时候,她给我送过鱼汤。” “当时你喝了?” “没有,我一个朋友喝了,现在想想,那个朋友喝完鱼汤没多久,脸色就不太对,然后匆匆忙忙地走了,说不定他跑卫生间拉稀去了。” 徐警官抿著唇忍笑了一下,“你那位朋友的名字,联繫方式。” “谢东黎,电话是138……” 从沈知瑶的病房出来,徐警官没有第一时间联繫谢东黎,而是先询问宋南枝病房门口的两个保鏢。 “我们一直在门外看著,宋小姐醒来之前,傅太太始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一点声响都不曾发出来过。” 两名保鏢非常尽职尽责。 在沈知瑶进入病房以后,他们就轮换著关注病房內的情况。 “她有没有灌宋小姐喝鱼汤?” “没有。” “两人有没有发生过爭执?” “没有。” …… 离开医院,保险起见,徐警官还是和谢东黎联繫了一下。 確认完谢东黎的公司地址,他立刻驱车赶了过去。 见到面,得知沈知瑶有很大嫌疑在宋南枝的鱼汤中下药,引起宋南枝严重腹泻,谢东黎面色变得有些严肃。 “瑶瑶不可能做这种事。”他很肯定地说。 第84章 好姐妹反目成仇? 谢东黎的语气太过绝对,徐警官盯著他看了几秒,一脸审视地问:“听说宋南枝在沈知瑶住院期间送过鱼汤,你喝了?” “对,全喝了。” 然后上吐下泻。 “喝完以后身体是否有什么不適?” 谢东黎没有马上回答,寻思这件事情不好在警察面前撒谎。 那天他肠胃不適,让助理到药店买了药送来,药店就在公寓楼下,有监控,还有购买记录。 思索再三,他半真半假地回应:“拉肚子来著,助理帮我送的药。” “喝完鱼汤开始出现不適?” “应该是,不过我这人体质比较敏感,不耐受,什么鱼啊虾啊,吃多了有可能引起腹泻。” “既然知道自己什么体质,为什么要抢病人的鱼汤喝?” “因为饿。” 徐警官:…… “警察同志,你刚刚说沈知瑶住院了?”谢东黎故意转移话题。 “她在警局晕倒,送到了医院。” “哪家医院?麻烦你告诉我她的病房號。” “你们不是朋友吗?” “是。” “自己打电话问唄。” “……” 从谢东黎的公寓出来,徐警官接到同事来电,盛唐府带回的锅具和鱼汤检验结果出来了,没查出药物成分。 沈知瑶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他驱车返回医院,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知瑶。 听完他的话,沈知瑶乐了,转头问傅熹年,“我可以出院了吗?” “不急,事情还没完。” 傅熹年摸了一下她的头,前一秒还眉眼温和,看向徐警官时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既然鱼汤里的药不是我老婆放的,那么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有人在故意诬陷她?” “的確有这种可能。” “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去查。” “?” 徐警官被使唤的一愣。 好傢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吗? 警长都毫无负担照样使唤。 他灰溜溜走出病房,到楼道里抽了支烟压了压惊,顺便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下案情,之后烟一掐,他大步朝著宋南枝的病房走去。 卞雪仍守在病床前,见走了没一会的警官又回来了,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检测结果不是出来了?证据確凿,抓人就行了,你们警察办案能不能速度一点,磨磨嘰嘰的。” 徐警官微微一笑,“沈知瑶的嫌疑已经洗清,鱼汤里的药不是她下的。” 卞雪脸色瞬变,眼神下意识看向病床上的宋南枝。 女人虽病气懨懨的,但出乎意料的淡定。 “徐警官,这怎么可能?” “她確实没有嫌疑,反倒是你宋小姐,一口咬定药是她下的,你俩本来就有仇不是吗?不排除你自导自演……” 徐警官的话还没说完,宋南枝便哭起来了。 “我都病成这样了,我演什么演,你是警察也不能隨便污衊人。” “宋小姐別激动,这只是合理的推测。” 卞雪眼一瞪,“推测也不行,南枝確实病得很厉害,她是重度抑鬱,麻烦警察同志下次开口前,不要说刺激她的话。” 徐警官挠挠头,心说这娇小姐还真难伺候。 “宋小姐,这案子你爸妈说过要严查到底,我只是对自己的工作负责,希望你配合一点。” “我不相信这件事情和沈知瑶没有关係,就是她想害我。” “你再这样沈小姐是可以告你誹谤的。” 宋南枝识趣地闭了嘴。 她低头抹著眼泪,同时大脑在快速运转,回想自己在警方问询时,有没有哪句话有漏洞。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徐警官接著问话,“宋小姐,你说沈小姐强行灌你喝汤是吗?但守在门外的两个保鏢一直关注著病房內的情况,她没有灌你喝汤的行为。” “保鏢是傅熹年的人,他们有可能说实话吗?” “可事情发生到现在,两名保鏢不曾与傅熹年和沈知瑶有过接触,他们一直在岗位上没离开过。” 言外之意,不可能是傅熹年提前下达了什么命令,让他们替沈知瑶做偽证。 宋南枝不由心慌起来,同样心慌的还有卞雪。 “卞小姐不是说亲眼看到沈小姐灌宋小姐喝鱼汤?”徐警官问。 两人被问住,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无法做出回应。 “宋小姐,假如真是你自导自演,还拉著这位卞小姐和你一起演戏,做偽证,那么你们的行为构得上诬告陷害,沈小姐追究起来,你们將承担法律责任。” 卞雪嚇坏了,眼睛一瞪,伸手指向宋南枝,“是她,她要我说假话,全是她的主意。” “小雪,你冷静一点。” 宋南枝起身安慰卞雪,后者想要躲开,她故意扒拉卞雪身上的外套,把卞雪兜里还没来得及处理掉的药瓶给抖了出来。 药瓶落地,卞雪表现异常慌乱,弯腰想把东西捡起,徐警官抢先一步,把药瓶装进一个透明证物袋里。 药瓶上面什么都没有,药名、服用说明,信息全无。 “请问卞小姐,这是什么药?” 卞雪说不上来。 “卞小姐?” “好吧,我认了,是我乾的。”卞雪咬咬牙,恶狠狠瞪向宋南枝,“要怪就怪你平时对我太刻薄了,我只是想给你下点泻药,让你吃吃苦头,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 “小雪,你……” 宋南枝表现出一脸震惊和无辜的模样。 卞雪趁机朝她扑了过去,双手抓扯她的衣领,“都怪你,要不是你尖酸刻薄,把我当狗一样使,我也不会往你的水里加泻药。” 眼看『凶手』自己招了,歇斯底里的要掐上宋南枝的脖子,徐警官连忙把人拽开。 他从兜里掏出手銬,將卞雪的双手銬了起来。 卞雪挣扎叫喊,疯了一样。 “別喊!” 徐警官怒喝一声。 卞雪嚇得浑身一抖,尖叫声戛然而止。 “你刚刚说泻药加在宋小姐喝的水里?” “是。” “那鱼汤里的药?” “我故意加的,我知道沈知瑶和她不对付,她俩掐起来,便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这一幕让病房外面看戏的沈知瑶大跌眼镜。 见徐警官联繫同事上来,把卞雪带走,沈知瑶拽著傅熹年回到病房。 “好奇怪。” 傅熹年挑眉,“哪里奇怪?” “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宋南枝和卞雪好的穿一条裤子,她高二那年被关厕所,也是卞雪帮宋南枝做了偽证,她俩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怎么可能反目成仇? 第85章 陪嘉琪参加联谊 八成是提前商量好,如果事情败露,卞雪顶罪。 只要宋南枝本人不追究,坚持要销案,卞雪什么事都不会有。 这两人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就算诬陷她不成,她们仍能全身而退。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沈知瑶刚想说出来,傅熹年的手机响起铃声。 来电显示——宋南枝。 他下意识看向沈知瑶,发现她移开视线,神色黯淡了些,他马上把来电掛断,顺手设置静音。 男人的这一举动,让她有些意外。 考虑到宋南枝就在隔壁病房,而自己压根就没事,她想了想,对傅熹年说:“你还是帮我办出院吧,我想回家。” “好,我让人办出院手续。” …… 在家好好休养了两天,周一,沈知瑶一早就回医院人事部报到。 入职办好,她到岗位上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刚到更衣间,还没来得及换工作服,徐警官的电话打了进来。 “徐警官,案子最终结果如何?” “我打电话就是想说这事。” 不等徐警官继续说下去,沈知瑶抢先开口,大胆推测,“是不是卞雪背锅,然后宋南枝念在两人相识多年,又在一起工作,不追究卞雪的责任,选择了销案,卞雪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 全让小丫头说中了。 “咳咳——” 徐警官咳嗽两声,“確实是这样,你脑瓜子转挺快,当医生可惜了。” “別了吧,我反应其实很迟钝。” 迟钝到这么多年才看清宋南枝的真面目。 “既然你知道结果了,那我就不多言了,以后凡事多留个心眼。” 警方查案靠的全是证据,没有证据的猜测,根本奈何不了宋南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徐警官也很无奈,只能叮嘱沈知瑶小心。 “谢谢徐警官。” 结束通话,她换好工作服到岗位上。 当天她是中班,晚八点下班。 恰好和嘉琪是同一个班。 “脚怎么样了?”嘉琪忙里偷閒,凑到她桌前问。 “好多了。” “最近傅先生怎么样,老不老实?” “他变了好多。” 对她的笑容多了,她都不敢置信。 “网上攻击你的那些言论,一夜之间消失一大半,热度持续下降,是傅先生乾的吧?” 沈知瑶挠挠头,“我不知道,应该是吧。” 毕竟她是傅家的少夫人,她被网上骂成那样,对傅家也有一定影响。 “看样子傅先生良心发现,对你是越来越上心了。” 沈知瑶点了下头,手臂攀到嘉琪肩上,贴到嘉琪耳边小声说:“他说要和我培养夫妻感情。” “好事啊!我送你的內衣,穿起来啊!” “还不行。” 沈知瑶羞得脸蛋通红,“我还没完全好。” “什么时候好?” “说要一个月,感觉也快了。” “既然你和傅先生什么都做不了,要不今天下了班,陪我?” “你有约?” “有个联谊。” “我一个已婚人士,陪你参加联谊,不好吧?” “你就当帮我物色一下另一伴人选,我总不能一直单著吧。” 看著嘉琪一本正经说自己『单著』,沈知瑶伸手戳了一下她颈侧,很明显的一颗草莓。 “你確定你单身?” 嘉琪尷尬一笑,把衣领子竖起来,“確实单身。” “那你脖子上是什么?” “秘密。” “跟谁?” 嘉琪抿紧嘴巴,不肯老实交代。 沈知瑶使出杀手鐧,挠她痒痒肉,她蜷在椅子上笑疯了,硬是没把那个男人是谁曝出来。 “是咱们医院的吗?” 嘉琪点了下头。 “哪个科室的?” “打住,到此为止。” “我太好奇了,是你喜欢的人吗?” 嘉琪小脸肉眼可见地泛了红,“喜欢。” 暗恋很久了。 他们一直保持著亲密关係,只是对方一直没提交往的事,她这次参加联谊,就是故意想刺激他一下。 沈知瑶心里痒痒,“你小声告诉我,我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傅西池。” 嘉琪嘴唇贴著她耳朵,用极轻的声音说出这三个字。 “我的天!真的假的!” 沈知瑶都震惊了。 傅西池是傅熹年的堂弟。 “骗你干嘛,我已经给他发过信息,告诉他我今晚要参加联谊,他如果在意我,一定会来逮我。” 听嘉琪这么一说,本来不想参加联谊的沈知瑶,忽然改变主意。 “我陪你去。” …… 到了下班时间,嘉琪立马拽著沈知瑶跑向更衣室。 换好衣服,她快速补了个妆,顺手把化妆品递给沈知瑶,“你要不要用?” “我不用。” 她去联谊,纯粹是想见证自己好朋友的幸福,她心里只有傅熹年,別的男人就算在她面前脱光,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坨肉而已。 她的心动和脸红,向来只对傅熹年。 “瑶瑶,你別开车了,坐我车。”嘉琪穿上大衣,背好包,一边拽著她往外走,一边说:“正好结束以后,可以让你家傅先生来接你。” 沈知瑶听了她的话,车子停在医院的停车场,跟著嘉琪上了车。 嘉琪的家境不太好,母亲去世,父亲另娶,她是外婆带大的,现今她的外婆已经不在了,她和父亲一点不亲。 当初考上医学院,她父亲连学费都不肯替她出,是沈知瑶发现她一天打好几份工,很辛苦地攒学费和生活费,於是小手一挥,资助了她。 她把沈知瑶当成恩人,好朋友,这辈子最好的姐妹。 “话说,你的工资能买得起这辆车?”沈知瑶早就觉得有问题了,现在知道她和傅西池的关係,忍不住问:“这车,该不会是傅西池送给你的吧?” “是他送的。” 她现在住的公寓,也是傅西池买的,而且写的是她的名字。 “这么说来你和傅西池,维持的关係挺久了?” “一毕业就在一起了。” 沈知瑶瞳孔地震,“好你个嘉琪,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抱歉,他不想公开关係,所以我只能瞒著你。” “为什么不能公开关係?大大方方承认在谈恋爱不好吗?再说医院里又没规定同事间不能谈恋爱。” 说出这话,沈知瑶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傅家是江北城的顶级豪门,媳妇的人选必然要门当户对,嘉琪和她情况差不多,甚至比她还要糟糕…… 第86章 嘉琪醉酒,江予深公主抱 她能嫁给傅熹年,是特例。 但嘉琪不是。 车子驶离医院,开过几条街,到了一家主题音乐餐吧。 联谊定的时间是八点钟,她和嘉琪到的时候位置上已经坐著两男一女。 女人是这次联谊的发起者汪莲,年龄比她们大一些,现年三十八岁,还未婚,女人保养很好,属於明艷成熟,丰腴动人那一款。 她是二医院神內科掛职副主任,还是医学院特聘副教授,主要负责教学方面的工作,一周只在医院坐班一天。 她在二医院是个明星人物,为人热情,性格外放,最喜欢组织联谊,为年轻后辈们牵牵红线的同时,也为自己物色小奶狗,感情生活非常开放。 这次她带来的两个年轻人,都是二医院的医生,一个神內,一个妇科。 互相做完介绍,汪教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笑著说:“今天还有一位。” 嘉琪又惊又喜,“二医院的?” 多来点帅哥,这样才能狠狠刺激一把傅西池。 “是你们恆爱的,听说长得特帅,超奶的小狼狗。” 嘉琪有些好奇,“谁啊?” “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汪教授冲餐厅正门抬了抬下巴,嘉琪和沈知瑶不约而同望过去,发现来人是江予深。 “小江,来来来,就等你了。” 汪教授高兴地招呼一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予深是她组织这次联谊的目標人物。 不过江予深的目標不是她。 男人的视线落在嘉琪和沈知瑶的身上,很意外。 “这是傅太太你该来的场合吗?” 话是对沈知瑶说的。 她已婚,刚刚做自我介绍时已经明確说过,她是陪嘉琪来的。 “你別跟傅先生说,他不知道。” 沈知瑶很小声,没什么底气。 来的路上,她已经给傅熹年发过微信,说晚上不回家吃晚饭,和嘉琪有约。 傅熹年回了一个好字。 反正这里是餐吧,结束以后,她让傅熹年来接她,不会引起他怀疑。 再说她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江予深眯起眼睛,一屁股坐在了嘉琪身边。 与平日里在医院时穿著白大褂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同,非工作时间,他穿便装的样子显得整个人气质慵懒隨性。 男人穿的是黑色商务休閒长裤,上身一件高领黑色毛衣,外搭浅咖色短夹克,宽肩窄腰,由於服装的原因,给人感觉夹克以下全是腿。 “小江,你来我这边坐。” 汪教授笑眯了眼,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满眼的期待。 江予深淡然一笑说:“我这么大块头,坐过去太挤,就这么著吧。” 说完,他拿起菜单看了看,问嘉琪,“你们点了吗?” “桌上这么多菜,不用点了吧?” “汪教授难得请客,给她个面子,喜欢吃什么就点。” 话落他冲对面的汪莲勾唇一笑,“你说对吧?汪教授。” 汪莲最吃这种唇红齿白的小狼狗,江予深那一笑,惹得她心花怒放。 “隨便点,小江也是下班过来的吧?要不要喝两杯?” 见其他人都喝上了,江予深没有推辞,要了酒。 几人边吃边喝边聊,都是在医院上班的,聊著聊著,味儿就变了,说到工作上的一些糗事儿。 妇科男医吐槽最多,“前天一个来看病的小姑娘,死活不肯脱裤子,还非要换个女医生,我说別的医生都在忙,换不了。” “没护士在场吗?” “有啊!关键小姑娘扭捏呀,我这后面排號的病人多了去了,总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她一个人身上,急起来我就上手扒了一下她的裤子,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被投诉了?” 江予深话接得很快。 妇科男医一拍大腿,“直接投诉我一个性骚扰,我他妈的是妇科医生啊!她来看病裤子都不脱,我怎么给她看病。” 江予深喝了口啤酒,笑起来,“你还是经歷少,有些小姑娘年纪小,脸皮薄,这种情况更不能急,你的做法確实欠妥,就算人家是来看病的,你也不能硬扒人家裤子,这叫违背妇女意愿。” 妇科男医白了他一眼,不爱听他说话,“反正挨投诉的又不是你,你无法感同身受。” “是是是,我外科的。” 汪莲喝了不少,这会醉眼迷离,起身挪了位置,挤到江予深身边。 她將自己丰腴的身体贴上去,手臂搭著男人的肩,风情万种,声音都带了点醉后的娇软,“小江,姐姐的裤子超好扒的。” “汪教授是不是喝太多了?” “是不少,一会恐怕要麻烦小江送我一下。” “汪教授那不带了两个跟班嘛,我呢,得负责送我们医院这两个,大晚上的,让她们自己回家,我这个做前辈的也不太放心。” 汪莲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一点不气馁,“没关係,下次你再送。” 除了汪莲带了点醉意,嘉琪也喝多了。 一直到联谊结束,嘉琪都没等到傅西池露面。 期间她给傅西池发过消息,男人不回,打电话过去,对方直接掛断。 她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心情不好,酒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沈知瑶拦都拦不住。 汪莲被二医院的两个后辈架著到收银台,把单买了,之后又被架出餐厅。 她个子矮小,被两个高大的小伙子架起来,两条腿悬空晃荡。 一出餐厅,冷风拂面。 汪莲被晃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一股浊气上涌,她俯下身『哇』的一声吐了。 就吐在人家餐厅正门口。 “抱歉,麻烦你们收拾一下。” 两个后辈尷尬的道完歉,赶紧把人架到路边拦了辆计程车,汪莲被夹在中间,三个人挤在后座上,火速逃离。 烦人的走了,江予深的视线收回,落到嘉琪身上。 她趴在桌面,小脸酡红,眸中不知何时凝起的晶莹,泪珠顺著她的眼角滑了下来。 破碎感拉满。 他眉头一皱,问沈知瑶,“她这是失恋了还是怎么了?” “没失恋,可能单纯心情不好。” “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她原来跟你一个科室,现在调来急诊,可能太累,心里委屈吧。” 沈知瑶背起包,顺手把嘉琪的包也拿上,刚要扶嘉琪起来,江予深先她一步,揽腰抄腰,很轻鬆地將嘉琪从沙发上打横抱起。 第87章 没有人能这么欺负你 沈知瑶小小地吃惊了一下,以前同在外科的时候,她没看出来江予深这么热心肠。 “我没开车,你们开了吗?”江予深问。 “嘉琪开了。” 她边说边从嘉琪的包里翻找出车钥匙。 江予深抱著嘉琪大步往外走,“劳烦傅太太叫个代驾。” 把嘉琪放到车后座,男人很识趣,坐到副驾驶位上,把后面的位置留给沈知瑶。 “知道嘉琪住哪吗?” 沈知瑶『嗯』了一声。 等代驾到了,车子直接开往嘉琪的公寓。 “一会你打车,还是熹年来接你?”江予深没话找话。 “我等他来接吧。” 聊天时她在微信上提过,可能需要傅熹年接一下,他的回应是一个『好』字。 他说要培养感情,老公接老婆回家,也是培养感情的一种方式。 代驾把车开到嘉琪所住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收完钱,骑上摺叠小车便走了。 江予深拽开后座车门,依旧是公主抱,毫不费力把睡死过去的嘉琪从车里抱出来。 从进电梯到把嘉琪送进家门,抱进房间,江予深面不改色,气都不带喘的。 沈知瑶想起什么似的,问江予深,“你和傅先生经常一起健身对吧?” “对。” “那你臂力可以,不像傅先生……”嫌她胖。 嘉琪跟她体重差不多,但个子比她高,有一米七多。 一般男人真没法像江予深一样抱那么轻鬆。 “不像傅先生什么?” “没什么。” 江予深把嘉琪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问沈知瑶,“熹年什么时候来接你?” “我马上给他发消息。” 她把嘉琪的车钥匙和包包放在床头柜上,示意江予深离开。 乘电梯下楼,出了公寓,江予深见她在给傅熹年发消息,於是打了辆车,先走一步。 沈知瑶独自等在路边,低头盯著手机。 定位发送过去,傅熹年秒回:【十分钟到。】 被夜风一吹,她的酒意散去大半,冷得打了个寒战。 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她刚把手机放回包包里,一辆黑色商务车朝著她疾驰而来,她下意识躲避,伤过的左脚踝一吃力,身形不稳,摔了一跤。 尖锐的剎车声刺破夜空。 商务车急停,车门被人快速拉开,从后座跳下来两个蒙著面的黑衣男。 他们手里提著一个塑料桶,直奔她过来。 『哗』的一下,桶內的污秽物全部泼向她。 她趴在地上,下意识抬手挡,还是被泼了一身,后背的衣服和裤子瞬间湿噠噠的。 一股令人窒息的臭味扑袭而来。 是屎和尿的混合物…… 沈知瑶忍不住吐了起来,胃吐空,苦胆差点吐出来。 两个蒙面男办完事,手里的塑料桶一扔,奔回车上。 商务车开动,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沈知瑶被难闻的气味包裹,吐到快要虚脱,脸上掛著泪痕,全是呕吐导致流下的生理眼泪。 傅熹年驱车赶到,隔著一段距离,看到她趴在路边,立马踩了一脚剎车。 把车停稳,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几步到了沈知瑶面前。 看到她一身狼狈,浑身沾满污秽物,男人眼眸瞪得猩红。 他俯身刚要扶她起来,她摇了摇头,“別靠近我,我身上太脏了。” “谁干的?” “两个蒙面的人,泼完就坐车跑了。” 她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抖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力,只要呼吸,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她就想吐。 “呕~” 她趴著乾呕,已经吐不出东西来。 傅熹年弯身將她的外套扒下来,连同脏掉的裤子一起扯掉,丟到路边的垃圾桶,隨后直接脱下大衣裹住她,把她扛在肩上,塞进车里。 回去的路上,前后车窗全部打开,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沈知瑶裹紧傅熹年的大衣,冷得直哆嗦。 男人油门踩到底,一路把车开得飞快。 到了盛唐府,傅熹年將她扛下车,快步进屋,朝著楼上走去。 即使沾著污秽物的外套和裤子被丟掉了,可她身上的味道依旧难闻。 陈阿姨和姜阿姨一闻到那股臭烘烘的味道,实在难以控制生理反应,本能捂住口鼻,迅速退开。 唯有傅熹年面不改色。 男人眉头深锁,扛著沈知瑶大步上楼,进入浴室把门一关。 把沈知瑶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清洗乾净,他自己也脱掉衣服,站在花洒下冲洗。 一瓶沐浴露,被用掉了大半瓶。 直到沈知瑶身上又恢復以前的幽香,傅熹年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他將女人紧紧揽入怀中,脑中满是她趴在路边狼狈不堪的模样,胸腔里在被什么撕扯著,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痛。 “今晚的事不管是谁干的,我一定会查清楚。”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咬出来,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她一下子绷不住了,趴在傅熹年怀里大哭起来。 “好了,不哭了。” 傅熹年红了眼,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没有人能这么欺负你,没有人!” 他越是这么说,沈知瑶哭得越大声。 傅熹年的在意会让她產生一种被他深爱著的错觉。 她哭到疲软,在花洒下冲水太久,又加上喝了酒,没一会就昏昏沉沉的。 傅熹年扯来两条浴巾,在自己腰上围了一条,又把沈知瑶用浴巾裹了一下,一把抱起她走了出去。 男人坐到梳妆镜前,顺手把她放在腿上,拿起吹风机,细心地帮她吹头髮。 她趴在傅熹年肩上,看著男人冷硬的侧脸,想起他那么爱乾净的一个人,她一身屎尿他却没把她丟在路边不管,鼻子一酸,眼泪又落了下来。 “哥哥。” 这一声,她完全没过脑。 习惯性的喊了出来。 傅熹年拿著吹风机的手一僵,长睫微垂,一双通红的眼睛与她含著泪的双眸对视上。 即使很介意她喊他哥哥,可是现在的他,完全没办法对她发脾气。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上一吻,指腹蹭掉她眼角泪痕,什么都没说,继续帮她把头髮吹乾。 之后,傅熹年把她抱起来塞进被子里,紧跟著钻进来,用力地把她抱进怀中,温热手掌有节奏地拍著她的后背,哄孩子似的。 花了会时间把她哄睡,他轻手轻脚起身,拿著电话走到阳台,拨通顾尚的號码,让顾尚去查事发路段的监控。 第88章 阴湿疯批 沈知瑶睡醒,快中午了。 傅熹年很难得没有比她先起,他没有去公司,上午就在房间陪著她。 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趴在傅熹年怀中,男人的一条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腰窝。 他早就醒了,一双幽深的双眸盯著她,“今天上班吗?” “上。” “如果你想在家休息两天……” “不用。” 不就被人泼了一身屎和尿,她没那么脆弱。 昨晚已经狠狠哭过,发泄过了。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傅熹年沉默下去,起身的同时,顺手把她捞起来,温热手掌轻轻一托她的腿弯,单手抱她去洗漱。 从换衣服到下楼吃午饭,她脚没沾过地,一直被傅熹年单手抱,本就体型差距大,她个头不到傅熹年肩膀,整个人坐他小臂上,显得非常娇小一只,男人一脸轻鬆,毫不费力,就像怀里抱了个娃。 她顶著张通红的脸,到了楼下就把脸埋在他肩头,能感觉到陈阿姨和姜阿姨投来的惊羡目光。 有点难为情…… 饭后,傅熹年开车把她送到医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傅熹年手机上收到一条新消息。 是江予深发来的,字里行间提到沈知瑶昨晚陪嘉琪参加汪教授组织的联谊。 傅熹年看完信息內容,一把攥住沈知瑶的手腕,把正准备开车门的人拽向自己。 “不亲一下再走?” 她脸颊一烫,想起他说培养感情,便没犹豫,凑上去,在他脸上轻吻。 “谁说亲脸了?” “啊?” 不亲脸,那是……亲嘴? 她咬了下嘴唇,又凑上去,在男人的薄唇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下。 这下应该可以了吧? 她往回抽了抽胳膊,傅熹年鬆了手,任由她推开车门,只是她一条腿刚迈下去,又被他拽了回去。 “听说你昨晚参加联谊?” “……” 江予深到底还是把她给卖了。 “看在你是陪嘉琪,这次放过你,再有下次,你的小屁股可要遭殃了。” 沈知瑶心跳如擂鼓,乖巧点头,“我记住了,快放我走,我打卡要迟到了。” “再亲一下。” 沈知瑶:“……” 无奈在傅熹年的脸上和嘴上分別亲一下,她逃下车,朝著急诊走去。 昨晚那一摔,她的左脚踝又有点疼起来了。 打完卡,换完工作服,她先给自己开了一瓶跌打损伤的喷剂。 趁著中午排队的人不是很多,她拿完药,回到岗位上,挽起左边的裤腿,对著微肿的脚踝喷药。 正用手把喷的药均匀揉开,嘉琪肿著一双眼走了过来。 起得太晚,嘉琪没时间做饭,路上打包了一屉小笼包和一碗粥卡著上班的时间点赶来的。 她在沈知瑶对面的椅子上一坐,打开粥的包装,闷头边吃包子边喝粥。 看著她闷闷不乐的样,沈知瑶大概猜到她是因为昨晚傅西池没露面,心情不好。 “你別太难过了,可能傅西池有工作。” “大晚上的,心理门诊早下班了,他能有什么工作。” “他是南枝的心理医生,这事你还不知道?” 嘉琪一愣,“宋南枝?” “是,南枝患上抑鬱症,网上的消息铺天盖地,我以为傅西池跟你说过,他在负责南枝的治疗。” “没有,他没跟我说。” “南枝时不时给人一个惊喜,难保她晚上发病,连累傅西池加班。” 听沈知瑶这么说,嘉琪从兜里掏出手机,鼓足勇气拨通傅西池的號码。 他果然加班了,昨晚家都没回,睡在休息室。 “我去找他一下。” 嘉琪喝完粥,把没吃完的包子拿上,快速溜走,到门诊大楼找傅西池。 男人今天是下午的班,已经醒了有一会,正准备去食堂吃饭。 想起昨晚宋南枝情绪激动,他临时加班,给她注射了一针镇定剂,这才把她稳住。 他先到宋南枝的病房探望了一下。 发现病房里连个看护都没有,也没人来送饭,他抬腕看了下表,问宋南枝:“要不你跟我去食堂吃?” 宋南枝躺在床上,很没有精神,“不用了,家里阿姨做了饭,正在来这里的路上。” “那好吧。” 他转身刚要走,宋南枝把他叫住,“西池,我的情况能治好吗?” “你觉得呢?” 这话问得宋南枝一愣。 病房內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傅西池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南枝,你有没有病,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不用我多说。” 宋南枝心里『咯噔』一下,看男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惶恐起来。 她事先了解过抑鬱症,在波士顿巡演期间还接触过抑鬱患者,她以为自己准备非常充分,不会被心理医生发现问题,没想到傅西池早发现她是装的。 男人向她摊了牌,知道她有很多疑问,索性打消了马上离开的念头。 他把手揣在白大褂兜里,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睥睨著她,“不得不说你演得挺像的。” 要不是他够专业,真能被她骗过去。 宋南枝面如菜色,“既然知道我是装的,为什么还配合我,开具我患有抑鬱症的证明?”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所以你是站在我这边,故意帮我的?” “帮你?” 傅西池敛了笑,镜片后的眸子透出一抹阴鷙,“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你想要好处,你可以直说。” “如果我想要你呢?” 宋南枝被震惊到,“我?” “不行吗?” “……” 宋南枝不敢贸然拒绝,怕惹恼了傅西池,这个男人把她装病的事抖出来。 “我堂哥都结婚了,你还缠著他不放,要点脸吧,天底下优秀男人多得是,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 “傅西池,难道你喜欢我吗?” 宋南枝露出一个微笑,“你是不是喜欢我?” 傅西池没说话,推了下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薄唇浅勾,笑容不似平日里的温雅,而是毫不掩饰的阴湿和坏。 宋南枝心中不免惊喜。 她没想到傅家出了名的乖乖男居然隱藏著这样一副面孔。 “我只能说,傅家的男人不止傅熹年,你想嫁到傅家做少奶奶,不一定非选傅熹年不可。” 男人话中的意思非常明確。 宋南枝脸上笑著,心中却忍不住腹誹,觉得傅西池不自量力。 他和傅熹年根本不是一个级別,一个从出生起就是天之骄子,一个是骄子光环背后的阴湿疯批,她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第89章 不敢妄想 痴人说梦。 开口之前都不先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宋南枝嫌弃异常,但考虑到自己的情况,她不得不笑脸相迎,“西池,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如果你爆出我装病,那么你在业內的口碑也会坏掉,帮人偽造病例可不是小事,说不定你会被你爸妈赶出医院。” 仁爱医院的院长是傅西池的爸爸傅中显,圆滑狡诈,面子工程一向做得很好,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背上这样的污点。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麻烦你演到底,不要半途而废。” 傅西池说完,弯下腰,薄唇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带著威胁的语气说:“今晚我会来病房,提前清洗一下,准备好。” 宋南枝脑中『轰隆』一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们是战略合作关係,一损俱损,不过我不是很担心事情败露,我堂堂傅家的小少爷,就算不在医院工作,这辈子也不愁吃喝,但你不同,你会失去一切,名誉、事业,还有傅熹年。” 该说的话说完,傅西池一脸运筹帷幄。 走出病房之前他收起了狡黠的嘴脸,恢復到平日里的温润如玉。 “傅医生。” 他走到电梯前,恰好撞上从里面出来的嘉琪。 “我以为你还在休息室。”嘉琪笑著把手里拎著的一袋包子递上。 包子她只吃了两个,还有六个。 “你肯定还没吃饭吧?” 傅西池盯著她手中油乎乎的肉包,眉头微皱,“是没吃,正打算去食堂。” “那我陪你一起,这几个包子你肯定不够吃。” “吃剩下才想起我?” 嘉琪嘿嘿一笑,冲他吐舌头,“被你发现啦。” 她跟著傅西池进电梯,去食堂,等傅西池打好饭,她主动提起昨晚的事。 傅西池一脸抱歉,“昨天晚上有病人发生突然状况,我是医生,肯定是救人要紧。” “哪个病人?” “宋南枝,她情绪不稳定,手腕上的伤口全部抓破了。” 嘉琪哦了一声,环顾一眼四周,然后压低了声,神秘兮兮地对傅西池说:“其实我觉得宋南枝没病。” 傅西池皱眉,转头看向嘉琪。 女人坐在他身边,继续用不大的声音说:“我感觉她装的,她演技特別好,高中的时候我就发现她很適合做演员,你是医生,帮她做诊断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她哪里不对劲?” “没有。” “真没有?” “我只是根据自己所学知识以及过往的经验做出诊断。” “所以她是真的患上了抑鬱症?” “结合phq-9(患者健康问卷)hamd(汉密尔顿抑鬱量表)以及bdi(贝克抑鬱量表)来看,她確实患有重度抑鬱。” 嘉琪眼神带著怀疑,“这怎么可能。” 別人不了解宋南枝,她是从高中起就死盯著宋南枝的,那女人不是一般的演技派,说不定真能骗过心理医生。 思索再三,她向傅西池提议,“保险起见,让其他心理医生一起问诊不是更好?” “不合適。” “怎么不合適?” “南枝是公眾人物,身份敏感,她的情况多少有点特殊,不適合多人会诊。” 嘉琪嘴角撇了一下,“你还挺替她著想。” “不是我替她著想,是她家长提出的要求,宋家跟我们家的关係你也知道,这个心理医生只能我来,別人都不行。” 傅西池语气有些傲娇,他其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索性话锋一转,问嘉琪,“昨晚的联谊怎么样?有没有看上眼的?” 嘉琪顿时心头一沉,“你希望我有看上眼的?” “汪教授出了名的喜欢小鲜肉,她带出来参加联谊的,外形条件都差不了。” “是不差。” “所以你看上哪个了?” “要真看上了,你能乐意?” 傅西池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有什么不乐意的。” “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不是三天,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 嘉琪情绪激动,语调都抬高几个分贝。 傅西池环视一眼四周,好在食堂里闹哄哄的,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他拧著眉,低声警告嘉琪,“说话要注意场合,很早之前我就说过,不想公开我们的关係,在一起快三年又怎样?我解决了生理需求,而你得到了车房和钱,还不够吗?” 男人的话如同一把带著尖刺的利刃,毫不留情,狠狠刺穿嘉琪的心臟。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勉强保持住冷静和理智。 “对你来说,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图的只是你的房车和钱?” “不然你图什么?” “……” 一句话,堵得嘉琪哑口无言。 她图什么? 自然是图他的心。 她很早就喜欢傅西池了,喜欢他的温润儒雅,喜欢他戴眼镜很斯文和他凡事都情绪稳定的样子,不过她知道自己和他身份悬殊,所以她从来不敢妄想。 可当初是他主动找上她,说要和她在一起。 “有什么事晚上再说,你先回去上班。”傅西池垂眸,默默开始用餐。 她拎上那袋他碰都不碰的包子,神情落寞地起身,离开了食堂。 回到急诊,她把剩下的几个包子一口气全吃了。 这边包子还没完全咽下去,身后一声急喊:“有四名车祸患者两分钟送到,三个成年人,一个小孩,马上做好急救准备。” 她抓起水杯,灌下一大口,强行把包子咽下,见沈知瑶拖著伤脚,一点不含糊,迅速起身,她立刻跟了上去。 两分钟不到,四名患者已被救护车火速拉了过来。 整个急诊瞬间炸开了锅,乱成一团。 三名成年人伤情虽然严重,但不足以致命,同他们一起送来的小男孩十岁左右,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说他的心臟已经停跳將近一分多钟。 沈知瑶了解完情况,直接把孩子接手过来,整个人跪趴到推床上,为孩子做心肺復甦。 其他人推著推床,朝著抢救室飞奔,其中一个小护士还不甚狠狠摔了一跤,但她很快又爬起来,追上…… 进入到抢救室,药物,呼吸机,aed全用上……每一位医护人员都在与死神爭分夺秒的赛跑。 好在,大家的努力没有白费,在孩子呼吸停止快要达到五分钟的时候,心跳终於有了,生命体徵开始逐渐稳定。 第90章 傅先生上大分了 嘉禾集团。 总裁办公室。 顾尚將调查到的资料交到傅熹年手中。 是一个u盘,里面是沈知瑶在路边遇袭的道路监控录像,事发时间,正好是傅熹年坐进车里,准备出发接沈知瑶的时候。 录像中,一辆黑色商务车直衝沈知瑶而去,目標明確。 车里下来的两名黑衣人,头上戴著面罩,拎著一个大塑料桶…… 通过体型能判断出是两个壮年男子。 “车牌號?” 顾尚頷首,“查了,假牌照。” “別告诉我,除了这段监控录像,別的信息你都没查到。” 顾尚第一次哑口无言。 確实如傅熹年所言,有用的信息一点没查到。 车掛的是假牌,那个大塑料桶虽然在事发路段的角落找到,但袭击沈知瑶的人戴著面罩和手套,就算桶送去查,也很难查到指纹线索。 “既然你查不出来,那就让警方继续查。” 顾尚点了下头,暗暗鬆了一口气,发现傅熹年脸色铁青,整个人气势阴鬱,他一句话都不敢多言,赶紧退出办公室。 由於上午没来公司,傅熹年晚上加了会班,七点半他起身离开,驱车赶往恆爱医院,打算接沈知瑶下班,给她一个惊喜。 他到的时候,急诊不太忙。 嘉琪坐在沈知瑶的桌前,两人不知在聊什么,气氛有些沉重。 他放慢脚步,隔著一段距离看著沈知瑶,能感觉到她情绪低落。 嘉琪说:“医生救人,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做戏的戏子热度高,这个社会怎么了?” “嘉琪,別这么阴阳怪气。” 张军就在不远处,听到她的话,猜到她口中所说的『戏子』指的是宋南枝。 今天中午沈知瑶跪在推床上,为心臟停跳的小男孩做心肺復甦,其他医护人员推著推床往抢救室跑的画面,被人用手机录了下来,发到网上。 视频一开始热度不低,只不过持续了没一会,就被宋南枝的最新消息压了下去。 宋南枝发了一条微博,表示自己昨晚情绪失控,挠破了手腕上的伤口,差一点又有想死的念头。 下午就有她的粉丝代表团带著温暖来病房探望,粉丝们送花、送礼物,还有一条祝枝枝早日康復的横幅。 所有人都在宋南枝的病房,把宋南枝围在中间,拍了一张大合照。 这条消息很快就被顶上热搜,而沈知瑶和医护人员与死神赛跑,拼尽全力救下小男孩的消息很快就没了热度。 嘉琪愤愤不平。 她冷冷地瞪了张军一眼,“没跟你说话,你別找不痛快。” 后者双手抱臂,靠在椅子上笑著揶揄,“我看你们是嫉妒我女神人气高,隨便发一条动態都能引起轰动。” “还叫女神呢?”嘉琪起身走向张军,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拍了拍张军的脸,“之前是谁被自己的女神当眾抽耳光来著,抽的是这边脸吧?” “有话说话,你別动手。” 张军將她的手挥开,“分明就是你们见不得我女神好,她都病成那样了,一心寻死,你们还在背后蛐蛐她,你们连正常人的同理心都没有吗?一个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心真恶毒。” 话音刚落,他就连人带椅子倒在地上。 是傅熹年给了他一脚。 动静引来不少人侧目,发现『闹事』的人是傅熹年,整个急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没人敢多管閒事,甚至没敢大喘气。 张军问候祖宗十八代的话都衝到嘴边了,看清踹自己的人是大老板,所有污言秽语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扶起椅子,衝著傅熹年点头哈腰,“傅总,您来了。” “管好你的嘴。” “是,傅总。” 张军深埋下头,跟见了大爷的孙子似的,一声不敢再呛。 “再有下次,自己递交辞职报告。” 张军心里一慌,忙致歉,“对不起傅总,不会再有下次,我保证。” “滚。” 张军巴不得,赶紧朝著打卡点跑去。 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傅熹年这个时候来,让沈知瑶又惊又喜。 关键他的出现,还替她和嘉琪出了一口气。 张军平时就爱阴阳怪气,尤其是有关宋南枝的,不管大事小事,好事坏事,他这个狂热粉丝,始终站在宋南枝那边。 嘉琪心里痛快,凑到沈知瑶耳边小声说:“傅先生上大分了,你快点好起来,我送你的礼物,赶紧用上。” 沈知瑶立刻想到那套被她压箱底的性感內衣,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我来接你下班。” 傅熹年没靠近,停在几步之外对她说。 她点了下头,“还有十二分钟。” “……”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面无表情,眼神冷漠,整个人如同一尊冷冰冰的雕塑,让平时热热闹闹的急诊科温度都跟著骤降几度。 捱到八点钟,换班的一到,所有人都逃命一样的溜走。 沈知瑶打完卡,到更衣室换衣服。 嘉琪脸上笑呵呵的,“你家傅先生表现越来越好了,还知道来接你下班。” “还行。” 沈知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甜滋滋的。 其实她不知道傅熹年要来,有点受宠若惊。 换完衣服,她拎上包,直接去找傅熹年。 男人看到她换好衣服出来,起身走到她面前,她试探性地挽上他的手臂,不料他下一秒就將胳膊抽了回去。 不少下班的同事经过,恰好看到这一幕。 她顿时有种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尷尬和失落感。 “抱歉,我……”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傅熹年抽回去的那条胳膊,已经搭在她肩上,紧紧搂住了她的肩膀。 “走吧。” 男人步伐不快,搂著她的力道却很重,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伤到的那只脚踩在地上,不需要怎么受力,整个人被傅熹年带著在往前走。 她转头看著他英俊侧脸,心臟扑通扑通地跳,手心里都冒汗了。 他们还没出急诊的门,傅熹年大衣兜里传出手机铃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宋南枝。 掛断,静音,把手机揣回大衣。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沈知瑶心里暖了不到一秒,身后响起一个煞风景的声音:“熹年哥。” 是宋南枝。 她以为傅熹年电话都掛掉了,不会理会宋南枝的声音,结果傅熹年又让她震惊了。 他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穿著病號服的女人,神情中有烦躁,也有无奈。 第91章 沈知瑶被绑走 “有事?” 男人的语气冷冰冰。 宋南枝微微愣住,注视著傅熹年搂在沈知瑶肩膀上的手,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嘉年哥,你来医院怎么都不顺路看看我。” “我来接老婆下班,不方便。” 傅熹年一句话,堵死了她所有的后话。 老婆? 称呼从一开始的沈知瑶,变成瑶瑶,现在又成老婆了。 越来越亲密。 他回国这才多久? 分开了整整两年,他一回来沈知瑶就提出离婚,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还能培养出感情? 傅熹年的回应和冷,让宋南枝倍感意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是收到张军的微信消息,得知傅熹年人在急诊。 本来不想跑这一趟,可她被『下药』一事之后,傅熹年已经开始拒接她的电话,她担心傅熹年有意疏远,不得不亲自过来。 见傅熹年搂著沈知瑶要走,她急得没了头绪,乾脆就来自己擅长的那一套,眼睛一翻,身子一软,直接躺倒在地。 “宋南枝晕倒了。” “女神!”张军声音最大。 沈知瑶闻声回头,发现刚接了班的同事出於职业本能,快速朝著宋南枝围了过去。 张军已经换掉工作服,但他的女神倒地,他没有离开,而是冲在最前面,差不多是一个滑跪扑到宋南枝面前。 她还再多看两眼呢,傅熹年嫌她太慢,拦腰將她抱起,快步出了急诊,朝著停车场走去。 她被塞进宾利,目光灼灼地盯著傅熹年。 他顺手帮她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大步绕到驾驶位,上车启动,稳著方向盘,把车开出医院。 整个过程他一言未发。 “傅先生?” 沈知瑶打破沉默。 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我有点饿,陈阿姨有给我留饭吗?” “没有。” “上了一天班,我不想下厨。” 傅熹年更是不能下厨。 不等男人说话,她已经看向窗外,在物色附近的餐厅。 “我要吃那个。” 她伸手一指。 傅熹年瞄了眼,是一家老字號炸酱麵馆。 他放慢车速,方向盘一打,寻找附近的停车位。 “你路边停一下,我先进去让老板打包。” 傅熹年停了车,沈知瑶推开车门,还没往下迈步,身旁传来清冷的声音:“帮我要一碗。” 她惊讶回头,“你还没吃饭?” “加班。” “那我们在店里吃。” 面还是吃刚出锅的最好,打包到家面肯定坨成一团,味道有影响。 “你高兴就好。” 沈知瑶嘿嘿一笑,脸上的笑容甜甜的。 她下了车,朝著麵馆走去。 傅熹年正准备把车开到街对面的临时车位,忽然发现一个戴著口罩的少年神色匆匆地逼近沈知瑶。 少年的两只手伸进外套兜里,像是下一秒就要掏出什么凶器来。 傅熹年心下一急,车也不停了,立马下车,朝著沈知瑶喊了一声,“小心。” 喊声刚落。 『啪』的一声。 沈知瑶的脑袋被一颗鸡蛋砸中。 蛋液粘在她的头髮上,顺著髮丝往下流。 这让她猛地想起两年前,走在路上被人莫名其妙围攻,几个人一齐向她扔臭鸡蛋,把她搞得一身脏臭。 这次还好,她没有闻到臭味。 至少鸡蛋不是臭的。 就在她愣怔之际,又一个鸡蛋朝著她的脑袋砸了过来。 傅熹年一把將她护到怀中,那颗飞来的鸡蛋,砸在他的后背上。 扔鸡蛋的人,正是那个戴口罩的少年。 对方丝毫不惧怕他,从兜里一下子掏出两三个鸡蛋,用力地往他们这边扔过来。 傅熹年丝毫没有注意到沈知瑶想到两年前的遭遇,人已经嚇坏了,挥臂挡开砸来的鸡蛋,迅猛地冲向那名少年。 少年转身想跑,被他几步追上,一脚踹趴在地。 “打人啦!打人啦!” 少年大声叫喊。 周围路人被吸引了注意力,寻声望过来,他趁机爬起来想跑,又被傅熹年一脚踹趴下。 男人抓住他的手臂,反钳在身后,一把將他从地上拽起。 也就一眼没看住沈知瑶,几步之遥的她,嘴巴被人捂住,一股大力把她往后拖去。 麵馆的旁边就是一条深巷。 沈知瑶被人用一块手帕捂住嘴,喊不出声音,刺激的味道充斥鼻腔,不过几秒钟她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傅熹年发现她不见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少年被他押著,嘴里破口大骂,不断吸引路人围观。 他一时不顾上这小子,环顾四周,“瑶瑶?” 无人回应。 “沈知瑶!瑶瑶!” 他声音拔高,依旧没有人回应。 “瑶瑶……” 他瞬间慌了神,一把將少年推开,扒开围观的人群,到处寻找沈知瑶的踪影。 没有。 哪里都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 沈知瑶迷迷糊糊有了一丝意识时,人在一辆车的后备箱中。 手脚被绑,嘴巴也贴著胶带,头髮上粘著的蛋液已经乾巴。 狭窄的后备箱中空气不流通,汽油味充斥鼻腔,车子在行驶中,走的路不平坦,十分顛簸,顛得她胃里翻江倒海,有些想吐。 不知道车子行驶了多久,想起自己在大街上,旁边还有围观路人的情况下,就这么被人捂晕拖走,她不禁有些后怕。 傅熹年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他在找她吗? 她惊恐万分,车子突然一个急停。 接著她听到开关车门的声音,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很快,后备箱被打开,一束电筒的光直直地朝著她的脸射过来,刺得她眯起眼睛,除了一个光团,以及两道人影,她什么都没看清。 “给她套上。” 其中一人说,声音暗哑。 另一人马上往她的头上套了一个黑布袋,然后抓住她的胳膊,將她从后备箱拖了出去。 她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来,拖了一段路,便有人把她接手过去,將她拖上了另一辆车。 这次不是在狭窄的后备箱,更像是麵包车或商务车一类的,空间较大。 她蜷缩在车內,身体止不住地抖,不晓得自己要被带去什么地方。 车很快开了起来。 差不多开了一整夜。 她好像已经被带出江北城,离市区很远了。 第92章 送她去人间炼狱 “那小娘们好像是醒著的,怎么这么安静,不哭也不闹。” “管她呢,不闹更好。” “这个妞儿让玩不?” “让玩。” 沈知瑶听得心惊胆战。 车內断断续续响起两个男人粗獷的说话声。 “你靠边停车,让老子先爽一下。” “忍著点吧,我们得按规定时间把她送到地方。” “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不行。” “就一会,十分钟。” “你他妈的,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你说谁他妈的?狗日的小五,赶紧给老子停车。” “去你妈的小六,这活你还能不能干,干不了你现在就给爷滚下车。” …… 听著两人爭执起来,破口大骂。 沈知瑶反而淡定了许多。 车子依旧在开,两人也依旧在对骂,不知过了多久,爭吵声渐渐平息,车子也很快停了下来。 她被两人拽下车,一路拖行,不知被带到什么地方,隱约能听到海浪声。 等到被扔在地板上,头上的黑布袋被拿开,她才发现自己身在一艘货船上。 堆积著很多木箱的船舱內,除了她,还有三个男人。 把她带进来的两个,声音她认得出,另一个,长得五大三粗,平头,右颈上有一个很惹眼的老鹰纹身。 “现在能玩了吗?” 平头男点上一支烟,踹了一脚说话小弟的屁股,“你他妈就知道玩女人。” “印哥,小六在路上就嚷嚷著要玩,给我烦透了。” 小六委屈地揉了揉屁股,“印哥,小五他说能玩,我让他停车十分钟,他都不干。” 话落,屁股上又挨一脚。 小六老实下来,退到一边不敢再开腔。 被称为印哥的平头男咬著烟,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小五,你出去接一下咱们的大美人。” “好嘞。” 小五跑得很勤快,出舱没一会就请进来三个人,一男两女。 三人都做了一些偽装,头上戴著同款渔夫帽,脸上捂著黑色口罩。 沈知瑶蜷缩在地上,警惕地看著刚进来的三人,不等他们把口罩摘下来,她已经通过眉眼认出,其中两个人是自己的熟人。 一个是宋南枝,另一个则是傅眠眠。 果然,在三人摘下帽子和口罩后,她確定自己没有认错。 至於与她们同行的男人,她见过一次,是傅眠眠的杀马特朋友,施宴。 “印哥,这次麻烦你了。”施宴很狗腿地走到平头男跟前,把揣在怀里的一条软中华烟抽出,点头哈腰递上。 王印把烟接过来,丟给身边的小五,“赏你的。” 小五脸都要笑烂了,“谢谢印哥。” 王印手一摆,小五立刻识趣地退到小六旁边。 船舱內,六双眼睛不约而同虎视眈眈看向被五花大绑的沈知瑶。 由於一路被蒙著黑布袋,捂出很多汗,沈知瑶额头上满是汗液,碎发粘在额角和脸颊两侧,模样十分狼狈。 她瞪著眼睛,看著走向自己的宋南枝,愤恨的泪水从眼角滚落下来。 “沈知瑶,要怪就怪你一直和我作对,不然你不会这么惨。” 宋南枝边说边在她面前蹲下来,手指轻拂了下她脸侧的碎发,“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到了那边,会有人好好接待你的。” “唔唔……” 沈知瑶喉咙里发出嘶吼声,双眼瞪得通红。 宋南枝將她嘴上的胶带撕下来,手立马掐住她的下巴,冲她莞尔一笑,“这么激动干什么?见到我很意外吗?” “宋南枝!你疯了吗?” “疯的是你吧?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居然妄想攀傅家的高枝,你配吗?” 宋南枝手指用力,掐紧她的下頜,“沈知瑶,如果你乖乖和傅熹年离婚,没后面这么多事,是你让事態变得这么焦灼,都是你的错。” “你想干什么?杀了我吗?” “我倒是想,但杀掉你未免太便宜你了,我想让你受尽屈辱和折磨,王印会送你去一个好地方,那里是人间炼狱,去了以后好好享受你的新生活。” “你们要送我去什么地方?” “缅北,送你去当妓。” 沈知瑶震惊到一时失语。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宋南枝,没想到这个和她一起长大,多年来以朋友相称的女人会如此恶毒。 “到底为什么?我究竟哪里得罪过你?就因为傅熹年吗?” 宋南枝冷笑,“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一个男人,我討厌你的地方多了。” “你这张脸蛋太能魅惑男人了,我身边的异性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搞得我好像成了你的陪衬,我这人,从不给人当绿叶,我堂堂千金大小姐,从出身起就有光环加持,而你只是个下等人,你不配和我相提並论。” 沈知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当过陪衬?” 要说陪衬,也是她给宋南枝当陪衬。 从小到大,她既没过人的才能,不如宋南枝多才多艺,学习成绩很普通,考个医学院都差点把肝熬爆。 而宋南枝在校期间干过班长,学习委员,后来又成为学生会的成员,最后甚至当上学生会的会长。 她一直都是人群中被人注视著,一身光环的人,何来给人当绿叶一说。 “沈知瑶,你何必装这个傻。” 宋南枝渐渐失了耐性,“你难道不知道我身边的异性,全都喜欢你吗?” “谁?” “你果然是真蠢,不仅蠢得要命,你还迟钝。” 宋南枝气笑了,“谢东黎暗恋你。” “你在放什么屁,谢东黎暗恋的人一直都是你,我看到过他给你送情书,你收下了。” “他是送过。” 但情书是让她转交给沈知瑶。 她只是转交人。 然而面对不明真相的沈知瑶,宋南枝不想过多解释,就让这个蠢女人继续误会下去好了。 “那我哥呢?” 她转移话题,“我哥可是很疼你的,把对我这个妹妹的疼爱,分了好多给你。” 对此,沈知瑶无话可说。 记忆里的宋彦儒確实对她很好,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对待。 “说完我哥,再来说说傅熹年,你应该早就看出我喜欢他了吧?为什么要抢我的男人啊?明知道我想嫁给他,你偏要抢,这不是故意跟我作对是什么?” 第93章 半死不活 “千万別说是为了救你亲生父亲,这样的谎言骗不了我。” 宋南枝嘴角带笑,但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你总该承认,是你抢了我的未婚夫吧?” 沈知瑶无奈地闭上眼睛,“是,我抢了。” “那你不冤,到缅北地狱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吧。” 宋南枝说完,將胶带重新贴回她嘴上。 “印哥,最快什么时候送她走?” 王印把手里的烟掐了,隨手一丟,“还有一批货没到,要等差不多两个小时。” “儘快。” “放心吧。” 宋南枝垂眸看了眼哭起来的沈知瑶,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王印说:“印哥,你这船上兄弟应该不少吧?” “十多个呢。” “那去缅北的路上,你们一定要好好招待一下我的这位『朋友』,她最擅长的就是勾搭男人,你们十几个人,肯定能满足她的那点小嗜好。” 听到这话,一直憋在角落的小六嘿嘿一笑,“宋小姐把心放肚子里,我肯定把你『朋友』招待好。” 安静许久的傅眠眠,这时忍不住开口:“送沈知瑶走之前,我能不能抽她一顿?” 宋南枝白了傅眠眠一眼,“瞧你那点出息。” 都什么时候了,自然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她示意地上的沈知瑶,“去抽,狠狠地抽,心里有多少火,有多少气,往她身上撒。” 傅眠眠眼睛一亮,“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把手揣进外套兜里,掏出一根捲起来的皮鞭。 在来这里的路上,她就把工具事先准备好了。 王印见她准备还挺充足,忍不住笑了起来,“儘量避开脸,其他地方隨便抽,不然到了那边卖不上价,而且她以后要靠脸吃饭。” 傅眠眠偏偏还就想毁了沈知瑶那张漂亮的脸蛋,“印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都收那么多钱了,管她能不能卖个好价。” “我是生意人,帮你们把人偷渡出去,我是担了风险的,你敢抽她的脸,我现在就敢把人放了,顺便再报个警。” 王印的威胁让傅眠眠瞬间气焰消了大半。 她咬牙忍了忍,“行,我会避开脸。” 说完,她抬脚在沈知瑶的肩膀上狠狠踹了一下。 这一脚她用了不小的力度,让原本蜷缩著的沈知瑶身子一转,整个人趴在地上。 她抽起鞭子,咬牙切齿,发了狠地往沈知瑶后背和腰臀的部位招呼。 沈知瑶的手臂被反绑在身后,鞭子落下来,她的两条胳膊也无法倖免。 她疼得在地上打滚,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喉咙里嘶吼著,可在场的人,无一例外,脸上都在笑。 这顿鞭刑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傅眠眠打累了,手臂酸得有些抬不起来,而沈知瑶,趴在地上近乎昏厥,后背、手臂还有臀部一道道血痕。 “施宴,你要不要来试试?” 傅眠眠把手里的鞭子递向施宴,后者见沈知瑶已经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犹豫了几秒,摇头。 “没用的东西。” 傅眠眠低骂了一声。 施宴有被刺激到,刚要上前接过鞭子,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抢在他前头,把鞭子接了过去。 是宋南枝。 傅眠眠惊到了,“南枝,你就別了吧,你手腕上的伤口要是再绷开,不好向你哥还有医生交代。” 宋南枝恨不得再给沈知瑶补上几鞭子,可傅眠眠的话提醒到了她。 今晚她在急诊『晕倒』了,虽然她很快就醒了过来,被张军送回病房,但她在张军离开以后,找机会偷溜了出来。 卞雪帮她打了配合,现在正躺在病房的床上,乔装成她。 她不能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在病房休息的人如果伤口无故裂开,医生问起来,她確实不好解释。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鞭子还给傅眠眠。 “你要是消了气,那我们赶紧回去。” 来这边开车花了將近六个小时,她必须赶在傅西池到病房查房前赶回去,否则卞雪会露馅。 今晚傅西池本来说要到病房找她,后来她打电话联繫过傅西池,暂时敷衍推迟过去。 “就这么放过她了?” 傅眠眠还没打够,“她霸占我二十多年的人生,抢走了我爸妈本该给我的偏爱,以后我想拿她出气都找不著人,我还没有尽兴。” 听到这话,施宴走上前,从她手中把鞭子接了过来。 “我帮你。” 男人顶著一头鲜艷的紫色爆炸头,挥起长鞭,重重地朝著沈知瑶抽了下去。 地上的人半死不活,意识不清,挨了极狠的一下,身体只是轻微抽动,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眼看沈知瑶要昏死过去,小六有些不高兴了。 他拽了拽王印的胳膊,小声说:“印哥,你让他们別打了,再打,我还怎么玩啊。” 那一身鞭伤,血淋淋的,再好的身材,他都下不去手啊。 王印抬手,在他发量稀疏的脑袋上抽了一巴掌,“你一天天的除了玩女人,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別的?” “说好了让玩的,打成那样还怎么玩?” “闭嘴。” …… 施宴虽然清瘦,身上没有结实的肌肉,但他好歹是个男人,在力量方面,无论如何都比女人要强一些。 他几鞭子抽在沈知瑶身上,下了死手,沈知瑶直接痛晕过去。 担心他把人打死,王印出声阻拦,“行了,你们该撤的赶紧撤,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傅眠眠把鞭子收回来,一卷,揣回外套兜里,拽著宋南枝和施宴快步走出船舱。 三人把帽子口罩戴好,迅速下了货船,坐进来时开的那辆黑色轿车里。 车是施宴的,以防万一,出城前已经更换假的牌照。 施宴把车开起来,听到后座上傅眠眠不满的抱怨声:“这回时间有点太赶了,都怪你。” 话是冲宋南枝说的。 “我怎么了?” “你一个病人就好好待在医院,非要跑这一趟干什么?” 要不是宋南枝急著赶回去,她有的时间好好折磨沈知瑶。 打一顿根本消不了她的心头恨。 宋南枝刚要反驳,远处忽然亮起红蓝相间的光,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刺耳的警笛声。 她心头一沉,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两眼直勾勾盯著远处驶来的车辆。 是警车,不止一辆。 整个车队浩浩荡荡的。 其中还有一辆惹眼的黑色宾利。 第94章 死里逃生 囂张的连號车牌,宋南枝一眼认出。 是傅熹年的车。 他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还带著警察。 这里离江北城差不多三百六十多公里,仅仅是开车过来就要六个小时,傅熹年发现沈知瑶不见,报警、警方介入调查这是需要时间的。 他到底动用了多少关係才能这么迅速的赶来?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快要掐出血。 一旁的傅眠眠同样认出了傅熹年的车,当即一把抱住她的手臂,惊慌道:“南枝,那是我哥吧?” “是。” “他带了这么多警察来,那我们……” “別慌。” 宋南枝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警车一辆辆与他们的车擦肩而过,並没有发现他们,而是径直朝著那辆货船而去。 这让她稍微鬆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一番思索后,她对驾驶位上的施宴说:“开快点,如果有近路,直接抄近路,我们必须缩短时间赶回江北,还有,回去以后,你们立刻想办法为自己製造不在场证明。” 假如沈知瑶获救,必然会把见到他们三个人的事情告知警察。 为了確保不被定罪,时间证明很重要。 她还好,溜出医院之前已经让卞雪躺在她的病床上,知道她是抑鬱患者,比较敏感,又是大晚上,值班的医护人员不大可能打扰她。 “你们两个来这里之前在做什么?” 傅眠眠苦著脸,冲施宴抬了抬下巴,“我和他在朋友的酒吧,那个朋友过生日……” 听完她的话,宋南枝凑到她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什么。 她听得连连点头。 而另一边。 听到警笛声的王印等人,顿时大惊失色。 “操!什么情况?” 王印快速地奔出船舱跑到甲板上,远远的已能看到朝这边驶来的警车。 那红蓝相间的光,警示性极高。 “印哥,怎么办?” 他们的船乾的是非法走私生意,船上的货没有一样是乾净的,这次还带著一个大活人,若是被警察抓到,后半辈子八成要烂在牢里。 权衡利弊,似乎只能弃船逃。 废弃的港口,破旧不起眼的货船,船上的东西再值钱,都不及命重要。 虽然有些可惜,尤其是沈知瑶的姿色,到了缅北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印哥,说不定警察不是冲我们来的。”小五比较看得开。 可王印担不起这个风险。 重要的是沈知瑶已经见过他们的脸,不能让她活著见到警察。 “把那个女人扔进海里。” 他收了宋南枝一大笔钱,既然不能顺利把人运出境內,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弄死算了。 “动作快一点,別磨蹭。” 王印边说边朝著停放小型游艇的地方走去,“小六,你去船舱,解决那个女人,小五你让兄弟们上游艇,准备撤离。” 三个人分三路,王印怕被抓,最先跳下货船,上了游艇。 游艇在船的另一侧,被船身遮挡著,从岸上根本看不到后面拴著小型游艇。 听到警笛声,货船上的其他人都很警觉,被小五一招呼,几个人马上衝到甲板,全部撤到逃生艇上。 眼看著警车越来越近,却不见小六的踪影,王印急了。 “妈的开船,走!” “印哥,小六他……” “管不了他了。” 游艇启动,开了起来。 小六吃力地抱著沈知瑶来到甲板上,听到游艇开走的声音,一颗心『噗通』一下沉到了底。 他们居然把他丟下跑了? 警车已经停在港口,大批警察朝著货船冲了上来。 小六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人,心一横,直接抱著沈知瑶跃进海水之中。 冰凉刺骨的海水,刺得沈知瑶伤口痛。 她猛地睁开眼睛,可手脚被绑,即使在港口这样水位不深的地方,她却怎么都无法游上去,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往下沉。 同她一起跳下来的小六,只顾自己逃生。 他卯足了力气,朝著距离货船仅几公里远的小港口游去。 她看著那个肥硕的身影越游越远,意识渐渐模糊。 在视线完全暗下去的前一秒,一个人影纵身跃进水中,朝她游了过来。 她在恍惚中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腰身…… 醒来时,她人已经在恆爱医院的单人病房中。 床边围著好几个人,她的养父母,亲生父母,嘉琪、谢东黎还有將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的傅熹年。 男人像是熬了个大夜,双眼中布满红血丝,模样憔悴,下巴上都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她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没死,还活著。 “瑶瑶,別哭,妈妈在。” 赖秀茹一看到她哭,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秀玲想上前,可赖秀茹抢先一步,她只能站在后面静静看著。 赖秀茹把傅熹年从床边挤走,然后一屁股坐到离沈知瑶最近的椅子上,拿著手帕,轻轻擦拭沈知瑶脸上的眼泪。 沈知瑶不知道自己落水以后,傅熹年紧跟著跳了下来。 他把她捞上岸,紧急做了人工呼吸,救回了她的小命。 之后她被救护车拉到最近的医院,伤口进行了处理,当天又被转移到江北城的恆爱医院。 从傅熹年带著警方赶到货船,她被救,到现在已经过去近十个小时。 死里逃生,沈知瑶情绪激动,加上医生给她用了止痛药,还有镇定成分的药物,她醒来没一会,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 外面的天是黑的。 病房內很安静,已经不见其他人,只有傅熹年守在床边。 男人依旧握著她的手,身上穿的还是白天那套衣服,憔悴不减,但唇角有了浅浅的笑意。 “你终於醒了。” “伤口疼不疼?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 她摇了摇头,“我想喝水。” 傅熹年马上起身,接了杯温水,餵她喝。 她的伤都在后背和腰臀上,不能躺,只能趴在床上。 “你报警了吗?” 傅熹年嗯了声。 “我要见负责我案子的警察。”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等早上……” “是宋南枝和傅眠眠,还有傅眠眠的那个朋友,紫色头髮的。” 傅熹年愣了一下,没有打断她,任她继续说下去,“他们僱佣人绑架我,要把我卖到缅北,我身上的伤是傅眠眠和她朋友打的。” 第95章 你这辈子都別想得到你想要的人 “受僱的人叫王印,他的其中两个小弟,一个叫小五,一个叫小六。” 沈知瑶只记得这些。 她不確定傅熹年会不会信她的话,毕竟涉事人中有他的亲妹妹傅眠眠,还有他的前任宋南枝。 她如实说完,发现傅熹年异常沉默,心头不由有些失落,眸光也跟著黯淡下去。 “你回去吧,好好睡一觉,你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糟。” 男人没有回应,而是起身踢掉脚上的鞋子,挤到床上来,把她扣在怀中,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傅熹年你在做什么?” “休息吧。” 男人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很疲惫。 为了找到她,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係,查道路监控,定位绑匪,並对可疑车辆进行追踪,他整晚没有合过眼,一直到现在家没回过,衣服没换过,甚至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男人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是跳进冰冷的海水中,把沈知瑶捞上来又自然风乾的。 跟隨警察衝上货船的时候,他亲眼看见沈知瑶手脚被绑著丟进海里,那一瞬,他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紧跟著就跳了下去。 现在整个人鬆懈下来,他很累,很困,手掌轻揉著沈知瑶的头髮,没一会就闭上眼睛,沉沉地睡著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阵接一阵的说话声將他吵醒。 傅熹年睁开眼睛,发现天已大亮。 病房內除了来送饭的赖秀茹,有三名警察,两名便衣刑警,还有一位是徐警官,涉及到沈知瑶的案子,徐警官主动要求跟进,但他是民警,不是刑警,绑架案不在他的办案范畴內,可他还是跟来了,想听听案情进展。 沈知瑶在傅熹年熟睡期间已经接受完问询,把自己该说的都说了。 赖秀茹一只手捂住嘴,不敢相信绑架沈知瑶的人中居然有傅眠眠,沈知瑶身上的伤甚至是傅眠眠打的。 “瑶瑶,你確定吗?” 面对曾经的养母,如今的婆婆,同样也是傅眠眠亲生母亲的赖秀茹,沈知瑶神情严肃,“確定。” —— 当天,涉事人员宋南枝、傅眠眠以及施宴都被带到警局,三人提供了强有力的不在场证明,並且不是有人证,就是有监控为证。 至於以王印为首的绑匪,身份已经確定,但早就逃得不知所踪。 这一结果让沈知瑶先是错愕,隨后愤愤不平。 “我的证词就是个屁,即使我亲眼看到他们三个人,也不能直接抓他们?” 办案的刑警神色无奈,“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坚称自己和你的绑架案没有任何关係。” “这怎么可能?他们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宋南枝事发时在病房,监控没有拍到她离开,期间她的心理医生傅西池还有她的经纪人卞雪先后进入过病房,我们已经找他们问过话,还有张军,他提供了宋南枝事发当晚在急诊晕倒,他把宋南枝送回病房的信息,三个人都能確保宋南枝的精神状態非常萎靡,她一直在病房。 而傅眠眠和施宴,两人事发时在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派对上所有人都能证明他们不曾离开过,酒吧的监控故障……” “够了。” 沈知瑶不想再听下去,“不要再说了。” 三名幕后主使没证据抓,绑她的绑匪逃之夭夭,没什么比这更能让她心梗的了。 “请你们出去。” 她情绪激动,伸手指著病房的门,“马上走。” 两名办案刑警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王秀玲恰好这时赶来,她提著自己亲手燉的当归黄芪乌鸡汤走进病房,却发现沈知瑶从病床上爬起来,身形摇晃著下了床,径直往外走。 病房內还有赖秀茹在。 妇人反应不慢,伸手拉住沈知瑶,“你要去哪?” “妈,你別管。” 沈知瑶拂开赖秀茹的手,看了王秀玲一眼,走出病房,直奔宋南枝的病房。 两人的病房隔著不远,可笑的是傅熹年曾安排保护宋南枝的保鏢还没有撤离,仍兢兢业业在门口站岗。 “你们的工作结束了。” 她走上前,吩咐保鏢离开。 两名保鏢对视一眼,知道沈知瑶的身份,boss的老婆下令,他们自然不敢不听。 两人果断撤离。 沈知瑶隔著病房门上的玻璃,发现宋南枝神色悠閒,靠坐在病床上,手里拿著手机在看。 她推开门走进去,二话不说,衝著宋南枝过去,抬手就是一耳光。 宋南枝挨了一巴掌,表现出很无辜的模样。 “沈知瑶,你干什么?” “你好厉害啊宋南枝,居然会影分身术,能同时出现在相隔三百多公里的两个地方,还有那么多人为你作证。” 沈知瑶双眼通红,气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不顾伤口拉扯的痛,抓著宋南枝的头髮,將人强行从床上拽了下来。 “救命!救命啊!” 宋南枝喊叫起来。 她一耳光狠狠地甩上去,將宋南枝抽得趴在地上。 刚要踩上一脚,身后一双手臂缠上来,將她死死抱住。 “嫂子,大白天在医院打人,疯了?” 是傅西池的声音。 男人把她转了个身,钳制住她的手臂,唇角勾起冷冽的笑,“警察都没证据抓人,你这是干什么呢?” “你给宋南枝作证,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南枝確实整晚都在病房,我没有说谎。” “傅西池,我是你堂嫂……” “那又怎样,我总不能因为亲戚关係就向警方撒谎吧?” 面对男人镜片后含笑的眼睛,沈知瑶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抽回自己的手,不管不顾地狂扇傅西池耳光,连著扇了好几个,將男人脸上的眼镜都打落在地。 在男人弯腰去捡眼镜的时候,她转身薅住宋南枝的头髮,把人扯起来死死按在床上。 “宋南枝,你给我听清楚,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对你客气,我也绝不会和傅熹年离婚,你这辈子都別想得到你想要的人。” 她咬牙切齿的话说完,抡起手臂,巴掌还没打下去,后颈猛地一痛。 傅西池一掌敲在她脖子上,她眼前一黑,意识一点点丧失,整个人直直地栽倒在宋南枝身上。 第96章 宋南枝被打成猪头 沈知瑶昏过去了。 她伏在宋南枝的身上,没了动静。 身上的蓝白条纹病號服,能看到后背上洇开的血痕,是用力过猛,伤口撕裂渗出的血。 傅西池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走到床前,手刚攥住沈知瑶的手腕,准备把人拽起来,宋南枝忽然发起疯,爬起来双手抓扯住沈知瑶的头髮。 “贱人!你还敢动手打我!” 她一边摇晃沈知瑶的头一边薅头髮,压不住火气地叫骂:“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啊!” 差一点沈知瑶就被送出国了,这都能被救回来。 宋南枝趁她昏迷无力反抗,挥起巴掌往她脸上抽。 赖秀茹和王秀玲在病房等了一会,不见沈知瑶的人影,不放心,一起出来寻。 就那么巧,宋南枝的声音隱隱约约飘进两人的耳中。 她们一齐寻著声找过去,透过门上的玻璃,发现傅西池站在宋南枝的病床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冷眼旁观,而宋南枝正在摇晃沈知瑶的脑袋,还往沈知瑶的脸上扇了一耳光。 赖秀茹眼睛一瞬间瞪红,一把推开门,朝著宋南枝扑了过去。 王秀玲紧跟其后。 两位母亲一个推开宋南枝,架起沈知瑶,把她拖离了病床,一个薅住宋南枝的头髮,巴掌往宋南枝的脸上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你什么东西,打我闺女。” 王秀玲咬牙切齿,不停地往宋南枝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招呼巴掌。 宋南枝被扇懵了,睁著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半边脸被扇得肿起。 王秀玲不解气,鬆开她的头髮,左右开弓。 宋南枝跪坐在床上,瘦小的身板摇摇晃晃,脸被扇得一会偏向左,一会偏向右,嘴角都流出了血。 傅西池很快就看不下去了,上前拦住王秀玲,“別打了,这里是医院。” “滚开!” 王秀玲身上一股子蛮力,把傅西池推得一个趔趄,对方再靠近,她直接一个铁头顶上去,撞在傅西池胸口上,把男人撞得一声闷哼,身子往后退去,狼狈地摔了个屁股蹲儿。 他无能的样子落入宋南枝的眼中,女人通红的双眸中泪水涌出,眼看王秀玲解决了他,又朝自己扑了过来,她双手抱头,嚇得大叫起来,“救命啊!来人,救命啊!” 她的嗓音尖厉刺耳,吸引了外面的小护士,刚出电梯的傅熹年也清晰听到了她杀猪般的喊声。 男人脚步停顿了一瞬,先是朝著沈知瑶的病房走去,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他意识到不对,马上抬脚走向宋南枝的病房。 推开了门,里面的场景令他错愕。 沈知瑶没有意识,人坐在地上,被赖秀茹揽在怀中,傅西池扶著腰,正一手扒著床尾,试图从地上爬起来,而宋南枝跪在病床边,头髮被王秀玲死死抓在手里,正被王秀玲用力地扇耳光。 看到他,宋南枝仿佛看见了一束光,眼眸瞬时亮起,哭喊著向他求救,“熹年哥,救救我,这个女人疯了。” “你们在干什么!” 傅熹年一声怒吼。 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喊来保安,已经跑到病房门口的小护士。 王秀玲愣住一秒,看了傅熹年一眼,发现他的身后有护士带著保安来了,她赶紧扯著宋南枝的头髮,趁自己还没被拖走,又往宋南枝的脸上连扇了两个耳光。 『啪啪』两下。 宋南枝被重力扇得眼冒金星,身子歪斜著从病床上栽了下来。 她以为傅熹年一定会衝过来把她抱住,可她的脸距离地面已经近在咫尺,视线中的男人却是走向了沈知瑶。 『咚——』 她重重摔在地上,脸著地。 傅西池试图把她接住,但胸口被王秀玲狠狠撞了一下,又摔坐在地,闪到了腰,他一时没来得及。 “南枝!” 他惊呼一声,慢慢挪到宋南枝面前,把人翻过来抱入怀中。 女人撞到鼻子,两个鼻孔鲜血涌出,这一摔,让本就红肿的脸雪上加霜,肿成猪头。 丑得不忍直视。 傅西池眉头微皱,抬头看向呆住的小护士,“愣著干什么,赶紧叫医生过来。” 小护士连连点头,不忘伸手一指王秀玲,对保安说:“刚刚就是她闹事打人,把她拖出去,马上联繫警察。” 傅熹年顾不上被保安拖走的王秀玲,將沈知瑶从赖秀茹的怀中捞了过来,打横抱起先送回病房。 把沈知瑶放在病床上,傅熹年才发现她后背上洇开的血跡。 他第一时间按下床头的呼叫铃,等医生到了,处理沈知瑶后背上撕裂的伤口,之后他看向站在一边沉默不言的赖秀茹,问道:“怎么回事?” 他就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赶到公司开了个会议过来,病房里就打起来了,还是她们衝到宋南枝的病房去打人。 “我和秀玲看到宋南枝在打瑶瑶,我们当妈的能忍吗?肯定不能,打她没商量,秀玲打得好,打得棒,她做了我想做的事。” 要不是她当时扶著沈知瑶,她也想上手。 就算给宋南枝来顿混合双打都不过分。 傅熹年面色阴得很沉,他一直非常討厌沈家人,在他的印象里,沈光威是个赌徒无赖,而王秀玲就是个市井泼妇。 “那个女人没教养,是泼妇,你跟著她胡闹什么。” “臭小子,你聋了?我都说是宋南枝在打瑶瑶,你把我的话听哪里去了?” 赖秀茹说完,气呼呼的,“你赶紧派人,把秀玲从派出所捞出来。” “要捞人你自己去。” “我自己去就自己去。” 赖秀茹哼了一声,气得拎上包包扭头就走。 她向医院的工作人员了解完王秀玲被送去哪个派出所,真的过去捞人了。 虽然花了些时间打点,但王秀玲没一会就被放了出来。 她在派出所门口的车里等著,见人揉著手腕,一脸丧气地走出来,她立刻下车,朝著王秀玲挥挥手,“秀玲,这边。” 看到她,王秀玲很是意外。 “是你把我捞出来的?” “除了我还能有谁?” 赖秀茹上前几步,挽上王秀玲的手臂,亲昵地把人带到车上。 她开著车,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西餐厅,点好了餐和饮品,想趁这个机会和王秀玲好好聊聊。 第97章 超雄恶毒种 王秀玲打人太凶猛,这会手腕酸痛,刀叉拿在手上,手都是颤的。 赖秀茹见她牛排都切不动,於是伸手把她面前的餐盘端过去,把牛排切成小块,又端回到她面前。 “吃吧。” 王秀玲受宠若惊,“谢谢。” “不用客气,对了秀玲,我其实一直想跟你聊聊眠眠的事。” “眠眠怎么了?” “你大概还不知道,瑶瑶这次被绑架,眠眠疑似是幕后主使之一,还有那个宋南枝,可是警方没证据,她们都提供了有力的不在场证明。” 王秀玲顿时没了吃东西的胃口,“你说眠眠绑架瑶瑶?” “瑶瑶是这么说的。” “这可能吗?眠眠再任性,不可能干出这么浑的事。” 绑架可是犯罪!被抓住是要判刑的。 赖秀茹沉默下去,不好接话。 傅眠眠是王秀玲一手带大的,本性究竟如何,她这个两年多前才把孩子认回来的亲生母亲,其实没什么发言权。 她不了解傅眠眠,但自己亲手养大的沈知瑶,她却很了解。 沈知瑶不会对她撒谎,所以她相信她。 “秀玲,我想知道眠眠小时候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她过得很苦吗?你们有没有打骂过她,为什么她的性格那么极端?” “小孩子不听话,打骂难免。” 王秀玲一脸无所谓地说。 她日子过得很糙,养孩子自然也糙。 “你们有经常打骂她吗?” 王秀玲嘆气,“我没有打过她,但凶过她,倒是她爸爸……” “沈光威打过她?” “喝醉酒以后打过几次,下手挺狠的。” 因为这事儿王秀玲和沈光威发过脾气,吵过架,后来沈光威有所收敛。 “我工作忙,要赚钱养家,供孩子吃喝上学,教育方面可能是有一些疏漏,但我敢说眠眠虽然任性,脾气大了一点,但她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 王秀玲的语气十分篤定。 她不认为自己养大的孩子能歪到哪里去。 “那照你的意思,你认为瑶瑶撒谎?” “不好说。” 王秀玲没有参与沈知瑶的成长,把人接回家没多久,沈知瑶便嫁给傅熹年,又搬回傅家住了,母女间没有培养出多少感情,只有无法割断的血缘关係在维繫著。 “你自己的亲生女儿,你不信?” 王秀玲无奈一笑,“你的亲生女儿,你不也不信?” 赖秀茹:…… 两位母亲的谈话进行到这里,没人再继续这个话题。 饭后,赖秀茹把王秀玲送回恆爱医院,她开著车回了傅家,进门就问梁姨,“眠眠在哪?” “小姐在房间,她的朋友来了。” “哪个朋友?” “紫色头髮那个。” 赖秀茹眉心一紧。 紫色头髮? 不就是参与绑架沈知瑶的那个? 她换上拖鞋,手里的包包塞给梁姨,直奔傅眠眠的房间走去。 门关得严丝合缝,她敲了敲门,无人应。 “眠眠?” “妈,你等一下。” 傅眠眠焦急的声音隔著门传出来。 她听到里面有催促声和爭执声,还有男人的喘气声,面色一沉,一把推开门,惊讶发现傅眠眠和施宴滚在床上。 施宴开始慌乱地穿衣服,而傅眠眠未著寸缕,顺手拉起被子盖在身上,脸上满是娇羞和未散去的红潮。 “妈,下次能不能不要隨便进我房间。” 傅眠眠语气带著一丝责备,“我都这么大的人了,需要隱私的。” 赖秀茹肺快要气炸了,她瞪著一头紫毛的施宴,眼神中射出的刀子,带著冷冽寒意,几乎要將他射穿。 男人裤子已经提上,这会还光著膀子,没来得及把衣服穿上。 “阿姨,抱歉。” 施宴从地上把衣服捡起,迅速穿好。 “滚!” 赖秀茹压著火一声低吼。 施宴看了眼床上的傅眠眠,后者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撤。 他小心翼翼绕开眼神带刀的赖秀茹,火速溜走。 被逮了个正著,傅眠眠懒得解释,她起身靠在床头,被子裹在身上,看赖秀茹的表情很是无奈,“妈,我和施宴就是玩玩的,没认真,你不用担心我跟他会怎么样,我们做了安全措施的。” “你这孩子……” 赖秀茹气到手抖。 “我让你帮我到宋家提亲,你不去,我都二十五了,我也有生理需求的。”傅眠眠一脸委屈,“如果你早听我的,撮合一下我和彦儒哥,我也不会跟施宴好上。” 况且她和施宴发生关係,不是心甘情愿。 是施宴拿绑架沈知瑶的事威胁她,没办法,她只能从了他。 “你居然还在妄想宋彦儒?” “什么叫妄想?傅宋两家门当户对,我堂堂傅家千金,难道还配不上他吗?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指望我嫁进宋家的时候,是个处吗。” 她早就不是了。 十八岁那年,她和施宴谈过一场短暂的恋爱,那时就睡过了。 “行,感情的事先不谈,我们谈谈瑶瑶被绑架的事。” 赖秀茹把门关上,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和理智。 “有什么好谈的,警察都调查过我了,我没有嫌疑,你別听沈知瑶胡说,她跟我有仇,她故意脏我的。” “瑶瑶说是你乾的,她身上的伤都是你抽的。” 傅眠眠烦躁地翻了个白眼,“她说你就信?无凭无据的,你凭什么信她?你被她洗脑了吗?我是你亲生女儿,难道你盼著她说的是真的,我是个绑架犯吗?” “眠眠,这件事情你最好给我如实交代。” “该交代的我已经向警方交代了,你要觉得我有罪,只能证明你还是偏心沈知瑶,打心眼里对我有偏见。” 赖秀茹被懟得哑口无言。 看著她一副生吞了苍蝇的表情,傅眠眠乐了,“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你这样的妈,居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可恶。” 说完,她冷了脸,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床,完全不带遮身的,就那么光著走进浴室冲澡。 哗哗的水声传出来。 赖秀茹愣在原地,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她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生下傅眠眠这样一个超雄恶毒种。 傅眠眠洗完澡出来,发现她还在,已经哭得双眼通红,心头顿时异常烦躁。 “哭哭啼啼的你有完没完?从我的房间滚出去。” 第98章 她忽略了傅熹年的感受 滚出去? 居然对自己的亲妈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赖秀茹一颗心凉了半截。 她现在无比確定沈知瑶被绑架一事,傅眠眠脱不了干係。 “我知道是你乾的。” 傅眠眠翻了个大白眼,完全不想再偽装下去,她从来就不是什么乖乖女,这段时间赖秀茹一直管著她,让她心里十分不痛快。 她转身走进衣帽间,又开始穿奇装异服了,还戴了一顶银白色的假髮。 她无视赖秀茹,坐到梳妆镜前,描眉画眼,把原本乾乾净净的一张脸,画得像鬼一样。 赖秀茹看著她浓妆艷抹,整个人的装扮又恢復成以前的样子,快步上前,把她头上的银色假髮扯了下来。 “你干什么?” “把脸化成这样,是想出去找那个施宴?” “我不找他,我要去见我妈妈。” “什么?” “王秀玲,把我养大的妈妈,你嫌弃我,但她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这么大,她不会嫌弃我。” “她在医院照顾瑶瑶。” 傅眠眠愣住,“什么?” “马上把你脸上的妆卸掉,乖乖给我在家,哪里都不准去。” “你说我妈在医院照顾沈知瑶?” “没错。” 傅眠眠顿时火冒三丈,抓起床上扔著的手机,不假思索地拨给王秀玲。 连线一通,她尖著嗓子大叫一声:“你是不是在医院,陪著沈知瑶?” 王秀玲被她的声音刺得耳朵痛,“没有,我已经在回家路上,傅熹年在病房,他让我走。” 听到这话,傅眠眠激动的情绪平復了一些。 她掛断电话,一把夺过赖秀茹手上的假髮,重新戴在头上,整理好,拿起包包就要走。 赖秀茹拦在她面前,“我让你待在家里,你听不到?” “滚开!” 『啪——』 赖秀茹一巴掌甩上去,將她的脸打偏向一边。 她舌尖顶了顶腮帮,抬起胳膊想要还手,被赖秀茹一把攥住了手腕。 看著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来要和自己撕扯的疯样,赖秀茹心都沉到了底,“我到底生了个什么怪物,竟然还想跟我动手。” “动手怎么了?凭什么你对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不能还手?” “我是你妈!” “你算什么妈?你眼里只有沈知瑶,她被绑架关我屁事,你跑来质问我什么意思?信她的话,认为我绑架她?” “难道不是吗?” “被警察带到警局盘问好几个小时就算了,回来还要被你怀疑,你如果真的是我妈,你就该无条件信任我。” “想让我信任你,至少你该行得正,坐得端,可你有前科,上次你跑到医院闹事,把瑶瑶从天台扔下去,医院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要不是瑶瑶放你一马,你现在已经在坐牢了,你不感谢她就算了,还绑架她!” “感谢她?” 傅眠眠红了眼,忽然大笑起来,“我感谢她什么?感谢她霸占我的千金身份,感谢她让我过去二十多年穷困潦倒,感谢她的亲生父亲喝醉了酒对我又打又骂?” 这话听得赖秀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傅眠眠以前的日子过得不好,可这不是沈知瑶的错。 “你別把瑶瑶当成是我的女儿,你把她当成大嫂,或许会好一点。” “大嫂?亏你说得出来,傅家少夫人的身份是沈知瑶抢的,老话说得好,寧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我哥喜欢的人是南枝,你知不知道你拆散了一对有情人,罪过深重。” 赖秀茹一颗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她脑中猛地闪过傅熹年曾与她爭执时说过的话。 “妈,当年结婚我是被通知的那个,现在离婚,我仍然是被通知的那个。” “你还委屈上了?” “难道我不该委屈吗?不管结婚还是离婚,你们有问过我的意见?” …… 她確实忽略了傅熹年的感受,只想把沈知瑶留在身边,从来没有问过傅熹年,愿不愿意娶沈知瑶为妻。 一切都是她强迫的。 趁她发愣,傅眠眠用肩膀將她撞开,拎著包包跑了出去。 她没有追上去阻拦,身心疲惫地回了房间,一头倒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上哭了起来。 傅眠眠开著惹眼的红色跑车,一路驶出別墅区,前往老城区。 车子开到王秀玲租住的小区门口,她发现王秀玲刚下公交车,正穿过人行道从街对面过来。 她下了车,冲王秀玲挥挥手。 王秀玲又惊又喜,“眠眠,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你在电话里大呼小叫的,我还以为你又怎么了,在傅家是不是经常发脾气?” “没有。” “那傅夫人今天怎么问起你的事,还说你性格极端。” 傅眠眠脸色顿时垮了下去,“她真这么说我?” “可不是嘛,还问我有没有打过你,妈疼你还来不及,怎么捨得打你。” 明知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位千金小姐,本该过著衣食无忧的生活,却被她和沈光威换过来,跟著他们过苦日子。 王秀玲对傅眠眠心里一直有愧,哪有脸打她。 “跟妈回家,晚上做你喜欢吃的。” 她拉著傅眠眠往小区里面走。 看著破旧的居民楼,糟糕的生活环境,傅眠眠小嘴一撇,从包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王秀玲手中,“妈,卡里有五百万,是我过生日的时候,我爸妈给的零花钱,你拿著这钱,买套好一点的房子住,別住在这个破地方了,又脏又臭的。” “五百万?” 王秀玲震惊地看著手里的卡。 “我不缺钱用,这些钱你別让沈光威知道,免得他又拿去赌,你偷偷看房子,有喜欢的就买下来,写你自己的名。” 王秀玲一阵感动,眸中泪花闪烁,“你真是妈的好闺女,这些年妈没有白疼你。” 她抱住傅眠眠,激动的眼泪流个不停。 傅眠眠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说:“虽然你不是我亲妈,但你养了我这么多年,我孝敬你是应该的,对了妈,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什么事?” “沈知瑶说我绑架她的话,你信吗?” 王秀玲抹了一把眼泪,鬆开她的同时,义愤填膺,“妈当然不信,你是我一手养大的,你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我妈今天是不是跟你聊这件事了?” “对。” “她不信我,还动手打我。” 傅眠眠委屈起来,伸手指著自己挨了巴掌的那半边脸,隱约还能看到巴掌印。 第99章 沈知瑶,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养母都不曾对她动过手,但赖秀茹,没养过她一天,却总是端著当妈的架子,整天对她指指点点。 她想起来就气。 “傅夫人怎么捨得的。” 王秀玲一句话,惹得傅眠眠眼泪也飆了出来。 “她怎么捨不得?上次沈知瑶因为过敏进了医院,她和傅南桥差点打死我。” 王秀玲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好了,別哭了,以后受了委屈,想回来,妈隨时欢迎你。” “还是你对我最好。” “你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那我和沈知瑶,你更喜欢谁?” 王秀玲嘆了口气,想到傅眠眠刚给的那五百万,认真思索了下,挑了傅眠眠爱听的说:“妈当然更喜欢你。” “真的?” “瑶瑶那孩子对我其实有点冷淡。” 傅眠眠心头一喜,擦乾净眼泪,挽住王秀玲的手臂,搬弄是非,“她对傅夫人可一点都不冷淡呢。” “我和傅夫人能比么,人家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 王秀玲语气酸得要命。 她拉著傅眠眠回了家,先回房间,把收到的银行卡藏起来,然后拿了条毛巾,包上几块冰,帮傅眠眠冰敷脸上的巴掌印。 “那张卡的密码是多少?” 傅眠眠:“我生日。” 王秀玲脸上漾著笑,畅想起了美好未来,“等沈光威的工作落实,我看好房子,搬进去,以后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就算比不上傅家那样的人上人,也比现在的日子好过很多。 “妈,为什么不和沈光威离婚?” “都过大半辈子了,离什么婚,凑合过吧。” “万一他以后又赌呢?” “他保证不赌了。” “赌徒的话你也信,天真。” 王秀玲笑起来,捏了捏傅眠眠的小鼻子,“他要是还赌,我肯定跟他离。” “等你们离了婚,我就送他去吃牢饭。” 她没有把沈光威送进监狱,完全是看在王秀玲的面子,倘若有一天,两人离了婚不再是夫妻,那她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 恆爱医院。 沈知瑶醒来时,第一眼看见傅熹年。 男人坐在床边守著她,脸色不太好看。 想起自己衝到宋南枝的病房,失去理智,和宋南枝打了起来,但是被人从背后敲晕,她看傅熹年的眼神带著一丝疑惑。 “是你打晕我?” 傅熹年被问得一愣,“你在说什么?” “是不是你?” “不是。” “那是谁?傅西池吗?他替宋南枝做偽证,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知瑶情绪激动,想从床上起来,可稍微一动,伤口就被扯痛。 看著她趴在床上疼得直抽气,傅熹年叫来医生,给她加了一针止痛。 医生打完针离开,傅熹年帮她盖好被子,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就听沈知瑶愤愤不平地说:“傅西池和宋南枝一伙的,他替宋南枝做偽证,那么宋南枝有没有真的患上抑鬱症就不好说了,估计病例都是造假的。” “西池不会做这种事。” 他的语气很肯定,“没有一个医生,会拿自己的声誉和职业生涯来冒险。” 何况沈知瑶刚刚说的那个人,是他的堂弟。 “你不相信我?” “这不是信不信你的问题,你的案子警方会调查,不要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跑到別人的病房里动手打人。” 傅熹年神情严肃,语气不容商量。 沈知瑶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隱隱感觉他是在心疼宋南枝。 “她诬陷我在鱼汤里下药的事刚过去没几天,你忘了她干的事了?她在报復我,还说要把我送到缅北当妓,我差一点就被送到境外去了,你作为我的老公,不替我討回公道,反而让我別到她的病房闹事,你认真的吗?傅熹年!” 沈知瑶越说心里越涩,“你责怪我,是不是你心疼宋南枝了?” 男人没说话,掏出手机,点开头条热搜,將手机扔到她面前。 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已经上了热搜。 她薅著宋南枝的头髮,往宋南枝的脸上扇耳光的画面不知被谁拍了下来,曝光给了媒体,除此之外,还有王秀玲对宋南枝火力全开,左右开弓,扇得宋南枝鼻青脸肿,嘴角流血的视频,也被曝光了。 网上炸开了锅,全在声討她和王秀玲,还不停地艾特当地警察,要他们严惩施暴者。 “做事之前不动脑子?”傅熹年冷言冷语,“你的行为会给傅家,嘉禾医药造成多大的影响和损失,你想过吗?” 事情一被曝光,嘉禾医药的股价已经开始波动,有下跌的趋势,沈知瑶的身份都不需要网友扒,她现在算是个知名人物了,只不过是黑红。 以抢闺蜜男友,害闺蜜患上严重抑鬱症,还对精神抑鬱的闺蜜痛下狠手,甚至带著帮手闯进闺蜜病房大打出手而黑红。 沈知瑶被黑了个彻底。 “刚回医院工作几天,就搞出这么大的事,我看你还是別出来工作了。” 听著傅熹年冷淡的话语,沈知瑶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你要解僱我?” “医院没那么缺人手,把身体养好,出院以后乖乖给我回家,做好你的少夫人就够了。” “如果我拒绝呢?” “沈知瑶,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傅熹年……” “就这样,你休息吧。” 男人起身离开病房。 走时脸很黑,门摔得『砰』一声响。 沈知瑶愣在床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当天,傅熹年没再来过医院,但傍晚时分,顾尚带了两个保鏢过来,守在病房门外,还请了一个二十四小时的看护。 沈知瑶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办理出院这天,傅熹年依然没有露面。 来接她的人是嘉琪。 “我去办出院手续,你把衣服穿好,个人物品收一收。”嘉琪递给她一个不大的包,让她装东西用。 她点了下头,接过包,走进卫生间里,刚把洗漱用品装进包里,身后响起说话声。 “要出院了?” 她浑身僵住,一抬头便通过洗漱台前的镜子,与靠在门边的宋南枝视线撞上。 女人穿著病號服,双手抱臂看著她,“最近没见到熹年哥,你伤得这么严重,他怎么都不来医院照顾你,就雇了一个看护?” 第100章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沈知瑶起初无视了宋南枝,收拾好洗漱用品,走出卫生间。 个人物品收到手提包中,她在床边坐下来,等嘉琪。 宋南枝不依不饶,“出院他都不来接你一下,让嘉琪来,你这个傅家少夫人做得还挺失败的。” “看样子,你只是留住了傅熹年的人,没有留住他的心。” “不知道一场无爱的婚姻,能维持多久。” 宋南枝阴阳的话一句接一句,“连傅夫人都没来吗?她不是最疼你吗?” “你和傅眠眠,一个是亲生的,一个是假货,明面上傅夫人再疼你,不过是嘴上功夫,哪个当妈的不向著自己的亲骨肉?” 沈知瑶忍无可忍,冷眼看向她,“你能不能闭嘴。” “这就生气了?” 宋南枝走到她面前,弯腰凑到她耳边,没说话,而是在她颈间一阵轻嗅。 “你身上怎么有股屎味,好臭啊,哈哈哈……” 这话代表的含义,沈知瑶一下子反应过来。 估计那两个在街上袭击她,往她身上泼污秽物的,也是受宋南枝的指使。 宋南枝笑得癲狂,声音就响在她耳侧,尖锐,刺耳。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好想掐死这个女人,没等她在宋南枝的狂笑中彻底失去理智,嘉琪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向来与宋南枝不合的嘉琪,压根不管这个房间內发生了什么,仅仅是听到宋南枝囂张至极的笑声,便气势汹汹地走上前,一脚踹在宋南枝因为弯著腰而撅起的屁股上。 宋南枝不知身后有人靠近,毫无防备,被踹得往前猛扑。 沈知瑶迅速地侧开身,女人从她眼前摔出去,整个人撅在病床上,磕到下巴,差点一跟头从床的这头翻到那头去。 “啊!” 宋南枝痛呼一声。 下巴整个撞歪,本就为了上镜效果进行过微整,这一撞,下巴不仅歪了还脱臼了。 她双手捧著歪掉的下巴,狂妄的笑声无法再发出来,瞪著一双猩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看著她和嘉琪。 “你那下巴整太尖了,能戳死人,正好这次做修復的时候,记得別整太尖,一眼假。”嘉琪一脸淡然。 话说完,她抓住沈知瑶的手腕,拉著人就走。 “手续这么快就办完了?” 沈知瑶亮著一双星星眼,看她的眼神带著几分崇拜。 她把人拽进电梯,顺手接过她拎著的包背上,一本正经地说:“办完了,话说宋南枝在你病房干嘛?” “还能干嘛,冷嘲热讽唄。” “你怎么不揍她?” “想揍来著。” 考虑到热搜带来的影响,她在忍。 这次宋南枝被打带来的舆论影响,已经让傅家的形象受损,连带公司股价暴跌,傅熹年在生她的气,都不来医院看她,出院都不来接。 她怕自己一时衝动,打了宋南枝,又被拱上热搜。 那些贴子,傅熹年大概雇公关花了很长时间才把热度降下来,她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想揍就揍,对那种人没必要客气。”嘉琪一身正气。 想到她和傅西池的关係,沈知瑶莫名有些心烦起来。 出了电梯,她跟著嘉琪到了停车场,本以为只有嘉琪一个人来接她,没想到车上还有一个——谢东黎。 有一阵子没见了,谢东黎乖了不少,都没敢到她的病房冒泡,怕遇见傅熹年。 他老老实实等在车上,今天的任务,是负责给两位姑奶奶当司机。 等两人上了车,他把车开起来,透过车內的后视镜,偷瞄了沈知瑶一眼。 “瑶瑶,你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 伤口已经恢復,只是留下了难看的疤痕。 “对了瑶瑶,为什么整个急诊的人都在传,你又被解僱了?”嘉琪问起正事。 “傅熹年的意思。” “所以解僱的事情是真的?” “嗯。” “傅熹年为什么解僱你?” “嫌我惹事了。” “你被人欺负成这样,他不心疼你,不帮你出气,还怪你惹事?”嘉琪愤愤不平。 驾驶位上开车的谢东黎顿时也来了气,“要我说,你乾脆和傅熹年离婚算了,离完跟我,你做我老婆,我看谁敢欺负你。” 嘉琪看他的眼神带著审视,“东黎,你到底站在哪边的?” “我当然是瑶瑶这边的。” “那你之前还和宋南枝混在一起?” “我没跟她混在一起。” “她是你公司的艺人,你把她开掉。” 谢东黎丟给她一个大白眼,“签约合同在那,人是说开掉就能开掉的吗?把她开了,我要赔十倍违约金。” “那你把她的工作都停了,直接把她雪藏。” “我还指著她给公司赚钱呢。” 宋南枝確实很能折腾,但她人气也的確很高,能给公司带来很大的利益。 “说到底,你还是站在宋南枝那边的呀,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暗恋她?” 谢东黎气不打一处来,“我就纳了闷了,你们一个个的都说我暗恋她,我到底什么时候暗恋过她。” “高中的时候,你给她送过情书。” “屁的情书。” “瑶瑶亲眼看见的,你在操场上给宋南枝送情书,当时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谢东黎一怔,猛然反应过来,那天他送出的情书,其实是写给沈知瑶的,只不过他觉得难为情,太害羞了,所以找到与沈知瑶关係最好的宋南枝,让宋南枝把情书转交。 然而第二天一早,宋南枝就约他到操场上,把情书还给了他,说沈知瑶托她转达一下歉意。 他被拒绝了,情书也直接退了回来。 他还记得宋南枝委婉转达沈知瑶的意思,是嫌他不够帅,对他兴趣不大。 他当时自尊心严重受挫,甚至还恨过沈知瑶,想把她搞到手,再把她狠狠地甩掉。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她。 或许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吧。 这些年他一直惦记著沈知瑶,越是得不到,他越是想要。 哪怕她和傅熹年结了婚,他仍盼著他们离婚,这样他才有机会。 宋南枝知道他的心思,曾主动找上他,要跟他合作。 他从未想过要伤害沈知瑶,自她在温泉酒店,遭了宋南枝的算计,喝得伶仃大醉,醒来发现他骗了她之后,他和宋南枝就断了合作关係。 现在他只是宋南枝的老板。 “如果我说,我暗恋的人不是宋南枝,你们信吗?” 第101章 来自母亲的怀抱和温暖 话音落下,无人理会。 嘉琪发现沈知瑶脸色不太对,连忙伸手揽住沈知瑶的肩膀,把人抱进怀里,“怎么了?” “我在想事情。” “什么事?” “你和傅西池……” “管我们干什么?你自己的事情都理不清,不用管我,我自己的事我会看著办。” “可是嘉琪……傅西池和宋南枝有可能是一伙的,他替宋南枝做偽证,宋南枝的病例,我认为造假的可能性很大。” 嘉琪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確定吗?” “病例造假我没有证据,但他替宋南枝偽造不在场证明,这一点我很確定。” 她被掳到货船上,亲眼见过宋南枝和傅眠眠,以及施宴,他们不可能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地方,就是傅西池为宋南枝做了偽证。 “嘉琪……” “別担心我,如果傅西池真是个混蛋,我马上跟他分手。” 这话把谢东黎听惊了,他瞪大眼睛,震惊道,“嘉琪,你和傅西池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没在一起。” 用傅西池的话说,她不过是他的情人罢了,地下情,见不得人,也见不得光。 既然那么见不得人,分了又怎样。 她绝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弃自己最好的朋友不顾。 “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嘉琪语气篤定,“你別怕,有我在。” 沈知瑶鼻子一酸,眼眶红了起来,“谢谢你嘉琪。” “自己人,什么谢不谢的,傻瓜。” 两人姐妹情深,谢东黎完全插不上话,也没人搭理他,索性他识趣地闭了嘴,专心开车。 快到盛唐府的时候,嘉琪拍了拍沈知瑶的肩膀,“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到家你就知道了。” 沈知瑶一脸期待。 回到盛唐府,车子一停到院中,她迫不及待下了车。 嘉琪拽著她进屋,刚进门,她就看到王秀玲、陈阿姨和姜阿姨站在玄关迎接,她微微愣住,受宠若惊。 “妈?” 王秀玲上前几步,轻轻抱了她一下,“身体好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好多了。” “你跟妈来一下,妈有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王秀玲拽著她朝茶室的方向走。 里面还没完全布置好,沙发茶几都有了,桌上一块上好的茶台,搬进来以后,还没有正式用过。 王秀玲把她拽进去,顺手关了门,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地说:“瑶瑶,你现在听妈讲。” 妇人一本正经的,沈知瑶都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莫非沈光威又去赌了? 可嘉琪不是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没出事,是眠眠前阵子给了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五百万,她觉得我住的地方又破又旧,又脏又臭的,就塞了张卡给我,让我买房,写自己的名字,虽然她是替我著想,但我思来想去,房子该买,但写你的名字比较合適。” 沈知瑶吃惊不小,“写我的名字?” “你爸最近挺老实的,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背著我偷偷去赌,他花花肠子太多,假如写我的名字,那房子便是夫妻共同財產,他要是欠了债,又会打房子的主意。” 王秀玲边说边握住她的手,“妈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过了半辈子苦日子,嫁了这么个没用还一身臭毛病的男人,指望不了他什么,但是妈希望你幸福。” “可那是傅眠眠给你的钱,她要是知道房子写我的名,她会发疯的。” “管她呢,钱给了我就是我的,我愿意怎么用是我的事,再说她都敢绑架你……” 王秀玲声音顿了顿,眼眶中凝起了泪。 她起初根本不相信傅眠眠能干出这种事,不认为傅眠眠会知法犯法,毕竟孩子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再浑能浑到哪里去。 可沈知瑶住院期间,嘉琪给她做了不少思想工作,还把傅眠眠將沈知瑶从医院天台扔下去的视频给她看了。 那件事发生时,医院的工作人员拍下不少照片和视频,有证据。 看到沈知瑶趴在天台的栏杆上,瘦小的身躯在风中摇曳,被傅眠眠一把推下去的瞬间,那画面,仿佛就发生在她眼前一般,让她一颗心揪得紧紧的。 她开始相信,傅眠眠对沈知瑶心存歹意。 沈知瑶是她亲生的,沈光威当初把两个孩子调换,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好日子。 儘管方法不对…… 她对傅眠眠再愧疚再心疼,她都不能忽视自己孩子的人身安全。 “妈没为你做过什么,妈也没有好的出身,没有傅夫人的身份和背景,你別嫌弃妈没本事就行。” 沈知瑶眼泪流了出来,“你是我亲妈,我怎么会嫌弃你。”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从她知道自己不是傅家的亲生女儿那天开始,她就已经接受了现实。 她根本不在乎亲生父母的身份和背景,她想要的只是关心和爱护。 王秀玲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紧紧地把她抱进怀里,“妈已经联繫好房主,隨时可以签合同,办房產过户,明天你带上证件,跟妈去办手续。” 沈知瑶点了点头,趴在王秀玲肩上放声大哭,这是她认回亲生母亲两年多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母亲的怀抱和温暖。 嘉琪轻轻推开门,透过门缝,看到母女二人抱在一起,脸上漾起甜甜的笑,忽然挺有成就感的。 要不是她缠著王秀玲,嘴皮子磨破,王秀玲还当傅眠眠是什么好鸟呢。 谢东黎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头,“偷偷摸摸的看什么呢?” 嘉琪把门关上,转头瞪他一眼,“不准拍我头,我这么聪明,你再给我拍傻了怎么办。” “瑶瑶怎么还不出来,她和阿姨在聊什么?神神秘秘的。” “不关你的事。” “你跟我说话能不能態度好点?” “谁让你跟宋南枝搅和在一起?还欺骗瑶瑶。” “我已经不跟她来往了。” “你说不来往我就信?我又不是傻子,反正我对你已经没有信任,说不定你是宋南枝派来的臥底。” 必须防著点。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话把谢东黎逗得笑出声,“谍战剧看多了吧你,还臥底,她能请动我这身份的臥底?” 第102章 打了傅熹年一耳光 “你身份很特殊吗?” 谢东黎下巴微仰,“我是谢家的小少爷,还是她的老板,她敢耍我试试!借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 嘉琪一个大白眼瞪过去,刚要揶揄他两句,玄关传来开门声。 傅熹年指纹解锁进来,手上提著一袋从甜品店买回来的抹茶红豆班戟,是沈知瑶非常喜欢的口味。 嘉琪在,他不意外,但谢东黎为什么会在,让他疑惑,且心情非常不爽。 沈知瑶今天出院,他是知道的,他派了顾尚到医院帮她办出院手续,只不过顾尚比嘉琪晚了一步。 既然有人接她出院,他索性把顾尚叫回了公司,可是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回来一趟。 在路上,他买了她喜欢吃的甜点。 可他万万没想到,谢东黎会出现在这里。 他提著班戟走向嘉琪,“她人呢?” “在茶室。” “正好,带了她喜欢吃的甜点,你们一起吃吧。” 他把手里的班戟递上去。 嘉琪伸手接过,表情冷淡,“你不是很忙吗?还有心思给你的老婆送甜点?” 傅熹年皱眉,又听嘉琪不悦道:“瑶瑶住院这么长时间,你都没在医院陪过她,现在装什么好老公。” “还有,宋南枝和傅眠眠对她做的事情太过分了,你的老婆差点被卖到境外去,你还能这么淡定的上下班,你一点都不担心瑶瑶的安危吗?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傅熹年不想跟一个女人爭执,东西送到,转身想要离开,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谢东黎的冷嘲热讽,“我说傅大少,你要是不喜欢瑶瑶,能不能麻烦你跟她离婚?” 他眉心拧紧,转头看向谢东黎。 后者双手叉腰,几步走到他面前,谢东黎身高比他矮一些,微仰著下巴,很嘚瑟地对他说:“我喜欢沈知瑶,她跟著你受这么多委屈,还被人搞得差点没了小命,不值,你们离婚吧,我会对她好的,她跟著我,总比跟著你这个负心汉强。” “你说谁是负心汉?” “这里还有人比你更绝情吗?” 傅熹年拳头握紧,骨节捏得咯吱咯吱响。 听到动静,谢东黎下意识垂眸,瞥了眼他攥紧的拳头,发现男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谢东黎本能往后退了一步,顺势躲到嘉琪身后。 嘉琪:…… “我可不是怕你。” 谢东黎两只手搭在嘉琪的肩膀上,在女人身后,拽横拽横地懟了傅熹年一句。 傅熹年面不改色,抬手间,把嘉琪扒拉到一边,抡起的拳头毫不犹豫,重重地砸在谢东黎脸上。 『嘭』的一下。 谢东黎被拳头击中,身形踉蹌著跌倒在了地上。 沈知瑶刚走出茶室就看到这一幕。 她快步上前,將谢东黎从地上扶起来,不解地看向傅熹年,“你打他干什么?” “他嘴贱。” “你对待我朋友倒是很有手段。” 面对宋南枝的时候,怎么就无计可施,任那个女人隨意摆布? “嘉琪和东黎都是我多年的朋友,希望你对他们尊重一点。” 她一脸严肃地说完,扶著谢东黎到沙发前。 见谢东黎半边脸红肿,她拿来冰袋,帮他冰敷。 傅熹年眼睁睁看著她拿著冰袋的手覆在谢东黎的脸上,人也坐在了谢东黎的身边,胸腔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他快步过去,抓著她的手腕,强行將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可粗暴的动作过后,迎接他的,是沈知瑶的一耳光。 他整个人愣住,僵在原地。 半边脸被抽麻了。 “我被人绑架,住院的时候你不闻不问,现在管什么閒事?” 沈知瑶语气是冷的。 场面一度僵凝。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唯独谢东黎在笑,他冲傅熹年挑眉,一脸看热闹事不嫌事大,幸灾乐祸的嘴脸。 傅熹年气炸,想衝上前揍人,被沈知瑶用身体拦了下来。 “我说过,东黎是我朋友,麻烦你对他客气一点。” 傅熹年怕自己压不住火,当场爆发,索性迈开长腿,径直朝著玄关走去。 门被他甩得震天响。 沈知瑶的心臟也跟著关门声猛地一颤。 “瑶瑶,你对傅熹年別这么强硬,有什么话好好说。” 王秀玲忍不住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劝,“男人都喜欢柔情似水的女人,你当眾打他的脸,这样很伤男人的面子。” “是他先动手打人。” “夫妻间最重要的是和睦。” 王秀玲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沈知瑶和傅熹年闹不合。 “傅家的条件不是咱们这样的家庭能攀上的,凡事你要懂得忍让一些,傅熹年是富家少爷,难免性子傲娇……” 当妈的苦口婆心。 沈知瑶沉默下去,有点后悔打了傅熹年一巴掌,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气愤。 她被绑架,凶手逍遥法外,傅熹年对她不管不顾,仿佛她被绑架与他没有半点关係,他一直在忙公司的事,她住院他都不来看她,这一个月以来,一直都是那名看护在照顾她。 就连出院他都不来接…… 要说不失落,那是假的。 “这个是傅熹年给你买的。”嘉琪这时提著甜点走了过来。 看了眼她手上的抹茶红豆班戟,沈知瑶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他倒是记得她喜欢的甜点口味,可她需要的是这几块甜点吗? 从来都不是。 中午她留了王秀玲和朋友在家吃午饭。 饭后,嘉琪让她好好休息,拽著谢东黎离开。 王秀玲陪了她一会,提醒她明天一早去办房產,之后也离开了。 她回到楼上的主臥室,一切还和之前一样。 到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她背对著镜子,查看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狰狞鞭痕,虽然痕跡已经消了不少,但终究是在她身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医生说过,疤痕不能完全消除,但是会隨著时间慢慢变淡。 她正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浴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傅熹年站在门口,看著她满背的伤痕,视线下意识移开,不忍直视。 “你回来的正好,帮我擦药吧。” 祛疤痕的药需要坚持使用,这样痕跡淡化的更快些。 她扯来一条浴巾,护住身前,赤著脚走出浴室,从带回来的背包中拿出医生开的药膏塞到傅熹年手中。 第103章 让她在家乖乖备孕 男人拿著药膏,目光不敢看她的身体。 不知是不忍看她的伤,还是不愿相信把她搞成这样的人,是他的前任以及他的亲妹妹。 她转过身,背对著他,一道道狰狞的伤痕毫无保留,明晃晃地刺著他。 他拿著药膏的手有些颤抖。 她等了一会,傅熹年没有帮她擦药,而是从背后抱上来,將她紧紧拥住。 “是我没照顾好你。” 男人语气一软,沈知瑶声音也跟著软了,“傅先生,帮我擦药吧,祛疤的药不好好擦,留下的疤会很难看。” “好。” 傅熹年將她鬆开,拉著她到沙发前。 她以为傅熹年要让她趴沙发上,不料男人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將她拉到腿上。 他將药膏挤在手上,慢条斯理地涂抹在她的疤痕上。 那一道道的鞭痕,遍及整个后背,臀部和手臂上都有。 沈知瑶能感觉到男人的手轻微颤抖,想起他这段时间如同一个失踪人口,一次都没去过医院看她,她下巴抵著手背,一脸失落地问:“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什么?” “宋南枝和傅眠眠绑架我的事。” “没有不信你。” “那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受舆论影响,公司股价暴跌,一些重要的合作商纷纷提出解约。” 除了解决公司的事,他还雇了专业的公关团队,花了些时间处理网上那些攻击言论。 他不是没时间去医院看沈知瑶,他去过,不止一次,只不过他每次到病房的时间都很晚,她睡著了,不知道他陪在病床边守著她。 “瑶瑶,我希望你对我多一点信任。” 沈知瑶哦了一声,声音有气无力的,听著就没什么精神。 帮她擦好了药,傅熹年用浴巾顺手把她一裹,將她打横抱起走进衣帽间,取了一套內衣裤和睡衣,亲自帮她穿上。 她光著脚踩在地毯上,从柜子里拿出一双袜子,弯腰刚要穿,男人一把揽住她的腰,单手將她抱起放在柜子上。 他接过她手里的袜子,捞起她的一双脚,把袜子给她穿好。 “这个时间你不是该在公司忙吗?” 傅熹年一声嘆息,“下午没回公司。” 沈知瑶那一巴掌,把他气得开著车在附近兜了一圈,气消了,便回来了。 关於宋南枝和傅眠眠,包括施宴的所作所为,他不是不管,而是警方那边掌握不到证据,三个人都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若不能拆穿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很难定罪。 傅家和嘉禾医院已经因为这场舆论风波,受到不小的影响,他不能轻举妄动,小不忍则乱大谋。 “听我的,乖乖在家,假如你想外出,我会安排隨行的保鏢。” 男人用温柔的嗓音,说出强硬的话,让沈知瑶陷入片刻的恍惚。 “我想正常工作。” “不行。” “难道你想把我永远关在家里吗?” “如果问题不能解决,关著你又如何。” 至少在家,她是安全的。 当然她留在家,空閒时间多了,便可以好好备孕。 “真正的罪犯在逍遥法外,而你却要把我关起来?” 沈知瑶接受不了傅熹年的安排,她从柜子上跳下来,气愤地往外走。 人还没出房间,便被傅熹年一把拉住,强行拽回。 “把鞋穿上。” “不用你管。” 她甩开他的手,衝出房间跑下楼。 傅熹年拎起床边地上放著的毛绒拖鞋,快步跟上。 他在一楼揪住沈知瑶的后衣领,再次把人拉住,拖鞋往地上一放,他掐住她的腋下,轻而易举把人拎起来。 沈知瑶只觉身子一轻,双脚离地,再落下时,脚已经踩在柔软的拖鞋上。 “你力气大,你了不起,你解僱我,那我就找別的工作。” 傅熹年不想废话,直接掏了张卡塞给她,“不限额,隨便刷。” 他以为不缺钱,她就不会想著外出找工作,哪知她收下了卡,態度依旧坚定,“我学医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 “行,隨便你,我倒要看看,哪家医院肯雇用你。” “……” 这话听著威胁意味十足。 沈知瑶皱眉,“你別背地里给我施压。” “需要我施压吗?你收红包的事情还没有澄清。” 沈知瑶脑中『轰隆』一声,犹如被一道惊雷给劈中,瞬间人傻了。 她差点忘了,宋南枝设计她收红包的事,至今没有还她清白。 “你不是说帮我解决吗?” “以后再说。” 男人转身走向厨房。 沈知瑶跟上去,发现他从橱柜中把几罐茶叶以及茶具拿出来,用托盘端著,送往茶室。 男人把茶叶摆到茶桌上,烧上一壶水,看似悠閒地准备泡个茶喝,沈知瑶的火气直衝天灵盖。 “你说过要帮我解决红包的事,你说话不算数。” “隨便你怎么想。” 傅熹年一脸淡然,烧好的纯净水,先沏了一壶茶。 首冲的茶水,他用来浇灌茶台上的茶宠。 “一般人巴不得有钱有閒,在家做富太太,你倒好,偏偏喜欢和我唱反调。” 他边说边往茶壶中倒入热水。 茶室中香气四溢。 他倒好一杯茶,放到沈知瑶面前,可她现在哪有心情喝茶,“你不帮就算了,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工作。” 大不了,她可以联繫宋彦儒。 宋南枝在货船上说过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不是在意宋彦儒待她像妹妹一样好吗?她不介意给宋彦儒当助理,噁心死宋南枝。 何况,宋彦儒之前提出的薪资待遇那么好,助理的工作应该比医生要轻鬆一些。 傅熹年很快意识到她在打什么主意,眯起眼睛看著她,“你该不会想找宋彦儒,让他给你一份工作吧?” “不行吗?” “沈知瑶!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那你让我回医院上班。” “现在不行。” “那你別管我找谁,找什么样的工作。” 傅熹年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见沈知瑶转身往外走,他立即起身,大步追上,在她拽开茶室的门时,他抬手按在门板上,重重地將门关上。 “沈知瑶,你能不能冷静一点?我让你在家,是为了你好。” “是吗?难道你没想过把我关在家中让我备孕?因为爸妈想抱孙子?” 第104章 不乖?绑起来! 心思被戳破,傅熹年也不装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们结婚已经两年多,备孕有什么不妥吗?” “结婚是够久了,但真正相处的婚后时间很短,短到我不確定你是不是一个可靠的老公,所以备孕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沈知瑶態度坚决。 她拽了拽门把手,门板被傅熹年的大手按住,她打不开门。 “让开,別挡路。” “你刚刚说,想都不要想?” 男人眉头微微皱起,另一只手紧扣在她腰上,掐住她腰上一把软肉,“我偏要想。” “我不愿意,你休想强迫我。” “那我偏要强迫你。” “傅熹年,你……” “我怎么了?想要孩子,有错?” 男人的手快速下移,『嘎噠』一声,把门反锁。 他从后面抵著她,將她压在门板上,下巴轻轻搁在她一侧肩头,薄唇咬著她的耳朵轻言细语,“备孕,能够快速培养夫妻感情。” “我拒绝。”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对备孕这件事非常感兴感。” 沈知瑶不受控制地红了脸,心跳也莫名加快,“傅熹年,你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你之前身上有伤,我盼了一个多月,总算把你盼好了,你敢再拒绝我试试。” 他已经憋得够久了。 天知道尝过她的味道以后,她的柔软香甜有多可口,多让他著迷。 “我要跟你分房睡,今晚就分房。” 话脱口而出,身后响起男人不屑的轻笑声。 “天真。” 他根本等不到今晚。 感觉到背后的胸膛起伏剧烈,不太对劲,沈知瑶立刻明白了男人口中的『天真』代表什么意思,她挣扎著想从他身下逃走,反被他擒住双手,高举过头顶。 男人將她的手按压在门板上,滚烫炙热的吻落在她白皙修长的侧颈。 “傅熹年……唔……” 唇被吻住。 她喊不出声音。 …… 一个小时后。 晚饭好了。 陈阿姨和姜阿姨明知傅熹年和沈知瑶人在茶室,却无人敢靠近。 『嘎噠』一声轻响。 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傅熹年大步走了出来,肩上扛著被一条毛毯包裹著的沈知瑶。 女人的脸埋在男人背后,脑袋和手臂都无力地耷拉著,看起来十分虚弱,身上的毯子裹得紧实密不透风,两个阿姨完全看不到她的脸,甚至无法確定她是否清醒著。 “少爷、少夫人,晚饭……” 陈阿姨狗胆包天,开了口。 傅熹年冷眼扫过她,將她后面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两个阿姨识趣地低下头。 傅熹年收回视线,单手扛著沈知瑶径直上楼。 回到主臥室,门一关。 傅熹年把肩上的人往床上一扔,扯开裹著她的毯子,將她身上已经所剩无几的布料剥乾净…… 一直到深夜。 这场酣畅淋漓的情事终於结束。 沈知瑶趴在大床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傅熹年靠在床头,抽了一支烟,之后躺下来,头枕著她的腰窝。 大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 软软的,手感很好,还带回弹的。 沈知瑶一声都没哼。 嗓子哑得已经喊不出来了。 “老实了?” 沈知瑶:……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七十二小时內,吃紧急避孕药。 “抱你去洗澡?” 好一会没听到她回应,傅熹年便懒得多言了。 他起身把人捞起来,进入浴室,清洗乾净后,用浴巾把人一裹,抱出来直接塞进被子里。 沈知瑶睡得昏天黑地。 再睁眼,天已经大亮,她一动,立刻察觉到异常。 手脚居然被绑起来了,不仅如此,被子还裹在身上,她在被子里面被裹得像个蚕宝宝。 “啊啊啊!傅熹年!你个大混蛋!” 绑她就算了,还用被子又把她裹了一层。 让她震惊的是,被子上还捆著两圈固定用的绳子…… 喊声落下,无人回应。 房间里静悄悄的。 她不知现在几点了,猜测傅熹年很可能已经赶去公司上班,於是她顾不上喉咙痛了,扯开嗓子大喊:“陈阿姨,姜阿姨……” 听到外面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她停止了喊声,竖起耳朵听。 门轻轻被推开,有人进来了。 傅熹年双手抱臂,倚靠在门边,饶有兴致看著床上的人。 沈知瑶趴在床上,整个人被裹在厚厚的被子里面,全身上下只露出一个脑袋,也只有脑袋能动。 她的头转动到极限,仍无法看到门口的人是谁。 “陈阿姨?是你吗?” “姜阿姨?是谁在那里?” 傅熹年抿著唇,忍笑。 床上的人费力地拱了拱,调整了角度,余光终於能瞥见一点门口的身影。 又高又大。 不是阿姨…… “傅熹年,你给我鬆开!” 男人喉咙里溢出笑声,顺手把房门关上,迈著长腿走到床前。 他抱著胳膊,居高临下看著床上的人,“还想找宋彦儒,给他当助理吗?” “你给我鬆开。” “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就找他。” “很好,继续绑著吧。” 傅熹年转身要走,沈知瑶急了,“你別走,別走啊!你帮我鬆开,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谁要跟你好好说?” “……” “你发誓,绝不找宋彦儒给你安排工作。” 沈知瑶气坏了,“傅熹年,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就这么过分,气不过,你可以跳起来打我。” 沈知瑶瞪著眼睛,“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跳得起来吗?” “那是你的问题。” “明明是你绑著我……” “饿不饿?”傅熹年打断她的声音,微笑问她。 “傅熹年,你別闹了,快给我鬆绑,你要工作的,总不能全天赖在家看著我吧。” “我可以居家办公。” 沈知瑶被噎住,一时无语。 男人弯腰凑近她的脸,唇角的笑容十分欠揍,“亲爱的老婆大人,你饿不饿?” “你不给我鬆开,我就绝食。” “早饭在房间吃还是下楼吃?” “我绝食。” “那就在房间吃吧。” 两人各说各的。 傅熹年说完便走出去,不顾她的喊叫,下楼没一会便端著一个托盘上来,托盘中是一碗养胃的粥和一盘虾饺,还有清淡的下饭小菜。 男人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毫不费力把她翻了个面,然后將她戳在床头,让她靠坐在那里,端起一碗粥,准备餵她吃。 第105章 傅先生你抱上癮了? 她把脸转开,“我要绝……唔……” 趁她开口说话,一勺粥已经无比精准地餵进她嘴里。 陈阿姨的手艺不管做什么,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她將粥咽下,闭紧嘴巴,不再开口说话,傅熹年餵到她嘴边的粥,她坚决不吃。 傅熹年餵了几次,见她无动於衷,居然一点不惯著,把碗放下,连同托盘一起撤走。 “……” 看著香喷喷的早餐被端走,沈知瑶在心中腹誹:你倒是餵个虾饺啊! 一直餵粥。 她想吃虾饺。 男人离开房间,许久没现身。 沈知瑶独自靠在床头坐著,被裹得太严实,动不了,坐得腰酸,浑身难受。 她费力一滚,连人带被歪在床上,然后拱啊拱,终於將一双脚从被子里拱了出来。 接著她继续拱,拱到床边,让自己的两只脚落到地上。 踩到实处,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傅熹年人在书房,在开视频会议。 正盯著电脑屏幕专心听高管讲话,一团白影忽然闯入他的余光范围。 他抬起头,就见沈知瑶裹著被子,赤著脚踩在地上,正慢悠悠地一点点挪动著,从书房门前经过。 速度宛如蜗牛。 发现他看到了自己,她心一惊,想加快速度,可两只脚被捆绑在一起,身上还裹著被子,她迈不开腿,实在是快不了。 她只能慢慢地往前挪。 “陈阿姨!姜阿姨!傅熹年变態!她用绳子……啊!” 喊到一半,傅熹年突然来到她面前,把她嚇一跳。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她给憋了回去。 “说谁变態?” “你。”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哼哼。 傅熹年挑眉,“绑一下就变態了?下次我准备一些工具,皮衣、皮鞭,蜡油什么的,好好给你上一课。” 沈知瑶抿著唇,小脸爆红,连耳朵尖都泛了红。 “给我鬆开。” “还想找宋彦儒,给他当助理吗?” 她摇了摇头。 傅熹年眯起眼睛,“说话。” “不找了。” 傅熹年可以说话不算数,她也可以。 先稳住他,让他把绳子解开再说。 “绳子绑得太紧了,勒得疼。” 沈知瑶语气软下来,“手腕疼,皮都磨破了。” “我没用绳子。” 他用的是她的丝巾,质地柔软,绝不可能把皮磨破,除非她拼尽全力挣扎,有可能导致勒出红痕,但他已经往她身上裹了一层被子,还用绳子固定,她大力挣扎不了。 “想往哪里跑?” “我……肚子饿。” 早上矫情了,应该多吃两口的。 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她刚出院,需要补充营养,不能一直饿著。 傅熹年自然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她一服软,他立马心软了。 他弯腰抱住她,把她连人带被抱起来,直接將她送回房间,像早上那样戳在床头。 沈知瑶一脸生无可恋。 “你给我鬆开不行吗?我又不跑。” “向我保证,你不会去找宋彦儒。” “好,我保证不找。” “你发誓。” “我发誓,如果我骗你,就让雷把我劈死。” 话音落下,外面好巧不巧响起『轰隆隆』一声闷雷。 沈知瑶咬了咬嘴唇,表情尷尬,“赶巧了,天气不好,跟我发的誓没关係。” 即使这声闷雷赶这么巧,傅熹年在思忖片刻后,还是把捆在被子上的绳子解开。 摆脱了厚厚的大被子,沈知瑶轻鬆了不少。 傅熹年把她手腕和脚踝上绑著的丝巾解开,发现她手腕还好,但脚踝上有被丝巾勒出的红痕。 他顺手將她的腿捞起来放在自己膝上,帮她揉了揉勒红的脚踝。 “可以了,不用揉。” 她將腿往回收,傅熹年又抓著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拽回去。 揉了十多分钟男人终於停手。 她长舒一口气,刚要下床,傅熹年揽腰抄腿,动作利索地把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盥洗室,將她放在洗漱台上。 “傅先生,我脚伤已经好了,自己能走路。” 男人不理会她的声音,先洗了个手,然后在牙刷上挤好牙膏,塞她手里,示意她洗漱。 她从洗漱台跳下来,快速刷牙洗脸,顺手把头髮挽了一下,傅熹年全程守在一边,等她收拾好,男人故技重施,把她整个人捞起来抱在怀里。 “我真能自己走。” 傅熹年沉默不言,只是抱著她走出房间,下楼,把她送到餐厅,放在一把椅子上。 陈阿姨很快把饭菜端上桌。 只不过不是早饭,已经是午饭了。 傅熹年陪著她一起吃,时不时往她的碗里夹菜。 二楼的书房內。 视频会议还在继续,唯独总裁的『位置』上空著。 吃完饭,沈知瑶懒洋洋地趴在桌上。 吃太饱了,有点晕碳。 傅熹年进厨房,兑了杯薑茶端出来,放到她面前。 看著杯子里冒著热气的暖薑茶,她心头微微一动,可她实在喝不下,“吃撑了,我不要喝这个。” 傅熹年点了下头,几步来到她身侧,把她抱起来就走。 “傅先生你怎么回事,抱上癮了?” “你应该不方便走路。” “谁说的。” 沈知瑶不信邪,虽然腰酸背痛,腿也疼,但她挣扎著要下去。 傅熹年懒得跟她犟,把她抱回房间放在床上。 想起视频会议,他快步去了书房。 会议已经结束,不过顾尚那边的摄像头还开著,发现他回来了,顾尚马上把会议后半部分他没听到的內容,做了一个简要的阐述。 他点了下头,有点心不在焉。 就在他关掉摄像头,拿起桌上的烟盒,取出一支烟咬在嘴里的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接著沈知瑶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女人一手抱了一个他之前送的生日礼物——医用人体模型。 进门她没说话,自顾自地选好位置,把两个模型分別往角落一戳。 瞬间,古朴典雅的书房內,多了两个碍眼的东西。 “弄走。” 男人的语气不容商量。 沈知瑶挠挠头,“我的书房还没布置好,暂时在你的书房放一下。” 原本是戳在衣帽间里的,可每次在里面换衣服,她都感觉被两双眼睛盯著……哦,不,是一双眼睛,那具骷髏没眼睛。 第106章 意外 以前想要这样特殊的模型做礼物,傅熹年真送了,放家里又觉得有点瘮得慌,尤其是摆在衣帽间,进出隨时都能看到。 沈知瑶身上穿的是昨晚傅熹年给她套上的睡衣,几分钟前,她进衣帽间想换套舒服点的休閒装,回娘家一趟,拿衣服的时候,一具模型忽然朝她倒过来,直接给她来了个突脸,把她三魂嚇飞了两个半。 她胆子小,禁不起这样嚇,思来想去,傅熹年这样的万年冰山,应该百鬼不侵,天不怕地不怕。 於是她把模型搬了过来。 王秀玲昨天说过今天一早去办房產过户,她还以为自己耽误了正事。 可奇怪的是王秀玲没打来电话,她拨王秀玲的號码,无人接听。 她担心娘家那边出了什么事。 “我有事出去一下。” 通知完傅熹年,沈知瑶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男人霸道的声音:“站住!” 她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傅熹年起身朝她走来,站到她身前,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把路堵死,“去哪里?” “回家。” “回哪个家?” “沈家。” “回沈家干嘛?” “找我妈。” 两人挤牙膏式,问一句答一句。 傅熹年不信她的话,直觉她又想来回娘家那一套。 他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房间拖,“你哪里都不准去。” “你真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就算我们是夫妻,囚禁也是犯法的。” 男人沉下脸,把她拽回房间,胳膊一扬,人直接甩到床上,“老实待著,不然我就把你绑起来。” 沈知瑶没敢呛声,扯著身下的被子一滚,乖乖把自己卷进被子里,“那我睡一会,你忙吧。” 话落,她把头缩进被子里。 好一会没听到脚步声离开,她又把头探出来,发现傅熹年还站在床前盯著她。 “我要休息了。” “別耍花样。” 男人警告完走出去,回了书房。 想要下楼,她需要经过外面的过道,而书房是她下去的必经之路。 傅熹年开著书房的门,显然就是为了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她从床上起来,掏出手机,又拨了一下王秀玲的號码,嘟声响了差不多一分钟,依旧没有人接听。 她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肯定出事了。 难不成沈光威又去赌,欠了债,被催债的人堵在家里了吗? 她越想越急,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窗外,视线收回,又落到床单上,然后不假思索,把床单整个扯下来,一头固定在床尾,另一头接上一张新的床单,推开窗户,將床单从窗台放了下去。 往下一望,虽然是二楼,但还挺高的。 她带上手机、车钥匙,双手抓紧床单,顺著窗户往下爬。 费了些时间和体力,她成功落了地。 同一时间,傅熹年在二楼书房,处理工作邮件。 正忙著,忽听外面响起汽车声。 他起身走到窗前,一眼看见原本停在院中的白色奥迪驶向门口,速度极快,油门差不多是踩到底,一下子就从敞开的大门飞射出去。 是谁在开车? 沈知瑶吗? 他疑惑地走出书房,快步回到臥室。 房间內哪里还有沈知瑶的踪影,窗户大开,床单被系在床尾的一只脚上,另一头从窗台延伸出去。 “真是胡闹!” 他拧著眉拿上车钥匙,立刻跟了出去。 一路驱车追出別墅区,他远远看见沈知瑶的白色奥迪在前面行驶,踩了油门拉近距离,他本想给沈知瑶打电话,考虑到她又要开车又要接听电话,不安全,索性没有把她逼停,任由她继续往前开。 他跟在奥迪后面,发现沈知瑶的確是在往老城区的方向开。 她真的要回娘家,不过她没有收拾行李,看来是真有事? 一个失神的工夫,沈知瑶的车提了速,把他远远甩在后面,他想追,但被两辆车先后卡位,紧接路口的一个红绿灯,沈知瑶的车顺利卡著绿灯过去,而他因为红灯,不得不踩住剎车。 好在,他知道她要去哪里。 等他把车开到沈光威和王秀玲居住的小区外面,沈知瑶的白色奥迪就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上。 驾驶位上不见她的人。 此时她已经跑上楼,用钥匙打开了门。 客厅一片狼藉,东西摔得到处都是。 她没看到人,小心避开地上零碎的物品往里走,推开臥室的门,发现王秀玲躺在地板上,双目紧闭,身上穿的是睡衣和睡裤,腹部一片刺目的红。 是血。 “妈!” 她惊呼著跑上前,伸手探了下王秀玲的鼻息,还有气。 “妈,你醒醒,发生什么事了?” 她摇晃著王秀玲的肩膀,妇人脸色煞白,没有一点反应。 她赶紧掏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和急救人员说清楚这里的地址,然后小心掀开王秀玲的上衣,看到妇人腹部上有一处刀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利器刺的。 她第一反应是沈光威乾的,或者是沈光威又欠了钱,催债的上门来威胁,起了衝突,王秀玲被刺伤。 不然没法解释家里为什么被打砸得这么乱,而沈光威不知所踪。 王秀玲的伤口已经没有明显出血的跡象,但衣服上染了一大片血,出血量不算小。 她抱不动王秀玲,也不敢隨意挪动,想到外面天气那么凉,她赶紧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外套,想帮王秀玲穿上。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心一惊,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幽深沉冷的双眸。 是傅熹年。 她鬆了一口气,同时很讶异,“你怎么跟来了?” 男人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王秀玲,以及妇人身上的伤,眉头紧锁,“打120了吗?” “打了,救护车很快就到。” 沈知瑶小心扶起王秀玲,把外套给她穿上。 男人快步过来,將王秀玲从地上抱起,放到床上。 发现王秀玲光著一双脚,肤色已经冻得发青,他转头对沈知瑶说:“找双袜子给她穿。” “哦,好。” 沈知瑶慌乱地翻著衣柜,在最底下的抽屉里找到了冬袜。 她一边帮王秀玲穿袜子,眼泪一边不爭气地往下流。 她很庆幸自己从家里偷偷跑出来,若是再晚一点,王秀玲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很可能就不治身亡了。 想到这里,她攥著拳头在傅熹年肩膀上捶了一下。 第107章 她同样有罪 猝不及防挨了一拳,傅熹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抬眼间,发现沈知瑶在哭,刚刚躥起来的一点怒火,生生被女人的眼泪给浇熄。 他知道沈知瑶在怪他。 他沉默不言,等救护车到了,急救人员把王秀玲抬上担架,他陪同沈知瑶跟著急救人员往外走。 他没让沈知瑶单独开车,而是將她拽到自己车上,一路跟在救护车后面,赶往恆爱医院。 王秀玲被推进抢救室以后,沈知瑶第一时间拨打沈光威的號码。 嘟声响了很久,沈光威接了。 男人的语气非常不耐烦,听筒中还能听到搓麻將的声音,以及嘈杂的说话声。 她立马猜到沈光威在棋牌室,又在打麻將。 “我正忙著,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你打多久麻將了?” “要你管!” “我妈被人刺伤了,人在医院抢救。” 听筒中静默几秒,传来沈光威的一声怒骂:“操!不玩了。” 电话没掛。 沈光威离开棋牌室,边走边问:“你妈在哪家医院?” “恆爱急诊。” “我马上打车过去。” 沈知瑶是有些意外的,她以为沈光威顾著打麻將,不会在意王秀玲的死活,事实证明两人毕竟是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还是有的。 她掛断电话,等在抢救室外面,不过几分钟就看到沈光威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你妈怎么样了?” “还没出来。” “你在电话里说她被人刺伤?” “不知道谁干的,我回家发现她躺在地上,腹部有一处刺伤,家里被翻得很乱,我以为你又欠了钱,被催债的找上门……” “没欠,无聊的时候约牌友打点小麻將而已,这点爱好不至於给我剥夺了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麻將的?” “昨晚。” “所以你从昨晚出门到现在,还没有回过家?” 沈光威点头。 他黑眼圈很重,眼里满是红血丝,身上烟味很浓,看起来確实像熬了一晚上。 这让沈知瑶有些头痛。 老小区没有保安,也没有监控摄像头,不能確定是谁潜入家里行凶,只能等王秀玲醒过来。 她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不安地等著。 不多时,抢救室的灯灭了,从里面出来的人是张军。 视线撞上,张军表情不太痛快,但碍於傅熹年在场,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对沈知瑶说:“你妈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给她办住院吧。” “好,谢谢。” —— 住院手续办好,王秀玲转到病房。 沈知瑶守在病床前,等到天黑,王秀玲终於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还活著,王秀玲眼角滚落下来泪珠,情绪有些激动地握住沈知瑶的手,“瑶瑶,你报警了吗?” “还没有,是谁闯进家里,是谁刺伤你?” 王秀玲摇了摇头,“不要报警。” “为什么?” “你別问了,反正別报警就是了。” 沈光威听完她的话,来了脾气,“哪个龟孙子乾的?还不让报警,让老子抓到他……” “光威!” 王秀玲一声喝斥,沈光威的骂声戛然而止。 夫妻一番眼神交流后,沈光威反应过来,刺伤王秀玲的人是傅眠眠。 他们有把柄在傅眠眠手上,如果报警,傅眠眠很大可能要破罐子破摔,把当年她和沈知瑶在医院被调包的事情告知警察。 两人打哑谜似的,有话不明说,让一旁的傅熹年觉得很奇怪。 开始沈知瑶也有些纳闷,但她很快意识到,王秀玲遇刺,和傅眠眠脱不了干係。 能让沈光威乖乖闭嘴的人,只能是傅眠眠。 “妈……” 她刚开了个口,王秀玲便把她的话打断,“不早了,你跟熹年回去吧,这里有你爸,你別管了。” “可是……” “听话,回家去。” 沈知瑶心中纠结,坐在床边没动,是傅熹年上前將她拽起来,把她带出了病房。 回去的路上,沈知瑶拧眉不语,在想傅眠眠为什么刺伤王秀玲。 难道是因为那五百万? 傅眠眠嫉妒心很强,倘若知道自己给王秀玲的五百万,买来的房子要写她的名字,傅眠眠那么极端的性子,还真有可能捅王秀玲一刀。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心事重重,傅熹年边开车边问:“你妈为什么不想报警?” 被人刺伤这种事,构得上故意伤害。 沈知瑶心跳剧烈,被傅熹年盯著,心里莫名发慌,“我……不太清楚。” “这不是小事,应该报警处理。” 她当然希望王秀玲报警。 就算她和傅眠眠小时候被调包的事情被抖出来,她没什么好怕的,她认为沈光威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可王秀玲太想保住沈光威,不想沈光威去坐牢,被傅眠眠捅了一刀,还一味护著,委曲求全。 虽然沈光威是她的亲生父亲,但她非常討厌他。 之前她无法理解王秀玲为什么能和这样的男人一起生活,今天沈光威听说王秀玲被刺伤,赶来的速度,让她明白,爸妈之间確实有感情,而且比她想像中的羈绊要深。 “怎么不说话?”傅熹年疑惑渐深。 他发现沈知瑶很不对劲。 “不知道说什么。” “你今天这么急著出门,翻窗都要跑,你知道你妈出了事?” “不知道,只是怀疑,她的电话联繫不上。” “你们今天有约?” 沈知瑶点了下头。 “约好要干嘛?” “有事。” “什么事?” “你不要问了,跟你无关的事。” 听出沈知瑶的语气透出一丝不耐,傅熹年及时打住,不再过问。 回到盛唐府,沈知瑶连晚饭都没胃口吃。 她扒拉了两口饭菜,起身回到楼上的房间,拿起手机拨通傅眠眠的號码。 嘟声响了一下,傅眠眠便接了。 女人的声音透著惊喜,“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是你刺伤我妈。”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傅眠眠,你怎么下得了手?她养了你二十多年……” “沈知瑶,你不配跟我这么说话!有种你就报警,让警察抓我,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敢报警,我就送沈光威和王秀玲去吃牢饭,就算事情是沈光威一个人干的,可王秀玲这么多年知情不报,她同样有罪,包庇罪。” 第108章 背叛 此时的傅眠眠,人在施宴的公寓,刚完事洗过澡,身上披著浴袍。 她接听沈知瑶的电话,施宴就赤著身在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低头吻她的侧颈。 她推开男人的脸,把他的手臂从腰上甩下去,转身走出臥室,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冰啤,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凉意顺著口腔和食道灌进胃里,冰火交融,把她的火气压下去一些。 她握紧耳边的手机,问沈知瑶,“你敢报警吗?” “傅眠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是吗?那咱们走著瞧。” 傅眠眠冷笑一声,又灌了一口冰啤,笑著揶揄沈知瑶,“我哥还不知道我们调包的事是沈光威乾的,你猜他知道你明知罪犯是谁,还包庇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沈知瑶心一紧,说话都没了底气,“我……我没有包庇。” “那你报警啊!我有的是钱请金牌律师为我辩护,你有什么?我哥知道真相以后,不可能还护著你。” 沈知瑶被噎得无话可说。 她是想报警的,可王秀玲不肯。 母女关係刚融洽一点,她免不了纠结。 如果只是沈光威一个人被抓,报警她义无反顾,可涉及到王秀玲……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哥迟早要知道真相,你们的婚姻很快就会破裂。”傅眠眠说完,不给沈知瑶再开口的机会,將电话掛断。 放下手机,她將罐啤拿起来,猛灌一大口,凉到了牙,瞬间暴怒,一边叫骂著一边把手里的啤酒罐往地上一扔。 施宴披好浴袍出来,就看到她在厨房发疯,一脚一脚地踩著地上的啤酒罐。 她没有穿鞋,赤著脚,脚底板已经踩得发红。 “啤酒惹你了?” 他走上前,从后拥住傅眠眠的腰,把人往后一拖。 傅眠眠双肩颤抖著,火气未消,用胳膊肘猛击施宴腰侧肋骨。 男人痛得闷哼出声,手臂圈著人,强行把人转过来,一把抓住傅眠眠乱挥的手臂,反钳在身后。 “你干什么?放开我!” 傅眠眠咬牙切齿,气得大叫:“连你也欺负我?” “眠眠,我们结婚吧。” “结你妈的婚。” 傅眠眠恼怒不已,“你觉得我看得上你吗?” 要不是绑架沈知瑶的事,施宴有参与,他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她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和施宴苟合在一起。 “看不上我,难道你还想著那个宋彦儒?” “是又怎么样?彦儒哥哥的身份配得上我,而你只配给我当个情人。” “这么喜欢宋彦儒,就不怕我弄死他?” “你敢动他,大家就一起死。” 傅眠眠的疯狂程度,施宴比任何人都了解,这次是他把王印介绍给傅眠眠和宋南枝认识,几个人一起策划绑架了沈知瑶。 他这么做,是想替傅眠眠出一口气,也想得到傅眠眠的青睞,没想到事情最后发展成现在这样。 王印带著两个小弟逃了,他们本就是干走私生意的,很大可能已经找机会偷渡到国外。 唯一让施宴感到庆幸的是,他的朋友们还算靠谱,给他和傅眠眠提供了不在场证明,警方虽然怀疑他们,但没有证据,无计可施。 “傅眠眠,你別忘了,我是你的初恋,也是你第一个男人。” “年轻时候不懂事。” 傅眠眠冷下脸,“快点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今晚留下。” “你已经爽过了,我必须回家,不回去的话,我那个妈又要罚我,你忍心看著我受罚?” “再温存一会。” “不要。” 傅眠眠眼神冷漠,语气不容置喙。 施宴嘆口气,拿她没办法,“那你把衣服穿好,我送你。” “不需要你送。” 感觉到男人抓在自己手上的力道鬆了些,傅眠眠趁机挣脱,扭著细软腰肢回到房间,褪下浴袍,换回自己的衣服。 她没有驱车回家,而是把车开到老城区。 站在王秀玲和沈光威居住的单元楼下,她仰起头,看著某一层的窗户,发现黑著灯,便猜到王秀玲人在医院,沈光威肯定在病房陪著,家里没人。 她今天一大早来见王秀玲,就是为了买房的事,王秀玲早已看好地段,跟中介把房价都议好了,迟迟没办过户。 她一打听才知王秀玲在等沈知瑶出院,要把房子写沈知瑶的名字。 那是她给王秀玲的钱,写沈知瑶的名字,跟要她命有什么区別? 她和王秀玲大吵一架,一时衝动,用施宴送她的小刀捅了王秀玲的肚子,看到王秀玲腹部涌出血,她惊慌了一瞬,冷静下来后,开始翻箱倒柜,寻找她给王秀玲的那张银行卡。 奈何担心沈光威突然回来,她找了一会,没有找到便慌慌张张地逃了。 不过走时,她没忘拿上一把备用钥匙,以备找机会再来寻卡。 她绝不会让便宜落在沈知瑶的头上。 利用备用钥匙进入到屋內,她打开灯,仔仔细细搜查一遍,把所有房间翻了个底朝天,边边角角,各种夹缝都没有放过,始终没有发现那张银行卡。 那是傅南桥和赖秀茹送她的生日礼物,户主不是她,是傅南桥,她无法自主申报掛失,甚至不敢让傅南桥知道她把五百万全部给了养母。 找不到卡,她就在屋里一阵打砸,能摔的全摔了,把东西砸得稀巴烂。 从老城区离开,回傅家的路上,她越想越气,於是把车靠边停,拿起手机拨打王秀玲的號码。 对方很快接听了,但很沉默,没有开口说话。 “那张卡,你藏哪了?”她咬著牙问。 王秀玲没想到她会用刀捅自己,心被伤了,但碍於有把柄在傅眠眠手里,不好硬钢,“不在家里,也不在我手里。” “你到底把卡藏在哪里?” “我不会报警,那张卡你也不要再找了,给我的就是我的,莫非你还想要回去?” “我后悔了,我就不该心疼你。” 拿著她给的钱,转头去討好沈知瑶,这对她来说是背叛。 她难以接受。 “你不是说我和沈知瑶之间,你更喜欢我吗?” 赖秀茹偏心沈知瑶,已经够让她难受的了,没想到把她养大的王秀玲也在背后捅她一刀,背叛她。 第109章 同归於尽(上) “妈心里有你,对你有愧。” 亲手养大的孩子,早在朝夕相处中產生感情,不是王秀玲想割捨就能轻易割捨的。 “可你骗了我,你连我孝敬你的钱都要花在沈知瑶的身上。” 傅眠眠坐在驾驶位上,情绪激动,眼泪落了下来。 “为什么你们都偏爱沈知瑶?就不能分一点爱给我吗?凭什么她霸占我的身份,过了二十多年千金小姐的生活,还能得到你们这么多人的偏爱?难道最可怜的人不是我吗?怎么没有一个人心疼我啊?” 傅眠眠越说哭得越凶。 王秀玲在电话那头心有不忍,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见她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养女伤心落泪,沈光威一把將手机夺过去,直接掛断。 他把手机扔回床上,双手叉著腰,气得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以后离傅眠眠远一点,那孩子恶毒的要命。” 王秀玲抹著脸上的眼泪,想起傅眠眠在电话里说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我们没有好好管教她。” 王秀玲一门心思光顾著挣钱,她以为在生活上、物质上儘可能满足傅眠眠,就算是尽了一个母亲的责任和义务,可现在的傅眠眠,让她后怕。 把沈知瑶推下天台、绑架,甚至用刀捅她,这其中任何一条罪名拎出来,都够傅眠眠牢底坐穿。 相比之下,赖秀茹却把沈知瑶教养得很好,温柔嫻静,知书达理,懂规矩讲礼貌。 “女儿,果然还是富养好,有一定的经济条件,才能在精神上也富养。” 不像他们,物质上都很难满足傅眠眠,更別提精神上的给予。 “说到底,这个因是我们自己种下的。” 王秀玲哭红了眼,“眠眠忍到现在没有报警,没让警察抓走我们,已经是看在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给的一点薄面。” 沈光威听得直皱眉,“你想干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眠眠对我们狠不下手,一直在针对瑶瑶,我们的孩子已经死里逃生两次了,再这样下去,瑶瑶早晚要出事。” “你什么意思?” “反正傅熹年没把瑶瑶当妻子,他们之间只有兄妹感情,不如让他们离婚算了。” 只有远离傅家,离开傅眠眠的视线,沈知瑶才能安全。 她还记得沈知瑶当初提离婚,有多坚决。 后来不离了,很可能是赖秀茹的劝合。 比起傅家少夫人的身份,她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平安度过这一生。 “你在说什么胡话?傅家这样的豪门,不是一般人能嫁进去的,你要让咱们的女儿放著荣华富贵不要,离婚?” 沈光威眼睛瞪起来,“我不同意。” 当初他冒那么大的险,把自己的孩子换到富贵人家,就是希望女儿能过好日子。 沈知瑶已经是傅家的少夫人了,不能让她离开傅熹年。 “眠眠不会放过她的,说不定她哪天命都没了,没有命,要那个荣华富贵干什么?” 王秀玲拿起手机,就要给沈知瑶打电话。 沈光威一把夺过手机,“我说了,我不同意。” “难道要等她被人搞死了,我们才来后悔?” “不会的,如果傅眠眠心思真这么歹毒,那老子就先下手为强。” 沈光威狠狠咬著牙,眸中杀意凛凛。 王秀玲心惊肉跳,“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要保住我们女儿的少夫人身份,保住她的荣华富贵,我不会让女儿跟我们一样,过这种穷苦生活,你想想,她从小锦衣玉食,已经过惯有钱人的生活了,和傅熹年离了婚,回到咱们家,她能过得好吗?” 沈光威知道自己是个浑蛋,也知道因为赌博的问题,沈知瑶非常厌恶他,平日里他对沈知瑶恶语相向,甚至动手,但內心深处,还是希望女儿过得好。 毕竟沈知瑶是他的亲骨肉。 “傅眠眠敢捅你一刀,你已经不欠她的了,至於我……”沈光威深吸一口气,说话声音都带著颤抖的哭腔,“反正我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是我一直在拖累你,假如没有我,你的日子肯定要好过得多。” 王秀玲哭得泪流满面。 “眠眠这孩子大概比较像我,自私自利,坏得很。” 沈光威已经打算好了,要和傅眠眠同归於尽。 “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你別管。” 沈光威气冲冲的摔门而去,他的话让王秀玲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该不会他想杀了傅眠眠,彻底解决这个隱患吧? 她忍著腹痛,把手机抓过来,立马拨通沈知瑶的號码。 此时的沈知瑶正因为和傅眠眠的那通电话,在床上辗转难眠。 接到王秀玲的电话,听到妇人的哭声从听筒中传出来,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妈,你在哭吗?” “瑶瑶,你能不能现在来趟医院,你爸爸他……” “我爸怎么了?又欠钱了?” “不是,你赶紧过来一趟,你自己来。” “好,我马上过去。” 掛掉电话,她刚要下床换衣服,傅熹年推开门走了进来。 男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手里攥著手机,身上的被子掀开了,一副要起来的架势,他眼睛眯了眯,问道:“又想干嘛?” “不干嘛。” 她放下手机,躺回床上,被子一蒙,转过身背对著傅熹年。 男人没一会就进浴室洗澡。 听到里面传出急促的流水声,她迅速爬起,到衣帽间里换了衣服,拿上手机和车钥匙溜出门。 驱车火速赶到医院,她走进王秀玲的病房。 妇人还在哭。 “妈,到底怎么了?” 王秀玲艰难地起身,双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你爸爸说要和眠眠同归於尽,我担心他做傻事。” 沈光威的话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 好似恨不得要杀了傅眠眠。 “瑶瑶,你可能恨你爸,他確实不是什么好人,可他在你和眠眠之间,一定会坚定地选择你,因为他是你爸爸。” 沈知瑶眼眶慢慢红了起来,“他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但我直觉他可能会去找眠眠,拦住他,別让他再做坏事了。” 王秀玲的伤口痛得厉害,根本下不了床,她拦不住沈光威,能联繫的人只有沈知瑶。 第110章 同归於尽(中) 从医院出来,沈知瑶一直在打沈光威的电话,无人接听。 她开著车回了一趟沈家,一进门,被里面的狼藉嚇了一跳,东西被打砸得乱七八糟,如同遭了贼。 比白天回来时看见的场面还要凌乱。 没看到沈光威的人,她转身离开,又驱车往傅家老宅赶去。 假如沈光威真的盯上傅眠眠,肯定会出现在这附近。 她把车停在老宅外面一处隱蔽的树下,坐在车內蹲守。 手机铃声响起,傅熹年打来的。 她接听。 “跑哪里去了?” 男人的语气透出一丝焦急。 “睡不著,出来兜兜风。” “回来。” 沈知瑶掛了电话。 傅熹年再打,她直接掛断,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 联繫不上她的人,傅熹年急得焦头烂额,想起她遭绑架那天的情形,他一刻没敢耽搁,立刻一通电话拨给顾尚。 …… 沈知瑶在傅家老宅之外蹲守到夜深人静,没发现沈光威的踪影。 她拿起手机,尝试著又拨打沈光威的號码,依旧无人接听。 她打给王秀玲,想问问沈光威有没有回病房,如果没有,她打算回沈家再看看。 “你爸没来医院,电话不接。” 王秀玲急得要死,“还没有找到你爸?” “没有。” “你现在在哪?” “傅家外面。” 听筒中沉默了一会,又响起王秀玲的声音:“你让傅熹年找他,傅熹年能调动的人手多,就说……你爸又在赌钱。” “我、我不敢。” 她现在甚至不敢回家,怕傅熹年又把她绑起来,不准她出门。 万一她被困住了,沈光威真的找机会逮到傅眠眠,两人同归於尽,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 “我回家看看,说不定他已经回去了。” 她安慰著王秀玲,“妈你快睡吧,医生让你好好休养。” 结束通话,她开著车离开別墅区,往老城区的方向开,半路上,她猛然记起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吃紧急药。 发现路边有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她赶紧靠边停车,跑进去买药,又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就著水先吞服一颗避孕药。 回到车上,她刚把车开起来,几辆黑色轿车从路口拐弯过来,把她的白色奥迪堵在路上,来了个前后包抄。 她急忙踩住剎车,正惊慌失措,发现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从车里下来。 男人穿著挺括的黑色大衣,迎著刺骨的寒风,快步朝她走来。 傅熹年的身后跟著顾尚,和几个又高又壮的保鏢。 一行人气势汹汹而来,她一时慌乱都忘了把车门落锁。 傅熹年拽开车门,弯腰靠近,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不由分说將她从车里拽了下去。 “大晚上瞎跑什么?” 她不接电话,傅熹年差点急疯。 “我兜风。” 傅熹年不信,尤其是瞥见副驾驶位上放著的一盒避孕药和一瓶明显打开过的水。 “你吃药了?” 沈知瑶没觉得自己吃药有什么不对,她迎上男人沉冷的目光,“吃了。” “知道我想要什么,非要和我反著来?” “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机。” “那什么时候要合適?” 沈知瑶说不出话来。 傅熹年都不爱她,这场婚姻还维繫著,仅仅是因为他的责任。 她有什么底气生孩子? 生出来,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任。 男人拽著她走到副驾,拉开车门,强硬地把她塞了进去,顺手拉过安全带帮她繫上。 示意顾助理带著人撤后,他直接坐到奥迪的驾驶位上,把车开起来。 沈知瑶惴惴不安,“我想回娘家一趟。” 傅熹年眉头皱起,没有理会她的话,还踩了一脚油门,提上车速,接她回了盛唐府。 被拽回楼上的房间,甩在床上,傅熹年扒了她身上的外套,將她的手机拿走。 “你干什么?” 她爬起来,想夺回自己的手机。 男人手一抬,把手机高举过头顶,她踮著脚,跳起来都够不著。 “把手机还给我。” “妈发过消息,明天周六,回老宅吃饭。” “可以,但你得把手机给我。” “我先帮你收著。” “傅熹年,你不能这样。” 男人面色沉鬱,把手机揣兜里,紧接著把她往床上一推,不等她起身,他快速压下来,擒住她的双腕,按压过头顶。 “沈知瑶,你有事情瞒著我。” 她猛地摇头。 “不管你在隱瞒什么,最好老实交代。” “真的没有。” “沈知瑶,我的耐心有限。” 她咬紧牙关,被男人犀利的眼神盯著,全身的神经都跟著绷紧。 她越是这样,傅熹年越觉得不对劲。 但他没再继续追问,鬆开她,把她的手机扔进床头柜的抽屉,用钥匙锁住。 半夜,沈知瑶隱约听到抽屉里传出『嗡嗡』的震动声,是她的手机在响。 她爬起来,想趁傅熹年睡著,拿钥匙开抽屉,把手机拿回来,不料狗男人压根没睡,她刚起身,便被他一把圈住腰肢拖了回来。 男人把她按在怀中,手掌轻抚著她的后背,“乖乖睡觉。” —— 周六一早,她和傅熹年穿戴整齐,吃过早饭后,九点半出门,十点到了傅家老宅。 平时要睡到日上三竿的傅眠眠,出乎意料没赖床,她跟在赖秀茹身后,穿著素净,妆容淡雅,一头长髮披散在肩上,脸上还带著淡淡的笑容。 “哥,嫂,你们回来啦。” 她笑著问好。 傅熹年无视她,拉著沈知瑶在客厅的沙发坐下来。 “我爸呢?”傅熹年问。 “他在书房。” 赖秀茹回应一声,让人端来茶点,然后坐到沈知瑶对面,不像往日那般热情。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傅眠眠能疯到绑架沈知瑶,嫉妒心有多重可想而知,赖秀茹想和沈知瑶保持一点距离,至少在傅眠眠面前,不能太热情,免得又把傅眠眠惹毛。 “对了,你爸说国外分公司那边研发的新药出了点问题,那边的情况你比较了解,找你爸去。” 傅熹年点了下头,起身去了楼上书房。 沈知瑶独自坐在长沙发上,与傅眠眠的视线无意间撞上,浑身彆扭,下意识把目光移开,看向了赖秀茹。 “瑶瑶,你身体恢復的怎么样了?” “都好了。” “那你和熹年一定要抓紧一点,我和你爸真的很想抱孙子。” 第111章 同归於尽(下) 沈知瑶不知该如何回应,乾脆选择了沉默。 客厅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气氛从未有过的压抑。 傅眠眠走到赖秀茹身边坐下,身子一歪,头枕在赖秀茹的腿上,“妈,正好哥和嫂子回来了,一会吃饭的时候,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什么重要的事?” “一会你就知道了。” 傅眠眠故意卖了个关子,之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丟给沈知瑶。 这让沈知瑶极度不安,心跳如雷,开饭以后,她如坐针毡,可该来的始终要来,她什么都阻止不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傅眠眠拿起西餐叉,敲击高脚杯发出的清脆声响,像一记记重锤,猛击在她心上。 “今天大家都在,一件在我心里藏了很久的事,是时候说出来让你们知道了。”傅眠眠放下餐具,先是看了沈知瑶一眼,然后一脸平静地说:“我和沈知瑶小时候在医院被人调包的事,警方一直没查出个结果,事情发生在二十多年前,那家医院现在都不在了,想查出真相確实挺难为警察的,不过……” 傅眠眠笑起来,“不需要他们再查下去,我知道真相,一直都知道。” 得知这周六傅熹年和沈知瑶要回老宅吃饭,她便打定主意,要在今天的团圆饭上,揭穿沈光威干的事。 以前碍於王秀玲的养育之恩,她选择了忍让,现在情况不同了,连王秀玲都背叛她,更疼爱沈知瑶,她已经没有继续隱瞒的必要。 她的话让赖秀茹和傅南桥很是震惊。 “眠眠,你知道是谁干的?” “当然,拿著亲子鑑定回傅家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 赖秀茹瞪大眼睛,“是谁?” “沈知瑶的爸爸,沈光威。” 餐厅陷入一片死寂。 沈知瑶握著刀叉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一双双眼睛朝她看了过来,她本能地將头埋了下去。 “沈光威查出癌症的时候,知道家里穷,没钱治病,所以他把我的身世说了出来,他让我回傅家,希望我恢復大小姐的身份,给他钱治病,我追根究底,沈光威才告诉我,当年就是他把我和沈知瑶调包,他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好日子,便盯上了同一晚在医院生產的我妈,然后趁人不注意,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调包,如果他没患癌,这个秘密会被他带进棺材。” 傅眠眠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佯装淡定,表现得云淡风轻。 她盯著低下头的沈知瑶,眉眼含笑,“沈知瑶,这件事情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还帮著你爸妈一起隱瞒?” 突然被质问,沈知瑶手一抖,刀叉脱手,掉落在地。 她忙弯身去捡,抬头时,发现傅熹年的手扶在尖锐的桌角。 怕她磕到头。 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让她心头涌上一股酸涩。 她看向他,男人却將视线移开,扶在桌角上的手也很快拿开。 傅眠眠见不得自己的亲哥哥这副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继续说下去,“沈光威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富家小姐的生活,就把无辜的我调包过去,过穷苦日子,他不是一个好爸爸,没有正经工作,出口成脏,好赌成性,喝了酒还会打我。” 说到这里,她红著眼眶问赖秀茹,“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討厌沈知瑶了吗?她霸占了原本就属於我的一切,我的身份、我的家人,即使我回到这个家,你们还是更偏爱她,换作任何人,都没办法做到心如止水吧,何况我本来脾气就急,做事衝动,不顾后果。” 赖秀茹眼泪已经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一哭,傅眠眠也开始掉眼泪,“之前我跟妈吵过一架,生气跑出去,见了我养母,她带我回家,说给我做好吃的,这么一点善举都能让我感觉到温暖,看她租住在老城区,很破旧的房子里,我把爸妈给我的五百万生日礼物给了她,我想孝敬她,让她住好一点的地方,毕竟她养了我这么多年,虽然给的关心不够,但我能理解她,她要顾家还要忙著挣钱供我读书,挺辛苦的,她已经儘可能地满足我的需求,所以我对她於心不忍,看在她的面子上,一直没有揭发沈光威的罪行。” “可是我没想到她把我孝敬她的钱,花在沈知瑶身上,她要把买的房子,写沈知瑶的名字,你们能想像到我多受打击吗?” “所以我决定不忍了,把真相说出来。” 傅眠眠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通红的眼睛定格在傅熹年冷峻的脸上,“哥,我是你亲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没规矩,我坏,但我们之间有著无法割捨的血缘关係,你从来没有关心过我,你眼里只有沈知瑶,不管你是拿她当妹妹也好,当妻子也罢,你无法否认,对我这个亲妹妹的关心和爱护不够。” “我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以为回到家,回到家人身边,一切都会慢慢变好,事实证明,我还是一个没人爱的小可怜,你们每一个人都偏爱沈知瑶,不肯分一点点爱给我,我真的难以接受,上次我失去理智,衝到医院把沈知瑶扔下天台,是我糊涂,但这次,她诬陷我绑架她,你们都不相信我,凭她一张嘴,全部无条件信任她。” 傅眠眠越说越激动,泪水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往下掉,“警察都说我有不在场证明,你们连警察的调查结果都不信,你说说你们,有多偏心沈知瑶,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傅眠眠说完这一番话,作为母亲的赖秀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她从座位上起来,走向傅眠眠,伸出手臂把人紧紧抱进怀里。 “是妈妈忽略了你的感受。” 傅眠眠抱紧她,仰起哭花了的脸,抽抽搭搭地说:“今天当著沈知瑶的面,我已经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当面对峙,你们总要信我了吧?” 赖秀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沈知瑶。 发现沈知瑶只是低著头,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一句辩解都没有,似乎承认了傅眠眠所说的话,她失望地摇了摇头。 “瑶瑶,你怎么能隱瞒这么大的事,沈光威的行为是犯罪,就算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也不能包庇他,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我有多疼你,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怎么能辜负我对你信任,包庇罪犯,还污衊眠眠绑架你。” 第112章 五百万还回来 “不是这样的。” 沈知瑶抬起头,试图解释。 可傅眠眠猛地朝她瞪过来一眼,那眼神分明是警告。 她整个人愣住,很快意识到傅眠眠刚刚的话中,只是提到沈光威把她们两个调包,只字未提王秀玲。 即使把真相说出来,傅眠眠仍有所保留,有意没提王秀玲包庇沈光威,看样子是想拿王秀玲威胁她。 到嘴边的话,在傅眠眠警告的冷厉目光中,无奈全憋了回去。 傅眠眠满意地勾了下唇角,將脸埋到赖秀茹怀中,哭著控诉,“当面对峙,沈知瑶的真面目完全暴露了,妈,你还觉得她听话懂事,是个乖乖女吗?” 赖秀茹心如刀割。 她无奈地看了沈知瑶一眼,“你真的污衊眠眠绑架你吗?” 沈知瑶无话可说,一颗心已经碎成了渣渣。 她第一次在赖秀茹的眼神中看到了失望和对她的愤怒。 她的沉默等同於默认。 赖秀茹怒不可遏,衝到她面前挥起手臂。 她闭上眼睛,等著赖秀茹的那一巴掌,可是良久,妇人的手迟迟没有落下来。 “瑶瑶,你太让我失望了。” 赖秀茹到底是没忍心打。 她转过身,扶起椅子上哭成泪人的傅眠眠,饭都没胃口吃了,搂著傅眠眠离开餐厅,去了茶室。 赖秀茹捨不得打,但傅南桥不同。 他只要一想到沈光威的所作所为,而自己替那个渣滓养这么多年女儿,火气压都压不住,他愤怒地起身,走到沈知瑶面前,一巴掌扇向沈知瑶。 傅熹年几乎是出於本能,一把抓住了傅南桥的手臂。 他站起身,挡在了沈知瑶前面,“爸,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沈光威那个人渣,她还包庇护著。” 傅南桥强硬地甩开傅熹年的手,把人推开,揪著沈知瑶的衣领將人拽了起来。 眼看他的巴掌要落下,傅熹年依旧义无反顾,挡在沈知瑶的前面,他顺手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后。 速度快到傅南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啪——』 巴掌最终打在傅熹年的脸上。 本就是冷白皮,那重重的一下,霎时在他的脸颊留下一个五指印。 傅南桥气急,“你挡什么?这种不明事理的人护著干什么。” “打够了吗?” “你……” 傅南桥气得面色铁青。 他绕开傅熹年,愤愤离开了餐厅。 一顿团圆饭不欢而散,餐桌前只剩下傅熹年和沈知瑶两个人。 她红著眼,意外地看著傅熹年,没想到他会护著她,还帮她挡了傅南桥的一耳光。 “饭还吃不吃?不吃就去车上等我。” 说完这话,傅熹年冷著脸走了出去。 她哪里还有胃口吃饭,快步跟出餐厅,发现傅熹年朝著茶室去了。 男人门都没敲,径直推门进去。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视野,傅眠眠就从茶室里走了出来。 发现沈知瑶呆呆站在客厅,她走上前,凑近沈知瑶耳边,低声说:“不想你妈和你爸一起去坐牢的话,那就把嘴巴管好,你敢乱讲话,我就跟警察说,你妈不但包庇你爸,他们还从小虐待我。” “你捅了她一刀,她没追究你的责任,你们之间扯平了吧。” “扯不平的,她已经把我的心伤透了,记得给你妈要那张五百万的卡,老老实实把钱还回来,否则我就报警,说她偷我的卡。” “傅眠眠,你……” “我怎样?我好心好意孝敬她,没想到有好处她只想著你,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要怪就怪她,不能怪我。” 傅眠眠彻底翻脸不认人。 她眼神狠辣,警告完了话,还趁周围没人,狠狠推了沈知瑶一把。 “现在就去要那张卡,一个小时內如果我没有看到银行卡,我就给警察打电话。” 沈知瑶知道傅眠眠不是嚇唬她的,能把她推下天台,绑架她,傅眠眠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干的? 她转身走出去,没时间等傅熹年了,出了傅家老宅,一鼓作气跑出別墅区,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直奔恆爱医院。 她的手机还被傅熹年锁在房间的柜子里,无法提前给王秀玲打电话,她也没有时间赶回去拿手机,只能先到医院。 王秀玲一夜没睡,病房內有一个看护,是沈光威雇的。 只不过他从昨晚走了以后,再没露过面。 王秀玲焦急万分,又联繫不上沈知瑶,不知道事情怎样了。 沈知瑶衝进病房时,王秀玲急切地问:“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找到你爸了没?” “妈,傅眠眠给你的那张卡,在哪里?” “我藏起来了。” “给我,我拿去还给她。” “是她要的?” 沈知瑶一边喘气一边说:“她已经把一切都说出来了,警方很快就会通缉我爸,银行卡如果不还给她,她会跟警察说是你偷的。” 王秀玲吃惊不小,“偷?” “妈,你把卡藏哪里了?” “她想污衊我偷她的卡?” “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把卡给她,不然你和爸要一起被抓。” 王秀玲的眼泪扑簌落下,“真没想到眠眠这孩子,这么狠。” 感嘆了一声,她抹了把眼泪,对沈知瑶说:“银行卡在阳台的花盆下面,那里有一块地砖是活动的,卡就在那块地砖下面。” 沈知瑶点了下头,转身跑了出去。 她飞奔出医院,在路边拦了车,赶往老城区。 回到沈家,她直奔阳台,看到堆在角落里的好几个花盆。 屋里昨天遭人翻了个底朝天,应该是傅眠眠,为了找那张五百万的卡,不过她好像没有翻过阳台。 大概是没想到王秀玲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阳台上。 沈知瑶把几个花盆挪开,双手去摸地砖,確实有一块活动的,她將活动的地砖掀开,看到了藏在夹缝中的银行卡。 把卡拿在手上,她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迅速返回傅家老宅。 一个小时眼看就要到了,傅眠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关注著腕上的钻石手錶,在最后的几分钟,沈知瑶赶了过来,把卡扔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你很在意王秀玲吗?” 傅眠眠把卡拿起来,微笑看向满头大汗的沈知瑶,“你现在的行为,跟包庇她没什么区別,我也算没冤枉你。” 第113章 傅眠眠必须死 沈知瑶喘著气,“隨便你怎么想,五百万还给你了,希望你说到做到,放过我妈。” “我可以放过她,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爸妈去警局了,沈光威很快就会被抓,现在没人管我,我要出去一趟,你跟我一起。” “去哪里?” “不会把你卖了的,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而已。” “我不去。” “那我就给我爸妈打电话,告诉他们王秀玲和沈光威这些年一直在虐待我,我其实是怕他们夫妻,所以才不敢把全部实话说出来。” “你……” 沈知瑶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气得双肩颤抖。 “走吧,別磨蹭了。” 傅眠眠起身,拎上包包,顺手拽了一下沈知瑶的胳膊,“乖乖跟上,不然有你爸妈受的。” “你要带我去哪里?” “放心吧,不会让你有事的,这个节骨眼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没办法跟我哥交代。” 傅眠眠强硬地拽著人往外走,把沈知瑶塞进了红包跑车里。 车子行驶出別墅区,不知要开去哪里,沈知瑶整颗心都不安地揪了起来。 “是不是只要我帮了你的忙,你就放过我妈?” 傅眠眠笑起来,“看你表现。” 车子一路驶离市中心,停在郊外一间很偏僻的平房前。 房子很老旧,门口停著一辆黑色轿车,不知是谁的。 傅眠眠把车停好,拉著沈知瑶下车,连拖带拽,把人推进平房內。 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在等。 是施宴。 他按照傅眠眠的要求,布置好了现场。 简单的一张床,铺著乾净雪白的床单,床边还立著一个三脚架,上面架著一台摄像机,镜头正对著床。 傅眠眠把身后摇摇欲坠的破旧木门关好,推著沈知瑶到床前,手上一个用力,直接把人推倒在床上。 沈知瑶一抬头就看到正对著她的摄像机镜头。 傅眠眠双手抱臂,冲施宴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你们要干什么?” 傅眠眠才懒得跟她多说,一个眼神丟给施宴,男人立刻擼起袖子朝著沈知瑶扑了过去。 他把爬起来想要躲开的沈知瑶强行抓住,死死按回床上,“放轻鬆一点,別紧张,不然你会很疼。” “这就是你要我帮的忙?傅眠眠!” 沈知瑶拼尽全力挣扎,抬起的膝盖在慌乱中精准顶到了施宴的要害。 男人发出痛苦的闷哼声,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弓成虾状。 沈知瑶趁机把他推开,爬起来扑向傅眠眠,红著眼一耳光扇在傅眠眠脸上。 “你简直太可恶了。” “假如你真的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我可以帮你,但你居然骗我来,让你的男性朋友对我做这么下三烂的事。” 挨了一巴掌的傅眠眠,瞬间暴怒,抓扯住沈知瑶的头髮大叫起来,“你敢打我!谁给你的胆子,就不怕我把你妈送进监狱吗?” 她摇晃著沈知瑶的头,凶狠地把人扑倒在地上。 『哐当!』 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身影迅速地衝进屋,来人手里拿著一根棍子,进门就对著傅眠眠的后背猛敲一棍。 “啊!” 傅眠眠一声惨叫,歪倒在一旁。 沈知瑶看清拎著棍子衝进来的人是沈光威,吃惊不小。 只见沈光威把手里的棍子扔给她,从外套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趁傅眠眠痛得蜷缩在地上,快速上前,用手帕捂住了傅眠眠的口鼻。 手帕上有药,傅眠眠挣扎不过几秒就眼睛一翻,失去意识。 沈知瑶看傻了,“爸,你这是……” “棍子给我。” 沈光威黑著脸,一只手伸向她。 见她整个人呆住,他上手把棍子夺回来,起身朝著倒在床上还没痛过劲儿的施宴走去。 他抡起棍子对著施宴狠敲了几下,又把棍子高高地举起来,最后一下,用力地敲在施宴的脑袋上。 施宴一声痛呼,昏死过去。 確认他的確没了意识,沈光威把棍子一扔,从傅眠眠的身上翻找出跑车的钥匙,伸手一揪沈知瑶的衣领子,把人拽起来,“帮我把她拖到车上去。” “你要干什么?” “找个地方,弄死。” 沈知瑶瞪大眼睛,“你疯了吗?” “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你才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去自首,拐骗罪几年就能出来了,但你要是杀了她,那就没机会再出来了。” “没机会就没机会,反正你觉得我是个烂人,不是吗?” 沈光威的话,让沈知瑶一噎。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甚至討厌我,觉得我赌博不是什么好人,是,我確实不是什么好人,但作为一个父亲,我不会让傅眠眠威胁到你。” 沈光威说完就去拽地上的傅眠眠。 沈知瑶上前拉开他,“跟我去自首。” “你能不能別这么天真。” “我不让你杀人,怎么是天真?” “我去坐牢了,留你和你妈两个人,还不让她欺负死?她敢把你从天台上往下扔,还绑架你,就冲这两件事情,我不能放了她,她必须死。” “爸,你別这样,我以后会小心一点的,你赶紧走,去自首,过几年你还能出来,跟我妈好好过日子。” 沈光威无奈地红了眼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单纯,我如果去自首,傅眠眠能放过秀玲吗?她肯定会把秀玲也送进牢里,说不定还要安点別的罪名给我们。 我比你了解傅眠眠,她就不是个人,她打小就一肚子坏水,秀玲对她够好了,她却拿刀捅她!” “不管怎样,我都不能让你杀人。” 沈知瑶铁了心,强行拽著沈光威往外走。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从兜里掏出那块捂晕傅眠眠用的手帕。 沈知瑶刚把人拽出平房,沈光威就用手臂勒抱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拿著手帕,捂住她的口鼻。 刺激的气味瞬间让她的大脑失去思考能力,视线也跟著一点点黑了下去。 —— 等她稍微有了一丝意识的时候,人在红色跑车的后座上。 手脚都被绳子绑住了,嘴上也贴著胶带。 车子在快速行驶中,开车的人是沈光威,车內不见傅眠眠。 她猜,人可能被关在后备箱里。 第114章 黄泉路上做个伴 沈知瑶挣扎著从后座爬起来,望向车窗外面,车子行驶在市区周边,能看到一些低矮的房屋,相较於市內荒凉很多。 沈光威透过车內的后视镜注意到她醒了,淡淡地说:“等我把傅眠眠解决掉,我送你回盛唐府,之后我会去自首。” 沈知瑶用力摇了摇头,抬起双腿,脚在驾驶位的座椅靠背上踩了两下,“唔……唔……” 她发声抗议,沈光威不理会,车子继续往前开。 不多时,到了一处废弃的工地。 沈光威把车停在一处破败的楼房前,仰头看了一下楼层的高度,是六层的居民楼,还在建造中,不知因何原因,建造中止,这片地已经荒废了好一阵子。 他环顾一眼四周,没看到除他以外的其他人,便解开安全带下车,直奔车子后面,打开后备箱,將丟在后备箱里的傅眠眠拖了出来。 傅眠眠手脚被绳子绑住,嘴上贴著胶带,这会已经有了一些意识,只是药效没有完全过去,整个人还处於昏昏沉沉的状態。 沈光威费力地拖著她走了几步,便把她扛在肩头,朝著废弃的居民楼走去。 沈知瑶挣脱不了手脚上的绳子,车门落了锁,她只能用自己的肩膀在车门上撞。 可肩膀撞得生疼,她仍然无法阻止沈光威。 他已经铁了心要弄死傅眠眠,她只能眼睁睁看著沈光威带著傅眠眠走进破楼里。 沈光威体力不比年轻时候,扛著个大活人,一路爬到破楼的顶层,把人扔在水泥地上,哼哧哼哧的大喘气。 耳边是呼啸的寒风。 天阴得沉,忽然落下雪来。 雪花落在脸上,透心凉。 傅眠眠冷得发抖,瞪著一双通红的眼睛,诧异地看著沈光威,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咽声。 “要怪就怪你太恶毒了。” 沈光威眼神冷漠,伸手扯掉她嘴上的胶带,“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你个王八蛋,再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养女,要不是傅家,你有命活到今天吗?” 居然想要弄死她,简直丧尽天良。 她最狠也不过是要把沈光威送进监狱,何况沈光威本来就犯了拐骗罪,坐牢是他应得的下场。 “我能活到今天,是我女儿嫁给傅熹年,换来傅家为我付了医疗费,跟你有什么关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回到傅家以后,根本没想过救我,巴不得我死。” 沈光威蹲下身来,被冻红的手一把扯住傅眠眠的头髮,“瑶瑶决定嫁给傅熹年的时候,你千方百计想要阻拦,不就是怕我的病治好么,你想我死,我明白。” 傅眠眠恨的咬牙,“难道你不该死吗?” “我该死,但你对我女儿做的那些事情,你同样该死,今天我先送你走,我会去自首,你放心,如果是死刑,我认了,就当黄泉路上我们父女一起做个伴。” 沈光威的双眸中平静无波,透著一股死气。 傅眠眠看得出来,他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不想活了,要带著她一起死。 她怕了,“爸,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让我爸妈撤销对你的指控,以后我们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 “晚了。” “为什么连你也偏爱沈知瑶?你这个人连心都没有,废物一个,只知道吃喝赌博,你凭什么为了沈知瑶出气?事到如今你想做一个好父亲了吗?可沈知瑶接受你的好意吗?就算你杀了我,她也不会感激你。” “我不要她的感激,我只要你死。” 只有傅眠眠死了,沈知瑶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傅眠眠软硬兼施,“警察很快就会来抓你,拐骗罪不过坐几年牢,绑架杀人不一样,要判死刑的。” “你还有机会好好做人,別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我保证以后不再针对沈知瑶。” 沈光威咬了咬牙,“你的保证就是个屁。” 歇息了片刻,他將傅眠眠从地上拽起来,拖到建筑边缘,半成品的破楼,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一眼望下去,地上全是建筑残骸,钢筋、水泥…… 傅眠眠止不住地发起抖来,险些尿了裤子,“爸,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我以后不敢了……” 她正哭求著,忽然听到一阵警笛声。 那声音正朝著他们这边靠近。 从高处她能看到停在楼底下的红色跑车,沈光威没有车,想必是迷晕她以后,开著她的车把她带来了这里。 她的跑车那么惹眼,整个江北城都找不出几辆同款车,事发时还有施宴目睹了一切,肯定是施宴报了警。 警方追踪她的车,想找到这里来不难。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得救,她马上换了一张嘴脸,用头猛烈撞击沈光威的胸口。 后者毫无防备,被撞得往后一个趔趄。 傅眠眠一鼓作气,趁他还没站稳,又一个铁头撞上去。 这一下,直接將沈光威撞得摔坐在地。 警笛声越来越近,傅眠眠喜出望外。 她挣脱不了脚上的绳子,只能一点点挪著步子远离危险的边缘,朝著楼梯方向靠近。 沈光威顾不上摔痛的老腰,爬起来追上傅眠眠,用力把人扯回来。 “救命啊!杀人啦!” 傅眠眠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一辆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到了破楼之下,后面还跟著两辆私家车,一辆上坐著赖秀茹和傅南桥夫妇,跟在后面的黑色宾利,是傅熹年在开车。 沈知瑶被锁在红色跑车內,透过车窗,发现警车中下来很多身穿制服的警察,她连忙用肩膀撞击车窗玻璃。 然而警察没有被她吸引注意力,而是先听到楼上传来的喊声叫。 一群人荷枪实弹,迅速地衝进楼里。 赖秀茹率先从车里下来,想跟上去,被傅南桥强行拦下。 他们仰著头,看向破楼的上方,能隱约看到沈光威和傅眠眠的身影。 唯有傅熹年注意到了被困在红色跑车內的沈知瑶。 他把车停下,解开身上的安全带,第一时间下车,跑向红色跑车。 车门锁住,无法打开,他示意沈知瑶往后退。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沈知瑶迅速地挪到另一侧车窗边,眼看傅熹年挥起手臂,要用手肘击碎车窗,傅南桥衝过来拦住了他。 第115章 当场死亡 “熹年,先別衝动,等警察把人救下来再说。” 傅南桥的意思非常明確,担心她和沈光威是一伙的。 “你看不到瑶瑶身上绑著绳子?” 什么样的同伙会被绑著,嘴上贴著胶带,不参与行凶,而是被锁在车里? “不管怎样,先等警……” 傅南桥话说到一半,一声惨叫將他的声音打断。 沈光威在警察赶到之前,將傅眠眠从楼上扔了下来。 尖叫声划破长空。 傅眠眠的身体直坠而下,伴隨著『砰』的一声闷响,她人重重砸在地面。 尖叫声戛然而止。 这片地带,全是废弃建筑,完全没有可以缓衝的物品。 沈知瑶透过车窗,能看到傅眠眠躺在地上,瞪著一双通红的眼睛,身体在轻微的抽搐,嘴里不断溢出血来。 赖秀茹疯了一般,朝著傅眠眠跑了过去。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她边跑边喊,衝到傅眠眠面前,人已经没了动静。 “眠眠?” 她扑到傅眠眠面前,看到傅眠眠手脚上还捆著绳子,头下流出来的血,颤抖的手一点点伸过去,探了下傅眠眠的鼻息,没有呼吸了。 “啊!不要啊!” 她哭喊起来,“我的孩子啊!” 傅南桥刚刚拨出去急救电话,就听到赖秀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他僵了一瞬,电话没再继续打,挪著沉重的双腿朝著傅眠眠一步步走了过去。 傅眠眠是后脑著地,落地差不多是当场死亡。 仍在楼顶上的沈光威,看到赖秀茹扑向傅眠眠,哭得歇斯底里,他也算是一个父亲,也养过傅眠眠二十多年,原本想著自首,可怎样都逃不过一死…… 他心一横,想从楼上跳下来,但被及时赶到的警察拖住,按倒在地。 双腕上很快被拷上冰凉的手銬,他被几名警察拖起来,拽著往下走。 看到他被带下来,赖秀茹发了疯衝过去,对著他拳打脚踢。 “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她的巴掌往沈光威的脸上招呼,一下接一下。 “你把我的孩子换走就算了,你还要杀了她,你该死!真该死啊!” 赖秀茹咬牙切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警察费了不小的力气好不容易把她拦开…… 沈知瑶隔著车窗,看到警方的人確认完傅眠眠死亡后,把现场保护起来。 尸体不久就被装进裹尸袋,抬上了一辆车。 沈光威向警方交代自己兜里有跑车的钥匙,车上还绑著一个,警察这才注意到跑车內的沈知瑶。 她被鬆绑,从车里下来时,根本不敢看赖秀茹和傅南桥,甚至於连傅熹年都不敢看。 就算再不喜欢傅眠眠,傅熹年还是感到无比痛心。 他没有赖秀茹和傅南桥表现的那么尖锐,他很平静,但神情中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难过。 …… 由於属於涉案人员,沈知瑶也被带上警车,到警局接受询问。 整个过程她沉默不言,在警局的询问室中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好几个小时之后,负责案子的警察走进询问室,“你可以走了。” 她起身离开,出了警局,不见任何人来接她。 也是。 这个时间傅熹年应该在安抚赖秀茹和傅南桥,没时间管別的人和別的事。 她迎著寒凉的夜风走到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回了盛唐府。 家里不见傅熹年的身影,但陈阿姨和姜阿姨已经听说了傅眠眠的事,看到她回来,脸色煞白,两个阿姨对视一眼,小心翼翼上前。 “少夫人,你没事吧?” “你还好吗?” 她摇了摇头。 “晚饭吃了吗?”陈阿姨关切地问。 “不吃了,我先回房间了。” 她朝著楼上走去,回到二楼臥室,灯也没开,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一直到深夜,傅熹年终於回来。 知道她在,他脚步放得很轻,可推开门,顺手按亮房间內的灯,他才发现她呆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如同丟了魂一样。 他下意识想要安慰,可傅眠眠的死,她有著无法推卸的责任。 沈光威就是为了她对傅眠眠痛下杀手。 “你回来了。” 沈知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男人异常的冷漠,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今晚我睡客房。” 说完,他朝著衣帽间走去,拿了一套换洗衣服,经过盥洗室,顺手拿上洗漱用品,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沈知瑶愣在原地,良久没有回过神。 这一晚,她没有合过眼,天快亮的时候,实在撑不住,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 恍惚中听到动静,她猛地睁开眼,看到傅熹年用钥匙打开床头的柜子,取出她的手机,扔到了她面前。 他一句话都不说,手机还给她转身就走。 “傅熹年,对不起,我……” 『砰!』的一声。 门被男人甩上。 他没有听她解释,冷著一张脸扬长而去。 她试著拦过沈光威,但是拦不住。 这个结果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没有休息,在床边坐下来,拿起手机,有王秀玲打来的很多通电话,她回拨了一通。 对方秒接。 “瑶瑶,你爸他……” “他杀人了,杀了傅眠眠,警察已经把他带走了。” 听筒中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才传来王秀玲抽噎的哭声,“你爸他……会判死刑吗?” “应该会。” 警察赶到了现场,警笛声一直在响,但沈光威无视了警示,还是將傅眠眠从楼上扔了下来。 这是故意杀人,逃不过死刑的判决。 —— 傅熹年离家好几天,他住回老宅,一方面要安抚父母,一方面要操办傅眠眠的葬礼。 沈知瑶作为他的妻子,本该跟著他一起回去,可她的出现很可能刺激到赖秀茹和傅南桥,傅熹年思来想去,没把她带上。 他叮嘱了陈阿姨和姜阿姨,他不在的时候,把沈知瑶看好。 傅眠眠的死,让赖秀茹彻底垮掉了,她臥床不起,失魂落魄,每天以泪洗面。 送进房间的餐,她基本不怎么吃。 傅熹年担心她的身体,亲自端了一份好消化的营养粥进去。 一看到他,赖秀茹的眼泪便开始往下掉。 “熹年,眠眠太可怜了,从小被人调包过苦日子,现在又被人害死,我这个当妈的什么都没为她做过,我只要一想到她那天在餐厅说的话,我心里这个坎儿怎么都过不去。” 第116章 不想离婚 赖秀茹认为这一切都要怪她。 是她执迷不悟,坚持要留下沈知瑶,即使牺牲自己儿子的婚姻。 到头来,儿子的幸福毁了,亲生女儿也死了。 “都是我的错。” 如果两年前她没有强迫傅熹年和沈知瑶结婚,事情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是我为了一己私利弄巧成拙,害了你们。” 傅熹年在床边坐下来,沉默著不知该说什么。 赖秀茹紧紧抓住他的一只手,苦口婆心,“熹年,如果你心里还想著宋南枝,那你和瑶瑶离婚吧,我不该强迫你们结婚,是我的问题。” “离婚?” “眠眠说你喜欢的人是宋南枝,我不该拆散你们……” “我不喜欢宋南枝。” 从来没有喜欢过。 傅熹年坚决的话,让赖秀茹不禁愣住。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不喜欢?可是眠眠说……” “她误会了,我没有说过喜欢宋南枝。” “那你当初为什么答应和宋南枝订婚?” “只是觉得合適。” “那你对瑶瑶……” “我不想和她离婚。” 赖秀茹一时噎住,心尖漫过一股苦涩。 良久,她苦笑了下,“你是大人了,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吧。” 她不想再强迫儿子做任何事,离婚与否,她不该过多干涉。 “眠眠的葬礼需要她出席吗?”傅熹年问。 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她』指的是沈知瑶,赖秀茹摇头,“別让她来,最近也不要让她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没有做好见她的心理准备。” “好。” 傅熹年把粥碗端手上,扶赖秀茹起来,“吃点东西。” 有儿子陪著,赖秀茹终於喝下一整碗粥。 —— 两天之后,傅眠眠的葬礼在殯仪馆的告別大厅举办,当天来的全是亲朋好友。 施宴作为傅眠眠的好友之一,受到了邀请,他把紫色的头髮染成了黑色,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手里拿著一束白菊,难得看起来有个人样。 在遗体前献上花,上了一炷香,施宴鞠躬三次,看著躺在棺材里面无血色的傅眠眠,他眸中泪花闪烁。 出事那天,的確是他报的警。 他被沈光威用棍子打晕,醒来以后,傅眠眠的人不见了,跑车也不见了,平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第一反应是傅眠眠发生意外,根本顾不上別的,马上打电话报了警。 可警察终究是晚了一步。 “眠眠,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抹了一下眼角沁出的泪珠,他转身走出去,在告別大厅外面的空地上,点了一支烟。 吞云吐雾间,一身黑衣手捧白菊的宋南枝朝他走来,女人白皙纤柔的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施宴,你还好吗?” 他猛吸了一口烟,“眠眠死了,我能好吗?” “节哀。” 宋南枝嘆口气,先进大厅里和傅眠眠上香行告別礼。 等她出来,施宴还在。 男人在路边站著,旁边停著一辆黑色轿车。 他冲宋南枝挥了挥手,后者犹豫几秒,走到他面前,“有事?” “眠眠出了事,傅熹年和沈知瑶的感情肯定出大问题,你要抓住这个机会。” 施宴的提醒让宋南枝觉得可笑,“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提醒。” “害死了眠眠,那个女人连葬礼都不来露面,简直太可恨了,还有王秀玲,眠眠对她那么好,她辜负了眠眠,连眠眠最后一面都不来见。” 施宴越说越气愤,握紧的拳头绷起一条条青筋。 “可不是嘛,那对母女就是白眼狼。”宋南枝附和一句。 说完,她观察四周,发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有一个可疑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戴著帽子和口罩,虽然捂得很严实,但从身形不难看出对方是沈知瑶。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太熟了,她一眼就认出了她。 “没良心的偷偷跑来了。” 她示意大树那边。 施宴转头望过去,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那是谁?” “沈知瑶。” 施宴皱眉,“你確定是她?” “我不会看错的。” “操!老子正愁逮不著她人呢,她倒好,自己送上门来。” 施宴咬了咬牙,大步朝著沈知瑶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发现男人靠近,沈知瑶下意识往后退。 施宴改了发色,穿著正装,起初她没有认出他,离得近些,她才看清冲自己来的人是谁。 她不假思索,掉头就跑。 一口气衝到路边,拦了辆计程车,她坐进车里,急切地对司机说:“快开车,往前开。” 眼看著施宴扑到车门前,一只手拽开车门,她一把抓住把手,用力將车门拽上。 “贱人!给我下车!” 施宴隔著车窗冲她咆哮。 他暴戾地拍著车窗玻璃,犹如一头髮了狂的野兽,恨不得把她拖下车,一通撕咬。 千钧一髮之际,司机踩下油门,把车开了起来。 施宴被计程车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追了几步,追不上便作罢了。 看著男人停在路边,身影越来越远,沈知瑶惊魂未定,扯下脸上的口罩,重重地嘆了口气。 司机透过后视镜瞧了她一眼,好奇,“跟男朋友吵架了?” “不是。” “你去哪?” “恆爱医院。” 计程车行驶了几分钟,司机发现后面跟上来一辆黑色轿车。 他变道拐弯,黑色轿车也跟著变道拐弯,一直跟著拐过好几条街。 “姑娘,有辆车一直在后面跟著。” 沈知瑶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往后看。 隔著挡风玻璃,她认出跟在后面的黑色轿车,驾驶位上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施宴。 这傢伙居然跟来了。 前面不远就是恆爱医院,沈知瑶思来想去,对司机说:“我不去医院了,能麻烦你把我送到最近的派出所吗?” 她不敢冒险,万一施宴跟著她到医院,跑到王秀玲的病房去闹,她一个女人,很难应付。 “行。” 司机立马更改路线,把车开向这片区的派出所。 沈知瑶付完车钱下车时,看到施宴的黑色轿车停在街对面。 男人下了车,倚靠著车门点上一支烟,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这边。 她站在派出所门口,施宴没有轻举妄动,但也没有离开。 他注视著她的一举一动。 僵持片刻,沈知瑶硬著头皮走进派出所。 第117章 没有信任的婚姻就是一盘沙 傅眠眠的葬礼还没有结束,傅熹年忽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让他过去接沈知瑶。 “稍等一会,我这里有事情在忙。” 问清楚派出所的位置,他掛了电话。 之后是遗体火化、下葬,安排参加葬礼的人吃席。 忙完已经是傍晚时分。 严寒昼短夜长,夜幕早早降临。 傅熹年驱车赶往派出所的路上,天完全黑透,还下起了鹅毛大雪。 他车速开得慢,抵达派出所已是晚七点。 黑色宾利停在路边,他走进派出所,环视一圈,看到了坐在角落椅子上的沈知瑶。 “我有事在忙,你就不会麻烦警察送你回去,或者自己打车?別告诉我你出门连打车的钱都不带。”傅熹年语气有些急。 还没见到他的人,先听到他责备的话,沈知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 她站起身,头深深埋著,没敢看男人脸上的表情,“警察同志出外勤了,没人能送,我自己不敢出去打车。” 傅熹年好几天不在家,陈阿姨和姜阿姨今天都被喊回老宅,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施宴一直跟著她,她不敢自己回,更不敢把施宴带到医院去,怕嚇到王秀玲。 好在施宴不知道王秀玲所住的病房,医院那边她暂时可以放心。 五分钟前,她朝窗外望,施宴还在。 这会透过玻璃窗,瞄了一眼街对面,施宴还有那辆黑色轿车都不见了。 “走吧。” 傅熹年情绪很差,连听她解释的耐心都没有,话落便大步往外走。 沈知瑶默默跟在后面,泪水凝在眼眶中,在强忍。 直到跟著傅熹年走到车旁,她拉开副驾的车门,男人突然说:“坐后面。” 她的眼泪彻底崩不住,落了下来。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嫌弃她到坐车都要把她赶到后面的情况。 看来傅眠眠的死,对傅熹年的影响也不小。 毕竟是亲妹妹,被她的亲生父亲从六层高的楼上故意扔下来…… “抱歉,让你专程跑一趟。” 她抹掉眼泪,抬头看向傅熹年。 男人面容冷峻,拽开车门,率先坐进驾驶位,丝毫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她识趣地关上副驾车门,坐到后车厢。 车子开起来,回盛唐府的路上,傅熹年异常沉默。 车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沈知瑶能感觉到自己被傅熹年厌恶了,比两年前和她结婚时更加厌恶她。 当时他只是躲著她,申请到国外分公司,这次是实打实的在嫌弃她。 她紧紧抿著唇,哭了一路,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车子停在院子里,下车前,她抹了一把眼泪。 傅熹年快步踏上台阶,先一步进屋,大衣隨手掛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换完拖鞋便径直上楼。 他没有回主臥室,而是去了书房。 她走在后面,经过书房时发现他没有关门,人面向窗站著,指间夹著一根燃烧著的香菸。 知道这种时候不该去招惹他,可她实在是憋不住了,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男人转过脸,神情冷漠,“有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提离婚?” 傅熹年皱起眉头,“你想离婚?”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在傅家还怎么待下去?” 赖秀茹和傅南桥一定恨死她了,傅熹年对她这么冷淡,她真的快要窒息了,很想逃。 “沈光威全都招了,在警方的几轮询问后,他说了实话,他杀害眠眠都是为了你,眠眠確实任性,脾气暴躁,做事不顾后果,但她绑架你的事,你不是已经承认是故意污衊她的?既然绑架你的人不是她,沈光威的行为太可恨了,那是一条人命,他把人命当草芥,杀人的原因仅仅是为了帮你保住傅家少夫人的身份,保住你的荣华富贵,而你却向我提离婚?” “我试著拦过他……” “你真的拼尽全力拦了吗?” 傅熹年的反问,如同一把闪著寒光的利刃,將她的心口刺穿。 “还是说,那是你和沈光威演的一齣戏?他动手,你负责演苦情戏?” 傅熹年不確定。 当他跟著警车追到事发地点时,看到沈知瑶被捆绑著困在傅眠眠的跑车里,第一反应是她同样被挟持了。 可沈光威向警方交代实话以后,他忍不住怀疑,沈知瑶是否有参与。 沈光威本就犯了罪,他可以破罐子破摔,但沈知瑶不同,她完全可以装成一个受害者,让沈光威背负所有的罪名。 “你既然能诬陷眠眠绑架你,自然有可能和你的亲生父亲沆瀣一气。” 傅熹年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她摇了摇头,想解释,但又不知该怎么说他才能信她。 似乎不管她说什么,都摆脱不了自身的嫌疑。 男人把手里的烟灭在茶几的菸灰缸內,漆黑沉鬱的双眸,一瞬不瞬盯著她,那般坚定,好像已经认定她是沈光威的同谋。 她忽然感到很疲惫,不想再替自己辩解。 “傅先生,准备离婚协议吧,还是那句话,我愿意净身出户。” 她落寞地转身,朝著臥室走去。 人刚进房间,还不及她把门关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傅熹年追到房门前,一把將她按在墙上,上手扒了她身上的外套,隨手往地上一扔。 “呵!离婚?你还真是动不动就把离婚掛嘴上,不是想要傅家少夫人的身份?现在这么洒脱是装给谁看呢?” “傅熹年,如果你觉得我和我爸合谋害死了你妹妹,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承认了?” “是。” “不继续装了?” 沈知瑶心如刀绞,“是我想要傅家少夫人的身份,是我害死了傅眠眠,可以了吗?” 男人眼眸瞪得猩红,“荣华富贵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比人命重要?” “是啊!谁让我从小到大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傅眠眠的出现让我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千金成了一个假货……” 讥讽的话说到一半,脖颈被傅熹年的大手一把扼住。 她被一股大力抵在墙面,后背撞得生疼。 “这就是你的解释?” 她呼吸困难,泪水顺著眼角滑落下来,艰涩地开口:“这种事情要怎么解释?你不信我,那我无话可说,没有信任的婚姻就是一盘沙,撑不了几天的,不如早点散。” 第118章 刷他的卡泄愤 傅熹年气得不轻,胸腔內燃起了燎原之火。 “沈知瑶,两年前是你同意要嫁,现在不是你说散就能散的。” “那你告诉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离婚的事,你休想!” 傅熹年咬牙说完,一把將她鬆开。 她无力地靠在墙上,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像火烧过一样,又干又涩。 “我已经跟妈说过不会离婚,老老实实做好你的少夫人,早一点让爸妈抱上孙子,比你胡思乱想有用得多。” 沈知瑶整个人愣住。 这种时候傅熹年想要的居然还是让傅南桥和赖秀茹抱孙子? 难道他就没有想过,傅眠眠的死会让他们恨上她吗? “去洗澡,洗完床上等著。” 男人的语气霸道至极。 话落他漠然地走出去,又进入书房。 连著抽了好几支烟再回房间,出乎他的意料,沈知瑶没挪过窝,人在地上缩成一团坐著,脸埋在膝盖,脱下来的那件大衣还在地面扔著。 他眉头皱了起来,居高临下看著沈知瑶,“我让你洗澡,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我要跟你离婚。” 她抬起头,哭红的双眼透出一股坚定。 “想都不要想。” 傅熹年抓住她的手臂,强行將她从地上拽起来,一路拖进浴室。 他不顾她的挣扎和抗议,把她剥乾净,打开花洒,强制淋浴…… 水温没有提前调试,温度偏低,沈知瑶被浇了个透心凉。 傅熹年扯来浴巾把她一裹,二话不说把她抱起来带出浴室,往床上扔。 她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便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死死压住…… 傅熹年的强势掠夺,持续到深夜。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床上和地上都是一片狼藉。 房间內不见傅熹年的身影,只有她一个人。 她忍著酸痛爬起来,从自己的包里翻找出之前在药房买的避孕药,直接生吞了一颗,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些。 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她依旧没看到傅熹年,厨房里有个忙碌的身影,是陈阿姨。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著正在准备午饭的陈阿姨,开口才意识到自己嗓子都哑了,“傅熹年人呢?” 陈阿姨闻声回头,淡淡地说:“少爷已经去公司了,午饭马上就好。” “怎么不见姜阿姨?” “她还在老宅那边,应该明天才能回来。” 沈知瑶点了下头,想起房间內的狼藉,便又转身上楼,回臥室自发动手收拾起来。 把换下来的床上用品带进洗衣房,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浑身都痛,骨头仿佛被拆散了架,又被重新组装。 不敢想像傅熹年昨晚有多疯。 她身上是密密麻麻的痕跡,脖颈上青青紫紫的,不止掐痕和吻痕,还有齿痕。 吃过午饭,出门前,她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把外套穿上,换好鞋,拿上车钥匙刚要走,陈阿姨追了过来。 “少夫人,你去哪?” “医院。” “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我去看看我妈,时间不確定。” “那我给少爷打电话匯报一下。”陈阿姨边说边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打电话。 沈知瑶拦住了她,“不用打给他。” “可是少爷说,如果你要外出,他派保鏢过来……” “不用了,天黑前能回来。” 沈知瑶说完,推开门往外走。 她坐进白色奥迪,启动车子的一瞬,发现陈阿姨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已经在给傅熹年拨电话,她没有理会,把车开出院子,赶往恆爱医院。 昨天没开车,是怕到了殯仪馆外面被人认出来,於是她打车过去。 倒不是她自己想去,而是王秀玲联繫她,想让她出面,给傅眠眠上炷香,献束花。 她根本没敢靠近举办葬礼的告別大厅,香和花是献不了的,只能远远地看一眼,由於被施宴发现,围追堵截,她无奈之下只能跑到派出所,一耗就是一下午。 今天算是到医院给王秀玲交个差。 她把车开进医院的停车场,恰好遇见嘉琪。 “来看你妈妈?”嘉琪主动迎了上来。 “对。” “你脸色真差,最近没休息好吗?” “怎么可能休息得好。” 她的亲生父亲为了她,杀了一个人,要不了多久沈光威就会判处死刑。 “你来上班还是……” “刚下班。”嘉琪挽住她的手臂,“走吧,我陪你一起去看看阿姨。” “好。” 两人一起去了住院部。 到了王秀玲的病房,里面有几名医护人员在,王秀玲正闹著要出院。 “王女士,你的情况最好留院再观察两天。” 王秀玲一摆手,“不用观察,我要出院。” 私人医院的单人病房,一天就要一千块,这病床她躺不起。 看到沈知瑶和嘉琪来了,她忙对沈知瑶说:“你快跟医生说说,给我办出院。” 沈知瑶问医生,“我妈能出院吗?” “能是能,但……” “那就给她办出院。” 她本身就是医生,对王秀玲的情况还算有一定的了解,出院影响不大。 办完手续,把所有的费用都缴清,沈知瑶回到病房,扶起王秀玲,帮她穿好衣服,收拾完洗漱用品,和嘉琪一左一右搀扶著人乘电梯下楼。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想搬回来照顾你一段时间。” 沈知瑶把人扶上车,顺手把手里提著的东西扔到后座,转头问嘉琪,“你要不要一起来?” “行,反正下午没什么事。” 嘉琪坐进自己的车里,跟在沈知瑶的车子后面。 两辆车先后驶离医院,他们刚离开,傅熹年派出的保鏢赶到了住院部,只不过晚了一步,人已经办完出院走了。 回到沈家,看到满室的狼藉,沈知瑶安顿好赖秀茹,一通电话联繫上家政公司,不多时便来了好几个人,手脚麻利,把屋里打碎的东西一通清理。 连同卫生仔仔细细做了一遍,花费不低。 沈知瑶刷卡时眼睛都没眨一下,把嘉琪看愣了。 “你最近都没工作,哪来的钱?怎么还敢请家政公司的人?” 沈知瑶晃了晃手里的卡,“傅熹年给的,刷他的卡,不心疼。” 这是她第一次用傅熹年给的卡。 昨晚他往死里折腾她,她要报復性消费,花他的钱泄愤。 第119章 沈知瑶的天塌了 “你和傅熹年……”嘉琪欲言又止。 在她看来,傅眠眠的死,让傅熹年和沈知瑶本就尷尬的关係,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他不离婚。” 沈知瑶走进厨房,烧上一壶热水,从橱柜中翻找一会,没找到茶叶。 这个家里已经空空荡荡,能摔的东西都被摔坏了,破败冷清。 她嘆了口气,拿起手机查看附近好一点的房源。 嘉琪跟进来,瞄了眼她的手机屏幕,苦笑,“既然刷傅熹年的卡不心疼,你怎么不看市中心的精装房?” “租金太贵。” “那你还是不够狠,我要是你,直接花傅熹年的钱,给老妈买一套房。” “买房太过了。” “哪里过了?你在傅家生活了二十多年,现在计较这些干什么?没意义。你是傅熹年的妻子,他不许你出去工作,那他给的卡,你该怎么花就怎么花,不要委屈了你自己和阿姨。” 沈知瑶觉得嘉琪的话有道理,可毕竟不是她自己住,是给王秀玲住,买房真的有点过了,还是租房好一些。 联繫好房源的中介,她约了明天下午看房,嘉琪说要陪她一起。 “你还没吃饭吧?”她问嘉琪。 “刚下班,吃个毛线。” 沈知瑶笑了一下,在手机上订了两人份的餐。 等餐送到,嘉琪在餐厅大快朵颐,她送了一份进臥室给王秀玲,顺便提了一下搬家的事。 王秀玲犹豫不决,“五百万已经还给眠眠了,我住院那么多天,肯定花了不少钱,咱们哪还有钱搬家。” “有傅熹年给我的卡,可以给你换好一点的居住环境。” 至少安保措施要有。 施宴那个疯子,说不定会报復她们,她还好,住在盛唐府,安全相对有保障一些,但王秀玲住的这个老小区,没有任何保障。 她担心王秀玲被施宴盯上,出什么意外。 沈光威必然是死刑,他杀了人,一命还一命。 她不想再失去另一个家人。 “你和傅熹年怎么样了?” “我提了离婚,他不同意。” “那他就是不想离,难道他跟你真处出感情来了?” 沈知瑶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从来都不知道傅熹年心中所想,也猜不透,她甚至想不明白他拒绝离婚的原因。 反正不可能是因为爱。 傅熹年不爱她。 或许还是看在他们之间多年的兄妹情…… “瑶瑶,你別太自责,事情是你爸乾的,你是无辜的,我知道你不想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我也不想。” 王秀玲拉起她的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手背,“以后就剩我们母女相依为命了,妈还好,有超市理货员的工作,生活上能自给自足,你不用太操心我,照顾好你自己。” 沈知瑶红了眼眶,“我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傅眠眠的死,让她在傅家人面前,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她真的很想逃走,逃离这一切。 “傻孩子,傅熹年不同意离婚,那你就跟他好好过,什么罪人?又不是你的错。” “我们欠傅家的,永远都欠。” 从沈光威把她和傅眠眠调包开始,他们就已经欠下债了。 是她用一生都还不清的债。 …… 嘉琪吃完饭,困得窝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她凌晨四点的班,上到中午十二点,疲惫不堪。 沈知瑶拿了条毯子出来,盖在她身上。 敲门声忽然响起。 她看了一眼嘉琪,没被声音吵醒,便走到门前,將门打开一点缝。 发现门外站著的人是傅熹年,她吃惊不小。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男人沉著脸,推开门,一把將她拽了出去。 “为什么不等保鏢?” “不想等。” “你现在又不怕了?那你昨天跑到派出所干什么?” 警察联繫他时,说了有人跟踪沈知瑶的事,她是害怕所以跑到派出所寻求帮助。 “我要照顾我妈,她伤口还没好。” “直接僱人,你的任务是在家备孕。” 沈知瑶瞠目结舌。 “傅熹年,你到底……” 话还没说完,一阵手机铃声將她打断。 是傅熹年的手机响了。 男人掏出大衣兜里的手机,闪烁的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宋彦儒。 他背过身,接听电话。 “熹年,你现在忙不忙?” “有事吗?” “南枝不肯看医生,她和眠眠关係一直不错,眠眠一死,她的病情似乎变得更加严重了。”宋彦儒的语气很是无奈。 “医院应该是去不了了,你能不能带西池过来一趟?你在的话,南枝的情绪应该会稳定一点。” 傅熹年沉默片刻,“二十分钟到。” 掛断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大衣,“南枝病情加重,我带西池过去一趟。” 沈知瑶无话可说。 “你几点回家?” “不回。” “我晚点过来接你。” “我说不回,我要留下来照顾我妈几天。” 傅熹年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迈开长腿,转身下楼。 他走得很匆忙,像是非常担心宋南枝的病情。 沈知瑶的天到底还是塌了。 傅熹年已经坚信绑架她的人不是傅眠眠,那么她之前的控诉可以说完全不存在了,宋南枝也成了被她诬陷的『无辜』之人。 她差点忘了宋南枝『抑鬱』成疾,傅眠眠的死,宋南枝正好藉此为由病情加重,来获得傅熹年更多的关注。 她在门外呆站片刻,发现楼梯里有鬼祟的身影,全是身穿黑衣的高个男人。 发现几张见过的面孔,认出是傅熹年的保鏢,她鬆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屋。 傍晚时分。 她下楼到附近的市场买菜,傅熹年安排的保鏢一直在尾隨。 她拎著食材往回走,路过商店,买了牙刷和毛巾,给自己和嘉琪用。 回到家,她做好晚饭,把嘉琪叫醒,两人合力把王秀玲从房间搀扶出来,吃完,她留嘉琪在家过夜。 次臥很久不住人,虽然白天找家政公司的人打扫过卫生,但床需要重新铺一下。 她忙活出一身汗,毛衣脱下,只穿著一件单衣。 嘉琪注意到她脖颈和手臂上有很多青紫,她正弯著腰装枕套,嘉琪突然靠近,一把掀起她的上衣。 看到她后背和腰上青紫一片,还有咬过的齿痕,咬得够深,皮下都出血了。 嘉琪不敢置信。 “这是傅熹年乾的?” 未免太狠了点。 第120章 姑奶奶不伺候了 “这算不算虐待?” 嘉琪情绪十分激动。 沈知瑶把上衣拽下来,继续装枕套,神色很平静。 她不说话,急得嘉琪快要原地爆炸,“傅熹年平时就这么对你?” 沈知瑶因撕裂伤住院那次已经很逆天了,没想到傅熹年还玩这么变態。 “他只是著急。” 沈知瑶淡淡回应。 “著急什么?” “想让我怀孕。” “那你……” “我有偷偷吃药,他不知道。” “药吃多了伤身体。” 沈知瑶把装好的枕头放到床头,轻轻拍了拍,“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 嘉琪还想说什么,被沈知瑶打断,“你凌晨四点要去上班,早点睡,我去看看我妈。” 说完,她转身走出去。 嘉琪无奈至极,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早早上了床。 沈知瑶安顿好王秀玲,本想回房间,王秀玲叫住了她,“你知道眠眠葬在哪里吗?” “听说在城东墓园。” 王秀玲点了下头,“你有没有去看过你爸?” “没有。” “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看守所。” “抽时间去看看他吧,就当见他最后一面。” 沈知瑶没接话茬,说道:“你的伤需要静养,休息吧。” 走出主臥室,担心傅熹年晚上找过来,她在犹豫片刻后,给傅熹年发了条微信:【我想照顾我妈几天,等她身体好一点,我会自己回去。】 消息发送成功,她回到次臥,在嘉琪身边躺下来。 嘉琪没一会就睡著了,但她睡得很不踏实,夜里醒了好几次,还总做噩梦。 她梦到傅眠眠从高楼上摔下来,就坠落在她面前,摔得血肉模糊。 惊醒过两三次,后半夜她几乎没合眼。 凌晨三点半,嘉琪定的闹钟响了。 怕打扰到她,嘉琪轻手轻脚爬起来,灯都没开,摸黑到卫生间刷牙洗漱,之后穿上衣服悄无声息地走了。 沈知瑶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天一亮就起来准备早饭。 她燉了滋补的排骨汤,给王秀玲端了一大碗到房间,王秀玲早醒了,躺在床上默默地流眼泪,双眼已经哭得通红。 “妈,我燉了点排骨汤,你起来吃一点。” 王秀玲把眼泪擦乾净,强迫自己起来吃东西,她想儘快调理好身体,和沈光威见上一面。 傅眠眠的案子简单,证据確凿,沈光威也已经认罪,审判时间不会很久,估计不出三个月就会判决。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喝排骨汤,颤巍巍捧著碗的手不曾好好保养过,干惯了粗活,乾燥粗糙。 沈知瑶鼻子一酸,怕她端不稳,把整碗汤扣在床上,於是坐到床边,伸手把碗接了过来,“我帮你端著碗。” 王秀玲默不作声,边哭边吃。 沈知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强压下內心翻涌的情绪,等王秀玲吃完,她把碗端出去,躲回房间,忍不住落下泪来。 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她拿起手机,给嘉琪发信息,让嘉琪下了班过来吃饭。 她做了几道拿手好菜,等嘉琪来了,吃完饭,她们直接与中介联繫上去看房。 房子的位置距离王秀玲工作的大型超市不远,步行差不多十几分钟的路程,比她现在上下班要赶一小时公交车要方便得多。 確认完小区的环境以及安保情况,沈知瑶很果断地签了租房合同,租金一次性付了三年。 原房主嫁到国外,工作也在那边,往返国內不方便,租房事宜全权委託给了房產中介。 当天拿到房子的钥匙,沈知瑶联繫好一家搬家公司,预约明天上午十点搬家。 嘉琪跟著她回到老城区,帮著一起打包行李。 在沈家吃完晚饭,嘉琪开著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她准备泡个热水澡,早早上床,美美地睡一觉,哪知刚进门,她发现客厅亮著灯,傅西池坐在沙发上在抽菸。 自她上次参加联谊,傅西池已经冷落了她很长一段时间,她像个被他打入冷宫的妃子,即使在医院遇见,傅西池也是表现冷淡,对她不闻不问。 “你来得正好,把备用钥匙留下。” 她边说边脱下外套,顺手掛在衣帽架上,换上拖鞋朝著傅西池走了过去。 男人拧著眉吸了一口烟,镜片后的狭长双眸阴鷙寒凉,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你別忘了,这套公寓是我送给你的。” “对,不仅公寓,车也是你送的,我跟了你好几年,给你提供了情绪价值,这些是我应得的。” 嘉琪把包扔在单人沙发上,进厨房拿了瓶水,一边拧著瓶盖一边走出来,对傅西池说:“钥匙放下,你可以走了。” 傅西池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这么久不联繫,我以为我们的关係结束了。” “我没说结束,就不算结束。” “凭什么你说了算?” “我提出的开始,自然要由我来结束。” 嘉琪仰头灌了小半瓶水,长舒一口气,懒洋洋地坐到傅西池旁边,微笑看著他,“你最近不是忙著照顾宋南枝,怎么有空来我这?” “你说呢?” “哦,傅少爷有生理需求了,然后想起我了,你当我是什么?” “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过,关係不公开,我们各取所需。” “车子房子我都有了,我不需要你了。” “少废话,把衣服脱了。” 嘉琪坐著没动,目光扫了眼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如果傅西池来硬的,她伸手就能摸到那个菸灰缸,往他脑袋上招呼。 傅西池也不是吃素的,注意到她的眼神,便猜到她想干什么。 他气笑了,“是不是沈知瑶跟你说了什么?”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要扯到別人身上。” “你我之间有什么问题?” 嘉琪沉默了会,直言:“你会娶我吗?” “不会。” “那我没必要跟你耗著。” “情人要有情人的觉悟,物质上我並没有亏待过你。” “你都说了我们是各取所需,现在我想要爱情,想要婚姻,你已经无法满足我了,再说你既不喜欢我,又不打算娶我,图什么?” “睡你。” “你倒是直接,可惜姑奶奶我不想伺候了。” 嘉琪说完,一只手伸到傅西池面前,“备用钥匙。” 第121章 长痛不如短痛 男人面不改色,靠坐在沙发上没动。 “你不给钥匙也行,我抽空找人换锁。” 嘉琪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下110三个號码,手机屏幕转向傅西池,“要我报警吗?” “沈知瑶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变成这样。” 以前的嘉琪,只要他来,她会乖乖听从他的吩咐,让干嘛就干嘛,就连姿势都会百分百配合他,和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很满足。 如今却满眼都是对他的嫌弃,他甚至从她的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往日的爱慕。 “你帮宋南枝做偽证,怎么好意思把责任怪到別人头上。” 嘉琪一脸鄙夷,“傅少爷,你该不会喜欢宋南枝吧?” “隨便你怎么想。” “喜欢就去追,烂人配烂人,天上一双,地下一对,没人比你们更相配。” 嘉琪嘲讽的话,让傅西池面色顿时变得阴沉。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能在恆爱工作,托谁的福,心里没点数?” “那你把我解僱吧,工作我可以再找。” 这两年嘉琪没閒著,边工作边考研,她快拿到学位了,而且工作经验也有,想跳槽到別的医院不是难事。 大不了,她可以换一个城市生活。 树挪死人挪活。 她不是一定要赖在恆爱医院不可。 她的態度异常坚决,把傅西池唬住了。 “以后离沈知瑶远一点,跟著她你一点好的不学。” 嘉琪秀眉轻蹙,“你快走吧,不然我要忍不住扇你了。” “走?” 傅西池冷笑,“走是不可能的。” 他將指间夹著的烟按灭在菸灰缸,手臂揽在嘉琪的腰上,想把人抱进怀里,嘉琪非常抗拒,攥著拳头在他肩膀上捶。 “別碰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她平等的厌恶所有和宋南枝扯上关係的人和事,就算是傅西池,也不能例外。 男人没把她的反抗放在眼里,她被强行转过身跪在沙发上。 “傅西池,你今天敢碰我,我明天就告你强姦。” “你害怕我们的关係被公开,但我不怕。” “事情闹得越大对你的影响越不好,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有种就动我试试。” 她叫得声嘶力竭。 傅西池明显感觉到她的身躯在发抖。 明明怕得要命,却要竖起一身的刺来防备。 “你真的打算告我吗?” “你敢碰我,我一定告你,我说到做到。” “那你想怎样,跟我分手吗?” “这段畸形的关係该结束了,现在分开,我们互不耽误。” “我以为你只是因为沈知瑶被绑架的事情不高兴,对我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你刚刚不是说过了,不会娶我,就冲这句话,我也要跟你分手。” 傅西池心口有些不舒服,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生了锈的钝刀,连磨带拉地切割著他的心臟。 “你想清楚,一旦分手,你再想回头,我不会再接受你。” “谁稀罕你!” “……” 傅西池咬了咬牙,“嘉琪,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天我若是从这里离开,绝不会吃回头草,你考虑好再回答我。” “不需要考虑,我们分手。” 嘉琪的回应鏗鏘有力。 “好!你別后悔!” 傅西池怒不可遏,扯著她的头髮將她拽起来,咬著牙在她耳边警告,“希望你不要哭著来找我。” “我不会。”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男人用力把她丟回沙发,抓起扔在靠背上的外套,从兜里掏出备用钥匙,扔在茶几上,抬脚就走。 门被摔得震天响。 嘉琪窝在沙发上,痛哭了一场。 暗恋了傅西池很多年,分开说不痛那是假的。 女人的青春就这么几年,她不能再把心思放在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身上。 长痛不如短痛。 时间会治癒一切。 —— 翌日。 她照常到医院上班,早上饭点,她在食堂撞见傅西池,男人淡漠扫了她一眼,她冷著脸从他面前走过,连同事间出於礼貌的招呼都没打,完全把他看作是陌生人。 傅西池很不爽,见她打好一份饭,坐到一张空著的桌子前,他马上要了一份饭,想坐过去,不料,打个饭的工夫,他再转头,嘉琪的旁边坐下了一个人——江予深。 “眼睛怎么这么肿,昨晚没睡好?” 嘉琪点了下头,嘆气道:“急诊一周倒一次班,作息太乱了,很难休息好。” 江予深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这確实是个问题。” “我什么时候能回外科?” “不好说。” 一家医院,等同於一个小型的社会,嘉琪没有背景,只有大学学歷,属於食物链底端的存在,从外科调到急诊,想再回去,可能性可以说没有。 “我能不能问一下,是谁把我调走的?” 江予深想了想,俊脸向她凑近,薄唇快要贴到她的耳朵,“我说了,你会信吗?” “你先说说看。” “傅西池。” 话落,他一抬眸,恰好与傅西池的目光撞上。 男人在看著他们这边。 他浅浅勾唇,嘴角的笑容带著明晃晃的挑衅,还故意抬手把嘉琪脸侧一缕碍事的头髮撩开,顺手拨到耳后。 傅西池不知江予深在和嘉琪说什么悄悄话,但两人亲密的举止让他大为光火,刚端到手里的餐瞬间不香了。 他没了用餐的胃口,转身把餐扔到出餐口,冷著脸扬长而去。 嘉琪注意到了他走时难看的脸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诧异地问江予深,“你確定是傅西池吗?” “確定。” “不骗我?”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你给我个准话,我还能不能回外科?” “没希望。” 儘管这个结果不是嘉琪想听到的,但这就是现实。 她嘆息一声,没想到调她职的人是傅西池,她曾经问过他,谁把她调到急诊,他说不太清楚,还说过段时间想办法把他调回外科。 原来都是哄她的话。 “你是不是得罪傅西池了?”江予深问。 她摇了摇头,“我跟他不熟。” “那他为什么针对你?据我所知,急诊不是特別缺人,即使缺人,招人就好了,没必要调你的职。” 江予深说的是真心话。 从嘉琪入职,就是他负责在带,已经带了两年多。 刚带出来的人,突然被调走,江予深为此还找过傅西池,那小子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说了一句让他少管閒事。 第122章 破罐子破摔 嘉琪心里有点纳闷,想不通傅西池出於什么理由调她的职,要说得罪,她也是昨晚才得罪了他,之前並没有。 “我在这里的工作是不是快保不住了?” 她不安地看著江予深。 男人沉思几秒,“不一定。”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今天下班以后有事吗?” “有,瑶瑶搬家,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搬家?” “帮她妈妈搬家。” 江予深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吃完饭,他和嘉琪离开食堂,回到各自的部门,思索再三,他拨了一通电话给傅熹年。 “你老婆娘家那边要搬家,你没安排人帮忙?” 傅熹年刚结束一场会议,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接到江予深的来电,男人眉头微皱,“搬什么家?” “不是我说你,你老婆娘家住的那个地方,都快算危楼了吧?” “关我什么事。” 江予深想说,娘家不管,还不管自己老婆么,可一想到傅眠眠的死是沈光威一手造成,到嘴边的话,到底还是憋回去了。 知道傅熹年最近情绪不好,他问:“下了班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好。” “那我联繫祁遇,晚上小酒馆见。” 傅熹年掛断电话,走进办公室,手机往宽大的办公桌上一扔,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灰沉沉的天,思绪凌乱。 昨晚有应酬,他喝了些酒,加上沈知瑶发来的信息,不需要他去接,索性他喝到微醺,回家倒头就睡。 她要帮王秀玲搬家的事,他完全不知,不过他给沈知瑶的副卡终於有了几笔消费,信息已经实时发送到他的手机上。 在窗边焚了一支烟,他拿起手机,拨打沈知瑶的號码。 无人接听。 他直接在微信上发消息:【把你妈安排好,僱人照顾,你回来。】 沈知瑶看到了信息,没有回覆。 她张罗著搬家公司的工人把提前打包好的东西搬下去,然后把王秀玲扶到自己车上,驱车在前面带路,赶往新家。 王秀玲半辈子都住在老城区,忽然搬到市中心地段,看著新小区一栋栋的高楼,还带电梯,环境清幽上档次,不禁落下热泪。 “瑶瑶,这里的租金会不会太贵?” 沈知瑶淡淡一笑,“你別担心租金的问题,我交了三年的房租,你安心住著。” “用的是傅熹年的卡?” “我没钱,不用他的用谁的。” 毕业以后,实习一年半,工作半年,她的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 担心她花了傅熹年的钱有心理负担,王秀玲说:“我其实不用住这么好的地方。” “我是傅家的少夫人,不能让你再住危房。” 反正已经欠傅家很多债了,再多欠点又怎样。 在现实面前,尊严就是个屁。 沈知瑶彻底把自尊拋开了,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状態。 她扶著王秀玲下车,乘电梯上楼,进了新家。 精装修,全家全电,不需要额外添置什么,空间宽敞,採光极好,又大又敞亮。 王秀玲红著眼在房子里慢悠悠地溜达了一圈,虽然房子是租的,但她很开心,又哭又笑的,“从来没住过这么高档的小区,这么好的房子。” “你乾脆別工作了,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王秀玲脑袋猛摇,“那怎么行,我现在好手好脚的,不能完全仰仗你。” 工作还是要乾的,超市那边她请了病假,等身体好了继续回去上班,在她老得动弹不得之前,她觉得自己有望存下一笔钱,用来养老,或者以备不时之需。 不能总是给沈知瑶添麻烦。 “妈打了一辈子工,閒不住。”王秀玲抹掉脸上的眼泪,很无奈地说:“如果你爸不赌,我们的生活不会这么捉襟见肘。” 沈知瑶理解地点了下头,见工人哼哧哼哧地搬东西进来,她把王秀玲扶到一间臥室里,掀开遮尘用的白布,安顿王秀玲先在床上躺下休息。 等工人把东西搬完离开,她脱掉大衣,挽起袖子开始收拾。 一直忙到中午,嘉琪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我下班了,可以顺路买点吃的过来,你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说:“想喝红豆奶茶,吃的隨意。” “好,我一会就到。” 嘉琪开著车离开医院,打包好午饭赶到小区,乘电梯上楼后,发现过道上聚集著几个黑衣人,个个身高体壮,凶神恶煞的,把她嚇了一跳。 她按响门铃,等沈知瑶给她开了门,她赶紧进屋把门关上。 “瑶瑶,外面好几个男的,看著不像搬家公司的人,有点嚇人。” 沈知瑶凑到猫眼上往外看,確认过道上站著的黑衣人都是傅熹年安排的保鏢。 “不用管,傅熹年的人。” “保鏢吗?” “应该是。” 嘉琪鬆了一口气,“没想到傅熹年还知道派人来,確保你的安全。” “他大概是怕我不回去,派了人来盯著我。” 究竟是不是专程派来保护她的,她不確定。 “不管怎样,有保鏢在,安全有保障。” 沈知瑶嗯了一声,接过她提著的饭菜,带到餐厅,然后把王秀玲从房间搀扶出来,三个人围坐在桌前吃饭。 “你要在这里住多久?”嘉琪问。 “儘量住久一点。” 沈知瑶不太想回去,一想到傅熹年那个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催著她备孕的样子,她十分头痛。 “一直躲著也不是办法。” “能躲几天算几天。” “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准备一下考研的事?” “有这个想法。” “有想法就干,別拖著,要为以后做打算。” 沈知瑶点点头,“你说得对。”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她和傅熹年的婚姻撑不了太久了,即使傅熹年不想离婚,可傅南桥和赖秀茹会允许她继续留在傅家吗? 傅眠眠是因她而死。 他们作为傅眠眠的亲生父母,不可能毫不在意。 正想著,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傅熹年。 她犹豫几秒,没接,直接將来电掛断。 另一边的傅熹年气得不轻,联繫不上沈知瑶,他直接打给保鏢。 “她搬完家了吗?” 保鏢:“搬完了。” “地址发过来。” “好的傅总。” 第123章 最多三个月,把婚离清 收到保鏢发来的位置信息,傅熹年拿上大衣和车钥匙,刚走出办公室,迎面撞见宋彦儒和宋南枝。 两人从电梯里出来,径直朝著他走来。 “熹年,南枝吵著要来见你,我有应酬,只能把她送来。”宋彦儒脸上带著尷尬的笑。 他边说边把宋南枝往他面前推了推,“来的路上,她已经答应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就让她在你办公室里待著吧,下了班你顺路把她送回去。” 傅熹年面露难色,发现宋南枝手里提著一个保温饭盒,很明显是来送饭的,他皱眉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工作上的事?” “不是。” “午休时间了,你总要吃饭吧,南枝让家里的阿姨燉了只鸡,说要帮你补补身子。” “……” 宋彦儒抬腕看表,“我来不及了,先走一步,南枝就麻烦你了。” 不给傅熹年拒绝的机会,他快步走向电梯。 计谋得逞,宋南枝冲傅熹年微微一笑,“我也还没吃午饭,一起吧?” “我有事。” 他转身就走,身后响起宋南枝的声音,“熹年哥,我等你回来,还有,傅叔叔联繫过我,希望今天晚上,我们能一起回老宅那边吃饭。” 他脚步微顿,犹豫不过一秒,转身朝著董事长的办公室走去。 顾尚跟在后面,询问:“傅总,如何安排宋小姐?” “休息室。” “好的。” 顾尚收到命令后,没再继续跟,转头把宋南枝带到一间休息室中,让人送来茶点。 傅熹年则是直接闯进傅南桥的办公室。 此时的傅南桥正准备用餐,是秘书从外面饭店订的,刚送到。 见他来了,傅南桥冲茶几上的饭菜抬了抬下巴,“来都来了,一起吃。” “你联繫宋南枝晚上到家里吃饭?” “有问题吗?” “你想干什么?” “我一直觉得你和南枝更般配,当初你妈鬼迷心窍,非要把瑶瑶留下来,坚持让你和瑶瑶结婚,我始终觉得不妥,事到如今,这段畸形的关係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儘快和瑶瑶把离婚的手续办了,按照原计划和宋家联姻。” 傅熹年火气顿时上头,“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谁都左右不了。” “眠眠死了,沈光威杀了她,你和仇人的女儿还怎么过日子?” “我已经跟妈说过了,不会离婚。” “这次她做不了主,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了算。”傅南桥语气很强硬,“一切都因沈家而起,沈光威把我的女儿换走,养成那个刁钻古怪的性子就罢了,他居然杀了她,我原谅不了沈光威的所作所为。” “他会判死刑,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杀人偿命,这是他应得的下场,熹年,你冷静下来想一想,沈光威的行为,王秀玲能不知道吗?你忘了眠眠死前说过什么?她说瑶瑶包庇他们,瑶瑶早就知道沈光威干了什么,眠眠是有苦说不出,委屈憋在心里,只能闹。” 傅南桥回想过去发生的事,越发能理解傅眠眠为什么总是竖起一身的刺,作天作地,闹个不停。 “眠眠是你的亲妹妹,血浓於水,难道你要向著外人吗?” 傅南桥的质问,让傅熹年哑口无言。 “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傅宋两家联姻,对双方的家庭和公司没有任何损失,反而是强强联合。” 有损失的不过一个沈知瑶而已。 “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没有办法接受仇人的女儿继续做我的儿媳妇。”傅南桥把话摊开了讲,“我最多给你三个月,把婚离清。” 这也是他向宋南枝承诺的期限。 傅眠眠的葬礼结束之后,宋南枝找过他,边哭边诉说著对傅熹年的喜欢和不舍,之后宋先生和宋太太也约他一起吃过一次饭,表示仍有意与傅家联姻。 “坐下吃饭。” 他示意茶几上的餐,傅熹年神情落寞,转身就走。 “你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他喊了一声。 傅熹年没有回应,走得头也不回。 乘直达电梯下楼,傅熹年开著车抵达秀荷小区,只要下了车,走进小区,乘电梯上楼,他便能见到沈知瑶。 可他坐在车內,犹豫了。 脑中不断闪过『仇人的女儿』和『眠眠是你的亲妹妹』以及『你要向著外人吗』这些话,字句诛心。 他靠在驾驶位,降下车窗,一连抽了好几支烟。 心情异常烦闷。 凛冽的风不断灌进车內,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攀升,迅速传遍全身,他像是置身冰天雪地,坠入无底的冰窟,无法逃出生天,倍感无力。 难道要离婚吗? 可內心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离婚,不能离婚。 