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幕后打造修仙家族》 第1章 系统世界 “嗡——” 张九河睁开“眼睛”,奇异的视野豁然开朗。 下方是秦家祠堂,香火繚绕。 供桌上层层叠叠的灵位,最高处那块乌木灵牌——正是他此刻的“身体”。 他的感知轻鬆漫过祠堂樑柱、砖瓦,越过院墙,迅速覆盖整座城池。 青石板路、鳞次櫛比的屋舍、匆忙的行人、甚至城外十里处隨风摇曳的狗尾巴草…… 一切都纤毫毕现。 带著一种俯瞰尘世的感觉。 张九河意念微动,一个半透明,带著点劣质网游风格的界面,悬浮出现他眼前。 【主线任务二:秦家子嗣中出现身居灵根之人(0/1)】 “嘖,一年过去了,还没完成任务,这老秦在干什么嘛!到底有没有好好生小孩啊!” 张九河思维无声嘀咕著,语气带著现代人特有的吐槽感。 他心念微动,一道波动从他棲身的灵牌扩散而出,瞬间掠过整个秦府。 很快,后院书房中立马衝出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头。 他急急忙忙跑到祠堂,踉蹌著扑到供桌前,当场跪下,神情激动。 “老祖!老祖宗显灵了!后辈秦万之,叩见老祖!” 张九河没空感受这份虔诚。 他意念集中,点击老头。 一个更小的信息框弹出,紧挨著老头的虚擬影像: 【姓名:秦万之】 【年龄:65】 【灵根:无】 【功法:无】 【命数:无】 標准的凡人三无模板。 这时,空灵、威严,带著一种縹緲感的声音,在秦万之脑海响起。 “如今族中,共有子嗣几何?” 这声音让秦万之顿时浑身一颤,猛地挺直脊背,声音洪亮: “回稟老祖!托老祖洪福庇佑,我秦家开枝散叶,人丁兴旺!现有血脉子嗣,共六十五人!” “不够!” 张九河低喝一声,拿出那种仙人高高在上的逼格:“这六十五人之中,无一人身具仙缘灵根!” 闻言,秦万之脸上红光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惨白。 张九河声音继续响起:“开枝散叶,血脉绵延,乃立族之本!繁衍之事,懈怠不得!继续生养,才可觅得一线仙机!” 秦万之对著牌位砰砰磕头:“谨遵老祖法旨!万之立刻去办!定让我秦家血脉快速繁衍!直到仙苗降世!” “去吧!” 秦万之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衝出祠堂。 祠堂內恢復了寂静。 张九河神识重新回到面板上。 在他脑海中,共有四个选项: 【任务】 【商城】 【卜算】 【时间】 右上角,还有两行小字: 【天道点:100】 【奖励点:0】 经过研究,他对这个金手指已经有了初步了解。 他就附身在这个灵牌之上,神识范围可覆盖灵牌周边三十里,周围发生的一切他都能知晓。 而他的最终目標,似乎就是要培养这秦氏家族成为修仙世家,就像那种修仙家族模擬器的网路游戏一样。 而完成面板的【任务】,就可以获得奖励点,奖励点能在【商城】购买物品。 商城里面的商品十分丰富,包罗万象。 上次完成【主线任务一】,他获得了十点奖励点,之后兑换了一本功法,体验过后十分不错。 可惜里面好东西虽多,但大部分都是灰色的,无法点击。 至於【卜算】选项,每次使用都会消耗50点天道点,穷鬼如他还没捨得进行尝试。 最后的【时间】选项,则是张九河目前用的最多的功能。 张九河意念集中,点开【时间】选项。 界面变化: 【请问以谁为主要视角展开时间加速?】 下面孤零零只有一个名字: 【秦万之】。 “家族繁衍的重任,就靠你这把老骨头带头衝锋了。”张九河果断选择。 就在点击的剎那,这个世界,陡然按下了百倍速的快进键! 太阳在东方天际弹起,又在西方山脊坠落,昼夜交替极快。 祠堂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地抽芽、舒展、枯黄、凋落,周而復始。 整个识海覆盖的城池,行人化作模糊的色块流动,猛猛移动。 而右上角那个【天道点:100】的数字,开始一点一点、稳定地向下跳动: 100……99……98…… 每减少一点,就代表过去了一个月。 而在视界中央,一个方方正正的信息框,隨著时间流逝正不断刷新: 【秦万之视角】 【第1月:你再次经歷祖宗显灵,仙道信念空前坚定。颁布严令:凡秦家適龄男子,三月內必须完婚纳妾,开枝散叶为家族第一要务】 【第3月:秦家大宅张灯结彩,十数对新人同时拜堂,锣鼓喧天,喜宴连开三日。你坐於高堂,红光满面,频频举杯】 【第12月:你巡视族学,望著新增的二十余名婴孩,捋须大笑】 【第18月:族中適龄未婚男子几近於无,你亲自出马,携带重礼与城中其他家族洽谈联姻】 【第26月:你坐於偏厅,眉头紧锁,深深嘆气,白髮又多了几缕】 【第36月:你独自跪在祠堂內,仰望高处那块已经沉寂三年的灵牌,你的眼神已不復三年前的狂热】 【第49月:……】 张九河看著信息框里不断跳动的条目,尤其是秦万之从红光满面到愁眉苦脸,再到茫然疲惫的变化,心情也跟著有点烦躁起来。 秦万之的孙子都开始结婚生子了,到了第四代,居然还没有一个拥有灵根的子嗣! 再这么下去,这点天道点都要烧光了,任务还没影儿呢! 这灵根爆率也太低了! 而就张九河吐槽之时,面板上那个【主线任务二:秦家子嗣中出现身居灵根之人(0/1)】,猛地一跳! 【(0/1)】变成了【(1/1)】。 后面紧跟出现一个金色的【完成】標记! “臥槽!终於出货了!” 张九河大喜,连忙点击时间按钮,取消加速。 “嗡——!” 原本疯狂弹跳的太阳骤然定格,黄昏时分余暉泼洒进来,照进祠堂。 天道点定格在【38】,意味著整整62个月时光飞逝。 张九河神识展开,开始沿著秦府搜索,很快就在西边厢房找到了那个灵根种子。 这是裹在襁褓里的小男孩,正闭著眼睛安睡。 神识一点,信息框出现: 【姓名:秦图仙】 【年龄:1】 【灵根:废灵根】 【功法:无】 【命数:无】 “可以可以,虽然是最菜鸡的灵根,不过管他呢!有就行!任务完成啦!” 张九河很满意。 他意念一动,点击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二:秦家子嗣中出现身居灵根之人(1/1)】 【是否领取20奖励点?】 【確认】/【暂缓】 张九河毫不犹豫,意念狠狠戳在【確认】上! 【叮!获得奖励点:20!】 面板右上角,原本是【奖励点:0】,立刻变成了:【奖励点:20】 “有钱了!” 张九河精神一振,立刻点开【商城】选项。 琳琅满目的虚擬货架在意识中展开,共有八大项: 【功法】 【技艺】 【宠兽】 【丹药】 【符籙】 【法宝】 【宝物】 【其他】 张九河目標明確,直接切入【其他】栏。 排在第一位的商品图標,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下方標註: 【下品灵石】 兑换比例:【1奖励点:10下品灵石】。 “就你了!” 意念毫不犹豫地选中【下品灵石】,输入消耗奖励点: 20! 【兑换成功!物品已发放至绑定空间!】 面板上的奖励点瞬间归零。 同时,张九河感觉到自己棲身的乌木灵牌內部,一个原本虚无的空间里,瞬间堆满了200块拇指大小的灵石。 “搞定!” 张九河心情大好。 退出商城,目光扫向任务面板。 新的任务已经刷新: 【主线任务三:秦家有子嗣修为达到炼气一层(0/1)】 “修炼任务来了!”张九河笑了笑,“这秦图仙小朋友,放心吧,老祖助你登仙!” 他不再耽搁,意念引动乌木灵牌。 “嗡——!” 一股波动在秦府传来。 传到秦万之的脑海深处,瞬间点燃了他沉寂五年多的神经! “老……老祖宗?!!” 他立即从椅子上弹起来,连滚带爬,以比五年前更快的速度冲向祠堂! 祠堂內,金光瀰漫,威严依旧。 秦万之扑倒在供桌前,气喘吁吁,激动得语无伦次:“老祖宗!您……您唤万之?可是……可是仙苗有消息了?” 张九河那空灵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 “没错,吾已感应,仙缘已降。” 秦万之身体剧烈一颤,猛地抬头:“是、是谁?” “秦图仙,此子身具灵根” “秦……秦图仙?!” 秦万之喃喃重复,脸色狂喜,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祖宗庇佑!天佑我秦家啊!” 他激动得又要磕头。 “莫急。”张九河適时阻止了他,“灵根初生,稚子体弱,仙途险峻,根基为重。” “此子体质尚虚,需先行蕴养元气。著人悉心照料,待其稍长,约莫七岁左右,筋骨稍成之时,吾自会显化,亲授其引气入体之法,开启仙途。” 张九河营造出一股神秘感。 “是!是!谨遵老祖法旨!”秦万之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去吧,好生准备。” “是!万之告退!谢老祖天恩!” 秦万之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踉蹌著衝出祠堂,那速度,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祠堂再次安静下来。 张九河看著面板上仅剩的【天道点:38】,又看了看任务三。 “这引气诀,只有到了七岁才能修炼,看来这次只能这样了,38点天道点,就用来时间加速吧。” 张九河隨即再度开启时间加速。 视角依然锁定【秦万之】。 意念確认的剎那,刚刚恢復常態的世界,再次被按下了百倍速的快进键! 【秦万之视角】 【第1月:你宣布秦图仙为家族仙苗,举族欢腾。】 【第12月:秦图仙周岁宴,规模空前,你红光满面,抱著秦图仙接受全城恭贺】 【第25月:秦图仙已能稳步行走,你重金聘请城中武师,开始为其制定习武计划】 【第38月:秦图仙在你的精心照料下,筋骨结实远胜同龄孩童】 当天道点消耗殆尽的瞬间,时间加速戛然而止。 而张九河的意识,开始从那片俯瞰秦家祠堂的奇异梦境中抽离,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一股浑浊空气,顿时涌入他的鼻腔。 视线所及,是发霉的茅草屋顶,角落掛著一张蜘蛛网,几只油亮的小虫正在上面忙碌。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垫著些乾草,硌得他骨头生疼。 张九河微微吐出一口气: “又回来了……” 第2章 黑水坊 张九河穿越了。 他原本是二十一世纪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加班猝死后,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炼气三层的底层修士。 並且流落到这个名为【黑水坊】的鬼地方。 黑水坊,是一个散修聚集地。 混乱、骯脏、危险是它的代名词。 这里的修士,要么是得罪了人逃难至此,要么是资质太差混不下去,只能在这灵气稀薄边角地带挣扎求生。 张九河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混得比较惨的那一类。 穿越过来小半年,他总算搞清楚了状况,也初步掌握了这具身体的力量。 炼气三层,只够在黑水坊勉强喘口气。 他如今最大的倚仗,是每月都能造访一次的奇异世界。 那感觉像是个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但又绝不可能是梦。 在那个世界,他附身在一块乌木灵牌上,成了秦家的老祖宗。 他拥有类似游戏界面的金手指系统,能看到任务、商城、卜算和时间加速等功能。 更重要的是,在那个世界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奖励点,奖励点可以在商城兑换对应物品。 而这些物品,是可以带回现实世界的! 上一次完成【主线任务一】,他得了十点奖励点,兑换了一本名为《引气诀》的功法。 这功法比他原来那破烂的《凝气散章》强了不知多少,苦练数月,卡了多年的瓶颈竟鬆动了不少。 而这次,他兑换了两百块灵石。 若问他为什么不兑换那些提升战斗的物件,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现实中的他,快要饿死了! 说来可怜,黑水坊生存成本不低,张九河之前挖矿攒下的那点积蓄早就见了底,连最便宜的【辟穀丸】都买不起。 炼气修士虽然比凡人扛饿,但也扛不住连续几天粒米未进。 为了活下去。 他只能兑换些灵石出来用用。 金手指牛逼是牛逼,但架不住现实太骨感。 心念微动,一堆莹白石头叮叮噹噹地落在土炕上,码得整整齐齐。 “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张九河乐了,隨手抓起两块掂了掂:“两百块灵石……嘿嘿,够我胡吃海塞小半年了!黑水坊,你张大爷我又站起来了!” 他麻溜地把灵石收进那个破旧得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储物袋】里。 灵石入手,安全感爆棚。 张九河感觉自己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他必须出去吃东西了,再不吃,別说修炼,走路都打飘。 门外是熟悉的黑水坊风情。 狭窄泥泞的巷道,歪斜的棚屋,远处叮噹的打铁声和模糊的咒骂纠缠在一起。 张九河目標明確,直奔坊市里相对繁华的一条小街。 那里有家他常去的路边摊,老板手艺还行,关键量大管饱还便宜! “老刘头!老规矩,三碗大肉餛飩!加双份肉!再来两张油饼!快!饿死你张大爷了!” 张九河还没走到摊前,就扯著嗓子喊开。 摊主是个油腻的中年汉子,抬头看见是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呦!张小子?几天不见,还以为你被哪头不开眼的妖兽叼走了呢!今天这么阔气?发財了?” “发个屁財!” 张九河一屁股坐在油腻腻的长条凳上,动作瀟洒:“再不吃饭,真成妖兽点心了!赶紧的,饿著呢!” 热腾腾的餛飩和油饼很快端了上来。 张九河也顾不上烫,呼嚕呼嚕吃得那叫一个香,边吃边含糊道: “老刘头,你这手艺见涨啊!今天这肉给得也实在!” “那是!也不看看谁来了!”老刘头乐呵呵地擦著手,“不过你小子悠著点,最近外面可不太平。” “嗯?” 张九河从碗里抬起头,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咋了?” 老刘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听从西边矿洞出来的人说,最近那些鬼东西……躁动得厉害!昨天疤脸那伙人进去,差点没出来!说是撞见好几波【蚀骨鼠】成群结队的!” “蚀骨鼠?还成群?” 张九河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蚀骨鼠单个不强,但数量一多,炼气后期见了都得头皮发麻。 “可不是嘛!疤脸那傢伙你是知道的,滑溜得很,他都掛彩了,回来脸色煞白,嚷嚷著要攒钱坐下一趟【云舟】跑路呢!我看啊,这鬼地方是越来越待不下去了。你小子也机灵点,有门路赶紧溜!” 张九河心里咯噔一下。 老疤脸是黑水坊出了名的滚刀肉兼包打听,消息灵通,保命功夫一流。 连他都差点栽了,还想著跑路…… 看来矿洞深处的异动不是小事。 一股紧迫感瞬间取代了饱腹带来的满足。 他虽然有金手指,但一个月才能进去一次,並且任务周期长,远水解不了近渴。 现实里他这点炼气三层的修为,在成群的蚀骨鼠面前,跟送菜没区別! “妈的,这破地方真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张九河心里暗骂。 危机感缠绕心头。 他三两口扒完剩下的餛飩,把油饼一卷塞进嘴里,丟下两块灵石: “谢了老刘头!钱放这儿了!回见!” 说完,也不等老刘头找零,站起身,快步朝著坊市里唯一一家丹药铺走去——【百草阁】。 他得儘快提升实力! 至少,在危机彻底爆发到来前,多一分自保之力! 瓶颈鬆动是好事,但需要外力推一把! 百草阁的门脸比周围棚屋气派不少,但也好不了太多,里面光线有些昏暗,瀰漫著浓郁的药草味道。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穿著灰色长衫的老掌柜,眼皮耷拉著,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张九河很少来这种“高端场所”,之前是没钱,现在是不得不来。 他走到柜檯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土包子: “掌柜的,来一颗【破境丹】,再来一瓶【辟穀丹】,一瓶【凝气丹】。” 老掌柜抬了抬眼皮,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停留一瞬,带著少许轻慢,慢悠悠地道: “【破境丹】,八十灵石。【辟穀丹】,三十灵石一瓶。【凝气丹】,四十灵石一瓶。一共一百五十灵石。” 张九河听得嘴角直抽抽。 黑! 真他妈黑! 一颗破境丹就干掉他小半身家! 但没办法,为了突破,为了能更快地引气修炼,这钱必须花! 他忍著肉痛,从储物袋里数出一百五十块灵石,哗啦啦堆在柜檯上。 老掌柜这才慢条斯理地清点完毕,然后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几个小瓷瓶,隨意地推了过来。 “多谢。” 张九河抓起丹药,塞进储物袋,转身就走。 那老掌柜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仿佛在看一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穷鬼。 不过,他张大爷才不稀罕! 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张九河立刻用几块破木板顶死了摇摇欲坠的门窗。 盘膝坐在土炕上,先是將身体状態调整到最佳。 隨后深吸一口气,拿出那颗价值八十块灵石的【破境丹】。 “成败在此一举了!炼气四层,给老子破!” 张九河眼神一凝,带著几分狠劲儿,毫不犹豫地將破境丹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洪流,瞬间在他经脉中炸开! 剧痛伴隨著强大的衝击力席捲全身! 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引气诀的心法,全力引导这股汹涌的药力。 丹田內那潭死水般的灵力,被这股洪流疯狂搅动、压缩、膨胀! 时间一点点流逝。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身体微微颤抖,承受著药力冲刷和境界壁垒衝击的双重压力。 但张九河咬著牙,精神高度集中,一遍遍运转心法。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几乎力竭时—— “啵!” 一声清晰的脆响,自丹田深处传来! 那层死死卡著他的无形壁垒,在破境丹的蛮力衝击和引气诀的精妙引导下,轰然破碎! 一股远比之前浑厚的气息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灵力奔涌如溪,流转周身,带来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炼气四层! “成了!” 张九河霍然睁眼,精光四射,脸上狂喜炸开! 他猛地挥拳,破空声微响: “哈哈哈!炼气四层!终於成了!这破境丹贵是贵,值!” 炼气初期和炼气中期虽只隔一层,但灵力总量和操控精细度都有显著提升,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在黑水坊,炼气四层,才算真正有了一点立足的底气! 就在张九河盘算著是巩固修为还是再磕颗凝气丹爽一把时,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篤,篤篤。” 声音不轻不重,带著一种刻意的平稳,与黑水坊常见的粗暴砸门截然不同。 张九河眉头微皱。 刚突破的喜悦被打断,让他有些不爽。 而且这敲门方式……透著股不寻常的味道,他这破地方,除了催债的,基本没人来。 “谁啊?” 他提高声音问道,身体悄然挪到门边,炼气四层的灵力在体內悄然流转。 “张道友,是我,赵黑虎。” 门外传来一个故作熟络的沙哑声音,“听说你最近发了笔小財?哥们手头紧,想找你周转周转,行个方便?” 第3章 炼气四层 赵黑虎? 张九河脑子里立刻蹦出这傢伙的信息。 炼气三层,附近一带的地头蛇,欺软怕硬,手下养著几个炼气一二层的混混,专挑软柿子捏。 以前的张九河,没少被这傢伙用“保护费”的名义刮油水。 “哟?赵老大?” 张九河隔著门,语气带著点玩味,“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找我这穷鬼周转?您怕不是走错门了吧?” 门外的赵黑虎显然没料到张九河这么不给面子,声音沉了下来:“张九河,別敬酒不吃吃罚酒!识相的赶紧开门!不然……” “不然咋地?” 张九河乐了,搓了搓手,笑道:“行,那就给你开门,进来嘮嘮!” 他大大咧咧地拨开门栓,一把拉开破木门。 门口堵著三个人。 为首的赵黑虎,身材还算壮实,脸上那道疤平添几分凶相,炼气三层的修为明晃晃摆著。 他身后一左一右站著俩歪瓜裂枣的跟班,一个炼气二层,一个炼气一层,手里拎著破刀片,努力挤出凶狠的表情。 赵黑虎贪婪扫过张九河明显精神焕发的脸,刚想开口放狠话,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人身上的灵力波动,怎么好像……比自己还强? 张九河抱著胳膊,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仨:“赵老大,带著俩兄弟,这是准备给我拜早年呢?还是……想练练?” 赵黑虎被张九河这轻鬆写意的態度弄得心里直打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色厉內荏地喝道: “少废话!张九河,把你刚买的丹药和剩下的灵石交出来!看在往日情分上,老子放你一马!” “往日情分?”张九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咱俩有啥情分?你收我保护费的情分?” 他站直身体,炼气四层的气息不再掩饰,他往前踏了一步,笑眯眯地问: “然后,你刚才说……放我一马?” 这一步踏出,赵黑虎和他两个跟班脸色瞬间一变! 那扑面而来的灵压,清晰无比地告诉他们——这他妈是炼气四层! “你…你突破了?!” 赵黑虎声音都尖了,脸上的凶相瞬间垮掉,只剩下惊骇。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更是嚇得腿肚子发软,手里的刀片都拿不稳了。 “嗐,运气好,刚突破,热乎著呢。” 张九河搓了搓手,一脸人畜无害:“这不,正愁找不到人练手,试试这炼气四层到底啥感觉。赵黑虎,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话音未落,张九河动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赵黑虎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一圈半,脸上那標誌性的刀疤都差点被抽歪了,眼前金星直冒。 “嗷!” 赵黑虎捂著脸,痛呼还没出口。 “砰!” 张九河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直接把他踹成滚地葫芦,狼狈不堪地摔在门外泥地里。 “老大!”两个跟班下意识想扶。 “別急,人人有份!” 张九河咧嘴一笑,身影一晃。 “哎哟!” “妈呀!”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个炼气二层的跟班被张九河一个乾脆利落的扫堂腿放倒,摔了个狗啃泥。 炼气一层的更惨,被张九河顺手揪住衣领,像拎小鸡崽似的提溜起来,然后屈指在他脑门上“梆梆梆”连弹了三下。 “疼疼疼!张爷爷饶命啊!” 炼气一层的小嘍囉眼泪鼻涕一起流,脑门瞬间鼓起三个通红的大包。 张九河隨手把他丟在地上,拍拍手,像掸掉一点灰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鬆得如同教训三个不听话的小屁孩。 他踱步到摔懵了的赵黑虎面前,蹲下身,笑眯眯地问: “你说,现在谁放谁一马啊?” 赵黑虎看著张九河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只觉得比恶鬼还可怕。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又被张九河一根手指头点在肩膀上,顿时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动弹不得。 “张、张道友!张爷爷!误会!都是误会!” 赵黑虎彻底怂了,哭丧著脸求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误会?” 张九河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傻子吗?带著刀上门借钱,你管这叫误会?”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赵黑虎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连忙对那两个刚爬起来的跟班吼道:“还愣著干什么!跪下!给张爷爷磕头赔罪!” 两个跟班哪敢犹豫,噗通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张爷爷饶命!张爷爷饶命!” 赵黑虎也挣扎著想跪,被张九河按著肩膀起不来,只能拼命点头哈腰: “张爷爷!饶了我们这次!我们再也不敢了!以后附近这一带,您就是老大!小的唯您马首是瞻!” 张九河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三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炼气四层打炼气三层,果然跟爸爸打儿子一样轻鬆! 他慢悠悠地开口:“饶了你们?也不是不行……” 赵黑虎三人眼睛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过嘛……” 张九河话锋一转,手指在赵黑虎眼前搓了搓:“我这刚突破,元气大伤,需要点灵石丹药补补身子,精神损失费啥的……懂?” “懂!懂!” 赵黑虎忙不迭点头,忍著肉痛,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些灵石,“张爷爷,这是小的全部家当了!您笑纳!您笑纳!” 张九河一看,嚯,穷鬼一个! 就十几块下品灵石。 他嫌弃地撇撇嘴,但还是收了起来,蚊子腿也是肉。 目光又扫向另外两个跟班。 两人嚇得一哆嗦,赶紧把自己的灵石也掏出来,这二位更是寒酸,加起来不到十块灵石。 “行了行了,看你们这穷酸样。” 张九河嫌弃地摆摆手,“滚吧!记住,以后见了我绕道走!再让我看见你们在附近作威作福……”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赵黑虎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想跑。 “等等!” 张九河突然又叫住他们。 三人身体一僵,差点又跪下。 张九河指了指自己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理直气壮地说:“这门,是你们嚇坏的!赔钱!……算了,看你们也没钱,明天找人给我修好!要结实点的!” “是是是!明天一早就修!保证修得比新的还结实!”赵黑虎点头哈腰,赌咒发誓。 “滚吧!”张九河这才满意地挥挥手。 赵黑虎三人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消失在巷子尽头,速度之快,堪称生平巔峰。 张九河看著他们狼狈的背影,叉著腰,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嘖,炼气四层,就是爽!” 他掂量著手里的灵石,虽然没啥大收穫,但白捡二十块灵石,还免费得个新门,顺便解决了潜在麻烦,这波……不亏! 第4章 青玄门 打发走赵黑虎那三个不开眼的混混,张九河心情舒畅,哼著小调回到屋里。 破门用木板勉强顶著,风从缝隙里嗖嗖往里钻。 他盘腿坐上土炕,感受著体內炼气四层奔腾流转的灵力,美滋滋。 “总算有点自保之力了。” 不过他也清楚,刚突破的境界就像洪水衝垮的堤坝,看著声势浩大,实则虚浮不稳,得赶紧巩固。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刚买的丹药。 先倒出一颗【辟穀丹】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没什么味道,化作一股温润暖流滑入腹中,隨即升起一种充实感,飢饿感一扫而空。 “好东西!一颗顶几天饭钱,还省时间,这三十灵石花得值!” 接著,他又倒出一颗【凝气丹】服下。 丹药化开,精纯药力散入全身,被引气诀心法引导著,融入那新开闢的灵力溪流中。 原本有些躁动澎湃的灵力渐渐变得温顺凝实。 张九河不敢怠慢,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灵力在经脉中做周天循环。 十天时间悄然流逝。 期间,张九河又服用了几颗【辟穀丹】与【凝气丹】,炼气四层的境界,隨著时间推移渐渐稳固下来。 第十天夜晚,张九河刚从一次深度调息中醒来,体內灵力运转自如,比十日前强了不止一筹。 他满意地伸个懒腰,正准备站起身时,窗外异变陡生! 一阵极其尖锐的嘶鸣声猛地从西面矿洞方向传来! 紧接著,修士的怒喝、法术爆裂的轰鸣、妖兽的喊声全都隱隱传来! “来了!” 张九河心头一紧,猛地一动,躥到窗边,透过木板缝隙紧张兮兮地往外望。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光点亮起,那是其他修士屋舍的防护微光或警戒符籙。 各种声响持续不断,显然妖兽已经冲入坊市外围。 张九河握紧拳头,炼气四层的灵力在体內蓄势待发,手心微微冒汗。 这阵仗可比老刘头说的严重多了! 他这破屋子,可经不起妖兽衝击。 幸好,混乱似乎主要集中在西区矿洞入口和靠近那边的棚户区。 他所在的这片东区边缘,暂时还算安全。 激烈动静持续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下去。 夜重新恢復寂静,只是那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张九河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 “运气不错,没摸到我这儿来。” 他不敢再深度修炼,乾脆靠著墙壁,一边调息巩固境界,一边竖著耳朵警惕外面动静,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清晨,阳光勉强驱散夜色,也照亮了黑水坊的惨状。 张九河推开那块当门用的木板,走到外面。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 巷子里一片狼藉,好几间靠近西边的棚屋被彻底摧毁,只剩残垣断壁,上面还留著清晰的爪痕和啃咬痕跡。 地上散落著破碎的衣物、凝固发黑的血跡,甚至还有一些分辨不出部位的碎肉。 倖存下来的修士们聚在一起,个个脸色难看,低声议论著。 “妈的,昨晚那群杀千刀的蚀骨鼠衝进来了!老李头一家……都没了!” “何止蚀骨鼠!我好像还看到影魅的影子了!王麻子被那鬼东西蹭了一下,现在还在屋里躺著,精气亏空得厉害,眼看就不行了!” “这鬼地方真不能待了!妖兽越来越猖狂了!” “青玄门那帮大爷到底在干什么?不是说好了派人坐镇吗?人呢?再不来人,咱们都得玩完!” “坐镇?哼,我看他们早就把这破地方忘了!” 听著邻居们的抱怨,张九河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青玄门,办事忒不靠谱。” 他走到相熟的老刘头摊子附近,发现餛飩摊都没摆出来。 老刘头正灰头土脸地收拾自己那半塌的棚子,看见张九河,苦著脸道:“看见了吧?昨晚那群畜生,把老子这摊子都给端了!” 张九河帮忙扶起一张歪倒的桌子,问道:“刘老头,你消息灵通,青玄门到底啥情况?这黑水坊不是他们罩著的吗?” “罩?屁!” 老刘头啐了一口,没好气道:“你小子来得晚,怕是不知道这黑水坊的来歷。” 他压低声音,带著点愤懣:“这地方,说白了就是青玄门早年发现的一处材料点,底下有点零散矿脉,出產几种炼器用的边角料。一开始嘛,確实有个筑基期前辈在这儿坐镇,开採秩序,收取供奉,倒也相安无事。” “那后来呢?”张九河追问。 “谁知道呢!大概七八年前吧,那位筑基前辈突然就不见了,青玄门派人来找过两次,没结果,之后就不怎么管了。估计是觉得这点產出,不值得再派个筑基修士常驻,成本太高。” 他指著周围一片狼藉:“你看现在,没了筑基修士威慑,矿洞深处那些妖兽没了顾忌,越来越躁动,时不时就跑出来搞事。坊市秩序也乱了,全靠几个炼气后期的散修头头勉强维持,但碰上昨晚那种规模的兽群,屁用没有!” 张九河恍然。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是典型的三不管地带的衰落史。 “妈的,怪不得这么乱。”张九河低声骂了一句,心里那点侥倖也没了。 这地方,绝对不能再待! 他想起老刘头昨天提过的云舟,赶紧问道:“对了刘老头,你昨天说那云舟下次什么时候来?票价多少?” 老刘头看了他一眼,报出数字:“按往年规矩,下一趟大概在几个月后吧。票价嘛,最便宜的底舱,也要两百块下品灵石一个位子。” “两百?!”张九河眼睛一瞪,“抢钱啊!” 他摸了摸自己储物袋。 前些时日赚了赵黑虎二十几块灵石,加上之前剩的,满打满算也就七十块出头。 距离两百,还差著老大一截! 而且这七十块灵石,还要维持接下来的生活! “不然你以为呢?云舟就这个价!爱坐不坐。不然你靠自己走?外面荒山野岭的,妖兽盘踞,劫修横行,炼气后期都不敢说能安全走出去!” 张九河顿时蔫了。 两百块灵石! 把他卖了也凑不齐啊! 丹药刚买,修炼正要用钱。 指望金手指那边? 秦图仙才三岁多,离修炼还早,下次进去还得等近二十天,而且那边家族发展也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鬼地方? 他愁眉苦脸,下意识捏紧了储物袋。 突然,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正规途径搞不到钱,是不是可以……搞点歪门邪道? 比如,借钱? 他想起穿越前那个世界万能的网络借贷,拍张不穿衣服的照片就可以…… 这修真界,有没有类似的地方? “那个……刘老头,” 张九河凑近些,压低声音,“坊里有没有……就是那种,能临时借灵石的地方?” 老刘头闻言,浑浊老眼瞥了他一下,带著点警告道: “想借印子钱?小子,那玩意儿可碰不得!利息高得嚇死人!利滚利,还不上,轻则被打个半死丟去矿洞最深处当苦力,重则直接抽魂炼魄,死都不得安生!” 张九河听得脖子一凉。 抽魂炼魄? 这么狠?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总不能真留在这里等死。 他咬咬牙,追问道:“总得有条活路吧?刘老头,你就告诉我,坊里谁在做这个?” 老刘头看他一副铁了心的样子,摇摇头,嘆了口气,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血刃帮。” 第5章 血刃帮 打听血刃帮这事儿,张九河没再问老刘头。 那老傢伙胆子比兔子还小,问多了反而惹他囉嗦,徒增烦恼。 他揣著仅剩的七十多块灵石,脚下不停,闷头往坊市相对热闹的中心区域走去。 刚穿过一条小巷,一股混合著油脂与香料炙烤的香气便蛮横地钻进鼻腔。 循著味儿望去,只见路边一个支著简陋棚子的小摊前,围坐著三两个食客。 灶台后忙碌的是个穿著素净布裙的少女,她眉眼清秀,动作麻利,正是住在张九河隔壁不远处的邻居林婉容。 “张大哥!这边!” 林婉容眼尖,瞧见张九河,立刻扬起笑脸招呼,声音清脆。 张九河从善如流,一屁股坐在摊子条凳上。 “婉容妹子,老样子,一大碗灵麦餛飩,馅料加倍!再来三个烤肉饼,要肥瘦相间那种!” 他这嗓门不小,引得旁边食客侧目。 张九河浑不在意,吃了十天的辟穀丹,嘴巴里都快淡出鸟了,此刻闻著真真切切的食物香气,什么灵石危机、妖兽威胁都被暂时拋到脑后。 天大地大,祭五臟庙最大! “好嘞!” 林婉容应得欢快,手脚利落地忙活起来。 她这摊子主要卖些便宜顶饱的灵食,用料实在,价格公道,在这片底层修士聚集区颇受欢迎。 冒著白气的餛飩和烤得焦香流油的肉饼很快端了上来。 张九河也顾不上烫,抄起筷子呼嚕呼嚕就往嘴里扒拉。 餛飩皮薄馅大,汤头是用兽骨熬的,虽比不上前世那些精製高汤,但在这黑水坊已是难得的美味。 肉饼更是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满嘴油香,差点让他感动得哭出来。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辟穀丹那玩意儿,只能算维持生存的燃料! 风捲残云般干掉一碗餛飩两个肉饼,速度才稍稍放缓。 张九河一边咬著第三个肉饼,一边状似隨意地跟林婉容搭话:“婉容妹子,生意不错啊。” “凑合过日子唄。” 林婉容擦著手,脸上带著劳作后的红晕,“比不得张大哥你们敢进矿洞搏富贵。” “富贵?”张九河自嘲地笑笑,“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压低些声音,“对了,跟你打听个事儿。” “张大哥你说。” “你在这坊市摆摊时间长,消息灵通,血刃帮……他们如何?” 林婉容手上动作一僵,脸上笑容敛去几分,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道: “张大哥,你打听他们干嘛?那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没啥,就听说他们……路子野,想了解一下。” 林婉容蹙著眉,声音压得更低:“何止是野,坊里人都知道,血刃帮是这里最大的地头蛇,帮主钱彪有炼气后期的修为,手下养著一大批亡命徒。放印子钱、收保护费、黑市交易,甚至……据说还跟外面一些劫修有联繫。反正在这黑水坊,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招惹。” 张九河听著,心里暗暗咂舌。 这血刃帮果然如老刘头所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他们那印子钱……利息咋样?”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林婉容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听人说利息极大,而且是利滚利,借钱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还钱的时候……唉,反正坊里流传著好些因为还不上钱,被他们弄去矿洞深处再也没出来的事儿。张大哥,你可千万別沾上他们!” “放心,我就隨便问问。” 张九河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將最后一口肉饼塞进嘴里,摸出三块灵石放在桌上。 “谢了婉容妹子,味道真好。” 林婉容看著那三块灵石,忙道:“张大哥,给多了,两块就够了!” “拿著吧,下次多给我加点肉就行。”张九河摆摆手,站起身。 离开林婉容的摊子,张九河朝著在坊市更深处走去。 最后在一片棚户区边缘,找到了血刃帮的据点。 这个一个用原木围起来的大院子,门口歪歪扭扭掛了个木牌,上面用暗红色顏料画了把滴血的短刃,院子门口或站或蹲著几个眼神凶狠的汉子。 张九河深吸一口气,径直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拦住他,语气不善。 “这位兄弟,打听个事,”张九河扯出嘴角笑了笑,“听说你们这儿,能借灵石?” 疤脸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声:“借钱?行啊,跟我们管事谈。” 他侧身让开,示意张九河进去。 院子里依旧破烂,並且有一股汗臭怪味瀰漫在空气中。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者坐在一张桌子后面,修为赫然是炼气五层。 “想借多少?” 山羊鬍老者眼皮都没抬,直接问道。 “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张九河报出自己算好的数目,加上他现有的七十多块,刚好够那张云舟船票。 老者这才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张九河:“炼气四层?哼!规矩懂吗?月息三成,利滚利。借一百五,下个月今天,连本带利还一百九十五块。拿什么抵押?” “三成?!” 张九河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比高利贷还狠! “抵押……我用功法抵押行不行?” “功法?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拿来抵押?我们只要实打实的灵石、丹药、法器!或者……你这身修为,去矿洞最深处给我们挖够价值的矿石也行。” 张九河沉默了一下。 他身上最值钱的《引气诀》是立身之本,绝不可能抵押。 丹药自己还要用。 去矿洞深处? 那跟送死没区別。 “我考虑考虑。”他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那老者在他身后阴惻惻地补充道:“小子,想清楚了再来。这黑水坊,除了我们血刃帮,没人敢借这么大笔灵石给你。下次来,利息照算!” 离开院子,张九河心情有些沉重。 一百九十五块灵石,一个月后他拿什么还? 抢都抢不来这么多。 看来这借钱的路子,暂时是走不通了。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把眼前对付过去。” 他摇摇头,走向坊市里那家唯一的丹药铺——百草阁。 辟穀丹又快见底了,还得再囤点。 百草阁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光线昏暗,药味混杂,柜檯后还是那个眼皮耷拉的老掌柜。 “掌柜的,再来一瓶辟穀丹。”张九河言简意賅。 凝气丹和破境丹暂时买不起,辟穀丹却是修炼刚需。 老掌柜抬了抬眼皮,没动,慢悠悠道:“辟穀丹,三十五灵石。” 张九河一愣:“涨价了?前些天不还三十吗?” “妖兽闹的,运输不便,原料紧缺,爱买不买吧。”老掌柜语气毫无波澜。 张九河心里骂娘,这奸商,坐地起价! 但没办法,独此一家。 他忍著肉痛,数出三十五块灵石:“买!” 老掌柜这才慢吞吞转身取药。 就在此时,一个略带尖酸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张九河吗?几个月不见,还没被妖兽叼走呢?” 张九河回头,只见门口走进来一男一女。 女的穿著件水红色法袍,料子普通,但裁剪刻意收了腰,凸显身段,脸上涂了脂粉,姿色有几分,眉眼间带著一股风尘气。 正是他穿越过来初期,因为穷困而分道扬鑣的老相好——柳燕儿。 她修为还是炼气二层,没什么长进。 她身边跟著个男修,身材高壮,穿著黑色劲装,脸上有几分横肉,眼神带著散修常见的警惕。 他一手揽著柳燕儿的腰,目光落在张九河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张九河嘴角抽了抽,真是冤家路窄。 他穿越过来时,原主正和这柳燕儿搭伙过日子,说白了就是两个底层散修抱团取暖。 原主性子闷,赚得又少,柳燕儿本就嫌弃。 等张九河穿过来,还没完全適应,表现得更加木訥,柳燕儿便觉得他愈发没用,最后卷了原主仅存的几块灵石,跟一个散修跑了。 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上了。 张九河懒得跟她废话,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怎么,找到新冤大头了?” 柳燕儿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以前唯唯诺诺的张九河敢这么跟她说话。 而她身边那高壮男修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步,炼气五层的气息隱隱压迫过来: “小子,怎么说话呢?找死?” 张九河心头一紧,炼气五层,高出他一层,压力不小。 但他刚突破,又练了引气诀,底气也比以前足,输人不输阵。 他迎著那男修的目光,不卑不亢:“这位道友,我与故人敘旧,似乎不关你事?” 柳燕儿见状,立刻摇著男修的胳膊煽风点火:“猛哥,你看他!以前穷得叮噹响,靠我接济,现在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那被称为猛哥的男修眼神更冷,盯著张九河,缓缓道:“给燕儿道歉,然后滚,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张九河气笑了:“我给她道歉?她卷了我灵石跑路,我没找她算帐就不错了!你们还真是一对,脸皮一般厚。” “你找死!” 猛哥怒喝一声,显然被激怒了,灵力爆发,一拳就朝张九河面门砸来,拳风呼啸,带著土黄色光晕,显然修炼的是土系功法,力量刚猛。 张九河不敢硬接,脚下轻身步伐自然流转,侧身滑步,险险避开拳锋。 同时他並指如剑,体內灵力急速运转,一道淡青色风刃瞬间成型,悄无声息地削向猛哥肋下! 这是他掌握的唯一攻击法术,以前灵力弱,施展费力,现在炼气四层,用起来顺畅不少。 “嗯?” 猛哥显然没料到张九河身手如此灵活,还有反击之力,仓促间回臂格挡。 “嗤啦!” 风刃割破了他法衣袖口,在他小臂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好小子!有点门道!” 猛哥又惊又怒,彻底收起轻视之心,双拳齐出,土黄色光芒大盛,猛然砸向张九河。 张九河依仗身法周旋,时不时发出一道风刃骚扰。 但他毕竟修为低一层,灵力质量和总量都不如对方,几次硬碰硬的气劲交锋,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发麻。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却没人上前劝阻。 柳燕儿在一旁得意地叫囂:“猛哥,揍他!狠狠揍他!” 猛哥眼神更冷,一步踏前,准备继续出手。 “够了!” 百草阁那一直耷拉著眼皮的老掌柜突然冷喝一声,一股更强的灵压瞬间笼罩全场,让猛哥动作一僵。 “要打滚出去打!坏了我店里东西,十倍赔偿!” 这老掌柜,居然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猛哥脸色变了几变,显然对百草阁有所顾忌。 张九河抓住这个空档,身形一闪,跳出百草阁店铺,站稳身形后,冷冷看了柳燕儿和那猛哥一眼: “今天这笔帐,我记下了!”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转身运起身法,迅速挤入人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道里。 那猛哥还想再追,被柳燕儿拉住:“猛哥,算了,跟这种穷鬼一般见识什么,別耽误了咱们的正事。” 猛哥哼了一声,摸了摸手臂上的血痕,眼神阴沉:“这小子,滑溜得像只泥鰍,而且……他好像突破到炼气四层了?” 柳燕闻言一愣,这才仔细回想刚才张九河的身手和灵力波动,脸上露出震惊神色: “炼气四层?不可能!他之前卡在炼气三层好几年了!怎么突然就……” 张九河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忍著胸口闷痛,绕了几条巷子,確认没人跟踪,才回到自己那破屋。 关上门,他再也忍不住,咳出一小口淤血。 “呸!” 他吐掉血沫,脸色不太好看。 炼气五层,確实难搞。 硬实力有差距,要不是引气诀精妙,身法灵活,今天怕是要吃大亏。 “柳燕儿那女人……还有那个什么猛哥……”张九河眼神冷了下来。 这亏不能白吃! 但眼下,提升实力才是第一要务。 他不再犹豫,倒出一颗凝气丹服下,又吞了颗辟穀丹,然后盘膝坐好,全力运转引气诀。 丹药之力化开,精纯灵气融入经脉,滋养著刚才因硬接一击而略有震盪的丹田和气海。 他摒弃杂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变强!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饿了,吞一颗辟穀丹。 灵力运转稍有滯涩,便服用一颗凝气丹辅助。 他不再出门,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之中,疯狂地炼化灵气,巩固炼气四层境界,並向著更高层次发起衝击。 二十天时间,转眼即过。 土炕上,张九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灵力波动比二十天前更加浑厚。 炼气四层的境界已彻底稳固,灵力总量也提升了一小截。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差不多了,该去那边看看了,希望秦图仙那小子,已经准备开始他的仙途了吧……” 第6章 七岁 嗡鸣生在意识深处响起,带著一种抽离感。破屋、土炕、空气中的霉味瞬间远去。 张九河“睁开”眼睛,那俯瞰秦家祠堂,掌控一切的奇异视野再度回归。 供桌上乌木灵牌依旧,香火青烟裊裊,肃穆寧静。神识轻鬆漫过祠堂,覆盖整座秦府,乃至城池。 一种如同天道般洞悉万物的感觉,再次充盈张九河的感知。 他心念微动,那个半透明的界面悬浮眼前。 【主线任务三:秦家有子嗣修为达到炼气一层(0/1)】 右上角两行小字清晰显示: 【天道点:100】 【奖励点:0】 “又回来了。”张九河思维无声波动,带著一丝轻快,“这次可得抓紧,现实里还等著米下锅呢。” 经过多次进入这方世界,他对这个系统运作已有了初步了解。 他每隔一个月能进入这里,而这里则会过去整整一年时间。 也就是说,上次他离开时,那个身具灵根,三十八个月的秦图仙,现在已经是五十个月的孩子了,算算差不多四岁出头。 张九河神识立刻锁定西厢房。 果然,那个叫秦图仙的小豆丁,正穿著绸缎小袄,专心致志地摆弄几个木头雕的小马小狗,嘴里还咿咿呀呀地给自己配著音,小脸红扑扑的,玩得不亦乐乎。 “嗯,精神头不错,看起来被养得很好。” 张九河没多耽搁,直接点开界面上的【时间】选项。 界面变化: 【请问以谁为主要视角展开时间加速?】 下面有两个名字静静陈列: 【秦万之】 【秦图仙】 张九河意念集中在【秦图仙】上,果断选择。 点击確认剎那,整个世界再次被按下百倍速快进键! 窗外景象飞速变幻,日升月落如走马观花,庭院里花草枯荣只在瞬息。 视界中央,信息框隨著时间流逝稳定刷新: 【秦图仙视角】 【第1月:你开始跟隨启蒙先生识字,聪慧伶俐,过目不忘,先生惊为天人。】 【第9月:你已能熟读诗书,身体强健远胜同龄孩童,隱隱成为秦家这一代的中心。】 【第18月:你对武学展现出浓厚兴趣,自行摸索基础拳脚,架势有模有样。】 【第25月:你心智渐开,偶尔会望向祠堂方向,眼中带著探寻。】 【第34月:你主动向爷爷询问老祖宗之事,爷爷讳莫如深,只让你勤加练习,静待时机。】 信息不断刷过,张九河看得津津有味。 “不错不错,根骨好,脑子也灵光,是个好苗子。就是这天道点烧得有点快……” 他瞥了一眼右上角,天道点已从100跌至66。 时间加速戛然而止。 外界景象定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秦图仙,如今已是七岁孩童,身形抽长,眉眼间带著一股灵秀之气,正在院中一棵大树下,像模像样地练习著基础拳法,动作虎虎生风。 “七岁,够年龄修炼引气决了。” 张九河不再犹豫,意念引动乌木灵牌。 波动精准传入正在书房处理族务的秦万之脑海当中。 “嗡——” 秦万之正提笔书写的手猛地一僵,先是一愣,隨即狂喜之色涌上脸庞,握著笔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老祖!是老祖召唤!” 他猛地站起,几乎是手脚並用地衝出书房,一边跑一边用激动得变调的声音嘶喊: “快!快去西院请图仙少爷!立刻到祠堂!快!” 整个秦府瞬间被家主的失態惊动,下人慌忙跑去传话。 秦万之自己则一路狂奔,衝到祠堂门口,勉强整理了一下跑歪的衣冠,深吸几口气,这才颤抖著手,推开祠堂大门。 他扑到供桌前,纳头便拜:“不肖子孙秦万之,叩见老祖宗!恭迎老祖宗显圣!” 这时,得到消息的嬤嬤也牵著刚练完拳的秦图仙快步赶来。 七岁的秦图仙已懂事不少,尤其是从小就被耳提面命老祖宗与仙缘之事。 此刻被带入祠堂,看到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祖父,他小脸上也露出紧张,眼睛忍不住偷偷瞄向供桌最高处那块乌木灵牌。 “图仙!快!快跪下!给老祖宗磕头!” 秦万之急忙拉过孙儿,按著他一起跪下。 秦图仙虽然年纪还小,但被气氛感染,也学著祖父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跪下,小手伏地,额头触碰地面。 张九河“看著”下方跪倒的祖孙二人,尤其是那个小小身影,心中颇为满意。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的声音,同时在秦万之和秦图仙脑海深处响起: “秦图仙。” 被直接点到名,秦图仙小身板一颤,下意识地应道:“图……图仙在!” “吾观你根骨已成,心智初开,正是引气入体,踏足仙途之时。” 秦万之闻言,激动得老泪纵横,又是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谢老祖宗!谢老祖宗天恩!图仙,快谢恩!” 秦图仙虽然对仙途具体是什么还懵懵懂懂,但也知道这是了不得的大机缘,赶紧跟著磕头: “图仙谢老祖宗恩典!” “且静心凝神,仔细感悟。” 张九河不再废话,意念沉入系统。 他打开【商城】,找到已购买的《引气诀》,选择对秦图仙使用。 一道流光自乌木灵牌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秦图仙眉心。 跪在地上的秦图仙浑身猛地一僵! 他只觉一股清凉气息突兀地涌入脑海,无数玄奥复杂的文字、图形、行气路线深深印入意识深处,清晰无比。 引气诀! 如何感应天地灵气,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运转周天……所有关窍,瞬间明悟! 这种醍醐灌顶的神奇体验,让七岁的孩童彻底惊呆,小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一旁的秦万之见孙儿突然呆住,身上似乎有某种气息流转,更是敬畏得五体投地,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心中狂呼: “仙法!老祖宗在传授仙法!” 张九河保持著高人风范,縹緲声音继续响起: “此乃引气诀,仙道根基之法。勤加修习,感应灵气,引入体內,运转周天,可达炼气一层,正式踏入仙门。切记,欲速则不达,需持之以恆。” 秦图仙终於从震撼中回过神,他再次深深叩首:“图仙谨记老祖宗教诲!” 秦万之也哽咽著叩首:“老祖宗放心!万之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定会督促图仙用心修炼!” “善。” 张九河满意地吐出最后一个字,神识从祖孙二人身上收回。 祠堂內,乌木灵牌静静矗立在供桌最高处,仿佛亘古如此。 张九河的思维则重新聚焦在那个半透明的系统界面上。 【主线任务三:秦家有子嗣修为达到炼气一层(0/1)】的状態依旧。 但种子已经播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 第7章 五十点入帐! 张九河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秦图仙得了引气诀,算是拿到了通往修仙大门的钥匙。但什么时候能推开那扇门,还得看这小傢伙自己。 “引气入体,炼气一层……” 张九河思维波动著,暗自琢磨起来。 “按照引气诀的品级,加上秦图仙那废灵根的资质,一般人得多久?一两年算快的吧?三年五年也不稀奇。若是那些传说中的天才,单灵根、异灵根之流,怕是几个月,甚至几天就能引气成功。” 他的神识扫过秦图仙。 小傢伙脸上还带著懵懂和兴奋,走路都一蹦一跳的。 “至於这小子……” 张九河心里直犯嘀咕,“年纪太小,心性能定下来吗?让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枯坐几个时辰感应灵气,怕不是要了他的小命。自律性这东西,对个七岁娃儿来说太奢侈了。就算有秦万之这老头天天盯著,效果也难说。搞不好,真得磨蹭个好几年才能入门。” 想到这里,张九河不再犹豫。 意念集中,点开【时间】选项。 【请问以谁为主要视角展开时间加速?】 下方两个名字,【秦万之】和【秦图仙】。 张九河毫不犹豫,选择了【秦图仙】。 “就让老祖我看看,你小子到底要花多久,才能迈出这修仙第一步!” 確认点击! “嗡——” 世界再次被按下快进键。 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疯狂在地面上旋转、拉长、缩短。 日升月落快得只剩流光残影,四季更迭在几个呼吸间便完成轮迴。 视界中央,信息框稳定刷新,忠实地记录著秦图仙视角下的关键节点: 【秦图仙视角】 【第1月:你得到老祖宗亲传仙法,激动难耐。在爷爷严密监督下,每日於静室尝试感应灵气。你盘坐不久便觉腿麻腰酸,心思浮动,时常偷瞄窗外飞鸟。】 【第4月:你仍未感应到所谓灵气,开始感到枯燥乏味。一次修炼中,你藉口出恭,溜到花园扑蝶,被爷爷抓回,罚抄静心咒百遍。】 【第9月:在爷爷连哄带嚇下,你修炼时间勉强稳定。你偶尔能静坐半日,但脑海中依旧杂念丛生,进展缓慢。】 【第16月:你年岁渐长,对老祖宗和仙法敬畏加深,自律性稍有提升。你开始能模糊感知到周身似乎存在某些微光,但无法捕捉。】 【第25月:你首次清晰感知到一缕清凉气息钻入体內,惊喜大叫,气息瞬间溃散。爷爷闻讯赶来,老泪纵横,激励你持之以恆。】 【第30月:你已能稳定感知灵气存在,但引气入体过程屡屡失败。你一度气馁,摔打坐垫,被爷爷以祖训严厉告诫。】 【第38月:你心性在一次次失败中磨礪得略显沉稳。引气过程渐趋熟练,灵气入体后已能在经脉留存片刻。】 【第46月:你引气入体成功率大增,但灵气於经脉运转时常滯涩不通,难以完成完整周天循环。你咬牙坚持,每日修炼至筋疲力尽。】 【第58月:你感觉体內灵气充盈,只差临门一脚。某日子时修炼,福至心灵,意念高度集中,引导灵气衝过最后关隘!】 【第64月:水到渠成,灵气奔涌如溪,自行运转一周天,匯入丹田!你周身轻颤,只觉五感豁然开朗,世界变得无比清晰!引气诀,终是成了!】 张九河“看”著信息框里最后那条记录,长长舒了口气。 天道点从66点一路消耗至2点。 再不完成,天道点消耗殆尽,他就只能强行被离开此方世界了。 “整整五年!这小子,磨蹭了五年才成功!这效率,放在修真界怕是垫底水平。不过好歹是成了,没白费我这么多天道点。” 张九河念头刚落,系统界面立刻传来提示。 【主线任务三:秦家有子嗣修为达到炼气一层(0/1)】猛地一跳,变成了【(1/1)】,后面紧跟一个耀眼的金色【完成】標记! “漂亮!任务完成!” 张九河大喜过望,赶紧点开任务面板。 【是否领取50奖励点?】 【確认】/【暂缓】 这还用想? 张九河意念狠狠戳在【確认】上! 【叮!获得奖励点:50!】 面板右上角,【奖励点:0】瞬间变为【奖励点:50】。 “哈哈哈!五十点入帐!”张九河心情大好。 他没有急著去逛商城,而是將神识再次投向秦图仙所在的静室。 …… 静室內。 秦图仙盘坐在蒲团上,紧闭双眼,小脸绷得紧紧。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体內那股盘旋许久的暖流,终於衝破堤坝,轰然奔腾起来,沿著一条路逕自行运转一圈,最终沉入小腹位置,化作一团温暖的气团。 他下意识地按照《引气诀》法门,尝试调动那团气。 成功了! 一股微弱但確实可控的气流,应念而动! 也就在这一刻,秦图仙猛地睁开双眼。 世界,变了。 原本熟悉的静室,此刻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墙壁木纹的每一道曲折,蒲团编织的每一根草茎,甚至空气中漂浮的颗粒,都清晰可辨。 耳朵微微一动,窗外极远处,丫鬟们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树叶在微风拂过时的沙沙声,甚至地下小虫爬过泥土的窸窣,都如同在耳边响起。 鼻子嗅到的也不再仅仅是檀香,还有蒲团乾草的清苦气,身上衣物洗涤后残留的皂角味,窗外飘来的泥土芬芳、花香……无数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层次分明。 身体更是轻飘飘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精力。 以前练武留下的些微暗伤和酸胀感,此刻也荡然无存,通体舒坦。 这就是……修仙的力量吗? 秦图仙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感受著体內那股气流,一种激动涌上心头。 他终於明白,老祖宗赐下的,是何等神奇的机缘! “成功了……我成功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和狂喜。 他猛地从蒲团上跳起来,也顾不上穿鞋,拉开门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爷爷!爷爷!我成功了!我引气成功了!” 声音洪亮,穿透庭院。 秦万之听到这石破天惊的呼喊,先是一愣,隨即浑身剧震! 他猛地推开房门,就看到宝贝孙子光著脚衝过来,脸上洋溢著他从未见过的光彩。 “图仙……你……你说什么?”秦万之声音发抖。 “爷爷!老祖宗给的仙法!我练成了!你看!”秦图仙激动地拉著爷爷的手,下意识运转那丝微薄灵力。 秦万之只觉孙儿手心传来一股温润气流,虽弱小,却带著一种迥异於凡俗武夫內力的勃勃生机! 再看孙儿,眼神清澈明亮,肌肤下隱有宝光流转,气质已然不同! “真的……真的成了!祖宗庇佑!老祖宗天恩啊!!” 他猛地一把將秦图仙紧紧搂在怀里,浑身都在剧烈颤抖,老泪汹涌而出。 他泣不成声,只能一遍遍重复: “好!太好了!天佑我秦家!我秦家……终於出仙苗了!呜呜呜……” 那哭声,包含著太多太多,是夙愿得偿的狂喜,是多年压力的释放,更是对渺茫仙路终见灯塔的无尽感激。 秦图仙被爷爷搂得紧紧的,感受著老人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颈窝,他先是无措,隨即也安静下来,轻轻拍著爷爷后背。 晨光洒满庭院,將相拥而泣的祖孙二人镀上一层柔和金边。 秦家的仙途,於此刻,才算真正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 第8章 惊雷指 祠堂內,高踞供桌之上的张九河“看著”爷孙这感人一幕,思维没啥波动。 “主线任务三完成,看看下一个是啥。” 意念集中,点向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四:秦家拥有三名炼气一层修士(0/3)】 张九河:“……” 一股强烈的吐槽欲在他思维中翻涌。 这任务太难了啊…… 想要三名炼气一层修士,那首先就得有三个身具灵根的秦家子嗣! 光这一步就难如登天! 即便是有,也需要等他们长到七岁,筋骨心智初步长成,才能传授功法。 再然后,还得像秦图仙那样,花个五年时间慢慢磨,才能引气入体。 这前前后后,时间跨度最少也要十几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灵根。 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全看老天爷给不给饭吃! 张九河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任务难度,比起之前寻找单个灵根苗子,简直是几何级数飆升。 秦万之那老骨头,怕是拼了老命生,也未必能在有生之年凑齐三个带灵根的娃。 “不行,不能干等。” 张九河思维定下神来。 “我得主动出击!” 他不再犹豫,那庞大神识瞬间以乌木灵牌为中心,快速展开,穿过秦府每一个角落。 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僕役院落,练武场,族学学堂…… 数年时光加速下,秦府规模似乎又扩大了少许,府內孩童数量明显增多。 裹在襁褓里的,蹣跚学步的,追跑打闹的…… 张九河神识细致扫过每一个小小身影,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灵性波动。 一个,没有。 两个,没有。 三个……还是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九河耐心搜寻。 他从族学学堂开始,那里聚集的適龄孩童最多。 神识如微风拂过每个小脑袋,感应著他们体內可能潜藏的天赋。 可惜,一无所获。 接著是各个院落,夫人妾室房中牙牙学语的婴孩,花园里扑蝶玩耍的稚童…… 张九河的神识扫过一个又一个孩子,心情从最初的期待,渐渐沉了下去。 “难道真这么背运?这么大一个秦家,除了秦图仙,就找不出第二个有灵根的了?” 他不死心,神识转向更偏僻的僕役居住区,甚至马厩、厨房附近玩耍的孩童也不放过。 依旧没有收穫。 就在张九河几乎要放弃时—— 他的神识扫过秦府西北角一个略显清静的小院。 院中,一个约莫两岁左右、虎头虎脑的小男娃,正坐在铺在地上的软席上,面前摆著几个顏色各异的木块。 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將木块排列起来,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念叨著旁人听不懂的音节。 更让张九河心神一动的是,在这孩子周身,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性波动! “这是……” 张九河意念立刻锁定这个小男娃。 神识聚焦,一个半透明的信息框瞬间弹出: 【姓名:秦图阵】 【年龄:2】 【灵根:废灵根】 【功法:无】 【命数:无】 “秦图阵!” 张九河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惊喜! 虽然依旧是品阶最低的废灵根,但確確实实是身具灵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在这么个僻静小院,竟然藏著第二个仙苗! “秦图阵……这名字,有点意思。”张九河思维转动,记下了这个孩子。 既然找到了目標,接下来就是按流程办事。 他意念引动乌木灵牌。 一股言语精准传入秦万之脑海。 “吾已感应,仙缘再临。” 本来还在感慨的秦万之猛地抬头,眼色狂喜,声音拔高:“老祖宗!您、您是说……我秦家,又出仙苗了?!” “然也。”张九河声音平淡,“西北角院落,秦图阵,此子身具灵根。” “秦图阵……是图阵那孩子?!” 秦万之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红光满面,激动得手足无措,“好!好啊!天佑我秦家!祖宗庇佑!老祖宗天恩!” “此子年幼,根骨未成,需好生將养,待其年满七岁,吾自会赐下法门。你需悉心照料,不得有误。” “是!是!谨遵老祖法旨!万之必定亲自督促,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去吧。” “是!谢老祖宗!” 张九河“看”著秦万之激动难耐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老头,每次听到仙苗消息都这么失態。 不过也能理解,对於一个凡俗家族而言,每一个身具灵根的子嗣,都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希望火炬。 搞定秦图阵的事情,张九河心思便不再停留於此。 他目光转向系统界面。 【奖励点:50】 这是他现在全部的流动资金。 “五十奖励点,能换点啥呢?” 他嘀咕著,点开了【商城】选项。 琳琅满目的虚擬货架在意识中展开。 【功法】、【技艺】、【宠兽】、【丹药】、【符籙】、【法宝】、【宝物】、【其他】。 八大分类,光芒流转,许多图標依旧呈现无法点击的灰色。 张九河目標明確,直接排除了【功法】。 刚换了《引气诀》,暂时不缺。 【宠兽】、【符籙】、【法宝】、【宝物】这些,要么太贵,要么暂时用不上,或者五十点买不到什么像样的东西。 【丹药】倒是实用,但他刚在现实世界突破,短期內对丹药需求不大。 【其他】栏里的下品灵石是硬通货,但上次兑换的两百块还没用完,暂时不需要补充。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技艺】一栏上。 “现实生活太危险了,黑水坊那鬼地方,妖兽躁动,劫修横行。光靠炼气四层的修为和那手半生不熟的风刃术,保命手段实在太单一。” 张九河思维冷静分析著。 “必须学一门实用的保命技能!” 意念集中,点开【技艺】分类。 光芒流转,界面刷新。 然而,可供选择的项目並不多,大部分图標依旧是灰色。 亮著的,代表他目前奖励点足以兑换的,只有寥寥几种: 【初级炼器图解】:涉猎凡铁粗胚锻造与低阶材料初步处理之法。兑换需40奖励点。 【初级灵植手札】:记载常见低阶灵药草辨识、培育及粗浅採收技巧。兑换需45奖励点。 【惊雷指】:黄阶中品攻击术法。凝灵力於指尖,激发如惊雷,迅疾刚猛,对阴邪之物略有克制。兑换需50奖励点。 张九河快速瀏览过去。 “炼器?暂时没那閒工夫和材料去折腾。” “灵植?黑水坊那破地方,灵气稀薄得草都不长,学来何用?”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最后一项上。 【惊雷指】! “黄阶中品攻击术法!正好弥补我攻击手段单一的短板!”张九河心中一动。 风刃术虽然灵活,但威力偏弱,对付同阶或稍弱的对手还行,遇到修为高些的或者皮糙肉厚的妖兽就有些吃力。 这惊雷指,听名字就感觉威力不俗,而且描述中还提到“迅疾刚猛”,“对阴邪之物略有克制”。 黑水坊矿洞深处那些蚀骨鼠、影魅,可不就带著点阴邪属性? “就是它了!” 张九河不再犹豫。 意念选中【惊雷指】,確认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奖励点:50!】 【物品已发放至绑定空间!】 面板右上角的奖励点瞬间归零,从【50】跳回【0】。 同时,张九河感觉到乌木灵牌內部的空间里,多了一枚縈绕著细微电光的玉简。 “搞定!” 兑换完成,奖励点也花得一乾二净,张九河对此行收穫颇为满意。 既找到了第二个灵根苗子,確保家族未来发展,又为自己兑换了一门实用的保命攻击术法。 他最后看了一眼祠堂,感知中,秦万之正带著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赶往西北角小院,想必是去迎接那位新发现的仙苗秦图阵了。 “此间事了,该回去了。” 现实世界还有一堆麻烦等著他处理。 意念微动,选择离开。 那俯瞰一切的奇异视野如潮水般退去。 熟悉的抽离感传来。 眼前景象模糊、旋转,最终被熟悉的黑暗取代。 …… 带著霉味的空气涌入鼻腔。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硌得慌。 张九河睁开眼,视线適应了昏暗光线,看到了那掛著蛛网的茅草屋顶。 “又回来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炼气四层平稳运转的灵力。 心念一动,那枚记载著《惊雷指》的玉简出现在他手中,玉简表面还有细微电光。 第9章 林婉容的灵食摊 玉简入手温润,表面那缕细微电光“滋啦”一声,便隱没不见。 