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青城四一的传说》 第1章 天才与孤狼 五月,宫城县的空气里瀰漫著初夏的躁动。 对於县內各个中学的排球部来说,这份躁动尤为具体。 今年的初中综合体育大赛排球项目的县预选赛,可谓是百家爭鸣。 “呀~白鸟泽的牛若和北川第一的及川一毕业,底下这群小鬼可算熬出头了。” 看台上的老观眾倚著栏杆,俯瞰著场上打得有来有回的几个学校。 “话是这么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白鸟泽的底蕴在那,新阵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北川第一那边,我听说他们又出了个天才二传。” “还有老牌强校光仙学园,年年都稳进四强的。” “也是,其他学校能衝进八强,就算是烧高香了。” 几人正聊著,隔壁球场忽然爆发出一阵短促而响亮的惊呼。 “怎么了怎么了?” 他们的谈话被打断,齐刷刷地朝骚动来源看去。 隔壁是南三中对战富田中学。 记分牌上,比分来到24:11。 南三中的赛点。 “刚才怎么了?我错过了什么?” 旁边有人激动地解释:“南三中那个1號!一个跳发直接得分了!那球速,那力道,简直不是初中生该有的水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发球区里站著一个少年,身形不算特別高大,一头短髮桀驁地支棱著。 浑身都散发著“別惹我”的凶悍气息。 正是队伍里的1號,京谷贤太郎。 发球哨响。 只见他將球高高拋起,整个人如豹般助跑起跳,挥臂的瞬间带著一股野性的凶狠。 “砰——!” 排球如炮弹般轰出,却不巧擦过球网,威力骤减。 “机会球!” 富田中学的自由人上前一步,將球高高垫到网前。 京谷黑著脸“切”了一声,身侧的队友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一传到位,对面富田中学的二传毫不犹豫给到4號位强攻! 而四號位的王牌主攻手已经適时起跳,手臂高高扬起。 成了! 就在所有人都这么想的瞬间,南三中的前排,一道頎长的身影迅速横移滑步。 那人穿著长及膝上的球袜,套著黑色袖套,连脸上都戴著纯黑的口罩。 半长的墨蓝色头髮几乎遮住了他的全部眉眼,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在挥洒汗水的球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只见他三两个交叉步跟上球,在王牌对位拔地而起!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么隨意地一跳,手臂向上伸展。 “咚——!” 一声闷响。 排球就像是长眼睛一般正好砸在他手臂上,隨后重重地砸回了富田中学的场地內。 乾净利落的拦网得分! “嗶、嗶——!” 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 南三中首战告捷,2:0轻鬆拿下。 小比分25:15, 25:11,悬殊得令人咋舌。 整个球场先是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隨后才爆发出阵阵议论声。 “喔哦哦哦——!!” “刚才那个拦网……好高!” “那傢伙谁啊?比赛还戴口罩,中二病吗?” “宣传册我看看……有了,南三中,3號,四月一日理央,三年级,身高190cm?!” (註:作为姓氏的『四月一日[わたぬき]』读作『watanuki』,並不是日期原本的读音,而是到了四月一日春去夏来之际,就要把和服里內衬的“绵(わた)”拿出来了“抜き(ぬき)”的意思) 190cm!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嘆。 这个身高,在初中排球界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四月一日?好少见的姓。南三中什么时候有这么一號人物了?去年完全没听过啊。” “我想起来了!” 人群里突然有人一拍大腿。 “去年不是有个从东京转学过来的吗?据说在东京那边卷进了很严重的暴力事件,还上了地方新闻!所以他们学校罚他一年不准参加任何社团活动!” “哇!真的假的?是个狠人啊!” “所以他把自己包成这样,是不想被人认出来?” “哈哈,那他可真够笨的,这样不是更显眼了吗!” 球场上,在队友们的欢呼声中,理央正弯腰收拾著自己的护具。 看台上那些毫不掩饰的议论声,一字不漏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暴力事件”、“转学”、“罚了一年”。 又是这些陈词滥调。 理央的动作顿了顿,汗水闷在袖套和口罩里,黏腻得让人烦躁。 嘖!真吵。 他直起身,伸手扯下口罩。 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暴露在体育馆过分明亮的灯光下,皮肤白得有些不真实。 墨蓝色的髮丝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角和脸侧,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黑沉。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水瓶,仰头灌了几口。 【切!拜託你长点心吧!】 【教训几个堵路敲诈同学的混混,那叫见义勇为!懂?】 理央心里翻了个大白眼,隨后重新把口罩戴好,遮住了那张写满“都给我闭嘴”的脸。 “四月一日。”(后面还是简写成『四一』吧,太长了懒得打) 身后有人喊他。 理央回过头,是队长东堂。 东堂扬声喊道,“等下我让经理把便当给你拿到休息区。” 理央点头应了。 转头的瞬间,刘海遮蔽下的视线漠然地扫过独自一人落在队尾收拾东西的京谷贤太郎。 抿了抿唇,然后拿著自己的东西,第一个转身回了休息区。 东堂悄悄鬆了口气。 旁边凑过来几个队友,压低声音吐槽。 “队长辛苦了。” “四一和京谷这俩祖宗,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可不是嘛,谁让咱们南三中没了他们,也就是个一二轮游的命呢。” “四一还好,虽然不爱说话,但至少……” 一个队友话刚说一半,就看到京谷面无表情地从旁边走过。 背后议论被正主抓包,东堂有些尷尬地补救。 “京谷,等下一起去领便当。” 京谷的脚步顿都未顿,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径直走向了通道口。 刚才说话的队友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你看,就是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传闻里那个暴力狂是他呢……” “行了行了!” 东堂眼见著队友又开始怨气四溢,赶紧打断了他们。 “趁著京谷今天手感好,都少说两句。” “下午不出意外的话是去年的四强丰黑,千万別让他半路掉线了。” 几个人悻悻然闭了嘴,跟著大部队去找经理领便当。 京谷沉默著背著包,没和任何人交流,径直走上了看台。 走廊里的人看到他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脸,都下意识地绕道走。 要不是他身上还穿著南三中的队服,恐怕早就被当成混进赛场的不良少年了。 理央在高处的看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 口罩遮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脑子里全是尖刻的吐槽。 蠢货一个! 就知道蛮干的单细胞。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场上樱实和丰黑的比赛上。 第2章 啵酱 经理很快就端著便当过来了。 她有些怯怯地在看台入口张望了一圈,才在最后一排角落的阴影里找到了他。 “四月一日前辈,你的便当。” 理央点了下头,接过便当盒。 经理小声说了句“下午比赛加油”,然后红著脸跑开了。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有些莫名其妙,腹誹了一句,打开了便当盒。 菜色很丰盛,炸鸡块、玉子烧、西兰花,还有两只可爱的章鱼香肠。 理央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玉子烧塞进嘴里,视线投向场中。 樱实的实力只能算普通,那个咋咋呼呼的王牌倒是很会鼓舞士气,简直是个行走的扩音喇叭。 丰黑要强上一些,但……也就那样吧。 嗯? 那个二传手…… 理央的咀嚼慢了下来。 托球的动作很標准,传出的球又快又稳。 快攻乾净利落,节奏很舒服。 【嘖,扣这种球肯定很爽吧。】 他暗自羡慕,又面无表情地夹起另一块玉子烧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动。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完全没注意到,斜下方几排的位置,几个结伴来看比赛的女生正频频回头,红著脸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快看快看,是南三中的那个……” “戴口罩的那个?哇~他把口罩摘了!” “他的皮肤好白啊,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哎呀~不过这种阴鬱感,好帅……” “嘘……別说了,他看过来了!” 女生们瞬间噤声,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转了回去。 理央只是觉得那边有点吵,下意识瞥了一眼,见没什么事,就继续专注於眼前的比赛和便当。 短暂的午休结束。 下午的对手,正是刚刚胜出的丰黑中学。 比赛哨声一响,京谷的引擎就拉到了满格。 一记又一记暴力强攻,砸得丰黑的拦网和自由人毫无脾气。 而另一边,理央的拦网也成了丰黑攻手们的噩梦。 先不说高度,那移动速度也是快得离谱。 无论他们从哪个角度进攻,总能看到那双冷静的手出现在眼前,精准地封死路线。 “砰!” 又是一球被重重拦下,砸回丰黑的场地內。 丰黑的攻手一整个裂开! 大兄弟,你戴著口罩都不喘口气吗? 求求你歇歇吧!! 而观眾席上则响起一片惊嘆。 “呜哇~南三中这个攻防也太极端了吧?进攻跟疯狗一样,拦网又跟铜墙铁壁似的。” “那个3號副攻手是谁啊?拦网太恐怖了!” “丰黑去年可是县內四强啊,怎么被压製得这么惨……” 最终,南三中又是以2:0稳稳拿下比赛。 列队,敬礼,握手。 结束后,理央回到休息区,用毛巾擦了把脸,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新的口罩换上。 贏球这件事,没能在他心里激起多少波澜。 由於身体的原因,他不能参加室外项目,室內项目他挨个尝试过后,还是选择了排球。 理央一直记得当初第一次扣球时的心情,那种將內心所有的情绪宣泄一空的畅快感,让人慾罢不能。 可是现在,他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球场对面,丰黑的队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脸上写满了不甘。 二传手白布贤二郎失落了一阵,很快调整过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队伍的实力上限,输了也不算意外。 抬起头,目光越过球网,望向对面那个准备重新戴上口罩的高个子副攻,抿了抿嘴。 主攻手阿兼红著眼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白布。” 他顺著白布的视线望过去,好奇地问:“看什么呢?” 白布收回目光。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傢伙打球好像不怎么开心。” 阿兼愣住了:“哈?不是吧兄弟?咱们输得底裤都快没了,你还有空关心对手开不开心?你是什么圣母玛利亚?” 白布赏了他一个白眼。 “才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那傢伙根本没发挥出全部实力,大概是他们二传的配合问题吧。” 阿兼闻言,恨恨地咬住后槽牙。 “你的意思是,人家没用全力就把我们干翻了?这也太伤人了吧!呜呜呜……” 白布满头黑线,懒得理会戏精附体的队友。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个3號,光是拦网就让他们的士气一落千丈。 要是他的进攻再强一些…… 恐怕他们这边真就要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白布摇摇头,没再多想。 提前出局也好,他还得好好补习考进白鸟泽呢。 南三中这边,理央慢吞吞地换下汗湿的队服。 从包里翻出长袖防晒衣、宽沿棒球帽,最后是雷打不动的口罩,將自己重新包裹得严严实实。 拉伸结束后,拎起包和领队老师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开溜。 【復盘会议?別开玩笑了。】 【这些傢伙脑子里除了『晚上吃烤肉』还能有什么建设性意见?】 【一群菜鸡互啄罢了。】 理央在心里毫不留情地吐槽著。 领队老师是个没什么排球经验的文化课老师,带队也只是掛个名,对他这种独来独往的学生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大部队行动起来,还要分神照顾他这个“紫外线过敏”的病號。 他自己走了,大家反而都轻鬆。 理央前脚刚踏出体育馆大门,京谷后脚就背著包,面无表情地跟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像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默契地走向不同的方向。 与此同时,体育馆里。 南三中的其他人正收拾东西准备收队,七嘴八舌地商量著晚上去哪里庆祝。 “队长,你说我们去吃车站前那家新开的烤肉怎么样?” “附议!听说他家的牛舌是一绝!” 东堂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穿著得体、气质温和的男人就走到了他们面前。 男人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微微欠身。 “打扰了,请问,四月一日理央君是在贵队吗?” 喧闹的休息区霎时间安静下来。 东堂下意识点头,“啊……是的……” 突然,身后有人认出了男人西装领口那个白鸟形状的徽章。 “白……白鸟泽?!” 一声激起千层浪。 南三中的队员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纳尼?白鸟泽?! 那个王者白鸟泽?! 呜哇!他们这辈子离豪门最近的时刻,大概就是现在了吧! 领队老师迅速反应过来,一张脸笑成了菊花。 “啊呀!您是白鸟泽的……?” “我是白鸟泽学园排球部的球探。” 男人递上名片,態度依旧温和,“今天来是想和四月一日君聊一聊。” 领队老师有些侷促地双手接过名片,结结巴巴地说。 “啊……真是不巧,四月一日他……他刚走……” “这样啊。” 球探也不意外,收回目光。 领队老师生怕得罪人,连忙接话。 “需要我帮您转达什么吗?” “不必了。” 球探笑了笑,“既然明天还有比赛,我明天再来拜访吧。打扰各位了。” 男人礼貌地道別,转身离去,留下南三中一眾人风中凌乱。 他一走,休息区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白鸟泽的球探!来找四一的!” “我不是在做梦吧?!” “妈呀,四一那傢伙该不会要保送豪门了吧?!” 刚才还在抱怨京谷和理央难伺候的那个队员,此刻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领队老师更是激动地挺直了腰板,手里那张薄薄的名片被他捏得死紧。 要是四月一日真被特招进了白鸟泽,那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啊,毕竟是他负责的学生不是? …… 另一边,对体育馆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的理央回到了家。 玄关处,老管家鸣宫弯腰接过他手里的包。 “少爷,欢迎回家。” 理央摘下帽子和口罩,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在暖色的灯光下柔和了几分。 他看向老管家,黑沉的眼睛里透出满是期待的光。 “鸣宫爷爷……” 鸣宫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少爷,今天……还是没有那个孩子的消息。” 理央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鸣宫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微嘆,小心翼翼地开口。 “少爷,宫城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么久了……或许,那孩子已经搬家,去了外地也说不定呢。” 理央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抿了抿唇,沉默了很久,才低哑著声音道。 “就这样吧。以后,不用再找了。” 第3章 怒所 第二天,理央刚踏进体育馆,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队友们看他的眼神,怎么说呢,五味杂陈。 有惊嘆,有羡慕,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他没多想,把包往地上一扔,换了衣服自顾自地开始热身。 这些年什么样的视线没见过?他早就习惯了。 上午的对手是长虫中学。 昨天理央抽空看了他们一场比赛,队伍风格突出一个质朴刚健,没什么明星球员,晋级纯靠一手抽籤好运气。 他估摸著,就算自己不上场,这比赛也能手拿把掐。 不过该做的热身还是要做。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独自拉伸的京谷,只希望他今天別抽风。 但,怕什么来什么。 比赛开始。 长虫中学果然如预料中那般稳扎稳打,没什么失误。 南三中这边,开局依旧是老一套——先给王牌京谷餵球,帮他找状態。 然而今天,这位祖宗的手感明显离家出走了。 “砰!” 一记直线球直直飞出界外。 “啊——!” “又出界了!南三中那个1號今天怎么回事?”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送啊……” 观眾席上传来窃窃私语。 站位轮了两圈,还在给对手送“关怀”。 二年级的二传后辈脸色发白,每次抬头看一眼京谷那张黑如锅底的脸,手都抖得像帕金森。 队长东堂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乾巴巴地喊了声“dont mind”。 收穫了京谷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理央心里翻了个白眼,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他只想安安静静当个拦网的吉祥物,等比赛结束。 可他想置身事外,场上的局势却不允许。 京谷这个主要得分点哑了火,二传只能被迫改变战术,把球分给其他攻手。 理央作为副攻,扣球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增加了。 这还不算完。 队里没了稳定输出,大家的心態都开始滑坡,一传到位率直线下降。 球传得七扭八歪,调整攻的次数越来越多。 作为副攻的理央,还得给主攻手们擦屁股上保护。 “砰!” 一个被对面拦回来的球不偏不倚正中他的脸。 理央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压下心头窜起的火苗。 行,他忍。 结果没过两分钟。 “砰!” 又一记调整攻被拦,再次精准无误地砸在他额头上! “……” 理央缓缓地直起身,那双总是藏在刘海下的眼睛此刻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他顶著被砸得发红的额头走到瑟瑟发抖的二传后辈面前,俯视著他的眼睛。 “下一球,传高给到中路。” 隔著口罩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听不出情绪。 但眼神还是能看懂啊! 二传后辈僵著身子,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四一前辈轻易不开口,一开金口可就是圣旨啊! “嗶!” 长虫中学的发球被稳稳垫起。 二传后辈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喊了声。 “四一前辈!” 隨后將球高高举到中路。 观眾席上立刻有人叫了出来。 “哈?!中路开网高球?” “这个二传在想什么呢?对面可是三人拦网!这球传过去不是白给?” “就是说,南三中这个副攻拦网还行,扣球就跟屎一样啊!” 没人理会楼上比太监还急的观眾。 场上的理央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极力舒展。 在对面拦网手惊愕的注视下,对著高球狠狠挥臂! “砰!!!” 理央直接从三人拦网上方轰出了一记超手暴扣! 球重重砸在地板上,隨后高高弹飞到二楼的栏杆上,发出砰、砰的余音。 刚才还在叫囂的观眾,瞬间哑火。 “不……不是吧?超手扣球?!” “这……这么高,这么沉……这是副攻能扣出来的球?” “呜哇!这个3號,真的是初中生吗?!” 惊呼声从观眾席猛然爆开。 南三中的队员们也全看傻了。 同队一年,不知四一勇猛如斯! 站位轮转,理央走到发球区,胸中那股被球砸出来的鬼火还没熄灭。 他压著发球哨拋球,起跳。 “砰!” 排球骤然离手,撕裂空气一般直直衝向对面自由人! 下一秒,那自由人整个被砸翻在地,球直接从他手臂上弹飞了出去。 “嗶!” “……” “……” 理央的队友和场边的领队老师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不是,哥们儿,你有这手绝活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啊?!藏著掖著干嘛呢?! 而二楼看台上,白鸟泽的球探推了推眼镜,一脸“果然如此”的篤定。 发进一球,理央心里的火气消了些。 他调整呼吸,再次拋球。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 这一次,对面的接应拼死把球垫了起来,二传仓促间將球传向四號位。 自由人不在,理央亲自卡大斜线。 对面主攻手起跳,却没选择强攻,而是吊了个短球。 “可恶!” 二传一个狼狈的鱼跃,將將把球救起。 “抱歉!cover!” 球飞向了左半场。 理央立刻上前一步补位。 扫了眼前排,能顶用的只有那个傢伙。 他抬起头,汗水濡湿的刘海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双黑沉冷凝的眼睛。 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四號位的京谷。 那眼神里没有鼓励,只有冰冷的讯息,甚至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杀气。 无声地宣告著: 【你的球。】 【再不得分,我宰了你!】 然后他手腕一转,一个上手传球將球稳稳地托向四號位。 被晾了半天的京谷猛然间愣住了。 他看著那颗向他飞来的排球,瞳孔里映出明明灭灭的光。 隨后助跑,起跳! 面对双人拦网,他拧身挥臂,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击上! “砰——!” 一记腰线暴扣避开拦网,狠狠砸在边线上! “嗶!” “喔哦哦哦哦——!!!” “终於得分了!南三中那个王牌!” “刚刚那一球是那个副攻传的吧?!太帅了!” 观眾席彻底沸腾。 场上的南三中队员们,激动得差点当场给理央跪下。 1號祖宗终於满血復活了!谢天谢地谢谢四一! 京谷落地后也是兴奋地咧了咧嘴,下意识回头看向理央。 却发现那人连头都未回,已经径直走向了发球区。 看台上,白鸟泽球探神情难掩激动。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资料,指尖轻轻敲了敲。 一堆花花绿绿的数据分析图旁边,是一张少年在球场上的照片。 少年比现在更稚嫩一些,眼神却同样阴鬱,拒人於千里之外。 毫无疑问,就是四月一日理央。 然而,在那张照片底下,个人信息栏里,“所属学校”那一栏赫然写著两个汉字。 怒所。 他合上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第4章 豪门 比赛结束,南三中顺利突破第三轮。 场馆门口的对战表看板前,观眾们议论纷纷。 “我眼睛没花吧?千鸟山把白鸟泽干掉了?去年的冠军止步八强啊!” “何止啊,你看另一边,光仙也把仙光台给踹出去了,今年这四强是彻底大换血啊!” “就剩个北川第一还在苦苦支撑豪强的顏面了……” “那个南三中才是真的黑马吧?以前不都是一轮游的队伍吗?” “对啊!那个3號副攻和1號王牌,到底哪里冒出来的怪胎啊……” 被议论的南三中队员们正挤在看板的另一侧,激动得快要当场升天。 “四强!我们进四强了!!” “妈呀!这是什么奇蹟!祖坟冒青烟了吗?” “照这个势头,咱们是不是可以肖想一下冠军了?” “咳!” 东堂一巴掌拍在那个开始做梦的队友后脑勺上。 “小老弟,你有点飘了啊!也不想想我们是怎么走到这儿的!” 东堂叉著腰,刻意拔高了音量。 “全靠京谷的强攻和四一的拦网!真对上豪强,我们其他人也只有送饭的份!都给我有点危机感啊!” “……” 一盆冷水浇下,眾人瞬间清醒。 是啊,他们离真正的强队还差得远呢。 理央走在通道前方,远远地听著东堂在那边整顿军心。 这傢伙技术虽然菜了点,当队长倒是还有两下子。 他刚拐出球员通道,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彬彬有礼地递上一张名片。 “是四月一日理央君吧?我是白鸟泽学园排球部的球探。” “我们对你非常感兴趣,不知是否有机会登门拜访,或者邀请你来我们学校参观呢?” 理央接过名片,视线在那只展翅雄鹰的logo上停顿了一秒。 “我会考虑的。” 少年清冷的声线响起,然后收起名片,就这么绕开男人径直离开。 递名片的手僵在半空,西装男人脸上的笑意也维持不住了。 这……这就完了? 跟上来的东堂等人刚好目睹了全程,一个个下巴掉了一地。 “他……他就这么走了?”一个队友结结巴巴地问。 “那可是白鸟泽!白鸟泽啊!县內第一豪强!” 另一个队友捂著胸口,感觉快要心肌梗塞了。 这机会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这小子竟然跟打发传单似的!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走在最后的京谷脚步顿了顿。 抬眼扫过那个站在原地一脸尷尬的白鸟泽球探,眼神沉了沉,没说话,跟上队伍也离开了。 而被眾人羡慕嫉妒的理央本人对此毫无所知。 他走进洗手间,指尖夹著那张质感精良的名片,漫不经心地转了转。 然后隨手往洗手台上一放,水渍很快濡湿了名片的一角。 镜子里,那双被刘海遮挡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凌厉。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理央垂眸转身进了最近的一个隔间。 “……喂,你看到南三中那个3號没?那身打扮什么鬼啊,耍帅吗?” “谁知道,看他那副见不得光的样子,楼上那些女生还嗷嗷叫,真让人不爽。” 谈话声由远及近,两个穿著別队队服的男生走到了小便池前。 “嘘……小声点,我听说他不是装的,好像是有什么皮肤病。” “欸?真的假的?该不会是会传染的那种吧?这也能参加集体活动的吗?咱们还是离他远点吧……” 隔间里,理央正悠閒地翘著二郎腿坐在马桶盖上。 传染病? 他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听到外面响起哗啦啦的放水声,他才慢悠悠地放下腿,开门走了出去。 长腿迈到两人身后,脚步忽然顿了顿。 那两个正在小便池前释放库存的男生冷不丁看到镜子里出现一道阴沉的身影,嚇得一个哆嗦。 理央不紧不慢地走到他们身侧的洗手台,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响起,他才慢悠悠地侧过头,眼神似有若无地往两人下三路瞟了一眼。 “!” 两人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瞬间三条腿都嚇软了。 身体一抖,连尿意都被嚇了回去。 理央这才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洗乾净手,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转身悠悠离开。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已经走远的理央其实並没有把那两人的话放在心上,更难听的话他都听过,哪里还在意这些小打小闹? 只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不太好的事情。 其实他並不是天生就对紫外线过敏。 8岁以前,他也是个能在阳光下肆意奔跑的小鬼。 会跟著母亲去看海,去爬山,去看夏日祭典绚烂的烟火。 但8岁那年夏天,一切都变了。 母亲去世,他像个没人要的皮球一样被亲戚们踢来踢去。 “真是个阴沉的孩子。” “跟他那个妈一样,晦气。” 那些刺耳的话语和记忆里阳光的灼痛感交织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害怕阳光的。 只记得某天放学回家,他忽然觉得浑身像是被火烧一样疼。 他哭著向大人们求助,可换来的只有不耐烦的呵斥。 “装什么病?不就是想偷懒吗?” 於是他学会了自己保护自己。 七月的天气,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长袖长裤,帽子手套,连一根手指都不敢露在外面。 学校里的几个小霸王看他不顺眼,偏偏要揭开他的“偽装”,將他拖到太阳底下。 “怎么会有人害怕阳光呢?你是不是吸血鬼啊?” 他们笑著,把他绑在了被太阳晒得滚烫的高低槓上。 那天他是怎么回去的,理央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浑身火辣辣的疼。 那几个小孩像是被嚇坏了,解开绳子就四散跑开。 他没有力气喊人,也没有力气走回教学楼。 只是凭著本能,一点一点地沿著操场边缘爬到了花坛的阴凉处。 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了。 亲生父亲在一个月后,暑假快结束时才出现,將他接回了东京。 父亲很忙。 忙著生意,忙著和不同的女人约会,忙著应付正牌妻子。 他被扔给了同父异母的哥哥,然后被送进了一所全是公子哥大小姐的私立贵族学校。 小孩子的恶意有时候比大人更纯粹。 一句“私生子”,就足以让他成为眾矢之的。 东京的秋天,带著秋老虎的余威,在理央的记忆里,依旧是洪水猛兽般的存在。 唯一的喘息之地,是排球俱乐部。 从职业球队退役的小野教练,是母亲去世后唯一一个会笑著喊他名字的大人。 “小理央,你真棒!” “再来一球!小理央,你真是个天才!” 当他第一次將球狠狠扣过球网,小野教练在他的身后,比他自己还要激动地用力鼓掌。 排球砸在地板上那沉闷的、带著宣泄意味的巨响,让他无比著迷。 那一刻,理央觉得自己心中那些无处发泄的委屈、愤怒和不甘,都隨著那一击被狠狠地砸了出去。 不用和任何人起衝突,也能酣畅淋漓地发泄! 排球,从此成了他唯一的净土。 第5章 越看越喜欢! 回忆一闪而逝。 理央吃完饭后嚼著口香糖,一个人晃到二楼的看台。 市民体育馆还是太小了。 他已经很努力地缩在角落里,但那过分的身高还是让他像根杵在那里的电线桿子。 无视周围各种奇怪的视线,理央的目光落在场下正在酣战的北川第一和雨丸中学。 比赛已经到了尾声,北一晋级是板上钉钉的事。 理央百无聊赖地吹了个泡泡。 “啪。” 泡泡破了,甜腻的香精味在鼻腔里散开。 就在这时,理央有些发散的注意力被场上一道迅疾的影子牢牢抓住。 场上那个穿著北一队服的5號二传,竟然在向左侧移动的过程中,送出了一个快得离谱的背飞! 明明身体失去平衡,却还是纯粹依靠手腕和手指的力量精准地將球甩了出去。 好快! 他身后那个副攻的挥臂慢了半拍,险些没配上。 好在对面被这不可思议的一球晃出了空网,侥倖捡了一分。 观眾席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又来了又来了,北一那个二传又在抽什么风?” “这种球谁跟得上啊?你看他们副攻都快挥空了。” 然而理央却定在原地,嘴里的口香糖突然就不香了。 他那双被刘海遮住的眼睛死死盯著场上那个5號的身影。 老天爷。 可算给他在宫城这乡下地方逮著一个二传小天才了! 三分钟。 他要知道这个小傢伙的全部信息! 理央抬脚就想下楼去服务台拿宣传册,旁边的议论声却让他顿住。 “那傢伙就是影山吧?北川第一的天才二传。” “天才?跟之前的及川比,还差得远吶。” “要求別那么高嘛,人家才初中二年级,已经很厉害了。” 正准备下楼的理央默默收回了脚。 他面无表情地杵在刚才说话那两人旁边,继续嚼著口香糖。 眼神却冰冷地刮过那个说“还差得远”的傢伙。 蠢货,懂个屁! 知道这种传球需要多强的空间感和手腕控制力吗? 理央也不走了。 他站在原地,开始专心致志地欣赏影山小天才的个人传球秀。 那清晰地配球思路、果断乾脆的传球、应变自如的快慢节奏…… 嘶……真是越看越喜欢! 直到北一以2:0的比分乾脆利落地贏下比赛,理央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转身下楼。 该去热身了。 热身馆里,南三中的队员已经换好了衣服。 队长东堂和二年级的二传手找到理央。 “四一,下午的对手千鸟山是防守强校。” 东堂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表情有些为难。 “所以,能不能……由你多分担一部分扣球?” 理央垂眼看著面前的两人,没作声。 宽大的帽檐和长长的刘海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是那份沉默本身就带著足够的压迫感,让面前的二传手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理央知道他们的心思。 无非是看到他上午的表现,比起发挥不稳定的京谷,把球给他反而更稳妥。 不过…… 我倒是想扣。 你也得给我个好球啊。 中路都能传出远近高低各不同。 我是副攻,不打处理球ok? 其实也不怪理央心里这么牴触,他是把排球看作一个神圣的存在。 他厌恶打得菜的,厌恶不认真的,更厌恶一根筋的蠢货。(这里再次点名京谷) 腹誹了半天,他脑子里却冷不丁闪过刚才叫影山的二传的身影。 一股强烈的渴望瞬间涌上心头。 想到了什么,理央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竟是欣然点了点头。 …… 下午的比赛比上午热闹了些,千鸟山的应援团坐满了半边看台,口號喊得整齐划一,气势十足。 东堂整个人都有些紧绷,一句“注意避开对面的自由人”翻来覆去念叨了好几遍。 连领队老师都看不下去了,拍拍手让大家放轻鬆。 话是这么说,他一转身,自己也开始偷偷擦手心的冷汗。 理央自顾自地整理著袖套,黑色的布料严丝合缝地贴著他的大半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周围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京谷倒是截然相反,背对眾人目光如炬地盯著对面的场地,舌尖舔过嘴唇,一副跃跃欲试的疯狗模样。 看著这俩我行我素的傢伙和平时一般无二,其他人那点紧张感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嗶——!”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南三中发球。 说真的,和千鸟山这种正儿八经的强校比起来,南三中在发球这个环节上就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战术什么的先不提,光是那准头就让人一言难尽。 一个软绵绵的站发小便球,都能直愣愣地飞出界外。 在热身区等著轮换的理央对著体育馆的天花板翻了个大白眼。 行吧,反正球权是交替的,不然他真担心光是发球就能直接送走比赛。 球权转换,千鸟山展现出了强校的风范。 和去年异军突起、带著点暴发户气质的丰黑不同,千鸟山是真的有些底蕴。 从教练到球员,都能看出背后成体系的培养模式。 对方的发球手一上来就目標明確,直衝京谷面前的空当。 战术清晰,关键是准头还很顶。 “切!” 京谷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跪滑在地上才把这球垫了起来。 好在开局是s1站位,前排还有两个进攻点。 “阿成!” 二传將球传给中路,副攻手一记快攻,总算是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惊险拿下一分。 可这个开局却蒙著一层阴霾。 对面的意图太明显了—— 他们要彻底摁死京谷这个最强的矛。 毕竟南三中从之前的比赛看来,纯纯相当於一点攻,好坏都赖京谷的状態。 只要京谷哑火,南三中直接就跪了。 东堂和二传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京谷也不爽地皱了皱眉。 只有领队老师看不懂局势,还在场边乐呵呵地给大伙儿鼓掌加油。 开局阶段,双方都在互相试探。 两轮攻防下来,比分已经悄然拉开到了10:15。 千鸟山的发球再次被一传到位。 二传瞥了眼背后的拦网,不敢给中路,还是將球塞给京谷强攻! “砰!” 可惜,一记凌厉的斜线又一次被对面那个小个子自由人稳稳接起。 “nice!西谷!” “right!!” 理央的视线在那名自由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惊人的反应速度和核心力量,基本功扎实得可怕。 又一个天才! 千鸟山……有点意思。 对面二传立刻组织反击,將球给到2號位接应。 理央三两个交叉步移动併网,一个起跳成功一触。 “nice one-touch!” “机会球!” 前排只有两点攻,理央迅速后撤回到3號位准备进攻。 可惜,二传后辈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 一个送到嘴边的机会球,他传过来差点直接懟到理央脸上! ……我们好歹也配合了两个月吧。 二传君,要不要看看你传的这一坨? 理央满头黑线,手上已经来不及调整,拧著身体勉强把球扣了过去。 毫无意外地掛了网。 “嗶!” “啊……又下网了……” “这副攻手上功夫不行啊……” 小场馆就是这一点,观眾席离得太近,议论声听得一清二楚。 理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烦躁。 他理解因为身高的原因,二传手上没劲快球確实不好配上。 既然如此,就换个思路好了。 於是理央抬起手,朝著不远处的二传后辈勾了勾手指。 那小孩嚇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又没打人也没骂人,一个个抖什么? 理央有些无语地皱了下眉。 他这会儿倒是忘了自己“凶名远扬”的事。 等人靠过来,他才沉声开口。 “等下我打2號位,你把球给我拉开,给高点。” 第6章 他真的会抢你饭碗! 二传后辈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只差没当场立正。 “……” 打球不易,理央只想嘆气。 但他一想到只要贏下这场,明天就能在决赛的舞台上和北川第一那个叫影山的二传手碰一碰,就重新燃起些许斗志。 在那个天才二传的眼神里,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纯粹。 这让他有些迫不及待。 他现在已经完全默认北一能够打进决赛了。 嗯,要不要先去问问那个叫影山的傢伙,高中打算考哪里? 啊,说起来人家才二年级,未来的事哪里说得准。 嘖,麻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理央將心底乱七八糟的躁动压下去,重新回到网前。 在那之前,得先贏下眼前这场! “嗶!” 对面再次发球。 这次一传半到位,球路有些偏,但还在可控范围內。 二传不敢多想,牢记著前辈的叮嘱,將球高高拉向2號位。 “四一前辈!” 理央轻轻勾了勾有些错位的口罩,仰头看著飞来的排球,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就是这个节奏! 他大步助跑,起跳。 千鸟山的防守阵型完全没料到一个副攻手会跑到2號位来打高球。 应该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料到! 对面的副攻瞳孔一缩,赶紧朝著4號位的方向併网。 唯有自由人西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兴奋地舔了舔嘴角,卡在直线上。 来吧!蒙面大个子。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在全场屏息的注视下,理央迎著下落的排球,瞄准了拦网手后方的西谷,手臂抡圆了狠狠甩下。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体育馆內迴荡。 小小的4號球像是被鞭子抽中,化作一道残影猛地砸向了后排! 西谷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排球就重重地钉在他脚边的地板上,发出第二声巨响。 “……” 全场死寂。 几秒后,观眾席才爆发出阵阵议论声。 “哈啊啊啊——?!” “刚刚那是什么?!” “好快的球速!好高的打点!” “骗人的吧,那傢伙不是副攻吗?怎么把接应的饭碗抢了!” 而刚被正面“羞辱”的西谷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浑身战慄。 抹了把流到下巴的汗水咧嘴一笑。 “嘿!不错嘛!” 南三中的领队老师听著周围的惊呼,依旧有些摸不著头脑。 但他看懂了记分牌,是自家得分了没错! 於是立刻挺直腰板,双手拍得啪啪响。 看台上,正在补充能量的北川第一一行人也惊呆了。 影山坐在最边上,刚咬下一大口饭糰,看到这一幕时眼睛瞪得溜圆。 一口米饭没咽下去,扭头就喷了金田一一身。 “!” 金田一额角青筋直跳。 “喂!影山你开什么玩笑!我刚换的衣服啊混蛋!” 米饭呛进了气管,影山背过身去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 一句抱歉也没说利索。 金田一嘴上骂骂咧咧,手却还是抽出饮料瓶递了过去。 旁边的国见揣著手缩在椅子里,闻声只是懒洋洋地拉了拉盖在脸上的眼罩继续补觉。 不怪他,孩子正是倒头就能睡的年纪呢。 而另一边的三年级前辈们倒是已经开始分析了。 “千鸟山拦网反应慢了啊,看来南三中之前没用过这一招。” “呜哇~竟然连那个西谷都没反应过来,得是多快的球速啊?” “好傢伙,这身体素质,这挥臂速度……南三中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怪物?” “不只是他,还有那个1號,虽然开局表现不突出,但从去年的表现来看绝对不是个善茬!” 事实也果然如他们分析的一样,第一局后半南三中开始奋起直追。 京谷渐渐手热起来,连续追分后被千鸟山的拦网和地面防守重点照顾。 拿手的斜线球屡屡被西谷稳稳垫起,长长的拉力后久攻不下,被千鸟山抓住机会,一记快攻直接带走。 眼看对面的局点,京谷这时候彻底上了头,强攻一个全垒打干脆把局点送了。 “嗶——!” 东堂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祖宗怎么关键时刻又开始了啊! 回到休息区,京谷一把甩开给他递毛巾並试图安慰他的队友,整个人猫在一边生闷气。 以理央对京谷的浅薄了解,能把他气成这样的,从来只有他自己。 毕竟一根筋的单细胞嘛,是这样的。 他事不关己地喝了一口饮料。 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前,有些烦人。 他伸手隨意地拨了拨,无视周围队友们投来的带著些许期盼的眼神。 拜託,自己又不是那疯狗的保姆。 別每次他炸毛了就指望我去哄啊,我怕我忍不住直接掐死那傢伙! 无奈,东堂只能拉著二传到一边嘀咕了几句。 第二局开始,千鸟山果断换了站位,那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高个子副攻对上了理央。 说到底,之前他们也是真没把理央的进攻放在眼里。 南三中的快攻小品太多,谁看谁摇头。 也就是理央那个身高有些唬人,他们才不敢彻底放弃中路罢了。 但理央露了一手后,对面可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第二局,双方都熟悉了彼此的节奏,攻防明显比第一局焦灼。 南三中另外几个攻手没有一锤定音的能力,但跑跑战术,好歹能为京谷和理央拉扯开一些拦网。 等到理央再次轮转到前排,千鸟山立刻绷紧了神经。 现在的理央在他们眼里已经是防守堪比铁壁、进攻可抵强力接应的奇葩副攻。 千鸟山的发球甚至都开始针对他。 “砰!” 又是一个刁钻的网前的短球。 身高越高的人在接球上就越不占优势,毕竟重心太高,移动起来也更笨拙。 这大概是一贯的刻板印象。 呵!天真。 理央牵了牵嘴角,向前一个跨步將球稳稳垫到网前。 隨后顺势起身,向右侧斜跨一步,紧接著一个返身,跑出了一道诡异的360度弧形上步路线。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高大的身躯展现出了与体型不符的灵巧。 二传也没掉链子,隨即將球又传给他。 理央一个起跳暴扣! “砰!” 一记中路扣球把对面拦网耍得原地练习立定起跳。 “嗶!” 南三中再次掌握了进攻节奏,京谷也回到了前排。 “啊——可恶!” “dont mind!下一球下一球!” 轮到东堂发球,普通的上手发球没能破坏对面的一传,千鸟山二传立刻组织快攻给到中路。 京谷反应极快,立刻向中路併网。 可惜,以他的身高,指尖只蹭到了一个球皮。 “one-touch!” 后排自由人重新上球! 二传弟弟虽然和理央的快攻配合得一坨,但配球还是有些想法。 直接利用理央的上步,將球拉开给到四號位的京谷! 嗯,想法很好,不过下次不许想了。 他对理央的弹跳高度和滯空能力,根本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那颗球才刚刚飞出一个拋物线的开头,就被半路起跳的理央截胡。 “砰!” 理央一巴掌就把那颗本该属於京谷的球狠狠砸到了对面球场! …… 后排两个准备上前保护的队友直接愣在原地。 ? 哥们儿,我刚看错暗號了? 可他俩回头一看,二传也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表情,瞬间明白了。 这是个意外。 但……这个意外有点高危啊! 四號位那位祖宗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然而,罪魁祸首本人却毫无自觉。 理央落地后,甚至还痛快地呼出了一口气。 爽! 他转过头,没理会脸色铁青的京谷,而是看向那个呆呆的二传后辈,平静地开了口。 “你,看明白了吗?” 第7章 杀疯了 观眾席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傢伙……这不是会打快攻吗?看这球犀利的!” “犀利是犀利,可那球好像是给四號位的吧!这傢伙是把主攻的球给抢了啊哈哈哈哈!” 场外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而场上的气氛却已是剑拔弩张。 京谷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衝著理央吼道。 “喂!刚才那个是我的球吧!” 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著! 东堂內心抓马,只求理央能好好解释,赶紧让这事翻篇。 但事与愿违。 理央缓缓转过身,刘海下的视线扫过京谷暴怒的脸,好半天才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字。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是吗?” “但是,球到了我的进攻范围,就是我的球。” 他停顿了一下,补上最后一击。 “更何况,我也得分了。” 一句话,挑衅值拉满。 东堂和另外几个队友瞬间石化。 哥!我的亲哥!你怎么还火上浇油啊! 京谷果然被点炸,额角青筋暴起。 “啊?!你说什么……” “想要球,就自己来爭取。” 理央直接打断他的输出,“打出那样半吊子的进攻,还指望別人无条件把球让给你?” “你也得有让队友信赖的地方吧。” “……” 京谷被这番话噎得死死的,拳头顿时就硬了。 但即使被这样当面指著鼻子骂,京谷竟然也硬生生压抑下衝动,只是神情越发可怖。 理央扫了眼他紧握的拳头,微微一顿。 眼看著两个祖宗就要在球场上干起来,东堂瞟了眼脸色不太好看的主裁大人,只好硬著头皮衝到中间,一边按住京谷,一边朝主裁判连连鞠躬道歉。 一片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一向胆小怕事的二传后辈,並没有被这场面嚇到。 他怔怔地看著理央,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高度,上步节奏,速度…… 原来是这样。 不是前辈不配合他,是他根本没有跟上前辈的高度和节奏! 这个念头闪电一般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茅塞顿开。 他忽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比赛重新开始。 而接下来的比赛,却让观眾產生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前一秒还不知所谓的南三中,下一秒画风突变,直接杀疯了! 那个阴鬱的蒙面副攻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始“哐哐”钉地板。 千鸟山的副攻简直成了背景板,不是被超手就是陪跳。 而他们那个以强攻闻名的1號主攻手,反而打起了各种战术攻。 快球,拉开,强攻,轻吊…… 千鸟山的拦网和地面防守彻底被搅成了一锅粥。 教练连要了两个暂停,可惜无济於事。 眼睁睁看著那群人像打了鸡血,越打越顺,最终,南三中以2:1拿下比赛。 “嗶、嗶——!” 终场哨声响起,观眾席上还是一片不可置信的譁然。 南三中的队员们已经高兴疯了。 “贏了!我们贏了!” “妈妈!我们出息了啊!” 欢呼的人群中,理央淡定地侧身,避开了队友们伸过来试图拥抱和击掌的手。 正准备离场,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从球网对面传来。 “喂!那个蒙面的大个子!” 理央的脚步停住,对这个称呼也没有生气,回头看向对面。 是那个在后排满场飞奔的自由人,好像是叫西谷? 理央眨了眨眼,好小只! 西谷隔著球网,眼神亮晶晶地看著理央。 他仰著脖子看人的样子有些滑稽,但那身无与伦匹的防守技术却让他在场上充满了存在感。 “嘿!你很厉害嘛!去年怎么没在比赛里见过你啊?” 西谷问得直接。 理央想了想,平静地回答。 “去年,我被禁赛了。” 他身后的东堂等人面面相覷,心臟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四一……居然没有无视对方? 而且还主动提起了那个禁忌的话题! 谁知西谷听完非但没有半分惊讶,反而一脸新奇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牛啊你!我长这么大,还没亲眼见过被禁赛的人呢!” 东堂等人听著这清奇的对话,看著那自由人闪闪发光的眼神,瞬间释然了。 合著……这傢伙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千鸟山爆冷出局,南三中这匹黑马一路衝进了决赛圈。 这可把记者们激动坏了,一个个闻著味儿就凑上来,可惜碰了一鼻子灰。 京谷根本不搭理他们,一个眼神都欠奉。 顾问老师只会“啊……这个嘛……”“呵呵,是孩子们努力”地打太极。 队长倒是和气,可惜不是战斗主力,说不出个所以然。 於是,所有镜头和话筒都转向了那个刚刚背上包,准备撤退的身影。 理央看著凑到面前的长枪短炮脚步一顿。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藉助媒体的力量找人呢? 可理央也深知,媒体是这个世上最没有节操的东西。 为了博人眼球,他们什么都敢写,什么都敢说。 如果真的被他们找到了他,或许他就再也没有安寧之日了。 理央垂下眼眸,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压了压帽沿,从记者的包围圈中沉默地挤了出去。 留下一眾媒体面面相覷。 而另一边,观战结束的白鸟泽球探也很不甘心。 多好的一苗子啊,要是不能到他们白鸟泽来,那可太痛了! 越想越不得劲,一咬牙,他乾脆找到鷲匠监督,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鷲匠锻治坐在办公室的小沙发上兀自翻看著晚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天的比赛结果已经刊登在上面了。 占了四分之一版面的新闻內容旁边还附了一张比赛的照片,照片里那个打扮奇葩的副攻格外抢眼。 球探老师还在说著自己的看法,鷲匠监督將报纸翻到另一面,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他不会来的。” “誒?为什么?” 球探愣了一下,不解道。 “我们可以给他最好的资源,向他承诺未来……宫城县有哪个打排球的孩子能拒绝白鸟泽?”(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鷲匠监督终於放下了报纸,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得球探心里发毛。 “你还是没长进啊。” 他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吹,浅酌了一口。 “……那孩子的眼神,不是渴望胜利、渴望站上顶点的眼神。更像是在发泄无处安放的情绪。” “白鸟泽的强大,並不是他需要的东西。別白费力气了。” …… 与此同时,宫城县西北方向,青叶城西高中排球部。 未来的青城支柱及川彻,此时还只是个一年级打杂的小鬼。 作为高校联赛县內四强的常客,豪门青城的排球部从来不缺人。 即使是及川这样的人才,刚进来也得从捡球擦地开始。 不过人际关係这一块,早就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因此他虽然行事高调,但却並不惹人討厌。 今天的自由练习时间,及川一反常態的没有练习他的杀人发球。 从教练那边回来,他就神神秘秘地凑到岩泉旁边,用脚勾住球筐靠,手上则拿起一个球在指尖转动。 “小岩小岩我跟你说~我下午不小心听到教练们的对话了哦~” 鑑於及川以往的『丰功伟绩』,岩泉头也不回,一记势大力沉的发球轰了出去。 “又是什么破事,別来烦我啊垃圾川!” 旁边路过的花卷顺手捞过一个球,笑嘻嘻地凑过来。 “及川,你这傢伙又想动什么歪脑筋,小心沟口教练拿你开刀啊。” 及川愤愤,“小卷你怎么能这么看我?人家说的可是正经事呢!” “哦?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正经事几个字呢。” 松川抱著球过来扔进球筐里。 虽然几人才在部活混了个脸熟,但实际上及川这个傢伙早在初中就声名远播了。 当然,除了他的技术,还有他那张媒体钟爱的池面脸。 本来以为这傢伙至少有点明星球员的距离感,但混熟了才知道,这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混蛋”! “喂!阿松你这么说也太失礼了吧!” 及川哼哼两声,手指一顶,將球拋到岩泉怀里。 隨后拍拍手站直了,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嘛,等我明天去探探虚实,再回来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第8章 全村的希望 天色还未完全亮起,晨曦的微光温柔地涂抹在窗帘的缝隙。 理央在闹钟响起时睁开了眼。 简单洗漱后他换上运动服,沿著安静的街道开始慢跑。 初夏清晨的空气清新舒畅,阳光尚未变得灼人,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自由暴露在室外的时间。 家里明明有设备齐全的健身房,但他偏爱这种能感受风拂过皮肤的时刻。 或许自己真是个见不得光的吸血鬼也说不定。 理央牵了牵嘴角,一个毫无温度的笑转瞬即逝。 回到家,吃过早饭,他戴上口罩和帽子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推门而出。 刚拐过熟悉的街角,一股浓郁又油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砰。” 肩膀被一股蛮力狠狠撞了一下,理央踉蹌半步。 隨后,温热的油脂瞬间在他乾净的白色外套上洇开一小块。 他抬起头,撞进一双戾气深重的眼睛。 理央的眉心狠狠一跳,又是京谷! 京谷“嘖”了一声,透著些许不耐。 理央杵在原地,没等到那句预想中的道歉,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垂眸看了眼衣服上那片碍眼的油渍,再开口时,声音冰冷。 “果然是个野人,连『对不起』也不会说?” “哈?你说什么?!” 一大清早,京谷的火气一点就著,手里的炸鸡袋子被他捏得滋滋作响。 “明明是你走路不长眼!刘海那么长遮住眼睛了就赶紧去剪了啊!” 理央懒得废话,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对方的反应也极快,反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 京谷仰著头,绷紧的下頜线透著一股狠劲,剑拔弩张地和他对峙。 炸鸡的油腻气味混著少年人身上躁动的汗意扑面而来,周围凝固的空气显得格外焦灼。 战斗似乎一触即发,却都默契地谁也没动。 理央是深知打架的后果,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他以为京谷这种一点就炸的暴躁脾气,下一秒拳头就会挥过来。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格挡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是,京谷只是死死地瞪著他,肌肉紧绷,却硬生生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傢伙的自控力,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理央心里闪过一丝诧异。 僵持半晌,他猛地鬆开了手,顺势嫌弃地拍了拍自己被抓皱的衣袖,冷声道。 “……今天的决赛,你要是再敢像上次一样掉链子,我不介意把你按死在板凳上。” 说完,他不再看京谷一眼,转身离开。 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理央!” 理央回头,看见了好友小山。 “早。” “早!” 小山快走几步跟上他,看了一眼他衣服上的污渍,迟疑著开口。 “……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理央摇了摇头。 小山鬆了口气,隨即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对了,你要找的那个『清谷』,有线索了吗?” “没有。” “其实……你可以让你哥哥帮忙的吧,他不是很有办法吗?” 理央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我自己闯的祸,他没有义务帮我,我也不想欠他。” 小山的嘴唇抿了抿,脸上写满愧疚。 “真对不起,我那时候应该多问一问的……” “和你无关。” 理央的语气放缓了一些,“还要谢谢你那时候帮过我。” “不不不!” 小山慌忙摆手,“应该是我谢谢你才是。” 他们的交情说来也奇妙。 小学时两人並不同班,理央只是撞见小山被几个坏小子堵在墙角,顺手帮他解了围,这才算是结识。 后来理央病发,被那群小霸王压著晒太阳,一身红斑狼狈地躲在角落时,是小山偷偷给他塞过一包创可贴。 虽然对那时的理央来说並没有用处,但那份笨拙的善意,他一直都记得。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很快就到了校门口。 “决赛加油!”小山在岔路口朝他挥手。 “谢谢。” 理央应了一声,抬脚走向校车集合处。 走在前面的他自然也没发现,身后的街角处,京谷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背影,眉心微蹙。 …… 从昨晚开始,南三中排球部就集体陷入一种诡异的亢奋里。 当然,除了那两个最该兴奋的傢伙。 通往赛场的巴士上,队长东堂望著一车顶著熊猫眼的队员,感觉天都快塌了。 一个个东倒西歪,还没开打就一副残血的模样。 他一阵心力交瘁。 “我就少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你们就给我熬成这样?难道我们南三中真的没那个命吗?” 自由人市川闻言眼睛一亮,“嘿!队长,你这个flag拔得好啊!” “前辈不是吧?怎么还信上玄学了?” 二年级的副攻高野早上睡过了头,差点没赶上车,这会儿正把最后一口麵包就著牛奶往肚子里灌。 听到这话含糊不清地反驳。 “我倒觉得今天大家状態挺好的啊。” “啊,那百分之百是你的错觉了。” 二传手鬆村弟弟摆了摆手,一句话终结了所有幻想。 “欸?!我觉得大家还能再多一点自信啊。” “不能再多了,你已经自信过头了!” “……” 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是被迫坐到一起的理央和京谷。 两人一个闭目养神,一个看著窗外。 汽车掉头驶出校门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云里钻了出来,刺眼的光线斜斜地照进车窗。 京谷似乎不经意地抬手,將窗帘拉上,正好挡住了照到理央脸上的那片阳光。 突如其来的阴影让理央正准备压低帽檐的手顿住。 他没有睁眼,只是长睫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一路顺利到了体育馆,还没进场就听到北川第一的强势应援。 “呜哇,今天又是客场作战啊。” “这不该早就习惯了嘛!” 东堂苦中作乐地笑道,“咱们这种连替补都凑不齐的杂鱼弱队,除了吸引几个猎奇的观眾,还能有什么排面。” “谁说的!咱们还有两条横断幕呢!” 市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给拉上,面子上也不能输给北川第一啊!” 高野齜牙咧嘴,“欸?!別了吧,都拉上反而显得更丟人了好吗!” 领队老师尷尬地笑了笑,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 “没关係,今天虽然是平日,学校没有组织应援团,但经理在看台会组织家长会帮我们加油的!” “大家放开手脚,打出我们南三中的风采!” 一番话说的斗志昂扬。 可惜理央看著领队老师那比队员还深的黑眼圈,默默移开了视线。 正好对面北川第一的队员们姍姍来迟。 他们一登场,看台上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 理央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队伍末尾那个黑髮的少年身上。 那冷傲的神情,沉稳的气质,倒让理央又生出几分讚赏。 高野耸著肩膀搓了搓手臂,小声嘀咕。 “呜哇~北一这些傢伙,真是气势逼人啊。” 东堂接话:“到底是豪强嘛,听说他们中间那些厉害的傢伙,毕业之后基本都会去青叶城西高中,那可是高中联赛的四强呢。” 理央闻言,眸光微动。 青叶城西…… 市川一边拉伸著腿一边感嘆:“越来越感觉到实力差距了……” 大家的气势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没关係的前辈们!” 二传松村弟弟握紧了拳头,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我们有四一前辈和京谷前辈啊!” 眾人下意识地齐齐扭头,望向不远处各自背对著背隔著八丈远拉伸的两个人。 一个神情冷漠,一个满脸乖戾。 眾人的心齐齐咯噔一下。 这两个祖宗,今天真的靠得住吗? 第9章 大ピンチ(重大危机) 体育馆外,两道身穿青叶城西薄荷绿运动服的身影匆匆跑来。 “快点嘛小岩!比赛都要开始了!” 及川推著岩泉的后背往前冲,后者被他推得一个踉蹌,满脸不耐地抬手扶额。 “所以说,为什么我也非得要跟你来啊?” “哎呀,当然是来给可爱的后辈们加油打气嘛!”及川说得理直气壮。 “说得比唱得好听。” 岩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那点小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被你盯上了?” “哎嘿嘿,不愧是小岩~” 及川比了个剪刀手,顺带附送一个wink。 “嘖!闭嘴吧,垃圾川。” 两人拌著嘴上了二楼看台,场內的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一局中段。 比分14:7,北川第一遥遥领先。 岩泉扫了一眼场上,眉头皱了起来。 南三中?根本没听过的学校。 能打进决赛,大概是中大奖了抽到一两个天赋不错的球员吧。 但他很清楚,北川第一无论是大赛经验还是球员的整体素质,都远在这种野路子球队之上。 岩泉疑惑地看向身边兴致勃勃的及川。 “所以,你到底要来看什么?” 及川双手撑在栏杆上,茶色的眼睛里闪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哦~北一的二传,果然是小飞雄啊。” 他笑意莫名,“哼哼~当然是来看天才的对决了!呀~真是让人迫不及待呢。” 岩泉眉毛一挑:“哈啊?你不是最討厌天才了吗?” “嘛,所以才要来看小飞雄吃瘪呀~” 话音刚落,场上的影山就將半到位的球,手腕一抖,一个背传精准地塞给了中路的金田一。 “砰!” 快攻得分! 北川第一的看台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 岩泉默默看向及川,面无表情地开口。 “啊是吗?那你现在开心吗?” 及川额角一跳,恼羞成怒。 “小岩这种时候就当没看见嘛!” 岩泉双手抱胸,冷哼一声:“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球呢。” 及川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眼神却灼灼地投向了南三中那边。 那个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安静地呆在热身区。 纤长的身形和冰冷的气场在周围隔出一个真空带,仿佛与周遭的喧囂和紧张都毫无关联。 “嗯~別急嘛~” 及川的嘴角重新勾起,“好戏还没开场呢。” 而此时,场上南三中的二传手鬆村已经快哭了。 要了老命。 京谷前辈和四一前辈同时轮转到后排的这个轮次,他们已经被连卡了4分。 卡得他连妈都快不认识了! 对面又是那个二传的发球,那小子只是站在那里,就带著一股莫名压迫感。 只是一记普通的站发,排球带著凌厉的破空压著边线飞过来。 “苍!” “是!” 自由人一个侧滑跪地,勉强將球垫起。 “可恶!抱歉长了!” “left!!” 松村在网前奋力起跳,齜牙咧嘴地伸长了手臂,拼命抢在球过网前传到了左侧东堂手中。 可对面的三人拦网整齐划一,一堵墙一样立在东堂面前。 “砰!” 一声闷响,球被结结实实地摁死在南三中的界內。 16:7。 松村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已经不是被吊打了,这简直是在地上反覆摩擦! 接不起发球,攻不过拦网,就算侥倖打过去,防反也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明明和千鸟山打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无力感啊。 黔驴技穷的他下意识地看向后排,满脸乖戾的京谷前辈正死死盯著对面,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可他在后排,根本没法参与前排进攻。 怎么办……怎么办…… 松村眼神不受控制地瞥向替补席。 四一前辈倒是一脸淡定,可他在热身区有什么用啊! 谁来救救我啊! 观眾席的先知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评判。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南三中能贏千鸟山,纯粹是运气好,撞上对面主攻全程拉稀。” “可不是嘛,这到决赛不就原形毕露了?被北川第一按在地上摩擦,连个像样的一攻都组织不起来。” 旁边的人附和著,很有几分高高在上。 “哎,没意思,还以为能看到什么黑马逆袭的戏码呢,还是早点结束吧。” 听著周遭的议论,看台二层的及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视线落在热身区那个对场上惨状无动於衷的身影上。 嚯啦,大危机呢,你会怎么做呢? 理央对周遭的议论和场上的焦灼毫无反应。 输贏於他而言,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自然也感受不到什么紧张和压力。 只是…… 看著场上一眾焉耷耷的队友,再这样下去,这场比赛就真的结束了。 理央微微垂下眼瞼。 他倒不是非贏不可,只是还想和对面那个叫影山的二传过过招。 想了想,理央伸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口罩的掛绳,抬手朝场上急得快要冒烟的东堂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眼神早就时不时往热身区瞟的东堂一个激灵,赶紧向裁判要了暂停。 “嗶——!” 一回到休息区,东堂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四一,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理央心想,一群活爹,除了我亲自下场带节奏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他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视线落在二传手鬆村身上。 “会传后排进攻吗?” 一句话让眾人一阵面面相覷,后排进攻?他们队里从来没练过啊! 松村一愣,“欸?四一前辈的意思是……” 理央没理会眾人的惊讶,自顾自地拉了拉袖套,又看向一旁的自由人市川。 “这个轮次你不用替我了,我来打后攻。” 一旁的京谷闻言,手上一顿。 而松村的眼睛却在短暂的茫然后瞬间亮了起来。 “前辈这么说,我不会也得会啊!” 他握紧拳头,但隨后又有些没底气。 “可是我们没有配合过……” “这不是问题。”理央打断他,“你儘量把球给高一点。” 松村看著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不知为何,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臟竟然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是!” 领队老师看著理央准备上场,一脸莫名。 “欸?这就换人了吗?不用跟裁判说一下?” 东堂內心也忐忑得不行,但还是强行控制住表情,解释道。 “啊,自由人是可以隨时上下场的,不计入换人次数。” 领队老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暂停结束,眾人重新回到场上。 看到自由人留在场下,而那个一直戴著口罩的副攻竟然直接走到了后排,观眾席也是一片譁然和疑惑。 “等等,那傢伙不是副攻吗?他怎么留在后排了!” “南三中这是要耍什么新花样?放弃治疗了?” 看台上的及川也有些惊讶。 “へー,竟然自己上吗?” 他身旁的岩泉也愣了一下。 “他是副攻吧,防守能行吗?影山肯定会追发他的。” “那也没办法吧。” 及川的目光锁定在场上那个修长的身影上,“南三中確实没別人了,再这么打下去,军心就散了呀。” 而网对面的北川第一眾人也是一阵愕然。 bro,还有这种操作? 而理央用行动告诉了他们答案。 他站在后场,隔著球网对上了影山有些探究的目光,口罩下,唇角无声地勾了一下。 第10章 一球入魂 场馆內嗡嗡的议论声中,影山站上了发球区。 幽蓝的眸子果然锁定了后排五號位的理央。 在他看来,这个副攻无疑是南三中防线上最明显的漏洞! 球被向上拋起,影山手臂狠狠抽出,排球直直地冲向理央。 然而,在那颗球即將触及手臂的瞬间,理央的脑中却清晰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那个和他一样常年戴著口罩,嘴毒又气质阴鬱,每一次扣球和发球都让人毛骨悚然的傢伙。 佐久早圣臣。 影山这一球在旁人眼中或许颇具威胁,但和佐久早圣臣那堪称变態的发球相比,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上手发球罢了。 理央只是稍稍向右侧滑了一步,身体重心下沉,双臂併拢,“砰”的一声轻巧地將球垫起。 轻轻鬆鬆一传到位。 松村看著那道向自己飞来的优美的弧线,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多久了?他究竟有多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一传了?! “nice receive!四一前辈!” 胸中瞬间涌起无限的信心。 他调整著呼吸,带著前所未有的细致与谨慎,抬手將球托向三號位斜后方。 一个比平时稍高的传球。 而理央接完球后没有片刻停留,从后场一个斜线助跑冲向网前三米线,整个人腾空而起! 金田一看著理央的跑动路线,心中惊疑不定。 他哪里想得到,南三中竟然还藏著后排进攻这一招! 身体因为惯性思维而动摇了一瞬,下意识地跟著对面的副攻跳起。 然而那球並没有飞到副攻手中,而是越过他的后脑勺,来到了理央的最高击球点。 理央高高跃於空中,那惊人的滯空能力让他仿佛停顿了一瞬。 金田一瞪著双眼,眼睁睁看著那修长的手臂在空中舒展抡圆,而后狠狠挥下! “嘭——!” 一声巨响,排球直接越过空网,重重砸在后排影山的脚边。 全场死寂。 “嗶!” 等到哨声响起,东堂等人先是愣了一秒,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隨后,观眾席则彻底炸了锅! “哈啊啊?!!什么鬼!!” “我、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个是……后排进攻?!” “那个戴口罩的3號!他昨天扣球不还跟个门外汉一样吗?!” “那你是没看下午的半决赛吧?这小子打千鸟山的时候跟换了个人似的,那叫一个生猛!” 看台二层,岩泉瞪大了眼睛。 “喂喂……开玩笑的吧?!那个3號的后攻?这傢伙到底什么来头!真的是初中生吗我说!” 他身旁的及川则是双手抓著栏杆,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兴奋。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果然如此!” 他猛地扭头抓住岩泉的肩膀用力摇晃。 “吶吶!小岩!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岩泉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收起你那副蠢样,垃圾川!你不就是想把人拐到青城来吗?” “啊勒?暴露啦~”及川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 “你那点花花肠子,谁还不知道?” 岩泉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场上那人。 “不过,我看这事儿悬,这傢伙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啊。” 及川摸了摸下巴,唇角一勾。 “嘿嘿,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隨著那一记惊艷的后排进攻落地,南三中终於止住了连续失分的颓势。 理央隨著队伍轮转到了前排。 隔壁教练席的北川第一教练却只是抱著手臂,神色未动。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困兽之斗。 对方的得分点无非就是那个1號主攻,现在又多了个会打后攻的副攻。 其他人,构不成威胁。 他没有叫暂停,仍旧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姿態,等待著比赛自然走向他预想中的结局。 但他到底还是没料到理央对於这支队伍的影响力。 那一球,直接让原本萎靡不振的队员们一个个满血復活! 而北川第一的进攻套路,在经过大半场的试探后,也逐渐被南三中抓住了节奏。 影山擅长快攻,不论节奏还是出手时机都十分迅速,球路还稳定。 但不知为何,总感觉和攻手之间少了些默契。 几轮攻防过后,又一次一传到位球,影山毫不犹豫一个快球传向中路的金田一。 就在金田一起跳的瞬间,早就摸清影山想法的理央也隨之对位起跳,猛然间出现在金田一的扣球路线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排球被结结实实地拦下,砸回了北川第一的场內。 落地后,金田一不甘心地“嘖”了一声。 理央垂下眼帘,冷淡的目光扫过他。 嘖,真是浪费。 这么好的传球,这么完美的位置。 要是换我来扣这一球,没打死我就当场谢罪!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身后的东堂等人脑子里那根弦猛地一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但四一这傢伙,好像开始动真格了。 於是,观眾们就看到场上南三中的气势陡然一变。 北川第一的眾人原以为已经彻底拿捏了对手的节奏,可到此刻才惊觉,自己好像高兴得太早了。 那个3號副攻,光是往网前一站,身高优势就让他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隨便一伸手就高出网口一截。 再加上他那离谱的移动速度和野兽般的直觉,寻常的进攻根本別想甩开他。 又是连续两个左右拉开,球都被理央死死摁在网下。 影山的眉头微蹙,小嘴不自觉地撅起。 可恶!这个3號…… 想要甩掉他,只能……更快! “砰!” 东堂的发球再次被稳稳接起,球送到了影山手上。 这一次,影山的手腕在触球瞬间加了些许力道。 排球在他指尖弹出,划过一道低平轨跡,疾速飞向四號位! “!” 理央瞳孔猛地一缩。 这指力! 来不及感嘆,他立刻交叉步向右侧併网。 眼看还是差了一个身位的距离,他当机立断,一个单脚斜跳,手臂尽力向前伸展。 对面的攻手也迎著球高高跃起。 然而,面对这记远超平日训练速度的传球,他的挥臂终究慢了半拍。 仓促之下,只能凭著本能將球扣向斜线。 “咚!” 可惜,球还是掛网了。 理央落地,看著对面那个一脸懊恼的攻手,口罩下的声音情绪难辩。 “你这个扣球,是认真的吗?” 第11章 挑衅我?可笑 第一局南三中从7:16一路追到22:25,最终被北一三年级王牌主攻拿下。 可占据先机的北川第一眾人,脸上却没有半分获胜的喜悦。 交换场地时,那个被理央贴脸开大的三年级主攻脸色铁青,路过球网时,阴沉的目光几乎要在理央身上烧出个洞来。 理央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径直走了过去。 那主攻一口气憋在胸口,低声暗骂了一句,接过金田一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可恶!那个3號真是太囂张了……” 金田一只能干巴巴地安慰:“前辈,別在意……” 那主攻前辈摆了摆手,说不在意都是虚的。 无论从哪里进攻,那个3號的身影总会出现在你扣球线路上。 头铁扣上去就是死,想办法绕开又憋屈得要命。 怎么可能不在意? “嘁!金田一你跟他对位最多,想想办法让他吃吃瘪,挫挫他的锐气!” “欸?啊是……” 金田一嘴上应著,心里却全是苦水。 前辈,我也想啊,可那傢伙强的太离谱了……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对面那个一脸平淡的傢伙,暗自咬紧了后槽牙。 一旁的国见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拿起饮料瓶抵在他后背上,使劲拧了一下。 “嘶——!国见你干嘛!”金田一后背骤然一痛,差点跳起来。 “给你按摩放鬆放鬆。” 国见收回手,自己拧开吸嘴喝了一口。 金田一:“……我信了你的鬼话。” 他揉著后背,视线扫过独自站在一旁眉心紧锁的影山。 “喂,影山。今天你的发球也不太灵了啊,差不多別逮著那个3號追发了。” 用发球破坏对方一传,限制3號参与进攻的想法固然好,但现在看来明显没给人家造成威胁嘛。 影山听到这话,眉间的褶皱更深了。 “我知道。”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金田一。 “我说,金田一。” “干、干嘛?” “你的快攻,再提速半拍怎么样?” 影山目光灼灼,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得人浑身发毛。 金田一抖了一下。 “別这么看著我啊混蛋!” 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还想要多快?我现在已经是最快了!” 旁边的国见点头附和。 “確实是最快了,连髮型都快跟不上你的速度了。” “国见你给我闭嘴啊!我的髮型才没有乱!” 影山还在自己的逻辑里:“可是,对面的3號还是能跟上。不更快一点的话……” 金田一有些不耐。 “影山!你別强人所难啊,甩开拦网不是你这个二传手的任务吗?” 影山愣了一下。 我不是正在想办法甩开拦网吗? 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再往前踏出一步呢? 这时,教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影山,过来一下。” “给攻手的球再稳定一些,不要只追求速度。” 影山张了张嘴,想反驳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被他咽了下去,低低应了一声。 “……是。” 另一边,南三中的休息区画风却截然不同。 “刺激!刚刚最后一球拦得太漂亮了!” “就是!再打一会儿说不定就给我们拿下第一局了呢!” 眾人都在兴奋地议论著。 输球固然让人沮丧,但有时候输球的形式却有著积极的意义。 顾问老师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不停地给大家打气。 “大家打得好厉害!比分很接近哦,就差一点点!下一局加油加油!” 东堂笑著把毛巾递到理央面前,说了声:“辛苦了。” 理央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才伸手接过,低声道了谢。 他拉下口罩,大口呼吸著微凉的空气,脑中还在迴响起自己对那个攻手说的话。 嘖!又说了多余的话。 他看著手里的黑色口罩,有些烦躁地抿了抿嘴。 理央戴口罩的缘由和佐久早並不相同,口罩对他而言,更像是一道封印。 因为从他嘴里吐出的话语,总是会变成伤人的利刃。 “……真的太强了,那个二传的传球隱蔽性强,出手又快,但是四一你居然能跟上!” “还有那个副攻的快攻,哇,你是怎么预判到的啊?直接就给他摁……” 东堂在一旁兴奋地说个不停,半晌没得到回应,才发现理央又在走神。 他试探著喊了一声:“四一?” 理央回过神,眼中的情绪一闪而逝,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东堂识趣地没再说话。 短暂的休息结束,临回球场前,理央重新戴上口罩。 一边整理有些黏在手臂上的长袖套,一边开口。 “第二局开始,从中间向两边拉开打。”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四一竟然在跟他们讲战术。 怎么回事?天上下红雨了? 理央没听见回应,疑惑地抬起头,被刘海遮挡的视线扫过眾人。 “怎么,没听懂?” “不不,听懂了!” 东堂率先反应过来,打破沉默用力点头道。 “就这么打!把他们的拦网彻底撕开!” 眾人如梦初醒,连忙跟著点头。 松村更是满眼都是小星星。 东堂挠了挠后脑勺,看著理央的背影,小声嘀咕。 今天的四一,果然很奇怪啊。 “嗶——!” 哨声再次响起,第二局比赛开始! 影山站定在网前,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对面那个3號副攻。 不想,却正好撞进对方的视线里。 隔著一张球网,两人都没有移开目光。 影山看著那个半长发遮住眼睛的傢伙冲他几不可察地一点头。 …… 影山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这是在挑衅我?可笑,我不会上当的! 作为二传,他在网前感受到的压力最为直接。 一传刚刚飞到网前,影山便感觉一道阴影已经移动到他的身后。 他盯著排球。 而身后那个人,正死死盯著他。 这种如影隨形的压迫感,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副攻身上体会过。 就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 影山咬了咬牙,眉心蹙起。 现在前排是三点攻。 金田一肯定被盯死了,他的避手线打得一般,多半要被拦。 上一局2號位的接应攻得还不错…… 那就先把发球权拿回来再说! 影山立刻做出决断,在触球的瞬间手腕一翻,身体微微后仰,一个利落的背传將球给到了2號位! 不高不低,球路稳定又完美的拋物线,任谁都挑不出这个传球的问题! 嗯,果然是这样。 理央在球脱离影山指尖的剎那,就已迅速向左侧併网。 这个传球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影山的二传天赋毋庸置疑,传球很有想法,也很会观察对面的防守。 但……还是太嫩了些。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理央的眸色沉了下去。 这个天才二传,还没学会如何为攻手创造最有利的得分条件。 又或许,因为攻手的表现,他根本不相信自家的攻手能正面战胜拦网。 他只想著用最安全的方式躲开拦网。 这样的进攻,可是一点威胁都没有啊。 真是可惜。 网对面,北川第一的接应才刚刚起跳,就觉得眼前猛地一黑。 那个阴鬱得有些瘮人的傢伙,已经完全窜到了他的面前! 接应心头狠狠一跳,竭力朝著小斜线方向挥动手臂。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可人在空中,除非状態绝佳,姿势稳定,否则根本看不清拦网者的手臂。 一切,都只能凭著感觉往下砸。 然而,对面的拦网却像是完全看穿了他的想法。 那双手臂不仅封死了线路,更在他扣球的瞬间向前压下! 球,正好砸在他的小臂上。 “砰!” 一声脆响,排球被乾脆利落地摁下,重重弹回了北川第一的场地之內。 第12章 草根的逆袭 只是一记拦网,场上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原本还配合得行云流水的北川第一,突然像是不会打球了一样。 之前怎么传怎么有的进攻,现在却变成了怎么扣怎么没。 反观南三中,理央的扣球哐哐砸地板。 等京谷轮换到前排,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也被点燃,扣球手感热得发烫。 “怎么回事?北川第一被压著打?” “……这两队,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搞什么啊,我不是来看种子队碾压的吗?怎么变成草根逆袭了?” 看台上议论纷纷,所有人都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些魔幻。 好不容易等到理央轮换到了后排,不再参与前排的拦网和进攻。 北川第一的攻手总算抓住机会,重扣得了一分。 被炸手的京谷脸色难看下来。 对面的攻手落地,朝他投来一个挑衅的笑容。 可一转头,京谷的一个小斜线暴扣就砸到他脚边! 於是这两个傢伙就莫名其妙较上了劲。 一个想靠打手出界得分,一个想用强力扣球还以顏色。 结果就是一个打手失败球被拦死,一个用力过猛直接出界。 眼看著自家攻手的心態又要被带偏,北川第一的教练席终於请求了暂停。 看台上,及川拨弄著运动外套的拉链,眼睛微微眯起。 “有点不妙啊,这个局面。” 身旁的岩泉双手抱臂,瞥了他一眼。 “哦?这不就是你最想看到的场面吗?天才后辈的吃瘪实录。”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及川趴在了栏杆上,手背撑著下巴。 “可看著自家的后辈被人打成这副挫样,我这个前辈也很没面子啊。” “哈,你这傢伙竟然还知道要面子。” “小岩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太过分了!” 两人拌著嘴,注意力却没有离开球场。 短暂的暂停结束,北川第一的攻手们神色总算冷静了些许。 可排球的魅力就在於交替的进攻和变幻的轮次。 球队本身在强与弱之间转换,而此刻的对手也不再是前一刻的对手。 南三中已经彻底打出了自信。 那些之前並没有太多亮眼表现的攻手,在亲眼见证了所谓的豪强也不过如此之后,眼中那高不可攀的滤镜碎得一乾二净。 他们开始积极要球,积极进攻。 比赛竟然一度焦灼,比分交替上升。 然后,在全场观眾惊愕的眼神中,理央高高跃起,一记暴扣生生从双人拦网的缝隙间砸落,钉到三米线上! 记分牌上的比分来到24:23。 “喔!!!” 场上的南三中队员们兴奋地吼叫起来,不敢相信地看著彼此。 他们拿到了第二局的局点! 谁能想到,抱著“一轮游”心態来参加的比赛,竟然能从种子队手里抢下一局! 这要是贏了,不得载入南三中排球部的史册?! 教练席的顾问老师更是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挥舞著拳头,要不是时间和地点不对,他估计都想开香檳了。 整个球场,只有两个人与这激动的氛围格格不入。 一个是网前舔著唇角,脑子里只想著下一个扣球的一根筋。 而另一个,是正准备发球的理央。 他抱著排球,视线透过刘海扫过那些笑得有些放肆的队友,眸光骤然一冷。 下一秒,他將球往身后球童的手中一扔,转身朝东堂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还在和队友击掌庆祝的东堂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心头猛地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赶忙向裁判要了暂停。 “嗶——!” “嗯?怎么是南三中叫了暂停?” 观眾席上发出了不解的疑问,明明是优势方,还是在局点这么关键的时刻主动中断自己的势头? 但及川的眼睛却倏地亮了。 “哦豁,好时机啊。” 他轻笑一声,“这傢伙,果然很厉害。” 岩泉挑了挑眉。 “嘛,毕竟这种时候,更危险的其实是占据优势的一方啊。” “嗯嗯~这时候暂停既能调整自家这边过於亢奋的状態,又能好好搞一下对面的心態。哎呀呀,这性格可真是够恶劣的呢~” “哈?这话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全县最恶劣的傢伙来说吧?” “啊呀?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帅气的头衔啦?!” 岩泉无语,“……根本就没在夸你啊混蛋!” 而回到休息区的理央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抱著饮料瓶喝了一口水。 似乎他叫暂停只是因为口渴了而已。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 眾人面面相覷,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尷尬。 东堂清了清嗓子,硬著头皮招呼大家围成一圈。 “別放鬆!比赛还没结束!集中精神拿下这一局!” “哦斯!” 再次上场时,南三中的队员们眼神都沉淀了下来。 对於身经百战的强队,这种暂停或许很多余。 但对於南三中这样一支没什么大赛经验的队伍,心態的平稳远比一时的超常发挥更重要。 看台上,之前还不明所以的观眾看到这一幕顿时恍然大悟。 “那个队长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对比赛状態的把控真不错啊。” “是啊,在顺风局叫暂停,很果断。” 议论声飘进场上眾人的耳中。 发球区的理央神色未动,东堂的脸却一下臊得通红。 大爷,求您別说了行吗?! 眼神不好咱还是回家吧! “嗶——!!” 哨声响起,比赛继续。 “砰!” 理央的发球对面一传没能卸力,球直接飞过了网。 “机会球!!” 后排的主攻顺势將球垫起。 还在后排的理央直接后二掩护,北川第一的拦网瞬间被他的动作吸引,重心向右路偏移。 松村一个拉开將球给到4號位。 左翼的京谷悍然起跳,全身的力量匯於手臂,隨后迎著球狠狠挥下! “砰!” 姍姍来迟的拦网只能眼睁睁看著球擦著自己的指尖,砸在后排场地內。 “嗶!” 没有悬念,南三中拿下了第二局! 北川第一的教练气得脸色铁青。 不过是个两点攻的球队,竟然还能跟他们打得不相上下,甚至还隱隱佔了上风! 开什么玩笑! 他压著火气,对著下场的队员就是一阵输出,重新安排战术。 老实说,在贏下光仙中学之后,他很有信心能带队衝击全国。 之前整整三年都被白鸟泽压著打,他早就受够了这鸟气。 想他堂堂北川第一,多少年没去全国大赛上露过脸了?再不去见见那些老朋友,都要被人遗忘了。 信心十足地踏进决赛场,谁知道竟然被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连个正经指导老师都没有的破球队绊住了脚! 要是真在这里输了,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然而教练的烦恼,队员们並不在意。 因为他们都有自己需要烦恼的事。 队內的氛围格外奇怪。 国见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饮料,抬起眼皮扫过眾人紧绷的脸,最后还是垂下眼帘,选择了沉默。 影山站在人群的最边上,低著头紧握著拳头。 金田一拿著毛巾,像是跟自己的脸有仇,使劲地来回猛搓。 而教练还在用“全国大赛”这个苹果吊在他们面前。 他全然不知道,那份他以为唾手可得的胜利,剧本早就被改写了。 第13章 进攻,从后排开始! 交换场地后,理央的视线扫过对面北川第一的眾人,心下有些失望。 本以为能遇到一支风格更突出,进攻更多变的队伍。 毕竟那个叫影山的二传,有著那样一手优秀的传球技术。 无论是速度、精度还是出手瞬间的隱蔽性,都远超同龄人。 可惜了。 攻手不下球,二传的妙传都是白费,所有的压力最终还是会回到二传自己身上。 理央的目光落在那个天才二传紧绷的背影上。 真是……暴殄天物。 “嗶——!” 第三局的哨声吹响。 北川第一的教练果然还是调整了站位,刻意让他们的王牌主攻错开了和理央的对位轮次。 这一招物理调度確实有些效果,北川第一的王牌得以顺利下分,找回些许自信。 不过这並不能阻挡南三中。 尤其当前排是理央和京谷这两门重炮时,南三中从不需要操心如何度过自己的轮次。 而是对手该担心如何熬过他们的连续猛攻! 京谷的强攻本就势大力沉,如今再加上各种快攻线路,打得北一的拦网叫苦连连。 而理央他名义上是副攻,打法却更像一个接应。 他的身高本身就是凶器,再配上极快的挥臂节奏和高点扣杀,北川第一在他手下的拦网撑起率著实感人! 而排球作为团队协作的运动,队员之间的状態非常容易相互影响。 眼看京谷和理央两人状態火热,其他人也不甘示弱。 二传松村瞅准空当,一记二次进攻成功偷下一分。 全队的气势达到顶峰。 然后,理央再次下到了后排发球区。 他拿著球在手里掂了掂,看了眼对面的站位,隨后將球高高拋起。 助跑,起跳,挥臂! 动作一气呵成。 “砰!” “砰!” “砰!” 一连三个ace球!砸得对面自由人脑瓜子嗡嗡的! “喔噢噢噢——!!!” “这小子火力全开啊!!” “这傢伙的状態上来了真可怕,北一的自由人可別哭了呀!” 北川第一的教练终於坐不住,早早叫了暂停。 看台上的应援席也急了,卯足了劲在喊,手里的空水瓶敲得邦邦响。 而南三中看台上稀稀拉拉的家长们虽然也包含激情,但奈何不够训练有素,应援终究落了下风。 比赛再次开始。 重新上场的理央拋球出现偏差,发球直接下网。 北一的应援这才鬆了口气。 比分已经被拉到了12:10,可不敢大意啊。 “nice serve!!” 球权交换轮到国见发球。 又是瞄准5號位边线。 “砰!” “nice receive!” 后排接应一传稳稳到位,松村瞄了眼北一的防守阵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北一那边改变了拦网策略! 理央下场后,南三中还有一个前排两点攻的轮次。 而北川第一的三名拦网手已经全部压到了左翼,摆明了要盯死京谷。 他们看穿了京谷和副攻之间没有太多复杂的配合战术,进攻方式无非就是那几种快攻和跑动! 盯死了京谷,限制南三中的得分手段,剩下的人就不足为惧了。 “可恶!” 松村没有別的选择,只能將球给到另一侧的副攻高野打背快。 然而,就在高野跑动的一瞬间,对面的王牌主攻也迅速横向移动! 一个斜跳奋力伸长手臂,竟然真的蹭到了球屁股! “one-touch!!” “砰!” “nice receive!” 后排的自由人飞身將球垫起,影山迅速补位,將球传给了他们的王牌。 “砰!” “っしゃ——!!” 一记漂亮的扣杀,北一得分。 “切!” 松村狠狠咬牙。 到底还是被对方的牵著鼻子走了! 下一球,他直接拉开给四號位的京谷。 可惜对面的三人拦网密不透风,京谷那暴脾气,强行一记斜线砸出去! “砰!” 毫无意外,球被严严实实地拦了回来。 北一连追三分,再次反超比分! 第三球。 京谷没有再从外侧助跑,而是猛地向內场切入跑出了一记衝进快攻。 “砰——!” 一记大斜线终於撕开了对方的拦网成功得分,总算艰难度轮。 落地后,京谷抹了把汗喘著粗气,看了眼对面的三人拦网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东堂冲他喊“nice kill”也没听见。 之后趁著南三中拦网相对薄弱的两个轮次,北川第一的王牌和京谷展开了激烈对轰。 等理央回到前排,又是一阵雨刷器拦网和暴力扣球。 双方都在强弱轮之间转换,就这么你来我往此消彼长,看得观眾心潮起伏。 东堂罕见的一记后排长吊连续得分,將比分再次追到19平。 “喔哦哦~不得了!南三中完全打开了呀!” “这么看来胜负可说不准咯!” 看台另一侧的及川又演上了。 “哎呀~作为前辈看到这一幕还真是心情复杂呀。” 岩泉一无情吐槽。 “你是他们的老父亲吗?” 意外的,及川竟然没有接话,而是两眼晶亮地看著场上的理央。 “绝对要把这小子拉过来。” “我的眼光包准的,这傢伙,肯定能拦住牛若!” 岩泉嘆了口气。 “拦不拦得住先不说,万一人家想去的是白鸟泽呢。” “……” 及川的表情瞬间裂开。 “小岩你能不能別给我泼冷水啊!他要是真去了白鸟泽我绝对会呕死的!”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比分一路紧咬,来到了21:22。 之后理央的发球用力过猛出界后,攻守之势就像玩蹺蹺板一样,又轮到北川第一占上风。 原本这时候理央应该和自由人市川换防,下到热身区休息。 然而,令北川第一眾人没想到的是,理央这次,根本没有下场的意思! 在全场错愕的目光中,他朝市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上来。 隨后,他衝著二传松村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决定给松村激动地差点扑上来抱著他亲。 上一次渡轮四一前辈不在,一口气连丟了三分! 这次要是再来这么一下,北川第一直接就能带走比赛,那还玩个屁! 现在四一前辈主动留下来,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干就完了! 而球网对面,北川第一眾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混蛋……” 三年级的王牌主攻低声暗骂。 金田一也咬紧了后槽牙。 影山站在前排,眉头微微蹙起,视线紧紧锁在理央身上。 而站在发球区的国见嘟了嘟嘴,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14章 赌上一切的赛点 理央站在后排,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颈。 老实说,今天的他確实有些亢奋过头了。 放在平时,他哪里会去操心球队的状態?他又不是什么爱管閒事的老妈子。 只是,遇到这样心仪的对手,身体里的好战因子便不受控制地叫囂起来。 他想和对面的人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拼尽全力,打到极限。 他相信,网对面的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脸上也不会那么不甘心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再添一把火好了! “欸?那个3號副攻怎么不跟自由人交换下场啊?这是要打全场吗?” “开玩笑吧,副攻打满六个轮次?!” “恐怕是为了保留3號的后排进攻吧?要是在这里卡轮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观眾席上传来阵阵议论,场上的比赛却已然重新开始。 国见的发球被一传稳稳垫起。 北一的拦网立刻绷紧了神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二传松村身上。 松村的传球姿势有些不稳,习惯在背传时提前扬起下巴,这个小动作早已被对方看穿! 而留在后场的理央也已经准备后二进攻。 北一那位三年级的副攻当机立断开始向左侧併网! 可谁都没想到,松村这一抬头,竟是虚晃一枪。 他直接利用自己的坏习惯诱导拦网,然后手腕一转,朝前方的四號位送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高球! “纳尼?!” 北一的副攻暗骂一声,一个急停匆忙返回右侧补防。 而已经等在左翼的京谷舔了舔嘴角,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三步助跑,蹬地起跳! “1.5人拦网!”东堂在后排提醒。 但京谷根本没把那半个拦网放在眼里,两眼放光对著来球狠狠扣了下去! “砰!” 一记凶猛的中线暴扣,强行突破那尚未合拢的1.5人拦网! “っしゃ——!!!” “nice kill!京谷!” 比分来到22:23。 而佯攻落地的理央视线却落在松村身上,眉梢微挑。 这个球,传得很有想法嘛。 倒是让他对这个有些畏畏缩缩的二传后辈,稍微高看了一眼。 “嗶!” 松村下到一號位发球。 球网对面,北川第一一传到位。 理央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几名攻手,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在这种决定胜负的关键分,影山会怎么调度? 己方的拦网固然薄弱,但要是铁了心去跟防四號位的王牌,也不是完全没有威胁。 他还有胆子连续把球託付给王牌吗? 万一王牌的心理防线崩了,这支队伍里还有谁能站出来撑起局面? 理央带著几分恶意揣测著,视线落在影山的动作上。 只见那名天才二传在网前轻巧一跳。 四號位的王牌和三號位的副攻都已经开始助跑。 己方前排的高野重心也不自觉地偏向右侧,將宝压在了对方王牌的身上。 然而,想像中的强攻快攻都没有出现! 影山手腕骤然一错。 排球堂而皇之地擦著高野的头皮,落在了他身后的空当。 “嗶——!” “哈啊啊?!!” 全场震惊。 “纳尼?!!这里用二次进攻!!冷静过头了吧这个二年级小鬼!” “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看台边上的岩泉见状眼睛驀地亮了。 “哦~厉害呀!” 及川则是不爽地“嘁”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南三中这边,高野气得给自己脑袋揉成了鸡窝,东堂赶紧安慰孩子。 “dont mind!dont mind!” 而后排理央的眼睛却倏地亮了。 妙啊。 太妙了! 不愧是他看中的二传。 够冷静,也够胆! 比分来到22:24。 北川第一率先拿到了赛点。 可他们却丝毫不敢鬆懈。 比分咬得太紧,而且对面现在这个轮次,依旧是能够连续取分的强轮。 相比而言,南三中这边队员们反而没什么压力。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输了,他们也虽败犹荣,並不遗憾。 贏了,那就是血赚! 还有什么好怕的? 想通了这一点,南三中的队员们反而彻底放开了手脚,眼神如狼似虎地盯著球网对面。 影山站上了发球区。 视线在南三中后排的几个点上来回游移,最终还是定格在了理央身上。 他的跳发球才刚开始练,完全没办法在实战中使用。 站发球就算力道比常人更大,控球更稳,可威胁终究还是差了些。 但是,如果运气好能够破坏掉那个3號的进攻点,还是很划算的。 “嗶——!” 哨声响起,影山的发球直衝理央身前。 松村的心猛地一沉,暗恨对面不讲武德! 没了四一前辈的后排进攻威胁,自己在对方赛点这种要命的关头,唯一的选择就是右路的京谷前辈。 可对面怎么会看不懂? 那边的三人拦网肯定早就严阵以待,就等著封死京谷前辈的扣球路线了! 然而,预想中手忙脚乱的一传並没有出现。 理央只是冷静地向前跨了一步,弯腰降低重心。 “砰!” 借著影山发球的力道,將球垫得又高又稳,不偏不倚地飞向了松村的头顶。 紧接著理央后撤一步,加入进攻阵营。 网对面的三人呼吸一滯。 右侧的接应和副攻死死钉在中路不敢轻易移动。 左路只剩下一个王牌主攻,独自面对著蓄势待发的京谷! 松村看著这颗无比舒服的一传,鼻头突然有些发酸。 【前辈当得好,后辈有依靠。】 他决定了,回家就把这句话裱起来掛墙上! 一传稳稳到位,松村的底气也足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主动將球传向了右路的京谷! “可恶!” 北一的拦网慢了半拍。 他们没想到,在理央留在后排的情况下,南三中的二传竟然还敢头铁地连续传给京谷! 併网不够严密,京谷一记凶狠的二直线重扣,从拦网中间將球狠狠砸在地板上! “砰!” 23:24。 南三中成功挽救了一个赛点! “喔喔喔——!!” 看台上爆发出阵阵欢呼。 但此时仍然是北一的赛点。 不过南三中的两个强力得分点都到了后排。 “这下进攻火力要断档了吧?” 北一的教练也是这么想的,他原本因为理央留场而紧绷的面部肌肉,此刻也放鬆了不少。 南三中这边,热身区剩下的三个替补队员紧张得手心冒汗。 教练席上的顾问老师虽然还不太懂排球,但也明白理央和京谷都在后排有些不妙,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而场上的队员们,或许是肾上腺素的作用,脸上反倒没有一丝畏缩。 理央的视线瞥过走向发球区的京谷,难得开口。 “喂,別怂啊。” 京谷猛地瞪圆了眼睛,扭过头来,眼神凶狠地看著他。 “啊?你是在跟我说话?!” 凶巴巴地槓了一句,隨后转身接过球童扔过来的球。 理央心想,也是,这疯狗有什么不敢的? 於是发球哨响。 万眾瞩目之下,京谷拋球,起跳。 “砰——!” 排球带著强烈的旋转,擦过球网上沿,在北一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戏剧性地坠入了对方的界內! “咚!” 发球得分! 全场死寂了一秒,然后彻底沸腾! “纳尼?!!什么运气这是!!” “我的天!这小子也太莽了吧!” “刚刚那球要是下网,比赛就直接结束了啊!” 不过这些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到京谷。 他再次拋球,起跳。 又是一个势大力沉的跳发! 对面的自由人勉强將球垫起,一传半到位。 “抱歉!cover!” “all right!” 影山迅速补位,在靠近一號位边线的三米线附近,一个离谱的跳跃背传! 球被精准地塞到了中路副攻的手中。 “哈?!那个二传什么情况?!” “在那种位置……背传给中路?!” “不是,槽点不应该是这种关键球竟然还敢给副攻吗?!” 那副攻也没料到球竟然真的来了,仓促挥臂彆扭地扣出了一记斜线。 观眾席顿时一阵惊呼。 可惜,球正好飞向了理央的正面。 “砰!” 