如果沈知瑶怀孕,或许能让傅南桥改变主意。 他早就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所以迫切地希望沈知瑶能够怀上孩子……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宋南枝打来了电话。 他没有接听,將手机静了音。 等在休息室的宋南枝,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她感觉傅熹年在故意逃避,她强压怒火,不信傅熹年下午不回公司。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他真的没回来。 整个下午,总裁办冷冷清清,秘书和助理无所事事,在工位上都閒聊起来了。 一直到下班时间,仍不见傅熹年露面,宋南枝忍不住拿起手机,又拨通傅熹年的號码。 嘟声响了一下,就被对方掛断。 她攥著手机的手气得直哆嗦,“傅熹年,你要这么无情,可就別怪我无义了。” 她拎上早就没了温度的饭盒,起身离开休息室,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傅南桥正要离开,看见她,男人面露笑意,“你怎么来这里了?” 她红著眼眶,一脸委屈,“中午就来了,燉了一只鸡,给熹年哥送来,想给他补补身子,可他让人把我安排在休息室,一直没回来。” 闻言,傅南桥无奈地嘆了口气,“南枝,你別这么急,熹年还没有离婚,你这么主动,传出去影响不好。” “叔叔,我已经等了熹年哥两年,不怕再等三个月,他没离婚之前,我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我只是给他送饭,想著晚上一起回老宅,你也知道我哥负责海外的业务,他很忙,国內外两边跑,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 “既然如此,你跟我回去吧,一会我给熹年打电话。” 第124章 利和弊的选择 傅南桥带著宋南枝回了老宅,给傅熹年打了好几通电话。 一直没有人接听。 宋南枝留在傅家老宅吃了顿晚饭,临近八点,仍旧不见傅熹年露面。 她忍耐著,陪傅南桥在茶室喝了会茶,除了用餐时间在餐厅见过赖秀茹,饭后赖秀茹便起身离席。 “阿姨人呢?” 傅南桥:“应该在房间,眠眠一走,对她的打击不小,最近她情绪不太好,一直在臥床休息。” “那我去陪陪阿姨。” 傅南桥想拦,犹豫了下,任由宋南枝去了。 二楼的主臥室內。 赖秀茹刚敷上一张面膜,人在沙发上坐下,敲门声响起。 “请进。” 她没往门口方向看,顺手拿起一本时尚杂誌。 宋南枝推开门,见她一条胳膊搭著沙发扶手,上半身靠著沙发背,整个人慵懒地窝在沙发里在翻看杂誌,宋南枝走上前,礼貌地套近乎,“阿姨,听叔叔说你情绪不好,你一定要节哀,注意自己的身体。” 她的討好意味太明显,赖秀茹不好甩冷脸,挤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说:“谢谢关心。” “阿姨,眠眠生前和我关係最好,她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如果你想更多的了解她,隨时可以找我聊。” “你们关係很好?” “那是当然了,眠眠只有我一个女性朋友,很多心事都是跟我聊的。” 赖秀茹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想起什么似的,问宋南枝,“眠眠生前有没有跟你聊过她小时候被调包的事?” “聊过。” “她怎么说的?” “她说沈光威为了让自己的女儿过好日子,故意把她和沈知瑶调包,她觉得自己很冤,还说沈光威和王秀玲经常凶她、打她,尤其是沈光威,喝了酒就拿她撒气。” 赖秀茹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她还有没有说別的?” “提过她在医院把沈知瑶推下天台那次的事。” “说来听听。” “眠眠是觉得自己受了那么多年委屈,回到家,得不到你和叔叔的偏爱,心里憋屈。她受王秀玲和沈光威的胁迫,一直没敢把真相说出来,但沈知瑶知情,却故意隱瞒,所以她很生气。” 反正傅眠眠不在了,宋南枝自然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顺便添点油加点醋。 “那次她故意在菜里加花生粉,其实没多大恶意,只是气不过想教训一下沈知瑶,她没想到沈知瑶过敏症状那么严重,所有人都责怪她,还动手打她,她一怒之下才跑到医院,想和沈知瑶一起死。” 说到这里,宋南枝挤出两滴眼泪,声音含了哭腔,对赖秀茹说:“阿姨,眠眠那次铁了心想和沈知瑶同归於尽,只不过警方和消防的人来得快,熹年哥也赶到现场,只看到她把沈知瑶推下楼,便以为她想害死沈知瑶。” 赖秀茹眼泪落了下来,“你是说那天眠眠想自杀?” “是,她活得太累了,背负了那么多她那个年纪不该承担的压力和痛苦,回家两年,她得不到你和叔叔的认可,还总是被误解,她染髮,穿奇装异服,是想引起你和叔叔的注意,可你们好像更关注沈知瑶,她很失落,经常哭,压力积攒到一定程度,便想到了轻生。” 赖秀茹擦了一把眼泪,垂眸间,看到宋南枝手腕上的割痕,交错纵横,一道道的,留下了很深的疤痕。 “你又是怎么回事?这么想不开。” 宋南枝苦笑,“阿姨,我喜欢熹年哥,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嫁给熹年哥是我梦寐以求的梦想,不瞒你说,我读书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当初我们谈婚论嫁,离结婚领证不过临门一脚的事,却被人截胡,换成是你,你能不难过吗?” “沈知瑶对不起我在先,我没有怪过她,没想到她反咬一口,诬陷我和眠眠绑架她,实在太过分了。” “我当时在住院,根本没离开过病房,眠眠在给朋友过生日,派对上那么多人能为她作证,我们怎么可能出现在三百多公里之外?” “她抓住了留在傅家的机会,救了她那个道德低下还赌博成癮的亲爹,便宜占尽,事情一败露,她和沈光威立马演了这么一齣戏,不但把眠眠害死了,她还一副受害者的模样,阿姨,不是我要挑你的理,你是真的识人不清。” 宋南枝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神情无奈,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又继续往下说:“她包庇自己的娘家人,无非是不想失去傅家少夫人的身份,不想离开傅家罢了,她和熹年哥从小兄妹相称长大,怎么可能对熹年哥有別的感情?” “真正爱熹年哥的人是我,从头到尾,就我一个傻子爱得死心塌地。” 赖秀茹想反驳宋南枝,可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宋南枝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让她一时之间挑不出刺。 “阿姨,这两年来,我对你始终有些怨气,当初如果不是你要熹年哥娶沈知瑶,事情不会变成今天这样,眠眠也不会死。” 宋南枝边说边观察著赖秀茹的表情。 见妇人通红的双眸中又凝起泪光,她心中得意,面上佯装镇定,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眠眠的死,阿姨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赖秀茹被戳到痛处,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宋南枝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塞到她手里,“不过阿姨你也不要太责备自己,现在纠正这一切,还来得及。” “怎么纠正?” “你还不明白吗?沈知瑶和熹年哥从一开始就不该结婚,她应该回到属於她的阶层,他们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不匹配,而且沈光威杀了眠眠,他是故意杀人,熹年哥和沈知瑶的这场婚姻如果不结束,外界会怎么看?” “傅家的儿媳妇,是杀人犯的女儿,被杀的还是你们傅家的掌上明珠。” 宋南枝唇角微微上扬,语气带了点威胁的意味,“阿姨,嘉禾药企已经因为之前的舆论受到过一次影响,再因为社会舆论引起什么风波,后果谁承担?” “杀人犯的女儿做儿媳,和宋家千金做儿媳,哪个利哪个弊,叔叔都已经想明白,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第125章 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赖秀茹不是想不明白,而是不愿相信沈知瑶做了那么多恶毒的事,再加上傅熹年亲口说过,不喜欢宋南枝,更不想和沈知瑶离婚,所以这件事情她没有插手。 她的沉默,让宋南枝逐渐失去耐性。 “阿姨,你想看著傅家被沈知瑶毁了吗?” “眠眠已经死了,是不是还要把我逼死你才能彻底清醒?” “一旦我哪天受了刺激,真出什么事,傅宋两家可就彻底结下樑子了。” 赖秀茹一脸惶恐地看著宋南枝,“你在威胁我吗?” “我怎么敢,我只是把利弊分析清楚,希望阿姨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傅家的事不需要你操心和提醒,你给我出去。” 宋南枝一愣,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阿姨,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不想再听你废话,马上滚出去。” “……” 谈话不欢而散。 宋南枝愤愤地离开傅家老宅,一出別墅区,立刻把拎在手里的饭盒往垃圾桶里一扔。 “老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人话都听不懂。” 她在心中暗骂完,拦了辆计程车,没回盛唐府,而是直接去了谢东黎的公寓。 到了门前,她输入密码,惊讶地发现密码错误。 顿时又是一股无名火。 她硬著头皮按了好几分钟门铃,谢东黎终於来开了门。 男人刚洗过澡,身上穿著睡袍,手里拿著毛巾正在擦头髮,他身子斜倚在门边,挡著路,没请她进屋。 “有事?” “让我进去。” “有话就在这里讲。” “不方便。” 谢东黎白了她一眼,侧开身给她让路。 她走进去,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怒不可遏地说:“你怎么把密码改了?” “防你。” “谢东黎!我们是合作关係,你別老关键时刻掉链子行不行?” 男人把毛巾隨手往茶几上一扔,坐到沙发上点了支烟,猛吸一口,烟雾过肺,他抬起狭长双眸,盯著宋南枝漂亮的脸蛋,冷笑,“你找我合作的时候,答应过我不会做出伤害沈知瑶的事,但你食言了。” 他只想让沈知瑶和傅熹年离婚而已,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 “你忘了沈知瑶当初拒绝你的情书时,有多不顾情面?” “没忘。” “你不是说过,要把她搞到手,再把她狠狠地甩了吗?” “那是以前。” “別告诉我,你对沈知瑶动了真心。” “本来就是真心,没变过。” “你……” 宋南枝火气上头,几步衝到他面前,攥起拳头往他身上捶,“你们这些臭男人,到底被她下了什么迷魂药。” 谢东黎耐著性子把她乱捶的手抓住,“宋南枝,我们的合作,从你给沈知瑶的鱼汤里下药那天开始就变味了,你不只是想要她和傅熹年离婚,你还想搞死她,別以为我不知道绑架的事跟你有关。” “你有证据吗?” “就是没证据,不然早举报你了。” 宋南枝气得咬牙,“谢东黎,不管你怎么努力都没用,沈知瑶不会爱你的。” “就算她不爱我,我也不会再跟你合作。” “你確定吗?” “我这个人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以后见了我,喊我谢老板,不要再这么没规矩,懂吗?” “好!我的签约合同还有一年,到期以后不会再续。” “隨便你,但最后这一年,你给我老老实实完成你的工作,不要动不动就装病进医院,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我不会再给你兜底。” 宋南枝气得眼泪往下流,“好你个谢东黎,翻脸不认人。” “是你做的太过火了,你绑架沈知瑶,想把她卖到缅北,歹毒至极。” “没证据就少污衊我。” 宋南枝用力挣脱谢东黎的手,拎起沙发上扔著的包,想走,可她气不过,卯足了劲儿抡起包朝著谢东黎的头打了过去。 男人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认了,“滚吧。” “还是那句话,沈知瑶不会爱你,你就是个得不到爱的可怜虫。” 谢东黎握紧拳头,手背上暴起青筋,恶狠狠瞪著她,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她被嚇住,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你是不是男人?难不成还想对我动手?” “再不滚,我真的会忍不住想掐死你。” 宋南枝嚇得剧烈一抖,在男人暴怒的咆哮声中,拎著包包落荒而逃。 她生怕自己跑慢了,被谢东黎揪住,抓回去一顿揍,一口气衝出公寓,她跑得太急,在外面过道上摔了个大马趴,高跟鞋跑掉了一只,脚还崴了。 她狼狈地捡回自己的鞋,一瘸一拐地逃进电梯。 坐车回到盛唐府,回到家,发现宋彦儒已经回来,她把手上断了跟的高跟鞋往地上一扔,红著眼圈哭起来。 见她光著一只脚,白色袜子在地上踩得脏兮兮的,一只脚还瘸了,宋彦儒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宋南枝边哭边说:“谢东黎那个王八蛋欺负我,他不跟我合作了,我跟公司的合约还有一年,估计他会在工作上刁难我,不会让我有好日子过。” “那就解约,去別的公司,哥哥来安排。” “解约费一大笔钱。” 宋彦儒摸了摸她的头,“无所谓,哥哥不会让你受委屈。” 宋南枝吸了吸鼻子,往宋彦儒怀里钻,“这世上只有哥哥对我最好。” “那你別让哥哥失望,加把劲,把傅熹年追到手。” “我也想,赖秀茹看样子是不打算接受我。” “傅南桥的態度呢?” “他当然乐意两家联姻。” “既然如此不用担心,傅南桥是一家之主,联姻的事只要他放了话,傅夫人阻止不了。” 有哥哥这个坚实的后盾,宋南枝心里底气足了些。 她仰起头,看著宋彦儒温柔的样子,觉得这么好的哥哥,沈知瑶不配拥有。 “哥,你就非沈知瑶不可吗?爸妈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哪一个都比她好。” 宋彦儒嘆了口气,把她扶到沙发前坐下,拿来冰袋,帮她冰敷肿起的脚踝。 “不是说非她不可,只是想要而已。”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什么都得到了,唯独沈知瑶。 越是得不到,他越是想要。 第126章 我很喜欢你 傅熹年晚饭没吃,但酒喝了不少。 本就情绪低落,又空腹喝酒,他有了些醉態。 江予深和祁遇看出他醉了,对视一眼,把他手里的酒杯夺了。 “熹年你別喝了。” 他把杯子抢了回来,“老婆不在家,没人管。” 他仰头把整杯酒灌下去,烈酒入喉,辛辣刺激。 “那要不,我给你老婆打个电话?”江予深试探性地问。 傅熹年没说话,像是默许了。 江予深掏出手机,没沈知瑶的號,先在微信上向嘉琪要了號码,然后直接拨通。 看到陌生號码来电,沈知瑶犹豫了一会,接听。 “你好,哪位?” 江予深听得出她的声音,笑著说:“我是江予深,熹年喝多了,你来接他一下?” “喝得很醉吗?” 江予深没有马上回应,看了一眼傅熹年,“对,很醉,已经醉到说酒话了,一直喊你名字。” 傅熹年脸颊一热,清冷的眼眸瞪向他。 他憋住笑,继续添油加醋地对沈知瑶说:“我和祁遇都喝了不少,实在没法送他,你要不管,我担心他自己回去,路上出什么意外。” “他的保鏢呢?” “没带。” 沈知瑶纠结了片刻,要了小酒馆的地址。 “熹年开了车,你打车过来就行。” 沈知瑶哦了一声,掛断电话,穿上外套出了门。 打车抵达小酒馆,她在一间私人包厢里找到傅熹年。 男人仰头靠在沙发背上,俊脸晕著醉后的红晕,看她的眼神很温和。 傅熹年酒品非常好,醉酒后不吵不闹,异常安静。 她朝著他靠近,扶他起来。 男人配合地將手臂搭到她肩膀上,还把宾利的车钥匙塞到了她手里。 她能感觉到他没有很醉,至少比上一次要清醒得多,还能走直线,而且不需要她费力搀扶,走得很稳。 他身上酒气很淡,独属於他的气息更浓烈一些。 出了包厢,她抬头看著他,不给面子地拆穿,“没喝多就不要装。” “喝多了。” “……” “我好像还有点发烧,你是医生,你说怎么办?” “少装了。” “没装。” 沈知瑶没再回应,把人扶到车上,繫上安全带,顺势把手放在傅熹年额头。 体温很高,居然真的在发烧。 她诧异地看著他,“你发烧还喝酒,疯了吗?” “不是不回来,不管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回来?” “你在躲著我。” 逃得太明显了。 她这样躲著他不见,不回家,只会让他丧失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在面对傅南桥的强硬和宋南枝的死缠烂打时,越发的没有底气。 “回来好不好?” 沈知瑶没理会他的话,把车门关上,坐到驾驶位上,把车开起来。 路上,她到药房买了退烧贴,到家把人搀扶回房间,按在床上,大衣一脱,被子拉过来往他身上裹。 他静静躺在床上,看著她拆开退烧贴,往他额头上贴过来,他故意头一歪,“没事,能扛过去。” “逞强?” “那你哄哄我,亲我一下。” “……” 傅熹年的话,把沈知瑶听愣了。 出事以后,难道不是他在甩冷脸? 还要她来哄? 她没哄,强硬地把他的脸掰过来,退烧贴贴上,转身走出房间,到楼下厨房,直接烧了一壶热水,然后把热水和杯子端上来。 连著被灌下两大杯水,傅熹年眉头都皱起来了,“你想撑死我?” “你喝了酒,不好给你吃药,只能物理降温,多喝热水,排汗。” “有点冷,来帮我暖暖。” 沈知瑶踟躕良久,把外套脱了,钻进被子里,紧紧地將傅熹年抱住。 男人身上烫得像个火炉,带著轻微的酒气,长睫微垂著,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瑶瑶,我其实很喜欢你。” 一直很喜欢。 喜欢到亲妹妹死在了他面前,明知事情和沈知瑶有关,却无法放弃她,不想离婚。 “如果我说,我早就对你有感觉,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病,是个变態?” 早在傅眠眠拿著亲子鑑定出现之前,沈知瑶就已经在他心里深深地扎了根,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存在。 他怀疑自己有了严重的心理问题,越来越害怕她的靠近,於是只能拉开距离,保持冷静的思绪,选择和宋家联姻。 这是他当时唯一的选择,他以为自己的命运是娶了宋南枝,后半辈子就那样浑浑噩噩地过了,没想到上天给了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选择了沈知瑶。 在赖秀茹要求他和沈知瑶结婚的时候,他一个不字都没有说过。 他对这场婚姻是有期待的,明知沈知瑶嫁给他,是为了救沈光威的命。 可是婚礼那天,他在新娘休息室门口,亲眼看到谢东黎和沈知瑶抱在一起,多少受了一点刺激。 要他从哥哥的身份,一下子变成丈夫,他需要时间过渡,他认为沈知瑶也需要时间適应,婚后他马上就申请调往国外分公司。 这一走就是两年。 期间他回来过,沈知瑶也去过波士顿,陪他参加过一场晚宴。 他试探过她的適应程度,她表现很冷淡。 他和宋南枝的緋闻满天飞,她从来不会质问他,从来不会生气。 他想,她对他的感情,只是妹妹对哥哥。 不是女人对男人。 忙完在国外的研发,他忍不住回国了。 为了试探她,他带著宋南枝一起出现在医院,她果然又是一张冷脸,完全不在意他和別的女人走在一起,甚至还提出离婚。 在他回国的当天,她就闹离婚……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沈知瑶咬著嘴唇,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你问。” “和我结婚,是不是拆散了你和你喜欢的人?” 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沈知瑶喜欢的人到底是宋彦儒还是谢东黎,反正不会是他。 “听说谢东黎给你写过情书,你向宋彦儒告过白。” 沈知瑶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跟任何人告过白,也没有收到过情书。” “那你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宋彦儒还是谢东黎?” 沈知瑶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都不喜欢。” “那你好好解释一下,结婚那天,谢东黎在新娘休息室,为什么抱著你?” 第127章 別走,留下来 沈知瑶先是愣住,隨后陷入回忆。 她和傅熹年结婚当天,谢东黎確实来过新娘休息室,嘉琪作为伴娘,当时也在。 因为有习俗,结婚前,新郎和新娘不能见面。 那是她离开傅家,接受赖秀茹的提议,决定嫁给傅熹年以后,相隔两个月之久,首次看见傅熹年。 他们甚至没有说上一句话。 傅熹年站在休息室门外,透过门缝看著她。 偏偏就那么巧,谢东黎突然上前抱住她,差不多是哭著说的,“你能不能別嫁人?你爸治病的所有费用,我来承担行不行?” 她和傅熹年的视线仅仅撞上了一秒,男人便退后,离开了。 她愣了好一会回过神,把谢东黎推开。 “你別胡闹。” 都在婚礼现场了,怎么能说不嫁人就不嫁人? 何况,嫁给傅熹年本就是她梦寐以求的。 她觉得谢东黎净捣乱,大男人还哭鼻子,让嘉琪把谢东黎轰了出去。 之后就是等待吉时,举办婚礼。 从回忆中抽身,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问:“傅熹年,你……你是吃醋了吗?” 被戳穿了心思,傅熹年也不再隱藏,“是。” 他在醋罈子里泡了两年多。 从国外回来,沈知瑶开口就提离婚,让误会愈演愈烈。 “你不喜欢谢东黎?” 沈知瑶眼泪掉了下来,气哭的。 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气呼呼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我和东黎只是朋友,一起长大的朋友,我都没把他当成男人看过。” 误会她爱慕谢东黎,她觉得离大谱。 离谱程度,好比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突然长出了男人的那个玩意儿。 “东黎暗恋的对象是宋南枝,不是我,情书也是写给她的,我亲眼看见东黎在学校操场给她递情书,绝对假不了。” 傅熹年一时无言。 他知道那封情书,是谢东黎要宋南枝转交给沈知瑶的。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肯说实话。 他突然沉默不语,沈知瑶纳闷地抬起头,视线交匯,男人俊脸贴近,扣住她的后脑,不顾自己还发著高烧,很强势吻住她。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任由退烧贴从额头掉落,呼吸急促,滚烫的身体贴著她,吻得很深。 沈知瑶觉得他疯了,都快烧成个火炉子了还不老实。 她用力在他肩膀上推,男人的身躯稳如一座大山,巍然不动。 最后挨了一口,嘴唇被咬破出血,傅熹年吃痛,停了下来。 她喘著粗气,看著他唇上冒出一颗血珠,双手在他肩膀上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他推开。 她拿起退烧贴,重新贴到他额头,厉声警告,“不准乱来了,不然我不管你了。” 傅熹年乖了许多,躺在床上不再乱动。 她抽来纸巾,把他嘴唇上的血擦掉,气不过,又一拳捶到他肩膀上,“你真是个混蛋。” “我怎么混蛋了?” “你就是混蛋!一结婚你就丟下我跑了。” 沈知瑶委屈的鼻子一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有问题你只会逃避,所有的风雨都朝我一个人打过来。” “这次我没跑,是你想跑。” “那你说不离婚,日子怎么过?我是杀人犯的女儿,被杀的人是你亲妹妹,爸妈还能接受我吗?” 傅熹年心里有答案,但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不想让沈知瑶跟著他一起揪心。 “只要你怀孕就好了,有了宝宝,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不信傅南桥的心能硬到不顾傅家的骨肉。 “没那么简单的,我本身就配不上你,各方面都配不上。” 沈知瑶的自卑让傅熹年火气上头。 “你能不能有点自信,不要这么妄自菲薄?” “这是事实,无论家世还是背景,我有哪一点配得上你?” 他们迟早要分开的。 结局必然是悲剧收场。 “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难道你连试都不敢试?” “即使我说了喜欢你,也不行?” 沈知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不要再逼我了。” “我哪有逼你?” “我还是回去好了,你明天如果还没有退烧,就去医院……” 沈知瑶想要逃走。 不等她起身,傅熹年的手臂死死环住她的腰肢,强行把她按在怀中,让她挣不动分毫。 “別走。” 他紧紧地把人抱住,“留下来。” 沈知瑶挣不脱,无奈地只能趴在他怀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傅熹年越烧越迷糊,渐渐睡了过去。 沈知瑶能从他怀里挣脱了,可是却贪恋著他的怀抱没有起来。 她一夜没合眼,一直关注著傅熹年的体温。 夜里他出了一身汗,连同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湿。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的体温总算是降了一些。 —— 傅熹年一觉睡醒,外面的天大亮,而且是个难得的晴天。 温煦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投射进来,带著丝丝暖意。 他环顾四周,房间內不见沈知瑶的身影。 楼上楼下晃了一圈,发现沈知瑶不在,他走向厨房,问正在准备早饭的陈阿姨,“她人呢?” 陈阿姨被问懵了,“少爷,你问谁?” “沈知瑶。” “少夫人不是回娘家了吗?” “……” 这是在阿姨们起床之前就走了吗? 还是昨晚他睡著以后,她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他眸中闪过失落。 借著酒劲儿向她告白,说喜欢她,居然无法把她留下一晚,他忽然有些泄气。 “少爷,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吗?” “没事。” 他转身上楼。 陈阿姨追了几步,“少爷,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我可以给少夫人打电话,她不是医生嘛。” 听到这话,傅熹年脚步微顿。 他在楼梯上停了几秒,没回头,淡淡地说:“有点发烧。” “那我现在打给少夫人。” 傅熹年没说话,回到房间,进盥洗室洗漱了一下,又躺回床上。 他量了一下自己的体温,37度6,有点低烧。 他把被子盖好,等了一会,陈阿姨匆匆忙忙地跑了上来。 “少爷,少夫人说……让你自己去医院。” “我不去。” 陈阿姨挠了挠头,又拨通沈知瑶的號码,“少夫人,少爷不肯去医院,这可怎么办呀?” 第128章 最后通牒 “他烧得厉害吗?” 陈阿姨看了眼床上的傅熹年,说:“少爷他快烧糊涂了,现在人还在床上躺著呢。” “帮他叫救护车。” “行是行,但我怕救护车到了,少爷还是拒绝去医院。” 沈知瑶沉默下去,有些担心傅熹年。 她一早离开的时候,他的体温明明在往下降了,怎么又烧起来了? “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沈知瑶把早饭端到桌上,到主臥室將王秀玲搀扶出来。 “妈,你先吃,我出去一趟。” 王秀玲纳闷地看著她,“这刚八点多,你去哪?” “傅熹年病了,我不放心,回去看看他。” 她把大衣穿上,拿上车钥匙急匆匆地出了门。 车子刚开出小区,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是傅南桥。 她把车靠边停,接听电话。 “爸?” 听筒中静默了一秒,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见一面吧。” 傅南桥在一家早餐铺子里,把位置告诉沈知瑶以后,就將电话掛了。 沈知瑶犹豫了一会,开著车去了那家早餐铺。 傅南桥已经点好了早餐,在吃饭。 见他来了,男人面无表情,示意她坐。 “爸,熹年病了,在发烧……” “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为了和沈知瑶见上一面,早饭他都没在家里吃,跑来外面,想著节省时间,用餐的工夫和沈知瑶聊一聊,然后直接去公司。 沈知瑶拉开一把椅子,在傅南桥对面坐下来,男人垂著眼帘,一边吃饭一边说:“你和熹年早点把婚离了吧,谁都別耽误谁。” 沈知瑶垂下头,双手紧紧攥住大衣的衣角,太过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我们傅家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但你太自私了,明知道沈光威干了什么,却选择包庇他,还有你那个妈,眠眠好心孝敬她,给她钱,让她买房,想让她住好一点的环境,她居然要把房写你的名字,我都替眠眠感到气愤和不值。” 傅南桥抬头看了她一眼,眸中满是厌恶,“你们沈家人,个个精打细算,把我们傅家当冤大头,事到如今,你不主动离开熹年,让我很意外,但凡你要点脸,都该主动提离婚不是吗?你怎么好意思留下来的?” “你说说这两年你都干了些什么混帐事!为了救你那个该死的爹,不顾自己好朋友和熹年在谈婚论嫁,抢人。包庇自己的亲生父母,刺激眠眠,你还污衊眠眠绑架你,眠眠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吧?你为什么要污衊她?她都替你过了二十多年苦日子了,你怎么就见不得她一点好?” “她把真相说出来,拆穿了你的真面目,你就恼羞成怒,跟你那个浑爹联手把她害死……” 说到这里,傅南桥气血上涌,抓起手边的水杯,將整杯水都泼到了沈知瑶脸上。 杯子『咚』的一声放回桌上,傅南桥顺了顺气,继续说:“我一向讲道理,我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好说的?” 沈知瑶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 “眠眠已经死了,你现在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 “真的对不起。” “我们傅家容不下你了,你品德败坏,跟你那个自私自利恶毒的爹没什么区別,和熹年儘快把离婚的手续办了,別拖。” 下完最后通牒,傅南桥起身离开。 沈知瑶僵硬地坐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 回想傅南桥说的那些话,好像也没错。 她確实自私地隱藏了沈光威的所作所为,为了留在傅熹年身边。 他说要对她负责的时候,她真的很想和他好好过下去。 然而一时贪念酿下了大错…… 事已至此,她確实没脸待在他身边了。 她落寞地起身,刚要走,一个服务生追上来。 看著她狼狈的样子,服务生从旁边的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你和刚才那位先生是一起的吧,请付一下饭钱。” 她接过纸巾,点了点头,“好。” 付完帐,她走出早餐铺,回到车上,思索片刻,开著车去了盛唐府。 车停在院子里,陈阿姨和姜阿姨一前一后跑了出来。 “少夫人,你可算回来了,少爷都快烧昏迷了。”陈阿姨演技夸张。 沈知瑶一眼看出问题。 她跟著两个阿姨进屋,朝楼上走去。 进了房间,看到傅熹年躺在床上,神色懨懨,她走上前,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烫,顶多还有点低烧,多喝热水,多休息就行,连退烧药都不用吃。 她在床边坐下来,两个阿姨很识趣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吃完早饭,別去上班了,多喝热水,休息一天就差不多了。”她淡淡地说完,帮傅熹年掖了掖被子。 “等你好了,让律师擬离婚协议吧,我净身出户。” 她从兜里掏出奥迪的车钥匙,还有傅熹年曾给她的那张银行卡,两样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她握住傅熹年的手,“卡我用掉了二十万,我妈住院的费用,还有帮我妈租了一套房子,交了三年租金,我实在是没有钱,所以用了你的。” “说实话,我有点生你的气,所以报復性消费了,二十万还起来对我来说不是轻鬆的事,等我工作了,慢慢还吧。” 听著她面色坦然,云淡风轻的说话,傅熹年眼眶渐渐泛了红。 “如果我说不想离呢。” “这已经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事情了。” 从沈光威把傅眠眠扔下楼的那一刻起,她和傅熹年就註定没有以后了。 “对不起,隱瞒了我爸做的事。” “为什么隱瞒?不想他坐牢?” 沈知瑶摇了摇头,不想过多解释,因为不管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而且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傅眠眠已死,而她成了杀人犯的女儿。 这是一道无解题。 “就算你不替自己想,也替爸妈还有嘉禾集团著想一下,如果我继续留在傅家,会有很多对傅家不利的舆论,我离开对傅家才是最好的。” 傅熹年咬了咬后槽牙,颈间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为什么我不能替自己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再说一遍,我不想离婚。” “我想离,就当放过我,行吗?” 第129章 上午十点,民政局见 “我不放。” 一旦放了手,想再抓住太难了,他会为此遗憾终身。 “这次我要替自己著想,我不同意离婚,瑶瑶,跟我去波士顿,我们去国外生活。” “不行。” 沈知瑶已经在遭受良心的谴责了。 “我们本来就不合適,我对你……只有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我没有爱过你,从来没有过,我嫁给你的初衷只是想救我爸而已,我又不爱你,何苦为难自己跟你继续过下去。” “不爱?” 傅熹年头脑彻底混乱了,“那你爱的人是谁?” “我只爱我自己,你之前分析得没错,我確实和我爸演了一齣戏,他替我解决麻烦,杀掉你妹妹,我来饰演受害者,反正调包的事情败露,他无论如何都要去坐牢的,但我没想到解决掉碍事的人,我的偽装被你们拆穿了,趁事情还没有传开,没有造成社会舆论,我们好聚好散,这是我最后的尊严了。” 傅熹年难以置信地看著她,“你这算承认自己做过的事了?” “对,我承认。” “真心话吗?还是为了离婚故意骗我的?” “真心话,不要试图联繫警察,刚刚的话我只说一次,若有人再问,我不会承认。” 傅熹年心口一阵钝痛,他盯著沈知瑶,想从她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撒谎的可能性,但是没有。 她冷著脸,面无表情,连眼神波动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將脸转到一边,“你走吧。” 沈知瑶站起身,最后看了傅熹年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过道上,陈阿姨和姜阿姨神色焦灼地等著。 见她出来,两人快步迎上。 “少夫人,少爷病得很严重吗?” 她挤出一个微笑,“不严重,低烧,饭菜准备清淡一点,让他多喝热水,休息一天应该就好了,记得监测一下他的体温,如果晚上又烧起来,家里有退烧药,別让他空腹吃药,太伤胃了。” 她一字一句平静地说著,陈阿姨和姜阿姨却察觉出不对劲。 “少夫人,你不留下来吗?” “不了。” “少爷肯定希望你留下来的。” “照顾好他,如果他不肯吃药,那就联繫傅夫人或者给江医生打电话。” 交代完了话,沈知瑶走向玄关。 换好鞋子,她大步走出去。 一路步行走出別墅区,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她直接回了秀荷小区。 半个多月过去,临近年关,王秀玲已经能够下床自由活动,她的伤口恢復很好,生活上已经不需要沈知瑶的照顾。 “你回去吧,我下周就回超市上班了。” 沈知瑶坐在沙发上,腿上放著笔记本电脑,在查看投递出的简歷。 不出所料的全部石沉大海。 “回不去了。”她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王秀玲微愣了下,“什么叫回不去了?” “我和傅熹年要离婚了。” “你……” “妈你不要劝我,劝了我也不会听。” 王秀玲嘴唇微张著,到嘴边的话全被她给堵了回去。 看得出来离婚一事她心意已决。 …… 这个春节,沈知瑶和王秀玲一起过了,过得非常简单。 节后不久,法院的判决下来了,比预期要快得多。 沈光威故意杀人罪成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这天,王秀玲穿戴整齐,还破天荒地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带著沈知瑶到监狱探望沈光威。 双方隔著一道玻璃,沉默良久。 会见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前二十分钟,三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知道这一面之后,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沈光威到底是没忍住,打破沉默。 “我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我有罪,我赎罪,一命还一命。” 王秀玲眼泪落了下来,妆都哭花了。 沈光威抹了一把眼泪,对沈知瑶说:“把你妈妈照顾好。” 最后的十分钟,只有这两句话。 王秀玲一直在哭,哭到会见时间结束,狱警將沈光威带走。 几天之后,死刑执行,王秀玲接到电话,让去领沈光威的骨灰。 她哭著去,哭著回来,当天晚上就抱著个骨灰罐子,窝在沙发上哭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沈知瑶从房间出来,发现王秀玲肿著一双眼睛,在厨房准备早饭。 用餐过程中两人都很安静,饭后,王秀玲把餐桌收拾完,对她说:“我回超市上班了。” “还缺人吗?我能不能去?” 王秀玲被问得愣住,“你……你一个医生,想到超市工作吗?” “我找不到工作。” 年前到现在已经很长时间了,她在家閒得心里发慌。 “江北城这么多医院,没有一家医院缺人吗?” “我名声不好。” 宋南枝利用自己的名气,製造了太多舆论,她不但是抢闺蜜男人的坏女人,还收病人红包,误会到今天都没有澄清。 “实在找不到工作,就准备考研吧。” “妈,考研是需要钱的。” “我来挣。” “你的工资不够,我可以边工边读,不影响考研。” 王秀玲嘆了口气,“那你就找个兼职,我快迟到了,先去上班了,工作的事你慢慢找,不用那么急。” 王秀玲穿上外套匆匆出门。 她刚走,沈知瑶的手机铃声大作。 嘉琪打来了电话。 “我被解僱了。”嘉琪压著火气,“应该是傅西池的意思。” “你们分手了?” “年前就分了,我这个人做事绝不拖泥带水,说分就分。” “来找我吧,我们一起找工作。” 嘉琪震惊:“你还没找到工作?” “没有医院收我。” “因为红包的事?” “应该不止。” 年后,圈子里有关傅家千金死亡的传闻越来越多,还有她和傅熹年已经离婚的谣言。 “那我过去找你。” “我等你。” 掛了电话,沈知瑶靠在沙发上愣神,想起傅熹年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拿起手机,拨通他的號码。 嘟声响了很久,接通了。 “傅先生,什么时候离婚?” “我很忙。” “如果你没时间让律师擬离婚协议,那我们就直接去民政局办手续,別再拖了。” 傅熹年没回应,直接將她的电话掛了。 她想了想,编辑了文字,在微信上发给他,“明天周五,上午十点民政局见。” 第130章 傅熹年又犯浑了 收到消息的傅熹年,正在餐厅吃饭。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手机上收到的信息內容,眉头紧锁,用餐胃口都没了。 门铃声响起,姜阿姨小跑著去开门,来人是宋南枝。 “熹年哥在不在?” 姜阿姨脸色微垮,“少爷在吃早饭。” “正好我也还没吃。” 宋南枝想绕开姜阿姨进门,被她抬手挡了下,“少爷吃完饭要赶去公司上班,宋小姐有事吗?” “没什么事,今天心情不错,想陪熹年哥一起去公司。” “宋小姐以什么身份陪我家少爷去上班?” 两人在门口的谈话,餐厅位置听不到。 宋南枝索性没有遮掩,对姜阿姨说:“以后我会是这里的女主人,把你的眼睛擦亮一点,认清主人,別惹我。” 她是有些得意的,有了傅南桥的支持,傅熹年离婚是早晚的事,而她搬进这里成为女主人,指日可待。 然而话音落下,回应她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毫不客气地將她关在了门外。 面向纯黑色的大门,她面色铁青,气不过,抬手又按响门铃。 无人应门,她就一直按,按到傅熹年亲自来开了门。 “吃饱了撑的?” 傅熹年拧著眉,声音很冷,脸色也阴得很沉。 “你家的阿姨不懂规矩,居然把我关门外……” 宋南枝抱怨的话说到一半,又是『砰』的一声响,傅熹年甩上了门。 再次吃了闭门羹,宋南枝恼羞成怒,转身跑回自己家,一通电话打给了傅南桥。 —— “放你们几天带薪假,一周后再回来。”傅熹年出门前,对陈阿姨和姜阿姨说。 两个阿姨愣在原地,不知道傅熹年怎么想的。 沈知瑶不在,他连做饭都不会,这时候放她们的假,还是带薪假,想干什么? 傅熹年一走,陈阿姨和姜阿姨对视一眼,没敢多言,立刻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各自回家,陪家人去了。 当天晚上,傅熹年约著江予深在外面吃饭,回家路上,他注意到后面跟著一辆惹眼的跑车。 认出是宋南枝的车,他没有理会,前行了一段路,找到一家情趣用品店,將车靠边停。 宋南枝远远地停了车,看著他走进那家店里。 不多时,她发现傅熹年拎著一个袋子走了出来,回到车上。 她有些好奇他买了什么,见他把车启动,她连忙跟上。 一直跟到盛唐府,她忍不住把车停在院外,趁著傅熹年的车开进院中,院门还没关上,她跑了进去。 傅熹年无视她,停好车,拎著那个装有手銬的袋子下了车。 “熹年哥,你手里拿著什么?” 傅熹年面无表情地走上台阶,她跟上去,挽住他的手臂,往袋子里偷瞄了一眼。 是一对手銬。 “熹年哥,你买手銬做什么?” “滚蛋!” 傅熹年两个字堵住了宋南枝所有的话,她愣在台阶上,目送傅熹年进门。 『砰』的一声,她又一次被关在了外面。 傅熹年直接回了楼上房间,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起身下楼,连抽了几支烟,拎来药箱翻了翻,发现之前买的避孕药,当即一颗颗抠出来,扔马桶中冲走。 后半夜勉强睡了一会,天一亮他就醒了。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周五,早七点,距离去民政局还有三个小时。 他叫了早餐,边吃边给傅南桥打了通电话,“我要请一周的假。” 傅南桥头疼了一会,无奈道:“怎么又请假?” “有事。” “什么事?” “私事。” “周末你回家来,陪你妈吃顿饭。” “没空。” 不等傅南桥再说话,他掛断电话。 饭后,他到浴室冲了个澡,穿戴整齐,开著车前往民政局。 他故意晚了几分钟,抵达时,沈知瑶已经在民政局门口等著他。 她提前十分钟就到了,穿得很厚实,毛茸茸的大围巾把半张脸都遮挡住。 见他停好车,朝她走来,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证件都带了吗?” “带了。” “那就进去吧。” 沈知瑶转身刚走了几步,后颈猛地一痛,眼前瞬间黑了下去。 等她醒来,已经在宾利车的后座上。 驾驶位上是傅熹年在开车。 她揉著酸痛的后颈爬起来,诧异地看著他,“你这是干什么?” 都到民政局门口了,居然打晕她,来绑票这一套。 男人一言不发,专注开车。 发现车子行驶的路线是回盛唐府,沈知瑶伸手摸了摸大衣的兜,发现手机已经被傅熹年拿走了。 她靠在后座上,重重地嘆了口气,“你把我带回来又能怎样?” 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他们要分开的事实。 “离婚的事已经拖得够久了,希望你冷静一点,別再拖下去。” 傅熹年沉默不语,把车开进院子,解开安全带下车,一把拽开后座车门。 他抓住沈知瑶的手腕,把人强行拽下车。 “你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皱起眉,拽著她往台阶上走。 她往回抽手,越用力,傅熹年抓在她腕上的力度越重,简直快要把她的腕骨给捏碎。 “傅熹年,你究竟要干什么,你哑巴了?” “干!你!” “……” 她不由愣了一下,回过神,下意识用手推他,“你能不能別犯浑,马上把手机还给我,今天去民政局还来得及,不然要等到下周。” 傅熹年不做回应,指纹解锁后,立刻鬆开她的手腕,弯腰把她扛到肩膀上,推开门大步进门,动作一气呵成。 男人在玄关换了拖鞋,顺手脱了她脚上的短靴,二话不说扛著她往楼上走。 “傅熹年,你放我下来。” 她拼命捶著男人的后背,“听到没,放我下来。” 傅熹年对她的叫喊和挣扎置若罔闻,快步走进主臥室,把她往床上一扔。 不给她爬起来的机会,他强行按住她,將她的大衣脱下来,全身上下,剥了个乾净。 『咔嗒』两声。 腕上传来一股凉意。 她的手腕上被銬上两个银色手銬,手銬的另一头,直接銬死在床头。 “傅熹年,你在发什么疯!” 男人喘著粗气,双眸瞪得赤红,“你说我发疯也好,犯浑也罢,接下来的几天,你休想从这张床上下来。” 第131章 她被关了整整一周 傅熹年掏出大衣兜里的手机,沈知瑶的,需要解屏密码。 刷脸、指纹都解不开。 “密码。” 沈知瑶咬紧了嘴唇,知道他想干什么。 无非是给王秀玲发消息报平安,以防她失踪好几天,王秀玲联繫不到她的人,急得报警。 她不说话,傅熹年开始尝试输入密码。 一次就成功了。 他刚刚输入的是自己的生日。 “……” 沈知瑶听到了手机的解屏声,尷尬地移开视线,被男人直勾勾的目光盯著,全身的血液一股脑地往她脸上冲。 她曲起双腿,缩在床头。 双方僵持了片刻,傅熹年將她的手机锁到床头柜的抽屉里,脱下身上的大衣,慢条斯理地扯下领带。 …… 连著好几天,沈知瑶几乎没下过床,整个人头脑都是发昏的,仿佛置身於一条漂在海上的小船上,沉沉浮浮。 吃饭喝水傅熹年会喂,唯有上洗手间和洗澡的时候,他会帮她把手銬解开。 她试过逃跑,可男女力量太过悬殊,她根本不是傅熹年的对手。 晚上休息,傅熹年会把她的手和自己的手銬在一起,只要她一动,他就会醒。 她找不到逃脱的机会,被囚禁了整整一周。 第八天早上,傅熹年在浴缸里放好了温水,把她腕上的手銬打开。 终於挣脱了束缚,她甩手给了他一耳光。 男人不怒反笑,唇角上扬起了好看的弧度,“你要是气,那就再打一巴掌。” 『啪!』 “……” 愿望实现太快,傅熹年不禁有些发愣。 “你还真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知瑶红著眼睛,气得双肩颤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怀孕,这个孩子怎么办?” “生下来。” “都要离婚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 他做任何事向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有了孩子,这个婚一定离不成,这么多天了,你现在吃避孕药已经没有用,接受现实吧。” 傅熹年说完,將她的两个手腕拽起来。 她挣扎得太厉害,手腕上已经被手銬勒出红痕。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眼角滑下泪珠,他抬手帮她擦掉眼泪,把她抱起来进了浴室。 她被放在浴缸的温水中,傅熹年坐在浴缸边,十分耐心地帮她洗澡。 “回来住吧。” “不可能。” 倘若她真的怀孕,那就打掉。 她不会留下来住,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你想回你妈那里也可以,一会我送你。” “不需要。” 傅熹年没再说什么,沈知瑶赶他出浴室,他便起身走了出去。 他准备好了她的衣服,整齐摆放在床上,转身走出房间,到楼下晃了一圈。 陈阿姨和姜阿姨都回来了,各自在忙。 他吩咐陈阿姨早饭清淡一点,隨后到茶室,烧上热水,沏了一壶热茶。 就这么一会工夫,沈知瑶洗完澡穿好了衣服,她轻手轻脚下楼,趁著无人发现,直奔玄关,穿上鞋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傅熹年透过窗户看著她跑了出去,並未慌乱,而是掏出手机拨给保鏢,“看好她。” 沈知瑶跑得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她仓皇而逃的画面,被宋南枝清晰收入眼底。 “七天。” 宋南枝站在窗前,注视著沈知瑶跑走的背影,喃喃道:“她和傅熹年这七天干了什么?” 宋彦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在看工作报表,听到她的声音,男人眉头微皱,“支走阿姨,就他们两个共处一室,能干什么。” “傅熹年该不会以为把沈知瑶的肚子搞大,就能阻止离婚吧?” “说不定真能阻止。” 宋南枝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傅眠眠都被沈知瑶的爸爸杀了,我不信他们还能在一起。” “傅家很看重香火延续,假如沈知瑶怀了孕,这婚可能离不成。” “那怎么办?” 宋彦儒把手里的平板扔在沙发上,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目片刻,无奈道:“看来该我出马了。” 一直以来他都在帮宋南枝,可宋南枝至今没把傅熹年拿下,搞得他最近几天有些烦躁。 尤其是亲眼看见傅熹年將沈知瑶掳回来,关在家中整整一周。 “哥,你有什么计划吗?” 宋南枝走到沙发前,坐到他旁边。 “她想离婚,之前红包的事没有澄清,她找不到工作,我倒是可以向她拋个橄欖枝,让她来我身边做个助理。” 宋南枝嘴角撇了一下,心中不悦,说话也酸里酸气的,“哥,她都被傅熹年睡烂了,你没必要跟她认真,搞来当情人玩一玩还行,况且她名声那么烂,娶来当老婆肯定不合適,爸妈不可能同意。” 宋彦儒沉默下去,没接话。 对此他也有些头痛。 他想过娶沈知瑶,但他没想到她和傅熹年的关係已经深入到了这种地步,要说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娶回家当老婆是没希望了,弃她不顾,他又不忍不舍。 似乎唯一的选择,就是把她娇养在身边。 “別给她名分,她不配。”宋南枝说。 宋彦儒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管好你自己。” “我说的又没错,沈知瑶那种出身,要不是小时候被调包,跟傅家扯上关係,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我们这样的人打上交道。” 宋彦儒敛了笑,眼神冷了几分,“你派人绑架她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 “算什么帐?她一点事都没有,活得好好的,眠眠反而死了。” “傅眠眠的下场是她活该,做事没脑子。” “眠眠都死了你还骂她,她怎么没脑子了?绑架的事不是顺利嫁祸到沈知瑶头上,让沈知瑶背上污衊的罪名了嘛。” “小儿科的手段。” 宋南枝翻了个大白眼,“那你来个不小儿科的。” 宋彦儒心中已有打算,他凑近宋南枝耳边,低声交代著什么。 听完他的话,宋南枝眼眸瞪大,忍不住惊呼一声:“哥,你不是吧?玩这么大?” “能让你成功嫁进傅家,你自己考虑要不要配合。” 宋南枝垂眸想了想,心一横,“要。” 能成为傅熹年的妻子,不管是什么计划,她会无条件百分百配合。 第132章 不登对 沈知瑶逃回秀荷小区不久,敲门声响起。 来人是傅熹年的特助顾尚。 他手里拿著一个精致的盒子,还有奥迪车的钥匙,“太太,车给你开过来了,在楼下的车位上停著,还有这是傅总让我交给你的。” 他把盒子连同车钥匙一併递上。 沈知瑶没有伸手接。 顾尚愣了一会,顺手把东西放在门边的柜子上,“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等一下。” 沈知瑶把盒子和车钥匙拿起,全部塞回去,“我不要傅熹年的东西。” 顾尚一脸为难,“太太,你收下吧,我不好再拿回去,没法交差。” “我不要。” “那你自己还给傅总。” 说完这话,顾尚把东西塞回,转身就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知瑶想追,但没追上,顾尚撒丫子跑进了电梯。 她无奈地看著手里的盒子和车钥匙,皱著眉回了屋。 在沙发上坐下来,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她的手机还有傅熹年之前给她的那张银行卡。 她拿起手机,不假思索拨通傅熹年的號码。 男人像是在等她似的,嘟声响了一下便接听了,“东西收到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给你需要的东西。” “只有手机是我的,卡和车都不是。” “沈知瑶,你能不能別犟。” “是我犟吗?” “给你就收下,你会需要的。” 傅熹年不想多言,直接掛断了电话。 沈知瑶愣在沙发上,看著车钥匙和银行卡发呆,这些確实是她需要的,但在闹离婚的节骨眼,她真的不该收。 隔天她就带著车钥匙和卡,找到嘉禾集团。 听说她找来了,傅熹年直接两个字——不见。 她给他打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她只能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区守株待兔,临近六点的时候,傅熹年下楼。 看见他从直达电梯里出来,她起身快步追上去。 傅熹年面容冷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被一眾高管和秘书助理簇拥著走出办公大楼,上了黑色宾利。 一直到车子开走,沈知瑶都没能和他搭上话。 她忽然觉得他离自己好远,那么光鲜矜贵高高在上的一个人,跟她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在这一刻深刻意识到了自己和傅熹年的身份悬殊。 在原地呆怔了片刻,她坐进白色奥迪,开著车赶往盛唐府。 出乎意料的,傅熹年没有回来。 她只能把车停在院外,等。 天色暗了下来,別墅区內的路灯亮了起来。 她趴在方向盘上,一等两个多小时。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来,停在奥迪一侧。 前座的车窗降下,宋彦儒诧异地看著她,“你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 “等人。” 她把车窗也降下来了一点,“你刚下班?” 宋彦儒点头,男人眉目温和,冲她笑了笑,“在等谁?” “傅熹年。” “你忘了带钥匙?” “不是。” “別在这里乾等著了,跟我回家,到屋里慢慢等。” 沈知瑶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在车里等就行。” “我没看到你就算了,既然看到了,自然不能让你这么傻傻地等,下车,跟我回去。” 沈知瑶刚要拒绝,宋彦儒说:“你放心,南枝不在,她今天有演出,很晚才会回来,家里的阿姨应该把晚餐准备好了,跟我回去,一起吃。” “真的不用了。” “瑶瑶,別跟哥哥见外,你现在不是有难处,找不到工作么?我之前说缺助理的话,还算数。” 沈知瑶嘴唇微张著,想要拒绝宋彦儒好意的话,一下子全给憋了回去。 她太需要一份能让她边工边读,有稳定收入的工作了。 “红包的事因南枝而起,她精神状况不稳定,不好让她现在出面澄清,如果你有心理负担,就当助理的工作是我替南枝道歉,补偿你的,这么想你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 宋彦儒的话让她心头一暖,“所以你是为了帮我?” “我真的缺助理。” “那我考虑一下……” 沈知瑶很纠结。 一方面需要工作,一方面又不想和宋南枝的哥哥走太近,直觉宋南枝会恨死她。 被绑架一回,差点被卖到缅北,她真的怕了宋南枝了。 “那你好好考虑。” 宋彦儒笑著说完,把车开进院子里。 下了车,见沈知瑶从奥迪上下来,在院门外踱步,他走过去,伸手拽著他的外套袖子,把人拉进了屋。 “我知道你不会一直给我做助理,把这份工作当成过渡吧,南枝那边你不用怕,她忙她的,我忙我的,我和她的工作不衝突,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她不会知道你在为我工作。” 宋彦儒说中了她的担心,“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挺好的。” “那么下周一,带著你的简歷到人事部报到,我会跟人事部提前打声招呼。” “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 宋彦儒拉著人直接去了餐厅,阿姨把饭菜端上桌,他抽了张湿巾递给她,“擦擦手。” “好,谢谢。” 整个用餐过程,沈知瑶心是揪著的。 接受了宋彦儒的好意,虽然只是当成一份过渡的工作,但她免不了担忧,万一宋南枝发现,又要揪著她不放。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真的很想和宋家的人划清界线。 “这份工作你先干著,公司和一些医院还有连锁大药房都有合作,有机会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宋彦儒很淡然地说。 沈知瑶点点头,“真的很谢谢你。” “这么一会工夫,你都谢我三回了。” 沈知瑶尷尬地挠头,“抱歉,除了谢谢,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的现状,傅董应该在催促你和熹年离婚吧?” “是。” “他想重新促成熹年和南枝的婚事,你和熹年一直拖著没离,他肯定急。” 沈知瑶心尖狠狠被刺了一下。 虽然料到离了婚,傅宋两家联姻的事很快就会提上日程,但她还是不受控制地难过。 “谁在拖著?熹年吗?” “他已经开始不接我电话,不肯见我了。” “耐心等一等吧,熹年顶不住压力的时候,会妥协的。”宋彦儒用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面前的碗中,“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和熹年不登对。” 第133章 沈知瑶晕倒 “可能因为你们以前是兄妹吧,我始终认为你们不合適,不般配。” 宋彦儒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利刃,把沈知瑶戳得千疮百孔。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配不上傅熹年呢。 “是我不自量力了。” 从一开始她的选择就错了,她不该妄想傅熹年。 “你也別太难过,离了对你不见得是坏事。”宋彦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说:“这两年多来,所有对你不利的传闻都和熹年有关,假如你不再是傅家少夫人,离开傅家,便可以重新做自己,远离那些是非。” “你说得对。” 沈知瑶神情落寞,“我应该离开。” 她甚至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以后带著王秀玲到另一个城市生活。 江北城已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饭后,一直等到十点钟,仍不见傅熹年回来。 沈知瑶心里开始慌乱,怕宋南枝回家,和她撞个正著,也担心等太晚,误了回家的公车。 思索半分,她起身告辞,硬著头皮直奔对面,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人是姜阿姨。 见到她,姜阿姨又惊又喜,“少夫人,你回来啦。” “不是,我有东西要交给傅熹年。” “什么东西?” 她从兜里掏出奥迪车的钥匙和银行卡,递给了姜阿姨,“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傅熹年。” “少夫人,你这是……” “谢谢姜阿姨,我先走了。” 她转身跑开,一口气衝出庭院。 姜阿姨根本没机会追,只能远远看著她的身影越跑越远。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瑶没有再收到傅熹年差人送来的车钥匙和卡,周一,她一大早就到云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人事部报到。 入职办理非常顺利。 熟悉了一下工作环境和工作內容,她跟在宋彦儒身边忙了一个多月,又出了半个多月的差。 回江北城这天,网上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 傅眠眠被自己的养父沈光威从废弃居民楼的楼顶扔下一事曝光了,傅沈两家的关係被网友扒了个底掉,沈光威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在有钱人家长大,把她和傅眠眠调包的事情也隨之曝光,甚至还有『知情人』透露,傅眠眠的死,是她和沈光威自导自演的一齣戏。 沈光威一个有罪在身的人,杀完人把全部罪名揽了下来,而她扮成受害者,坐收渔翁之利。 一时间她再次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结合她与宋南枝的种种恩怨,她彻底火了,黑的发红髮亮,走在路上都有行人对她指指点点。 她请了两天假,窝在家里闭门不出,一直关注著网上舆论的风向。 愈演愈烈。 她感觉自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傅熹年,远在波士顿,来参加一场庆功宴。 负责分公司主要运营的人是他的三叔傅北霖,之前两年的研发成果,新药顺利上市,作为主事人,他受邀过来参加宴会。 在晚宴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傅熹年喝到微醺。 安静了一晚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他藉口离开了一会,走进一间休息室坐下来,掏出手机看消息。 祁遇发来的,有关傅眠眠死亡案件的网上舆论。 热度已经上了头条。 看完热搜內容,他眉心一紧,第一反应是拨通沈知瑶的號码。 嘟声响了很久,沈知瑶接了,但听筒中许久没有人说话。 他隱约听到抽泣的声音,心头一沉,“你还好吗?” 沈知瑶忍住哭声,“傅熹年,我求求你了,跟我离婚吧。” “网上的热搜,我会处理。”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离婚,我真的受不了了。” 刚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她又成了舆论焦点。 “我在波士顿。”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回来我们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清。” “等我回去再说。” “傅熹年……” 沈知瑶还有话想说,可通话断了。 傅熹年联繫上公司的公关团队,让他们处理国內的热搜。 当晚,沈知瑶趴在床上哭了很久,哭到眼泪快流干了,后半夜一直睁著一双通红的眼睛,发呆到天亮。 她的假期已经结束,一大早便爬起来,洗漱,准备早饭,然后赶去上班。 宋彦儒一看到她肿著一双眼睛便猜到是因为什么,他到茶水间,倒了一杯热水,亲自端到她的工位。 “昨晚没睡好?” 她挤出一丝笑来,“怎么可能睡得好。” “上午你好好休息,如果想补觉,就去休息室,中午有个饭局,你陪我去。” 她点了下头,但没有怠慢自己的工作,一上午的时间始终在工位上。 午休时间,她跟著宋彦儒离开公司,赶到一家星级大酒店。 餐厅在三楼。 宋彦儒要见的是两个在国外认识的朋友,金髮碧眼,谈吐幽默。 沈知瑶全程赔著笑脸,桌上的西餐让她提不起一点食慾,看到餐盘中的牛肉,甚至有一点犯噁心。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起身离开座位,走到卫生间,很想吐,但乾噦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反而拉扯的胃一抽一抽地疼。 她揉著胃部,趴在洗手台上缓了一会,用冷水洗了把脸,急匆匆地回到位置上。 “怎么了,不舒服吗?” 宋彦儒注意到她脸色极差,嘴唇都泛白了。 “没事,只是有点噁心反胃。” “吐了吗?” “没有。” 她早饭都没怎么吃,吐不出东西。 宋彦儒把一杯水递到她面前,“喝点水。” “不用了,我不想喝。” “喝一口。” 沈知瑶摇了摇头,莫名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宋彦儒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將手中的水杯放下。 他趁沈知瑶不在,对面两位外国朋友交谈甚欢的时候,偷偷往水里加了点安眠药,本想哄沈知瑶喝下去,不料她一口都不肯喝。 本以为计划將要失败,他正暗感烦躁之际,旁边的人突然朝他倒了过来。 沈知瑶一头栽倒在了他的腿上,双目紧闭,昏了过去,他愣了一下,连忙把人扶起来。 “瑶瑶?” “她怎么了?” “需要叫救护车吗?” 两位外国人紧张地问。 他忙摆了下手,说:“不用麻烦,她应该是太累了,最近跟著我出了一趟差,累坏了。” 第134章 我们睡过了,不止一次 沈知瑶昏睡了很久,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睡在大酒店的一间套房里,身上盖著被子,而旁边,睡著宋彦儒。 她眼眸瞪大,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迅速掀开被子下了床。 宋彦儒被动静吵醒,发现她站在床边,一脸惊恐,他忍不住轻笑了声,解释说:“你別紧张,什么都没发生,我晚上本来是睡沙发的,但沙发太软了,睡得腰疼,所以我才来床上睡,我没碰你。” 沈知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包括宋彦儒也是。 除了外套脱下,毛衣和长裤都好好穿在身上。 她鬆了一口气,“我怎么睡在酒店?” “这段时间你太累了,昨天在楼下餐厅晕倒,我也很累,索性就在酒店开了间房,別怪我不送你回家,我不知道你现在住哪里。” 宋彦儒的话没有任何破绽。 他翻身起来,拿起床头柜上放著的腕錶,看了眼时间,又朝沈知瑶瞧了一眼,“你的脸色非常差,以防你工作的时候再晕倒,还是回家休息几天吧,把精神养好再来上班。” “不用休息。” “听哥哥的,你这种状態没办法好好工作。” 宋彦儒进卫生间洗漱,出来以后,戴好腕錶,穿好了大衣,发现沈知瑶还傻站著,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別愣著了,去洗把脸,我送你回家。” 沈知瑶木訥地哦了一声,挪动有些发僵的腿,进卫生间刷牙洗脸。 等她出来,把外套穿上,宋彦儒轻轻一揽她的肩膀,带著她走到门前。 她后知后觉,刚要把宋彦儒的胳膊从肩上推下去,门被打开,迎面一大群人,还有摄像机的镜头在对准他们。 一时间,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围堵在门外的记者爭先恐后,“沈知瑶,请问你和宋总是什么关係?” “有消息称,你和傅总还没有离婚,和別的男人在酒店共度一晚,傅总知道吗?” “另外你和傅家千金的死有没有关係?” “是不是你和凶手沆瀣一气,联手杀害了傅家的真千金?” …… 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沈知瑶惊慌失措,她拼尽全力挡著门,在宋彦儒的帮助下,成功將记者拦在外面,顺利把门关上。 吵闹的声音持续了一会,一切归於平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沈知瑶从惊慌状態中回过神,马上摸身上的手机,奈何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出事了。” 宋彦儒坐在沙发上,盯著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瑶瑶,我们上热搜了。” 他伸手拽了一下沈知瑶,把人拽到跟前,將自己的手机递上去。 头条热搜上,赫然是她和宋彦儒的几张照片。 有她在餐厅晕倒,靠在宋彦儒肩上的,画面中,宋彦儒搂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在讲电话,还有宋彦儒把她抱起来,带离餐厅进电梯,进入酒店套房的几张抓拍照。 贴子的標题前面已经標了一个『爆』字。 而標题十分炸裂——嘉禾集团总裁现任妻子沈某婚內出轨,醉酒与宋某酒店开房,共度良宵! 醉酒? 共度良宵? 沈知瑶捂住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怎么会这样?” 宋彦儒很淡定地將手机拿了回去,“你別担心,网上的热搜我会找人撤掉。” 隨后他用房间內的座机,与大酒店的负责人联繫上,等负责人带著保安上来,维持好外面的秩序,他立刻带著沈知瑶离开了酒店。 上了车,宋彦儒把车启动,看了眼副驾上魂不守舍的沈知瑶,问道:“你现在住哪里?” “秀荷小区。” 他开著车把她送到小区楼下,继续柔声安慰,“別怕,热搜的热度很快就会降下来,你先在家休息几天,等我的电话。” 当天,热搜的热度不降反升,直接飆升到了热搜第一。 沈知瑶的私信箱满了,宋南枝的毒唯粉组团来问候她祖宗。 【贱人,你怎么这么能蹦噠呀,抢完南枝的男人,又盯上她哥了,你要不要脸吶?】 【从未见过像你这等厚顏无耻之人。】 【南枝到底哪里得罪过你?你像只疯狗一样咬著她不放?抢完男人抢哥哥,你还跟你爸一起杀人啊!】 【傅家的真千金也太惨了吧,被你爸调包,好不容易认回傅家,又被你和你爸联手害死,你这一身的罪孽,死了不下十八层地狱,阎王爷都算失职。】 …… 沈知瑶在家煎熬了一天,盼著热搜快点撤下去,可是没有。 一直到傅熹年乘坐的航班落地,手机开机,他才得知沈知瑶和宋彦儒上了热搜,热度居高不下。 热搜的內容让他心力交瘁,可他还是第一时间联繫上公关团队,处理网上的舆论。 第三天,有关沈知瑶婚內出轨,联合亲生父亲害死傅眠眠的消息全部消失在网络上。 可网际网路有记忆,即使热度降了下来,宋南枝的毒唯粉还是死咬著她不放,她的微博私信箱每天都有99+条谩骂信息。 傅熹年解决完热搜的事,马上驱车前往云深医疗器械公司,他不顾公司前台和保安的阻拦,直奔宋彦儒的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內有几位高管,正和宋彦儒谈工作上的事。 他突然闯进来,高管们瞬间收了声。 偌大的办公室內,一时间鸦雀无声。 “都出去吧。”宋彦儒很淡定地说。 几名高管拿上报表和工作文件,起身撤出去,走在后面的一位还很有眼力见地把门轻轻带上。 傅熹年阴沉著脸,整个人气压极低。 他走向宋彦儒,不由分说一拳砸在宋彦儒的脸上。 男人的半张脸肿了起来,嘴角溢出血,他不怒反笑,拇指擦过嘴角血跡,对傅熹年说:“直接动手,太不讲理了吧?” “我跟你没必要讲理。”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我和瑶瑶睡过了,不止一次。” 傅熹年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从真皮沙发上拽了起来。 他丝毫没有示弱,反手把傅熹年按在墙上。 “熹年,你的人虽然一直暗中跟著瑶瑶,但可惜了,出差他们没跟,瑶瑶跟著我出差半个多月,期间我们住在一家酒店,同一个房间,孤男寡女,乾柴烈火的,何况你们正在闹离婚,出点事太正常不过了,你也別太恼火,乾脆趁这个机会,把婚离了。” 第135章 傅熹年吐血 傅熹年咬牙切齿,心口疼得厉害。 倏地,喉间涌上一股甜腥,他急火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 这一幕有点嚇到了宋彦儒。 他略显慌乱,想把傅熹年扶到沙发上,反被傅熹年狠狠揍了一拳。 男人身形摇晃著,手背擦了下嘴角的血,声音都嘶哑了,“宋彦儒,你连底线都不要了。” “要什么底线?” 宋彦儒扯松领带,抬手揉了一把被打麻的侧脸,衝著傅熹年笑了起来,“瑶瑶当年向我告白以后,我就想娶她,没想到你们结婚了。 其实瑶瑶来我身边工作那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间办公室,这张沙发上发生过一次关係。” 他拍著真皮沙发的靠背,嘴角笑意极深,“她没有很抗拒,我想在她心里还是喜欢我的,如果你希望瑶瑶摆脱现在的麻烦,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你休想!” 傅熹年眼眸瞪得猩红,“就算她不爱我,我也不会放她走。” “那如果她怀了我的孩子呢?我们这一个半月来,一次措施都没有做过。” 宋彦儒不想过多刺激他,可计划到了这一步,有些话他不得不说,只有这样傅熹年才能彻底对沈知瑶死心。 “她或许会有我的孩子,跟了我,她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彦儒边说边抓住傅熹年的衣领,再次把人按在墙上。 他注视著傅熹年逐渐黯淡的双眸,一字一句咬著牙说:“跟著你,她只会越来越痛苦,婚不离你们傅家也会受到影响,你如果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熹年,你冷静下来想一想,眠眠的事是个过不去的坎,就算你和眠眠没什么感情,但她是你的亲妹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爸妈不可能不在意,我劝你,放瑶瑶走吧,你们从一开始就不合適。” “我说过,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傅熹年发起疯来,抡起一拳怒砸在宋彦儒的脸上。 他拼尽了全力,將宋彦儒打倒在地,之后便跌跌撞撞地走出办公室。 回到车上,他把车启动,火速开往秀荷小区。 他擦乾净了嘴角的血渍,到了地方,乘电梯上楼,按响沈知瑶家的门铃。 许久,沈知瑶开了门。 她双眼已经哭得红肿,模样憔悴异样。 在门铃响起第二声的时候,她就通过猫眼,发现门外的人是他。 起初她想过不理会,可他一直没走,门铃响个不停…… 到底是没忍住,给他开门了。 “想好哪天去办离婚了吗?”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让傅熹年一颗心凉透了。 “不打算解释一下?” 她低下头,“没什么好解释的。” 就让他以为她婚內出轨好了,反正都要离婚了,解释显得多余。 “我给你解释的机会,只要你说那是误会,我就当是误会。” 傅熹年红了眼眶,心臟揪得疼。 看著他苍白的脸色,沈知瑶心疼得不行,“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让你解释!” 男人突然咆哮一声。 喊声落下的一瞬间,突然吐出一口血。 高大的身躯也隨之朝她倒了过来。 她一把扶住倒下来的人,可傅熹年对她来说太沉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把人接住,放倒在地。 “嘉琪!叫救护车!” 她急得大喊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躲在房间內的嘉琪,听到她的喊声立刻跑了出来。 发现沈知瑶跪在玄关的地上,怀里抱著失去意识的傅熹年,哭得歇斯底里,她赶紧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她是一个小时前赶来的,知道沈知瑶情绪不好,特意过来陪陪她。 没想到傅熹年找来了,她不想打扰他们之间的谈话,索性躲到了沈知瑶的房间。 她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显然傅熹年受的刺激不小,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居然吐血昏倒了。 救护车几分钟就赶了过来,傅熹年被抬上担架,沈知瑶抹了一把眼泪,外套都没穿,迅速跟了上去。 嘉琪看了眼她脚上趿拉著的拖鞋,本想叫住她,犹豫了下,取下衣帽架上的一件外套,果断跟了上去。 进到电梯里,她把外套披到沈知瑶肩上,“把衣服穿好,別著凉了。” “谢谢。” 出了电梯,沈知瑶跟著上了救护车,嘉琪则是开上自己的车,一路跟在救护车的后面。 最近的医院不是恆爱,但考虑到傅熹年的身份,以及网上那些舆论,沈知瑶让急救人员直接去恆爱。 傅熹年被推进抢救室以后,她焦急地等在外面。 这里是嘉禾集团旗下的医院,她知道要不了多久,傅南桥和赖秀茹就会收到消息赶过来。 明知不该继续留在这里,可傅熹年在里面抢救,她的双腿灌了铅般挪不动。 “瑶瑶,我刚刚听到急诊的主任在联繫傅家的人,你必须得走了。” 嘉琪小声劝她,“傅董和傅夫人如果看到你,情绪肯定特別激动,我怕他们急起来动手打你。” 一名急诊小护士经过,偶然听到嘉琪的话,用更小的声音说:“嘉琪,你赶紧带她走,傅总脱离危险以后,我发信息通知你。” 有了同事的话,嘉琪感激不已,“谢谢你。” “快走。” 嘉琪点了下头,连拖带拽的將沈知瑶从急诊带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沈知瑶坐在副驾上,低著头一直在抹眼泪。 嘉琪唉声嘆气,“你和傅熹年说了什么?把他气成这样。” “他让我解释。” “那你有没有好好解释?” “还有解释的必要吗?” 嘉琪气得不轻,“为什么没有必要?难道让他误会你婚內出轨吗?你是隱瞒了你爸做的事情,这件事情你有错,可你继续沉默下去,不知道还要有多少顶帽子扣在你头上。” “无所谓了。” “瑶瑶,傅眠眠的死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內耗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嫁给傅熹年,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沈知瑶心如死灰,情绪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嘉琪想劝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沈知瑶根本听不进去。 把人送回家,等到急诊的小护士发来信息报平安,她立刻把傅熹年脱离危险的事情转告给沈知瑶。 “他还好吗?” 嘉琪嘆了口气,“已经转到病房,估计要住几天院。” 第136章 他选择了逃避 傅熹年醒来时,最先看见守在床边的赖秀茹。 妇人的眼睛通红,明显哭过。 终於等到他清醒过来,赖秀茹长舒一口气,“你想嚇死我吗?” 傅熹年沉默不语,目光环视了一眼病房,除了赖秀茹,还有站在窗边的傅南桥,没看见沈知瑶,他心里一阵失落。 “眠眠已经不在了,如果你再出什么事,我还怎么活?” “不想我有事,那就不要再逼我。” 傅熹年说话时视线盯著傅南桥,后者看了他一眼,压著火气道:“你看我干什么?婚內出轨的人又不是我。” “……” 一句话堵得傅熹年哑口无言。 傅南桥见他不说话,顿时来劲了,走到床前,態度强硬地说:“熹年,你和沈知瑶必须把婚离了,因为她,我们傅家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傅熹年沉默了许久,忍耐地闭上眼睛,“我三叔希望我能去波士顿帮他。” “你別又想跑……” “我想休息了,你们回吧。” 傅南桥火气上来,刚要发怒,赖秀茹將他拽了出去。 “你別刺激儿子,医生说他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他想去波士顿,那就让他去。” 傅南桥火大得不行,“你就惯著他吧,沈知瑶都出轨了,难道不该离婚吗?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孩子们的事我们先不要插手,让他们互相都冷静一下。” “婚內出轨是很严重的问题,这种情况还冷静个屁,直接离婚。” 赖秀茹瞪起眼睛,“就算要离婚,也等熹年情绪稳定一点,你不要一直逼他,想把他逼死吗?” “我怎么逼他了,我还不是为他好吗?” “你当真是为他吗?你分明是为了公司著想。” 当初傅宋两家联姻的事就是傅南桥起的头,他和宋先生交情深,两家的公司又有合作,他想亲上加亲。 要不是知道傅熹年的真实想法,或许她就顺了傅南桥的意了,可自从那天宋南枝对她说了一番威胁意味十足的话以后,她对宋南枝变得十分反感。 就算傅熹年和沈知瑶真的离了婚,她也不想接受宋南枝做傅家的儿媳妇。 两人在病房门口低声爭执著,傅熹年已经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顾尚的號码。 “帮我订两天后,去波士顿的机票,单程。” 顾尚微微愣住,“单程?” “按我说的做。” “好的,傅总。” …… 两天后,傅熹年瞒著傅南桥和赖秀茹办了出院手续,江予深和祁遇来接的他。 回到盛唐府,顾尚已经准备好他的行李,等在客厅。 “傅总,飞机还有两个半小时起飞。” 他点了下头,转头对江予深和祁遇说:“我去我三叔那里休个假,你们帮我……” 后面的话,他欲言又止。 作为多年的朋友,即使他没有开口,江予深和祁遇也能猜到他想说的话一定和沈知瑶有关。 “放心吧,这边有我们。” 江予深放了话,他心里踏实了一些,“那就麻烦你了。” “你这次去波士顿多久?” “不確定。” “熹年,逃避不是办法。” 傅熹年也不想逃,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的问题,现在不走,大概会被傅南桥不停地催促离婚。 “我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你这个身体状况,我不太放心。” “小问题,不用担心。” 顾尚抬腕看表,提醒道:“傅总,可以出发去机场了。” 从这里到机场需要一个半小时,还要过安检,时间有点紧张。 傅熹年默默点头。 安排姜阿姨和陈阿姨明天回老宅后,他环视著和沈知瑶甜蜜过的家,眸光晦暗不明。 “傅总……” “走吧。” 他长腿阔步走出去,坐上院中的一辆轿车。 顾尚把他的行李箱塞到后备箱中,跟著坐到副驾驶位上,吩咐司机开车。 祁遇和江予深目送车子开走,对视一眼,前者有些疑惑,“熹年的意思是让我们照顾一下沈知瑶吗?” “不然能是什么?” “那沈知瑶的工作你能想办法解决吗?婚內出轨都闹出来了,哪能让她继续待在宋彦儒身边。” 江予深挠挠头,“我帮她写推荐信试试吧,不一定有医院雇她。” “红包的误会都过去这么久了,是谁在针对她?” “宋彦儒和傅叔叔。” “你確定吗?” 江予深无奈地嘆了口气,“问过一个朋友,他没直接说,侧面给我提了个醒,沈知瑶找不到工作,主要是傅叔叔授意,宋彦儒从中也有施压。” “那小子是不是故意的,这样就能用工作的幌子把沈知瑶拴在身边了。” “应该是。” “你让嘉琪劝劝沈知瑶,辞了云深的工作。” “我试试看吧。” —— 傅熹年到了机场,临走前,对顾尚千叮万嘱,“我不在的时候,你的主要任务是看好沈知瑶,她少一根头髮丝,回来拿你是问。” 