张九河迫不及待將玉简贴上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轰! 大量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惊雷指》的修炼法门,包括灵力运转路径,指诀变幻,以及引动那一丝雷霆之意的关窍,尽数烙印在他意识里,清晰无比,仿佛与生俱来。 “妙啊!” 张九河收回神识,眼中精光闪烁。 这《惊雷指》共有三层境界。 第一层,【电光火石】。 讲究出手如电,指风凌厉,附带微弱麻痹效果,主打一个快和出其不意。 第二层,【惊雷乍响】。 指力凝聚,激发时有沉闷雷鸣,威力大增,穿透力极强,足以洞穿寻常护体灵光。 第三层,【雷霆一击】。 乃是搏命杀招,需蓄力片刻,將全身灵力压缩於一指,瞬间爆发,有若天雷降世,威力骇人,但一击之后自身灵力也会耗去七八。 “三层境界,层层递进,这五十奖励点花得值!” 张九河心头火热,恨不得立刻开练。 他盘坐土炕,摒除杂念,按照法门所述,开始调动体內灵力,沿著特定经脉向右手食指匯聚。 初时颇为生涩,灵力运行磕磕绊绊,指尖只有微弱的酥麻感,连个电火花都搓不出来。 但他毫不气馁。 这系统出品的功法,似乎自带某种“领悟加成”,只要按部就班练习,进步速度远超寻常参悟。 一遍,两遍,三遍…… 张九河心无旁騖,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 饿了就吞一颗辟穀丹,累了便打坐调息片刻,恢復精神后立刻继续。 时间飞速流逝。 第一天过去,他已能勉强將灵力匯聚指尖,发出噼啪轻响,带起一丝微弱电弧。 第三天,指风已能射出尺余远,虽威力不显,但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淡淡焦糊味。 第七天,一指戳向土炕边缘,“噗”一声轻响,硬土炕被戳出个小洞,边缘焦黑,附带麻痹效果让溅起的土渣都慢了半拍落下。 “第一层,电光火石,成了!” 张九河看著指尖缓缓消散的电弧,满意点头。 这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不少。 “系统牛逼!” 感慨一句,他马不停蹄,开始衝击第二层【惊雷乍响】。 这一层难度陡增,需要將灵力极度压缩,於指尖凝而不发,待到临界点时再骤然激发,模擬雷霆轰鸣之意。 这对灵力操控精细度要求极高。 张九河一次次尝试,失败,总结,再尝试。 体內灵力消耗殆尽,便打坐恢復,然后继续。 如此反覆,不眠不休。 第十天深夜。 破屋內,张九河並指如剑,全身灵力汹涌灌入右手食指。 那指尖光芒內敛,微微震颤,仿佛蕴含著极不稳定力量。 他眼神一厉,对准屋內唯一一张破木凳隔空虚点! “轰!” 一声低沉雷鸣在狭小空间炸响! 一道凝实指力脱手而出,快得只剩残影,精准命中凳腿! “咔嚓!” 婴儿手臂粗的凳腿应声而断,断口处一片焦黑,甚至有青烟冒出! 指力余势不衰,打在后方土墙上,留下一个深约半寸的焦黑小坑。 “第二层,惊雷乍响!威力果然不俗!” 张九河收指而立,感受著体內消耗近半的灵力,脸上却满是兴奋。 这一指威力,远超他之前苦练的风刃术,而且速度更快,更具爆发力! 若是现在再对上那炼气五层的猛哥,他有信心凭藉这手惊雷指,就算不能胜,也绝不会像上次那般狼狈。 “试试看能不能摸到第三层的边。” 张九河干劲十足,再次投入疯狂修炼。 不过第三层【雷霆一击】要求太高,不仅需要庞大灵力支撑,更需要对灵力极强的掌控力,绝非短短几日能够练成。 他尝试几次,最多只能將五成灵力压缩,距离全身灵力凝聚一指还差得远,且极不稳定,容易未发先溃。 “贪多嚼不烂,第二层够用一段时间了。” 张九河很知足,不再强求,转而开始熟悉巩固前两层的运用,练习在不同情况下如何更快、更准地施展惊雷指。 转眼间,十多天过去。 张九河推开那扇被赵黑虎手下修得结结实实的新木门,走了出来。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带著尘土的空气。 苦修近二十日,他身上气息更加凝练,眼神开闔间,隱隱有电光闪过,那是惊雷指初成,灵力充盈,尚未能完全收敛的跡象。 “辟穀丹又快没了,还得去百草阁进货。”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面灵石不算多,只有四十多块,但买一瓶辟穀丹还是够的。 收拾心情,张九河迈步朝坊市走去。 二十天过去,黑水坊似乎更加破败混乱了些。 沿途棚屋倒塌更多,血跡和战斗痕跡隨处可见,行人神色匆匆,面带忧惧。 看来那晚妖兽袭扰的后遗症还在持续。 张九河心中警惕更甚,脚下不由加快几分。 来到坊市那条相对热闹的街道,远远就看见百草阁的招牌。 他正要过去,眼角余光却瞥见路边一个熟悉摊位。 是林婉容的灵食摊。 只是此刻,摊子前气氛有些不对。 三个修士围在摊前,挡住了林婉容的身影。 为首那个女修,穿著水红色法袍,腰束得紧紧,正是柳燕儿。 她旁边站著那个高壮男修,猛哥。 还有一个炼气三层的陌生面孔,像个跟班。 柳燕儿双手抱胸,下巴微抬,脸上掛著讥誚笑容,正对摊位后的林婉容说著什么。 林婉容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围裙,小脸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猛哥则双手环抱,一脸不耐,炼气五层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开来,让周围想靠近的路人纷纷绕道。 张九河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这俩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本不想多事,但看林婉容那受气包的样子,又想起这姑娘之前好心提醒过他…… “嘖。” 张九河咂了下嘴,改变方向,朝著灵食摊走去。 “……婉容妹子,不是姐姐说你,在这黑水坊摆摊,没个依靠怎么行?你看你,长得水灵,手艺也不错,何必辛苦挣这点灵石?” 柳燕儿声音带著假惺惺的关切,眼神却不断往林婉容身上瞟,带著挑剔和一丝嫉妒。 “猛哥在西区认识不少朋友,只要你点头,以后保管没人敢欺负你,赚的灵石也比现在多得多。” 林婉容咬著嘴唇,声音细弱却坚定:“柳姐姐好意心领了,我……我自己能行。” “能行?哼!” 柳燕儿脸色一冷,“別给脸不要脸!这年头,像你这种没靠山的女修,哪天被拖进矿洞都没人知道!” 猛哥也上前一步,灵压故意朝林婉容压迫过去:“小丫头,燕儿是为你好。跟著我,亏待不了你。” 林婉容被那灵压逼得后退半步,脸上血色褪尽,眼中泛起泪光。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戏謔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儿逼良为……咳咳,强买强卖呢?” 第10章 踢到铁板了 柳燕儿和猛哥同时转头。 只见张九河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正双手抱胸,斜眼看著他们,脸上带著那气死人的似笑非笑。 “张九河?!”柳燕儿柳眉倒竖,“怎么哪儿都有你?滚开!少管閒事!” 猛哥看到张九河,眼中寒光一闪,上次在百草阁吃了个小亏,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他狞笑一声:“小子,上次让你跑了,今天还敢自己送上门?” 林婉容看到张九河,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急忙喊道:“张大哥!” 张九河对她点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目光转向猛哥和柳燕儿,掏了掏耳朵,语气轻佻: “柳燕儿,几个月不见,你这拉皮条的生意都做到大街上来了?业务拓展挺快啊。怎么,是这位猛哥……一个人满足不了你,还得拉上別人一起凑灵石给你买胭脂?” “你!你放屁!” 柳燕儿被这粗鄙的挖苦气得满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 周围原本就有不少看热闹的修士,此刻见有乐子,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低声鬨笑。 “嘿,有戏看了!” “这女修不是西区那个柳燕儿吗?又换靠山了?” “对面那小子谁啊?看著面生,敢这么跟王猛说话?” “好像是东区那边一个姓张的散修,以前挺怂的,最近听说走了点运,突破了?” “炼气四层对炼气五层?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王猛听著周围议论,脸上横肉抖动,感觉面子掛不住,他上前一步,狞笑道: “姓张的,少他妈油嘴滑舌!上次在百草阁让你跑了,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给燕儿磕头道歉,再赔一百灵石精神损失,不然老子废了你!” 张九河掏掏耳朵,一副没听清的样子:“啥?一百灵石?柳燕儿那点斤两,值这个价?柳燕儿,你自己说,你当初捲走我那几块灵石的时候,打包带走的那几件旧法衣,里面是不是还塞了我攒著买丹药的三块灵石?就你这人品,也好意思出来帮人牵线?” 这话信息量颇大,围观群眾顿时兴奋了。 “嚯!还有这內情?” “卷人灵石跑路?难怪人家说话这么冲!” “柳燕儿以前跟过这小子?看著不像有钱的主啊。” “王猛这接盘接的……” 柳燕儿被当眾揭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尖声反驳:“你胡说!谁拿你灵石了!明明是你自己没用,赚不到灵石!” 王猛更是暴怒,他虽知柳燕儿前科,但当眾被戳穿,脸上也无光,吼道: “小子,你他妈找死!” 他体內土属性灵力轰然爆发,周身泛起厚重黄光,双拳一握,骨节噼啪作响,显然动了真怒,要下重手。 柳燕儿见状,也恶狠狠地瞪著张九河,尖声道:“猛哥,打死他!看他还能不能嘴硬!” 林婉容在张九河身后紧张喊道: “张大哥,小心!” 围观人群纷纷后退,让出圈子,兴奋地看著场中对峙二人。 炼气四层对五层,差距明显,大多人都觉得张九河要倒霉。 张九河面对王猛全力释放的灵压,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冷了下来,他淡淡开口道: “本来想当个笑话看看算了,但你非要自己把脸凑上来找抽。” 他缓缓抬起右手,体內精纯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起来,匯聚向食指指尖。 一丝丝淡蓝色电光开始在指尖跳跃缠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周遭空气似乎都变得躁动不安。 “既然你找死,那我成全你!” 王猛被张九河眼神一扫,心头莫名一悸,但箭在弦上,他狂吼一声为自己壮胆: “装神弄鬼!看拳!” 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微震,壮硕身躯直接衝撞而来,右拳带著浑厚土黄光芒,直捣张九河面门! 拳风呼啸,势大力沉,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裂石拳】! 面对这凶悍一击,张九河却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身法。 他只是静静站著,直到那拳头即將临体,才倏然抬手! 后发,而先至! “惊雷指第一式——电光火石!” 並指如剑,疾点而出! 指尖那缕淡蓝电光骤然炽亮! “嗤——!” 一道凝练指风,带著刺耳尖啸,精准点在王猛砸来的拳锋之上! “呃啊!” 王猛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发出一声痛苦闷哼! 他只觉拳头上传来一股尖锐剧痛,更有一股霸道电流顺著手臂经脉窜入体內,整条右臂瞬间酸麻难当,凝聚的土系灵力竟有溃散之势! 他骇然低头,只见自己拳面护体灵光已被洞穿,留下一个焦黑小孔,鲜血汩汩流出,边缘皮肉翻卷,散发焦糊味。 “什么?!” “一指就破了王猛的裂石拳?” “那是什么指法?好快!好狠!” 围观人群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柳燕儿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当即化作惊愕之色。 王猛又惊又怒,左手下意识捂住受伤右拳,连连后退,看向张九河的眼神充满骇然: “你……你这是什么邪术?!” “邪术?” 张九河嗤笑一声,指尖电光再次流转,步步逼近,“井底之蛙,也配评点雷霆之威?” 王猛被他气势所慑,心生惧意,但眾目睽睽之下,若就此认输,他以后在黑水坊就不用混了。 “我跟你拼了!” 他狂吼一声,强行压下右臂麻痹,左手握拳,全身灵力不计代价地灌注其中,土黄光芒大盛,再次轰向张九河! 这一拳,已是他搏命之举,威力更胜之前! 张九河眼神冰冷,体內灵力奔涌速度再提一筹! “惊雷指第二式——惊雷乍响!” 他食中二指併拢,指尖电光转为刺目亮白,高度压缩的灵力引动周遭气流,发出低沉嗡鸣! 迎著那搏命一拳,他再次一指点出! “轰隆!” 一声沉闷雷鸣在场中炸响! 一道缠绕刺目电蛇的指力,撕裂空气,悍然撞上王猛左拳!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噗——!” 王猛左拳护体灵光轰然破碎,拳骨瞬间碎裂,整个人如遭重击,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在三四丈外的泥地里,翻滚几圈才停下。 衣衫破碎,浑身焦黑,抽搐两下,便昏死过去,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原地的张九河。 又看看远处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人事不省的王猛。 炼气四层,两招之內,一指破拳,二指直接打得炼气五层的王猛吐血重伤,濒临死亡! 这实力,这指法…… 怎会如此恐怖! 短暂的寂静后,是轰然爆发的议论! “我的天!两招!就两招!” “那指法……这是什么品阶的攻击法术!” “这张九河从哪里学来的如此厉害的雷法?” “深藏不露!绝对是深藏不露!” “王猛这次踢到铁板了,废了!” 柳燕儿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看著昏死的王猛,又看看眼神冰冷的张九河,尖叫一声,转身就想钻进人群逃跑。 “我让你走了吗?” 张九河声音如同追命符咒,让她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目光扫过面如土色的柳燕儿,又扫过周围看客,最后落在那个炼气三层的跟班身上。 那跟班早已嚇傻,见张九河看来,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张爷爷饶命!张爷爷饶命!不关小的事啊!” 张九河没理他,走到柳燕儿面前。 柳燕儿牙齿打颤,语无伦次:“张、张九河……不,张大哥,张爷爷……饶、饶了我,是我嘴贱,是我不好……” 张九河俯视著她,一脸轻蔑,缓缓道:“带著你的猛哥,滚出东区!再让我看见你们,下次碎的,就不只是骨头了。” “是!是!我们滚!马上滚!” 柳燕儿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到王猛身边,费力地想拖起他。 那个跪著的跟班也赶紧过来帮忙,两人手忙脚乱地拖著王猛,在眾人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张九河这才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林婉容,脸上冰雪消融,露出温和笑容: “没事了,婉容妹子。” 林婉容看著张九河,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张大哥……你、你好厉害!” 周围看客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但议论声依旧不绝,看向张九河的目光已带上敬畏。 经此一战,张九河之名,算是在这黑水坊底层修士中,彻底立住了。 张九河对周遭目光浑不在意,帮林婉容收拾了一下被弄乱的摊子,安慰几句,这才转身,朝著百草阁走去。 只是在他转身的剎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惊雷指虽强,但消耗也不小。而且,这下算是彻底暴露了部分实力……以后,得更加小心了。”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仅剩的四十多块灵石,步伐坚定。 “得儘快搞到更多灵石,离开这鬼地方才行。” 第11章 年轻人没什么城府 张九河一边琢磨,一边朝著百草阁走去。 饭总要吃,修炼也不能停,辟穀丹是刚需。 来到百草阁门口,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张九河迈步进去,目光习惯性地往柜檯后一扫,却微微一愣。 柜檯后面坐著的,不是往常那个眼皮耷拉、爱答不理的老掌柜,而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修士。 这小子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灰色袍子,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柜檯,眼神放空,一看就是个坐不住的。 “稀奇,那抠门老头居然捨得找人看店了?” 张九河心里嘀咕,脸上却立刻堆起生意人般的热络笑容,凑了过去。 “这位道友,面生啊,新来的?” 张九河笑嘻嘻地打招呼,顺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仅剩的几块灵石,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叮噹脆响,“掌柜的今天不在?” 年轻修士被声音吸引,抬眼看了看张九河,又瞥见他手里那几块灵石,没什么戒心,懒洋洋地回道: “嗯,师父他老人家有事出去了,让我看会儿店,你要买什么?” 师父? 原来是那老头的徒弟。 张九河心中瞭然,脸上笑容更盛,將三十五块灵石放在柜檯上: “来一瓶辟穀丹。” 隨后状似隨意地搭话起来:“在下张九河,道友怎么称呼?” “叫我周明就行。” “噢,原来是周道友,令师这是去哪发財了?这黑水坊最近可不太平,能让他老人家亲自出马的事儿,怕是不小吧?” 年轻人没什么城府,见张九河態度友善,又是个顾客,便隨口答道: “发財?唉,別提了,师父是去跟血刃帮的钱帮主,还有坊里另外几位炼气后期的前辈商量正事去了。” “哦?什么正事?”张九河眼神微动,收起递来的辟穀丹,顺著话头问道。 周明似乎正觉得看店无聊,有人聊天求之不得,带著点卖弄的意味道: “还能是什么事?西边矿洞深处那群畜生唄!听说躁动得越来越厉害,前几天晚上又跑出来一波,伤了不少人。师父他们商量著,是不是组织人手,主动进去清剿一波,不然这坊市都没法待了。” 果然! 张九河心头一凛,隨即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道: “那里面的妖兽可不好惹啊!我记得咱们黑水坊,满打满算也就一千来號修士吧?绝大多数还都是炼气前期。能称得上高手的炼气后期,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令师,血刃帮帮主,还有另外几位……这点人手,够用吗?” 周明立刻点头道:“可不是嘛!炼气后期拢共也就十来位,除了我师父和钱帮主,还有符籙店的韩婆婆,炼器的罗大师,以及另外几个小团体的头头。平时大家各管一摊,互不干涉。这次要不是被那群畜生逼得没办法,也不会凑到一块儿商量。” 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点愁容:“也不知道他们商量出结果没有,要是真决定进去,师父肯定得去,他那手炼丹术,进去之后疗伤解毒都指望著他呢。希望別出什么意外才好。” 张九河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默默点头。 他嘴上安慰道:“周道友放宽心,令师和几位前辈修为高深,经验丰富,定能逢凶化吉。丹药买好了,就不打扰道友看店了,回见。” 说完,便拱手告辞。 离开百草阁,张九河心里那点因为实力提升带来的轻鬆感彻底没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连炼气后期的高手们都被逼得要联手应对,这说明矿洞深处的麻烦,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必须儘快离开! 可灵石……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朝著自己那破屋子走去。 快走到住处时,远远看见隔壁那间棚屋门开著,林婉容正默默地將摆摊用的傢伙事搬进去。 小姑娘低著头,身影显得有些单薄落寞。 看来经歷刚才柳燕儿那一闹,加上坊市越来越不景气,她今天也没心情继续出摊了。 张九河暗嘆一声,这鬼地方,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他正要回自己屋,旁边巷子口突然窜出来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差点撞到他身上。 “大哥!你回来啦!” 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小子仰头看著他,咧著嘴笑,露出一口豁牙。 这小子是住在附近一个老矿工的儿子,名叫石磊,皮实得很。 张九河顺手揉了揉他那鸡窝似的头髮,笑骂道:“小石头,你小子又跑去哪野了?一身泥,当心你爹回来抽你屁股!” “我才不怕呢!”石磊挺了挺小胸脯,又好奇地问,“大哥,我刚才好像听到那边有打架的声音,是不是又有坏人欺负人了?”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张九河轻轻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赶紧回家去,天快黑了,外面不安全。” “哦。”石磊缩缩脖子,一溜烟跑了。 打发走小屁孩,张九河推开自家那扇还算结实的新木门,走了进去。 屋內依旧简陋,但比起之前四处漏风的样子,总算有了点遮风挡雨的感觉。 他坐到土炕上,將那瓶新买的辟穀丹拿出来,倒出一颗扔进嘴里。 丹药化开,飢饿感消失,但他心里却空落落的。 盘点了一下身家,扣除刚花掉的三十五块,储物袋里满打满算,只剩下八块下品灵石了。 八块灵石。 在黑水坊,这点钱连一瓶最基础的【凝气丹】都买不起,更別提那昂贵的云舟票。 “妈的,真是穷得叮噹响。”张九河低声骂了一句,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金手指牛逼,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现实逼人,他也束手无策。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天无绝人之路,先把惊雷指练熟再说。” 他甩甩头,將杂念拋开。 眼下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有了实力,或许就能找到赚取灵石的门路。 再不济,遇到危险时也能多几分保命的把握。 他不再多想,盘膝坐好,凝神静气,开始运转引气诀,引导体內灵力缓缓流淌,滋养经脉,巩固修为。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黑水坊被夜色笼罩,零星灯火在黑暗中摇曳,更添几分淒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子时刚过。 正沉浸在修炼中的张九河,耳廓微微一动。 一种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由远及近,从西面传来。 起初还很微弱,但几个呼吸间,那声音就放大了无数倍! 紧接著,是各种尖锐嘶鸣、修士怒吼、法术轰鸣、以及临死前悽厉的惨叫! 混乱声浪瞬间打破寂静! 张九河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 鼠潮! 而且规模远超上次! 第12章 自保第一! “妈的!这鬼地方的妖兽是商量好了轮流来打卡吗?” 张九河暗骂一声,迅速检查自身状態。 炼气四层灵力充盈,《惊雷指》前两式已熟练掌握,虽未至大成,但威力远胜从前。 储物袋里还剩八块灵石和几颗辟穀丹,以及一些杂物,除此之外,別无长物。 “自保第一!” 他一个箭步衝到门边,透过门缝仔细观察。 外面已是乱象初显。 无数皮毛黑灰,眼冒红光的蚀骨鼠从西区方向涌来,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啃噬沿途一切木质结构,甚至攻击所有活物。 已有不少反应稍慢的修士被鼠群淹没,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惨叫便被啃得只剩白骨。 张九河这间破屋位於东区边缘,暂时还算安全,但鼠群推进速度极快,用不了一时半刻就会蔓延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木门。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趁鼠潮主力还未完全合围,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或者……杀出去! 刚一出门,斜对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伴隨著孩童惊恐的哭喊。 是石磊家! 那间比张九河屋子好上一些的棚屋,木门直接被几只蚀骨鼠撞开,鼠群正疯狂向內涌入。 石头爹,那个老实巴交的老矿工,挥舞著一把矿镐堵在门口,但他只有炼气三层修为,矿镐挥舞得毫无章法,瞬间身上就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眼看就要被鼠群吞没。 小石头被他娘死死搂在怀里,嚇得哇哇大哭。 另一边,林婉容那间小屋也岌岌可危。 她修为更低,只有炼气二层,勉强激发一张劣质的金光符,薄薄的光罩在鼠群衝击下摇摇欲坠。 她自己则手持一柄切菜用的短刀,脸色惨白,徒劳地劈砍著试图钻进来的老鼠。 更远处,老刘头那个餛飩摊早已被掀翻,他本人不知从哪摸出半扇破门板,舞得虎虎生风,暂时挡住了身前鼠群,但也被困在原地,左支右絀,气喘吁吁。 张九河眼神一扫,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救! 倒不是他突然变得圣母心泛滥,而是权衡利弊下的最优解。 一来,这几家都是近邻,平日虽无深交,但也算脸熟,尤其是林婉容和小石头,他看著还算顺眼。 见死不救,道心难免留下瑕疵。 二来,鼠潮汹汹,单打独斗风险太大。 若能聚拢几人,互相照应,生存机率更高。 三来……他刚练成惊雷指,正缺实战对象检验威力。 这些蚀骨鼠,不就是现成的活靶子? 心念电转间,张九河已然出手! “嗤啦——!” 他並指如剑,体內灵力奔涌,一道缠绕淡蓝电光的指风疾射而出,快如闪电! 惊雷指第一式——电光火石! “噗!” 指风命中一只即將扑到石头爹面门的壮硕蚀骨鼠。 那老鼠连惨叫都没发出,脑袋瞬间被洞穿,焦糊味瀰漫,尸体被指力带飞,撞翻后面好几只同类。 张九河脚下不停,《引气诀》附带的轻身步伐展开,身形如风,直衝石磊家。 人未至,指风连发! “嗤!嗤!嗤!” 一道道电光指力不断激发,点杀一只只试图攻击的蚀骨鼠。 指风过处,鼠尸纷飞,焦糊味刺鼻。 在炼气四层的灵力支撑下,惊雷指第一式消耗尚可,且速度极快,对付这些普遍只有炼气一二层实力的蚀骨鼠,堪称收割利器! 石头爹压力骤减,愕然回头,看到是张九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张、张小子?!” “別愣著!带上老婆孩子,跟我走!” 张九河低喝一声,语气不容置疑。 他守在门口,指风纵横,暂时清空了门前一小片区域。 石头爹如梦初醒,连忙忍痛转身,一把抱起还在哭嚎的小石头,拉著他婆娘就往外冲。 “去那边墙角!” 张九河指挥著,让他们躲到自家屋外墙角,那里三面有遮挡,只需应对一面之敌,压力小很多。 救下石头一家,张九河毫不停歇,身形一折,扑向林婉容的小屋。 此时,林婉容那摇摇欲坠的金光符终於“啵”的一声破碎。 几只蚀骨鼠尖叫著扑向她面门。 林婉容嚇得闭目待死。 “轰!” 一声低沉雷鸣在她耳边炸响! 张九河赶到,惊雷指第二式——惊雷乍响! 悍然出手! 凝实指力带著刺目电蛇,后发先至,命中那几只蚀骨鼠。 “砰砰砰!” 几声闷响,那几只老鼠瞬间炸成几团焦黑的碎肉,电蛇四溅,甚至將旁边几只老鼠也电得浑身抽搐,行动迟缓。 “张大哥!” 林婉容劫后余生,看著挡在身前的高大背影,声音带著哭腔,又是后怕又是感激。 “跟紧我!” 张九河言简意賅,一把拉住她手腕,將其拽向石头一家所在的墙角。 沿途指风不断,清理敢於靠近的鼠群。 他动作极快,兔起鶻落间已救下两家人。 另一边,老刘头舞著门板,已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被鼠群突破防御。 “老刘头,撤!” 张九河一声大喝,同时一道电光火石射出,帮他解了燃眉之急。 老刘头闻声精神一振,看到张九河这边暂时安全,也不再犹豫,抡起门板猛地向前一扫,暂时逼退鼠群,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墙角。 张九河且战且退,指风开路,终於也退到了墙角。 此刻,这个小小的角落聚集了石头一家三口、林婉容、老刘头,加上张九河自己,一共六人。 张九河当仁不让地守在唯一敞开的正面,惊雷指频频点出,將试图涌来的鼠群牢牢挡在三尺之外。 指风凌厉,电光闪烁,竟无一鼠能越雷池半步! 身后几人看著张九河挺拔的背影,以及那威力惊人的指法,眼中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深的震撼。 他们都知道张九河最近似乎走了运突破了,却万万没想到,他实力竟强横至此! 那指法,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张、张小子……不,张道友!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老刘头喘著粗气,看著张九河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混跡黑水坊多年,眼力还是有的,张九河展现出的实力和那手凌厉指法,绝对远超普通炼气四层! 石头爹也忍著伤痛,连连道谢:“张兄弟,救命之恩,我石大山没齿难忘!” 林婉容更是眼眶泛红,看著张九河的眼神充满依赖。 小石头似乎忘了害怕,躲在娘亲怀里,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崇拜地看著张九河大杀四方,小声嘟囔: “张大哥好厉害……” 张九河没空理会他们的感激,全神贯注应对鼠群。 惊雷指虽强,但对灵力消耗也不小。 他必须精打细算。 好在,鼠潮的主力似乎被坊市中其他区域所吸引,衝击他们这边的只能算是分流。 在张九河高效的狙杀下,鼠群尸体很快堆积起来,后续衝击势头明显减弱。 又坚持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围混乱声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零星的啃噬声。 西边的法术光芒也黯淡下去,似乎战斗接近尾声。 鼠潮,退了。 確认周围再没有成规模的鼠群,张九河才缓缓收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连续施展惊雷指,体內灵力消耗了大半。 他回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几人。 石头爹受伤不轻,需要救治。 林婉容和老刘头只是灵力损耗,有些脱力。 小石头和他娘受了惊嚇,但无大碍。 “暂时安全了。”张九河开口道。 他这话让紧绷的几人彻底鬆懈下来。 老刘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抹著额头冷汗,心有余悸:“娘的,这次鼠潮也太嚇人了!比上次凶了好几倍!要不是张道友你……” 他看向张九河,眼神复杂,犹豫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从怀里哆哆嗦嗦摸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一颗色泽圆润的淡黄色丹药。 “张道友,大恩不言谢。老头子我没什么值钱东西,这颗【培元丹】是我早年偶然得来,一直没捨得用。听说对稳固境界、提升修为有点用处。你刚突破不久,正合用。请你务必收下!” 张九河目光落在丹药上,心中一动。 培元丹! 这可是好东西! 比凝气丹高一个档次,主要用於巩固根基、纯化灵力,对突破后稳定境界有奇效,甚至能小幅提升修为。 在黑水坊,这玩意儿有价无市,价值远超他之前买的破境丹! 他確实刚突破炼气四层不久,虽然苦修多日,但若有培元丹辅助,必能更快夯实基础,甚至衝击炼气四层巔峰! 这老刘头,倒是捨得。 张九河没有虚偽推辞,他现在急需提升实力。 他点点头,坦然接过丹药:“刘老哥客气了,既然如此,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见张九河收下丹药,老刘头反而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能用一颗对自己用处不大的丹药,结交一位潜力惊人的修士,这买卖不亏。 石头爹和林婉容见状,也纷纷开口,言辞恳切地再次表达感激,並表示日后定有回报。 张九河摆摆手,表示不必掛怀。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四周,心中並无多少喜悦。 鼠潮虽退,但黑水坊的危机並未解除。 经此一役,坊市更加破败,人心也更加惶惶。 他將培元丹小心收起,感受著怀中丹药传来的温热,心中稍定。 总算,这次冒险出手,不仅保住了性命,结下善缘,还意外得了颗极品丹药。 算是这糟糕局面下,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了。 接下来,得儘快服用丹药提升实力,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搞到离开这鬼地方的灵石! 第13章 炼气五层! 晨光刺破云层,勉强照亮黑水坊。 空气里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著妖兽特有的腥臊,熏得人几欲作呕。 昨日还算完整的几排棚屋,此刻已沦为废墟,残垣断壁上布满了爪痕印记。 青石板路被乾涸发黑的血跡覆盖,踩上去黏糊糊的。 零星还能看到一些没清理乾净的碎骨和破烂布料,无声诉说著昨夜惨烈。 损失远比上一次鼠潮惨重。 粗略算来,怕是有数十人没能撑过这个夜晚。 西区靠近矿洞那一带,几乎被夷为平地,哭嚎声断断续续传来,给这破败景象更添几分淒凉。 张九河家附近这一片,倒是相对完好。 这全赖他昨夜出手,硬生生在鼠潮中撕开一小片安全区域,护住了石头一家、林婉容和老刘头几人。 此刻,邻居们看他的眼神,已带上发自內心的敬畏。 坊市里,活下来的修士们聚在一起,脸上没了往日麻木,取而代之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不能这么算了!必须杀进去!把那帮畜生老巢端了!” “对!这次死这么多道友,下次呢?难道等它们把我们全吃光?” “青玄门不管,我们自己管!凑人手,杀进矿洞!” 群情激愤,呼喊剿灭妖兽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不少修士红著眼,攥紧了手中劣质法器,恨不得立刻衝进矿洞拼命。 但这股激愤,很快被压了下来。 几个平时不怎么露面,修为达到炼气后期的坊市头面人物站了出来。 百草阁那姓周的老掌柜、血刃帮帮主钱彪,还有符籙摊的韩婆婆,炼器的罗大师等人,低声商议片刻,最终由周老掌柜出面。 他清了清嗓子,炼气七层的灵压微微释放,让喧闹场面安静了些。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剿灭妖兽,老夫与钱帮主等人,心意与诸位相同。但此事,急不得。” “矿洞深处情况不明,妖兽数量、种类、实力,我们知之甚少。昨夜鼠潮规模诸位也看到了,其中未必没有更棘手的东西。贸然杀进去,恐是送死。” 血刃帮帮主钱彪,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抱著胳膊冷哼一声,声如洪钟: “老周说得在理。报仇,得用脑子,不是用蛮力。此事需从长计议,仔细谋划。散了散了,都回去收拾收拾,安抚伤员。具体章程,等我们几个商量出结果,自会告知大家。” 几个炼气后期修士联手表態,躁动的人群虽有不甘,却也渐渐冷静下来,低声议论著各自散去。 確实,没有这些高手牵头,他们这群炼气前期中期的散修衝进去,和给妖兽加餐没区別。 张九河混在人群中,默默看著这一幕。 他对剿妖没什么兴趣,至少现在没有。 自身难保,哪有心思替天行道。 那几个炼气后期压下场子,正合他意。 见风波暂平,他不再停留,转身就回了自己那间还算完好的小屋。 关上门,隔绝外面混乱。 他盘腿坐上土炕,从储物袋里取出老刘头赠送的那颗培元丹。 丹药圆润,淡黄光泽內敛,握在掌心能感到一股温和药力流转。 “好东西啊。” 张九河舔了舔嘴唇,没有犹豫,仰头便將培元丹服下。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精纯温和的药力洪流轰然散开,涌向四肢百骸。 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引气诀,引导这股强大药力匯入经脉,融入丹田。 与破境丹的霸道衝击不同,培元丹的药力更侧重於滋养和巩固。 原本因快速突破和连日修炼而略显虚浮的灵力,在这股药力冲刷下,变得越发凝实。 丹田內那湾灵力溪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散发出更加浑厚的气息。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一天,两天…… 培元丹药力被不断炼化吸收,张九河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稳步提升,愈发接近某个临界点。 第五日正午,他体內传出一声轻微嗡鸣,周身灵气一盪! 炼气四层巔峰! 张九河睁开眼,感受著体內奔腾流转,远比之前浑厚凝练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培元丹效果非凡,不仅彻底稳固了炼气四层境界,更是一举將他推到了四层巔峰,距离炼气五层,只差临门一脚! “机会来了!” 他眼神一厉,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从储物袋里取出装有凝气丹的瓷瓶,倒出两颗碧绿色丹药,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 衝击炼气五层! 凝气丹入口,化作两股清凉药力,与他体內本就充盈的灵力匯合,如同两条凶悍鲶鱼,搅动起滔天巨浪! “轰!” 更强猛的衝击力在经脉中炸开! 张九河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跳动,全力运转引气诀,驾驭著这股骤然暴涨的力量,朝著那层坚固的壁垒,发起了悍然衝击! 一次,两次…… 灵力浪潮不断拍击在境界壁垒上,发出无声轰鸣。 他咬紧牙关,忍受著经脉传来的胀痛感,心神高度集中,引导灵力反覆冲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灵力即將后继乏力时—— “咔嚓!” 仿佛蛋壳破碎的清脆声响,自丹田深处传来! 炼气四层到五层之间的那道关隘,在培元丹打下雄厚基础,又经两颗凝气丹提供的狂暴推力下,轰然洞开! 一股远比炼气四层强悍数倍的气息,猛地从张九河身上爆发开来! 土炕上的灰尘被无形气浪推开,形成一圈涟漪。 体內灵力的流转速度、总量、精纯度,全方位提升! 炼气五层! 成了! 张九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心间。 炼气五层,在黑水坊,这已算是迈入了中坚修士的门槛! 配合威力不俗的惊雷指,只要不碰上炼气后期的高手,他已有足够自保之力! 喜悦之情尚未完全漾开。 “篤,篤篤。” 就在这时,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兀响起。 张九河眉头微皱,瞬间收敛气息。 这个时候,会是谁? 第14章 带队 张九河走到门边,隔著门板沉声问道: “谁?”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可是张九河张道友当面?在下血刃帮副帮主,孙淼。” 血刃帮? 张九河心念电转。 瞬间想起之前为了凑云舟票,曾去血刃帮据点打听过借贷之事,结果被那高得嚇人的利息劝退。 这孙副帮主此刻找上门,定然不是来敘旧的。 他拉开木门,只见门外站著三人。 为首者是个瘦高个,穿著件蓝色法袍,面容带著几分阴鷙,嘴角勉强扯出笑意,正是血刃帮副帮主孙淼,修为在炼气六层左右。 他身后跟著两名炼气四层的帮眾,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姿態倨傲。 孙淼见到张九河,目光在他身上迅速一扫,隨后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张道友,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张九河倚著门框,既没请人进去的意思,也没回礼,只是淡淡道:“孙副帮主大驾光临,我这破屋怕是容不下。有事直说吧,我这儿不兴拐弯抹角。” 孙淼脸上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掩饰过去,乾笑两声道: “张道友快人快语,那孙某就直说了。听闻张道友前几日大展神威,三指便重创了那不开眼的王猛,这等身手,窝在这东区边缘,实在是屈才了。” “我血刃帮求贤若渴,钱帮主更是爱才之人。若张道友愿意加入我血刃帮,別的不敢说,一个香主之位是跑不了的。每月供奉、修炼资源,绝对比道友现在单打独斗强上十倍!不知张道友意下如何?” 原来是来招揽的。 张九河心中冷笑,血刃帮在黑水坊什么名声,他清楚得很。 欺行霸市、放印子钱、与劫修勾连,进去了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他可没兴趣给人当打手。 他直接摇头,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孙副帮主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我张九河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这血刃帮,还是算了吧。” 孙淼没料到张九河拒绝得如此乾脆,脸上那点假笑彻底掛不住了。 他身为血刃帮副帮主,在这黑水坊也算是一號人物,亲自来招揽一个散修,已是给足面子,竟被如此轻慢? 他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张九河,你可想清楚了?在这黑水坊,单枪匹马可不好混。背靠大树,才好乘凉。与我血刃帮作对,没什么好处。” “作对?” 张九河嘴角勾起一抹讥誚:“孙副帮主这话从何说起?我不愿加入,便是与血刃帮作对?这黑水坊,什么时候成了血刃帮的一言堂了?难道不给你们当手下,就得被划成敌人?” 他话语里的刺毫不掩饰,听得孙淼身后两名帮眾脸色一变,手按上了腰间刀柄。 孙淼眼中怒意更盛,但似乎顾忌著什么,强压著火气:“好!好一个张九河!既然你敬酒不吃,那也別怪孙某没给过你机会!” 他话锋一转,寒声道:“近日矿洞妖兽异动,屡屡侵袭坊市,想必你也清楚。为保坊市安寧,经多位炼气后期道友共同商议,决定组织人手,深入矿洞,清剿妖兽!” “黑水坊各区域,均需出人出力,你们这一片,归你张九河管,出五人,由你带队!十日后,坊市西口集合,不得有误!” 说完,他根本不给张九河反驳或询问的机会,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带著两名手下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杂乱巷道中。 张九河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神微冷。 这孙淼,招揽不成,便立刻借势压人,强行摊派任务。 什么“这一片归你管”,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不过,坊市高层决定组织清剿,这倒是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落到自己头上。 血刃帮副帮主这等人物亲自来到东区边缘,自然瞒不过左邻右舍的眼睛。 孙淼前脚刚走,附近几间棚屋的门便陆续打开,老刘头、石大山夫妇、林婉容,还有其他几户相熟的邻居都围了上来,脸上带著担忧、害怕、紧张,还有对血刃帮霸道行径的愤慨。 “张小子,不,张道友,血刃帮的人来找你干啥?我看那孙副帮主脸色不太好啊。”老刘头凑近低声问道,一脸关切。 石大山身上伤还没好利索,瓮声瓮气地说:“张兄弟,是不是有啥麻烦?你儘管说!” 林婉容没说话,但清澈眼眸里也满是忧虑。 其他人更是七嘴八舌: “我看那孙淼就没安好心!” “听说要组织人进矿洞杀妖兽?是不是跟这事有关?” “……” 张九河抬手虚按,示意眾人安静。 他也没隱瞒,將入洞剿兽,摊派五人名额,並指定他带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眾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进矿洞深处?那不是送死吗!” “五个名额?还要张道友你带队?这……这怎么行!” “上次鼠潮才过去几天?里面现在得多危险!” “这这这……” 场面一时间充满了恐慌和愤懣。 谁都清楚,矿洞深处不比坊市外围,那里环境复杂,妖兽更强更密集,每次组织人手进去,折损率都极高。 张九河等他们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平静开口:“事情既然已经由坊市眾人定了,那就反抗不了,现在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凑齐五个人。”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声音提高了一些:“有谁愿意主动报名?” 此话一出,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的义愤填膺仿佛被一阵寒风吹散,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多下意识地低下头,或移开目光。 有人搓著手,有人咽著唾沫。 进矿洞剿妖,九死一生,谁愿意主动往火坑里跳? 沉默持续了十几息。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带著点豁出去的意味:“算……算我一个吧。” 眾人循声望去,竟是老刘头。 他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苦笑著对张九河道: “张道友,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修为卡在炼气三层也到头了。上次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就交代了。这次……我跟你去!別的本事没有,挖矿探路,辨识些普通矿石草药,还能顶点用。” 张九河看著老刘头,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老刘头这是报恩,也是无奈下的选择。 老刘头一带头,气氛鬆动了一些。 石大山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 “张兄弟,我也去!我石大山没啥大本事,就是有把子力气!上次你救了我们全家,我这条命就是你给的!挖矿杀妖兽,我绝不含糊!”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声音洪亮:“再说了,张兄弟如今可不同於往日了!炼气五层修为,还有那手厉害的指法!跟著张兄弟,或许还能趁这个机会发一笔小財!” 炼气五层? 眾人闻言皆是一惊,这才仔细感应,发现张九河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確实比前几天又强横了一大截! 联想到他轻鬆击败王猛,一指一个蚀骨鼠的凶悍,原本绝望的心底,竟隱隱生出一丝希望。 有两个炼气三层的邻居互相看了看,似乎有些意动,但张九河目光却越过他们,落在一个一直缩在人群后面,默不作声的中年汉子身上。 此人名叫吴老四,在这一片算是修为较高的,达到了炼气五层。 他身形乾瘦,面色蜡黄,一双三角眼总是半眯著,看人时带著一股子阴冷,平日里独来独往,几乎不与人交往。 感受到张九河和越来越多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吴老四眼皮抬了抬,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张九河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张九河没说话,平静地与他对视。 老刘头这时开口道:“吴老四,咱们这一片,就属你和张道友修为最高,炼气五层。你若不去,这五人队伍,实力怕是……” 石大山也直愣愣地看著他。 吴老四喉咙里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低笑,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我去。” 两个字,乾脆利落,没有任何討价还价,反而让周围眾人一愣。 他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继续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进了矿洞,各凭本事。谁要是拖后腿,或者背后捅刀子,別怪我吴老四不讲情面。” 这话带著一股子血腥气,让周围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眾人看著他阴沉的脸色,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五人名额,转眼已定其三。 还差一人。 眾人再次面面相覷,剩下的多是炼气一二层的修士,让他们进矿洞,確实是强人所难。 气氛又一次凝滯。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带著紧张的声音响起: “我……我去吧。” 眾人愕然转头,发现说话的竟是林婉容。 小姑娘攥著衣角,脸颊泛红,但眼神却很认真:“我虽然修为低,只会做菜,但我可以帮忙处理妖兽尸体,做饭,照顾伤员……” 她话没说完,就被周围七嘴八舌的劝解打断。 “婉容丫头,你胡闹什么!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吗?” “就是!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姑娘,进去不是添乱吗?” “乖乖留在这里,照顾好自己就行!” “杀妖兽不是做灵食,太危险了!” 林婉容被说得低下头,但肩膀微微耸动,似乎还是有些不服气。 张九河看著她,摇了摇头,道: “不用你去。” 他目光一转,如同利剑般射向几十步外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声音陡然提高: “赵黑虎!还躲什么躲?看了半天热闹,也该出来了吧?赶紧滚过来!平日你在这片收保护费不是挺威风吗?现在用到你的时候了,这第五个名额,就是你的!” 话音落下,那堆杂物后面一阵窸窣响动。 片刻后,一个黑壮汉子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脸上带著訕笑,不是赵黑虎又是谁? 他显然早就躲在附近偷听,此刻被张九河点名,避无可避,只得硬著头皮上前,点头哈腰道: “张、张爷……您叫我?” 眾人一看是他,脸上都露出鄙夷之色。 这赵黑虎仗著炼气三层修为和几个跟班,以前没少欺压他们,上次被张九河收拾服帖后,確实消停了不少,但狗改不了吃屎,偶尔还是能看到他偷偷勒索新来的。 张九河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道:“剿妖队伍,算你一个,有问题吗?” 赵黑虎脸皱成了苦瓜,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迎著张九河那带著压迫感的眼神,想起上次被揍得满地找牙的经歷,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他哭丧著脸,就差没跪下:“没、没问题!张爷吩咐,小的肯定去!肯定去!” 至此,五人队伍勉强凑齐: 张九河,炼气五层。 吴老四,炼气五层。 石大山,炼气三层。 老刘头,炼气三层。 赵黑虎,炼气三层。 张九河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四人,沉声道:“既然人齐了,各自回去准备,丹药、符籙、武器,有什么带什么。十日后清晨,我家集合。” 他不再多言,转身回了自己屋子,关上了门。 门外,眾人心情复杂地散去,只剩下被点名的几人,面面相覷,或忧心忡忡,或认命般嘆了口气,也各自回去做准备。 剿妖之行,已成定局。 第15章 卜算 黑水坊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 往日里虽然破败混乱,但总归有几分市井烟火气。 如今,这气息被一种混合著激动、紧张和不安取代。 街头巷尾,修士们三两聚首,谈论的话题十有八九离不开十日后的大剿灭。 “听说了吗?这次是几位炼气后期的大佬联手牵头!” “早就该这么干了!让那群畜生堵在家门口,谁受得了?” “说得轻巧,矿洞深处是那么好进的?別宝贝没捞著,把命搭进去。” “怕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说不定就能捞到点好东西,换张云舟票远走高飞!” 而这些议论,张九河自然是听不到,选定好出战人员后,他就回了自己屋子。 他如今的首要任务,是稳定刚刚突破的炼气五层境界。 凭藉培元丹和两颗凝气丹强行冲关,虽然成功,但境界难免有些虚浮,需要时间打磨夯实。 张九河盘膝坐著,运转引气诀。 灵力在拓宽加固的经脉中奔腾流转,每完成一个周天循环,气息就凝实一分,对新增力量的掌控也熟练一分。 饿了,就吞一颗辟穀丹。 张九河心无旁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巩固修为之中。 外界纷扰,暂且拋到脑后。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飞快流逝。 四天后,炼气五层的境界已基本稳固,灵力运转圆融自如。 张九河睁开眼,精光內敛。 他伸出手指,心念微动,一缕淡蓝色电光便在指尖跳跃起来,发出细微噼啪声。 “境界差不多了,接下来,主攻惊雷指!” 这得自系统的黄阶中品攻击术法,是他目前最强的对敌手段。 第一层【电光火石】和第二层【惊雷乍响】虽已掌握,但远未到纯熟大成的地步。 尤其是第二层,消耗颇大,施展起来仍需短暂蓄力,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这片刻停顿可能就是生死之差。 他需要更快,更准,更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接下来的几天,张九河將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练习惊雷指。 “嗤!” 指风击中墙角一块用来当靶子的废铁片,留下一个焦黑小点。 “轰!” 低沉雷鸣在屋內迴荡,指力勃发,將那废铁片打得凹陷下去,边缘融化。 张九河不断重复,体会著灵力在指间凝聚、压缩、爆发的每一个细节。 从生涩到熟练,从刻意到自然。 灵力耗尽了,就打坐恢復。 精神疲惫了,就浅眠片刻。 转眼间,九天已过。 明日,便是出发前往矿洞剿妖的日子。 夜幕降临,张九河结束最后一次调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感受著体內远比九日前浑厚凝练的灵力,以及指间那隱而不发的雷霆之力,他心中稍定。 炼气五层境界彻底稳固,惊雷指运用也更为纯熟,虽然第三层【雷霆一击】依旧遥不可及,但前两式的威力与速度均有提升。 这已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他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望著漆黑的屋顶,思绪难以平静。 矿洞深处危机四伏,此去吉凶难料。 虽然实力有所提升,但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活著回来。 “要是能多几张保命的底牌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猛地记起——今晚,正是每月一次的系统时间! 意识可以再次降临那个异世界,附身秦家老祖! 张九河精神一振,仿佛在黑暗中发现一丝亮光。 “希望能顺利完成任务,兑换点好东西出来保命!” 他怀著这份期待,闭上眼睛,收敛心神。 熟悉的抽离感很快传来,破屋、土炕、霉味迅速远去。 …… “嗡——” 奇异视野豁然开朗。 肃穆的秦家祠堂,裊裊青烟,供桌上层层灵位,最高处那块乌木灵牌——他再次回到了这里。 神识瞬间漫过祠堂,覆盖整座秦府,乃至城池。 一月没来,此界又过去了一年。 神识第一时间锁定了西院。 秦图仙已经十三岁了,身形抽长,面容褪去不少稚气,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正在静室中盘膝修炼。 他身上的灵力波动,虽然还没有达到炼气二层,但能看出来,已然十分扎实。 张九河微微点头,这小子没偷懒。 旋即,他神识转向西北角那个小院。 秦图阵,如今也已三岁,依旧是虎头虎脑的模样,正坐在小凳上,摆弄著几个更复杂的木质机关零件,小眉头皱著,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两个仙苗都在稳步成长,不错。” 张九河刚泛起这个念头,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秦家府邸內,瀰漫著一股压抑紧张的气氛。 下人们行走匆匆,神色惶惶,交头接耳时也带著忧虑。 就连家主秦万之,此刻眉头也紧紧锁成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显得心事重重。 不止是秦府,神识覆盖下的整座城池,百姓似乎都笼罩在一种紧张之中,街头巷尾的议论声也充满了担忧。 “这是……出了什么事?” 张九河心中疑惑,不再耽搁。 意念引动乌木灵牌。 一股无形波动,传入书房中秦万之的脑海。 正心神不寧的秦万之猛地一个激灵,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狂喜! “老祖!” 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也顾不上整理衣冠,踉蹌著衝出书房,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祠堂。 “砰!” 他重重跪在供桌前,激动得声音发颤:“不肖子孙秦万之,叩见老祖宗!恭迎老祖宗显圣!” “吾观族中气氛沉闷,百姓亦显惶惶,所为何事?” 秦万之闻言,脸上激动稍褪,取而代之是深深忧虑,他连忙叩首,语气沉重: “回稟老祖宗,確有天大之事发生!我秦家所处【景国】,与邻国【梁国】边境摩擦不断,近日更是剑拔弩张,恐有大战將起!” “哦?”张九河声音听不出波澜。 秦万之继续道:“据可靠消息,梁国大军已在边境集结,兵锋极盛。而我景国……內部似乎有些纷爭,应对迟缓。我们所在的【青木城】,虽非最前线,但地处交通要道,一旦开战,极有可能成为梁国攻打目標,届时兵灾一起,定然生灵涂炭!” 他抬起头,老脸上满是挣扎:“老祖,万之正为此事焦心。是举族搬迁,避祸他乡?还是……固守祖业,祈求城池能守住?” “搬迁?”张九河声音微挑,“迁往何处?一路之上,盗匪山贼横行,老弱妇孺如何保全?即便侥倖抵达他处,无根无萍,如何立足?” 秦万之脸色更白,这正是他最大顾虑:“老祖宗明鑑!搬迁確是险路,无异於將全族性命置於刀尖。可若是不搬……万一城破,梁国军队凶残,烧杀掳掠……我秦家基业毁於一旦尚且不说,只怕族人……尤其是图仙、图阵这两个孩子……” 他说不下去,只是重重磕头,声音哽咽:“万之愚钝,实在难以决断,恳请老祖宗示下!” 张九河沉默了。 他附身灵牌,俯瞰秦家发展至今,从秦万之年轻时便显灵引导,一步步开枝散叶,培养仙苗,耗费心血无数。 秦图仙、秦图阵这两个身具灵根的孩子,更是他未来获取系统奖励,提升自身实力的关键所在,是他最重要的【投资】! 若是秦家在这场凡人国度的战爭中覆灭,或者两个仙苗有任何闪失,他之前所有投入都將打水漂,哭都没地方哭! 这个险,他冒不起,也绝对不能冒! “看来,这五十点天道点是省不了了……” 张九河將视线投向系统界面,锁定在那个他一直没捨得使用的【卜算】按钮上。 “继续细说两国局势,以及青木城防务、周边地理。”张九河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秦万之不敢怠慢,连忙將自己所知情报,包括景梁两国兵力对比、边境將领风格、青木城守军数量、城墙坚固程度、周边可供迁徙的路线及可能遇到的危险等,一五一十,儘可能详细地稟报。 张九河静静听著,將所有信息记下。 “吾已知晓。此事关乎一族存续,不可轻率。你且在此等候,待吾运转神通,窥探天机,再行定夺。” “是!是!谢老祖宗!万之在此静候老祖法旨!”秦万之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叩首,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张九河不再理会他,意念集中,点向系统界面上的【卜算】按钮。 【是否消耗50天道点,进行卜算?】 看著那醒目的数字,张九河还是觉得肉痛。 但这关乎他基本盘存亡,由不得他吝嗇。 “確认!” 意念狠狠点击。 【叮!消耗天道点:50!】 界面上的天道点数额瞬间减少。 与此同时,整个系统界面被一片柔和却耀眼的金色光芒覆盖! 光芒流转,仿佛蕴含无穷奥秘。 张九河不敢怠慢,立刻集中精神,將自己刚刚获取的,关於秦家面临的【搬迁】与【固守】两个抉择,以及相关的所有信息,通过意念清晰地输入到那片金光之中。 金光剧烈波动起来。 片刻之后,光芒渐敛,在界面中央,缓缓浮现出三个硕大文字,每一个都散发著不同的气息: 【吉】、【平】、【凶】。 第16章 窥得天机 张九河的意念,沉入那片由五十点天道点换来的金色光华之中。 卜算结果清晰呈现: 【凶:固守城池,血战梁军】 ——城破,秦图仙力战而亡,核心族人死伤惨重,家族基业毁於一旦,流离失所。 【平:举族迁徙,遭遇流寇】 ——迁徙路遇重重劫难,族人护卫死伤殆尽,財物损失七成,家族元气大伤,跌落为寻常富户,仅保仙苗倖存。 【吉:虚张声势,散布谣言】 ——散播青木城已被仙师看重,即將有重兵驰援的消息,梁军疑而绕行,秦家不仅无损,更趁乱低价收购周边產业,实力反增,成青木城第一家族。 “原来如此!”张九河心中明悟。 三种未来瞭然於胸,他不再迟疑。 空灵威严的声音,再次於跪伏在地的秦万之脑海中响起: “吾已窥得天机,此事唯有行险一搏,方可转危为安,更得机缘。” 秦万之浑身一凛,头埋得更低:“请老祖宗明示!万之万死不辞!” “即刻起,秘密行事。其一,启用后山幽谷秘寨,將族中核心子弟、妇孺、藏书、金帛细软,分批暗中转移,由忠勇家將护卫。” “其二,府邸留空壳,遣旁系及部分僕役虚张声势,做出我等仍在之假象。” “其三,挑选机敏死士,携重金,往梁军后方散布消息,言青木城已得凌云观仙师垂青,不日將遣门下弟子入驻协防。此事需做得隱秘,消息来源要杂,令敌將疑竇丛生,不敢轻犯。” 张九河將【吉】兆中的策略稍作细化,清晰道出。 他提到的【凌云观】,是景国境內一个颇有声望的小型修真势力,名头足够唬人,且距离青木城不远不近,正好增加可信度。 秦万之听得眼中精光爆射,心中所有迷茫瞬间被驱散,只觉一条明路就在眼前!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重重叩首:“老祖宗神机妙算!万之领命!定不负老祖所託,將此计施行周全!” “速去安排,迟则生变。”张九河吩咐完毕,便不再多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秦万之再次叩拜,旋即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如同年轻了二十岁,龙行虎步衝出祠堂,立刻召集心腹,一道道命令迅速且隱秘地传达下去。 整个秦家立马高速运转起来。 处理完这迫在眉睫的家族危机,张九河心思迴转。 子嗣繁衍,乃家族兴旺、仙苗诞生的基础,此事他一直记掛。 他再次传音给忙碌中的秦万之:“过去一年,族中新增子嗣几何?” 秦万之此刻正忙於布置,闻声立刻分神回应,语气带著惭愧:“托老祖洪福,过去一年,族中新增男丁七人,女丁五人,共一十二人。” 十二个? 张九河神识瞬间扫过全府,锁定那些新生的婴孩。 不用他吩咐,秦万之已命人將这些孩子小心抱至祠堂外院,供老祖“检视”。 张九河神识一一扫过那些襁褓,信息框接连弹出,清一色的【灵根:无】。 他心中暗嘆,灵根之难得,果然非比寻常。 秦图仙和秦图阵之后,竟再无一人身具仙缘。 “散去罢。” 僕役们连忙恭敬地將孩子们抱回。 看著仅剩的【天道点:50】,张九河意念集中,点开【时间】选项。 【请问以谁为主要视角展开时间加速?】 下方依旧是【秦万之】与【秦图仙】。 张九河选择了【秦万之】。 作为家主,他的视角能最全面地展现家族应对危机的全过程。 点击確认! 世界瞬间按下百倍速快进键! 日月如梭,光影飞掠。 视界中央,信息框稳定刷新: 【秦万之视角】 【第1月:你严格执行老祖宗法旨,核心族人、资源秘密转移至后山幽谷。】 【第2月:梁军兵锋逼近青木城区域,城內人心惶惶,你坐镇空府,稳定人心,暗中死士已成功散播消息。】 【第3月:梁军前锋侦骑四出,对青木城多有探查,但因仙师传闻,未敢贸然进攻。】 【第4月:梁军主力果然绕开青木城,攻向他处。秦家產业无损,並开始暗中低价收购逃亡家族拋售的產业。】 【第5月:兵灾威胁彻底解除,秦家重返青木城,成为公认的本地第一家族,你威望达到顶峰。】 当天道点变成了【45点】,张九河选择停止加速。 外界景象定格在一个午后,秦府明显比一年前更加恢弘气派,僕从如云,往来族人脸上皆带红光。 张九河看著这欣欣向荣的景象,心中感慨: “果然,只有家族实力强大了,族人才有心力与资本多多开枝散叶,子嗣才能更加旺盛。此乃相辅相成,一定之理。” 他再次传音给志得意满的秦万之:“此番灾祸已过,家族根基更固。然,开枝散叶,寻觅仙缘之事,不可有丝毫懈怠。著令族中青壮,继续努力生养,此乃家族长远之本!” “谨遵老祖法旨!” 秦万之此刻对老祖宗已是奉若神明,毫不怀疑,立刻將努力造人列为家族头等要务之一。 张九河不再多言,再次启动时间加速。 这一次,他需要看到更远的未来,看到那第二个仙苗,秦图阵的成长。 时光再次飞逝。 【秦万之视角】 【第1月:秦家整合新得產业,家族財富与影响力持续攀升。】 【第12月:族学中孩童数量明显增多,你时常巡视,勉励子弟。】 【第28月:秦图仙修为稳步提升,已接近炼气二层。】 【第33月:秦图阵年满六岁,展现出对阵法机关的惊人兴趣与天赋。】 【第44月:……】 这一日,阳光明媚。 秦府西北角小院內,一个七岁男童正蹲在地上,用小树枝在沙盘上写写画画,勾勒出一些看似杂乱却隱含规律的线条。 他虎头虎脑,眼神专注,正是秦图阵。 张九河照常现身,一股波动传入秦万之脑海。 秦万之立刻放下事务,亲自带著秦图阵来到祠堂。 “图阵,快跪下,给老祖宗磕头!”秦万之轻声催促。 秦图阵虽年纪小,但从小耳濡目染,知道这位神秘的老祖宗是家族最大的倚仗。 他乖巧地跪下,学著祖父的样子,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稚声稚气道: “图阵拜见老祖宗!” 张九河看著下方这个对阵法表现出天赋的孩子,心中满意。 他没有废话,直接引动系统,將《引气诀》化作一道流光,打入秦图阵眉心。 秦图阵身体一僵,小嘴微张。 “此乃引气诀,仙道根基。勤加修习,引气入体,可达炼气一层,正式踏入仙门。你好生感悟,持之以恆。” 威严的声音在孩童脑海中叮嘱。 秦图阵回过神来,连忙再次叩首:“图阵定用心修炼!” 张九河微微頷首,正欲再观察片刻,却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与排斥感从乌木灵牌传来。 他瞥了一眼系统界面,【天道点】已然耗尽,变成了刺眼的【0】。 “时间到了么……” 意识如同退潮般从这方世界抽离,俯瞰的视野迅速模糊远去。 供桌、祠堂、跪拜的祖孙…… 一切景象如同水中倒影般破碎消散。 第17章 洒脱 这次穿梭没能完成任务,毕竟第三个灵根者还没有出现。 张九河调整好心態,倒头便睡。 次日一早,天光刚蒙蒙亮,他便早早起床,用清水简单抹了把脸,隨手將有些散乱的头髮重新束好,算是洗漱完毕,隨即推开那扇新木门。 门外,已有四人在等著了。 石大山挺著胸膛,努力做出精神抖擞的样子。 吴老四独自站在阴影处,双手笼在袖中,面无表情。 老刘头正低声跟旁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交代著什么,那老妇眼眶泛红,不住点头。 赵黑虎则耷拉著脑袋,蹲在角落,用树枝在地上胡乱划拉著。 除了他们,还有不少听到动静的左邻右舍围了过来,脸上都带著担忧和关切。 “张兄弟,您起了!”石大山嗓门洪亮,率先打招呼。 老刘头看见张九河,停下叮嘱,转身拱拱手,脸上挤出笑容: “张道友,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他身旁的老刘婆子也跟著福了一礼,声音带著哽咽:“张仙师,老刘头……就拜託您多照应了。” “刘家嫂子放心,”张九河爽朗一笑,拍了拍老刘头不算宽阔的肩膀,“老刘头经验丰富,是我们队里的宝贝,还得靠他指点迷津呢!” 这时,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从人堆里钻出来,是石磊。 他跑到张九河面前,仰著小脸,满眼崇拜:“张大哥,你一定要把那些坏老鼠都打跑!我……我等你回来教我那招会发光的手指头!” 张九河哈哈一笑,揉了揉石磊那鸡窝似的脑袋:“成!