理央稳稳接起一传,起身后再次加入第二节奏的进攻阵营。 又来了! 北一眾人心想,这下总该是你了吧? 可没想到这波松村还在第三层! 他直接一个长传,將球高高托给了四號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东堂! 罕见地,在比赛的赛末点,竟然出现了空网! 东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这种小卡拉米,竟然也有在比赛末盘享受高光时刻的一天! 他毫不客气,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个挥臂! “砰!” 球重重砸到后场。 影山一个飞扑救球,可惜差之毫厘! 25:24! 南三中,拿到了属於他们的第一个赛点! 落地后,东堂激动得脸颊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家!等打完了我请你们吃肉包!” 理央看著他那泪汪汪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真出息! 球网对面,北川第一的队员们一个个都绷著脸,一言不发。 教练席上那个之前还一脸轻鬆的男人,终於察觉到了大事不妙。 赶紧叫了最后一次暂停。 第15章 我在高中等你 暂停的哨声响起,看台上的观眾们像是才从梦中惊醒。 南三中,拿到了赛点? 迟来的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不会吧?那可是北川第一啊。” “果然没了及川他们那一届就不行了吗?” “说起来,及川他们那一届,不也没打进过全国吗?” “……好像也是啊。”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飘过来,及川默默从口袋里掏出黑框眼镜戴上。 岩泉托著下巴看著南三中休息区那个不露半分情绪的身影,头也没回地吐槽。 “现在才想起来变装啊,白痴川。” “……囉嗦!” 及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这些傢伙也真是的,要捧就捧,干嘛还要踩上一脚!” “人家说的不是事实吗。”岩泉无情戳穿。 及川不爽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轻哼一声。 “及川大人我一定会改写这个现实的。” “嗶——!” 暂停结束。 双方球员回到场內,都做好了最后拼个你死我活的准备。 依旧是京谷的发球局。 他再次拋球,起跳,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 排球呼啸著飞向五號位边线附近,眼看那轨跡曖昧不明。 北一的自由人不敢赌。 这一球万一判断失误,比赛可就结束了! 於是咬著牙,一个跪地侧滑將球勉强垫了起来。 “切!” 一传有些冲网! 影山立刻补位,背对球网迎著球起跳,用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在排球过网前硬生生將球调整到了中路! 理央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种球……竟然还能有胆量和技术调给快攻!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够狂! 这一次,北一的副攻没有掉链子,在影山传球的瞬间便已起跳,挥臂配合上打点狠狠扣了个中线。 南三中的副攻高野虽然慢了一拍,但还是凭藉本能在最后关头起跳! “砰!” “one-touch!!” 球蹭过他手指弹向了右后场! 京谷追著球飞扑出去,一个漂亮的鱼跃將球救了回来! “nice!” “follow!!” 球被高高垫起,飞向三米线附近。 对面拦网的注意力瞬间全部集中到了理央和四號位的东堂身上。 这是理所当然的,这种决定胜负的关键球,交给保障型的接应可能性太低了。 果然,松村梅开二度,再次將球传向了四號位的东堂! 但这一次,从暂停中冷静下来的北一拦网手也迅速跟上了球路。 三人拦网! 这排面有点太大了。 那股压迫感让东堂呼吸一滯,硬著头皮起跳,身体却有些僵硬。 他狠狠一个挥臂,球正好砸在对面副攻的手腕上! “砰!” 球被毫无悬念地重重拦回,朝著南三中的后场坠落! 所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虽然这里丟一分也还是25平,可南三中打到现在,全凭一口气吊著。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要是连续几个赛点都拿不下来,最先崩溃的,肯定是他们! 场边的顾问老师也是背脊一凉,冷汗直冒。 眼看胜利唾手可得,难道还要被对方重新夺走吗? 然而就在排球即將落地的瞬间,一道黑影挡在了球的轨跡上。 正是刚刚在后排完成佯攻,落地后第一时间赶来保护的理央。 千钧一髮之际,他长臂猛地一伸! “砰!”正正好將球捞了起来! “喔喔喔——!!!” 看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松村的心臟重重一跳。 自己……又被四一前辈救了一次。 之前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曾觉得自己或许有些天赋,能將北川第一的拦网玩弄於股掌之间。 可到了真正的危机时刻,他才明白自己那点小花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多么可笑。 真正强大的,是无论何时都能成为坚实后盾的前辈们啊。 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 剩下的…… 松村的眼中再无迷茫,他要做的,只是相信前辈而已! 他迎著飞来的球,又高又稳地托向了后3.5那个最令人安心的身影。 “四一前辈!拜託了!” 理央平缓了一下呼吸,抬手隨意拉了下掛在耳后的口罩掛绳。 隨后抬脚上步,蹬地起跳! 北一的拦网终於等到了这一刻。 最终的对决,来了! 三人拦网迅速到位。 一道高墙在理央的面前轰然竖起。 然而,理央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身体在空中舒展到了极致,隨后腰腹发力,手臂如长鞭般甩出,对著拦网上方就是狠狠一记暴扣! “砰——!” 排球砸在拦网者的上半掌,剧烈旋转著高高弹起,在一片沉重的心跳声中,飞向了场外的墙壁。 “咚”的一声,球弹回了地板上。 “嗶、嗶——!” 裁判的哨声,响彻全场。 比赛结束。 26:24。 南三中,胜! 全场片刻死寂后,是震天的惊呼与议论。 “骗人的吧……北川第一竟然输了?输给了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无名队伍?!” “今年是怎么了?也太魔幻了吧!” 北川第一的应援席也是人都傻了,一个个脸上却写满了不敢置信。 而南三中这边,队员们在哨声中僵立了几秒,才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贏……贏了?”东堂嘴唇哆嗦著。 “贏了啊啊啊啊——!!!” 副攻高野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接应山田,激动得语无伦次。 京谷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放空。 这一场他的扣球数最多,早就累坏了。 理央缓缓直起身,抬起手臂擦掉糊在眼角的汗,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满足感涌上心头。 他瞥了一眼对面呆立原地的影山,沉默地转身站回端线上。 东堂见状赶紧收起激动的心情,抹了把脸,招呼眾人列队。 大会的委员长走上前来颁奖。 队长东堂和副队长山田走上前,从委员长手中接过了奖状和那面代表著冠军的旗帜。 掌声这才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 京谷背號是1,但並不是队长,因此挪到后面站在理央身边。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用同样的姿势背著手垂著头。 后面几个队员有样学样,也跟著垂头站好。 一队人安静如鸡,不知道的还以为输球的是南三中呢。 但其实理央只是被汗湿的袖套和球袜粘得难受,只想快点回去换衣服而已。 至於京谷,比赛结束的那一刻,他的魂就已经飞了。 什么冠军不冠军,与他毫无关係。 直到大会委员长高声念出“全国大赛”这个词,理央放空的思绪才被拉回现实。 是了。 他们是冠军,还要代表宫城县参加七月份的全国初中综体排球赛呢。 全国啊…… 又要见到东京那些傢伙了吗? 嘖! 理央几不可闻地咂了下嘴。 真是麻烦。 站在他旁边的自由人市川听到了头顶传来的那声不耐地轻嘖,脖子下意识缩了缩。 我的天,谁又给这哥添堵了? 颁奖结束,两队重新列队行礼。 理央刻意等到影山从面前经过的时候向他伸出手。 这个举动不仅让北一的人愣住,南三中自己人都看呆了。 什么情况? 那个什么都不关心的四月一日理央,竟然主动要跟人握手? 影山也愣愣地看著他,只觉得这个人好奇怪。 比赛的时候冲他点头,现在又要和他握手。 他们以前,应该不认识吧? 可当影山对上理央那双平静中带著欣赏的眼眸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回握住了那只修长的、力量感十足的手。 隔著薄薄的口罩,理央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在高中等你。” 第16章 东京的故人 察觉到周围北一眾人投来的异样眼神,理央並没有解释的打算。 他只是收回手,冲影山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北一队员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理央没想到,自己那句话在旁人听来根本不是什么期待成为队友的友好发言。 在胜利者的光环下,那更像是居高临下的宣战。 因为之后还有女子组的比赛,理央一行人回到休整区换衣服,顺便做赛后拉伸。 除了理央和京谷这两个大心臟,其他人依旧沉浸在夺冠的狂喜中,嘰嘰喳喳地宣泄著兴奋。 顾问老师赛后被电视台的记者围著採访,狠狠涨了一回脸,此刻更是走路都带风,拍著胸脯保证。 “这两天已经有专业人士联繫我,说要来我们学校做教练。” “为了不浪费你们的天赋,我一定要找个好教练来指导你们!” 老师说得激情澎湃,却没有发现,之前还聊得火热的一群小子,在听到这话后莫名有些安静。 东堂几人若有似无地交换著眼神,视线不约而同地飘向理央和京谷。 怎么看,这俩祖宗也不像是会乖乖听別人话的主啊。 而视线中心的两人正背对著眾人,一个在压腿,一个在活动肩膀,谁也看不出他们的情绪。 然而,他们这次却猜错了。 有专业指导,理央求之不得,至少自己不用再偶尔操心队伍那些乱七八糟的状况。 京谷这边,虽然一言不发,但其实他也希望能有教练指导。 但前提是,那个人得有让他服气的真本事。 而不是像小学时那些教练一样满嘴“態度论”,却把技术更好的他死死按在替补席。 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京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戾气。 拉伸结束,理央无视了队友们“一起去吃烤肉”的邀约,一如既往地提前离开。 今天只有决赛,体育馆的长廊空旷而寂静。 经过楼梯口时,正好遇到一前一后从看台上下来的两个白色运动服的男生。 两人像是在拌嘴,但神色间却是自然的熟稔亲密。 走在前面的那个男生,有著一头柔软的茶色捲髮和一张过分俊俏的脸。 他身后那人则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眉眼间有一股刚毅和浩然正气。 正是及川和岩泉两人。 刚下了楼梯,及川扫眼就看到孤身一人的理央。 没办法,他这个身高和那身与眾不同的装扮,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吶吶,那个口罩君!” 及川眼睛一亮,主动开口叫住了他。 理央有些莫名地循声望去,见对方身上是没见过的运动服,想来不是外县的就是高中生。 陌生人理央向来不爱搭理,扭头就要走。 “喂!” 及川连忙追上两步,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 理央被迫停下,抬起眼从刘海的缝隙中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过分热情的人。 那张带笑的俊脸透著几分轻浮,让人无端觉得不靠谱。 理央抿了抿唇,眼神冷了几分。 “我说,你很厉害嘛!” 及川却仿佛没有察觉,他歪著头,兴致勃勃地打量著理央。 “队里的战术也是你制定的吗?我看到你示意队长喊了两次暂停,时机都抓得正正好呢~” 岩泉也走了上来,冲理央和善地笑了笑。 “我们看完了整场比赛,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全面的副攻手。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你啊?” 理央闻言顿了顿,没有回答岩泉的问题。 转头看向那个拦路的茶发男生,声音隔著口罩显得有些冷淡。 “有事?” 及川这时正在近距离观察理央。 在看台上的时候还没觉得,这傢伙身高绝对超过190了! 虽然身上套著长袖长裤,但从身形来看,也不是什么瘦竹竿。 弹跳和速度在比赛中已经见识过,当面见到人,真是怎么看怎么合心意! 脑子里连未来要怎么跟他打配合都已经想好了。 听到理央的话,及川有些兴奋地开口: “当然有!” “吶,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学校?我们正在组建最强的队伍,一起去打败白鸟泽和牛若那傢伙!” 不过此时的及川根本没想过,眼前的人既不认识他,也不认识牛若。 对於他这种不自报家门就自来熟的语气和带著几分诱哄的说辞,理央根本没往心里去。 皱了皱眉,沉默地侧过身,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心里飘过一句:哪里来的阿呆。 及川彻,人生第一次在排球相关的领域,被人无视得如此彻底!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整个僵在原地。 岩泉没忍住,嗤笑出声:“你也有今天啊,垃圾川。” “小岩!人家刚被拒绝,你就別在伤口上撒盐啦!” 及川哀嚎一声,咬著衣领的拉链,表情幽怨。 岩泉懒得理他。 哼哼唧唧了一会儿,及川收敛起轻浮的表情,转身望向理央远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凝重。 “那傢伙,要是去了別的学校,会是个很麻烦的劲敌啊。” 岩泉的表情也严肃了些,显然对此很是认同。 两人才刚准备离开,突然旁边通道口传来一个惊喜地声音。 “及川前辈!岩泉前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两人可爱的后辈——金田一。 及川一个激灵,转身一秒切换回吊儿郎当的模式,撩了把刘海摆了个pose。 “哎呀~当然是来给我们可爱的后辈们加油打气啦~” 北川第一的一群小子惊喜地围上来,闻言感动得稀里哗啦。 岩泉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翻个白眼。 好在这人满嘴跑火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就习惯了。 而另一边的理央远远地听到“及川”这个名字,脚步顿了一瞬。 好像在哪里听过。 算了,不重要。 他已经决定了,要去青叶城西。 去打他理想中那种自由的排球。 县预选赛的喧囂渐渐平息,窗外的蝉鸣宣告著盛夏的到来,也预示著全国初中综体排球赛的开幕。 南三中作为宫城县的黑马冠军,学校为了纪念这歷史性的时刻,排场搞得极大。 家长后援会早早就准备了不少东西,甚至有父母一路跟著学校的大巴送到东京。 七月的东京一如从前,车流人潮不息。 大巴从酒店开往体育馆,还在车里就能感觉到外面翻滚的热浪。 眾人都知道理央不能晒太阳,都默契地拉上了窗帘。 但偶尔帘子晃动泄露进来的阳光还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终於到了目的地,理央面无表情地拉上运动服拉链,戴上帽子和口罩,把手缩进运动服袖子里,这才隨著眾人下了车。 一抬头,映入眼帘的还是曾经熟悉的场馆。 只是当初一同来此的,是另一队队友。 理央走在队伍最末尾,伸手压了压帽檐。 这身在盛夏里显得格外突兀的装扮,自然引来了不少视线。 门口负责检录的工作人员多看了他好几眼,忍不住心里嘀咕。 这选手身体这么虚吗? 白瞎那大高个子了。 理央无视了周围那些探究的眼神,走进场馆,找到队伍的位置。 刚把闷热的外套脱下来,身后就传来一个清亮又熟悉的声音。 “理央!还真是你啊!” 理央下意识转过头。 那张带笑的脸,不是古森元也又是谁? 第17章 兄弟 “古森。” 理央的嘴唇微动,叫出他的名字。 古森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了理央一阵,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 “你又长高了啊!刚才在人群里看到你的背影,我差点没敢认。”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打排球了呢,听说宫城县的冠军是匹黑马,没想到会是你们。” 理央抬手拨弄了一下刘海,微长的髮丝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古森的阳光和热情总是让他无法招架,却又下意识想要靠近。 他轻咳一声,声音从口罩下传出,显得有些沉闷。 “……你话还是这么多。” 古森也不在意,“哈哈,久別重逢,我也是高兴嘛!对了,小臣他……” 一旁的东堂和南三中的队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四月一日理央……居然有朋友?! 而且看起来关係还很不错的样子! 这世界也太玄幻了吧。 就在他们震惊之际,一个戴著白色口罩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来人个子很高,虽不及理央,但目测也超过了180。 一头微卷的黑髮,周身散发著比理央还要生人勿近的阴鬱气场。 东堂心里正嘀咕: 这人怎么回事?难道也是个见光死? 打排球的这么多奇葩吗? 他还没吐槽完,就听到那个新来的捲髮帅哥对著理央开了口。 “喂,败犬,你怎么还在学我?” 一瞬间,南三中眾人感觉自己被天雷劈中,当场外焦里嫩。 败、败犬?! 这个词是在说四月一日?! 不愧是东京,狠人就是多! 就连一旁的京谷都朝这边投来一瞥,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来者,眉头微皱。 “小臣,多久没见了,你怎么还闹彆扭呢。” 古森无奈地拽了拽来人的袖子。 来人正是佐久早圣臣,他眉心蹙了蹙,额上那两颗极具辨识度的黑痣也隨之皱起。 “谁闹彆扭了?是这傢伙的脸看著就来气。” 理央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地回敬。 “你说话的方式,也还是这么噁心。” 在转学到宫城之前,理央曾在东京的排球强校怒所给佐久早捡了整整一年的球。 当然,那並非他心甘情愿的。 起因是入队后的第一场对抗赛,佐久早那张毒嘴吐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的扣球姿势真噁心。” 这理央怎么可能忍? 要不是被一旁的古森死死拉住,两个人高低得有一个被教练扔出体育馆。 后来接触多了,理央也明白佐久早说的“噁心”並非单纯的贬义,但两人就是莫名地气场不合,八字犯冲。 从那之后,他们定下规矩,每次练习赛都比拼得分。 得分少的人要给得分多的人捡球,直到下一次比赛为止。 结果可想而知。 作为副攻的理央,怎么可能在得分上贏过那个被当做王牌主攻手培养的佐久早圣臣? 於是,直到那件事发生、他转学离开为止,理央都是佐久早的御用球童。 而此刻,听到理央的回敬,佐久早额角的青筋狠狠一跳。 “哼!因为不想给我捡球而逃走的傢伙说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 理央毫不走心道。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 佐久早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话不投机,他冷冷丟下一句“別在第一轮就输得太难看了”,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古森朝理央歉意地笑笑:“抱歉啦,理央!回见!” 说完,他小跑著追了上去。 “小臣!你干嘛一见面就对理央说那些话?” “难道不是事实吗?” 佐久早脚步不停,黑沉的眸子里翻涌著不明的情绪。 “当年他擅自和暴力事件扯上关係,害得我们整个队都差点被禁赛,然后又擅自转学离开,和丧家之犬有什么两样。” 古森追到他身边,闻言忽然笑了,语气里带著一丝揶揄。 “你嘴上说得这么狠,其实心里很高兴再见到他吧?不然是谁昨晚上洗澡的时候还一个人在浴室里掰手腕呢。” 佐久早顿时一噎。 “……闭嘴!” “还有,以后不准再藉口节省时间跟我一起洗澡了!” “啊啦!真生气啦?” “谁生气了?” 古森嘆了口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嘴真硬啊。你就是担心他吧?” “你开什么玩笑!我只是去看他的笑话而已。”佐久早拉了拉口罩,脚下又快了几分。 “好冷淡啊,小臣君!” 古森在后面拖长了调子,“不过你的脖子都红了哦。” “是热的!闭嘴!” 两人说著话,前面传来队友的声音。 “古森!你去哪里了?刚才教练找你。” 古森立刻收起调侃,扬起笑脸迎上去。 “啊不好意思!佐久早去洗手间,我陪他一起去来著。” 那人哈哈一笑:“你们两兄弟感情真好呢。” 佐久早:“……” 我这辈子就吃亏在懒得跟白痴解释这件事上! …… 简短的开幕式过后,第一天的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南三中对上了来自神奈川的代表队。 体育馆內,神奈川那边的应援声势浩大。 相比之下,南三中看台上稀稀拉拉的几个家长后援,显得格外淒凉。 东堂这次连调侃“客场作战”的心情都没有了。 队伍里两个最核心的人物一如既往地把他们当空气,这种冷漠的队友情谊,竟然让他诡异地感到了一丝安心。 他严重怀疑自己的抖m属性是不是被开发出来了! 长哨此起彼伏地响起,比赛即將开始。 南三中那片看台上,一个戴著墨镜、身形頎长的男人四处看了看,目光最终定格在前排一个灰蓝色头髮的身影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几步走下台阶,在那人身边一屁股坐下。 灰蓝色头髮的男人面容冷峻,侧脸轮廓和场上的理央有几分相似。 他头也没回,手支著脑袋淡淡开口。 “你还真是閒啊,阿宪。” 被称作阿宪的男人將墨镜一摘,露出一张过分俊美的脸,引来隔壁女生一阵小小的惊呼。 他大方地看过去,冲人笑著挥了挥手,又惹来几声激动的尖叫。 充分散发完自己的魅力,河合宪治这才转回头看向球场。 “哟!还真是我们家小理央啊,都长这么高了!” “阿静你也真是的,好好的干嘛把人送回宫城?当年那孩子在宫城可差点就没命了。你这个哥哥,当得还真不称职呢。” 他语气里带著半真半假的埋怨,嘴角的笑意却分毫未减。 都留静微微转过头,瞥了眼自己这位酷爱看戏的好友。 “这是我们的家事吧?” “好好拍你的戏,不用在这里找存在感。” 河合宪治做作地蹙起眉:“哎呀,阿静还是这么冷漠,我可是你的挚友呀。再说了,小理央以前还叫过我哥哥呢。” 都留静轻嗤一声:“你还好意思说,当初骗那小子说是他亲哥,后来被戳穿,他什么时候再拿正眼看过你?” 河合宪治的表情流露出一丝幽怨,视线扫向都留静。 “还不是你这个正牌亲哥来拆台。” 都留静没再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场上,专注地看著那个在网前异常活跃的身影。 河合宪治也收起了那副閒散的表情,沉默了半晌,才低声开口。 “吶,阿静,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那点亏欠感了吧?” 都留静的身体僵了一下,声音却很平稳:“你在说什么?” 河合宪治轻哼一声,心想,你就装吧。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看著那个穿著深红色队服,白皙皮肤被长袜和袖套完全遮住的身影,在心里暗自可惜。 这条件,这脸蛋,要是来娱乐圈得有多吃香啊。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理央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姿態凶狠凌厉。 一个副攻手,扣球的劲头比隔壁场子的主攻还猛,真有意思。 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膝盖,眼神不经意地扫过理央的队友。 忽然,他的目光钉在了那个身穿1號队服,眼神有些凶狠的队员身上。 河合宪治顿了顿,隨即低低地笑出了声,带著一丝瞭然和看好戏的兴奋。 “是他啊,原来如此啊……” 第18章 逃离东京 第一天的比赛险之又险地贏了下来。 离场时,理央的视线无声扫过看台的某个角落。 都留静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而他旁边那个骚包的男人正衝著他的方向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理央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没做任何回应,跟著大部队回了酒店。 家长会出钱请队员们去吃烤肉,庆祝首战告捷。 不过理央没去。 京谷也没去。 理央不想应付那种热闹的场面,至於京谷,大概也是同样的原因。 等到太阳渐渐沉入地平线,理央才换上运动服独自出门夜跑。 夜晚的风带著东京特有的喧囂气息。 理央跑过灯火通明的街口,跑过寂静无人的小巷,熟悉的场景勾起了尘封的记忆。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被熟悉的场景轻易勾出。 东京,这个世界闻名的大都市,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而已! 刚来东京那几年,他就像个被命运丟弃的弃子,没有一件好事落在他头上。 直到上了初中,遇到那对有意思的表兄弟,他终於算是有了些归属感。 他一度以为自己可以就那样吵吵闹闹、却也安稳地度过每一天。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不过是救了个被霸凌的同学。 作为“回报”,他等来的是在巷子里以一敌多的围殴。 事后学校调查事情经过,那个被霸凌的傢伙害怕遭到报復,不敢出来作证。 他白白挨了一顿打,还连累排球部被强制停止部活。 也正是在那时,他听说了“清谷”的消息,於是乾脆转学回了宫城。 佐久早有句话说的不错,他就是逃了,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城市。 黏腻的汗水包裹著皮肤,胸口的鬱气也隨著急促的呼吸散去不少。 回到酒店时,走廊里还能听见队友们枕头大战的喧闹声。 理央绕开战场,拿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悠悠走向大浴场。 这个时间点浴场里空无一人,正是他想要的清净。 氤氳的水汽模糊了灯光,也模糊了人的轮廓。 理央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把香皂的泡沫打满后背,身后就传来推拉门被拉开的声响。 他没回头,只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从理央身后经过时,那人似乎没注意脚下,一脚就將理央刚开封的香皂踢翻在地。 理央的动作停住,抬起头顺著那双肌肉线条分明的腿往上看,京谷那张脸映入眼帘。 “你走路不长眼睛吗?”理央声音冰冷。 “嘖,意外。”京谷烦躁地抓了把头髮,算是解释。 理央没说话,只是一双阴沉的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过头继续搓背。 京谷紧抿著嘴看著理央线条冷硬的背影,沉默著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浴场里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 京谷瞥了眼理央脚边那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香皂,顿了顿,把自己那块还没用过的推了过去。 “用我的。” 理央看都没看,逕自从洗漱篮里拿出沐浴露。 “不需要。” 浴场空气顿时一凝。 僵持之中,好半晌,京谷突然闷声开口。 “你好像很討厌我。” 可刚问出口他又有些懊恼,自己什么时候是在意这种事的人了? 但在心底某处却又想知道答案。 理央正拿著花洒冲洗身上的泡沫,水流从他苍白的手臂滑落,溅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些陈旧的记忆又从阴暗处叫囂著翻涌出来。 他关掉水,水声戛然而止。 雾气里,他冷淡的眉眼显得有些不真切。 “因为我不喜欢控制不住自己的人。” 京谷拿著搓澡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浴池的热汤还在汩汩地冒著热气,朝向院子的玻璃拉门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將外面的夜色隔绝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偌大的浴场,只剩下理央冲澡的水声。 周遭的沉默带著一股说不清的压抑。 这一刻,理央甚至莫名觉得身边这个人的气息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那个一向像刺蝟一样,谁碰懟谁的京谷贤太郎,竟然没有还嘴! 这种反常让理央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三两下冲乾净自己,又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捡起那块香皂冲洗乾净,端著洗漱盆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京谷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餵。” “打完全国赛,我就会退出社团。” 理央的脚步猛地顿住,心下猛地一颤。 ……退出社团? 他有些愕然地站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个把排球看做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的京谷,竟然说要主动离开? 这算什么?示弱吗? 不可否认,理央的心有些乱。 他已经很久没有处理过这种复杂的人际关係了。 烦躁地“嘖”了一声,“关我什么事!” 冷冷丟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跨步离开了浴场。 京谷看著那个匆匆离开的背影,与记忆中那个小小的身影明明相去甚远,却又渐渐重叠。 一夜无话…… 第二天,南三中的对手正是理央曾经的学校怒所中学。 毫无悬念,南三中输得彻底。 列队行礼的时候,好巧不巧理央正对著佐久早。 两人握了手,佐久早那张好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在收回手后嫻熟地在队服上蹭了蹭。 理央的眼角跳了一下。 大家都是打的同一个球,谁比谁乾净啊? “你的扣球真是越来越噁心了。” 佐久早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 理央懒得跟他计较,直接已读乱回。 “多谢夸奖。” 佐久早的嘴角似乎僵了一瞬。 转过身又冷不丁扔下一句。 “早说了,你是贏不了我的。” 理央终於捨得掀起眼皮,那双藏在半长刘海下的眼睛静静地看了他两秒。 “我不和手脚灵活的猴子比高低。” 话音刚落,佐久早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他身后的后辈们个个惊得下巴掉了一地。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佐久早前辈在噁心人方面吃瘪呢。 站在佐久早旁边的古森差点没憋住笑,他用力咳了几声,走到两人中间。 “理央,你高中还会继续打排球吧?” “加油哦~我们高中联赛再见。” 理央冲他点了下头,算是回应,隨即转身跟著队伍离开球场。 身后,下一场比赛的队伍已经开始进场热身。 他们需要去专门的休整场馆做赛后拉伸。 怒所的队伍里,好些没见过理央的一、二年生在他走后小声议论起来。 “刚才那个3號好高啊,扣球超帅的!” “对啊对啊,而且他的打扮感觉又酷又神秘!” 旁边几个替补席上的三年级生闻言,发出一声嗤笑。 “你们不认识他?那傢伙当初可是因为打架上过报纸的。” “当初连累我们整个部被禁赛,他倒好,拍拍屁股转学跑了。” “就是说,这种有暴力倾向的人,真不知道他们监督是怎么允许他继续参加比赛的!” 另一个三年级生接话,语气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他现在的队里不也有个混混一样的傢伙吗?这种人凑到一起,哪天在队里自己人打起来,那才叫好看呢。” 眼看两人越说越过分,几个后辈脸色尷尬,却又不敢插嘴。 忽然一道阴影出现在他们身后。 佐久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两个说得正起劲的三年生,眉头紧锁。 “嘰嘰喳喳的我还以为是麻雀在叫呢。有时间议论別人的过去,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首发名单上。” “还是说,你们的水平只配在场下说这些毫无根据的閒话?” 那两个三年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佐久早平时说话也难听,但通常不带什么负面情绪。 可此时的话却实实在在带著冷意。 古森笑著走上前,熟练地打著圆场。 “嘛嘛,大家都冷静点~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嘛。”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尷尬的队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啊!不过当年的事,真相可不完全是报纸上写的那样呢。” 第19章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南三中的全国大赛之旅在第二天就画上了句號。 队伍里倒没有预想中的遗憾与不甘。 毕竟,他们已经走到了从未想过的高度,看到了从未见过的风景。 暑假还长。 眾人回去放纵了两天,再次回到体育馆准备训练时,才发现天塌了。 顾问老师站在队伍前,脸上带著遗憾又无奈的表情。 “关於四月一日君和京谷君,他们已经提交退部申请了。” 东堂作为队长,整个人当场石化。 退部? 他这个队长怎么不知道? 好歹跟他说一声啊! 最重要的是,那俩祖宗都走了,秋季赛怎么办? 靠他们这群歪瓜裂枣吗? 那他敢保证,南三中绝对会沦为宫城县彻头彻尾的笑话! 东堂越想越绝望,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 要不,自己也跟著引退算了…… “振作一点啊东堂君!” 顾问老师看著魂都快飞了的队长,抓著他的胳膊使劲摇晃。 “队伍还需要你啊!” “我给你们找来了新教练!保证让你们进步神速!” 东堂很想说,老师你是太看得起我们还是太看得起教练啊? 不过此时他已经连自嘲都没力气了。 体育馆里一片哀鸿遍野。 对此一无所知的理央,此时正安坐在图书馆里。 在决定报考青叶城西后,他拜託鸣宫帮忙准备了学校的资料。 全国大赛一结束,他就拿到了那叠厚厚的文件。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本来以为这所体育强校的偏差值不会高到哪里去。 结果翻开学校介绍,六个班级,全部是升学班! 理央顿时眼前一黑。 可路是自己选的,跪著也要走完。 而且,自从期末考试周,理央就莫名被那只疯狗刺激到了。 京谷那傢伙竟然不用复习也不会掛科补习! 这个发现让理央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岂可修! 那疯狗都能做到的事,没道理他不行啊。 於是,暑假剩下的日子,理央都泡在了图书馆里。 第二学期开学。 一切正如东堂所料,失去了两大攻手的南三中不復往日辉煌,在秋季赛第一轮就打包回了家。 这个结果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观战的及川直接把眼睛都瞪圆了。 他那么大一个副攻宝贝呢? 怎么说不在就不在了! 这才九月份,这么早就引退了? 还是说……那傢伙不打算继续打排球了?! 及川一想到第二个可能性,心臟都抽痛起来。 “別太夸张了,垃圾川。”旁边的岩泉满脸嫌弃。 “小岩你根本不懂!” 及川揪著自己的头髮,“我本来还想来做做最后的努力,现在看来希望更渺茫了!” 岩泉皱眉:“入畑监督不是说可以保送他吗?” 及川的表情更痛苦了。 “可是家访的时候,那傢伙根本没露面,全程都是管家在传话。” “监督倒是把推荐信留下了,可他到现在都没给回復啊!” 岩泉懒得再看他这副样子,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 “行了,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他不来就不来,我们练好自己的队伍不就行了?三年级引退之后,你就是战术核心,好好考虑一下之后的打法和风格吧。” 及川默了默。 是啊,没有时间遗憾了。 县预选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 在埋头备考之前,鸣宫曾问过理央,为什么不接受学校的保送。 “省下那么多功夫,不好吗?” 鸣宫看著理央书桌上堆成小山的复习资料,少年比打排球那会儿还清瘦了些,下頜线愈发锋利。 青叶城西是顶尖的私立学校,每年光是应考的学生就足以挤破校门。 有绿色通道不走,偏要选最难走的一般入试,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理央闻言转著笔的手一顿,没说话。 他只是害怕。 万一,再发生东京那样的事…… 如果是凭保送名额进去的,整个排球部都会被他牵连。 那种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拖累別人的负罪感,一次两次已经够了。 他不想再经歷第三次。 当然,一般入试这条路,走起来確实辛苦。 艰难的笔试之后,还有面试。 好在入试是在冬天,他不必再把自己裹成可疑人员。 出门前,鸣宫绕著他转了两圈,不住地讚嘆。 “我家小少爷真是一表人才。” 挺拔的身形,清俊的脸蛋,半长的刘海被仔细打理过,露出那双总是藏起来的眼睛。 清澈,又带著点疏离。 理央被他念叨得耳根发烫,心里却没什么底。 毕竟,自己算是有“前科”的人。 他一路低调,到了青叶城西高中的校门口,打算混在人群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 一阵寒风吹过,他下意识拢了拢围巾,手里捏著的准考证便脱手飞了出去。 纸片在空中打了个旋,轻飘飘地落向地面。 理央心里一紧,弯腰去捡。 一只黑色的皮鞋却先一步踩住了准考证的一角。 理央顺著那双鞋往上看。 好嘛!又是熟人! 理央:“……” 看著京谷那张脸,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现在换个学校的可能性。 到底是什么孽缘,竟然这都能凑到一起! 心下骂骂咧咧,理央却没注意到京谷看著他的脸有些怔愣。 之前的理央要不就戴著口罩,要不就盖著鸭舌帽,刘海长得差不多遮了半张脸。 现在大概是为了给面试老师留个好印象,刘海剪到了眉上,口罩也取了下来。 那双没了遮挡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过来,带著几分不耐和催促。 竟无端叫人心底一颤。 眼看著对方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理央实在忍不住,沉声道。 “喂!脚给我拿开啊!” 京谷这才反应过来,退了两步。 有些不自然地別过脸,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说了声“抱歉”。 但风雪太大,理央戴著耳罩没听清。 才刚进校门就遇到这等糟心事,理央也没了好脸色。 捡起地上有些脏了的准考证转身就走。 真是离大谱了! 京谷那傢伙,竟然真的是凭本事考进的青城。 这傢伙莫非还是个高智商疯狗? 他无论如何实在想像不出京谷面试时,低眉顺眼装乖的样子。 但转念一想。 这小子都不怕,自己怂个屁! 理央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匯入前方的人流中。 而在他身后,京谷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那个清瘦却挺拔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 第20章 往事 放榜日是二月中下旬。 理央成功上岸,总算可以鬆口气。 在南三中混完了剩下的出勤率,理央原本的计划是去青城提前参加排球部的训练。 但3月11日,那场灾难阻挡了他的脚步。 电视新闻里,画面扫过一片片狼藉的废墟,破碎的房屋和扭曲的钢筋水泥,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骨骸。 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一览无余。 理央起初只是麻木地看著,直到镜头给到一处熟悉的残骸时,他的呼吸停滯了—— 那曾是他就读的小学,如今被海啸和地震夷为平地。 理央盯著那片废墟看了很久。 他记得母亲將他送到校门口时,蹲下身为他整理衣领,笑著和他说“宝宝乖乖上课”的样子。 也记得那些孩子將他绑在高低槓上,看他痛苦挣扎时发出的刺耳鬨笑。 快乐与痛苦的记忆都埋葬在了那片废墟之下。 此刻心底翻涌的,是对曾经的记忆消弭的悲伤,和眼前惨烈景象的愴然。 灾后第五天,他照旧守在电视机前,屏幕上正播报著一则关於避难所的新闻。 一张熟悉的脸,毫无预兆地闯入镜头。 是自己曾经的班主任老师! 理央的心臟猛地一跳。 转学到宫城时,他曾试著联繫过这位老师,想问清当年的事。 但他已经搬家,也换了任教的学校,线索就此中断。 而现在,线索自己出现了! 理央立刻就动身,赶往了新闻里播报的那个地方。 见到理央时,老师竟然还记得他,张口便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四月一日君?” 理央有些意外。 老师温和地笑了笑,“毕竟『四月一日』这个姓氏很少见啊。” 两人在避难所嘈杂的角落简单寒暄了几句,理央便再也按捺不住,说明了来意。 老师听到“清谷”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些许茫然。 “清谷……?抱歉,我对这个名字倒没什么印象呢。” 理央攥著衣角的手指收紧,心沉了半截。 如果连老师都不记得他,那他不知道应该去问谁了。 他不死心,补充道。 “就是当年……被指认把死老鼠扔到同学便当里,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然后被家长联名举报的那个同学。” 老师恍然大悟,“啊,是那个孩子呀,我记得的。” 理央顿时屏住了呼吸。 太好了!有线索! “那孩子一直就不合群,看谁都是凶巴巴的样子。听说在校外的排球俱乐部里也没什么朋友。” “但是……我觉得他的性格,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 “可惜当年那些受害的孩子都指认是他,那孩子自己也一句话都不辩解,最后听说他家里人带著他,挨家挨户地去道歉了。” 理央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急切地追问: “那后来呢?他去了哪所初中?” “啊……他没多久就转学去了户仓小学。因为那几个受害的孩子总是找他的麻烦。” 理央心里一颤,握紧了拳头,越发觉得对不起他。 当年要不是父亲突然出现將他接走,这些后果本来都应该由他来承担的。 老师扶了扶眼镜,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不过……我印象里,那孩子不姓清谷。” 理央一怔。 “好像是……京谷。” 嗡的一声,理央的脑子空了。 京谷。 宫城县,和他同年的有多少个“京谷”? 他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在问,“……他的全名,是什么?” “全名啊……是健太还是贤太郎……” “时间太久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老师有些抱歉,但他又说,“我回去找找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当年的照片。” 之后老师又说了些什么,理央的思绪已经一片混乱。 他脑海里反覆迴响著那个名字,心跳如擂鼓,却浑身冰凉。 老师看他脸色惨白,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便让他早些回去休息。 理央浑浑噩噩地道谢起身。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老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对了,我之所以觉得那孩子不坏,还有个原因。” “当年你不是因为紫外线过敏,晒伤晕倒在花坛旁边了吗?” “要不是那孩子把自己身上的报警器拉响了,我们都还没发现你一个人趴在那片阴影里呢。” “所以我才说,那孩子不像是会把死老鼠扔进同学便当盒里的那种人。” 老师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倒是那几个总聚在一起的小子,才是一天到晚不省心……” 后面的话,理央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报警器…… 那孩子…… 京谷…… 原来,是他。 那个救了他的人是京谷。 那个替他背负了所有罪责的,也是京谷! …… 理央是淋著雨回到家的。 他伞也没打,围巾也不知丟去了哪里,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鸣宫一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少年本就苍白的脸已经冻得没了血色,嘴唇泛著青紫,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鸣宫嚇坏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人拽进来,冲了药剂,又去浴室放了满满一缸热水给他泡澡。 即便如此,理央还是病倒了。 高烧来得又急又凶。 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意识被拽入混乱的漩涡。 好像又回到了母亲去世的时候,回到那个逼仄压抑的夏天。 他养的那只白兔子被那些孩子笑著摔断了腿,他的室內鞋被扔进了教学楼前的喷水池…… 那天是因为什么来著? 哦,好像是他们又在他的桌子上用油性笔写满了“丑八怪”、“吸血鬼”。 吃完的零食袋和啃了一半的苹果核塞满了他的储物柜,散发著酸腐的气味。 上体育课的时候,理央没有去操场。 他留在教室,一点一点擦拭著课桌上的字跡,清理著储物柜里的垃圾。 一抬头,他看见了那几个霸凌者养在教室储物柜顶上的昆虫箱和小鼠笼。 一瞬间,阴暗的念头填满了他的脑海。 画面一转。 是那几个小子被便当盒里的东西嚇得嗷嗷直哭的脸。 这一次,理央没有躲起来。 他站在一旁,明目张胆地放声大笑,前所未有的畅快。 老师一个个把人叫进办公室,问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一次,理央的回答不再是“不知道”。 他直直地看著老师惊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就是我乾的。” 他理所当然地被唾骂。 都留静赶到学校,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果然是小三的孩子,手段就是骯脏。” 然后,他被扔进了那所昂贵的私立学校,任由他自生自灭…… 理央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无数光怪陆离的梦境交织,他几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但在最后一个梦里。 他看见了体育馆。 京谷抱著一颗排球站在球网的另一端。 那张总是不怎么高兴的脸,此刻却异常平静地注视著他。 他听见京谷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响起。 “喂!陪我打球吗?” 理央愣在原地。 他站在网的这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网,看著对面的少年。 许久,他听见自己乾涩的嗓子发出声音。 “好。” “陪到你不打了为止。” 第21章 开学 灾难留下的阴影还未从宫城县彻底散去。 空气里似乎总飘著一股消毒水和潮湿尘土混合的、若有若无的悲伤气味。 理央曾瞒著鸣宫,偷偷去做过一段时间的志愿者。 等到那浩大的余波散去时,春天已悄然来临。 青叶城西位於宫城县西北內陆,幸运地躲过了海啸的正面衝击。 四月春来时,学校悄无声息地开学了。 今年的樱花开得格外晚,通往学校的坡道两旁只有光禿禿的枝椏,透著几分萧索。 理央没什么心情欣赏风景,一种近乡情怯般的侷促感攫住了他。 几天前,老师发来了小学时候入学式的合照。 当他点开那张陈旧的照片时,那个坐在最末尾处黑著脸瞪著镜头的孩子,儘管隔著久远的时光,理央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赫然就是京谷贤太郎! 猜测成真的瞬间,理央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地,却又被另一股情绪紧紧攥住。 他知道了京谷的身份,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人。 自己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刻薄话,如今一句句在脑海里回放,像一把把迴旋鏢,尽数扎回自己身上。 从始至终,无辜的人只有一个京谷! 也不知是何种命运的牵引,理央看著分班表上和自己並列在“一年五班”名下的那个名字,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入学式结束,两人在教室门口狭路相逢。 理央被京谷那头扎眼的新髮型惊得愣在原地。 原本的棕黑色头髮被染成了张扬的金色,修剪得极短,中间还留了两道黑色的纹路。 配上他那张本就不好惹的脸,活脱脱一个不良少年。 理央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背带,陷入了打不打招呼的尷尬纠结里。 京谷也没开口,只是沉默地站著,那双锐利的眼睛平静无波地落在他身上。 两个人门神似的堵在教室门口,谁也没动。 后面被挡住的同学探头探脑,一个胆大的女生终於忍不住小声催促。 “那个……同学,要进去吗?” “咳……” 理央猛地回神,拉了拉口罩,抬手朝里示意了一下,让京谷先进。 座位是老师提前安排好的。 大概是考虑到了身高,理央的座位被安排在后排靠著朝向校门的那扇窗。 不过看到座位表的瞬间,理央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初中时期老师都是给他安排靠近走廊的位置,靠窗的话夏天可不好受啊。 但他很快又想,窗帘的控制权在自己手里,倒也还能接受。 他正准备走过去,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啪!” 京谷將自己的书包放到了那个靠窗的座位上。 理央的脚步顿住了,迟疑著开口。 “……你的座位,不是那个。” 京谷回头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我想坐这个位置。” 理央沉默。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南三中时,每次校队外出比赛或者合宿,京谷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 可每一次,他都会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那坐在靠窗的位置,又有什么意义呢? 理央垂下眼睫,没有再说什么,走到京谷旁边的座位坐下。 把包放在书桌上,他侧过头闷闷地挤出一句: “……谢谢。” 京谷双手插兜靠著椅背,视线转向窗外。 “跟你没关係。” 两人一时无话。 开学第一天的班会没什么新意,班主任在讲台上说著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班级里,相熟的人聚成小团体,不熟的也在寻找新朋友,一时间很是热闹。 除了后排角落的两个人。 一黄一蓝的两个脑袋,一个扭头看著窗外的风景,一个低头翻著学校的宣传册。 一个风格狂野不羈,一个气质清冷疏离。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透著一股井水不犯河水的锋利气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话。 没过多久,靠窗的那个金髮少年像是看到了什么,乾脆利落地收拾起书包,起身就准备走人。 没想到,他旁边的蓝发少年也跟著开始整理书包。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又默契地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 留下身后一教室的同学面面相覷。 所以,那两个超酷的帅哥到底熟不熟啊? 校门口那条通路上,两侧已经摆上了各个社团的据点。 京谷是看到门口的排球社招新摊位才起身下楼的。 理央自然是看到京谷准备走了,下意识跟上去的。 他现在脑子里只想著怎么和京谷坦白当年的事,根本都忘了今天会有社团招新。 在这人群中,排球部的摊位是一道特別的风景线。 倒不是说排球部炙手可热,而是今年负责招新的是二年生及川彻和岩泉一。 一个过分受女生欢迎,一个在男生中人气很高。 这就导致排球部的位置一直人来人往。 好不容易把一堆並非真心入部的人打发走,及川看著手里寥寥十来张入部申请表,反覆翻了一遍又一遍。 岩泉看著手上的书,抬手一巴掌拍在他没完没了的爪子上。 “你够了啊垃圾川,再看也不能有你想要的名字。” 及川泄气地將那叠申请表扔到桌上,整个人没形象地瘫在椅子上。 “啊啊——没干劲了,小岩你一个人吆喝吧,我不管了。” 岩泉继续翻了页手上的书,头也没抬。 “你还真是个混蛋呢。” 及川“嚶”了一声,趴在桌子上抱怨。 “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在哪儿,该不会真的不打排球了吧?” “多好的苗子啊,可千万別想不开去打篮球啊!” “喂,人篮球怎么你了?要被你这么詆毁。”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夫妻漫才,摊位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及川立刻抬头,眼睛一亮。 但在看清来人后,眼里的光又灭了下去,重新趴回桌上。 矢巾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这光速变脸晾在原地,一脑袋问號。 excuse me? 是我不配吗?? 岩泉合上书,毫不留情地敲了及川脑袋一下。 “喂!太失礼了吧混蛋!” 及川这才直起身,扬起营业式的微笑。 “同学你好,了解一下排球部吗?是经验者吗?” 矢巾忙不迭点头。 “是的!及川前辈!我是你的粉丝!我初中也是二传!”矢巾激动得语无伦次。 某明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鼻子顿时翘了起来。 他得意地撩了把刘海。 “哦?那你的眼光很不错嘛。” 就在矢巾准备再来一波彩虹屁时,旁边却冷不丁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喂!你好了就赶紧起开!” 第22章 春和景明 来人正是京谷。 他越过矢巾的肩膀,视线落在桌子后面的及川身上,眉头微皱。 看样子是见过这哥的。 而及川闻声一扭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嘴里刚喝进去的水“噗”地一声尽数喷在了旁边的岩泉身上。 “……” 岩泉顶著一脸的口水,额角青筋暴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幼驯染不能要了! 可他的拳头还没来得及挥出去,眼神就扫到了矢巾侧后方的京谷,动作也跟著一顿。 “哦呀?还真是……” 话没说完,跟在京谷身后的人也走进了他的视野。 蓝色的头髮,清瘦高挑的身形,戴著口罩,稍微短了些的刘海没能遮住那双清冷的眸子。 不是那个南三中的3號又是谁? 这下岩泉彻底愣住了。(【岩泉彻】……修文的时候我都看愣了,这难道就是天意?) 及川看见理央,前一秒的震惊化为狂喜,他“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是你!口罩君!” 理央被这动静吸引注意,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嗯,有些眼熟。 但不重要。 他走到一脸愕然的矢巾身后,居高临下地投下一片阴影。 矢巾心头那点被人催促的不爽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开什么玩笑?! 南三中的1號和3號谁不认识啊?!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他们这一届的传奇了。 带著南三中这个任谁都不会放在眼里的无名小卒,一路掀翻县內四强硬生生杀进了全国大赛。 仅仅半年时间,就把宫城县內的格局搅了个天翻地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秋季赛他们也要再装一次杯的时候,这两人却毫无徵兆地一起消失了! 结果就是,南三中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媒体都挖不到他们的去向,还猜测是不是又去了哪个无名高中,准备再次书写传奇。 谁能想到,这俩竟然会出现在青城! 矢巾的內心在咆哮。 话说你们拿了保送倒是说一声啊!看別人瞎猜很有意思吗?! 他当然不知道,理央和京谷都没有接受保送。 而此刻,全场最激动的莫过於桌子后面的及川了。 家人们谁懂啊? 就像一个拿著號码“999”的倒霉蛋,在听到中奖號码是“666”后,本来以为完犊子了。 结果峰迴路转—— 嘿!原来是自己把號码拿倒了! 这波简直是中了大奖! 可喜可贺,这两个人竟然都来了青城! 理央和京谷刚走到桌前,及川就激动地推了把岩泉。 “小岩小岩!快!申请表!” 岩泉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凶了。 “跟谁说话呢死川!申请表不是在你手边吗?” 及川低头一看,还真是。 他乾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將这事翻篇。 理央上前一步,矢巾很自觉地让开了位置。 他伸手拿了两张申请表,一张递给身后的京谷,一张自己填。 京谷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去拿起桌上的笔填了。 及川之前那套走形式般的排球部介绍,这会儿讲得是激情四射。 “我们青叶城西,常年盘踞县內四强,是宫城县当之无愧的豪门之一!” “虽然那个白鸟泽总是碍事,但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击败他们,制霸全国!” “加入我们,你们的实力绝对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我们有全县最强的二传,还有最可靠的主攻手……” 他讲得天花乱坠,大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一旁感受到温度差的矢巾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世態炎凉,什么叫人与人之间的参差。 然而,理央和京谷对他的废话置若罔闻。 两人填好表,直接递给他,转身就要走人。 “啊!那个……” 及川赶忙看了眼申请表的名字,叫住他们。 “四月……小理央!京谷!你们等等!” 理央眉心一蹙,脚步顿住。 回过头冷冷地扫了及川一眼。 “別这么叫我名字,我们不熟!” “嘛嘛~別在意,作为你们的前辈,之后我们很快就会熟起来的~” 及川笑嘻嘻地凑了上来,一手搭上矢巾的肩膀,將他往旁边拨了拨。 矢巾:“……” 合著就我多余唄┑( ̄Д  ̄)┍ 理央看著那张凑近的笑脸,心里泛起一阵不適。 这个人总是在笑,却和古森那种真诚阳光的笑容完全不同。 他的笑意夸张而浮於表面,让人实在摆不出好脸色来应付。 理央正要开口,前面一直沉默的京谷不耐烦地回过头。 “喂!还走不走了?” 理央一怔。 隨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地跟了上去。 及川看著两人就这么离开,下意识伸出尔康手。 “不是,等……” 岩泉终於看不下去,走上前一把將他拽了回去。 “反正都交了申请表了,迟早会来的。你就別热情过头了垃圾川!” “这俩可不是你的小迷妹,再怎么放电都不会对你有所改观的。” “哈?!小岩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及川大人还有负面形象吗?” 及川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岩泉懒得理他,抬手指了指被晾在一旁许久的矢巾。 “行了,赶紧带这位同学去体育馆见学吧,別在这儿添乱了。” 及川这才不情不愿地撅著嘴,领著人往体育馆走。 矢巾跟在后面,心底偶像那高大的形象,底座浅浅地塌了一角。 不过他开始给自己催眠。 没关係,这都是考验,他对及川前辈的崇拜坚定不移。 一定要在对抗赛上好好表现,让及川前辈早早注意到自己! 另一边,走出校门的理央和京谷一路沉默。 直到远离了门口的喧囂,理央才在今天第二次对京谷开口。 “……谢谢。” 京谷双手插在裤兜里,肩上斜斜背著鼓鼓的运动包。 他没有看理央,只是平静地说。 “没什么,那个男的很吵。” 理央的嘴唇微动,垂下了眼眸。 他的內心混乱不堪,道歉的话就在舌尖盘旋,心底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 左边的小人说:告诉他,告诉他当年的真相! 右边的小人却道:告诉他又怎么样?难道一句对不起,就能消除他当年受到的伤害吗? 左边的小人反驳:但至少能让他发泄一下被冤枉的怨愤和委屈吧。 右边的小人冷笑道: 是你想要让自己好受一些吧?道歉谁不会啊?可又真正解决了问题吗?那不过是虚偽的形式罢了! 理央握紧了身侧的拳头,脸色有些发白。 他的视线落在京谷坚毅的侧脸上,那些翻涌的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沉默著走下仙台城旧址的坡道后,理央才重新开口。 “吶……以后你想要打球了,就来找我吧。” 京谷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两个月没见,这人突然转性了? 但他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应了一声。 “哦。” 理央说出那句话后,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忐忑地等待著回復。 短短几秒钟,他的心跳堪比机关枪。 听到京谷没有拒绝,他心里猛地一松,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来。 京谷不经意间一瞥,恰好撞进那个笑容里,竟然有片刻恍惚。 记忆深处,那个给他贴上创可贴,然后笑著说“好酷”的孩子的眉眼,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理央没有察觉到他片刻的失神,继续开口。 “你现在是要去哪里练球?我能一起去吗?” 京谷回过神,应道: “去町民体育馆,没人的话能用场地练跳发。你要来就来。” 理央想了想。 “那不如你跟我去太白区那边的体育馆吧。” “我初二的时候加入了一个业余球队,实力还行,天皇杯打进过全国赛,他们一直想让我回去来著。” 京谷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那还犹豫什么?” 两人相视一眼,一拍即合,大步朝著车站的方向走去。 清风拂过两人的面颊,两个少年的眼角带著同样的笑意。 大概,是春日独有的和煦吧。 第23章 走错门! 隔天是周二,青叶城西的排球部部活如期进行。 体育馆內,队员们热身完毕,新生们也陆续来报导,等著做入部后的第一次自我介绍和个人数据记录。 作为宫城县內首屈一指的排球豪强,青城排球部每年都会吸引大批新生。 特长生自不必说,还有许多是出於兴趣。 但后者並不稳定,有些熬不住艰苦训练提前退部,或者高三为了升学也会提前退部。 所以能留到最后的大多还是特长生。 不过今年却出了些意外。 入畑监督盯著手里的新生名单,目光在四月一日理央和京谷贤太郎的名字上停顿。 两个人的备註信息都赫然写著:一般入试。 他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思索。 一旁的沟口教练也面露愁色, “这两个小子,为什么不接受保送,偏要自己考进来?” 入畑监督笑道,“能来就很不错了,之前家访一直没有答覆,我还以为他们不来呢。” 沟口却有些不得劲。 “不走保送,很多条件就不好谈了。这俩小子天赋明摆著,咱们好好带,到三年级绝对是队伍的顶樑柱。万一他们为了升学,高二高三说退就退……那我们不是白费功夫?” 入畑监督倒是很看得开。 “没什么可惜的,孩子们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不是每个人都觉得排球值得付出一切。” 沟口嘴上应著“受教了”,一扭头,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 话是这么说,可心疼也是真的心疼啊! 两人一边说著,来到了第三体育馆。 二三年级的已经结束热身,各自做著基础练习。 而今天本该是主角的一年级新生却还没到齐。 三年级的主攻手中井史彦掂著球,朝新生那边瞥了一眼。 “胆子真不小啊,现在的一年级。” 旁边的三年级二传小泉利人也看了过去: “是啊,竟然让教练和前辈们等著,一点规矩都不懂。” 正好沟口和入畑监督走进馆內,队长堀隆也立刻喊了声“集合!” 沟口教练扫了一眼新生队伍,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怎么回事?人还没到齐?” 堀隆也拿著手里的记录表,指了指上面的两个名字。 “报告教练,还有两个人没到,要继续等吗?” 沟口一听就火大。 “还等什么?这么散漫的傢伙,没必要浪费大家的时间!该干什么继续!” 他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於是,二十五个新生依次做完自我介绍,队伍拉开开始测量身高体重和弹跳摸高时,理央和京谷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人群的另一边,及川在三年生背后伸长了脖子在新生堆里来回扫视。 “小岩啊,你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没瞅见那俩倒霉孩子呢?” 岩泉头都没抬,“不用看了,人压根就没来。” 站在岩泉旁边的温田听见两人的对话,好奇地凑过来。 “小一你们在找谁?这届新生有可爱的女经理吗?”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花卷就笑出了声。 “那你就別想了温田,真要有女经理,肯定会被及川的后援会討伐的。” 松川接话道:“呜哇~某人真是万恶之源吶。” 及川双手往腰上一叉,得意地哼哼两声,“哎呀~不要太羡慕我的后援会啦~” 岩泉:“……並没有羡慕,白痴川。” 几人在三年生身后嘴著及川,而话题人物理央和京谷,此时却才发现走错了体育馆! 下课后换了运动服,理央只来得及瞄了眼校舍一楼的社团宣传单,就和京谷一起跟著几个同样背著运动包的高个子,拐进了青叶城西的第二体育馆。 到的时候已经聚了不少人,前排一个体格壮硕的寸头前辈正拿著名单点名,看样子是队长。 他目光扫过一排新生,一眼就锁定了站在最边上鹤立鸡群的理央。 “新来的同学,你先来做自我介绍吧。” 理央也没多想,上前一步就自报家门。 话音刚落,那寸头队长脸上就爆发出惊喜的神色。 “四月一日同学!是从排球部转过来的吗?哎呀,那你可真是太明智了!” 这话一出,理央和京谷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 “这里不是排球部吗?” 队长也愣住了:“欸?这里是篮球部啊。” “!” 空气中瀰漫开一种微妙的尷尬。 “……抱歉,我们走错了。” 理央微微欠身,拉著京谷的胳膊就准备撤。 “欸等等!” 篮球队长一步上前拦住他们,视线灼热地上下打量著理央。 “四月一日君!我看你身高和臂展都很出色,是打篮球的好苗子啊!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篮球部?” 理央礼貌拒绝:“谢谢您的赏识,但我们是为排球而来的。” “別这么快拒绝嘛!” 队长不依不饶,“排球有什么好的?我们篮球才是男人的浪漫!你看你这身高不去灌篮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话音未落,京谷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理央抬起眼,冰冷的眼神凝视著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队长。 原本还要继续劝说的队长对上那双眼睛,顿时一个激灵,立刻住嘴。 “多谢厚爱,告辞。” 理央再次微微欠身,然后绕过石化的队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可怜的队长被理央的气场钉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呜呜……现在的后辈,一个个都这么凶的吗!我可是前辈啊! 给我点面子嘛! 可惜,他的想法已无人在意。 走出体育馆,看著隔壁掛著“第三体育馆”牌子的大门,理央没忍住笑出了声。 京谷瞥了他一眼。 “笑什么,路可是你带的。” “咳。” 理央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樑,是他草率了。 京谷抬脚朝前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回头看他。 “喂,你打球的时候也戴著口罩不难受吗?” 理央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会不难受? 汗水会浸湿布料,呼吸都变得沉重粘稠。 可这片小小的布料一直以来都是他隔绝外界的盾牌,是他无声拒绝所有交流的武器。 不过现在…… 理央的目光落在前方的京谷身上。 这个暴躁、直接,却愿意和他並肩走向球场的少年,已经打破了这道屏障。 或许,这个盾牌已经不需要了。 理央抬手將口罩摘下,仔细叠好放进运动包的侧袋。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向前方的京谷,唇角扬起。 “嗯,这样就好了。” 日光轻柔地落下,恰好照亮他含笑的眼眸。 久违的脸就这么撞进视野里,京谷有一瞬的怔愣,隨即回神,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他嘖了一声,语气放缓了些。 “……囉嗦。快点走了,已经迟到很久了。” “哦!” 理央笑著快走了几步跟上他。 两人一起踏进第三体育馆的瞬间,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朝他们看过来。 理央全然没在意,双手往身后一背,对著前方像是队长的人微微鞠躬。 “抱歉,我们来迟了。” 说完他直起身,人站在门口,头顶和体育馆门框上方大概也就一掌的距离。 原本打算呵斥他们不守规矩的队长堀隆也一眼扫过去,准备出口的话却卡在喉咙口。 他愣愣地看著来人。 不是,也没人告诉他这个非体育特长生,比他们这些特长生还高啊! 堀隆也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清了清嗓子,脸上换了一副面孔。 “咳!怎么来这么晚,赶紧进来吧。” 理央仍旧面色无波。 “抱歉,绕了点远路。” 他嘴里说著抱歉,態度却堂堂正正,没有半分迟到该有的心虚。 和京谷走到队伍前排,正好站在矢巾旁边。 堀隆也示意他们做自我介绍。 理央上前一步。 “四月一日理央,南三中出身,位置是副攻,请多指教。” 隨后京谷也跟著上前一步。 “京谷贤太郎,同样南三中,主攻手,请多指教。” “南三中?!”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旁边正在测量身高体重的一年生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瞪圆了眼睛看向两人。 而一旁的矢巾,心底莫名冒出一股过来人的优越感。 没想到吧? 你们现在的心情,我可太懂了! 第24章 无法拱手相让的制空权! 沟口看著姍姍来迟的这俩糟心玩意儿,太阳穴突突直跳。 打又不能打,骂也捨不得骂。 最后长嘆一口气,只挤出一句口头警告。 “下不为例。” 一旁的二三年级生们眼珠子差点惊掉。 这还是那个能把人骂到自闭的魔鬼教练沟口桑吗?这温和得像是被什么附体了吧! 及川在一旁愤愤不平地小声嘟囔。 “什么嘛,这就是主角的待遇吗?竟然比及川大人我还有排面。” 花卷双手抱胸,视线在理央身上扫了一圈。 “哦~还真高啊,目测得一米九往上了吧。” 松川摸了摸下巴,“高是挺高的,可看著像个小白脸啊,真有及川你说的那么厉害?” 及川撇撇嘴,“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见他摘掉口罩的样子,但他的实力你们不用怀疑。” 他刻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 “去年的全中综体县预选决赛,我可是和小岩亲眼见识过的,是吧小岩?” 几道视线越过他,齐刷刷地投向了岩泉一。 及川瞬间炸毛。 “喂!我说的话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几人没搭理他活宝一样的抗议。 岩泉回想著去年的比赛,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啊,那傢伙的扣球和拦网都带著一股杀气,很不简单。” 温田听到这话,忍不住咋舌,“竟然连小一都这么说,看来这傢伙確实是个狠角色啊。” “我早说了啊!” 及川还在抱怨,“小温田你竟然也不相信我!” 他们小声议论的间隙,先到的一年生已经测量完毕。 最后轮到了京谷和理央。 京谷倒是还好,一身的暴躁气息,单看外形很难判断出他的技术好坏。 但理央不同。 他那光是站著就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在青叶城西现役的所有部员里也是top1的存在。 只要他在红白战里表现不是太烂,正选副攻的位置几乎是板上钉钉。 这样一来,二三年级里必然会有人被挤下去。 因此,即便不清楚理央过去的战绩,从他进门开始,几缕探究与不善的目光就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不过,理央本人却恍若未觉。 队长堀隆也先喊了京谷的名字。 京谷站到从保健室借来的身高体重测量仪上,负责记录的前辈確认数值后,朗声报了出来。 “身高176.6cm,体重67kg。” 作为主攻手来说,这个数据中规中矩。 一旁的三年生抱著手臂,没什么反应。 堀隆也將数据填好,然后叫了理央的名字。 全场的目光顿时射向他。 理央上前和京谷错身而过,脱掉鞋子站上仪器。 负责记录数值的前辈探头看了一眼侧边的显示区域,声音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 “身高……192.4cm,体重81kg。” 体育馆內,落针可闻。 二三年生是不想说话,一年生是不敢说话。 排球,终究是一项属於“高度”的运动。 单凭这个身高,就算是个纯粹的门外汉,也足以让许多学校的教练直接把他放进首发。 而对青叶城西这样的豪门而言,一个拥有绝对制空权的副攻手,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理央没有理会周围人投来的各色目光,自顾自地从仪器上下来,弯腰穿好鞋子。 接下来是助跑摸高。 南三中时期,这种体测他向来不参与,隨便报了个330cm的数字了事,至於自己的极限在哪,理央自己都没什么概念。 京谷率先走向助跑摸高的位置,几步助跑后整个人高高跃起,一掌重重拍在测量的横板上。 “砰!”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底座都晃了三晃,负责记录数据的前辈嚇得手一抖。 场边的教练沟口总算找到了发泄口,当即跳起来指著京谷的鼻子。 “喂!你就不能轻一点吗?想把器材拆了是不是!” 京谷屈膝落地,看都没看沟口一眼,只是背过身板著脸丟下一句。 “抱歉。” 不了解他的人或许会觉得这新生桀驁不驯,连道歉都这么拽。 但理央知道,京谷是真的觉得抱歉,才会开口。 果然,这態度让旁边几个三年级前辈的额角爆出了青筋。 “嘁,这两个一年级的也太囂张了吧?” 中井史彦很是不爽。 小泉利人深以为然地点头,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松川,意有所指地说。 “啊,松川应该也很看不惯吧?” 突然被点名的松川愣了一下。 “欸?啊……我倒是无所谓……” 小泉嘆了口气,语气意味深长。 “松川你就是性子太佛了,再不绷紧一点,小心你的位置被新人抢走了哦。” 等他转过身,一旁的温田小声嘟囔了句:“该小心的明明是樋口前辈……” 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志户猛地拽了拽袖子。 花卷拍了拍松川的肩膀,大家都没把小泉的话放在心上。 负责数据的前辈调整好標尺,朗声报出数字。 “323cm。” 不好不坏的数据,以京谷的身高来说,算是不错了。 堀隆也的视线转向另一个人。 “下一个,四月一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理央身上。 理央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走到场地边线前。 体育馆內霎时安静下来,连及川都收起了玩味的笑容。 只见理央看似隨意地三步助跑,而后顺势蹬地! 整个体育馆的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道身影轻盈地跃向高空。 身体在空中弓身舒展开,手臂伸直,指尖在最高点碰了一下横板。 “咚。” 一声轻响。 场面一度死寂。 理央落地后回到队伍末尾,下意识地伸手想整理口罩,指尖触到下頜才反应过来口罩已经摘掉了,又若无其事地將手缩了回去。 京谷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开口。 “你以前,都没有全力跳过?” 理央想了想,神情坦然。 “嘛……只是抄手扣球而已,还挺容易的,没想过要用全力。”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但站在旁边的矢巾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嘴角抽了抽。 凡尔赛是吧?看把你能的! 另一头,负责测量的前辈仔细看了看標尺上的刻度,报出一个数字。 “343cm!” “……” 体育馆內,清晰地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25章 这就是及川彻 那惊人的弹跳力带来的震撼还未完全消散,场边的入畑监督默默看完了全场,嘴角勾起一个老谋深算的笑。 年轻真好啊,有竞爭才有进步。 短暂的骚动过后,教练沟口清了清嗓子,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 “这周六上午,进行红白战。” “一年级新生这几天根据训练情况,先自己组一个临时队伍。比赛当天,监督会根据情况临时调度。” “二三年级直接上a队首发,同样根据情况调整队员。” “是!”眾人齐声应道。 气氛一瞬间被调动了起来,新旧势力之间的暗流,因为这两个一年级新生被彻底摆上了台面。 第一天的部活,初学者由前辈指导,而理央和京谷这样的经验者,则直接跟著二军进行基础训练。 部活结束的哨声吹响,一年生被留下来整理器材。 社团活动通常一年级都在打杂,除非能入了监督的眼直接跟著一军训练,否则第一年基本都是在捡球中度过。 “那个……四月一日君。” 同为一年生的一个小光头抱著拖把走过来,脸上带著点好奇。 理央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嗯,不认识。 长得好像小海豹。 小光头看出理央的疑惑,挠挠头。 “啊……你不认识我吧?我之前是加持北的二传,我叫渡亲治。” “话说你们去年秋季赛为什么没有参加啊?我看了南三中的比赛,没在场上看到你们。” 旁边的几双耳朵也跟著竖了起来,显然都对这两个风云人物的过去很感兴趣。 將最后一根標誌杆收起来,理央隨口回答。 “为了备考。” “欸?” 渡亲治和旁边几个新生都愣住了,“不是有体育保送的名额吗?” 理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来找我的学校太多了,一个个应付很麻烦,就都没接受。” “……” 眾人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傢伙,是在炫耀吧? 绝对是在炫耀吧! 理央没再多说,只是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默默捡著球,一言不发的京谷。 夜色渐深,和刻意亲近的同级生们告別后,理央和京谷一前一后地走出校门。 回家的路有一段是重合的。 晚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没了口罩的阻隔,理央觉得连空气都有些新鲜。 他脚步微顿,走在京谷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看著那人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你那时候,为什么退出队伍了?” 京谷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因为,你好像不太高兴和我一起打球的样子。” 理央张了张嘴,想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那时候……確实是这样。 同性相斥,人会下意识討厌和自己相似的存在。 京谷的打球风格,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充满了横衝直撞的破坏欲。 说到底,他厌恶的哪里是京谷,他只是在厌恶无法摆脱过去的自己。 理央沉默著,没有说话。 京谷也没有再开口。 两人就这样默契地,一路无言地朝著电车站的方向走去。 经过定禪寺通时,路边那家亮著灯的罗森,让两个人的脚步齐齐停了下来。 “那个……”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看向对方。 理央看著京谷脸上那难得一见的惊讶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他们两个真的太像了。 京谷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后脑勺,移开视线。 “……一起进去?” “嗯。” 理央笑著点头,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这家新出的自製饮品还不错,我请你。” “是吗?” 京谷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我只吃过这家的炸鸡。” 他们顺著櫸树中间的台阶往下走。 “炸鸡也不错。” 理央说,“你喜欢什么口味?我觉得黑松露味的好吃。” 走到店门口,京谷伸手拉开玻璃门,侧身让理央先进去。 听见理央的话,他愣了一下。 “欸?那是什么味道?” 理央下意识地微微勾著背进了门,闻言回头看他。 “你没吃过?那必须得尝尝,我请你啊……” 没能拗过理央,京谷被一波强行安利,最后吃得满脸痛苦。 理央看得直笑,又亲自给他做了一杯蓝柠檬冰饮。 真是奇怪。 之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人,现在却怎么都觉得可爱。 或许应该感谢排球吧,將两个如此相似又执拗的傢伙,重新拉到了一起。 理央看著对面因被黑暗料理折磨而疯狂灌水的京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嘛,既然已经在一个队了…… 一起拿下全国冠军,应该会是相当不错的回忆吧。 …… 很快到了周六,红白战如期而至。 原本周六的训练时间比平时晚一些,但今天体育馆里却早早挤满了人。 大清早,那股无形的紧张感就已瀰漫在空气里。 姍姍来迟的沟口和入畑监督站到队伍前,手里拿著名单。 “现在公布首发名单。” “二三年级为红队。首发队员:1號位及川,2號位岩泉,3號位副攻手樋口,4號位堀,5號位中井,6號位副攻手鬆川,自由人平山。” “一年级为白队。首发队员:1號位副攻手草津,2號位二传矢巾,3號位京谷,4號位副攻手四月一日,5號位荒木,6號位马场,自由人渡。” 理央抬眼,视线扫过网对面的阵容。 那个老是嬉皮笑脸的傢伙,居然是首发二传。 青城的a队通常是正选队伍里的首发,b队是替补。 也就是说,这个叫及川的二年生,把三年级的前辈挤去了替补席。 看来,確实有几把刷子。 “红队先发球。现在,新老生红白对抗赛开始!” 沟口教练拿起哨子,吹响了比赛开始的讯號。 刺耳的哨声迴荡在体育馆內,及川慢步走上发球区。 前一秒还掛著轻浮笑容,在站上那条线的瞬间,周身的气场骤然一变。 理央瞳孔微缩,目光沉了下来。 s1站位开局的队伍一般情况下是为了保证前排拥有三点进攻,最大化进攻火力。 但也存在另一种情况。 他们的二传手,同时是一个强力发球手! 理央看著及川將球高高拋起,行云流水般的三步助跑起跳,隨后手臂抡圆。 “砰——!” 不过眨眼之间。 排球呼啸著飞过球网,重重砸在白队的后场底线。 “嘭!” 一声巨响。 站在后排的自由人渡亲治只来得及朝球的方向扑过去,连球的影子都没能碰到。 一年生们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窜上后背。 这就是,青叶城西的正选二传。 这就是,及川彻! 第26章 南三双杰1 及川对上对面一年生们惊愕的眼神,嘴角一勾,叉著腰鼻子都要翘上天了。 “嘛!接球可是一切进攻的大前提啊~”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帅气中,岩泉黑著脸,將从墙上弹回来的球对著他脑袋就是一下。 “げっ!太过分了吧小岩!” “赶紧滚去发球吧!混蛋川!” 热身区的花卷双手抱胸,看著场上的闹剧,幸灾乐祸。 “活该!” “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的吧,竟然一开始就用全力发球。” 身旁的松川目光落在网对面的理央和京谷身上。 “看来,他对那两个一年生的进攻很有几分忌惮啊。” 花卷听得直摇头。 “呜哇~真逊!竟然一来就给后辈下马威,一点前辈风度都没有。” 话虽如此,及川的发球確实极具威胁性。 第二球,发球落点刁钻,直接衝著主攻手和自由人之间的空隙而去。 “all right!!” 马场和渡亲治同时喊出声,可两人默契不足,一个犹豫对视的功夫,球已经落地了。 第三球,渡亲治勉强將球垫起,却因衝力太大,排球直接飞向了场外。 比分直接干到3:0。 场內外的一年生们表示很慌,如果连球都接不起来,那根本连比赛都算不上! 第四球,及川瞄的准头不够,球飞向了1號位的渡亲治。 “唔!” 渡亲治一个鱼跃將球救起,但一传被彻底打乱。 “拜託!cover!” “left!!” 矢巾无法组织快攻,只能將球高高垫传给四號位的京谷。 暴露性强攻的下场就是直面三人拦网。 “砰!” 京谷的斜线重扣被拦网逮个正著,球重重砸回了白队的场內。 “嗶!” 比分4:0。 第五球,及川的发球侧旋不够,威力稍弱了些。 “砰!” “抱歉!短了!” 渡亲治总算將球接起,但一传依旧半到位。 “okok!” 矢巾立刻补位,视线在网前扫过,最终还是將球传给了京谷。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配球方式。 毕竟他们在一起训练的时间太短,根本谈不上默契。 一传不到位的情况下,中路快攻就是个笑话。(当然,某些天才不在此列) 红队对此心知肚明,三人拦网迅速懟到4號位,给足了面子。 理央放弃了佯攻,转身向京谷身后移动,准备保护。 “砰!” 京谷的扣球再次狠狠砸在拦网上,猛地弹回来恰好被后撤的理央防起。 “嘁!” 球被垫到了左侧场外。 刚落地的京谷没有半分停顿,本能地转身追了过去,在球落地前將它重新托高送回网前。 到底是在初中时期一起打过大半年的球,理央完全没有犹豫,起球后迅速后撤两步开始助跑。 对面的副攻手樋口也是眸光一闪,立刻跟上他的位置。 岩泉与堀隆也从两侧併网。 中路,三人的高墙封死了理央所有的扣球线路。 理央迎著那面墙壁腾空而起,迎著飞来的球手臂重重挥下! “砰!” 排球精准地穿过堀隆也两手之间那道缝隙砸向后场。 “!” 后排的自由人平山只觉手臂剧震,一股巨力传来,球已经从他手边弹飞,砸向场外的墙壁。 一年级终於艰难地拿下第一分。 “好耶——!” 一年生那边爆发出小小的欢呼,热身区的替补也跟著叫好。 不过理央和京谷只是淡定地击了个掌,仿佛刚才那记精彩的配合只是理所应当。 看到他们俩这副模样,旁边几个兴奋地衝过来一起庆祝的队友动作尷尬地僵在半路,最后只好悻悻地绕著场地跑了一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而红队这边,堀隆也看著对面的理央,忍不住感嘆。 “这傢伙的扣球高度和力量果然惊人啊。” 站在他旁边的副攻樋口抿了抿嘴,隨后嘴角挑起一丝笑意。 “这傢伙该不会只会打这种高球吧?那我们可得好好给他上上课!” “要是以为还能像初中那样一招鲜吃遍天,那可就太天真了。” 中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哦!那拦死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一旁的及川闻言却叉著腰,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网对面那个得分后依旧面无表情的少年身上。 呵,真以为这傢伙只有这点水平,那才是真正的天真啊。 “啊对了!” 堀隆也回头看向及川,“大家刚开始別用力过猛了,好歹给一年级的小朋友们一点表现的机会嘛。” 及川缩了缩脖子,吐著舌头应道。 “嗨~嗨~” 比赛继续。 接下来几轮,白队这边完全是在公开处刑。 眾人连基础的战术配合都还没跑顺,进攻磕磕绊绊,几乎全靠个人的定点强攻。 矢巾已经很努力地想利用球网宽度拉开,调动每一个攻手。 可对面是县內四强级別的拦网。 即便对方放放水,一年生们也不能討到什么好处。 比分很快被拉到16:10。 矢巾一著急,朝中路塞了个偏低的快球。 “啊!要遭!” 眼看差点没配上,理央赶紧收了力道抬手一搓,斜吊了对方前排的空当。 “嗶!” 红队没能防起来,白队总算拿回了发球权。 矢巾对理央抬手示意,“抱歉!多谢啦!” 理央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矢巾:“……” 怎么说呢,就是有点火大! 对面白擦了回地板的岩泉握著松川伸过来的手狼狈地爬起来,揉著腰忍不住吐槽。 “可恶!这小子冷静得过头了吧?” “是啊,”松川赞同道,“一点都不像毛毛躁躁的一年级。得分了也不见他高兴,是机器人吗?” “呀~” 及川拖长了音调,“这就是所谓的胸有成竹吗?感觉和我很像嘛。” “闭嘴吧垃圾川,你那是得意过头了。”岩泉毫不留情地吐槽。 “好了好了!” 堀隆也拍了拍手打断他们,顺便提醒后排接一传的队友。 “都別大意,那个傢伙要发球了。” 不怪他这么谨慎,理央的球威有目共睹。 网对面,理央拍著球一步步走到发球区。 体育馆內的喧囂仿佛都离他远去。 去年一直打的是4號球,有段时间没碰5號球了,跳发的手感有些生疏。 刚才那个发球就直接下了网。 但现在,当他將球抓在手上,一股人球合一的奇妙感觉涌了上来。 理央抬眼扫过对面的阵型,视线落在5號位后方隱蔽站位的及川身上,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角。 恰好回头的矢巾瞥见理央这个表情,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ni……nice serve!” 话一出口,他就在心里暗骂一声。 自己怂什么?这傢伙现在可是队友啊! 网前的草津等人倒是没想那么多,抱著后脑勺跟著喊了声。 “nice serve——!” 发球哨响,理央眼神陡然一暗。 隨即將球高高拋起! 长腿迈开两步,蹬地,起跳! 整个人舒展开来,蓄力如张弓。 手臂顺势向上抡圆,隨后如同一条长鞭,狠狠挥下!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爆响! 排球划过一道凌厉的轨跡猛地窜过及川身侧,擦著边线重重砸在5號位底角! 全场一静。 只有排球砸在地板上,又弹到墙壁,最后滚落在地的声音。 半晌,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 “……开玩笑的吧。” 第27章 南三双杰2 接球区的岩泉甚至没能做出反应,球就这么在他身侧落地。 他怔愣片刻,眼睛倏地瞪大。 这小子发球的威力,比去年国中时更强了! 他真的有过所谓的空窗期吗? 及川则盯著网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额角的青筋不悦地跳动了一下。 臭小子,果然是天赋异稟。 松川抬手抹了把汗,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真是如你所说啊,及川。这傢伙的发球都带著一股杀气呢。” “切!超级不爽啊!” 及川不甘心地磨了磨后槽牙。 “好了好了!刚才这球確实没办法,都打起精神来应对下一球!” 作为队长的堀隆也心头同样惊异,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拍手调节著队內氛围。 站在场外热身区的樋口眼神也沉了下去,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理央的发球直接得分后,白队士气稍振,但红队並未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之后理央的大力跳发被红队自由人平山奋力接起,及川窜到场外一个背传將球垫回网前。 中井在网前一记大斜线暴扣,白队前排的草津和马场双人拦网起跳,却连球皮都没能碰到。 “可恶!”草津懊恼地捶了下手掌。 已经快打满一局了,他还没有拿得出手的表现,实在有些心急。 再轮到白队进攻时,却被对面拦网屡屡撑起,球就是无法在对方的场內落地。 等到京谷终於回到了前排,不仅是负责组织进攻的矢巾,就连其他一年生都暗自鬆了口气。 开玩笑,在前排怎么扣球都扣不死,压力也很大的好不好? 白队这边,马场发球。 红队自由人平山將球稳稳接起,及川看准时机一个乾净利落的跳传。 “砰!” 松川的中路快攻应声落地。 “嗶!”比分来到22:15。 红队松川轮换至后排。 樋口in,自由人平山out。 上场前,樋口回头看了理央一眼,神情晦暗不明。 松川一个上手飘球奔著中后场而去。 “砰!” 渡亲治一传到位。 矢巾扫了眼拦网,咬牙一个起跳,左手一晃就想偷个二次球! 可惜球刚出手就被一只大手摁了回来。 “咚!”矢巾瞳孔一缩。 给他盖了帽的及川落地后笑眯眯地看著他。 “呀~虽然我很理解你想让小理央快点回到前排的心情,但这种小心思,也別表现得太明显哦~” 矢巾浑身一僵,脸色涨红。 呜哇~这都看出来了!及川前辈果然可怕! 不过他嘴上只能老实应是。 及川耍完帅,刚一转身,背上就挨了岩泉一巴掌。 “嘶!好疼啊小岩!夸奖的话用嘴说就好了嘛!” 岩泉收回手:“囉嗦!” 下一球,松川的发球擦网而过。 京穀仓促间上前一步,屈膝压低重心,將球高高送向2號位。 一传很到位,但京谷自己的助跑节奏完全被打乱了。 樋口立刻將防守重心锁定在另一侧的草津和准备后排进攻的荒木身上。 在他看来,无法充分助跑的京谷已经没有威胁。 但他还是低估了京谷的速度。 眼看从边线外后撤助跑已来不及,京谷乾脆改变路线,朝著场內硬生生踏出三步! 矢巾原本打算传给后二位置的荒木。 可扫眼看到了眼神凌厉的京谷,顿时心下一颤。 反正后二也不稳定,乾脆赌一把! 想到这里,他手腕一抖,一记长平精准地送到了左侧的京谷面前。 “纳尼?!” 对面樋口瞳孔一缩。 可恶!竟然故意给到了左路! 他立刻咬牙回撤併网,却还是慢了一步。 京谷一个衝进跑动,起跳后对著樋口手臂外侧狠狠扣下一个小斜线! “砰!” 球,落地了。 场外的沟口教练也是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傢伙的反应和身体协调性强到这种地步。 入畑监督也暗自点头,京谷的表现自不必说,矢巾的瞬间应变也同样可圈可点。 “喔哦哦哦——!nice!京谷!” 场上,矢巾简直比扣球的本人还激动,衝过去就要和京谷击掌。 京谷却甩过来一个嫌弃的眼神。 “喂!球又低又近网啊!” 矢巾伸出的手僵在原地,感觉血压有点高。 他攥紧了拳头,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 冷静!这傢伙就是狗脾气,別跟他一般见识! 站位轮转,理央in,渡亲治out。 回到场內的理央,和迎面走来的京谷顺手击了个掌。 “nice kill!” 京谷低沉地“哦”了一声。 看在眼里的矢巾只觉得膝盖一疼,感觉自己活像个卖力討好的小丑。 行了,你们哥俩好我知道了,不用特意强调,谢谢! 下一球,草津发球下网,直接送了对面局点。 比分来到24:16。 红队发球区的人变成了及川。 白队全员齐齐咽了口唾沫。 矢巾壮著胆子吼了一嗓子。 “大家冷静点!把球接起来就好了!” 他转头,目光落在刚上场的自由人身上。 “阿渡,拜託了!” 渡亲治重重点头,眼神专注。 中学时代,他是作为二传活跃在球场上的。 不过那时候大家的身体条件都相差无几,身高並不是太大的短板。 可高中不一样了。 网高了將近10cm,球大了一號,周围的选手一个个更是高大了不止一个號。 尤其是在青叶城西这样的豪门,哪个位置都不缺高个子。 说到底,排球终究是“高度”的运动。 渡亲治早就对此有了心理准备。 不过即便不能再作为二传给队伍作出贡献,他对自己的接球技术也有信心! 及川看著对面那个眼神坚定的自由人,略感惊讶。 “哦呀?竟然还没有被及川大人的绝技打倒,不错嘛,小傢伙。” “那就再给你来一发!” 他扬手將球高高拋起,一个比之前威力更盛的大力跳发直直轰向了1號位! “砰!” 渡亲治咬紧牙关,身体微微后仰。 球砸在手臂上的瞬间,他顺势向后倒地翻滚,完美卸掉了那股力道。 “唔!” 球竟然真被他完美接了起来,飞向矢巾的头顶。 一传到位! 及川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竟然把及川大人的绝技……” “吵死了混球川!” 岩泉额角青筋直跳,打断了他,“这一球耍帅过头了,力道分散了吧!” 及川:(╬▔皿▔)╯ 白队这边倒是士气大振。 “nice receive!阿渡!” 矢巾激动地大喊一声,脑中飞速运转。 理央和京谷极有默契地同时从矢巾两侧发动了助跑! 双快攻! 看著眼前两个同步起跳的攻手,任谁都会有片刻的慌乱。 红队拦网的樋口也不例外。 但他毕竟经验老道,没有跟著起跳,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矢巾的手上动作。 等到矢巾將球传给从身后切入的理央,樋口立刻横跨两步,精准对位! 矢巾作为二传来说,传球功底绝对不差。 能被青城这样的强校保送,自有他的过人之处。 至少,他传出的球立得很稳,弧度漂亮,还有明確的球头。 可在与理央的快攻配合上,节奏总是透著一股彆扭。 理央看著飞来的球,准备挥臂的瞬间,那颗球却还没到他的击球窗口。 嘖! 不得已,理央强行在空中拧过身体,朝著樋口手臂左侧狠狠扣下一个避手线! “砰!” 落地后,理央皱著眉,抬头看向矢巾。 “矢巾,你还是给我传高球吧。” 第28章 衝突 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同级生齐刷刷地变成了豆豆眼。 这话…… 简直是指著矢巾的鼻子说,你传的快攻球太臭了,还不如隨便扔个初学者都能传的高球。 只要有点脾气的二传都忍不了吧? 果然,矢巾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试图给自己做心理按摩。 但失败了。 “啊,是嘛?” 矢巾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我的快攻传球让四月一日大人扣得不痛快了是吗?” “但你以为你这么说了,我就会乖乖跟你说『好的,遵命四月一日大人』吗?” “有什么不对的你就给我指出来!要是我还是做不到,你再给我说这句话啊混蛋!” 排球生涯里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如此痛骂,理央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京谷一眼。 理所当然的,京谷也一脸莫名其妙地回望著他。 旁观的眾人满头黑线。 哦,差点忘了,这俩是南三中出来的山大王来著! 听说他们初中连个正经教练都没有,估计也没人敢这么跟他俩唱反调。 这么一想,看著被矢巾一顿暴喝的理央,心里竟然生出点诡异的……痛快? 理央拧起眉头,重新看向那个炸毛的二传。 “你在生什么气啊?” 別误会,这话可不是讽刺,他是真的无法理解对方的怒火。 在他看来,配合失误,那就寻找最高效的解决办法。 给他高球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效率最高的办法。 可矢巾有自己的骄傲。 他是个二传。 如果不能在场上体现自己的价值,那他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他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就是说,你要什么球你得告诉我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別扣得不爽了就把锅甩到我头上啊!” 理央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著矢巾。 “你……原来是这么认真的人吗?” 矢巾的拳头硬了。 “喂!你这傢伙……” “冷静!冷静啊矢巾!” 渡亲治眼看情况不妙,一个箭步从后面死死拽住了矢巾的胳膊。 理央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 “既然这样,那你把球再给高一点,快一点吧。” “不然我发力不充分。” 听完这话矢巾清晰地预见到,自己未来三年的高中生活,绝对不会有低血压的烦恼了。 他攥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尽!量!” 球网对面,听完全程的樋口嗤笑一声,视线落在理央身上。 “喂,小鬼,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团队协作啊?你这样可不行啊。” 理央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轮到矢巾发球。 一记中规中矩的跳发被对面的中井一传到位。 及川瞥了眼身后的理央,监督把双方站位这么安排或许有让小岩避开高拦网的想法,但更多的应该是想考验樋口前辈吧? 想到这里,他唇角一勾,一个a快攻给到中路的樋口! 节奏完美,配合天衣无缝。 樋口暗喜,正要用这一球给对面的狂妄小鬼好好上一课—— “!” 出乎意料的,一堵墙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理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面色无波轻鬆单掐樋口。 “砰!” 球被狠狠地摁回了红队的场內。 “嗶!” 哨声响起。 理央居高临下地看著摔倒在地的樋口,冷声道。 “不好意思,前辈。” “就算不知道团队协作,我也能拦住你。” 一瞬间,球场的气氛因为这句话而凝固。 热身区,花卷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搓著手。 “哦哦~今年的一年级很囂张嘛。” “贵大,你还兴奋上了。” 一旁的温田笑道,“队內氛围不和谐可不是什么好事。” 花卷嘿嘿一笑,手肘戳了戳旁边的松川,朝他挤眉弄眼。 松川只是笑著,伸手揉了把他的脑袋没说话。 教练席上,沟口一脸怒容,手里的战术板都快被他捏碎了。 正要起身,入畑监督慢悠悠地开口稳住他。 “先別急啊,沟口君。孩子们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嘛。” 而此时,场上的樋口冷笑著从地上站起身,看著理央低声说著。 “小子,你別得意,日子还长著呢。” 队长堀隆也上前,拍了拍樋口的肩膀安抚,隨即转头看向理央,眉头紧锁。 “四月一日,注意你的措辞。” 理央抬眼看了他一眼,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蜷了蜷。 他隨意地说了声“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没有半分歉意。 接受別人的好意对理央来说是件很困难的事。 在此前的环境中,来自同龄人和前辈的善意少得可怜,他早已习惯用满是尖刺的一面去面对所有人。 他不是看不出眼前这位前辈身上若有若无的敌意,更不是不懂所谓的“前后辈礼仪”。 但他不想勉强自己。 在排球这个领域,他只想用实力说话。 空气僵持著,堀隆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矢巾在后面看得心头一跳。 队內不和可是大忌啊!万一监督因此把他们俩都换下场怎么办? 妈的,这傢伙惹的祸,凭什么要我来…… 脑中天人交战只是一瞬,矢巾最终还是衝上前一把將理央拽到自己身后。 理央瞳孔微缩,愣在原地,只听见矢巾开口。 “那个,对不起前辈!” 他对著堀和樋口赔上笑脸,“这傢伙嘴巴臭得很,咱们別因为他浪费时间了,还是继续比赛吧!继续比赛!” 靠著精湛的演技和语言的艺术,矢巾强行把这一页翻了过去。 转过身又狠狠瞪了理央一眼,这才扭头“哼”了一声,跑回发球区。 理央看著他的背影,抿了抿嘴。 不太好出头的及川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一亮。 有意思。 “嗶——!” 第一局比赛最后还是在岩泉的一记打手出界中结束。 回到休息区,入畑监督示意两边都换了几个人。 不过理央和京谷仍然留在场上。 矢巾摩拳擦掌,势必要传出一个让理央无话可说的球。 至於之前那个“要让及川前辈看到我的实力”的念头,这会儿已经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了。 第二局开场哨响。 矢巾的发球轮。 一记跳发再次被红队的一传稳稳接起。 “小卷!” 这次,及川將球传给了新上场的花卷。 “嗨哟~” “砰!” 一记重扣砸在理央手掌上方,球高高弹飞到界外! 后排的矢巾转身追著球冲了出去,一个狼狈的飞扑將它垫回了场內! “接下去接下去!” “all right!!” 渡亲治看著飞来的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三米线后跳传! 球被他精准地送到了中路理央的面前! 作为矮个子的二传,渡亲治在初中时代就被迫掌握了传高球和快球的技巧。 因为矮个子的快速拉开球实际上也有向上的弧度,所以就算再快,总是和高个子的二传有差距。 身高不足,就用稳定性来弥补。 这就是他的生存法则! 当这个从右外场救回来的球,经过渡亲治的手飞到面前时,理央也忍不住惊讶。 这球……怎么给的这么正好? 第29章 各自为战 没有丝毫犹豫。 理央的身体先於大脑做出反应,迎著渡亲治的托球,对著双人拦网的缝隙手臂奋力挥下。 “砰!” 后排的自由人扑救不及,一个脸剎蹭到了落地的球上。 “嗶!” 白队率先拿下一分。 “噢——!” 队友们击掌庆祝的时候,理央晶亮的眼睛直直看著渡亲治。 “小海豹……咳……阿渡。” 差点把私下给人家取的绰號叫出来了…… 理央耳根一热,清了清嗓子郑重夸了一遍。 “nice toss!” 渡亲治简直受宠若惊。 入队一个星期,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四一同学对谁露出这种可以称之为“和顏悦色”的表情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了一句: “你的扣球也很棒!” 另一边,矢巾则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可恶!竟然被阿渡抢走了风头! 人家也想好好秀一把肌肉,让那傢伙心服口服的! 教练席上,原本双手抱胸漫不经心的入畑监督微微坐直了身体,眼中流露出几分兴味。 这个打法,妙啊! 之后可得狠狠用起来。 网对面的及川同样一脸兴奋。 作为全队进攻能力no.1的二传手,他时常因为自己的攻击不够有威胁而烦恼。 有了这一招,他也能在攻手的领域留下姓名了! 他正美滋滋地拖著下巴畅想未来,岩泉从他身边经过,凉颼颼地留下一句。 “別想那些有的没的,当好你的二传吧,垃圾川。” 及川顿时一个激灵,目瞪狗呆地看著岩泉的背影。 “为什么小岩你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白队迎来了开门红。 虽然第一局输得惨兮兮,但该放下的时候就要放下。 见识过第一局末尾的高光配合,第二局的白队眾人,自然带著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然,也不能说全是幻想。 至少在进攻方面,矢巾的组织越发顺畅。 京谷的手感也越来越热,对面的拦网屡屡被他的强力扣球崩飞。 在红队开始重点提防他的直线球时,京谷直接一记超级內角小斜线砸在两米线內,技惊四座! 但排球终究是六个人的运动。 白队的其他攻手各有优劣,但发挥都不算稳定,攻防的配合也是参差不齐。 隨著双方对彼此的进攻节奏越发熟悉,比赛渐渐变成了综合实力的比拼。 第二局来到中盘,场上又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来回。 白队这边一番乱球抢救,最后只能无功过网。 “机会球!” 红队自由人稳稳將球垫到网前。 攻手们立刻进入进攻准备。 及川一个流畅的背传给到中路的松川! “砰!” 没想到理央的反应更快。 他横跨一步一个斜向起跳,双臂伸直,结结实实地封死了松川的斜线! 渡亲治在后排完美地捞了个直线球。 “nice receive!” 一传半到位,矢巾迈著小碎步到了球的落点处。 扫了眼对面拦网,也立刻回敬一个理央的中路快攻! 这一次,矢巾学聪明了。 他起跳得更高,触球时手腕迅速向上一推,给到理央手边的球不仅节奏快,打点也足够高! 看著理央扣球时那双兴奋的眼睛,矢巾的心里涌上一股得意。 看!这不就轻鬆拿捏? 可对面的松川在拦网上也很有心得。 踩准了节奏,慢了半拍起跳。 他清楚理央擅长变线,於是没有直接对位,反倒向侧方移动,封住了理央的回手线。 “嘁!” 理央的扣球路线被压缩,下意识將球扣向了底角。 “砰!” 但红队的自由人早已等在那里,稳稳將球接个正著。 球再次飞向左侧三米线附近。 “抱歉!cover!” 及川迅速补位,一个滑跪后仰,將球反向背传给了2號位的花卷! “纳尼?!” “right!!” 理央在球出手的瞬间就转身回防。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竟然在最后时刻追上了球,关上了斜线的门! 花卷心里一惊。 这小子,好快的速度!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在空中硬生生转扣为吊。 一个短球越过理央的指尖,落在白队的前场。 “嗶!” 比分16:14。 这个將近四十秒的、令人窒息的漫长拉力,最终还是被红队拿下。 白队眾人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场边的入畑监督抱著手臂,將一切尽收眼底。 人的精神力是有限的,神经一旦放鬆,再想紧绷起来並不容易。 尤其是在士气受到打击的时候。 他原本还想再观察一下一年级其他几个攻手的表现,现在看来,倒也不用急於一时。 队员在场上需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一个具备领导力的人至关重要。 但同时,队员自身也需要时刻保持思考和精力的集中。 这一点,四月一日和京谷做得相当突出。 只是这两个小子的团队意识都太薄弱了。 大概是在弱队里待久了,没有经歷过健康的队內秩序,都养成了以自我为中心的打球方式。 嘛,这些都是可以慢慢纠正的问题。 入畑监督心想。 这一届新生能有两个进攻能力如此出色的攻手,已经算是中了大奖了。 不过他哪里想得到,他这个还没开箱的“大奖”,之后差点就长翅膀飞了。 场上又打了几个来回的攻防。 眼看防守越来越不成事,矢巾拍了拍手试图鼓舞士气。 “大家再坚持一下!至少別输得太难看了!” 作为二传,组织进攻全看一传给不给面子。 他主动开了口,其他人也只好稍微打起点精神。 矢巾自己也清楚,手里握著一把看不到贏面的牌,再厉害的赌徒也没兴趣玩下去。 別说其他人,他自己都有些想放弃了。 可一转头,他看见了像饿狼一样舔著嘴角的京谷,和正在活动肩膀走向发球区的理央。 顿时就来了精神。 开玩笑!怎么能输给这两个混蛋呢? “嗶!” 哨声响起。 理央又快又刁的发球再次砸到端线附近,直接无触得分! 第二球,红队的一传没能接好,球飞回了白队场內。 京谷直接在三米线后一跃而起,一记重炮轰到红队后半场。 连下两分,比分追到21:17。 场上的气氛终於有了一丝改变。 矢巾发挥了一下理央的余热,连续两个后排进攻给到他,再次拿下一分后,对面及川一个二次进攻拿回发球权。 理央和自由人交换下场,之后的比赛再无悬念。 白队的防线在红队行云流水的配合下彻底崩溃,再也没能组织起像样的反击。 理央甚至没能轮转回前排,第二局就宣告结束。 第30章 升格 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第二局也和预料中一样,以惨败告终。 京谷胡乱抹了把汗,拧著眉头一脸不爽地走下场。 一瓶功能饮料和乾净的毛巾递到他面前。 他抬头,对上理央那清冷的眉眼。 “辛苦了。” 京谷闷闷地“哦”了一声,接过东西,拉开吸嘴仰头灌下大半瓶饮料。 入畑监督集合了队员,平静地復盘: “……防守体系的崩溃是主要原因,但责任不全在后排。当攻手只依赖蛮力,二传的组织思路就会受限,拦网的判断也会变得简单。球场上的六个人是一个整体,记住这一点。” 他的目光在一年级生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京谷和理央身上。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句话没错。但前提是,你的进攻能得分。” 一眾一年生顿时喉咙发紧,咽了咽口水。 监督训话结束,沟口宣布了另一件事。 “根据今天的表现,从明天开始,京谷贤太郎、四月一日理央、矢巾秀、渡亲治,跟著一队训练。” “是!” 被点到名字的矢巾和渡亲治呼吸一滯,交换了一个难掩激动的眼神。 而另外两位主角则是一脸淡然,似乎这个发展本就理所当然。 三年级的人群里,中井不爽地“嘁”了一声。 “真让人火大啊,那两个一年级的。” 旁边的樋口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嘛嘛,別这么焦躁嘛。” 小泉笑嘻嘻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都是可爱的后辈,大家手拉手一起进步不是很好吗?” 樋口一个白眼翻过去,“你反正是万年替补,当然不在意……”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戳了人的肺管子,表情僵了一下,彆扭地转过头。 “……抱歉。” “行了行了,你那张嘴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小泉摆摆手,浑不在意。 中井嗤笑一声,“你还好意思说他。你这到处拱火的脾气,害得隆也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嘻嘻,谁让他是欧尼酱呢。” 小泉嘻嘻一笑,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 “先不说我啦,你们两个可別这么轻易就认输啊,好歹也展现一下三年生的意志嘛。” 樋口哼了一声,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那个垂头听训的阴鬱身影上。 “我不知道什么叫意志。不过,首发的位置,我可没打算轻易拱手相让。” 他们前排的平山仰头看过来,插话道。 “看你们这样子,是不打算参加春高预选赛了吗?” 小泉眯起眼笑道,“呀~他们怎么想我可不清楚。我嘛,肯定是闪人了。像我这么没用的三年生,继续留在队里也只会討人嫌啊。” 那边教练的训话结束,队伍解散。 刚从教练那边回来的队长堀隆也恰好听到了小泉最后那句话。 他走上前,从背后一把抓住小泉的脑袋使劲揉了揉。 “你也知道你討人嫌啊。” “疼疼疼!”小泉赶紧回头,冲他露出一个討好的笑。 堀隆也没看他,目光扫过几个心思各异的同级生,嘆了口气。 “我不会诱导你们做出选择。虽然去年的前辈们都没有留下来参加春高预选赛,但是你们完全可以选择留到最后。你们应该相信自己的实力。” 樋口正给中井压著背拉伸韧带,闻言扯了扯嘴角。 “不用说得那么好听,我的实力我自己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打排球只是小时候的执念而已,將来又不会靠这个吃饭。我早就决定了,ih就是我高中排球的终点。” 中井被樋口使劲一推,疼得齜牙咧嘴。 闻言直起身也笑了起来,“嘛,咱们大多数人不都是这个想法嘛。” 平山脸上流露出受伤的表情。 “欸——?!我还想著要和你们一起奋战到春高,到时候在东京体育馆狠狠出一波风头呢!” “你想屁吃。” 樋口毫不留情地吐槽,“有牛若那个怪物在,咱们也就只能在县內打转转了。” “孝介也太示弱了吧!”小泉哈哈一笑。 “囉嗦!我这是实话实说!” 看著几个吵吵闹闹的傢伙,堀隆也感觉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这队长当得是真累啊。 二年级的,赶紧成长起来吧。 真是一天都不想再给这群傢伙当保姆了! …… 当天训练结束,体育馆里只剩下球鞋摩擦地板的余音和少年们粗重的喘息。 三年生们收拾了器材先走,留下一二年生打扫体育馆。 结束后,一年生们各自找了角落擦汗换衣服。 及川几人走过来,叫住了理央四人。 “你们几个,跟我们来活动室吧。” 矢巾闻言受宠若惊,“及川前辈,我们也可以去活动室吗?” 青城的排球部部员眾多,活动室却不是人人都能进的。向来只有二三年级的前辈和被选入一军的一年生才能踏足。 “当然可以,你们可是被选中的幸运儿呢~” 及川半真半假地眨了眨眼。 旁边的温田笑著补充: “啊,只是放东西换衣服而已。” “有空的储物柜都可以用,只是学校一直没批新的活动室,所以才限制了人数。” “啊啊~明明也是县內数一数二的私立校,条件却这么艰苦。” 及川抱怨起来,“人家白鸟泽不仅有宿舍,体育馆旁边还有淋浴间呢。” 一只手掌毫不客气地拍上他的后脑勺。 岩泉没好气地开口:“这条件不是你自己选的吗?在这里囉嗦什么。” 花卷还没走到活动室门口,就开始扒拉被汗浸透的队服。 “嘛!咱们学校毕竟是升学校啊。排球部说是强,可也好些年没打进全国了,在校董那里自然没面子呀。” 一旁的松川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花卷脱到一半的衣服。 “等等、等等,进去再脱啊小卷,隔壁女排还有人呢。” “啊啦啦,差点忘了。”花卷挠挠头,嘿嘿一笑。 扭头看见已经重新戴好口罩的理央,好奇地问了句。 “四月一日,你一直戴著口罩不难受吗?” 理央抬眼看了他一眼。 这人一头柔软粉色头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好看的弧度,身上有种轻飘飘的、捉摸不定的气质,打起球来却稳健中带著灵活。 嗯,是那个在拉锯战中和及川配合,从自己头上拿下一分的人。 理央抿了抿嘴,回了句。 “习惯了。” 走在前面的及川回过头,“小卷你可不知道,小理央之前打比赛都戴著口罩呢。” “呜哇~真的假的?” 理央听到及川的称呼,眉头又是一皱。 一旁的岩泉注意到,便笑著开口解释。 “啊,你別在意,这傢伙就爱给人乱起外號,跟谁熟了都这样。不喜欢的话不用搭理他。” 理央抬眸,扫了正和花卷说笑的及川一眼。 说实话,他確实不喜欢“小理央”这个称呼。 但此刻让他不自在的,更多是周围这群人身上散发出的、过分熟稔和睦的气氛。 这么亲切地跟他说话的人,除了小学老师,就只有鸣宫了。 理央下意识想放慢脚步,拉开一点距离。 身旁的花卷和及川说了句什么,又笑著看过来。 “四月一日你还不知道吧,现在你和京谷,可是及川的眼珠子啊。” “他看好的两个北一的后辈,今年一个都没来青城,给他气坏了,哈哈哈哈……” 松川笑著补刀:“大概是那些年造孽太多,人品败光了吧。” “阿松你又造我的谣!” 及川恼羞成怒地反驳,眾人嬉闹著推开了活动室的门。 刚一踏入,一股汗水、灰尘和撒隆巴斯混杂在一起的、独属於热血男高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墙角乱七八糟的排球杂誌和不知道谁扔下的毛巾和护膝映入眼帘。 理央的脚步钉在了门口,內心开始打退堂鼓。 及川毫无所觉,还在热情地展示他们可选的储物柜。 理央拽紧了运动包的背带,冷不丁问了一句: “活动室的打扫怎么安排?” 及川托著下巴,朝他做了个wink。 “当然是一年生轮流做啦~” 话音刚落,理央和一直沉默的京谷对视一眼,转身就要走。 “喂!” 岩泉又是一巴掌呼在及川头上。 他转向理央等人,沉声说。 “別听这个混蛋胡说八道。” “活动室根据储物柜的序號轮流打扫,所有人都有份。今天是因为比赛才没来得及整理。” 岩泉的目光直视著理央,带著意有所指的安抚。 “放心,我们社团的氛围很轻鬆,没有欺负新人的无聊传统。” 第31章 晚风中的旧时光 夜晚的风带著一丝未散尽的凉意,吹走了身上残留的燥热。 理央和京谷默契地脱离了那群喧闹的前辈,两人都不是喜欢热闹的性子,被那种过分热络的气氛包围,反倒有些无所適从。 从角望楼的坡道缓缓走下,青叶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沉静如墨,广瀨川河滨的灯火零星亮起,水面漾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晚风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坡道两侧的樱花树已经结满了小小的花苞,在路灯的映照下,投下细碎又朦朧的影子,让这条归家的路也不那么寂寥了。 道路右侧,一高一矮两个人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理央拉了拉口罩的边缘,抬头望向那片没有几颗星子的夜空,缓缓呼出一口白色的浊气。 打著旋盘旋片刻,又瞬间从眼前消失。 身旁的京谷伸手正了正快要滑落的运动包,瞥了理央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喂,你没事吧?四……四月一日。” 声音有些乾涩,称呼也叫得磕磕巴巴。 理央疑惑地偏过头,对上一双清澈直接又有些不自在的眼眸。 谁能想到,这个乍一看凶了吧唧的疯狗,实际上內心如此敏感纤细呢? 理央的唇角在口罩下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叫我理央就好了。” 京谷的动作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短而硬的发茬扎得手心有些痒。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理央。”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低沉又带著点独特的沙哑。 理央感觉自己的眉眼都舒展开来,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过。 既然京谷愿意叫他的名字,是不是代表著,他也把自己当成朋友了? 这个念头让理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试探著问出口:“那,我也叫你的名字可以吗?” 京谷的视线转向路旁栽种著三色堇的花坛,语气像是毫不在意。 “隨你便。” 理央顿时笑了。 “那我叫你什么好呢?贤太郎……太郎……啊,感觉像是你的长辈一样呢……” 京谷抿著嘴,没有说话,余光却扫向身侧那个正为区区一个称呼认真苦恼的傢伙。 那副模样,和记忆里某个瞬间重叠起来。 他不记得了。 也是,毕竟只是小时候在同一个公园里,被疏於看管的大人凑在一起玩过一阵子而已。 不记得也正常。 可京谷却忘不掉。 他记得那个时候的理央,比现在爱笑得多。 他们一起爬树,一起从树上摔下来摔得鼻青脸肿,理央还能咧著嘴傻笑,说这样就能获得变身超人的力量。 他记得那双伸向被其他孩子孤立的自己的手,记得他坐在公园的鞦韆上,晃著两条腿,煞有介事地给他起著各种英雄外號。 也记得他笑著叫自己“ken酱”的样子。 那个夏天结束之后,听说他妈妈病重,他被亲戚收养了。 再见到他,是在小学二年级分班后。 他变得沉默了许多,总是低著头,刘海遮住了那双爱笑的眼睛。 京谷想上去打个招呼,理央却像看陌生人一样,漠然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和他相认,就看到了那一幕。 他被那群混小子拖拽到操场的烈日下,他看著理央的皮肤泛起大片的红疹,呼吸变得困难。 京谷嚇坏了,他冲回教室,扯下书包上掛著的报警器,一路拉响警报,从教学楼狂奔到操场。 巡楼的老师追著他跑了一路,这才发现了蜷缩在花坛阴影下,奄奄一息的理央。 看著他那个样子,炎炎夏日,京谷却觉得浑身冰冷。 他回头就把那几个肇事者揍了一顿。 本以为他们会收敛,没想到等理央终於能来上学,他们却变本加厉。 就在京谷准备再次出手前,他看见了。 理央面无表情地,把半死不活的老鼠放进了那几个傢伙的便当盒里。 看到那群人渣嚇得屁滚尿流的样子,他心里畅快极了。 他很高兴,理央没有变成一个懦弱的人。 他骨子里还是和从前一样,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之后理央被他那个陌生的父亲派来的人接走,而京谷,被指认为投放老鼠的“凶手”。 他没有否认。 因为京谷觉得,就算理央不那么做,他迟早也会做的。 他不后悔。 耳边传来的嘟囔声,將飘散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京タン[kyo-tan]怎么样?” 京谷的额角跳了一下。 “不要!又不是小孩子。” 理央听到他毫不犹豫的拒绝,哈哈一笑。 “那就叫贤太[kenta]吧。” 京谷撅著嘴,像个闹彆扭的小孩,“这不就是简称吗?” 理央笑意更深,“那ken酱和kenta,你选一个。” 那个熟悉的,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称呼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起。 京谷的脚步驀地一顿。 他沉默了很久,低声开口。 “……还是kenta吧。” 理央眉眼弯弯,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像盛著星光。 “好。” 他对著京谷伸出手,声音很轻。 “今后请多指教了,kenta。” 京谷似是有些不耐烦地挠了挠后颈,面前那只伸出来的手白皙修长,在路灯下泛著柔光。 他迟疑了半晌,还是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掌心传来对方微凉的体温,和记忆中那个夏天拉著他从地上爬起来的那只小手的温热截然不同,却同样坚定。 “……哦,请多指教。” 顿了顿,又有些生硬地补上那个名字。 “……理央。” 第32章 拼个桌 春回大地,天气一日暖过一日。 一年生们正式融入青城排球部,开始了日復一日的训练。 青叶城西是县內有名的升学校,六个升学班里设有两个特进班。 特进班下午要上三节课,而普通升学班只上两节。 不巧,理央和京谷都在特进班。 因为这个缘故,两人几乎总是同进同出。 这天周一,上午的课程结束,理央翻出便当和京谷一前一后地走上教学楼楼顶。 身后几个女生压低声音的议论还是清晰地传了上来。 “快看,是5班的四月一日君和京谷君……” “他们俩真的总是一起行动呢,关係真好。” “不过两个人都好冷淡啊,感觉不好接近呀……” 两人脚步未顿,京谷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些,理央则下意识地拉高了口罩。 走在校园里时常会有人行注目礼,理央也是不堪其烦。 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京谷也默契地跟上。 快步到了天台的楼梯口。 和眾多动漫作品描绘的场景不同,青城的天台並不隨意开放。 那里是园艺部的地盘,大门通常是上了锁的。 他们能去的,只是通往天台的楼梯,在最顶端阶梯上排排坐。 况且天气渐暖,紫外线也愈发强烈,理央不能在露天的地方久待。 两人和往常一样隨便吹了吹地上的灰,一屁股坐了下去。 公共区域每天都有负责的班级打扫,倒是並不脏。 理央解开便当袋的布结,拿出精致的便当盒。 再伸手,却在袋子里掏了个空。 將袋子翻了个底朝天,里面除了一个水壶外空空如也。 理央“嘖”了一声。 鸣宫忘记给他装筷子了。 身旁的京谷已经打开了自己的饭盒,见他半天没动静,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筷子。” 理央抖了抖空无一物的袋子,摊著手。 京谷看著自己仅有的一双筷子,陷入沉思。 总不能再掰成两半吧? 他默默盖上自己的饭盒,站起身。 “走吧,去食堂。” 於是两人放弃制高点转战食堂。 正是午休时间,食堂人满为患。 两人才刚一踏入,理央就听见侧前方一阵女孩子混杂著兴奋的尖叫。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口罩,眉间浮起一丝烦躁。 又是这样。 才入学大半个月,走哪儿都伴隨著莫名其妙的议论声,实在让人不爽。 他正想加快脚步,却听清了那群女生兴奋的低语。 “你看你看,是及川前辈!” “夏季校服的海报出来了!天哪,也太帅了吧!” “不愧是青城的门面……” 理央这才发觉,那些视线越过了他,全都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一阵莫名的热意涌上耳根,理央心头顿时有些尷尬。 他有些不自然地抬手理了理口罩和刘海,又下意识摸了摸耳垂,才装作漫不经心地顺著她们的视线看过去。 墙上的宣传栏里,贴著一张崭新的海报。 上面的少年穿著清爽的浅藤色衬衣,繫著红色领带,奶茶格子裤陪著棕色皮鞋。 那身有些暗色的衣服,也丝毫没能压住他白得发光的肤色。 他一手插兜,一手隨意地搭在栏杆上,笑容灿烂得恰到好处。 不用说,此人正是及川彻! “嘶……”理央轻轻抽了口气。 “怎么了?” 京谷见他停下脚步,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理央盯著海报上那张过分完美的脸,闷声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眼睛疼。” 话音刚落,一个轻佻又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呀~果然连男孩子也对及川先生的帅气毫无抵抗力啊~” 理央回头,正好对上及川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就没人提醒他注意表情管理吗?白瞎这张帅脸了。 理央心想。 岩泉从及川身后跟上来,一巴掌拍掉他正在摆pose的手。 隨后转头看向两人。 “你们才来吗?小卖部的东西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哦。” 及川揉著被打疼的手背,晃了晃手里的麵包袋。 “最后一个牛奶麵包和炒麵麵包在我手里啦,当然,是不会让给你们的~” “不需要。”理央冷淡地回了一句。 京谷更是压根懒得理他。 理央转身走到窗口,跟食堂阿姨要了双筷子。 正想和京谷找个角落的位置解决午饭,那边桌前的岩泉已经开了口。 “喂,这边有位置。” 理央和京谷对视一眼。 现在正是午休高峰期,食堂里座无虚席,的確没有更好的选择。 两人没有客气,走过去坐下。 这时理央才发觉,这一桌二年生扎堆了。 花卷和温田看到他俩,抬手笑著招呼了一声。 松川和志户也从碗里抬头瞅了两人一眼。 及川本人则足够惹眼,他身后的那桌女生已经开始低声尖叫,激动地窃窃私语。 理央刚一坐稳就后悔了。 他就不该跟这群二年生扯上任何瓜葛! 不过这时候再想离开,已经不太合適了。 只好朝著那一桌前辈点了点头,权当打了招呼。 排球部的眾人大多知道这两个一年级的脾气,也没太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著刚才的话题。 花卷一边把碗里不爱吃的青椒胡萝卜挑拣出来,一边口齿不清地吐槽。 “太过分了,把宣传海报直接贴在学校里,某些人岂不是拥有了优先择偶权?” 他朝对面的人抬了抬下巴,“及川你老实说,照片是不是p过了?怎么能拍得那么帅。” 被点名的及川撩了把刘海,发出“呀~”的一声感嘆。 “这是天生丽质,没办法嘛。” 岩泉一针见血:“那是摄影师的光打得好吧?” 及川晃了晃手指,“嘁嘁嘁~小岩,嫉妒可是很难看的哦。” “谁嫉妒了啊,混蛋川!” 及川叼著麵包,单手支著脑袋趴在桌上,视线越过岩泉看向埋头乾饭的松川,笑得意味深长。 “是啊,是谁呢?” 松川扒饭的动作一顿,额角绷起青筋。 “……岩泉,我可以揍他吗?” 岩泉头也没抬。 “请便请便。” 及川猛地坐直,张牙舞爪。 “哈!阿松你以为你还能用身高压制我吗?我现在可是有小理央这张牌在手上,你已经没有优势了!” 理央咀嚼的动作停住。 垂下眼帘狠狠將一块鸡块咬进嘴里,腮帮子鼓动著,用力地嚼。 为什么有些前辈,这么没有边界感呢! 花卷提出抗议:“喂!別隨便把一年生牵扯到我们的战斗里来啊!” 及川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羡慕我在后辈中的人气啦,但是没办法嘛,我就是这么招人喜欢~” 岩泉听不下去了,攥起拳头,对著及川的头顶就是一下。 “吵死人了垃圾川,好好吃你的麵包吧混蛋!” 坐在理央身边的温田看得直摇头。 转眼看著两个安静吃饭,完全不插话的一年级,温和地笑起来。 “抱歉啊,太吵了是吧?这帮人平常都这样,你们不用搭理他们。” 说完他转而给两人介绍起食堂的饭菜,哪些菜品最受欢迎,还说平常训练过后也可以来这里加餐,阿姨会给运动部的学生多加一些分量。 理央看著这个小个子的前辈,他的笑容真诚又温暖,让他莫名想起了照顾自己的鸣宫。 明明年纪不大,却透出一股奇异的和蔼可亲来。 听他说完,理央也吃完了。 收拾好自己的便当盒,他犹豫片刻,对著温田郑重地说了声: “谢谢。” 餐桌上热闹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花卷夹著胡萝卜的筷子停在半空,松川抬起了头,连正在和岩泉斗嘴的及川都闭上了嘴。 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理央被这阵仗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冷著脸,迅速重新戴上口罩。 对面的京谷也三两下扒完了碗里的饭。 两人一同起身,衝著一桌前辈微微点头,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留下一群二年生面面相覷。 “我……我没听错吧?” 花卷结结巴巴地问,筷子上的胡萝卜“啪”地掉回碗里。 温田看著那两个走远的背影,喃喃自语。 “这傢伙……意外的有礼貌呢……” 第33章 暗流涌动 一忙起来,日子就过得飞快。 理央四人在一军的训练也渐渐步入了正轨。 一军的训练量远超二军,基础练习时间被压缩,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团队协调性训练。 比如三对三。 青城的三对三,规矩有些特別。 对决中,一旦没能接起对面的扣球,场边充当裁判的前辈就会立刻补扣一个球过来。 只有一传到位,比赛才能继续。 若是传得不好,那就得一直接下去,直到成功为止。 输掉的一方,还要接受惩罚—— 绕著体育馆上下跑完一整圈。 作为新入部的一年生,理央他们自然成了前辈们重点关照的靶子。 三对三的守备范围本就极大,一年生的经验又严重不足,根本无法分辨前辈们变化多端的进攻路线和假动作,时常被溜得团团转。 “欸~反应太慢了哦,一年级的小朋友们。球可不会等你们。” 小泉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朝著矢巾又是一个重扣。 “是!” “korakora!都给我跑起来!腿上是绑了铅块吗!” 堀隆也在场边也盯著场上的局势,该骂的时候绝不憋著。 “京谷,你的防守范围就只有脚下那一块地?!” 理央还算好。 他手长脚长,运动神经也足够发达,除了体力有些跟不上,其他方面都適应得很快。 京谷他们几个就不行了。 高中排球强校的前辈,与他们在初中遇到的对手完全不是一个次元。 无论是扣球的速度,还是技巧的运用,都让他们疲於奔命。 又是被狠狠操练的一天。 结束后,四只一年生蔫头耷脑地缩在训练馆的角落里,擦汗的擦汗,喝水的喝水。 “呼~我不行了……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每次练完三对三,晚上做梦都是被球砸脸……” 矢巾小声抱怨著,靠著墙壁摊煎饼一样往下滑。 “辛苦了。” 渡亲治把功能饮料递给他,“多喝点水吧,这一天的出汗量可不得了啊。” 矢巾接过去,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理央和京谷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也是累得不想说话。 拉开吸嘴狠狠灌了半壶水,理央才感觉稍微活过来了一些。 现在想想,南三中那会儿的训练就跟玩儿似的。 抬头看著旁边还在练著跳发的及川,嘴唇抿了抿。 隔壁矢巾的目光在理央身上停了停,忽然开口。 “话说回来,理央你是副攻吧?为什么接球也这么厉害?” 这个问题一出,连渡亲治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刚刚及川前辈好几个刁钻的发球,都被他给接下来了。 京谷灌水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理央。 感受到了那股视线,理央嘴角泛起笑意。 他就喜欢京谷这副不服输又直接的样子。 稍微坐直了身子,对上京谷的目光。 “kenta,还记得我们在全国大会上,第二轮遇到的对手吗?” “那个王牌主攻手,是我曾经的队友。” 京谷愣了愣,隨即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全国大赛上,那个主攻手打出的、带著诡异旋转的球。 难怪…… 他不爽地“哼”了一声,扭回头去,用力擦拭著被汗浸湿的金髮。 理央垂下眼。 脑海里浮现出佐久早那张永远戴著口罩的脸。 接了一整年那种变態的球,身体自然会留下肌肉记忆。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託了他的福。 另一边的矢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都是问號。 “啊?什么?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还要再问,体育馆的门被拉开,沟口拿著一张记录表走了进来。 “大家都在吧?” 馆內的喧囂瞬间安静下来,堀隆也起身叫了集合,眾人立刻列队站好。 沟口站在队伍前面宣布。 “明天下午和新山工业的练习赛,首发名单不变,还是a队上。” 话音落下,人群中站在前排的樋口回过头,衝著角落里的理央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京谷也看见了,当即扭头瞪了回去。 “切!看什么呢?!”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理央根本没把樋口的挑衅放在眼里,这些无聊的把戏让他觉得没意思。 “別理他。”他低声道。 “想上场,就用实力把位置抢过来,用嘴是贏不了的。” 队伍最前面,沟口教练又补了一句。 “练习赛会根据情况调整队员,尝试不同的组合效果,监督会挑选表现更好的组合进入ih预选赛的候选名单。” 场馆內的气氛霎时一凝。 及川从前排扭过头,衝著理央和京谷的方向眨了眨眼。 两人全当没看见。 又一次被无视的及川,委屈得只想咬手帕。 这届新人真是太无情啦! …… 第二天下午,正好轮到理央和京谷值日。 两人打扫完卫生,正写著值日日誌,一辆大巴车缓缓驶入校门。 车门打开,一群高大的男生说笑著跳下车。 他们肩上斜挎著印有“新山工”字样的运动包,正是青叶城西今天的练习赛对手—— 新山工业高中。 人群中,有人开口。 “听说青城这一届没什么厉害的傢伙啊。” “去年那批毕业之后,连王牌都是新提上来的二年生。” 另一个声音反驳。 “喂!別小看他们,你忘了及川还在吗?那傢伙可是在初中拿过最佳二传手的。” 先前的声音不以为然。 “那又怎么样?青城有名的选手也就他一个吧?再说了,二传手又不能直接得分。” “不好意思,他还真能……” “走了,別在门口堵著。” 两人的交谈被一个队长模样的人喝住,隨后一行人气势十足地走向第三体育馆。 理央和京谷到达体育馆时,场內已经开始热身。 体育馆二楼,一群不知从哪儿听到消息的排球部粉丝已经占据了最佳观赛位置,准备为自己的推吶喊助威。 正对著场馆的中间,几个及川的唯粉正日常讚嘆著他的盛世美顏。 “啊~及川前辈今天的髮型也好帅!” “是啊~侧身转体的动作也好池……” 突然,其中一个女生指著热身区发出一声惊呼。 “呀~那个池面是谁?一年级的?” 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眾人看到热身区里,一个少年正在拉伸。 或许是热身出了汗,他抬手摘下了脸上一直戴著的口罩。 口罩下,是一张轮廓分明,过分好看的脸。 眉眼清冷,鼻樑高挺。 那双漆黑的眼睛在体育馆的灯光下,有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沉静。 “天!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他!(≧?≦)ゞ” 一个女生激动地抓著同伴的胳膊,“竟然这么早就进了一军,这个小帅哥有前途啊。” “看那个身高,肯定是副攻位置了,不进一军才奇怪吧。” “啊啊啊他今天会不会出场呢?好想看他乾乾脆脆的拦网呀~” 一个及川粉听不下去了。 “喂!梦女快走开啊,我只想看及川君的无敌发球!” “呵,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另一个女生立刻回呛过去。 <( ‵□′)>─╰╮o( ̄皿 ̄///) 场上的比赛还没正式打响,二楼观眾席的墙头保卫战已经提前拉开了序幕。 第34章 出道战 新山工业的队员们换好队服走进场馆,领头的队长主动上前和青城这边打招呼。 队伍里,一个一年级新生忽然停下脚步,视线直勾勾地钉在青城队伍的后方。 他扯了扯旁边同伴的衣角,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喂喂,你看那两个人……” “什么……げっ!” 那人顺著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染成了金髮的京谷和刚刚取下口罩的理央。 “南三中的四月一日和京谷?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了?” 旁边的前辈听到两人的惊呼,好奇地看过去,只见到两个面无表情的一年级。 “那边是一年生吧?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前辈,你不知道!这俩傢伙可是带著南三中那种三流队伍打进了全国啊!” 有三年级前辈懒洋洋地屈膝压肩,闻言视线扫过青城那边。 “有你说的这么玄乎吗?” “那可不?!他们秋季赛一引退,南三中直接从县內冠军变成了一轮游!大家都猜他们会去哪个无名校来著,没想到竟然来了青城!” “切!” 一声嗤笑从旁边传来。 “初中的事有什么好提的,上高中不也是连首发都够不上吗?” “呵!说起来,青城年初的新人战准决赛还输给気仙池西了呢,都是宫城县四强,谁怕谁啊。” 这话精准地踩在了青城眾人的痛点上。 最近一年,青城的战绩確实不算亮眼。 二月底的新人战打得异常艰难。虽说当时是因为中井前辈受伤,刚开始扛事的岩泉被针对,但队伍里缺少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绝对进攻点却是事实。 所以及川才会那么急於补充新鲜血液。 一旦出不了成绩,就会形成恶性循环,好的苗子不愿来,成绩越来越差,名门的光环终將褪色。 这不?才一年不到,连新山工这种新冒头的“暴发户”都敢当面阴阳怪气了。 球场上的气氛有些凝滯。 及川却像是没听见,依旧笑眯眯地单手转著球,只是那双棕色的眸子里,笑意未达眼底。 “嗶——!” 练习赛开始的哨声吹响。 又是及川的强力发球开局。 他將球高高拋起,而后猛然起跳。 “砰!” 排球带著强烈的旋转,如炮弹般砸向对面半场! 新山工业的自由人只觉得身体僵硬,球擦过的瞬间才下意识伸手,可惜於事无补。 “no-touch ace——!” 刚刚那个说“二传手又不能直接得分”的队员,现在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啊啊啊!及川桑~nice serve!!”二楼的粉丝团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及川,再来一球!” 不过,新山工业的队长很快稳住了阵脚。 在及川的第二记重炮发球下,他成功將球垫起,组织起了一轮流畅的反攻。 及川有些意外地挑眉,“哦~挺能干的嘛~” 前半局,双方都在试探彼此的进攻节奏与防守习惯。 毕竟只是练习赛,队员们心態还算放鬆。 理央站在热身区的最后排。 隔著一眾高大的前辈,球场上的景象依旧一览无余。 早在队內对抗赛时,他就对二三年级前辈的实力有了个大概的认知。 队长堀隆也,保障型奶妈接应,右翼进攻火力一般,但拦防意识极佳,对手想从他那里轻易扣死一球並不容易。 第二主攻中井前辈球风灵活,是战术体系中的重要一环。 王牌岩泉前辈,力量型主攻,重扣和处理乱球的能力是全队最强。 副攻樋口前辈身高一般但反应迅速,腿跟他的嘴一样比脑子快,很多时候仅凭直觉也能给攻手造成不小的压力。 而松川前辈则是冷静掛的,最擅长限制对方的进攻路线,是自由人最喜欢的拦网手。 理央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及川身上。 几个攻手的个人能力,在突破多人拦网时都稍显不足。 这时候,就是及川发挥作用的时刻。 青叶城西这支队伍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拥有及川彻。 他不仅攻守兼备,传球更是能玩出无数花样,常常能把对手骗得团团转,从而为自家的攻手扫清前路。 理央眸色微沉。 他想起国中时遇到的北川第一那个小天才,影山飞雄。 那傢伙是纯靠一手快攻和神乎其技的精准托球撕开拦网的。 但及川则完全不同。 这份对球场局势的绝对掌控,以及在对局中的果断与老练,没有身经百战的磨礪是绝对做不到的。 怪不得这傢伙性格这么恶劣还能活到现在! 理央心下吐槽。 青城的核心毫无疑问就是及川彻。 可自己和这种轻浮的傢伙相性超差,真要配合起来,岂不是分分钟上演全武行离婚现场? 何况青城的球风稳健,进攻节奏偏慢,打起来一点也不痛快。 难道真要在这儿痛失副攻市场? 理央的脑子里正激烈的天人交战,胳膊肘突然被旁边的京谷顶了一下。 “喂!” 理央莫名地看过去,京谷衝著教练席抬了抬下巴。 原来是沟口教练在冲他招手。 啥意思?这是要换人了? 理央跑到教练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记分牌。 18:15。 这不是还贏著么? 沟口哪能不知道理央在想什么,手指敲了敲战术板。 “不用看了,只是换一下战术配合。” 理央闻言,脸上还是那副不以为意的表情。 一直抱著手臂的入畑监督开了口,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著理央。 “你的打法,我不会多说什么。上去之后痛快地打就是了。” 理央的呼吸一滯。 “真的?!” 入畑监督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带著几分老奸巨猾的味道。 “去吧,让他们看看,我们青城的一年级是什么水平。” 等理央拿著换人牌站到场边,他整个人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二楼的女生们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啊啊啊小帅哥要上了!” “是那个一年级的!快看快看!” 而被换下的樋口则黑著脸,“切”了一声,一把从他手里拽过號码牌。 他乜了理央一眼,语气不善。 “別以为只是练习赛就可以乱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囂张的新人!” 理央抬起眼眸,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清晰的战意。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对面新山工的热身区,那几个一年生满脸见了鬼的表情。 “不是吧?竟然真的换他上场了?” 见自家后辈这么关注对面一年级,几个二三年生满是好奇。 “这傢伙真有那么厉害?別是你们自己嚇自己吧?” 几个一年生表情严肃起来。 “前辈,你看著就知道了。” 这边理央刚走到网前,及川立刻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 “呀~小理央,恭喜你迎来高中生涯的出道战!虽然只是练习赛~” 理央还没来得及开口,队长堀隆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紧张,像平时一样打就行。你的身后有我们。” 理央面无表情。 你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我紧张了…… 第35章 自由 新山工的前排队员看著懟到网前的对手,视线在他高挑的身形上扫了一圈。 更换副攻,无非是两种战术考量。 强化拦网,或是改变进攻节奏。 就这身高来看,应该是前者了。 理央站在网前,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双手抱头,沉静的眼眸锁定了对面的半场。 “嗶——!” 隨著发球哨响,后排队长堀隆也的发球飞向了对面。 “all right!” 新山工组织起第一次进攻,二传到底还是在意理央的身高,没有直接將球给到中路。 “left!!” 一个拉开给到左翼的主攻手。 理央眼神紧盯著二传的手,在球离手的瞬间,脚下立刻向右移动。 “可恶!好快!” 新山工的二传瞳孔一缩。 不仅是反应,还有横向移动速度。 理央三两个交叉步从中路移动到右路和及川併网起跳。 对面的主攻手跃至高空,视野里猛地撞进两双白皙的手来。 理央的面容冷峻,一双黑眸紧盯著对方。 强烈的压迫感让攻手头皮发麻,他咬紧牙关,狠狠朝著斜线方向一记重扣! “砰!” 排球砸到理央探过球网的手掌,斜斜弹了回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后排自由人追上去扑救,將球高高上到网前。 “nice!利津!” 二传看了眼已经迅速回防的理央,心念电转,一个起跳作势就要扣个二次球! 但隨后却是假扣真传,朝著后排的王牌送了个快球。 然而,原本他眼角余光里跟著他起跳的理央,却在他传球的瞬间再次跟了上去。 原来,理央刚才的起跳只是虚晃一枪,伸直了腿却没有离地。 他眼珠一瞪,“纳尼?!这不可能!” 回应他的,是理央单掐王牌后攻的声音。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后,排球被无情地按回了地面,在新山工的场內弹起老高。 理央落地后,面色仍旧毫无波澜,淡定转身。 倒是二楼传来阵阵欢呼和尖叫声。 场边的入畑监督嘴角那抹老奸巨猾的笑意更深了。 “哇哦!” 及川凑到理央身边,“可以啊小理央,你是怎么看出来那个假动作的?教教及川前辈唄,我也想学~” 他当然不是想学拦网。 主要是刚才那招假扣真传他超爱的,能晃过对手自然爽,可要是像这样被人看穿,那可就太逊了。 理央在排球技术上从不藏私。 听到及川的问话,他想了想,开口道: “大概是……信念感吧。” “……哈?” “有没有『一定要扣下这球』、『一定要得分』的信念感,我能感觉出来。” 理央回头看了眼对面,“刚才那个二传,他眼里只有假动作,没有得分的信念。” 旁边的中井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岩泉更是听得云里雾里。 “这也太玄学了吧。” 及川倒是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隨即笑了起来。 “啊,我倒是有点明白了。真是有趣的感知啊,小理央。” 之后的几个回合,新山工的所有攻手都具体地感受到了理央拦网的可怕。 他就像一个面无表情的冰冷狩猎者,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仅仅上场几分钟,理央就靠著两个拦网直接得分和一个有效撑起,帮助青城连下三分。 青城持续得分的压迫感,直到堀隆也一记跳发球出界才得以中断。 新山工的队员们终於鬆了口气,只是再次看向网前那个面无表情的一年级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傢伙到底是什么鬼……” “別管他了,轮到我们发球了!” 新山工的队长深吸一口气,提醒队友。 “別放鬆警惕,注意拦网时机!那傢伙的扣球高度肯定也不简单!” 站到发球区的队员闻言,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说那么多干嘛,我直接瞄准他不就好了。” 话音刚落,一个短球精准地飞向了前排的理央。 副攻手通常不参与一传,一是因为接球技术大多粗糙,二是为了第一时间准备快攻,牵制对手的拦网。 如果参与一传很有可能导致来不及准备进攻,这样就给边攻增加了进攻压力。 如果强行从中路强攻,则更容易对上三人拦网,反倒不划算。 不过遇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比如短球、擦网球之类正好掉在网前,不接就得落地,那副攻怎么也得把封印打开了。 面前这个球就是如此。 理央准备后撤的脚步一顿,立刻向前跨出一步,屈膝伸手去垫球。 “唔!” 不料这球擦网后带了些旋转,一传朝著中后场不规则地飞了过去。 “嘖。” 理央不爽地咂了咂嘴。 这种失误,真是不像话! 眼看这一球只能做调整处理,左侧的中井已经开始要球。 及川三两步追了上去,就在他准备將球传给边路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网前响起。 “centre!” 及川顿时心下一动,隨即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 就喜欢这种不讲道理的挑战! 於是他一个侧身朝著中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对上理央。 那眼神里的內容格外清晰—— 自己接的臭球,自己给我扣回来! 下一秒,及川手腕一抖。 从侧后方三米线后一个快球笔直地塞向了中路! “哈——?!” 別说对面新山工,青城自己人都傻眼了。 不是吧?进攻可以这么乱来的吗? 那个位置的快攻说给就给? 还有你这个副攻!人还没后撤上步,你叫个屁的球啊! 然而,理央用行动告诉了他们,排球,究竟有多自由。 他接球后只向后撤了半步,就这么斜斜对著来球的方向,旱地拔葱一般猛地原地起跳! 对面的拦网站在他面前,凭著本能立刻跟跳。 可理央根本不是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副攻。 在拦网的手才刚刚伸到网口上方时,理央的身体已经在空中达到了最高点,对著那颗传球就是一个迅猛的抽击! “砰!” 挥臂的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拦网队员甚至没反应过来,只感觉指尖一麻。 “咚!!” 球已经擦过他的指尖,重重砸在身后的地板上。 喵喵喵??? 这对吗?! 第36章 定时炸弹 “呜哇——刚才那是什么?!” “那种位置的快攻,还是原地起跳?!” “开什么玩笑,他真的是一年级吗?!” 新山工的队员瞪大了眼睛,场边热身区的三年生更是死死盯著理央,暗骂了句怪物。 身旁的后辈满脸不解地看著他。 “排球是需要不断横向和纵向移动的运动。” 他沉声解释,“为了打破对方的拦防节奏,速度和力量缺一不可。但那傢伙不一样。” “他不是单纯的快,而是从静止到启动、再从移动到静止的速度,都远远超过了常人。” “明明那个身高应该很笨拙才对!” 可恶,这傢伙难道就没有弱点吗?! 场上,及川兴奋地衝到理央面前举起手,准备来个帅气的击掌。 理央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侧身避开了。 只留下及川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餵……” 队长堀隆也走过来,笑著拍了拍及川的肩膀,又对理央竖起大拇指。 “扣得漂亮,四一!当然,及川你也传得很好。” 理央心里不得不承认,堀前辈说得对。 刚才那个球,虽然自己的一传失误,但那傢伙调整后传得太妙了。 从没想过,在社团里打得最舒服的一球,居然是这个轻浮的傢伙第一次传给他的球。 但让他开口夸奖? 那不可能。 这傢伙肯定会得意到尾巴翘上天! “怎么样,扣得很爽吧?” 及川又笑嘻嘻地凑过来,一张帅脸在理央面前放大,语气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虽然我传不了那种分毫不差的球,但你喜欢什么球,我就能给你传什么球。” “儘管拿去得分吧,我的副攻手~” 看著他那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理央莫名地火大。 他抬眼呛了回去。 “得分的是我,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及川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啦!小理央!” 第一局毫无悬念,青城以压倒性的优势轻鬆拿下。 回到休息区,京谷递了瓶功能饮料过来,看著理央的眼睛闪闪发亮。 “nice kill。” 理央接过,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谢了。” 矢巾隨后將毛巾搭在他肩上,嘴里还兴奋地嚷嚷著: “好厉害好厉害!理央你刚才帅爆了!” 理央揉著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嫌弃地皱眉。 “你能闭嘴吗?吵死人了我说。” “哈?人家夸你你就坦率接受不就好了,傲娇个什么劲啊!” 矢巾叉著腰回敬。 理央额角冒出黑线:谁傲娇了你个憨货! 短暂的休息后,第二局,入畑监督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换人调整。 “京谷换下岩泉,二传手小泉换下及川。” 这个配置大伙都没想到,把京谷作为王牌候选来培养倒是可以预见,但为什么是让三年级的小泉和他打配合呢? 入畑监督面对眾人的疑惑並没有过多解释。 比赛开始。 场边的教练沟口看著场上那两个身影,忧心忡忡。 “监督,这个配置……真的没问题吗?” 让两个最不稳定的新人同时上场,还换下了队伍的绝对核心及川,他实在看不懂这步棋。 入畑监督双手抱胸,眼神深邃。 “就是要赌一把,配合都是打出来的。” “这一个月没让他们一起打队內赛,就是想通过练习赛,逼他们齐心协力,一致对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场上有堀看著,小泉的球风也温和,不会出大问题的。” 沟口闻言,稍稍放下心来。 但他这颗心,放得实在是太早了。 没多会儿,他们就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第二局开始。 新山工靠著发球先得了一分。很快,进攻机会再次来到青城这边。 “left!” 轮转到前排的京谷开始助跑,二传手小泉一个高球传了过去。 京谷起跳,面对双人拦网强行突破,球擦著对方拦网的手出界得分。 虽然得分了,但京谷却不爽地“嘖”了一声。 球没能在预料的轨跡飞行,提前掉下来了。 扣球没能借上力,差点就被摁回来。 接下来的几分,小泉为了求稳,给京谷的球都是偏保守的高弧度传球。 可惜球路不够稳,京谷完全打不出他想要的力道和速度。 场边的及川抱著臂膀撅了撅嘴,嘖,小泉前辈的手指力量还是差了些啊。 “咚!” “out!” 又是一个高球没配上,京谷左手费劲薅过球网,可惜还是出界了。 刚落地他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这就是三年级二传的水平? 京谷猛地转身,指著自己的头顶就冲小泉开麦。 “喂!这球也太高了吧!掉得又快,球头都没有,让人怎么打啊!” 小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状態不算最佳,但被一个二年级的后辈当眾这么指责,面子顿时掛不住了。 要不是大庭广眾之下,他真想让自家表哥(堀隆也)教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怎么做人! 他脸上掛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啊是吗?你还挺会提意见的嘛,小子。” 虽然不情不愿,但下一个球他还是给京谷的传球做了一些修正。 不过这次小泉调整的处理球有些远网。 习惯了和拦网硬碰硬的球,京谷上步靠近网前,结果理所当然扣了个倒三角。 起跳后整个人向后仰著脖子去找球,发力极其彆扭,球差点直接扣下网。 “くそ!!” 今天本来就打得不顺手,这下京谷彻底炸了,张口就是芬芳之语。 “喂!你到底会不会传啊!球离网那么远,是我打球还是球打我啊!”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两边的队员:(?_?) 小泉:(╬▔皿▔)╯我四十米大刀呢?! 眼看场上火药味越来越浓,队长堀隆也立刻走上前,隔在两人中间。 “京谷,冷静点!注意你和前辈说话的態度!” 他先是沉声呵斥了后辈,然后转向自己的表弟。 “小泉,冷静点,稳住心態。” 给小泉委屈坏了,他內心疯狂咆哮: 我稳得住个屁! 小崽子这么点个子还非要打近网球,调整攻没有角度你就等著被掐死吧! 还真当自己是小巨人了?! 他恨恨地瞪著京谷,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理央走到京谷身后,也用那双冰冷的眸子看著他。 场边的入畑监督適时叫了暂停。 队员们回到场边,气氛凝重。 京谷依然一脸不忿地走到一边,自顾自地喝水。 理央知道,京谷从进来之后就没有好好打过一场球,早就憋坏了。 好不容易上了场,却扣得如此憋屈,不上头才怪。 毕竟,不能隨心所欲扣球的痛苦,他也深有体会。 当下他走过去,將毛巾搭在京谷的肩上,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 “冷静点,kenta。” 京谷拿过毛巾抹了把汗,总算缓了过来。 那边入畑监督看了一眼那个暴躁的刺蝟头,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二传,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换人,及川上。” 第37章 倒反天罡 新山工业的休息区,有人探头探脑地望向青城那边。 “那就是青城新来的一年级主力?看著跟个不良少年似的,没问题吗?” 旁边的队长反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你还替別人操心上了?” 那人揉著脑袋,小声嘟囔:“我这不是心地善良嘛。” 新山工业的教练揪著自己的小鬍子,眼神在场上那个黄毛小子和及川之间来回打量。 看样子,及川还是要上场的。 那个黄毛的扣球有勇无谋,那就从物理高度上解决他好了。 暂停结束,青城场上,及川换下小泉。 新山工业那边,也用一个近一米九的高个子替下了三年级的接应。 换人之后,场上的失配情况总算是少了一些。 热身区,樋口看著身边还在咬牙切齿的小泉,搭了句话。 “还气著呢?” 小泉身子一顿,扯了个僵硬的笑。 “怎么可能?我好歹是前辈。” 樋口轻哼一声:“早跟你说了,別那么瞻前顾后的。” 这话戳中了痛处,小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猛地朝他瞪过去。 “你要是顶用的话,我还用得著瞻前顾后?少在这里教训我!” 樋口被噎住,“……也不用说得这么狠吧。” 小泉不再理他,视线死死锁在场上。 站在他们身后的松川和花卷对视一眼,默契地当起了哑巴。 社团生存守则之一: 不挑事,不站队,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场上,新一轮的攻防开始。 新山工换上那个高个子拦网后,京谷的进攻路线被严重压缩。 好几个原本能打手出界的球,最后都有效撑起,被对方的后排保护了起来。 “砰!” 新山工的再次进攻被理央一触。 “后场后场!” 自由人平山一个箭步追上去,一脚將球踹了回来。 “及川!cover!” “all right!” 快攻是没戏了。 及川后退几步,一个大调攻,將球稳稳送到四號位的京谷手上。 对面再次三人拦网上线。 已经是暴露性强攻,理央直接跟进保护。 及川传完球也向后补位,以防万一。 京谷直面三面高墙,直线和大斜线全被封死,只能狠狠將球扣向拦网上方。 “砰!” 球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中间副攻的大拇指指尖上。 隨后带著旋转反弹回来,险险落在了界外。 后排的中井站位不上不下,那球要是没出界就砸他面前了。 京谷回头扫了他一眼,看得直咬牙。 作为对手时不觉得,真成了队友,才发现这群所谓的强校前辈……一个个打得也太安逸了! 没斗志,没干劲,一个个跟打社区养生球似的! 站位轮转,理央轮到后排发球区。 他一个大力跳发,球被对面勉强接飞过网。 “机会球!” “交给我!” 及川直接起跳,一记暴扣把球砸了回去。没想到正好砸在了自由人面前。 “切!怎么是正面啊!” “唔!” “抱歉!长了!” 球再次高高弹向网口。 对面的二传极限救球,网口一拨,组织了一波中路快攻! 松川立刻跟跳封死直线。 京谷和及川也快速內撤补防。 后排自由人不在,理央跟上防斜防吊,堀隆也则迅速移动到底线施压。 中井原本准备去后三接应,见对面突然组织了进攻,脚步一顿,没跟上补防。 对面一个顺手线,球砸在他一步开外的空当。 京谷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喂!这个球能救起来的吧菜鸟!” 整个体育馆鸦雀无声。 连对面新山工业的队员都忘了庆祝,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倒反天罡了属於是,第一次见到有后辈指著前辈的鼻子骂菜鸟的。 及川一个没忍住,转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热身区的岩泉隔著老远送了他一记眼刀。 中井哪里受过这种鸟气,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上前一步就攥住了京谷的衣领。 “臭小子,你说什么?!” 气氛一触即发。 原本要和自由人交换位置的理央一步上前,面无表情地拦在两人中间,冰冷的眸子扫过中井抓著衣领的手。 堀隆也和及川也赶紧上来拉人。 “都住手啊!” 一旁的松川抬了抬手,脚下却默默后退了半步。 青城半场乱成一锅粥。 裁判连吹了两声哨子,见那群人根本不搭理他,忍无可忍,直接一张红牌把人罚下了场。 也是稀奇。 见过隔著网对骂动手的,见过对著主裁动手的,甚至还有对著教练动手的。 可像这样对自己队友动手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新山工今天算是看了好几场免费小品,大开眼界。 入畑监督的脸被打得啪啪响,黑著脸叫了暂停。 他只能承认,这次的计划一整个大失败。 看著那个喘著粗气,眼神凶狠的京谷,一阵头疼。 他哪里知道,在南三中时,理央还没进排球部,京谷那疯狗一样的脾气之所以没被队友孤立,他自己也没愤然离部,全因为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他的技术是全队最好的。 队友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他从来不会拐弯抹角,当场就会指出来。 他说话难听,却刀刀见血,实实在在地让队友的技术得到了进步。 大家了解他的脾气,久而久之也就不把他的语气当回事,每次都怂兮兮地听著,然后慢慢改正。 因此,他在没有教练的南三中排球部算得上半个技术指导,就连前辈都会看他的脸色行事。 可话说回来,那样好脾气的前辈不多见。 再者,那是在弱队,周围都是他眼里的“菜鸡”,他技术突出,说的话自然有人听。 但在青城这样的豪强,没人会惯著他这个臭脾气。 入畑监督看著京谷和中井,沉声道。 “京谷,中井,都给我下来冷静冷静!岩泉志户,准备上场。” 两人点头应是。 京谷和中井喘著粗气没应声。 一个“啪”地摔了手里的毛巾,另一个则满脸不忿地站在一边。 理央的视线略过京谷紧握的手,心中瞭然—— 这场比赛,kenta已经打不下去了。 於是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入畑监督,平静地开口。 “监督,要换人的话,也把我换下来吧。” 第38章 及川的不祥预感 此话一出,不只是入畑监督,青城替补席上所有三年生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尤其是那些从未有过上场机会的队员,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们挤破了头都想要的位置,这个一年级新生竟然说不要就不要。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及川,听到这话也笑不出来了。 “四月一日!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 沟口当场就炸了,指著理央的鼻子吼道。 入畑监督抬手拦住他,转向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给我一个理由。” 理央抬起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没干劲了。” 京谷猛地皱起眉头,转头看向他。 替补席的樋口再也听不下去,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对著理央就是一通臭骂。 “你这傢伙!你以为你是谁啊?!说没干劲就没干劲了?你把比赛当成什么了!” 理央的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 樋口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臭小子!你这种態度,根本不配站在这里!” 理央终於偏过头,冷淡地回了一句。 “那你来。” “你……!” 樋口被他这三个字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涨得通红。 “好了,樋口!” 堀隆也一把拉住还要上前的樋口,他虽然也对一年级生的態度感到不满,但此时此刻,一切决断都在监督身上。 入畑监督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他死死盯著理央,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很好。既然你这么没干劲,那就和京谷一起,在场下好好冷静吧!” 回到热身区,矢巾看著这两个问题儿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疯了?好不容易有的出场机会,就这么被你们自己作没了!” 渡亲治在一旁也想劝,但矢巾还在喋喋不休。 这两个蠢货私下和前辈们闹僵倒是没什么,可这么搞得人尽皆知,还让外人看了笑话。 到时候他们这些剩下的一年生也不好做人啊。 “你们俩啊,等会儿比赛结束,必须去跟监督和队长道歉!听到没有?这会给球队带来多大的麻烦……” 理央被他念得脑仁疼,抬手一把按住矢巾的脑袋,稍一用力就把他转向了另一边。 “吵死了,矢巾。” “唔啊!你干什么!” 矢巾瞬间炸毛,拼命挣扎,“別仗著你长得高就隨便捏我的脑袋啊混蛋!” 一旁的京谷瞥了理央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紧握的拳头悄悄鬆开了些。 社团活动结束,理央和京谷果然没有留下加练。 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及川正好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像是完全没把比赛时的不愉快放在心上,还笑眯眯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辛苦了!小狂犬,小理央~” 京谷被他莫名其妙起了这个称呼,已经懒得吐槽了,没搭理他转身就走。 理央倒是脚步顿了顿。 视线在及川带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后朝他点了点头告辞。 “我们先走了。” 等两人走远,岩泉推著球框走了过来。 看著及川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吐槽。 “亏你还能这么自然地跟他们打招呼啊。” 及川双手叉腰,得意地哼哼两声,“毕竟在场上用他们的人是我嘛~” 花卷將一颗排球擦乾净,顶在手指上转著圈,然后漂亮地一弹指拋投进球框里。 “话说回来,四一那傢伙,看著也不像没礼貌的人,怎么在排球这件事上就这么倔呢?” 松川看著他隨手又拿起一个转著,没掌握好平衡差点转飞,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 花卷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哟!nice catch!” 松川笑笑,把球放进框里,接上他的话。 “也不只是他,京谷那傢伙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花卷赞同道,“嘛,那小子从第一天进来就是一副要来踢馆的样子,他今天干出这事,我一点都不奇怪。” 岩泉点点头,也有些头疼。 “他的实力绝对够得上首发了,就看监督怎么取捨。” 说著,看向一旁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及川。 “喂!垃圾川!怎么调度和协调可是你这个二传手的事,別掉以轻心啊。” 及川收回望著体育馆外的视线,摆了摆手。 “啊……不用小岩你说我也知道啦,早就想好了。” 他顿了顿,“但是现在,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啊……” 另一边,理央和京谷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的余暉洒在前路,像是踩著时间的脉搏前行一般,让人有些恍惚。 对面足球场上传来队员训练的呼喝声,场地四周的照明大灯已经打开,四下亮堂堂的,驱散了渐浓的暮色。 理央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饿啊。” 他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飘忽。 “去吃点东西吗?” 京谷没应声,斜挎著包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脚步没停。 从理央身边走过时闷闷地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跟著一起离场?” 理央刚想说话,侧头却瞥见京谷通红的眼角和湿润的睫毛。 ?!! “不是吧?kenta!” 理央整个人都惊了,一把拽住京谷的胳膊。 “原来你这么不甘心的吗?都忍不住哭出来了?!” 京谷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反手一巴掌拍开他伸过来试探的手。 “才不是呢八嘎!有东西进眼睛了!” 呼…… 理央暗自吐出一口气,这才笑了起来。 “嚇我一跳。” “我还以为要连夜去监督家门口表演土下座了呢。” 他凑上前,抓住京谷还想继续蹂躪自己眼睛的手腕。 “別揉了,我帮你吹出来。” 京谷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僵著身体任由理央凑近,对著他的眼睛轻轻吹气。 温热的气流拂过眼瞼,有点痒。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理央的脸就在眼前,那双黑色的眼睛正专注地看著他,把他的倒影整个圈了进去。 两人的距离太近,京谷莫名感到一阵不自在。 “好了。” 把掉在眼眶附近的睫毛吹掉后,理央鬆开他,从包里翻出一块乾净的手帕递过去。 “用这个擦擦。” 京谷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帕,在他面前晃了晃。 理央点点头,又把自己的手帕收了回去。 胡乱抹掉眼角被刺激出的泪水和额头的汗,京谷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不该顾及我。” “今天的比赛你打得很好,那帮三年级的也没话说,首发稳了。” 他的声音还是硬邦邦的,却少了几分尖刺。 理央双手插兜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京谷斜了他一眼。 “餵……” “別生气嘛,”理央笑起来,看著京谷,认真地说道。 “我只是在兑现我的话。我说过,要陪你一起打球。” 京谷闻言一怔,眉头皱得更紧。 “那你也不用……” “其实,”理央打断他的话,脚步轻快地向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面对著他倒著走。 “我也有我的私心。” 京谷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私心?” 理央看著他,夕阳最后的余光落在他的头髮上,勾勒出一圈柔软的金边。 他笑了一下。 “嗯。” “不过现在不告诉你。” 第39章 初遇 第二天一早,堀隆也照常组织晨练。 他扫了眼集合的队伍,眉毛皱了一下,视线转向旁边的矢巾。 “矢巾,四月一日和京谷呢?” 矢巾肩膀一缩,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啊。 一大早就没看见人影。 说不定是昨天闹翻,今天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呢。 队伍里的及川抿著嘴,心里那点不妙的感觉,正一点点地变成现实。 等到下午训练开始,体育馆里还是不见那两个一年级的身影。 及川终於坐不住了,一把拉住正在压腿热身的岩泉。 “小岩,我们走!” “去哪儿?”岩泉被他拽得一个踉蹌,满脸莫名其妙。 “一年级!找人!” 岩泉无语,“我说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他们要来自然会来,不来你求也求不来啊。” 及川赶紧伸手捂嘴。 “別乌鸦嘴啊小岩!” 两人跑到一年级的楼层。 走廊里几个女生正在嘰嘰喳喳地聊天,看到他们,眼睛都亮了。 “啊!是二年级的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 “呀~真的耶!好帅啊~~” 及川立刻鬆开岩泉,脸上掛上他闪闪发光的笑容朝那几个女生走过去。 身后的岩泉嘆了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呀,下午好啊~” “及川前辈好!”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班的四月一日和京谷在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女生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扎著马尾的女孩抢著回答。 “欸?四月一日君和京谷君啊!他们好像已经回去了呢。” 及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回去了?” 另一个短髮女生点点头,补充道。 “嗯嗯,我正好听到了!四月一日君说,他们要去町民体育馆来著。”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及川一脸遗憾,心里却在疯狂拉警报。 又被几个女孩子围著聊了会儿,直到一旁的岩泉重重咳了几声,他才结束话题告辞。 “前辈再见!” 及川挥著手,在女生们崇拜的尖叫声中,和岩泉一起消失在楼梯拐角。 刚走下楼梯拐角,確认四下无人,及川的表情瞬间垮掉,捂著脸发出一声哀嚎。 “啊啊啊完蛋了!这两个臭小鬼果然跑路了啊岂可修!” “本来我都盘算好了!”他抓著自己的头髮,在楼梯间里烦躁地踱步。 小理央的身高和拦网,正好可以拿去对付牛岛那个大炮。还有小狂犬那傢伙,他的破坏力能让我们的进攻提升一个档次!还有小卷可以隨时替换堀前辈增强拦网和保障后排防守。” “多么完美的配置啊!” 岩泉一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看著他这副蠢样,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嚎什么嚎!难道没了两个臭小子我们就不打了?” “好痛啊小岩!” 及川捂著后脑勺,不过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却不见了。 他放下手,表情骤然一变。 方才的轻浮和焦躁荡然无存,那双茶色的眸子收紧,眼神锐利。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们可是,还有这么多年的利息没从白鸟泽討回来呢!” 而此时,被他们念叨的两个人,正提著一袋刚出炉的炸鸡块晃到了町民体育馆。 还没进门,里面砰砰的击球声和嘈杂的欢呼就传了出来。 走到入口,理央和京谷都愣了一下。 场上是两队穿著各色运动服的妈妈桑球队。 理央停下脚步,目光一下子被场上的景象吸住了。 “kenta,咱们先看看?” 他拉著京谷朝里面走去。 京谷倒是没什么所谓,在他看来,女排和男排压根就是两种运动。 他更沉迷於男排那种充满力量感,足以让人血脉僨张的暴力美学。 若不是当初偶然看了那场比赛,他现在说不定是在篮球场上。 理央的想法却不一样。 排球对他而言,是情感的宣泄,是精神的寄託。 只要是全身心投入排球这项运动,就值得敬佩。 妈妈桑球队的进攻没什么力道,防守也谈不上严密,跑动更是不够迅速。 但每个人脸上洋溢著的快乐,是那样的鲜活。 理央看著她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京谷的视线从场上移开,落在了理央柔和了几分的侧脸上。 他抿了抿嘴,默默把肩上的运动包取下来,放在了场边的椅子上。 算了,反正也没事,那就看会儿吧。 他撕开炸鸡块的包装袋,刚准备咬下去,就听见旁边的理央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理央抬手指著场上的某个橘子头。 “你看那个橘色头髮的,是个小姑娘吧?怎么混在妈妈桑队伍里了。” 京谷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个身高大概一米六出头的小个子,橘色的头髮很是显眼。 看身形像是个高中女生,在场上上躥下跳,很是活跃。 场上的阿姨们似乎都很照顾她,有好几次防守都因为跑位太菜而漏球,但没人责怪。 倒是她自己一直在大声要球,精神头十足。 终於,机会来了。 二传手一个高球朝她送了过去。 理央和京谷都是一惊。 球传得太高了,等落下来的时候可不好把握扣球时机啊。 二传失误了? 然而下一秒,他们看见那个小个子双眼都在发光。 他从后排几步衝到网前,屈膝猛地蹬地而起! 而后,重力像是在他身上有了不同的规则。 他整个人像安上了翅膀一样轻盈地飞了起来,右手高高扬起。 “砰!” 排球直接从拦网上方飞过,砸在了对面场地的地板上。 场边有来看球的人发出惊嘆。 “呜哇!又是那个小傢伙,还是初中生吧?可真能跳啊。” 京谷瞳孔猛地一震,手里的炸鸡块都忘了吃。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快!好高! “这傢伙……” 理央也从那惊人的一幕中回过神,他扭头看向京谷,以为他会说出“跳得真离谱”之类的话。 结果京谷盯著场上那个得分后兴奋地挥著拳头的身影,脱口而出。 “原来是个男的啊。” “咳咳……!” 理央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第40章 无心插柳 六月末的空气带著一丝黏腻的潮气,海风似乎卷著海水的咸腥刮进了內陆。 太阳一天烈过一天,行道树上蝉鸣阵阵,嘶哑的聒噪让人愈发懒怠起来。 正是大下午的时候,街边便利店的门被推开,走出来两个穿著运动服的男生。 一个染著扎眼的金髮,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实在赚足了回头率。 不是理央和京谷又是谁? 京谷擦了把汗,撕开一根刚买的苏打棒冰,看了一眼旁边连手指头都不愿意露出来的理央,直接递了过去。 理央没伸手,帽檐下的眼睛弯了弯,而后拉下口罩张开嘴。 “啊~” “手拿著啊,八嘎!”京谷斜了他一眼。 嘴上骂著,手却还是捏著棒冰另一头,没好气地直接懟进了他嘴里。 理央满足地含住,凉丝丝的甜意在口腔里化开,驱散了暑气。 京谷看著他那副得逞的模样,不爽地嘖了一声。 “你乾脆打把伞吧,包得跟个贼似的。” “哪儿那么娇气。”理央笑笑,含著冰棍的声音含糊不清,总算空出一只手自己握著。 等两人晃到町民体育馆时,一个橘色的小旋风就朝著他们冲了过来。 “理央前辈!京谷前辈!” 理央脚步一顿,伸手拉下了口罩,又取下渔夫帽隨意扇著风,看向那个小不点蜜柑人。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日向停在他们面前,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委屈。 “我听说你们过几天就要准备期末考试了,那之后再见面不是要等到暑假了吗?” 他眼巴巴地望著理央,“你们暑假……还来吗?” 京谷没说话,视线也落在了理央身上。 暑假的太阳可不是闹著玩的。 理央想起来去年他们在南三中集训,为了避开最毒辣的日头,他每天都是全队到得最早,走得最晚的那个。 他思索了一下。 “暑假球队有集训和比赛,我和kenta应该会来的。” 理央看著面前小个子脸上瞬间亮起的光,“翔阳你可以隨时来找我们。” “真的吗!”日向高兴得原地蹦了一下。 “太好了!糟糕,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暑假快来吧!” 看著他那副毫无阴霾的兴奋样子,理央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和京谷一起走向场內开始热身。 说起来,和日向的相识,纯属一场意外。 一个多月前,他和京谷看完妈妈桑排球赛准备回家。 刚走到门口,一个橘色的脑袋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 理央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冷著眉眼低头看去。 身旁的京谷也立刻皱起眉,投去了凶神恶煞的视线。 日向哪见过这种阵仗,两个看著就不好惹的高个子一左一右地俯视著他,他当场嚇得汗毛倒竖,连连鞠躬道歉。 “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理央看著他眼眶里都开始打转的泪花,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欺负了小动物的罪恶感。 他不自在地开口:“喂!行了。” 小傢伙的声音顿时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嚇得僵住了。 理央无语。 自己就是长得高了点,脸冷了点,不至於这么嚇人吧。 他低头打量著这个才到自己胸口的小傢伙,眨了眨眼。 好袖珍。 “你是小学生?有一米六吗?” 这话像是踩了猫尾巴,日向瞬间炸了毛。 “我已经初三了!还有,我16……1cm啊!別小看我!” 京谷闻言,锐利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日向又是一个激灵,气势汹汹的表情立刻垮掉,怂怂地强调了一句: “……真的。” “是吗?真棒呢。” 理央隨口敷衍了一句,然后摆摆手,转身推著京谷的后背离开了体育馆。 本来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没想到第二天他们再来的时候,就发现那个小傢伙在门口探头探脑。 看见他们经过,那双大眼睛倏地一亮,抬手指著两个人。 “啊!你们果然是打排球的!” 京谷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浑身散发压迫感。 “啊?!那又怎么样!” 日向差点原地缩成一颗橘子。 理央走上去,伸手拍了拍京谷的肩膀,又看向那个快被嚇傻的小子,开门见山。 “你是想跟我们一起打球吧?” 日向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 从来没被人用这种眼神注视过,理央看著这双眼睛,拒绝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简直比古森还像个太阳。 “咳……可以是可以,”理央开口,“不过,跟我们训练,会很累的。” 看到理央点了头,日向高兴坏了。 “我不怕累!” 他还是第一次找到愿意带他玩的排球伙伴,一直混在妈妈桑球队里,终究不是个事。 他当即立正,挺起胸膛大声自我介绍。 “我叫日向翔阳,雪之丘中学三年级,请多指教!” 得!还真是人如其名! 理央隨意地点了点头,报上自己的名字。 京谷则在理央的眼神示意下,不情不愿地也说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凑到了一起。 要说日向一开始,最怕的还是京谷,毕竟那张脸一看就写著“莫挨老子”。 可打起球来,他反而更喜欢和京谷搭档。 因为京谷有话是真不憋著。 理央一个跳发过去,日向那菜鸟竟然敢直挺挺地站著接! “砰!” 结果自然是整个人被砸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冒金星。 “嘖!腰太高了啊!菜鸟!” 日向被骂得一哆嗦,却立刻爬起来,脸上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亮著眼睛冲京谷喊。 “京谷前辈!我没懂,你能再示范一次吗?” 理央简直大开眼界,敢使唤京谷的人,这小鬼是头一个。 而京谷虽然一脸不耐烦,但大多时候都会再“解释”一遍。 南三中前任王牌的“强力输出”,不但没嚇跑日向,反而让他更来劲了。 因为京谷虽然嘴上骂得凶,但骂完之后那些要点反而记得更牢。 这一个多月下来,日向觉得自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总算有模有样了。 结束了一天的练习,京谷已经收拾好东西靠在门口等他。 理央递给满头大汗的日向一瓶水,隨意地问道: “翔阳,你为什么这么拼命?” “欸?” 日向接过水,愣了一下,隨即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因为我要在正式的赛场上,打败那个『球场上的国王』!” “哈?” 理央一脸莫名其妙。 这时候的他並不知道,这个球场上的国王就是他之前很看好的小天才—— 影山飞雄! 第41章 峰迴路转 六月初的ih预选赛早已结束,但败北的阴影仍然笼罩著青叶城西。 不用说,今年又是输给王者白鸟泽! 体育馆里,曾经的喧囂被沉闷的安静取代。 三年生们含恨引退,只留下略显空旷的训练场。 及川的杀人发球练得更狠了,每天晚上总是留到九点多,不等到岩泉拎著他的脖子,他根本不肯离开。 疯狂的训练直到期末考试临近,学校强制暂停了部活才被迫中止。 下午,及川坐在教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仿佛隔著一层薄膜,模糊不清。 不能练球的日子他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每天空虚又寂寞,快要將他这份无处安放的能量吞噬。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铃声响起,他胡乱地將书本塞进包里,快速打扫完值日区,然后背起书包冲向岩泉的教室。 “小岩!”及川探头进去喊人。 岩泉头也不抬地收拾著书包,“你又发什么神经啊垃圾川?” 及川倚在教室的门框上,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啊啊——没有排球我要死了。” 岩泉语气平淡:“哦,那太好了,世界总算能清静点了。” 及川故作受伤地捂住胸口。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可是你的挚友啊!” 岩泉终於把书包甩到肩上,瞥了他一眼。 “挚友就该好好学习,別给我拖后腿。走吧,去把那两个笨蛋也叫上。” 赶到花卷和松川的教室时,两人刚打扫完公共区域回来,身上都沾了些灰尘。 及川一眼就看到了花卷头顶上那一撮绿油油的树叶,配著他粉色的头髮和粉扑扑的脸蛋,活脱脱就是个水蜜桃。 他当即指著花卷爆笑出声。 岩泉也一脸的忍俊不禁。 花卷莫名其妙,茫然地看著这两个突然发疯的损友,今天又吃错药了? 转头看向一旁的松川,没想到这傢伙也转过头去,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他顿时领悟,身上一阵乱摸,抬手摸到脑袋上的树叶。 好的,这下直接破案了! “松、川、一、静!” 花卷咬牙切齿,杀气腾腾地看向旁边的装作一本正经地傢伙。 “咳……这不是刚打扫花坛,风有点大嘛,我觉得挺配你的就没提醒你。” “配你个大头鬼!” 下一秒,花卷反手就勒住了松川的脖子用力地晃了晃。 “咳咳!我错了小卷!”松川被勒得直拍他的手臂。 几个人打打闹闹了一阵,才各自背上书包,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 期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考试困难户及川光是想到那些堆积如山的课本就开始头疼。 考试什么的赶紧去死吧!(咦?好像暴露年龄了……) 走下角望楼的坡道,及川的眼珠灵光一闪。 “我说,等下去谁家补习吧!” 他刚开口,就被旁边的岩泉无情戳穿。 “你確定是去补习的?”岩泉瞥了他一眼。 “哎呀,小岩你別说得这么直白嘛!” 及川嬉皮笑脸地晃到花卷身边。“要不去小卷家?” 花卷立刻摇头表示,“我拒绝!” 及川的表情夸张地垮了下来。 “欸?!为什么!小卷不欢迎我们吗?!” “那倒不是。” 花卷拍了拍肩膀上残留的灰尘,“主要是我家有个年龄差不多的妹妹,不太方便。” “这不就是不欢迎我们吗?!”及川指控道。 “嘛,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花卷咧嘴一笑,扭著手扒拉后肩上还有些脏的地方。 一旁的松川看见,自然地伸手帮他拍了拍。 “可恶!那阿松家呢?” 及川被拒绝,不死心地转向松川。 松川拍拍手上的灰,耸了耸肩。 “我也拒绝。” “哈?!別告诉我你也有妹妹!” 及川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连番被拒,他开始对他们坚不可摧的友谊產生了一丝丝怀疑。 “我倒是没有妹妹,但我有姐姐。”松川的语气波澜不惊。 “岂可修!你了不起!” 及川捶胸顿足,“我们的不配得感就这么重吗?” “及川你在这儿纠结什么?” 花卷开口,不以为意道,“和之前一样去岩泉家不就好了。反正他是独生子,家里又大。” “可我对小岩家跟自己家一样熟悉,一点新鲜感都没有嘛!” 及川隨口抱怨著。 岩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一脚踹过去,被及川灵巧地躲开。 “混球川你可闭嘴吧!把你吃的那么多牛奶麵包给我吐出来再说话!” “哎呀哎呀~小岩別这么小气嘛~” 及川躲开一击,赶紧凑到岩泉身边腆著脸顺毛。 正玩笑著,及川抬眼突然看到前面两个熟悉的背影。 一高一矮。 一个標誌性的金色贴头皮短髮,后脑勺两条黑槓。 另一个戴著渔夫帽,在这天气里还穿著长袖运动服。 正是早早离队的刺头二人组,京谷贤太郎和四月一日理央! “大家,快看快看!” 及川忽然停下脚步,抬起下巴朝三人示意。 岩泉等人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也看到了前面两人。 “看他们干什么。走了,你不是说要去补习吗?” “不对劲,不对劲啊小岩!” 及川煞有介事地摸著下巴,眯起眼睛开始分析。 “作为特进班的学生,这个时间他们不在图书馆也就算了,竟然还穿著运动服离开学校,这绝对不是要去补习!” 他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花卷和松川交换了一个眼神,抬脚越过他往前走。 “啊,你不用说了,不是很感兴趣。” 及川眼珠一瞪,“欸?!你们不好奇他们在哪里打球吗?” 花卷:“说了啊,不是很感兴趣。” “而且,”松川补充,“跟踪行为什么的是违法的哦。” “欸?!你们怎么这样!” 及川大受打击,一个饿虎扑食掛在了两人肩膀上。 “这怎么能叫跟踪呢?这叫关心后辈的课余生活嘛~” …… 半小时后。 青城排球部四人组出现在了町民体育馆。 “哦~竟然是在这里练球啊。真是令人感动。”松川插著兜站在栏杆边,,看著底下开始热身的两人感嘆道。 及川则兴奋地搓了搓手,一双眼睛亮得嚇人。 峰迴路转,柳暗花明了啊兄弟们! 岩泉走在最后面,看著前面三个不著调的队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说好的补习呢我请问? 第42章 乱入 场馆里是两个社会人球队的友谊赛。 因为凑不齐人,京谷和理央被拉来当了外援。 刚打完一局,理央拧开水壶仰头喝水。 汗珠顺著他苍白的下頜线滑落,洇湿了运动服的领口。 他正要抬手拿毛巾,一个轻佻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低矮的看台上飘了下来。 “呀~小理央,小狂犬~” 理央拿水壶的手停在半空。 顿了顿,扭头看向身旁的京谷。 “kenta,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京谷甚至懒得抬眼,抓起毛巾蒙住头脸一阵猛搓,声音从布料下闷闷地传出。 “没听见。” “噗!” 松川和花卷没憋住,笑出了声。 及川僵在栏杆边,脸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喂!你俩太失礼了吧!” 理央和京谷二人这才默契地一同抬头,朝著声源处望了过来。 及川清了清嗓子,重新掛上他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领著三人走下看台。 “在这种地方打球,多不方便啊。” 及川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两人身上。“回学校不是更好吗?” 理央放下水壶抹了把汗,声音平淡。 “你知道我们不是因为方便才来这里的。” “嘛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及川笑眯眯地走近,摊开手,“三年生们都已经引退,没人会在意那些事的啦。” 他的语气轻鬆,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理央扯了扯脖子上的毛巾,直视著他, “就算如此,我们也没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在这里,至少我们打得很痛快。” 及川脸上的笑意淡去。“理由吗?” 他眼神微沉,嘴角还翘著,却多了几分属於豪强主將的傲气。 “就凭你们在我们队,能得到更好的发挥。”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正在休息的社会人大哥吹了声口哨,饶有兴致地开口了。 “哟!小哥口气不小啊。” 场馆里其他人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来。 理央抬眼,与身旁的京谷交换了哥眼神,隨后微微转过身对著及川。 “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比一场。如果你贏了,我们就心甘情愿地归队。” 及川想都没想一拍巴掌,“成交!” “喂,及川!” 花卷出声,“你们说的比赛,该不会要我们几个组队上吧?我可没答应啊!” “哎呀小卷~”及川冲他挤眉弄眼,“只要咱们贏了,我请你吃一个礼拜小岩家的奶油泡芙!” 花卷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成交!” “啪!” 响亮的击掌声刚落,岩泉的巴掌就拍上了及川的后脑勺。 “混球川!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及川一手捂著后脑勺,另一只手却冲岩泉竖起大拇指,眼神灼灼。 “小岩,这可是你向两个小鬼证明谁才是冠军的机会啊!” 一句话说进了岩泉心坎里了。 冠军啊……嗯…… 他捏著下巴思索片刻,瞥了眼不远处一脸桀驁的京谷。 “……也不是不行。” 松川在一旁听得直嘆气,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嘛,那我的好处就由小卷给我抄课堂笔记吧。” “欸?!为什么啊?” 花卷笑著给了他一肘子。 松川也笑。 “谁让及川在学习上是个派不上用场的废物呢。” 理央看著他们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了下来,便转身去找这边的队长说明缘由。 队长是个爽快人,不仅同意了,还拨了两个攻手和一个自由人给及川他们临时组队。 没想到及川摆了摆手。 “不用三个人。” 他伸出两根手指,“要两个一传和防守最好的就行了。” 这话一出,对面社会人球队的大哥们都乐了。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啊! 京谷的眉头也拧了起来,这傢伙,一如既往地让人火大。 理央则是表情严肃了几分,他知道及川並不是在托大。 重新活动了一下肩膀,抬手和京谷对拳,凝眉沉声道。 “kenta,我们要一起贏下来。” 京谷绷著脸重重点头。 “哦!” …… 町民体育馆门口,一个蜜柑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人还在楼梯口,就听见前面几个女生的议论声。 “听说里面两队高中生在打比赛呢!快去看看去!” “是哪个高中的?怎么在这里比赛?难道是社团內部大乱斗?” “不管了!反正两边都好养眼,快去看热闹!” 高中生……难道是京谷前辈他们? 蜜柑人——日向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脚步衝进场馆。 场馆里果然正在进行著比赛。 一队穿著青色t恤,怎么看都是训练有素的高中生。 另一队则是五花八门的运动服,理央和京谷就在其中。 此时,正好是理央一个中路突破进攻,排球“砰”地砸在地板上。 “嗶!” 日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看向记分牌。 第一局,14:17。 理央和京谷前辈他们还领先著! 日向鬆了口气,隨后兴奋地扒在二楼的栏杆上目不转睛地看向场內。 场上,被拿下一分的及川齜牙咧嘴地揉著胳膊。 “咿呀——!果然不好对付啊……” 他嘴上这么喊著,唇角却勾起一抹弧度,调皮地一吐舌头。 “——才怪!” 说著,衝著岩泉几人飞快地打了个暗號。 比赛继续。 “砰——!” 下到后排的理央的重炮发球呼啸而至,及川这边后排的一传没接稳,直接原路返回。 “机会球!” 理央將球上到网前,二传立刻拉开给到四號位。 京谷高高跃起,对面松川併网封死了斜线,他眉心一皱,对著留出来的直线区域就是一记扣杀! “砰!” 可惜没能扣死! 专门防守直线的那位社会人大哥,一个滑步將这记重扣稳稳垫起! 京谷不爽地“嘖”了一声。 “nice receive!” 球高高飞起,及川迅速补位,手腕一抖,球精准地飞向了前排的花卷。 b快攻! 对面的副攻和边攻手被这个节奏拉扯,併网慢了一拍。 排球砸穿了拦网扣向了二直线! “唔!” 后排的自由人一个鱼跃,在球落地前用手背惊险救起。 “cover!cover!” 球没能传到二传手上,匆忙间就近垫给了2號位的接应。 接应二话不说,卯足了劲就是一个斜线重扣! “砰!” 球正好砸向卡著斜线的及川! 他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嘶……不愧是成年人,力气真大啊!” 眼看及川一触。 对面立刻预判这帮高中生的进攻模式单一,拦网齐刷刷地开始向右侧移动,准备封堵主攻手的路线。 谁知及川根本没在意,反而衝著左翼喊了一声。 “小卷!” “all right!!” 花卷直接迎著球两步起跳! 纳尼?!二次进攻? 理央眼神一凝,立刻防备4號位的斜线球。 然而花卷却在空中手腕一翻。 一个轻巧的托球,把球又拉回了2號位! “哈?!” 对面拦网的大哥们瞳孔地震。 下一秒,及川的身影在2號位拔地而起,咧嘴一笑。 “砰!” 完美衔接一个酣畅淋漓的暴扣,將排球狠狠地砸向了空无一人的区域。 “嗶——!” 全场一片死寂。 几秒后,旁观的眾人爆发出阵阵惊呼。 “喂喂真的假的?!刚才那个二传手自己进攻了?!” “刚才……是那个攻手传的球?他们配合也太好了吧!” 日向更是直接看呆了。 帅、帅惨了啊这个二传大哥! 而场上,理央看著对面击掌庆祝的四人,目光微微沉了下来。 及川彻这个人,果然老练。 赛前用几句话就成功挑衅,让己方在开局就毫无保留地拿出了最强的进攻手段。 而他们,则用了短短半局的时间来观察、適应、最后找到破解之法。 现在,己方的社会人二传手已经被这神出鬼没的配合搞得有些急躁,阵脚一乱,之后他们就更好打了。 理央终於明白,及川开局点名要的那两个“接球好手”是多么阴险的布置。 他们不是为了得分,而是为了给攻手添堵。 拦网固然让攻手不爽,但怎么也打不穿的地面防守,同样能把人的心態磨到崩溃。 理央攥紧了拳头,接下来,kenta恐怕不能打得很痛快了。 “啊!” 就在这时,场边突然有人指著及川,发出一声惊呼。 “那个高中生二传……该不会是青叶城西的新任主將,及川彻吧?!” 第43章 诺言 那人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茫然地问: “及川彻?那是谁啊?” 旁边很快有人解释,“北川第一中学的前前任队长啊,號称宫城这几代里的最强二传手!” “no.1!” 日向听到这个词,激动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也好想上场和“第一”对战! 旁边的观眾还在议论。 “说得那么玄乎,青城还不是照样被白鸟泽压著打。” “那倒也是,及川强又不代表青城强啊。” “唉,青城都多少年没进过全国了……” 场上,花卷侧耳听著那些议论,懒洋洋地拉长了声音: “啊啊——又有奇怪的传言飘过来了呢。” 松川理了理汗湿的额发,轻笑一声:“没能如大家所愿干掉恶霸白鸟泽,真是抱歉了啊。” 及川挑眉: “阿松为什么要道歉?干掉白鸟泽这件事,不是正在进行时吗?” 岩泉捏了捏拳头:“就是说啊,没能干掉白鸟泽这件事只会成为过去式。” 及川眯眼笑著点头,视线却冷不丁地扫向了球网对面。 “况且……” 他的眸光一寒。 “可不是谁都叫牛岛若利啊。” 那道目光刺来,球网另一边的理央和京谷同时感到背上一阵寒意。 同一时间,白鸟泽室內体育馆。 正在打队內练习赛的牛岛若利,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旁边的天童嚇得怪叫一声:“若利君你感冒了?!” 牛岛眨了眨眼,一脸耿直。 “不可能,我身体管理很好。” 天童双手抱著后脑勺,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嗯……我想也是,你壮得跟头牛似的。” “不过以防万一,等下结束后我们去小卖部买冰淇淋吧。” 牛岛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应了一声。 天童嘻嘻一笑:“也记得请我吃哦~” 牛岛扭头看了看他,眼神里带著困惑,寻思天童也不像是感冒的样子啊。 一旁的大平实在听不下去,开口戳穿: “阿觉,其实是你自己想吃吧。” 天童斜了他一眼:“狮音君,你还是读读空气吧~” 大平摇摇头,不打算再和他计较。 …… 回到理央和京谷这边。 球场上,局势已然明朗。 第一局,社会人球队被反超后以19:21憾负。 进入第二局,及川彻底摸透了对手的弱点,开始践行他的座右铭—— 要打,就打到他们再也站不起来! 社会人攻手的力量够足,但进攻线路却不够刁钻,很容易被预判限制。 松川和及川的拦网足以给他压力。 京谷的斜线球极具威胁,可一旦被逼著打直线,动作就显得彆扭。 后排的地面防守也能正確预判,並顺利救起他的重扣。 理央有身高优势,突破拦网不是问题,但他的个人习惯太重,扣球落点基本都集中在中场。 更要命的是,京谷和理央的比赛经验太少,心態远不如场上其他人。 而及川也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几轮针对下来,两人肉眼可见地急躁起来,配合失误频频发生。 到最后,连一开始还在说閒话的观眾都闭上了嘴。 区区四个高中生,竟然把一支实力不俗的社会人球队打得连连溃败。 当比分来到20:16,青叶城西手握赛点时,胜负已再无悬念。 及川一个势大力沉的跳发,直接从自由人手上带走了比赛。 “嗶、嗶——!” 比赛结束。 下到场边的京谷一把將毛巾摔在地上,又烦躁地捡起来死死攥在手里,满脸都是不甘。 理央则站在热身区,目光无法从对面庆祝的身影上移开。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刚才的比赛,那些被算计的路线,被洞悉的习惯,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节奏…… 原来这就是青叶城西,这就是及川彻真正的实力。 那场队內红白对抗赛,他们根本没有把一年生当成真正的对手! 看台上,日向眼看理央和京谷败北,咬著牙就从上面冲了下来。 “京谷前辈!理央前辈!” 他跑到两人面前,用力地挥著拳头鼓劲。 “没关係!下次你们一定会贏的!” 理央看著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呀吼~小理央。” 及川带著岩泉几人走了过来,他脸上又掛上了一贯的轻浮笑容。 “今天的扣球和拦网还是那么犀利呢!不过输了就是输了,可要愿赌服输哦~” 日向看见几个大高个走近,嚇得“嗖”一下就躲到了理央身后。 理央抿了抿嘴,抬头看向及川带笑的眼睛。 “放心,我们说到做到。”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日向身上。 “抱歉,翔阳。” “我们暑假,不能一起打球了。” 第44章 欢迎回来 虽然对不起日向那傢伙,但毕竟是自己提出来的赌约。 理央压下心头那点不甘,和京谷一起,对著青叶城西的几人低下了头。 及川一行人功成身退,脸上掛著胜利者的余裕。 临走时及川还不忘冲理央和京谷比了个wink。 “考试结束后,我们在社团等你们哦~” 京谷的后槽牙差点咬碎。 出了体育馆大门,灿烂的阳光倾泻而下,岩泉看著身边的三个同伴,有些意外地笑道。 “没想到我们竟然都还带著运动服呢。” “啊,还真是。” 花卷拎著自己的包,“习惯真可怕啊。” 他嘆了口气:“明天洗完还是塞回教室的储物柜吧,我可不想再莫名其妙半路被拉去打比赛了。” 说完,他扭头看向始作俑者。 “喂,及川,记得明天给我带奶油泡芙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欸?” 及川一脸无辜地指了指旁边的岩泉,“这个让小岩带就好了嘛,他更方便吶。” 花卷的眉毛拧了起来。 “哈?!是你答应的事吧?为什么要让岩泉干啊!” 及川理直气壮:“当然是因为小岩也答应了呀~” “混球川!”岩泉的拳头硬了,“我答应的是参加比赛,不是帮你拿奶油泡芙啊!” 一旁的松川揽住花卷的肩膀,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 “嘛嘛,都是预料之中的操作。” 花卷瞬间反应过来:“怪不得你的赌注是我啊,可恶,上了大当!” 他气得反手就要给松川一个过肩摔,却被对方轻鬆抓住两只手腕。 松川嘻嘻一笑:“別生气啊小卷,大不了我给你带奶油泡芙嘛。” 另一边的及川完全没有自己是个坑货的自觉,抄著手,兴奋地走路都踮著脚。 “呀~今天真是大丰收啊大丰收,看等下去谁家庆祝呢?” 他自顾自地拍板:“对了,我们刚才说的是去小岩家吧。” “我拒绝!过时不候了混蛋!” 这边体育馆內。 安抚好情绪低落的日向,理央和京谷没有再继续参加后面的友谊赛,换了衣服提前离开。 回去的路上,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 理央看著身旁还在咕咕生闷气的京谷,隔著口罩抬手挠了挠脸颊,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kenta。” “要去吃点东西吗?我饿了。” 京谷闷了闷,“……黑松露炸鸡块。” 理央愣了一下,隨后口罩下的嘴角弯了起来,眼底也染上笑意。 “好啊,我请你!” 京谷別开脸,“才不需要!” “哈哈~耍彆扭的kenta好可爱!” “別乱用可爱这个词啊!” …… 於是,夏天开始了。 七月底的宫城县,蝉鸣聒噪,热浪滚滚。 期末考试、补习、补考,一系列折腾人的流程走完,青叶城西排球部也迎来了地狱般的暑期集训。 早上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当然,前提是在被窝里。 矢巾叼著麵包一路啃著,慢吞吞地晃进校门,走到活动室门口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进入青城这样的豪强学校,虽然他早就有全年无休的心理准备,但是每天6点起床真的很困的说。 脑子里一过几天后的山中集训,浑身的骨头都跟著懒散起来。 夏天就得配大海啊大海,比基尼啊比基尼! 胡思乱想著,他推开了社团活动室的门。 渡亲治和草津他们已经到了,正各自收拾著东西。 三年生引退后,空出来的活动室储物柜就分给了他们这些一年级的社团活跃分子。 “早——!” 矢巾隨意地和队友们打了声招呼,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 拉开柜门,他的视线扫过隔壁。 两个储物柜已经空置许久,上面还贴著“四月一日”和“京谷”的名字。 及川前辈並没有让人占用那俩傢伙的柜子。 矢巾撇了撇嘴,他並不觉得那两个我行我素的傢伙还会回来。 可心底深处,又藏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冀。 六月ih预选赛的败北实在太过惨烈和绝望。 连松川前辈都无法拦住的重炮,连平山前辈都接不起的扣球,光凭他们这些人,根本看不到未来一年半的任何希望。 他浅浅嘆了口气。 “一大早的,嘆什么气啊?”一旁的草津问道。 矢巾揉了把脸:“没什么,就是昨晚梦见……” 话还没说完,活动室的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 矢巾条件反射地喊了声:“早上好——” 他扭过头,看到来人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活动室里嘰嘰喳喳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矢巾更是目瞪口呆。 夭寿了,他该不会有什么特异功能吧?梦到什么来什么?! 门口,京穀日常一张狠人脸,头髮大概有段时间没打理了,髮根新长出的黑色有些显眼。 他像是没看到周围人惊讶的表情,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淡定地扔下一句。 “哦斯。” 跟在他身后的理央则取下了脸上的口罩。 或许是近期为了应付期末考和补习熬了太多夜,他清瘦了不少,肤色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眼下还带著淡淡的青色。 额前的头髮已经长到遮住了眉眼,只让人看到他紧抿的唇线。 他扭头朝著眾人微微点了点头,权当问候。 走到储物柜前,视线扫过旁边还目瞪口呆的矢巾身上。 “喂,你下巴要掉了。”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而后转过头去。 “不过我是不会帮你扶上去的。” 矢巾额角的青筋狠狠一跳。“才不需要你扶啊混蛋!” 