顾尚吞咽了一口口水,“傅总放心,我一定安排好人手,保护太太的安全。” “发生任何事及时和我联繫,不管多晚都没关係,不用在意时差。” 顾尚微微頷首,“好的傅总。” “辛苦你了。” 顾尚头低下去,“这是我应该做的。” 傅熹年转身去过安检,之后去了贵宾休息室候机。 上飞机前,他拨了一次沈知瑶的號码,嘟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电话那头的沈知瑶,看著亮了一分钟的屏幕熄灭,眸光也跟著黯淡下去。 她没有接听傅熹年的电话,他也没有再打来。 两天过后,嘉琪一大早来找她,她才知道傅熹年去了波士顿。 “对了,江予深帮我们一人写了一封推荐信,直接发我邮箱了,我把你的那封发你邮箱,你试著再投一下简歷,连推荐信一起投。” 嘉琪已经连同自己的简歷和推荐信一起投了好几家医院,她有望找到工作,但沈知瑶就不一定了。 不管结果如何,沈知瑶还是按嘉琪的方法试了一下。 几天过去,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她给嘉琪打电话,问起工作的事,嘉琪说:“我收到二医院的面试通知了,你呢?” “和之前一样,石沉大海。” “瑶瑶,工作的事……” “没事,在云深当助理也还行,至少薪水很可观。” “你就是想跟你聊一下这个事,江予深说,你找不到工作的原因和宋彦儒有关,当然傅董也给各大医院施加了点压力。” 第137章 为傅眠眠报仇 傅南桥施加压力,她能理解,毕竟傅眠眠的死,是她的亲生父亲所为。 宋彦儒为什么? 她懵了一瞬,诧异道:“你是说彦儒哥针对我?” “瑶瑶,你好好想想,你晕倒,宋彦儒干嘛在酒店开房间,关键他还跟你睡在一起,他要真是个好人,他不是应该送你去医院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的情况没有严重到要去医院,可你和傅熹年还没有离婚,他难道不该给傅熹年打电话吗?” “更可怕的是,你们在酒店房间住了一晚,记者怎么知道你们在那里?还那么巧抓拍到他抱你进酒店房间?” “还有更可疑的,宋彦儒对你说过会处理热搜的事,可真正撤掉热搜的人是傅熹年,不是宋彦儒。” …… 听著嘉琪义正言辞的话,沈知瑶心都揪起来了。 现在想想热搜的事確实发生的太巧了。 她昏迷了一整晚,换作傅熹年,肯定送她去医院了,宋彦儒却能那么安心地睡在她旁边,完全不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瑶瑶,不要再为宋彦儒工作了,他是宋南枝的哥哥,该防还是防著一点比较好。” 嘉琪提醒的话,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婚內出轨对於一个已婚人士是很严重的事,何况在网上闹得那么大,宋彦儒至今没站出来澄清过,他甚至让你在家休息,这期间也没联繫过你,和你商量澄清的事,可见他就没打算澄清。” 嘉琪头脑比较清醒,思维也活络,不像沈知瑶,脑子里早已乱成一锅粥。 “瑶瑶,我劝你远离宋家兄妹。” “我知道了。” “记得把那份助理的工作辞了。” “好。” 结束通话,沈知瑶呆在沙发上,正发愣,玄关传来开门声。 是王秀玲回来了。 她手里拎著两个袋子,里面装的是香和纸钱。 “瑶瑶,你上次说眠眠的墓在哪来著?”王秀玲神情尷尬,“岁数大了,我这记性越来越不好。” “城东墓园。” 王秀玲哦了一声,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很小的本子,然后用笔记下城东墓园四个字。 “你要去看傅眠眠?” “该看的,我养了她二十多年,她也是我的孩子,今天我跟同事换了个班,下午有空。” 听王秀玲这么说,沈知瑶没有阻拦,她也没有阻拦的理由,只说:“快中午了,吃了饭再去吧。” “行。” 沈知瑶起身进厨房准备午饭,外面响起雷声,天也阴得沉。 “妈,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你要不要改天再去?” 她端著一盘菜到餐桌前,发现王秀玲坐在沙发上偷偷地抹眼泪。 她放下盘子,朝著王秀玲走了过去。 “妈,你没事吧?” 王秀玲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起眠眠,心里还是觉得愧对她,都怪我一意孤行,非要把房子写你的名,我只能这样,你爸那个没出息的,万一哪天跑去赌,欠一屁股债,房子又要拿去抵债……” 她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举动,彻底伤了傅眠眠。 “我就不该收那个钱,你说我哪来的脸收那个钱,我真是被钱蒙蔽了双眼,鬼迷心窍。” 王秀玲边说边抬手抽了自己一嘴巴。 眼看她要抽第二下,沈知瑶赶紧抓住她的手,“妈,別打了。” “真是造孽啊!” 王秀玲哭得泣不成声。 沈知瑶把她抱进怀里,安抚了好一会,她的情绪才好了一些。 饭后,她拎著两袋子香和纸钱准备出门,沈知瑶不太放心,“快下雨了,你要不要改天再去?” “今天有空干嘛改天,我之前请了那么多天假,短时间內不好再请假。” 沈知瑶不好再说什么,从柜子里找出一把雨伞,塞到王秀玲的背包里。 “城东墓园比较远,不好打车,如果你回来的时候打不到车,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王秀玲点点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 “那我走了。” 王秀玲独自出了门,打了辆车前往墓园。 半路上下起了雨,但雨不大,王秀玲便没让司机停车。 下午两点半,她到了墓园。 由於不太懂流程和规矩,她没有提前预约,墓园的管理员提醒她预约以后再来,她不想白跑一趟,趁管理员不注意的时候,偷溜了进去。 她不知道傅眠眠葬在哪里,只能撑著雨伞,在一排排的墓碑里寻。 迷濛的雨雾之中,站著一个撑著黑伞的人。 他嘴里叼著烟,远远看著王秀玲的身影,眉宇间满是狠戾。 “眠眠,你瞧啊,那个背叛你的老女人还有脸来看你,真是无耻到家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施宴咬牙说完,把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转身撑著伞走出墓园,回到车上。 他把车开远了一些,透过后视镜,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墓园的大门。 雨越下越大,从开始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瓢泼大雨。 他耐心等著,一直到四点钟,他终於等到王秀玲从墓园里出来。 妇人手里撑著雨伞,是被管理员轰出来的,发现她手里提著的两个袋子不见了,看来是已经为傅眠眠上过香,烧过纸了。 这让施宴越发的恼火。 他觉得沈家人不配来看傅眠眠,他们都该给她陪葬。 王秀玲握著伞,走得颤颤巍巍,她的裤管和鞋子都被雨水打湿了,地面湿滑,她不敢大步走。 道路上不见来往车辆,只有不远处的路边停著一辆私家车。 她到时,让计程车司机等她一会,哪知人和车已经不见了。 她边走边前后张望,始终不见计程车经过,无奈之下,只能联繫沈知瑶。 “雨下得太大了,计程车司机没等我,估计早走了。” 沈知瑶嗯了一声,“那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去接……” 话还没说完,听筒中传出『砰』的一声响,紧接著是手机摔落在地的响声,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 接著,通话断了。 她再回拨王秀玲的號码,已经打不通了。 想起电话里传出来的响声和剎车声,沈知瑶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当即拿了把雨伞,从家里冲了出去。 她一口气衝到小区外面,路边却拦不到车。 看到她在雨中神色焦急,坐在小区对面一辆商务车內的保鏢犹豫道:“太太看起来像是有急事。” “要帮忙吗?” “傅总的命令只是让我们看著她。” 四个保鏢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驾驶位上的保鏢把车启动,方向盘一打,把车开了过去。 第138章 没有家人了 几个人不是生面孔,沈知瑶都见过,知道他们是傅熹年的保鏢。 “太太需要用车吗?”保鏢问。 沈知瑶哪里还顾得上他们是谁的人,“我要去城东墓园。” “太太请上车,我们送你去。” 副驾已经有人坐著,后座上也有两个块头很大的保鏢,沈知瑶上了后座,好在体型相对保鏢娇小很多,能挤下。 车子平稳行驶,出了市区,远离限速的区域,保鏢一脚油门轰到底,一路飞驰赶往城东墓园。 沈知瑶还在不断地给王秀玲打电话,结果依旧是打不通。 她感觉王秀玲出事了。 那声刺耳的剎车声,让她预感王秀玲极有可能遭遇了不测。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没错。 车子还没到城东墓园,她就发现路边倒著一个人,那人已被大雨淋透,上身穿著一件橙黄色的外套,非常显眼。 与王秀玲出门前穿的衣服顏色一模一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停车!” 听到她的声音,保鏢猛地踩住剎车。 沈知瑶不管不顾地衝下车,朝著那抹橙黄跑了过去。 大雨將她淋了个透心凉。 离得近些,她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是王秀玲没错。 妇人眼睛圆睁著,口鼻处都是血,身下凝聚的水洼也混著大片血色,她的上半身伏在地面,下半身侧著,整个脊椎像是断裂了一般,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势。 沈知瑶在雨中呆怔了几秒,踉蹌著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倒下去。 她像是不相信人已经没了气息似的,把手伸到王秀玲的鼻下和颈间。 没有呼吸。 也没有脉搏。 几个保鏢跟下车,其中一人快步追来,把伞撑在她和王秀玲的上方。 距离尸体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背包,还有一部摔坏的手机。 一名保鏢把两样东西捡起,来到沈知瑶身侧。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王秀玲扶起来,往怀里搂。 她能感觉到王秀玲的身体被雨水冲刷得冰凉,没有了脊椎的支撑,王秀玲的整个身体完全是软的。 “报警。” 咬著牙说完这两个字,她抱紧怀里的人,压抑著没有哭出声来,可泪水顺著脸颊不断地往下滑。 站在她身后的保鏢,始终把伞撑在她的头顶,其余三个,一个拨打报警电话,一个与顾尚联繫,还有一个在附近走动观察。 然而,大雨冲刷掉了很多痕跡,地面上连车辙印都没有留下,这条路段上又没有监控摄像头…… 警方赶到以后,进行过现场勘察,如保鏢所见那般,没有任何痕跡。 案件被定性成了一起肇事逃逸案,但沈知瑶对此存疑。 抵达现场的法医对尸体进行了初步的尸检,可以確定王秀玲是被车辆撞击,导致当场死亡。 详细的尸检,沈知瑶拒绝了,案件很明朗,王秀玲被车撞,而开车的司机肇事逃逸。 当天,王秀玲被送到殯仪馆,进行伤口的缝合和遗体美容。 葬礼办得非常简单,到场的人也只有和她关係比较好的两个朋友,嘉琪和谢东黎,除此之外,顾尚带了几个人过来,上香,献花。 遗体火化之后,沈知瑶把王秀玲的骨灰带回了家。 她是没有钱为父母买墓地的,沈光威的骨灰罐还在家中放著,她知道沈家在乡下有祖坟,琢磨著可以把父母埋葬到乡下的祖坟里,让他们入土为安。 她事先与乡里的人联繫过,定好了时间,几天之后,便带著父母的骨灰乘车前往乡下,將二人的骨灰埋葬。 临天黑前,一个热心村民开著小货车,顺路把沈知瑶带到镇上的车站。 她买了票坐上车,当晚七点多钟回到市区。 从车里下来,走出汽车站,沈知瑶发现路边停著一辆黑色商务车,透过挡风玻璃,她认出前座坐著的两个人,是顾尚,还有送她去墓园的保鏢之一。 她走到车旁,敲了敲副驾的车窗。 顾尚尷尬地將车窗降了下来,“太太,好巧,在这里遇见。” 沈知瑶面无表情,“別再跟著我了。” “没跟,我们路过。” “告诉傅熹年,让他儘快回国,和我去办离婚手续。” 顾尚点了下头,“我会帮忙转告的。” “谢谢。” 说完沈知瑶转身走了。 她到最近的公车站等公交,远远看著她孤零零站在站台上,顾尚拿起手机,打开照相机,把镜头焦距拉近,对著沈知瑶拍了张照,直接在微信上发给了傅熹年。 收到信息的傅熹年,正和傅北霖商討工作上的事,傅北霖希望他能留在波士顿,他只想在这边休养一段时间。 看到微信上收到的照片,他眉头微皱,將照片放大,发现沈知瑶精神状態很差。 他直接拨了顾尚的號码,“出什么事了?” “王秀玲被车撞死了,在城东墓园的那条大道上,我向负责办案的警察了解了一下,王秀玲去城东墓园是为了看傅眠眠,应该是出来以后被车撞了,司机肇事逃逸,这几天太太一直在忙葬礼和下葬的事。” 傅熹年眉心皱得更深,“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 “抱歉傅总。” 顾尚没有过多解释,他是担心傅熹年的身体状况,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匯报。 “太太有话要我转告你。” “什么话?” “她让你回来办离婚手续。” 傅熹年气血上涌,直接將电话掛了。 —— 沈知瑶坐公车回到秀荷小区,一出电梯,惊讶发现嘉琪和谢东黎站在自家门外。 门口的地上放著两大袋食材,是来的路上,嘉琪在超市买的。 “你去哪了?” 嘉琪快步迎上来,神色焦急地打量著她,“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去了趟乡下。” “去乡下干什么?” “买不起墓地,只能把我爸妈葬在乡下的祖坟了。” “你怎么一个人去,可以联繫我和东黎……” 沈知瑶低下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短短几天,她瘦了一大圈,整个人憔悴不堪。 嘉琪责备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嘆口气,抱住沈知瑶,拍了拍沈知瑶的后背,“好了,別哭了。” “嘉琪,我没有家人了。” 嘉琪鼻子一酸,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你还有我。” 第139章 沈知瑶怀孕 沈知瑶很累,累到情绪稳定下来以后,趴在客厅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嘉琪和谢东黎在厨房准备晚饭,两人小声商量著,各自抽出点时间,多来陪陪沈知瑶。 “你刚进二医院,不方便请假,我比较閒,我来陪她。”谢东黎说。 嘉琪一脸不放心,“你靠不靠谱,还有你和宋南枝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她解约了,付了一大笔违约金,已经离开我的公司。” 嘉琪吃了一惊,“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我早就跟她闹翻了,再说我和瑶瑶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不可能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嘉琪將信將疑,“那你暗恋宋南枝,给她写情书的事……” 谢东黎直接举双手投降,“我的错,是误会,我確实写过情书,但不是写给宋南枝。” “那是写给谁?” “瑶瑶。” 嘉琪瞪大眼睛,惊讶地看著谢东黎,“所以你……” “是,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瑶瑶,情书是让宋南枝转交给她,没想到瑶瑶拒绝了我。” “不对啊!” 嘉琪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宋南枝没转交过情书给瑶瑶,如果有,瑶瑶肯定会跟我说,但她从来没提过这事。” “她都拒绝我了,怎么可能没收到过情书。” “真没有。” 谢东黎不信,“你继续做饭,我去问问瑶瑶。” 他把腰上的围裙一摘,大步走出厨房,朝著客厅沙发走去。 发现沈知瑶睡著了,他挠挠头,犹豫了会,想著反正饭菜快好了,便打算把沈知瑶叫醒。 可他推了推沈知瑶的肩膀,连著叫了好几声,沙发上的人没有半点反应。 意识到不对劲,他连忙喊了嘉琪过来。 沈知瑶眼角还掛著泪痕,怎么叫都叫不醒,嘉琪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谢东黎却等不及,直接掀开沈知瑶身上盖的毯子,把人抱了起来。 见他抱著人往玄关走,嘉琪立马跟了上去。 把沈知瑶送到最近的医院,检查结果一出来,嘉琪和谢东黎都震惊不已。 沈知瑶怀孕了,孕期已经有六周多。 医生说:“沈小姐身子过於虚了,还有点营养不良,平时一定要注意补充营养,不能太过劳累。” 嘉琪听得连连点头。 一旁的谢东黎神色凝重,“医生,孕期能做胎儿的dna鑑定吗?” 医生被问得一愣,“可以做,不过要等孕期十周以上才能做。” 谢东黎还有话想说,被嘉琪用胳膊肘撞了下腰侧,这才收了声,没再继续。 医生走开以后,嘉琪双手叉腰,眯起眼睛盯著他,“你刚刚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孩子当然是傅熹年的,根本没有做dna鑑定的必要。” 谢东黎挠头,“所以瑶瑶和宋彦儒之间……没事?” “能有什么事?” 嘉琪火气上来,一巴掌呼到谢东黎后脑勺上,“混蛋!你们男人都是混蛋!” 谢东黎被噎得无话可说。 两人与医生的谈话,全被躲在不远处的顾尚听到。 顾尚当即就掏出手机,一边拨打傅熹年的號码一边溜出急诊。 傅熹年还在气头上,没接顾尚的来电。 顾尚再打,傅熹年居然关机了。 沈知瑶怀孕可不是小事,联繫不上傅熹年,顾尚顿感焦头烂额,无奈之下,他只能驱车前往傅家老宅,见赖秀茹。 得知沈知瑶怀孕,赖秀茹眼底微微露出一抹喜色。 “確定吗?” 顾尚点头,“我亲耳听到的,千真万確。” 赖秀茹忍不住拿起手机,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傅南桥。 他们盼著抱孙子已经很久了,总算是盼到了。 可傅南桥不像她表现得那么开心,听到沈知瑶怀孕的消息,他面色阴得很沉。 一直没听到他回应,赖秀茹疑惑道:“你怎么不说话?” “小茹,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什么意思?” “沈知瑶怀孕,你怎么能確定孩子是熹年的,她一个半月之前就到宋彦儒身边,给宋彦儒当助理了。” 傅南桥意指什么,赖秀茹马上明白了。 “被曝出婚內出轨,她这个节骨眼怀孕,纯粹是噁心人。”傅南桥语气慍怒。 他现在对沈知瑶失去了好感,只想她和傅熹年儘快离婚。 “万一是熹年的呢。” “做了胎儿的亲子鑑定再说,如果是熹年的,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养,反正我不接受她继续做我的儿媳妇,婚必须离。” 傅南桥表明自己的態度以后,没再多言,掛断了电话。 赖秀茹犹豫了许久,给傅熹年打电话。 关机了。 打给傅北霖以后,才终於和傅熹年说上话。 “瑶瑶怀孕了。” 电话那头的人异常沉默,一句话都没说。 赖秀茹等得揪心,“你倒是说句话呀。” “你想让我说什么。” “孩子……是你的吗?” “嘟……嘟……嘟……” 傅熹年又將电话掛了。 她再打过去,傅北霖说傅熹年情绪很差,不想接电话。 —— 沈知瑶留院观察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回的家。 嘉琪要上班,是谢东黎接的她。 把她送回住处,谢东黎在手机上叫了早餐。 沈知瑶没胃口吃,回房间洗漱了下,躺在床上十分颓废。 “瑶瑶,你得吃东西,医生说你身体很虚。” 谢东黎把营养粥端进房间,苦口婆心地劝,“你不替自己想,也替肚子里的宝宝著想一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沈知瑶转头看了他一眼,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我不想吃,东黎你回去吧,不用留在这里。” “嘉琪让我照顾好你。” “我能照顾好自己。” “你现在这种状况,我哪敢把你自己留在家里。” “回去吧。” 她转过身,拉起被子,將自己整个人都裹进被子里。 谢东黎很无奈,只能把粥碗端出去,守在客厅。 他不敢离开,怕沈知瑶想不开。 工作找不到,短时间內又失去双亲,还和傅熹年在闹离婚,沈知瑶的人生可谓是毫无起色,反而坠跌到了谷底。 他知道现在是自己好好表现的大好机会,在她最失意的时候,陪著她,最能获得她的信赖和好感。 第140章 怕她一蹶不振 沈知瑶在床上躺了一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著,便爬了起来。 在床上呆滯了良久,她起身走出房间,本想拿笔记本电脑,却发现谢东黎没有走,人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走到沙发前,犹豫了一会,没把谢东黎叫醒,拿了笔记本电脑又回了房间。 她靠在床头,电脑放腿上,写了一封辞职信,直接发到宋彦儒的私人邮箱。 一大早,她的手机响个不停。 是宋彦儒打来的。 她將手机附到耳边接听。 “我看到你发的邮件了,找到新工作了?”宋彦儒的声音非常温和。 “没有。” “那怎么递交辞职信?没工作,你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工作我会另找。” 听筒中沉默了片刻,传来宋彦儒的一声嘆息,“你妈妈的事情我听说了。” “哦。” “节哀。” “我就当你通过我的辞职申请了,需要我交接工作吗?” 沈知瑶觉得没必要,她在宋彦儒身边干了一个半月助理,工作內容极其简单,端茶送水,跟著宋彦儒外出应酬,他让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交接就不用了。” 听到这话,沈知瑶准备掛断了,宋彦儒又突然开口,“生活上有什么难处,你隨时可以联繫我。” 出於礼貌,沈知瑶道了声谢,然后將电话掛断。 手机刚放下,敲门声响起。 谢东黎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瑶瑶,早饭好了,出来吃点东西。” 她翻身下床,走到门前,將门拉开。 谢东黎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腰上围著围裙,头髮在沙发上糗的立起一撮呆毛。 “你昨天没好好吃过饭,今天不能再绝食了,会饿出问题的。” 谢东黎抓住她的手,拉著她到餐厅。 桌上的早餐种类很多,包子、油条、豆腐脑,还有粥和豆浆等等。 她疑惑地看了眼谢东黎腰上的围裙,又看了一眼乾乾净净,像是没开过火的厨房,“这是你叫的外卖?” 被一眼拆穿,谢东黎尷尬挠头,“被你发现了。” “……” “你看你喜欢吃哪样,不管怎样,你今天得吃东西。” 沈知瑶点了下头,“谢谢你,东黎。” “跟我客气什么。” 谢东黎咧嘴一笑,摘掉腰上的围裙,拉开一把椅子扶她坐下,“都是自己人,你要实在找不到工作,去我公司。” “不了,我打算接替我妈在超市的岗位。” 两班倒的工作,於她来说压力不会太大,还有空余的时间能够准备考研的事。 “你来我公司工作,薪资待遇少不了你的,你在超市能挣几个钱?” “挣不了多少,但心里踏实。” 谢东黎明白沈知瑶所说的『心里踏实』是什么意思,无非是不想欠人情。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瑶瑶,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高中那会,宋南枝有没有转交过情书给你?” 沈知瑶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还记得你说我暗恋宋南枝,给她递情书的事吗?” “记得。” “那封情书不是写给宋南枝的,我约她在学校操场见面,只是因为她和你关係好,让她帮忙转交情书给你。” 沈知瑶愣住。 “她说帮我转交了,还说你嫌我不够帅,对我没兴趣,然后把情书又退还给我了。”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沈知瑶很平淡,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 她习惯了。 从意识到宋南枝根本不曾把她当成朋友以后,发生在她与宋南枝之间,再离谱的事她都觉得没什么稀奇的。 “所以那封情书是写给我的?” 谢东黎神情严肃地点头,“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暗恋的人不是宋南枝,是你。” 沈知瑶眸中闪过一抹讶异,但没有更多的情绪波动了。 她冲谢东黎扯了扯嘴角,笑容很淡,“对不起,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 “我知道,我不敢有太多的奢望。” 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就够了。 沈知瑶最近遭遇的打击是一连串的,他真的很怕她倒下去,一蹶不振。 “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係,继续把我当成朋友我也能接受,但我希望你能信任我,我和宋南枝確实合作过,但前提是绝不伤害到你,可宋南枝没有做到,我和她已经闹翻了,我选择站在你这边。” 沈知瑶点了点头,眼眶渐渐红了起来,“谢谢你。” “好好吃饭,振作起来,有我和嘉琪陪著你,慢慢会好起来的。” “嗯。” 沈知瑶掉下两滴眼泪,快速用手背抹掉,“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她喃喃地说著,脑中却有了一个疯狂极端的想法。 想把孩子打掉。 既然决定了离婚,孩子留著只能是负担,要不了多久,她养自己都费劲了,孩子根本养不起。 吃完了饭,她把餐桌收拾乾净,回房间洗漱了一下,等到嘉琪下班过来,她进厨房准备晚饭,嘉琪挽起袖子进来帮忙。 她想了想,说:“我想在二医院预约个手术。” 听到『手术』两个字,嘉琪立马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瑶瑶,你要想清楚,那毕竟是个小生命。” “我养不起。” “傅家养得起,就算他们迫切希望你和傅熹年离婚,他们傅家的骨肉总得要吧。”嘉琪想得开,她劝沈知瑶,“你经济都这么困难了,做一场手术下来伤財伤身,我建议你先和傅家联繫,让他们知道你怀孕的事,孩子如果他们要,那你就生,这样还能落一笔钱。” 沈知瑶瞪大眼睛看著她,“生孩子又不是做生意……” “要不说你傻呢,谁平白无故给他们傅家生孩子,怀胎十月,受罪的是你,不可能给他们白生的。” 嘉琪说得句句在理,“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別顾及什么脸面了,再说你考研也是需要钱的,生活上处处都是花销。” “那我……”沈知瑶话刚开了个头,门铃声响起。 谢东黎人在客厅,他去开了门。 来人是赖秀茹。 谢东黎恭敬地招呼道:“傅夫人好。” “瑶瑶在吗?” “在。” “我找她有点事。” 谢东黎侧开身,把她请进了门。 把人请到沙发上坐下,他走进厨房,小声对沈知瑶说:“傅熹年的妈妈来了。” 第141章 非亲子关係 沈知瑶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些慌乱。 这是傅眠眠死后,赖秀茹第一次主动来见她。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把手上的水擦乾净,在谢东黎和嘉琪的陪同下一起走出厨房,朝著赖秀茹走了过去。 赖秀茹目光躲闪,“我想和瑶瑶单独聊。” 嘉琪和谢东黎对视一眼,很识趣地躲到了次臥,把门一关。 客厅死一般的静。 沈知瑶站在沙发前,注视著赖秀茹,发现妇人根本不直视她的目光。 “听说你怀孕了,熹年不想离婚,你爸的意思是查一下孩子的dna,如果是熹年的,生下来,我们养。” 赖秀茹的话简单直白,说完,她问:“现在孕期几周了?” “六周多。” “差不多可以做胎儿的亲子鑑定了。” 沈知瑶点了下头。 “熹年过一周回来,等他回来,去医院抽血。” “好。” 沈知瑶知道可以做无创胎儿亲子鑑定,孕妇血液中含少量胎儿游离dna,通过高通量测序技术分离並分析,可以做dna比对,准確率蛮高的,而且孕期七周就可以做,对孕妇和胎儿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和伤害。 该说的话说完,赖秀茹起身告辞。 沈知瑶跟到玄关,目送。 “別送了,回去吧。” 赖秀茹没回头,话说完,等电梯到了,立刻走了进去。 沈知瑶退回屋內,就见嘉琪和谢东黎从次臥探出头。 “傅夫人说什么了?”谢东黎好奇地问。 “让做亲子鑑定。” 嘉琪只关心一件事,“如果孩子是傅熹年的,他们养吗?” “养。” —— 一周之后,傅熹年回国。 他派了顾尚去接沈知瑶,自己则是提前到恆爱医院抽血。 沈知瑶非常配合,抵达医院后,配合抽血,全程她没有见过傅熹年的人,一直是顾尚在旁陪同。 鑑定结果最快也要等一周,抽完血,沈知瑶就被送了回去。 顾尚把车停在小区楼下,跟著沈知瑶下了车。 他快速走到车后,从后备箱里拎出几大袋的补品,都是孕妇可以吃的。 “太太,这是傅……傅夫人让我准备的。” 顾尚没敢提傅熹年的名字,索性藉由『傅夫人』的名头。 沈知瑶犹豫了下,伸手把补品接了过来,“替我谢谢傅夫人。” “我会的。” 沈知瑶拎著补品走进单元楼,乘电梯回了家。 等待dna鑑定结果这几天,她没閒著,到王秀玲生前工作的超市,接替了王秀玲理货员的岗位。 之前王秀玲负责的是商品陈列和补货区,日常工作是將商品按分类、品牌或价格顺序整齐摆放在货架上,根据销售情况及时补货,避免缺货,还有定期整理货架,处理散乱、破损包装的商品。 遇促销活动时,需要设置堆头、更换標籤,突出展示应季或流行商品。 沈知瑶熟悉了几日,工作还算干得得心应手。 秀荷小区离她工作的超市很近,步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她每天步行上下班,傅熹年安排的几个保鏢总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她偶然见到几次,让他们撤掉,可他们不听。 赶不走,她也就不管他们了,隨便他们跟。 傅熹年没住回盛唐府,近日一直住在老宅,他时不时会到沈知瑶工作的超市,远远地看她一眼。 等待dna鑑定结果的一周,他度日如年。 结果出来这天,他一早就让顾尚跑了一趟,把鑑定结果取了回来。 傅南桥和赖秀茹眼巴巴等在客厅,想知道结果。 他把包装拆开,取出里面的文件……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非亲子关係。 看到结果,他拿在手上的文件掉落在地,整个人僵在原地。 赖秀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把地上的文件捡起,翻开看。 “这……” 赖秀茹的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非亲子关係,也就意味著沈知瑶真的婚內出轨了。 傅南桥凑上去看了一眼,火气冲天,“我说什么来著?让你们离婚,一直拖著,拖到现在又闹出这样大的笑话。” 他怒不可遏,甚至把火撒到了傅熹年的头上,“你说说你,连自己的老婆都看不住,她怀孕了,孩子却不是你的。” 傅南桥气得不轻,这会看傅熹年特別不顺眼。 而傅熹年沉默不语,听到他责备的话,不想继续听他嘮叨,转身上了楼。 “你看这小子……”傅南桥气得脸都白了,“他到底隨谁呀?” 自己的老婆怀孕,孩子不是他的,他还能这么平静。 赖秀茹伸手拽了一下傅南桥的胳膊,“你少说两句,別刺激他,北霖说他身体状况刚好一点。” 傅南桥有气不能撒,憋得难受,於是甩开了赖秀茹的手,大步走出家门,开著车走了。 他知道沈知瑶的一举一动,驱车直接去了她工作的超市。 沈知瑶正往货架上补货,身旁站定了一个人。 她转头看去,见是傅南桥,微微愣住。 “鑑定结果出来了。” 沈知瑶平静地点了下头。 “孩子不是熹年的。” 原本很淡定的沈知瑶,听到这个结果不禁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是他的?” “鑑定结果骗不了人。” “这怎么可能。” 她只有过傅熹年一个男人,孩子怎么可能不是他的。 “明天一早去民政局门口等著,我会把熹年带来,你们把离婚手续办一下,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再拖了。” 傅南桥没有对她很凶,说完了话就走。 她愣在货架旁,无法相信鑑定结果。 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想到自己之前昏迷,睡在酒店房间,一睁眼就看到宋彦儒和她睡在一起,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宋彦儒趁她昏迷不醒,对她做了什么齷齪的事。 不然孩子怎么可能不是傅熹年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坚持上完了当天的班。 下班以后,她换完衣服,拎著包走出超市,边走边拨通宋彦儒的號码。 嘟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她顿时来了气,拦下一辆计程车,赶往盛唐府。 到了地方,她上前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做饭阿姨。 “宋彦儒在吗?” “少爷不在,他在工作,要晚上才回来,不过我家小姐在。” “我不找她。” 沈知瑶转身走下台阶,出了院子,在外面等。 期间,她给宋彦儒打过很多通电话,第十通的时候,宋彦儒终於接听了。 第142章 中药 “瑶瑶,我在忙。” 沈知瑶秀眉轻蹙,听到宋彦儒的话,她一声没吭,直接將电话掛了。 她真是糊涂。 孕期已经六周多,怎么可能是那晚在酒店和宋彦儒发生了什么事,时间都对不上。 孩子只能是傅熹年的。 可为什么鑑定结果不是? 恆爱医院有合法合规的鑑定资质,亲子鑑定中心的医生非常专业,按理说不该出错…… 沈知瑶不敢继续深想,在手机通讯录里翻了翻,找到江予深的號码,刚要拨,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你来这里干什么?” 是宋南枝。 她没有理会,抬脚就走,头都没回。 宋南枝站在院內,隔著半人高的院墙看著她,气不打一处来,“我跟你说话呢,你这人到底懂不懂礼貌。” 沈知瑶依旧没有理会。 没想到宋南枝从院子里追了出来,衝著她大喊:“沈知瑶,你在得意什么!” 沈知瑶把手机揣回外套兜里,加快脚步朝著別墅区的出口走去。 宋南枝追在后面,边追边冲她喊:“沈知瑶,你聋了?” 她一言不发,走出別墅区,直奔路边的公交站台。 宋南枝是公眾人物,见站台上除了她,还有別人在等车,压下怒气没再继续追。 她顺利上了公交车,回住处的路上,果断拨通江予深的號码,说道:“能帮我打听一下,胎儿的亲子鑑定是哪位医生做的吗?” “没问题。” 结束通话,沈知瑶直接回了家。 而江予深驱车前往一家小酒馆,与傅熹年见面。 隨后到的还有祁遇。 三人坐在私人包厢中,傅熹年一句话都不说,连著喝下好几杯酒,脸色阴得很沉。 “你老婆给我打过电话,让我打听做亲子鑑定的医生。”江予深打破沉默。 傅熹年冷笑一声,“她打听这个干什么,怀疑亲子鑑定有问题?” “应该是。” “我自己家的医院,医生专不专业,我能不知道?” 江予深抿著唇,“嘉琪觉得这事有古怪。” “够了,別再说了。” 傅熹年已经够烦的了。 “明天就要办离婚手续了,不要再提这件事。” 他可以容忍沈知瑶过去犯过的很多错,唯独接受不了她出轨,怀上別人的孩子。 他对她已经够包容了。 “听嘉琪说,沈知瑶的经济状况很困难,没有医院雇用她,现在她在她妈妈生前工作的那家超市做理货员,现在孕期短,影响不大,以后她挺著大肚子还要搬货补货,怎么想都太辛苦了,你说呢?” 江予深说完,观察傅熹年的脸色。 男人沉默不语。 江予深嘆了口气,“熹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如果你对沈知瑶从未有过信任,那我支持你们离。” “信任?” 傅熹年端起酒杯,猛灌了一杯酒,“信任的前提是她没出轨,没怀上別人的孩子。” 江予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因为亲子鑑定的结果实打实的標註著非亲子关係。 他和祁遇对视了一眼,选择像祁遇一样,保持沉默。 傅熹年喝到微醺,回到老宅,以为可以倒头就睡,可他在房间的床上辗转反侧,直到深夜都没能睡著。 翌日一早,他精神一度有些恍惚,在床上呆坐许久,想起今天是和沈知瑶离婚的日子,恍如进入了一场噩梦。 他行尸走肉一般起床,洗漱换衣服,到楼下吃早餐,然后在傅南桥的催促声中出门,坐进车里,前往民政局。 为了確保离婚手续办理顺利,傅南桥这次亲自陪同。 他们抵达民政局时,沈知瑶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气温虽然回暖了不少,但早晚还是有些凉,沈知瑶穿得有些单薄,宽鬆上衣加长裤,外搭了一件亮色的衝锋衣,站在路边十分显眼。 傅熹年一看到她,眉头便皱了起来。 “离个婚真是麻烦,还要一个月冷静期。”傅南桥抱怨一声,伸手拍了一下傅熹年的肩膀,“等手续办完,你去波士顿,一个月后回来一趟,把手续办完。” 傅熹年並没有回应,等车停稳,他直接推开门下了车。 他没往沈知瑶那边看,径直走进民政局。 沈知瑶从未见过他脸上有过这么冷的神色,像是对她彻底失望了。 她默默跟在后面。 傅南桥事先让律师准备了一份离婚协议,內容是沈知瑶净身出户,从此与傅家划清界线。 她没有一丝犹豫,在尾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手续办完,便到了分道扬鑣的时候。 走出民政局,沈知瑶拦了辆计程车,先走了。 看著计程车绝尘而去,傅熹年心头涌上万千情绪,傅南桥拽著他上了车,安慰道:“等晚上,爸陪你喝两杯。” 车子直接开到了嘉禾集团。 傅南桥一进办公室就给宋南枝打了一通电话,让她晚上八点钟到傅家老宅。 —— 傅熹年一整天魂不守舍,右眼皮跳个不停。 下班回到家,不见赖秀茹。 听傅南桥说她和几个富太太有约,今天在外面吃饭。 餐桌前只有他和傅南桥两个人。 傅南桥亲自开了一瓶珍藏的红酒,陪著他喝了几杯,饭菜没吃几口,仅仅是几杯酒下肚,傅熹年便感觉身体有些不適,浑身发软,口乾舌燥,还火烧火燎的。 意识到酒有问题,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傅南桥,“爸,你给我下药?” “熹年,你別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你……” 傅熹年气到说不出话来。 他起身想离开餐厅,走了两步便感觉有些站不住。 傅南桥跟上去,把他扶住,“上楼吧,一会南枝就过来了。” “你疯了吧!” 傅熹年强行將他的手甩开,想逃回楼上房间,他很快追了上来,连拖带拽地把他带回房间,按倒在床上。 “熹年,你妈不太同意南枝嫁过来,只有让她怀上咱们傅家的种,你妈才能妥协,你加把劲,沈知瑶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你和南枝努力一下,儘早让我和你妈抱上大孙子。” 傅南桥的话,让傅熹年怒不可遏。 “你简直疯掉了,我们不需要和宋家联姻。” 联姻是宋家沾了他们傅家的光,所以宋家才那么迫切撮合他和宋南枝。 “你怎么越老越没自信了,居然需要联姻来稳固公司?” 傅南桥被噎住,“还不是沈知瑶闹出来那么多事,她名声差到什么程度了,用我提醒你吗?她还婚內出轨……” “够了!” 傅熹年恼怒地推开他,“你出去。” 第143章 硬撑 “好好好,我出去。” 傅南桥顺手掏走他的手机,往后退,走出房间以后,立刻从兜里掏出钥匙,將房门从外面锁住。 听到锁门声,傅熹年才意识到手机被拿走,他没了办法,只能躲到浴室中,从里面把浴室的门反锁。 他倒在浴缸里,打开花洒,没调水温,任由冰凉的水冲在身上,想藉此来保持头脑的清醒。 而宋南枝,做足了准备赶了过来。 傅南桥用钥匙打开房间的门,把她放进去,之后就把门关上,从外面用钥匙上了锁。 臥室內不见傅熹年的身影,听到浴室里传出急促的流水声,宋南枝把包包放下,脱掉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寻著声朝浴室走去。 到了门前,她抬手在门上敲了敲,“熹年哥,我要进来了。” 她一脸运筹帷幄,手握在门把上,却发现门把拧不动。 门从里面锁死了。 她嘴角抽动了几下,气笑了,“熹年哥,事已至此,你就从了我吧,双方父母都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她边说边用力地拧了拧门把手,打不开,也听不到傅熹年的任何回应,只能听到水声,她顿时有些恼怒,朝著浴室的门踢了几脚,转身走到房门前,用力地拍门。 外面压根没人,拍了半天,无人应,她便拿起手机给傅南桥打电话。 “他躲在浴室,门锁了。” 傅南桥立刻叫来管家,让管家去找傅熹年房间浴室门的钥匙。 管家梁姨有些心疼傅熹年,儘可能地拖延时间,找钥匙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直到傅南桥不耐烦地催促,她才拎著一串钥匙跟隨傅南桥上楼。 傅南桥打开房门,示意梁姨把钥匙交给宋南枝。 梁姨从整串钥匙上扒拉下来十多把,上面都標有『浴室』的字样,她一下子把钥匙全塞到宋南枝的手中,苦笑道:“抱歉宋小姐,我不太记得是哪一把钥匙了,宋小姐都试一下吧,肯定有一把能打开。” 宋南枝尷尬一笑,注意到梁姨略微轻蔑的眼神,察觉出这个女管家是故意的了。 她没说什么,把钥匙都收下,『砰』地一下关上门。 傅南桥顺手又把房门锁死,视线落在梁姨的脸上,不悦道:“搞这种小花样,当我是傻的?” 梁姨垂眸,“我真的记不太清楚,平时不太能用到浴室的钥匙。” “你这样不过是拖延一点时间,没用的。” “先生误会了,我並没有这个意思,確实不记得钥匙是哪一把了。” 梁姨死咬著没承认,傅南桥拿她没辙,不忘警告一句,“夫人今天要跟几个富太太泡温泉,住温泉酒店,你敢联繫她,这工作你就別干了。” “不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傅南桥冷著脸下了楼。 房间內。 宋南枝站在浴室门前,正一把接一把地试钥匙。 傅熹年在浴室內,听到不断响起的钥匙开锁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药效已经发挥到了极致,他真的很担心自己失去理智,只能紧紧握拳,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让疼痛刺激自己的大脑神经,来维持冷静的思绪。 宋南枝试钥匙的动作很快,十几把钥匙並不能耽误太长的时间。 她试到第九把的时候,浴室的门终於打开了。 水声变得清晰起来。 她把手里的钥匙往地上一扔,大步走进浴室,看到傅熹年躺在浴缸中,全身湿透,淋浴还开著,她笑著走上前。 冰凉的水溅到她身上,她冷得打了个寒战。 顺手把淋浴关掉,她走到浴缸前,弯腰靠近傅熹年,红唇上扬,笑著说:“熹年哥,这次你逃不掉了。” 她边说边解上衣的扣子,当著傅熹年的面把自己扒了个乾净。 傅熹年別过脸,身体也侧著,长腿曲起,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宋南枝跨过浴缸,温热的身体向他贴近,他死死闭上眼睛,用力咬著自己的拳头,咬到皮肉破开,鲜血流下来。 “熹年哥,別咬了,放轻鬆一点。” 宋南枝抱住他,一只手往他腰间摸索,抓住皮带以后,想要將皮带的卡扣打开,不料男人速度比她还快,一把按在皮带扣上,严防死守。 宋南枝掰不开他的手,只能硬著头皮往他身上蹭,边蹭边撩,火力全开地引诱。 她能感觉到傅熹年浑身滚烫,在发抖。 “熹年哥,別硬撑著了。” “滚!” 男人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双眸瞪得猩红,“我让你滚!別碰我!” 宋南枝嚇得身子一抖,咬牙挥起手臂,扇了傅熹年一耳光。 “傅熹年,你別给脸不要脸!” “滚出去!” 宋南枝气得挥起手臂,还要巴掌招呼,傅熹年看准时机,一掌敲在她侧颈上。 女人眼睛往上翻了翻,身子软绵绵地栽倒在浴缸里,整个人都趴在傅熹年身上。 他嫌恶地將人从身上扒拉开,逃出浴缸,躲到淋浴下面,打开了淋浴,继续冲凉水。 一直到天快亮,体內的那股药效才逐渐消散。 冲了一晚上冷水澡,傅熹年有些撑不住了,他靠著冰凉的瓷砖坐在地上,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宋南枝从浴缸中爬了起来。 女人失心疯般朝他扑过来,张口咬住他的一侧肩膀。 狠狠的一口,將他的肩膀咬破出血。 “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 宋南枝开始扒他的衣服,將他身上湿漉漉的衬衫整个扒了下来。 就在她解开傅熹年的皮带,要扒裤子的时候,房门被人用钥匙打开,赖秀茹怒冲冲地跑了进来。 看到浴室中狼藉的一幕,以及傅熹年肩头和手背上还在往外淌血,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宋南枝的头髮,將人从傅熹年的身上拽开。 “宋南枝,你简直太齷齪了。” 赖秀茹气得红了眼。 她还纳闷傅南桥昨天为什么突然联繫跟她关係很好的几个富太太,怂恿她外出和富太太们吃饭泡温泉,原来是在算计儿子。 她拖著宋南枝,把人拽出浴室扔在地上,立刻返回去,朝著傅熹年扑了过去。 將淋浴关掉,她扯来浴巾,裹在傅熹年身上,发著抖的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叫救护车。 看到赖秀茹回来,傅熹年彻底鬆了一口气,视线一点点跟著黑了下去。 赖秀茹手忙脚乱地把他扶住,放平在地上,一边打急救电话一边抹眼角的泪珠。 “阿姨……”宋南枝刚开口,就被赖秀茹一个眼神瞪得闭了嘴。 “我现在没空理你,晚点再跟你和傅南桥算帐。” 等救护车到了,傅熹年被抬上担架,赖秀茹跟著急救人员一起上了救护车。 第144章 你不是挺硬气的,跑什么? 傅熹年的伤口处理完以后,昏迷了一整天,还高烧不退。 赖秀茹在病房里急得团团转。 傅南桥白天没敢到医院露面,他问过宋南枝,事成了没。 宋南枝的回应耐人寻味,“一整晚呢,你说成没成?” 听这意思,似乎是成了。 一直到夜里,傅南桥到底是忍不住了,驱车前往医院,直奔住院部,进了傅熹年的病房。 赖秀茹还在病床边守著,眼睛都哭肿了。 她手里拿著毛巾,隔一会就帮傅熹年擦额头上的汗。 医生已经给傅熹年用了退烧的药,这会他身上终於开始发汗了。 “熹年怎么样了?”傅南桥一本正经地问。 他没往病床前凑,与赖秀茹保持著一段安全距离,怕挨揍。 赖秀茹一听到他的声音便板起脸,“你还有脸来?” “他是我儿子,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他好,我怎么没脸来。” “你给他下药的时候,想过他是你儿子吗?” “傅宋联姻,两家强强联合,这是好事,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这么牴触,南枝哪里比沈知瑶差了?” 赖秀茹起身,朝著傅南桥衝过去,挥起的手臂却被傅南桥精准握住。 “小茹啊,別这么暴力,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背著我给儿子下药。” “你不也给儿子下过药么。” “……” 赖秀茹一时噎住。 傅南桥见她无话可说,顿时来劲了,“沈知瑶先出的轨,离婚的手续已经在办了,离是板上钉钉的事,我替熹年的以后打算一下,我认为我的做法没什么问题。” “你真是糊涂,瑶瑶出轨的对象是宋彦儒,出事以后宋彦儒一直在装傻,你还想和宋家联姻,你觉得宋家兄妹私生活上检点吗?我看他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被赖秀茹狠狠训了一句,傅南桥偃息旗鼓,气势一下子弱了很多。 他不想和赖秀茹爭吵,索性鬆开了她的手,任她攥起拳头,在他身上捶了几下来发泄。 两人爭执的话,傅熹年在恍惚中听到了一些,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的体温恢復正常,办完出院回到家,休养了几日,就又飞波士顿了。 他不在的一个月里,沈知瑶的生活没有什么太大变化,每天上班下班,两点一线,唯一变了的,是原本总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些保鏢撤掉了。 冷静期时间一到,沈知瑶正在超市上班,手机上收到了傅南桥发来的信息,提醒她明天到民政局,办理离婚证。 她觉得这將是她和傅熹年最后一次见面,以后都不可能再有见面的机会。 临近下班,嘉琪打来电话,人和车都到外面了,来接她。 她换完衣服,拎著包匆匆走出去。 车上除了嘉琪,还有谢东黎,后座上还放著两大袋涮火锅的食材。 “今晚在你家涮火锅。”谢东黎笑呵呵地说。 她点了下头,坐到副驾上,对嘉琪说:“明天要办离婚证了。” “几点去?” “早上九点到那里就行。” “那我明早来接你,我陪你去。” 沈知瑶嗯了一声,心里有了一些底气。 回到住处,她和嘉琪在厨房准备锅底,清洗食材。 嘉琪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说:“这里你租了几年?” “三年。” “你把房子转租出去吧,然后搬到我那里去,这样你还能收点房租,减轻生活上的压力,正好我那里离你工作的超市也不远。” 沈知瑶心里一暖,“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打扰个屁呀,你安心搬过来住,我那里还有空房间,再过几个月你就大肚子了,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一直杵在厨房门口,想帮忙,但搭不上手的谢东黎忍不住插了句嘴,“瑶瑶,你要是不想去嘉琪那里,可以去我家,我把床让给你,我睡沙发。” 沈知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里还是算了吧。” 她觉得嘉琪的提议有道理,她经济压力太大了,將来还要养孩子,趁现在把房子转租出去,收点房租缓解压力,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搬过去以后,我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 嘉琪怕她有心理负担,笑著说:“行,你做饭,打扫卫生。” 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不能让孕妇太劳累。 当晚,三个人围坐在桌前,热热乎乎吃了顿火锅。 谢东黎走后,嘉琪懒得来回折腾了,索性留下来住一晚,方便明天陪沈知瑶去民政局办离婚证。 夜里,沈知瑶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她差不多是一夜没合眼,早上起来的时候,一双眼通红,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嘉琪一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睡好。 “我们在路上吃早饭吧。” 沈知瑶点了点头,洗漱过后,跟著嘉琪一起出了门。 在路边的早餐店里吃了点东西,九点十分,她们到了民政局门口。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一辆惹眼的黑色宾利行驶而来。 囂张的连號车牌,沈知瑶一眼就认出是傅熹年的车。 这次没有傅南桥的陪同,但傅熹年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车上还坐著江予深。 车子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上,江予深看到沈知瑶和嘉琪从一辆车里下来,眉头一紧,转头对傅熹年说:“真的要离?” “不然来这里干什么?” “熹年,你最好考虑清楚,我认为嘉琪是对的,你和沈知瑶之间的事不简单。” “她的出轨行为,我原谅不了。” “说不定有误会。” “有什么误会?”傅熹年语气重了几分,“我给过她机会解释,她说没什么好解释的。” “那就隨你吧,沈知瑶既然来了,她肯定是决定好了要跟你离,一旦你踏进民政局,就没有回头路了。” 江予深的话透著一丝无奈。 傅熹年坐在驾驶位上,隔著车窗与沈知瑶的视线撞上。 她很平静地看著他,见他坐在车內不动,她伸手指了下身后的民政局,示意他下车。 “宋彦儒没陪她来?” 他感到疑惑。 江予深默了几秒,忍不住说:“宋彦儒已经有相亲对象,最近他忙著哄未婚妻。” “未婚妻?” “你觉得宋彦儒可能把沈知瑶娶进家门吗?先不说沈知瑶的名声,宋家能接受身世普通的她吗?” 很显然不可能。 傅熹年心中疑竇丛生。 眼见沈知瑶朝他这边走了过来,他心头一沉,几乎是下意识猛打方向盘,把车头掉转,一脚油门踩到底,开著车逃离了民政局。 车子一下子开出老远,江予深先是懵,隨后揶揄一笑,“刚才不是挺硬气的,跑什么?” 第145章 跑 傅熹年拧眉不语,把车一路开出市区,拐上一条小路。 没了限速,他把车速提得很快。 江予深默默抓住一旁的扶手,故作镇定地说:“商量一下,你抽疯能不能別拉著我一起,我很惜命的,我还没娶到老婆。” 傅熹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甚至把车飆上了盘曲的山路。 活著到了山顶,江予深胃里翻江倒海,不禁替自己捏了把冷汗,“下山的时候让我开车吧。” 傅熹年嗯了一声,下车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他倚靠著车门,默默点上一支烟,脑海中满是沈知瑶站在民政局门口,示意他下车的画面。 她迫切地想要离婚,自从傅眠眠死后,离婚的事从她口中说出过无数次。 他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解释是想趁『出轨风波』和他彻底断了? 联想到沈知瑶让江予深打听做亲子鑑定的医生是谁,他越发觉得可疑。 倘若宋彦儒陪在沈知瑶身边,他大概不会这么想,可事实是宋彦儒弃她不管不顾,已经有了未婚妻。 “呕——” 身后响起乾呕声。 他回头,就见江予深下了车,面如菜色,蹲在地上呕吐。 傅熹年:“……” 他从车里拿了瓶水,等江予深吐完了,把水扔上去。 “孩子她怎么打算的?” 江予深灌了一口水漱口,把水吐出来以后,苦笑,“听说一开始想打掉,后来改变主意了。” “她要把孩子生下来?” “嘉琪说她做检查的时候,听到孩子的心跳声,捨不得打掉了。” 傅熹年心尖漫过细密的疼。 “亲子鑑定有问题吗?” “不好查,从鑑定中心提供的鑑定资料来看,没问题,医生的资质各方面也没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嘉琪的感觉一样,觉得其中有古怪。” 江予深无奈地嘆了口气,对傅熹年说:“大不了,你等沈知瑶把孩子生下来,重新做一下亲子鑑定,但不要在医院做了,去司法鑑定中心做,保真。” “有这个必要吗?” 傅熹年嘴硬。 江予深白了他一眼,“没这个想法,你也不会多此一举问我,少装了,我还不知道你?” “……” 在山顶上吹了会山风,两人回到车上。 下山,江予深死活没让傅熹年开车。 他把车开得很稳,全程保持六十迈的车速,傅熹年没憋住骂了他一句,“你他妈属蜗牛的?” “安全第一。” 顺利回到市区,江予深直接把车开到傅家老宅。 他跟著傅熹年进门,傅南桥居然没去上班,在家等著好消息。 “离婚办成了吗?” 傅熹年点头。 傅南桥面露喜色,“办成了就好。” 他还有话想和傅熹年说,对方没有再理会他,示意江予深跟著上楼。 回到楼上房间,傅熹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江予深,“不用交给她,她大概不会要,卡可以给嘉琪,她生活上如果有什么难处,就让嘉琪用这张卡帮她解决。” 江予深把卡接了过来,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沈知瑶,他发现自己之前说沈知瑶经济困难的话,傅熹年还是放在心上了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跑。” 江予深理解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傅熹年不跑,一定会被傅南桥逼著和宋南枝结婚,毕竟婚没真的离,不想露馅,傅熹年只能暂时躲到国外。 “你和宋南枝没什么事吧?” “你觉得呢?” 江予深垂眸,看了眼他右手背上留下来的清晰齿痕,疤痕虽是新的,但能看得出来他当时咬得有多狠。 不敢想像傅熹年在中了药的情况下,是靠著多么强的定力,才抵挡住了宋南枝的诱惑。 即使宋南枝谈不上倾国倾城,可在女艺人中绝对属於上等,样貌身材家世都没得挑。 “熹年,我挺佩服你的。” “什么?” “你手上那个疤,应该消不掉了。” “无所谓。” “卡的密码告诉我。” “一会发你手机上。” “行,那我走了。” 江予深把卡收好,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在微信上给嘉琪发消息:【你们回去了吗?】 他刚走下楼,嘉琪回復了信息:【回瑶瑶家了,傅熹年怎么回事?】 江予深没回,离开傅家老宅,他在路边拦了辆车,直接去了秀荷小区。 快到小区的时候他给嘉琪发了消息:【下楼,找你有事。】 嘉琪:【你上来,我懒得跑。】 江予深笑了笑,硬著头皮进入小区,乘电梯到了沈知瑶家门口。 按响门铃,嘉琪很快来开了门。 “什么事?” “最好私下聊。” “你进来说吧,瑶瑶一回来就躲到房间去了,我们在客厅聊,她不受影响。” “我就不进去了,有东西给你。” 江予深从兜里掏出傅熹年给的卡,递给嘉琪,“熹年给的,如果沈知瑶有需要,就以你的名义帮她。” 嘉琪吃惊不小,“傅熹年到底什么意思?” “这不是很明显嘛。” “他临阵脱逃,一直拖著不离婚想干什么?” “不想离唄。” “他不是责怪瑶瑶出轨了嘛。” “沈知瑶自己不解释清楚,不能怪熹年。” “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自己的老婆,瑶瑶被宋南枝和傅眠眠绑架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最后脏水还泼到瑶瑶身上,她不就隱瞒了沈光威乾的那点事嘛,说到底是不想失去他。” 江予深眉头微皱,“错了就是错了,你帮她找什么藉口。” 嘉琪火气上来,卡收下,把江予深往后一推,“再见!” 说完,她重重地甩上了门。 江予深顿时头痛不已,心说这小妮子脾气真大。 他故意没告诉嘉琪那张卡的密码,等著她主动联繫他。 当晚,嘉琪没忍住,在微信上拍了拍他。 他故意没理。 过了几分钟,嘉琪又拍了拍他。 他继续晾著她,几分钟后,嘉琪发来一条长达60秒的语音:“江予深,你在装什么大葱?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我看得见,我又不是瞎的,你给张卡,至少要告诉我密码吧?不然我怎么用?难道要我去问傅熹年吗?” 江予深没回应她的话,而是打字反问:【你回家了?】 嘉琪:【刚到家。】 江予深:【知道了,我马上到。】 嘉琪:【?】 第146章 离个婚,怎么这么难 江予深没再回復消息,嘉琪莫名有点慌。 大晚上的要来找她,孤男寡女的,怎么想都有点彆扭。 她连外套都没脱,板板正正坐在沙发上等。 门铃声响起,她起身去开门。 江予深侧身直接进了屋。 她挑眉看著他,“我让你进来了?” “进来说比较方便。” “微信上说也挺方便的,你干嘛跑一趟?” 江予深扯了扯嘴角,“想见你,不行吗?” “……” “从你进恆爱医院实习,就是我在带你,在一起工作这么久了,我对你怎么样,你不会迟钝到不知道我对你有兴趣吧?” 嘉琪眨巴两下眼睛,意外又震惊。 她是真的没有察觉出江予深对她和別的同事有什么区別,以前除了工作,她的心思都在霍西池身上…… “今天话都点到这了,我就直接说了,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嘉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惊讶的样子让江予深略有些尷尬。 他挠挠头,一时间哭笑不得,“给点反应。” 哪怕是拒绝他,也至少让他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好一会,嘉琪依旧鼓著圆眼睛看著他,没有別的反应。 他上前一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傻掉了?” “你……” “我知道你和霍西池之间,可能有点过往,不然他不会这么针对你,我想知道你和他是否结束了?” 她憨憨地点头。 “分了?” “年前就分了。”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嘉琪紧紧抿著唇,不知该作何回应。 江予深各方麵条件都不错,长得英俊高大,作为前辈带她的时候,对她非常照顾,而且耐心十足,她挑不出江予深有哪里不好。 被男人毫不避讳,直勾勾的眼神盯著,她脸上不由地热了起来。 “你不介意我和霍西池有过去?” “谁还没有过去?只要你和他已经结束,那就没有问题。” 嘉琪不敢承诺霍西池完全是过去式,她脑中偶尔还会闪现霍西池的身影。 “我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行。” 江予深回应十分乾脆,嘉琪没有拒绝他,证明他还有机会。 倘若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以嘉琪直来直去的性子,会果断地拒他千里之外。 “来日方长。”他並不急。 看著她慢慢红起来的脸,他的嘴角一点点上扬,“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吃饭看电影。” “明天打算帮瑶瑶搬家。” “怎么又搬?” “我想让她搬过来跟我住,这样她那边房子可以转租出去,收一点房租。” “不是给你卡了?” “瑶瑶不会平白无故接受我大手笔给她花钱的。” “就说你中彩票了。” 嘉琪:…… 这么离谱的理由,沈知瑶会信吗? 她觉得不会。 倒了一辈子霉,她所有的运气都在几年前用光了,那时沈知瑶知道她经济困难,资助她读完了医学院。 她觉得那就是她最好的运气。 “怎么,觉得沈知瑶不会信?”江予深猜中了她的心思。 “肯定不信,太离谱了。” “你先试试看,说不定她信呢,然后你就藉机说可以借她钱,让她不用那么辛苦,可以先考研。” “我认为瑶瑶不可能信。” “她那么单纯,你说什么她都会信。” 嘉琪无奈一笑,“那要不,我先试试?” “转租这种事情原房主知道了不好,儘可能別这么干,真出什么事解释不清,还会有很多纠纷。”江予深说。 嘉琪点了下头,觉得江予深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那你明天帮我做个证,就说我真的中彩票了,就算瑶瑶不信我,不至於连你的话都不信。” 在她的印象中,江予深是个非常靠谱且值得信任的人。 沈知瑶一直都知道江予深作为前辈,对她有多照顾。 “好,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见沈知瑶。” “银行卡的密码?” “微信上发你。” 江予深说完,心满意足地走到玄关,冲她弯唇一笑,“明天见。” 男人走后,嘉琪在原地呆愣著,脸上的红晕许久才褪下去。 这一晚,因为江予深的告白,她没睡好,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而且一想到江予深说喜欢她,喜欢很久了,心跳便不受控制地加快。 翌日一早,她顶著一双黑眼圈下楼见江予深。 发现她眼下一片青,明显没休息好,江予深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昨天晚上,我说的话让你很有负担吗?” “不是。” “那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一晚上没睡?” “……” 他那么直球,把她心弦都拨动了,她很难睡好觉。 和霍西池在一起的时光,简单到,只有霍西池有生理需求的时候才会主动联繫她,霍西池对她,没有爱。 平时在医院遇见,那个男人表现得跟见到普通同事没什么区別,唯恐別人知道他们的关係。 “如果我们谈恋爱,你会公开我是你的女朋友吗?” 江予深没有片刻迟疑,“当然要公开,不公开难道让別人惦记你么。” “你以前有过女朋友吗?” “读书的时候有过一个,她要出国留学,所以分开了,和平分手。” 嘉琪哦了一声,不好再多问。 她没开自己的车,上了江予深的车。 路上,她猛然意识到江予深不太希望沈知瑶搬到她家来住…… 狗男人,果然是有点自己的私心。 她眯起眼睛,审视地盯著他。 江予深被她盯得心里有点发毛,“怎么了?” “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我还是要劝瑶瑶搬来跟我住,如果她决定考研,经济上有困难,我再帮她。” 江予深:…… “在那边停车,我要给瑶瑶带早饭。” 嘉琪伸手指著前方的早餐铺。 男人方向盘一打,把车开了过去。 打包了三份早饭,他们赶往秀荷小区。 沈知瑶早醒了,正在打包东西。 见她不是一个人来,还带著帮手,沈知瑶礼貌一笑,“江医生,又见面了。” 江予深尷尬地点了下头。 “能问一下,昨天傅熹年为什么要跑吗?” “我不太清楚。” “他不接我的电话,信息也不回。” “他今天要回波士顿。” 沈知瑶整个人愣住。 离婚没办成,他又要走? 从他回国那天起,他们就在离婚,到现在还没离成。 她想离个婚,怎么这么难! 第147章 雪地上晕染的鲜红 沈知瑶完全搞不懂傅熹年心里怎么想的。 她没有解释过出轨的事,按理说他该对她失望透顶,迫不及待跟她离婚才对,她给傅家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够大了。 及时止损这个道理,傅熹年不会不懂。 “先吃饭吧,吃完再忙。”江予深转移了话题。 沈知瑶点了下头,到卫生间洗了手,坐到桌前吃早餐。 饭后,她尝试著与傅熹年联繫。 对方依旧不接她的电话,不理会她发去的信息。 她已经联繫了搬家公司,当天忙著搬家的事,等傍晚时分再打傅熹年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她以为过不了几天,傅南桥就会联繫她,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风平浪静,没有人打扰她的生活。 她花了差不多一周多的时间,搞定房子转租的事,之后就开始正常的上下班,以及联繫教授考研的事。 日月轮转,四季变迁。 气温一天比一天凉,转眼已入寒冬。 沈知瑶挺著大肚子,忙完工作回到家,立即进厨房准备晚饭。 半年多的时间,她没有停止工作,也没有停止学习,生活非常忙碌。 嘉琪下班回来,发现她在厨房做饭,赶忙跑进去,把她搀扶出来。 “姑奶奶,你肚子都这么大了,做饭的事情你不要管了。”嘉琪把她扶到沙发上,又气又无奈,“预產期快到了,超市那边你请好假了没?” “明天再干一天,正好把这个月干满,还能领满月的薪水。” “最后一天是吧?” 沈知瑶笑著点头。 “明天好像有雪,你下了班等我去接你吧。” “不用。” “天气预报有大雪。” “我可以打车,你不要专程跑一趟,又不顺路。” 嘉琪拿她没辙,“那行吧,我先做饭。” 沈知瑶坐在沙发上,想起身,奈何肚子太大,坐下就起不来了。 嘉琪在厨房忙,她索性小心翼翼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闭著眼睛眯了一会,她听到一阵手机铃声,睁眼就看到嘉琪拿著手机匆匆走向阳台。 门一关,隱约能听到嘉琪接听电话的声音。 “宋彦儒要结婚了?” “那宋南枝呢?她都消失好久了。” “宋彦儒的婚礼,她作为妹妹总要露面吧?” “管他们呢,跟我们没有关係,他们不打扰瑶瑶才好呢。” …… 不知道嘉琪在和什么人通电话,沈知瑶躺在沙发上闭著眼,没过一会就听到脚步声。 嘉琪以为她睡著了,脚步放轻,回到厨房继续准备晚饭。 这天夜里,沈知瑶有点失眠。 她总是想起嘉琪通电话时说的那些话。 宋彦儒结婚她不意外,毕竟已到了適婚年龄,可宋南枝失踪很久了,自从和谢东黎的公司解约,宋南枝再没有签约其他公司,也未公开表演过。 她的粉丝都猜测她是抑鬱症太过严重,暂时退出舞台在接受治疗。 只有沈知瑶知道,宋南枝根本不曾患过什么抑鬱症。 难道是追著傅熹年去了波士顿吗?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想得多了,她一整晚都没能睡好。 翌日,她是晚班。 早上赖在床上不想动。 上午十点多钟下起雪来,开始是小雪,中午过后雪越下越大,她吃过饭赶去超市上班,地面已经积了厚厚的白。 她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十分小心。 最后一天工作,没想到赶上补货,而且每一箱货物都不轻。 她连弯腰都费劲了,很难把货都补齐。 正为此焦头烂额,一个身影突然出现,把她面前堆著的几个箱子搬起来了一个,“补哪里的货?” 她诧异地看著谢东黎,“你怎么来了?” “嘉琪不放心,让我过来看著你。” “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沈知瑶激动得有点想哭,“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可真傻,让你提前请假,你非不听。” “我想多领两个月薪水。” “我和嘉琪都陪著你,能让你缺钱用么。” 谢东黎训斥的口吻,凶完了她,语气软了些,“补哪里的货?” 沈知瑶伸手指著不远处的货架,“那边日化用品区。” “得嘞。” 谢东黎很轻鬆地把箱子搬过去,又掉头回来,搬剩下的几箱货物。 帮她把货架上的商品补齐,谢东黎双手叉腰,喘了口气,“这活对你来说可不轻鬆。” 他都无法想像沈知瑶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虽然她不是傅家的真千金,可她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没吃过什么苦。 “谢谢你,晚上来家里涮火锅?” 谢东黎抬腕看表,“行,我去趟公司,处理一点工作上的事,晚上过来接你。” “好。” 谢东黎走后,沈知瑶坚守在岗位上,有好心的同事偷偷搬来一把椅子,让她坐著休息一会。 一直熬到夜里快十点,终於要下班了。 沈知瑶到员工休息室,穿上外套,围好围巾,拎上包包打完卡,慢悠悠地走出超市。 同事们陆续离开,不多时就剩她自己站在路边。 她左右张望,没看到谢东黎的人和车。 犹豫了片刻,她掏出手机,给谢东黎打电话,没有人接。 来往不见计程车,雪下得很大,她只能迎著风雪,步行往回走。 她走得很慢,慢吞吞地拐过一条街,迎面一辆黑色轿车驶来。 那车的速度极快,车轮在雪面上打著滑,两个车头灯,打的是远光,灯光十分刺目。 沈知瑶眯起眼睛,眼看黑乎乎的车子直直地撞向她,她捧著自己的大肚子,挪动笨拙的双腿往路边躲。 刺耳的剎车声刺破夜空。 大雪纷纷扬扬。 车头一侧的后视镜,掛到了沈知瑶的手臂,她被带倒在地,撞到了肚子,摔得很狼狈。 车子滑出去几米远,停了下来,但没有人下车。 那车停了不到一分钟就又启动,迅速地开走了。 沈知瑶匍匐在地上,痛得直咬牙。 她把手撑在冰凉的雪地上,好不容易才翻过身,仰躺在地面。 一股鲜红流淌而出,將雪地都染红了。 她又疼又冷,浑身都在发抖,装著手机的包包就在离她不到两米的距离,可她伸直了手臂,怎么都够不著。 第148章 胎死腹中? 她扒著冰凉的雪地,手指冻得发僵,始终碰触不到不远处的包。 拿不到手机,她便无法求救。 她急得甚至想要再次翻身,朝包包的位置爬过去,可是没有力气了。 她躺在地上,天空中不断飘下来大片的雪花,落在脸上,冰凉。 一束微光由远及近。 她听到了汽车声,下意识朝著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望过去,是辆黑色的宾利,那车的速度不快,距离近些,她认出了车牌號。 是傅熹年的车。 泪水几乎在瞬间模糊了视线。 车子停在她几步之外,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从驾驶位下来,长腿阔走朝她走来。 是傅熹年。 真的是他! 她激动不已。 “傅先生,帮帮我,帮我叫救护车。” 她声音都是抖的。 然而傅熹年神色很冷。 他站在她的身侧,看著她隆起的肚子,以及身下的一滩血,双眸猩红。 “救宝宝,傅熹年,求你了。” 沈知瑶死死抓住了男人的裤腿,“我知道我做错了一些事情,你怎么怪我都行,求你救救孩子。” 她不停地哭求,抓著他西裤一角的手颤巍巍的,在风雪中被冻得发红僵硬。 男人居高临下看著她,薄唇轻启,“孩子是我的吗?” “是,是你的。” “你確定?” 沈知瑶的泪水顺著眼角涌流而出,“傅熹年,没时间了,我肚子很疼,快帮我叫救护车,宝宝现在很危险。” “如果是野种,根本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傅熹年的话让沈知瑶傻了眼。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胸腔之中漫过的疼,比身上的疼要重上千倍万倍。 “是我错了,我应该向你解释,我没有出轨,没有过除你之外的男人,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的。” 沈知瑶卑微到了极点,抓在她裤腿上的手抖得厉害。 可是不管她怎么解释,傅熹年都只是高高在上地看著她,完全没有要帮她叫救护车的打算。 她忽然笑了起来,又哭又笑,“这么狠心吗?我知道错了,我认错,我愿意净身出户,是你拖著不离婚的,我还能怎么办?” “是不是我以死谢罪,你才能满意?” “那我这条命今天就赔给你们傅家好了。” …… 沈知瑶心如死灰。 抓在傅熹年西裤上的手一点点鬆开,垂落在雪地上。 意识丧失的前一秒,她在恍惚中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傅熹年在车上远远看到她躺在地上,就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 发现她缓缓闭上眼睛,人昏了过去,傅熹年俯身將她从地上抱起来,迎著救护车走去。 没等救护车先到,一辆扎眼的宝蓝色跑车先一步停在了他的身侧。 谢东黎著急忙慌地从车里下来,一把甩上车门,看清楚他怀里抱著的人,不由分说上前,伸手就要將沈知瑶接过去。 傅熹年冷眼看著他,“滚开。” “你对瑶瑶做了什么?” 傅熹年沉默不语,迎上救护车,没管停在路边的宾利,跟著一起上了救护车。 谢东黎见状,忙对急救人员说:“去二医院,她產检都是在二医院做的……” 隨后,他回到跑车上,一路跟在救护车的后面,赶往二医院。 沈知瑶被推进抢救室以后,他和傅熹年等在外面的走廊,不忘给嘉琪打了一通电话。 熹琪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进家门,得知沈知瑶大出血送到医院,她立马又开著车返回医院。 她到的时候,谢东黎正揪著傅熹年的衣领,把人死死地抵在墙上。 “到底怎么回事?瑶瑶怎么会流那么多血,是不是你刺激她了?” 谢东黎怒火衝天,牙齿死死咬著。 傅熹年抓住他的手,想將他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扯开,谢东黎用力把他往墙上推了一把,“我问你话,你对瑶瑶做了什么?是不是你不想要那个孩子,故意弄伤她?” “我有那么畜生吗?” “她怀孕这么久,你不闻不问,完全不管她,在我看来你跟畜生没什么两样。” “谢东黎,这里是医院,我不想跟你动手。” “行,我们出去解决。” 谢东黎扯著他的衣领,就要把他往外面拽。 嘉琪狠狠瞪著两人,烦躁地吼了一声:“你们能不能別闹了!” 沈知瑶和孩子在抢救室中生死未卜,这两个男人居然幼稚到要出去决斗…… 她一声怒喝,谢东黎瞬间老实了许多。 他鬆开傅熹年的衣领,转身坐到椅子上,握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突显。 相比他的暴躁,傅熹年要冷静沉稳得多,他没有傻傻地等,而是快步走出去,到急诊外面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是打给顾尚的,让顾尚去查沈知瑶出事路段的监控。 他赶到时,沈知瑶躺的地方,雪地上有明显的车辙印。 沈知瑶向他哭求的时候,只有一条胳膊能动,手死死抓著他的裤腿,另一条胳膊垂在身侧,像是动不了,疑似被撞伤。 电话打完,他回到急诊的抢救室外面,与谢东黎保持了一段距离,全程后背倚靠著墙,拧眉不语。 沈知瑶进入抢救室足足四个小时,总算是脱离了危险。 一名医生先走了出来。 对方是沈知瑶的妇科医生萧婉君,收到紧急通知,立马赶来的。 “大人没有危险了,但是孩子送医时已经胎死腹中,没呼吸了。”萧婉君摘下口罩,一脸抱歉地对等在外面的三人说。 嘉琪当场红了眼,“瑶瑶情况还好吗?” “她的子宫有严重的破裂,已经被迫摘除。” 嘉琪瞪大眼睛,“摘除?” 宝宝没了,子宫也没了…… 嘉琪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眼泪夺眶而出。 她转头看向傅熹年,怒不可遏地衝过去,挥手一巴掌,用力地甩在傅熹年脸上。 男人垂著眼帘,一言不发,硬生生挨了一下。 “你听到了,瑶瑶的子宫摘除了,她以后都不能做妈妈了,你满意了?” “到底为什么呀?” 嘉琪完全理解不了,“你们傅家不能原谅瑶瑶,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给她一条生路不行吗?” 见她火气上头,谢东黎也擼起袖子冲了过来。 他再次揪住傅熹年的衣领,抡起拳头要往傅熹年的脸上砸,男人並没有傻傻地挨他的拳头,抬手將他的手腕攥住。 “她是女人,我不跟她一般见识,你凑什么热闹?” 谢东黎气不过,挥起另一条胳膊,同样被傅熹年轻而易举拦了下来。 第149章 二次鑑定,非亲生 医护人员推著沈知瑶从抢救室出来,嘉琪立马拽了谢东黎一把,“別管他了。” 谢东黎抽回手,怒瞪了傅熹年一眼,跟著嘉琪去给沈知瑶办住院手续。 傅熹年隔著一段距离,看著推床上面色惨白的沈知瑶,想起她说孩子是他的,真的是他的,心尖漫过绵密的疼。 “萧医生,那个孩子呢?”他叫住要走的萧婉君。 女医生愣住,“你是……” “我是患者的老公。” 萧婉君哦了一声,让一个小护士回抢救室,把死胎抱了出来。 死胎被一块白布包裹著,已经没有温度了。 傅熹年看了一眼胎儿,用白布把胎儿整个包裹起来,掏出手机联繫上江予深。 对方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从他手中接过白色包裹,“这是?” “死胎可以做亲子鑑定吗?” 江予深瞠目结舌。 “回答我。” “可以做。” “带去取样,我现在有事,走不开。” 江予深点了下头,抱著死胎走了出去。 傅熹年目送他离开急诊,朝著停车场方向去了,视线收回,去寻沈知瑶。 住院手续办好,沈知瑶就被转移到了病房。 是间有独立卫生间,还有陪护床的单人病房。 刷卡时,嘉琪首次把傅熹年的那张卡拿了出来,付了医药费和手术费以及住院的费用。 傅熹年趁著她刷卡的工夫,找去了沈知瑶的病房。 隔著门上的玻璃,他看到谢东黎守在病床前,紧紧握著沈知瑶的手,心臟狠狠揪了一下。 做了好一会思想斗爭,他终於鼓起勇气想要推门进去,却被赶来的嘉琪拦在了门外。 “你走吧傅先生,瑶瑶醒来,一定不想看见你,孩子没了,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刺激了。”何况子宫还被摘除。 嘉琪说完,便把他推开,独自走进病房关了门。 『哗啦』一下,门上的帘子被拉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 沈知瑶醒来时,已经是半夜。 睁眼,她的第一反应是摸肚子。 平坦了不少。 发现谢东黎趴在病床边睡著了,旁边的陪护床上,嘉琪盖著毯子也在睡,她左右张望了下,没看到宝宝,心中不免有些著急。 她推了推谢东黎的肩膀。 男人迷迷糊糊睁眼,发现她醒了,忙问:“瑶瑶,你感觉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叫医生过来?” “孩子呢?” “……” 谢东黎一噎,说不出话来。 “东黎,孩子还好吗?” “瑶瑶……” “孩子还活著吗?” 谢东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告诉沈知瑶,她不仅孩子没保住,连子宫都被摘除了,怕她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刺激。 “我的宝宝……没能救过来吗?” 沈知瑶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最后一个家人也没有留住啊!” 谢东黎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扯著自己的袖子,不停地帮她擦眼泪,“是我来晚了,说好接你下班的,我来迟了。” 如果他准时到,沈知瑶就不会出事了。 “是不是傅熹年伤的你?” 她摇了摇头,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哭到疲惫地睡过去。 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星期,一直到出院这天,沈知瑶都不知道自己没有子宫了。 嘉琪和谢东黎来接她出院这天,一个穿著工作服的小护士突然走进病房。 嘉琪看她挺面生的,以前好像见过,但不知道是哪个科室的,只能確定她不是住院部的。 “有事吗?” 小护士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目光盯死在沈知瑶的脸上,纠结了片刻,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跑了。 嘉琪一脸疑惑,“莫名其妙。” 她和谢东黎一左一右搀扶著沈知瑶离开了病房。 回到居住的小区,谢东黎嫌沈知瑶太慢了,知道她伤口痛,便没再让她走,而是將她从车里抱出来,一路抱上楼送回房间,安顿在床上。 过了几天,等沈知瑶的情绪稳定了些,嘉琪和谢东黎才把子宫摘除的事说了出来。 沈知瑶脑中轰隆一声。 整个人都傻掉了。 看著她完全呆住的样子,嘉琪心中异常不安,“瑶瑶,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更不要想不开。” “我没事的,嘉琪。” 那个雪夜,她躺在雪地里,忍著腹痛向傅熹年哭求的时候,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不会想不开,我会把身体养好,完成学业,然后离开这里,去另一个城市重新生活。” 她边说眼泪边往下掉。 嘉琪也忍不住跟著哭,“好,我等你,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走什么走?”谢东黎语气重了几分,“嘉琪你要走就自己走,瑶瑶不走,她以后跟我,我养她。” 沈知瑶抹了把眼泪,苦笑起来,“东黎,你老大不小了,好好谈一场恋爱吧,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自己乐意的,你別有心理负担。” “我不想耽误你。” “不耽误,哪里耽误,我们还年轻,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什么耽误不耽误的。” 谢东黎很看得开。 就算他和沈知瑶成不了恋人和夫妻,他也愿意一直在她身边,默默陪著她,做一个她有需要时可以依靠的好朋友。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嘉琪兜里传出来的声响,她忙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是江予深打来的。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走出房间,到客厅接听电话。 江予深的语气很凝重,“有一个消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沈知瑶在二医院產下的那个死婴,傅熹年带去做了亲子鑑定,结果几天前就出来了。” 