小石头,在家乖乖的,保护好你娘。等大哥回来,看心情教你两手!” 林婉容也站在人群前,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小布包,见张九河看过来,她连忙上前两步,將布包塞进张九河手里,声音细弱: “张大哥,这是我昨晚赶著做的一些肉乾和乾粮,带著路上吃……千万,千万小心。” 张九河接过还带著温热的布包,他心头一暖,衝著林婉容和周围一眾面露关切的乡邻,抱拳环施一礼,一脸豪气道: “各位乡邻好意,九河心领了!都回吧,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们这次进去,是去发財,不是去送死!等著我们满载而归,到时候人人有份,咱们这一块也好好热闹一回!”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这番洒脱自信的姿態,感染了在场不少人,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顿时鬆快了许多。 “张道友威武!” “等你们好消息!”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在一片叮嘱和祝福声中,张九河不再耽搁,大手一挥:“哥几个,走著!带你们去见识见识矿洞里的风光!” 石大山和老刘头立刻应声跟上,赵黑虎磨蹭著站起来。 吴老四则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踱出,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经过张九河身边时,用那沙哑的嗓音低低说了一句: “话说得再响,也得看洞里的傢伙买不买帐。” 张九河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率先转身,带著四人大步流星地朝著坊市西区走去。 越靠近西区,人流越是密集。 等到西区矿洞入口那片相对开阔的地带,发现这里早已聚集了不少人,粗粗看去,起码有上百修士,嘈杂声浪扑面而来。 人群最前头,站著七八个气息明显雄浑不少的修士,都是炼气后期的好手。 其中一人最为显眼,他穿著七玄门標准制式的青灰色法袍,脸上带著几分不耐,正张开手臂,似乎想阻拦眾人进去。 也不知具体什么原因,他正与另外几个炼气后期修士爭吵,双方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九河没心思凑过去听那些高层扯皮,带著石大山四人,默默站在人群最后方。 “好傢伙,这么多人!”石大山咂咂嘴,瞪大了眼四下张望,“这得多少妖兽才够分啊?” 老刘头习惯性地捋了捋他那几根稀疏鬍子,低声道:“人多未必是好事,矿洞里面岔路多,地方就那么大,碰上了,是杀妖兽还是防著別人,可就难说了。” 吴老四鼻腔里哼出一声,沙哑道:“一群急著投胎的鬼,真遇上事,能靠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傢伙。” 赵黑虎哭丧著脸,小声嘟囔:“我就知道没好事……这么多人挤进去,餵老鼠都嫌挤得慌……张爷,咱们现在溜还来得及吗?” 张九河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说呢?” 赵黑虎脖子一缩,不敢再吭声。 张九河没再理会他,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打探起其他人。 很快,他看到了两个熟人。 正是前些时日被他用惊雷指重创那个王猛,以及他那个相好柳燕儿。 王猛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伤势未愈,此刻正眼神阴鷙地盯著他这边。 柳燕儿触及到张九河目光,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躲到王猛身后。 就在这时,人群前方一阵骚动。 一个穿著暗红色短褂,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汉子排眾而出,指著那七玄门修士的鼻子就骂: “姓郑的!你他娘的少在这里摆七玄门的臭架子!这黑水坊是你家开的?矿洞是你家后院?凭什么拦著不让进!” 这人声若洪钟,带著一股子蛮横劲儿。 张九河看著奇怪,低声询问老刘头:“老刘,这人是谁?这么横,居然敢当面骂七玄门的人?” 老刘头凑近些,压低声音解释:“他你都不认识?这是【血狼帮】的帮主,外號【疯狗】的胡狂!炼气八层修为,在这黑水坊是数得著的狠角色。” “此人脾气火爆,最为记仇,听说早年有个炼气七层的修士得罪了他,被他追杀了大半年,最后硬是给堵在矿洞深处活埋了,轻易没人敢惹他。” “疯狗胡狂?”张九河记下了这个名字。 疯狗胡狂出面之后,那七玄门的孙姓修士脸色一阵青白,似乎极为忌惮,又或者本就有其他顾忌,不敢真的犯眾怒。 他冷哼一声,拂袖道:“好好好!你们要送死,我拦不住!別怪我没提醒你们,里面情况比你们想的复杂!出了事,別指望我们七玄门兜底!” 说完这句场面话,他也不再阻拦,悻悻退到一边,显然是打算置身事外了。 七玄门的人不再阻挠,场面气氛一松。 紧接著,百草阁那位周掌柜站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运起灵力,让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道友,静一静!” 眾人目光聚焦过去。 周掌柜环视一圈,朗声道: “既然人已到得差不多,老夫便再说一次此次清剿事宜!矿洞深处妖兽异动,危及坊市存亡,此乃我等共同祸患!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深入矿洞,清剿妖兽,还我黑水坊一个安寧!” “规矩很简单,各自组队,自行探索。所得妖兽材料、矿石灵草,皆归个人所有。但若遇大股妖兽,需相互呼应,共同对敌!若有临阵脱逃、背后捅刀者,休怪我等联手诛之!” “另外,根据此前探查,矿洞深处疑似有异常灵气波动,可能伴生有特殊灵物或矿脉。若有发现,可来百草阁或告知几位炼气后期道友,必有重赏!” “话已至此,诸位,进洞吧!” 周掌柜大手一挥,指向那黑黢黢的矿洞入口。 早已等待多时的修士们顿时躁动起来,各个队伍爭先恐后,涌入那巨大矿洞之中。 张九河深吸一口气,对身后四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哥几个,打起精神来!富贵险中求,好日子在后头呢!都跟紧点,咱们也进去捞他一票!” 说罢,他一马当先,带著他的小队,隨著汹涌人流,踏入矿洞。 第18章 人群 矿洞入口瞬间吞噬了熙攘的人群。 外界的天光被迅速拋在身后,温度骤降,一股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最初的一段路还算宽敞,人工开凿的痕跡明显,岩壁上甚至零星镶嵌著些萤石,提供照明。 一百多號人挤在一起,脚步声、交谈声、武器碰撞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迴荡,显得有些嘈杂。 张九河走在自家小队前面,不断扫视著周围环境。 炼气五层的灵力在体內缓缓流转,让他的五感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敏锐。 他注意到,岩壁上除了凿痕,还有些深浅不一的刮痕,不像是工具留下的。 “都打起精神,跟紧了。” 他头也不回地叮嘱了一句,声音在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放心吧张兄弟,眼珠子都瞪著呢!” 石大山紧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著一把厚背砍刀,他是体修路子,力气大,这种武器正合用。 老刘头走在中间,手里拿著个罗盘状的法器,时不时低头看看,又抬头对照一下岩壁走向,嘴里低声念叨著: “这边灵气驳杂,浊气上涌,难怪妖兽喜欢窝在这里……” 吴老四默不作声地跟在老刘头侧后方,一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 赵黑虎则站在队伍最后面,缩著脖子,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隨著不断深入,脚下的路开始变得崎嶇不平,头顶偶尔有水滴落下,发出嘀嗒声响。 通道也开始出现分支。 “走左边这条,” 张九河几乎没有犹豫,指著一条相对狭窄的岔路,“老刘头,看著点罗盘。” “好嘞。”老刘头应了一声,確认方向。 人群在这里开始第一次明显的分流。 几支人数较多、由炼气后期修士带领的队伍选择了更宽阔的主道,而像张九河这样的小队,则大多选择了类似的支路。 进入岔路,光线更加昏暗,周围也迅速安静下来。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隨著不断有岔路出现,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五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气氛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些。 “沙沙……窸窣……” 突然,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从前方传来。 “有动静!” 张九河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几人瞬间屏住呼吸,武器齐刷刷对准前方。 石大山往前踏了半步,挡在老刘头身前。 只见黑暗中猛地窜出三道灰影,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正是黑水坊修士最熟悉的老朋友——蚀骨鼠! 这三只蚀骨鼠个头不大,只比普通家鼠壮硕一圈,但齜出的门牙闪烁著寒光,红眼睛里满是嗜血的疯狂,直扑队伍最前面的张九河和石大山。 “来得好!” 石大山低吼一声,不闪不避,厚背砍刀横斩而出! 他没什么精妙招式,全凭一股蛮力和炼气三层的灵力加持。 “噗!” 刀锋精准砍中第一只蚀骨鼠的腰部,几乎將其斩成两段,血液和內臟泼洒出来。 与此同时,张九河出手如电! 他並指如剑,体內灵力自然流转,指尖泛起淡青光晕,直接点向第二只蚀骨鼠的眉心。 “嗤!” 一声轻响,那老鼠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脑袋被指风贯穿,一声没吭就软倒在地。 第三只蚀骨鼠趁机扑近,目標是张九河的小腿。 “找死。” 张九河看也不看,脚下步伐微错,轻鬆避开扑击,隨即反手一记手刀,快准狠地劈在鼠颈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蚀骨鼠脖子一歪,没了声息。 电光火石间,三只蚀骨鼠便被解决。 “嘿,轻鬆!” 石大山甩了甩刀身上的血污,咧嘴笑道。 老刘头鬆了口气,走上前看了看鼠尸:“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妖,材料不值几个钱,不过聊胜於无。” 吴老四上前,手法熟练地用短剑剥下鼠皮,取下那对还算完整的门牙,又小心地將鼠尾末梢一小节带有微弱毒性的尾骨切下。 这些都是蚀骨鼠身上最常见的炼器或入药材料。 赵黑虎见没危险了,也凑上来,想搭把手表现一下,却被那血腥味冲得直皱眉。 张九河没参与拆解,他保持著警戒。 刚才那几下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但他清楚,这只是开胃小菜。 收拾完材料,队伍继续前进。 矿洞內的岔路越来越多,如同迷宫。 有时走著走著,会听到隔壁通道传来兵刃交击声、法术轰鸣声,甚至是短暂的惨叫声,但很快又会归於寂静。 显然,其他队伍也遭遇了战斗。 他们也又遇到了两波零散的蚀骨鼠袭击,数量都不多,最多一次也才五只。 在张九河的指挥和压阵下,石大山和吴老四主攻,老刘头偶尔用个简单的迟缓术辅助,赵黑虎在旁边抽冷子捅刀子,都有惊无险地解决,並收穫了少许材料。 “张爷,您这眼光真毒啊!” 再次从一个岔路口选择方向后,赵黑虎忍不住拍了个马屁:“咱们选的这条路,妖兽不多,还挺安生。” 张九河没接话,只是眉头微蹙。 老刘头看著罗盘,脸色也有些凝重:“张道友,这地方……岔路也太多了,而且很多不像天然形成,也不像人工开採,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拱出来的。” 他这话让几人背后都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这时,前方通道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岩洞。 岩洞另一端,赫然连著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洞口。 “又来了……” 石大山嘟囔了一句。 几人停下脚步,目光都投向张九河。 张九河走到岩洞中央,闭上眼睛,努力感知三个洞口后的气息。 左侧洞口,传来隱隱的水汽和一丝腥味。 中间洞口,灵气相对平稳,但深处似乎有窸窣爬行声。 右侧洞口,气息最为晦涩,带著一种沉闷的死寂感。 “走中间。” 张九河睁开眼,做出了决定。 右侧感觉最危险,左侧可能有水棲妖兽,中间虽然也有动静,但感觉威胁最小。 做出决定后,小队五人鱼贯进入了中间的洞口。 这条通道比之前走过的更加潮湿,岩壁摸上去滑腻腻的,头顶滴落的水滴也变得密集,嘀嗒声连成一片,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脚下的路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虽然不大,但配合湿滑的地面,走起来需要格外小心。 “都注意脚下,稳著点。” 张九河再次出声提醒,他体內的灵力流转速度稍稍加快,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石大山將砍刀换到左手,右手扶著岩壁,一步步往下探。 吴老四依旧沉默,但按在短剑上的手青筋微凸。 赵黑虎更是几乎手脚並用,生怕滑倒。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声音不再是蚀骨鼠那种细碎嘈杂,而是带著一种粘稠的摩擦感,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拖拽著身体爬行。 “停!”张九河低喝,手势压下。 所有人瞬间定在原地。 那摩擦声越来越近,伴隨著一种低沉的的嘶嘶声。 不用张九河多说,每个人都明白,这次来的绝不是蚀骨鼠那种货色。 “照明!”张九河低声道。 老刘头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最低等的【明光符】,灵力一激,柔和白光瞬间驱散前方二三十步的黑暗。 光芒所及之处,通道到了尽头,连接著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 而就在那入口处,一个庞大的身影正缓缓蠕动著,挤入他们的视野。 这是一条巨蟒! 第19章 巨蟒 这巨蟒身躯比水桶还粗,鳞片在明光符照耀下泛著幽冷铁灰色光泽,三角蛇头高高昂起,猩红信子嘶嘶吞吐,竖瞳冰冷锁定了闯入者。 “是石鳞蟒!看这体型和气息,怕是中级妖兽!” 老刘头声音发紧,带著一丝恐惧。 一阶中级妖兽,实力对標炼气中期修士,但妖兽体魄强横,往往比同阶修士更难对付。 石大山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紧了砍刀,脸上没了之前的轻鬆。 吴老四眼神锐利如刀,身体微微低伏,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 赵黑虎更是嚇得脸都白了,腿肚子直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慌什么!”张九河一声冷喝,稳住军心,“中级妖兽又如何?大山,老四,跟我正面牵制!赵黑虎,侧翼骚扰,找机会攻它眼睛!老刘头,有没有困敌的符籙?” 他的指令清晰迅速,让有些慌乱的几人找到了主心骨。 “有……有一张【流沙符】,不知道对这大傢伙效果如何!”老刘头急忙翻找储物袋。 “准备!” 就在这时,那石鳞蟒似乎被明光符的光芒激怒,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带著浓烈腥臭的灰绿色毒雾喷吐而出,如同箭矢般射向小队! “小心毒雾!” 张九河瞳孔一缩,猛地吸气,双掌向前平推,体內灵力爆发,形成一股强劲掌风,迎向毒雾。 “呼——!” 掌风与毒雾在半空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大部分毒雾被掌风吹散,向四周岩壁瀰漫,腐蚀得岩石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但仍有一小部分穿透了掌风,继续涌来。 “屏住呼吸!” 石大山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將厚背砍刀舞得密不透风,用刀风和自身气血强行阻挡残余毒雾。 他被那毒雾呛得咳嗽连连,皮肤上也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吴老四在张九河出声的瞬间就已侧向滑步,避开了毒雾正面,身形贴近岩壁,寻找出手时机。 赵黑虎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死死捂住口鼻。 老刘头终於找到了那张土黄色的流沙符,看准石鳞蟒身躯所在的地面,灵力激发,將符籙甩了出去! “流沙,启!” 符籙触地即没,石鳞蟒身下地面瞬间软化,变得如同泥沼般,让它身躯猛地往下一沉! “嘶——!” 石鳞蟒发出一声嘶鸣,挣扎著想从流沙中脱身,动作顿时受限。 “好机会!”张九河眼中精光一闪,“动手!” 他身形侧滑,避开正面撕咬,体內灵力奔涌,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淡蓝电光瞬间繚绕! “惊雷指——电光火石!” “嗤啦!” 指风如电,精准命中石鳞蟒脖颈一处鳞片缝隙! “嘶——!” 石鳞蟒吃痛,发出一声尖锐嘶鸣,被击中的地方鳞片翻起,焦黑一片,渗出暗红血液。 它猛地甩动粗壮蛇尾,带起呼啸风声横扫而来! “挡住!” 石大山狂吼,全身肌肉賁张,炼气三层灵力毫无保留灌注双臂,厚背砍刀横在身前,硬扛这一击! “砰!” 石大山连人带刀被抽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哇地吐出一口血,但他挣扎著爬起来,吼道: “没事!它力气也就这样!” 吴老四在蛇尾扫过的剎那揉身而上,手中短剑泛起幽光,直刺石鳞蟒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 短剑入肉三分,却被坚韧肌肉卡住。 石鳞蟒吃痛,身躯疯狂扭动,想要绞杀吴老四。 “赵黑虎!”张九河厉喝一声。 赵黑虎一个激灵,看著疯狂舞动的蛇头,咬咬牙,將匕首奋力掷向那冰冷竖瞳! 可惜力道不足,准头也差,匕首擦著蛇眼飞过,只在鳞片上划出一串火星。 “废物!” 吴老四沙哑骂了一句,趁机拔出短剑后退,带出一溜血花。 张九河眼神冰冷,再次並指。 这次指尖电光更为凝聚,发出低沉嗡鸣。 “惊雷指——惊雷乍响!” 他抓住石鳞蟒因疼痛仰头的瞬间,一指凌空点向其相对脆弱的下顎! “轰!” 沉闷雷鸣在洞穴炸响! 凝实指力带著刺目电蛇,悍然轰入石鳞蟒下顎! “嘶嗷——!” 石鳞蟒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嚎,庞大身躯剧烈翻滚,蛇头疯狂砸向四周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这一击显然重创了它。 “好机会!攻它七寸!”老刘头大喊。 不用他提醒,张九河和吴老四已同时扑上。 张九河指风连点,专攻蛇头伤口。 吴老四短剑狠辣,再次刺向石鳞蟒心臟位置。 石大山也咆哮著冲回来,砍刀不要命地往蛇身上劈砍。 赵黑虎见石鳞蟒似乎不行了,也鼓起勇气,捡起块石头远远砸过去。 在四人围攻下,尤其是张九河惊雷指不断破坏其要害,铁鳞蟒挣扎越来越弱。 最终,张九河一记凌厉指风,彻底贯穿其头颅。 石鳞蟒身躯猛地一僵,隨后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洞穴內瞬间安静,只剩下几人粗重喘息声。 “死……死了?”赵黑虎试探著问。 “废话!” 石大山抹了把嘴角血跡,虽然受伤,却满脸兴奋,他走到蛇尸前,用脚踢了踢:“嘿!这大傢伙,可真够劲!” 老刘头快步上前,仔细检查蛇尸,老脸笑开了花: “没错!死透了!哈哈,张道友,咱们发財了!这铁鳞蟒全身是宝!鳞片是炼製防御法器的好材料,蛇胆、蛇筋、蛇牙……价值不菲!光是这一条,咱们这趟就没白来!” 吴老四默默擦拭短剑上的蛇血,蜡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轻鬆。 张九河也鬆了口气,连续施展惊雷指,灵力消耗不小。 他走到蛇尸旁,看著那庞大身躯,心中估算著价值。 “抓紧时间分解材料,此地不宜久留。”他吩咐道。 “好嘞!” 石大山干劲十足,和吴老四一起,开始动手分解。 老刘头在一旁指挥,告诉哪些部位值钱,如何完整取下。 赵黑虎也凑上来打下手,这次倒是卖力不少。 张九河则持警戒,同时目光扫过这个岩洞。 忽然,他眼神一凝,走到岩洞角落。 那里散落著一些不起眼的暗绿色石头,表面粗糙,隱隱有微弱灵气波动。 他捡起一块,入手微沉。 “蛇胆石!” 老刘头眼尖,看到张九河手中石头,惊呼出声,连忙跑过来: “真的是蛇胆石!这可是炼製解毒丹、强化目力丹药的辅助材料,价格虽不如铁鳞蟒主材料,但也不便宜!这里……这里好像有不少!” 他激动地蹲下身,扒开表层浮土,下面果然埋著几十块大小不一的蛇胆石。 老刘头声音都在抖:“肯定是这铁鳞蟒长期盘踞此处,其气息浸润周围岩石形成的!又是一笔横財啊!” 石大山和吴老四也停下动作看过来,脸上喜色更浓。 连赵黑虎都咽了口唾沫,眼睛放光。 眾人干劲更足,很快將铁鳞蟒有价值材料分解完毕,蛇皮、蛇胆、蛇筋、蛇牙、部分优质蛇肉,以及那几十块蛇胆石,分门別类打包好,堆在一旁。 看著这堆收穫,几人脸上都洋溢著激动和喜悦。 “值了!真值了!”石大山搓著手,嘿嘿直笑,“跟著张兄弟,果然有肉吃!” 老刘头捋著鬍子,已经开始盘算能换多少灵石。 就连吴老四,看著收穫,眼神也柔和少许。 张九河心情也不错,这些材料换成灵石,距离云舟票又近一步。 就在眾人沉浸在收穫喜悦中时。 洞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鼓掌声,以及一个带著戏謔的沙哑声音: “精彩,真精彩!几位道友好本事,竟然能独自拿下这铁鳞蟒。不过嘛……这辛苦费,是不是该分润分润?” 五人脸色骤变,猛地转头。 只见来时通道口,不知何时已站著五名修士。 第20章 斩草不除根 那五人堵在洞口,將退路封得严实。 为首的是个三角眼修士,炼气五层修为,抱著胳膊,下巴微抬,目光在张九河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堆铁鳞蟒材料上,嘿嘿一笑: “哥几个运气不错啊,这铁鳞蟒可值不少灵石。见者有份,规矩懂吧?” 他身后站著四个同伴,两个炼气四层,两个炼气三层,同样面色不善,隱隱呈半包围態势,手都按在各自法器上,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张九河这边,刚经歷一场恶战,石大山受伤不轻,气息紊乱,老刘头和赵黑虎更是脸色发白,灵力消耗大半。 唯一状態尚可的只有张九河和一直未出全力的吴老四。 形势比人强。 张九河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挡在自家队伍前面,脸上挤出一丝还算客气的笑容,冲那三角眼拱了拱手: “这位道友,在下张九河,这铁鳞蟒是我们兄弟拼了性命才拿下,诸位若想要些好处,我们愿意分出部分蛇胆石,权当交个朋友,如何?” “蛇胆石?” 三角眼嗤笑一声,他伸手指著那堆鳞光闪闪的主材料:“你打发叫花子呢?老子要的是那些!蛇皮,蛇胆,蛇筋,全留下!还有你们身上储物袋,都给我交出来检查检查!” 这话一出,张九河脸色沉了下来。 “道友,这要求是否太过分了?我们辛苦所得,岂能全部拱手相让?” 三角眼旁边一个矮胖修士咧嘴骂道:“哼!我们大哥看上你们的东西,是给你们面子!別他妈给脸不要脸!” 老刘头忍不住上前,还想讲道理:“诸位,黑水坊有黑水坊的规矩,你们这样强抢,传出去不好听吧?不如各退一步……” “规矩?”三角眼猛地打断他,脸上横肉一抖,狞笑道,“在这矿洞深处,老子就是规矩!听好了,我叫胡勇,我哥是疯狗胡狂!识相的,赶紧把东西放下滚蛋,不然,把你们全留在这儿餵老鼠!” 疯狗胡狂!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几人耳边炸响。 石大山脸上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惧。 老刘头嘴唇哆嗦了一下,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脸色煞白。 赵黑虎更是“妈呀”一声,差点瘫软在地。 疯狗胡狂! 炼气八层,黑水坊有名的煞星,连七玄门的面子都不给,之前矿洞入口那霸道姿態眾人可都看在眼里。 没想到,眼前这三角眼竟然是疯狗的弟弟! 这下连最后一点反抗的心思都快要熄灭了。 得罪疯狗的弟弟,跟直接得罪疯狗没区別,以后还想不想在黑水坊混了? 眼看自家队伍士气瞬间跌落谷底,张九河心中也是暗骂倒霉。 他深吸一口气,还想做最后努力,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原来是胡道友的兄弟,失敬,可否看在我们確实不易的份上,高抬贵手?我们愿奉上大半材料……” “少他妈废话!”胡勇不耐烦地打断他,狞笑道,“老子数三声,不交,就死!一!” 老刘头见状,上前颤巍巍地开口:“诸位好汉,这、这不合规矩啊,是我们……” 胡勇眼神一厉,根本没理会老刘头说什么,在他数出“二”的瞬间,眼中凶光爆射,竟是毫无徵兆地突然动手! 而且目標,直指站在最前面的老刘头! 他身形前冲,手中一把淬毒短剑带著悽厉破空声,直刺老刘头心口! 这一下狠辣迅疾,竟是存了一击必杀,立威夺宝的心思! “老刘头小心!” 石大山目眥欲裂,想救援却已来不及。 老刘头看著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毒刃,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满是绝望。 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家婆娘那倚门期盼的面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隆!!!” 一道刺目欲盲的炽白雷光,毫无徵兆地在洞窟中炸开!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九天雷神暴怒! 张九河出手了! 在老刘头遇险,想起刘家婆子嘱託的那一瞬,他这些时日在黑水坊积压的憋闷,对眼前这伙人霸道行径的杀意,轰然爆发! 什么委婉求全! 什么隱忍顾忌! 去他妈的!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惊雷指第二式——惊雷乍响! 在他含怒全力催动下,威力竟比平时更胜三分! 那雷霆指力后发先至,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轰在胡勇持剑的右臂肩胛处! “噗嗤!”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沉闷的爆响! 胡勇整个人如同被一头狂奔的巨兽撞上,持剑右臂连同半边肩膀,在这一指之下,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血雾碎骨! 他剩下的身躯被巨大衝击力带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岩壁上,软软滑落,胸口焦黑一片,眼看是活不成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洞窟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呆了。 石大山、老刘头、赵黑虎目瞪口呆,看著挡在身前那並不算特別高大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们知道张九河厉害,却万万没想到他动起手来如此果断,如此狠厉! 对方可是疯狗的亲弟弟啊! 说杀就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对面那四个修士,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眼中只剩下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大哥,炼气五层的修为,竟然……竟然被对方一招就给轰爆了?! “大……大哥死了?” 那矮胖修士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四人顿时魂飞魄散,什么材料,什么灵石,全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离这个杀神远点! 他们转身就想往通道外冲。 就在这四人转身欲逃的瞬间,一直沉默的吴老四,眼中陡然爆射出骇人凶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猛然窜出,手中那柄淬毒短剑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抹过离他最近那个炼气四层修士的咽喉! “呃……” 那修士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怪响,双手徒劳地捂住脖颈,鲜血从指缝涌出,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噗通倒地。 “还不动手?!” 吴老四一击得手,看也不看结果,朝著还有些发懵的石大山和张九河发出一声低沉急促的厉喝! 声音带著狠辣。 这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瞬间惊醒了张九河和石大山。 张九河眼神一寒,瞬间明悟。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既然已经动手杀了疯狗的弟弟,这剩下四人若放跑任何一个,后患无穷! 他不再迟疑,惊雷指再出! “嗤!嗤!” 两道电光火石般的指风射出,精准命中两名炼气三层修士的后心。 那两人惨叫都未发出,便扑倒在地,背后焦黑一片,瞬间毙命。 石大山也被这血腥场面激起了凶性,怒吼一声,不顾伤势,挥动厚背砍刀,朝著最后那个试图逃跑的矮胖修士扑去! 那矮胖修士早已嚇破了胆,毫无战意,被石大山从背后一刀劈中,惨叫著扑倒,挣扎两下便没了声息。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气势汹汹的五人,已全部变成了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 岩洞內,浓郁的血腥味盖过了之前的蛇腥,刺鼻无比。 张九河缓缓收指,指尖跳跃的电光缓缓隱去。 他看著满地狼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在这黑水坊,心不狠,站不稳。 吴老四默默擦拭著短剑上的血跡,蜡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他。 石大山拄著刀,呼哧呼哧喘著粗气,看著一地尸体,又看看张九河和吴老四,咧了咧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说出来。 老刘头和赵黑虎则是脸色惨白,看著眼前这修罗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收拾一下,把他们身上的东西和我们的收穫带上,立刻离开这里!”张九河打破沉默道。 矿洞深处,危机四伏,此地刚经歷两场战斗,动静不小,血腥味浓郁,绝不能久留。 眾人闻言,强压下心中不適,迅速行动起来。 第21章 杀光它们! 浓鬱血腥气在岩洞里瀰漫,混合著蛇腥与焦糊味,刺鼻难闻。 张九河一声令下,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吴老四动作最快,一个箭步窜到胡勇那半截焦糊尸体旁,手法麻利地摸索起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收拾一件破烂。 很快,他从胡勇腰间拽下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看也不看就拋给张九河。 “他的。” 吴老四声音沙哑,隨即转向其他四具尸体。 石大山喘了口粗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也上前帮忙搜刮。 老刘头脸色发白,看著满地狼藉,深深嘆了口气,转身去整理那堆铁鳞蟒材料。 赵黑虎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忙处理尸体,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著:“完了完了……疯狗的弟弟……这下捅破天了……” 张九河接过吴老四拋来的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 空间不大,里面杂七杂八堆著几十块下品灵石,几瓶普通丹药,还有几件品质低劣的法器。 他眉头都没动一下,隨手塞进自己怀里。 他走到胡勇尸体前,看著那炸裂的肩胛和焦黑的胸口,眼神微冷。 惊雷指第二式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些,但这消耗也不小,体內灵力去了近三成。 张九河对吴老四开口道:“老四,用火烧乾净,一点渣子都別留。” 吴老四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张九河,蜡黄脸上掠过赞同之色。 他默不作声地从自己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赤铜葫芦,拔开塞子,对准那几具堆在一起的尸体。 “嗤——” 一道炽热的橘红色火焰喷涌而出,瞬间將尸体吞没。 焦臭味顿时瀰漫开来,比血腥味更刺鼻。 火焰温度极高,不过几息功夫,五具尸体便化作几小堆灰烬,连骨头都没剩下多少。 石大山看得眼角一跳,没吭声。 老刘头別过头去。 赵黑虎更是缩了缩脖子。 张九河面无表情地看著火焰將最后一点痕跡吞噬,这才淡淡道: “乾净了。” 他语气里的冷静,甚至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狠辣,让旁边几人心头都是一凛。 张九河没在乎几人的看法,他目光扫过岩壁上的爪痕和焦黑,补充道:“把地上血跡和打斗痕跡也处理一下,动作快,此地不宜久留。” 闻言,眾人又立即忙碌起来。 虽然不可能完全清除痕跡,但至少表面看上去不那么扎眼了。 “走!” 张九河不再耽搁,提起打包好的铁鳞蟒材料,当先朝著来时通道的另一侧分支走去。 几人连忙跟上,脚步匆匆。 矿洞幽深,岔路如蛛网。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明显沉闷了许多。 石大山默默运转灵力调息伤势,老刘头捧著罗盘,眉头紧锁,指引方向更加小心。 吴老四依旧沉默,赵黑虎则缩在队伍中间。 张九河走在最前,体內《引气诀》缓缓运转,恢復著消耗的灵力,同时神识儘可能向外蔓延,感知著周围动静。 或许是之前铁鳞蟒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也或许是运气使然,接下来大半天,他们只遇到了几波零散的蚀骨鼠。 数量不多,三五只一群,被心情正不爽的石大山和吴老四轻易解决,连材料都懒得仔细剥取,只取了最值钱的尾骨和门牙。 通道时而狭窄,时而开阔,偶尔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法术轰鸣和妖兽嘶吼,显示著其他队伍也在奋力搏杀。 “这边灵气稀薄些,妖兽也少。”老刘头指著罗盘上一个方向,“咱们绕点路,避开主矿脉区域,虽然收穫少点,但安全。” 张九河点头同意。 他现在首要目標是带著收穫安全返回,没必要再去硬碰硬。 一行人便专挑偏僻、灵气贫瘠的岔路走。 果然,之后大半天,除了又斩杀了两只不开眼撞上来的蚀骨鼠,再没遇到像样的妖兽。 时间在昏暗的矿洞中难以准確估量,只能凭藉身体疲惫感和灵力消耗来大致判断。 终於,在感觉体內灵力消耗近半,精神也感到一丝疲倦时,张九河停下了脚步。 “快到出口区域了。”老刘头看著罗盘,鬆了口气,“外面天应该黑了。” 矿洞深处依旧传来零星的战斗声响,但靠近出口这片区域,明显安静许多。 能看到其他修士小队三三两两地从不同岔路钻出,个个身上带血,神色或疲惫,或兴奋,或阴沉,显然这一日收穫与遭遇各不相同。 张九河几人混在人群中,朝著矿洞出口走去。 外界已是夜幕低垂,星子稀疏。 矿洞入口外的空地上,比清晨时多了许多临时布下的简易阵法光华。 各色护罩、警戒光圈亮起,修士们各自占据一小块地方,打坐调息,处理伤势,清点收穫。 低声交谈匯成一片嗡嗡声。 有人喜笑顏开,与同伴分享著猎获的珍贵材料。 有人脸色难看,身上带伤,队伍明显减员。 还有人目光闪烁,偷偷打量著旁人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一日战斗,有人欢喜有人愁。 张九河带著四人,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他亲自出手,打下几面阵旗,布下一个最简单的隱匿防护阵。 光幕升起,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窥探和嘈杂。 “先在此休整。” 张九河盘膝坐下,目光扫过脸上犹带倦意的四人,最后定格在石大山身上:“大山,伤势如何?” 石大山拍拍胸口,咧嘴一笑,牵动了內伤,又忍不住咳了两声:“没事!张兄弟,一点小伤,调息一晚就好!今天可真是……够本了!” 他看向那堆铁鳞蟒材料,眼睛放光。 老刘头也缓过劲来,脸上恢復了些血色,开始清点今日总收穫。 铁鳞蟒主材料、蛇胆石、零散的蚀骨鼠材料,再加上从胡勇五人身上搜刮来的灵石和杂物,林林总总堆在一起,价值相当可观。 赵黑虎看著那堆东西直咽口水。 唯有吴老四,依旧沉默地擦拭著他的短剑,仿佛对收穫漠不关心。 张九河没有立刻清点物资,他神色一肃,目光锐利地看向几人,声音压低,道: “今日之事,尤其是最后那场……切记,不得告知任何人。” 他顿了顿,逐一看过石大山、老刘头、赵黑虎,最后在吴老四脸上停留一瞬。 “胡勇是疯狗胡狂的亲弟弟,此事若泄露半分,我等皆有性命之忧,谁也跑不了。” 这话如同冷水泼下,让刚刚因收穫而兴奋的几人瞬间清醒。 石大山脸色一紧,重重点头:“张兄弟放心,我石大山嘴巴最严!今天洞里除了杀妖兽,啥也没干!” 老刘头连忙表態:“老朽晓得利害,绝不敢多言半句!” 赵黑虎更是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张爷!我赵黑虎对天发誓!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说出去一个字,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吴老四抬起眼皮,沙哑开口:“我没问题。” 张九河见几人都明白其中利害,这才微微頷首:“明白就好,抓紧时间恢復吧。” 眾人不再多言,各自吞服丹药,打坐调息。 夜色渐深,矿洞外的临时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声。 接下来的日子里,眾人便按照这第一日的模式。 白日进入矿洞,专挑偏僻、妖兽少的岔路探索。 相比於第一天遭遇铁鳞蟒和胡勇等人的惊险,后面的日子堪称“摸鱼”。 有时候运气差,在岔路里转悠一整天,连一头像样的妖兽都碰不到,只能挖到几块贫瘠的低阶矿石。 偶尔遇到逃窜出来的零星蚀骨鼠,便由石大山和吴老四出手解决,张九河压阵,收穫些边角料。 张九河乐得清閒,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修炼《引气诀》,巩固炼气五层境界,同时不断揣摩练习惊雷指,力求施展起来更加迅疾、消耗更小。 老刘头的经验发挥了不小作用,总能带著队伍避开那些可能有强大妖兽盘踞的区域。 赵黑虎也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不会再一有风吹草动就大呼小叫。 吴老四依旧沉默寡言,出手狠辣,对收穫似乎並不上心,但每次分配时也从不客气。 石大山的伤势在丹药和调养下慢慢好转。 一连十日,皆是如此。 平静得甚至让人有些恍惚,仿佛矿洞深处的妖兽躁动只是个遥远传闻。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这日清晨。 当张九河小队如同前几日一样,准备进入矿洞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矿洞入口处聚集的修士数量远超往日,而且个个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几位炼气后期的头面人物,包括血刃帮帮主钱虎、百草阁周掌柜、符籙韩婆婆等人,都站在最前方,低声商议著什么。 “怎么回事?”石大山抻著脖子张望。 老刘头面色凝重:“怕是要出大事。你看几位前辈的脸色……” 很快,周掌柜上前一步,运起灵力,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道友!据多方探查,矿洞深处妖兽异动源头已基本锁定,乃是一处新形成的妖巢!今日,便是决战之时!所有队伍,隨我等一同杀入主矿道,清剿妖巢!所得收穫,按出力多寡分配!畏战不前者,共逐之!” 话音刚落,人群一阵骚动。 有摩拳擦掌、目露兴奋者,也有脸色发白、眼神闪烁者。 张九河眉头微皱。 他不想掺和这种大规模混战,但此刻若退缩,立刻会成为眾矢之的。 “走。” 他低喝一声,带著小队隨著人流,涌入了那更加深邃黑暗的主矿道。 主矿道远比支路宽阔,但此刻却显得拥挤不堪。 近百名修士组成的队伍拉成长龙,各种法术光芒亮起,照亮了岩壁上前所未有的密集爪痕。 空气中瀰漫著妖气。 深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猛然传来海潮般的嘶鸣咆哮! “来了!准备迎敌!” 钱虎的怒吼声在前面响起。 下一刻,仿佛整个矿洞都活了过来! 无数蚀骨鼠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周边各种坑洞中疯狂涌出! 其中夹杂著不少体型更大的变异个体! 与此同时,一道道飘忽不定的【影魅】穿梭在鼠群中,专门袭扰修士神魂,吸食精气! “结阵!防御!” “小心影魅!” “杀!” 怒吼声、惨叫声、法术爆裂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 整个主矿道变成了血腥的绞肉场! 张九河小队处在队伍中段,压力相对较小,但依旧瞬间被鼠潮和影魅淹没! “背靠背!” 张九河厉喝,惊雷指连连点出,电光闪烁间,將扑近的蚀骨鼠和试图靠近的影魅逼退击杀。 战斗惨烈至极。 不断有修士被鼠群拖走,或被影魅吸乾精气倒地。 鲜血染红了地面,残肢断臂隨处可见。 张九河惊雷指与风刃术交替使用,精准点杀著威胁最大的目標。 他注意到,前方炼气后期修士的战圈更是激烈,钱虎一柄鬼头刀舞得虎虎生风,周掌柜丹药与符籙齐出,韩婆婆的符籙化作火鸟冰锥,与几头明显是头领级別的妖兽廝杀。 突然,侧翼传来一声悽厉惨叫! 一名炼气七层的散修头领,被三只变异蚀骨鼠和一道凝实影魅同时围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眨眼间便被啃噬成一具白骨,连神魂都被影魅吸食! 炼气后期修士,陨落! 这一幕让所有人心头一寒。 “稳住!妖巢就在前面!杀光它们!” 钱虎浑身浴血,状若疯魔,咆哮著鼓舞士气。 张九河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留手。 他体內灵力奔腾,惊雷指频频爆发,轰鸣雷音在混乱战场上依旧清晰,每一次指力射出,都能清空一小片区域,暂时缓解了小队压力。 不知廝杀了多久,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灵力枯竭时,妖兽攻势终於开始减弱。 鼠潮退去,影魅隱匿。 满地狼藉,倖存下来的修士不足原先七成,个个带伤,喘息著看著彼此,眼中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几位炼气后期修士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片刻,周掌柜拖著疲惫身躯走上前: “妖巢核心已被我等击溃,残余妖兽四散。此次剿灭妖兽一事,至此,算是彻底落下帷幕了!” 此话一出,眾人顿时欢呼起来。 第22章 潜移默化 矿洞外,天光早已大亮。 倖存的修士们互相搀扶著走出来,个个带伤,衣衫襤褸,但脸上大多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清剿妖巢的主力,那些炼气后期的高手们,收穫自然最为丰厚,此刻已各自带著核心人手匆匆离去,显然是急著清点收穫,或是疗伤恢復。 剩下这些炼气中期、前期的散修,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流著,不少人脸上都带著笑,显然此行收穫不小。 张九河小队五人混在人群中,看起来颇为狼狈。 石大山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走路一瘸一拐,但精神头却很足,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 老刘头道袍被撕破了好几处,头髮散乱,脸上还带著烟燻火燎的痕跡,不过眼神亮晶晶的。 吴老四依旧是那副阴沉样子,只是呼吸比平时急促些,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赵黑虎最是悽惨,屁股上被蚀骨鼠啃了一口,虽然不深,但也疼得他齜牙咧嘴,走路姿势彆扭。 唯有张九河,虽然灵力消耗巨大,脸色有些发白,但身上倒没什么明显外伤,只是法袍下摆沾了不少泥泞和血点。 张九河看著这几个算是並肩作战了十来天的队友,脸上也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 虽然最初是被强行摊派,过程中也各有心思,但好歹是一起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就在这时,矿场洞口传来一声大喝: “我弟弟胡勇!谁看见我弟弟胡勇了?!” 听到这话,眾人纷纷回头。 只见疯狗胡狂站在一块巨石上,眼睛赤红,不断大声喝道。 他身上炼气八层的灵压毫无顾忌地释放著,带著一股血腥的疯狂,压得附近修士喘不过气,纷纷低头避让,不敢与之对视。 “这是咋啦,疯狗老弟死了?” “好像是这样,据说连尸体都没有找到,直接失踪了。” “哎,这也正常呢,矿洞里面什么怪物都有,即便是疯狗老弟,也躲不开噢~” 不少散修看到这一幕,纷纷低声討论起来。 而张九河带著石大山几人混在人群中,面无表情,脚步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五人极有默契,没有交换任何眼神,只是隨著人流,沉默而迅速地远离那片令人窒息区域,朝著坊市东区,张九河那间破屋走去。 一路上,无人开口。 直到推开那扇还算结实的木门,將外界混乱彻底关在身后,几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出一口气。 “砰!” 石大山將肩上沉重的材料包裹卸下,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他一屁股坐在土炕边缘,抹了把额头冷汗,心有余悸: “妈的,疯狗那眼神……嚇死老子了!刚才我真怕他闻出点什么味儿来!” 老刘头也是后怕不已,抚著胸口顺气:“幸好……幸好咱们处理得乾净。” 赵黑虎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气,脸色煞白:“嚇、嚇死我了……张爷,咱们这算……算过关了吧?” 张九河没理他,走到屋子中央,將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和包裹“哗啦”一声全倒在地上。 霎时间,地面上宝光隱隱,灵气氤氳。 最显眼的自然是那堆铁鳞蟒材料。 完整剥下的坚韧蛇皮捲成一卷,泛著铁灰色冷光。 碧油油的蛇胆用一个玉盒装著,散发异香。 小指粗细、弹性极佳的蛇筋。 还有那几十块暗绿色的蛇胆石。 除此之外,就是这些天零散猎杀的蚀骨鼠材料,尾骨、门牙堆了一小堆。 再就是胡勇那五人“贡献”的一百多块下品灵石,几瓶普通丹药,以及几件品质低劣的法器。 所有东西堆在一起,像座小山,看得人眼花繚乱。 石大山呼吸粗重,眼睛瞪得像铜铃。 赵黑虎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死死盯著那堆灵石和材料。 老刘头激动得手指发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抚摸著那铁鳞蟒皮,嘴里不住念叨: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连吴老四的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张九河目光扫过眾人,开口道:“老规矩,按出力多少和修为高低分配,此次剿妖,我拿三成,老四炼气五层,拿两成半,大山、老刘头、黑虎,你们各拿一成半。有没有问题?” 这个分配方案,考虑了修为和实战贡献。 张九河作为主力输出和指挥,拿大头无可厚非。 吴老四修为仅次於他,且在关键时刻出手狠辣,拿两成半也合理。 石大山、老刘头、赵黑虎三人修为相当,作用各有侧重,平分刚好。 石大山第一个表態,嗓门洪亮:“没问题!张兄弟你说了算!要不是你,我们別说分东西,命都得搭里面!” 老刘头连连点头:“合该如此!张道友居功至伟!” 赵黑虎虽然眼馋更多,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能分到一成半已是意外之喜,忙不迭点头:“张爷公道!我没意见!” 吴老四沉默地点了下头。 “好。” 张九河也不矫情,开始动手分配。 他先將那堆价值最高的铁鳞蟒材料分开。 蛇皮、蛇胆、蛇筋,这三样主材他收了,价值约占铁鳞蟒总价值的七成。 剩下的蛇胆石,他按比例分给了其他四人。 然后是指甲和尾骨,也按比例分配。 胡勇五人贡献的灵石和杂物,同样按比例分掉。 张九河手法乾脆,分得清清楚楚。 分赃完毕,屋內气氛更加热烈。 石大山看著张九河,由衷嘆道:“张兄弟,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咱们別说发財,命都得交代在洞里!我石大山服你!” 老刘头也捋著鬍子感慨:“张道友年纪轻轻,修为精湛,处事果决,更难得是这份公道!老朽在黑水坊混了大半辈子,没见过比张道友更让人心服的后生了!” 连吴老四也难得开口,沙哑道:“跟你干活,不亏。” 赵黑虎更是恨不得跪下来表忠心:“张爷!以后我赵黑虎就跟著您混了!您指东我绝不打西!” 张九河被几人夸得有些好笑,摆摆手:“行了,少拍马屁,都是拿命拼来的。东西收好,財不露白,都赶紧回去吧,家里人该等急了。”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再次道谢后,怀著激动心情,各自离去。 石大山脚步沉稳,背脊挺得笔直。 老刘头步履轻快,仿佛年轻了十岁。 吴老四身影悄无声息融入外面昏暗。 赵黑虎则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一溜烟跑没影。 破屋內,转眼只剩下张九河一人,还有地上那堆价值不菲的主材料。 喧囂散去,屋內恢復寂静。 张九河没有立刻去动那些材料,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黑水坊一如既往的破败与混乱。 他抬起自己的手,仔细看著。 指节分明,掌心带著练武留下的薄茧。 就是这双手,刚才干脆利落地分完了价值不菲的战利品。 也是这双手,在不久前的矿洞深处,毫不犹豫地轰杀了胡勇,隨后又冷静地毁尸灭跡。 “第一次杀人……居然没什么特別感觉。” 张九河喃喃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 是这黑水坊的环境使然? 朝不保夕,弱肉强食,杀人夺宝如同家常便饭? 还是穿越附身灵牌,俯瞰一族兴衰,潜移默化改变了心態? 或许兼而有之。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纷杂念头甩开。 “想那么多干嘛?活著,变强,离开这鬼地方,才是正经!” 张九河先將收穫仔细清点了一遍,分门別类放好,看著那堆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 他盘膝坐上土炕,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望著窗外出神。 矿洞深处的血腥,胡勇临死前惊骇的表情,队员们分到收穫时的笑脸……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最后,定格在储物袋里那堆灵光闪闪的材料上。 “有钱了,真好。” 他咧嘴一笑,带著点小市民骤然暴富的窃喜,倒头便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第23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直到日上三竿,张九河才被窗外嘈杂的人声吵醒。 伸了个懒腰,只觉神清气爽,多日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 炼气五层的灵力在体內活泼泼地流转,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麻利地起床,换上一身相对乾净的旧法袍,將那沉甸甸的储物袋小心掛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推开门,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並不算新鲜的空气,大步流星地朝著坊市最热闹的交易区走去。 目標明確——换钱,然后,享受! 他先去了两家店铺,比对价格,將大部分材料,以及用不上的法器,分批出售。 各个掌柜看到成色不错的铁鳞蟒材料,眼睛都亮了,给出的价格也还算公道。 一番討价还价,张九河储物袋里的灵石数量开始飞速增长。 当他从最后一家材料店走出来时,腰间储物袋里,灵石数量已经突破三百大关! 三百多块下品灵石! 这对一个多月前还在为几十块灵石发愁的张九河来说,简直是一笔不敢想像的巨款! “哈哈,爽!” 他压抑住仰天长笑的衝动,只觉得脚步都轻了几分,看什么都顺眼。 有钱了,第一件事干嘛? 吃! 他直接杀向坊市里那家口碑最好,也最贵的酒楼——【醉仙居】。 平日里他连门口都不敢多站,今天却是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小二!把你们这最好的酒,最拿手的菜,都给爷端上来!” 他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学著记忆中那些豪客的样子,將一块灵石拍在桌子上,声音那叫一个响亮。 店小二眼睛毒辣,一看这做派,顿时脸上笑开了花,点头哈腰,服务周到得不得了。 很快,色香味俱全的灵餚,一壶据说用低阶灵果酿造的【百果酿】摆满了桌子。 张九河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风捲残云般大吃起来。 灵兽肉鲜嫩多汁,蕴含微弱灵气,灵蔬清脆爽口,那百果酿入口甘醇,后劲带著灵气,一杯下肚,浑身暖洋洋的。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吃得满嘴流油,喝得满面红光。 一顿胡吃海塞,花了足足十块下品灵石。 结帐时,张九河眼皮都没眨一下。 酒足饭饱,微醺著走出醉仙居。 阳光正好,微风拂面。 张九河打了个饱嗝,拍了拍鼓胀的肚皮,心满意足。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修为才是根本。 他如今炼气五层,正需要【凝气丹】辅助修炼,加快灵力积累。 目標,百草阁。 沿著熟悉的街道,很快来到那间光线昏暗的店铺。 柜檯后面,坐著的依旧是那个年轻修士周明,正无聊地打著哈欠。 “周道友。” 张九河笑著打招呼,声音洪亮,带著酒气。 周明抬头,看见是张九河,脸上露出笑容:“张道友?看你气色不错,可是从矿洞回来了?收穫如何?” “托福,小有收穫。”张九河走到柜檯前,直接问道,“我今日来买点凝气丹,还有货吧?” 周明闻言,搓了搓手:“这个……张道友,你来得不巧,凝气丹……卖完了。” “卖完了?怎么会?我记得你们存货不少啊。” “还不是因为这次剿妖?坊里修士收穫都不错,手里有了灵石,都跑来买丹药提升实力或者疗伤。不光是凝气丹,好些常用丹药都断货了。师父他老人家正在后面加紧炼製呢,但也供不应求。” 张九河皱起眉头。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剿妖成功,坊市修士普遍发財,导致丹药供需失衡。 “一颗都没有了?”他不死心地问。 周明摇摇头:“真没了,最后几瓶早上就被抢光了。” 张九河有些失望。 没有凝气丹,修炼速度就要慢上不少。 他正打算去看看摊位有没有货。 周明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张道友,凝气丹是真没了,不过……店里还有一颗压箱底的【破镜丹】,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破镜丹?”张九河心中一动。 这名字他可不陌生。 他之前突破炼气四层,就是靠的破镜丹。 这东西药性霸道,专门用於衝击小境界瓶颈,价格也比凝气丹贵上一大截。 “你们还有破镜丹?” 张九河有些意外,这玩意儿可比凝气丹稀缺多了。 周明神秘地笑笑:“就这一颗,是师父早年炼製的,品质极佳,药力保存完好。本来是留著……嘿嘿,反正现在情况特殊,师父说可以考虑出手。就是这价格……”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两百块下品灵石。”周明报出价格。 张九河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黑啊! 当初他买那颗破镜丹花了八十灵石,就已经觉得肉痛无比。 这颗居然要两百! 但转念一想,如今坊市丹药紧缺,凝气丹都没货,这破镜丹虽然主要是用来突破瓶颈,但其內蕴含的精纯灵气,对平时修炼也大有裨益,效果肯定比凝气丹强。 而且,他刚发了一笔横財,三百多灵石在手…… “买了!” 张九河只是犹豫了片刻,便一咬牙,从储物袋里数出两百块灵石,哗啦啦堆在柜檯上。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修为提升才是硬道理! 周明眼睛一亮,没想到张九河如此爽快,態度顿时更加热情: “张道友果然痛快!” 他小心翼翼地从柜檯最底层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造型古雅的玉瓶,递给张九河。 “您验验货。” 张九河接过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溢出,让他精神一振。 只见瓶底躺著一颗色泽金黄的丹药,表面有著清晰的云纹,灵气氤氳,一看就不是凡品。 比他自己吃过的那颗品相好多了! “不错。” 张九河满意地点点头,將玉瓶小心收好。 两百灵石花出去,储物袋瞬间瘪下去一大截,但他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颗破镜丹,不仅衝击炼气六层有望,平日修炼也能事半功倍。 离开百草阁,张九河心情愉悦地朝著坊市里专门收购妖兽材料和矿石的区域走去。 他储物袋里还剩下一些零散的蚀骨鼠尾骨、门牙,以及少量路上顺手挖的低阶矿石,虽然不值大钱,但蚊子腿也是肉,正好清理掉。 然而,刚走进交易区,他就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 往常这里人声鼎沸,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今天却显得有些沉闷。 不少修士聚在摊位前,脸上带著无奈,声音也比平时高了不少。 “什么?蚀骨鼠尾骨只给一块灵石一根?前几天不是还两块吗?” “道友,行行好,我这批赤铁矿纯度不错,上次还按十灵石一斤收的,怎么现在五灵石都不到了?” “妈的,这价格跌得也太狠了!老子拼死拼活从矿洞里带出来的东西,就值这点?” 张九河心里咯噔一下,放慢脚步,凑到一个相熟的材料摊主老孙头那边。 老孙头正跟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修士爭得面红耳赤。 “孙老板,你这也太黑心了!我这可是上好的【锐金鼠】门牙,蕴含金气,炼器的好材料!上次你说五灵石一对,现在直接压到两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那壮汉修士气得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老孙头一脸苦相,摊著手道:“刘道友,不是我老孙心黑,是行情如此啊!你看看这满大街,哪个摊子上不是堆满了鼠妖材料?还有那些矿石,挖得都快烂大街了!东西一多,它就不值钱了啊!我两灵石收,转手能卖三灵石就不错了,还得压本钱,担风险……” 张九河在一旁听得真切,眉头紧紧皱起。 他走到老孙头摊位前,直接將储物袋里那些零碎材料倒了出来,问道:“孙老板,看看这些,什么价?” 老孙头一看是张九河,勉强挤出个笑容,扒拉了一下那堆东西,嘆了口气:“张道友,您这些……蚀骨鼠尾骨,一块灵石一根。门牙,一灵石一对。这几块【劣质铁精矿】……两灵石一块。” 张九河听得眼皮直跳。 这价格,比起剿妖之前,几乎腰斩了一半还多! 他忍住吐槽的衝动,沉声问道:“孙老板,这价格怎么回事?跌得也太离谱了!” 老孙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张道友,我听说你也去了剿妖,情况还不清楚嘛,进去的人太多了,收穫也太他娘的丰了!您是没看见,各家摊子都快被鼠妖材料和各类矿石淹了!东西一多,可不就贱了吗?” “大家都是这个价,爱卖不卖。不瞒您说,我这点本钱都快压完了,再这么下去,我也得关门歇业几天缓缓。” 张九河看著摊位前那些堆积如山的鼠牙、鼠尾、各类矿石,又看了看周围修士们那憋屈又无奈的表情,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第24章 物以稀为贵 世界运转逻辑亘古不变。 物以稀为贵,反之,东西一多就贱如草芥。 这次剿妖,黑水坊修士倾巢而出,猎杀的蚀骨鼠、採集的矿石数量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市场瞬间饱和,价格自然崩盘。 但这次剿灭老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矿洞外围怕是都难见鼠影! 而这些鼠妖材料、低阶矿石,短期內產量必然锐减! 现在价格跌到谷底,可等坊市库存消耗得差不多,而新货又接续不上时,价格会怎样? 必然会触底反弹! 甚至可能涨得比剿妖前更高! 现在趁机低价收购一波,等风头过去,市场缺货时再出手,岂不是能赚一笔?! 这念头一起,张九河自己都惊了一下。 倒买倒卖? 当二道贩子? 这画风跟他这苦修的人设有点不符啊! 但……灵石谁不爱? 尤其是他现在虽然小有积蓄,但距离购买云舟票离开这鬼地方,还差著老大一截! 机会就摆在眼前!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储物袋。 里面还剩一百多块灵石,听起来不少,但想大规模收购,这点本钱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本钱不够……可以找人合伙啊!” 张九河眼睛越来越亮。 他立刻收起那些材料,对还在抱怨的老孙头摆摆手:“谢了孙老板,这些我先不卖了!” 说完,不等老孙头反应,他转身就走,脚步飞快,几乎是跑著冲回自己那间破屋。 一进门,他立刻反手插上门栓,心臟还在砰砰直跳。 说干就干! 他略微平復气息,立刻出门,先去隔壁用力敲开石大山的门。 石大山光著膀子,身上还带著药膏味,见是张九河,愣了一下: “张兄弟?咋了?” “叫上老刘头,吴老四,还有赵黑虎,来我屋里,有要紧事商量!快点!”张九河语速极快。 石大山看他神色严肃,不敢怠慢,胡乱套上衣服就跑了出去。 不多时,五人再次齐聚张九河这间简陋小屋。 气氛有些沉闷。 张九河环视四人,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哥几个,咱们这次剿妖,收穫不错,但也看到了,坊里材料价格跌得厉害。” 几人点头,石大山瓮声道:“可不是嘛!我刚去问了问价,我那点存货,也就卖了十多块灵石。” 老刘头嘆气:“市面上的鼠妖材料和低阶矿石堆积如山,价格短期內怕是起不来了。” 张九河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提高声音道:“起不来?我看未必!不仅会起来,还能大涨!” “大涨?”石大山瞪大眼睛,“张兄弟,你没糊涂吧?现在满大街都是这东西,谁还要啊?” 老刘头也皱起眉头:“张道友,此话怎讲?” 连一直闭目的吴老四都微微睁开了眼睛。 赵黑虎更是支棱起耳朵。 张九河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精光:“你们想,这次咱们几乎把矿洞外围的鼠妖清剿一空,接下来几个月,甚至大半年,还能有这么多鼠妖材料冒出来吗?那些容易开採的低阶矿脉,也被挖得七七八八了吧?” 老刘头若有所思:“確实……经此一役,矿洞外围妖兽数量锐减,矿石开採也会放缓。” “对啊!现在东西多,价格贱。可等坊市里这批存货慢慢被消耗掉,新货又接不上,到时候会怎样?” 石大山眨巴著眼,似乎有点明白了:“东西少了……价格就得涨?” “何止是涨!我估计,到时候价格能翻著跟头往上窜!比剿妖之前还要高!毕竟,短时间內,可没有第二波剿妖能让材料这么泛滥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几人脑海中炸响。 老刘头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混跡坊市多年,对市场波动比其他人敏感,仔细一想,张九河说的极有道理! 石大山挠著头,憨憨道:“张兄弟,你是说……咱们现在低价把这些没人要的东西收起来,等以后涨价了再卖?” “没错!” 张九河重重点头,“就是这个理!现在一块灵石能买两根的鼠妖尾骨,到时候说不定能卖三块、五块灵石!现在五灵石一斤没人要的灵矿石,到时候可能二十灵石都抢著要!” 赵黑虎听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翻、翻倍?!我的娘誒……”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吴老四,喉结也微微滚动了一下。 巨大的利润前景,让小屋內的气氛瞬间火热起来。 但老刘头很快冷静下来,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张道友,你这想法是妙!但是……有个大问题。” “什么问题?”石大山问道。 “鼠妖材料也好,矿石也罢,存放时间长了,灵气会流失,品质会下降,甚至腐烂变质。到时候別说涨价,怕是原价都卖不出去,全砸手里了!”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几人头上。 石大山愣住:“啊?还会坏?” 赵黑虎也慌了:“那、那不成收一堆破烂了?” 张九河却似乎早有准备,他看向老刘头,问道:“刘老哥,你见识广,可知有什么办法能延缓材料灵气流失,防止变质?” 老刘头捋著鬍子,沉吟片刻,眼睛一亮: “有!【冰冻符】!此符能製造一小片极寒区域,冻结物品,极大延缓灵气流失和腐败过程!別说几个月,就算放上一两年,只要符籙灵力不散,东西取出来都跟新的一样!” “冰冻符?”张九河精神一振,“哪里能弄到?价格如何?” “坊市里符籙摊的韩婆婆那里应该就有卖。此符平时用处不大,价格颇贵,估计二三十块下品灵石一张。一张低阶冰冻符,效果范围大概能覆盖一个箱子大小的空间。” 二三十块灵石一张! 张九河快速盘算,他们本钱有限,收购的材料体积不会太大,买上两张冰冻符,应该足够用了。 成本在可接受范围內。 “好!冰冻符能解决储存问题!”张九河一拍板,“现在,就剩下最后一步——干不干?” 他目光扫过四人。 石大山第一个表態,他用力一挥拳头,满脸兴奋:“干!必须干!张兄弟,我信你!我手里还有八十块灵石,全拿出来!” 老刘头犹豫片刻,想到那可能的十倍利润,也咬了咬牙:“老朽也愿一试!我出七十块灵石!” 吴老四沉默了一下,沙哑开口:“我出一百。” 压力给到了赵黑虎。 赵黑虎脸皱成了菊花,心里天人交战。 他既贪图那巨大利润,又怕血本无归。 但看其他三人都表了態,尤其是吴老四那阴惻惻的眼神扫过来,他一个激灵,连忙道: “我、我出五十!我全部家当就五十了!” 张九河点点头:“好!我出一百。这样咱们凑一凑,大概有……四百块灵石。本钱是少了点,但蚊子腿也是肉!咱们分工合作,悄悄行动,儘量低调,別引起別人注意,把市面上的鼠妖尾骨、门牙,还有那几种常见的低阶矿石,比如赤铁矿、劣质铁精矿,有多少收多少!” “明白!”石大山摩拳擦掌。 老刘头补充道:“收购时分散开,別扎堆,价格儘量压低,现在市价低,咱们哪怕比收购价高一成,也有的是人愿意卖。” 吴老四冷冷道:“我去北区收。” 赵黑虎弱弱道:“我、我去棚户区那边转转……” “行!那就这么定了!” 张九河站起身,脸上洋溢著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老刘头,你现在就去韩婆婆那,买两张冰冻符回来。其他人,带上灵石,立刻出发!记住,手脚麻利点,咱们和时间赛跑!” “好!” 五人小队,刚刚经歷矿洞血战,此刻摇身一变,成了黑水坊最早嗅到商机的投机倒把小队,带著凑出来的四百块灵石,迅速分散融入坊市的人流中,开始了他们低调扫货行动。 张九河走在街道上,看著两旁摊位上那些鼠妖材料和矿石,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將来,这些破烂变成灵石,源源不断流入自己口袋的景象。 “嘿,这感觉,比杀妖兽还刺激!” 第25章 收货郎 接下来的几天,张九河几人化身坊市里最忙碌的收货郎。 石大山专盯那些急於变现的修士,他面相憨厚,嗓门大,几句“兄弟辛苦,价格公道”往往就能让人放下戒心,將材料直接打包卖给他。 老刘头则混跡於各个固定摊位之间,凭藉老脸和还算不错的信誉,跟摊主们软磨硬泡,以远低於平日行情的价格,一批批地吃进那些鼠牙鼠尾和矿石。 吴老四负责北区,他话少,但眼神毒,出手狠,看准的东西直接报个略高於市价的数,那阴冷气质往往让卖家不敢多纠缠,痛快成交。 赵黑虎在棚户区转悠,专找那些消息闭塞的散修,连哄带嚇,用最低的价格搜刮,倒也颇有“收穫”。 张九河自己则坐镇中军,统筹灵石调配,同时也亲自下场,在各个区域游走,查漏补缺。 五人分工明確,动作麻利,儘量不引起旁人注意。 短短三四天功夫,凑出来的四百块灵石便如流水般花了出去,换回的是堆在张九河那间破屋里,几乎占了大半个角落的各种材料。 鼠妖尾骨用草绳捆成一扎一扎,门牙则装在麻袋里,各种赤铁矿、铁精矿等低阶矿石更是堆成了个小山。 “我的乖乖……” 石大山看著这堆材料,挠了挠头,“张兄弟,这玩意儿……真能涨?” 老刘头激发两张【冰冻符】。 淡蓝色的寒气符籙被贴在材料堆的东西两角,一层冰霜迅速蔓延开来,將大部分材料覆盖,有效锁住其灵气,防止流失腐败。 他做完这一切,才擦了擦额头的汗,缓缓道: “理论上是可行的,就看后续市场消耗速度了。若是消耗慢,或者有其他来源补充,咱们这点本钱,怕是要打水漂了。” 吴老四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仿佛对眼前这堆东西漠不关心。 赵黑虎则一脸肉痛地看著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嘴里念念叨叨,无非是“亏了亏了”、“全副身家”之类。 张九河倒是心態最好,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咧嘴一笑: “成了!第一步搞定!是赚是赔,交给时间。哥几个这几天都辛苦了,都回去好好歇著,等风声!” 打发走心思各异的四人,张九河看著屋里这堆被冰霜覆盖的“资產”,心情莫名舒畅。 这种操纵市场低买高卖的感觉,比单纯打打杀杀似乎更有意思。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推开屋门,准备去透透气,顺便……看看隔壁那位总给他送吃的姑娘。 刚出门,斜对面林婉容的屋门也正好打开。 小姑娘端著一盆清水出来,准备泼掉,抬头看见张九河,眼睛顿时一亮。 “张大哥!” 她声音清脆,带著显而易见的欢喜。 几日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但眉眼间的温婉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素净布裙,腰间繫著块粗布围裙,更显得身段窈窕。 “婉容妹子,” 张九河笑著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颇有些分量的水盆,走到巷子口利索地泼掉,隨口问道: “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林婉容跟在他身后,轻轻嘆了口气,秀气的眉头微蹙: “不太好呢,坊市里大家都在议论剿妖收穫,要么忙著修炼,出来吃灵食的人少了很多,而且……最近好些妖兽材料价格跌得厉害,连带著用那些材料边角熬汤的生意也受影响。” 她说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攒了好久,才买了一瓶【聚气散】,效果比张大哥你用的凝气丹差远了,修炼起来慢吞吞的,感觉灵力增长跟蜗牛爬一样。” 张九河看著她有些沮丧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 这就是大多数底层散修的常態。 每日为了几块灵石奔波劳碌,赚来的钱勉强维持生活和最基础的修炼,每一分修为的提升,都靠著水磨工夫,一点点苦熬出来。 像林婉容这样,有门手艺,能自己赚点灵石买劣质丹药辅助修炼,已经算不错了。 更多散修,连最便宜的聚气散都捨不得用,全靠吸纳稀薄的天地灵气和自身苦修,进度慢得令人绝望。 反观他自己…… 张九河脑海中闪过那颗花费两百灵石买来的破镜丹。 虽然靠嗑药提升境界,可能会导致灵力虚浮,需要更多时间去打磨巩固。 但境界的提升是实打实的! 炼气五层就是炼气五层,灵力总量、神识范围、法术威力,都比四层强出一大截。 这带来的实力变化和生存能力的提升,是苦修难以比擬的。 “有钱才能进步啊……”张九河忍不住在心里再次感慨。 这修真界,说到底,財侣法地,【財】字当头! 没有资源,空有资质和毅力,在起跑线上就慢人无数步。 他看著林婉容带著对修为停滯无奈的眼眸,一种些许怜惜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哈哈一笑,语气轻鬆,带著他特有的瀟洒不羈:“修炼嘛,急什么!慢慢来,稳扎稳打才是正道。你看我,不也是这么一步步熬过来的?” 林婉容被这爽朗笑声感染,抬起头,脸上露出浅浅笑容:“张大哥说得是,是我太心急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轻快了些:“张大哥,你还没吃饭吧?我早上新做了一些灵麦饼,还熬了骨汤,要不要尝尝?” “那敢情好!”张九河毫不客气,“我正好饿了!” 两人说笑著走进林婉容的小屋。 屋子比张九河那屋子要收拾得乾净,一尘不染,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食物香气和少女身上清新的皂角味,让人感觉很舒服。 张九河也不见外,大大咧咧地坐在那张小木桌旁。 林婉容手脚麻利地端上热腾腾的骨汤和灵麦饼,还特意切了一小碟爽口灵蔬。 “张大哥,你慢慢吃。” 她坐在对面,双手托著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张九河也不客气,抓起饼子蘸著浓香的骨汤,大口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跟林婉容閒聊。 说的多是坊市里的趣闻,谁谁谁剿妖发了財,转眼又在赌坊输个精光,谁谁谁为了爭抢一块好点的矿石,跟人打得头破血流…… 张九河语气詼谐,將些寻常琐事说得妙趣横生,逗得林婉容不时掩嘴轻笑,眉眼弯弯。 屋外是黑水坊一如既往的喧囂,屋內却难得有几分温馨寧静。 张九河看著对面姑娘笑靨如花的样子,心里也觉著挺舒坦。 这姑娘,性子温婉,手脚勤快,还不乏生活情趣,在这残酷的修真界底层,像是一株顽强又清新的小草。 他不介意在自身能力范围內,多照顾她几分。 吃饱喝足,张九河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 “谢了婉容妹子,你这手艺,绝了!”他竖起大拇指。 林婉容脸颊微红,小声道:“张大哥喜欢就好。” 张九河站起身,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摸出三块灵石放在桌上:“不能白吃你的,拿著。” “不不不,张大哥,这太多了!就是些家常便饭……”林婉容连忙摆手,要把灵石推回去。 “让你拿著就拿著!”张九河故意板起脸,语气坚定,“你修炼不也需要灵石买丹药?跟我客气什么!” 说完,不等林婉容再推辞,他瀟洒地挥挥手,转身大步离开。 “我回去修炼了,有事招呼!” 看著张九河离去的挺拔背影,又看看桌上那三块亮晶晶的灵石,林婉容咬著嘴唇,眼中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有感激,有欢喜,或许还有一丝依赖。 …… 回到自己那间堆满货物的屋子,张九河脸上的轻鬆笑意收敛。 享受归享受,正事不能忘。 他盘膝坐上土炕,目光落在那个装著破镜丹的古雅玉瓶上。 调整呼吸,凝神静气,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 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毫不犹豫地將那颗金光流转的破镜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如同一条炽热火线,顺著喉咙直坠丹田! 轰! 下一刻,难以想像的磅礴药力在他丹田內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比上次衝击炼气四层时,更加猛烈,更加霸道! 张九河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汗珠,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胀痛,丹田仿佛要被撑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运转《引气诀》! 精妙的功法路线努力引导,驯服著体內这头失控的凶兽。 灵力在高压下被疯狂压缩,向著炼气五层到六层之间那道坚固的壁垒,发起一轮又一轮的衝击! 时间在痛苦与专注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张九河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药香的浊气,感受著体內力量,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狂喜之色! 炼气五层巔峰! 短短时间內,从炼气四层突破到五层,再藉助这颗品质极佳的破镜丹,一举衝上五层巔峰! 距离炼气六层,只有一步之遥! 他相信,凭藉剩下的灵石和这颗破镜丹残留的药力,再加上引气诀的玄妙,相信再过不久,就能突破炼气六层! 这种坐火箭般的提升速度,是林婉容那样每日为几块灵石辛苦奔波,靠苦修和劣质丹药缓慢爬升的散修,根本无法想像的! “值!太值了!” 张九河握紧拳头,感受著指尖流转的的灵力,忍不住低声笑道,“这两百灵石,花得真他娘的值!” 果然,修真一途,天赋、毅力固然重要,但资源,才是决定进步速度的关键!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发出噼啪脆响,状態好得不能再好。 张九河只觉得心情无比舒畅,连日来的奔波、算计、廝杀带来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 未来的日子,正朝著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第26章 疤脸 一转眼,又过去了十多天。 张九河盘坐在土炕上,睁开眼睛,无奈地嘆了口气。他晃了晃手里见底的玉瓶,最后一颗辟穀丹滚入掌心。 “又吃完了。” 他神识探入储物袋,里面零零散散,只剩下二十来块下品灵石,透著一股穷酸气。 之前剿兽收穫的三百多块灵石,买丹药、搞投资,眨眼就见了底。 “坐吃山空要不得,看来得出去找点活计赚灵石了。” 他伸个懒腰,骨头噼啪作响,炼气五层巔峰的灵力在体內活泼流转,带来十足底气。 这十多天他也没完全閒著,除了巩固修为,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揣摩练习《惊雷指》。 如今第一式【电光火石】已臻至指风即发的圆融境地,出手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 第二式【惊雷乍响】的蓄力时间也缩短了些许,威力凝聚,收发更为自如。 虽然距离第三层【雷霆一击】还遥不可及,但前两式的精进,让他实战底气足了不少。 推开那扇结实木门,阳光正好。 隔壁屋门口,胖小子石磊正蹲在地上,用树枝专心致志地捅著一个蚂蚁窝,嘴里还“嘿哈”地给自己配著音。 张九河乐了,躡手躡脚走过去,在他后脑勺上轻轻一弹。 “哎哟!” 石磊捂著脑袋蹦起来,回头看见是张九河,立刻齜牙咧嘴:“张大哥!你偷袭!” “小石头,又在这儿祸害蚂蚁呢?” 张九河抱著胳膊,笑眯眯逗他,“小心蚂蚁大仙晚上找你算帐,把你糖豆全搬走。” “才没有糖豆!” 石磊皱著鼻子,隨即又好奇地问:“张大哥,你是不是又要去杀妖兽了?带上我唄!我帮你拿东西!” “去去去,毛都没长齐,好好在家待著,等你啥时候引气入体了,大哥再考虑带你去见见世面。” 打发走嘰嘰喳喳的小屁孩,张九河信步朝坊市更热闹的区域走去。 一路行来,坊市气氛果然与剿兽前大不相同。 路上行人多了不少,脸上少了往日的惊惶紧绷,多了几分轻鬆。 棚屋区虽然依旧破败,但重建修缮的痕跡隨处可见,叮叮噹噹的敲打声此起彼伏。 偶尔有相熟的修士碰面,都会停下来寒暄几句。 “张道友,出门啊?” “张兄弟,今天气色不错!” “九河,有空来喝酒!” 不少修士主动跟张九河打招呼,语气带著熟络和敬意。 如今他张九河的名號,在这一片算是彻底响了起来。 炼气五层的修为,加上展现出的强悍实力,足以让他在黑水坊底层修士中占据一席之地。 毕竟,炼气中期修士,在这里已算是不多的高手。 张九河一一笑著回应,脚下不停,穿过几条巷道,很快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有一个用废弃矿车和破木板胡乱搭起来的院子,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但稍微有点年头的黑水坊修士都知道,这是坊市里有名的滚刀肉兼包打听——疤脸的地盘。 张九河大大咧咧推开那扇木柵栏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比外面看著还乱,杂物堆得到处都是。 一个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正翘著二郎腿,坐在一个破木箱上,手里拎著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 此人正是疤脸,炼气六层巔峰修为,在黑水坊混跡多年,三教九流认识不少人,消息极为灵通。 听到动静,疤脸抬起眼皮,看见是张九河,咧开嘴,露出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 “哟!这不是咱们张大高手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狗窝来了?” 张九河也不客气,隨手从旁边拽过半个破木桩当凳子坐下,笑道: “疤脸哥,你这地方要是狗窝,那黑水坊九成九的人连狗窝都住不上。我看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嘛。” “滋润个屁!” 疤脸嗤笑一声,晃了晃酒葫芦,“穷开心罢了。哪比得上你张九河,剿兽一趟,肥得流油吧?听说你小子现在抖起来了,三指头就把王猛那蠢货给废了?” “运气,纯属运气。”张九河摆摆手,脸上却没啥谦虚表情,“那傢伙自己撞上来找不自在,怪不得我。” 两人互相打趣贫嘴了几句。 疤脸灌了口酒,斜眼看他:“行了,別跟老子绕弯子。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跑我这来,肯定不是专门为了夸我这儿是风水宝地。说吧,啥事?” 张九河嘿嘿一笑,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还是疤脸哥了解我。实不相瞒,兄弟我最近手头紧得能捏出水来,辟穀丹都断了。你路子野,消息灵,有没有什么来灵石的门路,给指点指点?” “没钱了?” 疤脸闻言,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一声脆响,“嘿!那你可算是来对时候了!” “嗯?”张九河精神一振,“怎么说?” 疤脸脸上那道疤都仿佛舒展开来,带著得意表情,凑近些,神秘兮兮地道: “多宝阁的冯掌柜,遇到点麻烦事了。” “冯掌柜?” 张九河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胖管事,“他能有什么麻烦?生意不是做得挺大么?” “生意大,麻烦也多!他前段时间,借了一大笔灵石给毒蛇帮帮主裘老三,说是短期周转,利息给得高。结果你猜怎么著?到期了,裘老三那王八蛋想赖帐!不仅不还本金,连利息都想吞了!” 张九河眉头一挑:“裘老三?什么修为?帮派实力如何?” “裘老三是炼气六层,跟老子一样,不过那傢伙玩毒是一把好手,阴险得很,不太好对付。毒蛇帮嘛,二十號人还是有的,炼气中期大概四五个,其他的都是炼气初期的小嘍囉,乌合之眾。” 疤脸解释道:“冯掌柜自己手下也有几个护卫,但真要跟毒蛇帮硬碰硬,代价太大,也怕其他势力趁火打劫。所以,他想找个外援,不用灭了毒蛇帮,只要能把裘老三镇住,把灵石连本带利討回来就行。” 他看著张九河,眼神带著考较:“怎么样?这活儿够扎手吧?裘老三可不是王猛那种货色。冯掌柜开价,事成之后,討回款项的一成作为酬劳!据我所知,那笔款子连本带利,差不多一千灵石!一成,就是一百块下品灵石!” 一百块下品灵石! 张九河心臟猛地一跳。 这报酬,比他之前预想的任何任务都高! 而且,目標是修士帮派,是明確的战斗任务,正合他意! 他刚练成的惊雷指,正需要合適的对手来检验威力! 风险固然有,裘老三炼气六层,还是个用毒的好手,毒蛇帮人多势眾。 但他张九河也不是吃素的,炼气五层巔峰,《引气诀》灵力精纯,惊雷指威力强悍,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干了!” 张九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斩钉截铁道,“这活儿,我接了!什么时候去找冯掌柜?” 疤脸见他答应得如此乾脆,也是咧嘴一笑: “就知道你小子胆子肥!明天上午,多宝阁后院,我带你过去跟冯掌柜细谈。记住,裘老三用毒,得多加小心。” “明白!”张九河站起身。 一百灵石,以及一个检验自身实力的机会,这趟浑水,他蹚定了! 离开疤脸的院子,张九河感觉血液都有些发热。 討债? 正合他意! 第27章 討债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张九河便依约来到坊市入口。 疤脸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粗硬的胡茬上还沾著点酒渍。 他身后一左一右,站著两条精壮的汉子。 正是疤脸的心腹。 看见张九河,疤脸咧嘴露出黄牙,脸上那道疤跟著扭动: “来得挺准时,走吧,別让冯掌柜等急了。” 四人穿过渐渐甦醒的坊市街道,来到位於中心区域的【多宝阁】。 这多宝阁门脸不算特彆气派,但比周围店铺乾净整齐不少。 进到店內,只见货架上琳琅满目摆著些法器与材料,只是品质看著也都是些普通货色。 冯掌柜是个麵团团的中年胖子,穿著绸缎袍子,见疤脸进来,立刻堆起和气的笑容迎上来: “疤脸老弟,这位就是你说的张九河张道友吧?果然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 他態度热情,亲自引著几人到后院客厅落座,还吩咐伙计上了灵茶。 “张道友的事情,疤脸老弟都跟我说了。”冯掌柜搓著手,笑眯眯道,“年纪轻轻就有炼气五层修为,难得,实在难得。这次裘老三那笔烂帐,可就仰仗张道友帮忙撑撑场面了。” 张九河抱了抱拳,客气道:“冯掌柜言重了,拿人钱財,与人消灾,分內之事。” 几人正寒暄著,旁边侍立的一个神色精悍的汉子却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几人听见: “炼气五层?看著面生得很,疤脸爷,您这找的人,靠不靠谱啊?別到时候见了裘老三那帮凶人,腿肚子先软了,平白墮了咱们多宝阁的名头。” 这话一出,客厅里另外几个明显是冯掌柜手下模样的人,也纷纷投来打量目光,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慢。 也难怪他们看不起,张九河在黑水坊出名是最近的事,而且主要在底层修士中流传,在这些有点根脚的店铺护卫看来,就是个突然走了点运的穷散修,没什么根底名望。 疤脸脸色一沉,瞪了那汉子一眼:“黑仔,闭上你的鸟嘴!老子带来的人,轮得到你质疑?” 他转头对冯掌柜拍胸脯:“老冯,你放心,九河兄弟的本事,我亲眼见过!收拾个裘老三,绰绰有余!出了岔子,你找我疤脸!” 冯掌柜依旧笑眯眯,打著圆场:“哎,黑仔你少说两句!张道友莫怪,手下人不会说话。疤脸老弟担保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 话虽如此,他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疑虑,但此刻无人可用,也只能相信疤脸的眼光。 既然人已到齐,冯掌柜也不再耽搁,点齐了店里七八个护卫,加上张九河和疤脸,一行十余人,浩浩荡荡出了多宝阁,直奔裘老三的地盘而去。 这阵仗可不小,立刻引起了坊市里不少人的注意。 “咦?多宝阁冯掌柜这是要干嘛?带这么多人出门?” “看方向……是往北区毒蛇帮那边去?嘿,有热闹看了!” “听说裘老三欠了冯掌柜一大笔灵石赖著不还,这是要去硬討啊?” “冯掌柜身边那生面孔小子是谁?疤脸也跟著,找来的打手?” “不认识,没什么名头,估计是凑数的吧,裘老三可不好惹啊,这点人够看?” 一些知晓內情或自认消息灵通的修士,立刻充当起解说,引得更多好事者远远缀在后面,跟来看热闹,队伍越发壮大,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不绝於耳。 张九河跟在疤脸身边,听著周围议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靠近疤脸,压低声音:“疤脸哥,看这架势,冯掌柜怕不只是想让我们镇镇场面那么简单吧?我怎么感觉,像是要去干架?” 疤脸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他原本以为就是站台撑腰,施加压力,但现在这情况,衝突恐怕难免。 但他面上不能露怯,硬著头皮,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怕个屁!裘老三那廝就是欺软怕硬!咱们表现得越硬气,他越怂!真要谈不拢……大不了就干他一场!老子早就看那玩阴的不顺眼了!” 张九河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既然接了这活儿,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一行人穿过大半个坊市,来到北区一片明显更杂乱的区域。 这里气氛也显得更为压抑,路上行人神色匆匆,看到他们这群人,更是纷纷避让。 很快,眾人来到一个用粗糙木柵栏围起来的大院子外,院子门口歪歪扭扭掛了个木牌,上面画著一条盘绕的毒蛇,正是毒蛇帮的据点。 此刻,院子大门敞开著,门口或站或蹲著七八个眼神凶狠的汉子,为首一人是个独眼龙,抱著胳膊,斜眼看著冯掌柜这一大群人,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带著几分挑衅。 “哟呵?冯大掌柜?什么风把您这尊財神吹到我们这穷地方来了?还带著这么多弟兄,这是要给我们毒蛇帮发灵石吗?” 独眼龙阴阳怪气地开口,引得他身后那群帮眾一阵鬨笑。 冯掌柜脸上那团和气的笑容收敛了些,上前一步,沉声道:“独眼龙,少废话!叫裘老三出来!他欠我的灵石,今天必须连本带利,一文不少地还上!” 独眼龙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我们帮主忙著呢,没空见閒人。欠帐?什么欠帐?我们毒蛇帮什么时候欠你们多宝阁灵石了?冯掌柜,你可別血口喷人啊,拿借据出来看看?” 冯掌柜气得脸色发红:“借据?裘老三当初信誓旦旦说三天就还,我看在多年交情上才没立字据!他想赖帐?” “没借据你说个屁!”独眼龙啐了一口,“赶紧滚蛋!不然別怪兄弟们不客气!” 双方在门口就对峙起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冯掌柜这边护卫纷纷亮出兵器,毒蛇帮的人也不甘示弱,抽出明晃晃的刀剑,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 “都吵什么?!”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人群分开,一个穿著暗绿色长袍、身材干瘦的中年男子,在一眾心腹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此人正是毒蛇帮帮主,裘老三。 他目光扫过冯掌柜一行人,在疤脸脸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张九河这个生面孔上,打量了几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冯掌柜,兴师动眾的,这是想跟我裘老三玩硬的?疤脸,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就今天这点人,你就想唬住我?” 疤脸怒道:“裘老三,少他娘放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这灵石,你还不还?” 裘老三嘿嘿冷笑,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牙齿:“还?拿什么还?老子最近手头紧,没钱!要不,你叫冯掌柜再借我点周转周转?” 这分明就是耍无赖了! 冯掌柜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无耻!” 裘老三脸色一沉,阴鷙的目光扫过眾人:“少给脸不要脸!带著你的人,立刻滚出北区!否则,老子让你们横著出去!” 他话音一落,他身后那群帮眾齐声吶喊,气势汹汹地逼上前一步,灵力波动此起彼伏,显然准备动手。 疤脸见状,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指著裘老三的鼻子骂道:“裘老三!我**你祖宗!今天这钱,你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真当老子和冯掌柜是泥捏的不成?!” 他这一动,周身灵力鼓盪,炼气六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他那两个心腹也立刻跟上,气息锁定对方前排的几人。 三人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哼!” 裘老三眼中寒光一闪,他本就是故意激怒对方,见疤脸率先发作,立刻找到了动手的藉口: “疤脸,既然你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裘老三身形骤然前冲,速度快得惊人,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起幽绿色的光芒,带著一股腥风,直抓疤脸的面门! 这一爪阴狠毒辣,显然是某种毒功,若是抓实了,疤脸不死也得重伤! “小心!” 冯掌柜惊呼出声,他没想到裘老三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如此狠辣。 疤脸也没料到对方速度这么快,仓促之间,只能勉强抬起手臂格挡,心中暗叫不好,知道自己托大了,这一爪恐怕难以完全接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嗤啦!” 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淡蓝色的电光,从斜刺里激射而出,轰然打在裘老三探出的手腕上! “呃啊!” 裘老三惨叫一声,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整条右臂瞬间软塌塌地垂落下去,凝聚的毒功也被硬生生打断。 他惊骇地望去,只见自己手腕处一片焦黑。 出手的,正是张九河! 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挡在疤脸身前半步,右手保持著屈指弹出的姿势。 他面色平静,注视著裘老三。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无论是冯掌柜一方,还是毒蛇帮的帮眾,亦或是远处围观的那些好事者,全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场中。 快! 太快了! 那道电光的速度,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反应。 狠! 太狠了! 一击便废了裘老三一只手腕,让其瞬间失去大半战斗力。 裘老三可是炼气六层的修士,在这北区也是凶名赫赫的人物,竟然被一个炼气五层的生面孔,一个照面就打得如此狼狈? 冯掌柜和他手下的护卫,包括之前出言嘲讽的黑仔,此刻脸上的轻慢瞬间凝固,转而化为震惊! 他们这才明白,疤脸找来的这个生面孔,根本不是他们想像中的软柿子,而是一头猛虎! 疤脸也愣住了,他虽然知道张九河有本事,却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他心里一阵后怕,隨即涌起狂喜,自己这眼光,果然没错! 毒蛇帮那边,独眼龙等人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惧,看著张九河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裘老三捂著焦黑的手腕,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又惊又怒地瞪著张九河: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敢管我们毒蛇帮的閒事!” 张九河缓缓收回手,袖袍垂下,遮住指尖。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裘老三及其身后的帮眾,缓缓开口道:“拿人钱財,与人消灾。” “冯掌柜的帐,今天必须清,要么还钱,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裘老三废掉的手腕上,意思不言而喻。 一股无形的压力以张九河为中心瀰漫开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毒蛇帮眾人,此刻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更无人敢上前一步。 裘老三脸色变幻不定,手腕的剧痛不断提醒著他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可怕。 他深知,今天踢到铁板了。 权衡利弊,面子终究没有小命重要。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冯掌柜,这笔帐,我裘老三认了!灵石……我这就让人去取!” 形势,瞬间逆转! 冯掌柜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了生意人的笑容,只是这次,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底气。 远处围观的修士们顿时譁然,看向张九河的目光充满了好奇与震撼。 “我的天!一招!就一招!” “那电光是什么法术?从未见过!” “黑水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猛人?” “张九河……这名字我记住了!绝对不能惹!” 第28章 八卦之风 张九河【惊雷指】败裘老三,替多宝阁强行討回灵石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乘著黑水坊特有的八卦之风,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坊市各个角落。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底层修士间的嘖嘖称奇,而是真正引起了坊內一些有头有脸人物的注意。 张九河这个名字,开始进入黑水坊势力格局的视野。 …… 多宝阁后院,檀香裊裊。 冯掌柜捧著热茶,眯著眼,看著面前垂头丧气的黑仔。 “现在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平日里让你收敛点,莫要狗眼看人低,总当耳旁风。这张九河,先前籍籍无名,谁能想到有这等本事?” 黑仔囁嚅著,脸上还带著昨日惊骇留下的余悸: “掌柜的,我……我知错了。那指风,太快了,嗖一下,裘老三就废了……我以后一定把招子放亮,绝不敢再给您惹麻烦。” 冯掌柜慢悠悠呷了口茶:“麻烦?这次若不是张九河,才是真麻烦。裘老三那滚刀肉,赖帐不说,还想趁机咬下我们一块肉。张九河出手,不仅拿回灵石,更打出了我们多宝阁的威风。这笔佣金,花得值。” 他放下茶杯,继续道:“此人修为扎实,手段凌厉,更难得是懂得借势,知进退。裘老三那般凶横,被他硬生生打服,却也没下死手,留了转圜余地。是个能办事,也懂规矩的。” 他看向黑仔,语气转为严厉:“记住这次教训!往后招子放亮些,这等人物,即便不能深交,也绝不可轻易得罪。他需要灵石资源,我们需要可靠人手,这便是合作根基。下次他若再来,客气些,或许……还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黑仔连连点头,躬身退下。 冯掌柜望著窗外,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 血刃帮据点內,气氛森然。 副帮主孙淼面色阴沉地坐在虎皮大椅上。 “那张九河,竟真成了气候!当初我好言招揽,他直接回绝,半点面子不给。如今倒好,借著多宝阁的势,名声算是闯出来了!” 他对面,帮主钱彪正拿著一块油石,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柄鬼头刀,刀刃摩擦发出沙沙声。 闻言,他头也不抬,瓮声瓮气道:“老孙,跟个愣头青置什么气?炼气五层,指法厉害些,也就那么回事。这黑水坊,每天冒头的所谓高手还少吗?能活到最后的有几个?” 孙淼不甘道:“帮主,此子成长太快,我怕……” “怕他威胁到我们?” 钱彪抬起眼皮,眼中凶光一闪:“既然不肯入伙,那就不是朋友。不是朋友,在这黑水坊,迟早是敌人。不过,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他刚替冯胖子办了事,风头正劲,动他得不偿失。” 他放下鬼头刀,发出哐当一声:“派人盯著点,摸摸他的底细,看看他到底得了什么机缘,那手雷法从何而来。等风头过去,若还不识相……” 钱彪冷哼一声,未尽之语充满血腥味。 孙淼闻言,点了点头,压下心中不快,眼中闪过一丝阴鷙:“明白,我这就安排人手。这张九河,是得好好关照一下。” …… 百草阁內,药香浓郁。 老掌柜周药师听完徒弟周明关於坊间传闻,尤其是张九河具体表现的描述后,沉吟了许久。 “你確定,他前些时日,就是在咱们这儿买了那颗破境丹,花费近两百灵石?” 周药师缓缓问道,手指捻著柜檯上一株【蛇涎草】。 周明连忙点头:“千真万確师父!当时他出手很是阔绰,我还纳闷他哪来那么多灵石。现在看来,怕是早有机遇。” “修为突破,术法有成,又急需丹药巩固……此子並非曇花一现,而是確有根基,且在快速提升期。” “他那【惊雷指】,刚猛暴烈,绝非普通散修野路子能练成。要么身怀上乘传承,要么……另有机缘。” 他看向周明,吩咐道:“明儿,找个机会,接触一下这张九河。不必刻意討好,结个善缘即可。他若再来购买丹药,价格可適当优惠些,就说是我们百草阁对老主顾的心意。” 周明有些惊讶:“师父,您如此看重他?” 周药师捋了捋鬍鬚:“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今他初露崢嶸,此时示好,成本最低。告诉他,若日后有什么珍稀药材,都可拿来我百草阁鑑定,价格绝对公道。或许……他能给我们带来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周明若有所思:“徒弟明白了,这就去办。” …… 坊市西侧,一处悬掛七玄门旗幡的石屋內。 郑威听完手下杂役弟子的匯报,略显兴趣地挑了挑眉:“二十来岁,炼气中期,能击败裘老三?在这黑水坊,算是不错了。” 杂役弟子恭敬回道:“郑师兄,传闻是如此,那张九河之前一直默默无闻,最近才突然崛起,颇有些蹊蹺。” “蹊蹺?” 郑姓青年轻笑一声,把玩著腰间一枚玉佩:“散修之中,偶得前人遗泽,或走了狗屎运找到几株灵药,一飞冲天者也不是没有。二十来岁的炼气中期,放在宗门里不算什么,但在此地,足以脱颖而出。” 他沉吟片刻,对杂役弟子道:“留意一下此人动向,观察他心性如何,是否懂得审时度势。若还算安分,潜力尚可,下次门中招收外围僕役弟子时,或可给他一个名额。” 杂役弟子有些犹豫:“郑师兄,让他直接当僕役弟子,是否太抬举他了?毕竟来歷不明……” 郑姓青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给他一个脱离这泥潭,攀附我七玄门的机会,已是恩赐。僕役弟子虽是外围,却也沾了宗门名號,比在这黑水坊挣扎强出百倍。他若识趣,就该感恩戴德。当然,前提是他能活到那个时候,並且……值得栽培。” 杂役弟子心领神会:“是,师兄,我会密切关注。” …… 矿洞深处。 疯狗胡狂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他刚刚徒手撕碎了一头变异蚀骨鼠王,此刻正喘著粗气,任由手下清理战场。 一个心腹手下战战兢兢地靠近,低声道:“帮主,我们……我们找到了一些痕跡,在靠近西区出口的一个岔道岩洞里,有被烈火烧灼过的灰烬,很乾净,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胡狂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住手下:“一点线索都没有?” 手下嚇得一哆嗦,硬著头皮道:“暂时……暂时没有找到勇爷的踪跡。” “哼! 胡狂猛地站起身,环视周围噤若寒蝉的手下,一字一顿道:“查!给我仔仔细细地查!我要知道我弟弟到底去了哪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他不再理会手下,转身走向矿洞更深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凶戾。 …… 黑水坊的暗流,因张九河这块石头意外投入,变得更加湍急。 而张九河,自然是听不到这些。 他早已拿到事前说好的一百块灵石,买了一些辟穀丹与凝气丹,再度开始闭关修炼。 两耳不闻窗外事! 第29章 新任家主 夜幕初垂,黑水坊被一层稀薄暮色笼罩,家家户户零星亮起灯火。 张九河刚结束一轮调息,正盘算再练习一番惊雷指时,门外响起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敲门声不算重,却带著点焦躁。 “张兄弟?张兄弟在吗?是我们,老刘头,还有黑虎和大山!” 张九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起身拉开那扇还算结实的木门。 门外果然站著三人。 老刘头搓著手,脸上堆著不太自然的笑。 赵黑虎缩著脖子,眼神飘忽,不敢正眼看他。 石大山则是一脸憨厚实诚的焦急,瓮声瓮气开口:“张兄弟,没打扰你修炼吧?” “进来说。”张九河侧身让开,语气平淡。 三人鱼贯而入,本就狭小的屋子顿时显得拥挤。 老刘头下意识瞥了一眼角落那堆蒙著白霜的材料,眼神热切了一瞬,又迅速收敛。 “张道友,”老刘头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咱们那批货……你看,是不是该寻个时机出手了?这坊市里蚀骨鼠材料的价格,最近好像提升了不少,现在出手,保底能赚个翻倍呀!” 赵黑虎立刻接话,声音带著点諂媚:“是啊张爷!兄弟们最近手头实在紧巴,都快揭不开锅了!您看,咱们是不是……” 石大山也跟著点头,眼巴巴望著张九河。 张九河走到土炕边,一屁股坐下,目光扫过三人,不紧不慢道: “急什么?现在价格刚稳住,离回暖还早。市面上积压的存货还没消化乾净,这时候出手,能赚几个子儿?塞牙缝都不够。” 老刘头苦著脸:“理是这么个理,可……可等著灵石用啊!修炼要丹药,日常要开销,坐吃山空,心里发慌啊张道友!” 赵黑虎小声嘀咕:“再等下去,別说修炼,饭都要吃不上了……” 张九河嗤笑一声,屈指弹了弹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 “瞧你们那点出息!几块灵石就慌成这样?眼光放长远点!现在低价拋售,等於把到手的灵石往外扔。再等等,等坊市库存见底,价格自然起来,到时候赚的,够你们瀟洒好一阵子。” 他语气篤定,仿佛早已看透市场起伏。 石大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张九河眼神堵了回去。 老刘头还想再劝:“张道友,话虽如此,可这等待的滋味实在难熬,万一……” “没有万一。”张九河打断他,直接道,“我说再等等,就再等等。这点耐心都没有,还修什么仙?趁早回家种地去!” 他站起身,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摆出送客姿態: “东西在我这儿,有我看著,丟不了,也坏不了。时机到了,自然通知你们。都回吧,该修炼修炼,该干嘛干嘛,別整天琢磨这点蝇头小利。” 三人被他一顿连消带打,面面相覷。 老刘头嘆了口气,知道再说无益,拱了拱手:“既然张道友心中有数,那……那我们便再等等。” 赵黑虎耷拉著脑袋,不敢再有异议。 石大山挠了挠头,瓮声瓮气:“行,张兄弟,我们信你!” “走吧走吧。”张九河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我这还有事,没空跟你们磨嘰。” 连催带赶,总算將忧心忡忡的三人打发走。 看著他们身影消失在巷口,张九河立刻反手插上门栓,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清净了……”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彻底暗沉的天色,心头一阵火热。 今晚,可是他每月一次进入那奇异系统世界的固定时间! 比起现实中卖材料赚那三瓜两枣,那边才是真正关乎他道途和未来的头等大事! 他快步走到石炕边,和衣躺下,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摆出一个自认为最虔诚的姿势。 闭上眼睛,心里开始默默祈祷: “老天保佑,系统大爷给力!这次进去,可一定得让我找到第三个身具灵根的秦家娃儿啊!任务要求三个炼气一层,这都过去多久了,才找到两个!再不完成任务,我的kpi……不是,我的奖励点可要泡汤了!” 他碎碎念了半天,把满天神佛和自己知道的系统文主角都念叨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 “成败在此一举了!” 深吸一口气,张九河意念集中,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玄之又玄的感应之中。 嗡鸣声在意识深处响起,带著一种灵魂抽离的奇异感觉。 破屋、石炕、窗外最后一点天光……现实的一切迅速远去模糊。 …… “嗡——” 奇异的视野豁然开朗。 下方是肃穆依旧的秦家祠堂,供桌上香火繚绕,青烟笔直。 最高处那块乌木灵牌,再次成为他意识的载体。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这份“老祖宗”的威严,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祠堂內,乌泱泱跪了一大片人! 从衣著华贵的主要族人到普通僕役,几乎整个秦府的核心成员都聚集於此,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呜咽声低低传来,压抑非常。 人人披麻戴孝,一片縞素。 张九河心头一跳,神识瞬间锁定供桌前那个崭新的乌木灵位——【显考秦公讳万之灵位】。 秦万之死了?! 这老小子,上次见他精神矍鑠,中气十足,怎么一年不见,人就没了? 他意念微动,半透明系统界面弹出。 【主线任务四:秦家拥有三名炼气一层修士(0/3)】 【天道点:100】 【奖励点:0】 任务没变,天道点倒是又回满了。 张九河没空细究,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状况。家族刚有起色,顶樑柱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塌了。 他意念引动自身棲身的乌木灵牌。 “嗡——” 一股无形波动精准传入跪在人群最前方,一个四十多岁,神情悲戚的中年男子脑海中。 那中年男子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供桌最高处那块代表著老祖宗的灵牌,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与敬畏交织的光芒。 “老……老祖宗显灵了!” 他这一声带著哭腔的呼喊,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所有跪伏的秦家子弟都震惊地抬起头,看向那沉寂多年的乌木灵牌,哭声都为之一静。 那中年男子连滚带爬,扑到供桌前,砰砰砰就是几个响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肖子孙秦永业,叩见老祖宗!老祖宗,您……您终於显圣了!” 秦永业?看来是秦万之选定的继承人了。 空灵威严的声音,在秦永业脑海直接响起,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慍怒: “秦万之,何以故去?” 秦永业被这直指核心的问话嚇得一哆嗦,悲从中来,哽咽道: “回稟老祖宗……家父……家父是七日前,於睡梦中……安然辞世的。郎中说,是……是寿元耗尽,无疾而终。” 寿元耗尽? 张九河一愣。 是了,秦万之本就是凡人之躯,年事已高。 从刚见到他时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连多次的时间加速,已经到了八十岁的高龄老人了。 在这个凡人平均寿命不高的世界,能无病无痛在睡梦中离去,已算是喜丧。 搞清楚了死因,张九河心中那点疑虑散去。 看来不是被人暗算,只是自然规律。 威严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嘆息: “万之勤勉,为家族操劳一生,功德圆满。尔既继任家主,当时时以家族为重,延续香火,寻觅仙缘,不可懈怠。” 秦永业听到老祖宗亲口肯定父亲功绩,並承认自己家主地位,激动得热泪盈眶,再次重重叩首: “永业谨记老祖宗教诲!定当竭尽全力,光大门楣,绝不负老祖宗与父亲期望!” “善。” 张九河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神识转向下方跪著的其他秦家子弟。 眾人虽听不到老祖宗与家主的对话,但见家主激动叩拜,口中称颂,皆知是老祖宗再次显圣,个个屏息凝神,脸上敬畏之色更浓。 秦万之的死亡带来的悲伤,似乎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神跡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新主心骨的安定感。 张九河“看”著这一幕,思维波动。 老家主秦万之的时代结束了。 新任家主秦永业,看起来还算沉稳。 家族的发展不能停,主线任务还等著完成呢。 三个炼气一层……任重道远啊。 他不再耽搁,意念集中,开始逐个点击查看信息框,看看这一年时间里,是否有身存灵根者出现。 第30章 只差最后一个了! 祠堂里並没有太多婴儿。 张九河神识展开到整个秦府。 经过梁军袭城一事后,秦家已然成为青木城第一家族,秦府也加以扩建,更显气派。 亭台楼阁,迴廊曲折,族人数量明显比秦万之壮年时多了数倍。 孩童的嬉闹声从各个院落传来,生机勃勃。 张九河耐心细致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族学里,適龄孩童摇头晃脑地诵读诗书。 花园中,稚子追扑著蝴蝶。 內院里,嬤嬤抱著尚在襁褓的婴孩轻声哄逗…… 一个,没有灵根波动。 两个,依旧是凡骨。 三个…… 他的神识掠过西侧一处较为偏僻的小院时,猛地一顿! 院內,一个嬤嬤正抱著个裹在锦缎襁褓里的小女娃,坐在廊下轻轻摇晃。 那女娃约莫半岁大小,皮肤白皙,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哭不闹,只好奇地啃著自己的小拳头。 更让张九河心神一动的是,在这孩子周身,他感应到了一丝灵性波动! “找到了!第三个!” 张九河心中一阵激动,意念立刻锁定这个小女娃。 神识聚焦,半透明信息框弹出: 【姓名:秦芷兰】 【年龄:1】 【灵根:偽灵根】 【功法:无】 【命数:无】 “秦芷兰……好,还是偽灵根!”张九河思维波动带著喜悦,“三个灵根苗子总算凑齐了!” 他不再犹豫,立即传音给秦永业,让其对秦芷兰多加培养。 秦永业自然激动异常,当即满口答应下来。 隨后,张九河將目光投向系统界面。 【天道点:100】 意念集中,点开【时间】选项。 【请问以谁为主要视角展开时间加速?】 下方有三个名字:【秦永业】、【秦图仙】、【秦图阵】。 张九河略一思索,选择了家主【秦永业】。 通过他的视角,能更全面把握家族发展和三个仙苗的培养情况。 点击確认! “嗡——!” 世界瞬间被按下百倍速快进键! 庭院景象飞旋,日升月落化为流光残影,四季在呼吸间更迭。 视界中央,信息框隨著时间流逝稳定刷新: 【秦永业视角】 【第1月:你正式接任秦氏家主,谨记老祖宗教诲,將开枝散叶列为族规首条,大力鼓励生育。】 【第6月:你巡视族学,见孩童数量又增,甚慰。】 【第18月:秦图仙修为稳步提升,已至炼气三层,你特批资源,助其修炼。】 【第34月:秦图阵年满十一岁,於阵法机关一道展现惊人悟性,自行钻研引气诀偶有所得。】 【第42月:秦图阵成功引气入体,达炼气一层!你大喜过望,举族欢庆,大宴三日!】 【第54月:秦芷兰年满五岁,聪慧伶俐,你命人精心照料,打熬筋骨。】 【第66月:秦图仙衝击炼气四层失败,心境略有起伏,你亲自开导,勉其持之以恆。】 【第70月:你加大对三位仙苗资源倾斜,確保其修炼无忧。】 【第78月:秦芷兰年满七岁,筋骨初成,心智渐开。】 当天道点消耗至【22】时,张九河选择停止加速。 外界景象定格在一个午后,秦府气象更胜往昔。 张九河神识第一时间锁定目標。 西院静室,已是青年模样的秦图仙正在盘坐修炼,身上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炼气三层巔峰! 他面容坚毅,时光磨去了稚气,多了沉稳。 西北角小院,秦图阵也已长成清秀少年,他蹲在院中,用几块寻常石头和木棍摆弄著一个简易的聚灵阵法雏形,眼神专注。 他身上灵力波动虽弱,却真实不虚,正是炼气一层巔峰! 最关键的是那个小女孩秦芷兰! 她此刻正在一处专门为她准备的雅致小院內,由一个温和的女先生教导识字。 小姑娘穿著鹅黄小裙,梳著双丫髻,小脸粉雕玉琢,听得极为认真。 时机已到! 张九河不再耽搁,意念引动乌木灵牌。 心念传入正在书房处理族务的秦永业脑海。 秦永业先是一怔,隨即面露狂喜,丟下手中事务,以最快速度整理衣冠,衝出书房,直奔祠堂! 他扑倒在供桌前,激动叩首:“秦永业叩见老祖宗!恭迎老祖宗显圣!” “秦芷兰年岁已足,可传法门,唤其前来。”空灵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是!永业这就去!” 秦永业连滚爬爬起身,亲自跑去西苑,不多时,便牵著一脸懵懂又带著些许紧张的秦芷兰快步赶来。 七岁的秦芷兰被带到祠堂,小手紧张地攥著衣角,黑亮的眼睛里既有害怕,又有好奇。 “芷兰,快,跪下,给老祖宗磕头!”秦永业轻声催促,自己先恭敬跪下。 秦芷兰学著家主的样子,笨拙跪下,奶声奶气道:“芷兰……拜见老祖宗。” “静心凝神,仔细感悟。” 张九河言简意賅,意念沉入系统,找到《引气诀》,选择对秦芷兰使用。 一道流光自乌木灵牌射出,没入秦芷兰眉心。 小女孩身体微微一僵,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困惑,隨即又化为一种懵懂的明悟,无数信息自然浮现於脑海。 《引气诀》的修炼法门,已深刻烙印。 “此乃引气诀,仙道根基,勤加修习,引气入体,可达炼气一层,正式踏入仙门。” 秦芷兰虽然年幼,但也明白这是了不得的机缘,连忙再次叩首,声音稚嫩:“芷兰定用心修炼!” “善,去吧。” “谢老祖宗!” 秦永业又叩了几个头,这才激动地牵著恍恍惚惚的秦芷兰退出祠堂。 祠堂重归寂静。 张九河看向系统界面。 【主线任务四:秦家拥有三名炼气一层修士(2/3)】 只差最后一个了! 秦芷兰的偽灵根,引气速度理应比秦图阵的废灵根快上不少,但如今只剩下22点天道点,即便全部用於加速,也不过能推进不到两年时间。 对於一个年仅七岁,刚刚接触功法的孩子来说,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完成引气入体,难度依然不小。 若是有他长时间亲自指导,凭藉经验点拨,自然不成问题。 可惜,他滯留在这系统世界的时间仅剩现实的一个晚上,而无法带离此界的天道点若不在离开前用完,便会白白作废。 “时间不够,便需借力。” 张九河思维飞速转动:“加快引气速度,无非是让人待在灵气相对充裕之地,或是佩戴一些能吸引灵气的法器……” 想到此处,他心念一动,一道指令通过乌木灵牌直接落入正在西院的秦图仙脑海当中。 “图仙,速来祠堂。” 不过片刻,身著青色布袍的秦图仙便匆匆赶到。 他步入祠堂,见到供桌上微微发光的乌木灵牌,立刻神色一肃,恭敬地行了大礼。 “图仙拜见老祖宗!不知老祖宗召图仙前来,有何吩咐?” 第31章 灵脉 张九河直奔主题道: “图仙,你可知晓,这世间何处存在修真者聚集之地?譬如那坊市之类。” 秦图仙闻言,脸上露出思索神色,他如今已是炼气三层修士,对修仙界的认知早已非吴下阿蒙。 他略一沉吟,便恭敬回道: “回稟老祖宗,孙儿曾听一些往来客商提及,据此地向东约莫千里之外,群山之中,有一处名为【清溪坊】的修真坊市,似是仙师们往来之地。” “清溪坊……千里之遥……”张九河声音无波无澜,“吾有一事,需你前去办理。” “请老祖宗吩咐!” “並非难事,只需你前往清溪坊购买一件法器。” “法器?不知老祖宗需要何种法器?” “非是吾用,是为你那芷兰妹妹,去购置一件可供凡人加速引气入体的法器回来。品阶无需多高,一阶下品辅助类法器即可,重在稳妥。” 秦图仙恍然,当即应承:“孙儿明白!” 但他隨即面露难色,有些尷尬地低声道:“只是……老祖宗,孙儿……孙儿身上並无修真者所用的灵石。” “无妨。” 张九河声音依旧平淡,“灵石一物,青木城並非没有,只是凡人愚昧,不识珍宝罢了。” 张九河意识覆盖全城及周边山川,对灵气微末波动瞭然於胸。那些被凡人当作奇怪石头的灵石,在他感知中如同暗夜明灯。 “城中王记当铺后院槐树下第三块青砖下,埋有三块下品灵石。” “西市李屠夫家垫桌角那块灰白石头,乃是一块灵石。” “城外送客坡,小镜湖南岸歪脖子柳树下,有五块嵌於岩层中的下品灵石。” “……” 他將几处地点、灵石数量,甚至藏匿方式都说得清清楚楚。 秦图仙听得心头震动,对老祖宗通天手段更是敬畏。 听完,他不再犹豫,再次躬身:“孙儿明白,这就去搜集灵石,前往清溪坊市,定为芷兰妹妹购得法器!” “去吧,早去早回。” 秦图仙郑重行礼,退出祠堂,转身便大步流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尽头。 祠堂內重归寂静。 张九河心念一动,点击时间加速按钮,隨即面板上有一个方框显出: 【请问以谁为主要视角展开时间加速?】 张九河直接选择秦图仙。 时间加速,开始! 一瞬间,世界骤然变幻! 【秦图仙视角】 【第1月:你持老祖法旨,一日內便集齐城中散落灵石。旋即孤身出城,全力奔赴清溪坊。入坊后直奔法器铺,购得一阶下品法器【蕴灵佩】。归心似箭,你半月即返,將玉佩交予妹妹秦芷兰。】 【第3月:你自身修炼不輟,灵力愈发精纯。开始指导芷兰《引气诀》关窍,她佩戴蕴灵佩后灵气感知明显增强。】 【第6月:你尝试衝击炼气四层未果,但根基更为扎实。芷兰在你的悉心指导下,已能勉强引导灵气运转小周天。】 【第12月:你闭关衝击炼气四层,终告成功!出关时见芷兰修行稳步推进,引气入体在望。】 【第18月:你巩固炼气四层修为之际,感应到隔壁灵气微澜——芷兰成功引气入体,正式踏入炼气一层!】 “嗡——!” 就在秦芷兰引气成功的剎那,张九河瞬间暂停了时间加速。 他瞄了一眼系统界面: 【主线任务四:秦家拥有三名炼气一层修士(3/3)】 【完成!】 终於成了! 张九河心中大喜,有了法器助力以及秦图仙的指导,还有秦芝兰那偽灵根的天赋,终於在一年半时间內完成了引气入体!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任务面板。 【是否领取80奖励点?】 【確认】/【暂缓】 这还用选? 意念狠狠砸在【確认】上! 【叮!】 【获得奖励点:80!】 面板右上角,原本的【奖励点:0】一跃变为【奖励点:80】。 “八十点!哈哈哈,发財了!” 张九河神魂激奋。 这是他拥有系统以来,单次获得奖励点最多的一次! 果然,任务越难,奖励点越多! 美滋滋地欣赏了好一会儿那80的数字,他才深吸一口气,点向已刷新的任务列表。 【主线任务五:秦家占据並实际掌控一条小型下品灵脉(0/1)】 看到这个任务,张九河心头刚升起的那点喜悦小火苗,“噗”一下就浇灭了大半。 “灵脉?”他咧了咧嘴,感觉牙有点疼。 这玩意儿是路边大白菜吗? 说掌控就掌控? 就凭现在秦家那仨瓜俩枣? 秦图仙炼气四层,秦图阵炼气二层,秦芷兰才刚炼气一层! 让他们去占灵脉? 怕不是直接被其他修士当成肥羊给宰了! 灵脉可是修真界的硬通货,是宗门家族立足的根基! 哪怕是最小型、最下品的灵脉,也足以让一堆炼气期修士打破头,甚至引来筑基期老怪的窥伺。 就凭秦家目前这实力,去碰灵脉,无异於婴孩抱金过市,纯属找死。 张九河揉著眉心,感觉无比头疼。 这系统任务真是越来越不当人了。 但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任务已经刷新,不做的话,后续奖励和剧情肯定卡住。 “难办啊……”他喃喃自语,思维飞速转动。 硬抢肯定不行,只能智取,或者说……碰运气? 万一哪个旮旯角落有条无主的、还没被人发现的小灵脉呢? 虽然这概率比天上掉馅饼还低,但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得让秦家的人先动起来,至少要把寻找灵气充裕之地这件事提上日程。”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神识微动,再次发布信息。 …… 秦府,家主书房。 秦永业正在处理族务,脑海中忽然响起那熟悉的声音。 “永业。” 秦永业手一抖,毛笔差点掉在刚写好的文书上。他慌忙起身,对著空气躬身行礼: “老祖宗!您有何吩咐?” “唤秦图仙、秦图阵、秦芷兰,速来祠堂。” “是!” 秦永业不敢怠慢,亲自跑出书房,吩咐下人立刻去请三位仙苗。 不多时,秦图仙、秦图阵,以及刚刚突破、脸上还带著几分新奇与兴奋的秦芷兰,便齐聚祠堂之內。 秦图仙沉稳,秦图阵眼神灵动,秦芷兰则有些紧张地攥著衣角。三人齐齐跪在供桌前: “拜见老祖宗!” 空灵威严的声音在三人心头同时响起: “尔等修为已有小成,秦家未来,繫於汝身。仙路漫漫,资源为重。灵气乃修行之本,灵脉乃家族之基。” 听到灵脉二字,秦图仙身体微微一震,显然明白其分量。 秦图阵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秦芷兰则似懂非懂。 “今有一项长期重任,交付尔等,你三人需时常结伴外出,游歷四方,踏遍青山大川,仔细寻觅那灵气相较於寻常之地更为充裕浓郁之处。” “无需你等与人爭斗,若有所发现,只需详细记下方位、地形、灵气感受,回稟即可。此事关乎家族长远发展,关乎尔等未来道途,务必谨慎,持之以恆。” 秦图仙作为大哥,率先叩首,声音坚定:“图仙领命!定不负老祖宗重託,尽心寻觅!” 秦图阵也跟著叩首,声音带著少年人的清朗:“图阵明白,定会仔细探查。” 秦芷兰见两位兄长都答应了,也忙小声应道:“芷兰……芷兰也会努力的。” “善,去吧。” 张九河见三人应下,便不再多言。 秦图仙带著弟弟妹妹再次行礼,恭敬地退出了祠堂。 打发走了三个小辈,张九河將注意力转回自身。 “寻找灵脉是个长期活儿,急不来。眼下这八十奖励点,得赶紧转化成即战力。” 现实世界危机四伏,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保障。 他心念一动,打开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再次浮现。 八十奖励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能选择的范围比之前宽裕了些。 【功法】、【技艺】、【宠兽】、【丹药】、【符籙】、【法宝】、【宝物】、【其他】。 张九河的目光在各大分类上扫过。 “攻击方面,有惊雷指,目前勉强够用。防御……是个短板。” 张九河回想在黑水坊的经歷,无论是矿洞廝杀,还是应对裘老三、胡勇之流的衝突,一旦被人近身,或者遇到范围攻击,確实有些捉襟见肘。 “得补强一下防御,或者……提升机动性?” 他先点开【法宝】栏,筛选防御类。 亮起的图標不多,一面【玄铁盾】虚影浮现,標註一阶中品,兑换需60奖励点。 “盾牌?笨重了点,而且斗法时祭出来太显眼,容易成为靶子。”张九河摇摇头,不太满意。 他喜欢更灵活的方式。 又看向【符籙】栏,【金刚符】、【护身符】等一次性防御符籙价格倒是不贵,几点一张,但属於消耗品,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看来,还是得从功法上想办法。” 他再次点开【功法】分类。这次亮起的选项比之前多了几个。 《铁布衫》兑换需40奖励点。 《龟息诀》兑换需40奖励点。 《游龙步》兑换需50奖励点。 《金光咒》兑换需65奖励点。 《追风逐影》兑换需75奖励点。 张九河仔细权衡起来。 《铁布衫》直接增强肉身,简单粗暴,但修炼起来估计又苦又累,进展也慢。 《龟息诀》辅助功能不错,但防御能力估计强不到哪里去。 《金光咒》听起来不错,护体金光,攻防一体,但65点价格稍高,而且不知道具体效果如何。 两个身法,《游龙步》和《追风逐影》。 “身法……” 张九河手指虚点在两个身法图標上,若有所思。 “攻击有了惊雷指,威力尚可,如果被人围攻,或者遇到强敌,一味硬抗並非上策。若是有一门好身法,能打能溜,进退自如,生存能力无疑会大大提升。” 他想起了之前被王猛追击时的狼狈。 “最好的防御,就是让敌人打不中你!” 这个念头一起,张九河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对比两个身法,《游龙步》更侧重小范围內的闪转腾挪,適合复杂环境下的缠斗。 而《追风逐影》则偏向直线速度和爆发,適合追击和逃命。 “黑水坊那地方,巷道复杂,环境逼仄,游龙步或许更实用些,但追风逐影的品阶更高,潜力更大,关键时刻跑路更给力……” 犹豫片刻,张九河一咬牙:“妈的,一步到位!就它了!” 他相中了《追风逐影》! 黄阶中品,与惊雷指同级,75奖励点的价格几乎掏空他这次任务所得,但换来直线速度和爆发力的提升,无论是战斗中的突然袭杀,还是情况不妙时的战略性转移,都至关重要! “攻击有惊雷指,跑路有追风逐影,攻防逃三位一体,齐活了!” 意念选中《追风逐影》。 【兑换成功!消耗奖励点:75!】 【物品已发放至绑定空间!】 面板上的奖励点瞬间缩水,变成了可怜的【5】。 同时,乌木灵牌空间內,多了一枚縈绕著清风符文的玉简。 看著那几乎清零的奖励点,张九河虽然肉痛,但更多的是期待。 “值了!等回到现实,立刻开始修炼这追风逐影!” 第32章 追风逐影 花光最后四点天道点加速,张九河意识一阵抽离,眼前的肃穆祠堂瞬间模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中那间破败茅草屋的屋顶。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撑著身子从硬邦邦的土炕上坐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每次从那个俯瞰眾生的老祖宗状態回归现实,总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好在这次收穫颇丰,80奖励点入帐,还兑换了急需的身法。 心念一动,那枚记载著《追风逐影》的青色玉简出现在他手中,玉简表面有清风般的符文若隱若现,触手温润。 他迫不及待地將玉简贴上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大量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追风逐影的完整法诀、灵力运转路线、步法变幻精要、以及那追求极速的关窍,尽数烙印下来,清晰无比。 “很好!” 张九河收回神识,眼中放光。 这追风逐影果然不凡,共分三层境界: 第一层【追风】,大幅提升直线奔行速度。 第二层【逐影】,能在小范围內腾挪转移,留下迷惑对手的残影。 第三层【风影相隨】,则能做到短距离內如风无影,迅疾诡变,难以捕捉。 他心头火热,当下就起身比划起玉简中记载的起步姿势和基础步法。 然而,刚试著引动灵力,脚下按照法门微微一滑—— “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差点摔倒,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桌子才稳住身形,桌上的破瓦罐晃了三晃。 张九河看著这间转身都嫌挤的破屋子,再看看那需要辗转腾挪空间的身法要求,顿时泄了气。 “这破地方,练个屁的身法!” “別说逐影了,追风第一步就得撞墙上,看来想好好练习,非得去野外找个开阔地方不可。” 压下立刻修炼的衝动,他將玉简收回储物袋。 窗外天色已晚,今夜是別想出去了。 他索性倒头就睡,养足精神再说。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张九河便醒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用清水胡乱抹了把脸,算是洗漱完成。 正准备出门,目光扫过屋角那个由眾人花四百块灵石低价收购的妖兽材料。 这次外出修炼,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把这堆东西独自放在这破屋里,实在不保险。 找人看著? 老刘头白天要出摊,石大山得去矿洞挖矿赚辛苦钱,赵黑虎那傢伙……信不过。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吴老四比较稳妥点。 毕竟吴老四修为有炼气五层,在这一片也算个硬茬子,等閒人不敢招惹,而且他平日里独来独往,不怎么掺和琐事,让他帮忙看个东西,应该问题不大。 “就他了。” 张九河不再犹豫,弯腰搬起那个箱子,走出破屋,朝著记忆里吴老四居住的方向走去。 吴老四住的地方比张九河这儿更偏,几乎到了棚户区边缘,一间孤零零的低矮石屋,门口连个像样的遮挡都没有。 张九河敲了敲那扇薄薄的木门。 “谁?” 里面传来吴老四那特有的沙哑嗓音,带著警惕。 “我,张九河。” 里面沉默了一下,隨后传来脚步声,木门被拉开一条缝,吴老四那张蜡黄的脸探了出来,三角眼扫过张九河和他搬著的箱子,没什么表情: “有事?” “老四,”张九河扯出个笑容,“这些天我要外出一下,这些东西放屋里不放心,想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二,不知方不方便?” 吴老四目光在箱子上停留一瞬,又抬眼看了看张九河,没问要去哪,只是略一点头,侧身让开: “放里边吧。” 乾脆利落得让张九河都有些意外。 “得嘞!” 张九河也不废话,搬著箱子进了屋。 吴老四的屋子比他那儿还简陋,除了一张石炕,几乎空无一物,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清。 把箱子放在角落,张九河拱了拱手:“东西就放这儿了。” 吴老四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样子,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事情办妥,张九河不再耽搁,转身离开石屋,辨明方向,便朝著坊市之外走去。 他当然不敢离黑水坊太远。 这荒山野岭的,谁知道藏著什么厉害妖兽? 上次剿妖也只是清理了矿洞深处的主要威胁,外围零散妖兽依旧存在,若是运气背,离坊市远了遇到个什么高级妖兽,他这炼气五层的小身板,估计都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很快,张九河踏出了那由简陋木柵栏构成的安全区。 外界空气顿时清新不少。 他沿著一条通往附近山林的小径前行,神识时刻外放,警惕著周围风吹草动。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找到一处视野还算开阔的山谷空地。 这里距离坊市不算太远,万一有什么动静,逃回去也来得及,而且空地足够大,正好用来练习身法。 “就这儿了!” 张九河深吸一口气,压下略微兴奋的心情,回忆著追风逐影第一层【追风】的法门,体內灵力开始按照特定路线缓缓运转,主要匯集於双腿经脉。 他看准前方一棵大树,心念一动,脚下发力—— “嗖!” 身影猛地窜出,速度確实比平时快了一截,但步伐却有些踉蹌,对突然增加的速度和灵力灌注双腿带来的失衡感极为不適,差点一头撞在旁边一块石头上。 “咳咳……果然没那么简单。” 张九河稳住身形。 他没有气馁,调整呼吸,再次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 起初,他不是控制不好速度衝过头,就是灵力运转晦涩,导致步法僵硬,好几次都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显得颇为狼狈。 但他乐在其中,不断调整著灵力输出的多寡与步伐转换的节奏。 日头升高又落下,汗水浸湿额发,他停下练习。 高强度修炼对灵力和体力消耗不小。 “比想像难,没十天苦功,第一层怕是难掌握。”张九河估摸著进度。 夕阳落下,再待在野外就不安全了。 张九河当即拖著疲惫身躯回到坊市。 路过相熟摊位时,还买些了吃食果腹。 之后日子,他便如此重复。 白天在山谷苦练追风逐影,晚上回破屋倒头就睡,利用《引气诀》恢復消耗的灵力与精神。 修炼进展缓慢却扎实。 第二天,他能更顺畅引导灵力至双腿。 第三天,直线奔跑稳了许多,转向仍显笨拙。 第四天,对突然加速的失衡感適应不少。 第五天,已能在奔跑中完成简单变向…… 每一天都能感到细微进步,这让他动力十足。 转眼七八天过去。 这日午后,山谷中,张九河身影疾掠,带起风声。 他不再像最初那般踉蹌,步伐明显稳健,直线速度比初练时快近倍,虽离追风之名尚远,但已远超普通炼气修士奔行速度。 一次全力衝刺后,他稳稳停在一棵树下,气息微喘,脸上却带著畅快笑意。 “成了!这第一层【追风】,总算勉强掌握!” 他感受著双腿灵力运转的圆融,以及速度提升带来的轻快,心中满足。 虽然距离第二层逐影还遥不可及,但有了这手提速本事,无论是追击、游斗还是跑路,底气都足了不少。 “功夫不负苦心人!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慢慢纯熟,同时……该想想怎么搞灵石了。” 