他瞌睡都气醒了,上前一步质问道。 “你们两个……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回来了?” “当初走的时候也是不声不响,你们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理央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你在气什么?” 这个反问,彻底点燃了矢巾的怒火。 在运动社团,上下级前后辈关係森严,同级生就是一个天然的团体。 虽然大家存在竞爭关係,但总体而言他们是要在一起相处最久的、最亲密的战友。 从入部那天起,即使京谷和理央脾气古怪又不合群,可大家也把他们当成了伙伴。 结果呢? 然而这两人完全不考虑大家的处境,擅自和三年生闹翻,又完全不和他们沟通擅自退部,现在又一声不吭地覥著脸回来! 把青城排球部当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旅馆吗? 还有没有一点自己再打团队运动的意识了? “喂,矢巾,冷静点。” 渡亲治和草津见势不妙,准备上来拉架。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第三次被打开。 “哟!一大早的,什么事这么热闹啊?” 轻佻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及川和岩泉走了进来。 一年生们立刻打招呼:“及川前辈、岩泉前辈,早上好!” 及川却没顾上理会他们,他的眼睛正闪闪发光地盯著那两个身影。 “呀吼~小理央,小狂犬!” 及川张开双臂,笑得灿烂无比。 “欢迎回来~” 第45章 跑山 及川的话浇灭了矢巾的怒火。 前辈们都不生气,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训练前,在及川的“护送”下,理央和京谷还是去见了监督和教练。 办公室里,入畑监督板著一张能刮下三层霜的脸。 “既然是你们自己要回来的,那就得听从安排。” “如果再无故离队,別说进首发名单了,连板凳都別想坐!” 两人並排站著,低头应是。 等京谷和理央转身离开,入畑监督紧绷的嘴角就再也压不住。 他瞥了一眼门口,正撞上及川嬉皮笑脸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入畑监督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这傢伙,天生就是玩弄人心的二传手。 京谷和理央回到体育馆时,矢巾等人正在做基础训练。 看到两人出现,不少人都投来了好奇又复杂的目光。 两人默默插进队伍末尾。 矢巾排在他们前面,清了清嗓子。 “你们两个有三个月的空窗期,跟不上我们的节奏的话不用勉强……” “没关係。” 理央打断了他。 “我们这几个月也在打球。” “哈?!” 矢巾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接下来的往返跑,那两个消失了三个月的人,跑得比谁都快! 看著他们绝尘而去的背影,矢巾一股无名火顶到了天灵盖。 这算什么?回来炫耀吗? 草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矢巾,冷静点。” 矢巾咬牙切齿:“冷静不了!我的怒火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草津长嘆一声:“没事,慢慢就习惯了。” 渡亲治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 “你这么说,显得我们很惨啊。” 理央並没有留意身后几人的窃窃私语。 他边跑边思考,矢巾早上为什么那么生气? 如果是因为他和京谷离开排球部,可及川前辈他们都没有表现出愤怒啊。 啊,不过…… 理央的思绪飘远。 要是kenta哪天不声不响地就不打排球了,自己大概,会失落好一阵子吧。 难道矢巾觉得,他们之间也是这种关係? 理央的眉头拧了起来。 嘶…… 感觉有点不太乐意怎么破? 他一边想著心事,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 “吧唧!” 从后面追上来的京谷,一脚踩到了折返回来的理央的脚上。 理央顿时疼得眼眶泛红,倒吸一口凉气。 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向罪魁祸首。 京谷大口喘著气,有些不耐地“嘖”了一声。 “训练呢,你走什么神?” 他嘴上凶著,伸手一把拉住了理央的胳膊將人拖到场边。 看著理央活动了一圈脚踝,確认没有大碍他才鬆开手,转身回到队尾重新排队。 理央跟在后面,看著京谷线条硬朗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嗜著笑意。 果然,和kenta一起打球,最开心了。 …… 宫城县位於东北地区,暑假有三十天左右。 为了增加训练密度和队员的默契程度,每年都会有合宿集训。 不过,即便青城是私立校,有资金也有人脉,也不可能整整一个月都在外面合宿。 所以大部分时间,他们还是会留在校內体育馆训练,中间一周左右的时间用来外出合宿。 合宿结束后,就是四处踢馆——不对,是打练习赛。 没能打进ih全国赛的队伍,大都是这样安排的。 八月中旬就是春高预选赛。 九月开始,县大赛、各区秋季赛、私立校联合赛事纷至沓来。 更別提中间还夹杂著校內体育祭和文化祭。 运动系男高的一年,总是过得飞快…… 话扯远了。 几天后。 当青叶城西排球部的眾人站在某座山脚的训练馆前,看著背后绿意盎然的山峰时,心下一片萧然。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要在这盛夏时节来山里餵蚊子啊! 明明宫城县往东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为什么偏偏要往西边的山里钻啊! 在一片丧气氛围中,只有理央抬头看著那片深绿色的山林,眼神微微闪动。 口罩下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抿了抿。 不出所料,合宿第一天的晨练项目就是跑山。 顾名思义,沿著蜿蜒的山路跑完一整个来回,正好赶上下山吃早饭。 一年生先行,二年生紧隨其后压阵。 理央刻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一年生队伍的末尾。 跑在他旁边的京谷瞥了他一眼,眉头一皱。 “要上厕所?去里面找棵树自己解决。” 理央的嘴角抽了抽。 这傢伙的脑迴路就跟他的扣球线路一样吗? 无奈笑道,“不是,我等人呢。kenta你先走吧。” 京谷见他確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便不再管他,几个大步就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没过多久,及川和岩泉等人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啊勒?” 及川看到独自一人的理央,怪叫了一声。 “小理央这就掉队了?体力也太差了吧!看来得给你专门增加训练量啊~” 理央面不改色地回道:“隨你便。” 岩泉一看这架势,知道他有话要说,於是带著其他人先走了。 及川游刃有余地跑著,甚至还自顾自地找著话题,从山里的空气多清新聊到昨晚的电视节目多无聊。 理央懒得应付他那些废话,直接打断了他。 “这次的训练地点,是因为我吗?” 他开门见山地问,“我听说,以前合宿都不是在山里。” 及川脸上的笑容不变。 “欸?!小理央怎么会这么想!” “在山里训练当然是为了锻炼大家全身肌肉的运用啦~你看,山路崎嶇不平,正好可以锻炼核心、强化下肢,还能增加身体协调性……好处多著呢。” 他口若悬河地说了一大通,最后话锋一转,唇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眯眼笑道: “当然,你也是原因之一咯。” 理央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及川却摆了摆手。 “虽然你並没有向学校提交相关病史,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信息来源嘛。” “不过,第一次听说你紫外线过敏的时候,及川先生我可是嚇了一大跳呢。” 理央垂下眼帘,没说话,周身的气息却冷了几分。 下一秒,及川伸出手指点了点空气。 “啊!但你別误会了!” 他语气一正,“虽然有考虑到山里紫外线没那么强的原因,但更重要的,还是为了锻炼你的下肢肌肉。” “毕竟你这么大的个子,不好好强化基础,在场上可是很容易受伤的。” 闻言,理央有些愕然地顿住了脚步。 及川看著他那难得愣住的表情,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哼哼两声。 “没错~这么天才又体贴的主意,当然是及川大人我提出来的!” 理央自动忽略了他话里那些多余的修饰词,刚想彆扭地挤出一句“谢谢”,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哎哟”一声。 两人回头看去,矢巾正带著几个一年生灰头土脸地从路边的矮树丛里钻出来。 及川停下来喘了口气,好笑地看著他们。 “啊啊~你们几个真是不走运啊,抄近路竟然被主將我逮个正著。” “不是的!我们是跑错路了!” 矢巾连连摆手,指著另一条岔路,“刚刚才从那边的人工湖绕回来的!” 及川一听,自然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感嘆这群倒霉蛋不管怎样都不走运。 於是,吊车尾的队伍壮大了起来。 理央原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矢巾几人却频频朝他投来复杂的目光。 他不耐地一个冷眼扫过去。 “有事说事。” 矢巾被他看得一哆嗦,轻咳一声,有些侷促地开口: “那个……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你是那种……阴湿男来著。” “……不好意思啊。” 理央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冷笑出声,转头看向矢巾。 “你要是敢可怜我,我宰了你。” 说完脚下一个发力,转眼就將身后的人远远甩开。 矢巾等人被他那句话里的杀气冻在原地,集体打了个冷战。 “臥、臥槽……此男真可怕!” 旁边的草津摸了摸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心有余悸地感嘆: “看来……一时半会儿还习惯不了啊。” 第46章 牛若是谁? 集训第一天,理央对著手上那份独家定製的训练菜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別人的菜单是一张纸,他的是一本小册子。 別人的计划按上下午划分,他的按分钟计算。 山路越野跑比別人多两圈,核心力量训练、平板支撑时间是別人的1.5倍。 弹跳力强化、反应训练…… 及川彻,算你狠! 理央面无表情地想。 一整天下来,整个排球部都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又扔进沙漠里风乾过一遍,每个人都散发著颓废气场。 夜里,理央和京谷是最后两个踏进澡堂的。 热水浸透酸胀的肌肉,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將意识淹没。 直到澡堂打扫的大爷提著水桶进来准备开始晚间的清洁工作,才发现浴池里多了两个大型漂浮物,险些以为出了什么安全事故。 …… 半夜,万籟俱寂。 宿舍大通铺里鼾声此起彼伏。 京谷睡得正沉,忽然感觉有人在戳自己的后背。 他不耐烦地“嘖”了一声,翻了个身。 结果那阵戳弄並未停止,还伴隨著一阵带著痛苦的抽气声。 “……kenta。” 京谷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理央的轮廓裹著窗外银白的月光,显得有几分虚幻。 “你还不睡在干什么呢?”京谷沙哑著声音问。 理央齜著牙,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嘶……我腿抽筋了……” 京谷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过会儿自己就好了。自己揉一揉赶紧睡。” “可是……已经好一会儿了,疼得睡不著。” 理央更凑近了些,“我是不是又要长高了?” 京谷忍无可忍,一巴掌呼在他脸上,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推了回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长个屁!那是今天练伤了!” 话音刚落,他抬起自己同样酸痛的腿,对著理央抽筋的小腿就是一脚。 理央“嗷”了一声,但隨即,那声痛呼就变成了惊喜。 “呀!好了誒!谢谢你,kenta!” 京谷:“……” 他一把將被子掀过头顶,把自己埋了进去。 “囉嗦!赶紧睡觉!” 隔壁床铺,矢巾將被子拉到下巴,在黑暗里绝望地睁著眼。 祖宗们,赶紧睡吧,別逼我跪下来求你们! 时光匆匆,合宿的日子在肌肉纤维的悲鸣与重组中眨眼而逝。 离开的那天下午,一行人还顺路到附近某大学打了个练习赛。 暑假剩下的日子,排球馆里的击球声几乎没有停过。 磨合的阵痛期比想像中更长,试错和爭吵成了家常便饭。 作为刺头二人组,理央和京谷没少被罚。 但是即便跑圈到晚上,食堂里也还有前辈们留下的饭菜,大通铺的被褥也总是铺得整整齐齐。 属於团队的纽带,就在一日又一日的相处中悄然建立。 八月的春高第一次预选赛,青城作为ih预选赛四强的种子队直接跳过。 九月底十月初的国体,宫城县的代表队名额依旧毫无悬念地落在了白鸟泽头上。 真正轮到青叶城西正式亮相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底的春高第二次预选赛。 春高只有排球一个项目,且越来越受到关注,球员们也更加重视。 加之今年赛制改革,允许三年级留队,许多学校都派出了集大成的最强阵容,比赛更具有观赏性和不確定性。 不过青城的三年生们已经早早引退,交给了一二年生扛大旗。 外界对这支崭新的青叶城西,却褒贬不一。 这不,一行人才刚到体育馆门口,乱七八糟的议论声就飘进了耳朵里。 “青城现在是及川领队了吧?那傢伙行不行啊?” “怎么说人家也是北川第一的主將出身,他不行难道你行?” “別这么乐观啊,白鸟泽还有新山工的三年生可都留下来了。” “不说打贏白鸟泽,青城光是打进四强就不容易吧。” “確实,从ih预选赛的阵容来看,三年生占了一多半,板凳里的一年生也没几个有名气的选手,还是得靠及川他们几个二年生啊。” “倒也不能这么说,青城的战术才是最大的看头啊,特別是他们监督,可不简单呢……” 议论声中,体育馆入口处的光线被一群身影截断。 青蓝色与白色交织的队服,像一阵清爽的风,涌入嘈杂的场馆。 来的正是青叶城西。 及川彻走在最前,神情自若地和监督说著话。 身后的队员则是各个神色沉稳,全然没有赛前的紧张气氛。 和其他队伍相比略占优势的身高,队內无需多言的默契,属於强者的自信。 只是目不斜视地从面前走过,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就有那么一瞬间的失声。 谁说青城不怎么样的? 这压迫感……嚇死爹了啊! 突然,有人注意到了队末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欸?那个大高个也是青城的?” “是吧,人家穿著队服呢。” “可是ih预选赛没见过他啊,什么时候有个这么高的傢伙了。” 那个身影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脸上是黑色口罩,几乎將整张脸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等等!这个打扮……他该不会是南三中的那个……那个谁吧?!”一个似乎想起了什么的人惊呼道。 “到底是谁啊?” “就是那谁啊!去年打进初中全国赛的那个!” “天吶……是他!他怎么在青城啊……” 围观群眾终於搞清楚了理央的身份,顿时又是一阵骚乱。 不过走远的青城一行人已经听不到了。 来到热身区,理央刚放下运动包,一旁的矢巾就凑了过来。 “喂,四一你別到处跑啊。” “第一场比赛应该结束的很快,要是再像县大赛那样跑没影了,我可不会再去找你。” 理央“嘖”了一声。 “知道了。” 他自顾自地坐到墙边,从包里拿出绷带开始一圈圈缠绕自己的手指。 青城別说没有女经理,连男经理都没有,杂七杂八的活儿不是一年生干,就是队员自己动手。 另一边,岩泉正在招呼大家赶紧热身,而身为队长的某人却大声嚷嚷著要组队上厕所。 理央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对战表上。 总共16支队伍,分两天打完。 他看得有些疑惑。 “居然只需要打四场比赛就可以进全国了吗?这么容易。” 他想起了在东京,光是初中排球联赛的预选赛,学校数量就不止这么些。 旁边正在拉伸的几个队友哪知道他內心的想法,听到他这句轻飘飘的自言自语,一个个都僵在了原地。 这傢伙的神经不是一般的大啊! 矢巾的脸黑了下来,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看把你能的,我可就等著你拦下牛若那傢伙了。” 理央缠绷带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他,脸上带著纯粹的困惑。 “之前我就想问了。” “这个牛若,到底是谁啊?” 第47章 我相信你们 一旁的花卷瞪圆了眼睛。 “真的假的,四一你不知道牛若?” 理央的表情很是莫名。 “很有名吗?” “何止是有名啊!” 矢巾合上快要脱臼的下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著理央。 “全国top3的王牌主攻手之一,从初中就名声在外了!比我们高一届,你应该见过才对!” 理央瞭然。 “比我高一届的话,那还真不清楚。” “毕竟我在宫城出道的时候,已经是初三了。” 听到他提起这件事,正在压腿的京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瞥向他。 理央的神色平静无波,好像已经將那些沸沸扬扬的过往彻底拋在了身后。 京谷垂下眼眸。 他不清楚理央在东京到底遭遇了什么,但他相信,这个人绝对不会真的做出伤害別人的事。 如果他真的是那种会轻易伤害別人的人,那他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啊,你是从东京转学过来的……” 松川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你在东京听说也是强校,那参加全国赛的时候,应该知道这么个人吧。” “『怪童』牛岛若利!” 听到这个名字,理央准备剪开绷带的手停住了。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浮现。 样貌早就记不清了。 但那沉重得仿佛要將空气都砸穿的扣球,还有那拦网都无法撼动的进攻,依旧让他记忆犹新。 说起来,那支队伍的名字,不就是白鸟泽吗? 理央牵了牵嘴角。 “啊~原来是那个左撇子。” 那个左撇子?! 眾人被他这个轻描淡写的称呼惊得说不出话。 “喂!” 矢巾给了他后肩一巴掌。 “人家就算和我们不是同校,那也是年上的前辈,你说话注意点啊!” 理央猝不及防,手里锋利的剪刀尖险些划破手指。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所谓地撇了撇嘴。 反倒是旁边的京谷眉头一皱,冷冷地扫了矢巾一眼。 伸手从笨手笨脚的理央手里拿过剪刀,乾脆利落地给他剪开了缠好的绷带。 理央立刻得寸进尺,顺势把另一只没缠的手也伸了过去。 京谷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接过了绷带,低头一圈圈给他缠上。 花卷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这么说,四一你和牛若交过手?” “说是交手,也算不上。” 理央看著京谷给自己包扎的手指,点著下巴回答。 “只是换下当时受伤的前辈,上去当了几分钟靶子罢了。” “毕竟根本没人能拦住他。” 旁边的草津愕然,“连你的身高都拦不住吗?” 理央看了他一眼。 “不只是身高,还有左撇子的旋转。” 他太清楚旋转的可怕之处了。 毕竟,佐久早那傢伙,在这方面可是行家。 这个念头闪过,理央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平时对旁人漠不关心的佐久早,在队內训练时竟少见地提过几次“牛岛”这个名字。 想到这里,理央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兴味,唇角无声地勾起。 ——抱歉了啊,佐久早。 ——看来要由我先会会他了! 既然你那么期待和他的对决,那我就先在县预选赛打败他,然后再去欣赏你那张精彩的臭脸吧。 周围的队友没有注意到他一闪而过的神情。 只有面前的京谷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仔细地收好绷带的尾端。 及川和岩泉正好从洗手间回来,看见几个人围著说话,好奇地凑了过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听说理央和牛岛在初中的全国赛上对上过,及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满是愤慨。 “可恶!要是当年我贏了那个傢伙,不就能早点在全国赛上见到小理央了吗!” 理央选择性无视了他。 见不见面的,不重要。 反正也对他没兴趣。 …… 很快,轮到了青叶城西的比赛。 对手是新井川,一支从第一次预选赛就一路拼杀上来的队伍,队里的三年生一个没退,全都留了下来。 隔著球网列队行礼的时候,那股气势倒是很足。 回到教练席,本该是进行最后战术部署和赛前激励的环节。 但在青城,这段时间通常是用来閒聊的。 因为入畑监督和沟口教练很少在赛前开口给什么建议。 岩泉的视线落在隔壁对手身上。 “哦~对面很精神嘛。” 松川晃了晃水壶,懒洋洋地笑道。 “那可糟了啊,我们也得兴奋起来才是。” 花卷从旁边撞了下他的肩膀。 “你跟『兴奋』这个词就不沾边好吧。” “那我得澄清一下,没这回事哦。” 松川说著,抬著下巴朝理央和京谷的方向扬了扬。 “那两个小子才是一点都不兴奋好吧。” 岩泉闻言笑出了声。 “他们两个要是在场外兴奋起来了,那才嚇人啊。” 另一边,矢巾走到理央和京谷面前叮嘱。 “喂,你俩今天可別犯浑啊,这可是正式比赛!” 理央脸上的口罩早就取了下来,露出一张平淡无波的冷峻面孔。 听到矢巾的话,他只是隨意地应付著。 “不用你说,我知道。” 京谷则乾脆抱起手臂,自顾自地活动著肩膀,权当没听见。 矢巾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这两人能句句有回应都已经是关係好的证明了。 他愤愤地转头,看向对面场地的女经理,羡慕得直咬牙。 “还有,一定要贏下有女经理的队伍!” 理央偏过头,斜睨了他一眼。 “不用你说,我会的。” 话音刚落,矢巾额角青筋一跳。 下一秒,上场哨声响起,理央和京谷转身走向球场。 只留下矢巾一个人在原地咬牙切齿地攥著拳头。 “话说,每次跟他俩说话我就血压飆升,是我的错觉吗?!” 旁边的草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dont mind”。 不过心里却在想,感谢你啊矢巾,你真是队伍里宝贵的润滑剂,下一任主將就是你了! 那边,及川听到哨声后率先转身,朝著场內走去。 “さ~终於要开始了!” 他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下,转过身来。 体育馆顶棚的光线落在他身后,將他整个人勾勒出一圈明亮的轮廓。 脸上的神色陡然一凝,唇角的笑意不復往日的轻浮。 他朝著眾人展开双手,语调微沉。 “今天,我相信你们哦!” 那双茶色的眼睛里,是半开玩笑的威胁,更是全然的信赖。 对上那双眼睛,理央和京谷不由自主地感到背脊一僵,一股寒意从尾椎窜了上来。 其他队员也是心头一凛,脸上轻鬆的神情瞬间收敛。 教练席上,入畑监督和沟口教练看著这一幕,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后忍不住感嘆。 青城拥有及川,真是一大幸事。 而已经在场上列队的理央则心下极度不爽。 嘁! 竟然被那傢伙的表情和语气给嚇到了! 真是不像话! 第48章 首胜 另一边球场,新山工业的第一回合比赛刚刚结束。 队员们做完拉伸,三三两两地走上看台准备观摩他们下一轮的对手—— 青叶城西。 “说真的,青城换血之后,最麻烦的还是及川吧。” “三年级的都毕业了,他们的主攻线还能有谁顶上?” “这你就不知道了,”另一人插话,“他们今年不是进来了两个仙光台出身的主攻吗?还有一个光仙学园出身的副攻,听说都不错。” “切,要说厉害,还得是之前练习赛那两个吧。” 最先开口的人撇撇嘴,“那个黄毛,还有那个快一米九的大高个。” 他身边的队友打了个哆嗦,“別提了,那个高个子的拦网,我到现在还有阴影。” “幸好啊,那两个傢伙不是早就退部了?” “对对对,ih预选赛就没见著人影。敢跟前辈大小声,真是太狂了……” 几人说笑著在新山工应援区旁边的空位坐下,准备看戏。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扫过底下青城的场地时。 “……哈?” 其中一人的声音陡然变了调。 “怎么了?” “你们看……青城那边……”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刚刚他们口中“已经退部”的两个身影,此刻正一前一后地站在球网前。 金色的短髮在灯光下格外扎眼,另一个则高得醒目。 场馆里喧闹依旧。 但新山工这边的角落,原本嘻嘻哈哈说笑的几个人顿时不嘻嘻了。 …… 如果要问理央对高中第一场正式比赛有什么印象,那他的回答大概只有两个字—— 无聊。 比赛开始到结束只用了40分钟。 青叶城西贏得很漂亮,但过程却一点都不精彩。 观眾们期待的、你来我往的激烈攻防战几乎没有出现。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看两种表演: 青城的发球得分,和青城的发球失误。 毕竟,首发七人,除去自由人渡亲治和副攻松川,其余五人全是跳发。 其中四个还是大力跳发球。 比赛刚开场,及川一个人连发八球,直接把比分打到了7:1。 新井川的自由人为了追一个被垫飞到场外的球,整个人扑了出去。 再站起来时,嘴唇都磕破了。 观眾席上,有人发出一声嗤笑。 “真是的,明知道接不到了还去追,有什么意义。” 旁边一个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一点都不好笑。” 那人转过头,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说话的是个小麦色皮肤的短髮男生,身上还穿著和久谷南的粉色队服,眼眶微微泛红,大概是刚哭过。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这才是排球。” 被那眼神一盯,先前说话的人打了个激灵,訕訕地笑了笑没再开口。 旁边穿著同样队服的队友拉了拉他。 “喂,阿猛,怎么还和观眾较上真了。” 那人也是眼底微红,抱著后脑勺目光投向正在列队离场的青叶城西。 “嘛,在別人眼里,我们大概也是那种『不自量力』的类型吧。” 那个被叫做阿猛的男生闻言,嘴唇紧抿。 视线越过球场,望向对面看台上的新山工一行人,眼神坚定。 “下一次,贏的绝对是我们!” 哨声落下,比赛结束。 理央隨著人流走下场,到休息区做完拉伸就开始眼巴巴地等著乾饭。 矢巾凑了过来。 “喂,四一你俩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看気仙池西的比赛?” 理央头也没抬。 “没兴趣。比起看別人打球,我还是更喜欢自己上。” 说完他站起身,招呼不远处的京谷一起去洗手间。 矢巾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嘁”了一声。 “我就多余问这一嘴!” 旁边的马场哈哈一笑,“谁让矢巾你是个爱操心的呢。” “谁、谁操心他们俩了!” “我是怕他们没人搭理,看著可怜兮兮的!” 一年生们说说笑笑地拿著便当走上看台。 另一边,三年生们早就找好了位置,一边吃饭一边观赛。 及川交叉著长腿,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正恨恨地咬著一块炸鸡,眼睛死死盯著楼下球场里正在热身的牛岛。 岩泉简直没眼看。 “喂!你倒是对碗里的食物有点敬意啊我说。” “我有好好说『いただきます』啊。”及川嚼著鸡块,含糊不清地反驳。 (日本人吃饭前说的那句话,代表的不只是“我开动了”, 而是对食物、厨师、自然、劳动者的感谢。) 岩泉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我说的不是那个!” “噗噗~” 一旁的花卷看到及川那要吃人似的视线,忍不住笑出声。 “及川,你这视线也太明显了吧。” 话音刚落,场上的牛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视线朝这个方向扫了过来。 及川肩膀猛地一缩。 花卷笑得手里的便当盒都快端不住了。 “看吧,被人家发现了吧。” 松川閒閒地伸手帮他扶稳了便当盒,又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小卷,吃饭的时候別笑成这样,小心胀气。” 及川装模作样地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领。 岩泉无语,“现在找补什么呢?你在气场上已经输了。” “才没输呢!” 及川当场炸毛,“这次我们一定能打败牛岛那傢伙!” 温田等几个替补队员晚来一步,在四人后一排坐下。 听到及川这句话,温田笑道: “哦哦~信心很足啊,我们这些应援的人也放心了。” 及川哼哼两声。“那是啊,这次咱们可是握著小理央这张牌呢。” 志户听到这话,插嘴道: “说起四一,及川你刚才那场比赛都没怎么给中路配球啊。他今天状態应该不差吧?” “还真是。” 温田也想了起来,“我说怎么离场的时候,看理央的表情有点不高兴。” 岩泉扭过头来:“温田你还能看出他高不高兴?” 温田笑笑。“那小子还挺好懂的。” 及川咽下嘴里的食物,终於开了口。 “小理央的状態確实不差,但也称不上好。” 他顿了顿。 “我可是见过他状態好的时候的。” 花卷追问:“那你不想著调动他的状態?” 及川嘆了口气,一脸操碎了心的模样。 “为了调动他我可费了大力气了。不过,他的状態搞不好比小狂犬还难调动。” 眾人闻言,都有些意外。 及川解释道:“小狂犬是自身的手感问题,多扣几个好球就能找回来。但小理央……” “他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状態同时还受到对手的影响。对手让他没兴趣,他就浑身都不得劲。” 岩泉挑了下眉。 “へー,这不就是遇强则强的意思?” 及川晃了晃手指。 “差不多吧~” 松川慢悠悠地收拾好便当盒,手臂搭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年的一年生,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啊。” 刚走到他们身后的矢巾等人闻言,脚步一顿,齐齐僵在原地。 拜託了前辈,別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啊! 第49章 断言 第一天只有一场比赛,结束后大家各自观战打发时间。 理央和京谷吃过饭后就呆在休息区。 比赛场馆里人声鼎沸,那种无处不在的打量和评头论足般的视线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一部分烦躁来自於这种被当成珍稀动物围观的感觉,而更多的,则源自於上一场比赛没能尽兴的憋闷。 及川前辈……是故意的吧。 理央撇了撇嘴,乾脆缩在休息区,掏出了掌上游戏机。 然后,京谷就有幸见到了试图用三次元的眼神杀死魔物的玩家。 屏幕上,一个造型狰狞的魔物正张牙舞爪。 而游戏角色却並不听从主人的意志,笨拙地挥舞著武器,一次又一次被魔物拍飞。 “game over”的鲜红字样第十次跳出来时,理央脸色已经黑成锅底了。 当京谷以为他要怒砸游戏机的时候,理央扭过头,一双被刘海遮得严严实实的眼睛直勾勾地对上了京谷。 京谷:“……干什么?” 下一秒,理央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將手里的游戏机递了过来。 他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大半神情,但那双从髮丝缝隙间透出来的眼睛目光灼灼,又带了点说不清的委屈巴巴。 “kenta,救救我。” 听到这话,京谷怔愣了片刻。 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少年,此刻流露出的神情少见的孩子气,和记忆中那个小小的身影重合了。 恍惚间,记忆里那个留著妹妹头,满脸晒出细小红斑的小孩,费力地爬到自己面前,手里举著一只断了腿的独角仙,也是用这样一双眼睛看著他,小声说: “救救我,ken酱。” 心底猛地一颤。 京谷抬手一把夺过游戏机,重开了游戏,將操作键按得啪啪作响,嘴里闷声道。 “找个时间把你那刘海剪一剪吧,这么看怪嚇人的。” “是吗?” 理央顺势在京谷身边坐下,伸手拨弄了一下快要遮住半张脸的刘海,身体不自觉地放鬆下来,靠在了京谷旁边。 “嗯……行叭,反正夏天也过完了。” 他看著京谷流畅利落的操作,屏幕里的角色仿佛脱胎换骨,走位风骚,刀刀暴击。 “那我周末来找你一起去吧。” 京谷头也没抬,专注地盯著屏幕:“找我干什么?” 理央嘻嘻笑著,伸出手扒了扒京谷那头黄中渗著黑的头髮。 “kenta也一起去打理一下唄。” 京谷手一顿,屏幕上的小人应声倒地。 头顶传来的触感让他的思路断了线。要是换个人,他的拳头已经飞过去了。 京谷忍了又忍,嘖了一声,没好气地开口。 “隨便你。” 手上利索地点开游戏重开了一局,几分钟后,伴隨著华丽的通关动画,游戏机被“啪”地一下扔回理央怀里。 理央嘿嘿笑了两声,抱著游戏机道谢。 京谷板著脸,重新抱起手臂闭目养神。 直到及川他们看完比赛回来,招呼大家收拾东西准备收队回校。 京谷站起身,跟在大部队后面,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理央那傢伙,知道自己住哪儿吗? …… 第二天的赛程紧锣密鼓,上午下午连打两场,直接决出决赛名额。 上午的对手是新山工业,练习赛的老熟人,青叶城西没有任何悬念地以2:0收下了胜利。 下午的准决赛,则是遇上了新人赛时的老对手——気仙池西。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不过,对方的三年级也已经引退,而青城这边却多了京谷和理央两名悍將。 此消彼长之下,实力差距被拉开得不是一星半点。 原以为会是场苦战的半决赛,最终还是以2:0拿下,报了年初的一箭之仇。 於是,故事的走向再次回到了熟悉的轨道上。 决赛圈,依旧是青叶城西对阵白鸟泽。 青城的半决赛被安排在今天最后一场,与隔壁场地的白鸟泽同时进行。 明明是工作日的下午,观眾却意外的多。 比赛结束后,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在场边做著拉伸。 隔壁场地,天童拍著牛岛的肩膀,下巴朝青城的方向扬了扬。 “若利君~快看那个16號,那个髮型真是笑死我了。” 大平从他身后路过,隨口吐槽: “你的髮型也没好到哪里去吧,早上出门是抹了多少髮胶?”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天童斜了他一眼。 牛岛认真地看了一眼京谷的髮型,又扭头看了看天童的,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我认为还是天童你的髮型比较奇怪。” 天童感觉自己中了一箭。 “誒——?!为什么?” 牛岛:“因为你明明是副攻,在场上需要频繁左右移动,但是你的髮型竟然还是没有乱。” 话音刚落,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憋笑声和破功声。 瀨见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所以说……都是髮胶的功劳啊哈哈哈……” 天童扶额,长长嘆气: “若利君,有时候看破不说破是一种美德啊。” 牛岛眨了眨眼。 “是吗?” 周围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笑声。 牛岛更加莫名其妙,这些人到底在笑啥? 天童支著下巴,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 “没关係若利君,我相信你是真的在表示疑问。但是以后这种话,对別人可以不用说出来。” 牛牛不懂,牛牛继续眨眼睛。 天童斜了一眼笑得最猖狂的瀨见。 “英太君,你再笑,我回去就把你衣柜里那些丑得要死的衣服全给你扔了哦。” 瀨见的笑声戛然而止。 山形笑著出来打圆场:“说起来,这次决赛又是和青叶城西啊。” 大平也是从白鸟泽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对那些过往的“爱恨情仇”一清二楚。 他早早断言。 “只要及川还在,估计我们之后的决赛都是和青城打了。” “麻吉?”天童夸张地叫了一声,“別啊……” 瀨见看著正在收队离场的青城一行人。 视线扫过及川,扫过岩泉,扫过那个髮型囂张的16號。 最后停留在一个一闪而过的、穿著19號队服的高个子身上。 那人微微勾著背,头髮长得遮住了脖子,走在那个16號身后。 明明只是一个匆匆的背影,却让瀨见愣了一瞬。 青城之前……有那个傢伙存在吗? 第50章 理央的好人分类法 离开球场的理央到休息区换了身乾爽的衣服,从包里摸出两根香蕉,三两口就炫完了。 自从回到队里恢復训练后,他的运动量远超从前。 吃得多,消化得也快,已经不止一次被花卷吐槽是饿死鬼投胎了。 京谷从旁边走过,理央下意识问了嘴。 “kenta,上厕所?” “嗯。” “等我一起,我先取一下护膝。” 理央收好香蕉皮,將汗湿的护膝褪下来,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卫生间走。 同一时间,白鸟泽这边。 白布率先完成了拉伸,独自一人去了卫生间。 作为队內唯一一个没有拿到推荐保送,却在第一年就进入正选首发名单的人,他本身就是个异类。 同级生看他的眼神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和瀨见前辈之间的氛围也有些微妙。 不过,他自己並不在意这些。 白布很清楚,像他这样平凡而普通的选手,只有在白鸟泽这样以攻手单纯强大的得分能力为核心的队伍,才有他的容身之所。 也正因为他的普通,才能最大限度地成就王牌的强大和无敌。 当然,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美化自己。 说到底,他还是和这些天赋各异的队友们格格不入。 当初是看透了白鸟泽的团队模式,认定自己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排球。 可真的身处其中,才发觉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所谓“成就王牌”,就是要在王牌被针对、被封堵时,在队友倒下、局面危险时,在王牌本人都筋疲力尽时…… 即便要面对周围所有人的指责和怨懟,也要坚定不移地將球託付给王牌。 这是一件何其残酷的事。 白布站在洗手池前,冰凉的水流冲刷著手掌,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 他轻轻嘆了口气,掏出手帕擦乾手,转身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门外,一个高大的黑影直直矗立著。 白布猝不及防,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抬头看去。 对方穿著青城的队服,身形高挑,目测比牛岛前辈还高些。 半长的头髮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段苍白的脖颈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那双垂下的眼瞳里没什么情绪,却让白布无端感到自己唐突的开门动作像是一种冒犯。 他一整个僵在原地。 理央和京谷刚走到卫生间门口,正琢磨著回去路上要去哪家店加餐,门就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他没来得及反应,迎面对上一个留著斜切刘海的妹妹头。 这髮型……有点眼熟? 理央的思绪停顿了一秒,两人就这么隔著门框大眼瞪小眼。 “杵这儿干嘛?挡路了。” 身后,京谷的声音传来。 理央回过神,侧身让开路。 白布像是被惊醒一般,对他点了下头表示感谢,视线快速瞟过理央身后那个一脸凶相的金髮不良,一言不发地错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忽然脚步一顿,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啊!是……初中时的那两个傢伙啊。 原来……是去了青城吗? 而已经走进洗手间的理央,也突然“啊”了一声。 京谷皱眉看他一眼,“你干嘛?” 理央挠了挠下巴,看向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刚才那个人,是白鸟泽的?” 京谷拧开水龙头,“谁知道。” 理央轻哼了一声,牵了牵嘴角。 还真是有缘呢。 …… 宫城县春高预选赛决赛当天,是个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周六。 鸣宫叫理央起床的时候正好是七点。 洗漱完,理央沿著街道跑了两圈。 今天的比赛在中午十一点开始,时间还很富裕。 有社团活动的时候,每天的晨练都是集体行动,並没有机会让他按照自己的节奏出来吹吹风。 想起昨天晚上小山说今天要来给他加油。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没有给別人应过援,也没有人给他应过援。(自动忽略东京二人组)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一直以来,理央对人的划分只有两种。 对自己好的人,以及,其他所有不相干的人。 可是现在他发现,对自己好的人也分很多种。 kenta这种,小山这种,矢巾那种…… 还有岩泉和及川…… 及川还是算了。 其他前辈。 理央的脚步顿了一下,“前辈”这个词真是久违了。 自从来到青城,他好像还没怎么叫过。 及川他们似乎也没生过气,更没有因此给自己难堪。 嗯……那就再分一类好人吧,把他们划进去。 一边乱七八糟地想著,理央结束了晨跑。 到学校集合后,全员一起坐大巴前往体育馆。 因为是周六,观眾比平日多了不止一倍。 最壮观的还是两校涇渭分明的应援席。 毕竟都是排球强校,在中央球场的决赛,可是学校最好的宣传机会呢。 刚从球员通道口出来,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就扑面而来。 还有整齐划一的“及川君,fight——!” 花卷摊了摊手。 “喂喂!好歹是团队运动,也意思意思给我们加加油啊。” 松川把包交给一年生,闻言接话:“啊,我早就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志户笑著搭腔:“別放弃得这么早啊,我们还有漫长而华丽的后半生呢。” 松川:“算了算了,我还是在终点等你们吧。” 花卷大惊失色:“阿松你不会要死了吧?別啊,你死了谁给我带奶油泡芙啊。” 岩泉:“花卷你的关注点在那儿啊。” 及川装模作样地搭上花卷的肩膀,痛心疾首。 “小卷你这就不对了,阿松现在最缺的是人文关怀呀~” 岩泉一看他那副德行就手痒,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后脑勺。 “这话轮得到你说吗垃圾川!” 应援席前排,几个穿著青城校服的男生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个嗤笑一声。 “及川这傢伙,还是这么欠啊。” 几人正是已经引退的青城前三年生们。 听到小泉的话,中井抱著手臂,一脸牙疼的表情。 “嘛,一个一天不挨打就皮痒,一个一天不打他就手痒。” 平山哈哈一笑,打了个响指。 “总结到位!” 坐在最边上的樋口一脸不耐,长腿一伸搭在前面的围栏上。 “嘖!我说,我们为什么要来给这帮小鬼加油啊。” 中井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笑眯眯地凑过去。 “阿樋啊,劝你別学及川,不然真的会挨打哦~” “谁、谁学那傢伙了?!” 樋口彆扭地扭过头,视线却落在了球场上正在热身的队员们身上。 看著人群中那打眼的16號和19號,撅了撅嘴,半晌,“嘁”了一声。 第51章 我记得你 就在这时,场馆另一侧的入口传来骚动。 白鸟泽眾人姍姍来迟,带著绝对王者的、理所当然的游刃有余。 场馆內再次响起震天的欢呼声,应援席的声浪像是要掀翻屋顶。 观眾席上的议论声在这浪潮之下显得微弱无比。 “哦~两边的表情都很镇定嘛。” “开玩笑,都是决赛的常客了。” “啊啊~今年青城的三年生也没留下来,看样子又是来陪跑了。” “就是说,这新队伍才磨合几个月,可別输得太难看啊……” “嗶——!” 场上,三分钟的正式热身结束,刺耳的哨声响起,双方一一介绍首发队员,列队行礼。 理央抬眼,视线扫过对面那一排紫色。 最终,定格在那个身穿7號球衣的男生身上。 和周围的同伴相比身形高大,肩膀宽阔,一张毫无波澜的面瘫脸。 与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又带著一股憨劲的男孩重合。 三年不见,果然多了几分霸气。 正是宫城县霸主,白鸟泽学园的王牌主攻—— 牛岛若利! 理央的眼睛倏地一亮,无声地咧开嘴角。 那抹笑意不带任何温度,反而透著一股毛骨悚然的兴奋。 白布站在队尾,习惯性地观察对手,一抬头,正好对上理央那个有些骇人的笑容。 他心底莫名一寒。 青城那个19號……什么毛病? 回到教练席,入畑监督拍了拍手,声音沉稳。 “白鸟泽的强大是眾人皆知的事,但你们练习至今的一切,就是你们最强的武器。” “相信自己,相信队友。去打一场属於你们的比赛吧!” “是!” 眾人齐声应是。 及川向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大家,想知道我昨晚上做了什么梦吗?” 岩泉还以为他终於要说人话了,没想到又开始跑题,顿时满头黑线。 “谁管你做什么梦啊?给我正经点!” 花卷狡黠一笑。 “难道是春梦?” “餵小卷!到底是谁不正经啊?!” 及川夸张地跳开,然后又叉著腰哼哼一笑,“总之,这次咱们一定能贏!” 岩泉、花卷、松川异口同声,毫无感情地拖长了调子。 “哦——” 及川炸毛。“喂!什么反应啊你们!” 理央和京谷完全不在线,这几人赛前的无聊把戏与其说是消除紧张,不如说是及川单方面討打。 每次都把及川的话当真的人估计没几个。(马上就会有了) “嗶——!” 开局的哨声响起,所有的吵闹戛然而止。 眾人围成圆阵,手臂搭上彼此的肩膀,最后鼓舞一波士气。 及川率先走向球场,转过身。 没有热血的口號,也没有激昂的动员。 他只是再次说出了那句话。 “信じてるよ、お前ら。” 话音刚落,方才还嬉皮笑脸的队员们,脸上的神情瞬间切换。 看台上,堀隆也几人看著场上那突变的氛围,神色一肃。 中井咬了咬牙,咕噥了一句。 “及川这傢伙,只有在球场上才让人觉得顺眼。” 旁边几人颇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堀隆也一脸无语。 “喂,好歹是学弟,別这么无情啊。” 话虽如此,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对面场上,白鸟泽的二传手白布视线定格在网前的16號和19號身上。 他的记忆被拉回了初中时期的那场比赛。 那两个人在场上的狠劲,他到今天都记得。 只是,他们既然进了以配合著称的青城,为什么在ih预选赛上毫无踪影? 该不会是……及川前辈压不住他们吧? 这边,及川抱著排球走上了发球区。 他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自信张扬,甚至带著点挑衅的意味。 修长的手指抬起,隔著球网遥遥指向对面的牛岛。 “小牛若,这次一定要打到你!” 网前的牛岛没有搭理他,而是看著网前那个戴著护臂和长及膝盖的运动袜,浑身阴鬱的16號身上。 这个人明明没有见过,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过没有人给他解惑。 比赛,已然开始! “嗶——!” 发球哨响。 “发个好球!” 应援席上,伴隨著整齐划一的bgm,及川將球高高拋向空中。 助跑,起跳。 憋著一口气狠狠一个挥臂! “砰——!” 排球轰然离手,朝著对面5號位的底角飞去。 大平也是一步步见证了及川发球进化史的人,每年都会因为这傢伙的发球丟分。 但也正因如此,他接这种球的本事已经熟能生巧。 他只上前一步,重心下压,面不改色一传到位。 及川在网对面“嘖”了一声。 “哦哦~这次接得不错嘛~” 大平回以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心里却在嘀咕。 这傢伙的球,又重了不少啊。 “nice receive!” 球上到网口,中路的三年级副攻笠原迅速上步。 白布的视线冷静地扫过对面。 网前那个19號,果然和那时候一样,纹丝不动,完全不被诱饵所迷惑。 但现在和那时候不一样了。 白布的嘴角一勾。 我们这边,可是有绝对的王牌。 既然你们想挑战“不可能”,那就成全你们! 他一个漂亮的背传,排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飞向2號位的牛岛。 理央看著那道拋物线。 虽然已经料到了这傢伙打点不低,但亲身在网前感受,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没有半分迟疑,和京谷一同朝左侧的花卷前辈併网。 二传给了高俅就意味著拦网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不过在白鸟泽看来,这些准备都是无用功而已。 牛岛三步助跑,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到极致,引臂蓄力,肌肉賁张。 而后,迎著来球狠狠挥下! 在牛岛起跳的剎那,理央也猛地蹲身。 下一秒,他轻鬆地一个旱地拔葱。 在牛岛扣球的瞬间双手笔直地向前伸出,封堵住斜线。 全场一片寂静。 只听“砰——”的一声爆响! 紧接著,是重重砸在拦网上的声音。 一股巨力瞬间砸到理央的手掌,震得他小臂发麻。 他牙关一紧,身体还没落地便立刻扭头看向后场。 球从他手上高高弹飞,后排自由人渡亲治飞扑过去,可惜一步之差,没能救起来。 “嗶!” 白鸟泽率先得分。 落地后,牛岛看著理央,眼神平静无波地吐出两句话。 第一句是: “我记得你。” 第二句是: “你的眼睛,很嚇人。” 第52章 有备而来 理央回头,隔著球网和牛岛对视了一眼,半晌才不以为意地回了句。 “啊,是吗。” 冷淡的语气,完全看不出对眼前这个强大对手的在意。 白鸟泽热身区,天童眼睛一瞪。 “呜哇~嚇我一哆嗦,我还以为若利君的第一球就要被拦死了呢!” 旁边的瀨见眉头皱起,表情严肃:“確实,那个拦网太高了。” 观眾席也炸开了锅。 “hia~第一球就碰到牛若的扣球了!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19號?青城什么时候有这么一號人物了!我还以为是身高优势拉来凑数的,没想到反应这么快!” “青城藏了一手啊!” 场上,听到牛岛和理央两人对话的大平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家王牌。 “若利,你认识那个19號?” 牛岛的视线依旧落在理央身上,“嗯,初中的时候交过手。” “誒?”大平是真的意外了,“我倒是完全没有印象。” 真是少见,牛岛竟然对別的选手印象这么深刻。 自由人山形插了一句: “话说这傢伙的態度也太奇怪了吧?从热身开始就没见他和队友交流过,青城竟然会用这样的选手首发,队內氛围没问题吗?” 几人下意识看向青城的场地。 只见及川正笑嘻嘻地伸手揉搓著理央的后脑勺,把那头半长的头髮揉得乱七八糟。 而那个19號则一脸不情愿地抬手拍开了他们队长的手。 及川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岩泉也走过来拍了拍理央的背安慰他。 “dont mind!下一球,下一球!” 花卷:“刚才那球我还以为拦住了,没想到力道那么大,还是给弹飞了。” 理央心里有些不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倒不是因为花卷的话,而是因为他自己。 拦网被弹飞,只说明拦网的手型和力量都有问题。 但这个问题,他偏偏没办法解决。 牛岛的打点太高,力量又碾压常人。 如果他选择绷紧手臂和手指向前压,固然能增加拦网威力,但代价是会牺牲掉一部分高度,还极有可能被打到手指导致受伤。 所以他只能选择向上方拦截。 这样一来,拦网很容易变成不完整的破坏性拦网,球会不规则地弹飞,后排的队友无法预测球路,很难救起。 “可恶!”理央在心中暗骂一声。 他討厌这种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感觉。 但他不得不承认,仅凭自己一人还无法完美封锁住牛岛。 不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后排的队友了。 比赛继续。 轮到白鸟泽的三年级主攻手石田发球。 “砰!” 一个势大力沉的跳发砸向青城后排5、6號位之间。 岩泉稳稳將球垫起,一传漂亮地送到网前! “っしゃ——!” “nice!小岩!” 及川立在球下,扫了眼对面的站位,动作毫无破绽。 而他身旁的理央和京谷则同时从左右两侧衝出,起跳节奏几乎完全一致。 “砰!” 一记乾净利落的双快攻撕开拦网,京谷直接把球从大平的手边扣了下去! “唔哦哦哦——!” 观眾席瞬间沸腾。 “好快!不愧是青城,这配合果然流畅丝滑!” “是啊,给我看爽了!” “刚才那两个都是一年级的吧?球风好悍!哪个中学出来的?”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欸?你不知道?他俩就是传说中的『南三双杰』啊!” “去年全中综体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呢,之后两人就同时消失了,直到上个月秋季赛才听说两个人都进了青城……”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理央和京谷都不知道,他们消失了一年,江湖上却仍然流传著他们的传说。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们大概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开局的几个回合,儼然成了两边的试探性对轰。 白布作为稳健派二传,开局连续三球都交给了牛岛,既是为了稳定军心,也是让队伍的绝对王牌加热引擎。 但及川可不是会被这种阵仗嚇住的人。 岩泉一轮转到前排后,接连两个势大力沉的暴扣,毫不示弱地向对面秀了一把肌肉。 几个攻防下来,站位轮转,比分来到2:3。 理央站到了发球区。 网前的岩泉和花卷抱著后脑勺喊了一声: “发个好球!” 理央抱著球转了转,那颗標准的5號球在他修长的手里都显得小巧了几分。 刚才在前排,他还没来得及扣上一球呢。 这会儿他活动了一下有劲没处使的手臂,可不能一来就开炮啊。 “嗶!” 哨声响起。 他將球高高拋起,手臂后引,而后狠狠向前一甩! “砰!” 一个重炮发球呼啸著砸向对角的位置。 白鸟泽的自由人山形一个横向鱼跃,险险將这颗压著边线的发球接了起来。 “可恶!抱歉,长了!” 球从他手臂上弹飞到网口。 网前的松川立刻起跳,准备直接把这球按回去。 然而天童率先出手,轻轻一蹭,球越过了松川拦网的手。 眼看就要在青城场內落地,花卷一个飞扑上前把球救了起来! “nice!小卷!” “cover!cover!” “left!!” 及川迅速补位到球下,却没有將球调整到四號位的岩泉那边。 他手腕一抖,一个出人意料的后排传球,將球顶到了后二的位置。 “嘁!”天童咂了下嘴,竟然是传后排! 他立刻斜向移动两步,起跳併网。 不过理央两步助跑,猛地踏地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开。 隨后手臂抡圆狠狠挥下! “砰——!” 排球越过天童的指尖,一个世界最长线把球砸到一號位底角! “嗶!” 青城得分,3:3。 全场隨即响起震天的惊呼。 “骗人的吧?刚刚那个后排进攻……” “这傢伙打点完全不输给牛若啊!” 场上,京谷走过来和理央击掌。 “nice kill!” “哦!” 理央微微咧嘴应了一声。 及川笑嘻嘻地跑过来拍了拍理央的后背。 “小理央nice!今天一开场就火力全开啊。” 理央拽起衣领擦了把下巴上的汗,闻言嘴角微勾。 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因为贏下白鸟泽之后,会有好事发生。” “啊?” “什么好事?” 几人都是一脸问號,面面相覷。 理央却没有解释,抱著球再次走上了发球区。 之前离队的那段时间,他虽然也和京谷泡在各个体育馆里,但真正能凑齐人手打一场完整比赛的时候並不多。 毕竟社会人之所以是社会人,是因为他们还要打工吃饭,时间宝贵。 所以,他和京谷练得最多的,其实是发球。 因为身高的原因,理央的发球轨跡並没有那么高。 但也因此,他的球速更快,旋转更剧烈,给接球方带来的压迫感也更强。 发球哨响,他再次將球高高拋起。 又是同样的发力姿势,手臂凶狠地甩下! “砰!” 排球带著呼啸的劲风砸向对面。 后排的主攻手石田一个前扑,咬著牙才把球接了起来。 “嘁!” 但这球的旋转太强了,球直接从他手臂上弹飞过网! “小卷扣下去!” “了~解!” 花卷原地起跳,对著这个探头球就是一巴掌! “砰!”排球被狠狠扣死在白鸟泽的场內。 “嗶!” 青城连续得分,比分4:3。 观眾席上有人揉了揉眼睛,看著记分牌上的数字。 “真的假的?青城竟然领先了?!” “开局就这么猛,青城这次有备而来啊!” 第53章 自由人的觉悟 “抱歉!”石田咬著牙,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大平出声安慰,“前辈,別在意。” 天童叉著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哇哦,这傢伙的发球还真是有够猛的,幸好我不用接发球~” 山形没好气地笑道:“你可別高兴得太早,等轮到你发球的时候,还得在后排守半轮呢。” “没~关係~” 天童闻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拖长了音调。“接丟了就换你来嘛~” 山形嘴角抽了抽。 你倒是自己接起来啊我说! 牛岛看了眼对面神色平淡的理央,转头对白布交代。 “下一球,交给我来拿下。” 白布点头,“是。就算您不说,我也会传给您的,牛岛前辈!” 白鸟泽的教练席上,鷲匠监督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再次抱著球走上发球区的19號身上。 一旁的齐藤教练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啊,他就是风早提过两次的那个孩子吧?没想到最后竟然去了青城。” 鷲匠监督哼了一声,淡定地收回视线。 “该来的总会来。一两个选手的决定不必太在意。我们白鸟泽可不缺好苗子。” 齐藤教练訕訕一笑,在心里默默吐槽。 您要真不在意,倒是別老往那边看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哨声再度响起。 理央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排球直直瞄准底线。 “砰!” 山形一个侧向翻滚,身体几乎贴著地面才勉强將球垫起! “cover!拜託!” 一传高高飞向了左后场。 白布飞速追了上去,在移动中艰难地维持著平衡,一个背传將球高高送到了二號位! “牛岛前辈!” 花卷、松川和岩泉三人立刻併网。 及川迅速后撤补防斜线,大脑飞速运转。 他很清楚,后排自由人不在,两个一年级经验尚浅,这是青城后排防守压力最大的一个轮次。 不过理央接球能力尚可,於是按照计划,理央死守直线,京谷则在底线隨时准备救长球,及川自己则补位斜线。 前排三人拦网封锁了牛岛最擅长的斜线进攻路线,故意给他留出了直线。 牛岛也没客气,迎著来球,手臂抡圆。 “砰——!” 一记重炮从开著的门扣了进来! 球狠狠砸在理央的手臂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地。 不过球,接起来了! “嘶——” 全场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接、接起来了?!好傢伙,这球竟然接起来了?!” “骗人的吧!那可是牛若的扣球!” 不过球是救起来了,但没能完全卸掉力道。 排球高高弹起,竟直接飞回了白鸟泽的半场! “前面前面!” “唔!” 山形下意识地飞扑上前,奋力一垫,正好將球送到了牛岛的头顶! 及川在后排看得一清二楚,顿时瞳孔一缩。 “小岩!” 但岩泉根本来不及回防! 牛岛斜跨一步,腾空而起,一个暴力的二次进攻,將球重重砸向刚从地上爬起的理央脚边! “砰——!” 巨大的声响让全场有了一瞬间的死寂。 理央下意识伸手,不过只是徒劳的动作,最后重心不稳单膝跪倒在地。 “嗶!” 白鸟泽扳回一分,比分来到4:4。 短暂的寂静后,观眾席爆发出比之前更猛烈的惊呼。 “喔喔喔喔——!!!不愧是牛若!” “刚刚那一球简直像在说『凡人都给我闭嘴』一样……” 理央“嘁”了一声,从跪地的姿態抬起眼,正对上牛岛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没想到,这面无表情的傢伙也是有脾气的啊。 一旁的京谷朝他伸出手,理央借著他的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 和去年全国大赛上佐久早的扣球比起来,牛岛的球可是猛多了。 不过…… 还不是接不起来的程度。 他走到场边和自由人渡亲治击掌交换下场。 热身区的志户为他让开位置,笑著问了一句:“没事吧?” 理央摇摇头,垂下眼帘。 牛岛还没使出全力呢,这时候就有事了,那还了得? 隨著白鸟泽的轮转换位,牛岛走到了后排发球区。 渡亲治感觉自己的神经一下就绷紧了。 这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形成一种无形的威压。 牛岛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惯有的节奏拋球,起跳。 “砰!” 排球朝著青城后场轰了过来! 渡亲治双腿一沉,摆好了接球姿势。 “砰!” “嗶!” 界外球,青城得分。 渡亲治紧绷的身体鬆懈下来,一口浊气缓缓吐出。 他刚才……真的没把握能接住那一球。 ih预选赛时,首发自由人还是三年级的平山前辈,他没有机会上场。 初中时倒是和白鸟泽交过手,但他那时候还是个二传。 严格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作为自由人,正面迎接牛岛的发球。 人都会本能地畏惧疼痛,会下意识地躲避危险。 像理央和京谷那样看到球反而会兴奋地迎上去的傢伙,才是少数派里的少数派。 可他现在是自由人,如果连他都怕了,青城的后排就真的完了! 渡亲治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定,眼神变得专注。 重新摆好姿势,心下已经做好了准备。 牛岛在后排的半圈轮转里,进攻次数確实有所减少,但每一次出手都是一锤定音。 白鸟泽靠著纯熟的团队和全面的进攻体系,很快就將比分反超並逐渐拉开,比赛彻底进入了白鸟泽的节奏。 等到牛岛再次轮转到前排,理央也正好对上了他的位置。 一时间,网前一通你来我往的攻防混战。 而真正的苦主,反倒是后排的渡亲治。 他几乎要把自己劈成两半来用! 前一秒刚从端线外把球垫到网前,又得立刻爬起来回到前场给攻手们上保护。 偶尔及川来不及二次传球,他也得衝上去客串一下二传。 汗水早就浸透了队服,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懊恼,因为没能接起牛岛的重扣而丟掉了多少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盯住下一个球。 “砰!” 隨著岩泉的一记打手出界,场上的站位轮转。 理央抱著球,再次走到了发球位。 记分牌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12:17。 第54章 后排发射 理央抬起手臂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 在前排左右横跳已经够累了,跟牛岛若利对位时还得时刻注意起跳时机和拦网高度,真不是一般的累人。 他吐出一口浊气,踩著裁判的哨声,將球高高拋起。 一个暴力的跳发,排球擦著网带惊险过网! “前排前排!” “嘁!” 山形一个漂亮的鱼跃救球,千里救火將这一球稳稳地垫了起来。 “狮音前辈!” 白布迅速跟上,將球传给了四號位的大平。 大平一记势大力沉的斜线扣杀,直衝著京谷而去! “砰!” 京谷硬生生接下这一球,但衝击力还是让他后退一步,一传半到位。 “nice!京谷!” “小理央!” 及川已经跑到了落点,顺势一个后仰將球托向了后2.5的理央。 又是后排进攻! 大平立刻內撤,牛岛后退守斜线。 天童则是勾著鸭子嘴呼呼一笑。 就在理央的助跑,起跳,引臂挥下的瞬间,一双手骤然出现在他面前,精准地拦在了他准备扣球的线路上。 “!” 理央瞳孔一缩,可惜这时候身体已经收不住力,想变线也来不及,只能咬牙继续挥臂。 “砰!” 不出所料,排球结结实实地砸在天童的手掌上,隨后迅速反弹回青城的后场。 而他自己扣球后前冲的力道没收住,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竟直愣愣地衝过了网,一头栽进了白鸟泽的半场! …… 全场静默三秒。 (?_?)( ? w ? )(⊙?⊙)? 球在自家场內,人在对面场內。 一整个大型社死现场! 理央趴在地上,感觉全世界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 还好,还好他的刘海够长,应该没人看得清他现在的表情。 理央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淡定转身准备回去。 不料耳边却突然响起那个红髮男孩夸张的笑声。 “噗——哈哈哈哈哈哈!” “amazing!你怎么把自己发射过来了啊哈哈哈!!!” 嘖!这傢伙,吵死了啊! 理央额角直跳。 天童这一笑,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原本还努力憋著笑的及川直接破功。 “噗——小、小理央!你怎么把自己扔过去了?倒是把球砸过去啊哈哈哈哈!!” “別笑了啊死川!” 另一边,花卷死死捏著松川的肩膀,整张脸都扭曲了,拼命捂著嘴才没让自己笑出猪叫。 理央面无表情地扫了自家那群不靠谱的队友一眼。 “要笑就笑,跟小爷我面前还装什么?” 他翻了个白眼,无视还在一旁试图跟他搭话的天童,弯腰从网下钻了回去。 岩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吧?” 理央摇摇头,和同样走上来的京谷对了一下拳,隨后和渡亲治击掌交换下场。 球网对面,天童还睁大著眼睛,身体僵在原地。 “他……他竟然无视我……” 旁边的大平有话直说:“因为你太吵了吧。” “誒?!真假?” 天童猛地转向牛岛,“若利君,我吵吗?” 牛岛若依旧是一张平静无波的脸。 “吵倒是不吵,就是有你在,挺热闹的。” 天童:“誒——?!这不就是一个意思嘛?!” 回到热身区,理央一眼就看见还在偷笑的矢巾。 他斜睨过去,眼神冰冷。 “很好笑吗?杀了你哦!” 还在憋笑的草津几人闻言,顿时一阵毛骨悚然,笑不出来了。 温田几个二年生也正在艰难地做著表情管理。 不能笑,绝对不能笑,要给理央小酷盖留点面子啊! 理央站定,状似若无其事地看向球场。 开玩笑,什么大风大浪小爷没经歷过? 处变不惊才是一个优秀副攻的自我修养,对面那个红毛懂什么? 心里这么想著,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场上的及川止住笑声,揉了揉快要僵掉的脸。 “呀~笑累了笑累了。” 岩泉扭头瞪他:“哈?!垃圾川你敢说累就给我滚下去!” “小岩你好过分的说!” 及川抱怨了一句,隨即伸手一指,收敛了所有玩笑神色。 “ok~感谢小理央让我们的神经放鬆下来了,接下来,可別断了气势啊!” “喔斯!”眾人齐声应是。 牛岛抱著球在地上拍了拍,平静地看向对面仍旧没有丝毫泄气的青叶城西。 没了三年生的新队伍,他其实並没有太过在意。 倒不是说那些三年生打得有多好,而是在基本功和经验上,他们到底比一二年生要强。並且每年多次交手,彼此熟悉。 但总的来说,青城还是没有能够对他构成绝对威胁的人。 及川固执地选择青城的理由,他至今也无法明白。 明明有更容易打进全国,甚至称霸全国的机会,他却偏偏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披荆斩棘的冒险者。 以他拥有的才能来说,不能被更多人看到,实在可惜。 但也仅仅是可惜。 他不会同情及川,及川也不需要他的同情。 那么,就给他们一场毫无悬念的败北,来让他们认清现实吧! “嗶!” 哨声再次响起,牛岛將球高高拋起。 相较於及川那种精准到人头的点名式发球,牛岛的发球更像一门盲炮。 反正不论他往哪里发,只要进了界內,就是无敌! 渡亲治死死盯著牛岛的每一个动作,沉心静气,汗水从额角悄然滑落。 “砰——!” 在那滴汗珠砸到地板上的一瞬间,排球伴隨著轰然的闷响,已然窜到眼前。 渡亲治骤然一个侧滑,身体瞬间移动到球路前方,隨后併拢手臂迎了上去。 强烈的旋转和力道砸得他手臂几乎没了知觉。 他狠狠咬牙,在心中咆哮:“给我起来——!” 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之后,整个人跌倒在地,却来不及坐直身体,立刻抬眼看向球的方向。 “喔哦哦——!!!真的假的?!” “接起来了!!!” 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呼。 球高高地飞向了右外场,及川风一般追了上去。 而网前的三个攻手毫不犹豫进入进攻状態。 天童大脑飞速运转。 那个位置的球,就近传给右路的接应是基操。 但对面的二传是及川,这人最喜欢在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玩点不一样的。 这时候利用球网的宽度,把球传给左路4號位的王牌才是他最有可能的选择! 於是天童嘴角一勾,身体已经提前朝著岩泉的方向移动。 然而,及川虽然如他所想,確实玩了点不一样的。 却不是传给4號位,而是给了后排已经蓄势待发的京谷! “纳尼?!!”天童的笑容僵在脸上。 “砰!” 京谷一个踏地弹射起跳,一记凶猛的后排扣杀突破了仓促补防的单人拦网,狠狠砸在白鸟泽的后场。 天童神色一僵,眼睁睁看著球在身后落地,气得眼皮直抽抽。 第55章 累死自由人系列 “喔哦哦哦哦——!!!” 观眾席的惊呼尚未平息,及川和岩泉已经衝上去一左一右地拍著京谷的后背。 “nice kill!小狂犬!” “干得漂亮!” 京谷被拍得一个趔趄,眼神却亮得惊人。在队友的簇拥下围成圆阵,却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热身区的理央。 理央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kenta高兴的时候,眼睛就是格外的亮,小狼崽子似的又凶又萌,可爱得要命! 这一球,不仅从牛岛若利手上硬生生夺回了发球权,更是涨了青城的气势。 及川轮转到前排,两点攻战术也打得飞起。 青城的进攻节奏肉眼可见地提了上来,每个人都在及川的调动下发挥到了极致。 一来一去,比分竟被硬生生追到了16:20。 可惜白鸟泽的鷲匠监督叫了暂停回来之后,牛岛又发威了。 连续两个后排进攻,青城没能再创造奇蹟。 一传被冲得七零八落。 理央轮换上场后继续对上牛岛,不过仍旧没法直接拦下。 终於,大平一个吊球拿到局点,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及川拍拍手,“大家冷静点上!” 青城的一传没能到位,岩泉调整球扣到了斜线自由人面前。 正好被高高接到网前。 白布淡定看了眼三人拦网,如果是平时,局点这种关键球大都是给王牌,以免夜长梦多。 不过对面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19號自从一上场就给了进攻不小的压力,和他对位最多的笠原前辈下球率也偏低。 既然他们注意力都在王牌身上,正好藉此挫挫他们的锐气。 於是白布站在球下,身体故意微微后仰,做出背传的姿势。 理央条件反射左脚移了半步。 然而白布却在触球的瞬间手腕一抖,將球送到了中路。 a快攻?! “可恶!” 理央立刻斜斜起跳。 对面的笠原已经高高跃起,迎著仓促补防的理央,从他双手之间將球狠狠扣下! “嗶——!” 第一局结束,20:25,青叶城西大比分0:1落后。 观眾席传来阵阵嘆息。 “啊——果然还是不行啊,青城根本没人能接住牛岛的球。” “还以为那个19號能顶点用呢,结果不还是被耍得团团转。” “新队伍还是太嫩了啊……” 交换场地时,观眾席的议论声细碎地传来。 及川却像没听见似的,摸著下巴琢磨了一阵。 “唔……以我们现在的状况,强行去適应牛岛的进攻还是太勉强了。” 他环视了一圈,忽然又露出那副假笑。 “既然如此……那就一边加强进攻,一边找他们的破绽吧~” 花卷看著他那张脸,忍不住抖了抖。 “及川,我希望你还记得,我们的命都只有一条。” “大丈夫大丈夫~” 及川摆摆手,笑容轻快,“打排球没那么容易累死的啦。” 说著,他转头看向理央。 “小理央,等下中路就拜託你咯。” 理央正仰头灌著水,闻言放下水瓶迎上及川的视线。 “我倒是没问题,不过你的传球节奏,可以再快点。” 及川愣了一下,隨即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 “o~kay!” “嗶——!” 第二局开始,及川张开双臂率先走向球场。 “さ~大家,尽情地上吧!” “嗶!” 发球哨响。 开局是白布的站飘球,渡亲治一个上手一传到位。 大多数队伍在面对这种一传到位的情况,都会优先选择副攻的快攻。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在速度上领先一步,就已经占据了优势。 然而这个选项並不绝对,一旦这个模式固定,对面的副攻完全可以闭眼跳。 而青城这以战术球为主的球队,多样的进攻方式才是首选。 不过对於现在的青城来说,中路的进攻才足够多样! 及川一个起跳,手指轻轻一拨,將球立到了身体斜上方。 而理央已经高高跃起,长鞭一样的手臂猛然一挥。 “!” 一个半高球狠狠扣进白鸟泽后场! 中路的笠原才刚起跳,只觉得眼前一花,球已经在身后落地。 “嗶!” 第一分,青城拿下。 理央落地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刚才这球手感不错。 虽然只是个半高球,但球立得恰到好处。 这才是他想要的速度与激情啊! 他微微撅了撅嘴,別过头嘟囔了一句。 “……nice toss。” 正要伸手拍他后背的及川闻言,那双茶色的瞳孔驀地睁大,隨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来。 他狠狠拍著理央的后背,“nice kill小理央!” 理央一脸嫌弃地侧身躲开。 及又追著他喊,“再多夸夸前辈我嘛~你不知道,都没什么人夸过我传得好呢!人家也很失落的哦!” “吵死了!” 岩泉听得青筋直冒,一记铁拳砸向他的后脑勺。 “赶紧滚去发球啊混蛋川!” 比赛继续,之后青城的进攻节奏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主攻京谷的进攻本就偏向快节奏,原本作为青城的拿手好戏,时间差进攻反倒减少了出场频率。 熬过白鸟泽的一轮强发,京谷轮换到后排发球。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打乱了白鸟泽的一传! “白布!cover!” “狮音前辈!” 白布就近调整给大平。 理央併网及时,堵住了斜线方向。 白布的球给得有些远网,大平朝后够著球扣向拦网上方。 “砰!” 球砸在理央手上,被他使劲向前一压。 球,被直直地摁了回去! “!” 大平眼睛瞪圆。 不是吧?这傢伙,竟然比之前跳得更高了! 后排自由人山形立刻朝前一个飞扑,將將在球落地前將它垫了起来。 可惜一传过网。 “机会球!” 及川等一传到位后,又是理央一个中路快攻从笠原头顶砸下来! “嗶!” 应援席整齐划一的喊声响彻全场。 “好啊好啊!四月一日!冲啊冲啊!四月一日!” “再来一球!” 於是不负眾望,下一球理央一个背快,球直衝白鸟泽后场。 所有人都以为这球必得。 然而山形一个侧跃,硬生生將这记重扣救了起来! “还没完呢!” “喔喔喔喔——!” 一传冲网,大平顺手一捞,石田一个无攻球推了回去。 然而不等后排的渡亲治上球,及川直接一个起跳,侧身从三米线將球塞给中路起跳的理央。 理央毫不犹豫,一个二次进攻重扣砸了过去! 谁知山形又出现在球路前方! “砰!” 排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脑袋上,他闷哼一声,人倒了下去,球却高高弹回了网口。 还没死球,没人来得及上前扶起他。 山形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但他依然死死盯著那颗还在半空中的球。 网前,副攻笠原猛然起跳爭球,理央没客气,凭藉身高优势一个措手狠狠將球压了过去! 然而,又又又是山形! 刚爬起来就一个本能的前扑將球再次救了起来。 “哈啊啊啊啊?!!” “又来?!!” 观眾席的声浪一次比一次高。 连续的极限救球,让白鸟泽的进攻有些乱了阵脚。 长长的拉力本就容易积攒压力,又被青城抢下先机,白布额角渗出冷汗。 他迅速补位一个背传想要將球甩向2號位。 可惜,出手的瞬间太过慌乱。 “嗶——!” 裁判尖锐的哨声响起,比出了二次触球的手势。 这一分,依旧是青叶城西的。 第56章 默契 鷲匠监督脸色铁青,咬著后槽牙叫了暂停。 一通输出后,白布的脸色愈发惨白。 作为场上的司令塔,他很清楚自己刚才的失误有多么致命。 一旦二传的理智崩盘,全队的节奏都会被拖垮。不仅如此,他的托球一旦失去稳定性,那么他將会失去站在这里的理由。 白布狠狠咬著下唇,尖锐的刺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转身,朝著前辈们和教练席深深鞠躬。 “非常抱歉!” 天童偏著头,弯腰凑过去看白布的脸。 “贤二郎,你这是把嘴唇都咬破了呀,呀咧呀咧~看著都疼……” “冷静下来就好。” 石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场上还有我们呢。” 牛岛也看向他,点了点头。 “是!” 白布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神色已恢復了平日的平静。 暂停结束,球员重新回到场上。 “哎呀呀~这就已经调整过来了吗?” 球网对面,及川摸著下巴,语气里满是遗憾,“还想再从他身上继续拿分呢。” “別说梦话了垃圾川,等下发球要是失误的话我揍扁你啊!” “小岩你倒是对我这个唯一的幼驯染温柔一点啊!” “对你这混蛋没那个必要!” 及川唧唧歪歪地走上发球区,理央的耳边终於清净了。 及川那傢伙,有时候的捉摸不定和刻意卖乖简直比动画里的峰不二子还令人不爽。 可偏偏作为副攻,又必须和二传有足够的默契。 极端情况下,在一传起球后,二传手半径一米之內不能没有副攻的身影。 这就意味著副攻和二传需要足够的信赖关係,否则在跑动和传球上,很容易撞车失配。 主动靠近和了解別人,是理央一直迴避的问题。 所以他寧愿去打那些需要依靠个人能力的超手高球,也不想和二传有太多沟通。 但是,及川这傢伙…… 他真的像是能看懂自己的想法一样。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让理央有些恼火。 但心底深处,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莫名的开心。 他们好像,仅仅通过排球就已经完成了无数次对话。 真神奇。 “嗶——!” 发球的哨声將理央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及川的发球局还在继续。 他高高拋起球,一记跳发冲向对面。 大平稳稳將球垫起,一传半到位。 白布调整呼吸,这一次,他果断將球托向2號位。 “牛岛前辈!” 理央的瞳孔映出那个起跳的身影,和京谷、花卷一同迅速併网。 作为这一轮的拦网司令塔,理央很清楚,在他这一轮的目標只有一个——拦下牛岛若利! 不过整个第一局,青城都以破坏性拦网为主。 有时候牛岛的滯空能力太好,甚至能抓住拦网的微小缝隙,无视三人拦网直接得分。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理央將起跳时机压得更极限。 原地起跳的高度远不如助跑,他必须在身体上升到最高点的瞬间,捕捉到那颗球的轨跡。 理论很丰满,然而现实是牛岛在空中一个拐手,排球朝著更外侧京谷双手之间的缝隙扣了过去! “砰!” 京谷身高略逊,臂长也相对更短。 牛岛这一记暴力的斜线,就这么擦著他的指尖上方飞过,重重砸在对角底线! “嗶!” “嘁。” 理央皱眉咂了下嘴,抬手和落地的京谷对了一掌。 刚才这球,还是自己斜线方向压得不够严实。 牛岛这傢伙看著默不作声,其实最会观察拦网。恐怕是被三人拦网针对的次数多了,经验老道得很。 轮到白鸟泽石田的强发轮。 “砰!” 一个瞄准5號位的大力跳发,岩泉一传稳稳送到位。 “nice receive!” 及川一个背传,球到了京谷手上。 “可恶!” 中路已经打开了,诱饵吸引了副攻笠原瞬间的注意力。 不过他起跳並不充分,看清球路后立刻朝左侧补防。 然而京谷身体舒展,一个凶猛的中线进攻,从他和大平之间硬生生砸了下去! 京谷的肌肉锻炼得极为结实,扣球从不吝惜力气,球速快得惊人。 拦网碰不到球,后排就很难防守。 青城重新夺回发球权。 “nice!京谷!” “kenta!nice!” 可惜,下一球京谷一记全垒打,又把球权送了回去。 再次轮到青城的进攻。 渡亲治一传到位,理央立刻后撤上步准备中路快攻。 不过白鸟泽天童到了前排之后,拦网主打一个变幻莫测。 观察自然占了一大部分原因,但更多的是直觉。 就像此刻。 面对气势正盛的中路快攻手,天童的视线却锁定了刚刚轮转到前排的王牌。 他提前一步向右侧併网。 及川托球的瞬间便察觉到天童的动作,暗自咬牙。 但球已经离手,划出一道弧线拉开到四號位。 岩泉迎球起跳,一记暴扣砸向斜线! “砰!” 天童的预判拦网,结结实实地將球摁了回来! “唔!” 渡亲治一个飞扑,为王牌续了一条命,理央顺势二次垫传再次將球给到岩泉! 已经是暴露性强攻。 对面牛岛、天童、大平的三人拦网毫不客气,直接懟在岩泉面前。 並且是全队最高的三人拦网。 斜线被彻底封死。 对於身高不占优势的岩泉来说,吊球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对面白布也已压低重心,做好了防吊的准备。 岩泉依旧选择了上步,挥实了手臂,对著拦网的上方就是一记重扣! “砰!” 球狠狠砸在大平的上半掌,高高弹回了青城的后场! “后面后面!!” 后排两人双双后撤追球,渡亲治狼狈地將球垫向网前。 及川抬头,与岩泉对视一眼。 多年的默契,一个眼神足矣。 对面的天童纹丝不动,笑容愈发玩味。 他死死盯著岩泉。 这种情况下,为了维持王牌的信心,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继续传给王牌! “小岩!” 及川也確实如他所料,將球稳稳托给了岩泉。 天童的预判成真,他脚下站定在牛岛身侧。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岩泉的助跑路线变了! 他没有从外侧直直衝刺,而是拐向內侧跑了个衝进! 三人拦网已经堵死了四號位的直线和斜线,但同时也限制了拦网的临时调整。 只能眼睁睁看著岩泉朝著靠近3號位的方向,斜斜迎著球扣向了无一人的中场! “砰——!” 排球绕开了三人拦网的正面,重重砸在地板上。 比分来到10:8。 “喔喔喔喔喔喔——!” “得分了!青城的王牌也很不错嘛!” 应援席的堀隆也等人狠狠握拳,激动得满脸通红。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赶紧连续得分啊!!” 第57章 来时路 想要从白鸟泽手上连续得分,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己方发球,就是轮到对方进攻的时候。 大平一传稳得滴水不漏。 天童和牛岛打了个漂亮的时间差进攻,游刃有余地把青城的拦网玩弄於股掌之间,轻鬆拿回发球权。 不过还好,之后牛岛也下到了后排。 双方的攻防在熟悉彼此的节奏后,陷入了更为焦灼的拉锯战。 理央静静看著场上的风云变幻,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正从他心底蔓延开来。 从前,他作为场下的旁观者,视角总是抽离而客观。 对手的攻防特徵,己方的优劣得失,他都看得分明。 可现在,他的意识总是被场上的某一个瞬间完全占据。 是京谷流畅乾净的接球动作,是他酣畅淋漓、火力全开的扣杀。 又或者是及川传出的那道弧线,一种独属於二传与攻手之间的心有灵犀。 这种被包裹、被牵引的一体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不由得开始感谢。 感谢带他打排球的老师,感谢坚持下来的自己,感谢……再次相遇的京谷贤太郎。 “砰!” 牛岛又一次的暴力扣杀,將排球砸进地板。 矢巾恨恨地咬了咬牙,扭头间,不经意瞥到理央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使劲眨了眨眼,再看过去,那张脸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无波。 矢巾不敢置信地望向隔壁的隔壁,马场也一脸问號地摇著头。 乖乖,我眼花了? 很快,场上轮转了一圈,再次轮到京谷发球。 这一球总算是没有出界。 白鸟泽的一传被打乱,白布只能就近將球垫传给大平。 理央迅速跟进,起跳拦网。 大平很冷静,手腕一抖吊了个斜线短球,排球越过拦网落在前排。 渡亲治没能救起来。 站位轮转,轮到副攻笠原发球,渡亲治一传到位。 及川一个背传,將球给到二號位花卷。 “砰!” 天童的预判再次上线,提前的併网封堵。 “嗶!” 白鸟泽连续得分。 下一球,青城继续进攻。 及川还是將球给到二號位的花卷。 天童那神乎其技的预测又一次中奖,再次拦在花卷面前。 花卷也是早有预料,看准时机吊了个短球,可惜被后排石田飞身接起。 “nice!石田前辈!” 白布立刻將球传给天童,一记远网快攻打了过来! 理央也不是省油的灯,在白布传球的瞬间一步横跨立在天童跟前,正正好拦在扣球线路上。 “砰!” “纳尼?!”天童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one-touch!!” “机会球!” 京谷后撤一步,將这个球稳稳垫向网前。 及川抬头,也回敬了白鸟泽一记中路快攻! 球直直飞向理央! “別太囂张啊,一年级小鬼!” 天童的反应快得嚇人,几乎是瞬间就跟跳而起,身影罩了过来。 但这球,理央跳得足够高。 和天童的视线一触即分。 他在空中侧过身,手腕猛地一甩,擦著天童高举的手臂將球狠狠拍进了三米线內! “哈——?!!” “喔喔——!!!” 全场发出一阵惊呼。 理央落地还是一脸淡定,转身走向后场,一路顺手和及川京谷等人击掌。 观眾席的某个角落,传来女生们压抑的议论声。 “哎呀,那个19號小哥一直都绷著脸呢。” “他刘海都快盖住整张脸了,你怎么看到他绷没绷脸的?” “哼,只要是帅哥,就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不过说真的,小哥哥不管得分还是丟分,脸上都没什么表情欸,好酷哦~” 就在旁边的樋口闻言,脸色臭了几分。 嘁! 这小子哪里酷了?怎么看都是一张欠揍的脸! 一旁的中井抬手搭在他肩膀上。 “行了你,快收了神通吧,一会儿他发球没过网就得怪你啊。” “哈?!跟我有什么关係啊!” 场上,理央抱著球站到5號位后方的发球区。 牛岛不参与接一传是白鸟泽雷打不动的惯例,因此他们的后排防守多为双人体系,每个人的负责范围都很大。 这样做的好处是不会出现抢球失误,坏处也一目了然。 对面自由人山形一看理央这个站位,心里就打了个突。 这傢伙的发球又快又转,状態好时还旋中带飘。 他倒不是怕接不住。 山形担心的是,为了接这种球,他很可能会狼狈地前扑,从而影响到牛岛的助跑节奏。 理央没有给他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 之前在1號位发出的球,因为带著弧度,很容易被接球人借力。 现在他换到5號位,几乎是正对著山形。 能牵制到牛岛的助跑最好,牵制不到,也要给他们的一传系统添点堵! 理央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唯独算漏了自己那不怎么可靠的发球稳定性。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重炮,直直砸在了白鸟泽半场后方的围栏上。 “……” 理央本人面无表情,还没来得及在內心开启吐槽大会,对面看台的樋口已经烦躁地“嘖”了一声。 给我好好发进场內啊臭小子!马上就到末盘了,还有几分能给你浪啊! “嗶!” 隨著理央的发球出界,双方比分来到17:17。 之后是几轮令人窒息的攻防战。 青城的应援席嗓子都喊哑了,然而队伍却再也没能领先。 真正到了比拼综合实力的时候,才体现出双方的差距来。 他们一步步,又走回了那条来时的路。 又是一番乱球爭夺,球被垫到了网前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及川看准时机,一个出其不意的二次暴扣得分,將比分追至22:23。 隨著这次攻防结束,理央轮转到了前排。 对面的白布视线扫过神色依旧镇定的青城眾人。 及川和岩泉这些二年生就算了,连那几个一年级的脸上都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这件事让他有些说不出的惊异。 他嘴唇紧抿,神色一凝。 既然你们还没有接受即將败北的事实,那就让我的王牌,来给你们送上最后一击吧。 第58章 热烈 果不其然,之后白布又是一个高球给到牛岛。 牛岛从后排腾空而起,狠狠一记直线暴扣如炮弹般砸穿了青城的防线。 “砰——!” 22:24。 白鸟泽,拿下了第二局的局点! 场边,入畑监督眉头深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一旁的沟口教练更是把牙根都快咬碎了。 第二局一旦丟掉,青城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整个体育馆內,青叶城西的半场瀰漫著凝重的气息。 就在这时,应援席突然爆发出一个清亮的声音,清晰地响彻体育馆。 “理央!加油啊!” 声音格外清晰洪亮,观眾席也为之一静。 “怎么了怎么了?” “理央?谁啊?” “呀~好像就是那个阴鬱小哥哥呢……” 场上的理央脚步一顿,循声望去,正对上观眾席二层那个正用力对著自己挥舞手臂的身影。 是小山! 这傢伙不是挺內向的吗?怎么这种场合还能做这种引人注目的事? 及川京谷等人都是一愣,视线跟著飘了过去。 “哎呀呀,我们的小理央居然有粉丝啦!” 花卷凑过来,促狭地眨眨眼:“誒?还是个男粉丝?” “那是朋友吧……” 理央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闭嘴……” 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有点重了,於是彆扭地补上一个“请”字。 “噗哈哈哈……” 及川笑得更开怀了,伸手就要去揉他那头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头髮,却被理央眼疾手快地一把格挡开。 看台上,骚动还在继续。 樋口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衝著场內大吼: “臭小子!赶紧给我发威!拦住牛岛那傢伙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直接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对面的天童发出一声“hia”的怪叫,歪著头看了眼场上一脸淡定的牛岛。 “总觉得,我们现在好像成了反派了呢~” 瀨见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这些人口气倒是不小嘛!” 樋口身旁的中井哭笑不得地一把將他拽了下来。 “你好歹是个前辈啊!还要不要风度了!” 小泉轻嗤一声,“之前还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让后辈帮你报仇了?” “哈?!你说什么!” “好了!你们几个安静点,周围后辈们都看著呢。” 堀隆也无奈扶额,真是受够了这帮傢伙! 场上的理央脸色更臭了。 这种莫名其妙又中二的社团传承感是怎么回事,一点都不想沾上关係啊! 可惜,没人在意他內心的强烈抗议。 及川收回手,转过身面对球网,嘴角上扬。 “ok~那就好好回应大家的期待吧!” 此时,应援席上。 旁边的好心人刚给小山科普完决赛是五局三胜制。 还以为青城马上就要输球杀青,才拼尽全力吼出那一嗓子的小山,整个人都僵住了。 尷尬得恨不能当场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场上比赛继续,小山重新將注意力转回场上。 白鸟泽的发球被一传稳稳送到网前,理央的快攻被提前跟跳的笠原撑起。 白布冷静地观察著对面的布防,將球传给了四號位的石田。 “left!!” 理央和京谷將球拦回白鸟泽的半场。 “机会球!” “再来再来!” 白布仍然冷静地將球给到中路,准备用快攻彻底拿下这一球。 笠原的起跳很快,挥臂也很有力。 但他面前的理央跟得更紧。 “砰!” 排球被结结实实地摁了回去,砸在白鸟泽的场內。 理央直接把笠原单掐摁死。 “嗶!” 青城,成功挽救了一个局点! “喔喔喔——!” “四一nice block——!” 欢呼过后,全场爆发出尖叫,其中大部分都来自及川的女子亲卫队。 及川尖叫声中熟练又从容地走向发球区。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排球炮弹一样砸了过去。 “唔!” 白鸟泽的一传冲网。 “可恶!” 大平仓促地想把球捞回来,可惜一个不小心球从网下方穿过,直接落到了青城的场地內。 青城再得一分!比分24:24。 双方又站上了同一起跑线。 及川再次发球。 这一次,白鸟泽的自由人山形总算將球接得到位。 白布没有丝毫犹豫,將球高高託付给了他们绝对的王牌。 “牛岛前辈!” 理央在牛岛起跳前就已经对位站好。 牛岛一个势大力沉的重扣,狠狠砸在理央的手掌上方! 球高高弹起。 后排的自由人渡亲治一个滑步上前,將球救回网前。 “nice!小渡!” 及川立刻跟上,一个背传反手將球给到了2號位的京谷。 京谷的扣球被对方双人拦网拦回,正好砸向上前保护的理央,他条件反射抬手一薅重新將球垫高。 “及川……前辈!” “all~right!!” 及川二次调整,反向传给了四號位的花卷。 白鸟泽的笠原简直像天童附体,从四號位飞速窜到二號位,精准地出现在花卷的扣球路线上。 花卷已经来不及变线,狠狠一砸,球打在笠原手上,再次高高弹起! 所有人都以为这又会是一个漫长的来回。 然而理央眼急手快顺势直接起跳,抡起手臂一巴掌就將球狠狠拍回了白鸟泽的半场! “砰!”白鸟泽的场內一片空档,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嗶——!” 青城得分,25:24。 场上形势逆转,青城拿到了局点。 “喔喔喔喔喔喔——!” 全场顿时响起阵阵欢呼,应援席上的鼓声和吶喊声又一次沸腾起来。 热身区的矢巾几人激动得直挥拳头。 “四一——再来一球!!” 场上,花卷大笑著跑过来,一把搂住理央的脖子。 “干得漂亮啊四一!你这犯规的身高就该干点不寻常的事!” 京谷也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抬手和理央对了一拳。 “nice follow!” 理央原本没什么感觉,被他们这么一通夸,搞得莫名有些不自在,只低低“哦”了一声。 及川继续发球。 这一次他瞄准了底角,但大平的一传依旧很稳。 起球后白布別无选择,关键球,只能交给最关键的人。 理央三人迅速併拢,在牛岛面前筑起一道高墙。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球的重要性。 青城失守,气势就会一落千丈。 而白鸟泽丟分,这一局就將拱手让人。 即便是牛岛,面对著对面整齐划一的拦网,也不禁皱了皱眉。 斜线被压得很死,中间的拦网又太高。 左手扣球就算能打出更刁钻的角度,也不可能每一次都成功。 攻手最爱的,就是那种“哐哐”砸穿地板的快感啊! 他心下一横,选择鋌而走险,一个极限拐腕,再次打出一记角度刁钻的小斜线。 “砰!” “!” 球擦过网带上沿,速度骤减。 所有人都是一惊,白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眼看著及川一个鱼跃扑过去,下意识地鬆了口气。 及川一触的话进攻就很好预测了。 然而下一秒,却听见及川在倒地的瞬间大喊了一声。 “小渡!” “是!” 后排的自由人渡亲治从三米线后猛地起跳! 趁著白鸟泽眾人因网前变故而片刻动摇的瞬间,他一个出人意料的快攻传球,將球精准地送到了三、四號位之间的理央手上。 理央高高跃起,手臂抡圆! “砰——!” 一记乾净利落的b快攻扣杀,排球砸穿了白鸟泽的后排! “嗶——!” 裁判长哨吹响,第二局结束。 观眾席先是安静了一瞬,隨后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 “唔喔喔哦哦——!” “真的假的?!青城贏了一局?!” 这还是青城第一次,从王者白鸟泽的手上,拿下一局! 青城的应援席上,平山死死揪著胸前的衣服,激动得满脸通红。 “可恶!明明是后辈们贏了,我怎么就这么不甘心呢!” 他身边的中井眼神中还带著未散去的兴奋和激动,嘴上却嘆著气。 “心情还真是复杂啊……但是,干得漂亮啊,混蛋小子们!” 另一边,青城的教练席和热身区也是一片欢腾,入畑监督和沟口教练紧握的双拳终於鬆开。 替补队员们围在几个首发队员身边,兴奋地又叫又跳。 被眾人簇拥在中心的理央,听著耳边震耳欲聋的欢呼和队友们语无伦次的夸讚,一向平静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名为“滚烫”的涟漪。 第59章 你凶什么凶 青城守住了一城,总算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按照这个趋势,想要获胜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那道由他们亲手点燃的希望之光,终究没能燎原。 在白鸟泽铜墙铁壁般的防守和牛岛若利摧枯拉朽的重炮下,被碾成了稍纵即逝的火星。 后面的两局,青城拼尽全力,却再也没能找到突破口。 哨声吹响,全国大赛春高预选,宫城县决赛,胜者,白鸟泽学园。 2012年的春天,再一次与青叶城西失之交交臂。 回程的大巴车上一路安静如鸡。 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辆行驶时单调的引擎声,和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起,將一车厢的沉默无限拉长。 理央饿得前胸贴后背,从包里摸出一个饭糰,三两口就炫完了。 隨后又拿出一个麵包来,刚要塞进嘴里,眼角的余光瞥见邻座的京谷。 他从上车起就维持著一个姿势,靠著窗,手臂环在胸前,拳头攥得死紧。 理央的动作顿住。 他盯著手里的麵包看了两秒,突然就没了胃口,又默默地把麵包塞回了包里。 下午的復盘会气氛压抑,入畑监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礼拜天也放假一天。 理央回到家时,鸣宫已经在门口迎接他。 “少爷,欢迎回来。” 鸣宫接过他手里的运动包,“我看了电视转播,真是太遗憾了。” 理央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反应。 遗憾? 他倒是没太觉得。 只是最后一球落地,裁判吹响终场哨音的瞬间,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好像是第一次在比赛的时候有这种感觉。 不希望比赛那么快结束。 不想要,就那么平凡地结束。 鸣宫跟在他身后,继续说著:“既然比赛结束了,少爷寒假要回东京吗?暑假您没空回去,静少爷前阵子还打电话来问过好几次。” 理央正准备上楼的脚步一顿。 他背对著鸣宫,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 半晌,他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鸣宫看著理央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无声地嘆了口气。 吃完晚饭,理央一个人去了健身房,像往常一样完成了当天的基础训练量。 等他出来时,鸣宫已经给他放好了泡澡水。 宫城县比东京冷得早一些,又是沿海,十月底的晚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要是平时,理央做完这些,还要雷打不动地做半小时的动態视野训练。 不过今天,他没什么心情。 脱了衣服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汽瞬间氤氳了整个空间。 他冲了个澡,然后把自己整个沉进浴缸里,任由温柔的水流荡漾,包裹著身体。 肌肉的酸痛感得到些许缓解,可胸口那股无处安放的躁动,却始终无法平息。 …… 周日,也是个久违的大晴天。 理央家的小別墅对面就是个公园。 日本的住宅讲究实用性,就算名为別墅,也多是这种闹中取静的类型,藏在不显眼的街巷或住宅区深处。 理央收拾好出门时天色还早,晨光柔和。 经过公园时,已经有小孩子在沙堆里玩耍,清脆的笑声毫无杂质,是纯粹的愉悦。 旁边几个家庭主妇远远站著,一边閒聊一边看顾著孩子。 隨处可见的温馨画面。 理央抬手,指尖压了压宽大的帽沿。 他试图回忆自己上一次在这种地方玩是什么时候,记忆却已经模糊。 脑海深处的画面,不是被阳光过度曝晒后的惨白,就是被笼罩在无尽的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 他垂下眼帘,正要抬脚离开,视线却不经意地瞥向花坛边的那棵有些年头的樱树。 一个小孩从花坛里钻出来,手臂被灌木丛的枝条划到,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孩子並没哭,只是好奇地看著自己的手臂。 理央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抓住。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顺著晨跑的坡道下去。 两旁低矮的围墙拦不住院內勃勃的生机,一些观景的花草树木从围栏和墙头上钻出来。 有一家院里甚至种著一株柚子树,金黄的果子在风中招摇。 隔著口罩,理央的鼻尖似乎都縈绕著那股清新的柚香。 下了坡道,便是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 理央的脚步没停,脑子里却莫名想起去年早些时候的事。 有一次,他就是在这个里和京谷撞上的。 那时候他们还势同水火,一个眼神就能把对方点燃。 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还真是不知所谓。 理央无声的笑笑,脚步却无意识地在拐角处放缓。 前方隱约传来一声猫叫,又短又急,带著十足的警惕,像是在对著谁哈气。 理央下意识地探头看过去。 面前的一幕,让他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 一头金色短髮,眼神总是凶巴巴的男生,此刻正和一个小东西对峙著。 男生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看体型还是只幼崽。 小奶牛猫弓著背,尾巴炸成一根毛茸茸的棍子,冲他“哈——”地吐气。 男生就眼睛一瞪,也跟著齜了齜牙,挤出更凶的声音。 “哈什么哈!” 猫猫不甘示弱,又“哈——”了一声。 男生又瞪一眼。 倒像是游戏里的回合制进攻,就是不知道双方的伤害几何。 理央忍著笑,掏出了手机。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打破了这场诡异的对峙。 京谷和那只小奶猫同时被惊动,猛地转过头来。 京谷脸上凶巴巴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看到了好整以暇举著手机的理央。 “你干什么?!” 京谷的声音里少见的带著被人撞破窘境的恼怒。 “没什么,”理央笑著晃了晃手机,“只是觉得……kenta和它挺像的。” “哈?!你开什么玩笑!赶紧刪掉啊!”京谷猛地站起来,作势就要来抢手机。 “誒——?我还准备发ins呢,標题我都想好了。” 理央轻巧地后退一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眼底的笑容更深了。 “就叫……kenta大战喵星人!” 第60章 喜当爹? 京谷最终还是没能抢到手机。 与其说是没抢到,不如说是被理央三言两语就带偏了话题,等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心情颇佳地哼著不成调的歌走远了。 京谷嘖了一声,跟了上去。 那张照片最终还是没发出去,但理央也没刪。 京谷抗议过几次,都被理央用“作为你欺负小动物的证据”给堵了回来。 京谷:“我那是欺负吗?!” 理央:“不然呢?爱的交流?” 京谷一口气堵在胸口,憋了半天,只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说完,他扭头就走了。 理央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无声地扬起。 …… 青叶区某街的一家理髮店里,空气里瀰漫著洗髮水和定型喷雾的甜香。 落地窗前鬼鬼祟祟地聚集了一小撮女生,脑袋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 “天吶,你们看那个背影,又高又结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腿好长!而且皮肤好白啊,侧脸轮廓也太好看了吧!” “肯定是帅哥!绝对是!” 嘰嘰喳喳的议论声不大不小,行人的目光被她们吸引,也顺著看了过去。 靠近落地窗的一张等候椅上,坐著一个高挑的男生,刚打理过的蓝黑色短髮泛著柔和的光泽,露出乾净修长的后颈。 他单手勾著一只黑色口罩,姿態隨意地搭在膝盖上,视线正投向里间。 那边是一个正在等著染髮的男生,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格外有神。 京谷似乎察觉到了理央的视线,扭头看了过来,张口说了句什么。 理央不为所动,慢悠悠地从兜里拿出手机,作势就要解锁拍照。 京谷当即炸毛,立刻就从椅子上弹起来,扭头就朝理央挥了一拳。 理央却只是伸出手,稳稳地用掌心接住了那个拳头。 他微微侧过脸,眼底透著明晃晃的笑意。 “哇啊啊啊啊——!” 门口围著的女孩子们的尖叫声终於没能压住。 店家大概是被这阵仗弄得没办法,走出来將人客气地劝走了。 …… 从理髮店出来,空气灌进后颈,理央重新戴上宽大的渔夫帽。 好久没把头髮剪得这么短了,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再看看旁边那个恨不得把头皮都露出来的京谷,理央打心底里佩服他的“敞亮”。 两人本就长得高—— 京谷在排球队里或许身高並不突出,但放在普通人里也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再加上一个凶神恶煞,一个冷若冰霜,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理央眉心微蹙,从口袋里摸出之前摘下的口罩,重新戴上。 周围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遗憾嘆息。 “kenta,去哪儿吃饭?”理央开口问。 京谷想了想,“去体育馆那边的全家吧,吃完正好过去打球。” 理央摸了摸自己清爽的后脑勺,今天周末,体育馆应该会有不少人。 於是欣然同意。 …… 理央和京谷一人拿著一袋刚出炉的铜锣烧,穿过斑马线往马路对面去,眼睛却瞥见不远处台阶上走下来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大的那个顶著一头栗色捲毛,满脸都写著“我不高兴”。 小的那个牵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跳下台阶,精神头十足。 理央的脚步顿了顿。 此刻的及川还在为输掉的比赛耿耿於怀,在家里的沙发上滚了一上午,被老妈嫌弃一脸晦气,强行打发出门送外甥去排球教室。 “……所以说都是那个发球的问题,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阿猛你信不信我一定能……” “阿彻,你已经说了十八遍了。”小男孩仰著头,语气稚嫩却沉稳。 “这是在帮你总结宝贵的经验!” “哦。” 这冷淡的反应让及川更来气了,正想好好教育一下外甥要尊敬长辈,一抬眼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哟,这不是小狂犬和小理央吗?” 及川拖著外甥走了过去。 理央的视线在及川和那个小孩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怎么说呢,既像,又不太像。 他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脱口而出。 “你儿子?” “是外甥啦!外——甥!” 及川瞬间炸毛,“小理央你是故意的吧?就算要猜也该说弟弟才对吧!” 理央没理会他的抓狂,反而投给那个小孩一个同情的眼神。 小小年纪就要照顾舅舅,真是不容易啊。 小孩倒是很大方,仰头看著他们,清脆地打了个招呼,还顺便做了个自我介绍。 “哦斯!我叫阿猛。” “理央。”理央也报上自己的名字。 及川叉著腰,撩了把头髮看这俩人,“我说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理央直接无视他,注意到阿猛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铜锣烧袋子上。 他把袋子递过去。 “吃吗?” 阿猛的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吗?” 理央点头。 阿猛没再客气,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嘴里道了声谢。 “喂!別无视我啊!” 及川大为不满,“阿猛你也是,怎么一点都不客气啊!” 理央这才把视线重新投向他。 “及川……前辈也要吃吗?” 那一声“前辈”让及川的眼睛都亮了,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咳嗯!既然小理央你终於想起来我是前辈了,態度还这么诚恳,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孝敬吧……” 他话还没说完,理央就把袋子收了回去。 他朝身后的方向指了指。 “想吃的话,去前面那家店自己买。” 及川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哈?!你开什么玩笑!” “我们要去前面的体育馆,先告辞了。” 理央说完,又低头对阿猛点了点头,“再见。” 阿猛也一本正经地挥手:“理央哥再见。” 京谷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在理央转身时,才看了小孩哥一眼,跟上理央的脚步离开。 及川站在原地恨恨道,“小理央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了!” “本来就不是可爱啊,”阿猛仰头看著他,一脸理所当然,“是很帅。” 及川大受打击。 “阿猛!你竟然隨便夸我以外的人帅!” “很奇怪吗?”阿猛不解地歪头,“他们两个,就像阿一哥一样帅啊!” 及川:“哈——?!” 甥舅两人像是同龄人一般毫无代沟地吵吵闹闹著,一路往回走。 然而没想到的是,两拨人没走多远,竟又在电玩城门口撞上了。 “小理央?小狂犬?” 及川看著从体育馆方向走来的两人,一脸惊奇,隨后又换上了一副瞭然的表情,食指摇了摇。 “说谎去体育馆,结果跑来这里玩,这可不对哦~” 京谷额角一跳:“才不是!体育馆搞维护,今天闭馆了!” 话音刚落,一个更让人意外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咦?这不是及川吗?” 及川猛地回头,看到了花卷和松川,以及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的岩泉。 “小卷?阿松?小岩?!” 及川彻底凌乱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花卷晃了晃手里的游戏幣:“来的路上碰到要去图书馆的岩泉,就顺路把他绑架过来,帮我一起大战阿松大魔王了。” 松川嘻嘻一笑,“这么想贏?等下我让你两条命啊。” 岩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贏一局实在没脸回家啊!” 及川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最后憋出一句。 “我们是昨天才输了球吧……你们这群傢伙也振作得太快了啊!就我一个人在难过吗!” 第61章 守株待「兔」 说是这么说,最后及川还是带著小外甥跟一群队友在电玩城里酣战了一整个下午。 格斗游戏里,他选了个跟牛岛髮型有点像的角色,然后一通华丽连招输出,嘴里还念念有词。 “去死吧牛若!” “看我的超级无敌帅气发球!” “接不住吧!你这个呆子!” 少年人旺盛的精力与无处发泄的怨气,就这么在嘈杂的电子音与摇杆的噼啪声中,消散得乾乾净净。 隔天,排球部的训练重新开始,生活又进入了熟悉的轨道。 已经引退的三年级偶尔会回来,美其名曰指导后辈,其实就是手痒了想打球。 樋口再见到理央时,也不再是那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对抗赛时甚至会提点他两句。 青叶城西排球部,一派少见的其乐融融。 寒假来临时,理央藉口队內有集训,没回东京。 那个便宜爹只打了个电话来,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反倒是都留静,不仅亲自给他寄了满满一箱年货,还在他的帐户上打了一笔不小的钱。 宫城的雪下得很大,理央在院子里给他堆了个雪人像,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附言:谢礼。 手机另一头的都留静看到照片,低嗤一声,回了两个字:“真丑。” 转头却很诚实地將它设置成了桌面壁纸。 新年一过,春季高中排球赛如期而至。 王者白鸟泽这一年依旧没能走得更远,止步於全国四强。 春高结束后,三年级生们便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引退,升学的升学,备考的备考。 等到二月底三月初,县內新人赛打响。 所谓新人赛,便是由即將升上二、三年级的老队员们组成队伍,已经引退的三年级生不再参与。 这对主力阵容本就是一二年级的青城来说,影响不大。 他们一路轻鬆打进决赛,却在最后关头,以1:2的比分再次惜败於白鸟泽。 双方的恩怨簿上,又被狠狠添上了一笔。 …… 四月二日。 青叶城西高中迎来了开学日。 春日的晨光柔和得像一层薄纱,將整个青叶城西笼罩其中。 空气里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樱花淡淡的甜香,从角望楼下就一路蔓延到教学楼前的坡道,樱花开得像一场盛大的、无声的烟火。 春是暖的,带著一种撩拨人心的柔软。 这是个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日子,尤其对於各个翘首以盼等著招揽新人的社团而言。 理央从早上起,心情就出奇地好。 一路上,那满树烂漫的樱花看著格外顺眼,连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也自动被他屏蔽了。 京谷走在他身边,一脸莫名。 这傢伙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奇怪,不仅有閒心赏沿路的花,连脚步都迈得比平时大。 “你在乐什么?”京谷终於忍不住问。 理央侧过头,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难得染上笑意,目光越过人群望向校门口的方向,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和轻快。 “等下你就知道了,绝对是个惊喜。” 京谷半信半疑地撅了撅嘴,没再多问。 到了学校,新学年的报导需要先去確认新的班级。 教学楼前的公告板下挤满了学生,吵吵嚷嚷。 理央和京谷两人往那儿一站,凭藉著身高的绝对优势,根本无需往前挤,就能將那几页a4纸列印的分班名单一览无余。 京谷的视线迅速在名单上扫过。 【2年1班 25號 京谷贤太郎】 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下意识地去寻找理央的。 目光扫完了1班的那张纸,却並没有看到理央的名字。 他顿了顿,顺著往后面的班级看去,终於在第三张上找到那个名字。 【2年3班 7號 四月一日理央】 京谷又扫了一遍名单,確认无误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已经原地石化的人,面无表情地开口。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理央还没从自己和京谷分开的噩耗里回过神,人群前方突然传来小山激动的声音。 “理央!这次我们同班哎!” “以后上体育课咱们一组吧,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 理央侧过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好啊。”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对方灿烂的笑脸,又补充道。 “那实验课你也和我一组吧,有你在我也安心多了。” 小山完全没听出话外之音,拍著胸口笑道:“没问题啊!” 站在一旁的京谷扫了交谈正欢的两人一眼,嘖了一声,转身就朝楼梯口走去。 “我先上去了。” “喂!” 理央见他真没等自己,赶紧跟小山摆了摆手,快步追了上去。 到了教室门口,理央拉住京谷的手臂特意叮嘱。 “kenta,班会结束后一起去体育馆啊。” 京谷斜睨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应下。 这傢伙的惊喜,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 三年级的班会结束后,岩泉作为副主將,正安排社团的各种事务。 主將本人倒是悠閒,从教练办公室晃到体育馆,一百年热身一边优哉游哉地等著新人上门。 及川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突然发现两个刺头没在。 对於“有前科”的两人,及川是放心不了一点。 “小理央和小狂犬人呢?” 正在压腿的矢巾回头答道,“啊,他们在外面迎新去了。” “哈?!谁让他们去的啊!” 矢巾尷尬地挠了挠头:“是四一自己要去的……” 正在拉伸的松川闻言,动作一顿。 “哦?他竟然会主动接在室外的活儿,不怕紫外线了?” 旁边的花卷搭腔:“有什么关係?那傢伙难得主动要求干点什么事,就让他去唄,反正今天太阳也不大。” 及川从长凳上跳了起来,双手叉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是担心这个吗?” “我是担心那俩恶人脸,把我宝贵的新人给嚇跑了啊!” 他伸出手指了指门口。 “矢巾!別压了!赶紧去给我守著!那可是我们青城未来的希望啊!” 第62章 药丸!两大恶人当门神 正如花卷所说,今天天气晴好,室外柔风如絮。 校门口通往教学楼的主干道旁,社团招新正如火如荼。 排球是一项对身高、弹跳、反应速度都极其挑剔的运动。 它不像篮球或足球那样容易上手,对团队协作的要求也更高。 身体素质出眾的学生,大多会优先考虑更大眾化的项目。因此,除非是真爱,否则排球部的摊位前总是显得有些冷清。 而今年,情况尤为惨澹。 因为排球部的摊位上,端端正正地坐著两尊“门神”! 京谷双手抱胸,大马金刀地坐在板凳上,眉心紧锁,脸色黑沉。 不过这也不是他刻意为之,纯属本人出厂设置。 理央则戴著兜帽和黑色口罩,宽大的帽檐压得很低。 每当有新生路过,他便抬起头,用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对方,直到人走远。 知道的,晓得他在找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寻仇討债的。 好容易一个看起来对排球颇有兴趣的新生被路中间吆喝的马场带过来,结果被理央和京谷一瞅,果断放弃,转身拔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马场捂住脸,只觉得心力交瘁,累感不爱。 有这两尊大神在,今天別说招新,不把人嚇退学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教学楼方向径直走来两个瘦瘦高高的男生。 高一些的那个留著一头冲天短髮,乍一看,活像一颗精神抖擞的牛心菜。 旁边稍矮些的男生则双手插在口袋里,打著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微微弓著背却也挡不住那醒目的身高。 沿途的摊位纷纷向两人拋出橄欖枝,运动类社团的前辈们更是两眼放光。 瞧瞧这骨架!虽然现在看著单薄了点,但那骨架摆在那儿,增肌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可惜,任凭旁人说得天花乱坠,两人也全无停下的意思,目標明確地朝著队伍末尾的排球部走来。 马场瞬间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两位小哥!看看排球部吧!我们青城排球部可是县內四强!有超帅的主將和超可靠的副主將哦!” 两人果然在摊位前停下。 “前辈好。” 那个“捲心菜”率先鞠躬,“我们是体育推荐生,请问可以直接填入部申请单,然后去体育馆报到吗?” 听到这声音,一直低著头的理央掀起帽檐,目光扫了过去。 是两个长相清秀的男生,但不是他要等的人。 他復又压低了帽檐。 那边的金田一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道了谢,拉著国见走到后方摊位前。 本来春假期间他们就该来高中部合练的,但这懒货说什么也要捍卫“高中前最后的自由”,硬是拖到了开学。 以至於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正式向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打招呼。 今天怎么说也得去体育馆报个到才行。 “国见,你快点!”金田一催促道。 国见抄著手跟上,嘴里嘟囔:“急什么,反正也跑不掉。” 两人快步走到摊位前,刚想开口打招呼,看清椅子上坐著的两个人后,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虽然早有耳闻这两个“狠人”在这里(青城),但也没料到他们会在“这里”呀! 两人对视一眼僵在原地。 理央还是那副抄著手的姿势。 京谷则扫了他们一眼,从桌上抽了两张申请表,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朝他们面前推了推。 “填。” 一开口,嚇得金田一差点当场立正。 两人不敢耽搁,赶紧坐下,拿起笔开始飞快地填写表格。 气氛安静得可怕。 理央单手支著下巴,侧过头,兜帽的阴影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正在奋笔疾书的两人。 这俩小子,看著好眼熟…… 国见和金田一被他盯得如坐针毡,后背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这位前辈的眼神,怎么跟x光似的…… 好不容易填完,金田一將表格递给京谷,半路却被另一只手截胡了。 理央接过表格,目光落在备註栏上。 【北川第一中学出身】 哦,原来北一的,怪道这么眼熟。 他恍然大悟,隨即眉头一皱,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 “北一的……就你们俩?” 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金田一却莫名听懂了。他僵著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应、应该还有两个人会来……” 理央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他收回目光,朝两人摆了摆手。 示意他们赶紧跪安吧。 两人如蒙大赦,立刻起身走人。 直到绕过教学楼,彻底看不见那个角落的摊位,金田一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嚇、嚇死我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他们了,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可怕。” 国见插著口袋,倒是比他淡定许多:“传闻说他们两个不对付,但我看他们还挺有默契的。” “是吗?” 金田一挠挠头,完全没注意到这个。 “那不重要。不过……刚才那个四月一日前辈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你们俩?』……他是在等谁吗?” 国见闻言,脑中灵光一闪。 北川第一……还有谁…… 他扯了扯嘴角。 “……我好像知道他在等谁了。” 金田一一脸茫然:“誒?你怎么知道?他在等谁啊?” 国见耸耸肩,懒洋洋地开口:“谁都好咯,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不过,他註定是要失望了。” “……哈?什么跟什么啊?” 另一边,迎新摊位前。 理央靠在桌沿,指尖转著一支笔,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教学楼的方向。 京谷也不是傻子,刚才那两个北川第一的后辈,加上理央那句奇怪的问话,让他瞬间想起了某件事。 当初在全中预选赛上这傢伙放过的话,他还记得清楚。 “所以,你说的惊喜是那个二传?” 理央转笔的手一顿,口罩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哦?kenta真是聪明。” 京谷一脸无语。 这算哪门子惊喜?跟他有半毛钱关係吗? 他就不该信这傢伙的邪,跑出来吹冷风,还不如早点去体育馆热身打几球呢。 不过,看著理央那难得兴致高昂的样子,京谷到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算了。 那小子来不来另说,难得这傢伙这么期待一件事。 京谷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决定再陪他等一会儿。 第63章 意难平 不过最后理央心心念念的天才二传没等到,倒是等来了领命来换班的矢巾。 两人理所当然地被撵回了体育馆。 理得清自己和京谷的存在確实有点碍事,理央不情愿地从桌沿上直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然后才慢吞吞地跟在京谷身后回了第三体育馆。 社团见学的时间里,理央的目光雷达一样扫过每一个走进体育馆的新面孔。 然而,直到活动结束,他也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_? 人呢?自己应该没看走眼才对啊。 理央耐心告罄,找到下午填表的金田一和国见,开门见山地问。 “你们北一的那个二传呢?” 金田一被他问得一愣,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半天,才在理央越来越冷的目光下吐露实情。 “那个……影山他,去了乌野。” “……哈?” 乌野? 哪个乌野? 理央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直到一旁的草津提醒,他才想起来。 那不是山那边飞不起来的乌鸦吗?影山怎么去那旮瘩了?! 理央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那时候他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去年他还特地去问过监督,保送名单里有没有那个小子的名字,当时监督还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覆。 结果呢? 这小子放著青城这样的豪门不进,跑去乡下扶贫了?! 他还盘算著等及川前辈毕业,就和那傢伙好好磨合,到时候练个称霸全国的扣杀绝技,也不算埋没了他。 现在全泡汤了! 回家的路上,理央的怨念几乎要化为实体,他一路磨著后槽牙,发出的咯吱声让走在旁边的京谷都忍不住侧目。 路过罗森便利店,京谷拐进去买了两包炸鸡,浓郁的香气直往理央的鼻子里钻。 “喏。”京谷把其中一包塞到他手里。 理央习以为常地接过,看也没看,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咯嘣——” 狠狠一口下去差点没把牙给咬瘸了。 理央捂著嘴,定睛一看,手里的根本不是他以为的炸鸡块,而是一根带著骨头的炸鸡翅根! 他猛地扭头,用眼神控诉旁边的傢伙。 “kenta!你是故意的!” 京谷淡定地看回来,“你不是在磨牙吗?这个耐啃。” 理央的眼泪汪汪。 “kenta……你什么时候变坏了。” “……囉嗦!还吃不吃?”京谷的语气有些不自在。 “我吃!”理央抹了抹把眼角,恶狠狠地啃起了鸡翅根。 就在他化悲愤为食慾的时候,某个被他念叨的小飞雄正和小太阳一起,在乌野的体育馆外对著地面画圈圈呢…… 第二天,课程结束后理央打扫完教室就去了京谷的班级门口,等他一起去体育馆。 今天有新生正式入部前的个人数据测量。 因为上个月体育馆维护,二三年级的测试也推迟了,乾脆安排在今天一起进行。 理央和京谷到的时候人也差不多到齐了,昨天大多数新人都见过两人,倒是没有人觉得惊异。 只有金田一和国见默默地往后缩了缩,生怕再被那个煞神前辈逮住。 入畑监督拍了拍手,也不多废话。 只说了几句开场的场面话,就把话语权交给沟口教练了。 “好了,按年级排队,三年生先来,测量身体数据!” 部员好几十號人,乌泱泱地站成几排。 这种数据测量每个月都会进行,既是让队员清晰地了解自身状况,同时也明白自己和他人的差距。 虽然排球这个项目不会有什么个人对抗性,不追求力量就不太需要增肌,但是身高体重的比例还是需要在合理健康的范围。 身高自然不必说,另一个重要的数据就是摸高了。 排球,归根结底是一项向上的运动。 不像篮球有篮筐这个上限,不论扣球还是拦网,自然是越高越好,越快越好。 身高、体重、摸高,这些冰冷的数据,往往直接决定了球员的风格、打法,乃至整个队伍的战术构成。 三年级的前辈们率先开始。 及川作为最具攻击性的王牌二传,数据一向漂亮。 “助跑摸高335cm!” “哦哦哦——不愧是主將!” “可恶,这傢伙又变高了!” 及川得意地颳了下鼻尖。 岩泉瞥了他一眼,“作为二传这弹跳还真是有够多余啊。” 及川炫耀道:“呀~小岩,別丧气嘛,这都是身高的优势啦~” 岩泉额角青筋一跳,一记眼刀飞过去:“谁丧气了,混蛋川!” 很快轮到二年生开始测量。 三年生也不忙著热身热身,一个个都饶有兴致地开始“看戏”。 老实说,二年级里確实有几个不错的苗子,几个攻手的身高都在180cm以上,但就是在弹跳和技巧上差了那么点意思。 果然,身高178.8cm的京谷,助跑摸高数据也在top3之列。 最后,只剩下理央一个人。 他站上身高体重测量仪,负责记录数据的温田看了一眼显示屏,然后扬声报出数据。 “身高196.7cm,体重85kg。” “嘶——” 一年生那边传来整齐的倒抽冷气声。 金田一更是眼睛都瞪圆了,这个身高……恐怕是县內最高的副攻手了吧? 二、三年生这边则默契地拖长了调子,齐齐“哦~”了一声。 理央一个冷颼颼的眼神扫过去。 眾人瞬间噤声,看来这傢伙今天心情也不怎么美丽啊。 及川几人好整以暇地抱著手臂,等著看他最后的摸高数据—— 这算是青城每个月的保留节目了。 只见理央走到场地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 隨后站在助跑点,目光锁定在从体育馆二楼吊下来的篮板上。 摆好姿势后迅速一个蹬腿助跑,踏地起跳! 动作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砰——!” 他狠狠一掌拍在篮板上! 整个篮板发出一声巨响,剧烈地晃动起来,连带著后面的机械臂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站在篮板旁负责测量数据的志户嚇得一个激灵。 后面的一年生们更是被这声巨响嚇得集体一哆嗦。 场边长凳上的沟口看得火气“蹭蹭”直冒。 去年京谷来的时候就这么给他来了一下子,今年换成四月一日,又来! 这两个南三中出来的傢伙,怎么一个比一个欠! 他从长凳上“噌”地跳起来,刚咆哮出声: “四月一日你这傢伙,就……” 刚说出口,又猛地想起旁边还有一堆新生看著,硬生生把火气给憋了回去,只挤出一句: “……就不能轻点吗!” 理央拽了拽手臂上的护肘袖套,低声应了一句,而后转身对著梯子上惊魂未定的志户微微鞠了一躬。 “抱歉,前辈。” 志户笑著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拿著软尺在篮板上刚才被拍击的位置比划了一下,隨后清了清嗓子报出数据。 “助跑摸高,346cm!” 第64章 练习赛 一年生们已经对346cm这个数字彻底失去了概念。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个拍完篮板后就默不作声走回队伍里的背影,那股压迫感真不是盖的! 另一边的及川摸著下巴歪了歪头,对走到队伍后面的理央开口。 “小理央,你怎么摸高还缩水了呢?新人赛之前不是都快到350了吗?” 刚站定的理央只觉得膝盖一疼。 旁边的松川抱著手臂,“嗯……貌似今天的安迪和弗兰克不太冷静呢。” 岩泉侧过头,一脸问號:“哈?那是啥玩意儿?” 花卷笑出了声:“哈哈!还有法比安也绷得很紧啊!” 岩泉:“……你们在打什么哑迷呢?” 及川加入对话:“嘛,说起来,这傢伙从昨天开始就躁动得很啊。” 岩泉:“所以你们到底在说谁呢?” 及川嘆了口气,用看笨蛋的眼神十分欠揍地看著他。 “小岩,你其实不用强行加入我们的话题的。” “混蛋川,再说废话小心我揍扁你啊!” (以上的梗没看过《飆速宅男》可能不太清楚,那三个名字是里面某个角色给自己的肌肉取的名字) 岩泉的铁拳警告虽迟但到。 站在他们身后的矢巾满头黑线。 前辈们,求求了,稍微保持一下你们在赛场上的稳重感好吗?后面还有一堆学弟看著呢! 一年生们挨个测完了数据。 最打眼的果然是北川第一中学出身的副攻手金田一勇太郎,身高和摸高数据都是新生里的第一。 名门出来的选手,技术底子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看来两年后青城的扛把子,多半就是他了。 所有测试结束,及川拍了拍手,把所有人聚集到场地中央。 “嗨~欢迎各位加入青叶城西排球部!相信你们对我都不会太陌生,我是现任主將,及川彻。” 他撩了把头髮,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呀~我知道大家可能还有点紧张,不过没关係,多看看我这张帅气的脸应该能放鬆不少吧?” “……” “噗……咳咳!” 人群里花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松川赶紧伸手给他拍背。 岩泉忍无可忍,一个眼刀甩过去。 “好好说话!” “咳!开个玩笑啦~” 及川终於轻咳一声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扫过一年生。 “既然大家选择了青城,选择了排球部,我也不给大家兜圈子。”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打进全国,制霸全国!” 原本还有些放鬆的眾人立刻凝神,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目標意味著什么,也都知道这个目標代表的重量。 看到气氛变得沉凝,及川又摊了摊手,笑容再次变得轻鬆起来。 “啊!当然,在向著目標拼尽全力的同时,我们的每一天也要愉快地渡过啦~” 主將的讲话完毕,沟口教练抱著记录表走过来。 “按照惯例,这个周末进行红白对抗赛,具体的分组名单会根据这几天的训练情况进行参考……” “红白战”三个字一出,二三年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去年的这个时候,理央和京谷就是在对抗赛中脱颖而出,成为倍受期待的新人。 可惜,那时候他们俩那人嫌狗厌的狗脾气,让入畑监督犹豫了很久,没有第一时间把两人放进一军队里磨合。 然后,那两个傢伙就在后来的练习赛上直接在场上“闹革命”,差点当场干起来。 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队內的气氛都有些紧绷。 今年队里又来了新人,大家多少都有点心理阴影。 前辈们不著痕跡地把新生们打量了一圈。 还好,今年没有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超雄”孩子。 再看看那个天赋最好的金田一,一脸老实纯良的样子,还带著点初来乍到的拘谨。 眾人心里悄悄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 今年的心臟,应该能轻鬆一点了。 体测的风波过后,日常训练重归正轨。 很快到了周六,红白对抗赛如期举行。 入畑监督还是让理央作为首发第一副攻上场,给了新来的学弟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比赛刚开局,理央频频超手和脆拦,眼看第一局就要过半,他还没从前排轮转下来。 和他对位的金田一甚至连球都没摸到几个。 一年级的攻手们更是被那堵高墙弄得有些畏首畏尾。 比分迅速来到15:5。 眼看二三年级严重放海,一年级也没能振作起来,监督乾脆地把理央和及川双双换了下来。 及川在场上那几分钟,已经把新队员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在场边客观观察效果更好。 果然,两大魔王下场,一年生那边集体鬆了口气。 说真的,他们寧愿和狂犬前辈正面对轰,也不愿意和四一前辈还有及川前辈对上。 前者还能赌他一个自爆失误,后面这两个,就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秀一脸了。 至於王牌兼副主將的岩泉前辈? 那简直是天使!主打一个体贴,不仅脾气好,还会给他们讲解技巧和战术。 这样的前辈来一打都不嫌多好吗! 下到场边的理央站在热身区,看著场上越打越顺手的一年级。 没了自己和及川的压制,一年级的配合流畅了许多。 优秀的队员开始用行动引领队伍,金田一的拦防都果断起来,国见也开始发挥自身优势。 教练和前辈们的注意力很自然地落在金田一和国见身上。 理央心里大概明白了监督和教练的意图。 板凳球员越优秀,队伍就能进行越多的战术尝试,同时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想起去年,及川就曾对他表示过担忧。 身形高大的球员確实在各方面都有优势,但同时也是负累。 体型大也代表著耗能多,对关节和肌肉的负担也越重。在这种需要敏捷性和爆发力的位置上,受伤的风险也更高。 那时候队里,暂时还没有可以替代理央的人。 他一旦出了意外,那个缺口就会成为对手的突破点。 不过现在好了。 理央看著场上逐渐找到节奏的金田一。 有了素质不差的新人,及川的战术就能玩得更加大胆和丰富。 红白战毫无悬念的以2:0结束,也就开局出场几分钟的理央连汗都没怎么出。 是在没什么参与感。 结束之后,就和京谷立刻投入到训练当中。 一个上午风平浪静地过去,唯一的变数是,入畑监督在下周二安排了一场练习赛。 这个时间点就很微妙。 一般来说,练习赛通常放在周末,方便双方从容切磋、细致復盘。 但这周末青城內部的红白对抗赛占了一天,另一天也早就约好了別的学校。 才刚开学,每所学校都在积极整合队伍,尤其是在新鲜血液涌入的时期,更需要实战来快速磨合。 而处於县內顶尖水平梯队的青城,就是最好的標誌杆。 不过,將比赛安排在工作日的下午,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匆忙和古怪。 要说不重视那个队伍吧,入畑监督又表现得很慎重。 及川得到消息后,更是笑得一脸高深莫测,让人脊背发凉。 说重视吧,这安排又透著一股敷衍。 理央想不明白,不过他向来也懒得多问。 不管谁来他也不怵就是了。 第65章 伤上加伤 晚上结束训练,金田一国见几个一年生荣升一军,获得了活动室使用权。 矢巾作为新人的教导员,早就和金田一等人打成一片,此刻正带著几人走进活动室。 理央和京谷收拾完个人物品,径直走向门口准备离开。 金田一几个一年生立刻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对著他们鞠躬。 “前辈们辛苦了!” “辛苦。” 理央隨口应了声,京谷只是点了下头,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活动室。 直到那两道背影彻底不见,金田一僵硬的身体才缓缓放鬆下来。 “噗。” 矢巾看著他那副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用这么紧张,我们队里没那么多老派的规矩。” 他走过来,哥俩好地揽住金田一的肩膀,“大部分前辈都很好相处的。” 金田一尷尬地笑了笑,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但是,四一前辈和京谷前辈……” “他们俩?” 矢巾哼了一声,鬆开手,满不在乎地摆了摆,“他们俩就更不会在乎这些小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自己的储物柜,拿出毛巾擦汗换衣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国见的视线从门口收回,他看著矢巾,好奇地开口。 “那两位前辈,好像关係很好的样子。但我听说,他们以前不是势同水火吗?” 矢巾换衣服的动作一停,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你说他们啊……” 他嘖了一声,似乎在寻找合適的措辞,“怎么说呢,大概就是……臭味相投?” “想当初,他俩才刚进队没多久就敢直接跟三年级的前辈正面硬刚。” “所以我才说,你们不用对他们太讲规矩,那俩傢伙我行我素惯了……” “喂!矢巾!” 一旁的荒木笑著打断他,“你又在跟一年级胡说八道什么呢!小心被及川前辈听到啊!” 马场:“就是,要是被罚可別把我们拉下水。” 草津也笑著接话:“那两个可是及川前辈的心头肉呢,听说去年费了好大劲才哄回来的。” “嘁,知道了知道了。” 矢巾不爽地撇撇嘴,“行了,不说他俩了……” 他话锋一转,又开始兴致勃勃地给新人讲解活动室的“生存法则”。 比如哪里是及川前辈堆放粉丝礼物的“禁区”,哪里又是藏“好东西”的“圣地”。 一年级们听得津津有味,紧张感很快就消散了。 国见却一边听著,一边仔细打量著前辈们的表情。 他们嘴上虽然调侃著,但神情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厌恶或排斥。 反而是那种提及麻烦人物时的无奈与包容,让国见对那两个已经离开的身影生出了几分好奇。 和眾人格格不入,却又被这个集体所容纳。 这两个前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 周日的练习赛,对手是去年ih预选赛的八强泉石高中。 入畑监督果然安排了金田一首发上场。 开局一切顺利,战术配合打得顺风顺水,完全压著泉石打。 谁知中途及川为了救一个即將拦网出界的球直直衝向教练席,最后没能剎住车,“砰”的一声沉闷的撞击。 及川的小腿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长凳的边角上,当时就破了皮。 以防万一,入畑监督还是让人把他送去了保健室。 最后换了矢巾上场顶著。 队伍换了大脑就相当於换了攻防节奏,同时少了主將在场,队伍的稳定性也打了折扣,青城一度陷入混乱。 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贏了下来。 而理央,又在板凳上坐了一整天。 比赛结束后,他照旧和京谷加练到晚上9点才回去。 至於及川则因为腿伤,早就被岩泉押送回家了。 第二天是周一,社团照例没有晨练。 理央和京谷才刚踩著铃声不紧不慢地晃进校门,就看到前面一个熟悉又碍眼的身影正被另一个人搀扶著,一瘸一拐地挪动。 理央和京谷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脚步。 “及川……桑,岩泉桑,早!”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及川嚇得一个激灵。 他回头一看,没好气道:“你俩怎么这时候才来啊!” 理央看了看身后缓缓关上的校门。 反正没迟到,你管我什么时候来? 回头又把视线落回到及川那条不自然的腿上,直言不讳。 “这是……瘸了?” “没瘸!好著呢!”及川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臭小子,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 旁边的岩泉被他吵得耳朵疼,面无表情地接话:“啊是吗?那我就鬆手了啊。” 说著,他作势就要放开手臂。 “慢著慢著!” 及川瞬间变脸,死死拽住岩泉的胳膊,“小岩你得陪我一起!我一个人走多丟人啊!” 岩泉用空著的手掏了掏耳朵。 “你还知道丟人?昨天本来没什么大事,回家自己还能在浴室里摔一跤。明天的练习赛你要是上不了场,那才叫活该。” 原来如此。 难怪说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呢。 理央瞬间明白了,懒得再陪这两个人浪费时间,和京谷拔腿就走。 及川在他们身后伸著尔康手给自己加戏。 岩泉一脸无语:“行了混球川,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踩点来,还要別人留下来看你这副倒霉样子?” 及川收回手,夸张地嘆了口气。 “我这不是想和小理央他们多亲近亲近嘛。” 他撇了撇嘴,但很快,嘴角又勾起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 “嘛,不过一想到明天能见到小飞雄,我的心情又好了不少呢~” “不知道那傢伙,现在是不是还在打他的国王排球呢?我可是很期待明天的比赛啊。” 岩泉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那你最好祈祷你的腿能好利索,不然,明天你也是坐冷板凳的命。” “小岩!你別给我乌鸦嘴嘛!” 可惜,已经走远的理央仍旧对明天即將到来的对手,一无所知。 第66章 他来了他来了 周二是个阴天。 青叶山上的风儿甚是喧囂,这些年理央已经被动地喜欢上了这样的天气。 没有灼人的太阳,也没有恼人的雨。 教学楼的走廊上,他靠著外侧的栏杆,看著外面那一大片被风吹动的樱花树。 粉色的花瓣如同一场盛大的雪,席捲过前庭,飘散在或热闹或冷清的角落。 有人伸出手,想接住一片飞舞的春光,花瓣却狡黠地从指缝溜走。 也有人只是不经意地停下脚步,肩上就落满了片刻的温柔。 理央拉了拉口罩,感受著喧囂中的片刻寧静。 “走了,理央。”京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哦!” 理央应了一声,收回思绪,转身和京谷一起下了楼。 两人在飘零的花雨中从校舍穿过多功能运动场,还没到活动室,远远就看见前面两个高大的身影。 两人正並肩走著,说说笑笑。 一个男生顶著一头微卷的黑髮,眉毛浓密,神情却有种说不出的自在慵懒。 另一个是显眼的粉色短髮,双手插在裤兜里,正被旁边人说的话逗得直乐。 正是松川和花卷二人。 理央和京谷放慢了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只见花卷突然被一旁草丛里传来的声音吸引,停下脚步,眼睛一亮。 “哦?这里又长出猫来了?” 他说著就往旁边的草丛凑过去。 松川也跟著他走过去,扒开花坛边的灌木丛。 一只橘色的猫正警惕地缩在里面。 “啊啊~快下雨了,你躲在这儿行不行啊?”花卷蹲下身,压低声音,试图逗弄那只小傢伙。 松川的视线从猫身上移开,落在了花卷的头髮上。 “啊啦,都是粉色的,不仔细看还真没发现。” 他伸手,从那片粉色的髮丝间捻起一瓣更艷的粉色花瓣,递到花卷眼前。 “哦~还真是……” 花卷伸出手心接住,“说起来,山上的花就属这时候开得最好了吧?我家附近种的不是樱花,都没法赏樱。真想晚上也住在这里算了。” 他对著手心的花瓣轻轻吹了口气,看著它打著旋儿,重新落回草丛里。 松川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卷,你该不会是忘了足球场外面就是墓地这件事了吧?” 花卷的身体瞬间僵住。 “阿松你注意一下气氛啊,气氛!” 两人正打打闹闹,身后传来岩泉的声音。 “你俩干嘛呢?” 花卷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哦,逗猫呢。” 他的视线越过岩泉的肩膀,往后看了看。 “及川那傢伙真来不了?” “去保健室换药了。”岩泉嘆气,“不用管他。监督说了,今天就我们几个首发。” 松川懒洋洋地勾著嘴角。 “那可好了,万一我们输给他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后辈,耳朵非得被他念叨出茧子来不可。” 天才后辈? 缀在后面的理央听到几人的对话愣了一下,能被及川称之为“天才”的后辈得是什么人啊? 脑子里搜寻了一番,但奈何没那个储备量,索性又丟到一边了。 …… 一行人走进活动室换好衣服,体育馆里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大家都在为接下来的比赛做著热身。 就在这时,一辆大巴车逆著稀疏的校內人流,缓缓驶入青叶城西的校门。 车门打开,一个戴著眼镜的金髮男生皱著眉头捏著鼻子率先下车,紧隨其后的是一个头上长了根呆毛,脸上带著几点小雀斑的男生。 两人並肩走到车头,一边夸张地呼吸著新鲜空气,一边打量著这所县內偏差值最高的私立强校。 紧接著,一群穿得乌漆嘛黑的傢伙从车上鱼贯而下。 路过的青城学生投去好奇的一瞥,又很快收回视线,快步走开。 “乌鸦堆”里,一个显眼的蜜柑色脑袋正挠著后脑勺,满脸菜色地道歉。 “田中桑,对不起!” 被称作田中的光头前辈穿著运动短裤,爽朗地笑道。 “行了行了,现在没事了吧?” 日向脸色发青,点点头:“好多了,下车后就没事了。” “那就好,今天可就看你发挥了啊!” 田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得让我们痛痛快快地扣球哦!” 他话说得理所当然,却没发现旁边的日向已经开始印堂发黑,抖如筛糠。 “我我我、我加油……” “我我我、去趟厕所先……” 刚下车的菅原拼命给田中使眼色,田中却完全没接收到,还大力地拍了下日向的后背。 “哈哈哈!上面吐完吐下面,你还真是忙啊!” 日向来不及解释,捂著肚子就往体育馆的方向冲,嘴里念叨著“厕所厕所”。 还没跑到厕所门口,就和一个高大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日向嚇得一个激灵,赶紧迭声道歉。 “对、对不起!” 他哆哆嗦嗦地抬头,正好对上一个刺头脑袋。 人瘦瘦高高的,脸倒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大眾脸,就是那个髮型,很有记忆点。 日向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藠头脑袋!” 金田一的瞬间额角一跳。 “喂!你叫谁呢!” 日向赶紧捂住嘴,拼命摇头:“对不起!我绝对不是在叫你!” “你骗谁呢?!这儿除了我和你没別人了吧?”金田一气不打一处来。 话音刚落,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 “吵什么吵?”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一个身影低著头从里面走出来。 口罩已经取下,那人紧抿的嘴角和眼底压不住的不耐烦,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金田一和日向同时被嚇了一跳。 “四一前辈!” 理央扫了眼那个蹲在地上的小个子,目光冷冷地落在金田一身上。 “金田一,你在欺负別人家的经理?” “我不是,我没有!”金田一赶紧否认三连。 晚一秒,他真怕自己被四一前辈的眼神冻死! 而旁边意识到自己被误认为经理的日向,也立刻拿下挡在眼前的手臂。 “我、我不是经理!我是……” 话还没说完,日向看清了眼前人的脸,眼睛倏地瞪大,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理央前辈!” 听到这个称呼,理央也是一愣。 他垂下眼,终於看清了地上那颗熟悉的橘子头。 “日向?!” 理央是真的惊到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的对手竟然是日向所在的队伍! 去年短暂地和他结缘,分別时忘了互留联繫方式,也没机会问他高中会去哪里。 虽然之前听日向提过他崇拜“小巨人”,可也没想到这傢伙竟然真的去了乌野…… 等等! 乌野?! 理央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影山飞雄那傢伙,去的不就是乌野吗? 想到这里,理央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朝还坐在地上的日向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进去解决生理问题。 自己则转身就朝著场馆的方向快步跑去。 被留在原地的金田一在后面喊他: “四一前辈,你……” 理央只是背对著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金田一一脸纠结地站在原地小声嘀咕。 “你还没洗手呢……” 第67章 开干! 理央终於反应过来,原来花卷他们口中那个让及川都另眼相看的天才后辈,指的就是影山啊。 推开通道厚重的门,他快步走进体育馆,抬头扫视一圈,目光捕捉到了靠近门口的那群人里独树一帜的黑髮男生。 他眉头一皱,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去。 乌野这边,刚和青城的教练打完招呼,正准备找地方热身的大地几人,看著那个面色不善、周身散发著低气压的青城队员朝他们走来。 泽村和菅原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懵。 他们和青城有仇吗?没有吧? 理央在影山飞雄面前站定。 他本就高,影山目前在队里已是第二海拔,此刻在他面前竟也显得娇小了几分。 还是田中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步上前挡在影山和理央中间。 “喂喂喂!你想干嘛?找茬吗?” 这边的动静不小,立刻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原本还在练习的球员们,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正在给队友托球的矢巾额角一跳。 不是,四一这祖宗又在抽什么风啊! 另一边,刚扣完一球正准备重新排队的京谷脚步也停了下来,回头望向这边。 全场的寂静中,理央无视了挡在身前的田中,目光锁定影山沉声开口。 “你为什么去了乌野?” 影山刚认出眼前的人,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就被这句单刀直入的问话砸得一懵,当时就愣住了。 咱就是说,我俩也不熟啊…… 田中一听这话瞬间火了,往前又顶了一步。 “混蛋!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乌野吗?!” 月岛却在这紧张的气氛里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个问题不是有標准答案吗?” 他慢悠悠地开口,“国王大人没考上县內第一的白鸟泽唄。” 没等影山炸毛,理央先投去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跟白鸟泽有什么关係?” ……嗯? 这一问连田中的火气都平衡了不少。 这傢伙,连王者白鸟泽都没放在眼里啊!有种! 然后,他们就听见理央追问了第二句。 “你为什么不来青城?” …… 整个体育馆的气氛再次为之一僵。 角落里,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国见挠了挠下巴,眼神飘忽。 就……就挺尷尬的。 影山垂著眼眸一言不发,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理央看著他这副样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太唐突了。 就这么气势汹汹地跑过来质问人家的私人选择,好像確实不太礼貌。 他有些尷尬地轻咳了一声,正准备说点什么挽回一下,日向正好从洗手间回来。 “理央前辈!” 他看到这边的对峙情形,眼睛里满是惊讶。 “你认识影山吗?” 理央点了下头。 “嗯,初中的时候对上过。” 日向的眼睛瞬间亮了,“喔喔——好厉害!” 理央的目光重新落回影山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遗憾。 “本来以为可以成为队友才来青城的,没想到……” 但他很快就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再抬眼,视线重新变得锐利。 “算了,既然是对手,那就全力以赴对战吧。” 说罢,他伸手在旁边日向的橘子脑袋上拍了拍,转身走开了。 菅原凑上前来,看著理央的背影,脸上带著几分好奇。 “那是谁啊?感觉日向和影山都认识的样子,是一年级里很有名的选手吗?” 泽村的眉头微微蹙起。 “去年在赛场上好像没见过……个子真高啊。” “誒?大地前辈你们不认识他吗?” 田中一脸的惊讶表情。 “他就是传说中的『南三双杰』之一啊,跟我一个年级的!” “南三……” 泽村尷尬地笑了笑。 “確实不太清楚,我们前几年基本都是二轮游,没机会碰上青城。” 一直沉默的影山终於恢復了冷静,只是声音还带著一丝紧绷。 “两年前,就是他带著南三中打败了我们北川第一,然后打进了全国。” “誒——?!” 日向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 “全国?!理央前辈他们去过全国?!” “吵死了!呆子!” 影山冲他吼道。 “你不是认识他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月岛闻言瞥了日向一眼。 “话说回来,你一个连全中联赛都没怎么打过的小不点,是怎么认识这种人的?” “喂!月岛你这傢伙很失礼啊!我最后一年明明参加了的好吧!”日向反驳。 月岛嗤笑一声,“那也算参加?顶多就是领了张一日体验券吧。” “你这混蛋说什么……唔!” 日向的话还没骂完,就被田中从后面一把捂住了嘴。 “行了行了,赶紧说正题,你们到底在哪儿认识的?” 日向总算冷静下来。 “我是在町民体育馆,和妈妈桑排球队一起打球的时候遇到了理央前辈和京谷前辈的……” 说到这里,他眼睛一亮。 “对了!还有京谷前辈!” 他猛地扭头朝对面球场看去,果然在青城的队伍里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日向立刻兴奋地挥了挥手。 球场另一边,正重新站在队尾排队的京谷竟然破天荒地冲他点了点头。 旁边悄悄围观的青城眾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开玩笑的吧? 除了四一,这大爷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和顏悦色过? 那个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乌野这边,田中也是一惊。 “那傢伙果然也在这里!” 影山也看过去,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过……他们两个都进了青城,为什么会去町民体育馆打球?” 其他人也都是一愣,这確实是个好问题啊。 已经身在豪强校队,为何要去那种地方打野球? 日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哦……” 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但很快又把这个问题拋到脑后。 “不管了!又能和理央前辈还有京谷前辈一起打球,我现在超兴奋的!” 旁边的山口扯了扯嘴角,“是吗?那你这肚子还真是神奇哈,说好就好……” 且不说乌野这边莫名高涨的士气。 青城那边,沟口教练已经公布了首发名单。 理央又是坐板凳。 虽然他心里清楚监督是想让金田一和队伍儘快磨合,但还是觉得今天的安排有些托大了。 乌野这几年是没什么成绩,可影山的加入,绝对会带来质的飞跃! 嘛,不过先在场下观战也好。 理央的视线扫过对面已经开始热身的影山和日向。 虽然很期待他们的化学反应,但如果这帮傢伙在自己上场前就输了,那也確实没什么好说的。 “嗶——!” 尖锐的长哨声响起,比赛即將开始。 二楼看台上,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的学生渐渐聚了起来。 “哦,那个学校叫乌野?没听说过呢。” “害!你不知道也正常。几年前倒是厉害过,现在嘛……你看看,他们队里连个正经的自由人都没有。” “喂喂!那个小不点居然是副攻?他有1米6吗?” “呜哇!还真是……” 场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场上的队员也已各就各位。 岩泉看到网对面的日向,眼神一顿。 这傢伙,不是去年那个……居然去了乌野吗? 站在前排的金田一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那个小矮子竟然是副攻?!开什么玩笑! 而网前的京谷脸上却毫无波澜。 毕竟他清楚,这傢伙基本功稀碎,想打主攻手还早著呢。 双方球员確认完毕,裁判哨响。 青叶城西vs乌野练习赛,正式开始! 第68章 真的不考虑转学吗? 影山在场上扫视了一圈,没找到辣个男人,只好把注意力放回场上。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对面热身区的理央,撅了撅嘴。 “喂,日向!”他衝著面前的人大声密谋,“你知道的吧?跟之前三对三那次一样……” “我知道啦!你別那么囉嗦,我正在集中精神呢!” 日向也吼了回去,不过身体却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旁边的泽村嘴角抽了抽。 你最好是真的在集中精神! 比赛在松川的发球中开始。 日向紧张归紧张,却还记得自己的职责。 泽村负责稳固后防,主要的进攻火力点,便是日向和田中。 “all right!” 泽村一传到位! 影山第一时间就打算用中路快攻和对面打个招呼。 只是青城的体育馆比乌野的要大上不少,他还未能完全掌握这里的空间感,托球给得略高了些。 日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直衝向球网,眼睛一闭,奋力起跳后狠狠挥臂! “!” 结果意料之外扣了个寂寞。 最后还用力过猛,闭著眼落地时差点把自己掛在网上。 场上场下或许有些人没留意到,但在热身区观战的理央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瞳孔一缩,影山和日向的配合,无论是传球速度还是起跳节奏,都堪称完美。 如果不是托球的高度出了偏差,以金田一的反应速度,根本来不及起跳。 快攻他见过不少,但快到这种地步的,还是头一次。 影山这傢伙……果然没让他白白期待。 最重要的是,日向扣球的时候是闭著眼的。 也就是说,他並不会配合影山的托球,只负责避开拦网! 理央瞥了眼那颗橘子头,这傢伙果然还是老样子,什么球都敢打! 场上,金田一嗤笑一声。 “我说影山,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啊?” 影山板著脸,没搭理他。 金田一又把炮火对准了日向,“喂!你可要小心了,国王陛下隨时会发火把你踢下场哦。” 日向浑身一个激灵。 他心里清楚自己有多菜,而且他闭著眼睛,压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挥臂慢了才没打中球。 被金田一这么一说,他瞬间就怂了。 就在这时,影山一声爆喝:“日向!” 这一嗓子,直接把日向喊得腿肚子发软。 金田一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看吧,来了吧! 谁知,影山只是用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 “抱歉,刚刚那球我托高了。” 金田一的笑容僵在脸上。 热身区的国见也惊得张开了嘴。 ……excuse me? 刚刚影山说的,是日语吗? 那个独断专行的国王,竟然……道歉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热身区的国见,发现对方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耳膜出问题不可能会传染的吧? 片刻惊愕过后,这一球翻篇。 下一球,理央一开始就盯紧了日向,他得好好看看那个球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 泽村的一传再次精准到位,日向又一次迅速冲向网前。 场上的金田一看著他和上一球如出一辙的动作,心里犯起了嘀咕。 还来?难道刚刚那一下不是虚张声势? 他好歹也是经验丰富的副攻手,当然不会轻易跟著诱饵起跳。 但就是这么一瞬间的犹豫,被影山捕捉到了。 快攻什么时候都能打,但也得给对面来一点边攻手的震撼。 於是影山手腕一抖,球飞向了4號位的田中! “嘁!结果还是左翼啊!” 金田一暗骂一声,急忙朝右侧並步拦网。 “哦啦哦啦哦啦——!” 田中嗷嗷叫著,迎著球用尽全力挥臂,狠狠將球砸开金田一的手指,扣进了后半场! 理央有些惊讶,影山比两年前更会观察拦网了。 或者说,是对前队友的了解? 而且那个主攻也让他有些诧异,竟然能一击拍开金田一的手,而且听那响声力道不会小,或许比岩泉前辈也差不了多少。 还有他那聒噪的风格…… 哦,可算是想起来了,他不就是当年樱实那个王牌吗? 真是有意思! 理央眯了眯眼,看著场上那个大呼小叫的傢伙。 kenta可是最討厌这种风格的球员了。 果不其然,前排的京谷额角一跳,那张本就凶恶的脸绷得更紧了。 乌野的队长泽村轮转到后排发球。 青城这边,松川与渡亲治交换位置,后排由渡亲治和岩泉负责接发。 “砰!” 一记普通的上手发球被渡亲治稳稳送到网前,一传到位。 京谷直接和金田一打了个漂亮的二传背后梯次进攻,把对面的日向和田中晃得晕头转向,轻鬆拿回了发球权。 才刚开局,两队都还在找状態,但京谷今天的状態却出奇的好。 轮到他发球,一上来就是一记大力跳发,排球炮弹一样直接砸在界內。 “嗶!” 后排的月岛看著球的落点,脸上是一万个不乐意接。 谁知道乌野竟然连个自由人都没有啊! 他堂堂副攻竟然要接三轮一传,开什么玩笑!这种杀人发球和影山那傢伙的也没差了吧! 心里疯狂吐槽,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逼著他咬牙站在原地。 “砰——!” 京谷又是一记重炮轰来! 这一次是泽村的高光,一传硬生生將这记重炮顶到了三米线附近。 “抱歉!短了!” “all right!” 然后,理央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日向又一次开始上步助跑,他根本不管球在哪里,也不管这一球到底能不能打出快攻。 理央作为副攻打了这么多年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给二传上压力的。 球到位了不看球,那还能美其名曰“信任”。 球都传呲了,还闭著眼睛隨便起跳,这已经不是信任的范畴了,简直是拿著刀架在二传脖子上威胁的程度了吧?! 然而对面那个被“威胁”的人,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只见影山两步到位,一个轻轻鬆鬆的后仰背传,无比精准地將球餵到了日向手上! 网前的金田一原本还在心里骂骂咧咧,这小矮子又在故弄玄虚,那种莫名其妙的快攻能配上就有鬼了。 然后下一秒,一道残影在他右上方的空中出现,隨后耳边就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还没反应过来,排球已经从他旁边呼啸著砸了下来! 场馆內一片死寂。 紧接著,议论声瞬间炸了锅。 “哈——?!什么鬼东西!” “那是快攻?!那小不点什么情况!” “球呢球呢?我怎么没看见球?!” 场边的理央也一脸愕然。 不是吧? 竟然真的扣到球了! 在这种一传不到位的情况下,用背传打出了这种速度的快攻? 果然,影山飞雄这傢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啊! 理央抿了抿嘴,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羡慕日向的一天。 影山这傢伙…… 真的不考虑转学到青城来吗? 第69章 就是直觉罢了 场上没有时间留给球员感慨。 得分的日向下到了后排,金田一下意识地看了眼轮换上前的月岛,心头一紧。 那个戴眼镜的傢伙,该不会也能打出那种变態快攻吧? 要是那样的话,那也太打击人了! 还好,月岛只是打的普通的快攻。 但影山是真的敢打敢传,好几个看著只能是调整攻的球,他都能稳稳地送到攻手面前。 不过,少了日向这个最强诱饵,乌野的进攻到底没那么顺心如意了。 可要是觉得青城能趁著对方后排防守各种漏洞的情况下猛猛得分,那就想得太简单了。 月岛和影山,乌野目前最高的两堵墙壁立在网前,饶是岩泉也不能討到太多好处。 等到影山的发球强轮一过,日向又轮转到了前排。 刚刚还以为那个快攻只是巧合的人,再一次见证了奇观的上演。 球网两端你来我往,两圈轮转换位过去,比分来到16:13。 即使是趁著日向在后排稍微拉开差距,等到这傢伙重新回到前排,乌野的进攻就焕发了生机。 “砰!” 花卷的一记扣杀被后排的月岛勉强接起,一传直接偏到了左后场。 “cover!cover!” 泽村下意识就要往4號位上保护,却在中途停住。 只见影山迅速到位,而日向已经在球被接起的瞬间,直接撤步朝著右翼猛衝过去! “可恶!” 已经吃了好几次这小傢伙背飞的亏,岩泉也有些上头了,想也没想就跟著朝左侧跟防。 这正好中了影山的调虎离山计。 他一个利落的跳传,將球给到了4號位的田中。 “请好吧您嘞!” “砰!” 田中三步助跑起跳,迎著来球对著1.5人拦网又一次扣了个爽! “嗶——!” 入畑监督眉头一皱,果断叫了暂停。 果然场上没有及川,战术布置和心理引导都有些跟不上。 再加上对手这一招鲜吃遍天,即便那个小不点动作还跟个门外汉一样,却也没办法拿他怎么样。 花卷接过松川递过来的毛巾狠狠抹了把汗。 “呼~那小矮子还真能跳啊,窜到跟前了也是防不胜防。” 对此,金田一很有话说。 “就是啊!没想到他竟然能配合影山打那种毫无道理的托球,真是……” “错了。” 入畑监督打断了他,“不是他配合,而是影山把球送到他手上的。” “那个5號,根本就没看球。” 理央站在人群外侧,心下暗自点头。 確实,金田一竟然连这都没看到,实在不应该啊。 眾人都是一愣,这等怪事还是第一次听说。 金田一结结巴巴地开口:“什、什么?这样也行?” 理央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不是曾经的队友吗? 他行不行,你不知道? 想到这里,理央突然反应过来,影山之前的奇怪反应还有金田一赛前莫名其妙的態度。 这俩该不会有什么过节吧? 要真是这样那就完蛋了,影山多半不会转学了。 理央无声嘆了口气。 京谷瞥了他一眼,“你又没上场,嘆什么气?” 理央转头看向他,一脸遗憾。 “kenta,以后青城就只有我们俩相依为命了。” 旁边的马场和矢巾嘴角抽了抽。 得!直接不把我们当然人了! 京谷放下毛巾,皱著眉头看向隔壁的影山,嘴唇紧抿。 至於这么稀罕么…… 重新上场前,入畑监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代前排拦不住,那就从后排加强防守。 可以说,今天的练习赛彻底打乱了青城的计划。 本以为会是一场战术演练,毕竟乌野那几个攻手,闭著眼睛都能猜到是什么水平。 但谁能想到,现实能这么结结实实地甩人一个大嘴巴子。 及川不在,攻防两端都被掣肘,打得那叫一个磕磕绊绊。 好在京谷从开场就火力全开,第一局以25:23的比分惊险拿下。 可青城眾人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开什么玩笑? 以制霸全国为目標的队伍,在自己的主场,被一个预选赛二轮游的队伍逼到这种地步? 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能让人笑掉大牙。 二楼围观的女生们也抚著胸口,小声议论。 “呜哇~好险,差一点就被拿下了!” “那个5號小不点也太棘手了,拦不住的话,第二局也很难打啊。” 入畑监督把一切看在眼里,但他想得更远。 乌野这个势头,今年的ih预选赛上八成会成为一匹黑马。 现在让队员们多適应一下,也未尝不是好事。 虽然是被当成了磨刀石,但能提前摸清一个潜在威胁的底细,顺便让队伍发现自己的短板,好处远大於坏处。 思及此,他乾脆对第二局的首发阵容做了变动。 理央换下了金田一,开局站位也稍作调整。 日向一看到理央上场,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理央前辈!终於有机会和你还有京谷前辈打一场了!” 理央隔著球网,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满脸兴奋的小个子。 “是吗?那你要做好觉悟哦。” 日向重重地点头,“是!我一定会突破你的拦的!” “噗。”后排的月岛没忍住,低声吐槽。 “这个身高差,亏那傻子还笑得出来啊。” 旁边的缘下笑了笑。 “嘛,那个快攻,光有身高也不见得拦得下来啊。” 月岛脸上的表情一僵。 总觉得前辈这句话在点我呢…… “嗶——!” 第二局开始,缘下发球。 一记普通的上手球直直掉向网前。 理央被迫向前一步,勉强將球垫起。 “抱歉!” “okok!京谷!” 矢巾补位,將球传给了四號位的京谷。 对面日向虽然技术不行,但併网倒是飞快。 斜线堵了一双手,京谷下意识將球扣向了拦网高度较矮的泽村所在的直线方向。 “砰!” 一个重扣擦过泽村的指尖,向场外飞去。 “!” 缘下飞扑过去,在球落地前险险將它救了回来! “接下去!” 然而球还没回到场內,影山的身影已经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日向直接衝到中路闭眼起跳! 然后球像是被吸到他手心一样,挥臂的瞬间就已经到位。 “砰——!” 那坚实的触感告诉日向,这又是一次完美的扣球! 这种感觉,简直让人慾罢不能!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却听到击球声后,耳边立刻响起另一个沉闷的声音。 “嘭——!” 日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里,是一双犹如铁壁般的手掌,和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一双冰冷的眸子正俯视著他。 而排球,早已被那双手无情地拍回了己方场地! 全场死寂。 日向落地后还有些发懵。 “誒……为、为什么……” 理央缓缓放下手臂,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语气平淡。 “就是直觉罢了。” 第70章 辣个男人 乌野那边,所有人都愣住了。 开什么玩笑,竟然有人能在第一次交手就拦死了那对搭档的怪人快攻?! 月岛镜片后的目光也沉了下来,不爽地看向理央。 这傢伙,刚才的视线根本没有离开过日向。 是完全没把其他攻手放在眼里,还是说,他相信自己的队友能够应付?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人火大。 打过全国大赛的人,经验和决断力果然不一样。 青城这边则士气大振。 花卷和岩泉兴奋地衝上来,一左一右地拍著理央的后背。 “干得漂亮啊四一!” “可算是给我们出了口恶气!上一局被那小不点得了多少分了!” 理央被拍得一个趔趄,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和京谷对了一下拳。 隨后他重新看向对面的球场还在发懵的日向。 他刚才说都是因为直觉,其实也不尽然。 在进攻端,日向因为闭著眼睛,根本没办法隨心所欲地操作,所以他怎么样並不重要。 那个快攻的主导权,从始至终都只在影山一个人手上。 只要能预判影山的动作,这个快攻组合就是死路一条。 刚才的局面,最稳妥的选择是打调整攻。 但是,以理央对影山的了解,比起攻手,他更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精准的技术和绝对稳定的发挥能够撕开对手的防御。 而影山也清楚理央的拦网高度和移动速度,所以他多半会选择更快的进攻来强行压制。 因此,第一球就用怪人快攻根本不难猜。 直觉这种东西,很多时候不过是经验积累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理央对上影山那带著些许不敢置信和恼火的视线,心想,这傢伙还是和两年前一样,一点没变。 比赛继续。 以影山不服输的性格,还有日向那打不死的小强精神,他们肯定会继续打奇葩快攻。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场上几乎变成了理央对日向的个人盯防。 影山越是愤怒,传球就越是快,执拗地想要突破理央的防守。 然而,理央不是將球拦死,就是有效撑起。 “……可恶!” 终於,泽村看不下去了,上前拍了拍影山的肩膀。 “冷静一点!影山!” 目前他们也没有教练,只能队员自己调整。影山作为战术核心,可不能崩啊! 虽然从战术调整上可以换二传,但这样一来他们打练习赛的意义就白费了。 影山深吸一口气,总算从牛角尖里出来。 他紧咬著牙,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暂时將球传给了边路的攻手。 乌野的整个队伍,一年生占了一半,开学才多久,什么像样的战术配合都没练过,全靠著极端的攻防在硬撑。 理央的上场,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打破了那个像走钢丝一样脆弱的平衡。 乌野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不论泽村的地面防守有多顽强,也改变不了队伍进攻能力不足的事实。 没有了日向这个最强诱饵在前排牵制拦网,田中也只是个中上水平的攻手。 泽村和缘下更偏向於奶妈角色,进攻火力有限。 月岛的拦网不错,可他的进攻对上松川这种经验老到的副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反观青城,所有队员都是二三年生,配合自然不必说,战术更是运用成熟。 再加上理央和京谷连续两个强发轮,差距被迅速拉开。 又是两圈过去,比分已经来到了18:11。 矢巾刚抱著球走向发球区,体育馆二楼的围栏边忽然爆发出阵阵尖叫。 “呀啊啊啊啊——!” 矢巾心下一乐。 嗨呀,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了? 他正想藉机耍个帅,就听到那一声声穿透力极强的呼喊。 “及川桑——!” 矢巾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扭头看向体育馆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让他记起一个悲伤的事实。 这种山呼海啸般的热情,从来就不属於他! 影山听到这动静,下意识地朝对面的入口看去。 那个许久不见的男人顶著一张过分帅气的脸,正笑眯眯地走进来。 他熟练地朝著二楼尖叫的粉丝们挥手,又引来一阵更加猛烈的骚动。 理央头也不用回都知道是怎么个事,他只是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早上那群女孩子就知道及川脚伤了,还专门守在体育馆门口嘘寒问暖,送吃送喝,严重影响队內晨练。 只有在这种时候,理央才会由衷地遗憾,青叶城西为什么不是一所纯粹的男校! 及川跟个走红毯的明星似的,一路打著招呼施施然走到教练席旁。 先是瞥了一眼记分牌,“哟,这不是贏著呢么?” 隨后,他的视线投向乌野场地內的影山身上。 “呀吼~小飞雄,好久不见啦~” 场上的岩泉看著他那副忍著脚痛还要笑得一脸灿烂的模样,眉心一拧,不爽地“嘖”了一声。 “那个笨蛋,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旁边的花卷噗嗤一下笑出声。 “嘛!帅哥的面子大过天嘛。” 而球网对面的田中见到这个场景,一整个面目全非,肉笑皮不笑地看向影山。 “影山哟,那个招蜂引蝶的傢伙谁啊?我很不爽他啊。” 泽村一脸严肃道,“他就是青城的主將,及川彻。” 影山点了下头。 “是的,他是我初中的前辈。进攻能力顶尖的二传手,我的跳发就是跟他学的。” “纳尼?!” 日向大吃一惊,杀人发球的师父? 他瞪大了眼睛使劲地瞅了瞅那个笑得轻浮的男人。 等一下,那个人……不就是去年暑假前,在体育馆和理央前辈他们打比赛的人之一吗? 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吧!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敘旧。 及川打完招呼,就一屁股挨著入畑监督坐了下来。 入畑监督看了一眼他的腿。 “怎么这时候来了?你这脚能到处跑吗?” 及川嘿嘿一笑。 “没事的啦~比起这个,老师,场上情况怎么样?” 入畑监督抱著手臂,目光落在场上。 “果然,你今天还是应该上场的。乌野这支队伍有点意思。” 及川后仰著身子,双手撑在长凳上,神情多了几分玩味。 “吼~”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场上风云突变。 日向一个背飞跑动,从三號位整个人瞬间横向拉到了影山的背后! 理央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身体立刻就朝著那个方向跟了过去。 但日向的跑动速度实在惊人,硬生生比他的移动快了半个球的距离! 不过是眨眼之间,球已经从影山手上飞到日向手边。 “砰!” 一记扣杀砸在理央的指尖上,改变方向弹飞到场外。 乌野得分! 教练席上的及川瞳孔一缩,隨即撑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へー原来如此……” 第71章 送他们回家 及川早就听说过初中时关於影山的传闻,甚至悄悄去看过影山的比赛。 那个后辈的成长速度,用惊人来形容都太过保守。 许多匪夷所思的精妙托球,影山能轻而易举地实现。 自己无论如何苦练都无法做到的精准定位,对他而言却如呼吸一般自然。 说不羡慕是假的。 那份才能,让他羡慕得喉咙里都快要长出手来了。 可拥有这般天赋的影山,在球场上却並没有如他想像中那般游刃有余。 影山似乎想为攻手考虑到所有细节,想用自己无双的技术甩开一切拦网。 但他太过信赖自己的能力,以至於忘记了回头看看自己的队友。 不是每个人都偏爱纯粹的速度,更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跟上他的“进化”速度。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始终没有真正理解“二传手”存在的意义。 所以,后来影山与队友决裂,走上另一条路也在及川的预料之中。 这次的练习赛,及川只是想亲眼確认,那个天才后辈如今有没有做出改变,还值不值得他继续当成对手。 虽说,眼前的改变並非他预想中的那种。 但这个发展,確实让人始料未及。 当一个变態遇到了另一个变態,事情就会朝著无法预测的方向一路狂奔。 及川轻笑一声,“啊啊~还真是一点都不能大意啊。” 与此同时,球场上又是几个回合的激烈拉扯。 终於,日向轮换到了后排。 要说乌野最不稳定的轮次,还得是日向在后排,主攻进行长线跑动的这一轮。 发球和接球都是各种小品,平静的表象下,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比如现在,日向正为自己刚才那个用脸接球的壮举羞愤不已。 在理央前辈他们面前出这种洋相,比输球还要让人无地自容。 日向暗自咬牙,绝对要在发球上把面子找回来! 这一球,必须发进! 毕竟跟两位前辈学了那么久,总不能让他们也跟著一起丟人啊!(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你是跟他们学的,毕竟从技术上看没有一丁点相像的地方。) 日向咽了口唾沫,隨著裁判的一声哨响,他將手里的排球高高拋起。 或许是精神过於集中,球拋得有些太高了,整个节奏瞬间被打乱。 球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日向心里一慌,对著下落的球体就是狠狠一掌! “砰!” 那颗球像是长了眼睛,笔直地朝著球网中间那个漆黑的后脑勺就飞了过去。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一个技惊四座的后脑勺发球,就此诞生! 场馆里安静了一秒。 隨后,立体环绕式的鬨笑声从四面八方爆发开来。 这不能怪青城的学霸们没有风度,因为乌野自己人笑得比谁都大声。 月岛抱著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还不忘补刀。 “接得漂亮啊,后脑勺!” 田中更是笑得直拍大腿,“日向你小子瞄得也太准了!一百分,这次给你一百分!哈哈哈哈!” 泽村一边告诉自己不能笑,一边憋红了脸阻止。 “喂!你们几个,快给我闭嘴啊!” 场边的菅原看著影山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在心里为日向默哀。 你们就作吧,后面会发生什么我可管不著了啊! 旁边的武田老师听著那声结结实实的闷响,嚇得脸色发白。 “没、没事吧影山君!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菅原赶紧摆手安抚,“没事的没事的,排球场上这种事也挺常见的,他一会儿就活蹦乱跳了。” 事实证明他也没说错。 下一秒,影山就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了日向的衣领。 “你个呆子!球往哪儿打呢?” “有本事瞄准我的脑袋,你倒是给我瞄准对面的试试啊!” 日向已经被他那要吃人的眼神嚇得大脑宕机,当下敬礼应了声: “是!” 这声响亮的回答,顿时让球网对面的视线集中到他的身上。 月岛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傻子,居然还答应了。” 影山听见身后的笑,鬆开日向的衣领,瞥了眼身后。 “或者,瞄准另一个人也行啊。” 月岛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下,盯著日向的视线又多了一道。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再轮到日向发球了。 理央下到后排,手里抱著排球掂了掂,冷眼看著对面那群闹腾的傢伙。 臭小子胆子不小。 在我面前玩挑衅这一套,你还差得远呢! 他拋球,起跳,瞄准对角线。 日向那小不点在前排还能玩一玩,既然到了后排,就没必要再拖下去了。 早点结束,好送他们回家! “砰!” 一个重炮发球,直直衝向对角线上的日向。 泽村早有预料,直接把日向挤到角落去,儘量让他不碰球。 但这球压著边线飞来,角度刁钻至极。 泽村一个侧滑过去,还是没调整好姿势,球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可恶!” 青城得分! 理央第二球反其道而行之,瞄准了5號位的底角。 “砰!” 又是一记强力跳发。 球从缘下的手上擦过,再次得分。 24:14。 直接將比赛进度拉到青城赛点。 网前的岩泉抱著后脑勺,扬声喊了一句,“一球拿下!” 理央吐了口气,再次將球高高拋起,又是一个势大力沉的暴扣砸向对面。 “唔!” 这一次,缘下险险地接住了。 与其说是接,不如说是用身体硬抗,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肩膀上,高高弹起。 “cover!” “left!!” 影山来不及补位,泽村只能將球垫传给四號位的田中。 前排,松川、花卷、岩泉三人拦网迅速到位。 这股压力,不输理央在前排时的压迫感。 “嘖!来得正好啊!” 田中一砸舌,对著花卷手臂外侧的空隙就是一记凶狠的扣杀! 理央早就知道田中的直线球打得好,尤其是在拦网到位时,他反而能冷静地找到突破口。 然而他的反应更快。 球刚要弹出场外,他一个鱼跃飞扑,长手长脚的优势尽显。 明明就要落地出界了,却在最后真的让他將那颗球从界外捞了回来! “接下去!”球高高地回到中场。 “all right!” 矢巾立刻要上前补位传球。 “让开!” 一声暴喝从后排传来。 京谷两步助跑,整个人在三米线后拔地而起,直接从后排发动了二次进攻! “砰——!” 一记狂暴的扣杀,將球狠狠砸进了乌野的半场。 离球最近的泽村瞳孔一缩,身体下意识地朝落点扑去。 然而已经於事无补。 球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巨响,而后高高弹飞到背后的墙上。 “嗶、嗶——!” 比赛,就此结束。 第72章 就说我们很多余吧 “哇——贏啦贏啦!果然咱们排球部好厉害啊!” “刚才那个后排进攻太帅了吧!!” 看台上传来女孩子们兴奋的议论声。 “呀~那个眼神超凶的拦网小哥哥好帅呀!” “是啊是啊!可惜今天没看到及川桑上场呢,好想看他发球……” 而球场上,矢巾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 他一个箭步衝到刚落地的京谷面前,唾沫星子横飞。 “京谷你这傢伙!怎么又乱来啊!刚才要不是我剎车快,直接就被你创飞了知不知道!” 京谷踉蹌了一下才站稳,掀起球衣下摆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眼神都没分给矢巾一个。 他的视线越过炸毛的二传,落在还趴在地上的理央身上,径直走过去朝他伸出手。 “没事吧?” 理央抬起头,汗水顺著脸颊滑落,喘著气伸手借著京谷的力站起来,摇了摇头。 “我没事。” 他活动了一下刚才扑救时被抻到的肩膀,又反过来打量著京谷,眉头微蹙。 “你刚才没撞到吧?” “kenta,你这样很容易受伤啊,要不还是戴上护膝吧。” 京谷鬆开他的手,不耐地“嘖”了一声。 “囉嗦!我不需要!” 说完,他扭头就走。 理央习以为常地跟了上去,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走向教练席,留下一个原地爆炸的矢巾。 “可恶!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矢巾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花卷晃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行了行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那俩的磁场与眾不同。” 旁边的松川点头附和。 “就京谷的脾气来说,能在衝过来之前提醒你『让开』,已经是他最大的礼貌了。” 矢巾:“……” 前辈你们说的我都懂,但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眾人回到教练席,双方教练简单总结。 乌野那边,武田老师没有排球经验,总结起来全是充满诗意的鼓励和表达,听得一群半大少年云里雾里。 尤其影山和日向,甚至连日语都听不懂了。 隨后,乌野眾人列队站到入畑监督面前,齐齐鞠躬。 “多谢指教!” 入畑监督笑得像只老狐狸,对著这群初出茅庐的少年,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你们的快攻很有意思,非常有潜力。” “左翼的攻手得分能力也不差,拦网也是可圈可点,我们一个没注意差点栽了个大跟斗啊……” 他挨个队员夸,把优点挨个点了一遍,但就是不给任何明確的建议。 赛后拉伸结束,乌野眾人先行离开。 青城的队员们也差不多收拾收拾准备清理场地。 体育馆里,岩泉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烦人的身影,眉头一皱。 “及川呢?” 正在拉伸韧带的花卷隨口答道:“哦,刚才好像看到他往校舍那边的门口凹造型去了。” 岩泉的额角瞬间爆出青筋,咬牙切齿。 “那个混蛋……都跟他说別乱跑了。” “看他那衰样,要是再受伤,恐怕得臥床不起了!” 正说著,体育馆门口传来一个懒洋洋又充满存在感的声音。 “小岩,我听到了哦,你怎么能在背后偷偷诅咒我呢。” 及川抄著手,脸上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岩泉回头看了他一眼,额角青筋跳了跳。 “你既然出去了就在门口等我啊,又回来干什么?” “誒?” 及川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走到他身边,“小岩现在可是我的第三条腿,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丟在这里呀~” 岩泉伸手就从地上抱起一个排球,作势要朝他那张帅脸上砸过去。 “冷静!岩泉前辈请冷静!” 正准备拖地的金田一扫眼看到了,立刻一个箭步从背后死死抱住岩泉的腰。 “及川前辈现在打不得啊!您再忍两天,就两天……” “噗。” 花卷一边和松川解著球柱的保护套,一边笑出声,“金田一这傢伙就是太实诚了,他越是上去拉架,那俩闹得越起劲。” 松川鬆开球网的拉绳,深以为然地点头。 “是啊,还是看戏好。” 旁边路过的温田幽幽地飘来一句:“你们要真只是看戏就好了……” 另一边,及川仗著自己伤患的特殊身份,已经开始作威作福,背著手在场內巡视,把別人指挥得团团转。 理央看著他那副欠揍的样子,总觉得和记忆里的某个身影有些重合,让他不自觉地拳头髮痒。 正想著,偏偏那人还主动凑了过来。 “小理央~” 及川嘻嘻笑著,一张俊脸凑到他面前,“今天很帅嘛~及川大人的粉丝都被你抢走啦。” 理央擦著汗,眼皮都没抬一下。 “啊是吗?那还真是抱歉。要我给你还回去吗?” 及川夸张地瞪大眼睛:“誒?可以吗?!” 理央:“……” 看著理央那副“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及川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著他的肩膀。 “开玩笑开玩笑!” 他笑够了,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可是能让你涨更多粉丝哦~” “不需要。”理央可不吃他这一套。 “要的要的!” 及川一步挡在理央面前,那双茶色的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 “今天看了小不点的打法,我觉得……”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小理央你,还能有更多的可能性呢~” 理央闻言眸光一闪。 …… 收拾完到活动室换了衣服,理央和京谷一前一后走出校门,两人都不是骑单车通勤的,回家的路总是一致地走向车站。 这条路,自然也少不了会遇到同路的熟人。 “理央前辈、京谷前辈,辛苦了!” 金田一和国见今天走得早,正好在校门口撞上,连忙站定问好。 打完招呼,场面瞬间就冷了下来。 金田一浑身不自在。 他和国见走在两位前辈身后,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想和国见先走一步吧,但前面那两位步速一点不慢,更何况他还要迁就旁边的懒货国见。 可一直跟在后面不说话,是不是又显得很没礼貌? 金田一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沉默逼疯了。 这死嘴,你倒是想个话题出来啊! 他还在跟自己的大脑天人交战,前面的人倒是先开口了。 “樱花,已经满开了呢。” 是理央的声音。 金田一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张嘴附和。 “哦,是呢。” 京谷低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 金田一瞬间尷尬得想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座青叶城。 幸好,幸好没嘴快。 人家前辈根本不是在跟他说话。 国见看著他那副糗样,握起拳头抵在嘴边,肩膀几不可查地抖动著。 金田一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理央其实根本没在意身后的动静,那两个一年级的后辈不说话,对他来说反而更轻鬆。 他侧头看著京谷,继续刚才的话题。 “天气预报说这个周末是晴天,我们去神宫那边赏樱吧。” “再过段时间,我就不能这么隨便陪你出门了。” 京谷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神宫那边人不会很多吗?” “那也不会比青叶山上多吧。” 理央轻笑一声,“我可不想隔几步就遇见正在干坏事的小情侣。” 话音刚落,背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理央和京谷这才回过头,视线落在后面那个大个子身上。 “金田一,你感冒了?” “没、没有!”金田一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旁边的国见一脸淡定地开口:“是被刺激到了吧。” 理央定定地看了金田一两秒,心里冒出一句。 真是个傻大个。 说话间,几人正好走到了定禪寺通下面那家熟悉的罗森便利店门口。 理央想著刚才好像是嚇到后辈了,便朝店门口扬了扬下巴。 “走吧,请你们吃东西。” 金田一瞬间受宠若惊:“啊?这、这多不好意思……” 理央无所谓地摆摆手,正要迈步,抬眼却瞥见几个熟悉的身影从店里走了出来。 正是及川和岩泉几人。 他脚步一顿,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看来不用了。” 第73章 好柿发生 及川正和岩泉勾肩搭背地走在最前面,松川和花卷一人拿著一根冰棍跟在后面。 “呀,这不是我们可靠的后辈们嘛。” 及川率先朝他们挥了挥手。 理央微微侧身,对著身后的金田一和国见说。 “及川前辈说要请客。” “誒?!” 金田一眼珠一瞪,看看理央,又看看及川,大脑直接宕机。 到底是谁的耳朵出问题了?我中间少听了一句话吗? 国见则是眼睛一亮,默默地把刚准备回家的脚步收了回来。 及川脸上的笑容一僵。 “誒?我……我说了吗?” 理央浅色的眸子凝视著他。 “你心里说了。” “……” 及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要是说没有,会不会显得小气啊? 他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岩泉。 岩泉一胳膊肘直接捅在他腰上。 “別丟人现眼了,垃圾川。”岩泉白了他一眼,“是你自己先跟后辈打招呼的吧。” 花卷咬著冰棍,含糊不清地附和。 “就是啊,作为主將,给辛苦了一天的后辈们一点奖励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松川跟著落井下石:“这种事,还是主动一点比较好吧。” 四面楚歌。 及川感觉自己被架在了名为“前辈的尊严”的火上烤。 面子和里子,他咬著牙也得选面子! 他挺直腰板,脸上重新掛起完美的笑,对著后辈们张开双臂。 “那当然啦!及川大人怎么会亏待我可爱的后辈们呢~” “一人一个包子,自己去拿吧!” 金田一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及川前辈!一个就够了!真的!” 理央却径直走进便利店,熟门熟路地从冰柜里拿了一盒哈根达斯。 京谷跟在他身后,从货架上取了一瓶他常喝的运动饮料。 国见慢吞吞地踱到零食区,伸手拿了一包他最爱的咸味焦糖。 四个人拿著东西,默默地站到了收银台前,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及川。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前辈,结帐。 及川:“……” 他数著硬幣的手都在发抖。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古人诚不欺我! 这群傢伙,一个比一个吃得心安理得! 只有金田一那个傻大个,还捧著一个热乎乎的猪肉包,满脸写著“前辈真是个大好人”的淳朴与天真。 及川含著泪,把钱包里最后的几枚硬幣都掏了出来。 又朝岩泉要了两个硬幣凑数。 收银员小姐姐看著他那副英俊的脸皱成一团的悽惨模样,都忍不住想问一句: 先生,要是被霸凌了你就眨眨眼! 最终,这场由理央单方面发起的“前辈请客”活动,以及川钱包的彻底阵亡而告终。 便利店外,花卷和松川早已吃完自己的冰棍,此刻正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欣赏著及川一脸肉疼的表情。 这群小子,一人一个包子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吧?还要什么吃的喝的啊,都给我客气点啊我说! 岩泉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及川后背上。 “行了,回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明天记得把钱还我。” 及川:“……小岩!我们不是最好的搭档吗!” 岩泉:“搭档的钱包就可以隨便用吗,混蛋川!” 理央看著这齣每日上演的保留戏码,只觉得心累。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京谷,后者同样是一副“这群白痴好吵”的表情,两人在嫌弃及川这件事上达成了高度共识。 吵吵闹闹间,这条通往车站的路似乎也变短了。 道路两旁掛满新绿的櫸树在晚风中摇曳,繁茂的枝丫在空中交错,年復一年地纠缠。 …… 转眼到了周五,理央和京谷原本的周末赏樱计划,因为一个人的突然到来而搁浅。 晚上的训练结束后,沟口教练宣布完周末的安排就背著手离开了。 及川还不能做剧烈运动,所以並没有约太多练习赛。 “好——!今天就到这里!各自收拾场地,然后滚蛋回家!” “哦斯!” 少年们齐声回应。 迅速收拾好体育馆准备撤退。 当青城排球部的眾人陆陆续续换好衣服,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时,所有人都被门口的景象震住了。 校门口赫然停著一辆骚气冲天的暗红色敞篷跑车。车身线条流畅得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在路灯下闪烁著金钱的光芒。 而比车更骚包的,是斜斜靠在车头上的那个男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领口鬆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的线条。 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棕红色短髮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把玩著车钥匙,姿態慵懒又张扬。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著三个字: 我、很、贵。 排球部的眾人脚步齐刷刷地一顿,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花卷嘴里的泡泡糖都忘了吹,“这是什么情况?拍电视剧吗?” “你別说,这车还挺帅。” 松川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跑车。男孩子嘛,大多都有这点爱好。 及川不爽地拨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內心酸气上涌: 可恶,好帅的车……好装的男人! 嘴上却一点不认输。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太浮夸了一点品味都没有。” 岩泉瞥了他一眼:“你酸了。” “我才没有!”及川立刻反驳。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时,理央和京谷从后面走了出来。 一人一车张扬的造型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河合?”理央有些惊讶地脱口而出。 周围的队友们瞬间把头转了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可爱?!谁?谁可爱了?!”(『河合』和『可爱』的发音相似) 靠在车边的男人听到这边的动静,摘下墨镜朝著理央的方向望了过来。 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抬起手夸张地挥了挥。 “呀~小理央,好久不见~” 青城排球部眾人:“……” 这调调,和某个主將简直不要太像啊。 半晌,花卷幽幽地开口:“及川,这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吗?” 松川:“还是说,这是你离家出走的有钱人版本?” “你们两个混蛋说什么呢!” 理央没理会身后那群已经开始上演家庭伦理剧的队友们,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车前,蹙著眉道。 “你来干什么?” “嘖,別这么冷淡嘛,小理央。”河合双手插进西装裤口袋里,笑容不变。 “当然是有要事才来找你啊,阿静拜託我的事,我怎么敢怠慢呢?” 他口中的“阿静”两个字,让理央的眼神沉了沉。 “……什么事?” “別急別急,是好事~” 河合宪治摆摆手,目光掠过理央扫了眼一旁的京谷,又看向后面那群竖著耳朵光明正大偷听的少年们。 “你的朋友们?” 京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理央。 “那我们先走了?” 河合眉毛一挑。 “不用,既然大家都是小理央的朋友,不如明天一起来他家做客怎么样?” “我正好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哈? “跟我们商量?”及川也指了指自己,一脸的不可思议。 河合宪治瀟洒地打了个响指。 “没错!放心,小理央家地方大得很,別说你们几个,就算再来一个排球队都绰绰有余。” 他拋出杀手鐧,“午饭我包了,顶级寿司外卖,怎么样?” 及川几人立刻眼神交流。 花卷:“去不去?感觉有大瓜。” 松川:“去啊,为什么不去?还有免费的午餐。” 及川:“而且明天上午没有安排练习赛,时间绰绰有余。” “我们完全可以上午去理央家搞定这件事,中午蹭顿饭,下午一点半再去体育馆。完美!” 岩泉扶额。 不是,都这么草率的吗? 於是,经过一番(並不)严谨的討论,青城排球部正选小分队欣然决定整个正选队员都去见识豪宅。 河合宪治笑意更深。 “那么,明天上午十点,恭候各位大驾。” 说完转头看向理央,表示开车送他回家。 理央拒绝地很乾脆: “不用了,我们坐电车回去。” “誒~真冷淡啊。”河合宪治故作伤心地嘆了口气。 “那好吧,明天见咯,小理央。还有你的朋友们!” 说完,他戴上墨镜坐进跑车,在一阵帅气的引擎轰鸣声中绝尘而去,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高中生。 “周末的赏樱去不成了。”理央看向京谷,有些抱歉地开口。 “没关係。”京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本来也只是想要陪他,在哪里都一样。 他默然走在理央身边,察觉到这人情绪有些不高,知道他有心事。 不过理央不想说,他便也不问。 只是默默地走著,用沉默陪伴。 第74章 黄金周大礼包 理央回到家,老管家鸣宫已经等在玄关处,微微躬身。 “欢迎回来,理央少爷。” 理央嗯了一声,换了鞋后將帽子和口罩摘下,连同运动包一同递过去。 “鸣宫爷爷。” “在。” “明天我社团的队友会过来,大概十几个人。” 他以为鸣宫会表现出惊讶,或者至少会询问一下具体情况。 毕竟他可从来没带朋友回来过。 然而鸣宫只是露出了一个瞭然的微笑。 “是的,已经知道了。” “河合少爷刚才打过电话,吩咐我准备好明天的午餐和招待事宜。” “……” 理央沉默了。 很好,那个花孔雀一样的男人,行动力永远只用在这种多余的事情上。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上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走进自己的房间,一眼瞥到书桌上那个被他隨手扔在角落的烫金请柬。 河合那傢伙的目的,理央再清楚不过了。 下个月黄金周,哥哥都留静要举行订婚宴。 请柬一个月前就寄来了,理央当时只是瞥了一眼就隨手扔到一边。 都留家的大少爷要和哪个財团的大小姐联姻,关他什么事?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排球部有集训,走不开。 本来也是。 他又不姓都留,凭什么要去参加本家的喜宴? 去扮演一个懂事乖巧、为家族增光添彩的附属品吗? 况且他早就决定了,等他成年,就彻底和都留家划清界限。 他只是四月一日理央,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更不会掺和进那些豪门的利益纠葛里。 可他没想到,自己都把態度摆出来了,都留静竟然还是这么执著。 甚至还派了河合过来当说客。 理央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 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把排球部的人都叫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用他的朋友来给他施压? 还是觉得人多热闹,能让他不好意思当眾撕破脸皮? 一想到及川他们明天会和河合宪治那种人坐在一起,理央就觉得一阵烦躁。 刚才在校门口,他差点就直接让河合宪治滚了。 可及川他们一个个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他不想把自己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暴露在队友,甚至是kenta面前。 那是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一片乾净纯粹的地方。 理央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请柬。 明天,河合宪治最好管住自己的嘴。 理央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否则,不管那傢伙是谁派来的,他都会亲手把他从自己家里扔出去! …… 周六这天,阳光好得不像话。 川崎町某居民区前的公园里,一大早就聚满了嬉笑打闹的孩子。 几个凑在一起说閒话的家庭主妇,眼光却不约而同地被一辆开进街区深处的跑车吸引,忍不住八卦之魂开始燃烧。 “哎,你们看,车是往最里面那栋別墅去的。” 一个烫著捲髮的主妇扬了扬下巴。 “还真是稀奇,第一次见有人来拜访他们家呢。” “可不是。那家人怪得很,平时就一个老管家和一个女佣,从没见过男女主人。” “对啊对啊,只有一个总是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孩子,看著就冷冰冰的,也不跟人说话。” “我看八成是谁家养在外面的……搞不好是原配找上门来示威了?!” 主妇们的话题逐渐跑偏,朝著狗血伦理剧的方向一去不復返。 另一边,及川等人昨晚收到了理央发来的地址,今天一大早就踩著点出发了。 路过公园时,及川还心情很好地衝著几个好奇看过来的小鬼打了个招呼。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一行十几个人高马大的运动系少年,在別人眼里多么稀奇。 一行人走到街区最里面的独栋別墅前。 岩泉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图,確认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花卷好奇地打量著別墅的外观,灰白色的墙体,设计得简洁又现代,但看起来…… “怎么感觉很普通啊?” 他忍不住吐槽,“我还以为会是那种修著围墙,大大的红木门外加两个看门小弟的土豪大院呢。” 松川笑道:“小卷,你说的那不是土豪,是极道吧?” 及川已经兴冲冲地走到了侧边大门前,正准备伸手按门铃,视线却在扫过门口的表札时猛地顿住。 “等一下!” “这上面写的是『都留』啊!不是四月一日!” 眾人闻言凑过去一看,还真是。 及川立刻转向岩泉。 “小岩!你是不是带错路了啊?” 岩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地址就是这里,你个白痴川,自己看手机!” 松川也拿出手机,凑过去仔细对比。 “没错啊,就是这条街的这个门牌號。” “那怎么回事?难道是四一前辈发错了?” 金田一也一脸懵逼。 就在几个人围在门口嘰嘰喳喳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一直沉默走在最后的京谷掏出了手机。 点开理央的聊天界面发送消息。 【到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好,我这就开门。】 京谷刚收起手机,他们面前那扇设计简约的黑色铁艺大门发出“咔噠”一声轻响,自动向內打开了。 “哇啊啊!” 站在最前面的及川嚇得往后蹦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岩泉。 “什、什么?幽灵吗?!” 岩泉嫌弃地推开他:“蠢货,是自动门!” 京谷却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抬脚就迈了进去。 金田一瞪著眼睛。 不是,前辈就这么进去真的没问题吗? 及川迅速收拾了一下表情,强自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走吧走吧,进去看看。” 说著,几人跟上京谷,走上楼梯。 拐了一个弯上到最后一层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院子外面看著普通,里面却別有洞天。 庭院不大,是一片修剪得无可挑剔的日式庭院。 两边是绿油油的草地,几块形態各异的青黑色岩石点缀其间。 角落里,一排各式各样的花草,修剪得很是雅致。 一棵姿態苍劲的黑松舒展著枝叶,旁边还有一个小水池和一块形態奇异的假山石。 一行人穿过庭院,玄关的大门已经敞开。 一个穿著简单白色长袖t恤和灰色家居裤的少年站在门口,半长的发依旧遮著眉眼,露出的下半张脸没什么血色。 嗯,是四月一日理央没错。 眾人鬆了口气。 理央对著大家点点头,“来了?进来吧。” 鸣宫从理央身后走上前,笑著招呼大家进屋。 眾人一边说著“打扰了”,一边各自换上柔软舒適的室內鞋,跟著理央走进了客厅。 紧接著就是眼前一亮。 “呜~哇!怎么回事啊这个大得过分的会客厅!”花卷的眼睛都直了。 “竟然还有吧檯!呜哇!快看那个酒柜,柜上全是好酒啊!” “等一下,这边过来居然有中庭?这房子面积到底多大呀!” 房子里的装修风格是极致的现代简约。 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却处处透著昂贵的质感。 巨大的落地窗代替了一整面墙,將庭院的景色完美地框了进来。 少年们正四处打量所谓的豪宅,一个带笑的声音从二楼传了下来。 “哟,各位来得还挺准时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昨天那个开跑车的骚包男人迈著悠閒的步子走下楼梯。 “大家別客气,隨便坐。” 他非常自然地走到离吧檯最近的沙发上坐下,姿態放鬆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及川几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写满了无语。 咱就是说,到底这个家是谁的啊? 等几人坐下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寒暄几句后,鸣宫领著女佣上了饮料点心,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理央早上刚在健身房练了一个小时,能量早已耗尽,此刻也懒得客套,拿起一块抹茶饼乾就塞进嘴里。 “河合,你有话赶紧说吧。” 说著,还不忘把好吃的口味往京谷面前推了推。 眾人:“……” 喂!这区別对待別太明显啊!我们也都饿著呢! 河合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晃了晃,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我是来给你们送一份大礼的。