嘉琪顿时来了气,“傅熹年有病吧?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怀疑瑶瑶?” “鑑定结果,非亲生。” “放屁!” 嘉琪忍不住大骂道:“哪个无良鑑定机构做的?怎么可能非亲生!” “如果说之前恆爱医院做的鑑定有可能作假,那么这次肯定作不了假,找的是司法鑑定中心。” 嘉琪一时噎住,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所以傅熹年现在坚信瑶瑶婚內出轨,背叛他了?” “除此之外,没有別的解释了。” “不会的,瑶瑶不会的。” 嘉琪止不住大哭,“傅熹年在哪?” “盛唐府。” 她抹掉眼泪,掛掉电话就拎起包包衝出家门,开著车赶往盛唐府。 第150章 深深的恶意 江予深提前给傅熹年发了消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当嘉琪怒气冲冲按响门铃,出现在傅熹年家门口时,男人並不是很惊讶。 他打开门,嘉琪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二话不说把卡用力砸在他身上,“还给你。” 傅熹年看著掉落在地的卡,弯腰捡起,又递还回去,“她身体在恢復期,还要考研,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不需要了。” 嘉琪没有伸手把卡接回来。 敲门前,她已经把脸上的眼泪擦乾净,可通红的双眼掩饰不住哭过的事实。 “我来除了把卡还给你,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瑶瑶绝不可能背叛你,亲子鑑定为什么非亲生,我不知道,但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还有,傅眠眠和宋南枝,包括那个施宴,他们的確绑架过瑶瑶,你那个妹妹可怜又可恨,她的死是沈光威造成的,一切的开端都因沈光威而起,不是瑶瑶的错,她唯一隱瞒的事情,只有沈光威把她和傅眠眠调包的事,除此之外,她没有哪里对不起你。” 傅熹年异常沉默,他不说话,让嘉琪气得笑出声来。 “傅熹年,將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撂下这句话,嘉琪愤愤不平地转身。 她走下台阶,快步衝出庭院,回到车上,想到沈知瑶的种种遭遇,没忍住又趴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 一直到情绪稳定下来,她才开著车回到住的地方。 江予深不放心,驱车找来了。 两人的车子在小区门口碰了头,彼此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及时踩住剎车。 隔著风挡玻璃,两人四目相对了片刻,嘉琪將车子往后倒,没往小区里面开,將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 下了车,她朝著江予深走了过去。 男人降下车窗,盯著她泛红的眼睛,示意她上车。 她犹豫了一小会,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江予深见她系好了安全带,將车开了起来,忍不住问:“真去找熹年了?” “嗯。” “他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 江予深无奈地嘆了口气,“那亲子鑑定的事你怎么看?” “有问题。” “我查过了,司法鑑定中心出具的dna比对鑑定没有问题,整个过程没有人干预,也没有人能干预。” 嘉琪攥紧拳头咬了咬牙,“所以连你也觉得我朋友出轨了?” 江予深不知道该怎么说。 车子开出去很远,最后驶进了一处住宅区。 嘉琪诧异,“这是哪里?” “我住的地方。”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沈知瑶那边有谢东黎陪著吧?” 嘉琪点了下头。 江予深眉头舒展了些,面色缓和道:“既然她身边有人陪,那我陪你,你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她在电话里大声叫骂,还大哭,他从来没见过她气成这样,实在不放心。 他將车子开进车库,停好车,带著嘉琪乘电梯上楼。 他父母都在国外,他是独居,一个人住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 原本前两年父母就安排了他到国外工作生活,由於一些私人原因,他拒绝了那边的工作邀请,选择留在了国內。 具体的原因,自然与嘉琪有关。 他是为了她留下来。 把人带进屋,他进厨房,准备了热水,沏了一壶清心养神的热茶端了出来。 倒了一杯递给嘉琪,他安慰道:“沈知瑶和傅熹年的事已成定局,接下来应该是办理离婚。” 嘉琪听到『离婚』两个字都头痛了,“这是第几次了?” 上次就能离,傅熹年临阵脱逃,一副还对沈知瑶念念不忘,捨不得离婚的样子。 可沈知瑶出了事,傅熹年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做亲子鑑定。 他连一个死胎都不放过。 想到这里,嘉琪眼眸一点点瞪大。 死胎、死胎…… 虽然她不是妇科医生,但以她积累的经验和知识,沈知瑶都快预產期了,怎么可能因为摔一跤,孩子就胎死腹中? 儘管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可救护车赶到的够快了,按理说不该这样。 重要的是医生连子宫都给她摘除了。 嘉琪越想越觉得恐怖,脸上血色渐失。 发现她神情不对,江予深疑惑道:“怎么了?你不舒服?” “不是。” “你脸色变得很差。” 嘉琪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看著在她旁边坐下来的江予深,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有没有可能瑶瑶的孩子还活著?那个死胎只是某些有心人士故意找来的替代品。” 沈知瑶住院的时候曾说过,出事那晚,有辆黑色轿车像是故意衝著她撞过去,但又在快要撞到她的时候,猛转方向,最后只是车头一侧的后视镜掛到了她的胳膊,造成了肌肉拉伤和一些皮外伤。 大出血是因为被掛倒的时候,她肚子撞到了地上。 江予深觉得嘉堪的话离了大谱,“你会不会脑洞太大了一点?”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那你觉得这么做的幕后人是谁?” “宋南枝!” 嘉琪几乎想都没想,就说出这个名字。 在她的记忆里,宋南枝对沈知瑶的恶意不仅仅只是因为傅熹年,那种深深的恶意究竟来自哪里,她说不清,就是一种直觉,一种第六感。 学生时代,她不止一次捕捉到宋南枝偷摸看向沈知瑶的眼神,发自內心的充满了嫌恶。 也就是偶然发现这一点,她才开始默默关注宋南枝,然后亲眼目睹宋南枝会在教室没人的时候,偷拿沈知瑶的作业,撕碎,再扔进垃圾,害沈知瑶被罚。 除此之外,宋南枝还曾在沈知瑶经过课桌旁时,故意伸脚把人绊倒,然后又装作无意,把沈知瑶扶起来,一脸真诚地道歉。 沈知瑶被关厕所那次更不用提了,她能百分百肯定是宋南枝干的,只不过至今都没有证据。 “谢东黎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找绑架瑶瑶的那三个绑匪,他们逃到国外去了,瑶瑶工作最后一天,谢东黎原本要去接瑶瑶,正是因为突然有了关於那三个绑匪的消息,所以耽误了。” 嘉琪严肃地对江予深说,“你可能觉得我的猜测太离谱,但我相信瑶瑶没有做对不起傅熹年的事,一定是有人在从中搞鬼。” 第151章 要还是不要? 江予深默了几秒,察觉出嘉琪不是在开玩笑,她很认真,索性点了下头,“虽然你说的確实有点离谱,但这种可能性的確有。” “读书的时候我就看出宋南枝对瑶瑶心存歹意了,可是瑶瑶那时太单纯,她没信我的话,还把宋南枝当成最好的朋友。” 江予深看著她越来越红的眼睛,忽然有些纳闷,“你对沈知瑶的事为什么这么上心?” “她帮过我,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她说愿意和我成为朋友那天,我特別开心。” 嘉琪边说眼泪边流。 江予深抽了张纸巾递上去,嘉琪没有伸手接,刚要用手背擦,他把她抬起的手拦了下来,捏著手里的纸巾,帮她擦眼泪。 嘉琪有一瞬间的愣怔,尤其是江予深擦著擦著,脸颊突然凑近,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 她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瞪大眼睛看著他。 “你……你干什么?” 江予深也没意识到自己会这么失礼,立刻往后退了些,“抱歉,没忍住。” “……” 两人僵持著,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 为了缓解尷尬,嘉琪忙把话题给转移回去,“如果真是死胎的问题,瑶瑶的孩子被有心人转移走了,那么经手那场手术的所有人员都该细查一下。” 江予深点头,顺著她的话说:“对,你说得没错。” “真佩服我自己,脑瓜子转得这么快,以后请叫我名侦探嘉琪。” 江予深抿著唇盯著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嘉琪脸颊涨得通红,“你是在笑话我吗?” “不是,你確实聪明。” 嘉琪哦了一声。 客厅忽然静下来,气氛越发曖昧。 江予深趁著这个机会,再一次地向她贴近。 眼看著男人又要吻上来,她紧张的心臟猛跳,反应都迟钝了半拍,没能躲过,被江予深又吻住了唇。 男人先是浅浅的吻,意识到她没有反抗,便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 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欺负而上,將嘉琪放倒在沙发上,温热的大手探进她的上衣下摆。 她急忙別开脸,按住他的手,“你別这么急,我还没有答应你。” “那你怎么不推开我?” “我需要……唔……” 江予深向来是很会抓住时机的人,他吻上去,把她后面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嘉琪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热情,她和傅西池都不曾这样火热地亲吻过,那个男人只要来找她,就只是为了办事,而且完事提上裤子就走,不会在她的家里过夜。 她呼吸越来越急促,大脑开始缺氧,脑中那些纷杂混乱的思绪一时间全部被她拋开。 江予深吻得急切热烈,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抬手在他肩膀上用力地推。 男人停了下来,面颊潮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不想要?” 嘉琪轻咬著嘴唇,没回应。 她发现江予深和傅西池很不一样,简直燎得她面红耳赤。 “要还是不要?” 江予深的语气逼夨了些。 她纠结了几秒,“不想在这里,沙发不舒服。” 男人唇角微微上扬,一把將她捞起来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往房间走去。 她被扔在柔软的被褥上…… 这天夜里,沈知瑶没等到嘉琪回来,打嘉琪的电话,没人接。 十点的时候,嘉琪发来一条消息,让她別等她,早点休息。 收到嘉琪的信息,確认嘉琪平安无事,沈知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由於嘉琪没回来,谢东黎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宿,就为了守著沈知瑶。 翌日一早,他到楼下买早饭的时候,遇见外宿的嘉琪被江予深送回来。 嘉琪谢过了江予深,目送江予深的车子开走,目光一转,一脸尷尬地瞥著他,“你看什么看!” “一晚上没回来,跟江予深在一起?” “不行吗?” “没说不行,你是成年人,感情生活你自己看著办。” 嘉琪点了下头,“你要走了?” “买早饭。” “不用买了,我回家做,你可以走了。” 谢东黎瞪大眼睛,“不是……” “不送。” 谢东黎:“……” —— 几天之后,江予深整理出一个医护人员名单,发送到嘉琪的微信上,名单上的人正是就职二医院,曾为沈知瑶抢救的医护。 主刀萧婉君,她主张切除的子宫。 其中还有一名小护士,嘉琪觉得有点眼熟,她想破了脑袋,猛然记起名单上的小护士正是沈知瑶出院那天,突然跑进病房,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要说,但最后转身跑掉的那个人。 她现在可以肯定那场手术有猫腻了。 看完医护名单,她又把沈知瑶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单子翻出来,包括那场抢救。 整个抢救过程,没有任何一名医护出来通知病患亲属,子宫坏死,需要摘除,让签手术同意书的情况。 她那天赶到的晚,还以为傅熹年作为沈知瑶的丈夫,已经签过手术同意书。 原本这些疑点还未证实,她不打算跟沈知瑶说,以免又勾起沈知瑶的伤心事,可看沈知瑶精神萎靡,她反而觉得该让她知道。 於是她把医护名单包括医疗单子都拿给沈知瑶看了,並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沈知瑶听完,人呆了好一会,消化著她的话,晦暗的双眸忽然间亮起了光,“嘉琪,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孩子可能没死,被人用死胎换走,调包了?” “你可算反应过来了,天吶,瑶瑶你的反射弧真的超长的。” 嘉琪长舒一口气,“我们可以控告医院,不规范手术,你还能获得一大笔赔偿,不过那个孩子想要找回来,可能得花点功夫,如果可以,我觉得把真相告诉傅熹年,求他帮忙更好,他的人脉比我们广。” 一听到傅熹年的名字,沈知瑶眼里的光又黯淡下去。 “他恨我,嘉琪。” “那你告诉他,你没有出轨,没有背叛过他。” “说了又能怎样,傅家已经容不下我了。” “至少误会能解释清楚。” 沈知瑶犹豫不决,她太害怕了,怕解释完,傅熹年拒绝办理离婚的手续,现在的她连子宫都被剥夺了,不可能再为傅家添香火,傅南桥和赖秀茹不会再接受她做儿媳妇的,何况,沈光威是杀害傅眠眠的凶手。 第152章 相互喜欢,真心的 “不管怎样,你先把身体调理好,收集证据的事,交给我。” 嘉琪在二医院工作,办起事来要方便得多。 她从医护名单中抽出一张,是之前有话想说的那名小护士,名字叫朱熙。 “这个朱熙至关重要,说不定你出院那天她找来病房,就是想说出真相。” 沈知瑶点头,“嘉琪,如果你的猜测都是对的,那摘除子宫……应该也不简单吧。” “肯定是。” “会是宋南枝的授意吗?” “百分之百她有参与。”嘉琪语气肯定,“她失踪好几个月了,肯定是她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她一定还有帮手。” 想到这里,嘉琪脑中已经有几个可疑的人选。 傅西池是第一个,然后是宋彦儒,还有一个……谢东黎? 他曾和宋南枝有过合作,嘉琪至今对他都不是很信任。 “瑶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振作起来,不要被打倒。”嘉琪为沈知瑶加油打气,“我会一直陪著你,直到查出真相,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都跑不掉。” 沈知瑶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好,我会振作。” “你自己在家没问题吧?” “没问题。” “我有事去见一下东黎。” “你去吧。” 嘉琪一步三回头,出门前还不放心地折返,到房间门口看了她一眼。 “我真的没事。” 看到她硬出来一丝宽慰的笑,嘉琪点了下头,“见过东黎以后,我会直接去上班,晚饭你要是不想做,就叫外卖。” “嗯。” 目送嘉琪的身影消失在视野,沈知瑶躲进被子里,號啕大哭了一场。 在她哭到疲惫睏倦,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傅熹年发来的消息:【明天一早,民政局。】 终於来了。 他主动提离婚。 她擦著脸上的泪痕,默默在手机上打下一个字:【好。】 信息发送成功。 她將手机扔到一边,又將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另一边。 嘉琪已经开著车到了谢东黎的经纪公司,她提前给谢东黎打了通电话,车子开到办公大楼下时,谢东黎算著时间下楼来了。 “对面咖啡厅。” 谢东黎走到车旁,抬手敲了下车窗,示意她把车停好,到咖啡厅去聊。 她照办。 下车后,便跟著谢东黎通过人行道去了街对面的咖啡厅。 点好咖啡,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你和宋南枝真的没有合作了吗?” 谢东黎有点烦躁,“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信?” “我確实不信你,我怕你是宋南枝安排在瑶瑶身边的奸细。” “我他妈……” 谢东黎气得差点当场把一杯咖啡砸地上,“我怎么就奸细了?我对瑶瑶是不是真心,你能不知道吗?” “问题是……” “嘉琪,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一直在追查绑架瑶瑶的那三个绑匪,瑶瑶出事我也很难过,但我真不是故意迟到的,我知道你怪我……” 谢东黎情绪激动。 他脾气什么样,嘉琪心里有数。 看著他气急败坏,当真一副很委屈的样儿,嘉琪无奈地嘆了口气,“或许是我冤枉你了吧。” “你本来就冤枉我了。” “那你派出去的人追查到什么了?” “有人在寮国见过那三个人,不过他们很警觉,又跑了。” 王印的走私生意面向东南亚,谢东黎派出的人就是在东南亚地区找,可东南亚地区有十一个国家,人口巨大,找人谈何容易? “我能动用的关係有限。”谢东黎面色难看,“但我不会放弃,我的人会继续找,直到抓到那三个人为止。” “我可以相信你吗东黎?” “你必须信我,除了我,你和瑶瑶还能信谁?” 嘉琪没回应,脑中倏地闪过江予深的脸。 他一直以来都是她可以信赖的存在,只是以前她没有发现。 想到近日和江予深一直腻腻歪歪的,微信每天都有话题聊,哪怕只是问一句,你中午吃了什么,她都不觉得无聊。 “那我信你一回,东黎,別让我和瑶瑶失望,这次的事很大,很严重。” 嘉琪稳定了思绪,將自己的猜测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谢东黎听完,无比震惊。 在他感到难以置信,紧紧握著拳,心头升腾起一股恨不得撕了宋南枝的恨意时,嘉琪一脸淡定地起身,“今天的咖啡,你请,我要赶去医院上班了。” …… 嘉琪提早到了医院,先到食堂对付了一口饭,本想回岗位,恰好看到朱熙来食堂吃饭。 注意到她的视线,朱熙的眼神明显开始躲闪,被她直勾勾盯著,最后队也不排了,饭也没打成,扭头走了。 当晚下班。 嘉琪开著车跟踪朱熙,一路跟到朱熙住的小区。 看到朱熙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下车往街对面的便利店走去,她连忙下车追了上去。 在便利店门口,她堵住了朱熙。 一看到她,朱熙转身想走,被她强行拦了下来。 “你知道什么可以跟我说。” 朱熙摇了摇头。 “我朋友的那场手术,还有她的孩子,你当时在手术室,你告诉我,她的孩子真的死了吗?她的子宫真的严重破裂到必须摘除吗?” 朱熙不敢说实话,她在沈知瑶出院的时候,头脑一热衝到病房中,想说出真相,这事传到了萧婉君耳中,她已经被严厉警告了。 要想保住工作,在江北城还能继续混下去,她只能把嘴巴闭上。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朱熙绕开她走进便利店,买了几盒牛奶和几包麵包,付完帐,拎著朝对面小区走去。 嘉琪追在她身后,惹她有些烦了。 她停下来,扭头看著嘉琪,“別再跟著我了。” “如果你知道真相,求你告诉我。” “你知道了又怎样,你没有证据,再说了沈知瑶也不是什么好人吧,抢闺蜜男人,和她的亲生父亲合伙杀害了傅家的真千金……” 不等朱熙把话说完,嘉琪急切地把她打断,声音都带了哭腔,“朱熙,网上的热搜,都是宋南枝搞出来攻击我朋友的,我朋友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她没有抢闺蜜的男人,没有和她的父亲合伙杀人,她和傅熹年是相互喜欢的,彼此都是真心的。” 第153章 又一次在民政局见面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热搜是真的。” 朱熙声音大了很多,全当给自己壮胆。 “不管真的还是假的,那天在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难逃罪责,那是犯法的,你是医护工作者,假如你有良心……” “別再说了。”朱熙低吼一声,“我要回家了,你再纠缠我,我就给男朋友打电话,让他下楼来把你赶走,我男朋友超凶的。” 朱熙故意嚇唬人。 嘉琪不想把事情闹大,怕消息传开,闹得人尽皆知,风声传到宋南枝耳朵里。 她认为秘密地查更好些,也更安全些。 王秀玲的死,警方定性为肇事逃逸,至今没追查出逃逸车辆,她觉得很蹊蹺,怎么就那么巧,在没有监控的路段上,王秀玲孤身一人,就被撞死了。 她无奈地后退,放朱熙走。 等人走进小区,她有些丧气地走到车旁,坐进车里,回家。 车子还未开回住处,江予深的电话打了过来。 “今晚要不要来我这里?” 听著男人磁性的嗓音,嘉琪有些心动。 她犹豫了片刻,说了声好,然后掉转车头,朝著江予深住的小区驶去。 江予深提前洗了澡,颳了鬍子,拍了剃鬚水,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清洌之气。 他很激动地等待嘉琪的到来,听到门铃声,他迅速起身,走到玄关开门。 看到的却是双眼通红,明显哭过的嘉琪。 他不由分说,把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怎么又哭了?” “我真的很想帮瑶瑶,可是我发现我的能力真的很有限。” 她只是个没有背景,没有钱,没有任何势力的普通人,要怎么跟黑恶的资本家干仗。 她抬起头,无助地看著江予深,“你能不能帮帮忙?” “好。” 江予深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了她,一方面是想帮傅熹年,另一方面是想让她安心。 “谢谢你。” 她抱住江予深的脖子,亲昵又主动,男人顺势大手往她臀上一托,把她抱了起来。 她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双腿缠著他的腰,任由他抱著往房间走去。 “我还没洗澡。” 江予深在她唇上轻啄了下,“我帮你洗。” —— 嘉琪又一次彻夜未归。 沈知瑶睡得早,甚至不知道嘉琪没有回来。 早上醒来时,她记得傅熹年发来的消息,轻手轻脚下床,洗漱,换衣服。 发现嘉琪的房间门紧闭著,她以为嘉琪还在睡,於是没在厨房倒腾早餐,空著肚子就出门了。 九点钟,她准时到了民政局。 路边已经停著一辆黑色宾利,是傅熹年的车。 看到她从计程车里下来,傅熹年推开门下了车,大步走到她面前。 两人面对面,相继无言。 良久,傅熹年打破沉默,“早饭吃了吗?” “没。” “先吃饭。” 他抬脚朝街对面的一家餐馆走去。 沈知瑶犹豫了下,跟上了他。 她只点了一碗粥,傅熹年却点了一大堆,全摆到中间位置,“多吃点。” 她很讶异。 没想到还能像这样和他平静地坐在一起,吃顿早餐。 默默吃完了饭,她跟著傅熹年走出餐馆,进了民政局。 看到他俩又来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神情变幻莫测。 “又见面了。”工作人员主动打招呼。 傅熹年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冷。 他一言不发,让工作人员十分尷尬。 办完了离婚手续,接下来又是等一个月的冷静期。 好熟悉的流程,熟悉到沈知瑶都有些害怕了。 “这次应该能离了吧?”她问傅熹年。 男人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想也是,之前几次都是她提的离婚,这次是他提的。 他想离了。 从民政局出来,傅熹年没有像前几回那样,把她丟在路边不管,坐上车就走,而是示意她上车。 “我送你。” 她觉得不妥,“不用了,我打车。” 傅熹年是懒得废话的人,他抓住她的手腕,强行把她拽到车旁,拉开副驾车门,把她塞进车內。 她想反抗的,可是腹部的伤口还没完全癒合,不敢使力,刀口会疼。 她只能接受傅熹年的好意,让他送自己回家。 车子行驶在路上,气氛沉闷,压抑。 沈知瑶保持著安静,除了呼吸,任何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开进小区,停到地下停车场。 她很意外地看了傅熹年一眼,按理说非住户没有登记的车,是不能隨意出入的。 男人嫻熟地把著方向盘,將车停到一个车位上。 “谢谢。” 沈知瑶识趣地解开安全带,下车前道了声谢。 傅熹年注视著她的背影,目送她走到电梯前,正准备把车启动离开,忽见一个可疑的身影朝著沈知瑶走了过去。 那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衣,戴著帽子口罩,脸遮挡得很严实。 傅熹年注意到他手里拿著一块手帕,衝到沈知瑶身后,立刻用手帕捂住了她的嘴。 “嘀——” 尖锐的汽车喇叭声,嚇了黑衣人一跳。 他环顾一眼四周,很快锁定了傅熹年所在的这辆车,不过黑衣人胆子不小,即使被发现了,依旧没有放开沈知瑶。 在確保人被迷晕后,他立马把人扛起,快速冲向角落的一辆黑,打开后备箱后,把沈知瑶塞了进去。 不等他把后备箱的盖子压下来,一道黑影逼近。 『嘭』的一拳砸在他脸上。 紧接著又是一脚,踹在他侧腰。 他被大力踹翻在地,再一抬头,就见傅熹年把后备箱里的人抱了出来,紧紧护在怀中。 黑衣人爬起来,车都不管了,转身就跑。 傅熹年怀里抱著人,没办法追,只能先作罢,將沈知瑶抱回自己车上。 沈知瑶清醒的时候,已是一个小时之后。 她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是她和傅熹年盛唐府的家,她睡的也不是客房,而是主臥室。 房间內不见人,她揉著昏沉沉的脑袋起来,一路扶著墙走出房间。 走了没几步,她看到傅熹年从书房走出,男人双手插在西裤兜里,一侧肩膀倚著门框,眉头紧锁看著她。 见她步伐不稳,他迟疑不过三秒便迈开长腿走向她,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第154章 离婚后,买醉 “这种状態,你还想去哪?” 傅熹年脸很臭,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抱著沈知瑶回到房间,把人放在床边,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薄唇凑得很近,几乎贴著她耳畔,“我已经联繫过嘉琪,等她来接你。” 沈知瑶哦了一声,抬手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 她恍惚记得自己好像是被人迷晕的。 “是谁……” “在查。”傅熹年抢答。 沈知瑶一噎,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和傅熹年拉开距离。 男人直起身来,自上而下看著她,“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没什么需要。” “渴吗?” “不麻烦你了。” 傅熹年看著她乾巴巴的嘴唇,没再问她什么,转身走出去,不一会就端来一杯温水。 “喝掉。” 沈知瑶看著他递来的水,的確很渴,於是伸手接过,“谢谢。” 她一口气把整杯水都喝了下去。 傅熹年把空杯子接过,“还要吗?” “可以了,谢谢。” 她很客气,客气到让他觉得不適。 “休息吧。” 他拿著杯子走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沈知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没有在床上躺,觉得不合適,便起身挪到沙发坐下,趴在沙发扶手上,看著没有任何变化,还跟以前一样的房间,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当初搬进来的时候,她真的以为可以和傅熹年好好的。 她鼻子发酸,眼泪落下来,滴在手背上。 却不知傅熹年守在门外,后背靠在门板上,根本就没有走远。 他已经联繫过警察,那辆被弃在停车场的车,牌照是假的,不过警方已经查过地下室的监控,拍到那名意图將沈知瑶绑走的黑衣男子。 他行凶时没有戴手套,警方把那辆车拖回了局里,接下来就是检验车內的指纹和痕跡。 只要能確定身份,不难抓。 他守在门外许久,听到门铃声响起,这才迈开步子下楼。 是嘉琪来接沈知瑶。 听说沈知瑶差点被人绑走,嘉琪脸都白了,“瑶瑶还好吗?” “她没事。” “是什么人想绑走她?” “还在查。” “肯定是宋南枝派的人,傅熹年,瑶瑶没有背叛你,她就是背叛全世界都不会背叛你,对她来说,你……” “她在楼上房间。”傅熹年侧开身给她让路,把她没说完的话也打断了。 她一时僵住,看著傅熹年冷峻的脸,忽然觉得说再多都是徒劳。 就算他相信沈知瑶,他们之间终究还横著傅眠眠的这条人命。 她不再多言,默默走进屋,踏著台阶上楼。 傅熹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不多时嘉琪便扶著沈知瑶下了楼。 谢过了他,沈知瑶在嘉琪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跟著嘉琪坐进车里,她望著曾经的家,心里五味杂陈。 车子开起来,很快驶离了別墅区。 “你今天出来干什么?”嘉琪问。 “办离婚。” “又办?” “这次应该能离成,是傅熹年提的。” 嘉琪点了下头,专注开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知道沈知瑶心里一定很难过,不过是面上佯装著平静。 把沈知瑶送回家,嘉琪到厨房弄了点吃的,叮嘱沈知瑶別一个人出门,匆匆赶去医院上班。 一有机会,她就会在朱熙面前晃悠,给朱熙施加一点心理压力。 但朱熙很沉得住气,隨便她怎么晃,始终没有理会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转眼又是一个月,离婚冷静期到了。 沈知瑶一早就收到傅熹年发来的微信,提醒她到民政局办离婚证。 以防再发生上次的事,他甚至贴心地派了顾尚来接她。 由於离婚有些沉重,且是离了这么多次,这次终於要离成了,顾尚不好多说什么,根据傅熹年的指示,他礼貌地將人接上,送到民政局,离婚证办好,又开著车把人送回住处。 確保沈知瑶安全进了家门,顾尚的任务完成。 沈知瑶一回家,直接趴到了沙发上,手里死死捏著离婚证,双颊绷得很紧,用力地咬著后槽牙。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眼泪顺著眼角无声地往下流。 结束了。 她和傅熹年不再是夫妻了。 …… 嘉琪这小半个月都是早班,回家前,她到超市里买了不少好吃的,还打包了晚饭。 只是进了门,看到沈知瑶如同一具躯壳趴在沙发上,不说话也不动,手里拿著的离婚证已经被捏得变了形,她意识到,这次沈知瑶和傅熹年是真的离婚了。 她拎著吃的走过去,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伸手將沈知瑶扶了起来。 “瑶瑶,你没事吧?” “我很好呀。”沈知瑶冲她笑了起来。 明明眼睛已经哭得又红又肿了,还在逞强。 “想不想出去放鬆一下,庆祝你恢復单身。” 沈知瑶点了下头,故作坚强,“我想喝酒。” “行,我陪著你。” “我要是喝多了,你负责把我扛回来。” “没问题。” 嘉琪嘴上答应著,但心里还是有点担心,怕喝酒误事,於是叫了个贴身保鏢——谢东黎。 『贴身保鏢』一接到电话,立马开著车赶了过来。 接上她俩,谢东黎嘴角一勾,“打算怎么嗨?” 沈知瑶离婚了,已经恢復了单身,没有人比谢东黎更开心的了,“今晚的所有消费,我请。” 嘉琪哼了一声,“既然你请,那你看著安排吧。” “好嘞。” 谢东黎带著她们先到大饭店,美美吃了一顿大餐,然后到朋友的俱乐部开了间包厢,要了一桌子酒,任沈知瑶和嘉琪买醉。 沈知瑶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量本就不怎么好,一会工夫就晕头转向了。 她趴在嘉琪怀里,掏出兜里的离婚证,“我离婚了,恭喜我。” “恭喜你。” “我终於自由了。” 沈知瑶说著违心的酒话,嘉琪一声接一声附和她。 谢东黎低头看著手机,是朋友发来的微信消息:【傅熹年在一楼酒吧喝酒。】 看完內容,他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怎么离了婚还阴魂不散的,这都能遇上? 朋友知道他和傅熹年不对付,给他提了个醒。 好在傅熹年在一楼,他们在楼上的包厢,互不打扰。 “嘉琪,那个叫朱熙的现在什么情况?”他问嘉琪。 “还能什么情况,装傻唄。” “要不我安排几个人嚇唬她一下?” 嘉琪眼一瞪,“你千万別,把人嚇坏了怎么办。” 他们就指著朱熙这个突破点呢,不能把人嚇到,不然满盘皆输。 第155章 离婚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听你这意思是要等她良心发现?” “我已经在她眼前晃了一个多月了,我不相信她能做到视而不见。” 谢东黎『嘖』了一声:“光晃有啥用。” “不然能怎么办。” 嘉琪是有点没辙了,但她相信朱熙当初能衝到沈知瑶的病房试图说出真相,就一定是个好人,说不定是被威胁了,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隱。 “我找个机会跟朱熙私下好好聊一聊。” “行。” “最近有那三个绑匪的消息吗?” 谢东黎无奈地摇了摇头。 嘉琪唉声嘆气,一眼没看住,沈知瑶又拿起酒杯继续喝了。 同一时间。 一楼酒吧。 傅熹年坐在昏暗角落的卡座上,手里摇晃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江予深和祁遇坐在他对面,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王印又跑了?”祁遇打破沉默。 傅熹年嗯了一声。 一个月前,意图绑走沈知瑶的人身份已经確定了,那辆被遗弃的车子里面查出了很多指纹,都属於一个人,那就是王印。 “熹年,我现在也觉得发生在沈知瑶身上的事情不简单了。”祁遇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但王印曾经绑过沈知瑶一次,差点把人卖到缅北。 时隔这么久,又来绑人? 警察正在通缉他,按理说这种时候他该躲起来,不该再露面。 傅熹年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確实不简单。” “那个王印到底跟沈知瑶有什么仇什么怨,顶著小区地下车库的监控摄像头都要作案,胆子未免太大了。” “瑶瑶跟这种人並没有什么交集。” 祁遇挑眉,“婚不是今天离清了,还瑶瑶呢?” 傅熹年:…… “喜欢为什么要离?” 傅熹年端起酒杯,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抓起旁边的酒瓶,往杯中倒酒。 他不说话,祁遇反而更好奇了,“说说,为什么?” 傅熹年往杯里夹了块冰,放下冰夹,抬眸看了祁遇一眼,“我认为离婚对她来说更安全一些,而且我想知道幕后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派人保护她了吗?” “派了。” 他甚至知道沈知瑶此时此刻,正在这家俱乐部楼上的包厢,具体到哪间包厢都知道。 “你是否怀疑过宋南枝?”祁遇问。 傅熹年平静地点了下头。 自宋南枝联合傅南桥给他下药,想献身失败之后,宋南枝就失踪了,应该躲了起来,不过她躲起来之前,信誓旦旦地对傅南桥说过,那晚,她和他睡过了。 这种事情他百口莫辩,没有人会相信在药力的作用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被关在同一个房间內,什么都没有发生。 “听说谢东黎派了人到国外,四处打听绑架沈知瑶的那三个绑匪的下落。”祁遇端起酒杯,和傅熹年手中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 一直沉默的江予深,不插话,也不打断,独自闷著连喝了好几杯后,没绷住,对傅熹年说:“沈知瑶的孩子,疑似被调包成了死胎。” 此言一出,傅熹年和祁遇的视线瞬时定格在他脸上。 他拧著眉一脸严肃,“这是我和嘉琪分析出来的结果,熹年,沈知瑶怀的应该是你的孩子,两次亲子鑑定都是非亲生,你对她失望我能理解,但第一次在恆爱医院做的,很可能有人在鑑定上做了手脚,这事不难,花钱就能办,第二次鑑定结果没问题,过程没人能干涉,但问题是那个死胎不是她生下来的,自然不可能鑑定为亲生。” “谁有这么大本事,能买通整个手术室的医护?” 傅熹年虽觉得这种可能性有,但太匪夷所思。 “或许有人提前就开始布局了呢?沈知瑶和你决裂,搬出盛唐府,到她生產可是过了漫长的好几个月,这期间不是有人失踪了么,那位失踪的宋小姐是不是既有时间策划,又有时间买通人?” 江予深的话已经说得足够直白了,就看傅熹年是什么態度了。 “福尔摩斯说过,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是事实真相。” 江予深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把祁遇逗笑。 “你小子最近推理小说看多了?” “並没有。” 完全是被嘉琪薰陶的。 嘉琪閒暇时间最喜欢看侦探推理小说。 想到嘉琪,他拿起手机,想问问她睡了没,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傅熹年一眼看出他的心思,“別问了,她在楼上。” 江予深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和瑶瑶在一起。” “那我问问她要不要下来喝一杯。” 傅熹年想阻止,可话到嘴边作罢了,任由江予深给嘉琪发了消息。 没想到几分钟过去,嘉琪真的来了。 还没喝多,微熏而已,步伐走得挺直。 她一屁股坐到江予深旁边,下巴搁在他肩头,脸颊被酒气薰染得带著两团緋红,“江予深,我只能在这里待一会,瑶瑶需要我。” “你们打算喝到什么时候?” “看瑶瑶的心情,她还没喝够。”说完,嘉琪目光一斜,瞥向傅熹年,“我们今晚是为了庆祝瑶瑶恢復单身,东黎很大方,他请客。” 话明显是说给傅熹年听的。 男人眉头微皱,“她喝多了吗?” “反正不少,不喝多,她今晚恐怕没法睡,毕竟某人不是在逃避就是在逃避的路上,从未站在瑶瑶的立场上为她考虑过。” 傅熹年沉默,任由嘉琪阴阳怪气。 “瑶瑶现在自由了,东黎有机会了。” 儘管知道沈知瑶对谢东黎没有特別的感觉,她还是忍不住把谢东黎拉出来遛遛,就为了刺激一下傅熹年。 男人面色沉静,一张冰块脸万年不变。 他没有情绪波动,表现十分冷淡,这让嘉琪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你是不是男人啊?” 嘉琪很气,借著酒劲连珠炮似的对著傅熹年开轰,“结婚以后你就拋下瑶瑶不管,她背著抢闺蜜男人,鳩占鹊巢的假千金这些骂名,被宋南枝的粉丝围堵,扔一身臭鸡蛋,拖到巷子里打,你跑了,躲起来了,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在承受。” 傅熹年胸口有些发闷,又听嘉琪说:“傅眠眠回到傅家以后,处处针对她,对她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她忍受这一切,你觉得她图什么?图你们傅家的钱,傅家少夫人的身份地位?” 第156章 蛰伏 傅熹年一言未发。 他像个闷葫芦一样,冷著脸,八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嘉琪急得抓起酒杯,想往他头上泼酒,给他洗洗脑子,江予深及时按下她的手,“嘉琪,別闹。” 傅熹年既然能说出离婚对沈知瑶来说更安全的话,还派了人暗中保护沈知瑶,证明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不是不管沈知瑶,是想蛰伏,暗中调查收集证据,然后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 傅熹年漠然起身,走了。 瞪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嘉琪哼了一声,“臭屁什么,就会甩脸。” “熹年做事向来有分寸。”江予深说。 “他有什么分寸?瑶瑶都因为他受了那么多委屈了,他连表个態都这么难。” “你让他表什么態?他们离婚了。” “……” 嘉琪懵了,抬手一拍自己的脑门,“对哦,我都忘记了,他们今天刚领了离婚证。” 江予深无奈一笑,“我看你是喝多了吧。” “没有,真忘了。” 一见到傅熹年,她就替沈知瑶觉得不值,总想翻旧帐,给傅熹年添添堵。 然而事实是,婚一离,他和沈知瑶之间再无瓜葛了。 她忽然有些伤感起来,抓起面前的酒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是江予深的杯子,满满的一杯酒。 “祁遇,你还喝吗?” 江予深话里明显有赶人的意思了。 祁遇精明得很,立马起身,不当这个电灯泡了,“你买单。” 说完,祁遇拿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扬长而去。 他一走,江予深便拉著嘉琪起身,到吧檯把帐单结了,“去楼上包厢吧,我怕你喝多,今晚我陪你。” “用不著你,我和瑶瑶有专职的保鏢和司机。” “是吗?” 嘉琪点点头。 江予深笑了,拽著她进入电梯,义无反顾地还是陪她去了楼上的包厢。 沙发上不见人,茶几上堆满了酒,地上还有空的酒瓶,卫生间內传出一阵阵呕吐声。 是沈知瑶喝多了,吐得稀里哗啦,晚饭白吃了。 谢东黎帮她拍著背,手里又是纸巾又是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 等她吐完了,他扶她起来,把矿泉水送到她嘴边,让她漱口,然后用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流下的水珠。 “姑奶奶,喝够了吗?” 看著这样的沈知瑶,他心肝肺都疼。 “不够。” 沈知瑶推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出卫生间,回到沙发前坐下,倒了杯酒,又灌了一杯。 嘉琪凑到她旁边,伸手抱住她,“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江予深:…… 谢东黎:…… 临近一点。 沈知瑶完全瘫在沙发上,醉到快要不省人事。 她手里捏著皱皱巴巴的离婚证,泪水无声地往下流。 嘉琪趴在她腿上,已经睡著了。 整个包厢內鸦雀无声,静得出奇。 谢东黎抬腕看表,转头问江予深,“你能开车吗?” “喝了,开不了。” “那你別管了,我送她们回去。” 江予深挑眉,“你一个人,能扛两个醉鬼?” 谢东黎挠挠头,“那你帮著扛一个。” 他装好手机,车钥匙,把两个醉鬼的包包拎上,再一转头,江予深已经抱起嘉琪往包厢门口走了。 他拍了拍沈知瑶的脸,“姑奶奶,回家了。” 说话间,他用袖子擦了一把沈知瑶脸上的眼泪,见她还死死捏著离婚证,心头顿时一阵不悦。 他一把將离婚证夺过来,往她的包里一塞,接著一托她的腿弯,把人扛到肩上。 沈知瑶伏在他后背,晕头转向。 他扛著人大步走出包厢,恍惚间听到背后的人喃喃地说著酒话,连著喊了好几次傅熹年的名字。 他拎起手里的包,用包包往她屁股上用力打了两下,“傅熹年有什么好的,忘了他!” “疼……” “你还知道疼!” 他气呼呼地走向电梯,追上江予深。 —— 傅熹年並未离开,而是出了俱乐部,坐进车里,闷著抽了几支烟,一直坐在车后座。 他不说回家,司机也不敢开车,就陪他在车里干坐著。 直到看见沈知瑶被谢东黎从俱乐部里扛出来,江予深抱著嘉琪一起上了谢东黎的车,去送嘉琪,沉默许久的男人终於开了口:“回吧。” 回盛唐府的路上,傅熹年拧著眉,没忍住给江予深发了一条微信消息:“盯著点谢东黎。” 这话什么意思,江予深再明白不过。 无非是担心谢东黎趁沈知瑶喝醉,占她便宜。 一会他见机行事,假如谢东黎要留在嘉琪家不走,那他也不走了,不能把两个醉醺醺的女人留给谢东黎这个大男人照顾。 太不安全了。 车子开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江予深率先下车,將嘉琪从车里抱出来。 女人搂著他的脖子,脸颊在他颈间蹭了蹭,小猫一样,不闹腾的时候又乖又软。 他大步先往电梯方向去了,等了一会,谢东黎才哼哧哼哧地拎著包,扛著沈知瑶追上来。 乘电梯上楼,把两个醉鬼送回各自的房间,安顿好,两个男人差不多同时从房间里退出来,四目相对,谢东黎轻咳两声,“辛苦你了,你走吧。” “你不走?” “我留下来,照顾两个醉鬼,万一晚上,她们渴了或者又想吐……” “你说得很在理,嘉琪今晚喝太多了,我不放心。” 听这意思是……他也不走了? 谢东黎眉头微皱,示意客厅的沙发,“没你的地方。” 嘉琪的房子只有两个臥室,客厅有张沙发能凑合一下,没地方给谢东黎睡。 男人一脸无所谓地说:“没关係,我可以打地铺。” “……” 江予深说到做到,他真的留下来打地铺了。 客厅有地毯,他在地毯上铺了层薄毯,放了个抱枕,规规矩矩躺下,拉过沙发上的一条毛毯盖在身上。 那原本是沈知瑶和嘉琪在沙发上小睡的时候用的毯子,谢东黎留宿,可以用。 江予深又是薄毯,又是抱枕和毛毯,东西全占了,让谢东黎有些尷尬。 “东西你全用完了,我盖什么?” 江予深闭著眼,十分淡定地说:“你的大衣挺厚实的,將就一下吧。” 第157章 突发高烧 “你怎么不盖大衣?” “因为我已经躺下了,把心放肚子里,毯子不会借你的。” 江予深理直气壮,主打一个我不冷,谁爱冷谁冷。 谢东黎倒不太担心冷的问题,房子里有暖气。 索性他不跟江予深计较,脱了大衣在沙发上躺下来,將就著把大衣盖在身上。 “关灯。”江予深提醒一声。 谢东黎:…… 他不情不愿地起身,关掉灯,摸黑回到沙发前,刚躺下还没一分钟,玄关传来密码锁嘀嘀嘀的声音。 他和江予深几乎是不约而同睁开眼睛,齐刷刷地坐起来,朝著玄关望去。 『嘎噠』一声。 门开了。 过道上的光透过门缝照射进来。 一个人影晃晃悠悠走进屋內,似乎很清楚房子里的格局,手一抬,『啪』一下將客厅的灯打开。 刺目的光,灼得江予深和谢东黎眯起眼睛。 两人盯著来人,对方也很快发现了他们。 是傅西池。 他喝了不少酒,回到家实在辗转难眠,於是习惯性的来了这里。 出乎他意料的是,嘉琪没改门上的密码。 他站在玄关,看著沙发上的谢东黎和打地铺的江予深,震惊到一时说不出话来。 嘉琪的家,能出入的男人一直以来只有他一个。 和他提了分手,她家居然一下子多了两个男人? “你们……” 他欲言又止。 江予深倒是很淡定,“你怎么来了,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这房子我买的。”傅西池有些不服气地说。 “你买的怎么了?又没写你名。” “嘉琪是我的床伴。” 他甚至不再用情人这个称呼,而是改为了床伴。 江予深面色微沉,“听说你们结束了。” “嘉琪离不开我的。” 傅西池借著酒劲,也不在乎他和嘉琪的关係是否会通过江予深和谢东黎的嘴传到別人耳朵里了,这一刻,他只想打击江予深的自信心。 但他失算了,江予深是从小就很有优越感的,他的自信从內到外,不是傅西池一两句话就能打击到的。 他起身朝著傅西池走去,见男人身后的门还开著,他直接抬脚,毫不客气地將傅西池踹了出去。 傅西池差不多是飞出去的,重重地摔过门槛,一屁股摔坐在走廊的地上。 眼前的门『砰』的一下关上,紧接『嘎噠』一声从內反锁。 这下子,即使有密码,他从外面也打不开门了。 谢东黎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了一场戏,见江予深把人踹出去,面不改色走回来,重新躺到地铺上,拉起毛毯盖在身上,他『啪啪啪』鼓掌。 “那一脚厉害呀,把人踹那么远。” 江予深看了他一眼,闭起眼睛,“麻烦关灯。” 谢东黎:…… 这一晚,谢东黎睡得很不好,大衣不如毛毯盖著暖和,夜里暖气降温,有点冷。 早上,他还在大衣里蜷缩著,隱约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他眯著惺忪睡眼爬起来,发现昨晚的地铺已经被收拾起来了,江予深用过的毯子和枕抱,很规矩地叠放在茶几上。 “混蛋!自私鬼!” 自己不用了,都不知道把毛毯给他盖一下,看不见他冷得缩在大衣里? 他小声骂了两句,揉著炸了毛的脑袋朝厨房走去,是深予深在准备早饭。 男人衬衣西裤,宽肩窄腰,做起早饭来手法嫻熟,而且早餐做得挺丰盛,连他的份一起做上了。 他很惊讶,“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 江予深闻声看著他,“是,所以我有女朋友,你没有。” “……” 一大早就被无情打击,谢东黎黑了脸。 “你老刺激我干什么?” “我什么时候刺激你了。” “你句句都在刺激我,从昨晚开始就在针对我。” “有吗?” “你別装傻,是不是傅熹年派你来监督我的?” 江予深笑而不语,把一份早餐递给他,“吃吗?” “我不吃你做的东西。” “那就饿著吧。” “我回家吃。” 谢东黎觉得自己昨晚就该走的,要不是担心沈知瑶半夜不舒服,他至於受江予深的气? 他白了江予深一眼,走到沙发前,拿上大衣,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江予深笑了笑,把早餐端到餐桌上,热好牛奶,先去敲嘉琪的门,许久没人回应,他不放心地推开门,发现嘉琪裹在被子里,还在睡。 他走上前,弯腰捏了捏嘉琪秀挺的鼻子,“小懒猪,还睡?” “难受。”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起来洗洗,吃饭了。” “不要。” 嘉琪想缩进被子里,被江予深一把捞了出来。 男人不由分说把她打横抱起,径直朝著卫生间走去。 她被放在洗漱台上,头晕胃痛,“几点了?” “八点。” 嘉琪都惊了,“这么早叫我干嘛?我今天休息。” 一想到不用上班,嘉琪从洗漱台上跳下来,想溜回床上睡回笼觉,又被江予深给拽了回来。 “吃完再睡。” “叫瑶瑶了吗?” 江予深摇头,“我不方便进她房间,你洗漱一下,你去叫。” “好吧。” 嘉琪迷迷瞪瞪地刷牙洗脸,之后换了衣服,去敲沈知瑶的房门,半天没人应声,她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知瑶趴在床上睡得很沉。 她走到床前,伸手推了推沈知瑶的肩膀,“瑶瑶,起床吃早饭了。” 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察觉到不对,一摸沈知瑶的脸和脖子,烫得惊人。 “江予深!” 她朝著外面喊了一声。 男人来到房门外,很懂分寸地没往里面走,“怎么了?” “瑶瑶发烧了,叫不醒。” “她衣服穿好了吗?” “穿好的。” 还是昨天那一身。 江予深闻言,快步走进房间,掀了沈知瑶身上的被子,直接把人扛了起来。 “去医院。” 嘉琪慌慌张张地跟著他,在玄关的衣帽架上取下一件大衣,披到沈知瑶身上,迅速换好鞋子,跟著江予深出了门。 路上,江予深不忘给傅熹年发了一条微信,告诉他,沈知瑶突发高烧,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 收到消息的傅熹年,正在餐厅吃早饭,问清楚哪家医院,他立刻起身往外走。 第158章 恶贯满盈 他赶到的时候,沈知瑶在急诊输液区,躺在一张病床上,护士刚帮她打上点滴。 江予深和嘉琪都在。 恆爱医院和二医院人多眼杂,沈知瑶即使和傅熹年离了婚,但嘉禾集团总裁前妻的身份仍旧特殊,索性江予深没把她往那两家医院送,而是就近选了一家。 在陌生的医院,至少傅熹年来看沈知瑶,不会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男人往病床边一坐,握住沈知瑶的手,一守就是好几个小时。 等沈知瑶清醒,傅熹年已经走了。 嘉琪在床边守著她。 “终於醒了,你差点把我嚇死。” 嘉琪长舒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已经降下来很多了。 “走吧,回家。” 嘉琪扶她起来,全程搀扶著她。 两人在医院外打了辆计程车,回了住处。 嘉琪没提傅熹年来看过她的事,她不知道自己醒来之前,一直是那个男人在陪著她。 好几个月之后,沈知瑶堪堪从离婚的难过中走了出来,她释然了,重新振作起来,工作学习两不误。 嘉琪在工作期间,时不时还是会找机会『骚扰』一下朱熙,但对方嘴巴很严,什么都不肯透露。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嘉琪拿到了硕士学位。 当天,她载著沈知瑶,两人在外面大吃了一顿。 “红包事件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要不要试著再投简歷看看?”嘉琪问。 沈知瑶点了下头,“可以尝试。” 如果没有医院愿意用她,那她就还在超市里继续工作,这份工作最好的地方就是倒班制,时间有可活动的空间,不影响她考研。 “朱熙最近怎么样?” 嘉琪无奈地摇了摇头,“感觉没戏了。” 唯一的突破点,她们却攻克不下。 “我想再和她见见。” “行,我知道她住哪里,吃完饭我带你去。” 饭后,两人直接去了朱熙住的小区。 按响门铃后,等了好一会,朱熙才来开了门。 “你们有完没完?” 她已经被缠得有些烦了,“你们再这样骚扰我,我就报警处理了。” “你敢报警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 朱熙恼了,声音拔高了几个分贝。 屋內她的男朋友听到声音,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沈知瑶和嘉琪,把朱熙护到了自己身后,“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 “我警告你们,不要再骚扰我女朋友。” 男人大声喝斥。 朱熙怕他们真的打起来,不想事情闹大,更不想闹到警察那里,於是把男人往回一拽,『砰』的一下甩上了门。 透过门上的猫眼,確认沈知瑶和嘉琪离开了,她无力地跌坐在地。 良心上自然是过不去的,可她没胆子说出真相,得罪不起幕后的人。 沈知瑶和嘉琪的车子刚驶离朱熙所住的小区,手机铃声就响了。 看著屏幕上闪烁著的一串號码,朱熙不由地发起抖来。 她抓著手机爬起来,快速地躲回房间,把门一关,接听来电,“宋小姐,有事吗?” “她们又去找你了?” “是,不过宋小姐放心,我什么都没说,我不会乱说话的。” “这样最好,记住,敢乱说话,你这辈子都別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沈知瑶连工作都找不到,沦落到只能在超市里打零工,你应该不想和她一样的下场吧?” “不想。” “非常好。” 警告完了朱熙,宋南枝將电话掛了。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浅浅尝了一口,抬眸看著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萧婉君,微微一笑,“婉君姐姐刚刚提的要求,我答应了,少两点,去跟你们院长说吧,仪器我们公司无条件供应。” 萧婉君脸都要笑烂了,“真是麻烦你了宋小姐。” “不麻烦,婉君姐姐帮了大忙,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婉君姐姐放心,这次跟二医院的合作,姐姐可以拿到不少好处。” “好好好。” “时间不早了,婉君姐姐要不在我这里住一晚?” 萧婉君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订了酒店,我这就走,不打扰宋小姐休息了。” 宋南枝起身把人送出门,目送人坐上车走了,她关上门,脸上的笑意一扫而光,冷下脸朝著楼上走去。 她直奔婴儿房,推开门,看见傅西池抱著孩子,手里拿著个小玩具在逗娃,她快步上前,把孩子接过来,往婴儿床里一放,连拖带拽地把傅西池带了出去。 “你来干什么?” 傅西池双手插在长裤兜里,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她窝在家里素麵朝天,身上只穿了一条贴身的裙子,將妙曼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想你了,来看看你。” “不怕被人跟踪吗?” “我正常代表医院来南城参加学术交流的,没人怀疑。” 宋南枝略微鬆了一口气,“那也不要经常往我这里跑,万一被人盯上了呢。” 目前为止,只有个別几个人知道她躲在南城,並且不会对外透露她的藏身地点,“凡事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放心吧,我不会坏了你的事,但是……”傅西池眯起眼睛,手臂紧紧扣住宋南枝的细腰,用力把人按进怀里,“你兜这么大个圈子,把別人生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就为了嫁给我堂哥,值吗?” “值啊!我爱他,我一定要嫁给他。” “那如果我想跟你睡呢?” “傅西池,你想都不要想。” “你確定?” “別想威胁我,不然后果自负。” 宋南枝恶狠狠的还击。 “你还真是恶贯满盈,坏到骨子里了。” 可他就是被她的坏吸引。 曾经他可是亲眼看到过宋南枝把沈知瑶关在学校的厕所里,不过警方来学校调查的时候,他没有如实向警方交代。 “我就喜欢你的坏。”他大力掐住宋南枝的下巴,语带威胁道:“你再坏,又能拿我怎么样?” “傅西池,你……” “我什么?我知道你上学时把沈知瑶关在厕所,我还帮你病例造假,甚至於你和傅眠眠绑架沈知瑶,我替你做了不在场证明,沈知瑶怀孕期做的亲子鑑定,没我帮忙,你以为事情能成吗?” 他掐紧宋南枝的下頜,把人重重地按在墙上,“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应该友好地向我表示一下谢意?” 第159章 他居然没死 他想要什么已经明说了。 宋南枝权衡利弊,態度软了下来,“你去我房间洗个澡吧,身上全是烟味。” “这就服软了?” “你都这么威胁我了,我还能怎么办。” 傅西池邪魅一笑,鬆开掐在她下巴的手,“一起洗?” “我已经洗过,你洗吧,我去把孩子哄睡,马上来。” “不耍花样?” 宋南枝故意烦躁地冲他吼,“你到底睡不睡,不睡滚。” “睡。” 他举双手投降,在宋南枝的怒吼声中,老老实实朝著主臥室走去。 在浴室里美美洗了个澡,他把浴巾裹在腰上,以为要跟心仪多年的女神来一场鱼水之欢,不料刚拉开浴室的门,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对著他的头就拍了过来。 『咚——』 平底锅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霎时,他眼冒金星,被砸得头晕目眩。 宋南枝趁热打铁,举起手里的平底锅,对著他的脑袋哐哐猛砸。 血液飞溅,他被拍倒在地,人事不省。 宋南枝不忘补刀,举著平底锅在他的后脑勺上又砸了一下,地上的人一动不动,没了一丝动静,她才喘著粗气將手里的锅扔在地上。 之后她一通电话打给了施宴。 男人连夜开车赶过来,抵达时已是凌晨的三点半。 他走进宋南枝的房间,看到趴在地上,满头都是血的傅西池,人麻了。 “你他妈失心疯了?连自己人都干?” 宋南枝一屁股坐在地上,故作柔弱,眼泪说掉就掉,哭得梨花带雨,“傅西池想强暴我,所以我……” “装!继续装!” 施宴破口大骂:“你是什么玩意儿我能不知道吗?你装给別人看就算了,在我面前装尼玛呢,你叫我来,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处理尸体么。” 被施宴连声一顿吼,宋南枝的眼泪都给嚇得憋回去了。 她愣了愣,擦掉眼角泪珠,恢復到一本正经的样子,起身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赶紧的吧,一会天要亮了。” “好事想不著我,处理尸体这种事你找我,有毛病吧你。” 施宴骂完,转身刚要走,身后响起宋南枝的威胁声,“我知道撞死王秀玲的人是你,那天你跟踪她到了城东墓园,趁机把她撞死了,我的人拍下了证据,不想证据落在沈知瑶的手里,你最好乖乖把傅西池的尸体给我处理乾净。” 施宴反手一巴掌,將宋南枝扇倒在地,紧接著一脚上去,重重地踹在宋南枝的肚子上。 女人一声痛呼,想爬起来跟他拼命,被他又是一脚踹翻在地。 她在地上翻了个滚,后背被施宴四十二码的大脚硬生生踩住,动弹不得。 男人往她身上跺了两脚,不解气,又抓著她的头髮將她拽起来,怒扇了她好几个耳光,她被扇趴在地上,鼻青脸肿。 施宴快速解开腰间的皮带,朝她靠近…… 她为傅熹年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没便宜了傅西池,居然被施宴这个混蛋给糟蹋了。 “以为老子会平白无故帮你处理尸体吗?不可能,既然彼此手里都有把柄,公平起见,我帮你做事,得在你身上拿点东西,以后再请我帮忙,记得跪好,自己摆好姿势。” 施宴收拾好自己,一把將床上的床单扯下来,走到浴室门口,快速地把傅西池用床单裹了一下,便把傅西池拖了出去。 他开著车把傅西池拉上,到荒郊野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隨便挖了个坑,就將傅西池丟进去,埋了。 埋得很潦草。 他驾车走后不久,没死透的傅西池就扒开鬆软的一层土,从坑里爬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头痛得快要裂开,孤身一人,摇摇晃晃走在荒凉的马路上,一路不停,朝著有灯光的地方走。 天大亮的时候,他终於走回市区,但他体力不支晕倒在了路边。 等他醒来,已经在南城的一家医院,他的头上包著厚厚的纱布,要住院至少两周。 他联繫了家人,父母当天就从江北城赶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说不记得了,父母怀疑他遭人抢劫,打算报警,被他拦了下来。 他住了两个星期的院,出院当天,先跟著父母回了家,他没有回医院工作,在家调理身体,一直到身体完全养好之后,他才又驱车赶往南城见宋南枝。 他是带著一身怨怒和火气来的,宋南枝见到他嚇了个半死,以为他诈尸了。 直到男人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把她用力按在墙上,他的手有温度,她才意识到傅西池没死。 “南枝,我没想到你这么狠,居然对我下死手,还把我埋了。” 傅西池是真的有被宋南枝的狠毒震惊到。 “本来我可以报警的,但思来想去,我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乖乖就范,我可以不告发你,看你怎么选了。” 宋南枝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嚇哭了。 “西池,我们……有话好好说。” “选。” “我选你,选你。” 宋南枝害怕傅西池像施宴那样对她施暴,哭著求饶,“我保证以后不敢了,我选你,你想对我怎样都可以。” 宋彦儒工作很忙,而且最近在准备婚礼,没时间来这边看她,她一个女人,哪里是傅西池的对手。 “想好了吗?南枝。” 她边哭边点头。 男人鬆开掐在她颈上的手,一把將她捞起来,抱著往楼上走。 她被抱回房间,扔在床上…… 整整两个小时。 傅西池心满意足地靠坐在床头,点上一根事后烟,吞云吐雾间,大手在她的头上摸了摸。 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破布娃娃般趴在大床上。 “南枝,以后你要隨时满足我的需求,明白了吗?” 她嘴上应著好,心里已经快要气疯了。 傅西池知道她不甘心,手里的烟抽到一半,直接往她的后肩上按下去,碾了碾。 “啊——” 宋南枝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声,鼻腔中充斥著皮肉被烧灼的气味。 傅西池把手里的烟屁股一丟,大手掐住她下巴,咬牙道:“就当是对你的小惩罚,免得你不长记性。” 第160章 想好了退路 傅西池疯起来,就像个神经病。 他一到周末双休就来到南城,往死里折磨宋南枝。 她叫苦不迭,被傅西池拿捏著把柄,完全拿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办法。 肩后的那处烫伤痊癒,她立刻武装一番外出,找了一家街角不起眼的纹身店,把肩胛骨上那个圆形的丑疤以纹身遮盖。 她不允许自己完美无瑕的身体上留下任何难看的疤痕。 纹身完,她在外面吃了顿晚饭,驱车回到住的地方,门刚打开她就听到楼上传来孩子的哭声。 “又哭!又哭!烦死了!” 她边骂边进门,用力將身后的门甩上。 不及她按亮玄关的灯,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捂住她的嘴,一股烟味混合著汗臭的味道令她作呕。 她刚要挣扎,听到黑暗中响起男人的声音:“大美人,是我。” 认出是王印的声音,宋南枝鬆了一口气。 她没有反抗和喊叫,王印便鬆开了手。 按亮了灯,宋南枝打量了一眼男人,黑衣黑裤,戴著帽子口罩,比她的武装还要严实,从头到脚包得就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真不嫌热,都捂出一身臭汗了。” 她嫌弃地抬手掩了下口鼻,绕开王印换拖鞋,然后昂首挺胸,扭著细腰进了屋。 王印跟在她身后,见她在沙发上一坐,踢掉脚上的拖鞋,把腿抬到沙发上,一边揉捏著小腿一边抬起头,他立刻走了过去。 “找我有事吗?” 王印点头哈腰,“没钱了,这不想到了宋大美人嘛。” “你没钱关我什么事呀。” “嘶……宋南枝,你这么说话可就不对了,我跟我的两个兄弟是因为谁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呀,是因为你。” 宋南枝不以为然,“怎么能怪我?如果你们做事乾净一点,沈知瑶现在已经在缅北卖了,你们也不用东躲西藏,前阵子让你把沈知瑶弄走,你也失败了,说到底,还是你们办事不利。” “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警方现在通缉的是我们,我带著两个兄弟不容易,钱全花光了,你不接济,那我们只好去自首,把实情全向警方交代,反正事是你让我们干的,我们自首加举报,说不定还能减刑。” 王印一威胁,宋南枝心里开始没底。 被傅西池威胁已经够她受的了,又来一个王印…… 思慎片刻,她在包包里翻了翻,取出来一张卡,甩手扔到王印脚边,“里面有六百万,你们三个人,每人两百万,够你们用一段时间的,省著点花。” 王印把卡捡起来,问了密码,转身准备走了,身后又传来宋南枝的声音:“钱收了,再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 “把傅西池解决掉,他不太安分,有可能把我们全卖了。” 王印挑眉,“咋?没把你伺候好,就要把人干掉?” “……” “我盯你好多天了,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让人把傅西池埋了,那小子没死,算他命大。” 他亲眼看见施宴把傅西池拉到荒郊野外,挖了个坑把人埋掉。 本以为又多了一个可以拿捏宋南枝的把柄,没想到傅西池自己从坑里爬了出来,那天傅西池晕倒在路边,正是他把人扛到医院。 不过他没往医院里面去,怕被人认出来,索性就將傅西池扔在了医院门口。 “別再节外生枝了,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少点算计,不然大家都要鱼死网破。”王印走前劝了一句。 宋南枝怎么甘心被傅西池那般对待,她已经成了傅熹年儿子的『母亲』,有这个身份,成为傅熹年的妻子指日可待,傅西池纠缠她,只会碍她的事。 她没有贸然带著孩子找上傅家,是想等孩子大一点,培养出感情,让孩子离不开她,这样一来,就算赖秀茹不想接受她,还得看在孩子的面上认真考虑。 想到这里,她便没心思再应付王印,“赶紧走吧。” 男人一离开,她立刻上楼,朝著婴儿房走去。 她出去了大半天,孩子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大概是饿的。 將孩子从婴儿床里抱出来,哄了哄,她手忙脚乱地用温水冲了奶粉,餵给孩子喝。 吃饱喝足,孩子睡著。 她回房间洗漱了一下,一觉睡过去,第二天被孩子的啼哭声吵醒。 孩子的名字从抱回来那天就取好了,叫宋嘉禾,以傅家的嘉禾集团命的名,她相信將来她带著孩子惊艷现身的时候,傅家的人能懂这孩子为什么叫嘉禾。 —— 王印从宋南枝的住处离开以后,按理说该带著钱和自己的两个小弟匯合,偷渡到国外过安生日子。 可他想起宋南枝眼神里的那股狠劲,又联想到傅西池被挖坑埋了的事,思索再三,多事了,他专程跑了一趟江北城,冒险和傅西池见了一面。 在傅西池下班后,他堵在男人必经的一条路上,截住了傅西池的车。 男人一眼认出他,让他上了车,然后方向盘一打,把车开出市区,找了个空旷无人的地方,厉声质问:“不知道警察到处在通缉你?你还敢跑回江北,疯了?” “我来见你的。” “见我干什么?” “给你提个醒。” 傅西池一脸不耐烦,“说。” “宋南枝想买通我弄死你。” 多余的话王印觉得没必要说,只提了句,“我拒绝了,不过她可能还有这个心思,你自己小心点吧,那女人比我想像中恶毒,我得赶紧跑路了,不然早晚栽她手里。” 傅西池心里有数,这段时间他已经想好自己的退路。 他的罪行比较轻,为宋南枝做偽证,病例和亲子鑑定造假,包庇或许也算,除此之外他没杀人没放火,死刑绝对构不上。 宋南枝就不一样了,她买通萧婉君,拿掉了沈知瑶的子宫,还把沈知瑶的孩子据为己有,加上之前的绑架案…… 哪一条拎出来都够她把牢底坐穿。 几天之后,他到商场里挑选了礼物,在傅南桥生日这天,跟隨父母前往傅家老宅。 礼物他买了两份,都是品牌皮带。 一份送给了傅南桥,另一份一直到饭局结束,他交给了傅熹年。 他的突然諂媚让傅熹年觉得有些奇怪,“你有求於我?” 第161章 要不要合作? “堂哥,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傅熹年犹豫片刻,示意堂弟跟他上楼。 他走在前面,大步走到二楼,进了书房。 傅西池跟进来以后,没急著说正事,而是指了一下他手里的皮带,“礼物喜欢吗?” “一般。” 傅熹年冷著脸在沙发上坐下,皮带隨手往边上一扔,“有话直说。” “我可能犯罪了,怎么办?” “犯了哪些罪?” “可能涉及帮人做偽证,病例造假。” 傅熹年冷笑,“是不是还忘了一条?” “哪一条?” “亲子鑑定造假,是不是你乾的?” 在恆爱医院有那么大权利的人,除了傅西池,他还真想不到別人,只不过他没有证据。 “或许吧。” 傅西池有话不明说,“堂哥要不要跟我合作?” “我跟你有什么好合作的。” 傅熹年太冷了,眼神是冷的,语气是冷的,那么高高在上,宛如君王一样。 在他的记忆里这位堂哥从来都是这么一副自我感觉良好,很有优越感的样子,显得他很一般,没有任何闪光点。 傅熹年各方面都很优秀,永远压著他一头,就连他看上的女人,费尽心机手段用尽都要嫁给傅熹年。 他心里不平衡,也永远找不回平衡。 “你派了人暗中保护沈知瑶,我知道,婚都离了,还这么在意她,说明你很喜欢她,对吗?” 傅熹年沉默不语。 他笑了笑,继续说下去,“本来我们不是敌对关係,你有你在乎的人,我也有我想要的人,我们可以达成一种合作,如果你同意的话。” “那你先告诉我,宋南枝在哪。” “要合作吗?” “你手里有宋南枝犯罪的证据吗?” 傅西池摇头,沉默一会,说道:“我只能告诉你,沈知瑶被绑架,確实是宋南枝的主意,傅眠眠和施宴有参与,宋南枝通过施宴联繫的王印,这是他们早就在谋划的事。” 傅熹年眉头皱起,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提前录音,但录音这种证据,无法在法庭上当定罪的证据用,除非傅西池愿意以证人的身份出庭作证。 然而傅西池接下来的话,让他意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不卖关子了,想让宋南枝做牢不可能,但你可以把她交给我,我带她出国,把她永远关在我的地下室里,这样她就跑不掉,更不会再纠缠你。” “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傅西池:“证据收集起来不容易,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不如把她交给我,让我关她一辈子。” “那不是太便宜她了么。” “关一辈子还便宜她了?” “是。” 傅熹年点上一支烟,猛吸了一口,一字一句地说:“她几次製造热搜舆论,抹黑瑶瑶,让瑶瑶背上骂名,这件事怎么算?如果只是把她关起来,她做的那些事无法曝光,还不了瑶瑶清白,大眾也看不到真相。”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过几年谁还记得这些破事,没人在意的好吗?” “我在意。” 傅西池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我跟你合作,唯一的条件就是宋南枝我必须带走,你考虑吧,考虑清楚以后再给我答覆。” 他起身摔门走了。 傅熹年默默抽完了手里的烟,抬手拨了通电话,是询问派出去的人,沈知瑶今天都忙了些什么。 对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沈知瑶一整天的行程说得明明白白。 工作、学习,买菜,甚至於下班路上,在路边餵了一只橘黄色的流浪小狗,然后那只小狗就摇著尾巴,跟在沈知瑶身后,追著她回了家。 “现在沈小姐可能在家给小狗洗澡呢。”保鏢猜测说。 傅熹年唇角微微扬了一下,“知道了。” 此时的沈知瑶,確实刚给小狗洗完澡,她用大號的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小狗,有些头疼地说:“狗怎么办?” 嘉琪双手叉腰站在卫生间门口,同样头疼,“谁让你捡狗。” “我没捡,它自己跟著我回来的。” “有区別么,你不餵它,它为什么要跟著你。” “……” 两人大眼瞪小眼,嘉琪突然哀嚎一声:“我是不可能遛狗的。” “那我遛。” “你还嫌自己不够忙么,又是上班又是考研,若是再多照顾一只小狗,你会累坏的。” “那就帮它找领养吧,找到领养人之前,让它先在这里住著。” 嘉琪没辙,“行吧。” 就这样,沈知瑶又多了一件事,那便是照顾自己带回来的小狗。 取名小黄。 她起早贪黑,忙得热火朝天。 一个月后,小狗仍然没有找到合適的领养人。 领养消息发布在网上,因为不是品种狗,是一只田园犬,关注率非常低,偶尔会有一两个人问一问。 直到某天,一个註册一天的新用户主动询问:“小黄领养出去了吗?” 她马上回覆:“还没有。” “我想领养,同城,自提。” “真的吗?” 沈知瑶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二话不说就要来自提。 “我今天要加班,麻烦朋友帮我去接小黄可以吗?” “行。” “几点方便?” “现在就方便。” 对方要了地址,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小区楼下。 沈知瑶把狗带上,连同狗狗这一个月来没吃完的狗粮、狗窝、磨牙棒和玩具什么的,一起带上。 领养人是位很年轻的男士,穿著一身正装,绅士礼貌,看著像是白领阶层。 对方见到小黄非常热情,马上摸了摸狗头。 小黄尾巴摇得很欢,领养人笑起来,“看著是条好狗,应该能看家护院。” 沈知瑶没说话,垂眸看了一眼小黄的四条短腿。 小黄是田园犬中的杂交品种,一身黄色的毛髮,体態有些像蜡肠犬,但是毛髮比较长,四条腿又粗又短,块头比泰迪大不了多少。 “你確定要领养它看家护院吗?” “有陌生人能叫几声就行。” 领养人就这样开开心心地把小黄接走了。 沈知瑶站在路边,目送一人一狗上了一辆计程车,等车子开远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回了小区。 而那辆计程车,不久开到了盛唐府。 领养人只是个跑腿小哥,他在车上就已经换回自己的工作服,把身上那套昂贵的西装脱了下来。 他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后,下车把衣服交给了傅熹年。 傅熹年隨手把衣服递给身后的姜阿姨,接过跑腿小哥从车上牵下来的小黄狗。 “长得可真丑。” 他忍不住吐槽一声。 第162章 哭到声嘶力竭 姜阿姨捂嘴偷笑。 嘴上没敢说,但她也觉得这只小狗长得有点奇形怪状的。 就像一个煤气罐罐长出来四条粗短的腿。 反正如傅熹年所言,挺丑的,不过没丑到不忍直视的地步,小黄狗的眼睛又黑又亮,头圆圆的,两个耷拉著的大耳朵,小模样还算可爱周正。 丑萌那一掛的。 傅熹年把狗绳交给姜阿姨,“先领进去。” “少爷,怎么忽然想养狗了?” 还养只这么丑的。 “太太捡的。” 姜阿姨一愣,“少爷是说……”沈知瑶吗? 傅熹年没多言,把狗交给姜阿姨后,走到院中的凉亭下,点上一支烟,掏出手机给江予深打电话。 江予深刚应付完汪莲,陪著吃了顿饭,灌了几杯酒,女人什么都说了。 他从汪莲口中得知,朱熙即將和男朋友结婚,婚期就定在这个月的月底。 他离开餐厅坐进车里,戴上蓝牙耳机,对傅熹年说:“嘉琪缠了她一阵子,她什么都不肯说,汪教授说她只是请了婚假,婚后还会回二医院上班,而且我查过她和她的男朋友,背景很乾净。” 乾净就意味著没什么可拿捏的地方。 傅熹年眉头微皱,“我知道了。” 几天之后。 他把车停在一家婚纱店外,坐在驾驶位上,隔著落地玻璃窗,盯著店內正在挑选婚纱的朱熙。 女人满面笑容,亲昵地挽著男朋友的手臂,在和婚纱店內的工作人员说著什么。 男士的礼服款式较为单一,男朋友选好礼服,先去试衣间去了。 朱熙独自一人流连在一件件漂亮的婚纱前,挑得眼花繚乱。 忽然一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经常上热搜的人,朱熙一眼就认出来了。 嘉禾集团的总裁,傅熹年。 笑容僵在脸上,她下意识后退,想去找男朋友,被傅熹年抬手挡住了去路。 “朱小姐,有没有时间聊一下?” 朱熙心里害怕,面目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请你们不要再缠著我了,你们烦不烦。” 她一吼叫,听到声音的男朋友礼服都没穿好,只穿上了衬衫和西裤就从试衣间冲了出来。 他一把將朱熙护到身后,直面与傅熹年硬钢,“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找朱小姐聊聊。” “我警告你们,不要仗著自己有钱有势,就一直欺负人。” 傅熹年挑眉,“欺负?” “你们一直纠缠个没完,已经算是骚扰了,严重影响到了我和我女朋友的生活,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要报警了。” 傅熹年面不改色,眼神犀利如刀,他注视著朱熙,一字一句,“朱小姐如果是聪明人,手里或许留有一些证据,假如你想通了,隨时可以来找我,我能保你平安无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傅熹年表达得已经足够清楚了。 可朱熙还是免不了担忧。 萧婉君告诫过她,宋南枝是个狠角色,不能招惹,顺著就完事了,不然后果不是丟了工作,在医圈里混不下去这么简单,很可能哪天一场『意外』连小命都丟了。 知道她这么久都不肯开口,心中一定有所顾虑,傅熹年態度不再那么强硬,语气软了些,“朱小姐,医护工作者是治病救人的,为了钱,为了私利,隨意摘除別人的子宫,抢走別人的孩子,你觉得对吗?” 朱熙:…… “听说两位马上就要结婚了,祝你们幸福,不知等你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 说完这话,傅熹年转身就走。 男人长腿阔步,走路都带风,气势凛然。 朱熙有被他嚇到,腿都有些软了。 男朋友扶她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安慰道:“熙儿,你別怕,你没做错什么,咱们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 “別可是了,现在这世道人人自危,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了,別人的事少操心,与我们无关。” “我们会遭报应吗?” “坏事又不是我们干的,能遭什么报应。” —— 三年后。 失踪许久的宋南枝露面了。 她抱著一个男孩,高调出现在江北城的一家商场,带著孩子逛童装店。 由於没做任何的偽装,她被人认出还拍了照发在网上。 霎时,网上炸开了锅。 宋南枝失踪三年出现,还带著一个长相水灵的男孩,粉丝纷纷猜测她是不是和傅熹年已经秘密结婚,生了娃。 网络上正掀起惊涛骇浪之时,沈知瑶还在超市的货架前,清点货物。 手机响了起来。 嘉琪打来的。 她一边忙一边腾出一只手,將手机附在耳边,“怎么了?” “瑶瑶,你看热搜了吗?” “我正忙著呢,哪有空看手机。” “宋南枝回来了,带著一个男孩。” 沈知瑶整理货物的手顿了一下,当即掛断电话,点开微博。 热榜第一果然是宋南枝的消息,女人衣著光鲜,怀里抱著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出现在高档商场,被粉丝包围拍照要签名。 而那个被她抱在怀里的男孩,简直和傅熹年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知瑶眼眶瞬间就泛了红。 如果一切都如嘉琪猜测的那般,那么这个孩子就是她生下来,被调包换走的那个。 她泪如雨下,手指触摸著手机屏幕上,男孩的脸。 “宝宝……” 江予深曾对嘉琪说过,宋南枝消失之前,和傅南桥联手给傅熹年下药,儘管江予深说傅熹年硬扛过来了,没有和宋南枝发生关係,可傅南桥已经坚信事成了。 宋南枝这个时候带著孩子出现,下一步大概就是借孩子上位,来一场奉子成婚的戏码。 她真的很沉得住气,三年了,终於肯浮出水面了。 沈知瑶心里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捧著手机,工作都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她的哭声引起同事的注意,两个人將她搀扶到员工休息室。 由於还有工作,同事无法一直陪著她,安慰了两句便回各自的岗位。 她独自坐在昏暗狭小的空间里,抖著手,看著手机屏幕里那个男孩,哭到声嘶力竭。 第163章 爸爸来了 嘉琪不放心,提前来接沈知瑶下班。 她找到员工休息室的时候,沈知瑶趴在一张桌子上,手里攥著一部手机,眼角还掛著泪痕,已经哭晕过去了。 她快速收拾了一下沈知瑶的东西,將包包掛到自己脖子上,然后把沈知瑶背到自己车上。 一路驱车回了小区,她把沈知瑶背回家,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揉著酸痛的腰一边进卫生间,拿出来一条乾净的湿毛巾,帮沈知瑶擦脸上的泪痕。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显示出乎意料,是傅熹年。 她犹豫了下,接听。 “瑶瑶还好吗?” 傅熹年已经从保鏢口中得知沈知瑶晕倒被嘉琪接回去的事。 “瑶瑶受了点刺激。” 嘉琪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三年来,她知道傅熹年一直默默关注著沈知瑶,他没有停止过对瑶瑶的关心,可是宋南枝真的带著孩子出现了,这对沈知瑶的打击是巨大的。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娶宋南枝吗?” 她的语气很冲。 傅熹年並未生气,“怎么可能。” “那你……” “接下来的事不需要你多问,照顾好瑶瑶。” 傅熹年掛了电话。 当晚。 宋南枝带著宋嘉禾来到傅家老宅,拜访傅南桥和赖秀茹夫妇,顺带把自己和宋嘉禾的『亲子鑑定』一併带上,扔到了傅南桥面前。 “孩子是熹年哥的。”她抱著嘉禾,靠坐在沙发上,一脸的运筹帷幄。 傅南桥把亲子鑑定拿起来,翻了翻,看到尾页確认亲生的字样,脸上又惊又喜,“你消失三年,是去生孩子了?” “不然呢?” “没这个必要,你怀孕的时候就应该来找我,叔叔会给你做主的。” “我可不敢,傅夫人看我不顺眼,熹年哥还在因为下药的事生我的气,我只能躲起来先把孩子生下来,不然我怕孩子没法安稳地待在我的肚子里。”