他拍拍衣衫,望向黑水坊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修为提升,身法初成,是时候解决下一个难题了。 第33章 卖出个好价钱! 张九河心情舒畅,脚下生风,朝著坊市方向走去。 炼气五层巔峰的修为,加上初成的追风逐影身法,让他感觉浑身是劲,看什么都顺眼。 就连路边那歪脖子枯树,都觉得造型別致,颇有几分意境。 他盘算著储物袋里那点家底,琢磨著是再接个类似討债的活计,还是去矿洞外围碰碰运气。 正走著,前方岔路口转出一队人马,约莫七八人,个个身上带著股剽悍气息,法袍破损沾著暗红血渍,眼神锐利如鹰。 张九河目光一扫,心头微凛。 是坊里那些专门组队进山猎杀妖兽的猎兽队。 这都是些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討生活的狠人,常年在生死线上打滚。 外出猎兽,收益確实丰厚,妖兽材料、皮毛筋骨,哪一样都值不少灵石。 但前提是绝对不能受伤,一旦伤筋动骨,需要丹药疗养,可能这一趟的收穫全搭进去都不够,甚至落下病根,断了仙途。 张九河不欲多事,下意识收敛气息,脚下步伐加快几分,想从旁边绕过去。 “前面那位道友,请留步!” 一个洪亮声音自身后响起。 张九河脚步一顿,心头有些诧异,但还是转过身,看向那队人中开口的壮汉。 那汉子身材魁梧,额头有一道浅疤,修为应在炼气后期,是这支猎兽队的领头。 “这位道友,可是叫我?”张九河抱了抱拳。 疤脸汉子快步上前几步,脸上挤出还算客气的笑容,拱手道:“冒昧叫住道友,可是张九河张道友?” 张九河面上不动声色:“正是在下,不知兄台是?” “哈哈,果然是张道友!在下黑风猎兽队队长,吕錚。道友或许不认得我,但我前几日可是在多宝阁附近,见识过道友的风采。那裘老三在黑水坊也算一號人物,竟被道友一指逼退,实在令人佩服!” 原来是看到了自己对付裘老三的那一幕。 张九河心下恍然,脸上也露出些许笑意:“吕队长过奖了,不过是恰逢其会,帮冯掌柜个小忙罢了。” “张道友谦虚了,实不相瞒,叫住道友,是想问问,道友可有兴趣加入我们黑风猎兽队?以道友的身手,若能加入,我们猎杀妖兽的效率和安全性都能提升不少。所得收穫,按出力多寡分配,绝对公道!” 张九河闻言,心下立刻摇头。 加入猎兽队? 听起来收益不错,但束缚太多,风险也不可控。 他身上秘密多,还是自己单干更自在。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婉拒道:“多谢吕队长看得起,不过在下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暂时没有加入任何队伍的想法。吕队长的好意,九河心领了。” 吕錚见他拒绝得乾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强求,依旧客气道: “无妨无妨,人各有志,张道友若是哪天改了主意,隨时可以来东区找我们黑风猎兽队。” “一定一定。” 张九河笑著应承,隨即话锋一转,似隨意问道:“对了,吕队长你们刚从外面回来,不知如今坊市里,蚀骨鼠的材料行情如何?前些日子剿妖,这东西可是烂了大街。” 吕錚闻言,嘆了口气:“可不是嘛!剿妖刚结束那会儿,鼠牙鼠尾丟路上都没人捡。不过最近嘛……嘿,行情倒是起来一点。” 他压低些声音:“矿洞里面的蚀骨鼠被清得太狠,新生的又没跟上,市面上流通的鼠妖材料眼见著少了。加上最近好像有几个外地商队在收,价格比最低时涨了快两倍!我们这次出去,主要目標就是蚀骨鼠,可惜这玩意儿现在也不好找了。” 蚀骨鼠材料果然抢手了! 张九河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热流直衝脑门。 他强压住心中激动,面上依旧平静,甚至还跟著嘆了口气:“原来如此,看来这东西又要值点钱了,多谢吕队长告知。” “小事一桩,那张道友,我们还要回去处理材料,就此別过。” “吕队长慢走,诸位道友慢走。” 看著黑风猎兽队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张九河站在原地,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机会来了! 他不再耽搁,转身就朝著坊市交易区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像寻常逛市场的修士一样,在各个摊位前流连,竖起耳朵听人议论,偶尔状似隨意地跟摊主打探几句。 “老板,这蚀骨鼠尾骨怎么卖?” “两块灵石一根?前几天不还一块五吗?” “嗨,道友有所不知,最近货少,收的人多,价格自然上来了。要不要?不要过两天可能又涨了!” “蚀骨鼠门牙呢?” “一对三灵石,不还价。” 一连问了几家,价格果然都比之前低谷时翻了一倍左右,而且摊主们语气篤定,似乎看好后市还会继续上涨。 张九河心头越发火热。 他又特意去几个专门收购原材料的大店铺门口转了转,留意他们的收购价和库存情况。 发现这些店铺门口悬掛的收购牌子上,蚀骨鼠相关材料的价格也確实上调了不少。 感觉现在就是出手时机了! 不能再等! 万一那几个外地商队收够了货,或者坊市里其他囤货的人开始拋售,价格可能就会回落。 必须立刻出手,落袋为安! 想到这里,张九河不再犹豫,朝著西区自家方向赶去。 他得赶紧叫上老刘头、石大山和赵黑虎,先把那批囤积的货出手! 至於吴老四,东西就在他家,直接过去匯合就行。 他先回到自家那片棚户区,远远就看见石大山正在自家门口的空地上,吭哧吭哧地打磨著一把矿镐,身上肌肉賁张,汗流浹背。 “大山!”张九河喊了一声。 石大山抬头,看见张九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张兄弟!你回来啦!” 张九河快步走过去,低声道:“別磨你那破镐头了,赶紧的,去叫上老刘头,咱们去吴老四家集合,有正事!” 石大山见张九河神色严肃,眼睛一亮,似乎猜到了什么,立刻把矿镐一扔:“好嘞!我这就去叫刘老头!他知道你回来,肯定立马收摊!” 说完,也不等张九河回应,迈开大步就朝著老刘头常摆摊的方向跑去。 张九河摇摇头,失笑。 这憨货,有时候直觉还挺准。 他脚下不停,转向赵黑虎常待的几个窝点去找人。 在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角落里,张九河找到了赵黑虎。 这傢伙果然狗改不了吃屎,此刻正带著他那两个炼气一二层的跟班,堵著一个看起来刚来黑水坊没多久的少年修士。 那少年面色惶恐,衣衫陈旧,修为只有炼气二层,被赵黑虎三人围著,身体微微发抖。 “小子,懂不懂规矩?这条巷子是老子的地盘,从这儿过,就得交保护费!” 赵黑虎叉著腰,唾沫横飞,一副地痞无赖的嘴脸。 “我……我没有灵石……”少年声音带著哭腔。 “没有?” 赵黑虎眼睛一瞪,伸手就去推搡那少年:“没有灵石就拿东西抵!看你这包袱不错,拿来吧你!” 眼看那少年就要被欺负,张九河脸色一沉,厉喝出声: “赵黑虎!” 赵黑虎浑身一僵,那推出去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猛地回头,看见巷口的张九河,脸上那点囂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諂媚和惊慌。 “张……张爷!您……您怎么来了?” 赵黑虎连忙小跑过来,点头哈腰,他身后那两个跟班也嚇得缩起脖子。 张九河没理他,目光看向那个惊魂未定的少年,语气缓和了些: “没事了,你走吧。” 那少年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张九河一眼,紧紧抱著包袱,低头快步从旁边溜走。 等少年走远,张九河才冷冷看向赵黑虎:“我说过什么?让你以后老实点,別再干这种欺软怕硬的勾当!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赵黑虎脸都白了,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张爷,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是……就是手头紧,想弄点灵石花花……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手头紧?” 张九河冷哼一声,“手头紧就跟我去赚正经灵石!赶紧的,去吴老四家集合!” 赵黑虎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由阴转晴,狂喜道:“张爷!您是说要……要出手那批货了?” “废话少说!赶紧滚过去!” “是是是!我马上滚!马上滚!” 赵黑虎忙不迭地应著,也顾不上他那两个跟班了,屁顛屁顛地就朝著吴老四家的方向跑去,速度比兔子还快。 打发走赵黑虎,张九河这才转身,也朝著吴老四那间偏僻石屋走去。 等他走到时,发现石大山、老刘头,以及气喘吁吁的赵黑虎都已经到了,正聚在吴老四那简陋的石屋门口。 老刘头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期盼。 石大山搓著手,咧著嘴傻笑。 赵黑虎则伸著脖子往屋里瞅。 吴老四依旧那副死人脸,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见张九河到来,几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张兄弟!” “张道友!” “张爷!” 张九河看著眼前这四位神色各异的合伙人,脸上终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手一挥: “都到齐了?好!进屋,商量商量,咱们怎么把这批货,卖出个好价钱!” 第34章 五人齐聚 吴老四那间家徒四壁的石屋里,此刻因墙角那个蒙著寒霜的箱子,引来了五人齐聚。 张九河环视眼前四人,老刘头眼神热切,石大山憨厚的脸上满是期待,赵黑虎搓著手,眼珠子滴溜溜转,只有吴老四依旧抱著胳膊,蜡黄脸上没什么波澜。 “各位,”张九河开门见山,拍了拍那箱子,“咱们押宝的时候到了,我刚打听到,坊市里蚀骨鼠材料的价格,比咱们收购时翻了两倍!而且货源见紧,还有外地商队在收,行情看涨!” “两倍?!”石大山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俺的娘咧,那咱们这四百灵石的本钱,岂不是……” 老刘头激动得鬍子直抖,接口道:“刨去成本,净赚接近八百灵石!若是操作得好,价格还能往上再抬一抬!” 赵黑虎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喃喃道:“八百灵石……发財了,真发財了……” 连吴老四的眉头都微微动了一下。 张九河压低声音道:“事不宜迟,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批货,以利益最大化地卖出去,当然,不能一窝蜂涌到同一个摊位,那会瞬间压价。” 他看向老刘头:“刘老哥,你人面熟,路子广,认识几家信誉不错的大店铺掌柜。你负责带著一部分精品去跟他们谈,价格可以比市价略低一点,但要快,而且要现结灵石。” 老刘头精神一振,拍著胸脯:“张道友放心,老朽晓得利害,定办得妥妥帖帖!” “大山,黑虎,”张九河又看向另外两人,“你们俩一组,负责散户和中小摊位。大山你面相憨厚,容易取信於人,黑虎你机灵点,负责打探各家报价,互相配合。记住,分批出手,別一次性放太多货,造成贱卖的印象。价格就按目前市价来,有人还价,只要不低於九成五,都可以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石大山重重点头:“明白,张兄弟,俺听你的!” 赵黑虎也难得正经起来,连连保证:“张爷您瞧好吧,保证把灵石一个子儿不少地带回来!” 张九河最后看向吴老四:“老四,你性子稳,修为也够。你跟著大山他们,不用亲自叫卖,就在附近盯著,防止有人见財起意,或者黑虎这廝耍滑头。” 他这话说得直白,赵黑虎脸一红,却没敢反驳。 吴老四沙哑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分工明確,五人立刻行动起来。 老刘头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分出一部分价值最高的材料,用几个布袋装好,揣进怀里,对著眾人点点头,便脚步轻快地融入了坊市的人流。 张九河则和石大山、赵黑虎一起,將剩下的蚀骨鼠材料和一些低阶矿石重新分装成十几个大小不等的包裹,由石大山和赵黑虎背著,吴老四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一行人朝著交易区走去。 …… 交易区依旧喧囂。 石大山和赵黑虎按照张九河的指示,各自找了个相隔不远的摊位,开始摆货。 “上好的蚀骨鼠尾骨,灵气充沛,炼器制符的佳品!三块灵石一根,欲购从速了啊!” 赵黑虎扯著嗓子吆喝,他本就有些市井气,此刻喊起来倒有模有样。 旁边石大山则憨厚地摆出鼠牙和几块矿石,声音洪亮:“蚀骨鼠门牙,四灵石一对!劣质铁精矿,五灵石一块!都是矿洞里新出的好货!” 他们拿出来的货量不大,但品相都还不错,价格又比一些大摊位略低一丝,很快就吸引了注意。 “道友,这尾骨灵气確实足,便宜点,一块八我全要了!” “门牙我要五对,能不能算便宜些?” …… 石大山牢记张九河的交代,憨笑著应对,价格咬得比较死。 赵黑虎则充分发挥他討价还价的本事,既不让客人轻易走掉,又守住价格底线。 吴老四抱著胳膊,像尊门神般站在不远处阴影里,冷漠的目光扫视著周围,一些原本想靠过来压价或者动歪心思的人,感受到他身上炼气五层的气息,都悻悻地缩了回去。 张九河本人则没参与具体售卖,他在几个摊位之间游走,看似閒逛,实则耳听八方,不断收集著价格信息和市场反应。 果然,如吕錚所说,蚀骨鼠材料成了抢手货。 不到一个时辰,石大山和赵黑虎带来的第一批货就销售一空。 两人揣著热乎的灵石,脸上乐开了花,赶紧又回去取下一批。 另一边,老刘头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找到相熟的多宝阁冯掌柜,凭著三寸不烂之舌和以往建立的信誉,成功將带去的那批材料以一个非常不错的价格整体打包卖出,灵石当场结清。 “张道友,幸不辱命!” 老刘头找到张九河,將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塞到他手里,老脸兴奋得泛红:“价格比市价还高了半成!冯掌柜说以后有这类好货,还可以优先找他!” “干得漂亮,刘老哥!”张九河掂量著灵石袋,心中大定。 售卖行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到了下午,他们囤积的所有材料,包括那些零散的矿石,全部销售一空! 五人重新聚集在吴老四那间石屋,关紧房门。 所有的灵石都被堆在了那张唯一的石炕上。 叮叮噹噹,哗啦啦。 下品灵石堆成了一个小丘,闪烁著诱人的莹白光芒,將昏暗的石屋都照亮了几分。 粗粗算去,竟有接近一千两百百块下品灵石! 扣除最初投入的四百块本金,净赚接近八百块! 投入直接翻两倍! 看著这堆灵石,就连一向冷静的吴老四,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些。 石大山张著嘴,傻呵呵地乐。 赵黑虎眼睛直勾勾的,恨不得扑上去。 老刘头捋著鬍子,满脸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哈哈哈哈!发了!咱们真发了!”赵黑虎第一个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张九河心中也是豪情万丈,这次投机,堪称他穿越以来最成功的一笔投资! 他大手一挥:“按之前说好的,本金先退回,赚的钱,咱们五人平分!” 他亲自上手,开始分钱。 先將各自投入的本金——他的一百,老刘头的七十,石大山的八十,吴老四的一百,赵黑虎的五十,分別推还给各人。 “来,大山,这是你的!” “刘老哥,这份是你的!” “老四,拿著。” “黑虎,这是你的,收好了!” 最后,他將属於自己的那份灵石和本金一百灵石扫进自己的储物袋。 石大山捧著自己那份本金加利润,接近两百多块灵石,手都有些发抖,咧著嘴只知道傻笑: “嘿嘿,嘿嘿……这么多灵石,够俺买多少丹药,买多少好肉吃了……” 老刘头小心翼翼地將灵石收好,感慨道:“老朽在黑水坊廝混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一次赚到这么多灵石!托张道友的福啊!” 吴老四默默將自己的那份收进储物袋,对著张九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表达谢意。 赵黑虎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对著张九河连连作揖:“张爷!您就是我赵黑虎的再生父母!以后我赵黑虎就跟著您混了,您指东我绝不打西!” 张九河看著眾人喜悦的模样,心情也是极好,笑道:“行了,都是兄弟们一起冒险赚来的。有了这笔灵石,大家都能缓口气,好好提升下修为。不过……” 他语气一转,神色稍稍严肃了些:“財不露白的道理,不用我多说。今天咱们这么大动静,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最近大家都谨慎点,没事少在外面晃悠,抓紧时间修炼。”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分赃完毕,皆大欢喜。 石大山、老刘头和赵黑虎怀著激动的心情,各自离去,准备好好规划这笔巨款的用途。 张九河也向吴老四告辞,离开了石屋。 他走在回自己破屋的路上,腰缠巨款,脚步轻快,只觉得天也蓝了,风也清了,连坊市里的嘈杂声都显得那么悦耳。 然而,张九河並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他敏锐的神识隱约感觉到,似乎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在自己离开吴老四家时,就悄然缀了上来。 他心中冷笑一声,当即七拐八绕,藉助对地形的熟悉和刚刚初成的【追风】身法,很快便將那几道窥伺的视线甩脱。 “动作还真快……” 张九河回到自己那间破屋,反手关上门,眼神微冷。 他知道,在这鱼龙混杂的黑水坊,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紧俏材料兑换成大量灵石,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恐怕不止是他,今天参与售卖的老刘头、石大山他们,估计也都被某些人盯上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张九河摸了摸鼓胀的储物袋,感受著里面三百块灵石的重量,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有了这笔灵石,他的修炼进度將大大加快。 无论是购买丹药衝击炼气六层,还是进一步修炼惊雷指和追风逐影,都有了充足的底气。 至於那些藏在暗处的窥伺者? 若真有不长眼的敢伸手,他不介意用惊雷指,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雷霆之威! 第35章 炼气六层! 怀揣三百灵石巨款,张九河回到自己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 关上门,他盘腿坐上硬邦邦的土炕,感觉心跳才渐渐平復下来。 不是怕,是激动。 三百块下品灵石! 这在穿越之初,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哪怕就在一个月前,他还为了几十块灵石愁得抓耳挠腮,甚至差点去碰血刃帮那要命的印子钱。 如今,这笔横財就这么实实在在揣在储物袋里。 “嘿嘿,倒买倒卖,果然比打打杀杀来钱快!” 张九河搓著手,脸色兴奋:“这下,总算能安心修炼,衝击炼气六层了!”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规划这笔灵石的用途。 首要目標,突破炼气六层! 他如今是炼气五层巔峰,距离六层只差临门一脚。 之前苦於资源匱乏,只能靠水磨工夫慢慢积累,现在有了灵石,自然要换成实实在在的修炼资粮。 “百草阁走起!” 收拾心情,张九河再次出门,直奔坊市中心的百草阁。 这次他腰杆挺得笔直,脚步生风。 百草阁內,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光线昏暗,药味混杂。 柜檯后,年轻修士周明正支著下巴打盹,听见脚步声,懒洋洋抬起眼皮。 见是张九河,他脸上立刻堆起熟络的笑容: “张道友!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今天需要点什么?” 態度比之前热情了不止一筹。 张九河直接开门见山:“周道友,凝气丹,还有货吧?来三瓶!” “三瓶?!有有有!最近师父炼製了好几炉,货源充足!还是四十灵石一瓶,三瓶一共一百二灵石!” 这价格比起剿妖刚结束时略有回落,但比平时还是贵了些。 不过张九河现在財大气粗,也懒得计较这点差价。 “买了!” 他爽快地数出灵石,哗啦啦堆在柜檯上。 看著那堆亮晶晶的石头,周明脸上笑开了花,手脚麻利地取出三个白色小瓷瓶,恭敬递上: “张道友,您收好!祝您修为大进!” 张九河点点头,將丹药收起。 一百多灵石花出去,储物袋瞬间瘪下去一小半,但他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修炼资源,才是根本。 离开百草阁,他又去相熟的灵食摊,找林婉容买了足够吃上大半个月的肉乾和乾粮,免得修炼到关键时候被饿肚子打扰。 一切准备就绪,打道回府。 回到破屋,张九河用几块石头顶死屋门,又在门口简单布置了个警示的小机关。 盘膝坐上土炕,他先调息片刻,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 隨后,他取出一个凝气丹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 丹药圆润,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和精纯灵气。 “成败在此一举!炼气六层,给我破!” 张九河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將凝气丹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药力瞬间散开,涌入全身各处。 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引气诀。 功法路线引导著这股药力,与他自身灵力匯合,如同匯入江河的溪流,沿著经脉奔腾流转,最终归入丹田气海。 炼气五层巔峰的灵力本已接近饱和,此刻得到凝气丹药力的补充和推动,顿时变得活跃而澎湃,自发地向著那层无形壁垒发起了衝击。 一次,两次…… 灵力浪潮不断拍击在境界壁垒上。 张九河心神守一,全力驾驭著这股力量。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饿了,就吞一颗辟穀丹,啃几口肉乾。 渴了,便喝点清水。 累了,便短暂调息,恢復精神。 大部分时间,他都沉浸在修炼之中,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引气诀,炼化凝气丹的药力,引导灵力衝击瓶颈。 三瓶凝气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著。 一瓶,两瓶…… 当第三瓶凝气丹也快要见底时,张九河感觉到,体內那层坚固的境界壁垒,终於开始鬆动了! 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心中一动,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毫不犹豫,他全力催动引气诀! “轰!” 仿佛堤坝决口,洪水宣泄! 那层卡了他许久的无形壁垒,在雄厚灵力的持续衝击下,轰然破碎! 一股远比炼气五层强悍的气息,猛地从张九河身上爆发开来! 他体內灵力奔涌的速度、总量、质量,全方位提升了一个台阶! 经脉被拓宽,丹田气海更加稳固深邃。 神识覆盖的范围,也从之前的三十丈左右,猛地扩张到了近五十丈! 感知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炼气六层! 成了! 张九河霍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 “哈哈哈!”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用力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炼气六层,在黑水坊,这已算是迈入了高阶修士的门槛! 足以成为一些小帮派的头目,或者猎兽队的核心成员。 配合威力不俗的惊雷指和初成的追风逐影身法,只要不遇上那些炼气八九层的存在或者筑基修士,他已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这灵石,花得值!” 看著空空如也的凝气丹瓶子,张九河没有丝毫心疼。 资源就是用来提升实力的。 实力强了,才能赚取更多资源,形成良性循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只觉得通体舒坦,精力充沛。 推开屋门,外界阳光正好。 他眯了眯眼,感受著炼气六层带来的全新视角,心中豪情顿生。 黑水坊这摊浑水,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筋骨齐鸣。 刚走下门口的土阶,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就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差点撞他腿上。 “张大哥!你出来啦!” 正是隔壁的石磊,小傢伙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脸上还沾著泥道子,仰著头,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张九河心情正好,顺手就在他脑门上弹了个清脆的脑瓜崩: “小石头,又去哪儿野了?瞧你这身泥,快成泥猴儿了!小心你爹回来,看你这么脏,赏你一顿竹笋炒肉!” “哎哟!” 石磊捂著额头,齜牙咧嘴,却一点也不怕,反而挺起小胸脯: “我才不怕呢!我爹说我现在结实多了!张大哥,你闭关这么久,是不是又练成什么新本事了?能不能再让我看看那个会冒光的手指头?” 张九河被他的样子逗乐,故意板起脸:“去去去,那可不是变戏法,是杀妖兽保命的本事!你想看?等你啥时候能引动一丝灵气,大哥我再考虑教你点粗浅拳脚。” 他正逗著孩子,眼角余光瞥见巷口,林婉容正脚步匆匆地赶来。 与前些时日见到的温婉恬静不同,此时林婉容秀眉紧蹙,脸上带著焦急之色,脚步又快又乱。 “张大哥!”看到张九河,她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过来,声音带著急促的喘息,“可算找到你了!” 石磊见状,机灵地缩缩脖子,冲张九河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开了。 张九河脸上笑意收敛了些,看向林婉容,道:“婉容妹子,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第36章 疯狗最近在找我? 林婉容脸上带著一丝惊悸,她压低了声音急促道: “张大哥,我刚才在坊市摆摊,听到有人在悄悄打探你的消息!” 张九河心头一跳,伸手虚引了一下,示意林婉容进屋说。 他这刚突破炼气六层的喜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淡了不少。 回到屋內,关上门,张九河才皱眉问道: “打探我?知道是什么人吗?莫非是我之前低买高卖那些妖兽材料的事,惹人眼红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毕竟前几天他们几人刚出手了大批蚀骨鼠材料,赚了不少灵石,在黑水坊这种地方,被人盯上再正常不过。 林婉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声音压得更低: “不是材料的事……我听得真切,那几个打听的人,口气凶得很,问的是张九河最近有没有异常,修为如何,跟谁来往……而且,领头那个,我远远瞥见了一眼,好像是……是疯狗胡狂手底下的人!” “疯狗胡狂?!” 张九河瞳孔骤然收缩,这一瞬间,他头皮有些发麻。 胡狂! 怎么会是他?! 张九河脑子里嗡嗡作响,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 矿洞深处那件事,他自认做得乾净利落。 胡勇那五人,连人带储物袋,都被吴老四用真火葫芦烧得乾乾净净,骨灰都扬了,现场痕跡也仔细清理过。 之后他们小队更是刻意低调,再没去过那片区域。 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风平浪静,怎么突然之间,胡狂的人就摸到他头上来了? “他怎么会找上我?没道理啊……” 张九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心里飞速復盘著那天在矿洞里的一切细节。 是留下了什么他没注意到的线索? 还是当时附近有其他目击者? 亦或是……队伍里有人走漏了风声? 各种猜测在他脑海中翻腾,但都被他一一否定。 痕跡肯定清乾净了,目击者可能性极低,至於队伍里的人,老刘头、石大山都是知根知底,赵黑虎虽然滑头,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出卖自己,吴老四……那人更不像多嘴的。 那问题出在哪里? 张九河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一股无形压力骤然降临。 被疯狗胡狂盯上,在黑水坊几乎等同於被阎王爷点了名。 那傢伙是出了名的疯癲、护短且睚眥必报,修为更是高达炼气八层,远非裘老三之流可比。 林婉容见张九河脸色变幻,知道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叮嘱道: “张大哥,你一定要千万小心!胡狂那人……根本不讲道理的。被他盯上,麻烦就大了。” 张九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对著林婉容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了,婉容妹子,这次多亏你报信。你放心,我会小心应对的。”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沉静。 炼气六层的修为赋予他更强的底气,惊雷指和追风逐影更是他保命的本钱。 就算真是胡狂找上门,他也绝非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送走依旧忧心忡忡的林婉容,张九河回到屋里,缓缓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著,大脑飞速运转。 “胡狂的人只是在打听,说明他们还没有確凿证据,只是怀疑,或者得到了某些模糊的信息指向我……这意味著我还有时间,主动权还没有完全丧失。” 硬碰硬是下下策,炼气六层对八层,胜算渺茫。 逃跑? 野外危险,贸然离开,绝非上策。 並且现在好不容易攒下点家底,就此离开,实在是心生不爽。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是——周旋! 一个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 首先,必须確认胡狂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 这需要更准確的情报。 想到这里,张九河不再犹豫,立刻起身出门。 他需要去找一个人——疤脸。 疤脸是黑水坊的地头蛇,消息最为灵通,而且之前合作討债也算有了点交情。 找他打听,比他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强得多。 再次来到疤脸那乱糟糟的院子,这次张九河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塞过去五块下品灵石。 “疤脸哥,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听说,疯狗最近在找我?” 疤脸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灵石,瞥了张九河一下,嘿嘿一笑,露出黄牙: “你小子消息挺灵通啊,没错,胡疯狗手下那几个崽子,这两天確实在坊里明里暗里打听你张九河。怎么,惹上那条疯狗了?” 张九河苦笑一声:“我哪有那胆子主动惹他,就是不明白,他怎么就突然盯上我了?疤脸哥,你路子广,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找我?” 疤脸压低声音,带著点告诫的意味: “为什么?不就是他那个宝贝弟弟胡勇,前段日子进矿洞剿妖,之后就再没出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胡疯狗都快把矿洞翻过来了,屁都没找到。现在嘛,估计是听到你小子最近风头挺劲,指法厉害,所以怀疑到你头上了唄。” 他拍了拍张九河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同情:“老弟啊,被胡疯狗怀疑上,可不是什么好事。那傢伙寧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你自求多福吧。” 果然是因为胡勇! 张九河心中瞭然,同时也鬆了口气。 疤脸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胡狂並没有证据,只是基於一些表象的怀疑。 张九河又掏出五块灵石递过去,“这点心意,还请疤脸哥帮忙留意著,如果胡狂那边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或者打听到更多消息,麻烦及时告知我一声。” 疤脸麻利地收起灵石,咧嘴笑道:“好说,好说。看在灵石的份上,有消息我肯定告诉你。不过你小子最近也低调点,別往胡疯狗的地盘凑。” 离开疤脸的院子,张九河心中稍定。 情况比他预想的稍好一些,胡狂还在怀疑和调查阶段。 但这並不意味著安全。 以胡狂的性子,一旦怀疑某人,很可能会直接动手抓回去严刑拷问,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张九河眼神闪烁。 胡勇等人当初想黑吃黑,结果被他反杀。 这件事从道义上讲,他张九河是自卫。 但跟胡狂讲道理显然是行不通的。那么,能不能把水搅浑? 让胡狂的怀疑目標分散? 他回想起那天在矿洞里的细节。 胡勇那伙人行事囂张,说不定还得罪过其他人。 或者,有没有可能,引导胡狂去怀疑別的势力? 比如……血刃帮? 血刃帮和胡狂本来就不对付,双方摩擦不断。 如果能让胡狂以为,他弟弟的失踪和血刃帮有关……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 第37章 不能坐以待毙 张九河不能坐以待毙。 他先去了石大山家。 石大山刚用赚来的灵石给他婆娘买了块新头巾,正美滋滋看著,见张九河深夜来访,脸色凝重,心里就是一咯噔。 “大山,叫上老刘头,去老四那儿集合,快!” 张九河言简意賅,没给他发问的时间。 石大山见他神色,知道出大事了,二话不说,披上外衣就冲了出去。 接著是赵黑虎。 这傢伙正躲在被窝里数灵石,被张九河从被窝里拎出来,嚇得差点尿裤子,听到胡狂两个字,脸唰一下就白了,手脚並用地爬起来。 不多时,五人再次齐聚在吴老四那间家徒四壁的石屋里。 油灯如豆,昏黄光芒跳跃著,映得几人脸色阴晴不定。 张九河环视一圈,看著眼前这四位算是绑在一条绳上的队友。 老实巴交却讲义气的石大山。 精明谨慎又带点胆小怕事的老刘头。 阴狠寡言出手果断的吴老四。 以及滑不溜秋只想保命的赵黑虎。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废话,直接拋下重磅消息:“刚得到確切消息,疯狗胡狂,正在查他弟弟胡勇失踪的事,而且,查到我们头上了。” “什么?!” “胡狂?!” 石大山和老刘头同时失声惊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赵黑虎更是“妈呀”一声,腿一软,直接出溜到地上,声音带著哭腔:“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胡狂会把我们全杀了的!抽魂炼魄啊!” 连吴老四按在短剑上的手,都是微微一紧。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张九河等他们稍微消化了这个噩耗,才继续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像当事人: “慌什么?他现在只是怀疑,没有证据,矿洞里死个人,再正常不过。只要我们口径一致,他拿不到把柄。” 老刘头声音发颤:“张道友,话是这么说,可那是胡狂啊!他杀人什么时候讲过证据?寧杀错,不放过啊!”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只盯著我们!得给他找个新目標,让他没空,或者没心思再来细查我们。” “新目標?”石大山茫然。 吴老四抬起眼皮,三角眼里幽光一闪: “祸水东引?” “没错!”张九河讚赏地看了吴老四一眼,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胡狂囂张跋扈,仇家不少。咱们给他找个够分量的,让他们狗咬狗去。” 老刘头似乎明白了什么,浑浊老眼亮了一下:“张道友的意思是……?” 张九河压低声音,吐出三个字:“血刃帮。” 屋內几人呼吸都是一窒。 血刃帮,黑水坊另一大毒瘤,帮主钱彪同样是炼气后期高手,势力盘根错节,与胡狂素有旧怨,双方为了矿洞利益、坊市地盘,明爭暗斗多年,摩擦不断。 “血刃帮……这……”老刘头有些犹豫,“会不会引火烧身?万一被他们发现是我们在背后搞鬼……” “所以我们不能亲自下场。” 张九河打断他,目光转向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赵黑虎:“黑虎,这事儿,得靠你。” 赵黑虎正拍著胸口顺气,闻言一愣,指著自己鼻子,结结巴巴:“我、我?张爷,您別开玩笑了,我、我哪有那本事……” 张九河盯著他,肯定道:“你有!你认识的人杂,路子野,三教九流都有接触。散布点模糊消息,引导一下风向,对你来说不难。” “不用编造具体细节,那样容易露馅。你就借著喝酒、閒聊,在那些人多口杂的地方,比如赌坊门口、低阶修士扎堆的酒摊,无意间透露几句。” “就说……剿妖那几天,好像看见胡勇跟血刃帮谁谁谁在矿洞附近起过爭执,或者,听某个散修嘟囔,好像瞥见血刃帮的人在那片区域鬼鬼祟祟,时间大概就是胡勇失踪前后。” “记住,关键就是好像、听说、不確定,越模糊越好,源头越杂越好。要让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坊间自然流传的小道消息,而不是有人故意散播。” 赵黑虎听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別的不行,这种搬弄是非、浑水摸鱼的事儿,他確实在行。 之前是嚇懵了,现在被张九河一点拨,脑子立刻活络起来。 他搓著手,脸上恢復了几分血色,甚至带点兴奋: “张爷,我明白了!就是往水里扔几颗石子,激起点涟漪,让胡狂自己去琢磨!这个我在行!保证办得妥妥帖帖,谁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张九河点点头,又看向老刘头:“刘老哥,你人面广,一些固定摊位、小店老板都熟。你也帮著留意,听听风向,如果类似的话传开了,你就跟著感嘆两句,比如血刃帮最近是有点囂张、胡狂弟弟可惜了之类,不用多说,点到即止。” 老刘头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唯一能自救的法子,重重点头:“老朽晓得轻重,张道友放心。” “大山,老四,”张九河最后看向另外两人,“你们最近儘量別单独行动,修炼也好,出门也罢,互相照应著点。尤其是大山,管住嘴,任何人问起矿洞的事,都说不知道,专心挖矿。” 石大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张兄弟你放心,俺晓得厉害!保证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吴老四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安排妥当,张九河看著眼前重新燃起希望的四人,沉声道: “诸位,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关过去,海阔天空。过不去……后果不用我说。各自小心,按计划行事。” “明白!” 几人低声应道,眼神交流间,多了几分同舟共济的决然。 很快,黑水坊的暗流中,开始混入一些不起眼的涟漪。 一些话语零零散散,起初並没引起太大注意。 但说的人多了,传的范围广了,加上胡狂手下正在疯狂打听弟弟消息,这些模糊的听说就慢慢匯拢起来,飘进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尤其是一些本就对血刃帮不满,或者跟胡狂有点交情的散修,也开始私下议论。 “听说了吗?胡勇失踪,可能跟血刃帮有关?” “我也听人提了一嘴,说是为抢矿?” “血刃帮那帮孙子,仗著钱彪撑腰,是越来越囂张了!” “胡疯狗这下有得忙了,看他敢不敢直接找钱彪对质……” 流言如同瘟疫,在黑水坊底层修士间悄然蔓延,虽未摆在明面,却已形成一股暗涌。 …… 几天后,胡狂据点內。 “砰!” 一张硬木桌子被胡狂一掌拍得粉碎,木屑四溅。 他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面前一个噤若寒蝉的手下: “血刃帮?!你確定那些传言是真的?!” 那手下嚇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 “帮、帮主……现在坊里確实有不少人在私下议论,都说……都说勇爷失踪前,可能跟血刃帮的人起过衝突……地点、时间,都跟勇爷进矿洞那会儿对得上……但、但都没確凿证据,就是些风言风语……” “钱!彪!” 胡狂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早就看那偽君子不顺眼! 两家积怨已久,为了矿脉、为了坊市利益,明里暗里斗了多少回? 上次爭夺西区一个新矿坑,钱彪就让他损失了两个好手! 如果……如果小勇真是被血刃帮的人害了…… 胡狂越想越觉得可能! 只有血刃帮,才有动机,有能力,做得这么干净! “召集人手!”胡狂猛地转身,咆哮道,“给老子盯紧血刃帮那帮杂碎!尤其是他们进出矿洞的人!有任何异动,立刻报我!” “是!帮主!” 手下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胡狂胸膛剧烈起伏,喘著粗气,走到墙边,抓起他那柄標誌性的九环鬼头刀,手指摩挲刀柄。 “钱彪……老子不管是不是你乾的,这笔帐,先跟你算一半!敢动我胡狂的弟弟,我让你血刃帮鸡犬不寧!” 接下来的几天,黑水坊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紧张。 胡狂的人开始有意识地针对血刃帮。 双方手下在坊市里碰面,眼神都带著火药味,小规模的衝突和摩擦陡然增多。 一次在坊市交易区,胡狂手下一个小头目和血刃帮的一个香主为了爭抢一批刚运来的妖兽材料,当场爭执起来,差点动武,最后还是几位炼气后期的坊市老人出面才压下去。 还有一次在矿洞入口,双方为了一个岔道的开採权,数十人对峙,剑拔弩张,若非顾忌矿洞深处可能存在的危险,恐怕当场就要见血。 血刃帮帮主钱彪一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觉得胡狂是不是疯了,逮著他就咬。 但隨著衝突升级,手下不断匯报损失,他也动了真火。 “胡疯狗!你他妈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钱彪在自己堂口摔了杯子,脸色阴沉:“给我打回去!他敢动我们一个人,就卸他一条胳膊!” 两大帮派的摩擦愈演愈烈,吸引了坊市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而张九河小队,则趁机悄然隱没。 张九河每日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家破屋或附近山谷修炼,巩固炼气六层境界,苦练惊雷指与追风逐影。 石大山和老刘头也谨言慎行,一个安心挖矿,一个老实摆摊,绝口不提任何与矿洞或胡勇相关的话题。 吴老四依旧神出鬼没,但明显减少了在外活动。 赵黑虎更是如同人间蒸发,躲在自己的窝点里,轻易不敢露头,生怕被哪边盯上。 站在破屋窗口,张九河远远能听到坊市另一头传来的叫骂声,那是胡狂和血刃帮的人又在某个地方对峙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几日的神经稍稍放鬆。 祸水东引之计,成了。 胡狂的注意力被成功分散,暂时没空再来细细追究他这条小虾米。 虽然危机並未完全解除,但至少为他们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接下来,就看这两条恶狗,能咬到什么程度了……” 张九河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在这黑水坊,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 能借力打力,搅浑这潭水,他才能游得更远。 第38章 云舟 就在胡狂与血刃帮衝突加剧,坊市时常传来打斗声响之际,一个消息乘著风,迅速刮遍了黑水坊每个角落。 云舟! 久违的跨域云舟,即將在三日后抵达黑水坊! 这消息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因帮派火拼而显得有些压抑的坊市,骤然沸腾起来。 无论是摆摊的、挖矿的、还是缩在棚屋里苦修的修士,此刻谈论的话题都只有一个——云舟! “听说了吗?云舟要来了!” “船票!得赶紧凑钱买船票!这鬼地方老子一天都不想多待!” “价格肯定飞涨,不知道这次要多少灵石……” 希望、焦虑、紧迫,种种情绪混杂在空气中,比往日更加浓烈。 张九河站在自家破屋门口,听著巷道里传来的兴奋议论,眼神亮得惊人。 时机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出门,直奔坊市中消息最灵通的几个地方打听具体情况。 最终在一个常年跑外的老行商那里得到了確切信息。 “没错,消息是真的!三日后正午,停在坊外东边的老地方。” “嘿!那可是凌云宗的云舟,大宗门,气派得很!就是这票价嘛……比往年又涨了点,两百三十块下品灵石一人,概不还价。” 两百三十块! 张九河听得嘴角一抽,心里暗骂这凌云宗真会趁火打劫。 黑水坊刚经歷剿妖,大家手头刚宽鬆点,这票价就应声而涨。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面躺著三百多块灵石,支付一张船票绰绰有余,但剩下的灵石还得支撑后续修炼和开销。 不过,比起离开这鬼地方的迫切,这点肉痛也算不得什么了。 打听完票价,张九河心里踏实不少。 他信步在坊市里走著,不知不觉来到了林婉容摆摊的那条街。 远远就看见林婉容的灵食摊前颇为热闹,显然云舟的消息也让坊市短暂恢復了活力。 她正手脚麻利地给客人盛著餛飩,额角带著细汗,脸颊泛红。 张九河走过去,找了个空位坐下。 “张大哥!” 林婉容看到他,眼睛一亮,手下动作更快了几分,很快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餛飩,“你来得正好,刚出锅的。” 张九河也没客气,拿起勺子搅了搅,状似隨意地问道:“婉儿妹子,云舟的消息听说了吧?” 林婉容用力点头,脸上露出憧憬之色:“听说了!三天后就到!”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雀跃,“张大哥,我……我存够灵石了。” 张九河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他笑了笑:“这是好事啊!打算去哪?” “悬天城!” 林婉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神色嚮往,“我听好多行商说,那是九州最大的修真巨城,机会多,也安全,不用整天提心弔胆怕妖兽或者……坏人。” 她说著,下意识地瞥了眼另一个方向,那里是胡狂和血刃帮势力范围。 “悬天城……” 张九河咀嚼著这个名字,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大多来自原主模糊记忆和黑水坊的零碎信息,对悬天城也只是听闻其名,知道是个了不得的大地方。 他自己原本也没什么明確目標,只是铁了心要离开黑水坊。 他看著林婉容充满期待的脸,一个念头闪过。 他几口扒完碗里的餛飩,放下勺子,很自然地说道: “悬天城好啊,大地方。正好,我也没想好具体去哪,一个人闯荡也挺没意思。要不,咱们搭个伴,一起去悬天城?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林婉容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忙重重点头:“好啊!张大哥!那……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那你抓紧时间准备,三日后我们坊外东边集合。” “嗯!”林婉容用力应下。 和林婉容道別后,张九河便返回西区自家住处。 路过老刘头那摊位时,发现石大山也在,两人正蹲在摊子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热烈地討论著云舟的消息。 “九河来了!”老刘头眼尖,看见他连忙招手,“正和大山说云舟的事呢,你也听说了吧?” “刚打听完票价回来。”张九河走过去,顺势蹲下,“两百三十块灵石,真够黑的。” “谁说不是呢!”石大山瓮声瓮气地抱怨,隨即又挠挠头,“不过能离开这鬼地方,贵点也值了!张兄弟,你肯定要走吧?” “嗯,三天后走。” 老刘头和石大山闻言,脸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但眼神里也充满了不舍。 一起经歷过矿洞生死,这份交情在黑水坊显得格外珍贵。 “走了好,走了好……”老刘头喃喃道,用力拍了拍张九河的肩膀,“你小子是有大出息的,留在这黑水坊是埋没了。出去了,闯出个名堂来!” 石大山也重重拍了下张九河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齜牙咧嘴:“张兄弟,以后发达了,可別忘了咱们这些穷哥们!” 张九河心里也有些感触,他看著两人,诚恳道:“刘老哥,大山,別光说我。你们呢?不打算走?这次剿妖,大家手里应该都攒了些灵石吧?不如一起走?这黑水坊越来越不太平了。” 老刘头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指了指自己那间勉强修补好的破棚子,又望了望坊市深处:“走?我倒是想走啊……可我还有婆娘啊,两口人,就算挤最便宜的底舱,那得多少灵石?四百多块!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也凑不齐啊。” 石大山也苦著脸接口:“俺也一样,婆娘,小石头,这一家三口就是快七百灵石……俺和大山这次是赚了点,可也远远不够。再说了,去了外面,人生地不熟,拖家带口,咋活啊?” 张九河沉默了。 他理解他们的难处。 对於有家室拖累的底层散修来说,离开並非易事,高昂的船票和未知的前路,像两座大山拦在面前。 他能轻鬆离开,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了无牵掛,加上运气好发了几笔横財。 他嘆了口气,没再劝说什么,只是道:“那就多保重,胡狂和血刃帮的事还没完,你们平时多小心。” “放心吧,我们晓得。”老刘头点点头,“你也是,路上小心。” 又閒聊了几句,气氛有些沉闷,三人便各自散去。 张九河心情略显复杂地回到自己那间破屋。 刚推开那扇还算结实的木门,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警觉回头,只见吴老四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不远处,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蜡黄脸孔。 “老四?”张九河有些意外,“有事?” 吴老四走上前几步,开门见山道:“云舟要来了。” “你也听说了,三天后。” 吴老四三角眼看著他,直接问道:“你走不走?” “走。”张九河答得乾脆。 吴老四似乎鬆了口气,或者他脸上根本看不出情绪变化,只是接著道:“那正好,我也想走,路上,可以一起。” 张九河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吴老四这是想结伴同行。 想想也对,此人虽然独来独往,性子阴冷,但实力不弱,而且矿洞里合作也算默契。 多个同伴,尤其是个靠谱的同伴,总不是坏事。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头应下:“行啊!人多热闹,也安全些。我和隔壁林婉容约好了去悬天城,你呢?有具体去处吗?” “没有。”吴老四言简意賅,“悬天城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张九河爽快道,“三日后正午,坊市东门外集合。” 吴老四点了点头,算是確认,隨后不再多言,转身便如来时一般,沉默离开。 张九河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摸了摸下巴。 这下好了,离开的队伍从两人扩大到了三人。 虽然吴老四这人有点闷,但关键时刻,想必是个可靠的战力。 他关上门,看著这间住了许久的破屋,心中竟生出几分难得的轻鬆与期待。 黑水坊的混乱、胡狂的威胁、朝不保夕的挣扎……这一切,终於快要结束了。 新的征程,就在三天之后! 第39章 是时候离开了 三日时光,弹指即过。 这日清晨,天色刚亮,黑水坊便如同烧开的锅,彻底沸腾起来。 人流不约而同地朝著坊市东面那处约定的云舟停靠点涌去。 嘈杂声、催促声、告別声、还有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斥著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张九河推开木门,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勉强算是遮风避雨的陋室,心中並无太多留恋。 他检查了一下储物袋,里面静静躺著两百多块下品灵石,足够支付船票並在新的地方支撑一段时间。 是时候离开了。 他深吸一口带著尘埃的空气,转身,匯入前往东门的人流。 坊市东门外,已是一片人山人海。 放眼望去,聚集在此的修士怕是有五六百之数,但其中真正准备登舟离开的,可能不足十分之一。 大部分都是前来送別亲友,或者纯粹是看热闹的。 相熟的修士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天际,等待著那艘庞然大物。 场面颇为喧囂。 张九河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便在一棵枯树下,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林婉容背著一个小小的包袱,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素净布裙,正踮著脚尖,紧张地四处张望。 当她看到张九河时,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用力挥了挥手。 吴老四则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双手笼在袖中,背靠著树干,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周遭的喧囂与他无关。 只是在张九河走近时,他微微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张大哥!”林婉容小跑过来,脸上因激动而泛红,“云舟……云舟快来了吧?” “嗯,按时辰算,快了。”张九河对她笑了笑,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个洪亮的嗓门: “张兄弟!这边!” 张九河循声望去,只见老刘头带著他家老婆子,还有石大山一家三口正挤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石大山肩上还扛著小石头,那小子正兴奋地东张西望。 “刘老哥,大山,你们怎么都来了?”张九河有些意外道。 “来送你啊!”老刘头笑呵呵地,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不少,“这一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总得来道个別嘛。” 石大山把儿子放下,用力拍了拍张九河的肩膀,瓮声瓮气道:“张兄弟,出去了好好混!等俺以后攒够了灵石,也去悬天城找你!” 小石头仰著头,脆生生喊道:“张大哥,你要去打大妖兽吗?带上我唄!” 张九河被这憨货逗乐了,揉了揉小石头的脑袋:“好,等你长大了,大哥带你去见世面!” 他又看向老刘头和石大山,郑重抱拳:“刘老哥,大山,这些日子,多谢照应。你们在黑水坊,多保重!” 老刘头摆摆手,石大山则是咧嘴憨笑。 张九河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黑壮的身影,不由得撇了撇嘴,笑骂道: “赵黑虎那孙子,平时蹭吃蹭喝挺积极,这真要走了,连个影儿都不见,真他妈不讲义气!” 老刘头闻言笑道:“那滑头,指不定又躲哪个角落里数他那点家当呢,怕来了你又敲打他。” 几人正说笑间,突然,前方人群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並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股灵压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让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不少。 只见一行人,约莫十来个,正逆著人流,大步走来。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魁梧,赤裸著古铜色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 他面容粗獷,眼神凶戾,腰间挎著一柄沉重的九环鬼头刀,每一步踏出,都带著一股蛮横霸道的气势。 正是“疯狗”胡狂! 他身后跟著的手下,也个个眼神凶狠,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四层,其中两人,更是达到了炼气六层。 这支队伍的出现,如同猛虎闯入羊群,所过之处,修士们纷纷避让,不敢直视其锋芒。 连老刘头和石大山一家都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將小石头护在身后。 胡狂那双充满血丝的眸子,在人群中一寸寸扫过,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张九河心中猛地一沉。 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他下意识地將林婉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体內灵力悄然运转,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吴老四也悄无声息地站直了身体,笼在袖中的手微微动了动。 胡狂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张九河他们这个方向。 不,更准確地说,是定格在张九河身上! 他嘴角一咧,略显狰狞,径直走了过来,在他身后手下簇拥下,停在张九河面前丈许远处。 “小子,你就是张九河?” 庞大的灵压如同山岳般笼罩下来,炼气八层的修为展露无遗。 张九河身后的林婉容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老刘头和石大山一家也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张九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正是在下,不知胡帮主拦住去路,有何指教?” “指教?” 胡狂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如同炸雷,响彻整个东门外:“老子是来问你,我弟弟胡勇,一个半月前在矿洞里,是不是你杀的?!”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人群中引爆! “什么?” “是张九河杀的?不可能吧?” “怪不得胡狂今天这么大阵仗!” “我就说今天气氛不对……”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张九河身上,充满了震惊、好奇,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那些原本在送別的人群,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张九河心头剧震,但脸上却强行保持镇定:“胡帮主,这话从何说起?令弟失踪,我也深感遗憾。但当日矿洞混乱,妖兽横行,失踪的道友不在少数。您无凭无据,怎能將此事栽到我头上?” “无凭无据?”胡狂狞笑一声,猛地一挥手,“带上来!” 他身后两名手下立刻推搡著一个鼻青脸肿、浑身狼狈不堪的人走了出来。 那人衣衫破烂,脸上满是血污和淤青,一条胳膊不自然地耷拉著,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 正是赵黑虎! “黑虎?!” 张九河瞳孔一缩,心中暗骂,这王八蛋果然出事了! 赵黑虎看到张九河,立即哭嚎著道: “张、张爷……对不起……我、我没扛住……他们……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胡狂一脚踹在赵黑虎腿弯,將他踹得跪倒在地,然后环视四周,声若洪钟: “诸位都听听!这小子已经亲口承认,当日我弟弟胡勇,就是带著他们几个人,想去借点张九河小队的收穫,结果……全军覆没,连尸骨都没找到!” 他猛地指向张九河,眼中杀意暴涨:“张九河!你好狠的手段!杀人夺宝,还毁尸灭跡!今天,老子就要用你的人头,祭奠我弟弟在天之灵!” 哗——!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是他干的!” “胡勇想黑吃黑,结果踢到铁板了?” “这张九河看著年纪不大,下手这么果断?” “完了,他被胡狂盯上,死定了……” “云舟眼看就要来了,这下走不成嘍……” 议论声如同海浪般涌来。 张九河看著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的赵黑虎,心中怒火翻腾,但这废物已经招了,此刻绝不能鬆口! 他深吸一口气,迎著胡狂那择人而噬的目光,朗声道: “胡帮主!赵黑虎分明是受你酷刑拷打,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他为了活命,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等屈打成招的供词,也能作数?你说我杀了胡勇,除了这所谓的供词,可有其他证据?人证?物证?” 他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修士,声音提高: “当日矿洞深处,危机四伏,別说修士爭斗,便是被妖兽吞吃,也实属平常。胡帮主仅凭一番严刑逼供得来的说辞,就要定我死罪,未免太过霸道!难道在这黑水坊,你胡狂的话,就是王法不成?!”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更是隱隱点出胡狂平日霸道行径,引得周围一些平日受其欺压的修士暗暗点头。 “说得对啊,就凭赵黑虎一张嘴?” “胡狂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张九河確实嫌疑最大,他指法厉害是出了名的……” 胡狂见张九河竟敢当眾反驳,气得额头青筋暴跳,他猛地踏前一步,炼气八层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怒瞪张九河: “小杂种!牙尖嘴利!老子杀人,从来不需要证据!我说是你,就是你!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他身后那两名炼气六层的手下,以及数名炼气中期的帮眾,立刻狞笑著亮出兵刃,周身灵力涌动,朝著张九河逼来! 大战,一触即发! 第40章 唯一的机会! 胡狂一声令下,他身后那十名早已按捺不住的手下,立刻扑了上来! 灵力光芒瞬间爆开,各式各样的低阶法术——火球、风刃、土刺,夹杂著明晃晃的刀剑法器,劈头盖脸朝著张九河招呼过去。 十人围攻一人,其中不乏炼气五层、六层的好手,压力瞬间將张九河淹没。 张九河瞳孔紧缩,体內炼气六层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追风逐影身法施展到极致,他在狭窄的方寸之地腾挪闪避,身形带起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攻击。 惊雷指更是频频点出。 “嗤!嗤!嗤!” 淡蓝色电光在人群中跳跃,精准地点向每一个试图近身的敌人。 指风过处,必有人痛呼后退,留下焦黑伤口。 但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张九河速度再快,指法再凌厉,同时应对来自十个方向的攻击,也难免左支右絀。 一道风刃擦著他肋下飞过,割裂衣袍,带起一溜血珠。 紧接著,一柄铁锤砸落,他虽侧身避开要害,肩膀却被劲风扫中,一阵火辣辣的疼。 伤口不断增多,灵力在急速消耗,他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迟缓,立刻被对手抓住破绽,攻势更如疾风骤雨! 周围围观的人群看得心惊肉跳,议论纷纷。 “我的天,十个打一个,这也太欺负人了!” “这张九河確实厉害,能撑这么久!” “撑得住一时,撑不住一世啊,灵力跟得上吗?” “胡狂还没动手呢……” “可惜了,刚有点名气,就要折在这里……” 胡狂抱著胳膊,站在原地,脸上掛著残忍笑容,声音狠厉: “小子,现在跪下,磕头求饶,自废修为,老子或许能给你个痛快!不然,等老子亲自出手,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九河咬紧牙关,根本没空理会他的垃圾话。 他全部心神都用在应对围攻上,体內灵力正在快速消耗,这样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他格开一柄劈来的鬼头刀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旁边人群中悄无声息地窜出! 是吴老四! 他手中那柄淬毒短剑,快如闪电,直刺一名正全力攻击张九河后心的炼气五层修士! 那修士全部注意力都在张九河身上,哪料到侧面会有人偷袭? “噗嗤!” 短剑从他肋下刺入,透体而出! 剑上剧毒瞬间发作,那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一声,脸上迅速蒙上一层黑气,眼中神采涣散,噗通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攻张九河的几人动作齐齐一滯! “老四!干得漂亮!” 张九河压力骤减,精神大振,趁机猛吸一口气。 “妈的!还有同伙!宰了他们!” 胡狂手下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立刻分出一部分人冲向吴老四。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操!老子看不下了!干他娘的!” 石大山怒吼一声,抡起他那把厚背砍刀,凶悍地冲入战团,一刀就劈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敌人。 老刘头虽然修为不高,此刻也红了眼,从怀里摸出几张劣质火球符,哆哆嗦嗦地激发,扔向胡狂手下的人群,虽没造成太大伤害,却也扰乱了对方阵脚。 就连一直紧张观望的林婉容,也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短刀,咬著嘴唇,护在张九河侧翼,帮他挡开一道偷袭的风刃。 一时间,原本一边倒的围攻,变成了混战! 张九河这边人数虽少,但个个拼命,加上吴老四神出鬼没的袭杀,竟勉强扛住了对方九人的攻势。 趁著这混乱的间隙,张九河眼中厉色一闪,体內残余灵力疯狂涌向右手指尖! 他盯上了一个一直在外围释放冷箭的炼气六层对手。 那修士见张九河目光扫来,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张九河岂会给他机会? 並指如剑,体內近三成灵力瞬间压缩爆发! “轰!” 低沉雷鸣炸响! 一道缠绕刺目电蛇的指力,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破空而去! 那炼气六层修士只来得及將一面小盾挡在身前。 “咔嚓!” 小盾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指力余势不衰,狠狠轰在他胸口! “噗——!”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胸口塌陷下去一片,焦糊味瀰漫,鲜血狂喷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又一名炼气六层,重伤濒死! “嘶——!” 这一幕,再度引得围观者一片譁然,人人面露惊容。 “又干掉一个炼气六层!” “这张九河……太凶悍了!” “他这指法到底是什么来头?威力如此恐怖?” 胡狂脸上的戏謔和残忍,终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他原本以为手下足以解决张九河,没想到对方如此棘手,非但久攻不下,反而接连折损人手,连炼气六层的心腹都重伤一个! “一群废物!都给老子滚开!” 胡狂彻底怒了,他狂吼一声,炼气八层的庞大灵压轰然席捲开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九环鬼头刀,刀身嗡鸣,带著一股煞气,脚步一踏,壮硕身躯直射向张九河! “小杂种!老子要亲手撕了你!” 炼气八层对炼气六层! 巨大的修为差距,让所有围观者都屏住了呼吸。 “胡狂亲自出手了!” “完了,张九河再厉害,也不可能跨越两层修为对敌!” “能逼得胡狂亲自出手,他也算虽败犹荣了……” 几乎没有人看好张九河。 事实也正如眾人所料。 胡狂攻势大开大合,九环鬼头刀挥舞起来,带著千钧之力,刀风呼啸,逼得张九河根本无法硬接,只能凭藉身法不断闪避。 惊雷指点在那厚重的刀身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留下浅浅白痕,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而胡狂的刀法不仅势大力沉,速度也极快,刀光將张九河周身要害笼罩。 “嗤啦!” 张九河避开当头一刀,手臂却被刀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他闷哼一声,脚下步伐更快,但身上的伤口仍在不断增加,速度也因失血和灵力剧烈消耗而变得越来越慢。 场面完全一边倒,张九河只能狼狈躲闪,险象环生。 胡狂一边攻击,一边发出猖狂大笑: “哈哈哈!小杂种,你刚才的囂张劲呢?跑啊!接著跑啊!” “就这点本事,也敢杀我弟弟?今天老子就一刀一刀活剐了你!” “等你死了,你身边那个小妞,老子替你好好照顾!哈哈哈!” 林婉容听得脸色煞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石大山、老刘头等人想去救援,却被胡狂手下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著张九河身上的血跡越来越多,动作越来越迟缓,心急如焚。 所有围观者都暗自摇头,认为张九河败亡已成定局,只是时间问题。 张九河感觉自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体內灵力即將枯竭,身体多处受伤,鲜血不断流失,带走了他的体力。 胡狂的狂言和林婉容绝望的眼神,像针一样刺在他心上。 不能倒在这里! 绝对不能!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近乎绝望的心底猛然升起——指法第三层,雷霆一击! 这招他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甚至没有完全掌握,强行施展,后果难料,很可能敌人未灭,自己先被抽乾灵力,经脉受损。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唯一可能重创甚至击杀胡狂的机会! 赌了! 张九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猛地停下一直闪避的身形,仿佛力竭般,用尽最后力气,向著侧面扑出,看似要躲开胡狂横扫而来的一刀。 胡狂见状,狞笑更甚,刀势不变,如影隨形,誓要將他一刀两断! “给老子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张九河扑出的动作猛地一顿,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態强行扭转身形,面向胡狂! 他脸色瞬间变得血红,那是灵力超负荷运转的徵兆! 全身仅存的的所有灵力,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疯狂涌向他併拢的右手食中二指! 那指尖,不再是淡蓝电光,而是刺目欲盲的炽白雷球! 雷球內部,毁灭性的能量在疯狂压缩,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一股远超炼气六层,甚至让炼气八层的胡狂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骤然锁定了他! 胡狂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惊骇! “你……!” 他想要变招,想要后退,但刀势用老,已然来不及! 张九河双目赤红,口鼻溢血,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近在咫尺的胡狂,点出了这搏命一指! “雷霆一击!!” “轰隆!!!!!!!” 仿佛九天之上真正的雷霆炸响! 一道水桶粗细的炽白雷光,从张九河指尖喷薄而出! 瞬间吞噬了胡狂的身影!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將地面尘土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雷光持续了足足一息,才缓缓消散。 眾人急忙望去,只见原地,张九河保持著出指的姿势,浑身衣衫破碎,焦黑处处,口鼻间鲜血不断涌出,身体剧烈摇晃,却始终没有倒下! 而他对面,胡狂更惨! 那柄九环鬼头刀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 他死死捂住胸口伤口,那里焦黑一片,甚至有青烟冒出! 他脸上满是痛苦,张著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他死死瞪著倒张九河,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恐惧,隨即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身体微微抽搐,虽未立刻死去,但显然已遭受难以想像的重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反转,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息,震天的譁然才猛地爆发开来! “我的老天爷!我看到了什么?!” “炼气六层……重伤了炼气八层的胡狂?!” “那是什么指法?!那是炼气期能掌握的法术?!” “雷霆!我看到了雷霆!张九河竟然能引动雷霆之力?” “怪物!这是个怪物!” 胡狂手下们更是惊慌失措,看著倒地不起的帮主和虽然摇摇欲坠却仍站著的张九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帮主!” “快!快扶帮主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胡狂手下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收拾同伴尸体,手忙脚乱地抬起重伤昏迷的胡狂,留下几句狠话。 “张九河!你等著!血债血偿!” “走!” 一群人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挤开人群,迅速消失在坊市方向。 场中,只剩下浑身浴血、勉强站立却气息萎靡的张九河,以及浑身带伤、惊魂未定的石大山、老刘头、吴老四和林婉容。 林婉容第一个哭著衝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张九河: “张大哥!你怎么样?” 石大山和老刘头也赶紧围了上来,看著张九河惨状,又是后怕又是敬佩。 吴老四默默收起短剑,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浑身颤抖的张九河,沙哑道: “命硬。” 远处,云舟巨大的阴影,伴隨著低沉的嗡鸣声,缓缓从天边浮现,正朝著停靠点降落。 围观人群看著这边,议论声依旧热烈,但目光中已充满了震撼与复杂。 谁能想到,这看似一边倒的衝突,竟会以胡狂重伤张九河惨胜而告终? 张九河之名,经此一战,恐怕要真正响彻整个黑水坊了。 第41章 悬天城 张九河最后看到的,是胡狂手下抬著他们重伤的老大仓皇逃窜的背影,以及周围人群那难以置信的灼热目光。 耳边的喧囂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林婉容带著哭腔的呼喊,石大山和老刘头焦急围上来的身影,都像是慢动作般在他眼前晃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体內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强行施展雷霆一击远超自身负荷的恶果。 视线开始天旋地转,坊市、人群、天空……所有景象都扭曲、黯淡下去。 “云舟……” 他脑中最后闪过这两个字,隨即无边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 张九河是在一阵规律且轻微的顛簸中彻底清醒过来的。 他睁开眼,再次確认自己正身处一个狭小但乾净的木製舱室內。 身下是硬邦邦的床铺,旁边有一个固定的小桌,头顶镶嵌的发光石头提供著稳定光源。 唯一的窗口外,是翻涌不息的云海。 “嘶——” 他尝试挪动身体,一阵酸爽至极的剧痛立刻从全身传来,尤其是右臂经脉,仿佛被烙铁烫过,火辣辣地疼。 强行施展雷霆一击的后遗症显然没那么容易消退。 “张大哥,你別乱动!” 林婉容一直守在旁边,见状连忙按住他,小脸上写满担忧:“你伤得好重,尤其是內腑和经脉,需要好好静养。” 她说著,又从旁边拿出水囊和一小瓶药膏:“先喝点水,这是云舟上提供的【活血散】,对外伤和淤青有点效果,我帮你涂上。” 张九河没逞强,就著林婉容的手喝了几口水,喉咙总算舒服了些。 他看著林婉容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手臂和肩膀上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药膏清凉,缓解了些许疼痛。 “我们……上来多久了?”他哑著嗓子问。 “快两天了。”回答他的是坐在对面角落的吴老四。 他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手里拿著块磨刀石,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他那柄淬毒短剑,“你一直昏睡,底舱票,就这条件。” 张九河扯了扯嘴角,想露个笑容,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只好作罢。 他目光扫过这间逼仄的舱室,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几个陌生的修士挤在各自的铺位上,有的在打坐,有的在发呆,气氛沉闷。 “老刘头那边……”张九河最关心这个。 “在坊市待不了了。”吴老四头也没抬,声音沙哑,“你那一指,够狠,让胡狂身受重伤,可惜没死成,老刘头跟大山都说了,应该找个时间就跟商队离开坊市了。” 张九河嘆了一口气。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他们作为帮凶之一,若是胡狂没死,必然是无法在坊市继续待下去的。 就在这时,张九河感觉一阵虚弱袭来,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林婉容抿嘴一笑,变戏法似的从她那个小包袱里拿出几块肉乾和一张饼: “张大哥,你先垫垫肚子,云舟上有供应餐食的地方,但需要额外花费灵石,味道也一般。我带的这些还能顶一阵。” 张九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真是细心。 他接过食物,慢慢咀嚼起来。 吃了点东西,又休息了一会儿,感觉精神恢復了一些,身体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许。 他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心中感慨万千。 终於离开了黑水坊那个泥潭,虽然前途未卜,身上带伤,但至少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他看著对面沉默擦拭短剑的吴老四,又看了看身边细心整理物品的林婉容,心中一动,开口道: “老四,婉儿妹子,说起来,咱们这就算……离开那个鬼地方,踏上新旅途了。” 吴老四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林婉容则用力点头,眼中带著对未来的憧憬:“嗯!张大哥,我们接下来就要去悬天城了!” “悬天城……” 张九河重复著这个名字,在原主模糊的记忆和黑水坊的道听途说中,这只是个遥远而繁华的象徵。 他看向吴老四,问道:“老四,你对悬天城了解多少?还有这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光景?我在黑水坊待久了,跟个井底之蛙差不多。” 吴老四放下磨刀石和短剑,抬起眼皮,那双三角眼里没什么情绪,但似乎也愿意在这种无聊旅途中说点什么。 他沙哑地开口: “悬天城,是人族九州里,云州数一数二的修真大城。据说悬浮於万丈高空,规模宏大,修士如云,宗门林立,坊市繁华,远非黑水坊那种角落可比。” 悬浮高空? 张九河心头一震,这听起来就很有修仙世界的派头。 吴老四继续用他那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说道:“我们所在,大致是云州东南边陲。黑水坊那种地方,属於三不管地带,灵气稀薄,资源贫瘠,才会被青玄门那种小宗门半放弃。” “青玄门……就是那个据说以前管过黑水坊的宗门?”张九河想起老刘头提过一嘴。 “嗯,青玄门在云州勉强算三流宗门,门內据说有金丹老祖坐镇。像他们这样的宗门,云州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更强的,还有元婴真君开创的大派,那才是真正的巨头,掌控著广袤地域和顶级资源。” 金丹、元婴……张九河听得暗自咂舌,这修真界的水,果然很深。 炼气期在上面那些大能眼里,恐怕跟螻蚁没区別。 “那悬天城是由哪个大宗门掌控?”张九河追问。 “不清楚。”吴老四摇头,“那种大城,水太深。可能由几个大派共同管理,也可能背后站著更恐怖的势力。不是我们这种底层散修能轻易窥探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到了那里,规矩也多,不像黑水坊可以隨意动手。城內有执法队,实力强横,触犯规矩,轻则驱逐,重则当场格杀。” 林婉容听得有些紧张:“那我们去了,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吗?会不会很危险?” 吴老四瞥了她一眼:“危险哪里都有,悬天城机会多,但竞爭也更激烈。底层散修去了,多半只能在城外棚户区或者最外围活动,想赚取灵石,要么加入某个小帮派、商会卖命,要么去危险的荒野猎杀妖兽、採集灵草。或者,有点手艺的,比如炼丹、炼器、制符,日子能稍微好过点。” 张九河听得认真。 这些信息虽然粗略,但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算是初步勾勒出了这个世界的轮廓。 看来,就算到了悬天城,也不是一步登天,依旧需要挣扎求存,只不过平台更高,机会更多。 “多谢了,老四。”张九河真诚道谢。 这些信息,若非吴老四这种见识稍广的散修,他一时半会儿还真难了解到。 吴老四没再说话,重新拿起他的短剑擦拭起来。 张九河靠在舱壁上,消化著这些信息。 窗外云海翻腾,仿佛象徵著前路的未知。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面剩下的灵石不多,伤势也需要时间调养。 到了悬天城,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生存问题。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婉容和沉默的吴老四,心中稍定。 还好,不是孤身一人。 这漫漫云海仙途,总算有了个不算太糟的开端。 第42章 几天后 接下来的几天,张九河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铺位上疗伤。 他用自己仅剩的灵石,在船上购买普通疗伤丹药,配合引气诀缓缓滋养受损经脉。 林婉容则负责照料他的饮食,將自带的乾粮细心分成小份。 吴老四偶尔会离开底舱,去上面探探情况,回来后会简单说几句。 据他观察,这云舟庞大得超乎想像,分作数层,他们所在的最底层条件最差,越往上环境越好,据说顶层的舱室堪比宫殿,甚至有专门的聚灵阵,但那价格绝非他们能想像。 几天后,张九河的伤势好了个七七八八,至少行动无碍,体內灵力也恢復了三四成。 一直窝在气味浑浊的底舱实在憋闷,他便决定上去透透气,顺便见识一下这修真界的“长途航班”到底什么模样。 沿著狭窄的通道向上,推开一扇木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他此刻站在一条宽阔的廊道上,廊道一侧是坚固的船舷,另一侧则是各种店铺门户!没错,就是店铺! 张九河瞪大了眼,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某个地麵坊市。 只见廊道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 有卖丹药符籙的,有收购妖兽材料的,有提供简陋炼器、修补服务的,甚至还有几家酒肆饭庄,传出阵阵食物香气,引得人口舌生津。 修士们摩肩接踵,往来穿梭,討价还价声、招呼声、说笑声不绝於耳,热闹非凡。 抬头望去,是更加震撼的景象。 云舟並非完全露天,上方更高处似乎有某种透明的护罩,將高速飞行带来的罡风隔绝在外,只留下柔和的天光洒落。 视线所及,能看到更高层的廊道和平台,人影绰绰,那些修士的衣著气度明显比底层光鲜许多。 整艘云舟,就像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中的移动城市,宏伟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乖乖……这得烧多少灵石才能驱动?”张九河忍不住咋舌,感觉自己那点家当,在这庞然大物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他信步在廊道上逛了起来,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看什么都新鲜。 逛了约莫半个时辰,云舟忽然微微一震,速度明显放缓。 透过船舷向外望去,只见下方云层散开,露出地面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规模不大,看起来像个小镇或者小型坊市。 云舟缓缓停靠在半空,一道光桥从舟身延伸,连接至地面。 不少修士顺著光桥上下,有离开的,也有新上来的。 “嘿,跟凡间的马车驛站似的。”张九河觉得有趣,趴在船舷上看了一会儿。 看起来,这云舟航线似乎固定,会定期在一些修士聚集点停靠,补充物资,也方便乘客上下。 正看著,身后传来林婉容略带急切的声音:“张大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回底舱没看到你,嚇了一跳。” 张九河回头,看见林婉容小跑过来,额角见汗。 她这几天为了照顾他,明显清减了些,但眼睛依旧清澈。 “躺久了骨头痒,出来透透气。”张九河笑了笑,指著下方的坊市和往来人流,“你看,这云舟还能中途停靠,跟黑水坊差不多。” 林婉容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又转向张九河,带著几分嗔怪:“你伤还没好利索呢,別乱跑。我……我给你留了块糖糕,是用灵麦和花蜜做的,听说能补充些元气。” 说著,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块卖相朴素的浅黄色糕点。 张九河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心头微微一动。 在黑水坊那段朝不保夕的日子里,这姑娘的善良和坚韧就像一道微光。 如今踏上未知旅程,这份默默的关怀更显得珍贵。 他接过还带著她体温的糖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带著淡淡的灵气。 “好吃,婉儿妹子,谢了。” 林婉容见他喜欢,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张大哥喜欢就好。” 两人靠著船舷,一边看著下方坊市的喧囂,一边分食那块小小的糖糕。 很快,云舟重新启动,缓缓升空,將那座小坊市拋在身后。 微风拂过,带来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著糖糕的甜味,气氛寧静而温馨。 张九河看著她被风吹起几缕髮丝的侧脸,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人陪著,这旅程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之后的日子,张九河伤势渐愈,便时常带著林婉容在云舟下层开放的几个区域閒逛。 他们去不起那些收费的修炼室或者高级食肆,但光是看看这云舟內部的宏伟结构,见识来自不同地域的修士和商品,就已足够新奇。 吴老四依旧神出鬼没,偶尔出现,会带回一些上层流传下来的消息,比如某位金丹长老也在舟上,或者前方即將经过某个险地需要开启更强防护等等。 张九河也利用这段时间巩固修为,適应炼气六层的力量,同时默默练习对灵力的掌控,惊雷指暂时不敢轻易动用,但追风逐影的身法在有限空间內倒是越发纯熟。 时间在云海的翻腾中一天天过去。 这一日,张九河正在舱內打坐,忽然感觉到云舟开始缓缓下降,同时外面传来了越来越明显的喧譁声。 他和林婉容、吴老四对视一眼,都意识到——目的地可能要到了。 三人隨著人流走出舱室,来到上层一处对外开放的观景平台。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包括一向淡定的吴老四在內,三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洋延伸至天际线,而在那海岸线上,矗立著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城! 城墙高耸入云,仿佛与天相接,墙体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与玉石般的光泽,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墙体表面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压。 城墙上,隱约可见巨大的弩炮和闪烁著雷光的阵法节点。 更让人惊嘆的是城內的景象。 高楼广厦鳞次櫛比,许多建筑悬浮在半空,由一道道流光溢彩的虹桥连接。 仙鹤、灵禽在空中翱翔,偶尔还能看到修士驾驭著剑光或各种飞行法器穿梭往来。 而在这片仙家景象之下,靠近城墙外围的大片区域,则是密密麻麻的凡俗屋舍,街道纵横,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与寻常人间城市无异。 仙凡同居,涇渭分明地和谐共存。 “这……这就是悬天城?” 林婉容捂著小嘴,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 吴老四深吸一口气,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动容。 张九河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之前黑水坊的压抑,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座奇蹟之城的宏伟所冲刷殆尽。 云舟缓缓向著悬天城外围一处巨大的空中港口停靠,港口上早已停泊著数十艘大小不一的云舟飞梭,如同忙碌的蜂群。 新的世界,就在眼前。 张九河握了握拳,眼中闪烁著兴奋光芒。 “走吧,我们到了。” 第43章 这点灵石,省不得 云舟稳稳停靠在悬天城外的巨大港口。 张九河、林婉容、吴老三隨著人流走下舷梯,脚踏上悬天城地面的瞬间,一股与黑水坊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港口开阔,以某种青色巨石铺就,平整如镜。 远处是巍峨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城墙,高耸入云,墙体流转著淡淡的灵光,隱约可见玄奥符文,威压沉凝。 近处,人来人往,修士数量明显增多,气息也普遍比黑水坊强上一截。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队队穿著统一制式白色灵甲、腰佩法器、神色冷峻的护卫队。 他们五人一组,在港口及周边区域巡逻,步伐整齐,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往来人群。 一些修为仅在炼气一二层的低阶修士,遇到他们时,无不下意识地低下头,放缓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引起注意。 “嚯,这排场,真够气派的。” 张九河低声讚嘆了一句,那灵甲一看就不是凡品,流光溢彩,比他见过的所有法器都帅。 林婉容也被这阵仗镇住,小声说:“这里规矩肯定很大。” 吴老四则默默观察著四周环境。 三人刚隨著人流走出港口范围没几步,正准备商量下一步去向,一个穿著普通灰色法袍的中年修士便笑眯眯地凑了上来,对著明显是领头模样的张九河拱手道: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们悬天城吧?” 张九河脚步一顿,看向来人,修为不高,约莫炼气四层,眼神里透著股机灵劲儿。 “不错,初来乍到。” “嘿嘿,那就对了!在下卫明,常年在此混口饭吃。悬天城方圆千里,规矩繁多,地段复杂,若无人指引,初来者难免走弯路,甚至不小心触犯禁忌,那可就麻烦了。几位若需要个嚮导,详细介绍一下城內情况,包管让你们省时省力,快速安顿下来。” 林婉容一听,下意识问道:“收费如何?” 卫明笑容不变:“诚惠,十块下品灵石。” “十块?”林婉容顿时咂舌,秀眉微蹙,“这么贵?只是介绍一下而已……” 在黑水坊,十块灵石够她摆好些天摊子了。 张九河却摆了摆手,制止了林婉容还价。 他深知信息的重要性,尤其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庞大修真城市,熟悉环境绝对是保命和发展的第一步。 这点灵石,省不得。 “十块就十块。” 他爽快地从储物袋取出十块灵石递过去,“不过,你得给我们好好介绍,务必详尽。” 卫明接过灵石,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拍著胸脯保证:“道友放心!我卫明在这悬天城码头混了十几年,靠的就是口碑!绝对让几位道友觉得物超所值!” 他收起灵石,从腰间解下一件叶片状的飞行法器,注入灵力,法器瞬间变大至门板大小。 “几位请上来,咱们边走边说,这外围区域太大,靠走得走到什么时候。” 张九河三人依言踏上飞行法器。 叶片缓缓升空,离地数丈,向著那巨大的城门方向飞去。 飞行中,卫明开始了他的介绍,声音在风中依旧清晰: “几位请看,我们现在所处的,以及目力所及这些低矮杂乱的区域,都是悬天城最外围。这里鱼龙混杂,住的多是凡人与一些低阶修士。” “灵气嘛,稀薄得很,待在这里,別说提升修为,能维持住现有境界不跌落就算不错了。对我等修士而言,此地绝非久留之所。不过,这里也是悬天城最热闹,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 飞行法器速度不慢,很快掠过那片喧囂而灵气匱乏的外围地带,一座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城门出现在眼前。 城门洞开,可供数十辆马车並行,上方铭刻著【悬天】两个古朴大字。 卫明控制法器在城门前的一片空地上降落。 “到了,几位,从此门进入,才算真正进了悬天城。入城需缴纳一块下品灵石。” “入城还要钱?”林婉容感到肉痛,小声嘀咕起来,“黑水坊可从来不收这个……” 张九河倒是理解,如此巨城,维持运转必然需要大量资源。 他问道:“若是每日都需外出,岂不是每日都要缴纳一块灵石?这花费可不小。” 卫明笑著解释:“道友考虑得是。不过城內有规定,可以购买专门的出入令牌。一年期的令牌,只需三十块下品灵石,便可无限制出入这道外城门,方便得很。” “原来如此。”张九河点头,这才合理。 他再次取出三块灵石,缴纳了入城费。 踏入城门,景象豁然开朗。 宽阔整洁的街道以白玉石铺就,两旁楼阁林立,风格各异,都带著修真界的特色。 空中,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明显增多,剑光、葫芦、飞舟、羽翼……穿梭往来,划出一道道流光,却井然有序。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之外围提升了数倍不止,让人精神一振。 街道上行人如织,修士比例更高,气息也普遍强横不少。 虽然依旧能看到凡人身影,但他们大多行色匆匆,或是在店铺中帮忙,显然已融入这座修真城市的底层运作。 卫明一边引路,一边继续介绍:“几位现在所处,便是悬天外城,九州所有出名的商会,比如多宝阁、万象楼、天工坊,以及各大门派,像凌云宗、青嵐剑宗、玄冥道,在此处都设有据点,方便交易和招收弟子。” 他口若悬河,不断指著各处標誌性建筑介绍。 时不时还穿插一些悬天城流传的趣闻軼事,或是某某天才在此扬名,或是某某高手在某个角落得到奇遇,又或是城內哪个区域曾有高阶修士斗法,留下传奇故事,听得林婉容目不暇接,连吴老四也微微侧目,显然觉得这十块灵石花得不冤。 介绍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卫明才稍稍停下,看向张九河:“不知几位道友,对在何处落脚,可有什么想法?是想靠近商业区,还是靠近传功坊市,或者清静些的地方?” 张九河直接问道:“卫道友,依你之见,我等初来修士,在何处居住最为方便实惠?不瞒你说,我们……资金不算宽裕。” 他大大方方承认,没什么不好意思。 卫明瞭然一笑,毫不意外,显然见多了类似情况的修士。 “理解理解,既然如此,我推荐几位去清水街看看。那里是许多初来悬天城的散修道友首选之地,租金相对便宜,氛围也还不错,左邻右舍多是同道,方便交流信息,而且距离几个低阶修士常去的任务坊市和摆摊区都不远,很是方便。” “清水街?听起来不错,那就麻烦卫道友带我们过去看看。” “好嘞!” 卫明应了一声,再次催动飞行法器,载著三人向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第44章 房源 卫明驾驭著那叶片状飞行法器,载著三人穿梭在悬天外城的街道上空。 比起港口和城门口的喧囂,越往城內飞行,环境越发规整有序。 街道宽阔洁净,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灵光闪闪,气派非凡。 空中往来飞行的修士也多了起来,驾驭著各式法器,或快或慢。 林婉容紧挨著张九河站著,小手不自觉抓著他一点衣袖,新奇地四下张望。 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周围建筑高度逐渐降低,风格也趋於统一,多是些格局相似、带著小院的二层或三层石木小楼,街道也安静了许多。 “几位道友,前面就是清水街了。” 卫明控制法器缓缓降低高度,在一处巷口落下:“这片区域多是出租给像几位这样的修士居住,环境清静,治安也比外头好不少,有悬天城的巡逻卫队定时经过。” 三人走下法器,打量四周。 这里灵气浓度比城门处稍逊,但远比黑水坊浓郁,空气中少了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让人心神寧静。 “走,我带几位去看看房源。” 卫明熟门熟路地引著他们走进巷子。 没走几步,就看见一栋小楼外掛著【赁】字木牌,一个留著两撇小鬍子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门口藤椅上喝茶。 “尤管事,忙著呢?”卫明显然和他相熟,笑著打招呼。 尤管事抬眼皮看了看卫明,又扫了眼张九河三人,慢悠悠放下茶杯:“小卫啊,又带客人来看房?这几位道友面生得很。” “新来的道友,想在咱们清水街寻个落脚处,尤管事,你手上不是有几处不错的院子空著吗?给介绍介绍?” 尤管事这才站起身,脸上挤出点职业笑容,对张九河道:“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张九河。” “张道友。”尤管事点点头,也不多寒暄,直接进入正题,“我手上现在有三处空院。一处临街,两间房,带个小天井,一年租金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张九河还没说话,林婉容就轻轻吸了口气,显然觉得贵了。 尤管事仿佛没看见,继续道:“第二处在巷子中段,三间房,院子稍大些,也清净,一年两百块灵石。” 张九河眉头微皱,这价格確实不便宜。 他身上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余灵石,还要留出生活和修炼开销。 “还有一处呢?”他问道。 尤管事瞥了他一眼,语气淡了些:“最后一处位置稍偏,靠近这片区域边缘,也是三间房,但院子比中段那个还大点,就是久未住人,需要自己稍加打理。租金嘛……一百六十块灵石一年。” 张九河心里盘算起来。 临街太吵,中段太贵,边缘那个听起来性价比最高,就是位置偏点和需要打理。 “尤管事,这最后一处,一百五十块灵石如何?我们初来乍到,手头也不宽裕,若是合適,今天就能定下。” 尤管事闻言,那小眼睛眯了眯,打量张九河几眼。 他沉吟片刻,嘆口气道:“张道友,一看你就是爽快人。行,看在小卫面子上,一百五十块就一百五十块!不过咱们丑话说前头,租金一年一付,概不赊欠。另外,院內若有损坏,需照价赔偿。” “这是自然。”张九河爽快应下。 “成,那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院子?满意的话,就把契约签了。” “有劳尤管事带路。” 一行人跟著尤管事,七拐八绕,来到清水街靠近围墙的一角。 这里果然僻静不少,行人稀少。 院子由一圈低矮的石墙围著,里面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二层小楼,灰墙黑瓦,倒是结实。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算小的院子,地面铺著青石板,角落里长著些杂草,確实需要清理。 小楼分上下两层,楼下是客厅和一间臥室,楼上两间臥室。 虽然家具简单,但胜在宽敞,打扫乾净后住他们三人绰绰有余。 “怎么样?张道友,这院子除了位置偏点,旧点,没別的毛病吧?这价尤在清水街可找不出第二家了。”尤管事在一旁说道。 张九河看向林婉容和吴老四,用眼神询问。 林婉容小声说:“张大哥,我觉得挺好,院子大,安静。” 吴老四言简意賅:“可。” 张九河不再犹豫,对尤管事道:“行,就这里了!我们租了。” “痛快!” 尤管事脸上笑容真切了些,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份制式契约:“签了这份灵契,付了租金,这院子未来一年就归几位使用了。这是院门禁制令牌,收好。” 张九河仔细看了看契约条款,確认无误后,便以自身灵力在契约上留下印记。 然后与吴老四还有林婉容,一人拿出五十块灵石,凑够一百五十块,交给尤管事。 尤管事清点完毕,將令牌递给张九河,笑道:“合作愉快!几位道友安心住下,若有其他需要,比如购买日常用度或是打听消息,儘管来找我。我就不打扰几位收拾了。” 说完,他便揣著灵石,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卫明见事情办妥,也拱手告辞:“张道友,既然住处已定,那在下也告辞了。日后在悬天城若还需嚮导,或是想了解什么,也可去港口寻我。” 张九河拱手道:“今日多谢卫道友了。” 卫明点了点头,隨即驾起飞行法器离去。 院子里只剩下张九河三人。 看著这处未来一年属於他们的落脚点,三人都鬆了口气。 “总算有个像样的窝了。” 张九河伸了个懒腰,感觉紧绷的神经都鬆弛了些:“先把院子收拾一下,然后咱们得想想,接下来怎么赚灵石了。坐吃山空可不行。” 林婉容立刻挽起袖子:“张大哥,吴大哥,你们歇著,打扫的事交给我!” 说完,她就自己忙活起来。 而吴老四没说话,但也开始动手清理院角的杂草。 张九河则拿著那块禁制令牌,研究了一下,注入灵力后,一层淡白色的光膜微微一闪,將整个小院笼罩起来。 这阵法虽然防御力估计不强,但起码有了基本的隱私和防护。 他走到院门口,向外望去。 隔壁似乎也住著人,能隱约听到些动静。 正想著,就见隔壁院门打开,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走了出来,看到张九河,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拱拱手: “新搬来的邻居?” 张九河连忙回礼:“正是,今日刚租下这院子。在下张九河,见过老丈。” “老朽姓朱,在此住了十几年了。道友面生,是初来悬天城吧?” “朱老丈好眼力,我们確实刚来不久。” “哈哈,一看便知。清水街这边多是像道友这样的散修。对了,道友若是想接些任务赚取灵石,可以去城西的【万钧殿】看看,那里是悬天城外城最大的任务发放点,各色任务都有,適合不同修为的道友。” 万钧殿? 张九河心中一动,这名字听著就气派。 他正愁不知道去哪里找靠谱的营生呢。 “多谢朱老丈指点!这万钧殿,具体在城西何处?” “好找得很!从咱们这清水街出去,往西直走,穿过三个街口,看到一座门口立著两尊石麒麟的黑瓦大殿就是了。那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原来如此,多谢老丈!”张九河真心实意地道谢,这邻居看起来不错。 “客气啥,远亲不如近邻嘛。你们先忙,有事招呼一声。”朱老头笑呵呵地摆摆手,自顾自走了。 张九河回到院里,脸上带著思索之色。 万钧殿……听起来是个正规的地方。 悬天城果然不一样,连散修接任务都有专门场所,不像黑水坊,全靠自己撞运气或者通过疤脸那样的地头蛇。 他走进小楼,林婉容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擦拭桌椅,吴老四也清理完杂草,正站在窗边看著外面。 “老四,婉儿,刚才隔壁朱老丈说,城西有个叫【万钧殿】的地方,是专门发放任务给修士的。我打算去看看,找找有没有適合我们的活计。”张九河说道。 吴老四转过身,点了点头:“可以。” 林婉容停下动作,有些担心:“张大哥,你伤才刚好,要不要再休息几天?” “没事,伤势已无大碍。总不能一直閒著,灵石不等人,先把这里收拾好,明天我就去那万钧殿探探路。” 他看著窗外悬天城比黑水坊清澈许多的天空,心中升起一股期待。 新的城市,新的起点。 或许在这里,他能更快地提升实力,更好地利用那个每月一次的奇异系统世界。 至少,不用再整天提心弔胆,防备妖兽了。 这悬天城,他来对了! 第45章 新的生活 夜幕初垂,悬天城外城,清水街小院。 院子里,林婉容正手脚麻利地將最后一点杂物归置到墙角,见她额角见汗,张九河走过去,顺手提起旁边一个沉甸甸的水桶。 “我来。” “张大哥,你伤刚好,这些我来就行!”林婉容连忙道,伸手想去接。 张九河手腕一偏,轻鬆躲过,故意板起脸: “怎么,信不过你张大哥?在黑水坊矿洞里,比这重十倍的石头我都扛过,这点水算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三两下將水桶提到屋檐下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对林婉容咧嘴一笑,带著几分促狭: “再说了,把你累坏了,谁给我们做好吃的?我和老四可还指著你这手艺活命呢!” 林婉容被他逗得脸颊微红,小声道:“张大哥你就会胡说,我哪有那么重要……” “怎么不重要?咱们能从黑水坊那鬼地方全须全尾地出来,靠的就是互相照应!咱们三个,缺了谁都不行。” 他这话说得朴实,却让林婉容眼眶微微发热。 在黑水坊,她一个低阶女修,挣扎求存,何曾被人如此珍视过? 吴老四不知从哪个角落转出来,手里拎著个铜壶,走到院中石桌旁,开始生火烧水。 火苗舔著壶底,噼啪作响,映得他蜡黄的脸色也多了几分暖意。 “老四,行啊,哪儿找来的傢伙事儿?” 张九河凑过去,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很自然地把手伸向火堆取暖。 吴老四头也不抬,沙哑道:“厨房里面,角落里堆著,擦了擦还能用。” 水很快烧开,咕嘟咕嘟冒著白气。 林婉容从自己隨身的小包袱里拿出些灵麦饼,又切了一碟肉乾,摆在石桌上。 她先给张九河和吴老四各递了一块最大的饼: “张大哥,吴大哥,快吃点东西。”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就著热水,吃上了在这新家的第一顿饭。 一时间,院子里只有咀嚼声和呼嚕呼嚕喝水的声音。 几块饼下肚,驱散了寒意,气氛也活络起来。 张九河满足地呼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抬头望著缀著几颗疏星的夜空,感慨道: “他娘的,总算从那鬼地方出来了!不用天天担心被老鼠啃,也不用怕走在路上被人打闷棍。这悬天城,看著就气派!” 林婉容小口咬著饼,闻言也抬起头,一脸憧憬道: “是啊,张大哥。这里好大,好多人,街上也乾净,我要是能在这里摆个摊,肯定比在黑水坊生意好。” “摆摊?婉儿妹子,你还惦记著你这老本行呢?” “嗯!我就会这个嘛,而且,自己赚灵石,心里踏实。今天那卫道友说这边摆摊需要办个凭证,我想明天先去看看哪里人多,哪里適合我这种小本生意。” “有想法!哥支持你!等咱站稳脚跟,给你盘个小铺面,就叫……婉儿灵食铺!保证客似云来!” 林婉容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嗔道:“张大哥你就会取笑我!” 一直沉默喝水的吴老四忽然开口:“挺好。” 张九河哈哈一笑,转而看向吴老四,笑道: “老四,你呢?有啥想法?咱现在也算暂时安顿下来了,总得有个奔头。我看这悬天城机会多,以你的身手和心性,想干啥?杀人放火的买卖咱可不干了,得找个稳妥长久的。” 吴老四放下碗,低声道:“我没太多想法,明天,我打算跟你一起去那【万钧殿】看看。” “成啊!”张九河一拍大腿,“正好有个伴儿!互相也有个照应!咱们兄弟联手,还怕在悬天城混不出个名堂?” 他端起碗,將里面最后一点热水喝尽,只觉得浑身暖洋洋,话匣子也打开了: “说起来,咱们仨也算患难之交了,从黑水坊那泥潭里一起爬出来的。可我还不知道你们具体啥来歷呢?老四,你这名字,听著就不像真名啊?当然,不方便说没关係,我就是隨口一问,咱们之间,信得过最重要。” 吴老四摩挲著碗沿,沉默片刻才开口:“我叫吴震。山里猎户出身,爹娘去得早。偶然得了本残缺功法,自己瞎琢磨著练出来的。后来……村里待不下去了,就流落到黑水坊了。” 张九河点点头,又看向林婉容:“那婉儿妹子呢?你是怎么踏上这修仙路的?” 林婉容放下手中的饼,眼神微黯:“我爹……他是个炼气初期的散修,天赋不高,后来心灰意冷,就在凡俗一个小镇娶妻生子。他发现我身有灵根后,又惊又喜,教会了我引气法门,盼著我能有不一样的人生……可惜,我还没练出什么名堂,他老人家就旧伤復发,走了。” “后来,我遇险时被一位女修前辈所救,她心善,带我到了黑水坊,教我认些灵草,做些灵食。可惜她停留不久,留下些灵石和叮嘱便离开了。我只能靠自己那点微末手艺和辨识草药的本事,勉强餬口,直到……遇到张大哥你们。” 张九河听完,长长嘆了口气,看著眼前两人,心中感慨万千,却又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你看,咱们仨,一个山中猎户,一个孤苦无依的散修之后,再加上我这么个……嘿,来歷更说不清的倒霉蛋。能凑到一块,在这悬天城有个落脚之地,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他端起空碗,以水代酒,笑道:“以前的事儿,好的赖的,都过去了!从今往后,在这悬天城,咱们就是最亲的人!有我张九河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著你们!来,为了咱们的新窝,为了以后的好日子!” 林婉容用力点头,端起碗,声音哽咽:“为了以后!” 吴老四看著两人,脸上肌肉微微牵动,最终也端起自己的碗,与张九河和林婉容的碗轻轻碰在一起。 “为了……以后。” 清水中倒映著星光,也倒映著三张脸庞。 夜色渐深,小院的灯光温暖而安寧。 对於未来,三人心中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新的生活,似乎真的在这顿简单的晚饭后,悄然开始了。 第46章 雷鸣桑 次日一早,天光洒进清水街小院。 张九河从打坐中醒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活动了一下右臂,眉头微蹙。 强行施展【雷霆一击】的后果仍在,经脉深处传来隱隱钝痛,灵力流转至肩胛处,仍有些许滯涩之感。 “这伤势,还真没能完全好利索。” 他抬手熟练地拆开手臂上略显鬆散的绑带,露出下面仍显狰狞的伤口。 他重新上药,用乾净布条仔细缠好,动作麻利。 感受著伤口传来的丝丝凉意和隱痛,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储物袋里只剩二十多块灵石,还要支撑日常用度和修炼,实在捉襟见肘。 现在资金紧张,只能出去找点活乾乾了。 推门走出房间,院子里,吴震早已起身,正站在院中,默默擦拭著他那柄从不离身的淬毒短剑。 阳光落在他蜡黄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林婉容也已起来,正在灶间忙碌,锅里熬著灵米粥,香气瀰漫开来。 “张大哥,你醒啦?伤怎么样了?”林婉容关切问道。 “不碍事,好得差不多了。”张九河摆摆手,脸上露出轻鬆笑容,不愿她担心。 他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看向吴震,“老四,一会儿我们就去万钧殿?” 吴震收起短剑,点了点头,沙哑应道:“好。” 林婉容盛好三碗粥端过来,闻言有些担忧:“张大哥,你的伤真的……” “放心,只是去看看情况,接点简单活计,不动手。”张九河端起碗,吸溜一口热粥,暖意直达胃腹,“坐吃山空可不行,总得找点进项。先把这阵子熬过去再说。” 匆匆用完早饭,张九河与吴震便出了门。 清水街颇为安静,偶有修士进出邻舍,大多行色匆匆。 两人沿著昨日朱老丈指点的路径,一路向西行去。 越往西走,人流渐密,街道也愈发宽阔。 悬天城外城的景象,如同徐徐展开的画卷,扑面而来。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平整如镜,可供数辆马车並行。 两侧楼阁林立,飞檐斗拱,风格各异。 空中更是热闹。 各式飞行法器穿梭往来,划出道道流光。 有飞剑,有飞舟,有葫芦,有羽翼,甚至还有修士驾驭著造型奇特的机关鸟,引得路人偶尔驻足观望。 这些飞行法器看似杂乱,实则遵循著某种规则,在高、中、低不同的高度层有序飞行,互不干扰。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修士占了多数。 修为从炼气初期到后期皆有,偶尔甚至能感受到一两股属於筑基期的深沉灵压,让人心生敬畏。 他们或独自疾行,或三五成群,交谈声、议价声、法器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充满活力。 “嘿,这悬天城,果然名不虚传。” 张九河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四下打量,嘴里嘖嘖称奇,“比黑水坊那破地方强了百倍不止。老四,你看那飞在天上的大葫芦,够气派吧?等咱们赚了灵石,也弄一个来玩玩。” 吴震目光扫过街景,淡淡应了声:“嗯。” 穿过三个热闹的街口,前方赫然出现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宇。 殿宇通体由黑色巨石垒成,高约十丈,占地极广。 屋顶覆盖著厚重的黑色瓦片,在阳光下泛著幽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殿门两侧,各矗立著一尊丈许高的石麒麟雕像,雕刻得栩栩如生,麟甲分明,目露威光,隱隱有灵压散发,令人不敢靠近。 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大的金属匾额,龙飞凤舞地鐫刻著三个大字——万钧殿。 此时,万钧殿门前广场上人头攒动,喧闹声浪扑面而来。 大量修士在此聚集,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有刚从殿內接了任务兴冲衝出来的,有聚在一起討论任务细节的,也有像张九河他们这样初来乍到,面带好奇四处打量的。 “好傢伙,真够热闹的!”张九河精神一振,直接往殿內走去。 踏入殿门,內部空间比外面看著更加开阔。 穹顶高悬,採光极佳。 大殿被清晰地划分成了几个区域,每个区域入口处都有醒目的標识牌。 【炼气初期】、【炼气中期】、【炼气后期】。 標识简单粗暴,一目了然。 看来是依据修士自身境界,前往对应区域找寻適合的任务。 张九河与吴震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炼气中期修为,便径直走向【炼气中期】区域。 这片区域同样宽敞,人数也不少。 四周墙壁上悬掛著数十面巨大的玉璧,上面密密麻麻滚动显示著各种任务信息,字体由灵力构成,清晰可见。 不少修士站在玉璧前,仰头仔细瀏览。张九河凑到一面玉璧前,凝神看去。 “……” “收购十年份清心草二十株,每株报酬三块下品灵石。” “护送商队前往三百里外落枫镇,需炼气四层以上修士三名,为期五日,报酬面议。” “清理东区第三排水道淤积的污秽,疑似有低阶腐水蛭滋生,需擅长水属性法术者,报酬三十灵石。” “协助李大师炼製一炉辟穀丹,负责控火三日,要求火灵根修士,炼气五层以上,报酬五十灵石。” “探寻西郊废弃矿坑,绘製內部地图,警惕可能存在的低阶阴魂,报酬八十灵石。” “……” 任务种类繁多,大部分都挺容易。 张九河仔细瀏览,心中快速盘算。 他伤势未愈,战斗类任务暂时不予考虑。 护送耗时,清理脏乱,辅助炼丹要求特定灵根……他目光搜索,最终停留在一条不起眼的任务信息上: 【任务】:淬炼雷鸣桑。 【地点】:悬天城东五十里,灵桑林。 【要求】:需雷属性功法修士,以精纯雷灵之力温和刺激桑树生长,驱除积鬱阴气。每日需淬炼三个时辰,持续五日。报酬:七十下品灵石。 【备註】:需对雷灵之力有较强掌控力,避免损伤树体。灵桑林主人提供基础食宿。 “雷属性功法……温和刺激……驱除阴气……” 张九河心中默念,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任务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的惊雷指经过多次练习,对体內那雷霆之力的引动和掌控,已经炉火纯青。 他自信能够完成这种温和刺激的要求。 而且只是照料植物,无需与人爭斗或深入险地,正適合他目前伤势未愈的状况。 虽然七十灵石的报酬在炼气中期的任务里不算最高,但胜在安全、对口,而且包食宿,能省下一笔开销。 “老四,你看这个怎么样?”张九河指著那条任务信息对吴震说道,“正好適合我,也不用动武。” 吴震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沙哑道:“不错,適合你养伤。” “你呢?有看到合適的吗?”张九河问道。 “有个护送任务,去黑风隘口,三天。” 张九河看了看任务描述,风险不低,但他知道吴震自有分寸,便道:“行,那你自己多小心。” 两人商议既定,便分別走向对应的任务登记处。 张九河来到【灵植养护】类任务的登记柜檯前,柜檯后坐著一位看起来有些慵懒的年轻执事。 “接淬炼雷鸣桑任务。” 执事在记录册上查找了一下,找到对应条目,然后抬头打量了张九河一眼,例行公事地问道: “姓名?修为?確认是雷属性功法?” “张九河,炼气六层,功法確与雷法相关。” 张九河稍作演示,指尖一缕电光一闪而逝,控制得恰到好处。 执事感受到那雷灵气息,眼中闪过一丝认可,但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含糊地补充了一句: “呃,任务要求你都看清楚了吧?特別是要对雷灵之力掌控精细。另外,灵桑林的那位林主……嗯,性子比较……独特。你去了之后,一切按林主的吩咐做便是,莫要自作主张。” 张九河闻言,心中一动。 这执事的反应,似乎暗示发布这任务的人不太好相处? 不过,为了灵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明白了,多谢执事提醒。” 执事见状,递过来一枚桑叶状的木符和一张简易地图:“这是信物和位置图,凭此物可进入林区寻找林主。完成任务后,林主会给予完成凭证,你带回这里即可领取报酬。” “多谢。” 另一边,吴震也简单登记,接取了那个护卫任务。 两人在万钧殿门口匯合,一同朝清水街的方向走去。 第47章 林主 回到略显僻静的小院,林婉容正在院內晾晒清洗好的衣物,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前:“张大哥,吴大哥,你们回来了?任务接的顺利吗?” “接好了。”张九河扬了扬手中的桑叶木符,“我接了个照看灵植的活儿,明天一早就得出城,去东边五十里外的灵桑林,大概要五天。” “出城?你的伤……”林婉容担忧地看向张九河的手臂。 “不碍事,这活儿轻鬆,就是耗费点时间和灵力,正好不动筋骨。” 吴震在一旁默默倒了碗水喝下,然后才开口道:“我接了护送任务,去黑风隘口,午后出发,三天。” 林婉容一听,两人都要出门,脸上忧色更重:“都要出去啊……吴大哥,你那任务……” “无妨,习惯了。”吴震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 张九河看著林婉容,笑道:“婉儿妹子,我们不在,你看好家。等我从灵桑林回来,就有灵石入帐了。老四身手好,经验足,不用担心他。” 林婉容知道两人都是为了生计,只好点点头:“那你们一定都要小心。张大哥,你尤其要注意伤口,別再逞强了。” “放心吧!”张九河拍拍胸脯,隨即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晚上吃点好的?” 林婉容立刻道:“我买了些新鲜的灵蔬和兽肉,这就去做饭!” 晚饭时,三人围坐石桌,气氛比昨日更添了几分即將短暂分別的意味。 夜幕降临,各自回房休息。 张九河盘坐在床榻上,再次检查了一下手臂的伤势,確认不影响灵力精细操控后,才缓缓吐纳调息。 他脑海中回想著那执事古怪的表情,对明日即將见到的独特林主,不禁充满了好奇。 “独特?能有多独特?只要给灵石,脾气怪点就怪点吧……”他喃喃自语,压下思绪,专心恢復灵力,为明天的行程做准备。 …… 次日,天刚蒙蒙亮,张九河便起身了。 手臂伤势已无大碍,只是经脉还有些许隱痛,不影响日常行动和灵力运转。 他推开院门,深吸了一口悬天城清晨微凉的空气。 他摸了摸腰间储物袋,里面仅剩二十多块下品灵石,显得空落落的。 “得,开工赚灵石去!” 辨明方向,他大步流星朝著悬天城外走去。 来到巍峨城门处,看著修士凡人排队缴纳灵石入城,他忽然一拍脑袋,低声嘟囔: “还是得买个入城令牌,不然像这样进进出出,一天一块下品灵石,日子长了也是笔不小开销。等这趟回来,有了灵石第一件事就把它办了。” 出了城门,张九河往东边走去。 他现在就是个穷苦散修,別说飞行法器,连头代步的灵兽都没有,只能靠两条腿。 不过,炼气六层的实力摆在那里,体內灵力流转至双腿,奔跑起来速度极快,脚步轻盈,踏地无声。 比他前世在电视剧里看的什么武林绝世高手施展轻功还要厉害。 五十里路也就是二十多公里,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离开悬天城管辖范围,官道上行人渐稀,四周是起伏的山峦和茂密林地。 他保持匀速,身形如风,不到一个时辰,远处一片鬱鬱葱葱的桑树林便映入眼帘。 根据万钧殿给的地图,就是这里了。 张九河整理了一下略显陈旧的衣袍,清了清嗓子,走到林边,朝里面朗声喊道: “万钧殿接令,张九河前来淬炼雷鸣桑!” 声音在林间迴荡。 片刻沉寂后,前方雾气一阵扰动,分开一条小径。 一个粗声粗气,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喊什么喊!吵到我的宝贝桑树了!进来!” 张九河眉梢一挑,这林主……声音可真够豪迈的。 他依言走入,穿过雾气屏障,眼前景象一变。 林中灵气比外界浓郁不少,一棵棵桑树挺拔,叶片呈银紫色,脉络间有细微电弧跳跃,发出滋滋轻响。 而就在林间空地上,一个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个……极其壮硕的女子。 看身形,估摸著得有二百来斤,穿著一身紧绷绷的的粗布衣裳,头髮胡乱挽了个髻,用一根木釵固定。 一张大脸盘子上布满麻子,皮肤粗糙,蒜头鼻,厚嘴唇,正叉著腰,一脸不善地瞪著张九河。 张九河心里“咯噔”一下,好傢伙,万钧殿那执事说的性子独特,原来是这么个独特法? 这林主……长得可真够隨心的。 但他脸上瞬间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那叫一个诚恳: “晚辈张九河,见过林主!早就听闻灵桑林林主技艺超群,將这些雷鸣桑照料得灵气盎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桑树长势,这灵气充沛程度,嘖嘖,晚辈佩服!”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那胖大娘闻言,脸上的不耐烦似乎消散了一丁点,但依旧粗声粗气道: “少拍马屁!之前来了几个,牛皮吹得震天响,结果连最基本的雷灵滋养都做不好,不是力道太猛烧了叶子,就是软绵绵的没点用处,全被我轰走了!” 她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著张九河,满是怀疑:“看你小子瘦了吧唧的,行不行啊?” 张九河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笑容不变:“林主放心,晚辈別的不敢说,对雷灵之力的掌控,还是有几分心得的。不信您瞧!” 他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动,一缕温和的淡蓝色电光便在指尖浮现,如同活物般灵活游走。 这一手精微操控,確实比寻常雷修强上不少。 胖大娘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哼,花架子谁不会?那边那棵,看到没?叶子有点耷拉的那棵,你去试试,就用你刚才那力道,滋养一炷香看看效果。” 她隨手一指旁边一株略显萎靡的雷鸣桑。 “得令!” 张九河应得乾脆,走到那株桑树前,屏息凝神,指尖那缕温和雷光缓缓渡入树干。 他小心翼翼控制著力度。 只见那桑树耷拉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舒展,脉络中的电光也活跃了几分。 一炷香后,张九河收手,额角隱见细汗。 这精细活,比打一架还耗神。 胖大娘走上前,伸出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摸了摸桑树叶片的脉络,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撇了撇嘴: “马马虎虎吧,比之前那些废物强点,但也强得有限。灵力不够精纯,后劲不足,估计干不了几天就得歇菜。” 张九河一听,这是要黄啊? 那怎么行! 到手的灵石还能让它飞了? 他脸上立刻换上三分委屈,七分自信的表情: “林主,您这话可冤枉晚辈了!晚辈这是初来乍到,还没熟悉贵宝地的环境,生怕用力过猛伤了您的宝贝桑树,这才收敛著来。” 他拍著胸脯,语气鏗鏘,眼神真诚道:“您给我个机会,让我正式干一天,我保证,效果绝对让您满意!要是干得不好,不用您轰,我自己捲铺盖滚蛋,分文不取!” 胖大娘抱著胳膊,那双小眼睛眯著,似乎在权衡。 张九河见状,立刻加码,压低声音道: “林主,不瞒您说,晚辈初来悬天城,手头实在紧得很,就指著这份工钱救急呢。您看我这人,实诚,干活绝对不偷奸耍滑!您这么大一片林子,总得有个得力人手帮衬不是?价格就按万钧殿定的,我保证给您干得漂漂亮亮!” 他一番话,连吹带捧,外加卖惨表忠心,可谓是深諳底层散修的生存之道。 胖大娘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配上她这副尊容,这笑声实在算不上悦耳。 “行吧,看你小子还算机灵,嘴皮子也挺利索,那边十株,归你管了。规矩一样,每日滋养三个时辰,分次完成。林边有间木屋,自己收拾住下。干满五天,验收合格,给你灵石。” 说著,她丟过来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 “好嘞!多谢林主!您就瞧好吧!” 张九河接过钥匙,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笑开了花。 胖大娘不再多言,扭动著壮硕的身躯,晃晃悠悠地往林子深处走去,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显得心情似乎不错。 张九河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心里嘀咕: “这位林主,脾气是怪了点,长得也……嗯,独具一格,不过好歹是把活儿接下来了。七十灵石吶!” 他美滋滋地掂量了一下钥匙,转身朝林边那间木屋走去,开始规划接下来五天该怎么表现,才能让这位林主满意,顺便看看能不能套套近乎,拉拉关係。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万一以后还有活儿呢? 而张九河全然不知,那位走入林深处的胖大娘,在確认他离开后,身形微微一顿,周身空气一阵扭曲,那臃肿的身形瞬间挺拔,粗布衣裳下隱约勾勒出窈窕曲线。 她抬手轻轻拂过脸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小子,倒是有趣,比之前那些呆头鹅强多了,希望……你真能多撑几天吧。” 一声与之前粗哑嗓音截然不同的清脆低语,消散在桑林的微风之中。 第48章 清扫夫 张九河拿著那把锈跡斑斑的钥匙,走到林边那间小木屋前。 木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板上满是风雨侵蚀的痕跡。 他插进钥匙,费了点劲才把门推开,一股混合著木头腐朽和淡淡尘封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內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凳,仅此而已。 床上铺著乾草,落满了灰。 “得,还先当一回清扫夫。” 张九河擼起袖子,也不挑剔。 他麻利地动手,將屋內积尘清扫乾净,又去林外溪边打了水,將床板桌椅擦洗了一遍。 忙活完,看著虽简陋但总算能住人的屋子,他满意地点点头。 稍作歇息,他便正式开始工作。 走到分配给自己的那十株雷鸣桑前,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 体內引气诀缓缓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分出一缕,匯向指尖。 淡蓝色电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演示时更凝实几分。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一株桑树的树干上,那缕温和的雷灵之力缓缓渡入。 他全神贯注,感受著树体內灵气的流动与反馈,不断微调著输出的力度和节奏。 这活儿確实不轻鬆,极其耗费心神。 既要保证雷灵之力足够持续,能有效驱散树心积鬱的阴寒之气。 又不能有半分猛烈,稍有不慎就可能损伤娇贵的树体脉络。 三个时辰的滋养,他分作早、中、晚三次完成。 每次结束,都感觉精神有些疲惫,比跟人打一场还累。 但他干得一丝不苟。 每次那胖大娘晃悠过来检查时,张九河总是第一时间停下手上活儿,脸上堆起热情笑容,主动匯报情况。 “林主您来啦!您看这株,脉络里的电光是不是比昨天活泛点了?我感觉它吸饱了灵气,叶子都支棱起来了!” “林主,这棵靠南边的,树心好像有团阴气特別顽固,我不敢用强,就慢慢磨,您看我这法子对不对?” 他嘴皮子利索,態度又恭敬,一口一个林主叫得亲切,匯报工作时还不忘穿插几句奉承。 “要不说您是高人呢!这片林子打理得,每一片桑叶都跟灵玉似的,油光水滑!晚辈能跟著学两手,真是走了大运!” 胖大娘每次都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模样,粗声粗气地嗯一声,或者挑刺般点评两句,但那双小眼睛里,最初的不耐和怀疑,確实一天天在减少。 有时她心情似乎不错,还会粗著嗓子指点一两句。 “那棵老的,脉络脆,力再收三分。” “清晨林间有氤氳水汽,配合雷灵,效果最佳,蠢货才在日头最毒时干活!” 张九河如获至宝,连连道谢,立刻依言调整,效果果然更佳。 他心中对这脾气古怪的林主,倒是真生出了几分佩服。 人家是真有本事。 几天下来,张九河把这十株雷鸣桑伺候得妥妥帖帖。 桑树长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叶片银紫光泽更盛,脉络间跳跃的电弧都密集了不少。 他这人干活卖力,嘴巴又甜,还懂得察言观色。 见林主似乎对他印象好转,便试著进一步拉近关係。 一次林主巡查完,他状似隨意地閒聊:“林主,您这片林子真是宝地!我在黑水坊那边也见过人种灵植,那长得,歪瓜裂枣的,跟您这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別!还” 胖大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著点得意之色:“你那种破地方,煞气浊气混杂,能长出什么好玩意?我这灵桑林,底下可是有条微小支脉散逸的灵眼。” “原来如此!”张九河恍然大悟,顺势拍马,“怪不得!还是您会选地方!晚辈听说,能经营好这么大一片灵植林的,都不是一般人。林主您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胖大娘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反而问道:“看你小子手法,不像野路子出身,练过?” 张九河嘿嘿一笑,半真半假道:“晚辈就是运气好,得了点残缺传承,自己瞎琢磨。跟您这大手笔没法比,也就混口饭吃。” 他绝口不提惊雷指来歷,只是含糊带过。 胖大娘也没深究的意思,转而说起照料灵植的一些常识趣闻,张九河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科打諢,逗得林主那粗哑的嗓子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两人一个有心討好,一个或许久未与人如此閒聊,关係竟真在张九河刻意经营下拉近了不少。 至少,林主不再动不动就横眉冷对,偶尔还能聊上几句。 转眼到了第五天。 张九河完成最后一次滋养,仔细检查过十株雷鸣桑,確认每一株都状態良好,生机勃勃,这才去找胖大娘验收。 胖大娘跟著他挨个看过去,手指这里摸摸,那里感受一下灵气流向,最后点了点头,那张布满麻子的脸上,难得露出还算满意的神色。 “行,小子,活儿干得不赖。这十株老桑树,算是缓过劲来了。” 她说著,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拋给张九河:“七十灵石,点清楚了。” 张九河接过袋子,神识一扫,里面整整齐齐七十块下品灵石,一块不少。 他心中大喜,脸上笑容更盛,真诚地拱手:“多谢林主!以后您这儿要是还有类似的活儿,儘管去万钧殿发任务,晚辈隨叫隨到!” 胖大娘摆摆手,依旧是那副粗豪模样:“行了,灵石也拿了,赶紧滚蛋吧。我这林子清静惯了,吵得很。” 张九河也不介意,笑嘻嘻地再次道谢,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灵桑林,感受著怀中沉甸甸的灵石袋,张九河只觉得浑身舒畅。 “七十灵石到手!这位林主大娘,脾气是怪了点,长得也……咳,豪迈了点,但人还挺实在,不拖欠工钱。” 他美滋滋地想著,浑然不知那位被他认为是“胖大娘”的林主,在他走后,身形如水纹般波动,恢復了窈窕本体,望著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勾,低声笑骂了一句: “滑头的小子……” 张九河脚步轻快,朝著悬天城方向赶去。 这一趟出来五天,不仅赚到了急需的灵石,伤势在灵桑林充沛灵气和连日静心调养下,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经脉间那点滯涩隱痛几乎感觉不到,灵力运转圆融自如。 可谓身心舒畅,满载而归。 他摸了摸怀里的灵石,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是先买下那入城令牌,还是再添置些丹药辅助修炼。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前方,悬天城巍峨的轮廓在望。 第49章 秦芷兰 推开清水街小院那扇木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吴震正坐在石凳上,低头擦拭著他那柄从不离身的淬毒短剑,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微微頷首。 林婉容则从灶间探出身,手里还拿著锅铲,见到张九河,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绽开笑容: “张大哥!你回来啦!” “回来了回来了!”张九河笑著应道,反手关上门,几步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下,长长舒了口气,“还是家里舒坦。” 他目光落在吴震身上,察觉到对方气息有些虚浮,便开口问道:“老四,你这伤……没事吧?” 吴震停下擦拭动作,摇了摇头:“小伤,不碍事。黑风隘口那边不太平,遇了点麻烦,折了两个队友,任务报酬都搭进去疗伤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张九河知道,能让吴震说不太平,那趟护送任务定然凶险。 看来这悬天城外,也並非处处安寧。 “人没事就好,灵石没了再赚。” 