下个月黄金周有个去东京远征的机会,不知道青城的各位……” “感不感兴趣?” 第75章 狮子大开口 理央闻言,捏著抹茶饼乾的手指驀地一顿。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浮现,並且越来越清晰。 果不其然,及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东京远征?! 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对手是谁?是哪所学校?!” 河合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这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开口。 “东京第一豪门,井闥山学院。” “啪嗒。” 花卷手里的奶油泡芙掉回了盘子里。 在场的所有人眼睛齐刷刷地从面前精致的点心上移开,死死地盯住了河合。 就连一向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国见都惊得瞳孔微微一缩。 及川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裤料。 再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 “我……我没听错吧?是那个关东霸主,全国大赛的夺冠热门,井闥山?” 河合笑得眼角眉梢都写满了算计。 “是的,及川君,你没有听错。” “就是那个井闥山!” “嘶——” 一时间,客厅里都是倒抽冷气的声音,少年们眼中燃烧起名为野心和渴望的熊熊烈火。 但及川也不是真的傻白甜,混跡球场这么多年,早就深諳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 狂喜过后,理智迅速回笼。 他强行压下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那个……河合先生,这种事你应该跟我们教练和监督去谈才对。” “跟我们说也没用呀,去东京远征可是需要不少经费的,还有申请校车、协调日程之类的事情。” 河合的桃花眼微微一眯。 “这不是先来跟你们几位核心成员打个商量嘛。” 他放下茶杯,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神色难辨的理央身上。 “我的条件很简单,远徵结束的最后一天,小理央需要借我一用。” 此话一出,客厅里顿时一静。 刚才还因为“井闥山”几个字而躁动不已的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理央面无表情地垂著眸子,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就知道河合这个混蛋会玩这种阳谋! 这傢伙精准地算准了排球是他的软肋,是他唯一的宣泄口。 当初在东京,他之所以会遇到那个改变了他人生轨跡的小野教练,正是因为河合看出了他太过压抑,强行把他拖去排球俱乐部的。 那是他第一次找到不用跟人起衝突,也能尽情发泄情绪的途径。 所以,儘管河合这傢伙总是没个正形,立场也永远是站在都留本家那边,但理央心底深处,还是感激他的。 可是…… 一旦跟本家扯上关係,事情就会变得无比麻烦。 他真心不愿意。 及川等人面面相覷,飞快地用眼神交换著信息,刚才还火热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们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用一个能和全国顶尖强队交手的机会,来换取理央的妥协。 这算盘打得真是响啊。 少年们脸上的神色都沉了下来。 理央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后辈/伙伴/前辈,却被人用这种方式摆在天平上和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做交换。 客厅里的气氛尷尬又焦灼。 京谷的视线从河合那张带笑的脸,缓缓移到理央身上。 少年低著头,只能看到微颤的睫毛和紧绷的下頜线。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京谷胸口窜起。 他猛地放下手里的盘子。 “这种事,不应该去问本人吗?” 冷硬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京谷正皱著眉,冷冷地看著沙发上的河合。 “把我们拉过来有什么用。” 话音一落,气氛更加紧张了几分。 河合的视线慢悠悠地转向京谷。 两人对视了两秒,他才重新眯起那双桃花眼,对著眾人一笑。 “呀~这不是我们小理央在闹彆扭嘛,我替他哥哥来哄哄他。” “其实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就是小理央的哥哥不是要订婚了嘛,他这个做弟弟的不出席,总归不太好吧?” 他摊开手,“大家应该也知道,他对排球那是爱得深沉。” “既然他不愿意专门为这事跑一趟东京,我寻思著,不如咱们整个球队一起过去,一举两得,大家也都有好处嘛,对不对?” 及川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感情这是拿我们整个青城排球部当藉口,就为了把理央骗回东京参加个什么订婚宴? 你们倒是不为难了,为难的是我们啊! 这人怎么能这么没点边界感呢! 及川清了清嗓子刚准备拒绝,就听理央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除了这件事,还有別的要求吗?” 他终於开了金口,却连头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对付著手里的抹茶饼乾。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河合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扩大,扬起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再没別的了!我发誓!” 理央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京谷皱著眉,不赞同地看向他。 “理央,你不必为难自己。” 听到京谷的声音,理央擦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终於抬起了头。 神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kenta,你放心吧,我没有为难。”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的其他人。 “倒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矢巾只觉得恍惚,四一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 这让他浑身不自在,比被他瞪一眼还难受。 金田一连忙摆手。 “没、没这回事!前辈……” 理央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目光重新落回河合那张笑眯眯的脸上。 “既然这样,那我也说说我的要求。” 河合一脸乐呵,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说,你说。” “不止要井闥山,还有去年东京都预选赛的四强,我们全部都要打一遍。” “一场都不能少!”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及川的瞳孔都放大了。 这小子,果然够狠! 河合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但他仅仅愣了两秒,就立刻恢復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听到他的保证,理央这才收回目光转向及川。 “那就拜託前辈和监督商量,安排相关事项了。” 及川深深地看了理央一眼,確认他脸上確实没有任何勉强的神色,这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和老师沟通的。” 正事谈完,河合立刻发挥出他那超强的社交能力,和一群半大少年聊得热火朝天。 从排球聊到电影,再从电影聊到游戏,气氛竟然意外地还不错。 午饭是北辰家专门订购的盒装寿司,还有家里的阿姨准备的各式精美菜餚。 饭后,等理央回房间换好衣服出来,河合正靠在楼梯口的扶手上等著他。 “小理央。” 河合叫住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看起来难得有几分正经。 理央的脚步停下,但没有回头。 “阿静……你哥哥他,真的只是想弥补你。” “希望你明白。” 走廊里很安静,楼下及川几人嘰嘰喳喳的交谈声清晰可闻。 理央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我知道。” 河合闻言像是鬆了口气,笑了起来。 “那就好,那我这趟也算没白费功夫。” 理央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河合脸上那副卸下偽装后的轻鬆,和他刚才在楼下扮演算计者的模样截然不同。 理央知道,这个人总是这样,明明可以直接传达兄长的意思,却偏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將整个青城排球部都拉进来,只为了给他一个无法拒绝、又能真正让他开心的台阶下。 “你何必来做这个恶人。” 少年目光复杂难辨,丟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便不再看他,抬脚走下楼梯,和等在楼下的队友们一起离开。 河合一个人愣在楼梯口,半晌才终於无奈地失笑摇头,轻声感嘆。 “哎呀呀……” “我们的小理央,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啊。” 第76章 心照不宣 下午一回到学校,及川便马不停蹄地將理央的要求和河合宪治的“承诺”,一五一十地匯报给了入畑监督和沟口教练。 毫无意外,这件事在教练组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入畑监督比年轻的助教要沉得住气,但也难掩心中的震惊。 青叶城西在宫城县內算得上是豪强,可放眼全国,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踏足过那个舞台了。 真有这样的机会去和全国顶尖的球队取取经,绝对是好处多多。 在沟口教练兴奋和期待的眼神中,入畑监督一锤定音。 “沟口,立刻去调整训练计划!” “原本安排的黄金周和ob以及其他学校的练习赛全部取消!我们去东京!” “是!” 命令下达,整个青城排球部都高速运转起来。 不知道河合宪治究竟对那边许了什么的好处,总之,青城这个在全国大赛赛场上销声匿跡多年的“乡下地头蛇”,竟然真的和东京那群大佬们搭上了线! 当然,按照理央事前的嘱咐,及川和监督默契地將背后的真正缘由隱瞒了下来。 对外只宣称是入畑监督动用自己多年的人脉,好不容易才促成了这次宝贵的远征机会。 毕竟谣言一旦传出去,天知道会变成什么离谱的八卦。 理央可不想再给自己添任何麻烦。 於是,队员们只当是监督神通广大,一个个兴奋得嗷嗷叫,恨不得当场就衝去东京大干一场。 …… 傍晚,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 体育馆里,少年们开始收拾场地。 矢巾抱著球网跟著理央走到器材室,彆扭的开口。 “喂,四月一日……”他抓了抓后脑勺的头髮,视线飘忽著,就是不看理央的脸。 理央停下手中的动作,掀起眼皮看他到底要演哪一出。 “咳,那个……就是,关於去东京的事……” 矢巾的脸颊有点可疑的发红,“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或者……有什么难处,可以说出来商量商量。” “毕竟,我们是伙伴嘛!”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又快又轻,像是怕被別人听见似的,说完自己都觉得脸上烧得慌。 然而理央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一句话没说。 矢巾自己也觉得羞耻,但是没得到回应就更羞耻了啊! 可恶! 他好心好意地过来表示关心,这傢伙就这么干瞪著他? “嘖!你不想说就算了!” 矢巾终於绷不住了,“我、我就是觉得,你別什么事都一个人闷在心里,会把自己憋坏的!” 理央的视线在他炸毛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嘴里隨意应了声。 “哦。” 说完,少年便转过身径直走向角落,拿起拖把准备去拖地。 “哦”?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矢巾气得跳脚,正想吼一句“懒得管你了”。 却听到一声极轻的“谢谢”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瞬间把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矢巾呆愣在原地,心想他可真出息啊,竟然得到了四一的一句谢谢! …… 晚上回去的路上,夜风格外沉默。 路灯將影子拉得老长,又在下一个灯杆下缩成一团。 京谷走得很快,理央跟在他身后,视线却一直没离开过那道紧绷的背影。 从下午的训练开始,京谷就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全程埋头猛攻。 整个体育馆都迴荡著他扣球的巨响,和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理央几次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在心里轻嘆一声,知道这傢伙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著不满和担忧。 理央默默收紧了运动包的背带,看著前方那个快要走进黑暗里的背影,加快了脚步。 长腿一迈,乾脆利落地挡在了京谷面前。 “kenta。” 京谷的脚步猛地剎住,差点撞上理央的胸口,那双锐利的眼睛终於捨得对上理央的脸。 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下頜线绷得死紧。 “你还在生气吗?”理央轻声问。 京谷的眼神沉了沉。 现在是关心他有没有生气的时候吗? 自己忍了一下午,憋著没去问他家里那些破事,他倒好,反过来自己先提起了。 京谷喉结滚动了一下,烦躁地把手插进裤兜別过脸去。 “我没有生气。” “哦?”理央轻笑了一声。 “kenta,你知道长得高有什么好处吗?” 京谷没理他,理央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著一点愉悦的笑意。 “好处就是能把你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京谷的眉心。 “你这眉头都快能夹死苍蝇了,一个下午都没鬆开过,知道吗?” “这样下去,可是会老得很快的。” 指尖的触感让京谷浑身一僵,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隨后猛地一巴掌拍开理央的手。 “囉嗦!”说罢伸手推开理央的肩膀就要往前走。 这傢伙,总有本事轻易点燃他的火气! 理央却没让他得逞,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对不起,kenta。”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没了刚才的调侃,只剩下平静的歉意。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自己都快忘了,所以不想说出来让你也跟著烦恼。” 京谷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理央的眼睛。 明晃晃的灯光下,里面確实是一片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勉强。 京谷心里的火气莫名消散了大半。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他闷声问道。 理央沉默了一瞬。 “我只是想逃避而已。”他坦白得乾脆。 “不过今天,我决定重新面对了。” 理央的视线落在京谷微微撅起的嘴唇上,忽然笑了。 “这还要谢谢kenta你呢。” 京谷愣住了,“哈?跟我有什么关係……” 理央的目光柔和下来,专注而真挚。 “因为是你让我知道,我並不是一个人。” “在我身后,还有人会默默关心我,注视著我。” “kenta,谢谢你维护我。” 这样直白又略显煽情的话,犹如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一片混乱的涟漪。 京谷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狼狈地挠了挠后脑勺。 “……行了!用不著说这种话!” 这傢伙……真是个麻烦精!总是有让人不放心的本事。 京谷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够疯了,可他有种预感,真要发生什么,理央绝对会比他疯一百倍。 理央却没有就此打住,反而上前一步更认真地看著他。 “真的,kenta。” “一直以来,谢谢你。” 一直以来。 听到这句话,京谷心头一震。 他知道,理央说的,並不仅仅是今天的事。 这一刻,两人无形中似乎有了某种默契。 只是一个眼神,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在此刻心照不宣,却都心知肚明。 半晌,京谷抿了抿嘴,最终只是略显隨意地回了一句。 “……没什么。” 两人重新並肩走著,这次的沉默不再压抑。 快到路口时,京谷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喂,饿不饿?” “去吃拉麵。” 理央侧头看著他被路灯勾勒出的利落侧脸,嘴角终於扬起一抹笑意。 “好啊。” 这傢伙的温柔,还真是彆扭得要死。 第77章 上京 两周时间转瞬即逝,ih预选赛之前宝贵的黄金周集训开始了。 理央依然做好心理准备。 既然已经决定不再逃避,那么这次回东京,就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只是,当他看著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两大包行李时,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决心,差点被这夸张的阵仗给衝垮。 管家鸣宫正优雅地將最后一个拉链拉上,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微笑。 “少爷,我已经都准备好了。” 理央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登山包。 “我只是去集训,不是去野外求生。” “而且我还要先去学校,你让我拖著这两个累赘去上课?”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惊悚。 鸣宫的笑容更深了。 “少爷不用担心,这一包会由专人先一步送回本家。您集训结束后,直接回去就好。” “至於今天,您只需要带上这个轻便的背包。” 理央看著那个被递过来的,所谓的“轻便”背包,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玩意儿,都够他离家出走一个星期了啊! …… 为了节省时间,青城排球部在当天傍晚结束训练后,直接坐上了前往东京的大巴。 起初,车厢里还充满了各种嘰嘰喳喳的兴奋议论。 理央戴著口罩和耳机,和京谷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闭目养神。 夜色逐渐吞噬窗外的景色,车內的喧闹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鼾声。 理央摘下耳机,窗外的路灯飞速掠过,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光影明灭,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东京,他还是回来了啊…… 理央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京谷。 少年已经靠著椅背睡著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柔和。 理央胸口那点若有若无的浮躁,也跟著一点点沉淀下来。 大巴在深夜抵达了目的地,一座位於东京近郊的综合运动中心。 为了方便训练,他们直接入住在中心附属的集训宿舍。 这个时间点抵达,正好完美避开了白天的紫外线,对理央来说也非常友好。 然而,当他跟著眾人走进宿舍房间时,那一点点满意瞬间烟消云散。 东京寸土寸金,这句话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整个青城排球部十五个人,除了监督和教练去了旁边的宾馆,剩下的所有人全都被塞进了同一间铺满了榻榻米的大通铺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新被褥和木头的混合气味。 还真別说,理央还是第一次住这种条件的房间。 呵!东京,不过如此! 舟车劳顿,大家都困得不行,放下行李就准备洗漱睡觉了。 按照年级顺序,三年级的前辈们先去公共浴场泡澡,一二年级的留在房间里整理被褥。 京谷三两下就把自己的被褥铺好了,一回头,却看见理央正和自己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战斗背包较劲。 “嘖,鸣宫到底在里面塞了多少东西……” 理央嘀咕著,好不容易才从一堆瓶瓶罐罐里翻出了洗漱用品。 京谷看著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忍住,走过去帮他铺好被褥。 理央眼睛一亮,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谢啦,kenta!” 一旁正在帮前辈铺被褥的矢巾和马场忍不住翻白眼。 果然,是我们不配! 等前辈们带著一身湿热的水汽回来时,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两度。 理央终於不用再忍受这浓烈的荷尔蒙味道,赶紧拉著京谷去洗浴场。 及川顶著一条毛巾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四仰八叉地直接横躺在了三个人的被褥上。 “呀——明天就要跟东京的少爷们交手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下一秒,岩泉黑著脸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把他整个人踹了个九十度旋转躺回自己的被褥。 “你给我好好躺!” “嘶——!小岩你轻点啊!” “哼!明天你別丟人现眼我就谢天谢地了!” 及川夸张地滚了一圈,坐起来。 “誒——?小岩你好过分!我不是咱们排球部的门面吗?怎么会丟人现眼啊!” 花卷打了个哈欠:“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松川:“良心不会痛吗?” 及川摸著下巴一脸得意。 “哎呀呀~我知道你们羡慕啦~但谁叫我人气这么高呢?” 岩泉侧躺在自己的被褥上,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行了,別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及川,你了解过去年东京的四强吗?”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打闹的花卷和松川也安静下来,齐齐看向及川。 被三个队友直勾勾地盯著,及川终於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表情正色了几分。 他盘腿坐直,清了清嗓子。 “要说全部了解那肯定达不到,但是有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傢伙,我还是做了功课的。” 及川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是井闥山学院,他们的王牌主攻手,佐久早圣臣。去年还只是一年级就已经崭露头角,进攻非常特別,从录像上看应该是技巧很细腻的类型。” 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然后是梟谷学园,他们的王牌木兔光太郎也是三年生,是个力量和技术兼备的傢伙,状態好起来的时候简直可以说无敌。” “第三位的武藏野第一,之前的王牌已经毕业了,现在这一届不清楚具体情况。” “第四位的东日学园,是传统的地面战斗强校,防守很强,到去年为止暂时没有特別突出的王牌选手,和我们一样,是注重团队协作的类型。” 及川一口气说完,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花卷、松川、岩泉三个人眼神直愣愣地看著他。 “……你什么时候看的录像啊?”花卷忍不住问。 每天练成那样,回去都跟死狗一样了,这傢伙还有时间研究录像? 及川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老高。 “哼哼~知道主將我有多可靠了吧!我可是为了这次集训,把所有对手的录像都……” “嘛!既然如此,战术制定也交给你了。” 岩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直接把任务甩了过去。 及川顿时炸毛。 “喂!等一下!你们倒是多夸夸我啊!怎么就直接安排工作了啊!” 另一边,公共浴场里雾气繚绕。 理央和京谷几下冲完澡,裹著浴巾走了出来。 热气蒸得理央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他一边擦著头髮,一边问旁边的人。 “kenta,明天的比赛紧张吗?” 京谷吹头髮的动作一顿,皱眉看他。 “完全没问题。难道你紧张了?” “怎么可能……” 理央低声笑了笑,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有些飘忽。 “只是明天要见到熟人,心情有点复杂。” “熟人?”京谷关上手里的吹风机,顺手递给理央。 理央擦头髮的动作停了下来,將毛巾搭在脖子上,接过吹风机看向京谷。 “啊,你应该还记得吧。” “当年怒所的那两兄弟,现在就在井闥山。” “也不知道佐久早那傢伙的洁癖现在是不是还那么变態。” 京谷愣了一下,想起了那个扣球很奇特的傢伙,忍不住神色一凝。 …… 与此同时,东京另一端的井闥山学院集训宿舍里。 “阿嚏——!” 刚钻进被窝没多久的佐久早,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大喷嚏。 睡在他旁边的古森瞬间被惊醒,嚇了一跳。 “怎么回事?佐久早你著凉了?” 佐久早的眼神有点死。 千防万防,这无孔不入的细菌病毒啥的,还是没能防住吗? 他猛地掀开被子就要起身去翻行李里的杀菌喷雾。 “喂喂喂!你冷静点!” 古森赶紧伸手一把拉住他。 “大半夜的你想干嘛!多喝点水,好好睡觉明天就好了!” 古森压低声音警告他。 “你要是敢现在喷那玩意儿,把前辈们吵醒了,你就別想睡了。” “……嘖。” 佐久早不爽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重新钻进了被窝,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鼓捣了半天。 古森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佐久早把被褥的三条边全都死死地压在了自己身下,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卷饼,造型跟睡袋似的。 这下子,那些脏东西总不容易进来了吧? 佐久早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第78章 区区亚军 理央本来以为来到东京后会辗转难眠,但没想到这一觉竟然睡得出奇的沉。 没有光怪陆离的梦境,也没有被往事惊醒的冷汗。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整个大通铺的人都窸窸窣窣地起床了,他还沉浸在黑甜的梦乡里。 岩泉叠好自己的被褥,一回头,看见那个角落里还鼓著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形被子卷。 “喂,四月一日,起床了。” 喊了两声,被子里的人毫无反应。 岩泉眉毛一挑,有些惊讶。 不会吧……这都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旁边的松川临时兴起,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了一个音量最大最刺耳的金属摇滚闹铃,把手机塞到了理央的耳边。 下一秒,刺耳的电子音乐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整个房间。 “——!” 理央猛地从被子里弹坐起来,整个人都懵了。 他双眼还迷濛著,但眼神里已经锁定了罪魁祸首。 松川毫无愧色地收回手机,笑得一脸无辜。 “哟!早啊,四月一日。” 岩泉也没想到松川的操作这么骚,扶额道。 “你就不怕他直接给你一拳吗?他起床气可不小。” 理央揉著嗡嗡作响的脑袋,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股起床气在胸口盘旋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算了,总比做噩梦强。 岩泉看他脸色不太好,关心道:“没事吧?做噩梦了?” “……没事。” 理央闷闷地回了一句,隨后翻身起来。 旁边的京谷正在叠被褥,顺手就把他的也叠了。 “啊,前辈起来了,那我把窗……” 金田一见理央醒了,下意识地就想去拉开窗帘,让房间亮堂一点。 花卷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朝理央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金田一瞬间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尷尬地挠著后脑勺。 “抱、抱歉!我忘了!” 花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以后注意点就行了。你们还得一起相处两年呢,多习惯习惯。” 金田一连连点头应是。 简单洗漱收拾好,理央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趁著清晨的太阳还不算毒辣,跟著大家一起出去晨跑了一圈。 回来吃过早饭,大部队就浩浩荡荡地开赴体育馆。 毕竟是租用的场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烧钱啊。 集训和平常的训练略有不同,毕竟都是正选队员,强度直接拉满。 平时只需要15分钟或者半个小时的训练內容,这时候直接翻倍。 別说金田一和国见几个一年生,草津和马场等二年生都有些暗自叫苦。 好不容易到休息时间,大家各自找个凉快的地儿就去瘫著了。 京谷去洗手间,理央便一个人拿著毛巾坐在墙角擦汗。 一个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理央抬起头,及川那张过分帅气的脸正在对他笑。 “呀~小理央今天状態不错嘛,扣球虎虎生风的哦。” 理央拿起一旁的水壶喝了一口,才淡淡开口。 “你想说什么?” “哦~竟然被察觉到了。” 及川也不客气,直接在他身边坐下,拋著手里的水壶,一条胳膊隨意地搁在膝盖上。 “唔……该怎么说呢,总感觉小理央今天有点紧绷呢。” 他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天,不会现在就开始在意了吧?” 理央动作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虽然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但我確实有在意的事……” “慢著!” 及川手一伸,打断他的话。 “让我猜猜……嗯……难道是因为要见到老队友了?” 他摸著下巴,眼神在理央身上扫来扫去。 “还是说,是曾经的对手?” “什么什么?对手那边有四一认识的人?” 岩泉和矢巾正好拿著水壶走过来,听到这话,立刻凑了上来。 矢巾一脸兴奋:“哎呀那这不就好办了!快说快说,给我们提供点资料啊!” 理央无语了片刻。 “……我就算知道,那也是好几年前的情报了,现在屁用没有。” 眾人:“……” 怎么还爆粗口了呢。 理央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抿了抿嘴,表情才重新严肃起来。 “那个傢伙……佐久早他,真的很强!” …… 与此同时,话题中心的佐久早这边。 井闥山的队员们时不时地,总会把视线投向那个在场上做著敏捷性训练的身影,表情一言难尽。 只见他们队里的王牌主攻手佐久早,正戴著口罩在跳三角绳。 队长饭纲掌实在是没忍住,走上前去。 “喂,佐久早你没事吧?今天的练习赛还得看你发挥呢。” 佐久早跳完最后一组才停下来喘了口气,闷闷地回了句。 “没事。” 周围不敢大声说话的后辈们在心里疯狂吐槽。 您这哪像没事的样子啊! “啊,佐久早应该没事啦。” 古森刚刚练完一圈,拿著毛巾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揭著自家表弟的老底。 “就是昨晚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喷嚏,你们知道的,他就是这么爱小题大做。” 佐久早一个眼刀甩了过去。 “喂!” 古森完全不怕他,耸了耸肩。 副攻手森川也凑了过来,“没事就好。” “话说回来,真不知道监督在想什么,非要在今天安排一场练习赛。” “而且对手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队伍,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饭纲掌笑著给了他一胳膊肘:“喂喂,森川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吧。” “好歹人家也是去年宫城县的亚军啊。” 旁边立刻有队员接话。 “是啊是啊,也不算名不见经传吧,至少人家那个帅哥主將还上过《月刊排球》的专访呢。” 森川闻言嗤笑一声。 “谁关注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啊,在球场上,用实力说话才是硬道理好吧?” 他一脸“你们这群肤浅的傢伙”的表情。 周围的队友们嘴角集体抽了抽,默默在心里吐槽。 那是你没资格用顏值说话啊。 大哥你照照镜子好吗? 佐久早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他只是想起之前古森曾拿来去年青城参加春高预选决赛的首发名单给他看。 在那一串名字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四月一日理央。 佐久早的眼神沉了沉。 呵。 还真是没想到,竟然能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他还以为那个任性的疯子隨便去了哪个犄角旮旯的垃圾校队,自生自灭地打野球去了呢。 结果,竟然是青叶城西。 有点意思。 想到这里,佐久早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躁动。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了旁边的排球重新走向了训练场。 那股子干劲十足的样子,看得周围人一愣一愣的。 古森看著他那干劲满满,甚至可以说是杀气腾腾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哟,这就有意思了。 第79章 下马威! 井闥山学院坐落在文京区。 这里是东京有名的文教区,遍地都是学校和医院,环境优雅,文化气息浓厚。 青叶城西这次的预算,显然没办法把合宿地点安排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 青城眾人吃过午饭后稍作休息,便从葛饰区的临时驻地出发。 大巴车穿过三个区,前往井闥山学院。 说是穿过三个区,其实也就十多公里的路程。 这点距离,放在平时隨便一个热身跑就完事了。 不过今天为了保存体力,大家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上了大巴。 理央还是第一次来文京区。 他和京谷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著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 如果当初没有转学回宫城……他大概率也会被安排进这附近的某个学校吧? 和那些傢伙一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无名火就窜上心头。 理央烦躁地“嘖”了一声,伸手將头上的帽沿压得更低了些。 大巴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车內光线有些昏暗。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青城眾人的兴奋。 “哇——感觉和宫城也没什么不一样啊!”花卷拖著调调撩开帘子看向窗外。 “那你还感嘆个什么劲。”松川在旁边笑道。 “这不是得先有点心理预期嘛!” 及川扭过头来比了个wink,“我懂我懂!就是那种並没有符合自己预期的失望感对不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期待什么的那倒没有,我对咱们青城还挺满意的。” “呜哇!听小卷你这么说我可太感动了~” “跟你並没有关係啊,別自作多情……” 花卷放下窗帘靠在椅背上。 “不过我倒是听说井闥山的食堂不错,可惜放假他们不开门。” 岩泉哈哈一笑,“真不愧是你啊……” 听著队友们嘰嘰喳喳的討论,理央默默戴上了耳机。 不知过了多久,大巴车缓缓驶入井闥山学院,在门口的树荫里停下。 入畑监督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车门“嘶”地一声打开,他率先和沟口教练下了车。 作为领队,他们不仅要指导比赛,更要负责场外复杂的人际社交,同样辛苦。 等到监督和教练下车后,及川从座位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好了,各位可以稍微冷静一下了。” 他语气难得地正经起来。 “我相信,心怀畏惧的傢伙,我们青城一个都不会有。” “但有句话我还是要说。” 他扫视著每一位队友的脸,“不要把自己当成下位者去仰望他们。” “我们是来贏的!” “就把自己当成游戏里的隱藏角色,去给那些所谓的全国级强队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一席话瞬间点燃了车內的气氛。 “哦哦哦——!” 眾人热血沸腾地应和著,依次走下大巴。 理央跟在人群的最后面,勾著腰慢吞吞地挪下了车。 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中央宽阔的通学路。 井闥山的校园並不算大,远远比不上建在山脚下,壕无人性的土財主白鸟泽。 但整个校园的规划非常规整,所有的设施看起来都很新,透著一股精英学校的气派。 不过,青城眾人此刻並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不一样的风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被前方那座传来阵阵激烈声响的体育馆吸引了。 理央突出的海拔让他就算走在最后面,视线也能越过前面队友,清楚地看到体育馆內的大致情景。 那大概是一个专用的排球馆。 馆內没有拉起分割场地的围网,並排著四个標准的排球场,每个球场上都有队员排著队在进行著训练。 理央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隨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戴著口罩的身影。 即便隔著很远,依然无比扎眼。 呵。 理央的嘴角在口罩下牵了牵。 这傢伙还真是老样子,麻烦得要死。 一行人在体育馆门口的置物柜处换了鞋。 及川率领眾人走了进去。 “青叶城西,前来领教!” 响亮的嗓门在空旷的体育馆里迴荡,原本热火朝天的体育馆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一道更加响亮的声音如浪潮般压过来。 “请多指教——!!” 仅仅是一句问候,那股属於全国顶级强队的压迫感就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理央站在队伍末尾,一抬头,视线正好和场內某个刚刚直起身的傢伙对上了。 一双丧丧的死鱼眼直直地朝这边看来。 理央站在原地,隔著十几米的距离与那人无声地对峙。 两个人就这么互瞪著,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时间仿佛被拉长。 半晌,直到岩泉过来一巴掌拍在理央肩膀上。 “喂,赶紧找地方热身了,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理央这才收回视线,“抱歉。” 另一边,古森已经溜达到了佐久早的身侧,顺著佐久早刚刚的视线望向青城那群人,一眼就锁定了那个身高极其打眼的身影。 “哦~”他拖长了调子,“理央又长高了啊!” “小臣,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佐久早一脸嫌弃。 “我为什么要跟那个噁心的傢伙打招呼。” 古森笑得豆豆眉动了动。 “好吧好吧,那你还是赶紧回去排队练扣球吧,饭纲前辈已经瞪你好一会儿了哦。” 佐久早动作一僵,嘟囔了句。 “……我知道!” 古森憋著笑,看著他那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却非要装作满不在乎的彆扭样子,摇了摇头。 青城这边,大家已经找了个角落开始活动身体。 矢巾凑到理央跟前,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 “喂喂,四一,那个捲毛就是你说的佐久早?” 理央正低头活动著脚踝,闻言“嗯”了一声。 前面正在侧身压腿的岩泉也顺著话音朝井闥山那边看过去。 “へー……怎么他也戴著口罩?”岩泉的表情有些微妙。 旁边的及川刚好听到,“室內也戴……这傢伙该不会有什么大病吧?” 花卷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及川你这话说得也太失礼了!” 理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可说不准呢。” 听到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周围几个人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但下一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场上的一记重扣夺走了。  “砰!” 排球沿著直线砸在底角,却在触地后横向弹射出去。 “呜哇!”花卷眼睛都瞪大了。 “直线球竟然能打出这种旋转?” 他看著排球落地的位置,嘖嘖称奇。 松川也有些惊讶。 “这是手上有什么绝活吧?角度太诡异了。” 及川已经趁著这个机会,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正在练习的井闥山队员。 收回目光后,表情凝重了几分。 “我说,各位。” “我们要注意的,可不止是那个佐久早一个人哦。” 及川的眼神微眯,“这些傢伙,可没一个是简单的货色啊。” 第80章 我可不是白长这么高的 热身结束的哨声响起,两队各自回到场边准备换上队服。 新人入队后不久,青城就换了新的队服。 当然,背番號也隨之更新。 理央套上7號球衣,和及川、岩泉他们一起,作为首发队员上场。 列队的时候,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对面井闥山的队伍。 下一瞬,理央的瞳孔骤然一缩。 对面那个身著13號自由人队服的傢伙……竟然是古森元也! 开什么玩笑? 初中时代那个以刁钻扣球闻名的主攻手,在井闥山竟然只能打自由人?! 这傢伙……甘心吗? 就在理央心神巨震的时候,对面的古森仿佛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冲他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还抬手挥了挥。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被迫转型的鬱闷或是不甘,反而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理央愣了一下,隨即也对著他点了点头。 井闥山学院,恐怖如斯! 回到教练席,入畑监督说了几句鼓舞士气的话。 等监督说完,及川走到了队伍中间,双手叉腰。 “各位,今天的练习赛对我们而言,应该会是一场精神和肉体上的修炼。” “哦~”花卷拖长了调子,“突然就高大上起来了啊,及川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及川哼哼两声,伸出拇指在鼻尖帅气地一抹。 “嘛!总之,相信我们自己!” “上吧!” “哦斯!” 裁判吹响了集合的哨声。 比赛开始之前,体育馆中间已经提前拉好了一张巨大的围网,正好將整个场馆从中间一分为二。 他们这场练习赛,只被分配到了靠近门口的这个球场。 而另一边,那些没有进入比赛名单的井闥山队员,竟然若无其事地继续著自己的训练。 砰砰的扣球声和这边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及川脸上的笑容又假了几分,在和井闥山的队长饭纲掌握手时,手上的力道都明显重了许多。 理央倒是对此无所谓。 强者的傲慢,或者说下马威,总是会在各种各样的事情上彰显出来,他早就习惯了。 双方队员站上球场。 理央来到网前,抬头一看。 呵,真是巧了。 网对面与他隔著不到两米距离,正好是佐久早圣臣那货。 两个人的眼神又一次在空中开始了无声的廝杀。 不过这一次,因为离得太近,理央那超过一米九的身高优势显露无疑,让他天然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强势感。 佐久早与他对视了半晌,似乎是被他俯视的视线搞得极度不爽,烦躁地“嘖”了一声。 “別这么看著我。” 理央眼皮都没动一下,“你在跟我说话?” 佐久早的脸色更臭了。 “看来你毛病还不少,耳朵也出问题了?” 理央终於扯了扯嘴角。 “你不也一样?” “最近是又沾了多少新病毒啊?紧张到连打比赛都不敢摘口罩了?” “……” 佐久早的眼皮狠狠动了动。 “就算这样也能贏你。败犬。” “噗——” 旁边的花卷差点没绷住,肩膀疯狂抖动。 而网对面,站在佐久早身边的井闥山副攻,则是一脸的震惊和茫然。 这俩人……这奇特又充满火药味的交流方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后排的古森看著网前大眼瞪小眼的两人,也是无奈摇头。 该说是同类相斥吗?两个都这么彆扭。 “嗶——!”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发球哨响。 比赛,正式开始! 青叶城西的站位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开局理所当然地是从及川的发球开始。 理央在网前下意识地抱住了后脑勺,耳边传来花卷的一声大喊。 “nice serve!” 紧接著,是鞋底摩擦地板的“呲啦”一声。 咚—— 沉闷的起跳声响起。 下一秒,一记炮弹出膛般的暴力跳发,带著恐怖的力道和速度,眨眼间便飞过了球网! 对面古森只来得及向右侧移动一小步,手臂將將抬起,连球皮都没能擦著。 “嘭——!” 排球重重砸在界內,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っしゃあ——!” 无触得分! 青城率先破零! 井闥山那边的教练席,鬼冢监督挑了挑眉。 这一球,確实有些出人意料了。 球场上,古森从地上爬起来,挠了挠头道。 “啊啦啦……这下可有点棘手了呀。” 不过他的神情中並没有多少震惊,反而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砰——!” 及川的又一记发球。 这一球力量和角度都给得更加刁钻,直衝著底角而去。 然而这一次,古森的重心压得更低了。 就在球离手的瞬间,他脚下一个小碎步,身体已经提前到位,並且完全没有失去平衡。 排球呼啸而来,他正面迎著球一个漂亮的后座卸力。 “砰!” 球被稳稳垫起,画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地飞向了二传手的位置。 一传到位! “嘖。” 及川看著那个完美的接球,眼睛亮得惊人。 “真是接得漂亮啊,混蛋!” 后排的渡亲治神色一紧。 果然不愧是东京第一的队伍,就连自由人都是万里挑一的水平。 而最感到惊讶的,是理央。 自由人是一个很特殊的位置。 他不能参与任何形式的进攻,甚至在前排配合队友进行二次进攻时都有著诸多限制。 那个骄傲的古森元也,竟然会选择这样一个纯粹为防守而生的角色? 但或许,也正因为是他的那份骄傲,所以即便是自由人这个角色,他也要做到无可挑剔的出类拔萃! “nice receive!” 井闥山的队长饭纲掌也忍不住赞了一声。 球被稳稳地送到了他的手上。 前排三名攻手瞬间启动。 这一刻,井闥山完全掌握了场上的主导权。 青城的所有人神经都立刻绷紧了。 理央的视线紧紧锁定著饭纲掌的双手,余光则飞快扫过对面攻手的位置。 佐久早没有和接应换位,直接就在2號位开始助跑。 理央很清楚,那傢伙的特性註定了不管在哪个位置,他的进攻都极具杀伤力。 与此同时,井闥山的副攻已经提前一步窜了出来。 不用说,肯定是要跟跳的。 这种就在二传跟前的快攻即便是死死盯著二传的手起跳,也大概率会跟不上。 理央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站到了副攻的对位上,毫不犹豫地跟著对面那个副攻一起跳了起来。 “!” 下一秒,饭纲掌果然將球传向了2號位的佐久早! 就在井闥山眾人以为已经彻底甩开了青城那个高个子拦网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刚刚还在中路的理央,落地时重心调整得极快。 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两个交叉步,瞬间就从中路移动到了佐久早的面前! 並步起跳,长臂舒展,在最后关头险险补上了斜线! “骗人的吧?!”饭纲掌瞳孔一缩。 他竟然赶上了?! 佐久早眼皮跳了一下。 这傢伙……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手臂带起一阵劲风,狠狠地扣了下去! “砰!” 排球重重地砸在理央的手掌上方。 但並没有被拦死,也没有弹回后场。 佐久早那变態的手腕柔韧性,硬生生让这颗球在触碰到拦网后,改变方向弹飞到了右侧的场外。 及川飞扑过去,却没能追上。 “咚!” 拦网出界,井闥山得分。 比分1:1。 网前,刚刚落地的两个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互瞪。 依旧是佐久早先开了口。 “……你还挺能蹦躂。” 理央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我可不是白长这么高的。” 第81章 正片开始 网前依旧剑拔弩张,但比赛还在有序进行。 井闥山的发球。 排球被高高拋起,一个大力跳发直衝著青城的后排而来。 渡亲治神色凝重,迅速滑步到位,稳稳將球垫起。 “nice!小渡!” 及川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布防,毫不犹豫地將球传给了岩泉。 网前的副攻手立刻向左併网。 岩泉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直线球沿著接应的手臂外侧狠狠砸向了对面后排。 然而,古森又出现在了球的正面。 “砰!” 又是一个完美的一传。 “可恶!”岩泉咋舌。 这个自由人,防守范围未免也太广了。 球再次被送到了饭纲掌的手中。 这一次,佐久早与前排的副攻跑了个交叉进攻。 青城的拦网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砰!” 副攻直接从理央和花卷的拦网缝隙中扣了个快球。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双方你来我往。 理央的快攻下分后,京谷一记砸在进攻线前的小斜线连续得分。 比分一度咬得很紧,但青城的所有人却都感觉到一股挥之不去的压力。 那不是像面对牛岛时那种绝对力量的无力感,而是更磨人的,仿佛在温水煮青蛙般的焦躁。 明明感觉就差一点点,但就是够不上。 “砰!” 佐久早又一记扣球,直接从花卷的手掌上方弹飞出去,砸在界外。 拦网出界。 比分14:17。 青叶城西请求了暂停。 队员们走到场边。 岩泉狠狠灌了一大口饮料,呼吸还有些急促。 “那个混蛋的扣球也太邪门了。” 花卷抹了把脸上的汗,赞同地点头。 “看录像的时候还以为是拦网手型或者姿势有问题,现在亲身体会才知道,就算是完美的拦网,也一样会被崩飞。” 松川:“对面的二传也不简单啊,每一球都立得又高又稳,攻手能扣得这么舒服也是理所当然的。” 及川“嘁”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不爽。 “我知道那傢伙,饭纲掌,国中时拿过joc最佳二传奖的,算是我们这一届二传里的领军人物了。” 花卷惊了:“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及川帅哼了一声,强行挽尊。 “也就是我没去参加而已,不然哪有他的份。” “是没能参加吧?你能要点脸吗?”松川毫不留情地吐槽。 及川没正经地和队友拌了几句嘴,很快又恢復了严肃。 “好了,听著!现在是14:17,不过是落后三分而已,完全有可能追回来!” “拦网再贴紧一点,不要给他们留空隙!井闥山最高的攻手就是佐久早,小理央,你的身高完全可以给他施加压力!” 及川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大堆,却发现最关键的那个人根本没在状態。 他停下话头,双手叉腰拖长了声音喊道。 “小~理~央~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理央的视线终於从远处飘了回来。 眨了眨眼。 “啊,抱歉,我没在听。” “……” 旁边的矢巾和金田一等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背脊都窜上一股凉气: 这傢伙,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向是这么勇的吗?! 及川的额角狠狠跳了跳,最终还是扶额长嘆了一口气。 “我还等著下半场跟你配合之前练习的新招式呢,你可千万別再走神了啊。” 理央隨意点了点头。 其他人觉得这是他的常態,但一旁的京谷却察觉到了异常。 从刚才开始,理央的注意力就一直飘向隔壁,似乎在警戒著什么。 “嗶——!” 暂停时间结束,眾人准备重新上场。 京谷落后了半步,碰了碰理央的胳膊。 “喂,你刚才在想什么?” 理央的动作顿住,低头拽了拽已经汗湿的护肘,沉默了片刻。 再抬头时眼神格外凝重。 “kenta,做好心理准备。这场比赛,我们可能……贏不了了。” 京谷愣住了。 他皱起眉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不像理央会说的话。 “你说什么胡话呢?” 理央没有理会他的怒气,只是抬起眼,望向对面已经各就各位的井闥山队员。 “看著吧,”他说。 “他们要开始认真了。” 比赛刚开始的时候,理央就觉得不对劲。 太顺利了。 青城的进攻虽然时有受挫,但得分也得得太轻鬆了。 对面的背號来看全是正选队员,却完全没有想像中的压迫感,甚至一度被他们拉平比分。 这怎么可能是有望夺冠的队伍的水平? 直到刚才暂停下场,理央的视线才终於锁定在了那个违和感的来源上。 对面那个正在活动手腕的、顶著个西瓜头的副攻。 那个人,他有印象。 初中时的一场练习赛,就是这个傢伙用各种出其不意的快攻和逼迫性的拦网,把他们队的心態搞得稀碎。 那傢伙的风格,应该算是野性直觉加上预测的结合。 速度和反应都快得离谱,最喜欢在网前搞人心態。 可今天这场比赛,他太老实了。 这种情况只说明一件事。 他们在试探,在把青城的进攻套路和每个人的击球习惯都一一適应。 而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有足够的信心甩开青城了。 果然,重新上场后,对面整个球队的气场都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游刃有余的平静,而是如同猛兽锁定猎物般的毛骨悚然。 及川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瞳孔猛地一缩。 “嘁,原来是在钓鱼啊……这群混蛋!” 还是井闥山的发球。 “砰!” “前排前排!” 渡亲治一个飞扑狼狈地將球送向二传。 “及川!”岩泉已经开始助跑。 及川瞥了眼对面副攻移动的空隙,將球精准地传给了他们的王牌。 然而,对面的拦网到位得比他想像中更快! “三人拦网!” 岩泉一跃而起,手臂肌肉賁张,用尽全力狠狠一挥! “砰!” 一声闷响。 一记斜线球被结结实实地摁了回来,重重砸在青城这边的地板上。 对面的网前,那个之前一直很“老实”的副攻手咧开嘴。 “哟,终於等到你了,这球路也太好猜了吧?” 岩泉的瞳孔骤然收缩。 “可恶!”岩泉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dont mind!岩泉!” “下一球下一球!” 队友们急忙安慰。 刚才是调整球,被盯上是正常的,大家並没有放在心上。 但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青城彻底陷入了被动。 岩泉的扣球再次被拦死,这一次对方甚至只用了双人拦网。 正如那副攻所言,岩泉的扣球线路每次都被他看破。 “再来一球!” 岩泉咬牙,又叫了一球。 及川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必须调整岩泉的状態,进攻的中心一旦倒下,可就很难建立进攻体系了。 况且王牌斗志还没有消散! 於是他手腕一翻,一个节奏更快的平拉开给到四號位。 “小岩!” 岩泉迎著来球,对著拦网的缝隙就是一个暴扣。 然而,就在他挥臂的瞬间,一双手臂堵住了线路。 “砰!” 又是同样的声音,同样的结果。 王牌被彻底压制。 及川被迫改变策略,开始调动右翼和中路。 花卷的一记斜线扣球好不容易突破拦网。 “砰!” 但古森的身影再次出现,一个漂亮的鱼跃稳稳將球垫起。 及川恨恨咬牙。 下一球半到位,对面的副攻盯死了岩泉。 及川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一个背传快攻將球送到中路的理央手中! 这跟说好的战术不一样! 理央瞳孔一缩,勉强伸长手臂一个避手线扣向底角方向。 却不料佐久早直接一传上网。 “纳尼?!” 那个西瓜头副攻落地后立刻起跳,配合著一巴掌將球扣向青城后场。 “砰!” 理央出手慢了一步,只能眼看著球砸在了他身后的地板上。 第82章 献计! 体育馆二楼的栏杆边,一个穿著休閒西装的男人跟著身旁的眼镜男站定。 “我来晚了?” 河合宪治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俯瞰著底下几乎一边倒的赛场。 他身边的老同学,井闥山学院理事之一的本郷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电子计分板上。 “不算晚,正好赶上第一局末尾。” 话音刚落,底下场內,青城的自由人一个惊险的侧向翻滚,勉强將球垫高。 “抱歉长了!” “left!” 二传极限起跳,险险在球过网前给到4號位的6號主攻。 河合顿时来了精神,这不是那个黄毛小子吗? 只见他面对井闥山火速到位的三人拦网,狠狠扣了个小斜线! “砰!”球避开了拦网的手臂,直奔三米线的另一端。 “嗶!” “out?!” 河合咂了咂嘴,这球的角度相当不错,可惜了。 他看向记分板,比分跳动至17:24。 “啊啦,有点惨啊这个比分。” 本郷笑道,“你这叫什么话,比赛之前不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吗?” 河合宪治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语气里带著点不以为然。 “你別乱说啊,我是一直都相信小理央他们的实力的。” 本郷摇了摇头,“还是得认清现实啊。” 他的目光扫过青城那边的队员。 “我稍微看了下他们的比赛,老实说,问题还很多。” “誒——你可別当著我的面说小理央的坏话,小心阿静跟你翻脸啊。” 河合宪治眯了眯眼,半开玩笑地威胁。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本郷笑骂了一句。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场边的热身区的某个身影。 “那个个子高高的小子,就是都留的弟弟?” “嗯哼。” “他確实不赖。”本郷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在我们这儿也是能直接进正选的水平。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视线重新投向场上,“其他人,都有些不尽人意啊。” 河合的眼睛弯了弯,没有反驳。 “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才找你帮忙给他们开开眼界嘛。你也知道,宫城县一家独大很久了。” “是啊,马太效应嘛,强者恆强,弱者愈弱。” 本郷感嘆了一句,隨即想起什么,又问道。 “不过,你干嘛非让他们第一场就跟我们打?这不是纯纯打击人自信心吗?” 河合哈哈一笑,“你这么说也太小看他们了。跟你们打第一场,是小理央自己提出来的。” “哦?” “按照他的话说,『要先明確一下,自己究竟站在什么位置』。” 他们说话间,场上最后一球的来回已经快要让人窒息。 花卷的吊球被古森救起后,井闥山的接应反手就回应了一球。 “砰!” 松川反应不慢,一触弹到后场。 岩泉转身一个鱼跃把球上到网前。 “可恶!”看著对面完全不动摇的副攻,及川选择快攻打破僵局。 可惜,松川的快攻也没扣死。 “nice receive!” 饭纲掌一个拉开给到四號位,边攻手一记超绝直线球带走了第一局。 “嗶——!” 比分最终定格在17:25。 “哎呀——”河合宪治夸张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我这还没看到小理央的表现呢,就结束了?” 本郷拍了拍他的肩膀。 “急什么,还有第二局呢。” 交换场地后,青城眾人围在教练身边。 及川少见地没有咋咋呼呼,他托著下巴垂著眼帘,脑子里正高速復盘著第一局的每一个细节。 入畑监督率先打破了沉默。 “比赛还没结束呢,別这么早就放弃啊。” “说实话,我们到目前为止並没有出现太多失误,对面可是全国级別的队伍。”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 “所以,第二局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填补上我们和井闥山之间的差距。怎么突破对方的拦网,怎么限制对面的进攻。” 及川的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嘴唇,终於开口: “边路被限制得太死了,小岩也好,小卷也好,咱们不能和对面的拦网硬碰硬。” 他抬起眼,“还是从快攻开始吧。小理央,你能再快一拍吗?” 然而理央摇了摇头,“恐怕没用。” 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跟那个西瓜头比速度没有意义,他直觉很准的,还是把高度提上来吧。” 理央看向及川,神色平静。 及川想到那傢伙的几次神仙防守,最终还是嘖了一声妥协了。 “那也只能这么试试了。” 隨后忍不住扶额嘆气。 “啊~本来还想多试试我们的新战术的……” 岩泉擦了擦满头的汗,镇定地看向及川。 “是我的问题,今天的进攻得分率太低了。” 眾人见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都惊了一瞬。 还从没见过岩泉说这种话。 花卷摊了摊手。 “嘛,都一样。咱们这种滯空能力一般,动態视力也不算顶级的选手,在空中对决上太吃亏了。” “说真的,刚才心態差点被拦崩了。” “小卷,別这么贬低自己啊……” “那乾脆別打定点强攻了。” 理央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其实刚才就想说了,今天中路快攻的比例比平时少了很多。 及川明知道王牌被盯得很紧,却还是坚持把球给岩泉,让他去尝试突破。 虽说是岩泉自己要球,可也不能不看形式吧? 王牌状態不好的时候,就需要找另一个位置暂时充当王牌的角色才对。 “都打战术球吧,渡的一传可以再给高一点,打加塞衝进和梯次这种利用位置差的配合。” “我和松川前辈在中路,可以分担一些拦网的压力。” 这还是理央第一次在战术沟通上提出如此系统性的建议。 及川看著主动站出来的理央,没有理由否决。 理央的提议无疑是正確的,也是最理性的选择。 青城的特长本就不是强攻,只不过…… 他下意识地瞥向身旁的岩泉。 王牌的价值不仅在於得分,更在於精神上的引领。 如果持续受挫,不能用最酣畅淋漓的强攻拿下一分,小岩的斗志说不定会一蹶不振。 而一旦小岩的精神垮了,及川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受到影响。 岩泉却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主动开口。 “我同意理央的说法,总比一直被摁在地上摩擦强。” 觉察到他的眼神里没有退缩,及川拿定了主意,立刻拍板。 “ok!就这么办!” 他也恢復了平时的恣意,咧著嘴笑著补充。 “拦网方面继续保持现在的节奏,用眼睛和身体去习惯对面的进攻,加强后排的补位和救球!进攻就交给我来组织吧!” 话音刚落,哨声响起。 及川环视著重新燃起斗志的队友们。 “好了!反省的话留到贏了比赛再说,现在全力以赴,拿下第二局!” “哦——!!” 第83章 反击 “喂!” 临上场前,矢巾一把拽住了理央的胳膊,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你刚才跟及川前辈他们说话,也太直了点吧?稍微客气点啊,前辈们也是要面子的!” 理央看了他一眼,难得地沉默了片刻。 “……我儘量。” 他是真的不擅长拐弯抹角。 日本社会所谓的含蓄,在他听来总有几分阴阳怪气。 所谓读空气,更多时候只是为自己的懦弱和不作为找藉口罢了。 他过去所经歷的一切,都在这么告诉他。 可自从来到青城,他就好像一脚踏进了一片容纳百川的汪洋,之前那套浑身是刺的处世之道,一下子就不適用了。 周围的人都在用行动向他表达著: 你可以不用那么尖锐地活著,大胆地敞开心扉也没关係。 这让理央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对京谷,他是抱有歉意和感激的。 那么对其他人呢?他应该抱有什么? 理央重新站到了网前,白色的球网像一道分界线。 他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些。 或许,他可以不用想得太复杂。 这一刻,他们就只是战友而已。 “嗶——!” 井闥山先发球。 “砰!” 饭纲掌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带著强烈的侧旋轰向五號位底角。 “京谷!” 京谷一个滑步侧身,手臂绷直迎上。 有时候並不是发球越大力越好,这种旋转会给球提高一定程度体感速度,让一传难度更大。 京谷从去年打过白鸟泽之后,也狂练了接发球。 在一眾首发里已经算不上拖后腿了。 但对於这个全国顶级二传的发球,仍然只是勉强垫起! “可恶!” “cover!” 球顶到三米线附近,一传半到位。 井闥山那边瞬间判断出青城可以发起有效进攻的,只有前排三人。 “all right!” 及川迅速扫了一眼井闥山的防守站位,来到球的落点处。 上一局被压製成那样,简直是身为司令塔的奇耻大辱。 这一局,可得好好回敬他们才行。 二传的职责,可不止是托球啊! 与此同时,理央以第一节奏冲向网前。 岩泉和花卷紧隨其后,以第二节奏从两翼发起进攻。 对面的副攻死死盯著及川的动作,心下暗道。 这傢伙眼神明显比第一局冷静了许多,动作乾净利落,看不出丝毫传球的意图。 虽然球的位置在三米线附近,但保险起见,他还是跟著理央的快攻起跳。 及川传球的瞬间,心下微微一紧。 要命。 对面副攻封锁路线的同时,后排自由人和主攻的站位也是滴水不漏。 这铁桶阵都快给他看出心理阴影了。 既然如此…… 小理央,看你的了! 球离手后,瞬间出现在理央身体的斜前方。 理央三步助跑猛然起跳。 来球点在身体的侧后方,他整个人在空中几乎和球网垂直,姿態显得有些扭曲,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的动作。 他手臂舒展,手腕在最高点猛地一甩,直接一个勾手扣球! “砰!” 排球超手擦著对面副攻的头皮,狠狠砸在了三米线上! “嗶!” 又是青城率先得分。 “nice kill!” “四一干得漂亮啊!” 花卷和岩泉一左一右,兴奋地狠狠给了理央肩膀一下。 原本挺拔的一小伙,给打得瞬间矮了半截,齜牙咧嘴。 对面的副攻咬紧了后槽牙。 这小子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那么多空当不打,非要贴著他的头皮扣下来,这不纯纯羞辱人吗? 场边的鬼冢监督倒是暗自点头。 果然如此。 对於初高中的孩子而言,身体的发育程度往往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实力。 更早发育、身体素质更好的孩子,在排球这种极度依赖身体的运动中,天生就占了便宜。 但只有懂得如何百分百利用自己身体优势的孩子,才能將天赋兑换为实力。 理央刚才那一球,真正让他惊讶的不是扣球高度,而是对球路的处理。 场上,球权轮转,岩泉走上了发球区。 因为身高和控球稳定性的问题,他的大力跳发並不稳定。 但气势上绝对不输。 “砰!” 排球呼啸著砸向对面半场,明显在界內! 井闥山的自由人古森又是提前一步到位,稳稳將球垫起。 大概是得益於曾经作为主攻手的经验,他对於通过对手的姿態预判球路格外得心应手。 再加上那片广阔的周边视野,让他卡位也很精准。 即便上高中才转为自由人,他也有绝对的自信—— 同时代,不会有人在自由人的位置上能超过他。 “nice receive!” 一传完美到位。 饭纲掌感受著来自身后那个高大副攻带来的压力。 这孩子恐怕天生就是当副攻的料,反应和速度堪比森川,那股子气势也够摄人。 虽然看著不如那个2號副攻有心眼,但也足够冷静。 不过,一个人的作用总是有限的。 自家的攻手,可都是万里挑一的怪物啊。 青叶城西第二局看起来总算从梦游状態里回过神来了。 正好,先给他们一记当头暴击,让他们在绝望里再挣扎挣扎。 饭纲掌手腕一转,一个背传將球给到了身后的佐久早。 “right!” 理央迅速从中路杀到左侧,和京谷併网。 佐久早的球,无论是拦网还是直接接一传,都带著奇葩旋转。 与其留出线路给他自由发挥,不如直接把线路给他堵死,由拦网先做一轮缓衝。 京谷和理央两人封死斜线和中线,花卷则卡在小斜线的位置,顺便防崩飞的球。 后排三人也各司其位,严防死守。 佐久早毫不在意,微微撅了下嘴,朝著大斜线的方向就是一个暴扣。 “砰——!” 落点,正好在及川的正面! 及川迎著球一舔嘴角。 “来了!” 第一局接飞了好几个球,总算让他稍微有了点经验。 这球看著是直线,但那噁心的旋转到手边时绝对会拐弯! 他双手併拢,顺著球那旋转朝后方一个甩手卸力! “!” 虽然姿势不算优雅,但球好歹是接起来了! “小卷!” “o~kay!” 花卷仓促补位,將球垫传给了4號位的京谷。 对面的三人拦网比球来得还快,一堵黑压压的墙瞬间立在了京谷面前。 理央就在旁边,已经做好了上保护的准备。 京谷果然头铁,迎著拦网就是一个重扣! “砰!” 球狠狠砸在拦网上,高高弹回了青城半场。 渡亲治从后排猛地扑了上来,用身体当了回肉垫,硬是把球给垫了起来。 球没死!但是起得太低了! 理央伸长手臂,把球往反方向2號位捞了过去。 “last!!” 花卷看著对面拦网的空门大礼包,毫不客气,一跃而起將球狠狠扣了下去。 “砰!” “嗶!” 青城,拿下第二分。 第84章 王牌的发球 “っしゃ——!” “nice follow!!” 佐久早看著勉强接起他球的及川,不爽地耷拉下眼皮。 等会儿那傢伙发球的时候,一定要给他完美地接起来! 场上,依旧是岩泉的发球轮。 又是势大力沉的跳发,但这次井闥山没有再给青城机会。 一传到位后,二传饭纲掌和攻手们打了个漂亮的后排梯次进攻,完美错开了青城的拦网,轻鬆下球得分。 球权转换,井闥山拿回了发球权。 佐久早站上了发球区。 他身高和牛岛差不多,但整个人清瘦修长,不论是力量还是压迫感都不如牛岛。 可这傢伙的球,一点都不比牛岛的好接。 球场另一边的青城眾人,瞬间感觉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阴间的玩意儿要来了! 京谷和花卷也都下到后排接球,青城场上的几人无一例外地绷紧了神经。 第一局的时候,佐久早的发球明显有所保留,不然青城恐怕光是接发球就得卡轮好几分。 理央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哨声响起。 佐久早面无表情地將球高高拋起,三步助跑,修长的手臂狠狠一挥,手腕施加了诡异的力道。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横向弧线,直直砸向一號位和六號位之间那片无人地带。 “我的!” 岩泉和渡亲治双双向著球扑了过去,却都只捞了个空。 “砰!” ace! “可恶!”岩泉一拳砸在地上。 “dont mind!dont mind!” 第二球,佐久早换了个方式。 一记凶猛的后旋球,球过网后开始急速下坠。 “前面!” 渡亲治预判到了落点,一个狼狈的前扑险险擦了回地板,用手背將球垫起! “抱歉……” 可惜球被垫飞到了右侧,及川仓促地衝过去想把球捞回来,却还是差了一步。 佐久早面不改色地发出第三球。 这次是追身球,直衝花卷门面而去,后者勉强侧身迎上,球却砸在他手臂上弹飞了。 井闥山再得一分。 终於,在佐久早的第四次发球时岩泉死死卡住了位置,顺著旋转的方向微微倾斜手臂! “砰!” “嘁!” “抱歉长了!” 球上到了网口! 理央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原地起跳,在对面副攻封上来之前抢先一步,对著球就是一巴掌。 “砰!” 排球被乾脆利落地拍回了井闥山的场地內。 “嗶!” 3:3平。 青城总算切断了佐久早的疯狂发球轮。 “nice receive!岩泉前辈!” “干得好理央!” 理央落地和京谷击掌,下到后排发球了。 对於佐久早的发球威力,他一点都不意外。 说实话,如果他不是副攻,甚至还想亲自去后排接一接那傢伙的球。 毕竟,当年可没少被他的发球折磨啊。 理央接过球童拋来的球,在手里拍了拍。 不过,现在和他比拼发球没什么意思。 理央抬眼看向对面的佐久早。 不如……等会儿拦下他一个球来得痛快! 和去年相比,理央的控球更稳了些。 加上他如今的身高和臂长,足以让他发出角度更为刁钻的球。 哨声吹响,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將球拋起。 对面的古森见状突然神色一动。 不对劲。 理央的拋球姿势,並不是大力跳发的样子! 井闥山向来是两人接发体系,他们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实力。 这个轮次,站在后排的正好是佐久早和古森这对表兄弟。 两个人防守时,每人的防守面积自然要比三个人时大上许多。 理央的视线锁定了5號位的底角,挥臂一扣。 球划过一道拋物线朝著底角飘忽而去。 这个位置非常刁钻,防守者首先要在一瞬间判断球会不会出界。 如果不出界,还需要快速横向移动,並重新调整好接球姿势。 但这对古森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脚下一个流畅的横向滑步,人已经到了排球的正面。 然而,长飘球之所以是长飘球,除了距离远,更要命的是它飘忽不定的轨跡。 即便人到位了,球的最终落点依旧是个谜。 古森双手併拢,对著来球轻轻一垫。 “!” 可惜,准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球从他手臂上弹飞到了界外! “嗶!” 二楼观眾席,河合宪治眼睛一亮。 “哦~两边的小鬼头髮球都很不错嘛。” 旁边的本郷推了推眼镜,笑道。 “还行吧,青叶城西的队长和都留的弟弟发球也很不错。” 河合宪治斜了他一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拐弯抹角半天,不就想说你们家自由人厉害吗?” 本郷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场上,理央的第二次发球。 这次古森果然一传稳稳送到位。 理央对此毫不惊讶。 这世上接佐久早那种奇葩扣球和发球最多的人,恐怕就是古森了。 这傢伙就算练出了火眼金睛他都信! 井闥山前排,副攻和接应开始双快攻跑动,边攻手也蓄势待发。 再加上后排虎视眈眈的佐久早,直接buff叠满,半点都大意不得。 理央守好自己的底角大斜线,前排的松川则死死盯住了二传饭纲掌。 话说双快攻什么的,他最討厌了啊! 眼看饭纲掌上半身微微后仰,松川立刻向左侧移动,准备封堵接应的进攻路线。 谁知饭纲掌手腕一抖,竟传了个身前球! “岂可修!” 球给到了中路的副攻,面前是空无一人的球网。 他直接起跳就是一个扣杀! 但理央从一开始就防著快攻,在松川被骗走的瞬间,他的重心已经下意识地前移! 加上他那手长脚长的优势,竟然在一个极限鱼跃下单手把球给垫了起来! “砰!” 球斜斜弹向左侧前场。 “cover!拜託!” 京谷衝过去,抬手將球垫高。 可惜仓促间没人配合进攻,最后无攻过网。 “机会球!” 古森再次把球上到网前,饭纲掌一个平拉开给到四號位。 主攻手毫不客气,一个乾脆利落的斜线球砸在地板上。 “砰!” 比分来到4:4。 第85章 別说我没给你机会 场上攻防转换,井闥山的发球轮。 但这次,青城並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 及川扫了一眼记分牌,很好,还没被拉开。 他拍了拍刚上场的渡亲治,又衝著后排的几人大喊。 “都打起精神来!別在这里被甩开哦!” 鬼冢监督在场边抱著手臂,表情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第一局被那样血虐,这群小子的心態早就崩了,没想到第二局居然还能打得有来有回。 “砰!”又是一记强发。 “我来接!” 渡亲治一传稳稳送到位。 及川手腕一转,给到了和松川配合交叉进攻的京谷。 “砰!” 京谷完美错开了拦网,砸在对面副攻的身后。 “嗶!” “哦哦哦!干得漂亮京谷!” “再来一球!” 接下来几球,青城进攻全面提速,並且有意地向球场內侧靠拢,避开与拦网正面对决。 岩泉几人本来就擅长斜线进攻,打起来得心应手,得分率蹭蹭上涨。 偶尔,及川还会出其不意地给京谷传个快攻,扰乱对面的拦网部署,效果拔群。 打到中盘,比分来到12:13,青城仅落后一分! 眼看场上气氛正好,及川瞅准对面一个防守空当,抬手就是一个利落的二次进攻,暴扣得分! “可恶!!” 对面的拦网气的直咬牙。 这傢伙是当他们不存在吗?竟然这么直接往头上扣。 二次球你就稍微收敛点啊! 在热身区的理央抱著手臂看过去。 这傢伙,总算是找回状態了。 上一局那个打得畏首畏尾、打得缩手缩脚的人根本就不是及川嘛! 然而,再精妙的战术也不是万能的。 井闥山毕竟是全国顶尖的王者之师,適应能力快得惊人。 几个回合下来,他们已经摸清了青城的进攻套路。 井闥山的副攻开始死死盯住中路,补防速度越来越快。 更严峻的是,任何战术的成功,都建立在一个至少勉强到位的一传之上。 而井闥山的发球,在第二局后半段,变得越发强劲。 饭纲掌的跳发没有佐久早那噁心的旋转,但却胜在角度刁钻又精准。 专门瞄准有遮挡或防守曖昧的位置。 渡亲治连续接飞两个球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三球总算顶到网口。 “可恶!抱歉!” 球速太快,及川根本来不及组织进攻,球就飞回了井闥山的半场。 “机会球!” 后排古森將球重新上到网前。 青城全员立刻由攻转守。 又是这个进攻强轮。 眼看一传到位,饭纲掌毫不犹豫,將球稳稳传给了四號位的佐久早。 来了! 理央两步跨到佐久早对位,纵身起跳封死斜线。 这傢伙,反应越来越太快了! 饭纲掌眉头微皱,落地后立刻后撤保护。 网前,两个同样面无表情的选手隔网相对。 佐久早扣球的特点是旋转,那手腕上附加的力道,能让球路变得极其诡异。 同时他也对扣球角度深有研究。 什么角度施加什么力道的旋转会產生什么效果,恐怕没人比他更清楚。 而理央则是对他清楚这些东西这件事一清二楚。 打了这么久,他也稍微摸清了佐久早惯用的几个角度和旋转方向。 就在佐久早挥臂扣球的一瞬间,理央的双手微微向內收拢! “砰!” 排球迅速离手狠狠砸在他的左手手掌上! 先是一阵剧烈的麻痒,隨即是被热流覆盖的痛感。 但球,没有被弹飞! 旋转力道顺著他手掌收拢的弧度,撞向他的右手。 诡异的旋转瞬间被化解大半,高高地向他身后飞去。 “one-touch!!” 负责卡直线的及川瞳孔骤缩,一个狼狈的前扑,在球落地前將它救了起来! “nice!及川!” “小渡!” “是!” 渡亲治直接从三米线后起跳,在空中將球托向中路! “哈?!” 对面有片刻惊愕。 理央完美配合这记快攻,两步起跳对著来球就是一记暴扣! “砰!” 排球径直砸穿了井闥山的防线,重重落在地板上。 “喔哦哦——!!” “nice kill!四一!” “小理央!nice block!!” 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理央就结结实实地遭受了三重物理打击。 球网对面,佐久早撅著嘴微眯著眼。 狗屎运,这傢伙绝对是走了狗屎运! 古森飘到他身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哇哦,理央还是这么擅长接你的球啊,当年打对抗赛的时候他没少拦你吧?” 佐久早:“……你很囉嗦啊。” 古森噗噗直笑,“看来是你的球路还是太简单了呢。” 佐久早的视线越过球网,死死钉在理央身上。 下次可別想拦住我! 此后,场上又陷入了紧张的攻防拉锯。 及川的调度愈发灵活,在井闥山逐渐摸透了青城的快攻节奏后,他又迅速加入了时间差和位置差进攻。 青城的斗志前所未有地昂扬。 比分一路攀升,最终来到了22:24。 井闥山率先拿到了赛点。 青城终究还是没能反超。 最后一球,古森一传完美到位,饭纲掌在前排攻手吸引拦网注意后將球传向后排。 佐久早高高跃起,一个暴扣砸在拦网上方! “砰!” 球弹飞到场外。 “嗶——!” 比赛结束。 双方列队,互相致意。 经过理央身边时,佐久早停下脚步。 “你今天,一个球都没拦住我。” 理央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一路飆升,攥紧了拳头。 真想把这傢伙那张嘴给撕了! 他扯出一个冷笑,“看来,你是迫不及待想被我拦一个啊。” 回到教练席,队员们都在大口喝水。 理央看见佐久早走到他们监督身边说了些什么,监督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青城这边的选手席,最终点了点头。 很快,他竟然找到入畑监督协商,双方再进行一场练习赛。 这个发展,青城自然是求之不得。 及川“噌”地一下站起来,擼著袖子眼神里全是兴奋。 “好嘞!这一把必须得好好秀一秀肌肉,一雪前耻!” 岩泉难得地没有吐槽他,“哦!” 花卷笑道:“可不能让他们觉得前面两局就是咱们的全部水平啊。” 松川:“是啊,怎么也得让及川再多拉点仇恨回去才行。” 及川:“哈?!阿松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吵吵闹闹中,两队重新回到网前。 理央一抬头,又和佐久早面对面站定。 佐久早特意朝他这边凑近了些,继续著刚才的话题。 “这下可別说我没给你机会。” 理央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小子…… 真是什么话都给他一个人说完了! 第86章 送温暖的 第二场练习赛,双方明显都上了头。 虽然同样只打了两局,但耗时却比第一场长了许多。 双方都拿出了看家本领,状態值拉满,多回合的攻防转换让场馆里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最后一局,青城全员大爆发。 比分一路紧咬,竟被他们第一次追到了23:23平。 关键时候轮到及川发球。 可惜一记全力跳发被对面一传上网擦到了网带,好死不死弹回了青城界內。 23:24,直接送了井闥山赛点。 关键分上,饭纲掌冷静地组织中路快攻,试图用快攻一举拿下比赛。 “砰!” 理央没让他如意,提前起跳直接给他挡回了自家后半场。 古森一个鱼跃飞扑救了他一命! “cover!cover!” “left!” 球再次回到网前。 饭纲一个高球传向了四號位。 佐久早肩负著王牌的使命,迎球起跳。 赌上这一球的胜负! 青城前排,花卷、理央和京谷三人立刻併网,严阵以待地懟在佐久早面前。 在佐久早挥臂的前一秒,理央的视线死死锁住了他的眼睛。 当副攻久了,动態视力好像也跟著变態了不少。 又或者是因为佐久早那句挑衅的话,在这一刻化作了极致的专注,世界在他眼中被无限放慢。 佐久早那细微的视线偏移,肩膀发力的角度,都无比清晰地映在他眼睛里。 就在佐久早扣球的瞬间,理央的手臂横向移动,掌心不偏不倚地正对来球。 同时,他的手臂越过球网拼命往前伸。 五指张开,手掌朝对面半场狠狠压了下去! “砰——!” 排球撞上他手心的剎那,因为手指都超前压,没能横向弹飞。 它斜斜向下,擦过佐久早的肩膀,重重砸在他脚边的地板上。 古森从后排爬起来立刻衝上来保护,可惜没能赶上。 整个球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球网两边,十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滚落在地的排球。 裁判也顿了两秒才吹响了哨子。 “嗶——!” 24:24! 青城得分! “喔哦哦哦哦——!!!” “拦、拦死了?!!” “nice!小理央!!” 及川第一个扑了上来,激动地给了他一个熊抱。 青城这边瞬间炸开了锅,替补席的队员们激动地差点把毛巾啃了。 围网另一边,原本还在自主训练的井闥山队员也惊得停下了动作。 把佐久早的扣球……正面拦死在界內? 开什么玩笑! 那傢伙什么来头啊?! 理央抬起眼,看向对面同样在喘息的佐久早,居高临下地扯了扯嘴角。 “喏,若你所愿。” 佐久早牙都咬紧了,一张帅脸阴沉得滴水。 “dont mind!” 古森起身跑过来拍了拍佐久早的肩膀。 佐久早拍开他的手,眼神不善。 “喂!你刚才笑了是不是?” 古森的脸颊也不知道是运动后的潮红还是憋笑憋的,闻言摆了摆手。 “嘛嘛~別在意。” “你不用反覆提醒我!” 佐久早转过身,又开始碎碎念刚才的扣球角度。 古森笑著冲饭纲掌摊了摊手。 二楼的观眾席上,河合宪治眼睛都在发光。 “哎呀呀,咱们小理央果然不简单吶!” 他身旁的本郷推了推眼镜。 “唔……所以说,那两个傢伙之前就认识吧?” …… 可惜,这一球带来的气势没能延续到最后。 之后岩泉一记大力跳发下网,直接给对面送上了赛点。 井闥山也没客气,最后一球由佐久早一锤定音,一个绝杀找回了场子。 哨声响起,列队行礼后,青城眾人累得七倒八歪,就地躺在场上做起了拉伸。 及川瘫在地上,眼睛死死瞪著体育馆二楼那面“常胜”的横断幕,愤愤不平地开口。 “他们肯定用横断幕加了buff!咱们也应该把『制霸球场』那条带来的!” “哎哟!” 话音未落,一只脚就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岩泉收回腿,没好气地骂道。 “说什么胡话呢?没看到人家另一条上写著“努力”么?有因果关係的好不好!” “切!”及川不服气地扭过头。 花卷默默地朝松川旁边挪了挪,和犯傻的主將划清界限。 “不过说真的,我还真没想到,作为常胜將军,他们的横断幕竟然会是『努力』啊。” 松川:“唔……大概『努力』这条是掛给自己看的,『常胜』那条是掛给对手看的?” 花卷:“哦~这个解释合理!” 另一边,古森跑了过来,蹲在场边和正在拉伸的理央打招呼。 “呀!理央辛苦了!” 理央从地上坐起来,也回了句“辛苦了”。 “有两年没见了吧?” 古森托著下巴,好奇地打量他,“你怎么每次见都跟吃了催长剂似的?现在多高了呀?” “上个月量的196cm。” “哇哦~快进两米行列了啊,小臣可眼红你这身高了呢,哈哈。” 球场对面,隱约听到两人交谈的佐久早满头黑线。 要造我的谣也別当著我的面啊! 这边,古森还在兴致勃勃地聊著。 “……对了,听说你们明天要去梟谷?” 理央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古森:“刚才听你们监督说的唄,你们这次的行程还真是紧凑呢。” 理央:“还好,主要是平时也没机会和你们这些豪强学校交手,这不正好趁著这个时间打个痛快了。” 古森闻言微微一愣,“理央,你也会说玩笑话了呢。” 理央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是吗?每天跟一群没正经的傢伙待在一起,大概是近朱者赤了吧。” “那不挺好的嘛……” 古森话还没说完,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佐久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脸彆扭地站在两人面前。 “……喂!” 理央抬眼,“干嘛?” “……明天去梟谷,可別被那只猫头鹰打得落花流水,那样显得我们很弱一样。” 理央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谁知道,说不定比拦你顺利多了呢。” “嘖!不可理喻!” 被踩到痛脚的佐久早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小臣——!” 古森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声,佐久早头也不回。 古森朝理央笑了笑。 “你刚才拦死他的那个球,他可在意了,心里正憋著气呢。” 理央心想,我就是故意那么说的。 “他还是那么完美主义。” “哈哈,可不是嘛……” 古森笑道,“不过梟谷的王牌確实不好对付哦,那个猫头鹰的斜线球超绝的。” “啊!听说最近直线球也练得像模像样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哦~” “哦,多谢。” 古森没再多说,摆了摆手,起身追著佐久早跑了。 旁边的矢巾见人走了,这才敢凑上来,小声问。 “那两个人来干嘛?” 理央看著两个远去的背影,嘴角微扬。 “送温暖的。” 第87章 下一站梟谷 矢巾:“啊?” 什么送温暖?送什么温暖? 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还不等他再问,一双手猛地搭在了理央的肩膀上。 矢巾一看来人,瞬间闭嘴。 理央扭过头,正好对上及川那张笑眯眯的脸。 “吶吶,小理央~” “刚才井闥山的自由人小哥,有跟你聊到梟谷的事对吧?” 理央內心毫无波澜。 啊啊~知道了,你就是想问这个。 “是聊了点梟谷的王牌,不过……” 话音未落,及川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什么是什么?王牌的绝招是什么?弱点是什么?” 理央看著近在咫尺的脸,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靠太近了啊我说! 他默默地扭开脸,避开了及川过於热情的视线。 “咳……就是斜线球和直线球都很强。” 他言简意賅地总结道。 “誒?就这?” 及川期待的表情瞬间垮掉。 理央心想,这还不够? 能在豪强林立的东京打进四强,出席全国大赛,並且让擅长接球的佐久早和古森都戒备的人,足以说明有多难防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已经足够了吧?”理央淡淡地开口。 及川摸著下巴,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表情。 他低声喃喃自语,眼神已经开始变得锐利起来,脑子里飞速运转著应对的策略。 “唔……斜线球在比赛录像上看过了,確实很棘手。並且还进化出能和斜线球媲美的直线球了啊……” 理央看著他。 这傢伙在“靠谱”和“不靠谱”之间反覆横跳的本事,真是无人能及。 斜线球啊…… 理央一边听著他的分析,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要说球路刁钻的斜线球,他还没见过比京谷更夸张的。 就是不知道,和东京排名top1的王牌比起来,谁的斜线更胜一筹。 这么想著,他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地板上的身影。 京谷正在做侧腰伸展,侧过脸的瞬间感觉到了什么。 一抬头,正好对上了理央那灼灼的目光。 京谷:? 他被看得一阵莫名其妙,这傢伙又在想什么鬼东西? …… 结束返程时才下午四点半。 大巴车一开动,车厢里就安静得可怕,一个个东倒西歪,睡得昏天黑地。 回到运动中心后,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立刻到会议室復盘比赛。 天刚擦黑,队员们便飢肠轆轆地衝进食堂,一边吃饭一边眼皮子直在打架。 然而即便如此,吃完饭后大家还是自觉地留了下来。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討论著白天的战术,或是进行个人的自主训练。 在见识过全国top级別的强者后,每个人心底都在躁动不止。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地想要变得更强! 理央结束基础训练后,独自一人在网前练习往返起跳拦网。 他闭上眼,脑中一遍遍回放著佐久早的身影。 想像著那颗排球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自己飞来,然后起跳、伸手…… 一次,两次……直到体育馆闭馆,他才跟著眾人回去。 晚上又加了一回餐,沐浴后热水冲刷掉一身黏腻。 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点了。 第一天舟车劳顿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去,今天的训练和高强度比赛又叠加了一层新的酸痛。 大通铺的房间里,才刚熄灯,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就响成了一片。 黑暗中,理央睁著眼睛,感受著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安静地看著天花板上那个在黑暗里泛著幽光的顶灯。 听著队友们均匀的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一早,理央还没睁眼,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正沉沉地压著他的头髮。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头顶。 ……是一只脚。 天杀的草津,睡姿总是这么奔放。 他沉默了两秒,捏住了那只脚的脚踝,毫无心理负担地抬手放在了旁边矢巾的鼻子前面。 下一秒。 “呕——!什么东西!谁把厕所炸了!!” 矢巾一声惨叫,整个人从铺盖上弹射起来。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宿舍的人都给喊精神了。 “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草津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怎么了矢巾,做噩梦了?” 矢巾悲愤道:“我寧愿是做噩梦了啊!” 理央顺利从草津的脚下解救出自己那撮饱经风霜的长髮,內心一片祥和。 嗯,又是鸡飞狗跳但神清气爽的一天。 …… 和前一天的行程几乎完全一样。 晨练,吃早饭,基础训练,吃午饭,然后休息片刻。 下午一点半,青城的大巴准时出发,前往下一站——梟谷学园。 或许是昨天和井闥山交过手,已经见过大世面了,今天大家的情绪明显放鬆了很多。 车厢里不再是紧张的沉默,一路上有说有笑,甚至还有心情透过车窗看风景。 “话说,梟谷学园啊,也是东京的老牌豪强了吧?” “那肯定的,能跟井闥山那种怪物学校掰手腕的,能是普通人吗?” “不知道他们的王牌是什么样的……” 及川翘著二朗腿晃了晃,“不管怎么样,咱们都能拦住他的!” 他朝后面一扬下巴,“……是吧小理央~” 眾人顿时一个跌倒。 理央把帽子往下压了压,盖住大半张脸,没搭理他。 “垃圾川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欠啊……” 说笑间,大巴车开进了一道闸门內。 梟谷学园地处东京闹市,却偏安一隅,校门低调得不像话,大巴车差点一个没注意就开了过去。 一行人下了车,跟著指示牌,七拐八拐地朝著体育馆的方向走。 还没走近,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 “akaashi——!再来一球!!” “呀——!我就是地表最强!嘿嘿嘿——!” 及川忍不住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这么拽,真不怕出门被人套麻袋打一顿?” 岩泉斜了他一眼:“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眾人怀著复杂的心情换了鞋,走进了体育馆。 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那人正叉著腰,仰天大笑,一头灰白相间的头髮根根分明地向上竖起,像极了猫头鹰的两只耳朵。 全体青城队员瞬间变成了豆豆眼。 理央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古森说的“猫头鹰”,是个形容词,还是个写实派的形容词。 看来不出意外那傢伙就是梟谷的王牌了。 花卷捅了捅旁边的松川,感嘆道。 “阿松啊,东京果然不简单呢。” 松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昨天是豆豆眉配海带头,今天是大號猫头鹰。东京的潮流,有点难懂啊。” 花卷摸了摸自己浅浅的粉毛。 “嘖,咱们乡下来的太朴素了,好像和这群city boy格格不入呢。” 松川:“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理央:…… 你俩要不然直接出道说漫才算了。 第88章 梟谷的实力 及川作为队长,率先领著眾人打招呼。 “青叶城西,前来领教!” 梟谷眾人也客气地回礼。 为首的那个猫头鹰王牌抱著手臂,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哦——!他们就是那个宫城的万年老二,每次都在决赛跟白鸟泽打的那个队?” 身后的梟谷眾人:“……” 万年老二可还行。 “呀~真好啊,可以和牛若打那么多场比赛。” ……你认真的吗? 身后的木叶几个眼睛要翻到天上去了。 没听到附和,猫头鹰王牌回头看向自己的队友。 “你们也这么觉得对不对?” 站在他身侧的黑髮二传手面不改色地率先回应。 “是啊,这么久都没能对上过白鸟泽,真是遗憾呢。” ——赤苇!你不用附和他,真的! 木兔又重新乐了起来。 “哈哈哈是吧是吧!要是能多跟他对上几次,所谓的全国三大王牌,肯定也有我的一席之地!” ——你贏了。 木叶秋纪无力地转身,冲猿杙几人摆了摆手。 ——散了散了,別管他了。 听到对面某人又发出一阵极其畅快的笑声,理央下意识看过去。 虽然声音听起来囂张得不行,但他却从中品出了一丝傻气。 这傢伙……该不会是脑子缺根弦吧? 就在理央默默琢磨著“天才是不是都有点大病”这个问题时,身旁的矢巾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他指著梟谷的队伍后方,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理央斜了他一眼。 “你哑巴了?” 京谷也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下,然后默默横跨一步,离他远了点。 经常和矢巾混在一起的金田一,立刻凑过来关心自家前辈。 “矢巾前辈,你怎么了?” 矢巾捂著胸口,表情痛苦地喘了两声。 “岂可修——!这就是梟谷的实力吗?!” 金田一:“?” 矢巾悲愤地指向对面:“他们……他们竟然有两个女经理!!” 两个! 还是不同风格的!一个活泼可爱,一个文静温柔! 金田一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愣住了。 “誒?啊……” 矢巾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著:“金田一!你来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金田一被他摇得头晕眼花。 “我……我怎么知道……因为……因为这里是东京?” “那我们岂不是永远也別想有女经理了吗?!”矢巾发出了绝望的吶喊。 一旁的草津走过来,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灰心,现在放弃还太早了。” “等到及川前辈毕业之后,后援会的那些女生们就没有理由再阻止女孩子来当经理了。” 草津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嚮往:“我们的福气,在后头呢。” 两人正抱在一起互相安慰,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但是我听说,在及川前辈入学之前,我们社团也没有女经理。” 国见慢悠悠地补充道。 “这大概就是我们学校的传统吧。” “……” 矢巾和草津的眼睛瞬间失去了高光。 金田一看著两个石化了的前辈,连忙拽了拽国见的胳膊。 “喂,国见,別再说了……” 另一边,理央和京谷早在他们討论到及川的时候,就已经默契地脱离了队伍。 一言不发地找了个空地,自顾自地开始拉伸热身了。 跟这群白痴待在一起,迟早要被带偏。 还是早点进入状態比较好。 热身结束,双方队长上前准备握手。 昨天跟饭纲掌的交锋中,及川在气场上输得那叫一个彻底。 今天,他可算是找回了自信。 整理了一下队服,及川挺直了腰板,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上去。 刚才换完队服,他差点没笑出声。 对面的王牌兼队长,竟然是那个傻不拉几的猫头鹰! 呵!这不贏定了? 及川脸上掛著营业的完美笑容,主动伸出了手。 “请多指教了~” 对面的木兔看到他,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一把攥住及川的手。 “哦哦!你就是青叶城西的队长啊!吶吶!等比赛结束了,我们来聊聊牛若吧!” 及川当场表演了个川剧变脸。 牛……若? 兄弟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誒?你是在问我的座右铭吗?” “是『要打,就打到他再也站不起来为止』哦~” 说完,他甩开木兔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带著一身黑气愤愤地转身回去。 木兔呆呆地瞪著一双豆豆眼,僵在原地。 不是,谁问他了? 他回头,茫然地看向自家二传手。 “赤苇……他怎么生气了?” 赤苇面色如常地走上前,“大概是触碰到他的逆鳞了吧,不知者不罪,木兔前辈不用在意。” 木兔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又重新振作起来。 教练席边上,梟谷的球员们目睹了全程。 木叶挠了挠头,一脸愁容。 “喂喂,那傢伙今天没事吧?” “这次集训没能和音驹那帮老对手凑在一起,我看他昨天兴致都不怎么高。” 一旁的经理雀田薰正一一收起他们饮料,闻言接话道。 “昨天晚上加餐,他只吃了两个饭糰,听说是早上被饿醒的。” 鷲尾辰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竟然都影响到食慾了吗?” 猿杙大和叉著腰,嘆了口气。 “確实没想到,森然和生川,甚至连音驹都接了远征。” “唉?说起来,音驹去的不就是宫城县吗?还真是巧啊……” 而另一边,及川回到队伍里,咬牙切齿地宣布。 “今天,一定要把他们削得片甲不留!” 松川和花卷面面相覷。 “他这是又抽什么风?” 岩泉黑著脸飞起一脚,精准地踹在了及川的屁股上。 “赶紧做赛前部署了你个垃圾川!废什么话!” “好痛!小岩你干嘛!” “闭嘴!全体集合!” 鸡飞狗跳的赛前准备,总算是步入了正轨。 第89章 暴力二传与猫头鹰王牌 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梟谷那边,率先发球的是他们的主攻手猿杙大和。 一记大力跳髮带著刁钻的旋转,衝著青城的后排飞去。 “我来!” 渡亲治喊了一声,迅速滑步上前,但球的旋转比他预想的更强烈,垫起来的瞬间就偏了方向。 “可恶!”第一球就没接稳! “all right!” “left!!” 及川立刻补位到排球下方,手腕一抖,將球给到四號位。 “小岩!” “三人拦网!” 岩泉三步助跑起跳,手臂后拉蓄力,对著及川传来的球狠狠扣下! “砰!” 排球狠狠砸在拦网的手掌上方,高高弹向后场。 “机会球!” 小见轻鬆將球垫到网前! 赤苇没有犹豫,一个跳传將球送到四號位。 “木兔前辈!” 那个猫头鹰王牌的身影冲天而起,一双眼睛满是兴奋。 来了! 理央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对方二传出手的瞬间立刻移动到了左侧,和及川並排起跳。 两个大高个像一堵墙一样封死了木兔的直线和中线。 岩泉则內撤守住小斜线的位置,渡亲治防守范围更大的大斜线。 然而,半空中的木兔却轻鬆避开拦网,朝著斜线方向狠狠一个挥臂! “砰——!!” 排球越过防守直接砸在了腰线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仅仅一个照面,梟谷就拿下了第一分。 “抱歉!”渡亲治抬手致歉。 这球没能接住,確实是他的锅。 这傢伙……太不讲道理了。 明明整个身体都朝向大斜线的方向,手腕却在挥下的最后一刻,硬生生改变球路!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身体控制力和手腕力量! 全国级別的王牌,果然不简单! 网前的理央看著对面那个已经开始和队友击掌庆祝的猫头鹰,內心同样掀起了波澜。 好流畅,又好豪放的扣球姿势。 能这样隨心所欲地扣球,作为王牌,想必能极大地鼓舞全队的士气。 如果不能在网前拦住他,梟谷的精神就不会受挫。 然而,此刻的理央还完全没有想到,有时候就算你放著他不管,那个猫头鹰也能完美地自爆! “別在意!下一球拿回来!” 及川拍了拍手,示意眾人集中精神。 第二球,梟谷的发球被渡亲治稳稳接起,一传完美到位。 “nice receive!” 理央立刻助跑上网。 副攻就是要这么有眼力见,不管是真的进攻还是佯攻,任何时候都不能偷懒。 梟谷的拦网丝毫不敢走神,中路的尾长紧紧盯著及川的双手,但身体却已经和理央形成对位。 以理央的高度,拦网只要慢了一瞬就拦不住他了。 然而,及川几乎和理央同时起跳。 在骗过所有人后,却在空中却手腕一翻,反手就是一个暴力的二次进攻! “砰!” 排球乾脆利落地砸在了梟谷后场。 “嗶!” 梟谷的精英们全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后排的木叶目瞪口呆,“不是吧,开局就玩二次进攻?!” 谁家二传这么暴力啊?! 赤苇看了眼及川,“確实很出人意料,时机抓得太好了。” 看著一脸淡定夸著对手的宝贝二传手,木叶几人一脸欣慰。 ——还是我们家赤苇可爱,沉稳又可靠。 “nice。” 理央落地,看著一脸得意的及川,还是不得不佩服。 在排球这件事上,你可以永远相信及川。 当然,也仅限於排球。 及川闻言,抬手抹了把鼻尖。 他凑到理央身边:“呜哇~小理央的夸夸!好久没听到了呢!” “再多夸前辈我几句嘛~” 理央:“……” 他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默默地往旁边移了一步。 网前的岩泉额角一跳,衝著后场吼了一声: “及川发球!” “知道啦!小岩你能別像喊我名字一样叫我发球吗?” 及川一边嚷嚷著,一边还是乖乖走到了发球区。 当他站到端线外,拿起排球的那一刻,脸上所有轻浮的表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注与压迫感。 梟谷后排负责接球的小见、猿杙和木叶,顿时感觉头皮一紧。 这傢伙绝对不是来搞笑的! 只见及川將球高高拋起,助跑起跳,然后狠狠挥臂! “嘭——!” 排球带著恐怖的呼啸声,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精准地射向了五號位的小见! “!” 小见瞳孔一缩,压低重心微微横移,迎著球的旋转方向將球垫起。 可惜他低估了球的力道,一传飞到右后场,直接打乱了梟谷的阵型。 “抱歉!cover!” “木兔!调整!” 木叶立刻补位,再次传给了木兔。 但这,正是青叶城西想要看到的。 对於不熟悉的对手,当然是让他扣得越多越好。 他会在什么情况下如何处理球,他擅长什么样的线路…… 收集到的情报越多,就越容易制定出针对性的策略。 这一球给得很高,给了青城充足的准备时间。 理央和岩泉立刻移动到右侧,与花卷並排起跳。 三人拦网立在了木兔的面前。 直线球路被封得死死的。 理央料想这傢伙要么选择打手出界,要么就是吊一个后排的空当。 谁都没想到,木兔眼珠一转,竟然硬生生扭转手臂,朝著內侧,几乎是贴著球网將球狠狠扣进了一米线內! “砰!” 排球砸在地板上,青城的眾人简直目瞪口呆。 这可是三人拦网啊! 竟然用这样的姿势直接扣小斜线。 这傢伙……不仅想像力天马行空,还指哪儿打哪儿! 简直是个怪物! “嘿!嘿!嘿——!” 网前,那个猫头鹰又开始发出他那独特的笑声,吵得人脑仁疼。 不过理央却抬起眼眸,多看了那个正在庆祝的背影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木兔原本是想打手出界,但在挥臂的最后一刻临时改变了主意。 是觉得小斜线更有把握,还是在在意什么吗? 理央还没细想,一回头,就看到脸上露出兴奋笑容的京谷。 啊,果然如他所料,kenta和这傢伙肯定能產生共鸣! 第90章 共鸣 场边,沟口教练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东京这些孩子,还真是强得各有特色啊。” 旁边的入畑监督摸著下巴,眼神里却透著一丝兴味: “嗯……这对我们而言是很好的刺激呢。” 这趟远征,还真是来对了。 场上,双方越发进入状態。 轮转之后,京谷终於来到了前排。 他一到网前,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相较於在后排磨人耐性的接球,他更喜欢扣球的极致快感。 但后排进攻因为各种原因,得分率並不高,及川也不太给他传。 可到了前排,那就是他的天下了! 等到一传上到网前时,京谷竟然少见地主动开口要球。 及川本来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二传。 他脑子里飞速衡量了一下京谷上头直接失误的风险,和让他彻底热身打出状態的收益。 结论是,干了! 他果断將球权交给了京谷。 理央对及川这次的选择相当满意。 青城如果一直只依靠一个王牌,风险实在太高。 岩泉前辈的力量和技术毋庸置疑,但手法还不够多变,比如在变线和旋转这些细节处理上。 一旦被彻底针对,得分效率就会下降。 就像昨天和井闥山的比赛,被拦网拦死、限制球路后被后排轻易接起的情况,都说明了这个问题。 那么,在岩泉前辈继续成长的同时,培养一个新的得分点,甚至是一个全新的王牌,也是必要的。 而京谷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 排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高高飞向了四號位。 “小狂犬!” 听到这个称呼,木兔顿时来了兴趣。 小狂犬什么的,听起来就帅呆了好吗! 京谷只要及川给自己传球,也懒得在意他怎么喊他了。 当下兴奋地舔了舔嘴角,沿著边线绕了半个弧线进行助跑,身体和球网形成一个极大的锐角,几乎是面向腰线的方向猛然蹬地起跳! 对面,梟谷的三人拦网迅速併拢。 三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个子压过来,那感觉简直是遮天蔽日。 然而身在半空的京谷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身体狠狠后仰,腰腹绷紧,带动整条手臂蓄力如长鞭般朝著球体左下角的位置狠狠抽了过去! “砰——!” 球险险擦过最外侧木兔的手臂,紧紧贴著球网,砸在了界內! 落点和球路,几乎和刚才木兔那记技惊四座的內侧小斜线一模一样! 落地后,京谷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两步,在网前紧急剎车,好险没有触网。 “嗶!” 裁判鸣哨,青城得分。 京谷下意识扭头看向理央,撞进一双同样因兴奋而闪闪发光的眼睛里。 “打得漂亮!kenta!” 理央衝上前,用力搂住他的肩膀,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激动:“刚才那球的气势,完全不输对面的王牌!” 京谷咧著嘴,露出一个野性十足的笑容,抬手与他重重击掌。 “哦!” 对面负责防守的小见几人都是一惊。 而刚刚参与了拦网的木兔,扭头看到那个刁钻的落点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完全没在意丟分,回头就衝著京谷的方向大声开口。 “喂喂!厉害啊你!” “这个球路我练了好久才打出来的!你是一年生还是二年生?真是厉害啊!” 木兔的声音又大又亮,充满了纯粹的欣赏。 但他说著说著,又摸著下巴自言自语起来。 “啊!但是,你刚才的扣球姿势有些太明显了,而且这个角度不方便转身扣直线……” 他嘰里呱啦地像个技术宅一样分析了一大通,再抬头一看,对面网前哪里还有人。 后排,木叶秋纪和猿杙大和一阵扶额。 猫头鹰队长瞪著一双无辜的豆豆眼,指著球网对面,表情又委屈又搞笑地看向了赤苇。 赤苇还是一脸淡定,熟练地开始哄人。 “木兔前辈,不用在意,对方或许是有点社恐。” 木兔一听,瞬间悟了:“原来如此!即便是在运动社团,也会有这样的人啊!” 他立刻念头通达,一点都不生气了。 然而,京谷这边的情况,明显不是因为什么“社恐”。 那个大嗓门肯定是在挑衅! 竟然只看了一球,就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的进攻弱点给说了出来! 这不是嘲讽是什么! 京谷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浑身的毛都快炸起来了。 理央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拉了回来。 “kenta,冷静点。” “那傢伙……!” “他说得没错。” 理央的声音低沉冷静,传进京谷的耳中,怒火瞬间熄灭了一半。 他喘著粗气扭过头,看向理央。 “你的起跳角度,身体朝向都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你要打大斜线。” “刚才那一球能得分,一半是靠你的力量和球速,另一半是出其不意。” “但同样的方法用第二次,对面自由人绝对会直接在地板上等你。” 京谷的嘴唇动了动,並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理央说的是事实。 理央定定地看著他。 “但是,kenta你的身体柔韧性很好,腰腹力量也够强。” 对於別人而言是难以改变的习惯和弱点,对他而言,或许根本不算什么。 言至於此,理央鬆开手,轻轻拍了拍京谷的肩膀,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坚定的信任。 “你可以的!”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京谷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瞬间沸腾了起来。 他顿时眼睛一亮。 隨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本来准备衝上去给京谷一顿“爱的虎摸”的及川和花卷等人,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你可以什么了你就点头? 这两个人偶尔流露出的诡异默契,真的让人超级不习惯啊! “嗶——” 哨声响起,比赛继续。 轮转之后,理央下到了后排发球。 他拿著排球走到了端线外。 梟谷的体育馆修得很气派,但大概是之前没规划得太明確,球场两端的宽度並没有留出太多富余。 这导致端线外的发球区並不如正式比赛的体育馆那么宽敞。 理央特意测了下,从端线到墙壁,满打满算只有四步的距离。 以他的步长,一不小心就得踩线违例。 刚才岩泉前辈的发球就是因为不习惯这个距离,临时从四步助跑改成三步,结果差点挥了个空。 是保险起见,还是……挑战一下? 理央在原地掂了掂球。 隨便改变助跑步数,很容易找不到自己习惯的节奏和发力点。 但从另一个角度想,四步助跑理论上比三步助跑更浪费体力,如果能趁这个机会適应三步助跑的节奏,倒也是一件好事。 白给的练习机会,不要白不要。 於是,说干就干。 他深吸一口气,將球高高向上拋起。 左脚率先迈出,一步,两步…… 第三步猛地蹬地,身体藉助著惯性和弹力高高跃起! 然而,球拋得还是太高了。 理央迴避的瞬间只扣到球的下半部份! “砰——!!!” 排球直接越过整个球场,砸在了对面二楼的看台栏杆上! 巨大的声响在场馆里迴荡不休。 场上瞬间一片死寂。 “嗶——!” 裁判的哨声打破了尷尬。 发球权回到了梟谷那边。 青城的眾人痛苦憋笑,表情各异。 理央自己倒是完全没有全垒打丟脸的自觉。 落地后活动了一下脚踝,隨后和自由人渡亲治交换,默默走下场。 场边,入畑监督看著那个一脸若有所思走向热身区的身影,眯著眼睛勾了勾唇角。 第91章 下一球给我! 青城的状態很稳。 打到第一局中段,每个人的手感都渐渐热了起来。 场上的比分来到14:16,梟谷暂时领先,轮到猿杙大和的发球。 “小渡!” “是!” 一传落点在二號位靠近標誌杆。 及川转身追球,扭身起跳。 木兔立刻跟跳,防备著他隨时可能来一手的二次进攻。 “呵。” 及川轻笑一声,直接送出一个贴网长平快! 这个节奏,比之前的快攻还要快上一拍! 中路的副攻尾长才刚反应过来,理央已经高高跃起。 “砰!” 一记乾脆利落的暴扣,径直从尾长的头顶砸了下去! 木兔落地,一脸不甘心地“啊”了一声。 “可恶!怎么是中路啊!我都已经准备好拦下他了!” 旁边的木叶忍不住吐槽:“你歇歇吧,人家二传也不可能每次都玩二次进攻啊。” 赤苇京治没有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还在揉搓自家副攻脑袋的二传手。 刚才及川的姿势明明已经失去了平衡,换做是自己,大概率会选择垫传或者传一记高球进行调整。 可那傢伙,竟然敢在那种姿势下直接传快攻。 胆子也太大了! 青城这边,理央好不容易躲开及川那双魔爪,顶著一头乱毛,一脸平淡地开口。 “nice toss。” 及川竟然有些浑身不自在。 一天之內被小理央夸奖了两次,该不会是被七福神附体了吧? “小理央!”及川一脸感动地就要扑过去,“原来你已经这么爱我了吗!” 理央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身一步完美闪过,转身回到前排。 要不是矢巾说要和前辈们好好相处,他至於费这么大劲吗? 一旁的花卷和岩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惊奇。 四月一日这小子,最近脸上的表情好像是丰富多了啊。 东京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 “嗶——” 哨声再响,轮到及川发球。 小见一传有些冲网。 赤苇迅速半蹲,等到排球从网上弹回,才稳稳將球垫向四號位。 “木兔前辈!” 木兔齜著牙,一脸兴奋地冲了出去。 网前,理央和花卷迅速併网。 早就听古森提过,这傢伙的直线球也打得相当不错。 但奇怪的是,刚才的几轮进攻,他几乎没怎么打直线。 不过这样也好。 多打打斜线,正好给我们这边当免费的接球练习。 理央面无表情地起跳,手臂直直封死了中线。 花卷的拦网虽然和理央有高度差,但也並不算矮了,时机抓得正正好,很有存在感。 木兔的身体明明是朝向直线的,但扣球的瞬间,手腕猛地一转! 果然还是选择了大斜线! 然而这一次,后排的渡亲治卡位完美,稳稳將这一球接了起来! “nice receive!” 及川一步到位。 理央落地后立刻后撤,隨即绕前助跑,摆出了要打快攻的架势。 对面的一年级副攻尾长果然上当,跟著理央的动作跳了起来! 及川手腕一抖,一个平拉开,排球经过理央手边飞到了四號位岩泉的跟前! 赤苇的单人拦网根本无济於事! “砰!” 岩泉一记凶狠的二直线,將球重重砸在后场! “嗶!” 16:16,青城连续得分,將比分追平! “可恶啊啊啊!”木兔懊恼地抓了抓头髮。 梟谷的圆阵里,赤苇明显察觉到了问题。 “木兔前辈,你今天一直在打斜线呢。” “哦!”木兔闻言,得意地挺起胸膛。 “今天一开局我就感觉,我的斜线球简直无敌!” 木叶在旁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无敌个啥呀,刚才不就被对面自由人接起来了吗?” “刚才那个是巧合啦,巧合!” 木兔嘴硬道,“才不可能谁都是音驹的夜久君呢!” 听著自家王牌的强词夺理,眾人心里都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赤苇则想得更多。 直线球是木兔前辈的新招式,按照他那个爱炫耀的性格,只会用得更频繁才对,没道理今天突然就转性了。 是因为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 是对方的拦网?还是对面的一传? 赤苇看著还在跟木叶斗嘴的木兔,陷入沉思。 但是,凭藉自己贫瘠的想像力,实在无法理解木兔前辈那个丰富的內心世界。 他在意的东西,有时候真的非常抽象啊。 一旁的猿杙看著一言不发的赤苇,心想,这孩子又开始进入长考模式了。 比赛继续。 几轮轮转后,花卷一个漂亮的斜吊得分,京谷轮换到了前排。 岩泉的发球被猿杙接起,一传到位。 “鷲尾前辈!” 赤苇给到中路,鷲尾的快攻砸在了理央的拦网上。 “one-touch!” 后场的渡亲治稳稳將球顶到网前。 “唔……抱歉!” 球带著旋转,有点不好处理。 及川没给快攻,將球拉高,传到了四號位! “小狂犬!” 那里,京谷早已跃跃欲试,兴奋得脸颊都有些泛红。 对面只有赤苇和鷲尾的双人拦网,球路比刚才宽敞多了! “冷静点上!”理央冲他喊了一声。 少年清亮的声音瞬间浇熄了京谷心中多余的杂念和焦躁。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猛地蹬地起跳!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之前那种和球网形成极大锐角的助跑姿势,而是转体到了几乎与球网平行的位置! 拦网的赤苇和鷲尾都是一惊。 这个姿势……难道是直线球? 两人下意识地將手臂向標誌杆的方向靠拢。 然而,就在扣球的瞬间,京谷的手臂猛地一拧,腰腹发力,对著大斜线的方向就是一个凶狠的暴扣! “砰!” 球速快得惊人! 后排的小见判断对了方向,一个极限的前扑,竟然奇蹟般地把球救了起来! “救起来了!” 但是,京谷的扣球,特点就在於那恐怖的瞬间爆发力。 球速太快,小见的一传根本来不及卸力,排球被他的手臂一垫,直接高高地飞向了网口! “可恶!鷲尾cover!” 然而理央速度更快,直接起跳毫不客气地一个避手线重新砸回梟谷后场。 “嗶!” 青城再次连续得分! “可恶——!” 看到京谷用那种骗过所有人的姿態打出斜线,木兔有些不得劲儿。 莫名的好胜心涌了上来,他衝著赤苇喊了声。 “赤苇!等下把球传给我!绝对要传给我!” 第92章 沉睡吧,猫头鹰! 赤苇当然知道自家的王牌已经有些上头了。 但他具体是怎么上头的,还没摸清楚。 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顺著他的毛捋。 “好的,木兔前辈。请冷静一点上吧。” “我冷静得很!” 木兔大声反驳。 梟谷其他人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我很上头”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表情,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 完蛋。 等下绝对要出事! “嗶——” 岩泉的发球又快又重,直逼后排的木叶。 木叶一个前扑,球直直朝著右半场飞去,他暗道不妙! “抱歉!cover!” 赤苇一个箭步衝过去补位,身体压得极低,勉强將球托起。 但球没立起来,攻手不好借力。 “抱歉,木兔前辈!” 赤苇喊道。 “先打回来吧!” “……” 木兔已经衝到了网前,面对青城铁壁般的双人拦网,他强行调整姿势,朝上一个轻扣。 然而球没控制好,朝著花卷的手掌扣过去。 “砰!” 球是弹回来了。 但却正好砸在了木兔自己的脑门上。 “咚!” “gia—!” …… 木叶简直无语了,这傢伙是怎么做到把一个反弹球砸到自己头上的? “你这傢伙是笨蛋吗!都让你冷静点了啊!” 他骂骂咧咧地衝上去,一个鱼跃把球给救了起来! 因为落点奇怪,没办法再组织进攻,赤苇只能上手將球推过网。 “机会球!” 球上到网前。 及川可不会客气,趁他病要他命。 手腕轻轻一抖,一个快攻给到中路! “砰!” 理央一记乾脆利落的避手线砸向后场! 木叶刚从地上爬起来回防,还没站稳,那球好死不死正中他的脚面。 可怜的木叶哥哥,刚救完球,又丟了个大脸。 而那个惹事的傢伙还在那儿呼哧呼哧叫囂。 “赤苇!给我传个好打的球啊!” “……” 赤苇脑子里一秒钟已经想了八百个方案了,最后还是一个高球传过去。 “木兔前辈!” 理央看著那颗几乎没什么旋转,稳稳飞到四號位的球,立刻向右侧移动,和花卷併网。 木兔卯足了劲,身体整个朝向直线,作势要来一个暴力扣杀,一雪前耻。 但他看向大斜线的视线实在太过明显。 就在木兔挥臂的瞬间,理央的手臂迅速朝內侧收紧,向前猛地一伸! 斜线球的球路通常不会太高。 “砰!” 果然,排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理央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重重地弹回了梟谷的半场! “嗶!” “喔哦哦——!!” “nice!四一!” 花卷兴奋地一巴掌拍在理央的后背上。 “你这拦网也太乾脆了吧!” 理央被他拍得一个踉蹌,解释道: “他的意图太明显了,球路很好猜,我就直接上手了。” 花卷听罢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小子……竟然还这么贴心地给我解释一遍? 今天没发烧吧? 而球网另一边,木兔还垮著一张脸,满眼的不可置信。 “岂可修——” 他喃喃自语,“明明……明明是想打直线的啊……” 下一秒,他猛地扭头看向赤苇。 “吶,赤苇,我平时……是怎么打直线的来著?” “……” 一瞬间,球网两边的人都安静了。 青城眾人全员豆豆眼,齐刷刷地看向他。 梟谷眾人更是下巴都快惊掉了。 哥!这是你该问的问题吗哥?! 木兔还在那自顾自地碎碎念。 “今天的斜线球手感太顺了,而且对面的6號也老是往斜线打,我就莫名其妙跟著一直打……” “结果……结果好像改不过来了……” 赤苇听得眼前一黑。 “嗶——!” 梟谷的教练看不下去了,赶紧叫了暂停。 他们家这只猫头鹰,还真是永远不缺新的状况。 青城这边,几人慢悠悠地走到教练席,还有些摸不著头脑。 “刚才……那个4號说的话,我应该没听错吧?” 岩泉从金田一手上接过饮料,还有些不敢置信。 松川问:“他说啥了?” 花卷接过他手里的毛巾答道。 “他说忘了直线球怎么打了。” 松川:“……哈?” “不是吧,还有这种操作?” 及川托著下巴:“难道说,他在给我们挖坑?故意示弱?” 岩泉白了他一眼。 “你看他那张脸,像是脑子里能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样子吗?” 及川哼哼一笑,“小岩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说他作为队长不如我聪明,对吧!” 岩泉嘴角一撇。 “不,我是想说,人家没你这么心臟。” “才不是心臟!这是战术!” 及川炸毛,隨即又把视线投向对面的休息区。 “那么,就让我看看,他们的二传要怎么调整自家攻手的状態了。” 理央一手拿著饮料,一手叉著腰,也看向隔壁。 他总算明白,从初盘开始,那种若有若无的违和感究竟来自哪里了。 不过,他可不相信那个王牌是真的像得了yips(易普症)一样,突然就打不出直线球了。 这更像是某种过度警觉,或者说注意力被带偏了,导致原本的肌肉记忆受到了暂时的干扰。 只要心態得到调整,恢復状態可能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比分20:17,已经到了第一局末尾。 被青城连续得分反超,此时梟谷的王牌又不在状態。 对他们而言,这里最要紧的就是先稳住一分,拿回发球权,让团队找回信心! 岩泉的发球被一传到位。 理央的视线死死锁在赤苇身上,大脑飞速运转。 想快速下分,这里使用二次球或者快攻的概率很大。 他先是在赤苇面前虚晃一步,確定对方没有二次进攻的意图后,立刻横向移动,衝到中路副攻鷲尾的跟前准备起跳! 鷲尾看到他这速度,都嚇了一跳。 然而,赤苇的手指却將球轻轻向后一拨! “猿杙前辈!” 排球越过鷲尾的头顶,飞向了他的斜后方! 后排进攻! 理央瞳孔一缩,仓促间横向起跳,手臂尽力伸长。 “砰!” 球砸开他的指尖,落在了后半场。 “嘁!” 被將了一军!理央不爽地咂了咂舌。 隨后的几轮攻防,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一路攀升。 24:23! 青城,被追到只差一分! 而这几球里,对面的王牌木兔光太郎一次都没有出手。 及川表示我不李姐。 就这么把王牌扔到一边不管了? 他叉著腰,看著对面那个明显还在懵逼的猫头鹰脑袋。 这万一让他心態更崩了怎么办? 而且就算不在状態,他的斜线球也一样很犀利啊,就这么晾著? 眼看轮转换位,木兔终於回到了前排。 及川勾起嘴角。 “正好,趁现在,一口气拿下这一局!” 他对著队友们打了个手势,“就让他们那个麻烦的王牌,一直睡到比赛结束吧!” 第93章 绝杀! 而此时,看著已经躁动不已,用脚在地面画圈圈的木兔。 赤苇心道是时候了,於是走到他面前。 “木兔前辈。” “嗯?”木兔抬起那张写满委屈的脸。 赤苇看著他,缓缓开口。 “虽然对面那个6號的斜线球也很精妙,但他的直线球,绝对不如你。” 木兔眨巴了一下眼睛,呆呆地看著他。 “不管是力量还是角度,都是前辈您占有绝对优势。” “所以,请痛快地扣下去吧。” “请向他证明,球场上最强的是前辈您。” 下一刻,木兔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猛地一亮! 反应过来下一球终於有自己的戏份了,立刻原地復活! “哦哦哦——!包在我身上了,赤苇!” 一旁的木叶和猿杙都呆住了。 不是……现在吗? 这可是对面的局点啊! 就这么把球交给一个刚刚还在纠结怎么打直线球的傢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但看著那个瞬间又抖擞起来的身影,他们心里又莫名其妙地涌上一股安心感。 可恶,这傢伙的定位也太矛盾了吧! “嗶——!” 轮到猿杙的发球轮。 他深吸一口气,一记重炮发出! “啪!” 擦到网带改变了轨跡,朝著网前掉了下去! “前面前面!”及川喊道。 刚刚后撤准备上步的理央被迫向前,身体压低一个屈膝將球垫了起来! 快攻无了。 及川立刻补位,將球高高托起给到四號位。 “小岩!” “哦!” 岩泉迎著托球冲了上去。 梟谷的双人拦网迅速併拢,拦网姿势太过標准。 岩泉眼神一凛,手臂奋力一甩。 没有强行突破,而是选择从拦网外侧朝著斜线扣了过去! 然而梟谷的自由人小见就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早已等在斜线的位置。 他双腿微屈压低重心,身体迎著球的方向一靠。 “砰!” 一传基本到位! “nice receive!” 球被稳稳地垫到了赤苇的头顶! 梟谷由防守转为进攻的节奏快得惊人! 前排的副攻尾长直接后退一步,在赤苇背后跑了个c快攻路线! 理央稳了一手没有立刻起跳,视线死死锁著赤苇的手指。 果然,赤苇的手指將球轻轻向著右侧四號位拨了过去! 理央立刻朝右侧併网。 及川的取位下意识靠近內侧。 虽然他嘴上说著不信,但那番“忘了怎么打直线球”的无稽之谈还是影响了他的判断。 下意识觉得对面斜线球更上手。 不过大体上还是封住了直线球的角度,一般攻手根本不敢往这么窄的地方扣。 理央併网后也是手臂笔直前压,將斜线球路儘可能地限制住! 然而,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后竟然直逼標誌杆的位置! 理央看到球的弧度心里咯噔一下,顿觉不妙。 果然,那个傢伙,气场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木兔像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散发著骇人的气势。 他三步助跑,脚掌重重踏地腾空而起! 及川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但此刻再移动已经来不及了! 一不小心可能造成触网或者打手出界,也会干扰后排的防守。 他只能咬著牙,祈祷著这一球会出界,或者背后有人能救起来! 但木兔直接瞄准了边线,手臂在击球点猛然挥下,一记暴扣砸过去! “砰——!” 排球从及川的手臂和標誌杆之间那道窄小的缝隙中,硬生生穿了过去! 后排的京谷反应已经算快,在木兔扣球的瞬间就立刻扑向了直线! 然而那球带著强烈旋转,捲起一阵旋风擦著他的侧脸呼啸而过! “咚!!” 排球重重地砸在了边线上。 “嗶——!” 裁判的哨声响起,指向梟谷的半场。 “哈——?!” 及川还在空中就费劲巴拉地扭头往回看,自然也清晰地看到了排球精准压线的那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珠。 excuse me? 就这刁钻到极致的角度,就这猛到没朋友的力道,你跟我说你刚刚忘记怎么打直线了?! 骗子! 全都是骗子! 及川一阵咬牙切齿,落地时差点没站稳。 他幽怨的眼神刀子似的飞向对面,却只看到那个傢伙正被队友们团团围住。 “nice kill!木兔!” “不愧是我们的王牌!” 背后那傢伙果然得意起来了,热身区不过喊了两声,他立刻双手叉腰,发出了魔性笑声。 “我果然就是最强的!嘿嘿嘿——!” “嘿嘿嘿……” 理央面无表情地瞥了眼隔壁那个正在仰天大笑的三岁王牌,还有那群哄孩子的奶爸,转身走到后面將跌倒在地的京谷拉了起来。 “没事吧?” 京谷摇摇头,眼神却死死盯著对面的木兔。 理央瞥了眼身旁同样双眼放光的京谷,忽然笑了。 “kenta,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呢。” 京谷抬手用力地和他对了一下拳头。 “……嗯。” 没能接住这球固然很不爽,但是在近距离看到这种更强的存在后,他仿佛也看到了自身更多的可能性。 虽然体型有差距,身体素质应该也有差距,佐久早那种变態的程度他大概是做不到。 但是,要做到刚才木兔那个程度,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近距离地观察强者,果然收穫良多。 他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略显嚇人的笑。 第一局打成24平后,轮到梟谷继续发球。 “嗶——!” 排球被高高拋起,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 “我来!” 渡亲治一个漂亮的滑步上前,稳稳將球垫起! “nice receive!” 及川迅速移动到网前,视线扫过全场。 手指在触球的瞬间轻轻一抖,瞬息就到了理央的手边。 中路的尾长高度不错,但小理央无论是经验还是高度都是碾压局! 4號位木兔的站位靠近中路,不过他的拦网限制球路还行,真要说拦网的嗅觉实在一般。 眼看球到了中路,木兔下意识斜跳封锁斜线。 而后排的等斜线的小见则被他限制了视线,等到一步向右调整的时候,理央已经手腕前压,將球扣在了三米线上。 “可恶!”小见不甘地捶了一下地板。 “嗶——!” 25:24! 青城,再次拿到局点! 及川兴奋地抬手和理央击掌。 “nice,小理央!” 在这个关键时刻,又轮到及川发球。 木兔叫囂著在这里打断青城的攻势,木叶吐槽道: “笨蛋!这轮是我们进攻啊!” 及川可不管他们唱什么戏! 他將球高高拋起,助跑,起跳,手臂狠狠一抽! “砰!” 排球直逼对面5號位底角而去! “好重!” 小见在接触到球的瞬间,手臂就是一沉! 没想到这傢伙的球越发越来劲了。 但他还是咬著牙,硬生生將这一球垫了起来! “抱歉!短了!” “all right!” 赤苇一个箭步衝到上去! 木兔前辈已经恢復状態,这个时候对面的注意力肯定都在他身上,不如用快攻打乱一下他们的节奏。 於是一个背传直接给到中路尾长。 然而,就在赤苇传球的瞬间,理央一步横跨起跳。 惊人的弹跳再加全场最高的身高,他直接朝右侧斜斜伸出右手。 尾长打避手线不如鷲尾老练,眼看一只大手出现在眼前,也来不及调整扣球角度。 “砰!” 排球砸在理央的手臂上,弹回了梟谷半场。 “喔哦哦哦——!!!” “单手!是单手脆拦啊!!” “拦得漂亮!理央!”岩泉第一个衝上来,笑著狠狠揉乱了他的头髮。 “可恶!最后风头都被你抢走了啊混蛋!” 及川也笑著扑过来,和花卷一起,几只手对著他的脑袋一阵猛搓。 原本只有岩泉才能享受的头顶按摩,被免费赠送给了他。 只是苦了理央差点把腰弯成了九十度。 他忍不住暗暗吐槽: 为什么贏了球也要“道歉”啊?! 第94章 抱歉,你没机会了 不过第一局的胜利只是短暂的,並没有让青城笑到最后。 那只进入状態的木兔確实难缠,理央也就堪堪拦死了他两个斜线球,还是那种他自己没能把角度压到极致的球。 后面两局,青城几乎没有占到任何先机。 最终比分定格在21:25和23:25,青城惜败。 “可恶!明明就差一点点!”及川双手叉腰,不甘心地咬著后槽牙。 旁边的岩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是一点点还是亿点点啊,垃圾川。” “小岩你很烦誒!” 双方列队,互相鞠躬致谢后,各自回到了教练席。 入畑监督双手抱胸,表情平静地对眾人进行了一番点评。 他没有揪著输球的结果不放,反而肯定了他们在面对全国级强队时展现出的韧性与配合。 “打得不错,很多地方都超出了我的预期。” 总结来说,就是对今天的发挥相当满意。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垂头丧气的队员们瞬间满血復活。 相比昨天训练赛后的紧绷气氛,今天简直称得上是春风和煦。 虽然大家和沟口领队相处的时间更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入畑监督多数时候只负责在场边观察和制定大方向策略,而沟口领队会亲自下场参与陪练。 但青城眾人对这位眼光独到、总能一针见血的监督都发自內心地尊敬。 他的执教方式不是老派教练那种只会骂人或者打压式教育的风格,而是鼓励队员大胆尝试,帮助他们建立自信。 理央和京谷因为去年的事情,重新归队的时间不长,但也感受到了这种氛围。 因此,能得到入畑监督的肯定,所有人的脸上都扬起了笑容。 气氛比昨天好了不少。 由於青城没有经理,金田一和国见几个一年级的就主动承担起了后勤工作。 在给前辈们叠毛巾和整理杂物之后,还要负责去刷洗所有的饮料瓶。 国见是惯会躲懒的,行动都和金田一一起。 把东西搬到体育馆外的水槽边,金田一刚放下自己那筐,国见就把手里的也递了过去。 金田一习以为常地接过来,拿起箱子旁边的长柄杯刷,拧开水龙头,一边冲洗一边刷了起来。 哗啦啦的水流声中,他脑海里还在回放著刚才的比赛。 “真是没想到,咱们竟然能跟全国顶尖的对手打得不相上下啊。” 国见接过他递过来的瓶子用清水冲了冲,擦乾后放进箱子里。 闻言,语气隨意地回道:“只是练习赛而已啊。” “就算是练习赛也很难得啊!” 金田一反驳道,“县內虽然也有其他强校,但是打练习赛的时候,大家都不可能使出全力。和大学的ob校队打,又总有一种被前辈指导的感觉。” “像今天这样势均力敌、拼尽全力的比赛,恐怕只有在公式赛上才能体验到了。” 国见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嘛……这倒是没错。” 金田一又感嘆了一声:“真好啊……” 国见默了默,擦完手里的瓶子,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金田一嚇了一跳。 “怎……怎么了?我水溅你身上了?” 国见蹙著眉心,淡淡地说:“你想上场,就好好表现出来啊。光是在这里羡慕有什么用?” 金田一顿了顿,看著手里的瓶子。 “……” “说的是啊。” 体育馆这边,刚刚上场的几人正在场边做著赛后拉伸。 入畑监督和沟口领队也没閒著,主动找到了梟谷的暗路监督套近乎。 “暗路监督,今天多谢指教了。”入畑监督笑得像只老狐狸。 “贵校的王牌真是名不虚传啊,不愧是全国前五的主攻手。” “哪里哪里,入畑监督过奖了。” 梟谷的暗路监督是个明白人,也有来有往地夸了回去。 “倒是贵校的阵容,让我很惊喜啊。及川君的传球功力之深厚,还有那位7號的副攻手……” 暗路监督的视线不著痕跡地飘向了正在拉伸的理央。 “他的拦网嗅觉和反应速度,真是可怕的才能。” 一番商业互吹进行得十分顺畅。 就在这时,入畑监督看到梟谷那位精力旺盛的王牌,正带著他家二传手径直朝著己方拉伸的区域走来。 他眸光闪了闪,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 理央正趴在地上,弓著背做左侧背部肌肉的拉伸。 他个子高,骨架也大,每一次高强度的比赛对身体的负荷都比別人更重。 因此,尤其是在肌肉的锻炼和修復上,他比別人要花更多的心思,一点都马虎不得。 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黏糊糊地一缕缕垂下来。 他嫌烦,伸手隨意地往后拨了拨,不意外地让眼前的视线变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一双黑白相间的球鞋突兀地停在了他的跟前。 紧接著,后面又出现了一双。 还没等理央抬起头,一个元气十足的大嗓门就在他头顶炸开。 “吶吶!听说你们经常和白鸟泽交手,你有拦到过牛岛的球吗?!” 理央的动作顿了一下。 旁边正在拉伸小腿的花卷和松川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没等青城这边有人反应,跟在后面的赤苇无奈道。 “木兔前辈,你这样问也太直接了。” 隨后对著青城眾人微微鞠躬。 “非常抱歉!他没有恶意的!” “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他这个人……嗯……比较单纯。” 花卷和松川等人: ……虽然知道你说的是字面意思,但怎么总觉得你说的不止字面意思呢? 木兔完全没get到自家二传的用词內涵,反而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没有恶意的!” 说著,他竟然直接在理央面前蹲了下来,两眼放光地盯著他。 “你是二年级吧?拦网很不错啊!” “我还只有跟那个奸诈的老对手打的时候,才有这种全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他说著,突然一拍脑门。 “啊!说不定你的身高也是原因之一,真好啊……一想到就热血沸腾起来了!” “啊……真想让你留下来陪我多练习一会儿啊……” 木兔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自顾自地输出了一大堆。 理央:“……” 这位前辈的精神状態,好像有点堪忧啊。 跟他搭话会不会传染啊? 赤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跳,日常开启“善后”模式。 “木兔前辈,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又转向理央,再次微微鞠躬。 “不好意思,这是他表达好感的方式,真的没有挑衅的意思。” 然而,有人可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哈啊?” 京谷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眼神凶狠地瞪著还蹲在那里的木兔。 “管你是什么意思,下次交手,贏的一定是我们!” “喂!京谷!” 矢巾在后面嚇得脸都白了。 这个蠢货!你知道你现在在跟谁说话吗?! 那可是全国前五的王牌!还是前辈!你这是什么態度! 万一把人家惹毛了,直接被从体育馆里撵出去可怎么收场啊?! 及川也有点怕这傢伙绳子没拴柱真咬了人,赶紧起身掛著笑脸摁住他的肩膀。 “嘛嘛~冷静一点啦,小狂犬~”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木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猛地站起身,兴奋地一巴掌拍在京谷的肩膀上。 “喔喔喔——!!” “就是要这样!我超级期待和你们在正式赛场上再见啊!” “宫城之前一直都是白鸟泽那个恶霸进全国……啊,不过说起来,我还一次都没跟牛岛那傢伙对上过呢……” 木兔有些苦恼地挠了挠他的猫头鹰脑袋。 及川等人嘴角抽了抽。 不是,你这脑迴路我该从哪里吐槽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著趴在地上的理央忽然开口了。 “今年你也没机会了。” 这略微低沉的少年音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瞬间让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木兔愣了一下,“嗯?” 理央慢慢地撑起身体,从地板上坐了起来。 他汗湿的刘海下,一双眼睛平静地注视著眼前的猫头鹰王牌。 “因为,进全国的会是我们青城。” 第95章 疯了吧?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矢巾的內心已经是一片狂风骤雨。 大哥!这种豪言壮语咱能回宫城了关起门再说吗?! 还有一个月就是ih预选赛了啊!万一中途翻了车,那今天吹的牛岂不是丟人丟到东京来了?! 旁边的草津和马场一人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別怕。” “对,真丟人的话,也有这么多人陪著你呢。” 矢巾:“……” 谢谢,更绝望了。 不过其他人可不像他这么消极。 及川抱著手臂,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下巴微微扬起。 “没错!我和牛若那傢伙的恩怨已经积累到第六年了。” “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他抬手撩了把刘海。 “所以,今年的贏家,一定是我们青城!” 木兔惊嘆道:“六年!好厉害!” 远处,隱约听到对话的小见等人心里默默吐槽: 连续5年都没贏过一次,有什么好厉害的? 而这时,理央则面无表情补上了一句。 “三连冠,也一定是属於我们的。” “……” “……?” 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木兔眨了眨他的大眼睛,“哦?宫城县的三连冠吗?哈哈,有志气!” 他高兴地一拍手,回头看向自家二传手。 “吶吶!赤苇!今年我们也干掉井闥山,拿个东京都三连冠吧!” 赤苇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无情地泼著冷水。 “这是不可能的,木兔前辈。” “ih预选赛同时也是国体的预选赛,而关东大会的预选赛我们並没有拿到冠军,所以没有三连冠的前提。” 说到这里,赤苇的视线重新落回理央身上,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而且,我觉得……他所说的三连冠,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聚焦到了理央身上。 就连一直在旁边偷听的梟谷其他队员,也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理央毫无畏惧地看了过去,掷地有声道。 “我所说的三连冠……是三大赛的三连冠!” “!!!” 这下子及川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花卷和松川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是,这个目標我们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而矢巾则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这是一个刚刚输掉练习赛的队伍该说的话吗?我请问呢! 木兔整个人都震惊地看著他。 就连一向冷静的赤苇,脸上也露出了无法掩饰的诧异。 今天一天受到的衝击,简直不亚於他第一天见到木兔前辈时的震撼。 这时候,洗完瓶子回来的金田一和国见,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那股“剑拔弩张”的氛围,压得他们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只好悄悄凑到自家前辈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 就在这时,只听理央那低沉又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当然。” “在此之前,我们会先成为宫城县的冠军。” 木兔这次没有再咋咋呼呼。 他的眼神瞬间一凝,嘴角咧开一个带著几分骇人气息的笑容,浑身上下的气势陡然一变。 “既然是这样……” “那我们梟谷,也不得不全力迎战了啊!” “可恶!斗志突然就燃起来了啊!” …… 送走了青城眾人,体育馆里终於恢復了平时的热闹。 木叶和猿杙抱著球凑到木兔身边。 “喂喂,木兔,你刚才到底跟青城那个7號说什么了?” “怎么回事啊?感觉他最后都跟你宣战了啊!” 木兔一边用毛巾胡乱擦著脸,一边浑不在意地回答。 “没说什么啊,就只是单纯地聊了一下排球心得而已。” 说完,他突然把毛巾往脖子上一甩,双手叉腰大笑道。 “青叶城西这个学校,真是太有意思了啊哈哈哈!” 猿杙、木叶、小见:你没事吧? 鷲尾:这货说啥呢? 赤苇:看来,今天的训练量又要增加了啊…… 另一边。 从场馆到巴士停放区的一路上,青城的队伍里出奇地沉默。 但这种沉默,和昨天输掉练习赛时的低沉截然不同。 空气里仿佛涌动著一股暗流,每个人的胸腔里都好像有一团火在烧。 理央默默戴上口罩,又把宽大的帽沿往下拉了拉,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上了车,大家各自落座,车厢里依旧安静得可怕。 “啊——!” 才刚坐下,及川突然抱头大叫一声。 全车人都被他嚇得一哆嗦。 岩泉坐在他旁边,想都没想一拳头就砸在他脑袋上。 “你发什么疯呢,垃圾川!” 及川捂著脑袋,委屈地回头嚷嚷: “谁让你们一个个都不开口!你们就没什么话想说吗?” “……” 花卷和松川双手抱在胸前,岩泉也摩挲著下巴,各自沉吟著。 眼看都不搭理自己,及川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排靠窗坐著的京谷和理央。 “小理央~”及川拖长了调子,“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理央抬起头,被刘海和口罩遮住大半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神平静无波。 “说什么?” “当然是你的目標啊!” 他拔高了声音,“我们青叶城西什么时候偷偷定了『全国三连冠』这种伟大的目標了?我这个做队长的怎么都不知道啊?” 理央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语气带著理所当然。 “不是你说的『制霸全国』吗?” “嗯……?” “制霸全国,不就是ih、国体、春高全部拿到全国冠军的意思吗?” “……” 及川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凝固和龟裂。 虽然但是,我说的制霸全国…… 是今年先衝进全国大赛再说啊! 直接来三连冠是不是步子跨太大了啊?! 车厢里,矢巾等人已经麻了。 然而,前排的前辈们却好像被点通了任督二脉。 “原来如此……” 岩泉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恍然。 “果然今天在梟谷面前说出这句话,才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花卷也跟著感慨:“啊,是呢,总感觉心臟跳得都快了。” 松川笑著看向他。 “啊~我懂。我们之前都是关起门来自己人面前口嗨,突然在梟谷那种全国顶级强队面前说出来,感觉分量完全不一样了。” “对对对!” 花卷打了个响指,“就是这种感觉!好像已经不是吹牛了……” 理央没理会前面那群陷入莫名感慨的前辈,也没在意矢巾等人愕然的眼神。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把脑袋支在窗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京谷。 “kenta,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理央轻声问。 京谷闻声抬起眼眸。 那双棕褐色的瞳孔对上理央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迷茫。 “那是当然!我討厌输球。” 闻言,理央忽地就笑了。 他抬起手握成了拳头,伸到两人中间。 京谷看了那只拳头一眼,也默契地抬手。 在前辈们莫名亢奋起来的车厢里,两个最不合群的少年,悄无声息地对了一拳。 坐在最前排的入畑监督,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间更深了一些。 第96章 不想知道的情报又增加了 “嗶——!” 隨著终场哨声响起,青城和东日高中的练习赛正式结束。 “贏、贏了……!” 花卷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呼……” 及川抬手抹了一把汗,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跟这些东京的怪物们打了三天,总算是拿下一场漂亮的胜利了啊。” 眾人也都面带喜色。 东京的排球水平在全日本都是顶尖的。 几百所学校在残酷的预选赛中廝杀,只要输掉一场,就意味著告別赛场。 百里挑一,甚至更为惨烈。 而他们这几天,正是在跟这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佼佼者们交手。 能够互有胜负,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从东日高中离开时,天色还早。 入畑监督大手一挥,眾人便兴高采烈地坐上巴士,朝南而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所有高中排球少年心中的甲子园,春高的举办场所—— 东京体育馆。 …… 正值假期,东京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涌动的人潮。 在北参道车站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里,走出来一个有著茶色微卷头髮的少年。 他皮肤白皙,笑起来的样子明媚又帅气,让人移不开眼。 少年转身,笑著对跟在身后出来的黑髮少年说了句什么。 那个稍矮一些的黑髮少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低头从自己手里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递了过去。 茶发少年立刻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黑髮少年似乎有些无奈,伸出手推了他一把,把他从门口推开,让出了位置。 紧接著,十来个穿著相同白色带青条纹运动服的少年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背著统一的运动包,显然是同一个社团的成员。 如此醒目的服装和远超路人的平均身高,顿时就吸引了不少行人游客的目光。 街角几个偶然路过的女生不由自主地驻足,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逡巡。 “哇,快看!那是什么部的队员啊?都好高好帅啊!” “这么高这么白,又都没什么肌肉,该不会是羽毛球部的吧?” “可是他们没有带球拍耶……” 几个女生一个个看过去,最后从便利店里出来的少年身形最为高大,出门时甚至需要微微弯腰。 他头上戴著一顶帽子,脸上掛著黑色口罩。 不只是討厌別人的视线还是畏光,出门后他抬手压了压帽沿,隨后又將手揣进了上衣口袋里。 走在前面的金髮寸头、长相有几分野性的少年將手里的炸鸡块撕成两半,转身递到他面前。 高大的少年似乎是拒绝了。 但金髮男生却显得有些不耐烦,眉头一皱,固执地將手举在他面前。 最终,高个子少年还是取下了那封印了神顏的口罩,凑过去就著金髮男生的手,將那半块鸡肉含进了嘴里。 那惊鸿一瞥的侧脸,让旁边的几个女生看得差点当场尖叫。 还没等她们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拍照,他又迅速將口罩戴了回去。 “啊——!错过了!” 女生们顿时发出一阵遗憾的嘆息。 理央从京谷手上吃了那半块炸鸡,咸香酥脆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其实刚才在车上,他已经吃了香蕉和巧克力棒,现在並不算太饿。 只是单纯不想辜负京谷的好意。 “小理央,要不要我们在门口等你,你进去吃完再出来吧?” 前头的及川回头看向他,扬声问道。 理央看了眼手机简讯,摁灭了屏幕揣回兜里,摇了摇头。 “不用。” 及川一想,反正等会儿有人会来接他回家吃饭,倒也不急於这一时,便不再多说。 一行人边吃边聊,说说笑笑著往前走。 花卷將刚吃完的泡芙包装袋叠好放进背包里,伸了个懒腰,满足地揉了揉肚子。 “说起来,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松川笑道,“小卷你才刚吃了东西,就想著晚饭了啊?” 金田一却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 “誒?不是回宿舍吃吗?” “噗嗤。” 松川没忍住,笑出了声。 “金田一你还真是老实得可爱啊。” “监督他们可是把车停在公园的停车场了,马路对面就是一整条的居酒屋,这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岩泉双手插在口袋里,凉颼颼地补充了一句。 “说不定等会儿还得做好跑步回酒店的准备。” “誒——?!” 后辈们发出一阵哀嚎。 及川立刻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万一入畑监督和沟口君喝嗨了,咱们可不就得自己跑回去了嘛!” “这可是东京啊!跑回去真的没问题吗……” 几人说说笑笑地打闹著,正好拐过一栋商业大楼的转角。 一座巨大而恢弘的建筑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夕阳的余暉里。 东京体育馆。 理央脚步未停,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轮廓,眼神平静如水。 这里他来过几次,更多的是作为观眾。 但这一次,和队友们站在这里,空气中瀰漫的激动与憧憬,似乎也让他產生了些许不一样的感觉。 身边的矢巾和金田一等人,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哇……” 矢巾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 金田一更是激动得脸颊都有些泛红。 “这就是……春高的场地……” 及川扬了扬下巴,提议道:“走,我们去近点看看。” 眾人自然没有意见。 一行人穿过马路,绕到体育馆正面的广场上,才发现入口处拉起了长长的警示带和指示牌,似乎最近正在举办什么大型赛事。 及川不甘心地凑到警示带前,踮著脚往里看。 “嘖,好像是奥运会的落选赛,啊啊~真想留下来看啊……” 他一边说,一边手贱地抓著警示带扯了扯。 岩泉一巴掌拍掉他作乱的手。 “你想点现实的东西吧,垃圾川!” “嘶~小岩好疼的说!” 花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说到现实的东西,这几天是不是正好在举行黑鷲旗冠军赛嘛?” 松川把胳膊搁在花卷的肩膀上,懒洋洋地开口。 “呜哇~小卷,这也没现实到哪里去啊。” 旁边的矢巾搓了搓胳膊,深有同感地开口。 “黑鷲旗基本上就是职业选手的全明星赛了吧,还是国体那种比赛更接地气一点。” 金田一倒是很实诚地反驳了一句:“还好吧,至少每年都会有一个高中球队和两个大学球队的名额呀。”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国见一针见血。 “你还真把高中球队当盘菜啊?” “那种比赛,高中生队伍去了也就是陪跑,顶多算是给那些职业选手在紧锣密鼓的赛程里聊做休息。” “小国见!你这也太现实了吧!” 及川捂著碎掉的玻璃心,嚶嚶哭泣。 岩泉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却透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就算是陪跑,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站在理央身旁的京谷,吃东西的动作猛地一顿。 不必说,那也是他的想法。 理央垂下眼眸,余光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松川耸了耸肩,“这就不必想了,反正我们是没机会了。” 花卷被他压得不舒服,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抖了下去,抓著手里刚拆的麵包继续啃。 几人乾脆继续朝著体育馆绕圈圈。 矢巾摸著下巴,“说起来,今年参加黑鷲旗的高中是哪个学校来著?” 及川哼了一声,傲娇地扭过头。 “你们不用特意说给我听,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根本就没打算让你知道啊,混球川。” 岩泉无语地吐槽。 松川和花卷对视一眼。 得,看来大家都没怎么关注这事。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发闷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 “应该是去年ih的冠军队伍,那个名额是直接指名的。” 理央隔著口罩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不过他们惊讶的不是这个答案,而是给出答案的人。 四月一日……竟然会去了解这些?! 而且他竟然还主动参与到他们的话题里来了?! 短暂的寂静后,及川突然抱住脑袋,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乾嚎。 “嗷——!” “就说了別让我知道了啊——!” 声音在广场边上迴荡,引来零星几个路人的侧目。 第97章 回笼 “吵死了,垃圾川!” 岩泉忍无可忍,一记手刀劈在及川的后颈上。 “嗷呜!” 及川夸张地捂住脖子,眼泪汪汪地回头。 “小岩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那是你活该。”岩泉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就在几人打打闹闹,准备继续往前溜达的时候,一辆漆黑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们面前的路边。 那车身线条流畅,漆黑的车漆在夕阳下泛著一层昂贵而內敛的光泽。 及川他们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好奇地看过去。 这个时间点,又是停在体育馆门口,难道是有什么大人物? 只见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戴著白手套的司机下了车。 他一丝不苟地绕到后排,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金田一和矢巾看得眼睛都直了,等著看什么人从车上下来。 这时理央正好回过头,视线与那位司机在空中相遇。 司机立刻朝他微微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理央少爷,请上车,这里不方便久停。” 理央:“……” 眾人:“???” 理央顿了顿,下意识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明明自己一个字都没回復都留静的简讯,这傢伙是怎么精准定位到这里的? 但隨后一想到那傢伙的脾气,多半又是打电话去烦监督了吧。 理央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也不想为难这位司机先生。 他转过身,对著队友们轻轻点了点头。 “我先告辞了。”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完,他扫了眼直直看著他的京谷,抿了抿嘴,弯腰坐进了那辆看起来就让人感觉屁股会很舒服的轿车里。 车门被轻轻关上,司机迅速回到驾驶座。 那辆黝黑鋥亮的轿车,就像它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匯入车流,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徒留下一群怔愣的排球少年。 好半晌,及川才幽幽地开口。 “我……又一次感受到了阶级差异带来的暴击。” 岩泉看著轿车远去的方向,难得没有吐槽及川。 “那个车標……好像是定製款……” 松川一清嗓子,忽然朝著身边的花卷伸出右手,微微弓下身子,摆出一个极其標准的邀请姿势。 “贵少爷,请上车。” “噗——!” 花卷这下是真没忍住,差点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麵包喷出来,他哭笑不得地一巴掌拍在松川的手心。 “你是邀请我跳舞还是请我上车啊?车呢?你倒是把车给我变出来啊!” 松川哈哈一笑,直起身子,揽住他的肩膀。 “这不是让你体验体验少爷的生活嘛。” 一旁的金田一还沉浸在震惊里,他眨巴著眼睛。 “虽然之前就知道四月一日前辈家好像很有钱……但是没想到这么有范儿啊。” “在学校里完全看不出来。” “你当然看不出来了。” 矢巾抱著胳膊,语气复杂地开口。 “那傢伙连擦汗用的手帕都是自己亲手缝的,要不是社团活动占了时间,我怀疑他连学费都想自己去打工挣。” 国见闻言,眼皮掀了掀,似乎也有些意外。 金田一更懵了,“誒?这是为什么?” “那谁知道?” 矢巾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自从他不小心瞥到过一次四月一日手机里显示的银行转帐金额,后面那一长串的零,就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仇富心理。 他哼了一声,撇了撇嘴。 “不过他那种家庭估计也有自己的烦恼吧,我可不想同情他的遭遇……” 话还没说完,马场用胳膊肘顶了顶他。 矢巾忽然感觉后背一凉,一股森森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一个激灵,身体僵硬地回过头。 正好对上了京谷那双凶狠得像是要吃人的眼睛。 …… 理央將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隔著一层厚厚的防晒玻璃看向窗外。 东京塔的尖尖在鳞次櫛比的高楼间若隱若现,像一根扎进灰色天际的红色钢针。 隨著车辆平稳地驶离市中心,窗外的景色渐渐由冰冷的高楼大厦,变成了绿意盎然、门禁森严的高门大院。 资本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理央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体育馆外,队友们吵吵闹闹的样子。 及川夸张的哭嚎,花卷没心没肺的笑脸,还有……京谷吃东西时微微鼓起的脸颊。 不过才分开几分钟,那些鲜活的画面却感觉已经离他很远了。 行至一户院门前,紧闭的大门自动打开,车缓缓驶入。 一条长达百米的林荫道在前方铺开,两旁的枫树被修剪得一丝不苟。 道路尽头,一栋线条简洁利落的纯色和风建筑静静佇立。 天色已经擦黑,屋檐下暖黄色的灯光亮起,驱散了建筑本身的冷硬感,却平添了几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司机將车稳稳停在玄关门口。 理央推开车门,背上自己的包迈上台阶。 站在那扇巨大的木门前,他忽然脚步一顿。 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 不由得有些想笑。 刚踏入,玄关大厅旁一位身著笔挺管家服的老者便笑著迎了上来。 “欢迎回来,理央少爷。” 理央取下口罩,露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点了点头。 “我回来了,市川爷爷。” 他將手里的包递给管家,一边换鞋一边扫视著这个熟悉的陌生环境。 大概有五六年没有回来了,这里还是一成没变。 宽阔挑高的天花板,典雅色调的墙壁裙板,墙上点缀著昂贵的友禪织和质感独特的日本纸。 两种截然不同的素材,被设计师优美又任性地组合在了一起。 有钱,且烧得慌。 长廊两侧,等候的女佣们齐刷刷地低下头。 理央目不斜视地往里走。 老管家跟在他身后,声音温和地说著。 “静少爷已经等在花厅了,他说等您沐浴完再一起用晚餐。” 理央的脚步顿了顿。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没再多话,逕自上了二楼。 这里是都留家的本家,是他那个便宜老爸和都留静母亲居住的地方。 他其实来得不多。 刚被接回东京那会儿,他在这里住过一个月,之后就跟著已经搬去涉谷的都留静一起生活。 再后来,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私立贵族学校宿舍里。 但这边的房间,倒是还为他留著。 看到收拾得跟在宫城那边的臥室一样的房间,不得不感嘆鸣宫的周到。 或者说,又是都留静的手笔。 沐浴完后,理央换上备好的家居服,慢吞吞地走下楼。 管家將他引到花厅,但花厅里空无一人。 巨大的落地玻璃外,是一个精心打理过的日式庭院。 理央的视线穿过敞开的院门,落在外面庭院的树林下方。 那里燃著一小堆火,一个人影正蹲在火堆前,手里拿著根树枝拨弄著。 火光明明灭灭,映得那人的侧脸也忽明忽暗。 他拨弄了半晌,见落叶堆里再没明火冒出,只剩下裊裊的青烟,才站起身朝花厅这边走来。 快到门口时,借著路灯,人影的形容清晰起来。 那人有一头灰蓝色头髮,身量极高,目测接近一米九。 简单的灰色开衫和休閒长裤穿在他身上,被衬出一种t台走秀的高级感,却也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冷淡疏离。 男人走进院门,一眼就看到了立在玻璃门內的理央。 他那双和理央有几分相似的眸子里流光微动,薄唇轻启。 “理央,回来了。” 第98章 过往 理央垂下眼帘,轻声应了句。 “哥哥。” 都留静接过旁边女佣递来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今天累了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视线落在理央身上。 “我看你一直没回我消息。” 理央顿了顿。 “……和队友在一起,没时间看手机。” “是吗?” 都留静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指了指花厅里那套线条流畅的义大利进口沙发。 “坐下休息会儿吧,母亲已经在准备晚餐了,等父亲回来就可以用餐。” 理央没动,只是静静地站著。 “其实我可以明天直接去宴会的,没必要特地跑一趟,免得耽误你做准备。” “要准备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都留静的声音波澜不惊。 “我想著你也很久没回来了,正好回来住一晚。” 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父亲母亲也很想你。” 听到这句话,理央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冷笑出声。 “是吗?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真是感天动地一家亲,何必说这种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当初把他一个人扔在寄宿学校里,任由那些人像对待臭虫一样对待他,那时怎么没见他们想过他? 他本以为,有了新的家人,就能摆脱过去的阴影,能抓住一点新的希望。 结果呢?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早就把那点可笑的期待磨没了。 要不是河合宪治去学校看望他妹妹,偶然听说了他的事,顺嘴告诉了都留静,恐怕他现在还不知道被遗忘在哪个角落里。 足足过了一年,他才再次被人“想”起来。 理央到现在都还记得,都留静在学校保健室里找到他时的情景。 那天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抗。 结果自然是头破血流。 加上他浑身被抓得血肉模糊的红疹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怪物。 他记得,都留静看到他的第一眼,是真真切切地惊愣在了原地。 而他当时只是用一双被血糊住的眼睛,恶狠狠地盯著这个所谓的“哥哥”,只说了一句话。 “我要回宫城。” 不过最后自然是没能回去。 都留静把他转到了另一所学校,不再让他住校,而是直接住进了自己位於涉谷的房子。 大概是出於那点可笑的愧疚和补偿心理,都留静开始事无巨细地插手他的一切。 几点起床,几点吃饭,三餐的营养配比…… 就连他穿什么衣服,留什么髮型,都要一一过问。 甚至还三天两头跑到学校去“旁听”,装出一副关心弟弟的好哥哥模样。 理央想,如果没有那长达一年的遭遇,或许,他真的会把这个人当成哥哥吧。 可惜,没有如果。 花厅里的气氛沉默得让人窒息。 两人各怀心思地坐著,谁也没有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佣快步走进来,恭敬地躬身。 “静少爷,理央少爷,先生回来了。” “河合少爷也来了,夫人把晚餐摆到了大餐厅。” 理央心里“嘖”了一声。 河合这傢伙,还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 另一边,理央刚上车离开不多久,及川突然接到监督的电话。 “誒?给我们订了餐厅?” 这一嗓子,让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及川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哎呀不客气不客气……啊不是,多谢多谢……好的好的,我们马上过去!” 等他掛了电话,立刻对上一双双写满期待的眼睛。 及川清了清嗓子。 “各位!小理央他哥哥,给我们订好餐厅了!直接去吃大餐吧!” “芜湖——!!” 眾人一听吃大餐,立刻开始放飞。 一群大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经过一天的魔鬼训练以及激烈的对战,电池早就见底了。 刚才吃进去的那点东西也就稍微垫垫肚子而已。 “烤肉!烤肉!” “寿喜锅也行啊!” “期待值拉高一点嘛,高级西餐厅不香吗……” 眾人兴奋地討论著。 国见倒是还不太饿,只是在意另一件事。 他看向身边的矢巾。 “矢巾前辈,话说为什么四一前辈会到宫城来上学啊?” “是啊,我看他哥哥对他很好的样子,在东京上学不是更方便吗?他们家看起来超有钱的。” 金田一闻言也凑了过来。 虽然背后八卦前辈不太好,但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可是很难受的。 矢巾抓著背包的带子,想了想。 “真实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 他压低了声音,“当初不是传言他在这边参与了什么暴力事件吗?” “誒?!”金田一和国见同时惊呼。 “京谷不是和他同校吗?”矢巾忽然转向队伍末尾的人。 “喂,京谷,你有听他说过吗?” 京谷绷著脸没有说话。 倒是走在最前面的及川听见了,回过头来。 “啊,那件事啊。” “听说不是他引起的,小理央只是为了救人才被卷进去的。” 及川说著,晃了晃手指神神秘秘地说。 “不过在那之前,听说小理央在东京的时候,有过被霸凌的经歷!” “……” 热闹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谁?四一(前辈)?” “真的假的?真不敢相信!” 这事儿二年生也都第一次听说,矢巾几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而一直沉默的京谷,在听到“霸凌”两个字的瞬间剧烈收缩,抓著包带的手攥得更紧。 花卷摊了摊手。 “是吧?他看起来更像是欺负別人的那个吧?我刚听说的时候也嚇了一跳。” “嘛,不过那傢伙其实还挺有原则的。” 松川笑眯眯地说。 岩泉点点头:“是啊,只是他刚入部的时候,有些绷得太紧了。” “啊~”松川拖长了音调,“和前辈们起衝突那件事是吧?” 金田一和国见一脸茫然。 矢巾解释道。 “京谷和四一这两个傢伙,刚入部不久,第一次练习赛上场就敢跟三年级前辈大小声。” “然后把气氛搞僵了之后,就擅自退部了,直到暑假才回来。” “真、真的假的?” 金田一悄悄瞥了一眼旁边那个隨时黑著脸的京谷。 原来前辈们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还有什么英雄事跡是我们不知道的啊? 国见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呀~还是多亏了我啊!” 及川得意地挺起胸膛,“当初也是我去看了小理央的比赛,热情地招揽他好几次,他才终於被我感动,选择了咱们青城这个大家庭!” 岩泉听了只想翻白眼。 “哈?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搭理过你好吧,垃圾川。” “小岩你不要拆我台啊!” 金田一地关注点直接跑偏。 “誒?及川前辈是什么时候去看比赛的啊?” 及川刚要脱口而出“就是决赛那场”,话到嘴边又猛地想起什么,硬生生拐了个弯。 “当……当然是空閒的时候咯~” “哈……” 金田一挠了挠头,没想明白。 国见却看了眼神飘忽的及川一眼,又想起曾经在某个球场碰到的那次,顿时瞭然。 及川赶紧大声吆喝著,强行扯开话题。 队伍立刻又恢復了热闹。 只有走在最后的京谷,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混杂著暴躁与无力的烦闷。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理央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夜色渐浓,明明灭灭的路灯指引著川流不息的车辆,像是来往在不同的世界一般。 第99章 认清现实吧 一顿毫无营养味同嚼蜡的家族晚餐终於结束。 理央和眾人打了声招呼,直接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都留静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任由夜风吹乱额发,看著点缀了几颗星子的夜空,静静地抽著烟。 指尖的菸头明灭,白色的烟雾裊裊升上空中,渐渐与深沉的夜色混在一起。 他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这能吞噬一切的夜,能把那些不堪的曾经也一併吞没,该有多好。 理央刚来的时候,是个有些胆小的孩子。 他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看见他就下意识地躲。 不,应该说,看见任何人都躲。 都留静一直以为,那只是因为他內向,加上来到新环境害怕而已。 他自己也不擅长应付小孩,索性想著,乾脆不去靠近他,或许对这孩子更好。 可让他和母亲在本家朝夕相对,只会让母亲的心情更糟。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人带去涉谷。 正好母校董事会的人找了过来,他也就顺口把理央塞了进去。 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去討厌一个无辜的孩子。 他更不知道理央身上那见不得光的病。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每年的学费给到位,学校自然会照顾好他。 但是他错了。 他什么都不说明,別人就会去揣测他的想法,然后用那种上不得台面的骯脏手段来討好他。 他还记得河合来找他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原来你也喜欢这种把戏啊。” 当时他根本没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 直到他亲眼看到那个浑身是伤、血淋淋的孩子,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愤怒。 他將人重新接回家,想要好好弥补,笨拙地学著怎么去关心一个人。 可这些,並不能抹平烙印在理央心里的伤害。 他所做的一切,甚至比不上河合带他去一次排球俱乐部的效果。 说起来,他还真应该好好感谢河合。 否则,他不敢想自己会背上多么深重的罪孽。 身后的玻璃门被轻轻拉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河合宪治端著一杯红酒,悠哉地走到他身边,双手撑在身后靠著栏杆。 “呼~看样子你和小理央缓和了不少嘛。” 河合抿了口酒,语气轻鬆,“我还担心这顿饭都吃不安生,特地厚著脸皮跑来打秋风呢。” 都留静吐出一口烟圈,“他的性子確实平和多了。” 河合宪治闻言笑了起来。 “是因为找到那孩子了吧?” 他抬手,用指尖戳了戳都留静搁在栏杆上的手臂。 “老实说,是不是你的手笔?” 都留静沉默了片刻,端起放在手边的酒杯,没有否认。 “我只是稍微把重要角色的存在感拉高了一点,再顺手消除自己的存在感而已。” “啊啊~还是你的手段高明。” 河合懒洋洋地仰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沉寂的夜空。 “不过,小理央选择青叶城西確实不错。” “那波队员我稍微接触了一下,很有意思……” “阿宪,谢谢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都留静忽然將手中的酒杯伸了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 河合宪治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瞬间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著身边的人。 屋內温暖的灯光从背后映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 一双黑眸中情绪剧烈翻涌,复杂难辨,最终却都化作一个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 他也举起杯子,轻轻回碰了一下。 “你欠我的,还多著呢~” 说完,他浅浅抿了一口酒,隨即转身,重新面向栏杆外那无尽的夜色。 他张开双臂,迎著夜晚微凉的带著湿意的风。 “啊~终於可以从你的跟班毕业了啊!” 都留静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斜眼看过去。 “你在说什么?” 河合宪治吃吃一笑,对他摆了摆手。 语调恢復了一贯的轻佻。 “没什么,祝你订婚愉快呢。” 说著,他又端起酒杯朝著都留静的方向举了举。 但这一次,他並没有和都留静碰杯。 他嘴角含著一丝和平时营业一模一样的微笑,仰起头,將杯中深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 黄金周在压抑的家族聚餐和一场排场十足的订婚宴中画上了句號。 理央不知道那晚阳台上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那之后,都留静似乎变得更加沉默,而河合宪治则没有出现在第二天的订婚宴上。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重新回到学校后,五月就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键,忙碌得让人喘不过气。 又是期中考试,又是球技大会。 幸好校庆纪念日不用大操大办,不然学生会得忙死。 5月中旬的某天,刚结束期中考试,理央和京谷迅速收拾了东西来到体育馆。 没想到眾人竟然还没开始训练,正闹哄哄地围成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 矢巾眼尖,看到门口的理央,喊了一声。 “喂!四一,你看球技大赛的分组了吗?你怎么又在排球队又在篮球队啊?” “什么?” 理央皱了皱眉。 走过去一看,还真是。 不知道是学生会那边哪个天才排的名单。 他明明只报名了裁判的。 但想到学生会的人平时还算照顾他,去年的校园祭和运动会,都特意把他安排在了不需要长时间暴露在室外的项目。 这次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找人添麻烦。 理央的视线在排球项目的分组名单上扫过,眼神里浮现出几分兴味。 有意思。 按照球技大赛的规则,为了避免一家独大,每个社团的正式球员在每个队伍里不能超过三人。 於是,整个青城排球部被拆得七零八落。 他和国见分到了e组。 及川和左撇子攻手荒木在c组。 岩泉和矢巾在a组。 而花卷、京谷和金田一被分到了f组。 松川没有报名排球项目,他靠在墙边,笑眯眯地看著这群鸡飞狗跳的队友。 “我会好好欣赏各位的精彩表现的,特別是我们青城的排球部大乱斗。” 话音刚落,及川和岩泉一人一拳砸在他肩上。 花卷准备砸他的时候被他握住拳头。 “小卷你可不能砸我,我可是把冠军压到你们组了哦。” 花卷立马喜笑顏开,反手拍了拍松川的肩膀。 “哟!您就瞧好了吧!” “这个阵容要是都贏不了,我给你倒立洗头!” 站在旁边的金田一听得一个激灵。 “花卷前辈,您这个赌注……应该没把我们算进去吧?” 不管输贏他都不是很想看到这个场景啊。 “小卷,看来你是没把主將我放在眼里啊。” 及川走过来,一把揽住花卷的肩膀晃了晃。 “小心摔得太惨哦~” 花卷抬手拍了拍及川的胸口:“你才是,好好认清现实吧。” “行啊。”及川奸诈地笑了起来,“我等著你们给我亿点点震撼。” 岩泉看著这群幼稚鬼,一脸莫名其妙。 “不就是个球技大赛吗?你们爭什么劲啊。” 他嘟囔著,隨手拿起了旁边的对战表。 当看清第一局的对手时,神色一顿。 a组 vs e组。 对手正好是理央和国见所在的e组。 岩泉:“……” 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放下对战表,转头看向身边的矢巾。 “矢巾,我们队的训练什么时候开始?战术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最淡定的,是理央和国见两个人。 国见晃到理央身边,礼貌问了句。 “四一前辈,我们什么时候组队训练?” 理央头都没抬,看著刚好被分到不同半区的e队和f队,嘴角勾了勾,隨口回了句。 “不急,让新手村的先垫球玩吧。” 国见一听,哟呵!这么省事? 顿时放下心来。 不是京谷前辈那种热血上头的,跟四一前辈组队真是太好了! 第100章 球技大会 “誒?kenta你还要参加棒球比赛?” 回家的路上,理央才听京谷说起他还有另外的比赛。 这確实有些出人意料。 “你不是对其他运动没什么兴趣吗?” 这个问题问得理央自己都觉得多余。 虽然说只要比赛时间不衝突,报名不受限制,但去年这傢伙也只是跟他一起报了手球。 结果全程不是在砸人就是在砸人的路上,硬生生把手球比赛打成了躲避球,把对面嚇得够呛。 京谷揉了揉鼻子,这几天风大,总感觉鼻子有点痒。 他含糊地说了句。 “……岩泉前辈也报了,我才报的。” 那个“前辈”的发音从京谷嘴里说出来跟便秘似的,彆扭又生硬。 理央脚步一顿,惊讶地侧头看他。 那张左边写著“別惹我”右边掛著“不高兴”的脸上,此刻竟然有一点不自然。 京谷立刻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凶巴巴地瞥了过来。 “看什么?” 理央没忍住,嘴角向上翘了翘。 “没什么,就是很少听到你叫前辈呢。平日里不都是『这傢伙』『那傢伙』地叫吗?” “嘖。” 京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 理央轻笑出声,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 他把话题拉了回来,“怎么最近又跟三年级的较上劲了?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 京谷双手重新插回兜里,嘴撅了撅。 “……没有跟三年级的较劲,只是跟他而已。” 这个“他”,自然是指岩泉一。 理央瞭然。 他知道京谷很多时候是凭著直觉在行动。 三年级里,松川和花卷技术虽然不错,但京谷能感觉到他们不是一路人。 或者说,他们对於排球的热度不一样。 真正让他浑身细胞都叫囂著危险和兴奋的,只有及川和岩泉。 及川是二传,是队伍的大脑,和他的位置没有竞爭关係。 那么,唯一需要他用尽全力去超越的,就只剩下青城的王牌——岩泉一。 “那也不用在这些地方较劲吧?”理央的声音里带著点无奈的笑意。 “我说怎么最近在健身房,总看见你跟在他后面练,结果不管是举重还是仰臥起坐,都没贏过人家吧?” 京谷的脸瞬间黑了,猛地別过头去,只留给理央一个后脑勺。 “……囉嗦!” 理央反而笑得更开怀了。 除了在自己面前,京谷吃瘪的时候確实少见。 怎么办? 忽然好想看他这副想炸毛又炸不出来的憋屈模样。 “別笑了……” 京谷忍无可忍地斜了他一眼,耳根微微泛红。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硬邦邦地补充一句。 “比赛那天……你別来看啊。” 理央挑了挑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怎么?kenta选手这是提前认输了?” “还怕被我看到你输给別人,面子掛不住?” 话音刚落,他就收穫了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 理央立刻识趣地举手投降,没再继续逗他。 山间的风越发肆虐,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理央压了压快被吹飞的帽子,懒洋洋地开口。 “知道啦,到时候说不定篮球比赛时间会衝突,我也来不及过去呢。” 听到这个回答,京谷周身的低气压才稍微散去了一点。 “啊,不过,”理央话锋一转,眼里闪烁著狡黠的光。 “排球比赛我可不会给你机会对上『岩泉前辈』哦,第一场我就会把他淘汰掉!” “那你就试试,我会在决赛打败你!” “哈!那就顶峰相见吧!” 两个少年眼里都酝著笑意,在喧囂的风里被细细吹开。 夜色下的仙台城仿佛被加深了些许饱和度,不意让人觉得竟还停留在绚烂的暖春里。 …… 五月底的某个晴天,青城的体育馆从早上开始就热闹非凡。 最先开始的比赛是排球和躲避球。 排球比赛被巧合地安排在了第三体育馆,正是排球部日常训练的大本营。 花卷站在场边,被松川搭著肩膀疯狂拱火,叫囂要打败及川。 及川听得直摇头,“小卷吶,你怎么这么久了都还对主將我、以及你自己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呢?” “及川!废话少说,这次之后想找机会光明正大地打败你可就不容易了!” “今天就让你好好体会一下败北的滋味吧!” 站在他旁边的京谷闻言也跟著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神凶狠地盯著及川。 金田一夹在两个前辈中间,整个人弱小可怜又无助。 球网两边正剑拔弩张地对峙著,观眾席上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及川前辈——加油——!” “啊啊啊看这边!及川前辈看这边!” 不知何时,场边以及楼上过道已经围满了穿著运动服的女孩子。 及川熟练地转著圈,一边挥手一边送上wink。 “谢谢大家~我会加油的哦~” 他这副模样,別说对手了,就连他自己队里的几个新手都看得拳头硬了。 这就是……排球部那个传说中的主將? 怎么能这么欠揍啊! “嗶——!” 隨著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花卷抱著要让及川当眾出丑的决心,率领著f组气势汹汹地上了场。 然后,他们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大魔王的实力”。 半个小时后他们就被c组打得趴在了地上。 字面意义上的,趴在地上。 及川叉著腰站在网前,笑得囂张。 “哇哈哈哈哈!小卷看到了吗?这就是主將我的实力!赶紧跪下臣服吧!” “可恶!及川你这个混蛋!你好好做你的二传我们不就贏定了吗!谁让你到处扣球的!” 花卷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气得猛捶地板。 及川哼哼两声,鼻子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了。 “谁说我就只能是二传了?我可是超攻击型的全能选手啊!” “嘁。” 一声不屑的冷哼传来。 京谷臭著一张脸,敷衍地行礼,头也不回地走下场。 理央憋著笑在场边迎他。 “kenta,辛苦了!” “別灰心,”他递过毛巾,拍著他的肩膀,“我会帮你报仇的。” 京谷接过毛巾,抬眸瞪了他一眼。 “才不需要!”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並没有直接离开体育馆,而是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抱著手臂靠墙站著。 那个位置一抬头,正好能將a组与e组的比赛场地尽收眼底。 理央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送走了灰头土脸的花卷,及川立刻坐在场边聒噪地给岩泉加油。 “小岩!加油啊!一定要贏!” “给那个狂妄的后辈一点顏色看看!” 岩泉站在发球区,被他一嗓子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忍无可忍,抬手就把排球朝著那张帅脸砸了过去! “你给我闭嘴啊混蛋川!吵死人了!” “嗷——!” 及川发出一声惨叫,捂著被砸中的脑袋蹲了下去。 “好痛!小岩你砸我干嘛!应该砸向对面的球场啊!” 第101章 好好看著我 正如结果所示,及川並不是岩泉的胜利女神。 在及川震天响的“加油”声中,e组以3:1的比分成功拿下了a组。 短暂的休息过后,体育馆內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半决赛的结果毫无悬念。 最终站在决赛场上的,果然是e组和c组。 及川摊开手吊儿郎当地走到理央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小理央啊,看看我们,现在可都是背负著同伴沉甸甸的仇恨站在这里的啊!” 他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自己。 “不过,最后一定是我替小岩復仇成功!” 场外的岩泉额角青筋直突突,差点又是一个排球砸过去。 谁要你帮我復仇了?! 別隨便给自己加戏,装什么正义的伙伴啊混蛋川! 理央歪了歪头,视线越过及川看向墙角抱臂而立的京谷,嘴角勾了一下。 “话別说太早啊,及川前辈。” “我现在……才刚热好身呢。” 旁边的国见眼皮一跳,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让自己离这两个气场开始变得危险的傢伙远了一点。 嘖,感觉接下来的比赛会变得很累啊…… 及川眸光闪烁了一下,嘴角咧开一个带著几分恶劣和兴奋的笑。 “竟然敢这么挑衅我……小理央,你可別后悔哦。” “嗶——!” 决赛正式打响。 c组那边,荒木作为左手接应,一上来就给e组这边的拦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毕竟队伍里除了他和国见,其他人都是排球经验不多的新手。 经验太少,面对不习惯的左手球员,拦网的时机和位置总是错开。 第一局,e组很快就以11:15的比分输掉了。 不过,这点代价是值得的,总算是让大家用身体记住了左手球员的进攻。 理央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 所以第一局他基本都在划水,省著体力观察对面。 第二局开始,他不再保留。 轮到理央在前排时,只要给个高球,他就能哐哐钉地板。 在高中阶段,一般人超过一米八的都算了不起了,更別说他这种超过190cm鹤立鸡群的身高。 对面的拦网在他面前,几乎形同虚设。 “可恶!这傢伙……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糟心。” 及川抹著额角的汗,咬了咬后槽牙。 身旁的荒木狠狠点头,可不是嘛! 观眾席有不知道理央底细的及川后援队女生忍不住发出抗议。 “这个身高也太犯规了吧?” “就是啊!这还怎么打?” 最终第二局以15:12结束。 e组成功扳回一城,两队大比分战至1:1平。 及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 “哦~小理央终於认真起来了啊。” “看来,我也要认真点才行了。” 第三局开始,及川就抱著球走向了发球区。 他掂了掂手里的排球,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排球这项运动,可是从接球开始的哦,就让我来告诉你们这个真理吧!” 拋球,起跳。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如同一发重炮,朝著e组5號位的一个新手砸了过去! 那个男生也是有趣。 只见他脚下一滑,身体一个后仰,竟然直接躲开了那颗球! “嘭——!” 排球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全场都愣了几秒。 前排的队友回头就骂。 “喂!你躲什么啊?你以为是在打躲避球吗?!” 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男生脸都白了,满脸惊魂未定地衝著队友吼了回去。 “你可闭嘴吧!不躲我就被砸死了!” “才不会死呢!给我好好接啊!” 观眾席上响起阵阵惊呼,显然是被及川这一球的威力给震撼到了。 理央皱著眉看了眼裁判,又扭头看向旁边的国见。 “不是说不允许跳发吗?大部分人都是门外汉啊。” 国见嘆了口气,回道:“好像是进了决赛就可以用跳发了,因为能打进决赛的队伍,肯定有排球部的人在。” 哈?! 理央咂了下舌。 早说啊! 能用跳发那他第一局还客气个啥? 但因为被及川占了先手,他们队的新手心態明显受到了影响,接连失误。 第三局很快以10:15溃败。 第四局开始前,两队交换场地。 理央拿著球正准备走向发球区,一个有些沙哑又带著点彆扭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喂!” 理央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京谷依然靠在那个角落,只是身体站直了些,表情却带著几分不自在。 “……好好打啊,你不是说要给我报仇吗?” 理央愣了一下。 他看著京谷那副想给他加油又强作镇定的神情,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忽然轻笑出声。 抬起手,隔著几步的距离和京谷隔空对拳。 “哦!我说到做到。” 少年被刘海遮挡的眼眸亮得惊人,微挑的眉带著一丝张扬的自信。 “kenta,你好好看著我。” “不许眨眼睛。” …… 场边,松川一脸悠閒地盘腿坐著,悄悄把一袋芝士夹心饼乾递给旁边的花卷。 “呀~看及川吃瘪,比我自己贏了还爽。” “多来点多来点,就是要这种下克上的场面才刺激啊!” “你去年还没看够吗?”花卷斜了他一眼。 “那能一样吗,去年的主角又不是及川这个显眼包。” 花卷塞了块芝士夹心饼乾在嘴里,含糊不清地点点头。 “这倒也是。” 只要有热闹看,谁管及川的死活啊? 果然,风水轮流转,理央的发球直接让对面的新手们心生绝望。 比赛的节奏完全被e组牢牢掌控。 第四局,及川几乎是一个人奶全队,不仅要防守、托球,还要兼任攻手。 这种打法帅是真帅,但风险也极高。 只要一次进攻没能直接得分,攻防转换,e组这边就能把球给到理央。 理央无论在前排还是后排,进攻或是防守,都找不到明显的短板。 c组的攻手们被他防得压力巨大,扣球时都开始畏畏缩缩。 更让人意外的是国见,和理央配合起来竟然意外地丝滑。 防守和组织进攻都乾净利落,倒让人忍不住忽略他犯懒的时候了。 “嗶——!” 第四局结束,e组再次拿下。 大比分2:2平,决胜局开始。 不过只靠一点攻迟早都会累死。 第五局比分来到7:8的时候,理央已经开始两腿发软,沉重得快迈不动步子了。 及川在对面看得分明,嘴角那抹轻鬆的笑容又重新浮现。 他抱著球好整以暇地走到了发球区,眼睛直勾勾地锁定著理央。 理央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嘖!这傢伙招子真不是一般的亮,这下可不好办了。 要是不在这里切断对面的气势,想要重新拿到主动权就难了。 理央抿紧了嘴唇,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旁边国见的肩膀。 “喂,国见。” “誒?”国见被他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 “等下我主要负责救球和一传,你想办法把分给我磨到赛末点。” 国见整个人都懵了。 “哈?我吗?!” 理央偏过头,从湿漉漉的刘海缝隙里斜了他一眼。 “不然呢?” “托我的福,你的体力应该还剩不少吧?” 国见的脸瞬间僵住。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因为理央在场上大包大揽,他確实划水……不,是节省了不少体力。 理央收回视线,重新望向球网对面。 “你不用紧张,我相信你的实力。” “既然都打到这里了,要是最后还被对面翻盘,我今天晚上恐怕会睡不著觉。” 国见闻言,嘴唇动了动。 看著理央那即使疲惫也依旧挺直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了。 “……是!我知道了。” 不服输的人,可不止理央一个。 即使是平时最没干劲的人,输球的时候也同样会感到不甘心。 更何况,国见可不是那种纯纯没干劲的菜鸟。 理央並没有在瞎指挥。 既然及川能看出他体力见底,他自然也能看出对面同样是强弩之末。 在一起打了这么久的球,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 及川那傢伙攻防一把抓,体力消耗绝对是全场最大。 果然,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场上画风突变。 国见利用自己手腕的灵活性,打得极其狡猾。 一个出其不意的短吊,骗得对面的攻手衝到网前。 下一个球,他又是一个飞到端线的长线推球。 对面的攻手被他骗得频频在地上摩擦,鱼跃起身时,双腿都已经开始发软打颤。 “可恶!这个臭小子!”及川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扣又扣不死,防又防不住。 比分就在这样诡异的拉锯战中,一点点被追了上来。 13:13! 楼上楼下给及川加油的女生们,嗓子都喊得快劈叉了。 关键时刻,e组的发球权轮转到了理央手中。 经过国见控场的那几个回合,他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深吸一口气,竟然觉得浑身有劲儿。 及川看著理央那双凌厉的眼睛,顿时心下一紧。 “一定要在这里切断他!” 然而,理央一个出乎意料的长飘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直接砸到端线上。 “嗶!” 14:13! e组赛点! “喔哦哦哦——!!” “还有一分!还有一分!” “及川桑——!加油——!” 理央再次拿到了球。 这一次,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整个球场落在了墙边那个抱著手臂的男生身上。 见京谷依旧一动不动地看著自己,理央咧嘴一笑。 抬手指了指他,然后又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看好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的气场骤然改变。 球被高高拋起! 助跑,起跳! “砰——!” 排球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呼啸著轰向对面半场! “嘭——!” 及川最后的鱼跃扑了个空,排球重重砸在地板上,比分定格在15:13。 “嗶、嗶——!”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胜利属於e组。 墙边的京谷“嘁”了一声,转开脸去。 “……白痴,最后一球还耍帅。” 第102章 脑子瓦特了 比赛结束的哨声还在体育馆里迴荡。 及川一屁股瘫坐在地板上,手撑在背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可恶——!”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啊!” 再轮一个轮次,就该轮到他发球了! 要是能让他发球,绝对…… 一块带著汗味的毛巾兜头盖脸地扔了下来,糊了他一脸汗味。 “吵死了,混球川。” 岩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里满是嫌弃。 “差一点就是差很多,你都累成那副鬼样子了,还逞什么强?” “轮到你发球也白搭。” “小岩你居然还diss我?!” 及川扯下毛巾,悲愤抗议,“我没帮你报仇你就这么对我?!” 岩泉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混球川!” 理央没去管那边正在上演每日例行“家暴”的二人。 他扶著膝盖喘了几口粗气,在一片欢呼和嘈杂声中走下场。 刚一到场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朝他用力挥手的小山。 虽然是同班同学,但这次球技大会为了实力均衡,並没有严格按照班级来分组。 两个人的项目也不同,因此並没有组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於好友拿到排球比赛的冠军,小山简直与有荣焉。 “理央!你太牛了!冠军啊!” “早知道我也选排球了,”小山语气里满是遗憾,“说不定就能跟你分到一组了呢!” 理央看著他那瘦弱的小身板,默默在心里吐槽: 有你在,我就更带不动了。 不过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嘴上说著。 “打排球很痛的。” 他抬起自己的手臂,上面还留著接球时泛起的红印。 “手臂上的毛细血管破裂,可难受了。” “啊?!” 小山果然被嚇了一跳,立刻凑过来瞪大眼睛看著,小心翼翼地想碰又不敢碰。 “这……那你每天打,皮肤不会坏死吧?天吶好可怕……” “已经练得皮糙肉厚了。” 理央拍了拍自己的手臂,没什么感觉。 “不过,这是初学者的必经之路……” 跟小山又说了两句,理央就按捺不住往人群外围看。 但那个靠墙站著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理央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跟小山结束了话题。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钻出人群,站在原地前后扫了一圈,视线里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跑哪儿去了? 难道是去卫生间了? 也不至於急成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 理央心里忍不住嘀咕,好歹我还给你报了仇啊。 “在找京谷吗?” 一个悠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理央回头,看见花卷正慢悠悠地吃著一包小饼乾,他身边站著比他还悠閒的松川。 “棒球比赛要开始了,他和岩泉都过去了。”花卷塞了块饼乾到嘴里,口齿不清地解释道。 理央点了点头,隨即又感到疑惑。 “你们怎么没过去?” 这几个人虽然不同班,但关係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尤其岩泉还是他们这群人里最受欢迎的那个。 松川闻言,看著他笑了起来。 “你果然忘了啊。” “你们这场决赛打得太久了,马上就轮到我们的篮球比赛了。” 理央愣住。 他这才想起来,对哦,他还有一场篮球比赛。 而且第一场正好是对上松川啊。 花卷嚼著饼乾,看著理央那张像是被狠狠蹂躪过的脸,又看向松川。 “喂喂阿松,四一他体力都见底了,你们这安排也太不公平了吧?” 松川耸了耸肩,语气无辜得欠揍。 “呀~没办法,谁让抽籤抽到一起了呢?这就是竞技比赛的残酷啊。” “扯淡吧你!” 花卷给了他一肘子,笑骂道。 “这跟竞技比赛的残酷有半毛钱关係啊!” 理央的注意力早就从花卷和松川的斗嘴上飘走了,心思全飞到了另一边的棒球场上。 京谷那个笨蛋让他別去凑热闹,但今天太阳不算毒,棒球场围栏外面那几棵大树还能遮遮阳。 这么一想,去看比赛完全没问题嘛。 棒球比赛节奏又慢,只要自己这边快点结束,赶过去绝对来得及。 想到这儿,理央也懒得听那俩人又说了些什么有的没的,他直勾勾地看向松川。 “我们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快过去吧。” 松川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笑著指了指隔壁的体育馆。 “急什么,篮球比赛就在隔壁,跑不了。” 三人一起到了第二体育馆。 之前围观了排球决赛的观眾们一看理央又出现在了篮球队伍里,顿时炸开了锅。 “不是吧?怎么又是这个大高个!” “喂喂,故意的吧?这也太赖皮了!” “有这种身高的傢伙在,还打个毛啊?” 然而,比赛的发展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哨声一响,理央就跟在自家篮筐底下扎了根儿似的,动都不动一下,完全没有参与进攻的意思。 这就是他想出来的,快速结束比赛的绝妙好计—— 彻底放弃进攻! 只要比分拉得够大,不就能提前结束了吗? 他为自己的机智默默点了个赞。 然而,他似乎忘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砰!” 一个身影从他眼前一跃而起,伴隨著篮筐的哀鸣,篮球被狠狠从他头顶上盖了下来。 松川轻鬆落地,顺手拍了拍理央的肩膀,脸上掛著促狭的笑意。 “我说,就算你放弃抵抗,比赛时间也不会缩短哦。” 他好心提醒道,“毕竟,篮球可是限时计分制啊。” 一个晴天霹雳。 理央的脸顿时僵硬了。 真是脑子累糊涂了啊,他居然忘了这茬! 长长地嘆了口气,抬头看了眼计时器,第一节比赛还没打完,比分已经被拉到了8:21。 理央抹了把脸,只觉得身心俱疲。 胃里空得咕咕叫,早知道刚才就该先塞根香蕉再上来的。 任命地抬脚追上去。 队友们看见他终於不再“站岗”,似乎准备认真打了,一个个都鬆了口气。 “四月一日君,你没事吧?” “看你刚才的样子,还以为你受伤了。” 一开始知道队里有3班的四月一日,大家还挺高兴的。 虽然这人技术不怎么样,但就凭那个身高,往篮下一站当中锋守塔可是绝对优势! 谁能想到,这傢伙开场后就跟被点了穴一样。 搞得他们这边打得跟奔丧似的,毫无士气可言。 “没事,”理央摇了摇头,“我参与进攻。” 听到他这么说,队友们瞬间士气大振。 第103章 你管这叫打篮球? 然而,队友们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让一个纯种排球人来打篮球,他们需要做好的心理准备,可远不止这么一点。 持球队友被松川的防守逼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失误,余光瞥见终於跑动起来的理央,顿时死马当活马医。 “四月一日君!这边!” 说著转身就把球朝著理央的方向甩了过来。 在看到篮球飞来的那一瞬间,理央的大脑一片空白。 持球?运球?那是什么东西? 他条件反射地屈膝並臂。 “砰”的一声闷响,远超排球的重量让他的手臂微微一麻。 篮球的轨跡也因此改变,直直地朝著他自己的脸门弹去。 “!” 理央瞳孔地震,下意识就往后跳了一大步,生怕那球第二次碰到他身上。 全场,一片死寂。 队友们:“……” 对手们:“……” 观眾们:“???” 还是第一次知道篮球烫手。 这哥们在干什么?行为艺术吗? 而坐在场边的花卷和矢巾在短暂的错愕后,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矢巾你快看!他居然在用排球的姿势接篮球!” “他接完还躲开了!是怕二次触球犯规吗哈哈哈哈!” 矢巾也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球场上,理央在球快落地的时候终於反应过来。 倒不是反应过来这是篮球,而是他的排球本能在大声尖叫—— 球不能落地啊!! 他差点就要一个鱼跃扑到地板上去救球了。 幸好,一个队友反应迅速,抢在对手之前拿到了球。 混乱中,球又一次传到了理央手里。 “四月一日!shoot!!” 这次他总算记住了,要用手“抱”住球,而不是“垫”! 理央尷尬地抱著球,听到队友的声音。 行吧,投篮我还是会的。 理央这么想著,然后,他身体的肌肉记忆又一次接管了大脑。 下意识將球往前上方轻轻一拋,隨即就要开始助跑! 场外不明所以的观眾一看,顿时发出了惊呼。 “哟呵!这大高个可以啊!” “竟然还会自己玩空中接力灌篮?有点东西!” 然而,熟悉他的人,比如已经笑到快要昏厥的花卷,一眼就看穿了。 这哪是空中接力,这分明就是跳发球的起手式啊! 果然,刚迈出第一步,理央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干嘛呢?! 他脑子里警铃大作,但身体已经冲了出去,现在收脚只会把球拱手让人,那更丟脸! 理央一咬牙,乾脆將错就错! 直接两步上前,猛地蹬地而起!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在空中摆出了一个上手托球的姿势,手腕轻轻一抖。 篮球被他“托”了出去,顺利撞到篮板打板区。 “唰——” 精准掉进了球框里。 全场观眾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哈?!这招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读书少你別骗我,这也是空中接力的一种?” 队友们狠狠地替理央捏了把汗,见球进了,才如梦初醒。 回防的途中,几个人纷纷衝上来兴奋地拍著理央的肩膀。 “nice!四月一日君!你这招也太帅了吧!” “神之一手啊!准头不错嘛!” 理央只觉得脸颊热得快要烧起来了。 又不是脊蛙,干嘛用脊神经反射运动啊? 救命,真的丟死人了啊! 原本等著看理央出洋相的花卷和矢巾,此刻反倒瞪大了眼珠子。 “这傢伙……什么运动神经啊?” “这反应和身体控制能力,也太丝滑了吧?” 之后,理央的回防同样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作为青叶城西的副攻手,拦网可是他的代名词。 对面的得分后卫从三分线外做出投篮的假动作,试图晃开重心。 但理央的双眼却死死盯著对方的肩膀和手腕,根本不为所动。 