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赖秀茹一眼。 后者一个冷眼丟回去,很不爽她的阴阳怪气,“別以为你生下熹年的孩子,我们傅家就会接受你。” “傅夫人说了算吗?” 不等赖秀茹表態,傅南桥抢著道:“她说了不算,这个家,我做主。” 宋南枝眉眼终於有了一抹悦色,她一边哄著怀里的男孩,一边对男孩说:“嘉禾,这是你的爷爷奶奶,乖,喊人。” 男孩看了看和顏悦色的傅南桥又看了看黑著脸的赖秀茹,喊了一声爷爷,然后就被激动的傅南桥给一把抱了过去。 “哎呀,我的大孙子。” “他叫嘉禾,宋嘉禾。” 傅南桥的脸都快要笑烂了,在男孩脸上亲了又亲,“嘉禾好,嘉禾好。” “熹年哥呢?” “他住在盛唐府。” “喊他过来。” “他今晚有应酬,改天吧。” 宋南枝面色冷了几分,“既然他不在,那我带嘉禾先回去了。” 她起身,想把孩子接过来,傅南桥身子一侧,避开她,“三年没见孙子,你让我好好抱抱孩子,再说了,差这一天两天的么,我做主,你和熹年马上准备婚礼,结婚。” “熹年哥同意么?” “孩子都有了,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傅南桥態度十分强硬。 宋南枝即將美梦成真,见未来公公对孙子那么爱不释手,而她带娃已经很疲倦了,索性对傅南桥说:“要不让嘉禾在这里陪你们一晚,明天我再来接他。” 傅南桥巴不得,“好好好,就这样,你明天晚一点再来接。” “那我走了。” 宋南枝拎上包包,走到宋嘉禾面前,伸手捏了捏男孩的脸,“妈妈回去了,明天来接你。” 宋嘉禾一脸淡定地看著她,没说什么,黑溜溜的一双眼睛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然后才转头问傅南桥,“爸爸呢?” “想见爸爸呀?” “他在哪?” “爸爸在忙,一会爷爷给他打电话,让他来陪你。” “你们真是我的爷爷奶奶吗?” 小傢伙眼神带著一丝不確定,“確定是吗?” “当然是。” “我要见爸爸。” 宋南枝自认为把孩子养得不错,培养出了感情,出了傅家老宅开著车就往盛唐府那边开。 路上,车子突然剎车失灵,撞进路边的绿化带里。 她的头磕在方向盘上,撞得昏昏沉沉。 迷迷糊糊间,她看到有人朝著她的车子这边过来,以为是好心路人,之后就陷入了昏迷。 等她醒来,不是在医院,而是在一个昏暗的房间內。 她被绑在一张床上,仰躺著,四肢被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 房间內几个穿著手术服的人影在晃动,那些人戴著手术帽和口罩,捂得很严实,没等她看清脸,手臂上微微刺痛。 有人给她打了一针,然后她的意识又陷入了黑暗。 她被麻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睁眼,她依旧在这个房间之中,躺在床上,四肢被固定著,唯一不同的是她腹痛难忍,肚子似乎被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疼得厉害。 她想喊,但是喊不出声,嘴上被贴了胶带,只能发出呜咽声。 房间內除了她,没有別人。 她不敢想像自己遭受了什么,害怕地浑身颤抖,泪水顺著眼角不断地往下流。 —— 同一时间。 傅家老宅。 傅熹年驱车前来,车子在院中停稳,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事办妥了。】 他看完內容,顺手就將信息刪除,然后下了车,大步踏上台阶,朝屋內走去。 傅熹年为了哄孙子,当天没上班,在家陪著。 客厅的沙发和茶几上摆满了小孩子的玩具,但吸引宋嘉禾注意的只有茶几上的一块智力拼图。 此时拼图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小傢伙拧眉不语,还在一块块地拼凑著,丝毫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看到他,傅南桥十分激动,“熹年,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样,特聪明。” 傅熹年沉默不语,走到男孩面前。 男孩抬起头,盯著他。 四目相对,一大一小良久都没有说话。 “叫爸爸,这是你爸爸。”傅南桥笑著揉了揉宋嘉禾的头,“不是想见爸爸吗?爸爸来了。” 第164章 她是妖女 宋嘉禾完全就是缩小版的傅熹年,冷静淡漠,处事不惊。 他看著傅熹年,好一会才开口,“爸爸?” 那不確定的语调,让傅熹年微微挑眉,宋嘉禾的眉毛也跟著一挑,一大一小,脸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顾尚带著人赶来时,傅熹年还在和小傢伙对视。 “傅总?” “別废话,干活。”傅熹年吩咐一声,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顾尚示意一眼身后的人,立刻有人提著不大的箱子上前,拉过小傢伙的胳膊,把袖子一挽,拿出抽血的工具,开始抽血。 傅熹年也被抽了一管血,一大一小的血会被直接送去鑑定机构做亲子鑑定。 小傢伙的小手拿著根棉签,按压著自己白白胖胖的小手臂,他坐在傅熹年的对面,与这位很冷的爸爸四目相对。 “我看过你的照片。”小傢伙打破沉默。 傅熹年慵懒地掀眸看著他,单从样貌上,小东西长得很像他,不过还是做一下亲子鑑定比较保险,免得宋南枝整个假的来,又给他来一出意想不到的惊喜。 亲子鑑定加急,第二天一早就拿到了鑑定书。 顾尚把鑑定书交到傅熹年手上,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確认亲生四个大红字。 傅南桥抱著大孙子凑过来,看了眼结果,白了傅熹年一眼,“就这小模样,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有什么好验的。” 他一看见宋嘉禾就敢打包票,这孩子一定是他傅家的种。 傅熹年没有理会他,单手將宋嘉禾接过来,二话不说,把小傢伙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他在老宅住了一晚上,听到傅南桥抱怨,说宋南枝要来接孩子,但是电话联繫不上。 没人比他更清楚宋南枝不接电话的原因。 “你真是我爸爸吗?”小傢伙被塞进车里后,黑亮的眼睛盯住坐在他身边的傅熹年。 “是。” 听到肯定的答覆,小傢伙立马抱住他的手臂,“爸爸能不能別送我回妈妈那里了?” “不喜欢妈妈?” “不喜欢。” 宋南枝经常打他,自他有记忆以来那个女人就在教他规矩,不许他这样,不许他那样,不听话就又掐又打。 他身上很多宋南枝掐出来的青紫,屁股也经常被打肿。 他討厌妈妈。 听到妈妈说要带他找爸爸那一刻,他就决定要抱紧爸爸的大腿,他不要再回那个凶巴巴的女人身边。 傅熹年起初没把小孩子的话当回事,他把宋嘉禾带回盛唐府,让姜阿姨和陈阿姨照看,忙完工作回来,晚上给小傢伙洗澡时,衣服一脱,他才发现嘉禾身上有很多淤青。 腰上,背上,还有屁股上。 就那么大点的人,身上的淤青能数出十几处。 傅熹年心尖漫过一股疼,给小傢伙洗完澡,用浴巾裹著抱在怀里。 “那个女人是不是经常打你?” 小傢伙眼眸中一下子凝上水雾,“她是妖女。” 傅熹年能感觉出来,宋嘉禾年纪不大,但是心智比年龄要大很多。 “那以后不回妖女身边了,跟著爸爸生活,你愿意吗?” “爸爸会打我吗?” 傅熹年听得心酸,“不会。” “那我跟著爸爸。” 小傢伙的手臂搂到他脖子上,与第一次见面时的警觉和淡定不同,很依赖地趴在他肩上。 他抱著人到床上,任由小傢伙八爪鱼似的扒在他身上,一晚上在他怀里酣睡。 —— 他抱著儿子在床上睡得香甜安稳,沈知瑶却把自己偽装得如同特务一般,守在宋家大宅外面的昏暗角落处。 她已经在这里蹲守一整天,从白天到黑夜,始终没看到过宋南枝的身影,倒是看见宋彦儒带著怀孕的老婆回来。 夫妻二人这么晚了还没离开,像是要在这里住下。 她知道宋彦儒婚后就和妻子住在盛唐府,宋南枝回来以后不可能住那边,只可能回宋家,所以她来这里蹲人。 她太想见见孩子了。 …… “瑶瑶,醒醒。” 迷迷糊糊间,有人在喊她,肩膀也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推著。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在灌木丛后睡著了,叫她的人是宋彦儒。 “昨晚就看见你鬼鬼祟祟躲在这里,没想到你一直没走,还睡在这里。”宋彦儒一如往常的温润如玉。 他扶她起来,见她衣服裤子上沾了灰,弯腰想帮她掸乾净,被她推开了手。 “不用你假心假意的关心。” 她表现很冷淡。 宋彦儒丝毫不恼怒,反而冲她温和一笑,“瑶瑶,很久不见了,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聊聊?” 沈知瑶想拒绝,可她又想通过宋彦儒,见一见宋南枝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於是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 男人带她上了车,载著她到附近的一家早餐店,点了她喜欢吃的。 “守在我家外面想干什么?”宋彦儒问。 “想见孩子。” “什么孩子?” “別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宋彦儒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你不说清楚,我真不太懂你在讲什么。” “宋南枝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她带回来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係?哦,那孩子是熹年的,她给熹年生了个儿子,可这跟你没关係吧?你和熹年三年前就已经离婚了。” 不等沈知瑶反驳,男人继续说下去,“这三年来熹年对你不闻不问,你那么辛苦在超市工作,他都不管你,可见他早就把你忘了,傅董已经放了话,很快就会把南枝和熹年的婚事提上日程,我劝你死心,不如跟了我。” 沈知瑶气得浑身发抖,“你说的是人话吗?你都结婚了,让我跟你?” “我的身份摆在那里,结婚生子是必然,但你跟了我,经济方面我绝不会亏待你,只要你想要……” 『哗啦——』一声。 一整碗豆浆泼在他脸上。 沈知瑶怒不可遏,“宋彦儒,原来你这么卑鄙,你妻子挺著大肚子,你却想包养我,以前真是我看走了眼,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 宋彦儒忍著怒意,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脸上的豆浆。 刚把污渍擦乾净,一碗粥又从他头顶倒了下来。 是沈知瑶喜欢的红豆粥,一口没喝,全倒在他头上。 第165章 妈妈不哭 暗红色的液体顺著宋彦儒的额头和脸颊流下来,脏了他价值不菲的衬衣和西装,男人的头顶上,是煮熟的红豆和米堆积起来的一座小山峰。 他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被泼完豆浆又泼粥,仍然没有对沈知瑶发怒,他甚至弯起唇角,露出了笑容,“瑶瑶,別这么任性,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钱是好东西,没有钱生活不会如意,难道你不想让熹年看看,离开了他,你仍然可以过得很好?” “我靠自己也过得很好,不需要依靠你这种人渣。” “人渣?” 宋彦儒感到扎心了,“瑶瑶,过去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將来我同样可以温柔待你……” “闭嘴!” 沈知瑶忍无可忍打断他,直接撕开了他偽装的假面,“温柔以待?亏你能说出这样的话,三年前,你在酒店和我睡在一张床上,是蓄谋已久吧?那些记者,网上那些热搜都是你安排的,或者说是你和宋南枝联手设计的,我没说错吧?” 宋彦儒可以狡辩的,但他没有,“如果你和熹年离婚不那么拖拉,没有怀上他的孩子,我会娶你,可一切都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你有了別人的孩子,让我怎么娶你?” 男人说完,十分淡定地抽了张纸巾,擦著脸上的粥渍。 “我要你娶了吗?” 沈知瑶气疯。 她抓起桌上的不锈钢托盘,对著宋彦儒的脸就扇了过去。 『咣——』的一声。 托盘重重地將宋彦儒拍倒在地。 男人的鼻血当场流了出来,人趴在地上,被扇得眼冒金星。 沈知瑶失去了理智,抡著托盘往宋彦儒的后背上猛砸了几下,“你们兄妹简直坏透了,你们不得好死,死了都要下地狱。” 这边饭吃著吃著,突然打起来了,把早餐店里的工作人员嚇了一跳。 见有人拿起手机要打报警电话,沈知瑶连忙喊了一声:“別报警,这个人占我便宜,骚扰我,他有老婆,他老婆怀著他的孩子,他却想包养我,我实在是没忍住……” 她这么一解释,意图报警的人犹豫了。 沈知瑶趁机丟下托盘跑了。 宋彦儒缓过劲儿来,从地上爬起,放下早餐的钱,拖著一身狼狈走了出去。 他本人都没说要报警,早餐铺里的工作人员自然不会多管閒事。 —— 沈知瑶一口气跑回別墅区,她重新换了一个更为隱蔽,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想在宋家外面继续蹲守。 但是刚蹲到地上,身后就有人靠近。 她一回头,手臂就被人架住,她被两个又高又壮的男人从地上拖起来,嚇得不停挣扎。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放开我,放开——” 她喊了一路,被两个人架著推到一辆车的后座上。 二人挤进来,坐在她的左右两边,什么都不说,示意前面的司机开车。 沈知瑶故作镇定,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想起之前被人绑架,差一点送到缅北的经歷。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她盯著车窗外面,竟发现车子没有驶离市区,开著开著,周边的街景越来越熟悉,最后车子拐进盛唐府。 “你们?” 见沈知瑶反应过来,左边的保鏢才说:“我们是傅总的人。” “他让你们带我来这里?” “是的,太太。” “……”还叫她太太。 她和傅熹年离婚证都领完三年了。 一想到马上要见到他,她心臟没来由地剧烈跳动起来,放在膝上的手也紧紧握在一起,手心里出了汗。 车子开进院子里,停稳。 两名保鏢率先下车,她在后座上纠结片刻,跟下车。 “门没锁,太太自行进去吧。” 保鏢说完,很识趣地退到车边等著。 她深呼吸几口气,迈开腿踏上台阶,大步走到门前。 防盗门虚掩著,轻轻一推就开了。 客厅传来说话声,男人和男孩的声音。 “爸爸,你说的惊喜是什么?” 傅熹年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玄关,视线与沈知瑶撞上,“惊喜来了。” 小傢伙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一个女人,一个盯著他,泪流满面的女人。 “那个人,才是你妈妈。”傅熹年在他耳边小声说,“她哭了,去抱抱她。” 宋嘉禾一脸疑惑,歪头看著他,“我有两个妈妈?” 傅熹年笑,“一个,宋南枝不是你妈妈,她在你很小的时候把你拐跑了。” 宋嘉禾眼眸瞪大,“果然是妖女。” “去你妈妈那边。” 小傢伙哦了一声,朝沈知瑶看了一眼,忽然有些扭捏起来,似乎是不好意思。 他从沙发上跳下来,挪著小碎步,走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傅熹年,男人向他点头示意,他又大著胆子朝沈知瑶靠近。 几乎是走到沈知瑶跟前的瞬间,女人便蹲下来,一把將他抱入怀中。 很温暖的怀抱,妖女从来没这样抱过他,只会教育他,见到爷爷奶奶以后,要哄他们开心,见到爸爸后,记得跟爸爸说,娶『妈妈』回家,这样一家人才算团团圆圆。 “宝宝,我的宝宝……”沈知瑶哭的视线都模糊了。 怀里的小傢伙乖乖的,任由她抱。 “妈妈不哭。” 稚嫩的童声,让沈知瑶一愣。 她將小傢伙鬆开,对方抬起软乎乎的小手,帮她擦眼泪。 她又激动又感到无比错愕,这孩子怎么知道她是妈妈? 她疑惑地看向傅熹年,男人起身,迈开长腿大步向她走来。 “儿子回来了,你要不要回来?” 男人的话惹她心口发疼。 想回来谈何容易? 忘了傅眠眠的死吗? 忘了她多么的『罪孽深重』是网上黑红的可恶之人吗? 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只是想看看孩子。”她抹掉眼泪,再抬头,傅熹年向她伸来一只手。 “起来。” 她没有去握他的手,伸手又抱了抱儿子。 “跟著爸爸要听话,妈妈想你的话,会来看你的。” 宋嘉禾听不懂她的话,歪著小脑袋看向傅熹年。 男人眉头深拧,目光盯著沈知瑶,“我让你回来,想让嘉禾这么小就没妈?” 第166章 妈妈能不能不走? 嘉禾? 这孩子的名叫嘉禾! 很好的名字。 沈知瑶在儿子脸上亲了亲,一脸的不舍,但她终究回不来的。 她抬起头,看向傅熹年,“傅先生,请问我要怎么回来?” 傅家又有几个人愿意真心接纳她? “我们还是冷静一点吧,不要因为有孩子,就觉得还能在一起生活,不可能的傅熹年,我们之间横著一条命,你亲妹妹的命。” 沈知瑶情绪激动,眼泪又无声落下来。 她一哭,傅熹年眼眶也跟著泛了红。 男人背过身去,极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回头,沈知瑶又紧紧抱住了儿子,她那依依不捨,恨不得將孩子揉进骨血里的架势,让他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苦涩。 明明可以好好在一起,为什么非要內耗,那么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他对傅眠眠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好感,哪怕真的有血缘关係,傅眠眠的死,仍然改变不了他对沈知瑶的爱,何况,杀人的不是沈知瑶,而是沈光威。 人生就这么短短几十年,没必要彼此互相折磨,他已经很累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回来。”他的语气重了些,不容商量的霸道。 沈知瑶没想到他会这么坚持,不管是出於对孩子的保护,还是对她的喜欢,都让她心里一阵暖,但她实在没有脸回来。 在隱瞒了沈光威调包一事,发生傅眠眠被沈光威扔下楼的事后,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傅家的人。 她怕傅南桥和赖秀茹恨她,尤其是赖秀茹。 “对不起。” 除了道歉,她说不出別的。 她吸了吸鼻子,擦乾净眼泪,在儿子耳边很轻声地说:“妈妈还会再来看你的。” 说完,她猛地起身,想一鼓作气跑到外面。 可她起太猛了,眼前一阵晕眩,身子都来不及转过去,便视线一黑,直直地往地面倒。 傅熹年一把將她稳稳接住,拦腰抱起,大步走到沙发前,將人放下。 “妈妈怎么了?” 宋嘉禾晃著小短腿跑来,凑到沙发前,小脑袋挨著沈知瑶。 “妈妈身体不太好。” 以前就营养不良,后来被绑架,受了伤,怀孕期间各方面营养跟不上,又大出血,她的身体怎么可能好得了。 傅熹年心疼又无奈,伸手摸了摸小傢伙的头,便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不假思索拨了江予深的號码。 对方来得很快,简单检查了一下沈知瑶的情况,凝眉道:“应该是低血糖,我给她打一针,等她醒了,最好带她到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我看她有贫血的症状,可能还有別的问题,总之早发现早治疗,別拖。” 傅熹年听得心都快碎了。 “她的情况严重吗?” “不好说,毕竟经歷了大喜大悲,身体上的创伤,大出血,连子宫都……” 江予深没有继续说下去,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觉得沈知瑶的遭遇太悽惨了。 他给沈知瑶打完针,收拾起药箱,看了一眼守在沙发边的小傢伙,伸手戳了下小傢伙的头,反被小傢伙丟来一个大白眼。 “嚯!小东西有点你的那个风范。” 傅熹年瞪他,“少说风凉话。” “一大一小,一个德行,真不愧是亲生的。” “滚蛋。” “好,马上滚。” 江予深拎起药箱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听说宋南枝失踪了。” 傅熹年没有回应,江予深也没再说什么,若有所思地一笑,走了。 沈知瑶昏睡的时间不长,她醒来时,人在二楼的主臥室床上躺著,床边守著个小傢伙,宋嘉禾眼巴巴看著她,小手紧紧握著她的一只手。 见她终於醒了,小傢伙脸上露出笑容。 “妈妈。” 这脆生生的一声,喊得她心都要化了。 她撑著还有些发软的身子起来,朝著小傢伙伸出手。 宋嘉禾手脚並用往床上爬。 他爬得费力,沈知瑶帮了他一把,將他给抱起来,揽在怀中。 “妈妈能不能不走?” 宋嘉禾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亲,“爸爸说,妈妈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沈知瑶心里酸涩,不敢轻易对孩子做出承诺,怕给了孩子希望,又让他失望。 她只能把他抱在怀里哄。 等她晕乎乎的症状缓过来一些,她便抱著儿子走出房间下了楼。 傅熹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在手机上敲字:【今晚放狗。】 信息发送成功,收到回覆:【明白。】 他很乾脆,立马將信息全部刪除,之后抬头,朝著走下楼的沈知瑶看去,“阿深来过,他说你情况不太好,今晚住下,明天带你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男人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补充了一句,“就当是陪陪孩子。” 这话的確让她很难拒绝,尤其是看到怀里的小傢伙撅起小嘴,可怜巴巴望著她的时候。 她沉默地点了下头,抱著孩子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看到桌上的拼图和玩具,她想陪著孩子把拼图拼完,玄关传来开门声,是姜阿姨遛狗回来了。 宋嘉禾喜欢小动物,傅熹年便允许狗狗白天可以进屋,到了晚上,狗狗也很自觉,会乖乖到院中的凉亭下,那里有一个专门给他打造的狗窝。 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太阳也晒不著。 “小少爷,你看谁回来了。”姜阿姨牵著狗狗到客厅,逗小嘉禾。 沈知瑶看到她牵著的小黄狗,不由一惊。 那不是她领养出去的狗么。 因为长得太奇特,丑萌丑萌的,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傅熹年,“那只狗……” “朋友不养了,送我的。” “哦。” 她还以为是傅熹年领养了她的狗。 仔细想想,不太可能。 他很爱乾净,不会主动想著养宠物。 姜阿姨把狗脖子上的链子一打开,小黄撒著欢跑向沈知瑶。 它衝刺到她面前,乖乖蹲好,吐著舌头冲她一个劲地摇尾巴,一脸討好样儿。 小嘉禾很惊讶,转头看著沈知瑶,“小黄喜欢你。” “好像是。” 傅熹年偷笑了一下,在没人注意到他唇角浅笑时,他便收敛了笑容,恢復到平日里的淡漠。 当晚,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围坐在餐桌前,吃了顿团圆饭。 气氛温馨又和谐。 之后沈知瑶抱著小嘉禾上楼,给小傢伙洗澡。 姜阿姨拿著一套换洗衣服进来,探头问浴室里的人,“少夫人,衣服给你放哪里?” 第167章 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熟悉的称呼,让沈知瑶肩膀一僵。 反应过来的姜阿姨连忙道歉,“对不起,叫习惯了。” 她在傅家帮佣多年,沈知瑶与傅熹年结婚前,她喊她小姐,婚后一直喊的少夫人。 “没关係。” 沈知瑶笑了笑,“衣服隨便放就行。” “那我放沙发上了。” “好。” 见姜阿姨衣服放下就要走,沈知瑶忙把人喊住,“我住哪个房间?” 姜阿姨被问得愣住。 傅熹年没吩咐她收拾客房,想必是要留沈知瑶住主臥? “我去问问少爷。” “麻烦你了。” 姜阿姨这一走,没信了。 沈知瑶给小傢伙洗完澡,换上睡衣,头髮吹乾,把小傢伙抱到床上。 “想跟妈妈一起睡。” 沈知瑶笑著摸了摸他的头,“那爸爸睡哪里?” “爸爸妈妈还有我,一起睡呀。” 沈知瑶脸颊微红,“妈妈可能要……” 『睡沙发』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傅熹年的声音抢先道:“爸爸妈妈还有嘉禾,当然要一起睡。” 男人从外面走进来,大手分別揉了揉小傢伙和沈知瑶的头。 沈知瑶整张脸烫红,“傅熹年,你在做什么?” 男人没说话,而是俯身在她脸上落了一个吻,动作快到她根本没时间避开。 小傢伙拍拍手,“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觉。” 傅熹年吻完,很淡定地把小傢伙塞进被子里,“爸爸妈妈要先洗澡,乖乖在床上等著。” “好。” 傅熹年帮他掖了掖被子,然后拽起沈知瑶,大步进了浴室。 门一关,他立刻把人抵在墙上,“在孩子面前,父母要恩爱,不然孩子会胡思乱想,嘉禾很聪明,也很敏感,別让他瞎想,好好表现。”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我只是在这里留一晚……唔……” 话不等她说完,傅熹年已经按捺不住,强势吻住她。 男人的胸膛紧紧贴著她的,把她挤在墙上,动弹不得。 她本能推他,但没有哪一次,她能推开他。 傅熹年开始吻得很用力,隨著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他放轻鬆了一些,吻也变得温柔起来。 沈知瑶最抵挡不了的就是他的温柔攻势,她在一点点丧失理智,沦陷…… —— 与此同时。 昏暗房间內。 宋南枝还被绑在一张床上,嘴上贴著胶带,喊不出,无法挣脱。 把她关起来的人,在她身上动了刀,给她打了一天点滴,之后就不管她了。 她浑身无力,伤口又痛,虚弱至极。 在她昏昏沉沉的时候,房间里进来了人,穿著白大褂,脸上戴著口罩,她本就晕,视物模糊,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样子。 来人在她手臂上注射了什么东西,不过几秒,她就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睁眼,已经身处一片荒凉之地。 像是郊外。 天是亮的。 附近没有来往车辆,她躺在路边的草地上,隔著不远的身位还躺著一个人。 是姜婉君。 女人跟她一样,刚醒不久,人还是懵的。 “宋小姐?” “姜医生?” “你……” 姜婉君想起身,结果一动弹,腹部的刀口疼得厉害。 她惊慌失措,“我好像被人绑架了,有人剖开了我的肚子……” 这经歷,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没有区別。 宋南枝一听她的话,便意识到这是报復,赤裸裸的报復。 会是谁? 沈知瑶吗? 一定是她。 可是她哪来的实力和钱僱人做这种事? “宋小姐,我们是不是该想办法报警?”姜婉君忍不住地哭起来,“这是哪里呀?我肚子好疼,那些人不知道对我做了什么。” 宋南枝没说话,气得浑身直哆嗦。 她和姜婉君互相搀扶著从地上起来,一路艰难步行,朝著市区的方向走。 路上,遇到一辆巡视的警车,她们得救了。 “去恆爱医院。” 说完这话,宋南枝便因体力不支昏死过去。 —— 沈知瑶睡了无比安稳踏实的一觉。 睁眼,看见儿子安睡在她身边,傅熹年也还睡著,她心头不由地一暖。 如果每天醒来都能看到这样的画面,该是多幸福的事。 昨晚,傅熹年及时剎住了车,只是吻了她,没做更过火的事。 她说不要,他给予了尊重,硬生生忍住,还衝了凉水澡。 见他眉头微皱,要醒了,她连忙起身下床,朝著盥洗室走去。 正洗漱著,男人走了进来。 他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吃完饭就去医院。” “我自己去就行,你不用跟著一起去。” “不行。” 他感觉沈知瑶会敷衍,糊弄他,不监督的话,她很可能为了省下这笔钱,而不去医院。 “这件事没得商量。” 男人很霸道,根本不给她再拒绝的机会。 洗漱过后,傅熹年让她叫儿子起床,先一步下楼。 她把儿子叫醒,抱进盥洗室,看著小傢伙乖乖刷牙洗脸。 把小傢伙抱下楼,进入餐厅放在椅子上,她见傅熹年坐在客厅窗边的单人沙发上,便煮了杯咖啡送过去。 “嘉禾身上有很多淤青。” 昨晚给小傢伙洗澡的时候就发现了。 傅熹年接过她递来的咖啡,皱眉道:“宋南枝打的。” 他已经拍照取证,这对於他爭取孩子的抚养权,很有利。 虽然有更直接的方法,那就是拿到宋南枝和宋嘉禾非亲生的亲子鑑定,取样已经完成,亲子鑑定也在做了,不过他不打算现在揭穿宋南枝。 他手里还缺证据,一些能让宋南枝彻底跌入地狱,万劫不復,永不得翻身的证据。 沈知瑶心里顿时一股怒气。 宋南枝处处针对她,不但抢走她的孩子,让人拿掉她的子宫,居然还这样虐待她的儿子,简直丧心病狂。 她急红了眼,恨不得立刻马上提刀去把那个女人千刀万剐。 “你已经知道宋南枝的所作所为了?” 傅熹年点了下头。 “她做的所有事情,你都知道了?” “嗯。” “那你会娶她吗?” “绝无可能。” 这时,小傢伙从餐厅跑了出来。 “妈妈,吃饭啦。” 他直奔沈知瑶,小手勾住她的一根手指,牵著她往餐厅那边走。 第168章 狠狠的报復 恆爱医院。 张军恰好在急诊当值。 两名患者被紧急送到,推入抢救室。 分別是宋南枝和萧婉君。 一经检查,两人腹部都有刀口,而且是非常整齐的切口,进行了完美缝合,一看就出自极专业的外科医生之手。 重要的是两人都被活生生摘除了子宫。 清醒过来的宋南枝一阵恍惚,她和萧婉君躺在急诊的输液区,护士已经给她们输上液,她的床边守著张军。 “女神,发生什么事了?”张军神色凝重,“你怎么会……” 后面的话,男人支支吾吾。 宋南枝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坐起身,一双眼睛瞪得猩红,“我身体里缺了什么?” “子宫。” 宋南枝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发现萧婉君躺在隔壁床上,她伸手一指,“那她呢?” “一样。” “……” 有人绑架了她们,摘除了她们的子宫。 她本就怀疑这是一场报復,直到听见张军说,她没了子宫,便越发肯定。 她强迫自己冷静,没有大声的哭闹,而是问张军,“送我们来的那位警察呢?走了吗?” “没走。” “人在哪?” “外面。” “麻烦你叫他过来,我要报警。” 张军点了下头,起身离开输液区,很快就带著那名警察走了过来。 当认出那警察是老熟人时,宋南枝脑中一阵嗡鸣,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棒子。 竟是徐警官。 当年负责沈知瑶被关在学校厕所一案的那个警察。 她和萧婉君在路上遇到他时,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头晕眼花,並没有看清他的脸,只注意到他穿著一身警服。 这会认出人来,没等张军把人带到她跟前,她恼怒地说:“算了,让他走。” 就算要报警,她也要换一个警察报。 这人不行。 然而徐警官却没有因此离开,他走到床前,表情严肃,“宋小姐,你向我求助的时候不是说自己遭到了绑架?和你一起的那位女士,还说有人剖开了她的肚子?这么大的事,不报警处理?” “我要先联繫家人。” 徐警官无奈看向萧婉君。 宋南枝没发话,萧婉君又怎么敢自作主张? 她都招至这样的报復了,必须跟宋南枝好好聊聊,谈谈补偿的事。 见她一言不发,还算老实,宋南枝给了张军一个眼神,张军转头就冲徐警官笑了笑,说:“两位患者需要休息,警官先生先离开吧。” 徐警官一走,宋南枝立刻借了张军的手机,打给宋彦儒。 之后她让张军给她办理入院,转移到了vip病房。 宋彦儒接到消息火速赶来,看到她一副可怜样儿,躺在病房的床上病懨懨的,快步走来,不由分说先甩了她一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宋南枝差点脑干缺失,她甚至没想明白宋彦儒这是怎么了,自己失踪了快两天,他不问她去了哪里,不关心她的身体,上来就给她一耳光? 反应过来以后,她瞬间气疯,“你打我干什么?” “你跑哪里去了?” “我被人绑架了!” 宋彦儒眼眸瞪大,“你说什么?” “有人绑架我,还拿掉了我的子宫,这是报復,是沈知瑶的报復!” 换作以前,宋彦儒绝不相信沈知瑶会报復,但不久前,他刚被沈知瑶『报復』过,这会脸上的淤青都还没有完全散去,只是没那么明显了。 “不只是我,还有萧婉君,她和我一起被绑架,她的子宫也被人摘除了。” 宋南枝失踪,宋彦儒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是因为手机上收到过宋南枝发来的消息,说要离开江北城散心几天。 他回拨宋南枝的號码提示已关机,联繫不上人,他自然压著火气。 这会得知妹妹失踪是遭人绑架,当即联繫了警察。 然而调查结果不容乐观,宋南枝出事时开的那辆车,不见了,被人处理得乾乾净净,事发路段的监控拍到宋南枝的车撞上绿化带后,有一名男子靠近。 那名男子將宋南枝从驾驶位拖出来,塞到后座,然后自己坐进驾驶位,將车开走。 警方反覆核查附近监控,最后追查到了那辆跑车的行驶路线,出市区后由於监控摄像头的减少,警方花了几天几夜的时间排查,最后在郊外的一条河里將车子打捞了出来。 车子被泡,检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和线索。 而那名被监控拍到的男子,戴著黑色头套,整张脸捂得严严实实,只能通过身形辨別对方是男性,身高一米七八左右,小臂上有一处纹身。 但纹身没拍全,只露出来一角,加上角度与距离的问题,无法高清提取,但能確定,那纹身应该是文字。 这一结果让宋南枝精神近乎崩溃。 她怀疑沈知瑶,但她觉得沈知瑶没这个本事,肯定是有人在帮她。 傅熹年吗? 他倒是够狠!也够精明! 可是以她对傅熹年的了解,那个男人不大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毕竟他做事虽然狠,但光明磊落,绝不背地里这么设计別人。 傅西池? 没理由这么伤害她。 他只是覬覦她而已,不会拿掉她的子宫。 施宴? 更加没理由了。 他们是拴一条船上的,伤害她,对施宴没有任何好处。 宋南枝想得头痛,脑子快要炸了。 警方来过几次,向她了解更详细的情况,问她得罪过什么人,她哪里敢说实话? 实话是她曾绑架过沈知瑶,虽然结果不理想,但她后来又在沈知瑶临產期最后一天工作的那晚,安排了一辆车嚇唬沈知瑶,导致沈知瑶摔倒大出血。 她还早早买通了萧婉君,在沈知瑶大出血送医时,將沈知瑶的孩子换走,並且让萧婉君把沈知瑶的子宫摘除了。 这些说出来,每一条都是罪。 警察追问得越殷勤越细致,她心里越害怕,担心他们调查起来,她做的那些事情败露。 硬著头皮將来询问的警察糊弄走,她拽著宋彦儒的袖子,哭得梨花带雨,“哥,销案吧。” 宋彦儒大怒:“销什么案?你的子宫被人拿掉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销案。” “我害怕了。” 她是公眾人物,若是有人背地里设计她,给警方提供什么证据,调查一步步深入,把她干的事情都查出来,她就彻底毁了。 “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会招来这么狠的报復?” 宋南枝眼泪直流,“哥,我没听你的话,不只是换走了沈知瑶的孩子,我还……让萧医生把她的子宫……拿掉了。” 第169章 大快人心 宋彦儒傻了眼。 原计划只是把孩子换走,他没想到宋南枝狠到把沈知瑶的子宫都拿掉了。 “你——” 宋南枝大哭,“我又不知道会招来这样的报復,再说我还不是为咱们家著想,万一你真把她娶了怎么办,那种贱人娶来干嘛?反正我不接受她做我的大嫂,我要她永远失去做女人的权利,让她这辈子再生不出孩子,这样就没有哪个男人要她了。” 宋彦儒怒不可遏,一把揪住宋南枝的衣领,几乎將她整个人从床上提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可能再娶她,顶多是把她当情人圈养起来玩一玩!” “我只是以防万一……” 兄妹二人在病房內的谈话,被一个挺著大肚子的女人听到。 女人是宋彦儒的妻子施顏。 听说宋南枝住院,她特意来看望,还让阿姨做了很补的汤。 只是刚到门口,她就被里面的谈话震惊到。 沈知瑶和宋南枝的关係,她嫁给宋彦儒之前,已在网上吃过瓜,知道两人因为傅熹年关係不合,她甚至因为嫁给了宋彦儒,无比坚定地选择站在宋南枝这边。 可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换走孩子? 搞除子宫? 她手里提著的保温饭盒『咣当』掉落在地,引起了病房內宋家兄妹的注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男人猛地朝她看过来,眼神凶狠,如同一头快要发狂的野兽。 她嚇得脸色发白,掉头就跑。 可她托著大肚子根本跑不动,身后,宋彦儒追了出来。 男人边追边喝止,“顏顏,站住!” “你给我站住,你刚刚听到什么了?” 男人的吼声越来越近,她快嚇疯了,电梯都没敢等,直衝楼梯通道,奈何跑得太急,她一脚踩空,狠狠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宋彦儒和她还离著一段距离,伸出去的手没能抓住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她在台阶上一阵磕磕绊绊,滚了下去。 施顏痛晕过去,一阵翻滚过后,她整个人头朝下,脚朝上的匍匐在楼梯台阶处,肚子被压在下面,承受了她整个人的重量。 宋彦儒追下来时,她身下已经一大滩血。 “医生!医生!救人!” 他赤著双目,发疯般大喊。 听到呼救的医护人员快速赶到,將女人抬到担架上,送去抢救。 宋彦儒等在抢救室外面一个多小时,然而,孩子没能保住。 施顏脱离危险,便被转移到了病房。 她醒来时,宋彦儒守在病床前,男人红著眼圈,脸上还有乾涸的泪痕。 “孩子还好吗?” 男人摇头。 施顏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她觉得这是报应。 她冷笑起来,“我知道你不爱我,对我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我不在意,但我没想到你和你那个妹妹,居然如此恶毒,抢別人的孩子,故意伤害他人。” 听到她这么说,宋彦儒意识到,自己和宋南枝在病房內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 “你打算怎么做,报警抓我们吗?” “你们的行为就是犯罪,难道不该被抓吗?” “顏顏,做事之前,你要考虑清楚,施家已经家道中落,不过是名声好,外表光鲜,你们家早就不行了,要不是我们宋家拉一把,你们能有今天?你爸妈当初可是恨不得跪下来求我娶你。” “……” “沈知瑶和你没有任何关係,你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跟我作对吗?” 男人边说边掐住她的脖颈,手上在不断地蓄著力,她感到呼吸困难,又没有力气反抗。 在她脸颊憋得青紫,翻起白眼,快要昏死过去时,宋彦儒鬆了手。 她艰难地喘著气,剧烈咳嗽起来。 “不想你们施家以后都跪著,那就做个聪明人。” 宋彦儒丟下警告的话,起身离开了病房。 之后的几天,他没再露过面,病房里没人照顾,施顏只能联繫自己的家人过来。 孩子发生意外没了,宋家对她的態度从起初的热情,变得越来越冷淡。 母亲责怪她,为什么这么不小心。 “彦儒都生你的气了,出院以后,你回家好好哄哄他,把身体养好,孩子还能再怀。” 母亲的话让她感到极大的压力,“妈,我想和彦儒离婚。” “离什么婚!离了婚还去哪里找这么好的男人?” 施家快破產之际,是宋家拉扒了一把,他们这才保住了公司,这三年来,施家可以说全靠宋家在维持著。 “你別头脑发热,想起一出是一出。” 施顏无奈地嘆口气。 她知道爸妈不会允许她任性胡来,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在医院住了好多天,她出院这天,爸妈来接。 宋家的人一个都没出现。 她在医院的停车场,偶遇到了沈知瑶。 两人隔著一段距离远远地对视了一眼。 沈知瑶为了见孩子,在宋家外面蹲守的时候,曾见过施顏,知道她是宋彦儒的老婆。 这次来医院,是复查。 前阵子傅熹年带她来医院做过一次详细的检查,拿了医生开的药,之后就將她送了回去,当天,傅熹年还派人送来一大堆的补品。 她觉得没必要再来医院复查,按时吃药就行,嘉琪不放心,抽空拽著她来,主要是查一下贫血的症状有没有改善。 在这里见到施顏,尤其是对方的肚子看起来平坦了不少,她有些纳闷,“我记得宋彦儒的老婆孕肚挺大的,她是生了吗?” 嘉琪朝施顏看了一眼,见人被搀扶上了车,她凑到沈知瑶耳边小声说:“没有,听说在楼梯上摔了一跤,孩子没了。” 沈知瑶吃惊不小,“意外摔的?” “应该是吧,听江予深说的,不过那天有人看见她惊慌失措,跑得像在逃命一样,宋彦儒在后面追她。” “还有一件事!” 嘉琪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小了,“宋南枝在这里住院,她被人绑架,失踪了差不多两天,她在失踪期间,被人拿掉了子宫,还有那个萧婉君,跟她一样。” 沈知瑶眼眸瞪大,十分震惊地看著嘉琪。 “消息封锁了,这些是江予深偷偷告诉我的,真是大快人心。” 嘉琪说完,便没事人似的拉著她往门诊大楼走。 “你今天是下午班吧?下了班还去看儿子吗?”嘉琪问。 “看。” 怎么能忍住不看。 小傢伙每天都盼著见她。 第170章 不敢奢求原谅 做完复查,沈知瑶坐嘉琪的车离开医院,被嘉琪顺路带到她工作的超市外面。 她照常上班,下班后,在路上买了些零食和水果,一路拎著到了盛唐府。 小傢伙知道她要来,立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小手扒著玻璃窗,早已望眼欲穿。 看到她进院子,他马上从沙发上爬下来,晃著小短腿朝玄关跑去。 “妈妈。” 沈知瑶一进门,小傢伙就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脸冲她笑。 她弯腰把儿子抱起来,在小傢伙脸上亲了一口,抬眼看向客厅。 灯都亮著,但冷冷清清的,十分安静,不见傅熹年的身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中药味。 “爸爸去哪了?” “爸爸生病了。” 沈知瑶一愣,她因为准备论文,几天没过来,他居然病了? “爸爸在房间吗?” 宋嘉禾摇头,伸手指著茶室,“在那里面。” 难道是在工作吗? 沈知瑶犹豫了下,把拎著的零食和水果放到茶几上,抱著儿子走向茶室,刚到门口,门就被里面的人拉开。 赖秀茹迎面走了出来。 两人视线撞上,沈知瑶几乎是瞬间就將头低了下去,“傅夫人。” 她不知道赖秀茹来了,如果知道她不会靠近茶室。 她迅速地往后退了几步,给赖秀茹让路。 妇人看著她小心翼翼,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心口狠狠疼了一下。 傅熹年今天没去公司,知道他染了风寒在家休息,她晚上专程过来了一趟,想看看他,顺便和他聊聊嘉禾的事。 傅熹年很明確地告诉她,宋南枝不是嘉禾的母亲,沈知瑶才是。 他早已经让人做了亲子鑑定。 沈知瑶曾经用过的牙刷、私人物品上,能提取到她的dna,鑑定是在司法机构做的,真实性很可靠。 看到鑑定书上確认亲生几个字,赖秀茹一时反应不过来。 “瑶瑶生下的不是死胎,被人调包了。”傅熹年说。 他的语气异常篤定,加上亲子鑑定就在手里,赖秀茹无话可说。 傅熹年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她了,包括宋南枝伙同傅眠眠和施宴,绑架沈知瑶,之后设计沈知瑶和宋彦儒睡在酒店,闹出婚內出轨,后来又调包孩子,拿死胎应付,把沈知瑶生下的孩子抱走占为己有,恶毒到把她的子宫一起摘除掉。 赖秀茹这会脑子里满是傅熹年说的那些话,她看著沈知瑶低垂的眉眼,不由地鼻子一酸,眼眶泛了红。 沈知瑶是她从小养大,当成掌上明珠的宝贝。 真相如此残酷,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瑶瑶。” 她哽咽著喊了一声。 沈知瑶忙点头应声:“我在。” “把嘉禾放下。” “哦。” 沈知瑶弯腰放下孩子,刚直起身来,就被赖秀茹抱进怀里。 妇人紧紧抱著她,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著,让她整个人呆住,受宠若惊。 只是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太短暂,妇人很快就收回手臂,转身走了。 她连赖秀茹脸上的表情都没有看清楚,落在视线中的仅剩一个背影。 她知道赖秀茹没那么轻易原谅她,傅眠眠的死,是赖秀茹心里无法癒合的伤口。 她不敢奢求原谅。 一直目送赖秀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她弯身又將小嘉禾抱起来。 茶室的门开著,傅熹年坐在真皮沙发上,胳膊撑在扶手上,手指轻揉著太阳穴,模样看起来十分疲惫。 她放轻脚步走进去,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掩唇轻咳了两声,嗓音低哑,“把孩子抱走,我不想把感冒传染给他。” 本来他在楼上房间休息,赖秀茹来看他,他这才起床下楼来。 孩子是姜阿姨和陈阿姨在带的。 不过十分钟前,两人一个进厨房熬药,一个带狗出去遛弯了。 沈知瑶没说什么,抱著孩子走出茶室。 她闻著中药味进了厨房。 陈阿姨正把煮好的汤药倒入碗中。 “傅熹年感冒很严重吗?” 陈阿姨闻声回头,“感冒倒不严重,严重的是之前少爷不是咳过几次血嘛,一直没养过来,这两年少爷的身体状况没以前那么好了,这一发烧咳嗽,症状就有些严重。” 陈阿姨边说边把药碗端到餐桌上,先凉著。 见沈知瑶跟了出来,她压低了声说:“先生和夫人听说他不肯去医院,请了老中医过来把脉,老中医给开的药,好在今天烧退下来了,还有点咳嗽。” “傅熹年咳过好几次血?” 沈知瑶只知道一次,她上热搜,闹出婚內出轨的时候,傅熹年找到她,让她解释。 当时急火攻心,他吐血,倒下了。 陈阿姨嘆口气,“少爷在波士顿时赶上那边流感,咳得厉害,都咳出血了,养了好几个月。” 说到这里,陈阿姨无奈地摇了摇头,“少夫人,你別怪自己孕期的时候,少爷在波士顿不回来,他当时情况不太好。” “但你预產期快到时,他还是赶回来了,只是……” 后面的话,陈阿姨没再继续。 沈知瑶清楚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大出血,被送到医院,產下一个『死胎』,然后便是她和傅熹年离婚。 “好好照顾他。” 陈阿姨苦笑,“我一个做饭阿姨,能做的有限,少夫人,你不回来,少爷他好不了,整天鬱鬱寡欢的人,怎么会好。” 沈知瑶感到一阵心酸,“我哪有脸回来,傅眠眠是因我而死。” “少夫人,你別再怪自己了,你又没做错什么。” 在傅家帮佣多年,傅眠眠回到傅家以后,怎么欺负沈知瑶的,她们有眼睛,看得到。 “你爸爸是你爸爸,你是你,不是你干的事,你愧疚什么。” 她愧疚什么?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沈光威的贪念而起,一场调包,改变了两个家庭的命运,傅眠眠是可恨,但也可怜。 沈知瑶觉得自己也够可怜的,家破人亡,父母都不在了。 或许这就是因果。 “不管怎样,傅熹年还有嘉禾,要多麻烦你和姜阿姨照顾了。”沈知瑶挤出一丝笑来。 看到她脸上那硬挤出来的笑容,陈阿姨有些心疼。 “你这孩子太傻了。” 傅熹年都让她回来了,她却不肯。 换作別人,怎会放著富太太的日子不过,老公孩子不要,非一个人又是打工又是考研,那么辛苦艰难的度日。 第171章 她不配回到他身边 “別让自己太累了。”陈阿姨劝了一句,“你和少爷都够累的。” 就连旁人都替他们觉得累。 感嘆完,陈阿姨转身走向茶室,去叫傅熹年喝药。 沈知瑶抱著儿子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陪儿子搭积木。 看见傅熹年从茶室出来,去了餐厅,她的视线不由地落到自己带来的零食上。 里面有水果糖。 她让儿子自己玩一会,从袋子里拿出一包糖,打开,取了一颗走向餐厅。 见傅熹年把药碗端起来,皱著眉头分几口喝下去,她剥开糖纸,在男人放下碗的时候,將糖餵到他嘴边。 “橙子味的。” 傅熹年张开嘴,咬住那颗糖,看她的眼神十分温和。 “今晚要留下吗?” 她摇头。 男人眸光里的柔渐渐被一抹黯色取代,他掩唇咳了几声,说了声『隨你』便起身离开,默默上楼。 沈知瑶有些不放心,当晚还是留了下来。 她和儿子睡在次臥,夜里听到傅熹年咳嗽的声音,还有男人起夜的脚步,她悄然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间。 看到傅熹年穿著睡袍下楼,她跟了上去。 男人只是进厨房倒水喝。 看到她,他仰头把杯子里的温水灌下,放下杯子,从她身边径直走过。 “傅熹年,你脸好红。” 她把人拉住,踮著脚去摸他的额头。 果然有一点烧。 “你发烧了。” “低烧不用管。” 傅熹年拂开她的手,迈步上楼。 沈知瑶一路跟上去,跟到房门口,男人像是在等她,没有马上关门,而是回过头看著她。 “还有事?” “家里如果有退烧贴的话……”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手臂忽然伸过来,紧紧地揽在她的腰上。 她被扣住腰肢带到他怀里。 傅熹年低头凑近,想吻她,薄唇几乎快要与她的唇碰上,可一想到自己感冒咳嗽,会传染,强忍著没吻上去,转而將脸埋到了她颈窝。 “我想要你回来,回来好不好?” 带病上阵。 心再硬都会心疼他一下吧。 可是沈知瑶下一秒便把他推开了,“你以为我不想回来吗?我很想,我很喜欢你,早就喜欢你了,在你还是哥哥的时候……” 沈知瑶往后退,与傅熹年拉开距离。 她用力咬著自己的嘴唇,眼眶里泪水打转,“傅夫人让我嫁给你时,我有私心,因为我真的想嫁给你,我想成为你的妻子,你从国外回来以后,我和傅眠眠在餐厅发生爭执那次,偶然知道是我爸把我和她调包,我劝过我爸,让他自首,然后我和你发生了关係,你说要对我负责,我又起了贪念,不想和你分开,不想失去你,所以我隱瞒了我爸做的事。” 她边说边哭,情绪激动。 傅熹年第一次听到她说出心里话,整个人愣住。 她后背贴到门板上,抹了一把眼泪,继续往下说:“我很自私吧?在你和宋南枝谈婚论嫁的时候,把你抢走,明知道我爸做了什么,隱瞒不说,只是为了留在你身边,现在我变成这样,都是我活该的,我不配啊!傅熹年!我不配回到你身边。” “但我没有污衊傅眠眠绑架我,她和宋南枝还有施宴,真的要把我卖去缅北,傅眠眠被我爸带走的时候,我被迷晕了,醒来以后就被锁在车里,还被绳子绑住,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怎么拦著他,我根本拦不住!” “我也不想傅眠眠去死……” 沈知瑶越哭越凶,压抑多年的情绪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 傅熹年想要靠近她,她却摇著头,转身跑开。 她冲回次臥,换回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儿子,不忍又不舍,可还是在亲了儿子的额头一下后,拎上包跑了出去。 她害怕傅熹年追出来,没命地跑,一刻不停地跑出別墅区,跑到外面,仍然在拼命地跑。 像是拼尽全力想要逃离不堪的过去一样。 可那一帧帧,一幕幕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根本挥之不去。 她跑到没有力气,摔倒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傅熹年驱车追出来,远远看见她趴在路边,当即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停在她身侧,男人下了车,不由分说將她从地上拽起来,强行塞回车里。 帮她繫上安全带,他才发现她的两个手掌都擦破了皮,冒著血珠,膝盖处的布料也蹭破,隱隱有血丝渗出来。 他摔上车门,坐到驾驶位上,掉转车头返回唐盛府。 男人拖著低烧的身子,把她从车里抱出来,带进屋。 她被放在沙发上,傅熹年拎来药箱,眉头紧锁著,焦急地从里面翻找碘伏和棉球。 “知道我病著,就不要再跑出去,晚上很危险,我没有力气再追你一次。” 男人说话明显在压著怒火。 他是给沈知瑶安排了保鏢,但保鏢也是人,需要休息,这么晚,她跑出去出了事,没人会知道。 他不敢想后果。 帮她把手掌和膝盖的伤口处理好,傅熹年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他枕著沈知瑶的腿,脸朝向她的腹部,手指在她平坦的小腹轻抚,一想到她被人摘除子宫,心痛到快要窒息。 眼泪顺著他的眼角流下来,將她的裤子布料都浸湿了一片。 沈知瑶下意识俯身,把他抱紧。 …… 傅熹年是昏睡过去的。 醒来时,只有他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著一条厚厚的毯子。 陈阿姨在厨房准备早餐,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气。 宋嘉禾趴在茶几前,在摆弄桌上的小玩具,姜阿姨在旁边陪著,唯独不见沈知瑶。 “她人呢?” 姜阿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是在问沈知瑶,忙说:“一大早就走了。” 宋嘉禾仰头看著姜阿姨,“妈妈下次什么时候来?” “你可以给妈妈打电话问一下。” “为什么妈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 姜阿姨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孩子的问题,就连傅熹年都选择了沉默。 这一次一別,过了半个月,沈知瑶才又来看了一眼孩子。 而且没留下过夜,陪了孩子一会就走了。 走前,她说自己学业有点繁忙,下次什么时候来,不確定。 很显然,她要疏远他和儿子了。 第172章 要点脸吧 傅熹年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手臂上抱著儿子,目送沈知瑶走出院门。 “妈妈怎么又走了?” 小傢伙嘴巴撅起来,一脸不高兴,“爸爸,让妈妈留下来。” “妈妈要上学。” 小傢伙疑惑地歪头,“上学?” “你也差不多该上幼儿园了。” 但上学前,得把孩子的姓改过来。 傅熹年已经听说宋南枝出院的事,对方很快就会找过来,不过他早有准备。 他注视著沈知瑶越来越远的背影,抱著孩子回了屋。 刚把儿子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响了。 来电是傅南桥。 对方语气带著责备,“南枝住院这么久,你一次不去看她就算了,她今天出院,你也不去接她?” “傅南桥!我看你想和我断绝父子关係了。” 傅熹年冷漠的声音,听得电话那头的人一惊,“你小子……” 居然直呼他大名。 他刚要训斥几声,通话断了。 听著嘟嘟嘟的忙音,傅南桥怔忡几秒,回过味来,气得把手机往书桌上一扔。 赖秀茹端来咖啡,正好瞧见他发脾气,没给好脸,咖啡杯放下就走。 “小茹。” 他把人喊住,“你管管熹年,他最近太不像话了。” 赖秀茹回头看了他一眼,“儿子怎么不像话了?” “公司不管,也不去医院看看南枝,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 赖秀茹走过去,双手抱著胳膊,“不知道儿子病了吗?傅南桥,你是不是不想过了,想离婚?” 男人眼一瞪,“啥?” “不想过就离。” “不是……怎么就扯到离婚了?” “离了好,儿子跟我,你跟宋南枝过吧。” 傅南桥受到了亿万点爆击,一跟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茹,你別嚇我。” “我说过,不接受宋南枝这个儿媳,我的態度不变,你要跟我对著干,那咱俩就离婚。” 赖秀茹懒得多言,表明態度就转身走出书房。 她刚走下楼,就见管家梁姨把宋南枝迎进了门。 “嘉禾呢?”宋南枝问。 梁姨:“小少爷在盛唐府。” “怎么不早说,让我白跑一趟。” 宋南枝压著火气,扭身刚要走,发现赖秀茹从楼梯上走下来,顿时挤出笑容,上前打招呼,“傅夫人,好久不见。” 妇人连话都不想跟她说,绕过她朝房间走,可想起傅熹年说过的话,她气不过,又返回到宋南枝面前,挥手一记耳光。 『啪——』 宋南枝被打得偏过头,身形一阵踉蹌,直接摔坐在地。 她刚出院,本就纤细骨感的身材又瘦了一大圈,根本接不住这狠狠的一巴掌。 “宋南枝,你给我听清楚,只要我活著,你休想进我傅家的门,你想嫁进来,我第一个不答应。” 赖秀茹说完,看向梁姨,“送客,以后不准放她进来,看到她就烦。” 梁姨点了下头,立马抓住宋南枝的胳膊,把人拽起来,差不多是连拖带拽地將人『请』了出去。 宋南枝被推出门外,脚下险些踩空摔一跤。 她气得跺了两下脚,快步衝下台阶,坐进豪车中,驾驶著车朝盛唐府赶去。 她要把孩子带走,赖秀茹不是不接受她吗? 不是动手打她吗? 那就永远別想再见到孙子。 她带著一股怒气赶到盛唐府,刚把车停在门外,傅熹年就从屋里出来。 男人双手插兜,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冷眼看著她。 她下了车,一把推开院门衝到院子里。 “嘉禾呢?” “你带不走他。” “我的儿子,跟我在一个户口本上,我想带走就带走,想要儿子,那就跟我结婚。” 男人俊脸上覆著层寒霜,看她的表情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宋南枝,我已经联繫过律师,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孩子过户给我,或者我们法庭见,到时你想证明嘉禾是你儿子,你提供的亲子鑑定我不认,我会申请重新做司法鑑定。” “你少嚇唬我,我又不是嚇大的。” “我还会向法院提交沈知瑶和嘉禾的亲子鑑定,奇怪,他们之间居然有血缘关係,到时你的鑑定结果出来,如果非亲生,那你就要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儿子不是你亲生的,沈知瑶明明生下的是个死胎,可嘉禾却是她亲生的。” 此言一出,宋南枝脸色瞬变,囂张的气焰顷刻间萎靡下去。 “你把嘉禾放到我父母那里,说好第二天接他,结果失踪这么多天不见人影,可见你言而无信,不是一个好母亲,而且我在嘉禾身上发现很多淤青,他说是你打的,巧的是我拍照留证了,你猜,法官看到这些证据,孩子会判给你,还是判给我?” 宋南枝一时间哑口无言。 傅熹年面不改色,眼神异常冷漠,“嘉禾给你取了个绰號,叫妖女。” “……” “如果打官司,我会申请公开审理,还会邀请各大媒体到场,我会送你上热搜,再火一把,你不是很喜欢上热搜,很喜欢製造舆论么,这次包你火个够。” 傅熹年的话,让她无力反驳。 眼见男人转身准备回屋,她把人叫住,硬的不行,立马来软的,“熹年哥,你別这样,孩子不能没有妈妈,一家人应该要团团圆圆。” 傅熹年停住步子,回头看著她,“你又不是嘉禾的妈,操什么閒心。” “我是啊!嘉禾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是他妈妈。” 宋南枝快步走上台阶,来到傅熹年面前,故作小心翼翼地抓住男人的手臂,“熹年哥,你是不是还在为之前下药的事情生气?那都是你爸爸的主意,我只是听他的话而已。” “要点脸吧。” 傅熹年抬手,將她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拍下去,眼底儘是嫌弃,“有话说话,別沾我,脏。” “嘉年哥,下药的事是我不对,我们孩子都有了,还是儘快商量一下结婚的事,嘉禾还这么小,我们做父母的应该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和童年。” 傅熹年嗤笑一声,“那咱们法庭见吧。” “別!” 宋南枝到底还是害怕了,一旦傅熹年申请重做亲子鑑定,秘密就藏不住了。 “嘉年哥,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 男人唇角忽然扬了起来,“是吗?可我听说你遭人绑架,被人摘掉子宫,你没子宫,孩子都生不了,我要你干嘛?当花瓶摆著,好看?” 男人边说边把她打量一遍,眼神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最后定格在她脸上,“你太瘦了,皮包骨头,很丑,不在我的审美范围。” 第173章 从云端坠入深渊 丑? 她宋南枝从未被人说过丑! 还有她被绑架的事,消息已经封锁,傅熹年怎么会知道? 难道…… 她瞪圆了眼睛,震惊地看著傅熹年,“是你?” “什么?” “是你派人绑架我,是不是?”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傅熹年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大步回屋,用力甩上了门。 女人被关在门外,愣怔许久,回过神来,头绪一理清,整个人近乎崩溃。 是傅熹年,一定是他。 他在帮沈知瑶报復她,最狠的报復也不过如此。 她咬了咬牙,气冲冲地跑出去,没回车上,而是去了对面。 今天周末,宋彦儒应该在家。 她推开院门,匆匆地跑到门前,按响门铃。 是她的大嫂施顏来开的门。 见到她,施顏表现十分冷淡,不像以前那般热情友好,看她的眼神也带著明显的嫌恶。 “我哥在吗?” “在。” 施顏侧开身,把她让进屋。 发现宋彦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在看电子报表,她走上前,把宋彦儒从沙发上拽起,兄妹二人进了书房。 “哥,是傅熹年,是他派人绑架我的,是他在帮沈知瑶报復我。” 宋南枝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对我,本来就是他欠我的,当年我们都要结婚了,他却娶了別人……他还说……” 书房门紧闭,施顏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隱约能听到兄妹二人的谈话。 约莫过了半小时,她听到脚步声,赶紧退开,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装作在看手机。 是宋南枝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女人红著眼圈,显然哭过,走时没跟她打招呼,还带著一股怨气,经过客厅时,把柜子上放著的一个花瓶摆件拨弄在地。 『啪』的一声。 花瓶摔的碎裂。 宋南枝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来是不打算爭取孩子的抚养权了,怕事情败露。 施顏听到了七七八八,知道宋南枝不甘心,但比起那个孩子,和成为傅家的少夫人,她个人的声誉和將来更重要。 自私的人,总会先考虑自己的,对別人造成的伤害,她根本不在意,眼下只想隱瞒罪行,息事寧人。 一个阿姨听到动静,跑来客厅,收拾地上的花瓶碎片。 施顏起身回了楼上房间,不一会宋彦儒跟了进来。 男人扯松领带,双手叉著腰,脸色阴沉沉的,不似往常那般温和。 “你听到了什么?”他开口就是质问。 “什么?” 她装傻。 宋彦儒两步来到她面前,挥手一耳光把她扇倒在地。 “家里装了监控,你在书房门口偷听那么久,当我不知道?”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管好你的嘴,不然我就搞死施家,让你们一家永远翻不了身。” 男人警告完,摔门而去。 施顏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没想到宋彦儒的真面目居然这般恐怖,相亲时,他温文尔雅,谈吐绅士大方,让她觉得对方会是个很好的丈夫,没想到…… 她默默流著眼泪,哭得双肩颤抖,却不敢发出声音,担心宋彦儒折返回来,继续对她动粗,她甚至不敢惊扰到家里的佣人。 —— 几天之后,宋嘉禾过户到傅家,改名傅嘉禾。 手续办理非常顺利,宋南枝准备了齐全的资料,全程配合。 当天她戴著墨镜和口罩,捂得很严实,和小嘉禾之间没有任何互动,见到她,小傢伙完全不带理的,整个人趴在傅熹年肩上,时不时亲一亲爸爸的脸。 从户籍办理大厅出来,宋南枝直奔自己的豪车走去。 身后传来小傢伙笑嘻嘻的声音:“妖女,再见。” 宋南枝强压怒火,差点咬碎一口牙。 看著女人坐进车里,气得在捶方向盘,傅熹年抱著儿子走过去,抬手在车窗上敲了一下。 宋南枝心头微微一动,以为他改变主意了,连忙降下车窗,结果男人冲她微微一笑,“帐还没有算完,宋小姐,请拭目以待。” “……” 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宋彦儒安抚过她,傅熹年就算想替沈知瑶討回公道,他没有证据,她只需要安心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儘管不甘心,可她现在没有別的选择了。 折腾了这么久,终究她还是没能成为傅熹年的妻子。 不但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的身体还受到了永久性的损伤,以后都不能再怀孕,不能做妈妈了。 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倘若傅熹年真的对她不客气,她也不会再忍。 息事寧人的前提是傅熹年见好就收。 —— 孩子过户的事情一解决,傅熹年立刻给小嘉禾联繫了一家幼儿园。 孩子不久就开始正常地上学,他比同龄人聪明,学什么都快。 偶尔学校里组织亲子活动,傅熹年便会让小嘉禾给沈知瑶打电话,邀请她一起参加。 沈知瑶非常忙,要工作,要完成学业,但她从未让小嘉禾失望过,只要他打来电话,她就一定会出现。 除此之外,傅熹年在赖秀茹和傅南桥冷战,闹离婚的节骨眼,自作主张,做了一个重大决策,结束和宋家的一切合作。 双方都有损失,但这点损失对嘉禾集团来说不过是洒洒水,加上傅熹年有意无意的打压,宋家的医疗器械公司从行业的佼佼者,一落千丈。 宋家经不起这么大的打击,一下子从云端坠入深渊,名下的好几栋豪宅和豪车都悉数变卖。 宋南枝平时大手大脚惯了,见家里的公司遭遇这么大经济危险,便与一家经纪公司签了合同,復出演出。 就在她忙碌之际,宋彦儒忽然联繫她,让她结束工作后见一面。 “绑架你的纹身男,有消息了。” “是谁?” “见面说吧。” 因为这事,宋南枝当天的演出心不在焉,频频出错,成了她出道以来最大的黑料,晚上她的演出视频就被掛上热搜,被喷病没治好就不要出来圈钱,粉丝的票都是真金白银买的,不是为了看烂演出。 她哪忍得了这个? 不但没道歉,还在微博上跟粉丝对喷起来。 “我求你来看演出了吗?” “不爱看就滚,没人求著你看。” “知道我病了就不要一直刺激我,不然我死给你看。” 仅仅三句回復,宋南枝便被网友送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第174章 狗咬狗 “跟粉丝吵什么,闹得太难看。”宋彦儒倒了两杯红酒,一边摇晃著杯中酒液,一边走向宋南枝。 他將其中一杯递给她。 女人接过,仰头一口灌下去。 把杯子放下,她喘了一口气,“不是说有纹身男的消息?” 宋彦儒嗯了一声,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资料,直接扔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她將资料拿起,看到的居然是施宴的个人资料。 男人手臂上纹的刺青被放大,纹的是三个字——傅眠眠。 “这……”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著宋彦儒,“你查了这么久,查到的线索居然是施宴?” “找专家对比过纹身,確实是傅眠眠这三个字。” 监控拍到的画面太糊了,而且只拍到纹身的一部分,经过精细对比,可以確定纹的是名字,而且正是傅眠眠。 “哥,你確定吗?” 宋彦儒点了下头,“纹身绝对没错,而且监控拍到的那个人,无论身高,骨相都和施宴没有差別,但不排除有人故意为之,想栽赃给施宴。” 宋南枝也这么觉得,她和施宴无怨无仇,甚至还有过亲密关係,施宴不可能绑架她,对她做出那么可恶的事。 “人就在地下室,你可以跟他聊聊。”宋彦儒说完,坐到沙发上,端起酒杯,浅浅地喝了一口。 宋南枝犹豫了下,把手里的资料扔回茶几,起身走出书房,直接去了地下室。 施宴被五花大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著一块布,看到她来,男人瞪大眼睛,喉咙里不断发出『唔唔』的声音。 她走上前,取下男人嘴里的布,不由分说,先抽了男人一耳光。 好端端的被绑过来,还挨一巴掌,施宴火气上来,衝著她怒吼一声:“宋南枝你疯了?绑我干什么?” “之前绑架我的纹身男,手臂上纹著『傅眠眠』三个字,和你的纹身一模一样,而且体型身高都和你一样,是你吗?” “怎么可能是我!” “真的不是你吗?” “我有什么理由那么对你,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我针对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宋南枝拧眉思索,片刻后问,“是不是我手里有你撞死王秀玲的证据,你故意搞我?” 施宴气笑了,“我要真想搞你,直接搞死,没必要让你活著,再来报復我。” 宋南枝觉得他的话有道理,她认为绑架自己的幕后人是傅熹年,对方故意找一个和施宴身高体型相近的人,然后覆上『纹身』,然后整这么一出,是想让她和施宴狗咬狗。 可惜了。 她没有傻到相信一条船上的人,会这么害她。 她给施宴鬆了绑,男人一摆脱束缚,立马挥起手臂,还了她一巴掌。 她身形摇晃著,摔倒在地。 施宴恨不得再跺上两脚,忍住了。 “你刚刚打我,这一巴掌是还你的,咱俩互不相欠了。” “你敢打我?” 宋南枝受不得任何委屈,爬起来扑向施宴,抓扯住男人的头髮,两人滚在地上,扭打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宋彦儒喝了几杯红酒,来地下室,想看看两人聊得如何了,不料一进门,发现两人在地上滚成一团,互扯头髮,掐脖子,抽耳光,打得鼻青脸肿。 宋南枝到底是女人,疯起来再大的力气,还是不如男人的劲大。 她被按在地上,脖颈被男人的大手死死掐住。 宋彦儒快步上前,一脚將施宴从她身上踹了下去。 施宴在地上滚了两圈,迅速爬起,“好啊!兄妹齐上阵是不是?” 他擼起袖子,打算跟这对兄妹玩命。 擦了下嘴角血跡,他冲两人疯笑起来,“来吧,打吧,今晚我跟你们拼了,打死一个少一个,反正眠眠已经不在了,老子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了,去地下陪她。” 看著施宴的疯劲,宋彦儒將妹妹拽到自己身后护住。 “施宴,既然是误会,说清楚就好,自己人,別动手。” “谁他妈跟你们是自己人。” “你別忘了,绑架沈知瑶,你有参与,你还撞死了沈知瑶的亲妈,我们手里可是有你撞死人的证据。” “那你们报警吧,一旦我被抓,我就把绑架沈知瑶的事情抖给警察,谁都別想全身而退。” 本想好言相劝,但施宴敬酒不吃吃罚酒,宋彦儒便不想再多言了。 他关上地下室的门,挽起衬衫的袖子朝著施宴靠近。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扭打起来。 宋南枝见机行事,帮著宋彦儒,抡起手边所有能用的傢伙,往施宴的身上打。 施宴再疯,双拳难敌四脚。 他很快就被兄妹二人揍得趴在地上,意识昏沉,爬都爬不起来。 宋彦儒捡起地上的绳子,把他拖拽起来,按在椅子上,重新捆绑起来。 “好话不听,那你就在这里待著吧。” 宋彦儒想把施宴转移到別处,可宋家的房產全部变卖,没有地方能关押施宴,目前只能把人关在地下室。 “你搬过来吧,平时多盯著点施宴,还有施顏。” 宋南枝点了下头,在哥哥的搀扶下走出地下室。 她的脸被打肿了,短时间內不好再演出,只能联繫经纪人,把现有的演出都推后。 不料,经纪人直接给她泼来一盆凉水,“不用推后,你的演出全部取消了。” “为什么?” “你跟粉丝对骂都上热搜了,影响不好,老板停了你的演出,你先休息一阵子吧。” “……” 不等她再说话,经纪人掛了她的电话。 她感到很憋屈,储事不顺,刚签约不久的经纪公司,一点不维护她,就因她和粉丝懟了几句,居然把她的演出全部取消。 “哥,怎么办?” 她快要哭了,“这家公司太不靠谱了,我想解约。” “违约金多少?” “一千万。” 宋彦儒犯了难。 公司最近损失很大,一千万不是小数目,他不好在这种时候挪钱出来,给宋南枝付违约金。 沉默许久,他想到了谢东黎。 “你要不要联繫一下谢家的小少爷?他以前对你不错,工作上没亏待过你,毕竟是老东家,说不定他愿意帮你一把。” 宋南枝心中纠结,但还是拉下脸来,给谢东黎打了一通电话。 接到电话的谢东黎,正在火锅城,和沈知瑶、嘉琪一起涮火锅。 看到来电显示,他冲对面的沈知瑶晃了晃手机屏幕,“瞧,麻烦精一出事马上想到我了,当我冤大头呢。” 第175章 这辈子都忘不掉 嘉琪冷笑,“那女人的真面目藏不住了,跟粉丝骂那么欢,被口诛笔伐也是活该。”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的毒唯粉还是在维护她。” 谢东黎说完,冲嘉琪和沈知瑶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示意她们別出声,然后接了宋南枝的电话。 他开了免提。 “有事?” 宋南枝:“东黎,好久不见了,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有事说事。” “网上的舆论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 “看到了。” “新签约的公司不怎么样,公关都不会,我在想,之前我们合作那么多年,我也给你的公司带来不少收益,要不要继续合作?” “你觉得可能吗?你现在不比当年,名声差了,演出还出错,我怎么敢签你?” “最近身体不太好,不是故意出错,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一点错都不出。” “我考虑考虑。” 听到他说考虑,而不是一口回绝,嘉琪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马上改口,“要不还是算了。” 宋南枝顿时急了,“別啊,东黎,我们怎么说认识这么多年,算老朋友了,你帮帮我。” “不太好吧。” “东黎~” 宋南枝声音又娇又软,发情一样,“帮帮人家嘛~” 谢东黎嘴角一勾,故意惹她,“那我也不能白帮你。” “你想怎么样?” “我这有个大客户,挺难搞的,不过那位大客户是你的粉丝,超级喜欢你,如果你愿意陪他一晚,帮我搞定这个大客户,我就签下你。” 宋南枝嘴角抽动,直接回绝了,还一改软糯的语气,对谢东黎破口大骂,“狗日的,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又不是出来卖的。” 电话掛断。 谢东黎耸了耸肩,“她自己不愿意的,那我帮不了她。” 话落,他顺手把宋南枝的號码拉进黑名单,不想再跟这个女人有任何的瓜葛。 吃完饭,他开著车,把嘉琪和沈知瑶送回住处。 “你租的那套房子,是不是到期了?” 沈知瑶点头,“转租的租户已经搬走,我和房东说过不再续租了。” “押金退了?” “退了。” “学费够吗?” 沈知瑶摇了摇头,即使退租的押金拿到了,学费还差一点。 谢东黎知道她经济困难,当即掏出一张卡递上去,“你先拿著用。” “我不要。” “逞什么强,拿著,別跟我客气。” 沈知瑶没接。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她马上跟著嘉琪下了车。 不料谢东黎追下车,几步来到她面前,“瑶瑶,我又不是外人,你有难处就把钱收下,先把学位拿到再说,就当我借你的。” “不用了,我已经向嘉琪借了。” “她穷得跟什么似的,你借她的钱,不是给她增加负担么,借我的。” 谢东黎强硬地將自己的卡塞到沈知瑶手中,“给你就拿著。” 沈知瑶刚要把卡还回去,嘉琪先她一步,把卡夺走,塞回给谢东黎。 “说谁穷?” 嘉琪眯起眼睛,双手往腰上一叉,气呼呼的,“姐姐这三年可是存了钱的,帮瑶瑶度过一下难关绰绰有余,用不著你。” “嘶……” 谢东黎心情顿时有些烦闷,他一把將嘉琪拽到一边,“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我怎么了?” “帮我追瑶瑶啊,你別一直拆我台,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可是瑶瑶不喜欢你。” 谢东黎感到扎心,“现在不喜欢,说不定以后就喜欢了,你总得给我们机会,让我们培养一下感情。” 嘉琪无奈一笑,“东黎,不是我说你,瑶瑶和傅熹年多少年的感情,他们一起长大的,你觉得她能忘了傅熹年吗?而且他们孩子都有了,你別让瑶瑶为难了。” “你是不是朋友?” “是,就是因为把你当朋友,所以才劝你,你再这样下去,瑶瑶拿到学位以后,肯定要跑。” “她往哪里跑?” “那我就不清楚了。” 本来她打算和沈知瑶一起走的,可江予深准备了戒指,向她求婚,而她已经答应,不能陪沈知瑶一起去別的城市发展。 但她知道,沈知瑶是肯定要走的。 这座城市根本容不下她,除非过去的那些误会都澄清,否则没有哪家医院会聘用她。 “距离她拿到学位还有两年,你帮帮我,我想对她好,想对她负责。”谢东黎红了眼,语气几乎是恳求。 嘉琪摇了摇头,“我帮不了你,再说瑶瑶不会答应跟你在一起的,她不想耽误你,东黎,你看开一点,家里给你安排相亲,你別那么牴触,去见见,万一看对眼了呢。” “我不接受。” “那我不管你了,隨便你吧。” 嘉琪转身拉住沈知瑶,准备进小区,谢东黎追过来,不由分说,一把將沈知瑶拽向自己,拉著人就走。 “干嘛?” 沈知瑶纳闷地看著他。 他一言不发,拽著人过了马路,带到附近的一家公园。 在一处凉亭下,他停下脚步,转身直接抱住沈知瑶,用力地把人按在怀中。 “瑶瑶,我真的喜欢你,我喜欢你好多年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 沈知瑶没有推开他,温柔地回抱他,手掌轻轻拍著他的后背。 “谢谢你喜欢我,但我真的不能答应你。” 她已经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了。 “我求你了,给我个机会吧。” 谢东黎將她抱得很紧,恨不能將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行的,东黎。” 不管他问多少遍,她的回答还和以前一样。 他有些心灰意冷,“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机会?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傅熹年?” “你很好,但我不爱你。” 谢东黎心口疼得厉害,鼻子发酸,“三年了,你还忘不掉傅熹年?” “忘不掉的,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的心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被傅熹年填得满满的,挤不出多余的空间给別人。 “对不起东黎。” 谢东黎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鬆开沈知瑶,“是因为不能生孩子,所以才不想耽误我吗?我不在意,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不是。” 见他哭了,沈知瑶抬手帮他擦眼泪,“大男人家的哭什么?不准哭。” “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行,我不能答应你。” 第176章 乖乖跟我走 黑色宾利停在路边。 隔著车窗,能清晰看到公园凉亭之下,紧紧相拥的两个身影。 傅熹年心口隱隱作痛。 沈知瑶最近的冷落太明显,即使他让小嘉禾联繫她,幼儿园的亲子活动她从不缺席,可除此之外,他们之间再无互动。 是决定彻底放下他,要和谢东黎重新开始了吗? 他眸光晦涩,远远看著抱在一起的两人,发现沈知瑶没有推开谢东黎的动作,任那个男人抱著,还抬手去摸谢东黎的脸。 举止如此亲昵,是確定关係,已经在一起了?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心里很不是滋味。 司机听到后座上传来低哑的咳嗽声,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隱在一片昏暗中的傅熹年,忍不住问:“傅总,要回了吗?” “回吧。” 车子开动的一瞬,傅熹年转头又朝那处凉亭看去。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依旧抱在一块…… 回到盛唐府,一进门,小嘉禾晃著小短腿朝他跑了过来。 “爸爸,抱抱。” 小傢伙被阿姨洗过澡了,身上穿著睡衣,香喷喷的,扑过来就抱住他的腿。 他伸手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亲儿子稚嫩的小脸,“怎么还没睡?” “等爸爸。” 小傢伙说完,看著他红红的眼睛,肉乎乎的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妈妈呢?” 不是去接妈妈,说好今晚让他和妈妈一起睡的吗? 男人沉默好一会,连声音都透著苦涩,“妈妈不要我们了。” 傅嘉禾的眼泪瞬间飆了出来,“我要妈妈……呜呜……” 男人抱著他,大掌拍著他的后背,一边哄一边换了拖鞋上楼。 把小傢伙哄睡,傅熹年进浴室洗去一身的疲惫,却毫无睡意,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 天阴得沉。 纷纷扬扬的雪花扑簌落下,眨眼地面积了一层薄白。 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捏著手机,做了很久思想斗爭,终是拨通了沈知瑶的號码。 此刻的沈知瑶刚洗漱完,躺在房间的床上。 看到来电显示,她没犹豫,直接接听了。 以为又是小傢伙晚上不睡觉,想听她讲睡前故事。 然而,听筒中传来的却不是儿子的声音,而是傅熹年清冷磁性的嗓音,“你和谢东黎开始交往了?” 她有些错愕,但如实回答,“没有。” “將来会和谢东黎在一起吗?” “不会。” 听筒中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沈知瑶以为对方掛断了,看了眼手机屏幕,发现通话仍在继续。 “傅熹年,很晚了,有事吗?” “想和你睡觉。” “……” “睡一次,五十万怎么样?” 沈知瑶攥紧了手机,“你別发疯了。” 大晚上的打来电话,居然没一点正事,纯发骚。 她准备掛断了,傅熹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三年多了,我有需求。” “我们离婚了。” “我不习惯別人。” “傅熹年……” “你家和我家都不太方便,不如,我来订酒店房间?” 傅熹年很直接,一点不弯弯绕绕,“如果你同意,五十万马上到你帐上。” 半晌没人回应。 傅熹年深吸一口气,提价,“一百万一次?两百万?三……” “嘟嘟嘟……” 手机里传出苍白空洞的忙音。 沈知瑶把手机放下,却怎么都睡不著。 傅熹年的这通电话將她的心搅得不得安寧。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快十二点了,仍然没有一点困意。 门铃声突然响起。 她心头一沉,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间,看了眼嘉琪的臥室,关著灯,人没被吵醒,她轻手轻脚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上的声控灯亮著,门外之人,是傅熹年。 男人穿著黑色大衣,眉头紧锁,抬手又按响门铃。 她不想吵到嘉琪,轻轻打开了门。 “傅熹年,你能不能別……唔……” 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男人大掌扣住她的腰肢,把她將身前一带,用力按紧她的后腰,强势控著她的人,低头攫住了她的唇。 男人吻得毫无章法,又急又凶。 口腔中的氧气被快速地掠夺,侵占。 她只觉一阵恍惚,快要喘不过气,被吻的身子都有些发软。 