张九河宽慰了一句,隨即想起自己这趟的收穫,脸上露出笑容,从怀里摸出那个装著七十块灵石的小布袋,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向林婉容,问道:“婉儿妹子,之前你说想在清水街街口摆摊,筹备得怎么样了?” 林婉容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到桌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地方我看好了,街口人流不错,摆个小吃摊应该能行。” “费用多少?” “租摊位需要十块灵石押金,每月还要五块灵石租金。另外,置办锅灶、採购第一批灵谷和低阶兽肉,大概还得二十五块灵石。” 张九河笑道:“你现在还没开起来,说明还缺钱,还缺多少?” “没多少……就是我手头……还差一点。”林婉容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不想给张九河添麻烦。 张九河闻言,哈哈一笑,显得浑不在意。 他直接打开灵石袋子,数出三十块下品灵石,推到林婉容面前,动作乾脆利落。 “喏,三十块,拿著。先把摊子支起来!” 林婉容看著桌上那堆亮晶晶的灵石,愣住了,连忙摆手:“张大哥,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你赚灵石也不容易,还要修炼……” “让你拿著就拿著!”张九河故意板起脸,“咱们现在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分那么清干嘛?你有了营生,能自己赚灵石,我们也能天天吃上热乎饭,这是好事!磨磨唧唧的,可不像我认识的婉儿妹子。” 他把灵石又往前推了推:“赶紧的,收起来!早点把摊子开张,我们都等著尝尝你的新手艺呢!” 林婉容看著张九河坚定的眼神,又看看那三十块灵石,鼻尖微微发酸,心中暖流涌动。 她知道张九河是真心帮她,这份情谊,太珍贵了。 她不再推辞,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將灵石收好:“谢谢张大哥!我……我一定儘快把摊子开起来!” “这就对了嘛!”张九河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转头看向吴震,“老四,我看以后咱们可以一起去接万钧殿的任务,两个人搭把手可以轻鬆点,而且也不容易受伤,你觉得呢?” 吴震將擦拭好的短剑插回鞘中,他抬眼看了看张九河,点了点头,言简意賅: “可以。” 他见识过张九河的实力和手段,两人在矿洞有过合作基础,一起接任务確实更稳妥。 事情谈妥,院子里气氛轻鬆下来。 夜幕悄然降临,悬天城外城的天空能看见稀疏的星子在闪烁。 林婉容心情极好,手脚麻利地张罗好了简单的晚饭,三人围坐在石桌旁,一边吃,一边閒聊著接下来的打算。 饭后,吴震回了自己房间调息疗伤。 林婉容则在灶间收拾,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已经开始规划她的灵食小摊要卖些什么了。 张九河洗漱完毕,回到自己那间略显简陋的臥室。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让夜风吹拂进来。 望著窗外陌生的星空,感受著体內比初来时凝实不少的灵力,他心中颇为安定。 悬天城的生活,正慢慢步入正轨。 林婉容有了营生方向,吴震也答应以后组队行动,安全性大大提高。 而且…… 张九河心中微微一动,一股带著某种规律波动的牵引感,隱隱从意识深处传来。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今天了! 本月的系统穿梭时间,又到了! 不知道这次过去,秦家那边又过去了多久? 秦图仙、秦图阵那两个小子修为如何了? 还有那寻找灵脉的任务…… 带著对异界家族发展的掛念,以及对即將到来的穿梭,张九河吹熄油灯,躺在了硬板床上。 窗外星辉淡淡,他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静,等待著那个熟悉时刻的来临。 很快,意识被一股无形之力轻柔托起。 熟悉的抽离感过后,屋子、硬板床、窗外悬天城的稀疏星辉尽数远去。 “嗡——” 奇异视野豁然开朗。 肃穆祠堂,裊裊青烟,供桌上层层灵位,最高处那块乌木灵牌——他再次降临。 府邸比他上次离开时更显气派,僕从如织,孩童嬉闹声从各个院落传来,家族显然愈发兴旺。 然而,张九河眉头却是微微一蹙。 他第一时间感应西院和西北角——空了。 秦图仙和秦图阵都不在府中。 神识扫过,只捕捉到些许他们残留的的气息。 他立刻將注意力转向秦芷兰所在的小院。 小姑娘已然十二岁,身形抽长,褪去了不少稚气,出落得亭亭玉立,正端坐静室蒲团之上,周身灵气流转,赫然已是炼气二层修为! 她双目微闔,神情专注,显然正处於修炼的关键时刻。 张九河心中稍定。 他不再耽搁,意念引动乌木灵牌。 一股无形波动,精准传入正在书房处理族务的秦永业脑海。 很快,秦永业来到祖祠。 张九河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问道:“吾观府中,图仙、图阵何在?” 秦永业连忙叩首,语速极快地回稟: “回稟老祖宗!图仙与图阵,谨遵您当日法旨,於半年前便结伴离开青木城,外出游歷,寻觅那灵气充裕之地,至今未归。” 他抬起头,脸上带著几分忧色:“孙儿曾派人循著他们留下的粗略路线打探,只知他们一路向西,入了连绵群山,后续便再无確切消息传回。孙儿心中实在牵掛,却又不敢大张旗鼓,恐惹人注意……” 果然外出寻找灵脉了。 张九河心中瞭然,这两个小子行动倒是迅速。 深入群山,半年未归,风险不小,但既是歷练,有些波折也属正常。 “既为寻觅机缘,外出歷练,有所风险亦在所难免。不必过於忧心,静候佳音即可。” 他安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问道: “秦芷兰修为进展如何?” 提到秦芷兰,秦永业脸上忧色稍减,回道: “托老祖宗洪福!芷兰这孩子极为刻苦,自得传功法后,日夜勤修不輟,已於月前成功突破至炼气二层。如今正在静室巩固修为,孙儿不敢打扰。” 炼气二层,进度不算快,但胜在扎实。偽灵根能有此成就,已属不易。 “善。唤其前来。” “是!是!” 秦永业连忙起身,亲自跑去秦芷兰的院落。 不多时,他便领著刚刚结束调息的秦芷兰快步赶来。 十岁的少女已懂得更多礼数,见到供桌上微微发光的乌木灵牌,她立刻恭敬跪下,声音清脆却难掩激动: “秦芷兰拜见老祖宗!” 张九河看著下方已初具少女风姿的秦芷兰,感受著她身上稳定在炼气二层的灵力波动,心中满意。 “根基尚可,仍需勤勉。对了,你在修炼之时,可曾遇到疑问?若有,可一一道来。” 第50章 原来还可以这样! 秦芷兰听到老祖宗询问,眼睛一亮,连忙挺直了小腰板。 她修炼確实遇到了几个想不通的关隘,一直憋在心里,此刻能得到老祖宗亲自指点,机会太难得了! 她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將自己关於灵力运转时,几个节点为何会偶有滯涩,以及施展基础法术时,灵力输出如何能做到更节省的问题,清晰地问了出来。 张九河附身灵牌,静静听著。 这些问题对他而言,確实不算艰深。 毕竟他也是从炼气前期一步步走过来的,当年磕磕绊绊摸索时遇到的许多困惑,与秦芷兰此刻提出的如出一辙。 他以一种深入浅出的方式,结合自身经验,將那几点关窍一一剖析明白。 没有高深的理论,全是实实在在的体会。 秦芷兰听得极为专注,小脸上先是困惑,隨即渐渐舒展,最后露出恍然大悟的欣喜。 “原来是这样!多谢老祖宗指点!”秦芷兰激动地叩首,声音都带著雀跃。 “嗯,勤加练习,自有进益。”张九河淡然回应,隨即又问,“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问题?” 秦芷兰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回老祖宗,芷兰……芷兰感觉自己缺乏有效的攻伐手段。如今只会最基础的引气诀和几个粗浅法术,若是与人爭斗,或是遇到危险,恐怕……” 这个问题倒是切中要害。 张九河闻言,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他瞬间想到了自己赖以成名的惊雷指和最近苦修的《追风逐影》身法。 惊雷指威力不俗,追风逐影则灵动非凡,这两样都是顶级功法。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 “吾观你根基渐稳,可传你两门术法,一为攻伐之指,一为腾挪身法,你好生修习。” 说罢,他意念引动系统,將《惊雷指》与《追风逐影》的修炼法门,化作两道流光,打入秦芷兰眉心。 大量信息瞬间涌入,秦芷兰身体微震,闭目消化片刻,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满脸震撼。 “芷兰定不负老祖宗厚赐,必刻苦修习!” “善,静心凝神,仔细感悟其中奥妙。” 张九河吩咐一句,隨即不再耽搁,立刻启动【时间加速】功能,目標直接锁定在秦芷兰身上。 “嗡——!” 世界瞬间被按下快进键。 日月轮转,四季更迭,庭院中的花开花落,秦芷兰的身影在静室与院落间不断切换。 【秦芷兰视角】 【第1月:你得到老祖宗传授无上法门,日夜参悟,欣喜若狂。】 【第6月:你对两门术法初步入门,修炼愈发刻苦。】 【第18月:你成功將惊雷指第一式电光火石练至小成,指风迅疾。】 【第36月:追风逐影身法亦有小成,身形灵动,可在小范围內快速闪转。】 【第54月:你尝试將身法与指法结合,威力倍增。】 【第66月:你对惊雷指第二式惊雷乍响有所感悟。】 【第72月:你修为提升至炼气三层,两门术法运用更为纯熟。】 当天道点消耗了72点,外界景象定格时,六年时光已然流逝。 此时的秦芷兰,已出落成一位十六岁的清丽女子,眉宇间带著修士特有的英气,周身灵力波动稳定在炼气三层,眼神锐利,气息凝练。 张九河与她进行了一番修行上的交流,听她阐述这六年来修炼两门术法的心得体会,尤其是將惊雷指与追风逐影结合运用的一些巧妙构思。 听著听著,张九河自己都感到受益匪浅,许多他之前未曾细想,或者习以为常的细节,在秦芷兰这个初学者的视角下,竟被挖掘出了新的可能! “原来还可以这样!妙啊!”张九河心中兴奋不已。 他这个计划,果然可行! 他完全可以通过时间加速,让秦家人快速掌握这些术法,然后反过来给他提供新的思路和感悟! 这效率,比他一个人埋头苦修不知快了多少倍! 就在他为此兴奋时,祠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秦永业的通报声: “老祖宗!老祖宗!图仙和图阵……他们回来了!” 张九河神识立刻向外扫去。 只见祠堂外,站著两个风尘僕僕的中年男子。 正是离家六载的秦图仙与秦图阵! 六年时光,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 秦图仙原本的青年意气被沉稳取代,眼角添了细纹,皮肤粗糙。 秦图阵也不再是那个虎头虎脑的少年,身形壮硕了不少,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眼神却更加坚毅。 两人都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袍,身上带著尘土气息。 “快,进来回话!”秦永业连忙將两人引进祠堂。 秦图仙与秦图阵看到供桌上微光的乌木灵牌,激动得热泪盈眶,双双跪倒: “不肖子孙秦图仙(秦图阵),拜见老祖宗!幸不辱命,我们……回来了!” “起来说话,此行结果如何?”张九河直接问道。 秦图仙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语气带著遗憾回稟:“回老祖宗,我与图阵一路西行,深入群山,歷时数年,確实在一处名为落鹰涧的偏僻山谷,发现了一条疑似的小型下品灵脉!” 找到了? 张九河心中一喜,但听秦图仙语气,便知必有下文。 果然,秦图阵接口道,声音带著不甘:“可就在我们想回家报信之时,一伙自称韩家的修士突然出现,他们有两个炼气中期修士带队,人多势眾,二话不说就强占了灵脉!” “我们兄弟二人拼死抵抗,可双拳难敌四手,实力差距太大,被打成重伤,侥倖才逃得性命……那韩家,硬生生从我们手中抢走了本该属於我们秦家的灵脉!” 秦图仙补充道,语气带著深深自责:“那韩家並非什么名门大派,也只是个小家族,但趁我们势单力孤下手……都怪我们实力不济,守护不住老祖宗指引我们找到的机缘!” 得知事情原委,竟是先发现后遭强抢,张九河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但更多的是冷静。 机缘之爭,本就残酷,怪只怪自家拳头不够硬。 “非尔等之过!既知对方根底,实力不济,练上去,夺回来便是!” 实力不足? 那就用最短的时间,把实力提上去! “尔等三人,即刻起,开始修习战技!” 张九河再次引动系统,將《惊雷指》与《追风逐影》也传给了秦图仙和秦图阵。 “此指法与身法,尔等与芷兰一同修习,互相切磋,疗伤与修炼並举,务求以最快速度掌握,融会贯通!那韩家如何夺去,你等便如何夺回!” 秦图仙、秦图阵以及一旁的秦芷兰,再听到老祖宗斩钉截铁的话语,原本颓丧的心情顿时被一股復仇火焰取代,齐声应道: “谨遵老祖宗法旨!必夺回灵脉!” “时不我待,即刻开始!” 张九河雷厉风行,再次启动【时间加速】,这次目標锁定在修为最高的秦图仙身上。 时光再次飞逝。 【秦图仙视角】 【第1月:你与弟妹得传老祖宗无上法门,当即疯狂苦修,心中憋著一股劲。】 【第6月:你伤势尽復,凭藉炼气五层修为,对惊雷指领悟极快,已掌握第一式。】 【第10月:三人互相切磋,进步神速,復仇的信念让你们配合无比默契。秦图阵於身法一道颇有天赋。】 【第16月:秦芷兰將指法与身法结合运用,渐趋嫻熟,常能出其不意。】 【第24月:经过两年苦修,你们三人皆已將两门术法修炼至初成境界,实力远超从前,对夺回灵脉充满信心。】 当天道点再次消耗24点,外界景象定格时,两年过去。 祠堂前的空地上,秦图仙、秦图阵、秦芷兰三人肃立。 他们气息相连,浑身散发著经过苦练后的精悍之气。 虽然修为未有突破,但战力绝非两年前狼狈逃回时可比。 “时机已至。”张九河的声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出发,去把原本属於我们秦家的东西,连本带利,夺回来!” “是!夺回灵脉!”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对著祠堂灵牌深深一礼,旋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秦府,朝著落鹰涧方向疾行而去。 察觉到三人已经离开,张九河瞄了一眼天道点,发现还剩下【4点】。 用来时间加速的话,可以加速四个月。 见状,他连忙祈祷:“希望四个月时间,能够拿下这灵脉,不然就要等到下次了……” 怀著忐忑的心情,张九河再度点击【时间加速】按钮。 第51章 秦图仙视角 【秦图仙视角】 【第1月:你与弟妹日夜兼程,重返落鹰涧。韩家修士见你们去而復返,起初不以为意,出言嘲讽。你含怒出手,惊雷指电光火石直取对方面门,一击建功,震慑全场。】 【第2月:经歷数次小规模衝突,你们三人凭藉精妙指法与灵动身法,屡次挫败韩家修士。对方惊疑不定,开始收缩防线,固守灵脉核心区域。秦图阵凭藉阵法天赋,暗中布下简易迷障,扰乱对方。】 【第3月:僵持中,你与秦图阵、秦芷兰配合愈发默契,一次夜袭,三人合力,以雷霆之势击溃韩家主力,那两名炼气中期修士一死一重伤。韩家残余族人见大势已去,狼狈逃窜,放弃灵脉。】 【第4月:你们彻底清扫落鹰涧,布下简易警戒阵法,正式占据此地。你亲自坐镇,秦图阵秦图阵巩固阵法,秦芷兰则负责清理环境,秦家旗帜,终於插上这处来之不易的灵脉!】 看到这一幕。 张九河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几乎就在同时,系统界面自动弹出,信息刷新: 【主线任务五:秦家占据並实际掌控一条小型下品灵脉(1/1)】 【完成!】 【是否领取100奖励点?】 【確认】/【暂缓】 “一百点到手!” 看著那醒目的提示,张九河心头一阵狂喜,意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確认】。 【叮!】 【获得奖励点:100!】 面板右上角,奖励点数额瞬间暴涨至【奖励点:100】! “哈哈哈!” 若非此刻是灵牌形態,张九河真想仰天大笑三声。 这笔丰厚奖励,足以让他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强压住立刻消费的衝动,他先將目光投向已刷新的任务列表。 【主线任务六:秦家拥有並稳定產出百亩一阶灵田(0/10)】 “灵田?” 张九河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有了灵脉这聚宝盆,下一步自然就是开垦灵田,种灵谷,植灵药,將灵气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 这是修真家族积累底蕴、壮大声势最根本的道路。 “百亩一阶灵田……听起来不多,但要从头开垦,引灵脉之气滋养土壤,达到稳定產出的標准,其中耗费的人力、心力、时间,怕是比打架抢地盘也轻鬆不到哪里去。” 他几乎能想像到秦永业接下来要如何组织人手,伐木清石,平整土地,构建渠网,小心翼翼地將灵脉散逸的灵气引导至田间…… 这是个水磨工夫,急不来。 “好在灵脉已在手,有了源头活水。剩下的,就是耐心和经营了。” 將这新任务的要求记下,张九河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那令人心动的100奖励点上。 “一百点啊……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花。” 他熟门熟路地点开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映入眼帘,隨著奖励点充裕,亮起的图標比以往多了不少,看得他心思活络。 【功法】、【技艺】、【宠兽】、【丹药】、【符籙】、【法宝】、【宝物】、【其他】。 各大分类流光溢彩,引人垂涎。 “攻击有惊雷指,尚有余力。身法有追风逐影,还需苦练。防御……始终是块短板。” 他的目光在【法宝】栏的几件防御法器上掠过。 【玄龟盾】(一阶中品,兑换需70奖励点) 【金光镜】(一阶上品,兑换需100奖励点) “盾牌类法器,防护是强,但催动耗灵,斗法时也过於笨重显眼……” 又看向【符籙】栏,【金刚符】、【护身符】等一次性防御符籙价格亲民,几点一张,但终究是消耗品,非长久之计。 “看来,还是得从功法本身著手。” 他再次点开【功法】分类。 《乙木长生体》(黄阶上品,木属性炼体功法,大幅增强肉身活力与恢復力,生生不息,兑换需70奖励点) 《幻影遁》(黄阶上品,身法进阶,可於短距离內分化三道虚实难辨的幻影,极大迷惑对手,兑换需80奖励点) 《玄冰镜》(黄阶上品,防御术法,瞬间凝聚一面玄冰护镜,可反弹部分低阶法术攻击,兑换需75奖励点) 《血遁术》(黄阶上品,秘术,燃烧少量精血,瞬间爆发远超自身境界的遁速,用於逃命或绝杀,后遗症严重,兑换需90奖励点) 几个功法选项罗列眼前,每一个都让他心动不已。 张九河仔细权衡。 他的对敌思路很明確:依仗惊雷指的强悍攻击,配合追风逐影的灵活机动,追求速战速决。 防御,更多是为了应对意外,或是关键时刻的保命手段。 “或许……不必追求纯粹的防御?一些能製造障碍,或是提升生存机率的手段,更適合我?” 思路一转,他看向了【其他】分类。 这里的东西五花八门,功能奇特。 忽然,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铁甲图標,吸引了他的注意。 【名称:替身傀儡】 【品阶:一阶上品】 【效果:滴血认主后,可代替持有者承受一次不超过筑基初期的致命攻击,並隨机將持有者传送至三百里外。】 【兑换需:85奖励点】 “替身傀儡?免死金牌?!” 张九河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玩意,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效果简单粗暴——硬抗一次死劫,外加隨机传送跑路! 虽然价格也高达85奖励点,几乎掏空他这次任务的收穫。 但,有什么比命更值钱? 他太清楚有时候生死就差一线。 有了这替身傀儡,就等於多了一条命! 多了一张最强的底牌! 无论是对可能存在的后续麻烦,还是在悬天城未来的未知风险,这玩意儿都能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底气! “就是它了!” 张九河再无犹豫,瞬间做出决定。 意念锁定【替身傀儡】,选择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奖励点:85!】 【物品已发放至绑定空间!】 面板上的奖励点数额瞬间锐减,变成了【15】。 看著仅剩的15点奖励点,张九河无奈地笑了笑。 “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值!” 至此,此行目的已全部达成。 任务完成,奖励到手,新任务明確,保命底牌也已购置。 一股强烈的排斥感开始从乌木灵牌中传来。 “该回去了……” 意识逐渐抽离,俯瞰的视野开始模糊破碎。 秦家祠堂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 …… 再睁开眼,看到的已是悬天城小院那略显粗糙的木製屋顶。 窗外天光微亮,正是黎明时分。 “回来了……” 张九河躺在硬板床上,感受著体內炼气六层充盈的灵力,又看了一眼静静躺在系统空间深处的替身傀儡,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充盈心间。 一切,都在向好。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下,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房门。 晨光熹微,洒满小院。 林婉容正在灶间准备早饭,炊烟裊裊。 吴震也已在院中静立,吞吐著清晨的灵气。 看著这安寧的景象,张九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醒了?正好,吃饭!吃完饭,就去万钧殿转转,看看有没有新的赚灵石门路!” 第52章 青雷剑 转眼间,张九河三人在悬天城已住下一个多月。 这悬天城不愧是雄踞一方的修真巨城,仅是外城,其恢弘繁华就让他们这些从黑水坊那等苦寒之地出来的修士看得眼花繚乱。 高耸入云的建筑鳞次櫛比,街道宽阔整洁。 空中,各式飞行法器穿梭往来,井然有序。 隨著时间流逝,张九河对於悬天城也有了更多了解。 此城由三位元婴大能共同创立並庇护,传闻他们高踞於內城悬浮仙山之上。 日常管理则由【玄天卫】负责,分为执法、巡防、內务等多部,尤其执法队,铁面无私,確保了城內大体的秩序与安全。 也是掌管悬天城的生杀大权的一支队伍。 城內灵气充沛,远胜黑水坊。 张九河三人租赁的清水街小院,虽位於外城相对普通的区域,其灵气浓度也足以支撑修炼。 再加上手头渐渐宽裕,能购买些【凝气丹】辅助,三人的修为在这一个多月里竟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张九河本就根基扎实,又有惊雷指这等强力法术磨练灵力,竟在短短月余內將修为推至炼气六层巔峰,距离炼气后期仅一步之遥。 吴震同样进步神速,他心无旁騖,除了接取任务便是苦修,竟也成功突破至炼气六层,气息越发內敛。 就连原本修为最低的林婉容,在安稳的环境和相对充足的资源下,也成功突破至炼气三层,脸上笑容也愈发多了起来。 生活方面,也逐渐走上了正轨。 张九河和吴震主要依靠万钧殿的任务赚取灵石。 凭藉著实力的提升,他们接取任务越来越得心应手。 张九河凭藉雷法,往往能轻鬆完成一些清剿特定妖兽、净化邪秽的任务,赚取的灵石也越来越多。 林婉容的灵食摊则在清水街口站稳了脚跟。 她手艺不错,价格公道,很快便积累了一批熟客,每日都有稳定进项。 小院的日子寧静而充实。 期间,张九河再次感应到系统召唤,意识降临异界秦家。 他下令秦图仙等人开闢灵田。 在他的指令下,秦家子弟正依託那条夺回的小型灵脉,热火朝天地开垦荒地。 虽然百亩一阶灵田非一朝一夕之功,但首批十余亩已初具雏形,灵谷幼苗在蕴含灵气的土壤中焕发著勃勃生机。 张九河简单指点了几句引水、布设简易聚灵阵的关窍,便因时间所限返回。 看著家族稳步发展,他心中颇为安定。 …… 这天,张九河信步走入一家名为【百炼坊】的法器店,打算购置一件称手的兵器。 他逛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一柄通体湛蓝、剑身隱有雷纹的三尺长剑上。 “道友好眼光,”店伙计热情介绍,“此乃【青雷剑】,以一阶妖兽雷角蟒的独角为主材,辅以青罡石炼製,锋锐无比,並且对雷法还略有增幅!” 张九河拿起青雷剑,入手微沉,灵力稍一灌注,剑身便泛起淡淡蓝光,发出细微嗡鸣。 他隨手挥动两下,剑风凌厉,感觉颇为顺手。 “多少灵石?” “承惠,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价格不菲,但尚在承受范围內。 张九河略一思忖,便爽快付了钱。 將青雷剑拿在手中把玩,他不禁心生感慨。 他想起宗门子弟下山的標配三件套——储物袋、法剑、飞行法器。 如今自己凑齐了法剑与储物袋,只差一件飞行法器了…… 有了飞行法器,才算真正在这修真界有了纵横驰骋的资本。 张九河正陶醉间,吴震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九河。” “老四?你怎么找这儿来了?”张九河收剑回鞘,有些意外。 吴震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言简意賅:“万钧殿有个任务,看著合適。” “剿灭一群盘踞在下水道的【腐泥怪】。数量不少,但单体实力弱,行动迟缓。你的雷法,正克制这类污秽阴邪之物。报酬,两百块下品灵石。” 张九河眼睛一亮,“腐泥怪?这活风险如何?” 吴震点头:“腐泥怪首领可能有炼气七层实力,但灵智低下。其余多是炼气四五层。地点在外城第七区下水道主干渠,环境复杂,但风险应该可控。” 张九河摸著下巴想了想。 腐泥怪確实被阳刚雷法克制,他和吴震配合,成功率不低。 两百灵石,足以让他距离飞行法器的梦想大大跨进一步。 “干了!”他不再犹豫,“走,去万钧殿接任务!” 两人当即离开百炼坊,快步朝城西万钧殿走去。 万钧殿內依旧人声鼎沸。 巨大的任务玉璧下,挤满了查看、接取任务的修士。 张九河与吴震径直来到炼气中期任务区域,很快找到了那个剿灭腐泥怪的任务捲轴。 任务编號丙柒叄,描述与吴震所说一致,报酬赫然標註著两百下品灵石。 “就这个了。”张九河伸手便要去取那任务捲轴。 就在这时,另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也从斜刺里伸出,同样抓向捲轴! “嗯?” 张九河眉头一皱,手上加力,稳稳捏住了捲轴一端。 那只大手的主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修为在炼气六层左右。 他身后还跟著四名修士,个个气息彪悍,眼神不善,统一穿著暗红色皮甲,胸前绣著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 那壮汉见张九河竟敢与他爭抢,脸上横肉一抖,瓮声瓮气地喝道: “小子,鬆手!这任务,我们【凶狼】小队接了!” 张九河岂是怕事之人,尤其在悬天城这讲规矩的地方。 他嗤笑一声,將捲轴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笑话!万钧殿的规矩,先到先得。你手慢,怪得了谁?” “找死!”壮汉身后一个瘦高个修士立刻骂出声,“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跟我们凶狼抢食?知不知道我们老大是谁?” 吴震默不作声地上前半步,与张九河並肩而立,目光扫过对方五人,手已按在了腰间短剑上。 他那股煞气,让凶狼小队几人眼神都微微一凝。 周围其他接任务的修士见状,纷纷停下动作,饶有兴致地围拢过来看热闹。 “是凶狼小队!这帮傢伙可是外城一霸!” “对面那两人面生得很,新来的吧?敢跟凶狼叫板,胆子不小啊!” “嘿,有好戏看了!” 那被称为老大的壮汉,见张九河和吴震毫无惧色,他压下立刻动手的衝动,盯著张九河,语气阴沉: “小子,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任务,我严狼看上了。识相的,现在滚蛋,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声响,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张九河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戏謔,晃了晃手中的捲轴:“否则怎样?在这万钧殿里动手?你试试看,玄天卫会不会请你去喝茶?” 悬天城严禁私斗,尤其是在万钧殿这等重要场所,违者惩罚极重。 严狼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张九河趁他迟疑,手上用力,一把將任务捲轴彻底夺过,顺手拋给旁边的执事弟子:“道友,这丙柒叄號任务,我们接了!” 那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接过捲轴,开始登记。 “你!” 严狼勃然大怒,额角青筋暴起,指著张九河的鼻子,“好!很好!小子,我记住你了!有种报上名来!” 张九河登记完毕,拿回任务凭证,这才慢悠悠地转身,对著那气急败坏的壮汉咧嘴一笑: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张九河。怎么,还想请我喝酒不成?” 说罢,他不再理会对方那杀人的目光,与吴震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径直穿过人群,朝著殿外走去。 身后,传来严狼的低吼声:“张九河!我严狼跟你没完!这任务,你们休想顺利完成!我们走!” 对於这毫无新意的威胁,张九河只是掏了掏耳朵,浑不在意。 走出万钧殿,阳光洒落。 他掂量著手中的任务凭证,对吴震笑道:“看来这二百灵石,拿得不会太轻鬆了。老四,怕不怕?” 吴震嘴角扯动了一下,沙哑道:“怕就不会来悬天城。” “哈哈,说得好!走,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去会会那群藏在臭水沟里的傢伙!” 第53章 外城第七区 次日清晨,天光未大亮,张九河与吴震便已收拾利落,离了清水街小院,直奔外城第七区。 越靠近任务所指的下水道主干渠入口,空气中那股腥臭气味便愈发浓烈,熏得人直皱眉头。 张九河捏著鼻子,瓮声瓮气地调侃:“好傢伙,这味儿可真够提神醒脑的,比黑水坊矿洞里的鼠骚味还带劲!老四,你说赵黑虎那傢伙要是搁这儿,是不是就跟回了家一样亲切?” 吴震面不改色,只从储物袋里摸出两片碧绿草叶,递了一片给张九河: “含住,能辟秽气。” 张九河接过塞进嘴里,一股清凉之意顿时从喉头散开,冲淡了那股噁心感,他咂咂嘴: “嘿,还是老四你想得周到。” 两人来到一处巨大的渠口前。 厚重的青石闸门半开著,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哗啦啦的水声和更浓郁的恶臭从里面不断涌出。 张九河运转灵力,指尖跃起一缕电光,充当照明。 他当先一步,猫著腰钻了进去,吴震紧隨其后,手中短剑已然出鞘半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下水道內部比想像中更加宽阔,主渠足以容纳数人並行,但脚下是及踝的污浊水流,两侧可供落脚的平台狭窄湿滑。 头顶不时有冷凝水珠滴落,发出“嘀嗒”声响。 借著雷光照明,两人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推进。 墙壁上布满苔蘚和不明污渍,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型虫豸在阴影中快速爬过。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黑暗中传来一阵“咕嚕咕嚕”的异响。 “来了。”吴震低声道。 张九河眼神一凝,手中电光骤然大亮,將前方一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只见七八团不断蠕动变形,散发著恶臭的腐泥怪,正堵在通道中央。 它们没有固定形態,身体表面不断渗出墨绿色的粘液,感知到活物气息,立刻发出嘶哑的咆哮,蠕动著扑了过来。 张九河习惯性地並指欲点,却忽然心念一动,想起腰间新得的青雷剑。 他嘿嘿一笑,反手“呛啷”一声將剑抽出。 湛蓝剑身在雷光照耀下流光溢彩,隱现的雷纹似乎与他的灵力隱隱呼应。 “试试新傢伙!” 他手腕一抖,灌注灵力,青雷剑带著一抹蓝光斩向最近的一只腐泥怪。 然而,剑锋切入那黏稠躯体,感觉却十分彆扭。 腐泥怪身体极具韧性且湿滑,不似血肉之躯,长剑劈砍难以著力。 更要命的是,剑身沾上了墨绿色粘液,发出“滋滋”轻响,灵光都黯淡了一丝。 “呸!什么破玩意儿,还没老子手指头好使!” 张九河嫌弃地甩了甩剑身上的污秽,手腕一翻,乾脆利落地將青雷剑插回背后剑鞘。 “还是这个顺手!”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剑,惊雷指——电光火石接连点出。 淡蓝指风精准命中腐泥怪核心,雷光炸开。 被击中的腐泥怪发出滋滋声,墨绿色粘液飞溅,行动顿时变得迟缓,甚至有小个的直接被打散,化作一滩真正的死泥。 惊雷指蕴含的阳刚雷霆之力,正是这类阴秽之物的克星。 吴震则游走在狭窄平台上,他的短剑不適合与这些污秽之物硬碰,但他身法灵动,总能找到间隙,剑尖附著凌厉灵力,刺入腐泥怪相对脆弱的能量节点,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两人一远一近,配合默契,很快便將这第一波腐泥怪清理乾净。 “看来这活儿也没多难嘛。”张九河甩了甩手指,语气轻鬆。 这些腐泥怪实力確实不强,主要就是噁心人。 吴震微微皱眉,道:“小心点,感觉太顺了。” 张九河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深入,通道开始出现岔路,环境也愈发复杂。 又清理了两小股腐泥怪后,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积水潭,潭水漆黑如墨,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恶臭扑鼻。 “源头可能就在这水潭下面。”张九河判断道,同时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闷响从他们来时的通道传来,紧接著是石块滚落的声音! 两人脸色一变,迅速后退,只见他们刚刚经过的通道,竟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几块巨石堵死了退路! “妈的,严狼那孙子果然来了!” 张九河骂了一句,眼神扫视积水潭周围黑暗的岔路口。 “不止堵路。”吴震指向积水潭对面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那里,有引兽香的味道,很淡,但能刺激腐泥怪。” 话音刚落,原本只是冒泡的漆黑潭水猛地剧烈翻腾起来! “咕嚕嚕——嗷!” 伴隨著一声低沉咆哮,一个体型近乎填满半个水潭的巨型腐泥怪猛地钻出! 它身躯庞大,表面蠕动著无数泥怪,散发出的恶臭和灵压赫然达到了炼气七层! 显然,这就是这群腐泥怪的首领! 与此同时,两侧岔路也传来密集的蠕动声,显然有更多普通腐泥怪被引兽香吸引过来! 他们被堵在了这处绝地。 前有强敌,后无退路,侧翼还有援兵! “操!严狼这王八蛋,跟老子玩这套!”张九河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算计。 先用巨石堵路,限制他们闪避空间,再用引兽香激怒腐泥怪首领並引来小怪,想借刀杀人,让他们葬身於此! “先杀首领!” 吴震言简意賅,短剑之上幽光闪烁,已然锁定那巨型腐泥怪。 “知道!” 张九河眼神一厉,体內灵力奔腾而起。 面对炼气七层的妖兽首领和即將到来的围攻,他不敢再有保留。 “惊雷乍响!” 他低喝一声,食中二指併拢,高度压缩的灵力引动刺目电蛇,带著低沉雷鸣,悍然射向腐泥怪首领那不断开合的巨口! “轰!” 雷光在巨怪口中炸开,电蛇四溅,將那一片区域都映照得一片炽白。 腐泥怪首领发出嘶嚎,身躯疯狂扭动,墨绿色的汁液如同暴雨般泼洒,腐蚀得周围石壁滋滋作响。 这一击显然重创了它,但並未致命。 反而彻底激起了它的凶性,它甩动著如同巨鞭般的触手,裹挟著污秽黏液,狠狠扫向平台上的两人! 与此同时,两侧岔路中,密密麻麻的腐泥怪快速涌出,瞬间將狭窄的平台淹没! “小心!” 吴震身形疾退,险之又险地避开那横扫而来的巨大触手,同时短剑连点,將几只试图扑上平台的腐泥怪刺穿。 张九河则凭藉追风逐影身法,在平台上快速移动,惊雷指连连点出,极速清理著靠近的小怪。 但他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那首领身上,这大傢伙才是最大威胁。 场面一时间险象环生。 平台空间太小,巨型腐泥怪的触手攻击范围又大,加上无数小怪骚扰,两人躲闪得极为狼狈。 张九河甚至被一块带著腐蚀性的碎石擦过手臂,留下一道痕跡,火辣辣地疼。 “这样下去不行!灵力耗不起!” 张九河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那不断翻滚冒泡的漆黑潭水,又瞥了一眼被堵死的退路,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闪过。 “老四!掩护我!我把这大傢伙引到堵路石头那边去!”他朝吴震大喊。 吴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没有任何废话,短剑舞动得更急,甚至不惜硬抗两只小怪的攻击,强行清空了一片区域。 张九河深吸一口气,將追风逐影身法催动到极致,主动冲向那巨型腐泥怪! 他身形如风,在挥舞的触手间穿梭,惊雷指不断点向腐泥怪首领相对脆弱的眼睛和巨口边缘,挑衅意味十足。 “嗷!!!” 腐泥怪首领被他这苍蝇般的骚扰彻底激怒,仇恨完全被拉稳,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身躯竟从那积水潭中猛地立起,带著漫天污秽泥水朝张九河碾压过来! 张九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脚下一点,身形向后急退,方向正是那被巨石堵死的通道口! “来啊!大傢伙!这边有好吃的!” 他一边退,一边还不忘用语言嘲讽,虽然那腐泥怪根本听不懂。 吴震紧隨其后,为他断后,不断斩断从侧面拦截的小怪触手。 一人一怪,一追一逃,速度极快! 就在即將撞上堵路巨石的瞬间,张九河猛地一个侧向滑步,贴著岩壁闪了开去! 而那收势不及的腐泥怪首领,则带著惯性轰的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几块堵路的巨石之上! 地动山摇! 碎石簌簌落下! 那几块看似坚固的巨石,在这头妖兽的含怒撞击下,瞬间崩裂! 连带著后方一段通道都塌陷了不少! 退路,被这意想不到的方式,硬生生撞开了! 不仅如此,那腐泥怪首领自己也因为这一下撞击而晕头转向,身躯卡在塌陷的乱石中,一时间挣扎不出来。 机会! 张九河与吴震对视一眼,无需交流,同时发动了最强攻击! 张九河体內灵力近乎沸腾,將所有力量灌注指尖! “惊雷指——雷霆一击!” 这一次,他並非搏命,而是掌控! 一道手臂粗细的炽白雷光,轰然射入腐泥怪首领相对脆弱的颈后区域! 几乎是同一时间,吴震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幽影,短剑之上淬炼的剧毒灵光前所未有的闪亮,直刺腐泥怪相对核心的腹腔! “噗——轰!” 內外交攻! 雷光从內部爆开,剧毒侵蚀核心! 腐泥怪首领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彻底瘫软在乱石堆中,化作一滩真正失去生机的腐臭烂泥。 首领一死,剩下的腐泥怪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变得混乱无序。 很快就被张九河和吴震联手清理乾净。 战斗结束,下水道內只剩下水流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喘息。 张九河走到那堆被乱石前,踢了踢脚边一块碎石,冷笑道:“严狼那孙子,估计还在外面等著给咱们收尸呢。可惜,算盘打错了。” 他弯腰,从那巨型腐泥怪溃散的尸体中,挑出了一颗约莫鸡蛋大小的墨色晶核,这是首领级妖核,价值不菲。 又將其余小怪身上一些有价值的材料迅速收集。 “走,回去交任务,领灵石!” 张九河將妖核拋了拋,脸上露出畅快笑容。 第54章 必须提升实力 两人不再停留,沿著原路返回。 穿过那被撞开的障碍,重新呼吸到地面相对新鲜的空气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们没有耽搁,径直朝万钧殿走去。 万钧殿內依旧人声鼎沸。 张九河与吴震径直走向交接任务的偏殿,將那颗標誌性的【腐泥怪首领晶核】以及执事要求的几样凭证材料,稳稳放在柜檯上。 负责核验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执事。 他拿起那颗墨色晶核,仔细感应其中的阴秽气息,又翻看了其他材料,確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丙柒叄號任务,剿灭第七区下水道腐泥怪群,確认完成。酬劳两百下品灵石。” 执事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布袋,推到张九河面前。 就在张九河伸手去接的瞬间,一个阴惻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哟,运气不错啊张九河,还真让你们从那鬼地方爬出来了?” 张九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慢条斯理地將灵石袋拿起,在手里掂了掂,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这才转过身。 果然是严狼带著他那四个跟班,堵在偏殿门口,抱著胳膊,一脸阴阳怪气地盯著他。 周围一些交接任务的修士见状,纷纷放慢脚步,明目张胆地看过来,显然对这两拨人的恩怨有所耳闻。 张九河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確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我当是谁,原来是赵道友,怎么,这么关心我们?还特意在这里等著?是不是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在被意外掉落的巨石堵住退路,又恰好被引兽香激怒的腐泥怪首领围攻的情况下,活著出来的?”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譁然和议论声。 “巨石堵路?引兽香?” “我就说凶狼小队的人刚才鬼鬼祟祟在那附近转悠……” “这也太下作了吧!万钧殿的任务也敢搞这种小动作?” 严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没想到张九河竟然敢当眾把这事捅出来。 他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喝道:“张九河!你少他妈血口喷人!什么巨石引兽香,老子不知道!自己本事不济,差点栽在里面,还想赖到我们头上?” “赖?” 张九河嗤笑一声,语气讥讽道:“严狼,敢做就要敢当。你那点伎俩,骗骗三岁小孩还行。要不是我们命大,现在恐怕真如了你的意。没那个本事正面抢任务,就只会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严狼,我替你害臊啊。” “你!” 严狼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咔吧作响,恨不得立刻扑上来。 但他终究不敢在万钧殿內动手,更怕张九河再爆出什么细节,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放狠话道: “张九河!你给老子等著!咱们走著瞧!” “行啊,我等著。下次想玩,记得玩点高级的,別尽用这些丟人现眼的手段。” 说完,他不再理会几乎要气炸的严狼一行人,对吴震使了个眼色,两人在眾多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偏殿。 走出万钧殿大门,午后阳光正好,驱散了身上的些许阴霾气息。 张九河將灵石袋拋给吴震。 “老四,点点,按老规矩,一人一半。” 吴震接过袋子,默默数出一百块灵石,用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袋装好,递还给张九河,自己则將剩下的一百块收起。 张九河接过属於自己的那份,感受著储物袋里重新充盈起来的分量,心情大好。 加上之前积攒的,他手头又有了接近两百块下品灵石。 “走,老四,忙活大半天,身上都快醃入味了。回去收拾收拾,找婉儿妹子打打牙祭,她前两天还说研究了几样新吃食。” 两人回到清水街小院,仔细洗漱一番,换了身乾净衣袍,顿觉神清气爽。 此时已近傍晚,坊市间灯火初上,人流依旧熙攘。 张九河和吴震来到林婉容位於清水街口的小摊。 几张简陋木桌几乎坐满了人,大多是相熟的街坊和低阶修士。 林婉容繫著粗布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著,锅勺翻飞,热气腾腾,食物的香气混合著淡淡的灵气,飘出老远。 “婉儿妹子,生意不错啊!”张九河笑著走近。 “张大哥,吴大哥!” 林婉容抬头看见他们,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手脚麻利地给他们擦出一张空桌:“快坐!今天熬了赤尾雉菌菇汤,还新做了灵麦葱油饼,你们尝尝!” 很快,两大碗香气扑鼻的雉菌汤和几碟金黄酥脆的葱油饼就端了上来。 汤里灵气氤氳,饼子外酥里嫩,味道確实比黑水坊时提升了不少。 张九河吃得讚不绝口。 正吃著,旁边桌一个穿著体面绸衫,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转过头,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张道友,吴道友,今日气色不错啊。” 张九河认得这人,姓朱,就住在隔壁,据说以前在某个拍卖行当过拍卖师,如今算是半退休,消息很是灵通。 “朱老。”张九河笑著回礼,“刚忙完,出来填填肚子。” 朱老头小口呷著汤,慢悠悠道:“听说昨天在万钧殿,张道友很是硬气,没给凶狼小队面子?后生可畏啊。” 顿时,旁边一个正埋头吃麵的矮胖修士抬起头,他腰间掛著好几个鼓鼓囊囊的符囊,好奇地插嘴: “凶狼小队?严狼那伙人?张道友可以啊,那帮人可不好惹。” 这人姓孙,在街尾摆了个符籙摊,人称孙符师。 张九河笑了笑,“不好惹也招惹了,今天在万钧殿,又落了他一点面子。” 孙符师伸出大拇指,赞道:“严狼那小子就仗著人多欺软怕硬!张兄弟干得漂亮!” 这时,一个身形微胖,面色红润的中年汉子转过头,面色凝重道:“张兄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那严狼,你可知他为何能在这一带如此跋扈?” 张九河定睛一看。 这是附近一家酒楼【同福楼】的掌勺厨师,牛大力。 偶尔会来林婉容这换换口味。 “牛师傅但说无妨。”张九河开口道。 牛大力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坊间都传,严狼能拉起凶狼小队,是因为他背后站著一位筑基期的修士,据说姓韩,人称韩老。这位韩老性格护短,且颇为记仇。” “严狼每年都会奉上大量孝敬,算是那韩老的一条外围恶犬。你这次当眾折了他的面子,以严狼的性子,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他若自己解决不了,很可能会想办法惊动他背后的人……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这话一出,连旁边桌的朱老头和孙符师都安静了下来,脸上露出些许凝重。 筑基期,对於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底层修士而言,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张九河眼神一凝,心中那点畅快感,瞬间被一股压力冲淡。 他之前只当严狼是个地头蛇,没想到其背后竟牵扯到筑基期的修士。 这確实是个巨大的隱患。 他深吸一口气,对牛大力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牛师傅提醒,此事我记下了。” 朱老头见状,捋了捋鬍鬚,缓声道:“张道友也不必过於忧惧,万钧殿有万钧殿的规矩,那位韩老既然是筑基前辈,轻易也不会自降身份,直接对你这炼气修士出手,那会落人口实。但要小心严狼借其名头行事,或暗中请动其他更难缠的角色。” 孙符师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张道友,之后接取任务,定要更加谨慎才是。” 周围的轻鬆气氛,因这筑基靠山的消息而蒙上了一层阴影。 张九河拱了拱手,笑著对眾人道:“多谢诸位关心,我自会小心应对。” 夜色渐深,食客们陆续散去。 张九河帮著林婉容收拾好摊位,三人一同返回小院。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九河沉默地走著,牛大力那番关於筑基靠山的话语,在他心中反覆迴响,带来沉甸甸的压力。 必须提升实力了! 第55章 炼气七层 夜幕笼罩悬天城,清水街小院静悄悄的。 张九河盘膝坐在自己房间的硬板床上。 他调整著呼吸,將白日因各种事情造成的激盪心绪缓缓抚平。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他无声地咧了咧嘴,眼中却没有多少惧意,反而燃起一股更为炽烈的火焰。 麻烦不会因你退缩而消失,只会变本加厉。 在黑水坊他就明白这个道理,悬天城更大,规则更明,但底层的逻辑从未变过。 严狼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筑基修士,像一片阴云,催促著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他將杂念彻底摒除,心神沉入体內。 引气诀开始缓缓运转,炼气六层巔峰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流涌动,已然达到了当前境界的极限。 今夜,张九河所做的,就是要衝击炼气后期! 意念引导之下,灵力开始向著那层无形壁垒发起了试探。 “嗯?” 第一次衝击,张九河便察觉到了不同。 这与之前突破四层、五层乃至六层时都截然不同。 以往的瓶颈,更像是一层相对脆弱的膜,依靠药力或者自身灵力的积累猛衝猛打,便有希望一举击破。 但此刻,他感觉自身灵力撞上的,是一堵厚重且充满弹性的“墙壁”。 这墙壁仿佛由某种特殊的胶质构成,灵力浪潮汹涌拍上,大部分力量竟被均匀吸收,只能让其微微向內凹陷,隨即又以更缓慢的速度回弹,將衝击力消弭於无形。 “炼气后期,果然是个分水岭…”张九河心中明悟。 小境界的突破或许可以靠资源堆砌,但大境界的跨越,更看重对灵力本质的理解和掌控的精微程度。 蛮干,效果甚微,甚至可能因为反震之力伤及自身。 他立刻改变策略。 不再追求一鼓作气的猛烈衝击,而是仔细体会自身灵力的每一分特性。 得益於长期修炼惊雷指,他对自身灵力的活跃、穿透特性有著远超常人的理解。 “既然硬冲不行,那就钻进去!” 一个念头闪过。 他开始有意识地压缩丹田处的灵力。 原本奔腾的灵力溪流,在他高度集中的意念控制下,渐渐收束,最终在丹田中央,形成了一股高速旋转的螺旋尖锥! 这尖锥凝实无比,尖端闪烁著细微电弧,將惊雷指的那份穿透力,融入其中。 “去!” 心中低喝一声,螺旋锥对准那坚韧壁垒,缓缓钻了进去。 这个过程,远比硬冲更加消耗心神。 张九河必须维持灵力锥的稳定旋转,不能过快导致失控,也不能过慢失去穿透效果。 精神高度集中,额角渐渐渗出细密汗珠。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月色悄然偏移。 “滋滋……” 一声异响自体內传来。 那壁垒在螺旋灵力锥持续不断的钻探下,终於开始显现出疲態。 被钻探的那一点,出现了细微的灵光裂纹! 並且,一股更为精纯浩瀚的气息,正从裂纹的另一端隱隱透出! 就是现在! 张九河心念一动,不再保留,將体內剩余的所有灵力,尽数灌注到那螺旋尖锥之中! “嗡——!” 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清鸣。 那层阻碍了无数炼气中期修士的坚韧壁垒,应声而破! 剎那间,海阔天空! 原本已接近饱和的灵力,瞬间涌入一个更为广阔的丹田空间。 灵力总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几乎提升了一倍! 流转速度更快,灵力质地也变得更加精纯,带著一丝凛然之气。 他的神识隨之暴涨,覆盖范围猛地扩张,轻鬆突破了六十丈的界限,向著更远处蔓延。 他睁开双眼,轻轻握拳,指节间竟有电弧自发跳跃,对天地间雷灵之力的感应,提升了一个台阶。 炼气七层,成了! “这就是炼气后期…” 张九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澎湃汹涌却的全新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境界,若放在黑水坊,已经可以算个人物了。 像血刃帮钱彪那样的也不过炼气七层,就足以拉起一支队伍,占据一小块地盘,让底层散修敬畏地喊一声“前辈”。 可惜,这里是悬天城。 他念头一转,想到隔壁那位总是笑呵呵,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朱老头。 上次閒聊时对方不经意间流露的一丝气息,赫然也是炼气七层! 在这藏龙臥虎之地,炼气后期,也仅仅是拥有了在外城较为自在活动的资格而已,毛都不算。 “嘖,人比人得死。” 他自嘲地摇摇头,又想起黑水坊的胡狂: “想起来,那胡狂的炼气八层也太虚了,当时居然被我这炼气六层差点干掉……现在想来,他那灵力驳杂不纯,空有境界。和如今我这实打实的七层相比,灵力的质与控,根本就是天壤之別!” 感慨一番,他按下心中兴奋,重新闭目。 运转功法,引导著新增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熟悉著新的力量,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境界。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欞。 张九河神采奕奕地推开房门。 一夜巩固,境界已然初步稳定。 突破后的变化难以完全掩饰,周身灵气圆融內敛,行走间似乎都带著一股无形气场。 正在院中活动筋骨的吴震第一个察觉,动作微微一顿,转头看来,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突破了?” “嘿嘿,侥倖。” 张九河笑著走过去,用力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浑身舒泰。 他能感觉到,如今再施展惊雷指,无论是速度、威力还是消耗,都会比之前有质的提升。 吴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在修真界,实力提升永远是最硬的道理,尤其是这种跨越大小境界关卡的突破,意义非凡。 这时,林婉容端著早饭从灶间出来,看到张九河,也微微一愣,仔细打量了他两眼,隨即惊喜道:“张大哥,你、你好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气息好像更沉稳了?” “是吗?可能昨晚睡得比较好,有所感悟。” 张九河打了个哈哈,接过她递来的满是灵气的米粥:“今天我和老四再去万钧殿看看,接个炼气后期的任务试试水。” 修为突破,底气自然也足了,炼气后期任务的报酬更高,虽然风险也隨之增大,但以他如今实力,加上吴震从旁协助,已有资格去触碰。 三人正吃著早饭,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张九河张道友是住这里吗?” 张九河抬头,只见一名穿著万钧殿制式服饰的年轻修士站在院门口,神色中带著公事公办的疏离。 “我就是。”张九河放下碗,有些奇怪地站起身。 万钧殿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 任务交接都是在殿內完成,难道昨天那腐泥怪任务还有什么后续? 或者是……严狼那边通过万钧殿官方渠道使了绊子? 那工作人员闻言,上前一步,客气地拱手:“张道友,有人托我们万钧殿给您带个话,他想见您,此刻正在殿內等候区。” 有人找我? 张九河心中疑竇更生。 他在悬天城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谁会通过万钧殿这种正式渠道来找? “可知是何人?”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对方並未透露姓名,只说是故人,请您务必前去一见。” 故人? 张九河眉头微蹙。 第56章 悬天城哪来的故人? 张九河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对那万钧殿工作人员拱了拱手:“有劳道友传话,我稍后便到。” 打发走工作人员,他回到石桌旁,摸著下巴,一脸困惑: “我在悬天城哪来的故人?黑水坊那帮人,除了你们,谁还能找到这儿?难道是……刘老哥或者大山他们发达了,找过来了?” 林婉容担心道:“张大哥,会不会有诈?昨天才和那凶狼小队结了梁子……” “应该不是严狼,万钧殿的人出面传话,算是半官方渠道,严狼还没那么大面子直接驱使万钧殿的人。走,老四,陪我走一趟,去看看是哪路神仙。” 两人当即起身,再次朝著城西万钧殿走去。 再入万钧殿,依旧是那般人声鼎沸。 在工作人员指引下,他们来到大殿一侧相对安静的等候区。 这里摆放著几张石椅,稀稀拉拉坐著几个等待接洽事务的修士。 张九河目光一扫,瞬间就定格在其中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极其壮硕的……大娘。 看身形,少说也得二百来斤,穿著一身紧绷绷的粗布衣裳,头髮胡乱挽了个髻,一张大脸盘子上布满麻子,皮肤粗糙,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抠著手指。 赫然是一个多月前,在东郊灵桑林发布【淬炼雷鸣桑】任务的那位胖大娘! 张九河脚步一顿,他万万没想到,工作人员口中的故人,竟然是这位脾气古怪、的胖大娘! 她怎么找来了? 还通过万钧殿的途径? 心里嘀咕,脚下却没停。 张九河脸上迅速堆起熟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拱手道: “哎呀!我道是谁,原来是前辈!您怎么亲自到万钧殿来了?可是灵桑林那边有什么活计,又想起晚辈了?” 胖大娘抬起眼皮,那双小眼睛在张九河身上扫了扫,又瞥了一眼吴震,粗声粗气地开口,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腔调: “哼,你小子,住得还挺偏,让老娘好找!废话少说,灵桑林那边还有点手尾,需要个熟手去照看几天,大概五六天功夫。还是老价钱,七十块灵石,你跟不跟我去?” 又是照料园林? 张九河闻言,心里顿时有些为难起来。 若是刚来悬天城那会儿,別说七十灵石,就是五十灵石他也屁顛屁顛去了。 可经过近两个月生活,尤其是昨天刚到手一百灵石,加上修为突破炼气七层,眼界不自觉就高了。 七十块灵石,还要花费五六天时间,对他现在的身家和修炼需求来说,性价比著实有点低。 而且,他刚突破炼气七层,正摩拳擦掌,想去万钧殿的炼气后期任务区域看看呢。 他心里快速权衡一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对著胖大娘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这个……前辈,承蒙您看得起,再次相召。只是晚辈近日刚有所突破,正想稳固境界,尝试些新的修炼路子,恐怕……抽不出这么多时间,您看这……” 他话说得委婉,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胖大娘闻言,眉头顿时挑了起来,那双小眼睛瞪向张九河,声音拔高了几分: “嗯?你小子什么意思?嫌老娘给的灵石少了?七十块灵石,照顾五六天园林,这价钱可不低了!” 张九河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想到自身规划和更高的收益,还是硬著头皮解释道: “前辈误会了,绝非嫌少!主要是晚辈刚突破,確实需要时间稳固……” 胖大娘抱著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嗤笑一声:“呵,突破?炼气七层很了不起吗?尾巴就翘上天了?看不上这七十灵石了是吧?” 张九河被她戳破心思,脸上有点掛不住,但还是强撑著:“前辈言重了,实在是……” “一百灵石!” 胖大娘直接打断他,报出一个新价。 张九河话语顿时一滯。 一百灵石? 他心跳漏了一拍,拒绝的念头瞬间动摇了那么一下下。 一百灵石,这可比之前多了三十块! 差不多够买两颗品质不错的凝气丹了。 但……也只是动摇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更深的为难:“前辈,这不是灵石的问题,我实在是……” “一百五!”胖大娘眼睛都不眨,又加了五十块。 张九河喉咙滚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的立场正在被灵石狠狠腐蚀。 一百五十块灵石! 这价钱……真的不低了! 去照顾几天花花草草,就能拿这么多灵石,还包食宿,其实挺划算的…… 他脸上那正直的表情开始出现裂缝,眼神里挣扎之色明显。 胖大娘將他这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慢悠悠地,再次开口: “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张九河,这是老娘最后的价钱了。干,就现在跟我走。不干,拉倒,我找別人!” 一百八十! 张九河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 心里的天平哐当一声,彻底倾斜! 去他的炼气后期任务! 谁知道危不危险? 一百八十块灵石,安全、轻鬆、包食宿! 这不比去打生打死强? 他脸上那点为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灿烂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让旁边一直当背景板的吴震眼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干了!前辈大气!” 张九河一拍大腿,声音洪亮,斩钉截铁,“能为前辈您效劳,是晚辈的荣幸!您稍等,我跟我兄弟交代两句,立马就跟您出发!” 胖大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副“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的表情。 张九河赶紧把吴震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飞快说道:“老四,这活儿我接了!你先自己去万钧殿逛逛,看看有没有適合的单人任务,或者等我回来再说。帮我跟婉儿妹子说一声,我出去几天就回。” 吴震点了点头,言简意賅:“小心。” “放心,这位前辈就是脾气怪点,人不坏,而且大方!” 张九河拍了拍吴震的肩膀,隨即转身,脸上重新堆满笑容,对胖大娘躬身道:“前辈,晚辈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出发?” 胖大娘懒得废话,直接转身,迈著步子朝殿外走去。 张九河连忙跟上。 出了万钧殿,胖大娘径直走到一处相对空旷的街角。 她手一翻,掌心出现一个造型颇为……別致的飞行法器。 那是一个粉白色的莲花座,花瓣层叠,边缘还缀著几条淡粉色的流苏,一看就是女性修士常用的款式,与胖大娘这粗獷形象放在一起,反差强烈得让人想笑。 张九河嘴角抽了抽,努力憋住。 胖大娘毫不在意,注入灵力,那莲花座瞬间变大至足够容纳两三人。 她利落地跳了上去,然后对张九河一扬下巴: “上来!” 张九河看著那粉嫩嫩的莲花座,有些彆扭地踩了上去,儘量让自己站得稳当些,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胖大娘驱动法器,莲花座缓缓升空,带著两人朝悬天城外飞去。 飞离城区,周围变得安静,只有风声呼啸。 胖大娘操控著法器,隨意地瞥了张九河一眼,开口道:“你小子,进步倒是快。一个多月前见你,才炼气六层初阶的样子吧?这就突破七层了。要知道,不少散修卡在六层巔峰,终其一生都摸不到七层的门槛。” 听到这话,张九河顿时来了精神。 他这人向来不知道谦虚为何物,他挺了挺胸膛,脸上带著几分得意,道: “前辈您过奖了!晚辈也就是平日里修炼刻苦了点,运气好了点,加上对这雷法一道,確实有那么一点点微末的天赋。这突破嘛,感觉……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就来了,也没觉得多难。”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胖大娘的反应,见对方没露出什么不屑表情,便继续吹嘘道: “不瞒您说,晚辈觉得,修炼一途,天赋、毅力、资源固然重要,但最关键还是得找准自己的路!像晚辈,对这雷灵之力就特別有感觉,操控起来如臂使指,这突破起来,自然就比旁人顺畅那么一点点……” 胖大娘听著他在这自吹自擂,嘴角似乎又抽动了一下,但没打断他,任由他嘚瑟。 张九河吹了半天,见胖大娘只是默默驾驭法器,不接话茬,也觉得有点无趣,便渐渐住了口。 飞行了约莫大半日,下方出现了一片更加茂密的园林。 胖大娘控制著莲花座缓缓降落在林边一片空地上。 “到了,就是这里,未来五天,你的活儿就是照看这片园子里的十二株【雷击木】。” 胖大娘跳下法器,指著前方一片树干呈焦黑色,隱隱有雷纹流转的树木说道。 “还是老规矩,每日以精纯温和的雷灵之力滋养三个时辰,分次完成,驱散它们核心淤积的沉珂死气。切忌用力过猛,伤了木心。那边有间木屋,你自己住。吃的我已经放在屋中。” 张九河看著那十二株雷击木,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雷力,心中暗喜。 这地方,对他修炼惊雷指似乎也大有裨益啊! 这波不亏! 他连忙保证:“前辈您放心!规矩我懂,保证给您照料得妥妥噹噹,一片叶子都伤不著!” 胖大娘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態度还算满意。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这几天有事,不回来。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別偷懒,更別打我这些宝贝木头其他主意!要是让我发现你搞什么小动作……” 她没说完,但那眯起的小眼睛里闪过的寒光,让张九河心里一凛。 “不敢不敢!晚辈一定兢兢业业,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张九河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哼,最好如此。” 胖大娘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再次踏上那粉白色的莲花座,化作一道流光,很快消失在天际。 送走了这位脾气古怪的前辈,张九河长长舒了口气。 他转过身,双手叉腰,看著眼前这十二株需要精心伺候的雷击木,又望了望这片不小的园林。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他咧了咧嘴,自言自语道: “得,一百多灵石不好拿啊。这些天,有的忙嘍!” 第57章 胖大娘? 胖大娘一走,张九河顿觉周遭空气都轻快了几分。 他先是绕著那十二株雷击木转了几圈,仔细打量。 这些树木形態各异,主干焦黑如炭,仿佛真被天雷劈过。 而在焦黑表皮之下,又隱隱透出玉石般的光泽,一丝丝精纯的雷灵气息从中散逸出来,与空气中瀰漫的微弱电弧相互呼应。 “嘖,真是好地方!”张九河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体內灵力都活泼了几分,“在这待著,就算不干活,对修炼也大有裨益啊!” 他按捺住立刻开始滋养雷击木的衝动,决定先安顿下来,熟悉环境。 走到林边那间木屋前,推开门,屋內陈设依旧简陋,但比他预想的要乾净不少,显然胖大娘提前收拾过。 角落里堆著些耐放的灵谷饼和肉乾,还有一大桶清水。 “行,条件还行。” 张九河也不耽搁,立刻开始工作。 他走到一株看起来状態稍差的雷击木前,屏息凝神,回忆著之前在灵桑林积累的经验,缓缓伸出右手食指。 一缕淡蓝色电光自指尖跃出,如同温顺的小蛇,小心翼翼地探入树干。 滋啦…… 微不可闻的电流声中,雷击木表面亮起微光,內部淤积的阴气在雷力刺激下,缓缓消散。 “不错不错!” 张九河嘴角上扬,突破炼气七层后,对灵力的掌控果然更上一层楼。 之前还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做到的精细操作,如今显得游刃有余。 接下来的日子,张九河便在这片雷击木林中安顿下来。 他严格遵循胖大娘的要求,每日分早、中、晚三次,每次一个时辰,为十二株雷击木进行雷灵滋养。 这项工作极耗心神,要求对力量的控制妙到毫巔,多一分则可能损伤木心,少一分则效果不显。 但张九河乐在其中,他將这视为对自身雷法掌控力的绝佳锤炼。 完成每日的工作指標后,剩余的大把时间,他便投入到自身的修炼中。 这片园林灵气充沛,正是修炼的宝地。 追风逐影身法被他反覆演练。 第一层【追风】早已圆融,如今著重练习第二层【逐影】。 他在林间空地上身形闪转,步伐诡譎,时而前冲骤停,时而侧移折返,努力追求著那种能在小范围內留下迷惑性残影的境界。 虽然离真正大成尚远,但身法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灵动难测。 惊雷指更是练习的重中之重。 如今他已能较为轻鬆地施展第二式【惊雷乍响】,指风过处,雷鸣隱隱,威力比炼气六层时强了不止一筹。 他甚至开始尝试触摸第三层【雷霆一击】的门槛,虽然远未达到轻鬆施展的要求,但偶尔灵力奔涌间,已能感受到那一丝毁灭性的悸动,不再像之前那样稍一尝试就经脉刺痛。 此外,他也没落下从系统兑换的那具【替身傀儡】的熟悉。 