若不是傅熹年牢牢圈著她,她大概已经滑坐在地上。 他不断加深这个吻,感觉到怀里的人软绵绵地贴著他,从开始的抗拒,逐渐失去反抗能力,完完全全地软下来,他及时打住,移开了唇。 沈知瑶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泛著红的脸靠在男人胸膛,呼吸急促。 “乖乖跟我走,还是我抱你走?” 她摇了摇头,仅剩的一点理智在告诉她,不能跟他走。 “傅熹年,我们不可以……啊……” 身体猛地腾空。 她整个人被傅熹年托抱起来扛在肩上,脚上的两只毛绒拖鞋,瞬间被甩飞。 男人的手臂紧紧箍著她的腿,另一只手轻轻带上防盗门,不跟她再废话一句,扛著她大步走向电梯。 “你……你別这样,放我下来……” 她声音压得低,都不敢大声吵闹,怕惊扰了楼里的住户。 傅熹年一路无言,稳稳把她扛出小区,塞进黑色宾利的副驾,顺手拽过安全带给她繫上。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他直接落锁,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男人雷厉风行,快步走到驾驶位,上车,將车启动…… 她顶著张快要滴下血来的脸,垂眸盯著自己光著的脚。 “我的拖鞋……” 傅熹年侧头看了眼她白皙的脚,没说什么,提了车速,迅速地把车开到一家五星大酒店。 房间是他提前过来定好的,一间豪华套房。 他直接把车开到地下车库,停稳了车,解开安全带,叮嘱副驾的女人,“別动。” 沈知瑶真的没动。 她光著脚,身上只穿著单薄的睡衣,不敢想这个样子,她能跑到哪里去。 傅熹年根本不可能让她跑掉。 男人下了车,大步走至她这边,拽开车门,第一时间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接著便把黑色大衣脱下来,披到她身上,把她裹严实。 进电梯,上楼,男人依旧习惯性用扛的。 大衣残留著他的体温,很暖,全程她的脚没落过地。 第177章 下一次,傅太太期待吗? 傅熹年能感觉到肩上的人没挣扎的心思。 很乖。 出了电梯,他大步流星,找到房间號,用房卡开门。 一进门,他立刻甩上了门,把人放下来抵在门板上。 沈知瑶的双脚还没有落地,便被男人的大手稳稳托住臀,他捞起她的腿,缠到自己腰上,如狼似虎,狠狠吻住。 身上披著的黑色大衣,滑落在地。 睡衣、领带、衬衫、西裤凌乱地扔在地板上。 …… 半小时后,傅熹年抱著她转战到套房的里间,將她压在大床上…… 一夜荒唐。 沈知瑶累得睡过去。 不记得自己被傅熹年抱进浴室清洗,也不知道整晚,她都和傅熹年相拥而眠。 翌日一早,她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跑。 可没等她有所动作,手腕就被一旁的男人紧紧握住。 “別走。” 男人掀开被子起身,脖颈和胸膛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后背上也有。 他手臂环上来,抱紧她,下床的时候,顺手就將她抱在怀里,大步去了浴室。 她树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想別开脸,不看他的,却被他捏著下巴,强行將脸转了过来。 “一百万已到帐,记得查收。” 沈知瑶:…… 男人抱著她走进浴室,在洗漱台上垫了块毛巾,才把她放在台子上。 他贴得很近,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边,高大的身躯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住。 “傅太太,在你同意回来之前,每做一次,一百万,不白睡,这种关係会持续到你回来我身边,如何?” 她很缺钱,非常缺。 垂著眸子纠结良久,她咬了咬牙,“不会再有下次,还有,我不是什么傅太太。” “你確定?” “確定。” “那你昨晚不反抗?还叫那么欢?是我伺候得太到位,傅太太很满意?” “……” 沈知瑶脸羞得通红,她咬著嘴唇,不知该怎么反驳。 傅熹年確实很懂得如何取悦她。 “下次我会表现更好,还能开发新姿势,把你伺候爽,傅太太期待吗?” 面对傅熹年不断说出来的骚话,沈知瑶的头越埋越低,很想马上在地上凿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她伸手推他的肩膀,男人反而靠得更近,俊脸埋在她颈窝,温凉的唇贴著她白皙的颈子,轻轻落吻。 “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愿意回来的那一天。” 男人说著,抬起深邃的双眸看著她。 她有意別开脸,推了他一把,从洗漱台上跳下来,背过身刷牙洗脸。 敲门声响起。 傅熹年把浴袍的带子系好,走出去开门。 是顾尚送来衣服,两套。 一套男式西装,还有一套女式。 內衣內裤都准备了。 顾尚把衣服递上,不是有意,但目光精准锁定他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子处,瞥见一道抓痕,很明显是女人的指甲抓出来的。 “咳咳……傅总,还有其他吩咐吗?” “公司见。” 顾尚点了下头,识趣地扭身就走。 把门关上,傅熹年提著衣服回到臥室,沈知瑶正好洗漱出来,发现男人在检查袋子里的衣服。 “顾助理办事越来越不细心了。” 让送衣服就只送衣服,棉质的女式袜子这种细节都能想到,却忘了准备沈知瑶的鞋。 沈知瑶倒无所谓,她拿起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穿上,“我一会穿这个就行。” “不必,我抱著你。” 沈知瑶的脸『刷』一下红透,“不要。” 她到底是没好意思让傅熹年在人来人往的酒店里抱著她走,在男人洗漱的时候,她便快速地换好衣服。 本想溜的,可昨晚雪下得不小,地面积了很厚的雪,她身上什么都没带,穿著软质地的拖鞋,在雪地里走,大概脚要冻坏。 她等他洗完,换好衣服,趿拉著拖鞋跟著他往外走。 “不要抱?” “我能自己走。” 傅熹年垂眸看了眼她手里提著的袋子,里面装著她昨晚穿的那套睡衣。 “那东西还要来干嘛?” 他记得,睡衣被他撕坏了。 带回去是打算缝缝补补继续穿? “就撕坏了一点。” 沈知瑶话刚说完,袋子就被傅熹年夺过去,顺手丟到走廊角落的垃圾桶中。 “哎……” 她想把衣服捡回,身体却是腾空而起,被男人揽腰抄腿,一个公主抱稳稳抱起。 一次性拖鞋掉落在地。 男人抱著她走向电梯,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你已经有一百万到帐,不准穿破衣服。” 男人的语气不容商量。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无奈趴在他肩头,把自己的脸藏了起来。 她被一路抱到车库,放进宾利的副驾驶位。 傅熹年扯过安全带帮她繫上,趁机在她唇上落了个吻。 很轻,但足以让她心跳加速。 “你……” “嘉禾昨晚哭了。”傅熹年故意转移话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小傢伙真可怜,这么小妈妈就不在身边。” 他把手撑在座椅上,侧头看著她,近的鼻尖快要与她的蹭上。 “不知道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会不会笑话他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她心一紧,忙说:“不会的。” 自傅嘉禾入学,她没有缺席过亲子活动,没有人会觉得他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他还小,再长大一点就会羡慕別人有妈妈陪著,而他没有。” “……” 沈知瑶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傅熹年你別说了。” “你这么狠心,还不让我说?” “你闭嘴。” 傅熹年抬手拿了抽纸,塞她手里,然后退出车厢,轻轻关上门。 坐到驾驶位上,他把车启动,余光看了眼身边用纸巾擦眼泪的女人,心想既然都惹哭了,那就再惹狠一点,好好给她提个醒,“你有没有想过,你缺席儿子的成长,他会恨你?” 沈知瑶整颗心都揪起来了,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他,“他恨我吗?” “他昨晚哭得很凶,他说想要妈妈。” “我的工作会越来越忙,不知道能不能教育好他,万一他长成什么不良少年……” 话说到这里,他及时打住,没继续往下说。 观察了一下沈知瑶的脸色,发现她眼泪落个不停,他又有些心疼,索性没再惹她了。 他把车开起来,送她回住的地方,路上,他在一家早餐铺里打包两份早餐,让她带回去,和嘉琪一起吃。 第178章 不要大晚上偷人了 嘉琪一早走出房间,就见沈知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有点呆,眼通红,脸蛋也有点红。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两份打包的早饭。 嘉琪走上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瑶瑶,你在发什么呆?” “你醒了,吃饭吧,刚带回来一会,还热著呢。” 沈知瑶起身,拎上两份饭朝著餐厅走去。 嘉琪疑惑地盯著她,发现她虽然穿著衣服,连袜子都穿上了,但没有穿拖鞋,她的拖鞋在玄关的地上,左一只,右一只。 “你怎么不穿鞋?” 嘉琪一提醒,沈知瑶才恍然回神。 她把早饭放到桌上,忙走到玄关,把拖鞋穿上。 “你身上这套衣服,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是大牌。 很贵的大牌。 沈知瑶已经很久没有添置过新衣服,况且还是这么贵的。 被嘉琪盯得心里有点发毛,沈知瑶只能老实交代,“傅熹年昨晚来过。” “然后呢?” “扛我去酒店……” 嘉琪抿著唇,静等下文。 想起昨晚在酒店套房的事,沈知瑶脸上的红晕褪不下去,“在酒店……我们……” “睡了?” 沈知瑶挠挠头,“没忍住,下次不会了。” “衣服他送的?” “还有一百万。” 沈知瑶在手机上查过存款了,多了好几个零。 嘉琪唇角一勾,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挺好的,这下不缺钱了。” “可是那个钱……” “该花就花,別委屈自己。” 嘉琪心情不错,拉著沈知瑶到餐厅坐下,边吃早饭边说:“你告诉傅熹年,下回不要大半夜过来偷人了,可以正大光明地来。” “……” “男未婚女未嫁的,你们现在都是单身,怎么约个会还偷偷摸摸的,你若不好意思跟他说,我给他打电话。” “你別……” 看著沈知瑶焦急的样子,嘉琪『噗嗤』一声笑出来,“逗你的,快吃饭吧。” 嘴上安抚沈知瑶不要多想,嘉琪吃完饭,赶去医院上班的路上,还是没绷住,给傅熹年打了一通电话。 男人已经在公司上班,接到她的电话,很平静,“有事?” “你堂堂一总裁,大晚上不睡觉,跑別人家偷人?” “……” “下次想见瑶瑶,提前发消息,我可以去男朋友那里。” 傅熹年冷冷淡淡地哦了一声,掛断电话。 嘉琪抵达医院,正在停车,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傅熹年发来的——今晚去你男朋友那里。 嘉琪:“……” 真是个老六。 她正震惊『下次』居然来得如此之快,手机又响了一声,仍然是傅熹年发来的,问她家门密码。 她回復完信息,解开安全带,恰好看见朱熙从一辆私家车里下来,是朱熙的老公来送她上班。 她一直关注著朱熙,听说她怀孕了。 孕期时间不长,目前看著小腹还平平的。 她故意磨蹭了一会,等朱熙送走老公,她立刻下车,迎上去。 “早。” 朱熙没有理她,冷著脸往前走。 “恭喜你要当妈妈了。” 朱熙心一沉,停下来,无奈地看著她,“纠缠我这么久,你够了吧。” “我只是恭喜你,没別的意思。” 嘉琪出於好意恭喜,但她的恭喜,让朱熙想到三年前她和老公在婚纱店,傅熹年突然出现说过的话。 如今她怀孕了,要当母亲了,不由得总是记起沈知瑶躺在手术室的床上,明明抢救很成功,母子平安,可孩子被调包成一个死胎,好好的子宫,也被说成严重破裂,摘除了。 其实那天不该她当值,本该在岗的那个手术室护士,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所以她是顶班的,却遇上了那么可怕的事。 当时她都嚇死了,事后被萧医生警告,可她还是在沈知瑶出院那天,没忍住,跑去住院部的病房。 自那之后,她就被嘉琪和沈知瑶缠上。 两人变著法的出现在她面前,尤其是嘉琪,在同一家医院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 “宋家现在不行了,你还怕宋南枝会报復你吗?她已经自顾不暇。”嘉琪压低了声音,提醒。 她心头微微一动,“你说得轻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惹不起那些大人物。” “说到大人物,我不信傅熹年没有找过你。” 朱熙嘆了口气,“他是找过,但我老公不想多管閒事。” “那你的想法呢?” “我也不想多管閒事。” 朱熙绕开她想走,她抬手把人拦下,“朱熙,你有没有想过,以傅熹年的身份和地位,他想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但他没有给你施压任何压力,说不定还暗中派了人保护你的安全,他一直在等,等你把手上的证据交给他。” “为什么你们这么確定,我手上有证据?” “因为三年了,宋南枝始终没敢动你。” 倘若不是有致命的把柄,宋南枝早就暗中解决朱熙这个隱患了。 “傅熹年用了三年的时间向你证明,他不会伤害你,就看你什么时候把证据拿出来,让恶人得到惩罚。” 嘉琪话说到这里,觉得够了。 三年来,她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她拍了拍朱熙的肩膀,冲女人一笑,“我是真心恭喜你的。” 说完,嘉琪赶去岗位上打卡。 下班后,她没回家,直接去了江予深的住处。 沈知瑶在准备晚饭的时候,收到嘉琪发来的消息,知道嘉琪不回来吃饭,索性把一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食材放回冰箱,她自己就简单煮了一碗麵。 吃完,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学习。 一直到夜里十点,玄关传来按密码锁的声音。 以为嘉琪回来了,她头都没抬,喃喃地说:“我以为你要在江予深家里留宿。” “是,她要在那边留宿。” 回应她的,是熟悉的清冷嗓音。 她惊讶地抬起头,发现开门进来的人,不是嘉琪,是傅熹年,人都傻了。 男人看著她呆住的样子,关好门,大步走到她面前,俯身捧起她的脸,吻在她唇上。 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亲懵了,不知不觉间,她从坐著,变成躺著,被傅熹年放倒在沙发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大手顺著她的腰线,探进上衣…… 第179章 证据 沈知瑶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睡在房间的床上,身上很清爽,但有些酸痛。 昨晚她又没把持住…… 房间內不见傅熹年的身影,他应该早走了。 她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拒绝不了那个男人。 『嗡嗡』一声震动。 手机上收到一条新消息,点开一看,又是一百万到帐。 沈知瑶:“……” 此时的傅熹年在盛唐府,已经穿戴整齐。 他抱著小嘉禾下楼吃完早饭,带著小嘉禾出门,正准备送孩子去幼儿园,院门外闪过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个女人。 认出是宋彦儒的妻子,他礼貌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对方挤出一个微笑,似是有话要说,嘴唇张合,欲言又止。 傅熹年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我要送儿子去学校,宋太太如果有事想跟我聊,可以上车,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施顏战战兢兢的左右环顾,之后便快速地上了傅熹年的车。 把小嘉禾送到幼儿园,傅熹年把车开往嘉禾集团,车停在对面,他带著施顏进入一家西餐咖啡厅,特意开了间包间。 施顏早饭都没吃,趁宋彦儒天还没亮就外出,赶机场飞国外,她早早就在院子里蹲守傅熹年。 虽然不知道傅熹年为何一早回来,但她耐著性子等到傅熹年带著孩子出门,立马现身,在他眼前晃悠,想引起傅熹年的注意。 她成功了。 男人主动邀请她上车。 她吃了点东西,捧著热咖啡,衝著傅熹年温和一笑,“谢谢你请我吃早餐。” “宋太太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我家藏著一个人,是我老公大晚上偷偷绑回来的,关在地下室。”施顏边说边掏出兜里的一张照片,递到傅熹年面前。 “我拍到了证据。” 傅熹年表现十分淡定,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是五花大绑的施宴被宋彦儒从车子的后备箱中拖出来。 他將照片还回去,面不改色看著施顏,“就这?” “你怎么一点不惊讶?” “我知道你老公绑了人。” 施顏震惊,“那……”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你提供的照片,不够。” 傅熹年没藏著掖著。 对方能主动找到他,大概已经知道宋彦儒和宋南枝这对兄妹做过什么。 施顏沉默下去,犹豫许久,“我可以出庭作证,我听到了他们兄妹的谈话,我算证人。” “那你今天不用回去了,我会帮你安排安全的住处。” 施顏摇了摇头,“不够,我要更多的保障。” “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我家的公司这几年一直靠宋家维持,目前投资都被撤回去,算吊著半口气,还没破產。” “你家的公司我直接收购,可以了吗?” 施顏吃了一惊,“你確定吗?” 那么一家小破公司,还是即將破產的,傅熹年居然不考虑一下价值,开口就是收购。 “確定。” “要我献身吗?” “我对女人没兴趣。” 说完,傅熹年起身准备离开。 施顏感觉自己把大佬得罪了,怕他反悔,连忙解释,“我不是要勾引你,只是一直以来,我的人生就是被父母这样安排的,下意识以为得到了好处,就要献身。” “那你应该儘早独立起来,不要再让別人掌控你的命运。” 此言让施顏瞬间红了眼眶,落下泪来,“谢谢,但我还是要回家一趟,收拾一些换洗衣服和个人物品。” “我建议你不要回,衣服我会让人准备。” “没关係的,换洗衣服什么的就不麻烦你了,而且我录下了一些证据,必须回去拿,出不了事的,彦儒出差,他飞国外,一时半会回不来,还有,地下室关著的那个人,撞死过人,好像是沈知瑶的妈妈。” 这也是她在地下室门外偷听到的,当时宋家兄妹和施宴扭打成一团,压根没注意到她。 而她,顺手录了音,保存到了一个u盘里。 她不敢把证据留在手机里,宋彦儒会查。 这倒让傅熹年有些意外,“很好,我联繫助理,让他送你回去。” “不用,我直接收拾东西,去你家。” 傅熹年迟疑片刻,点头。 从西餐咖啡厅出来,施顏的心臟扑通扑通直跳。 不是因为要逃亡躲起来,而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可以不用向男人献身,独立起来。 傅熹年真的是个好男人,比起宋彦儒,简直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她在路边打了辆车,迫不及待赶回家,回到房间立马打开衣柜,收拾自己的衣服和个人物品。 正火急火燎地往行李箱中塞衣服,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她警觉地转身,迎面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她砸了下来。 『砰——』的一声。 平底锅照著她的脑袋狠狠来了一下。 是宋南枝。 由於被停了工作,宋彦儒忙著公司的事,要到国外谈一场重要的合作,关乎公司的命运,她悄无声息搬了进来。 施顏知道她要搬来,但不知她昨晚就已经住进来。 一大早,她就发现施顏鬼鬼祟祟守在对面院外,觉得有蹊蹺,直到看见施顏上了傅熹年的车。 “贱人,居然趁我哥不在,想判变。” 宋南枝抡起平底锅,又给了施顏一下,把人拍晕在地上。 施顏没想到家里除了她和阿姨,以及地下室关著的那个,还有別人。 若是知道宋南枝在,她会听傅熹年的安排,不回来。 她趴在地上,被平底锅拍了两下的脑袋虽未流血,但迅速肿起大包。 宋南枝把锅一扔,转身出去,支走了家里的阿姨,给阿姨直接放了假,然后返回房间內,抓起施顏的胳膊,把人往房间外面拖。 到了楼梯前,她不想再费力拖人,凶残到直接一脚將施顏从楼梯上踹了下去。 確认施顏还有气息,没在楼梯上摔死,她將施顏拖到地下室,用绳子捆起来,绑在一张椅子上。 施宴肿著一张脸,虚弱地看著宋南枝丧心病狂的样子,不敢相信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大嫂都不放过。 “你还真是够疯。” 嘲讽的话一出口,宋南枝一巴掌朝他打过来。 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女人找来两块破布,堵住了他和施顏的嘴。 第180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下午三点半,傅熹年驱车到幼儿园,接儿子。 他把儿子带到公司,放在办公室,让顾助理进来,陪著小嘉禾在沙发上,做老师留的手工作业。 期间顾尚的电话响了一次,他到外面接听,之后回到办公室,立即把最新情况匯报给傅熹年。 “施顏回家以后再没出来,宋南枝把佣人都打发走了。” 傅熹年拧眉点上一支烟,“看来宋太太出不来了。” “傅总,接下来要不要联繫警方?” 目前宋彦儒绑架囚禁的证据他们手里已经有了,只是想一网打尽,证据仍然不足。 “先不用。” “傅总,確定不报警吗?万一他们……” “不急。” 傅熹年已经蛰伏三年,不差这几天了。 “朱熙那边没有消息?” 顾尚无奈地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真沉得住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尚没说什么,但心里想的是,傅总也够沉得住气。 —— 当晚回到家,吃过晚饭,带小嘉禾上楼洗了澡,哄睡,傅熹年下楼,走到院中,站到凉亭默默抽菸。 院中的灯没开,他隱在黑暗中,注视著对面灯火通明的宅子。 宋南枝已经饿了大半天。 阿姨不在,她厨艺很烂,浪费了冰箱里的很多食材,她不敢叫外卖,怕节外生枝,就只能自己动手。 临近九点,傅熹年发现她独自外出,开著车不知去哪里。 他犹豫不过一秒,便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宋南枝驱车到別墅区附近的超市,购买食材,大包小包买了很多,想多储备几天的。 她捂得很严实,帽子口罩围巾,从头到脚,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 拎著大堆的东西从超市出来,她走向停车场,距离自己的车子还有一段距离时,一辆停著的麵包车里突然下来两个人。 蒙著面,还提下来一个大桶。 两人距离她很近,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泼了一身的污秽物。 霎时,一股冲天的恶臭將她包裹,拎在手里的东西全被她丟在地上,她胃里一阵翻涌,弯著腰,哇哇地吐。 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胃里吐空后,吐的全是酸水了。 她吐到浑身发软,一头栽倒在地上,短暂地晕了几分钟。 等她醒来,那辆麵包车和那两个蒙面人已经不见踪影,只剩她自己狼狈地趴在地上,几步之外还有几个围观的路人。 因为太臭了,没人敢靠近她。 “混蛋……” 她一边骂著一边乾呕,从地上爬起来,食材都不管了,拖著一身脏臭踉蹌著躲回自己的车里,开著车往回赶。 到了家,她直奔浴室,冲了近两个小时的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反覆清洗。 她边洗边哭,发出歇斯底里的叫骂声。 这分明是报復! 她在超市停车场的遭遇,不正是她曾经对沈知瑶做过的事吗? “啊——” 她抱头尖叫一声。 难以忍受有人往自己身上泼那么骯脏的污秽物。 她的喊声太过尖锐刺耳,傅熹年在对面的凉亭里,隱约能听到。 他冷笑一声,双手插兜,大步回了屋。 翌日,是个周六。 傅熹年早早起来,把床上的小傢伙叫醒。 “想不想给妈妈打电话?” 小傢伙揉了揉惺忪睡眼,小鸡啄米般点头。 傅熹年立马拨了沈知瑶的號码,顺手按了免提,把手机递给小嘉禾。 儿子很懂他的心思,接过电话,开始撒娇,奶声奶气,带著点哭腔,哼哼唧唧地说:“妈妈,我想你了……呜呜……周末妈妈陪我好不好?” 一听到他委屈巴巴的声音,沈知瑶心都软了,“妈妈一会来接你,带你去游乐园玩。” 傅熹年冲小嘉禾眨了下眼睛,儿子反应极快,哭唧唧地说:“能不能把爸爸带上?” “这……不带爸爸行吗?今天妈妈陪你。” “可是我想爸爸妈妈一起带我去游乐园,我同学说他爸妈周末经常带他出去玩,我也想爸爸妈妈一起带我出去玩。” 没听到沈知瑶的回应,傅熹年心揪在一起,又给小嘉禾使了个眼色,儿子点了下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光打雷不下雨那种。 “好!把爸爸带上,我们一起。”沈知瑶无奈妥协。 在电话里把小傢伙哄好,沈知瑶爬起来,洗漱换衣服,潦草地吃了几口早饭,便叫了辆车赶往盛唐府。 …… 宋南枝站在房间的窗户前,咬牙切齿,目露凶光,眼睁睁看著沈知瑶和傅熹年,一左一右牵著傅嘉禾的手,领著儿子坐进车里,一家三口一同外出,嫉妒得面目全非。 傅熹年身边的位置,本该是她的。 因为沈知瑶,全毁了。 还有赖秀茹…… 如果不是那个老女人坚持要沈知瑶和傅熹年结婚,她早已是傅熹年的妻子。 她气得浑身发抖,不知该如何发泄,索性衝到地下室,对著施宴和自己的大嫂,又抓又打。 两人的意识刚清醒一会,又被打得昏死过去。 当天,她守在窗前,一直到夜幕降临,傅熹年终於回来。 可恶的是沈知瑶跟著一起回来了,傅嘉禾拉著沈知瑶的手,死活不肯让她走。 “乖,妈妈明天再来陪你。” “不要,我要妈妈留下来。” 沈知瑶有些犹豫,抬头看了傅熹年一眼,男人示意她进屋,她摇了摇头,“我该回去了,明天再来。” 不给傅熹年再开口的机会,她快步走下台阶。 “等一下,我送你。” 沈知瑶脚步停住,回头看著傅熹年。 “我很快就来。” 傅熹年把小嘉禾拎起来带回屋內,交给两个阿姨。 “爸爸,快把妈妈哄回来,让妈妈留下。” 小嘉禾抓著他的手不放,“別让妈妈走。” “我儘量。” 沈知瑶不想留下过夜,他不会勉强她。 安抚好了儿子的情绪,傅熹年快步走出去,不过几分钟,院中哪里还有沈知瑶的身影。 他追出去,远远看见沈知瑶步伐匆匆,已经快出別墅区了。 没有追的必要了。 她一出去就会拦车走人,他追不上。 就在她返回院中的时候,对面的车子发动,快速行驶出院子,朝著別墅区正门方向驶去。 是宋彦儒的车。 宋南枝昨晚外出时,开的就是这一辆。 他眉头微皱,掏出兜里的手机,拨了通电话。 第181章 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计程车开到小区门口,沈知瑶付完车钱下车,刚要进小区,一个身影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看清楚来人是宋南枝,手里还拿著一块白色的手帕,她刚要往旁边退开,即將扑到她身上的宋南枝忽然被人一脚踹中腰侧,狼狈地斜摔在地。 不等宋南枝爬起,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大步上前,抓著宋南枝的胳膊將人拖了起来。 沈知瑶见过这两个人,他们是傅熹年的保鏢。 只见两人架住宋南枝,其中一人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色手帕,不由分说捂到宋南枝的口鼻处,仅几秒钟,宋南枝便翻了白眼,失去意识。 她被一名保鏢拦腰扛上肩,扔进不远处停著的一辆车里。 “太太没事吧?”另一名保鏢问。 沈知瑶后知后觉地点了下头,“谢谢你们。” “太太请回吧,我会跟在你后面,不会有任何危险。” “哦,好的。” 一路把沈知瑶安全送进家门,保鏢快速撤出小区,上了车。 宋南枝並没有被送回盛唐府,而是被带到傅西池的私人別墅。 此时的傅西池还在吃饭,门铃声突然响起。 他走到门前,透过可视门禁,发现外面站著两个人,其中一人肩上还扛著一个女人。 他看不到女人的脸,不知是谁。 迟疑再三,他开了门。 “你们是谁?” 两个保鏢一言不发,只是將宋南枝放下,往他怀里一推。 他手忙脚乱地把人接住,看清楚宋南枝的脸,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她怎么了?” 二人不说话,人送到转身就走。 “你们到底干什么的?” 保鏢头都不回,上了车,开车走人。 傅西池看了眼怀里昏迷不醒的宋南枝,连忙关上门,一把將女人抱起,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兜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傅熹年。 他接听来电,听筒中传来低沉清冷的声音:“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堂哥,你……” “嘟嘟嘟……” 男人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傅西池略有些心慌,琢磨著傅熹年话里的意思,是同意他之前提的合作,决定把宋南枝交给他了? 他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看著昏迷不醒的宋南枝,镜片后的狭长双眸,闪过一抹幽光。 “南枝啊南枝,你深爱的男人,终究是把你送给了我。” 既然落在他手里了,他自然不会再让她离开。 他转身拿来两副银质的手銬,分別將宋南枝的手脚都銬起来。 女人刚有了一丝浅薄的意识,便看到傅西池放大的脸,男人逼近,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 她瞬间胃里翻涌起来,想吐。 “你要干什么?別碰我,你让我觉得噁心。” 傅西池对她的声音置若罔闻,趁她没什么反抗能力的时候,直接將她打横抱起,径直朝著地下室走去。 宋南枝的喊叫声,很快就淹没在了昏暗的地下。 —— 当晚,宋南枝没能回得了家。 她在地下室中,被傅西池剥光了,以极其屈辱的姿势,折磨了整整一宿。 翌日一早。 傅熹年联繫了警察。 盛唐府浩浩荡荡开进来数辆警车,后面还跟著两辆救护车。 宋彦儒家地下室里囚禁的两个人,施宴和施顏得到解救,两人被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傅熹年隨后跟上。 他没去管施宴,而是在施顏转移到病房后,赶在警方来询问前,问施顏,“证据在哪?” “在我房间……” 得知证据的位置,傅熹年立刻让顾尚跑了一趟,把证据拿到手,是一个u盘。 让顾尚確认完u盘里的內容,傅熹年安了心,转身就走。 施顏红著眼眶,起身拉住他的衣角,“傅总,等一下。” 男人回头,“有事?” 施顏掀开被子下床,上前两步,想抱住他,被他抬手阻拦,“你干什么?” “我想谢谢你。” “我有老婆,口头谢就行。” 施顏一脸失落,她对这个男人很有好感,“我记得你已经离婚了不是吗?” 这话让傅熹年有些想笑,“我是离婚了,但你不是没离么,宋太太。” 一句话噎得施顏脸上臊得慌,她垂下眼帘,尷尬道:“抱歉。” “別想没用的,我们之间只是交易,你提供证据,出庭作证,你收购你家的公司,仅此而已。” 傅熹年冷冰冰的话,断了女人的念想。 他摔门而去。 离开住院部,他没有马上离开医院。 让救护车把施宴和施顏送到二医院,他是有意为之。 倘若昨晚宋南枝没有跟上沈知瑶,意图对沈知瑶出手,他还能再忍忍,眼下他忍不了了。 他直接找到了朱熙。 女人见到他,面如菜色,下意识转身想要溜走,被他一把拦了下来。 “你害怕的人,已经是警方通缉的对象,你可以把证据交出来了。” “如果你再不交出证据,我太太被摘除子宫,孩子被调包的责任,你將和其他涉事人员一样,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三年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听著傅熹年威胁的声音,朱熙瑟瑟发抖,“傅先生能保证我和我家人的安全吗?” “警方会直接介入,你和你家人很安全。” 朱熙深吸了几口气,终於妥协,“好。” …… 沈知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上午十点钟接走小嘉禾,天黑把孩子送回来时,发现院中停著两辆警车。 一进门,一名警察就走上前来,礼貌问道:“你是王秀玲的女儿?” “我是。” “你母亲的肇事逃逸案,凶手已经抓到了。” 沈知瑶眼圈瞬间红了起来,“凶手是谁?” “施宴,我们掌握了有力证据,还有证人,他已经交代了犯罪事实,严格来说,你母亲的案子不能以肇事逃逸结案,是故意杀人。” “施宴?” “是的。” “他是为了傅眠眠?蓄意报復?” 警察点了下头。 沈知瑶脑中忽然闪现那个暴雨天,王秀玲穿著鲜艷的橙色衣服,倒在路边,身下一滩血水,死气沉沉,整个人被大雨淋透的悽惨模样。 她眼前一阵晕眩,绷了很久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身子直直地朝著地面砸了下去。 第182章 风雨结束,以后都是晴天 “哎!” 警察一声惊呼,急忙伸手想要把人扶住。 一道身影快速上前,抢在他之前,稳稳地將倒下去的沈知瑶接到怀中。 “你可以走了。” 傅熹年冷著脸,下完逐客令,弯腰抱起沈知瑶,径直朝著楼梯方向走去。 小嘉禾屁顛顛跟上,晃著两条小短腿,追在傅熹年身后。 一路跟著爸爸进了主臥室。 看著傅熹年小心翼翼將沈知瑶放在床上,脱掉她脚上的鞋子,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小傢伙爬到床上,依偎在沈知瑶身边。 “妈妈为什么又睡著了?” 傅熹年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妈妈太累了,睡一会就会醒了。” “那我陪著妈妈。” “好,我去帮妈妈倒杯水。” 傅熹年起身走出去。 到了一楼,他发现警察没走。 “傅先生,三年多前沈小姐遭绑架一案,在逃的三名绑匪有消息了,他们躲在越南,已经和当地警方联繫上,近期应该就能把人抓获。” 傅熹年点了下头,又听警察说:“宋彦儒在国外出差,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暂时还没有惊动他,不过宋南枝不知所踪,可能跑了。” “抓人是你们警方的事,我只要有罪的人得到应有的制裁。” 警察点了下头,“明白,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慢走。” 傅熹年目送警察出了门,大步走进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端到楼上的臥室。 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他在床边坐下来,静静看著昏睡的沈知瑶。 “所有的风雨都將结束,以后的每一天,都是晴天。” 他抚上沈知瑶的脸,眼圈不由地泛了红。 朱熙提供的证据是手术室当天的实时手术录像,小护士很精明,提前把真实的录像拷贝了一份,就是因为这份录像,宋南枝一直没敢动她。 她作为证人向警方述说了手术当时的详细情况,涉事的医护人员已经全部被抓获,目前为止,只有宋家兄妹还没有落网。 傅熹年並不担心,宋南枝在傅西池手上,而宋彦儒没接到任何消息,出完差回来,一入境他便会遭到警方逮捕。 小嘉禾听不太懂傅熹年在说什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小声,“爸爸,今天没有下雨。” “爸爸知道。” …… 沈知瑶昏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看到一大一小守在她床前。 她一睁眼,傅熹年立刻將她捞起来,抱入怀中。 “今晚留下。” “不了。” “留下。” 沈知瑶沉默,小嘉禾却很兴奋,他爬起来,张开胖胖的小手臂,“爸爸妈妈,我也要抱抱。” 傅熹年抬手將小傢伙一併揽到怀里。 —— 几天之后,宋彦儒回国,一出机场便被警方以绑架罪逮捕。 这时他才知道宋南枝失踪,施宴被抓,而施顏向警方提供了录音证据,並且提供了很多证词,他绑架施宴的罪逃不了。 而施宴如实向警方交代了他和傅眠眠以及宋南枝设计绑架沈知瑶的犯罪事实,还交代了自己曾经跟踪王秀玲到城东墓园,开车將王秀玲撞死。 至於宋南枝伙同萧婉君等医护人员,调包沈知瑶的孩子,据为己有,还恶意將沈知瑶的子宫摘除亦真相大白,朱熙提供了证据,涉事人员全被抓获,也认罪了,唯有宋南枝还在逃。 傅熹年的人暗中关注著傅西池,不会给他带著宋南枝逃到国外的机会。 傅西池向医院请了病假,一直窝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宋彦儒被抓,他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於是威胁宋南枝跟他一起走。 宋南枝被他关在地下室,生生折磨了几天,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此刻的她,丝缕未著,四肢被铁链束缚,呈『大』字型趴在床上。 她感到屈辱,发疯般衝著傅西池叫骂,“你绑架囚禁我,你这是犯罪,等我哥回来,你就彻底完了。” 傅西池冷笑,“你哥被抓了,他救不了你,所有的人都被抓了,现在只剩下你和我,不过我的罪行比起你来,轻多了。” 男人边说边屈膝爬上床,压在她身上。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留下被抓,要么跟我去国外。” 宋南枝恨恨地咬牙,“我才不会跟你走,你这个死变態,放开我……” 『咔!』 傅西池解开了腰上的皮带。 宋南枝应激般瞳孔地震,瞬间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你不准碰我,你个死变態,神经病,狗日的,你再敢碰我,我杀了你!” …… 一直到半个月后,在逃的王印和两个小弟被抓获,引渡回国,三个人交代完犯罪事实的第二天,傅熹年一通电话联繫上警方,举报傅西池,绑架囚禁了宋南枝。 警方衝进傅西池的私人別墅,找到他和宋南枝的时候,两人在地下室,傅西池正在对宋南枝施暴。 宋南枝光著身子,趴在床上,四肢被铁链捆绑,整个后背,连同臀部,已被傅西池用皮带抽得皮开肉绽,血淋淋的。 她说不跟他走,他就发疯折磨她,已经不把她当人对待。 几名警察將傅西池按在地上,手上銬上手銬,隨后叫来救护车,將她送往医院。 以为得救了的宋南枝,抵达医院,不久就被转到单人病房,但她很快便发现有警察守在病房门口,甚至於两名便衣进来,將她的一只手和病床一侧的扶手銬在了一起。 宋父宋母接到消息,赶到医院,一进病房,就见她脸色煞白,异常憔悴地趴在病床上,床边站著两名便衣在审问她。 证据一一列举,宋南枝无话可说,只能认栽。 但她忍不住替自己喊冤,“我被傅熹年绑架过,还有萧婉君,他让人摘了我和萧医生的子宫,这是他的报復,他也犯了罪。” “这件事情我们会查,不过你之前因绑架一事报过警,又销案了?” “是,我怕罪行暴露,所以销案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傅先生绑架了你和萧婉君?” “证据?” 宋南枝双眼瞪得通红,“你们是警察,找证据是你们的事,问我干什么?” “宋彦儒的书房中倒是搜出来一些资料,证实绑架你的那个纹身男,是施宴,他的手臂上有和嫌疑人一模一样的纹身。” 听到这话,宋南枝脑中『轰隆』一声,如同被一道雷给劈中。 第183章 伤痛需要时间治癒 “不,不是施宴,就是傅熹年乾的!” 她情绪激动,想从病床上起来,手腕上銬著的手銬与铁质的扶手撞击发出咣啷啷的声响。 宋父宋母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南枝,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是傅熹年!他害我!他在替沈知瑶报仇!就是他害我!” 她喊叫个不停,发起疯来,她的父母都险些按不住她。 无奈之下,宋父只能叫来医护人员,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宋南枝哭著昏睡过去,该交代的她都交代了,也认了罪,两名便衣没有在病房多停留,转身离开。 当天,傅熹年在公司工作,会议刚开完,几名警察找到办公室,就宋南枝被绑架一案,要带他到局里接受询问。 他很配合地跟著他们上了警车。 警局,询问室。 傅熹年面色平静。 面对警方的质问,他很淡然地说:“我花了三年的时间,收集他们的犯罪证据,等到知情人交出证据,终於让他们的罪行公之於眾,假如我像她所言报復她,我干嘛把她放了?我应该杀了她,找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把她的尸体处理掉,这才叫报復,我何苦用三年的时间收集证据?你们觉得我堂堂一药企总裁,很閒吗?” “还有,宋南枝说我绑架她,证据呢?” “她拿不出证据,空口污衊,我是不是可以告她?” 傅熹年的话,让警方无话可说。 宋南枝確实拿不出证据,她甚至不记得自己被绑匪放了,醒来的具体位置,只记得是郊外,萧婉君也什么都说不清楚,两人被绑期间,都被注射过麻醉,全程意识恍惚,浑浑噩噩。 而警方调查到的线索,仅仅只有那个被监控拍下来的纹身男,施宴无论外形,还是手臂上的纹身,都与那个纹身男的形象非常吻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他不承认自己绑架过宋南枝。 这成了一桩悬案。 在案件经过审理,警方发布通告之前,宋南枝涉嫌绑架他人,买通医护人员摘除他人子宫,將他人生下的孩子据为己有的消息已在网上炸开了锅。 警方通报中,虽未详细透露罪犯的个人信息,但其中的宋某某、施某、已死亡的傅某某都参与绑架了沈某某,这一行字足以让网友品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网友们討论的正热闹之时,傅熹年召开了记者发布会,他带著小嘉禾一起出席,还出示了儿子和自己,以及和沈知瑶的亲子鑑定,证实,傅熹禾是他和沈知瑶的孩子,与此同时,他对外澄清,傅眠眠的死是沈光威一人所为,与沈知瑶无关。 “傅先生,请问之前传言,沈知瑶夺人所爱是真的吗?” 记者提问。 傅熹年微微一笑,“不是,我们本来感情就很深厚。” “那您当初与宋南枝谈婚论嫁,是否想过要和宋南枝结婚?” “想过,但我和她只是商业联姻,后来我选择听从自己的內心,娶了自己喜欢的人。” …… 记者发布会是直播的形式。 沈知瑶在嘉琪家里,两人窝在沙发,头挨著头,盯著平板中记者发布会现场,面对记者提问情绪十分稳定的傅熹年。 男人穿著一身西装,就连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嘉禾也是一身同款小西装。 他就像缩小版的傅熹年,面对在场那么多的记者和镜头,丝毫不慌,表现非常淡定。 嘉琪用胳膊肘碰了下沈知瑶的手臂,“突然发现,你家傅先生还蛮帅的。” 沈知瑶脸红,“什么我家的傅先生?” “坏人都落网了,不打算和傅熹年重归於好吗?” “应该不会吧。” 傅南桥和赖秀茹还没有原谅她,更没有表態,好在他们没有阻止她见儿子。 “我现在已经觉得很幸福了,想见傅熹年的时候能见到,想见儿子的时候,也可以见到。” 她不敢奢望更多了。 “慢慢来吧。” 嘉琪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傅眠眠是傅南桥和赖秀茹的亲生女儿,人死了,做父母的终究心里会有个坎。 伤痛是需要时间去治癒的,急不来。 几个月之后,宋南枝几人的判决都下来了。 因绑架罪、故意伤害罪、拐骗罪,偽造亲子鑑定,数罪併罚,宋南枝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宋彦儒、王印三人因绑架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二年,萧婉君等涉事医护人员,因故意伤害罪,受贿罪,判处八到十五年有期徒刑,傅西池涉嫌偽造病例和亲子鑑定,做偽证,以及绑架囚禁,故意伤害,数罪併罚,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至於施宴,情节严重,因绑架罪、故意杀人罪成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判决当天,沈知瑶在嘉琪的陪同下,去了庭审现场。 出来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著湛蓝的天空,泪水在眼眶中凝聚,顺著眼角无声滑落下来。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好了,没事了。”嘉琪將她抱入怀中,拍著她的后背轻声安抚。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沈知瑶重重点头,“是,会越来越好。” 和嘉琪分开以后,她坐车去了唐盛府。 顾尚负责到幼儿园接小嘉禾放学,刚把孩子送回来。 她在门口遇上他们,小嘉禾兴奋地跑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腿,“妈妈,我今天得到了老师奖励的一朵小红花。” “嘉禾真棒。” 她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亲,转头对顾尚说:“辛苦你了,顾助理。” 顾尚礼貌一笑,“不辛苦,那我先走了。” “傅熹年今天正常下班吗?” “应该不会,傅总今天应酬比较多,可能会回来比较晚。” “好,知道了,谢谢。” 顾尚驱车离开后,沈知瑶抱著儿子进屋。 本想陪儿子吃个晚饭就离开,哪知小嘉禾缠著她,非要她给洗澡,讲睡前故事,她自己的儿子能怎么办,当然是宠著了。 给儿子洗完澡,抱到床上哄睡,已经九点半。 她给儿子掖好被子,在小傢伙额头落了一个吻,赶在傅熹年还没回来,准备溜之大吉。 人刚走到玄关,鞋还没来得及换上,一道车头灯从窗前掠过。 是傅熹年的车开进了院子里。 第184章 就闹 沈知瑶快速换好鞋,走下台阶,想和傅熹年打声招呼再走。 不料,车子的副驾上坐著一个女人。 是宋彦儒的妻子,施顏。 確切地说,是前妻。 宋彦儒被抓不久,施顏便申请了离婚。 两人已经顺利把婚离了。 现在的施顏是单身,比起之前在医院碰面时的苍白憔悴,今天的施顏妆容精致,衣著得体,很明艷漂亮。 车一停稳,女人便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她目光灼灼看向傅熹年,“谢谢傅总送我回来。” “顺路而已。” 傅熹年回应冷淡。 今晚的应酬,严格来说是施家的公司被收购,施家请他吃饭。 他原本计划推掉,施顏连同她的父母,三人找到他的办公室,软磨硬泡,坚持要请,他索性应了下来,免得一直被纠缠。 施顏还住在对面,离婚她得到了那套房子,她应该是故意没开车,饭局一结束便借著酒劲要搭他的车。 他確实是顺路把人捎回来,但他没想到,沈知瑶今晚过来了。 见她走下台阶,视线落在施顏身上,冲施顏点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之后她没理他,招呼不跟他打,扭头就走。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人拽了回来。 “別误会,我只是顺路捎了施小姐一程。” 听到傅熹年解释,施顏很是尷尬,忙顺著他的话说:“是的,我住对面,顺路。” “瑶瑶,来都来了,別走了。” “很晚了,我还是回去比较好。” “那我送你。” “不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知瑶往回抽手,发现抽不动。 傅熹年死死攥著她的手腕不放,“要么我送你,要么你留下,你自己选。” “我要自己回家。” “那就別怪我用强的了。” 话落,男人把她往跟前一扯,接著揽腰抄腿,直接將她抱了起来。 她用力捶著傅熹年的肩膀,“放我下来,你別犯浑!” 男人一脸淡定,大步走上台阶,“別吵。” 沈知瑶整张脸涨得通红,“傅熹年,你能不能別闹。” “就闹。” “……” 傅熹年抱著人进屋,留下施顏独自站在院中,在风中凌乱。 这一晚,沈知瑶到底是没能回家。 傅熹年把她带到次臥,两人滚在大床上,斗智斗勇一番,她实在不是傅熹年的对手…… 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还腿软。 房间內不见傅熹年,她爬起来,扶著腰进卫生间洗漱。 穿好衣服走出去,慢慢悠悠到了一楼,小傢伙一看见她,立刻朝她跑了过来。 “妈妈,爸爸有礼物送你。” 傅嘉禾的小胖手捧著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举起来,打开,里面是一枚镶了钻石的戒指。 沈知瑶微微怔住。 “妈妈,戴上吧。” 小嘉禾拽了拽她的手,要帮她把戒指戴好。 爸爸教过他了,戒指要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就在他即將把戒指套在沈知瑶的手指上时,她將手往后一抽,“妈妈不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傅熹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色凝重地看著她,“该回来了吧?” 沈知瑶没说什么,弯腰抱了抱儿子,早饭都没留下吃,抬脚就走。 傅熹年有些生气,没追。 儿子晃著小短腿追了出去,一直追到院子里,一边喊一边追,但沈知瑶硬起心肠,没有回头。 她觉得自己最近有点飘了,被傅熹年在床上哄得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她姓沈,沈光威的女儿,杀人犯的女儿。 当天,傅熹年正在工作,手机上突然收到入帐信息,他给沈知瑶的钱,一分没动,全被退了回来。 他怒火上涌,一把將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一时没了继续工作的心情。 晚上安顿好儿子,他约了江予深和祁遇喝酒,他喝到微醺,带著轻微的酒气找到沈知瑶住的小区。 到了门前,他给嘉琪发了消息,把人支走。 嘉琪走时狠狠剜了他一眼,“下次能不能提前说?” 大晚上的,她都躺下休息了,突然把她叫起来,让她从自己的家里出去。 生气! 非常生气! 她开著车,一路气呼呼地赶到江予深家。 男人刚冲完澡,头髮还是湿的,开门时,手里拿著毛巾,正在擦湿漉漉的头髮。 见她嘴巴撅得都能掛个油瓶,江予深伸手捏住她的两片唇,“谁惹你了?” “傅熹年!” “他怎么惹你了?” “大晚上的把我从家里赶出来,那是我家。” 江予深把头髮擦到半干,手里的毛巾一丟,双臂揽住她的腰,“谁让你之前说给他腾地方的?人家又不缺钱,住酒店不挺好的,你自己热心肠,现在怪他,是不是晚了点?” “你混蛋!居然不哄我!” 嘉琪转身就要走,又被男人捞住腰给拖了回去。 “好,哄你,傅熹年是乌龟王八蛋,有钱不去住酒店,居然大半夜敢把我的亲亲老婆赶出来,明天我就帮你揍他。” “真揍?” “必须真揍,你老公我的拳头梆硬的。” “那我要亲眼见证一下,你把傅熹年揍趴下。” “没问题,明天周六,上午约拳馆,你看著老公帮你出气。” 听到这话,嘉琪情绪好了一些。 她转身回抱住江予深,“不准骗我。” “不骗你,保证把傅熹年揍趴下。” 嘉琪唇角一勾,乐了,她踮起脚,在江予深唇上落了一个吻,接著便双手推在他胸膛,把男人推得往后退,直至退到沙发前,把人一把推倒在沙发上。 她长腿一跨,坐在他腿上,搂住男人的脖子,吻上去。 …… 翌日一早,嘉琪睁眼就给沈知瑶发消息,告诉她,江予深今天约傅熹年去拳馆,要揍傅熹年。 沈知瑶惊讶地转头,看了眼身后还没睡醒的男人。 傅熹年从后搂著她的腰,俊脸埋在她后颈,温热的呼吸均匀喷洒在她皮肤上。 她对他一直非常敏感,当即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推下去,挪开,与他保持好距离。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往前挪,又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目光盯著她的手机屏幕,恰好看到嘉琪发来的微信消息。 江予深要揍他? “呵!” 他不屑地笑了一声,“真是勇气可嘉。” 第185章 不准跑 上午十点。 拳馆。 傅熹年和江予深站在拳击台上,你一拳我一拳,两人防守能力非常强,谁也没打中谁,就一直搞迂迴敷衍战术。 “你让我揍两下。”江予深小声说。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知道自己打不过傅熹年,江予深只能低声求,“傅哥,別让我在女人面前丟面子。” 傅熹年唇角一扬,“可是我女人也在台下,总不能让我在我女人面前丟面子吧?” 这辈子都不可能。 江予深无奈看了一眼嘉琪,女人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就揍一拳,行不行?” “不行。” “傅熹年,我帮了你那么多,让我揍一下怎么了?” “你应该很希望嘉琪晚上去你那里吧,这算不算我也帮了你?” “……” 江予深一时无言以对。 两人迂迴战术打了快两小时,江予深有点烦了,“要不,我揍你一拳,你揍我一拳?” 傅熹年想了想,“行。” 江予深卯足了劲儿,『嘭』的一拳砸在傅熹年脸上,差不多是用了全力。 没料到他来真的,用这么大的力气,傅熹年以为是演戏,完全没想躲,他身形微晃,嘴角渗出一丝血来。 沈知瑶大惊,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傅熹年!” 本想还江予深一拳的,看到沈知瑶这么担心自己,傅熹年乾脆直接躺下了。 “傅熹年!你没事吧?” 沈知瑶慌张地跑向拳击台,扒开围绳,爬到台子上。 她直奔傅熹年面前,双手抱起傅熹年的头,將男人揽在怀中。 看到男人嘴角的血,沈知瑶抬起头,无奈地看著江予深,“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江予深挠头,“我没想到他这么虚弱。” 傅熹年剜了他一眼:你才虚弱,你全家都虚弱。 后者被他瞪了眼,立马看出他是装的,下一秒便上前来,紧张地问道:“熹年,你怎么样?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傅熹年:“……” “话都说不出来了?居然被我一拳打成这样,熹年你撑著点,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 江予深说著就示意嘉琪把手机递给自己。 他刚把手机接到手里,还没拨號,傅熹年就將他握著手机的手按了下去。 男人漆黑清冷的双眸盯住他,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咬出来,“马上滚出我的视线。” “好的,不打扰你们了。” 江予深笑著站起身,跳下拳击台,一把搂住嘉琪的肩膀,“等我冲个澡,带你吃饭去,想吃什么?” “別挨著我,你身上都是汗,討厌。”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了。 沈知瑶想將傅熹年扶起来,男人却是將脸埋在她颈间,“头晕,让我缓一会。” “晕得厉害吗?” “可能有点脑震盪。” “?” 拳头砸的不是脸么? 又没打到头…… 她感觉傅熹年故意的,正欲把人推开,男人的手臂缠住了她的腰,搂紧,一点不松。 “放开。” “真的晕。” “別装了。” “没装。” “……”假装信了。 沈知瑶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傅熹年搂著她,靠在她颈窝。 到了饭点,拳馆里很快就空了。 就剩两人还在拳击台上。 沈知瑶的肚子发出咕嚕嚕的声音,傅熹年掀眸看她,“饿了?” “你如果还晕,我可以再坚持一会。” “不晕了。” 傅熹年起身,率先跳下拳击台,顺手將她从台子上抱下来,“等我,我洗个澡。” “哦。” 男人走了两步,回头,“不准跑,敢跑,今晚把你绑回盛唐府。” 沈知瑶抿了抿唇,无言以对。 她和傅熹年的关係就这样维持著,他们会睡在一张床上,会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约会,周末会带著儿子一起郊游,散心,陪儿子一起做手工作业。 外人看来他们像在交往,实际,两人不曾確定恋爱关係。 傅熹年倒是想,是沈知瑶不同意。 时光荏苒。 转眼两年过去。 沈知瑶拿到了博士学位。 这天,她请客,带著嘉琪和谢东黎下馆子,大吃了一顿。 谢东黎喝了不少酒,喝得脸颊通红,饭快吃完时,他突然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沈知瑶面前,单膝跪地,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 “瑶瑶,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快起来。” 她伸手强硬地將谢东黎拽起来,按回椅子上。 “你喝多了。” 谢东黎苦笑,“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愿意。” “为什么?因为傅熹年吗?你们都离婚了,为什么还总是见面?你想见儿子我能理解,可是为什么还见傅熹年,你还跟他约会,你们晚上是不是还睡一张床?” 谢东黎眼圈通红,“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眼见他要哭了,嘉琪抬手一个大巴掌甩他后脑勺上。 他被扇得眼冒金星,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朝嘉琪看过去,“你打我干什么?” “看你贱得慌,手痒。” “你不帮我就算了,老是拆我台。” “东黎啊!不是我说你,我要是瑶瑶,早一脚给你踹外太空去了,你也太缠人了,不被拒绝百八十回,你是不是死不了心?” 嘉琪忍不住想笑,“你还哭,你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哭鼻子,哪有人喜欢你这样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谢东黎被臊得低眉顺眼,“瑶瑶,你也觉得我没有男子气概吗?” “不是。” 喜欢与否,跟男子气概没关係。 她只是跟谢东黎不来电。 “东黎,你再这样,我要离开这里了。” 这两年来,谢东黎向她表白至少五十次,她拒绝了至少五十次,她其实有点疲了。 “你別走,不要走,你走了,你儿子怎么办?我怎么办?” 沈知瑶抽来纸巾,把谢东黎眼角滚下的泪珠擦掉,“我真的不喜欢你,要我拒绝多少次你才能听得进去?” “我爸妈开始逼我相亲了,你不嫁给我,他们真的要让我娶別人了,瑶瑶,你嫁给我吧。” “不嫁。” “我求你了。” “求也没用,不嫁。” 沈知瑶態度坚决。 眼看谢东黎喝得醉醺醺,要往她怀里钻,她刚要把人推开,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揪住了谢东黎的衣领。 她一抬头就看到傅熹年。 男人不由分说,拽著谢东黎往外走。 第186章 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怎么著,想打架?” 谢东黎斜楞著傅熹年,摇头晃脑,站都站不稳,差不多是被傅熹年揪著衣服拖出去的。 男人没心思理他,一路揪著人走出餐厅。 沈知瑶很怕两人打起来,到前台付完帐,马上追了出来。 餐厅门口停著一辆黑色轿车,傅熹年走过去,拽开后座车门,直接將谢东黎塞了进去。 车子的前面坐著两个人,沈知瑶见过,是傅熹年的保鏢。 “你什么意思?” 谢东黎隔著车窗冲傅熹年吼了一声。 他推开车门要下来,被傅熹年按著头又塞了回去。 驾驶位上的保鏢眼力见十足,在傅熹年关上车门后,他立马给车门落锁。 谢东黎在里面拽了拽车门,打不开,双手拍在车窗玻璃上,醉得连窗户都不知道怎么放下来。 “放我出去,傅熹年,你要是个男人,就跟我堂堂正正打一架。” 他在车里叫囂的声音,听得傅熹年眉头直皱。 示意保鏢开车,他一转身就和追出来的沈知瑶撞上。 男人顺势揽住她的腰,把人抱了个满怀。 黑色轿车开走,谢东黎的声音也渐渐远了。 沈知瑶鬆了一口气,小声嘟囔了句,“没打架就好。” 傅熹年挑眉,“我打他干什么?” 虽然谢东黎经常缠著沈知瑶,但他不是一点用都没有,至少作为一个好朋友,给过沈知瑶安慰和温暖。 而且他派出去的人,的確追踪到了一些有关王印三人的信息,当地警方介入后,互相掌握的线索一对接,锁定起目標来,反而节省了不少时间和人力。 总的来说,谢东黎有点用,但不多。 “就谢东黎那两下子,我一拳就让他进医院了。” 傅熹年语气是傲娇的。 沈知瑶有些无语,她想挣脱男人的桎梏,不料腰上缠著的手臂越箍越紧,像是要把她的腰给勒断。 她微微皱眉,手在傅熹年胸膛上推了几下,“放开。” 嘉琪这时走出餐厅,看到两人在路边『腻歪』著,她挠挠头,不想当这个电灯泡,索性朝著路边停著的车子走去。 见她一副不管自己的態度,沈知瑶有些急了,“嘉琪,你……你別丟下我啊!” 嘉琪冲她无奈一笑,“抱歉了瑶瑶,你家傅先生,財大气粗,我是真惹不起,我先走一步啦,今晚我去江予深那里。” 言外之意是什么,沈知瑶和傅熹年都懂。 车子扬长而去。 沈知瑶挣不开傅熹年,有些气恼,“你能不能放开我?” “跟我回家,还是我跟你回家?” “傅熹年你別这样,搞得我们像地下情一样。” 两年了,关係无法定下来,还不如保持距离。 男人没回应她的话,看她的目光深邃温和。 司机把宾利开过来,停在两人身侧,傅熹年拽开车门,想揽著她上车,她很抗拒。 “我不坐车,刚吃完饭,我要散步消食。” 傅熹年很痛快,说了声好,一把將车门关上,示意司机把车开走。 他把按在女人腰上的手往上挪,揽在她肩上,搂著她步行。 她抖了抖肩膀,没把男人的大手抖下去,伸手去推,力气不够。 傅熹年看著她忙活的鼻尖都冒汗了,手伸进西裤口袋,摸出一块乾净的白色手帕,轻轻点了点她鼻尖的细汗。 手帕带著一股清洌香气,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把你的手放下去,別搂著我。” 傅熹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帮她擦完了汗,手帕揣回西裤,揽著她继续往前走。 他配合著她的步伐,她快,他就快,她慢,他就慢。 她每隔一会就尝试挣脱,还用手掐他的胳膊,傅熹年气笑,“再折腾,我就在大街上扛著你走,到时候看咱俩谁更丟人。” 沈知瑶被他一嚇,瞬间老实。 她乖乖走在男人身侧,很安静,她不说话,傅熹年也保持著沉默。 走过两条街,沈知瑶出了一身薄汗,有些累了,她今天穿的是一条天青色的裙子,脚上穿的是有点跟的鞋,不算太高,但走了这么远的路,腿酸脚痛。 她停下来,伸手想拦计程车,黑色宾利迅速开了过来。 原来,司机压根没把车开走,始终在后面保持一段距离,以及蜗牛一般的速度跟著他们。 傅熹年拉开后座车门,示意沈知瑶上车。 她犹豫了下,弯身坐进车里。 男人跟著进来后,手臂抬起,揽住她的肩膀,带著一股力道强势將她带到怀里。 “傅熹年……” “別说话,我会忍不住想亲你。” 前面的司机:默默放下了车內档板。 车子很快行驶到小区楼下。 由於车內开著冷风,刚感觉到神清气爽,一下车,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六月中旬的天还不是最热的,但下车走了几步路,又开始出汗了。 这一冷一热交替,沈知瑶身上黏黏乎乎的,不太舒服。 傅熹年抬手又要搂她肩的时候,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別挨著我,热。” 男人把手缩了回去,走在她身侧,送她进小区。 进入电梯,傅熹年打破沉默,“瑶瑶,五年了,你快三十岁了,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我三十岁怎么了,你都三十三了。” 傅熹年轻笑,“我確实比你老一点,人生有几个五年能浪费,爸妈对你的態度已经改变很多了,抽空我带你回老宅一趟,看看他们。” “我不去。” 沈知瑶心里牴触,主要是害怕见到傅南桥。 赖秀茹对她的態度的確好了不少,甚至还陪著她一起,带嘉禾去过动物园。 真相大白以后,她和傅南桥至今没见过面,对方究竟什么態度她不得而知,她只记得,当初傅南桥迫切撮合宋南枝和傅熹年结婚。 “如果你觉得有负担,我们去波士顿。”傅熹年依旧在哄她回来,“我可以继续等,但我想说,我们现在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本来可以很幸福的度过。” “傅熹年我害怕,很怕被他们討厌,害怕他们觉得我自私。” “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如果你只顾考虑他们的感受,我和嘉禾怎么办?你忍心丟下我们不管?” 沈知瑶心酸,不知说什么好,又沉默了。 电梯门一打开,她快步走出去。 傅熹年紧跟在后,一直跟到她开门,男人侧身挤进了屋。 第187章 要么带著仇恨过下去,要么选择原谅 『砰』的一下把门甩上。 他揽住沈知瑶的腰,將人一把按到自己怀里,他低头想要吻上去,她却把脸转到一边。 “你今晚不要留下来,我们的关係,到此为止。” 她已经申请南城一家医院的工作岗位,相信很快就会得到回覆,那里与江北城隔著一千五百多公里的距离,坐飞机都要两个多小时。 “傅熹年,我们还是分开吧。” 她边说边推著男人的肩膀,他咬著后槽牙,下頜线条绷紧,“不分。”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一直保持联络,还维持著亲密的关係,让她如何把他放下? “我需要你,嘉禾也需要你,如果你敢跑到別的城市,我会带著儿子追过来,你这辈子都別想跑。” 男人眼圈红了起来,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薄唇轻吻在她额头,顺著她的鼻尖往下,落到软软的唇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推不开他,呼吸被掠夺,眼泪顺著眼角滑落下来。 男人带著惩罚意味,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下。 她吃痛,闷哼了声。 “这周末跟我回盛唐府。” 他喘著粗气,语气不容商量。 不等她回应,男人踢掉脚上的鞋子,弯腰把她扛起,顺手將她脚上的高跟鞋扒掉,隨手一扔,大步朝著浴室走去。 …… 在浴室里两个多小时,沈知瑶是裹著浴巾被抱出来的。 她被放在房间柔软的床上,被欺负狠了,眼角还掛著泪痕。 傅熹年拉过毯子给她盖上,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吻,隨后將她揽入怀中,拥著她一起入睡。 翌日一早,傅熹年悄无声息起床。 他穿好衣服,看了眼睡得很沉的沈知瑶,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离开了。 打了辆车回到盛唐府,他回房换了套正装,早饭都没吃,让两个阿姨抽空送孩子去幼儿园,他赶在傅南桥出门前,驱车去了趟老宅。 傅南桥和赖秀茹正在餐厅吃饭,看到傅熹年一大早就来了,两人对视一眼,很诧异。 傅熹年拉开餐桌前的一把椅子坐下,转头对梁姨说:“帮我准备一份早餐。” “好的,少爷。” 早餐很快端上桌,傅熹年边吃边说:“我准备和瑶瑶復婚,你们谁有异议?” 赖秀茹没吭声。 自从知道傅眠眠伙同宋南枝等人绑架沈知瑶,並非被污衊,而沈知瑶这些年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罪,她已经熄火妥协,彻底看开了。 沈知瑶是她亲手养大的,如果她再把沈知瑶推开,她將失去另一个女儿。 她真的捨不得。 况且傅熹禾需要妈妈,傅熹年也离不开沈知瑶。 若是让沈知瑶和他永远断了关係,她不敢想像傅熹年会变成什么样。 她不表態,傅南桥就一直盯著她,想先听她怎么说。 她没接傅南桥递来的眼神,后者很尷尬。 迟疑片刻,傅南桥一本正经地开口,“再怎么说,沈家跟我们傅家都是孽缘,我认为你们復婚不太合適。” 料到他要这么说,赖秀茹起身走出餐厅,再回来时,手里拿著一份离婚协议。 她把协议直接甩到傅南桥面前,“你不同意,那就离婚,我跟儿子儿媳还是大孙子一起过,你孤独终老吧。” 傅南桥眼一瞪,“又拿离婚嚇唬我?” “不过了,一根筋的老东西,现在看见你就烦。” “小茹……” “签字,一会直接民政局办离婚。” 傅南桥的气焰一下子弱了下去,“我刚刚说的是不太合適,我没把话说死。” 主要是心疼傅眠眠,毕竟人是沈知瑶的父亲杀的。 要做到完全原谅,太难了。 “你別忘了,瑶瑶是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对瑶瑶难道没有一点感情吗?”赖秀茹的质问,让傅南桥陷入了沉默。 感情是有的,可毕竟没有血缘关係,傅眠眠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我已经放下了,眠眠的死我比任何人都难受,但我总不能抱著仇恨过一辈子,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不想连儿子都失去。” 说到底,她更多是为了傅熹年妥协。 若是再大病一场,再吐一回血,她怕傅熹年彻底垮掉。 “那眠眠呢?她就活该一生下来便被人调包,被沈光威和王秀玲那样不作为的父母养成那个样子,还被人杀了?” 傅南桥一瞬间老泪纵横。 他一哭,赖秀茹的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掉。 “那我们该怪谁?沈光威和王秀玲已经死了,恨他们就足够了,不要再恨瑶瑶了,她没有伤害过眠眠,她一出生就被人调包,她试著阻止过沈光威,事已至此,她又能怎么办?你以为她心里好受?” “要么就带著仇恨过下去,要么就选择原谅,我已经做了选择,如果你有异议,那我们不適合再一起生活,该离。” 赖秀茹说完,坐回椅子上,抽了张纸巾,低著头擦眼泪。 傅南桥纠结了很久,咬了咬牙,“那就离吧,我不能做到像你一样原谅。” “好,今天就离。” 两人说话的工夫,傅熹年已经吃完早饭,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说:“妈,周末来盛唐府,一起吃个团圆饭。” 赖秀茹点头。 傅熹年一走,她便当著傅南桥的面联繫律师,要分割財產。 傅南桥听得额头直冒冷汗,倒不是担心財產被分走,而是赖秀茹態度那么坚决,他有点怕了。 打完电话,赖秀茹立刻催促他,马上就去民政局。 他开始怂了。 “不用非得今天吧?” “就今天,律师准备好財產分割的文件,会直接到民政局,我们现在出发,时间正好。” 傅南桥:…… “別装傻,动起来。” 赖秀茹声音冷厉,有点傅熹年的气势。 果然是亲妈。 傅南桥被催著,拽著,离开餐厅,上了外面的车。 到了民政局,等到律师过来,协议和財產分割等文件一递交,工作人员开始办离婚的手续,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酸涩。 都一起过了三十多年了,现在离婚……跟要他命有什么区別。 工作人员確认完协议和財產分割文件,递上笔,“双方签字。” 傅南桥没接对方递来的笔,扭头就跑。 第188章 傅太太,我现在很幸福(大结局) 婚到底是没离成。 沈知瑶不知两人闹到这种地步,她隔天就收到南城医院的回覆,要她补发一下博士学位证书,她立马发了电子邮件过去,下午收到面试通知。 时间是这周五,下午两点。 为了赶上面试,她订的当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到南城十二点多,可以吃个午饭,休息一会,再参加下午的面试。 这件事情她没跟任何人说,周五一早就爬起来,快速收拾好自己,吃完饭,她换上一套很职业的套装出了门。 搭乘飞机抵达南城,她吃了个午饭,在即將面试的那家医院附近的咖啡厅里,点了杯咖啡,一直坐到下午一点四十分,然后起身进医院,参加面试。 比预想的要顺利,院方表示比较缺人,希望她能儘快入住,考虑到她是江北城人,给了她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安顿,商议好入职时间是七月初,沈知瑶满意而归。 她抵达江北城夜幕已降临,到家,嘉琪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看到她,嘉琪纳闷道:“你今天去哪了,一天不见人影。” “去南城面试了,下月初入职。” 嘉琪惊:“这么快?” “有合適的工作,自然要爭取一下。” “那你家傅先生和小嘉禾……怎么办?” 沈知瑶沉默了一会,淡淡一笑,“两个小时的飞机,想见儿子的话,我就赶休息时间搭飞机过来。” “那傅熹年呢?” “我顾不上他了。” 她必须逃离这里,到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嘉琪嘆息一声,转身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对不起瑶瑶,我不能陪你一起去南城开始新生活,我很快就要嫁给江予深了。” “干嘛说对不起,你幸福就好,再说我又不是去天涯海角,想见面,我们隨时可以见。” 嘉琪眼眶泛红,“所有的误会都解除了,为什么不在江北找工作?” 因为离傅熹年太近了,让她没有办法狠下心,把他放下。 “晚上做什么好吃的,我帮你。” 她转移了话题,嘉琪也没再继续之前的话,擦了下眼角湿润,“红烧肉。” “我最喜欢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她给嘉琪打下手,做好了晚饭,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起吃。 翌日一早,沈知瑶收到傅熹年发来的消息,会派司机来接她,让她中午过去吃饭。 她到的时候发现赖秀茹和傅南桥也在,人刚迈进屋里,她就下意识转身想要逃,身后倏地传来赖秀茹的声音:“瑶瑶,不准跑。” 她瞬间僵在原地,双腿灌了铅般重达千斤,一时间一步都迈不出。 赖秀茹见她站住不动,快步朝她走了过来,拉住她的手拽她去了客厅。 “来都来了,我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团……团圆饭?” 赖秀茹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傻孩子,该回家来了,还要在外面流浪多久?” 沈知瑶眼圈一红,“我有资格回来吗?” “不要再內耗了,想想嘉禾,他还那么小。” 沈知瑶沉默下去,抬头看向傅南桥,男人听到她和赖秀茹的谈话,丟来一个白眼后就將视线移开,转而抱起傅熹禾,“我的乖乖大孙子,吃完饭,爷爷带你去主题公园玩。” “爸爸妈妈要一起来吗?” “他们有事,爷爷奶奶带你去。” “不,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 “爷爷奶奶陪著不好吗?” “就要爸爸妈妈。” 傅熹禾挣扎著从傅南桥的身上下来,朝著沈知瑶跑了过去。 小傢伙一把抱住沈知瑶的腿,“妈妈,下午你和爸爸带我去主题公园好不好?” “好。” 沈知瑶弯腰把小傢伙抱起来,大概是傅熹年给他吃太好了,小傢伙又胖了,五岁都快有五十斤重量了。 沈知瑶抱了一会胳膊酸,想把孩子放下,傅嘉禾紧紧抱住她的脖子不放,“要妈妈抱。” 她无奈一笑,拍了拍小傢伙屁股上的软肉,忍不住发笑,“爸爸平时给你吃什么?把你养成小胖猪了。” “不准说我是猪。” 赖秀茹捂著嘴偷笑,小声对沈知瑶说:“他確实比同龄人胖好多。” 傅嘉禾嘴巴撅起来,“人家不胖,人家瘦著呢。” “再胖下去,班上的小姑娘都不喜欢你了。”傅熹年从楼上下来,隨口逗弄一句。 小嘉禾小脸一垮,趴在沈知瑶肩上,小声嘀咕,“爸爸也说我胖。” 沈知瑶觉得健康比较重要,对傅熹年说:“麻烦控制一下他的热量摄入,再胖下去对身体不好。” “他贪吃,我管不了,你要能管,你回来管。” 傅熹年见了她,三句离不开『回来』这两个字。 沈知瑶闷著头没再说话,见她抱儿子有些吃力,傅熹年把小嘉禾接过去,用胳膊夹著『啪啪』两下打屁股上。 小嘉禾嘴巴撅起老高,“臭爸爸。” “再贪吃,一天一顿揍。” 小嘉禾委屈巴巴看向沈知瑶,“妈妈,你不在,爸爸光欺负我。” 沈知瑶又气又想笑,她觉得傅熹年这个『餵』法,再让儿子这么肆无忌惮地吃下去,会严重超重。 她决定给儿子制定出一周的营养食谱,陈阿姨照著做,能有效帮小嘉禾控制体重。 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唯有傅南桥別彆扭扭的,不过为了不被赖秀茹甩掉,他在尝试著接受沈知瑶。 二老今天能来,证明他们已经向傅熹年妥协。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了。 饭后,傅熹年和沈知瑶带著小嘉禾去了主题公园,疯玩一天。 小傢伙都不知道妈妈要离开自己了,晚上做梦都是依偎在爸爸妈妈怀里,睡得香甜。 一周时间悄然流逝。 沈知瑶订好南城的一家酒店房间,打算提前过去,看看医院附近的房子,租一套,准备迎接自己的新生活。 她机票订好,一大早就出发到了机场。 嘉琪送她来的,半路上就忍不住偷偷给江予深发消息,让他通知傅熹年,沈知瑶要跑路了。 沈知瑶与嘉琪道別,拉著行李箱走向安检通道。 身后忽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沈知瑶!你敢走!” 接著是傅嘉禾哇哇的哭喊声:“妈妈,你別丟下我和爸爸……” 她愣在原地,一回头就看见一大一小离她几步之遥,双双红著眼圈,可怜兮兮。 傅熹年牵著小傢伙的手,被安检员拦在红线之外。 “我说过,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带著儿子追过来。” 男人说著,突然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眼看他眉头紧锁,吐出一口血,沈知瑶心头一沉,手里的箱子一扔,疯了般朝著傅熹年跑了过去。 男人直直地往下倒,她扑上前,接得手忙脚乱,把人放倒在地,紧紧抱在怀中。 “叫救护车!” 嘉琪:“马上叫,马上叫。” 她在一边『焦急』拨打急救电话。 这边,傅熹年柔弱无骨地靠在沈知瑶怀里,通红的眼尾滚落下来一颗泪珠,男人染了血的手颤抖著抬起,轻抚在女人脸上,“別走。” “好,我不走,不走了。” 沈知瑶大哭,全然不知男人被抱住后,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救护车来得很快。 傅熹年被急救人员抬上担架,沈知瑶不管不顾地跟著一起上了救护车。 后面是『苦力』嘉琪,她一手拉著沈知瑶的行李,一手牵起傅嘉禾这个小胖墩的手,追出机场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开走。 她只能把行李箱和小嘉禾都带到自己车上。 把小傢伙安顿在后座,拉过安全带给他系好,她若有所思地一笑,“你爸爸演技真好,跟谁学的。” “当然是跟我。” 小傢伙下巴高高仰起,傲娇得很,“哪次不是我哭著求妈妈留下来过夜?笨蛋爸爸是沾了我的光。” 救护车上『昏迷』的傅熹年鼻子莫名有些发痒,想打喷嚏。 他死死闭著眼,双唇紧抿,硬生生憋住了。 到了医院,他被推入急救室紧急『抢救』,沈知瑶焦急等在外面,手机上来了一条微信消息,嘉琪发来的:【我先送嘉禾回盛唐府,让阿姨照看。】 她回了个『好』字,目光一抬,就见急救室的门开了,傅熹年被推了出来。 男人依旧『昏迷』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安静得像是睡著了。 办好住院手续,傅熹年被转移到vip病房。 她在病床前守著,听隨后进来的江予深说:“熹年的情况我问过急诊的医生了,他不能再受任何的刺激。” 沈知瑶心都快碎了,“都怪我,是我非要走。” 而且除嘉琪外,她没有通知任何人,想偷偷地走。 “我不走了,傅熹年,你听到了吗?我保证不走了。” 傅熹年心臟扑通扑通地跳,虚虚地睁了下眼睛,见她止住的眼泪又要落下来,想把她狠狠抱进怀里。 可这戏演都演了,必须演到底。 被她识破,万一生他的气,又逃跑怎么办。 他只能压抑住胸腔里的情绪,抬手擦她眼角的泪珠,“瑶瑶,你刚刚说的,保证不走了,不准骗我。” “不骗你。” “等我出院,我们就领证,好不好?” 沈知瑶重重点头,又哭又笑,“那你要快点好起来,你快嚇死我了。” 她俯身趴到傅熹年怀里,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襟,哭得双肩颤抖。 傅熹年给了江予深一个眼神,后者很识趣,知道他装的,笑著走了出去。 一周之后,傅熹年出院。 他家都没回,让顾尚把需要的证件带来,离开医院后,直奔民政局,先把结婚证办了再说。 回盛唐府的路上,沈知瑶靠在傅熹年肩上,两人在后座抱在一起,司机很有眼力见地把车內挡板放了下来。 “婚礼什么时候办?”傅熹年问。 “不办了,想低调一点。” 之前被迫上热搜,让她黑红,她实在不想再引起任何的关注。 早在七年前,傅熹年就已经给过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確定不办?” “不办。” “那江予深和嘉琪的婚礼过后,他们度蜜月,我们也度个蜜月?” 沈知瑶脸蛋红红,“这个可以有。”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谢东黎。 她刚要接,傅熹年抢先一步把手机夺过,滑至接听,將手机附在耳边。 听筒中是谢东黎有气无力的声音:“嘉琪跟我说,你和傅熹年要復婚了?” 傅熹年没说话,谢东黎赌气似的说:“既然你要结婚了,那我听家里安排,我明天就闪婚。” “不错的选择。” 谢东黎一愣,听出是傅熹年的声音,刚要叫囂,傅熹年含著笑的声音传入他耳中,“说不定先婚后爱了呢,恭喜你。” 说完,他直接掛了电话,不想听谢东黎的废话。 一个月后,嘉琪和江予深的婚礼如期举行,沈知瑶见证了最好朋友的幸福时刻,婚后的蜜月是四人同行,去了国內许多城市,看了大好河山,秀丽风景。 此次的甜蜜之行,长达两个多月。 一回到江北市,嘉琪便查出怀孕,原本二医院那边只是请了长假,这一下她乾脆把工作辞了,她很乐意做个游手好閒的富太太,在家躺平,简直不要太爽。 沈知瑶回到了恆爱医院,在外科,继续著她喜欢的工作。 转眼又是一年。 这天下班路上,沈知瑶接到嘉琪打来的电话,她戴上蓝牙耳机边开车边接听。 “谢东黎那小子,婚前各种嫌弃,婚后真香了。”嘉琪一边奶娃,一边吐槽,“想起他之前向你求婚,那个哭唧唧的娘们儿样,真不敢相信他结婚一年就沦陷了。” 沈知瑶忍不住笑起来,“这不是挺好的。” 谢东黎能找到属於他自己的幸福,她作为朋友,替他感到开心。 “你和你家傅先生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话说我送你的『战袍』你用上了没?” 沈知瑶脸颊微微一热,“还没。” “还压箱底呢?” “今晚用。” 知道傅熹年有应酬,今天晚归,沈知瑶到家,陪儿子一起吃完饭,辅导了一会作业,將儿子哄睡后,早早回房间,翻找藏在衣帽间柜子角落里的礼盒。 她洗了个澡,穿上嘉琪送她的战袍,一直等到傅熹年回来。 男人应酬时喝了几杯酒,带著微醺的酒气。 一进房间,看到她趴在床上,身上哪里都不遮,布料少得可怜的战袍,身段婀娜,极度诱人。 傅熹年喉结一滚,当即领带一扯,外套一脱,大步朝著她走了过去。 把人大力捞起来,温香软玉在怀,他唇角浅勾,“傅太太今晚,看起来很有兴致的样子。” “嘉琪之前送的礼物,总不能一直压箱底。” “这样的礼物,以后让她多送一点。” …… 一室动情旖旎。 傅熹年以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將沈知瑶牢牢圈在自己的臂弯。 “傅太太,我现在很幸福。” 他想要的幸福,一直都是这么简单,只要有她在就好。 被折腾狠了的人,眼皮发沉,声音软绵绵的,“傅先生,我困了。” 他轻笑一声,在她脸上落了一个吻,“睡吧。” 两人相拥,交颈而眠。 多年后,他们感情依旧,彼此仿佛能预见,白首不相离,垂垂老矣,他们还能紧紧牵著彼此的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