这保命底牌滴血认主后,需以自身灵力时时温养,保持其灵性。 张九河每日都会花费少许时间,將一丝灵力渡入怀中那具小巧的傀儡中,確保关键时刻它能瞬间激发。 在这等灵气充裕之地专心修炼,效果显著。 不过四日功夫,张九河不仅將新突破的炼气七层境界彻底稳固下来,体內灵力更是浑厚凝练了不少,向著七层中期稳步迈进。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 张九河刚完成对最后一株雷击木的滋养,额角见汗,但精神奕奕。 他走到林间空地,正准备惯例练习身法,活动下筋骨。 突然—— “嗡!” 一声轻响传来! 张九河心头一跳,瞬间警觉,体內灵力下意识提起,目光扫向阵法方向。 只见那阵法光幕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一道肥胖的身影冲了进来,砰地一声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正是离开四日的胖大娘! 此刻的她,模样悽惨无比。 那身粗布衣裳破损多处,沾满暗红色的血跡,头髮散乱,脸上苍白如纸,嘴角还不断溢出血沫。 她看向张九河的方向,嘴唇翕动,艰难地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 话未说完,她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张九河惊呆了,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胖大娘? 她不是有事外出吗?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是谁把她伤成这样? 而且她刚才说什么啊?! 没听清啊! 一连串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一个箭步衝上前,蹲下身,想先探查一下胖大娘的伤势,看看有没有办法施救。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胖大娘那肥胖臃肿的身躯,突然开始迅速收缩变化! 两百多斤的壮硕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粗壮的四肢变得纤细修长,布满麻子的大脸盘瞬间抹平,皮肤变得光滑白皙,胡乱挽著的髮髻散开,化作如瀑青丝……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光芒散去。 原地哪里还有什么胖大娘? 躺在草地上昏迷不醒的,赫然变成了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她眉如远黛,肤若凝脂,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 即便此刻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也难掩其绝色容顏。 身上那件破损的粗布衣裳,此刻套在她窈窕的身段上,显得格格不入,反而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柔弱感。 张九河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彻底石化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 “我……操?!胖大娘……变……变成了个大美女?!” 这衝击实在太大,以至於他僵在原地好几息,才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幻术?易容?还是什么特殊功法?” 他盯著地上那张倾城的脸,心思电转。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这位胖大娘其身份恐怕大有来歷。 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救人! 他迅速蹲下身,伸出两指搭在女子手腕上,將一丝灵力探入其体內。 这一探,让他心头更沉。 女子体內经脉多处受损,灵力紊乱不堪,更有一股阴寒气息盘踞在丹田附近,不断侵蚀著她的生机。 伤势极重,若不及时施救,恐怕撑不了多久。 “麻烦大了……”张九河眉头紧锁。 他虽突破了炼气七层,但毕竟只是个散修,身上除了几瓶常用的疗伤丹药和回气丹,並无专门应对此种重伤的灵药。 他不敢怠慢,先是从自己储物袋里翻出最好的那瓶【回春丹】,倒出两颗。 看著女子紧闭的唇,他略一犹豫,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捏开她的下頜,將丹药送入其口中,又取来清水助其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药力散开,女子脸色似乎回了一丝血色。 “光靠丹药不行,得帮她引导药力,稳住心脉,至少先吊住命!” 张九河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女子身侧,双手虚按在她背心要害之处。 他运转引气诀,將自身灵力缓缓渡入女子体內。 这个过程必须万分小心,他的灵力需避开那些受损严重的经脉,还要时刻注意不能与那股阴寒气息正面衝突,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他全神贯注,额角再次渗出细密汗珠,比之前滋养雷击木时还要专注数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在张九河不懈努力下,回春丹的药力被逐渐化开,滋养著女子受损的臟腑,护住了她的心脉。 她那急促的呼吸,终於变得稍微平稳绵长了一些。 张九河舒了口气,缓缓收回灵力,感觉自身消耗也是不小。 第58章 真黑! 张九河看著女子气息稍稳,悬著的心落下一半。 他小心翼翼將她抱进木屋,安置在床铺上。 她体內那股阴寒气息依旧盘踞,常规丹药只能吊命,无法根除。 照这情形拖下去,伤势反覆,甚至可能损及道基。 “这样不行。” 张九河皱眉,在狭小木屋內踱了两步。 他储物袋里只剩下不到两百块灵石,杯水车薪。 但救人救到底,总不能眼睁睁看她伤势恶化。 “算了,就当投资!” 他一咬牙,做出决定。 这女子来歷神秘,手段不凡,救活她,或许將来回报远超付出。 次日一早,张九河仔细检查女子情况,確认她暂时无性命之忧后,立刻动身返回悬天城。 他目標明確,直奔几家信誉不错的大店铺,將身上用不上的材料、那柄不太顺手的青雷剑,甚至预留的部分修炼丹药,统统折价出售。 一番折腾,凑出近三百多块下品灵石。 握著这笔巨款,他心头滴血,却脚步不停,径直走入一间颇大的丹药铺。 “道友,需要什么?”掌柜见张九河气息不俗,热情迎上。 “疗伤丹药,效果好,能修復经脉,驱除顽固异种寒气那种。”张九河言简意賅。 掌柜打量他一番,从柜檯底层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一股清新药香瀰漫开来,盒內是一颗龙眼大小、表面覆盖云纹的碧绿丹药。 “【生生造化丹】,一阶上品,对內腑损伤、经脉鬱结、异气侵扰有奇效。三百灵石,不二价。” 张九河眼角一跳,真黑! 他刚凑的钱,转眼就要清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深吸一口气,没犹豫,將装著灵石的袋子拍在柜檯上: “买了!” 拿到丹药,他片刻不停,立刻出城,全力施展追风逐影,赶回雷击木林。 回到木屋,见女子依旧昏迷,气息微弱。 他连忙取出生生造化丹,小心餵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温和药力化开,女子苍白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泛起红晕,周身紊乱灵气渐渐平復,连盘踞丹田那股阴寒气息,也被柔和驱散炼化。 张九河守在一旁,见状长长舒了口气。 这三百灵石,花得值! 接下来几日,他暂停自身修炼,大部分时间守在木屋,偶尔出去完成每日雷击木滋养工作。 女子气息一天天强盛,体內伤势在丹药效力下飞速癒合。 第三日傍晚,张九河刚给一株雷击木渡完雷灵之力,回到木屋,就看见床铺上女子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初时有些茫然,迅速转为警惕,扫视四周,看到张九河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醒了?”张九河儘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轻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女子撑著手臂想坐起,牵动未愈伤势,眉头微蹙。 张九河上前想扶,她下意识缩了下,自己靠著墙壁坐稳。 “是你……救了我?” 她声音与之前粗哑嗓音截然不同,清冷悦耳。 “不然呢?”张九河摊手,“大姐,你突然闯进来,摔我面前,伤得那么重,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女子沉默片刻,低声道:“多谢。” “谢就不用了,记得把丹药钱结一下就行。” 张九河半开玩笑,走到桌边倒了碗清水递过去,“先喝点水。” 女子接过水碗,小口啜饮。 气氛有些安静。 张九河看著她如今这张清丽绝伦的脸,心里猫抓似的好奇。 他挠挠头,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个……我之前在灵桑林,还有这次接任务,见的好像……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女子喝水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 “一些自保手段而已。” 见她不愿多谈,张九河识趣没再追问,转而道:“那前辈怎么称呼?” “……云裳。”女子略一迟疑,报出名字。 “云裳?好名字!”张九河赞道,试图让气氛活跃些,“那你……是得罪什么人了?伤你这么重?” 云裳放下水碗,眼神看向窗外暮色,语气淡漠: “一些旧怨,与你无关。” 得,又是钉子。 张九河撇撇嘴,这姑娘防备心不是一般重。 不过她肯告知姓名,也算一点进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多是张九河在说,云裳偶尔简短回应。 她对自身来歷、受伤缘由讳莫如深。 张九河也不在意,自顾自说著自己来悬天城后见闻,接任务趣事,偶尔插科打諢。 云裳大多静静听著,虽没什么表情,但也没露出不耐。 木屋內油灯如豆,光线昏黄。 不知是不是张九河错觉,他觉得云裳紧绷神情,在他絮叨下似乎柔和了一丝丝。 就在这时,云裳忽然转头看向林外方向,轻声道: “你兄弟似乎来找你了。” 张九河一愣,侧耳细听,果然隱约有脚步声接近林外阵法。 他一拍脑袋:“是吴震!想必约定回去时限到了,我没露面,他担心我,找过来了。” 云裳点点头:“你该走了,我伤势已无大碍,不必再守著我。” 她说著,从腰间一个看似普通的香囊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给张九河:“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些灵石,聊表谢意。” 张九河接过袋子,神识往里一扫,眼睛瞬间瞪圆! 里面整整齐齐,竟是六百块下品灵石! 这直接把他买丹药的钱翻倍还回来了! “这……这也太多了!”张九河有点懵。 他知道云裳可能不简单,却没想到她如此阔绰。 “你应得的。”云裳语气不容拒绝,“走吧,別让你兄弟久等。” 张九河也不是矫情之人,压下心中狂喜,將灵石袋小心收好,对云裳抱拳:“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云前辈,你多保重!后会有期!” 云裳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张九河不再耽搁,转身大步走出木屋。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云裳依旧靠坐床边,昏黄灯光在她精致侧脸投下淡淡阴影,显得有些疏离。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快步穿过雷击木林,来到阵法边缘。 果然,吴震正等在外面,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一眼,沙哑道: “没事?” “没事没事,活儿干完了,就是多耽搁了几天。”张九河笑著走过去,用力拍拍吴震肩膀,“走,老四,回去!这次咱们可发財了!” 吴震看他满面红光,不似作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辨明方向,施展身法,朝著悬天城疾行而去。 身后,雷击木林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连同林中小屋和那位名唤云裳的神秘女子,一同隱入渐浓的夜色。 第59章 飞行法器 张九河与吴震离开雷击木林,一路无话,各自施展身法向著悬天城方向疾驰。 突破至炼气七层后,张九河只觉身轻如燕,体內灵力奔涌不息,追风逐影身法施展起来,速度比来时又快了三成,带起的劲风吹得道旁草木低伏。 他心情极好,偶尔还会故意加快速度,超到吴震前头。 吴震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下速度却不慢,始终稳稳跟在张九河身侧数丈远,气息平稳,显露出扎实的根基。 “老四,这次回去,哥们儿非得弄件飞行法器不可!” 张九河一边赶路,一边兴奋地规划著名,“你是没瞧见云前辈那莲花座,虽然模样娘们唧唧,但飞起来是真方便!等咱有了自己的座驾,再出城做任务,哪还用得著费这腿脚功夫?” 吴震瞥了他一眼,沙哑开口:“你得到六百灵石,够买件不错的飞行法器了。” “嘿嘿,那是!云前辈大气,这六百灵石算是解了咱燃眉之急。” 张九河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隨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著点肉痛: “不过,之前为了买那【生生造化丹】,我把青雷剑给卖了……那剑虽说用著不太顺手,但好歹是哥们儿第一件像样的兵器。不行,得把它买回来!” 吴震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两人脚程极快,不到多久,悬天城那巍峨雄伟的巨大城墙便映入眼帘。 城门口依旧排著入城的队伍。 张九河这次却是挺直腰板,与吴震一起,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侧专供修士通行的侧门,从怀里摸出一块玄铁令牌,对著守门卫士晃了晃。 那卫士查验无误,便挥手放行。 “瞧瞧,有这令牌就是方便,一天一块灵石的入城费算是省下了。”张九河將令牌收回,满是感慨。 进入城內,喧囂热浪扑面而来。 两人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穿行。 “老四,我直接去百炼坊把剑赎回来,再去看看飞行法器,你先回小院歇著吧。”张九河对吴震道。 吴震应了一声:“好。” 两人便在第一个岔路口分开。 张九河径直往百炼坊所在的商业街区走去。 再次踏入百炼坊,那相熟的店伙计一眼就认出了他,脸上堆起笑容迎上来:“张道友!您又来啦!今天需要点什么?” 张九河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伙计,我前几日卖给你的那柄青雷剑,还在吧?我要买回来。” 店伙计闻言一愣,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忍不住吐槽道:“张道友,您这是要干啥呀?前几天急著出手,这没过几天又急著买回去……咱这法器可不是衣服,还能换来换去穿著玩呢。” 张九河笑嘻嘻地应付:“嗨,之前不是手头紧嘛!现在宽裕了,就觉得还是那剑跟我有缘,用惯了。怎么,卖出去了?” “那倒没有,剑还在库里。不过道友,这买进卖出,价格可就不一样了。当初您一百灵石卖的,现在要买回去,得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一百二十?你怎么不去抢!”张九河眼睛一瞪,但心里其实早有准备。 他之前卖得急,算是贱卖,现在想原价买回来自然不可能。 他故作肉痛地跟店伙计磨了几句,见对方寸步不让,便装作无奈地摆手:“行行行,一百二就一百二!谁让我念旧呢!赶紧的,把剑给我拿来。” 店伙计这才眉开眼笑,小跑著去后堂取剑。 交割了一百二十块灵石,重新將那通体湛蓝的青雷剑握在手中,张九河心里踏实了不少。 虽然这剑对付腐泥怪那种玩意儿不好使,但毕竟是正儿八经的法器,拿来撑门面还是不错的。 他將青雷剑掛回腰间,感觉气势都足了几分。 从百炼坊出来,他径直走向坊市南侧一家专门经营飞行法器的店铺——【凌云阁】。 店掌柜是个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修士,见张九河进门,笑吟吟迎上来:“道友想看飞行法器?本店各类飞舟、飞梭、飞剑齐全,包您满意。” 他引著张九河来到陈列区,只见各式飞行法器琳琅满目: “这艘【青木舟】,一阶中品,耗灵少且平稳,最適合长途跋涉……” “这把【赤焰刀】,既可飞行又能对敌,遁速中等,攻防一体……” “还有这架【玄铁鳶】,结构坚固,载重颇佳,就是速度稍慢……” 张九河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一件通体银灰,造型流畅如飞燕的法器上: “这个呢?” “道友好眼力!此乃【银霄】,一阶上品!掺了一两空流石粉末,不仅速度极快,耗灵经济,而且操控灵敏,心念一动如臂使指。就是价格稍贵,需四百二十灵石。” 张九河听得心头一跳。 他仔细比较一番,那青木舟太慢,赤焰刀华而不实,玄铁鳶太过笨重。 唯有这银霄,造型速度都合他心意。 一咬牙:“买了!” 交割了四百二十灵石,接过银霄和操控玉简,张九河看著储物袋里仅剩的几十灵石,苦笑著摇头: “唉,灵石这玩意儿,来得快,去得更快!” 他感慨一句,隨即又挺起胸膛,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自我安慰道,“不过,没事!哥们儿现在也是有车一族了!相当於有了私人飞梭,这排面,能一样吗?” 想到得意处,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辨明方向,他迈著轻快步伐往回走,准备回小院好好祭炼一下新到手的飞行法器。 回到清水街小院,推开院门,里面静悄悄的。 吴震不在,似乎是还没回来。 而林婉容也不在,估计是出摊去了。 张九河也不在意,直接回到自己屋里,关好门,迫不及待地拿出那银霄和操控玉简。 先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片刻后便掌握了基本操控法门。 接著,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银霄上,又持续注入自身灵力进行初步祭炼。 只见银灰色的银霄表面光华流转,与他產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繫。 完成初步祭炼后,他心痒难耐,很想立刻出门试飞一圈。 但想到林婉容可能还在摊位上忙碌,便决定先去她那儿看看,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嗯,主要是显摆一下。 他收拾好东西,再次出门,朝清水街口走去。 第60章 下马威 严狼仰头灌著灵谷酒,酒液顺著喉咙烧下去,却压不住心头那股邪火。 万钧殿里张九河那张带著讥誚的脸,还有那毫不留情的嘲讽,像苍蝇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猛地將酒罈摜在地上,酒渍四溅。 “妈的……”他低吼著,胸膛起伏。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邀功的急切:“狼哥,打听到了!那张九河的底细,都摸清楚了!” 严狼醉眼一瞪,猛地坐直身体: “说!” “是是是,那小子就是一个多月前才从外面来的,没什么根脚,以前是在黑水坊那穷地方混的散修,据说指法有点门道。现在住在清水街最里头那个破院子,跟一个叫吴老四的,还有个摆灵食摊的叫林婉容的丫头,三人合租!” “合租?清水街?” 严狼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轰然大笑: “哈哈哈!合租?!我操!老子还以为是什么过江猛龙,原来是个住在最破外城区,还得跟人挤一个窝的穷酸散修!连个独门独院都租不起的货色,也敢落老子面子?!” 得知张九河不仅毫无背景,甚至还需要合租,严狼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被这样一个底层杂鱼当眾羞辱,这比输给同级別的对手更让他感到奇耻大辱。 “等等,” 他笑声一收,眼中一狠:“你刚才说,还有个摆摊的小丫头跟他一起住?” “对,叫林婉容,炼气三层,就在清水街口摆个灵食摊,模样挺水灵。据眼线说,张九河对她挺照顾,两人关係近得很。” “关係近……”严狼舔了舔嘴唇,缓缓道,“好,很好!张九河,你让老子下不来台,老子就先拿你身边人开刀!” 他决定暂时不动张九河本人。 但那个叫林婉容的小丫头,一看就是软柿子。 去砸了她的摊子,狠狠羞辱一番,既能出了这口恶气,也能把张九河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 这叫杀鸡儆猴,下马威! “走!去清水街口!老子倒要看看,等他那小相好哭哭啼啼的时候,那张九河还能不能缩著当乌龟!” 他带著几个手下,气势汹汹地衝出据点,直奔清水街而去。 午后阳光正好,清水街口人来人往。 林婉容的小摊前坐著三两个熟客,她正低头专注地包著餛飩,动作嫻熟,额角沁出细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严狼一行人拨开排队的人,径直走到摊位最前面。 “喂!小娘皮,给爷来碗你们这最贵的!” 严狼一巴掌拍在摊位的木板上,震得碗碟哐当响。 林婉容被嚇了一跳,抬头看见严狼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和身后几个壮汉,心里顿时一紧。 她认得这是凶狼小队的人,前几天张大哥才和他们起过衝突。 她强自镇定,小声道:“这位道友,最贵的是灵菇赤尾雉汤,五块下品灵石一碗。” “五块?你怎么不去抢?”严狼旁边一个手下立刻叫嚷起来,“就这点破东西值五块灵石?我看一块灵石都嫌多!” 林婉容脸涨得通红:“道友,价格都是公道的,用的都是新鲜灵材……” 严狼不耐烦地打断她:“少废话!老子说它不值就不值!看你这小模样还挺水灵,不如跟了狼哥我,保你吃香喝辣,不用在这风吹日晒摆破摊!” 他身后几人发出一阵鬨笑。 林婉容又气又怕,身子微微发抖,但还是坚持道:“请你们离开,我不做你们生意!” “不做?” 严狼脸色一沉,猛地伸手,一把打翻旁边一摞刚洗好的瓷碗。 噼里啪啦碎响了一地。 “老子今天还非吃不可了!不仅要吃,还要你餵到老子嘴里!” 周围食客见势不妙,纷纷放下碗筷,远远躲开,不敢掺和。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林婉容看著满地碎片,眼圈瞬间红了,这些碗盘都是她一点点添置的。 严狼又踹翻了旁边一张条凳,“过分?还有更过分的!听说你跟那张九河住一块?他不是很能耐吗?怎么,缩头乌龟当上癮了,让你一个小丫头出来顶缸?”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手下。 那几个跟班立刻开始推搡摊位的桌椅,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嚇得林婉容连连后退,紧紧攥著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住手!” 就在严狼伸手想去抓林婉容手腕的瞬间,一个声音在街口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张九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刚祭炼完银霄,心情正好,想来婉儿妹子这看看,顺便显摆一下新得的飞行法器,没成想远远就看见严狼这伙人在撒野。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严狼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严狼,你他妈找死找到我的人头上来了?” 张九河炼气七层的灵压不再掩饰,向严狼几人笼罩过去。 严狼脸上的狞笑微微一滯,隨即转为轻蔑。 “哟?突破了?” 严狼抱著胳膊,不断上下打量著张九河,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嘲讽,“炼气七层?嘖嘖,难怪口气变大了。怎么,以为到了七层,就有资格在老子面前蹦躂了?” 他刻意释放出自己炼气八层的灵压,反向张九河压去,试图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对方。 “张九河,別说你刚突破七层,根基未稳。就算你巩固了境界,在老子这八层面前,也是个弟弟!” 他身后那四个手下见老大如此硬气,纷纷叫囂: “狼哥,跟他废什么话!一个刚突破的七层,也敢囂张!” “就是,干他!” 周围围观的人群感受到两股灵压的碰撞,更是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炼气七层对八层,这张九河怕是要吃亏! 张九河见状,向前踏出一步,指尖电光骤然炽亮,发出滋滋的危险声响。 “境界是死的,人是活的,严狼,你敢动婉儿一下,我今天就让你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他並指如剑,惊雷指蓄势待发,针锋相对的意味十足。 严狼眼神一厉,他没想到张九河在修为差距下还敢如此强硬。 这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凶性。 “好!很好!张九河,你够种!老子今天就先废了你,再好好照顾你的小相好!” 说完,他拳猛然握紧,土黄色灵光凝聚,一拳直捣张九河面门! 面对这足以重创普通炼气七层的一拳,张九河並指如剑,指尖淡蓝电光骤亮! “电光火石!” 一道凝雷光指风,精准点向严狼手腕內侧经脉交匯之处! “嗤!” “呃!” 严狼只觉手腕一麻,凝聚的拳势瞬间溃散三分,心中骇然! 一击得手,张九河脚下步伐变幻,追风逐影身法施展,身形如鬼魅飘忽,轻鬆避开拳风余波。 “惊雷乍响!” 第二指紧隨而至,指风带著低沉雷鸣,直射严狼肋下空档! 严狼匆忙回臂格挡。 “砰!” 指风击中他覆盖著厚重土甲的手臂,雷光炸开,竟將他护体灵光打得剧烈荡漾! “怎么可能?!”严狼又惊又怒。 两招落空,反被压制,严狼狂吼一声,双拳齐出,土黄色光芒大盛,如同两只巨锤,铺天盖地砸向张九河! 面对这狂暴攻势,张九河身形不退反进,指尖炽白雷球瞬间凝聚! “第三招!雷霆一击!” “轰隆——!” 一道刺目欲盲的炽白雷光,悍然轰向严狼拳势最盛之处! “咔嚓!!!” 严狼那土黄色护体灵光,轰然破碎! “噗——!” 雷光贯体! 严狼鲜血狂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三招! 炼气七层对八层,以下克上,完胜! 全场死寂! 张九河缓缓收指,走到瘫软如泥的严狼面前,一脚踩上他的胸口,俯视道: “现在告诉我,你还囂不囂张?” 第61章 那就这么定了! 张九河脚踩在严狼胸口,没怎么用力,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势,还有指尖尚未完全散去的雷灵余威,压得严狼喘不过气。 严狼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横肉抽搐,眼神里满是惊惧。 他挣扎著,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张、张九河……不,张爷!是我不开眼,冒犯了您和林姑娘……我认栽!灵石……我赔!摊子的损失,我双倍赔偿!” 他哆哆嗦嗦地从自己腰间扯出一个袋子,看也不看,直接捧过头顶。 张九河没接,只是冷冷看著他,脚底微微加重力道:“哦?现在知道认栽了?刚才不是挺横吗,还要废了我,照顾我的人?” 严狼被踩得又是一阵气闷,连忙道: “不敢!不敢!是我胡说八道!张爷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悬天城內不能隨便闹出人命,不然玄天卫会追查……您犯不上为我这烂人沾上麻烦……” 他这话半是求饶,半是提醒,点出了悬天城的铁律。 张九河自然知道规矩,他本也没打算下死手,毕竟刚来悬天城立足,没必要惹上玄天卫。 他冷哼一声,脚尖一挑,將严狼的袋子拿到手里,神识一扫,里面大概有百来块灵石。 他將里面所有灵石取出,塞进自己兜里,又把空袋子丟回严狼脸上。 “滚吧!赔偿我收了,再有下次,就算玄天卫在边上,我也先废了你五条腿!” 严狼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在他那几个手下搀扶下,灰溜溜地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背影狼狈不堪。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爆发出阵阵议论,看向张九河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修士,竟有如此强悍实力,三招就击败了凶名在外的严狼? 张九河没理会这些目光,走到林婉容身边,看著满地狼藉,语气缓和下来: “没事了,婉儿妹子,別怕。” 林婉容用力摇摇头:“我没事,张大哥,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啥。”张九河笑了笑,帮她扶起倒地的桌椅,“先把这里收拾一下。”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將摊位恢復原状。 周围熟客和街坊也纷纷上前安慰,並帮忙收拾。 …… 夜色笼罩悬天城,清水街小院內,气氛却有些凝重。 张九河、吴震、林婉容三人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著简单的饭菜,却没人动筷子。 “今天这事,算是暂时了了。”张九河率先开口,“但严狼这廝,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站著筑基势力。” 吴震默默点头道:“他背后的人,確实麻烦。” 林婉容脸上忧色重重:“张大哥,吴大哥,那我们怎么办?筑基修士……我们根本对付不了。” 张九河手指敲著石桌,眉头紧锁:“悬天城內,他们明面上不敢乱来,有玄天卫镇著。但暗地里下绊子,或者等我们出城……防不胜防。我们得找个靠山,或者……找个他们不敢动我们的身份。” “靠山?”林婉容苦笑,“我们初来乍到,哪里认识什么靠山。” 吴震停下擦拭动作,抬眼道:“玄天卫。” 张九河眼睛微微一亮:“对,玄天卫是悬天城秩序的维护者,权力极大。若能借上他们的势,別说严狼,就是他背后的筑基修士,也得掂量掂量。但怎么借?我们跟玄天卫可没交情。” 三人陷入沉思,小院內只剩下晚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借玄天卫的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他们一没门路,二没灵石去打点,凭什么让玄天卫为他们出头? 商议了许久,各种想法提出又被否定,气氛有些沉闷。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张九河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那位在雷击木林中被自己所救的女子,云裳!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等等!或许……我们有一条路!” 吴震和林婉容立刻看向他。 张九河压低声音道:“你们还记得我接的那个照料林木的任务吗?那位发布任务的前辈……云裳!” 林婉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那位……胖大娘?” 吴震则若有所思,他虽未亲眼见到云裳真容,但听张九河事后提过其变化和深不可测。 “对,就是她!我虽不清楚她具体修为,但绝对在炼气期之上!而且她能隨手拿出六百灵石作为谢礼,背景绝不简单。” “我对她有救命之恩,这份人情,她没道理不还吧?若能请得她出面,哪怕只是表个態,严狼背后那筑基势力,也得掂量掂量!” 这话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 林婉容眼睛亮了起来:“对啊!张大哥你救过她的命!这等恩情,她应该会帮忙的!” 吴震缓缓点头,沙哑道:“可行,值得一试。” 虽然云裳行踪飘忽,態度也有些清冷,但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 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借到的、足以震慑筑基修士的“势”。 “好!那就这么定了!”张九河心中有了决断,压抑气氛一扫而空,“明天我就想办法联繫她,看看能否请她相助,就算她不便直接插手,能指点条明路也好!” 心中有了盼头,三人又简单商量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 张九河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著。 他双手枕在脑后,望著窗外悬天城特有的的夜空,思绪飘飞。 严狼的麻烦找到了一个可能的解决方向,虽然不確定能否成功,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而在他心底,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也在牵动著他——意识深处那股熟悉的的牵引感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 “还剩三天……就可以再次穿梭了……” 不知道这次过去,秦图仙、秦图阵他们修为到了何种地步? 最关键的是,那百亩一阶灵田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灵谷长势如何? 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思绪纷杂,想著秦家的发展,想著悬天城的危机与机遇,想著自身的修为,也想著明日该如何去寻找那位云裳…… 种种念头在脑海中盘旋,最终归於平静。 思考渐渐模糊,带著对三日后的期待,以及对明日寻访云裳的盘算,张九河沉沉睡去。 第62章 玄天卫 次日一早,天光放亮。 张九河盘算著去找云裳求助。 虽说是求人,但也不能空著手,更不能显得太刻意。 他琢磨著,正好借探望伤情的名义前去,显得自然又不失礼数。 他在坊市里转悠一圈,精心挑选了几样品相不错的灵果,花了他十几块灵石,算是下了点本钱。 將灵果用乾净布袋装好,张九河美滋滋地出了城。 走到城外僻静处,他心念一动,祭出了新得的飞行法器【银霄】。 银灰色的流线型法器悬浮在离地尺许的高度,灵光內蕴,看著就让人喜欢。 “嘿嘿,总算轮到哥们儿自己飞了!” 张九河搓搓手,有些兴奋地踏了上去。 依照玉简法门,注入灵力,银霄微微一颤,隨即平稳升空。 初时离地不高,感觉颇为新奇自在。 清风拂面,视野开阔,脚下山川树木缓缓后移,一种无拘无束的快感油然而生。 “爽!这才是修仙该有的感觉!” 他试著催动法器,银霄速度渐增,越飞越高。 但当离地超过二三十丈,低头看向下方缩小的景物时,张九河心里猛地一咯噔。 一股莫名的眩晕感袭来,脚下有些发软,赶紧降低了些高度。 “嘶……怎么回事?” 他暗自嘀咕,发现自己似乎有点……恐高? 炼气后期的身躯虽比凡人强韧太多,但若真从这百丈高空毫无防备地摔下去,罡风颳骨,落地成泥,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尝试了几次,只要高度超过三十丈,那股心悸感就挥之不去。 张九河只好骂骂咧咧地放弃:“算了算了,飞低点就飞低点,安全第一!这破毛病,以后得想办法克服。” 他操控著银霄,维持在一个让他心安的高度,朝著记忆中东郊雷击木林的方向飞去。 飞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下方熟悉的园林轮廓映入眼帘。 张九河按下法器,落在林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清了清嗓子,朝著林內朗声开口,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云前辈?晚辈张九河,特来探望前辈伤情,不知前辈可方便一见?” 声音传入林中,片刻后,阵法光幕泛起涟漪,无声无息地打开一道门户。 张九河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林间空地上,云裳依旧穿著那身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裳,却难掩其清丽绝俗的容顏。 她正坐在一截雷击木桩上,面色比前几日红润许多,气息也平稳下来,只是眉宇间还带著倦意。 “你怎么又来了?”云裳抬眼看他,语气平淡。 张九河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笑容,快步上前,將手中灵果奉上: “前辈,您伤势初愈,需要好生调养。晚辈特意寻了些温和滋补的灵果送来,聊表心意,愿前辈早日康復。” 云裳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又落在那袋灵果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接灵果,反而淡淡道:“探望伤情?我看你是另有所图吧。说吧,找我何事?” 张九河被她一语点破心思,脸上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嘿嘿,前辈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晚辈……晚辈確实遇到点麻烦,想请前辈相助。” 他也不再拐弯抹角,將昨日严狼砸摊、自己出手教训,以及担忧其背后筑基势力报復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晚辈深知此举可能给前辈添麻烦,但实在別无他法。恳请前辈看在……看在晚辈曾略尽绵力的份上,能否出面说和一二,或者指点一条明路?晚辈感激不尽!” 说完,他躬身一礼,姿態放得极低。 云裳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隨手拿起张九河放在旁边的一颗灵果,在指尖转了转,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带著几分戏謔: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救我一命,换我替你挡一次灾?这人情债,算得挺清楚。” 张九河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硬著头皮道:“晚辈不敢!只是……” “行了。”云裳打断他,將灵果放下,神色恢復清冷,“你的忙,我帮不了。” 张九河心里一沉。 云裳继续道:“我此次受伤导致本源受损,需要立刻觅地闭关,全力疗伤,否则恐伤及道基。这个过程,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期间受不得任何打扰,更无法分心他顾。” 她看著张九河,眼神平静:“所以,不是我不愿帮你,而是自身难保。闭关期间,我自身气息都会极力收敛,与外界隔绝。即便我想替你震慑旁人,也是有心无力。” 张九河听完,心中那点希望彻底熄灭,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云裳的理由合情合理,伤势做不得假,他总不能逼著一个重伤號为自己出头。 “晚辈明白了……是晚辈唐突,打扰前辈清修了。前辈安心闭关便是,晚辈自行再想他法。” 见张九河神色黯然,云裳沉默片刻,復又开口,语气缓和了些:“看在你救我一次,又送来这些果子的份上,虽不能直接帮你,但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 张九河闻言,立刻抬头,期待道:“前辈请讲!” “据我所知,玄天卫正缺人手,近期打算招人。要求炼气六层以上,精通一门以上战斗术法,身家清白。你若能通过考核加入其中,便算是有了半个官身。” “届时,只要你不主动触犯悬天城律法,寻常势力,哪怕是有些筑基背景的,想动你,也得先掂量掂量玄天卫这块牌子。” 玄天卫招人?! 张九河眼睛猛地一亮! 这確实是一条极好的出路! 一旦加入玄天卫,那就是体制內的人,有了官方背景护身,严狼和他背后的人,只要不是疯了,绝不敢明目张胆地报復!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张九河精神大振,连忙躬身道谢,“此恩晚辈铭记於心!” 云裳摆了摆手,显得有些疲惫:“消息告诉你了,能否把握住,看你自己的本事。去吧,我也要准备闭关了。” “是!晚辈预祝前辈闭关顺利,早日康復!” 张九河不再耽搁,再次行礼后,转身快步离开了雷击木林。 虽然求助被拒,但云裳最后告知的消息,无疑给他指明了一条康庄大道。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准备,去参加那玄天卫的考核。 看著张九河离去时重新挺直的背影,云裳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玄天卫……也是个是非之地。不过,对他目前的处境而言,倒算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就……好自为之吧。” 她站起身,袖袍一挥,林中阵法光华大盛,雾气升腾,將整片园林彻底隱去。 第63章 莫大人 悬天城能屹立不倒,成为九州大陆赫赫有名的散修圣地,靠的便是三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婴老祖联手订下的规矩。 而负责执行这些规矩,维持这座庞然大物日常运转的,便是【玄天卫】。 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机构。 它不属於三大元婴势力任何一方,以免一家独大。 但其成员构成和最高指令,又同时源於三方,確保权力平衡。 不单单在悬天城,哪怕放眼整个九州大陆,玄天卫的名头都颇为响亮,代表著秩序、实力以及权威。 张九河站在外城一处看起来並不起眼的青石建筑前。 这里便是玄天卫设在外城的一个普通据点,门脸朴素,仅有两名身著白衣的修士守在门口。 整理了一下衣袍,张九河走上前,对其中一位守卫拱了拱手,脸上挤出几分客气笑容: “这位道友,打扰了!在下听闻玄天卫近日似有招新计划,特来打听一下具体情况,不知该去何处报名?” 那白衣守卫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语气平淡道:“招新?没这回事。你从何处听来的谣言?速速离去,莫要在此逗留。” 张九河一愣,云裳前辈的消息难道有误? 不可能啊,以她的层次,没必要骗自己这个小角色。 他心中奇怪,但对方態度明確,只好訕訕一笑,抱拳道:“既如此,那是在下唐突了,告辞。” 说完,他转身欲走,心里还在琢磨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就在这时,据点內里走出一人,身著淡蓝色制式长衫,身形挺拔,面容看起来颇为年轻,神色沉稳。 “且慢。” 年轻男子开口,声音清朗,叫住了张九河。 张九河在悬天城混了两个月,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玄天卫等级分明,据说那位神秘的头领许公,常年一身標誌性大红袍。 往下,则是紫衣、蓝衣、青衣、白衣。 眼前这人身穿蓝衣,意味著他至少是玄天卫的中层人物了。 张九河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再次拱手: “这位大人,您叫我?” 蓝衣男子打量著他,缓缓道:“你刚才说,听闻我们玄天卫要招人?此事尚属最高机密,连我也是刚刚知晓不久,並未对外公布。你,是如何得知的?” 张九河心念电转,瞬间想了七八种说辞。 最终,他还是决定扯一下云裳这面虎皮,关係说得亲近点,或许能增加一点分量。 他恭敬回答道:“回大人,是云裳云前辈告知於我的。” “云裳?”蓝衣男子微微蹙眉,隨即摇了摇头,“不认识。” 张九河脸上笑容一僵,心里暗骂一声,得,这虎皮没扯起来,人家根本不认识。 他面上不免露出一丝尷尬。 蓝衣男子没在意他的小表情,自顾自说道:“我姓莫,单名一个离字,你既然想报名,也算有缘。此事即將会公布全城,你今日既然来了,便先登记一下吧,省得公布之后人多拥挤,你再多跑一趟。” 张九河一听,连忙点头答应:“多谢莫大人!在下张九河,愿报名!” 莫离点了点头,引他进入据点內部,在一个偏厅做了简单的登记,记录下姓名、修为等基本信息。 登记完毕,张九河拿到一枚代表报名成功的普通铁牌,上面刻著一个编號。 同时得知具体考核时间定在二十天后,地点在內城校场。 “莫大人,”张九河收起铁牌,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不知这考核,具体会考些什么內容?晚辈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莫离看了他一眼,平淡道:“每次考核內容皆不相同,由许公亲自擬定,届时你自然知晓。回去好生准备吧,修为、实战、心性,皆不可缺。” 说完,便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是是是,多谢莫大人指点!”张九河再次道谢,这才转身离开玄天卫据点。 走在回去的路上,张九河心里还挺美。 这位莫离莫大人,虽然看起来有点冷淡,但態度还算不错,竟然让他提前报了名,省去不少麻烦。 从玄天卫据点出来,张九河往万钧殿走去。 距离考核还有二十天,储物袋里只有几十块灵石,坐吃山空可不是他的风格。 得去赚点零花才行。 再次来到万钧殿,这里依旧是人声鼎沸,巨大的任务玉璧下挤满了为生计奔波的修士。 张九河来到炼气后期的任务区域,目光在密密麻麻滚动的信息上快速扫过。 【清剿西山涧扰人妖蝠群,预计耗时五至七日,报酬一百二十灵石。】 “五天起步?不行不行,时间卡太死。” 【护卫商队前往金沙渡,往返约需十日,需炼气七层以上修士两名,报酬面议。】 “十天?更久了,肯定赶不回来。” 【协助丹师看护地火炉三日,要求火属性灵力精纯,每日三十灵石。】 “看炉子倒是轻鬆,可惜哥们儿是雷法,不对口啊。” 他一条条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合適的任务不是没有,但要么耗时过长,动輒五七日甚至十来天。 要么就是时间上有些模糊,只说儘快完成,但万一拖得久了,错过两天后的系统穿梭,那损失可不是几百灵石能衡量的。 他现在就像个手里攥著特快车票的人,明知道两天后必须上车,根本不敢接那些耗时不確定的活儿。 “嘖,麻烦。”张九河挠了挠头,感觉有点憋屈。 明明实力提升了,能接的任务范围广了,反而被这家事给绊住了手脚。 又在几个任务栏前转悠了半天,甚至去炼气中期的区域看了看,想找点一两天就能搞定的小任务。 结果不是报酬太低,就是要求特定技艺,他这惊雷指总不能用去帮人犁地或者修剪灵植吧? “算了算了,”他最终嘆了口气,有些悻悻地离开万钧殿,“看来这两天註定是没什么外快了。还是老实回去,调整状態,准备两天后的大事要紧。顺便……再练练那追风逐影,玄天卫考核,身法肯定也占分。” 回到清水街小院,吴震不在,想必是又去忙他自己的事了。 林婉容的摊位白天正是忙碌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张九河也没閒著,就在院子里,再次演练起追风逐影的身法。 身形腾挪间,带起微风,力求在方寸之地將速度与灵活发挥到极致。 练到夕阳西下,浑身热气腾腾,他才停下。 洗漱一番,换了身乾净衣袍。 晚上,林婉容收摊回来,三人简单吃了晚饭。 张九河简单提了一嘴玄天卫的事,隨后就说接下来要闭关几天,准备一项重要事情。 林婉容和吴震都只当他是修炼关键法术,並未多问。 夜色渐深。 张九河独自站在小院中,望著夜空。 两天。 还有两天。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秦家……灵田开闢得如何了?这次过去,希望能看到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第64章 且施展与吾一观 嗡—— 熟悉的抽离感过后,张九河的意识已然降临。 下方不再是青木城中那座熟悉的秦家祠堂,而是一处新建於山谷深处的肃穆殿宇。 此处灵气明显浓郁许多,带著大地深处透出的鲜活生机,正是那条小型下品灵脉的核心所在。 崭新的乌木灵牌静静置於供桌最高处,裊裊青烟笔直上升。 张九河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整个山谷。 谷中景象映入眼底。 秦家眾人已在此安顿,依著山势开闢出几片梯田。 秦图仙、秦图阵、秦芷兰三人气息沉稳,修为比上次相见时又有精进,显然未曾懈怠。 只是……那山谷中的灵田总数,满打满算,竟不足二十亩! 稀稀拉拉的灵谷幼苗在田中摇曳,显得格外单薄。 距离系统要求的百亩一阶灵田,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张九河心头一沉。 上次穿梭,他下令开闢灵田,一年过去,怎会只有这点成果? 而且,他能隱约感知到,这三个小傢伙身上还带著近期奔波劳碌的风尘气息,以及细微的灵力消耗痕跡,显然是频繁外出所致。 “秦图仙何在?”空灵声音直接在秦图仙脑海中响起。 正在灵田边与弟妹商议事情的秦图仙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与敬畏。 他对著弟妹快速交代一句,便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冲入主祠堂,扑倒在供桌前,激动叩首: “子孙秦图仙叩见老祖宗!恭迎老祖宗显圣!” “灵田何以仅止於此?” 秦图仙不敢抬头,语气带著无奈,连忙解释: “回稟老祖宗,非是子孙懈怠!实是……实是难为无米之炊!” “家族占据此灵脉时日尚短,底蕴浅薄。开闢灵田,需引灵脉之气均匀滋养土地,光靠人力疏导,效率极低,且灵气散逸严重,十成力只能留下三四成。” “若能有聚灵阵法辅助,將灵气锁于田间,效率必能倍增!可……可聘请阵法师、购买阵盘阵旗,皆需大量灵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家族如今日常用度,以及购买灵种、农具等开销,大多靠我兄妹三人轮流前往附近坊市,接取些猎妖、採集或是护卫任务,赚取些许灵石勉强支撑。实在是……入不敷出,无力承担布置阵法之巨资。” 说到底,还是缺钱。 三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既要维持家族运转,又要赚取资源修炼,还要想办法完成他这老祖宗的任务,已是捉襟见肘。 张九河瞭然,心中並无责怪。 他神识再次仔细扫过整个山谷,尤其在地脉灵气流转的关键节点处多加探查。 忽然,他心神一动。 在地底深处,几个灵气交匯之处,有三团异常隱晦的土系灵气波动,被厚厚的岩层掩盖。 “嗯?”他集中意念,看得更清晰些。 那是三块深埋的矿石,色泽暗金,內蕴精纯的金系灵力,绝非寻常铁精之类。 威严声音再次响起: “吾已知晓,我將送汝解决灵石之物!” “此乃【暗金石】,蕴含精金之气,是炼製飞剑、破甲法器的上佳辅材。你即刻亲自带人,依吾指引,於东南角巽位下挖三丈,西南坤位下挖五丈,正北坎位下挖四丈,將此三石取出。” 秦图仙先是一愣,隨即狂喜!老祖宗竟能洞察地底珍宝! “是!图仙遵命!” 他激动应下,立刻唤来秦图阵和几名健仆,亲自带队,按照老祖宗指引的位置奋力挖掘。 很快,三块足有磨盘大小,泛著暗沉金属光泽的矿石被抬到了祠堂前的空地上。 “將此三石运往坊市售卖,坊市之人若问起来源,便说是祖上所遗。所得灵石,优先聘请一位可靠阵法师,於此灵脉节点布下聚灵大阵,助益灵田开闢。余下灵石,充作家族用度,你等亦可购置些丹药法器,提升实力。” “谨遵老祖宗法旨!” 秦图仙看著那三块明显价值不菲的暗金石,眼中放光,仿佛看到了家族崛起的希望。 他当即决定,由他和图阵亲自护送矿石前往坊市,芷兰留守家族,主持日常。 事情安排下去,张九河不再耽搁。 意念集中於系统界面,选择对家主秦图仙进行时间加速。 “嗡——!” 世界瞬间进入百倍速流转。 日月如梭,光影飞掠,山谷中的景象在呼吸间四季更迭。 【秦图仙视角】 【第1月:你与图阵护送暗金石至坊市,凭藉矿石优异品质,卖出远超预期的高价。你谨慎挑选,重金聘请一位信誉良好的一阶上品阵法师入驻家族。】 【第6月:阵法师勘定地脉,於灵脉关键节点布下【小五行聚灵阵】。阵法成时,谷中灵气蜂拥而至,明显凝聚,不再肆意散逸,灵田上空甚至形成淡淡灵雾。】 【第18月:藉助聚灵阵效力,家族组织人力开垦灵田速度暴增。新辟灵田三十亩。你与弟妹偶尔仍会接些报酬高的短期任务,补贴开销。】 【第29月:灵田总数突破五十亩。灵谷长势喜人,灵气盎然,家族粮食储备大增。】 【第49月:灵田开闢至七十五亩。依靠部分灵田產出,家族收入渐稳,你等外出频率减少,更多时间用於自身修炼。】 【第62月:你再次尝试突破炼气七层,可惜功归一簣,你怀疑自己今生再无希望突破炼气后期,心灰意冷。】 【第63月:你尝试询问老祖……】 看到这一幕,张九河立马停止时间加速。 世界骤然恢復正常流速。 张九河看著下方跪伏在地,眉宇间带著颓丧的秦图仙。 六十多个月的加速,近五年半的光阴,他多次衝击炼气七层失败,甚至萌生了道心退缩之意。 “图仙。”空灵的声音响起,直接传入秦图仙心湖,“抬起头来。” 秦图仙依言抬头,眼中带著失落与自我怀疑:“老祖宗……子孙愚钝,枉费老祖期望,再次……再次失败了。或许,子孙此生,炼气中期便是终点了……” “痴儿!大道漫漫,岂是唯修为境界一途?你身为家主,肩扛一族之兴衰,此亦是修行,是另一种道!” “执著於一境之突破,反落了下乘。你且看这山谷,这灵田,这日益兴旺的族人。此皆是你之功绩,是你之道果。” “將目光放长远,家族强盛,气运匯聚,他日未必不能助你衝破关隘。反之,若心灰意冷,道心蒙尘,才是真正断了前路。” 话语如同清泉,流入秦图仙心田。 他怔在原地,眼中的颓唐渐渐被思索取代。 是啊,他还有家族,还有弟妹,还有老祖宗的指引……怎能就此放弃? “子孙……子孙明白了!谢老祖宗开解!”秦图仙重重叩首,声音恢復了坚定。 “善!” 张九河见他心气迴转,转而问道,“如今族中,身具灵根者几何?” 秦图仙精神一振,连忙回道:“回老祖宗,托您洪福,近年来族中又陆续发现四名身具灵根的子侄,加上我兄妹三人,如今族中共有七人身具灵根!虽皆是偽灵根,但已是家族前所未有之盛况!” 七人了! 张九河心中一动。 基数大了,出现优质灵根的概率自然也会提升。 “甚好。”张九河隨即下达指令,“传吾法旨,自即日起,族中拥有灵根者,婚配当优先考虑同为身具灵根之人,或儘量择取身体健康、元气充沛者。此举,可令我秦家血脉中,诞生更多身具灵根之后裔,此乃家族长远根基所在,务必重视。” 秦图仙闻言,立即称是:“是!图仙谨记!定將此列为族规首条,严格执行!” “嗯。”张九河应了一声,话题转回他们自身的修行,“尔等三人,所习惊雷指与追风逐影,进展如何?可有疑难?” 秦图仙收敛心神,恭敬答道: “回老祖宗,指法与身法我等不敢懈怠,日夜苦修。惊雷指第一式电光火石已颇为纯熟,第二式惊雷乍响亦能勉强施展,只是威力与控制尚欠火候。” “至於追风逐影身法,第一层追风已臻小成,於直线奔袭与短距腾挪颇有助益,只是那第二层逐影之奥妙,始终难以触及门槛……” “且施展与吾一观。” 秦图仙不敢怠慢,就在祠堂前的空地上,与闻讯赶来的秦图阵、秦芷兰一起,將惊雷指与追风逐影演练了一番。 张九河仔细观看,结合自身经验与心得,精准点出他们灵力运转的滯涩之处、步伐转换的微小瑕疵。 他的指点往往一针见血,直指核心,让三人时有茅塞顿开之感。 尤其是对惊雷指力凝聚与爆发的技巧,以及追风逐影中如何利用环境与自身惯性实现更诡异变向的诀窍,让三人受益匪浅。 一番指点下来,三人都觉收穫巨大,对两门术法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勤加练习,融会贯通,假以时日,必有大成。” 张九河勉励道,最后做出总结与部署:“开闢灵田,乃家族当前第一要务。聚灵阵已成,后续开闢当更为顺畅。尔等需继续投入人力,儘快將百亩之数补齐。家族事务,你三人需同心协力,各司其职。” “谨遵老祖宗法旨!” 秦图仙、秦图阵、秦芷兰齐声应道。 看著这三个重新焕发斗志的小辈,张九河意识微动,再度展开时间加速。 第65章 奔雷剑诀 秦图仙站在新辟的灵田埂上,望著眼前已扩展至八十亩的灵谷地,青翠秧苗在微风下盪开浅浅波纹,灵气氤氳。 他深吸口气,泥土腥气混著灵脉独有的清润扑面而来。 三年了。 自老祖宗显圣,赐下阵法与开田法旨,全族上下不敢有半分懈怠。 聚灵阵锁住地脉灵气,开田效率大增,可距离一百亩目標,仍差著近二十亩。 人力时有不足,灵石更是捉襟见肘。 “大哥,”身后传来秦图阵的声音,“北面那片坡地碎石太多,清理起来怕是要多费些时日。” “无妨,稳步推进便是。”秦图仙转身,拍了拍弟弟肩膀,“老祖宗吩咐,开闢灵田乃家族根基,急不得,也乱不得。” 他抬眼望向坊市方向,眼神微凝:“库房里灵石不多了,明日我带上芷兰,再去坊市接几个短程护送或採集任务,贴补用度。” 翌日清晨,秦图仙与秦芷兰离了山谷,踏上通往最近坊市的官道。 秦图仙已是炼气六层巔峰,秦芷兰也稳固在炼气五层,两人脚程不慢。 行至午时,路过一处林木茂密的山隘。 突然,前方路旁窜出五条人影,衣衫杂乱,手持各式法器,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修为约莫炼气五层,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哟,两位道友,这是要去哪儿发財啊?哥几个手头紧,借点灵石花花?” 身后四人跟著鬨笑,气息多在炼气三四层浮动,呈半包围態势逼了上来。 秦图仙脚步一顿,与秦芷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瞬间心领神会。 经歷多次外出任务,对此情形早有预料。 “诸位,行个方便,我等有要事在身。” 秦图仙抱了抱拳,语气平淡,暗中灵力已悄然运转。 “方便?”独眼汉嗤笑,手中鬼头刀一扬,“老子就是不方便!识相的,把储物袋留下,饶你们不死!” 话音未落,秦图仙动了! 身形如鬼魅前窜,追风逐影身法催动至极,原地留下一道淡淡残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並指如剑,惊雷指——电光火石! “嗤!” 淡蓝指风命中独眼汉眉心。 独眼汉脸上狞笑瞬间凝固,眼中神采涣散,噗通倒地。 几乎同时,秦芷兰娇叱一声,惊雷指力射出,虽威力稍逊,却迅疾如电,直取左侧一名炼气四层修士咽喉。 那人捂住喉咙,嗬嗬作响,鲜血从指缝涌出,踉蹌倒地。 “大哥!” 剩下三人惊骇欲绝,转身欲逃。 “一个不留!” 秦图仙冷喝,身形再动,指风连环点出,如索命雷霆。 秦芷兰亦不含糊,配合兄长,追风逐影身法展开,封锁对方退路,惊雷指专攻要害。 兄妹二人配合默契,指风呼啸,雷光闪耀。 不过短短五六息功夫,剩余三名劫修也相继倒地,气息全无。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血腥气瀰漫。 秦图仙面色不变,迅速上前,將五人身上储物袋和值钱物件一一搜刮。 秦芷兰则警惕地扫视四周,確认再无埋伏。 “收穫尚可,”秦图仙清点完毕,“加起来有近三百下品灵石,还有些零散材料丹药。” 秦芷兰鬆了口气,小脸上带著对敌后的冷静: “大哥,处理一下?” 秦图仙点头,取出化尸粉,熟练地將五具尸体处理乾净,不留痕跡。 “走吧,任务还需完成。” 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清理了几只螻蚁。 二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现场,继续赶往坊市。 …… 十月后,家族议事堂。 秦图仙、秦图阵、秦芷兰齐聚。 “百亩灵田,只差最后十亩。”秦图仙看著手中帐册,“但老祖宗曾言,身具灵根者相互结合,更易诞生灵根子嗣,此乃家族长远之基。” 秦图阵接口:“我们三人皆身负灵根,婚事亦需提上日程,附近散修聚集地,或也有身具灵根的散修,若能招揽入我秦家,亦是壮大血脉。” 秦芷兰脸上微红,但眼神清澈:“大哥二哥所言甚是,我等为家族核心,道侣人选关乎后代资质,確实应当主动寻觅。” 计议已定,三人再次出发,前往坊市。 此次目標明確,为自身,也为家族,寻觅合適的道侣。 坊市不大,人流却杂。 三人在茶摊、任务栏前流连,留意看得过眼的散修。 秦图仙主动与一位炼气四层、面容清秀的木灵根女修交谈,言明秦家招揽之意,並委婉提及自身情况与结缘可能。 秦图阵则对一位擅长绘製基础符籙、炼气三层的女修颇有好感,上前攀谈。 秦芷兰亦鼓起勇气,与一位炼气六层的男修交流起来。 起初几位散修戒心颇重,但见秦图仙三人气度不凡,修为扎实,且秦家占据灵脉、前景可观,並非寻常散修可比,渐渐有人意动。 经过数次接触与深入了解,最终,有三名散修愿意隨他们返回山谷一看。 引入山谷后,秦图仙安排她们住下,给予礼遇,並坦诚布公,说明若愿留下结为道侣,便是秦家一员,可共享家族资源,共同修行。 三名散修见此地灵气充沛,非外界漂泊无依可比,思索权衡后,皆点头应允。 数月后,秦图仙、秦图阵、秦芷兰与各自选定的道侣,在族亲见证下,简单举行了仪式,正式结为道侣。 又过数月,秦芷兰与秦图阵的新婚妻子,相继传出喜讯。 秦图仙闻之,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宽慰笑意。 新生命的孕育,意味著家族核心血脉正在延展,未来拥有灵根资质的子嗣机率大增。 他特批资源,让孕期弟妹与妹妹安心修养。 …… 光阴荏苒,剩余几个月在忙碌与期盼中飞速流逝。 秦图仙將主要精力投入最后十亩灵田的开闢与家族事务,同时督促有灵根的族人开始修炼。 灵谷在金秋时节泛起金色波浪,穗头蕴含充沛灵气,长势极佳。 当最后一块坡地被彻底平整,引来的灵泉水汩汩流入新翻的土壤,第一百亩灵田,终於宣告完成! 站在田埂上,望著眼前连绵成片的百亩灵田,秦图仙胸中豪情与责任感交织涌动。 从青木城来到落鹰涧,已经整整十八年! 十八年的奋斗,家族根基,自此奠定! 血脉延续,亦见曙光! 他立刻返回祠堂,焚香叩拜,將百亩灵田功成,虔敬稟告老祖宗。 …… 意识自高速流转的时间长河中抽离,重新归於那方奇异空间的乌木灵牌。 张九河看著下方景象定格,秦图仙正於祠堂內躬身稟报。 他心念一动,系统界面自然浮现。 【主线任务六:秦家拥有並稳定產出百亩一阶灵田(100/100)】 【完成!】 【是否领取150奖励点?】 【確认】/【暂缓】 “领取!” 【叮!】 【获得奖励点:150!】 面板上,奖励点数额跃升为【奖励点:165】。 “一百六十五点!” 张九河心中喜悦,这次任务耗时虽长,奖励也更为丰厚。 他迫不及待看向任务列表。 【主线任务七:秦家诞生一名三灵根及以上资质的子嗣(0/1)】 新任务直接指向了家族未来的潜力——优质灵根子嗣。 张九河记下要求,注意力回到奖励点上。 “该提升自身了。” 他点开【商城】,目光在各类商品中搜寻。 攻击有惊雷指,身法有追风逐影,防御有了替身傀儡。 这次的目標,张九河早已想好,那就是补充强攻击手段。 神识扫过【功法】分类,最终停留在一门剑法上。 【奔雷剑诀】 【简述:剑出如奔雷,势若惊鸿。共三式,需雷灵根或精纯雷灵力驱动,剑气自带雷霆之威,迅疾刚猛。】 【兑换需:130奖励点】 “就是它了!” 张九河眼前一亮。 此剑诀正合他雷法路数,能与惊雷指互补。 不再犹豫,意念选定。 【兑换成功!消耗奖励点:130!】 【物品已发放至绑定空间!】 奖励点余额骤降至【35】。 看著那枚新得的的玉简,张九河满意点头。 “回归后,便著手修炼这奔雷剑诀。” 意识开始抽离,秦家祠堂景象逐渐模糊,悬天城小院的轮廓,在感知中缓缓凝聚。 第66章 总算是入门了! 意识回归,张九河猛地从硬板床上坐起。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悬天城特有的喧囂隔著门板隱隱传来。 他没有耽搁,心念一动,那枚新兑换的【奔雷剑诀】玉简便出现在手中。 玉简呈淡紫色,表面有细碎电纹若隱若现,触手微麻。 他將玉简贴上额头,神识沉入。 “轰!” 大量信息伴隨著一股更为磅礴的雷霆意境涌入脑海。 剑诀共分五层: 第一层【电闪雷鸣】,重在出剑速度与基础雷灵附著。 第二层【惊雷逐影】,剑速再增,可於小范围內幻化剑影,迷惑对手。 第三层【雷音破空】,剑风引动低沉雷鸣,干扰心神,剑气穿透力大增。 第四层【奔雷裂地】,剑气凝实如奔涌雷光,范围与威力產生质变。 第五层【万雷归宗】,乃是剑诀最高境界,意念所动,剑化万千雷光,如天罚降世,掌控一方雷域。 “妙啊!”张九河收回神识,眼中精光闪烁。 这剑诀路子与惊雷指一脉相承,走的都是刚猛迅捷的路子,正合他脾性。 而且系统出品,果然玄妙,那些运剑路线、灵力转换的关窍,仿佛天生就印在他脑子里,理解起来毫无滯涩。 “得赶紧练起来!” 他心头火热,恨不得立刻飞到城外找个开阔地演练。 但看了眼窗外日头,还是按捺住衝动。 “先参悟,彻底吃透法诀再说。” 接下来的两天,张九河几乎足不出户,全心沉浸在奔雷剑诀的奥妙之中。 饿了就啃几口灵麦饼,渴了便灌几口凉水。 他盘坐床上,双目微闔,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比划,脑海中无数持剑小人翻飞腾挪,道道雷光剑影交错闪烁。 系统功法的易感悟性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许多寻常散修需要数月乃至数年才能琢磨明白的细微变化,他往往心念一转便已通明。 仅仅两天,这前三层剑诀的精义,已被他消化了七七八八。 第三天一大早,张九河推开房门,深吸一口清新了许多的空气,只觉神清气爽。 他来到小院角落,这里还算宽敞。 手腕一翻,那柄通体湛蓝的青雷剑便握在手中。 “先从第一式,电闪雷鸣开始。” 他回忆著剑诀要领,体內灵力按照特定路线运转,匯入右臂,尝试著注入剑身。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灵力刚一催动,脚步下意识按照追风逐影的身法挪移,手上剑招却完全跟不上节奏。 这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差点自己把自己绊个跟头。 挥出的剑更是歪歪扭扭,別说雷光了,连点风声都欠奉,动作僵硬得像个刚学走路的稚童。 “噗……” 张九河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咧著嘴,眼中满是兴奋。 “有意思!这剑法和身法配合,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不厌其烦,一次次调整灵力输出,矫正步伐与剑招的配合。 起初十次里有八九次会出错,不是灵力断档,就是步伐紊乱。 但他乐此不疲,每次有一点点进步,都能让他开心半天。 这种一点点征服新事物的感觉,实在令人著迷。 傍晚时分,院门被轻轻推开,林婉容收摊回来了。 她看到院中张九河正以一个颇为彆扭的姿势定在那里,不由得一愣:“张大哥?你出关了?这是……在练什么新法术吗?” 张九河闻声收势,將青雷剑归鞘,笑著转身:“算是吧,琢磨点新玩意儿。” 他走到水缸边舀水洗了把脸,隨口问道:“对了,这两天怎么没见吴震?他又接任务出去了?” “嗯,”林婉容点头,“吴大哥前天早上走的,说是接了个去北边黑风峪探查的任务,大概要五六天才能回来。” 张九河擦乾脸,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林婉容带回来的肉饼咬了一口,含糊道:“老四就是閒不住,也好,他多赚点,咱们也能轻鬆点。” 林婉容看著他,眼中带著好奇:“张大哥,你修炼的东西好像都很特別,之前是指法,现在看著又像剑法……感觉你好神秘啊。” 张九河闻言,三口两口把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半真半假地冲她眨眨眼,压低声音,神秘道: “嘿嘿,告诉你个秘密,我这些本事啊,多半都是梦里有个白鬍子老爷爷教的!一觉醒来,就会了!” 林婉容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张大哥你就糊弄我吧!哪有这种好事。” “怎么没有?说不定是你张大哥我天赋异稟,得上天眷顾呢!” 说笑间,林婉容又取出几样小菜和一碗灵谷粥:“给,张大哥,特意给你留的,你闭关光吃乾粮怎么行。” “还是婉儿妹子想著我!”张九河也不客气,接过碗筷,风捲残云般吃了起来。 他確实饿了,加上心情好,吃得格外香甜。 林婉容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带著浅浅笑意。 这段时间靠著灵食摊,她收入稳定了不少,手里也攒下些灵石,心里对衝击炼气中期也多了几分念想。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坊市里的趣闻,林婉容便起身回自己屋修炼去了。 张九河吃饱喝足,只觉浑身是劲,休息片刻后,便又提著剑回到院中,借著月光,继续琢磨那尚未纯熟的奔雷剑诀第一式。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將所有空閒时间都投入到了剑法练习中。 第三天,他已能勉强將剑招完整使出,虽然灵力运转仍显晦涩,剑光黯淡,但至少不会自己绊倒自己了。 第五天,剑招流畅了许多,出剑时已能带起一抹淡蓝电光,速度也快了一线。 第七天,进步更加明显,剑风呼啸间,隱有细微的噼啪声响起,对灵力的掌控也越发精细。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每日都能看到提升的快感中,心无旁騖。 十日之后,傍晚。 小院中,张九河持剑而立,心神沉静。 忽然,他手腕一动,青雷剑骤然刺出! “嗤——!” 一道清晰的淡蓝色剑光如电般闪过,撕裂空气,发出短促而尖锐的破空声! 剑身之上,雷纹微亮,一股凌厉迅疾的剑意瀰漫开来! 一剑之后,张九河缓缓收势,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了畅快笑容。 “成了!这奔雷剑诀第一层,总算是入门了!” 感受著体內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的灵力,以及那一剑带来的强悍威力,他心中豪情顿生。 青雷剑在手,剑法初成。 接下来,就该是仗剑走天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