就在对方真正起跳,抬手投球的时候,理央直接在他跟前蹲身起跳,长臂一伸。 “啪!” 篮球在飞到一半时被他毫不留情地从空中盖了下来。 “纳尼?!好快的反应!” “这高度也太离谱了吧?” 对面的后卫眼疾手快,在地板上把球捞了回去,立刻传给了侧翼准备上篮的小前锋。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再次笼罩了他的上空。 理央落地的瞬间就已转身,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再次高高跃起。 又是一个遮天蔽日的火锅大帽! “砰!” “喔哦哦哦——!!” 观眾席上发出一阵惊呼。 混乱之中,篮球被拨到了另一侧。 松川立刻捞在手里,好整以暇地运著球看著大喘气的理央。 理央知道自己现在浑身破绽,只有高度还能搏一搏。 於是立在篮下,等著松川自投罗网。 突然,松川一个加速,身体朝著理央的左侧衝去。 理央立刻横向移动,死死卡住位置。 然而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前一秒,松川一个漂亮的转身,隨即优雅的单脚勾手上篮! “唰。” 空心入网。 理央站在篮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著松川落地后冲他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没想到吧”。 这傢伙……这么多才多艺的吗? 理央暗自咂舌。 这些花里胡哨的动作……要让他学,倒也不是太难。 只是现在体力真的见底了。 防守必须得跳,消耗太大,那就只能在进攻方面省点力气。 什么方式得分最容易,又最省力呢? 理央的视线在球场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篮球上。 他琢磨了半晌,眼睛突然一亮。 有了。 “吶!我说!” 理央叫住了刚准备传球的队友,飞快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队友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脸怀疑的神色。 但他们本来就被松川的攻防搞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排球队的人这反应速度、这弹跳,和篮球部对上都不分上下,他们这些啥也不是的就更束手无策了。 既然理央准备整活儿,他们乐得看排球部自己人打自己人。 下一个回合,理央没有再去篮下人挤人。 他乾脆站在了三分线內一步的位置,把篮下留给了自家大前锋去抢板。 “四月一日!” 队友看准时机,大喊一声就把球朝著理央的方向拋了过去。 对面的防守队员立刻躥到他跟前,伸手就要断球。 然而,理央这次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眼看篮球就要落到胸口,理央双膝一屈,手臂併拢。 “咚!” 他迎著篮球,腰腹发力,手臂狠狠向上一垫! 篮球果然被垫出了一道弧线,高高地飞向了篮筐。 “唰——” 又是一声响亮的入网声。 场馆里的观眾下巴掉了一地。 这样……也行?! 事实证明,还真行! 篮球的重量几乎是排球的两倍有余,理央在第一次接球的时候心里就有了底。 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管是垫球还是上手托球,控制起来简直不要太轻鬆。 之后的比赛,画风彻底跑偏。 场边,一直关注著比赛的篮球队队长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一把抓住旁边队员的肩膀疯狂摇晃。 “这个人谁?!他是谁?!快!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旁边被摇得头晕眼花的队员苦著脸,仔细端详了半天,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队长,別摇了……我怎么瞅著他这么眼熟呢?” 另一个队员突然一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初元前辈还在的时候,一直念叨的那个大高个吗!” “入部第一天走错门,跑到我们篮球部来的那个!可惜最后去了排球部!” “哈?!” 篮球队长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竟然是及川那个花孔雀的人?!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地板上的花卷和矢巾满头黑线。 哥们儿……咱就是说,讲別人坏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背著点人? 第104章 再见全垒打 儘管理央状態有如神助,但终究比不过体力充沛、满血上场的松川一静。 篮球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他感觉自己灵魂都快出窍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喂!没事吧?” 松川连忙把他从地板上架起来,半拖半抱地弄回场边。 “你这傢伙,玩个娱乐赛而已,也太拼了。”松川的声音带著点无奈的笑意。 理央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摆摆手。 还没等他喘匀气,那群临时队友就乌泱泱地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眶通红要哭不哭的样子。 “呜呜呜……四月一日,都怪我们太菜了,没能让你好好发挥!” “就是就是!是我们拖了你的后腿!” 理央被这群人吵得脑仁疼,费力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吵死了,菜就多练!” 他本以为这句冷冰冰的话能把这群撵走人,谁知道这几个人反而两眼放光。 “你说的太对了!四月一日!” “明年!明年我们一定好好练!我们再一起组队,一定要拿冠军啊!” 理央看著他们斗志昂扬的样子,满头黑线。 敬谢不敏好吗? 他明年只想继续在排球部称王称霸! 挣开松川的手,理央在场边的席地而坐。 后勤那边的同学递了水过来,理央接过后又从包里翻出一根香蕉,慢条斯理地剥开吃了。 场馆里还有不少来看比赛的女生,嘰嘰喳喳的,视线时不时往他这边飘。 理央不喜欢这种被围观的感觉,又惦记著京谷那边的比赛。 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恢復了一些,就起身去了洗手间。 他用冷水冲了把脸,汗水的黏腻感总算消退了些。 擦了汗换上乾爽的运动t恤,戴上口罩和渔夫帽,理央揣著手匆匆赶到了棒球场。 因为棒球击球时飞行速度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棒球场的位置没有建在校舍前面,而是面朝著学校后方的山林。 京谷不让他来看比赛,就是因为这周围光禿禿的,根本没有能遮挡阳光的地方。 不过今天天气正好,多云转阴,倒是很合他的心意。 理央走到三垒方向的围栏外,找了棵树,站在树荫下看向场內。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最紧张的时刻—— 第九局下半,比分3:2。 而站在投手丘上,身姿挺拔气场张扬的少年,正是京谷。 只要他们队能守住这最后一局,拿到三个出局数,比赛就贏了! 理央看著京谷专注的样子,一股与有荣焉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没忍住,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kenta!加油啊!” 声音混杂在周围嘈杂的动静里並不明显,投手丘上的少年似乎並未察觉。 但下一秒。 “砰!”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打者的手臂上! “dead ball!!” 触身球,保送打者上垒。 理央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真的被自己影响到了吧? 他看了一眼投手丘上的人,京谷並没有往他这边看,只是沉默地抬手压了压帽檐。 理央稍稍鬆了口气,但也不敢再发出一点动静。 好在京谷似乎很快调整了过来,面对第四棒打者,一记滑球被打成了左外野高飞球,成功接杀。 顺利拿到一个出局数! 接著,轮到了五棒打者,岩泉。 京谷虽然脾气暴躁直来直去,但他投球的风格却意外地细腻。 理央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的球速很快,目测得有130km/h往上。 而且因为身体柔软度极好,投出的球转速也很优秀,带著一股子锐利感。 没有绝对自信的打者,光是站在那里就很容易被他的球威所震慑。 裁判示意比赛继续。 京谷根本没在意一垒的跑者,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打者的身上。 第一球,內角直球,位置偏高。 这球其实没进好球带。 但岩泉却毫不犹豫地大力挥棒! “キン——” 一记清脆的击球声,直接把球打飞到了界外,“哐”的一声砸在围栏上。 理央被嚇了一跳,心臟都跟著颤了颤。 岩泉前辈的气势,比刚才那个四棒还要嚇人。 第二球,依旧是直球,这次是內角稍低的位置。 岩泉又是一个全力挥棒! 这一次,球棒带著风声,却狠狠地挥了个空。 理央微微皱眉。 什么啊?这个挥棒完全没抓住球路嘛。 就算盲狙也要展现进攻的態度吗? 站在一垒方向围栏外的及川立刻嚷嚷起来。 “小岩!你看准了再打啊!別倒帮对面投手涨气势啊!” 岩泉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吼道:“吵死了,闭嘴!” 他难道不想看清吗? 这傢伙的球威太强了,旁观和站在打席上的感觉完全不同啊! 已经两好球了。 京谷跟他的对决,竟然从头到尾都是直球。 这傢伙,是想用最纯粹的力量跟他一决胜负啊。 岩泉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角,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正合我意! 捕手蹲在后面,看著打击区气势逼人的岩泉,又看了看投手丘上明显上头了的京谷,给出了变化球的暗號。 然而,京谷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捕手早就一肚子闷气,这傢伙对上其他人都很听话,怎么一碰上这个五棒就开始犯浑? 那直球的尾劲压都压不住,老是往上飘! 再投直球,肯定会被逮住球路的! 可是投手不愿意投变化球,他也没办法。 理央看著那对投捕搭档在场上僵持了半天,京谷总算是点了点头,他知道,是捕手妥协了。 这一球,一定是京谷灌注了全部心力的一球! 理央攥紧了拳头,全神贯注地看著投手丘。 京谷抬起左腿,隨即一个跨步前冲,手臂如鞭,狠狠將球甩向捕手的手套! 下一秒,岩泉挥棒了。 “キン——!” 又一声清脆的击球声在整个球场上空迴响。 理央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颗球化作一个白点,高高地飞向中外野的天空,越飞越远。 最终砸在了最远处的围栏上。 隨即,是球场內外热烈的欢呼声。 两分,再见全垒打。 比赛,结束了。 第105章 夏天,就要开始了 理央站在树荫下,看著场內的少年们互相拥抱庆祝,又看著另一边垂头丧气的队伍。 京谷摘了帽子狠狠摔在投手丘上,喘了两口气,又默默捡回来插在腰上。 列队行礼后,他没有走向休息区,而是出了球场后径直朝著理央所在的三垒方向走了过来。 理央的心跳漏了一拍。 完蛋。 这下没法骗自己了,京谷刚才那个触身球,百分之百是被他的声音影响了。 他下意识地想往前走几步迎上去。 京谷却隔著十几米就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別动!” 理央瞬间僵在原地。 哦豁!真生气了。 他理亏,他心虚,他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京谷很快走到了他面前,带著一股汗水和泥土混合的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不是让你別来吗?” 理央眼神飘忽,“那个……篮球赛输给松川前辈他们队了,我看时间还来得及,就过来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从外套兜里摸出一根香蕉递了过去。 “对不起啊,kenta,我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他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京谷盯著他看了两秒,没跟他客气,伸手接了过去,三两下剥开香蕉皮。 理央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还好,肯吃东西,说明气得还不是太厉害。 “你没影响我,”京谷一边嚼著香蕉,一边闷闷地说道,“是我自己手滑。” 理央心下暗道。 才怪! 我都没说影响你什么了,你就直接对號入座了? 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他很识趣地没有揭穿这只炸毛的狂犬。 “那还真是可惜呢……” 理央顺著他的话继续说,“刚才最后一球,投得挺刁钻的。” 京谷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香蕉,腮帮子鼓鼓的。 “……下次绝对不会输了。”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神依旧是那么坚定又直接。 理央听著他的话,却微微愣住。 下次…… 球技大赛每年只有一次。 三年级的前辈们,已经没有下一个球技大赛了。 就算还有秋季的体育祭,可那时候大家都要忙著升学考试,谁还有心思正儿八经地准备比赛呢? 理央的思绪忽然飘远了。 他想起之前远徵集训时,他理所当然地说起要实现全国三连冠,三年级前辈们的神色都有些异样。 当时他没多想。 现在想来,或许……並不是不相信青城的实力,而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陪著队伍走到最后? 升学,毕业,然后各奔东西。 这是理所当然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理央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难受。 明明他转来青城也没多久,明明他对这群吵吵闹闹的傢伙也没什么特殊的感情。 如果没有打进全国,三年生们会在夏天来临前就引退吗? 和去年那些前辈一样?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看向球场上打闹的及川和岩泉。 旁边的京谷三两口就解决完了那根香蕉。 抬头看了看天色,侧头对还在发呆的理央说:“走吧。” 理央猛地回过神,“哦……去哪儿?” 京谷率先迈开步子,朝著校舍的方向走去。 “不是还没吃饭吗?一起去食堂。” 他的声音顺著风飘过来,清清冷冷的,却让理央的心安定了下来。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只要他们ih打进了全国,前辈们就算是为了国体也不会那么早引退了。 而京谷也还能继续和岩泉前辈较量。 只要,他们贏了白鸟泽! 理央抬起头望著京谷的背影,眼神越发坚定。 此刻,他心中那份想要胜利的渴望,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 球技大会一结束,整个青叶城西的氛围都陡然紧张了起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將日历飞快地向后翻动。 高校综体(ih)的县预选赛迫在眉睫。 各个运动社团全都进入了最后的备战状態,体育馆和训练室的使用时间表被排得密密麻麻,每天都处於爆满状態。 就连学校后门那条僻静的山道上,也总能看到不同社团的学生在挥汗如雨地跑步。 不过,理央並没有隨队进行这些常规训练。 他通常是一个人留在体育馆或者独自泡在训练室里,进行著自己的强化练习。 周末,排球部和ob队(毕业生队)打了两场练习赛。 出乎意料,竟然打出了一胜一负的战绩。 队伍里的每个人都兴奋不已,成长总是看得见的。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县预选赛的前一天。 晚上,排球部的正选队员们主动加练到了八点。 沟口教练吹响哨子让大家集合,简单交代了明天比赛的注意事项后,便挥手让这群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们收拾东西,滚蛋回家。 及川抱著一颗排球,有气无力地晃到收纳球车旁边。 “啊啊——好烦啊,为什么每年都要从头开始打啊?” 他拖长了音调抱怨著,“咱们从哪里输了,就从哪里打起来不好吗?直接和白鸟泽打决赛不就完事了?” 花卷被他清奇的脑迴路给震住了。 “可以啊及川,还是你有想法,要不然下回规则让你来定好了?” “就是,”松川悠悠地接话,“及川你现在是有点膨胀了啊,这就觉得打白鸟泽已经是手到擒来的事了?敢第一场就跟人家硬碰硬?” 岩泉抱著球走过来,一脸嫌弃。 “我看是脑子不清醒吧?你不打算和影山一决高下了?” “影山”两个字就跟兴奋剂似的,及川一听瞬间就来劲了。 他立刻直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摸著下巴。 “说的是呢!还是得从头打起,必须让那些还不清楚我们厉害之处的新人们,好好见识一下排球这项运动的全新高度!” “少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岩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不就是想在后辈和女孩子们面前耍帅吗,混蛋川!” “小岩你太过分了!我明明是为了团队!” 理央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互懟。 一年级的国见和金田一更是从初中时期就已经见识过这番景象,就算这俩前辈在眾人面前直接动手打起来,他们也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干自己的事。 上去阻止他们? 呵,还是先学会读懂空气吧! 理央拿著拖把,默默地绕开这片“战场”,从两人周围拖地而过。 没想到,及川话锋一转,竟然也没放过他。 “说起来,我们小理央明明也是一把子拦网好手,竟然和我及川大人一样,都没能登上这个月的《月刊排球》!那些写报导的傢伙,实在是太没有眼光了!” 理央拖地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后像是没听到一样,绕开了及川。 倒是花卷和松川默契地一人开始松球网,一人去拆球柱,闻言隨口说道。 “这也不奇怪吧,马上就是各个县的预选赛了,人家肯定更关注那些最有希望晋级的全国级强队啊。” 松川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这全国前三主攻手的名號到底是谁排的啊?上次那个梟谷的那谁,我记得他实力很强啊,竟然都没进。” 岩泉正好把拆下来的球网放回器材室,走回来说道。 “不过井闥山的佐久早能进倒是不奇怪,虽然他才只是二年级,但那实力,完全能和牛岛较量一番了。” “嘁——” 及川不屑地撇了撇嘴,“都是一群只看表面的肤浅傢伙。又不是只要拥有全国top级別的王牌就一定能贏,排球的重点,可是团队配合啊,团队!” “……虽然你的话很有道理,” 岩泉走过去,反手就是一拳头砸在及川的头顶,“但你这个语气真的很让人火大啊!” “好痛!小岩你又打我!” 理央拖完了最后一块地板,將拖把靠在墙边。 他经过吵闹的几人面前,脚步顿了顿,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没关係,下个月排球月刊上就会有我们了。” 场馆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及川眨巴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好奇地凑近了些。 “小理央,你这么说……是有什么內幕消息吗?” 理央抬起眼,刘海的阴影下,那双眼睛直直地看著及川。 “只要我们贏了白鸟泽,下个月的《月刊排球》上,不就会有我们的报导了吗?” 眾人:……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这无懈可击的逻辑! 安静了几秒后,及川最先爆笑出声,隨后,整个体育馆里都充满了少年们爽朗的笑声。 “说得好!四一!” 岩泉笑著,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要有这个气势!” 第106章 飞不起来的乌鸦 星期六,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理央早晨起来的时候,心情就有些不太美丽。 相较于晴天,他还是更偏爱风声萧瑟的阴天。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表面平静,內里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 这是预选赛的第一天。 趁著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他绕著別墅跑了两圈。 意外地,在別墅区门口的小公园,他再次偶遇了那只曾经和京谷“大战”了一场的奶牛猫。 在那天之后理央也见过它几次,不知道是自己翻墙出来的还是在这附近流浪的。 小东西並没有每天都在,偶尔脏兮兮,偶尔又乾乾净净。 它比上次见到时长大了不少,体型看著圆润了许多,眼神里那股子桀驁不驯倒是没怎么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来最近过得不错。 理央靠近时它也不逃,一双铜铃一样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理央,看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猫条,撕开递了过去。 小傢伙警惕地嗅了嗅,这才凑过来小口小口地舔舐起来。 吃完之后,它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瞥了理央一眼,隨即屁股一扭,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简直无情到了极点。 理央倒也不在意。 他一直觉得,和每一个生命產生交集都是要看缘分的。 正如他与排球、与kenta、与青叶城西,或是与面前这只猫。 他享受这种顺其自然。 理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然而他並没看到,身后那只已经走远了的奶牛猫,在花坛处轻轻停下了脚步。 尾巴尖在空中勾了勾,回过头无声地看向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拐角。 回到家,理央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吃完简单的早餐后,他走进了中庭前沿那个特意隔出来的小房间。 房间中央的神龕里,供奉著他母亲生前的照片。 这是理央从东京回来后才布置的。 以前他总觉得,母亲大概不会想跟都留家扯上任何关係。 可去了东京一趟,见了那些人之后,他突然就想通了。 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逃避,自己身上流著都留家的血,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既然逃不掉,与其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不如大大方方地去面对。 理央点上一炷香,插进香炉里,对著母亲的照片轻声问了安。 然后拿起小槌,轻轻敲了一下旁边的铜磬。 “鐺——” 清脆悠远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也仿佛敲在了他的心上,让那份因天气而起的烦躁平復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理央才转身走到门口。 玄关处,管家鸣宫將包递给他。 “理央少爷,祝您旗开得胜。” 理央点了下头,开门出去了。 …… 和慢悠悠到学校集合,再统一乘坐大巴前往赛场的青叶城西不同。 那些需要参加一回战,赛程安排又比较靠前的学校,已经早早地来到了体育馆。 第一天的比赛分了四个场馆同时进行。 驹山综合体育馆、白鸟市民体育馆、新山高校体育馆,以及仙台市体育馆。 此时,仙台市体育馆门口巨大的对战表前已经围上了观眾,议论声此起彼伏,毫不避讳。 “嘖,今年这分组,感觉也没什么悬念吧?” 一个穿著別校运动服的男生指著种子队的位置说道。 “白鸟泽那个牛岛若利,可是全国都瞩目的大王牌啊。” “话可別说太早,今年伊达工的『铁壁』也很顶啊。” “害,拦网再厉害,和牛岛那种重炮手对上还是差点火候吧,你看去年不就知道了?” “说起来,青叶城西呢?” 人群中,话题不知不觉就飘到了青叶城西身上。 “最近好像都没怎么听到及川的传闻了啊,安分了不少?” 一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道。 “你们不知道吗?青叶城西从四月份开始,在县內的练习赛就没输过一场!” “而且,上个月的集训他们压根就没在县內待著!回来之后更是只跟自己的ob队打练习赛,不知道藏著什么宝贝呢。” “哈?没在县內?去哪儿了?” “听说是去了东京!” “唉——?居然去东京远征了吗?” 先前那个发问的人一脸震惊。 “可以啊,入畑监督在东京还有门路呢?以前没听说过啊!” “哎呀你这人,重点偏了啊!” 眼镜小哥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下。 “重点不是有没有门路,而是你难道不好奇,他们是跟哪个学校打的练习赛吗?” 眼镜男见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得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才神神秘秘地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是井闥山!” “纳尼——?!”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都是一群排球迷,自然对现今全国高校排球实力如数家珍。 井闥山是什么级別的队伍,没有人会不清楚。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对青城的实力重新评估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不屑的嗤笑。 “切,吹牛谁不会啊。” 一个长得人高马大的男生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地看向眼镜男。 “既然牛都吹到天上去了,那你倒是说说,他们跟井闥山打练习赛的比分啊?” “这……” 眼镜男瞬间卡壳,他也就是道听途说,哪儿知道那么详细的內情。 那个男生见状,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哈,说不出来了吧?” “我看啊,就是被人打得太惨了,根本不好意思往外说,所以才藏著掖著!” “及川最近那么低调,估计就是被佐久早给虐出心理阴影了吧!” “就他们队里的攻手水平,恐怕连突破a赛区都难!”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嘶——伊达工!”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不嘛,上次签运不好的伊达工没了种子权,在a赛区立著嚇唬人呢。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又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哟,a赛区还有乌野呢。” “乌野?” 先前那个男生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前几年去过全国大赛的豪强啊。” “听说他们最近是没什么了不起的选手了,也就勉强是个二回战水平吧。” “可不是嘛,人送外號『飞不起来的乌鸦』啊,哈哈哈哈哈……” 突然,周围安静了下来,说话的那人还没觉察,旁边一人拽了拽他的衣服。 “干嘛啊你……” 他不明所以地回过头,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群穿著乌漆嘛黑运动服的傢伙,为首几个人高马大,面色不善地站著。 “飞不起来的乌鸦?你说谁呢?” 一个一脸凶相,小混混模样的光头站在他跟前。 那个嘲笑乌野的男生嚇得浑身一僵。 什么情况?没听说乌野的人是这德行啊?! 等到田中唱完了白脸,泽村才上去揪著他的衣领。 “田中!不要嚇唬人!” 意思意思斥了一声后,泽村冲男生道了歉,转身离开。 直到那群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体育馆入口,眾人才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那是什么气场啊……这真的是『没落的豪强』?” 而就在体育馆门口的气氛因乌野的登场而变得微妙之时,一辆熟悉的青绿色大巴,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青叶城西排球部的少年们,终於到了。 第107章 状况百出 “小理央,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大巴停稳,及川的声音从车厢前方传来。 车厢后排的座位上,传出一声闷闷的回应。 “嗯……” 都怪便利店那个该死的饭糰!理央吃完第二顿早饭后,肚子就一阵天翻地覆。 上了车,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更是变本加厉,才刚出发就差点吐了京谷一身。 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他发誓,等比赛结束,一定要回去给那家店刷满一星差评! 京谷和马场眼看他脸色越来越差,乾脆把后排的空间让了出来,让他一个人躺在最后一排座位上。 “怪事,上次去东京远征也没见你晕车啊。” 及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调侃,“小理央你是不是昨晚紧张得没睡好?” 理央抬起冰凉的手臂搭在眼前,不想说话。 入畑监督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沉吟了一下。 “我们的比赛在下午,时间还早,你先休息一会儿。” “要是等会儿吃了午饭还不舒服的话……”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了另一个高大的身影,“金田一,你就做好隨时上场的准备。” “是!” 金田一的后背瞬间挺得笔直。 旁边的国见在他紧绷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你放鬆点,又不是第一次参加比赛了。” 眾人没再磨蹭,陆续下了车。 京谷没有跟著大部队下去。 他走回车厢后排,在狭窄的过道上蹲下,抬手摸了把理央的额头。 入手一片冰凉,还全是冷汗。 京谷皱了皱眉,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急救箱里没有晕车药,你先起来喝点水。” 理央撑著身子坐起来,接过水瓶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似乎稍稍压下了那股噁心的感觉。 他拿起被自己当做枕头的运动包,正要背上,另一只手却先一步將包拎了过去。 理央一愣,伸手要去拿。 “我来吧,kenta。” 京谷轻鬆避开了他的手,將两个包一併甩在自己肩上。 “好一点了就赶紧下去吧,教练还等著停车呢。” 理央只好戴上口罩,跟在京谷身后慢吞吞地挪下了车。 …… 此时,入畑监督已经带著大部分队员进了场馆。 “第一场比赛应该还没开始吧?” 他隨口问著。 岩泉看了眼时间。 “是的,应该还没到正式热身的时候。” “嗯,那我们得再去看看乌野的那个快攻啊,不知道成长成什么样子了。” “是!”全员应声。 一眾身穿青绿色条纹队服的少年安静而沉稳地走在通道里,每个人都已经是身经百战的选手,对大赛的氛围熟得不能再熟。 即便不是刻意为之,也在不知不觉间透露出一股老练的游刃有余。 通道里三三两两聚集著的別校选手看到他们,忍不住频频侧目。 “是青叶城西啊,这气场果然不一样。” “呜哇——这平均身高,不愧是豪强校的感觉啊。” “听说他们除了两个主攻和自由人,其他正选队员全都是180以上!” 细碎的窃窃私语声正好传进岩泉耳朵里,他嘴角抽了抽。 兄弟,你礼貌吗? 另一个声音兴奋地接话。 “何止呢,他们队里还有一个接近两米的傢伙,去年差点拦住牛若的那个……”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面露疑惑。 “誒?今天好像没在啊。” 旁边一人立刻摆了摆手,反驳道:“你说得太夸张了吧?拦住牛岛?我反正是没见过县內有人能拦得下他的重炮。” “比起那些,最值得注意的是二传手及川吧……啊勒?好像也不在?” 走在最前面的入畑监督听到了后面的议论,下意识回头一看。 及川果然不在。 怪不得刚才一直是岩泉在回他的话。 “及川呢?” 矢巾正好对上他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 入畑监督看著他躲躲闪闪的神色,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嘖!今天难道是不宜出门吗?怎么这群小子一个两个这么多么蛾子? “那个……” 矢巾结结巴巴地交代,“及川前辈……在门口被其他学校的女生叫住了……” 入畑监督显然是歷经沧桑,当即熟练地喊道:“岩泉!” “是!” 岩泉领命,脸上已是一片风雨欲来。 另一边,理央等人刚从体育馆门口进来的时候,正好碰上那副“盛况”。 及川被一群嘰嘰喳喳的女孩子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丝毫没注意到岩泉正黑著脸站在他身后的走廊上,浑身散发著低气压。 沟口教练刚要发作,岩泉已经面无表情地拉开拉链运动包拉链,从里面翻出一颗排球。 他抬手,瞄准,发力——动作一气呵成。 “砰!” 排球带著风声,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及川的后脑勺上。 周围的女生们发出一片短促的惊叫。 及川被打得一个趔趄,那颗排球则听话地弹回了主人手中,被岩泉稳稳接住。 理央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忍住鼓掌叫好。 “痛死人了!连监督都没打过我,是谁啊……” 及川捂著后脑勺,扭头就怒气冲冲地嚷嚷道。 一回头,他正好对上岩泉和沟口教练杀气腾腾的视线,以及不远处京谷和理央冰冷的眼神。 及川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訕訕地快步走了过来,试图萌混过关。 “啊哈哈,小岩,你们怎么在这儿……” “你说呢?”岩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个……” 及川的视线落在理央身上,“小理央感觉好点了吗?用不用去医务室啊?” 理央胃里其实还有些犯噁心,但精神確实好了不少。 他摇了摇头,“不用,我没事。” 他的目光越过及川,看向他身后那些还没散去的女生。 其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及川前辈,ih预选赛加油啊!我们都会为你应援的!” “ok~那就拜託你们啦!” 及川立刻回头,送上一个灿烂的微笑。 毫不意外再次引起一阵尖叫。 岩泉的额角青筋暴起。 够了啊,你这个现充!给我差不多一点! 他一把揪住及川的后衣领,拖著他就往场馆深处走。 “走了!集合了!” “啊啊啊小岩你轻点!要被你勒死了!” “真是吵死了!及川你这傢伙怎么每次都有各种状况啊!” 沟口教练也忍不住对他一通输出。 及川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諢,又给糊弄过去了。 京谷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又回头扫了眼理央,默默地跟了上去。 理央落在最后,看著那几个人的背影。 看了一出热闹,倒是把晕车的症状给缓解了不少。 第108章 这算怎么回事? 应该说,幸好青城的比赛都在仙台市体育馆。 这里场馆够大,就算是赛前热身也能直接在场馆內的休息区完成。 观眾席也足够宽敞,理央跟著大部队匯合后,一行人直接上了二楼。 入畑监督和沟口教练自然是要观战的。 正好乌野第一场比赛的对手没什么应援团,前排一片开阔,及川他们径直坐到了最前头。 理央一踏进场馆,耳朵里就灌满了嘈杂的排球砸地声和球鞋与地板的摩擦声。 那股噁心的感觉又翻涌了上来。 一直留意著他状態的京谷眉头紧锁,二话不说,直接拽住理央的手腕,拉著他大步走到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把包往座位上一扔,自己也在旁边坐下,然后朝隔壁空位扬了扬下巴。 理央也没客气,走过去坐下,然后脑袋一歪,靠在运动包上倒头就睡。 京谷看著他这副样子,总觉得不对劲。 哪有人晕车是上车前就开始晕的。 他掏出手机,点开瀏览器搜索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冷不丁地开口。 “喂,理央,你早上吃什么了?” 理央把脸埋在臂弯里,含混地哼唧了一声。 “就……跟平时一样啊,煎鱼片,tkg(生鸡蛋拌饭),味增汤,还有两个小菜。” 京谷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接著问。 “你到学校之后不是还吃了一顿吗?” “哦,那个啊,便利店买的饭糰。” “什么口味?” 理央努力回想了一下,“唔……好像是芥蓝?以前没吃过那个味道,就隨手拿的。” 京谷那边好一会儿没动静。 理央没听到声音,有些奇怪地掀开眼皮。 “怎么了?” 京谷放下手机,低头对上他那双带著疑惑的眼睛,沉声问:“你以前吃过芥蓝吗?” 理央愣了一下。 “好像……没有?怎么?” “你回去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觉得像是芥蓝过敏。” “……哈?” 理央整个人都顿住了。 ……不会吧? 这么倒霉的吗? 就在理央陷入人生恍惚的时候,前排的及川已经跟老熟人打上招呼了。 “哟!小飞雄,小不点~” 他懒洋洋地趴在栏杆上,冲场下的影山和日向比了个剪刀手。 “你们的怪人组合,最近还有在好好运转吗?” 日向本来就因为首战有些紧张,突然被人从背后叫住,顿时嚇得一个哆嗦,怀里的排球都差点没抱稳。 “噫!大、大王者!” 他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外號。 但隨即又想起来,青城的话……理央前辈和京谷前辈不也应该在吗? 他立刻抬起头,视线在青城那群人里来回扫了好几圈。 然而,任由他把眼睛都看酸了,也没在人群里找到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那两个人。 倒是及川,目光已经从老熟人身上转移到了乌野的新面孔上。 “啊啦啦,居然还有个块头这么大的选手,三年级的吗?” 他的视线在3號东峰旭的身上停留片刻,看了几个热身扣球,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 这种纯力量型选手並没有什么稀奇,除了身高,跟小岩也差不了太多。 “哦哟,自由人也在,看起来很有气势嘛。” 他又看向西谷。 这个自由人倒是不错,接球很细腻,不止是追求到位,还在控制球的旋转和球威。 身形灵活技术扎实,是个硬茬啊。 “啊呀?还有新教练呢……!” 听著他一惊一乍的点评,旁边的岩泉终於忍无可忍。 “啪!” 一记结实的巴掌拍在了及川的后背上。 “给我安静点看啊!垃圾川!” “好痛!好过分啊小岩!” 及川委屈巴巴地捂著后背,不情不愿地坐回了座位上。 松川和花卷则比较有远见,压根没跟他们坐在一起,而是跑到了隔壁伊达工的看台上。 毕竟从分组上来看,乌野首战没什么悬念。 而他们青城在第三轮会遇到的对手,不是乌野,就是伊达工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冗长的开场介绍,从四个球场的八支队伍到裁判,再到志愿者都念了一遍。 球场上的选手们背手而立。 “嗶——!” 隨著广播结束,裁判一声长哨响起。 乌野对战常波,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正如青城眾人的预料,乌野对常波高中的比赛几乎没什么悬念。 连影山和日向那招怪人快攻都没用上。 坐在看台上的及川看得昏昏欲睡,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哈欠连天。 直到裁判吹响结束哨声的那一刻。 看著场下那两个因为拿到首战胜利而激动不已的傢伙,及川的神情有些莫测。 还真是……一眼就能看透的排球笨蛋啊。 花卷和松川也从隔壁看台归队。 “这边伊达工也是完胜。” “看来不出所料,我们三回战的对手就是伊达工和乌野其中之一了。” 岩泉站起身,招呼眾人,“走了,先去吃饭,下午的二回战得贏了才能跟他们打。” 夏天开始前的第一场比赛,一点都马虎不得。 眾人应声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一行人原路返回,沿著阶梯走向最后一排。 走在最前头的花卷本想招呼京谷下去吃饭,结果走近了定睛一看,嚇了一跳。 “喂!四一这是怎么了?” 只见长凳上,理央整个人横躺在那里,运动外套盖在脸上,一动不动。 “呜哇!尸体?!” 及川听到声音好奇地凑了过来,看到这景象,整个人夸张地往后一仰,差点撞到身后的岩泉。 岩泉用拳头死死顶住他的后腰把他往前推。 “你瞎嚷嚷什么呢!” 他皱著眉探头看过去,当看到还在难受的理央时,也不禁惊讶道。 “什么情况?” 下车到现在也有一个多小时了吧?这晕车还带延时的? 京谷收起手机,对躺著的人说,“喂,起来了。” 理央这才慢吞吞地有了动静。 他坐起身,拉了拉脸上的口罩,声音因为不適而显得有些沙哑。 “抱歉,下午的比赛我可能上不了了。” …… 到了休息区,入畑监督听说这事表情也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晕车还没好?” “不是晕车。”京谷替他回答,语气不怎么好,“可能是食物过敏。” “什么?!” 沟口教练大惊,“过敏?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理央摇了摇头,“不是很严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他也算是过敏专业户了,只要没有浑身灼痛呼吸困难,在他看来都是小问题。 而且,他也不想离开。 虽然不能上场,但站在场边看著和看转播是完全不一样的。 更何况…… 理央的视线落在了京谷身上。 这傢伙下午肯定会上场。 他已经无法在场上与他並肩,至少要在场下看著他。 入畑监督看著他这副坚持的样子,最终嘆了口气。 “好吧,那你就在休息区好好休息。沟口君,你盯著点,要是情况不对,马上送医院。” “是!” 午饭时间,理央確实没什么胃口,只是隨便扒拉了几口米饭,就找了个角落靠著墙继续补觉。 到了下午热身时间,感觉总算活过来了点。 虽然还是有点头重脚轻,但至少噁心想吐的感觉压下去了。 他跟著大部队走进场馆,观眾席上瞬间骚动起来。 “快看!是青城!青叶城西出来了!” “终於来了!听说青城今年的阵容和去年一模一样啊,不知道实力有没有提升。” “那肯定的吧!去年才刚组建的队伍就能从白鸟泽手上拿下一局,今年肯定能贏!” “喂喂!你別毒奶啊……” 议论声中,理央只是隨便热了热身。 结束后,他就坐到了教练席的长凳上。 原本还期待他的表现的观眾直接傻眼。 “什么情况?那傢伙不是首发的副攻吗?坐在那儿算怎么回事啊?!” 第109章 原来是他啊 “他打得不是很好吗?是受伤了还是又犯事了?” “『又』是什么意思?这傢伙还有前科?” 刚才说话的人惊讶地看过来。 “你不知道?这傢伙初中的时候因为捲入暴力事件被禁赛过整整一年。”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事……” 观眾席上议论纷纷,然而场上的青城眾人岿然不动。 青城对大岬的比赛即將开始。 代替理央成为首发的金田一搓了搓有些发冷的手,动作还有些紧绷。 岩泉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放轻鬆点,金田一,就按平时训练的来。” “……是!岩泉前辈!”金田一大声应道。 其实他也算见过不少场面,平时不会这样的。 主要是今天太突然了,他的高中出道战,来得有点猝不及防,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重新做了两个深呼吸,蹦了蹦,总算冷静了些。 另一边,及川瞥了眼隔壁球场,影山和日向的怪人快攻正玩得飞起,引得观眾席一阵阵惊呼。 他唇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管你是王者还是黑马,贏的只会是我们。” 旁边的花卷听了,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下巴朝休息区的理央扬了扬,“別耍帅了,要是明天那小子还好不了,你就该哭了。” 及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小卷你可以不提醒我的!” 场边的理央完全没在意场上场下投注到自己身上的视线。 虽然在长凳上坐著,但他確实也没閒著,正拿著记录板帮沟口教练做著比赛记录。 沟口贞幸看著这个让他操碎了心的“娇弱大宝贝”,简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自从理央来了青城,夏天的体育馆天窗都不敢敞开了。 暑假的合宿集训,他也再没能去成心心念念的海边。 他想念清凉的海水和沙滩上的比基尼,想念自己作为快乐钓鱼佬的悠閒时光啊! 本来以为这小子怕晒就已经够麻烦了,没想到比赛当天还能整这一出。 天知道当他听到“食物过敏”这个词的时候,后背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这可是准备了大半年的重要比赛! 要是主力副攻开场就躺医院,他心態当场就得崩。 沟口教练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的入畑监督,还是老师老练,永远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淡定模样。 他轻咳一声,侧头关切地问理央: “四月一日,感觉怎么样了?” 理央拉了拉脸上的口罩,声音虽然还有点沙哑,但听起来已经恢復了不少元气。 “嗯,已经好多了。” 確实好多了,理央甚至都已经感觉到有些饿了。 噁心的劲儿过去后,飢饿感就翻涌了上来。 中午没胃口,就喝了半瓶水。 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哪里扛得住? 好在青城的比赛进程飞快,第一局打了不到二十分钟就顺利拿下。 最终比分定格在25:11。 及川的两个发球局狂砍7分,毫不辜负他“攻击性二传”的名號。 局间休息,理央主动起身帮忙把饮水和毛巾搬到另一边的场地,把凳子让给刚下场的几人。 及川大手一挥,满脸都写著“哥完全ok”。 “不用不用,完全不用在意我!我的引擎才刚刚开始加热呢!” 岩泉闻言条件反射地懟了一句。 “那你这反射弧还挺长啊。” “噗——” 花卷一口水差点喷了及川一身,赶紧扭过头去趴在松川肩膀上笑。 下一秒教练席瞬间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理央拿著毛巾和水瓶递给回到休息区的京谷。 他刚经歷了一轮猛攻,额发被汗水浸湿。 因为头髮太浅,那汗珠一整个从额角滚落下来,正好被及时赶到的毛巾一把盖住。 京谷看他忙前忙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忙活什么呢?赶紧歇著去。” 理央那双微微上翘的眼睛弯了弯,黑色的口罩也遮不住那份明显的笑意。 “我好多了。” “kenta,打得漂亮。” 京谷接过水瓶猛地灌了一大口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哦。” 局间休息不过三分钟,隔壁球场已经有了结果。 终场哨声响起,隨之而来的是观眾席的一片喧譁。 乌野高中对阵伊达工业,2:0,乌野胜。 “骗人的吧?伊达工的铁壁竟然被破了?” “那个10號小个子也太能跳了!还有那个闭著眼睛的快攻是什么鬼东西啊?!” 观眾席的议论声久久没有平息,连带著青城的队员们也投去了关注。 岩泉拋了拋手里的水壶,朝隔壁瞥了一眼。 “哦豁,黑马呀黑马。” 松川叉著腰,目光深邃。 “那个奇葩快攻,比练习赛的时候稳定了不少。” “而且他们还增加了普通快攻来打乱节奏,连伊达工的铁壁都没討到好处,確实不好对付。” 花卷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再强的进攻也不是无懈可击,总有办法对付的。” “哟~”松川竖了个大拇指,学著解说员的腔调,“小卷名言出炉了!” 花卷好笑地拍掉他的手。 “你就挖苦我吧。” 及川却少见地没有加入眾人的插科打諢。 他眯著眼,视线落在了正准备收队离场的黑髮少年身上。 第二局开始的哨声响起,他还没回神。 岩泉瞥了他一眼,眉头一挑。 “喂!看哪儿呢你?” “要是又在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可就揍扁你啊,垃圾川!” 及川嘖了一声,总算收回了视线。 “小岩你一说话我就怀疑你是不是住在原始社会,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 “少贫嘴!”岩泉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赶紧滚去发球!” 另一边,乌野的眾人刚一离场,日向就急不可耐地开始做拉伸。 “快点快点!我要赶去看青城的比赛!” 影山被他挤了一下,顿时来了火气。 “日向boke!你赶著去投胎呢?!” 日向还没说话,月岛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哟!国王大人也会说这么优美的话啊,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你说什么?!” “我说你耳朵不好使吗?” “月岛你个混蛋!” 眼看又要吵起来,田中看著泽村的脸色,赶紧捏住命运的后脖颈让他们闭嘴。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回到休息区,等到拉伸结束换好衣服再跑到看台时,青城对大岬的第二局已经进入了尾声。 计分板上,比分来到23:9。 “呜哇——” 东峰双手合十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竟然打成个位数了,这也太惨了吧……” 看著这个比分他有些感同身受般的痛苦。 坐到前排的田中一边吃著香蕉一边扫了一眼场上,有些疑惑。 “誒?已经过了及川的发球轮了吗?现在发球的是……3號副攻?!” 衝到前排扒著栏杆的日向定睛一看,还真是。 场上青城的副攻是3號和12號那个他印象深刻的“藠头脑袋”。 “怎么回事?理央前辈呢?” 日向的视线终於在教练席的长凳上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戴著黑色的口罩,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还拿著记录板在写著什么。 “理央前辈在教练席上!难道说受伤了吗?” “应该不是,”菅原支著下巴也看了过去。 “上一局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坐在教练席上了。” 西谷没去之前的练习赛,压根不知道他们在说谁。 他顺著眾人的视线,好奇地朝著那个戴口罩的傢伙看过去。 半长的黑髮几乎遮住了眼睛,侧脸只看得见高挺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頜线。 虽然那人只是安静地坐著,但西谷却觉得那个身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在哪儿见过呢? 他抓了抓自己那撮染过的头髮,皱著眉苦思冥想。 记忆里的某个片段猛地闪现。 蒙面大个子! 西谷猛地瞪大了眼睛,狠狠一锤面前的护栏。 “噢!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啊!” 第110章 找到了 西谷这一嗓子,动静大得把旁边的日向嚇了一哆嗦。 “谁、谁啊?” 西谷兴奋得脸都红了,指向场下那个戴著口罩的身影。 “那个傢伙!就那个戴口罩的!我初中跟他对上过!” 周围几人闻言,表情都相当淡定。 “哦,”田中掏了掏耳朵,“就这?我们前不久练习赛才跟他对上过呢。” 西谷却紧接著又来了一句。 “听说他被禁赛过一年!真是太酷了!” “……哈?” 这下,连一直淡定的菅原和泽村都愣住了。 禁赛? 这倒是头一次听说。 “真的假的?西谷前辈你怎么知道的?”日向一脸惊愕地问。 他可没听理央前辈说过这事儿。 “当然是他自己告诉我的啊!” 西谷信誓旦旦地开口,容不得別人不信。 乌野眾人面面相覷,早觉得这傢伙浑身透著一股不好惹的气息,现在看来,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一时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各种猜测在他们脑海里疯狂上演。 只有西谷还为理央这段“辉煌”的歷史兴奋不已,两眼放光。 日向则是满脑子的问號,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理央前辈……到底是因为什么被禁赛的啊? 难道是打架? 跟谁打? 对手?或者是…… 裁判? 他被自己发散的思维惊了一下。 但又觉得,以理央前辈那种“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气场,还真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他们这边八卦还没聊上几句,场上已经响起了比赛结束的哨声。 青叶城西对大岬的第二局,以25:9的压倒性比分结束。 最后一球落地时,青城的队员们只是象徵性地互相击了击掌,脸上甚至看不出太多的喜悦。 对他们来说,胜利似乎早已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 甚至连他们的对手大岬高中,脸上都没有多少不甘的神色。 实力差距太明显了。 就算一开始还有不甘心,也在那一分一分被无情拉开的比分里,消磨殆尽了。 影山的视线死死地锁在球场另一边。 及川正和岩泉说著什么,脸上掛著那种他最熟悉的、游刃有余的笑容,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场热身。 影山握紧了拳头,神情肃然。 而日向的目光则落在微微躬身和京谷说著话的理央身上。 所以他今天为什么没上场? 是受伤了还是受罚了?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战术布置? 明天对阵乌野的比赛,他会上场吗? 无数个问题在日向脑子里盘旋,但他没有机会问出口。 泽村已经站起身,招呼著大家集合撤退了。 再说回青城这边。 一行人离开球场,沟口教练走到理央身边。 “四月一日,我已经通知你家的管家了。” 他拍了拍理央的肩膀,“今天就不用跟我们回学校了,直接回家好好休养。” “乌野现在的势头很猛,明天的比赛,说不定会是一场硬仗,你需要最好的状態。” 理央没有再坚持,轻轻点了点头。 和眾人告罪坐上了来接他的车。 鸣宫是照顾了都留静二十年的老人,办事很是周到,早早就联繫了家庭医生等在家里。 一番检查和点刺试验下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是芥蓝过敏。” 家庭医生对一旁的鸣宫微微点头,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理央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听著,內心却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不是吧阿sir,芥蓝? 这么接地气的过敏原,说出去都感觉有点掉价。 鸣宫恭敬地送走医生,然后立刻转身拿起电话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 “……检查採购清单,联繫採购部,重新制定少爷的饮食清单。” “明天的便当……” 家里的佣人立刻行动起来,一场围绕著“芥蓝”的排查行动就此展开。 这些理央自然是管不著的。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吃好药,睡好觉,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ih预选赛的第二天。 而另一边,苦逼的及川就没那么好命了。 復盘会议刚刚结束,入畑监督正在白板上大致布置著第二天的战术。 及川转著手里的笔,有些心不在焉地看向监督。 “老师,小理央那边的情况確定了吗?” 沟口教练举了举手机,回道:“刚才他的管家联繫我了,说已经没有大碍,但是明天能不能上场,情况並不確定。” 入畑监督手指在白板上敲了敲,沉吟片刻。 “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他的视线落在了长桌末尾的金田一身上。 “明天的先发,还是让金田一上。” 正在走神的金田一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下一跳,身体下意识挺得笔直。 “是!” 他大声应道,心里却有个小人正在默默流泪。 最坏的打算…… 原来我是那个“最坏的打算”吗? 及川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情绪不明,他停下转笔的动作,嘴角重新掛上那副轻鬆的笑容。 “ok~那就先按照这个阵容布置了。” “乌野的开局站位多半是这样……” 青城的风格一向稳健。 他们讲究的是在完全掌握对手情报的基础上,隨时调整战术以適应场上变化。 毕竟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与其临到头发现和预期不符而手忙脚乱,不如隨机应变拿捏比赛。 青城有这样的指导者,更有能够完美实施计划的领导者。 不过,完全不了解对手就上场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对手还是那个曾经被称作“天才二传手”的,自己最討厌的后辈——影山飞雄。 今天下午的比赛之初,及川就已经安排了人手在隔壁球场,將乌野对伊达工的整场比赛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会议结束后,那盘新鲜出炉的光碟正好压制完毕,交到了他手上。 冒著被岩泉发现然后揍扁的风险,及川回去后將那段1个小时零3分钟的比赛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 总算给他找到了两种快攻的规律。 “……原来如此。” 及川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 黑暗中,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庞和眼睛里,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棕色瞳孔深处,翻涌著兴奋的光。 竟让人有些不寒而慄。 第111章 你又惹他了? ih预选赛第二天的赛程是十六进八和八进四,连著两场,对体力是极大的考验。 比赛日正好是周末,体育馆里人声鼎沸,比第一天热闹了不止一个档次。 然而,这份热闹似乎跟乌野没什么关係。 看台的一角,一个老头骂骂咧咧。 “搞什么名堂,走了狗屎运进了第三轮,我看今天就要被青城打回原形!” “真是浪费老子表情……” 迟到的嶋田和瀧之上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哟,这老头还是这么有精神啊。” 他们俩径直走到最前排的栏杆前,环顾四周,瞬间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客场作战。 放眼望去,全是青叶城西的应援队伍,声势之浩大。 其中绝大部分还是年轻的女高中生,尖叫声此起彼伏。 嶋田忍不住感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两边看台都是给同一家应援的比赛。” 这满满的窒息感是怎么回事。 瀧之上瞥了眼旁边激动地向及川打招呼的漂亮女生,纠正道。 “也不全是给青城的应援,这应该是给及川一个人的应援吧。” “……” 两个人瞬间沉默了。 可恶,怎么感觉更不甘心了啊! 另一边,理央一大早就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青城的队伍里。 因为吃的不多,过敏反应来得快去得也快,再加上休息得当,他现在感觉自己满血復活了。 除了因为区区一棵芥蓝就倒下这件事有点丟人外,一切完美。 一想到今天能和乌野那个怪物快攻组合对上,他就浑身充满了干劲。 上次练习赛那个快攻他还想多拦几个呢! 听说昨天连县內最强拦网伊达工,也才堪堪拦下日向影山一个球。 今天他一定会证明,谁才是宫城县真正的最强拦网! 赛前准备时间,青城的队员们各自在热身区的角落里活动身体。 理央走到角落挨著京谷坐下,从包里拿出绷带,开始细致地往手指上缠。 他的手指修长漂亮,骨节分明,绷带一圈圈缠上去,莫名有种禁慾的美感。 矢巾凑过来想帮忙,也被他给拒绝了。 ——他不喜欢別人碰他。 京谷在一旁做著拉伸,看著他慢条斯理缠个手指都缠了半天,终於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你心情很好?” 那声音冷不丁响起,理央缠绷带的手顿了顿,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他。 “你看出来了?” 他以为自己向来是喜怒不太形於色的那种人。 京谷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他。 废话,这也太明显了吧。 眉眼舒展,脚步轻盈,连周身那股阴鬱气场都淡了不少。 就差哼著小曲儿满场跑了。 “身体养好了,这么高兴?”京谷又问了一句。 理央眼睛弯了弯。 “一整天没碰球了,没想到竟然是件这么难受的事。今天我可要打个痛快。” 他低头继续专注手上的动作,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雀跃。 理央还在专注地欣赏自己缠得完美的绷带,没注意到旁边的京谷已经停下了动作,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他兀自沉浸在即將到来的对决中,兴奋地继续说道。 “……况且今天的对手还是乌野,他们那个快攻……” “及川没跟你说吗?” 京谷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理央愣了愣。 “说什么?” 京谷沉默地看著他。 “……今天的首发是金田一。” “啪嗒”一声,理央手里那捲崭新的绷带掉在了地上,滚出老远。 一瞬间,热身区这个小小的角落连空气都凝固了。 直到全队集合准备进场,坐在不远处的金田一都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凉颼颼的。 正式热身的时间,及川一如既往地调动气氛。 “可以嘛小卷,扣球很犀利呀!” 花卷一个直线扣杀砸在端线上,及川带著笑意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之后轮到松川的一个半高球。 “哟!阿松这个面斜打直很nice呀!” 眾人已经对他在球场上还没个正行习以为常。 轮到金田一时,高球差点没够上。 “抱歉~金田一,我这球好像高了点呢。” 金田一只觉得后背理央的视线跟冰锥似的,扎得他浑身僵硬。 这球扣得也有些飘。 被及川一点评,他当即立正。 “……是!没有!” “……到底是不是啊?” 金田一缩著脖子正要回去,排在他身后的理央毫无预兆地將球一拋,狠狠一个重扣砸向对面的地板! 理央自认他今天的扣球已经用上了全力,但及川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啊啦~小理央,今天好像还有些累呢,是昨天没休息好吗?” 理央落地后动作一顿,一双黑眸冷冷地看向及川。 “你的精神倒是不错呢,及川前辈。” 及川眨了眨眼。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酸溜溜的? 而且这声“前辈”叫得,怎么那么咬牙切齿? 岩泉也察觉到理央语气里的不对劲,他瞥了眼及川。 “你又惹他了?” 及川眼睛一瞪,感觉自己比竇娥还冤。 “什么叫又?我今天可什么都没干!” 岩泉懒得理他,把球拋了过去。 “这可难说。” 及川恨恨地將球高高托起,送到岩泉的打点。 “砰!” 岩泉一个势大力沉的暴扣,排球像是炮弹一样砸到对面场地。 “哎呀小岩你耍什么帅嘛,”及川的声音又飘了起来,“就算这样,看台上的女孩子们也不会看你的啦。” 岩泉额角青筋一跳,捡起滚回来的球,转身就要往及川那张帅脸上砸。 “啊!前辈冷静!!” 金田一赶紧衝上去死死抱住这暴躁老哥的腰。 平常他也是不管的,但今天是公式赛啊!还有电视台的摄像机在转播! 这要是打起来,真的很丟脸的好吗! 教练席上,沟口教练看著场上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看向身旁气定神閒的入畑监督。 “老师,看来四月一日已经完全恢復了啊,还是不打算换首发吗?” 入畑监督老神在在地抱著手臂。 “这几个月,金田一和及川的配合,以及和京谷的战术组合都练得很好。” “现在看看效果也不错。” 他的视线落在场上那个乖乖劝架的一年级副攻身上。 “正好可以看看,他对上乌野那个10號能打成什么样子。” “毕竟,他们可是同年啊。” 沟口教练瞬间瞭然。 “让他多熟悉也好,以后对上的机会还多著呢。” 乌野那个10號的身高和弹跳力,无疑是未来几年宫城县副攻们都需要面对的课题。 早点適应,总没坏处。 “要是他拦不住的话,”沟口教练补充道。 “正好可以让四月一日换下他,那小子的斗志,现在可是前所未有的高涨啊。” 入畑监督讚许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今年的副攻位置真是大丰收,一个老练狡猾的松川,一个攻防逆天的四月一日,还有个潜力无限的金田一。 他很是满意。 如果能在竞爭和实战中儘快培养出来年的绝对战斗力,那就更加理想了。 第112章 那你就好好祈祷我能上场吧 三分钟的热身时间转瞬即逝。 两队隔著球网列队,互相鞠躬行礼。 “多谢指教!” 少年们的声音在体育馆內迴荡,充满了即將开战的肃杀。 就在眾人转身返回各自休息区的时候,一道橙色的身影突然躥了出来。 “那个!京谷前辈!理央前辈!” 日向一脸兴奋地叫住了正並肩往回走的理央和京谷。 两个人脚步一顿,同时回头。 日向握著拳头,眼睛理闪著激动的光。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公式赛呢!我一定会打败你们,一雪前耻的!” 他说的,自然是上次练习赛的惨败。 听著这元气满满的宣战,理央和京谷对视了一眼。 復仇之战,听起来確实很有噱头,可惜…… 理央摸了摸鼻子。 “……啊,那你就好好祈祷我能上场吧。” “誒——?!” 日向顿时瞪大了眼睛,“理央前辈今天……也不上场吗?” 可是刚才热身的时候,明明看他扣球扣得那么凶啊! 难道是战术保留? 不不不,应该不会吧! 青城怎么看都不是那种会轻敌的队伍啊! 日向这边还在经歷晴天霹雳,另一边的气氛也同样剑拔弩张。 “呀!小飞雄~” 及川叫住了正要走开的影山,脸上掛著灿烂的笑。 “我可是很期待打败天才二传的哦,你可要好好跟上我的节奏啊。” 影山神色一凝,黑色的眸子里燃起战意。 “这次我们不会输的。” “哦~”及川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双褐色的眼睛却幽深了几分。 “挺敢说嘛,那我可就好好期待你的表现了。” 空气中的火药味噼啪作响。 回到教练席,入畑监督开始做最后的赛前指示。 “注意不要上了对面诱饵的当,看准球路再下手。” “拦不住的球,就交给后面的人想办法接起来,只要起球,队友就一定会努力接下去。” “是!”眾人齐声应道。 虽然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但赛前再说一遍这些和平时一样的话,反而能让人的心情安定下来。 这时,及川拍了拍手,站到了队伍前面。 “嘛!这次咱们也放轻鬆上吧。” 他一手撩著额前的碎发,哼哼地笑了起来,“至少在应援和气势上,咱们已经贏了大半了。” 理央听得只想翻白眼。 这傢伙,又开始了。 要真像他说得这么轻鬆,他何必从第三轮开局? 不就是想正面对上乌野,从一开始就將比赛的节奏和主动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吗? 岩泉也知道他这避重就轻的德行,看他那口是心非的样子就火大。 早上集合的时候还哈欠连天,一看就是昨晚又熬夜研究乌野的比赛录像了。 要不是旁边有电视台的摄像机正懟著他们拍,他现在一拳头就招呼到及川那欠揍的脑袋上去了。 “嗶——” 开局的哨声划破了体育馆內最后的寧静。 青城的队员们最后围成一个圆阵打气。 “很好~” 及川摆了摆手,率先走在前面,回过头,说出那句鼓动人心的话。 “那么,今天我也相信著大家哦!” “青城——fight!” “哦!!” 隨著震天的吶喊,少年们奔赴战场。 观眾席无论何时也少不了看戏的,当下就有人开始指点江山。 “嚯,青城这气势可以啊。” “废话,青城什么时候气势不足过?” 有人立刻接茬,“那还用说,当然是打白鸟泽的时候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鬨笑。 “还真別说,今天这一场可不好下结论啊。” “確实,乌野可是把那个『铁壁』伊达工都给干翻了的队伍。” “嘖嘖,伊达工也真够惨的,明明有四强的水准,却连续在二、三回战折戟,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你这心操得可真多……不过今天青城估计也討不到什么好处,乌野那个快攻,眼睛都跟不上啊……” 然而,场上的开局却正如理央所料。 哨声刚落,月岛的发球就被完美地一传到了网前。 “砰!” 及川一个出其不意的二次进攻,直接震慑全场! 自从东京远征回来之后,这傢伙的球风更加奔放,也更敢打了。 乌野是由快攻维繫战术的队伍,二传就是绝对的核心。 及川原本就存了要打败影山的心,这下更是正中下怀,一开场就火力全开。 拿到发球权后,松川一记上手球给了乌野进攻的机会。 影山果然不出所料,立刻就用负节奏快攻想要夺回主导权。 来了!理央在场下都绷紧了肌肉。 金田一的拦网慢了半拍,日向猛地窜起迎面扣了京谷一记正面! “砰!” “嘁!” “nice!小狂犬!” 京谷一传半到位,及川故技重施,再次高高跃起,摆出了扣球的架势。 乌野的拦网被他骗得团团转,跟著他一同起跳。 然而及川嘴角一勾,在空中却是一个假扣真传,手腕一转,將球稳稳地送到了另一侧。 岩泉单挑影山的拦网,一记凶悍的直线球,拿下了第二分! 观眾席上又爆发出一阵惊呼。 “果然!青城的比赛就得看及川的发挥啊!” “你这话也太绝对了吧?我倒是更看好他们的副攻。” “几號副攻?” “……7號。” “7號不是没上场嘛,没上场你说个屁……” 在一阵阵惊呼和议论声中,及川顺利地掌握了比赛的节奏。 他像是跟影山槓上了似的,开始积极地活用中路快攻。 理央抱著手臂,眉头越皱越紧。 从开局的二次进攻震慑全场,到活用金田一的中路快攻打乱影山的节奏,之后及川又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叫了个暂停。 “大家听我说,我知道他们的暗號是什么了。” 听他说完,理央只想说一声服了。 谁能想到,日向那个小不点每次进攻前哇哇乱叫一通,居然是给影山的进攻暗號? 岩泉也抬头扫了及川一眼。 这傢伙,到底把对面的录像看了多少遍啊?他可不信只是开局两分钟就能知道对面的暗號。 之后,比赛就完全变成了及川彻的个人秀。 他先是用刁钻的跳发球追著乌野的主攻,破坏他们的一传。 然后限制球路拦死王牌。 重压之下,影山明显急了,开始加快进攻节奏,试图用速度撕开青城的防线。 但队伍的稳定性被彻底破坏,进攻效率降低。 及川看准了影山心態动摇的瞬间,在网前一个巧劲將网口球推了过去。 全方位无死角地用实力碾压,从技术到心理,一点点將对方击溃。 理央在场下看得浑身战慄。 这傢伙,那句“要打就打到对面再也爬不起来”的座右铭,还真不是在开玩笑啊。 “嗶——!” 场边的裁判吹响了哨子。 乌野请求换人。 三年级的二传手菅原换下了脸色铁青的影山。 理央抿了抿嘴。 他早就说过,影山飞雄虽然对战经验丰富,但在自身心態的处理上还远不够老练。 他太过相信自己的技术了,反而忽略了其他方面的成长。 理央抱著手臂冷眼看著,脑子里甚至开始冒出一些有趣的想法。 要是他和影山在一队,他肯定得好好“调教”一下这个天才二传手,让他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正想著,身旁的矢巾戳了戳他的手臂,示意他看向教练席。 入畑监督正对他招手。 “嗶——!” 场上又是一声哨响。 观眾席上有人惊讶地叫道:“誒?怎么回事?青城也换人了!” 眾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场边,身穿7號球衣的理央正举著12號的换人牌站在了进攻线前。 一开始那个说看好7號副攻的观眾顿时扬眉吐气,得意地撞了撞旁边同伴的胳膊。 “看!这不就上场了吗!” 第113章 需要拦几个快攻给你看吗 拿著12號的换人牌站到场边时,理央还有些发懵。 比分都已经到18:9了。 这个分差,对面想追回来也不容易,有必要在这里换上他吗? 金田一从场上跑下来,表情是全然的信赖。 “拜託了,四一前辈。” “辛苦了。” 理央点点头,將號码牌交给他。 一踏入场內,那股熟悉的、令人血液沸腾的紧张感便扑面而来。 理央忍不住战慄一瞬。 及川倒是淡定地叉著腰,呼出一口气。 “还是老师果断啊,真是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留给对面呢。” “怎么说?” 岩泉看了他一眼,问道。 “小飞雄的配球自成体系,但终究还是以快攻为核心,毕竟他的技术无人能及嘛~” 岩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少扯那些废话,赶紧说重点。” “我这不就要说了嘛!小岩你真没耐心!” 及川哼哼两声,继续道。 “这位新上场的二传,明显是稳健型,传统的进攻模式,当然是以左翼的王牌为核心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理央身上,笑得像只狐狸。 “我们小理央虽然对上那个小不点的速度差了些,但对付传统主攻,经验可比谁都丰富啊~” 理央面无表情地听著。 虽然这傢伙的分析基本都对,但有句话他可不认。 追不上日向? 呵! “需要我拦几个快攻给你看吗?”他冷不丁地开口。 及川眨巴著眼睛,故作惊讶地“哎呀~”了一声。 “不用勉强啦~小理央只要做好自己擅长的事情就行了。” 那副样子,怎么看怎么欠揍。 理央懒得再搭理他,转身与京谷击掌。 虽然知道他身体没有大碍,京谷还是皱著眉提醒了一句。 “要是不舒服就早点说。” 理央愣了一下,隨即唇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我知道。” kenta,亚撒西! 才刚转身,球网对面的日向一脸兴奋地看著他。 “理央前辈!你终於上场了啊!” “翔阳,今天状態不错啊。”理央隨意地说著。 日向拍了拍胸口,“当然!我从昨天开始就在期待今天的比赛了。” “终於等到理央前辈你上场了,我一定会打败你们的!” 理央有些无言。 从刚见到这孩子的时候他就很在意,他这莫名其妙的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 排球的初学者依赖身体天赋,身高速度和力量会让他们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 但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技术和头脑才是最关键的。 而日向这傢伙就算被他和京谷指导过,在他看来也就初中生水准而已。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继续打得这么痛快的。” 理央居高临下地开口道。 场边,乌野的教练席。 乌养繫心看著那个新上场的7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青城也换人了啊……” 昨天研究对手录像的时候,他就格外在意这个选手。 但因为一场都没上,录像里根本找不到关於他的任何有效信息。 看他热身的情况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搞不懂青城在整什么么蛾子。 他忍不住扭头问旁边的武田一铁。 “武田老师,练习赛的时候,这个选手有上场吗?” 武田老师努力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啊,有上场。不过好像是从第二局开始的。” “我对他的印象就是……又高又快……” “是吗?”乌养繫心的心底猛地一沉。 光是那个身高就已经足够难缠了,居然还有速度吗? 作为副攻来说这样的素质已经非常合格了,然而县內却並没有多少这傢伙的传闻,作为豪强的守门人也过於低调了吧? 仿佛嫌对他的打击还不够大,武田老师忽然“啊”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他的发球也很厉害!” 乌养繫心直接沉默了。 他还能说什么? 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算了,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嗶——” 哨声再次响起,比赛继续。 “松川,发个好球!” 松川一记毫无威胁的站立发球晃晃悠悠地飘过球网。 “all right!” 西谷轻鬆地將球垫起,一个完美的一传稳稳地送到二传头顶。 理央看著这一幕,內心毫无波澜。 青城的发球,说实话,是真的有点拿不出手。 能稳定输出大力跳发的就一个及川,偶尔的跳飘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理央自己的大力跳发速度和角度刁钻,但还到不了指哪儿打哪儿的程度,集训的时候练的飘球也得看手感打出来。 京谷还有岩泉虽然也能大力跳发,可稳定性不高,多少带著盲狙的性质。 花卷的跳发球,也就是跳起来发个球的程度,力量和旋转都谈不上犀利。 剩下的首发里,松川並不会跳发。 这么一想,整个队伍的发球攻击性实在是有点不够看。 理央甚至都有点怀念当初在东京,和那个捲毛海带头(佐久早)打赌接发球的日子了。 虽然每次都接得他怀疑人生,但那种刺激感,是真的爽。 “nice receive!” 网对面的菅原大喊一声。 球被完美地送到他手上,然而就在他抬头准备组织进攻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压力当头罩下。 那道几乎是从自己头顶投下的视线,令他心头猛地一跳。 不开玩笑地说,他还是第一次和这么高的副攻对战。 这种感觉,就像考试被监考老师站在身后盯著一样,浑身发毛。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清楚自己的使命,影山一定会回来的。 在这之前,他必须撑住场面,履行好一个二传的职责! 菅原咬咬牙,一个起跳,双手將球猛地向左翼拉开! “田中!” 及川嘴角一勾,果然不出他所料。 球传出的瞬间,他已经滑步到位,准备封死直线球路。 而另一边,理央直接两步横向移动,与及川併网。 菅原这种稳健型的二传,对自己没有绝对自信,所以考虑到队友的配合不可能將节奏拉得太快。 即便是平拉开,对理央来说也跟进得游刃有余。 对於擅长扣直线的田中,菅原这球算是给的非常到位。 然而及川和理央两个人將直线和中路封得严严实实。 “可恶啊啊啊——!” 田中在空中用尽全身力气,对著直线方向狠狠挥臂!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结局可以预见。 排球撞在理央张开的手心,毫不留情地砸回了乌野的半场。 第114章 从二楼扣下来的球,怎么接? “可恶!抱歉!” 田中狠狠抱住脑袋,脸上满是懊恼。 菅原立刻抬手示意。 “抱歉田中,我球给低了。” “dont mind!下一球下一球!” 队长泽村拍了拍手,试图稳住军心。 虽然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但內心已经有些焦灼。 对面换人的时机太好了。 正好在他们迫切想要找回自己节奏的时候,青城直接从心理上和行动上双重施压。 那个7號,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 希望阿菅不要被影响到啊…… “松川,再发个好球!” 场上,松川又是一记轻拍发球再次飘了过去。 西谷轻鬆將球垫起。 网前,菅原抬头看著那个稳稳落向自己头顶的排球,脑子飞速运转。 理央还没见识过乌野这位三年级二传的风格,但从刚才那个球来看,应该不是什么个性突出的类型。 左翼刚被拦死,按照一般二传的思维,是会再给一球让主攻找回自信,还是会选择更稳妥的进攻点? 理央的视线死死锁住菅原的双手。 只见他在托球的瞬间,手腕猛地一抖! 球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拉向左翼,而是朝著中路飞去! 理央瞳孔微微一缩。 他给的不是日向的快攻,而是……背后的3號,王牌东峰旭! 有点意思。 不是那种会一条路走到黑的头铁二传。 及川和岩泉的拦网没能並上,理央没被日向的诱饵晃开,一个人起跳堪堪堵住正面。 东峰在空中一记漂亮的避手拐腕將球拐向二直线方向。 “砰!” 球擦著理央的手臂飞了过去! 京谷的反应极快,一个前扑险险捞了起来! “接下去!” “阿松!” 松川追到右外场將球垫高,可惜及川仓促间只能將球推回乌野的半场。 “机会球!” 田中后撤顺手將球垫到网前,隨后助跑准备进攻! 非一攻的防反完全看队伍的默契和组织进攻的配合,以菅原三年生的身份,理央合理猜测他会给到左翼甚至是右翼的接应。 可没想到菅原身体却向后一仰,竟然是一个出人意料的背快! 日向的身影从他身后猛地窜出,对著那球狠狠挥臂! “可恶!好快!” 理央已经在瞬间反应,几乎是在菅原传球的瞬间就斜向起跳,单手朝著日向的扣球路线伸去。 “砰!” 球被他碰到了,但还是弹飞到了界外。 “嗶——!” 乌野,得分! “哦哦哦哦哦——!” “nice!日向!” “っしゃ——!” 日向落地后兴奋地挥了挥拳。 终於! 终於从理央前辈手里拿到一分了! 理央落地后看向揉著日向橘子头的菅原,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这么冷静。 確实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乌野总算拿回了发球权。 理央的目光落在了准备发球的田中身上。 乌野的发球水平比青城还要寒酸。 全队能打出强力跳发的只有影山,而他现在根本不在场上。 这也是理央一开始不太明白,为什么入畑监督会选择在这时候换自己上场的原因之一。 正想著,田中的上手发球瞄准了前排的岩泉。 “这混蛋!” 岩泉屈膝一个踉蹌將球垫起,但却来不及参与进攻。 “center!!” 理央在中路要球。 青城这个轮次,包括及川在內完全可以算得上三点攻。 东峰防著及川的二次进攻,而日向……则死死地跟住了理央。 下一秒,及川的传球就已经到了。 果然是中路! 日向一个蹲身用尽全力起跳,他感觉自己今天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高!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理央直接一个旱地拔葱,视线越过日向的手指上方,清晰看到一片开阔的后场! 在日向震惊的目光中,他对著那个方向,手臂狠狠挥下! “砰——!” 排球从日向的手指上方呼啸而过,砸向后场! 西谷虽然早有防备,只来得及伸出手臂,排球就已经砸在地板上。 “可恶!” 西谷不甘地捶了一下地板。 这傢伙……还是这么厉害啊! “嗶——!” 青叶城西,得分。 理央落地后对上他的视线,冲他扬唇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观眾席上,短暂的寂静之后,瞬间爆发出阵阵惊呼。 “刚、刚才那是什么?!骗人的吧!这种高度还怎么拦啊?!” “我刚刚是不是眼花了?那击球高度有3米2了吧?都快到標誌杆顶上了!” “呜哇!直接从二楼扣下来的球,这还怎么防啊!” 乌野好不容易才从理央手里夺回一分,转瞬之间,又被他以一种更具压迫感的方式轻鬆拿了回去。 攻守交换,发球权再次回到青城手中。 更糟糕的是,接下来,是及川彻的发球轮。 “一球换发!” 泽村在场內大声呼喊。 然而,站在发球区的及川脸上掛著一抹恶劣的笑。 “別想得那么简单啊。” 他將球高高拋起,一记暴力跳发直奔乌野后场1號位与6號位之间。 “我来!” “交给我!” 西谷和田中爭球,结果直接目送。 “砰!” “嗶——!” 青叶城西,发球得分! 第二球,及川反其道而行,一个出人意料的短球吊向了网前。 乌野的前排队员猝不及防,只能目送排球轻飘飘落地。 连续两记ace! 场边的乌养教练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死的。 可惜,他上半局已经把两次暂停都用完了,现在他只能在场边大喊。 “稳住!转换心情!下一球集中注意!” 第三球,西谷总算预判对了及川的球路,一个漂亮的鱼跃將球稳稳垫起。 “nice!西谷!” 菅原看著那颗飞向自己的球,毫不犹豫地將球高高托向了左翼四號位! 盯著他动作的理央瞬间就向右侧滑步,与花卷併网。 在身高上,青城完全不落下风。 东峰心头一凛,却还是奋力挥臂! “砰!” 排球狠狠砸在了理央和花卷手臂之间的缝隙上,隨后高速弹飞,砸向了界外。 拦网出界! “嗶——!” 乌野得分! 22:11。 日向轮换到了后排。 然而,这却是第一局比赛里,乌野的最后一次得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场上的局势完全成了一面倒。 先是岩泉在左翼的强攻,直接突破了乌野的防线。 隨后理央拦死了中路月岛的一记快攻。 最后,状態爆棚的京谷像是要堵住观眾的嘴一样,一记小斜线毫无悬念地带走第一局。 “嗶——!” 隨著哨声响起,第一局比赛结束。 比分定格在25:11。 观眾席上一片譁然。 谁也没想到,昨天还和伊达工打得那么激烈、韧性十足的乌野,今天对上青叶城西,竟然跟哑巴了似的,连对手一半的分数都没拿到。 “果然……最后贏的还是青城吗?” “乌野到底是野路子出身,碰上真正的强队,还是扛不住事儿啊。” 议论声中,双方队员换场。 青城的休息区里,花卷拧开水壶,猛灌了一口水,斜眼看著某个正擦汗的人。 “我说,今天的及川是不是有点可怕了?” 旁边的松川也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地附和,“你也这么觉得?总感觉他兴致高得异常啊。” 花卷放下水壶吐槽道:“何止是兴致高涨,连很久没用过的那种恶趣味小手段都拿出来了。” 岩泉看著心情颇佳的及川,无语道。 “一把年纪还跟学弟较劲,幼不幼稚。” 及川摊开手,又开始演起来。 “哎呀~你们是完全不能体会,看著可爱的小飞雄在我的手底下垂死挣扎,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啊!” 花卷默默地挪了一步,指著他对身边的矢巾说。 “看到了没?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崇拜的?” 矢巾:“……” 你们的战场別带上我好吗? 及川瞬间炸毛,“小卷你说谁是『这种东西』啊!太失礼了吧 !” 第115章 臭小子,长本事了啊! 乌野的休息区,和青城的轻鬆氛围不同,这边显得有几分沉重。 乌养繫心看著清水的比赛记录,烦躁地抓著自己的金髮,下意识开始啃起了指甲。 两个二传都派上去了,然而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不仅没能扭转局势,反而被对面那个新冒出来的7號打得溃不成军。 怎么办? 第二局,到底要不要换二传? 继续用菅原,对面的拦网天克主攻手,以他的传球风格,很难彻底甩开对面那个7號,他的压力会非常大。 可如果现在换回影山,不仅对菅原是沉重的一击,对於没有调整到最佳状態的影山也是。 乌养繫心的视线在两个二传身上来回扫动,內心天人交战。 到底是继续信任三年级的稳定,从左翼寻求突破,还是乾脆破釜沉舟,用影山的提速去赌一把? “教练。” 清水洁子將战术板递了过来。 乌养繫心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首先站位必须得换了。 他拍了拍手,把队员们都召集过来。 “听著!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两件事!及川的发球,还有那个7號的拦网和进攻!” 他拿起笔,在战术板上飞快地画著。 “从这一局的失分比例看,对面发球直接得分高得离谱!第二局我们必须改变站位,用防守最强的阵型来接及川的球!” 他指向日向。 “还有日向!下一局,你的站位要错开那个7號!儘量避免在网前直接跟他对上!” “……是!” 日向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这和对上伊达工的青根前辈一样。 这是教练为整个队伍的防守布防做出的最优化布置,个人的意气不能凌驾於团队之上。 乌养繫心又看向西谷。 “那个7號的快攻,从身高和速度来看,他打顺手斜直线的球路最多!你们的防守站位要提前预判!” “都给我听好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球给我接起来!只要球不落地,我们就有机会!” “是!”眾人齐声应是。 队长泽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和其他人一起点了点头。 哨声响起,看台上的应援还在不知疲倦地输出。 第二局刚上场检查背號,理央就第一时间察觉到对面的站位做了调整。 不出他所料,日向果然与他错开了站位。 不过…… 他看了一眼及川,对方的眼神很玩味。 及川原本预料影山会在开局回归,毕竟第一局输得太惨,也该破釜沉舟了。 但乌野並没有这么做。 “へー,应对得挺快的嘛。”及川的眼睛眯了起来。 看台上的嶋田和瀧之上也有些没看懂这个开局。 “这个开局站位是什么情况?防守优先吗?” “不过没让影山上场我倒是理解,毕竟还要留一条退路。”瀧之上摸了摸下巴。 嶋田嘆了口气,眼神复杂:“是啊,青城这次可是来势汹汹啊。” “嗶!” 发球哨响,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始。 京谷站在发球区,一记凶猛的跳发球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乌野后场。 然而,后排的西谷防守范围简直惊人,直接覆盖了大半个后场。 那个小小的身体有著惊人的能量。 他一个鱼跃,手臂稳稳地將球垫起,一传到位! “可恶!” 虽然是个到位球,但球路低矮且却有些冲网。 菅原不敢托大,毫不犹豫地將球高高托向了左翼四號位。 这是要给王牌东峰! 松川的拦网手型很標准,带著经验丰富的压迫感,存在感非常强烈。 一般的攻手都会选择避开他的方向。 东峰也不例外。 他心头一紧,咬牙朝著及川方向狠狠扣了一记直线球。 “砰!” 排球擦著及川的手掌上方飞过,没能被拦死,弹到了青城后场。 “one-touch!”及川回头高喊。 “唔!” 花卷眼疾手快,一个鱼跃將球救了起来。 排球高高飞起,及川当机立断,果断选择中路快攻! “松川!” 然而,就在松川起跳的瞬间,对面那个之前只会一根筋追著球跑的10號日向,这次竟然在关键时候长脑子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著急忙慌地跟著球起跳,而是完全踩准了青城快攻的节奏。 在松川扣球的瞬间,猛然出现在了拦网点! 松川完全没防备,一记直球砸在了日向的拦网上。 “砰!” 排球隨即弹回了青城界內。 憾失一分! “nice!日向!” 日向落地后被衝上来的菅原一把抱住,使劲揉著脑袋。 及川看著和二传兴奋击掌的日向,额角忍不住跳了跳。 臭小子,长本事了啊! 竟然让松川吃了个大亏。 一向情绪稳定的松川也忍不住咬牙,被一个1米6的小矮子单杀,多少还是有些丟脸的。 及川朝他伸出手。 “阿松,等下可以吧?” 松川抬手和及川击掌,沉声道:“没问题。” 攻守交换,轮到日向发球。 这个轮次似乎总带著点乐子属性。 毕竟日向的发球不是自杀就是他杀。 “砰!” 果然,一个软绵绵的小便球居然还好死不死地擦网过界,歪打正著牵制了青城左翼的王牌岩泉。 “混蛋!” 岩泉屈膝起球,差点碰到球网。 前排本来就是两点攻,现在只需要重点盯防二次和快攻了。 花卷和京谷的后排进攻並不多,再加上此时的跑动也並不充分,月岛综合了以上信息,还是选择守在中路。 及川並没有让他失望,再次將球传给了松川! 月岛的拦网时机完美,他高高跳起,手臂伸长严严实实地拦在松川面前! 但松川却在最后关头手腕一转,挥臂的动作猛地一收! 一个轻飘飘的吊球巧妙地越过了月岛的拦网,落向了月岛背后的空挡。 “嘁!”月岛一个砸舌,知道这球没了。 都说拦网背后永远有个洞,在只有六个人的球场上,防守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 “可恶!” 后排的田中和日向果然两人慢了一步,双双扑倒在地,白白擦了回地板。 “嗶——!” 青叶城西得分! “nice!松川!” 岩泉上前用力拍了拍松川的后背,花卷也笑著走过来和他对了一拳。 及川叉著腰,呼出一口气。 “呀~果然阿松性格就是恶劣啊。” 岩泉闻言,一脸无语地看向他。 “哈?这话无论谁看都轮不到你说吧?” 第116章 老油条 一来一去,青城拿到发球权。 理央和渡亲治交换上场。 而球网对面,刚刚轮换到后排的日向,则立刻和西谷交换下场。 理央活动了一下手腕,视线平静地扫过乌野的阵型。 他並不觉得乌野有谁能防得住他。 所谓的站位交换,於他而言並无区別。 不管是谁,站到他面前都只是一个新的起点而已。 看台上的观眾席又一次骚动起来。 “哦哦!上一局最后关头出场的那个7號!” “这傢伙……看著怕不是有两米了吧?” “我看宣传册上写的是196cm,也差不离了。” “呜哇~乌野那个10號小不点总算跟他错开了,他俩站在一起,我老感觉像是在欺负初中生。” “我懂我懂!身高就是凶器啊,乌野这下子可不好办了……” 议论声中,场上的松川走向发球区。 “嗶——!” 发球哨响,一记轻拍瞄准了菅原插上的线路。 不过这个套路用多了乌野也已经习惯了,田中大喝一声,稳稳一垫,將球完美地送到二传位置。 “nice receive!” 理央的视线瞬间锁定在了二传手菅原的身上。 果然,他还是把球传给了中路的月岛。 理央眼神一闪。 他大概摸清了菅原孝支的配球思路。 这个2號二传,稳健有余,魄力不足。 接应基本被他当做辅助来用。 一传到位的球,大概率会给中路打快攻。 至於王牌的后排进攻……或许是没怎么配合过,这个2號只敢传自己最有信心的球。 因此,给4號位的拉开和强攻就显得格外多。 就在菅原传球的瞬间,理央已经丰富完了他的资料库。 身体猛地向中路横移一步起跳! 月岛的身高即便打半高球,扣球点也绝对不矮。 但理央只是原地起跳,伸直的手臂就轻鬆完成了一次触球。 “砰!” “one-touch!” 排球高高弹起。 落地后,理央回头看到京谷一个翻滚將球垫了起来,他立刻后撤两步开始助跑。 “center!!” 及川也很会来事儿。 要说默契,理央可不承认他和及川有那种东西,只是及川作为二传的观察力確实好得出奇。 无论是对对手的观察还是对队友的观察,青城的横幅“コートを制す(掌控球场)”就像是为他而存在的一样。 此时他立刻一个扭身,在三米线附近將球精准地塞到了理央手上! 月岛刚才就在中路,此刻落地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二次起跳,试图封堵理央的正面进攻路线。 而后排的自由人西谷夕,则早已卡死了斜线扣球方向。 理央的视线在两人之间一扫而过,手臂如鞭子一般狠狠挥下! “砰!” 一记乾脆利落的暴扣砸向了四米线附近! 西谷的反应堪称神速,一个惊险的前扑鱼跃愣是將球救了起来! “……可恶!” “头上头上!” “要过网了!” 可惜,球带著强烈的旋转,高高飞起,直奔网口而去! 菅原的身高和弹跳力根本不可能在网口处理这种球。 而月岛背对著球,完全没看到球的轨跡,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在他对面,理央在扣球落地后竟然就地二次起跳! 那恐怖的弹跳力让他的身体再一次拔地而起,对著那颗刚刚探过网口的球就是猛地一挥! “砰——!!!” 排球被毫不留情地砸回了乌野的界內,发出一声巨响。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发出阵阵惊呼。 “不是吧……这样也行?” “落地的瞬间又跳起来了?他的膝盖是弹簧吗!” 而青城的应援席则是一片沸腾。 “好啊好啊四月一日!冲啊冲啊四月一日!” “再来一球!!” 理央只是淡然地转身,这个结果当然也在预料之中。 乌野的热身区,影山和日向两个人齐刷刷攥紧了拳头。 “理央前辈,果然好强。” 影山咬著后槽牙,脸都有些扭曲。 “可恶,我一定会拦住他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日向立马不干了。 “说什么胡话呢?拦下他是我们副攻的职责,你別来抢戏啊!” “囉嗦!你还是好好当你的诱饵吧!”影山冲他吼了回去。 “哈?!我看你就是不想承认我的拦网技术吧!” “你有个屁的拦网技术啊!” 眼看这俩单细胞生物又要日常开槓,缘下和山口赶紧一人一边把他们拉开。 “好了好了,別吵了,还在比赛呢!” 就在这时,场上“砰”的一声巨响,瞬间將几人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东峰旭的一记重炮,结结实实地砸开了及川彻的手臂,凶狠地落在界內,拿下了第二分! 热身区的气氛瞬间恢復了正经。 “nice kill!旭前辈!” 球网对面,及川甩了甩被砸得发麻的手,老大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对面的4號位攻手怎么就那么爱冲直线啊! 藉手出界就算了,这种纯靠大力出奇蹟的类型,实在是扛不住手疼啊! 他眼珠一转,乾脆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几人还有刚轮换上场的渡亲治说道。 “之后三人拦网,把直线封死一点,不用担心他们的斜线,打得不怎么样。” “双人拦网的时候,来得及就封死直线,让对角的去补斜线。要是来不及,就把直线让出来,后排退后一步守直线。” 岩泉看著他,眉毛拧了起来。 “有必要搞这么复杂吗?我看他们直线打得也並不刁钻啊。” 及川笑眯眯地说著,“当然是为了给他们施加压力了。” “早点把我们可爱的小飞雄逼出来,才好彻底击溃他们啊。” 岩泉:“……” 行吧,你高兴就好。 商量完战术,及川又开始使坏,让岩泉瞄准二传菅原的防守位置进攻。 岩泉自然照做。 下一轮一传到位,及川一个拉开给到他。 可惜这个操作早被菅原预判,就在他扣球的瞬间,菅原和月岛替换了防守站位! “砰!” 一记清脆利落的拦网,排球被月岛摁死在了青城的界內! “喔哦哦哦哦——!” 观眾席再次沸腾。 “nice block!月岛!” 菅原兴奋地衝上去,使劲拍著月岛的肩膀一顿猛夸。 月岛被他夸得话都不会说了,掩饰性地推了下眼镜。 网对面,及川恨恨地“嘖”了一声。 这还是他今天第一次在战术上翻车。 对面的二传到底是多吃了两年饭的老油条,看来真的不能小看他啊。 “抱歉,小岩。”及川难得地道了个歉。 岩泉也抬手致歉。 及川继续分析。“这种临时换位的防守不是每次都来得及的,不过是个小花招而已。” “他的短板依旧在那里,瞄准了扣就行。” “是!”花卷和岩泉齐声应道。 理央和京谷也默默点了点头。 这种奇招並不稀奇,就跟二次球一样用个新鲜。 被对面注意到之后再想使用就很难生效了。 下一球,青城这边理央和岩泉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梯次进攻。 比分来到3:3平。 此时,终於轮到了及川彻的发球轮。 球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乌野的应对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们竟然只留下了泽村和自由人西谷两个人在后排接一传。 观眾席上,议论声再次炸开了锅。 “欸?我没看错吧?竟然只用两个人去接及川的发球?” “看来乌野对他们1號和4號的一传能力很自信啊。乌野那个自由人確实很强,反应也是快得离谱啊。” “不过及川的发球,旋转和球威可都不是闹著玩的,虽然速度还没快到完全反应不过来的地步,但只用两个人……还是太冒险了吧?” 对於乌野这个大胆的安排,及川自然是高兴不起来的。 他拿著排球,面无表情地在手中拍了拍,眼神冰冷地扫过对面,最后定格在泽村的身上。 既然如此…… 那就看看到底谁更胜一筹吧! 第117章 要继续相信啊 “ohhhhhhhhey——!” 在青城应援席整齐的声援中,及川將球高高拋起,又是一记大力跳发轰向对角! 在空中玩出香蕉球一样的弧度后,带著强烈的旋转砸向对角的泽村。 “大地!” 菅原大喝一声。 只见泽村一个侧滑跪地,双臂稳稳地迎上了球! “砰!” 一传,完美到位! 观眾席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接、接起来了?!” “开玩笑的吧!及川的发球竟然一球就被完美接起来了?!” 球网对面,及川额角一跳。 嘁!算你狠! “nice receive!” 菅原看著顶到头上的球,眼神亮得惊人。 他的信赖没有被辜负,那么他也同样需要回敬对他的信赖! 网前的理央看著球路迅速向中路靠拢,视线冷静地扫过对面的攻击点。 那个接应二传根本没有在后二扣过球,进攻点不高,后二不足为惧。 况且现在这个姿势也来不及调整。 光头主攻的后排进攻同样威胁不大,可以暂时忽略。 那么,当前最强的火力点,只剩下11號副攻和他们的3號王牌。 理央的目光锁定在二传菅原的手上,身体的重心已经开始微微向右偏移。 这一球,乌野绝对想以最高概率拿下。 他赌左翼的王牌! 果然,下一秒,菅原一个高球稳稳地托向了四號位! “旭!” 理央与岩泉一瞬间就动了,迅速与右侧的花卷併网。 三人拦网迅速成型,如同一堵高墙封死了东峰的扣球线路。 看著直线被彻底封死,三人拦网又高又快,东峰瞳孔缩了一下,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换做平时,他恐怕已经开始怂了。 但此刻他脑海里却迴荡著自己昨天说过的话。 这已经是最后一次ih了。 怕与不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能做的,只有向前。 是止步於此,还是带著所有人的决心走得更远,就看现在了! 或许,和大地、菅原这两个最好的伙伴同场比赛的机会,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当他將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信赖的伙伴时,那份前进的勇气便再次充满了四肢百骸! 东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悍气,他迎著那面高墙,手臂狠狠挥下! “砰——!” 一记凶狠的直线擦著花卷的手掌上方,倔强地弹飞到场外。 “嗶——!” 4:3! “喔喔喔喔喔——!旭前辈!!” “nice kill!!” 乌野上下瞬间沸腾! 理央皱了皱眉,落地的瞬间瞥了眼对面的王牌。 刚才这傢伙的空中姿势非常稳定,导致滯空时间比预想的要长了一点。 要是平时那种扣球,这球绝对拦下了。 乌野一球就切断了及川的发球强轮,气势瞬间高涨起来。 然而,青城的反击来得同样迅速。 渡亲治一传到位后,及川迅速將球传给岩泉。 岩泉瞄准了菅原的防守位置,一记乾脆利落的直线球从菅原两手之间扣过去,轻鬆拿回了发球权。 4:4平。 接下来,轮到了岩泉的发球轮。 同样是势大力沉的强力跳发,但西谷的防守依旧固若金汤,又是一个完美的一传! “nice!西谷!” 菅原的压力顿时小了很多,在网前直接一个a快攻给到月岛! 理央迅速跟跳。 碾压全场的身高直接给了攻手无与伦比的压力。 然而月岛却在扣球姿势的假动作之后,在空中手腕一抖,轻轻吊了个短球! “纳尼?!” 渡亲治完全没料到这一手,扑救不及! 球轻飘飘地越过拦网,落在了前排三米线內。 4:5! “nice!月岛!” 乌野再次得分! 连续两个强发轮,青城竟然一分未得! 观眾席也诧异不已。 “看第一局还以为没什么悬念了,没想到乌野第二局开局打得这么稳啊!” “这防守和进攻都很扎实,倒是第一局,他们完全像是在梦游一样……” 隨著月岛下到后排发球,日向也和西谷交换,重新回到了前排。 观眾席上,有眼尖的观眾立刻注意到了那个橘色的小个子。 “噢!乌野那个10號又上场了!” “9號什么时候上场啊,想看那个超级快攻!” 此刻场上,月岛的发球没什么威力,被渡亲治轻鬆地垫了起来。 一传到位。 “小岩!” 青城依旧是从左翼进攻。 菅原的身高是硬伤,拦网高度远不到三米,一旦起跳时机没抓好,被对面打超手不要太容易。 岩泉高高跃起,手臂挥下,一个凌厉的直线球再次从菅原的手指上方呼啸而过! “砰!” 后排月岛站位太好,球狠狠砸在了他肩膀上。 “唔……可恶!” “!” 日向迅速上去补救,可惜他起得太猛,因为怕踩到月岛而紧急剎车,却又脚下不稳,最后一个狗啃泥压到月岛身上! 给月岛疼得齜牙咧嘴,脸上写满了嫌弃。 日向根本没来得及理会他,回头看著球高喊了声。 “last!!” 网前的田中勉强跳起来,一记调整攻將球砸到拦网上方! 因为用力不充分,球高高弹起,落回了乌野的后场。 “机会球!” 泽村沉声道,稳稳接住,完美送到了网前! “centre!!” 菅原看了眼还在左侧的拦网,果断將球给到已经开始助跑的日向! 然而就在日向扣球的瞬间,面前出现一双大手,完全將他的扣球线路笼罩。 “砰!” 排球乾净利落地摁死在了日向的脚边。 落地后,理央只是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这个快攻的节奏也太慢了,日向根本就不会打避手线,在他面前用这种半吊子的中路快攻,不是纯纯来送人头的吗? 靠著气势打球,也就能囂张一时。 真正能左右胜负的,永远只有实力。 理央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了那个咬著牙、满脸不甘的橘发少年身上。 日向翔阳。 只有打在相同位置上的人,才能真正地理解彼此。 从第一次在球场上见到他,理央就知道,这个小个子从心底里羡慕著自己。 羡慕他的身高,羡慕他的力量,羡慕他与生俱来的、作为攻手的绝佳天赋。 但是,他的眼睛里依旧很纯粹。 没有嫉妒,也没有怨愤。 因为他拥有另一项才能。 那就是相信。 毫无保留地相信著队友,也相信著自己能够通过努力,达到和別人同样的强大。 理央觉得他有些天真得可笑。 但同时,又在心底里佩服著他。 即使明知道脚下的这条路有多么漫长,多么艰难,日向翔阳也仍然愿意相信,愿意一往无前。 这就是日向的勇敢。 理央那被刘海半遮住的眼睛里,翻涌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他忍不住开了口。 “翔阳。” “要继续相信下去啊。” 说罢,他没有等日向反应,转身与身侧同样错愕的京谷擦肩而过,转身走向了发球区。 场边,乌养教练看著场上明显露出破绽的局面,终於下定了决心。 球网的另一边,及川看著抱著排球走向发球区的理央。 他半开玩笑地开口。 “小理央,可別手下留情哦~” 正准备发球的理央眉头狠狠一蹙。 “哈?” 第118章 他怎么敢! 及川彻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手下留情? 他什么时候留情过? 理央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自己可从来没忘记过目標是什么。 这还只是个县內预选赛,他的目標是去东京…… 理央的动作顿了顿。 东京…… 理央突然有些明白及川的意思了。 目標太过遥远,就会显得虚幻,变成遥不可及的梦。 他或许,真的有点轻敌了。 理央的神色陡然一凝,深吸了一口气。 不论对手是谁,他都会全力以赴。 “嗶——!” 哨声响起。 网前的京谷朝他喊了声。 “发个好球!” 理央站在5號位端线后,抬眼看向对面。 乌野的一传阵容依旧是泽村和西谷。 场边的乌养教练双手交叉握紧了拳头,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个抱著球的少年。 只见理央將球高高拋起,三步助跑后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狠狠一个挥臂! “砰——!” 排球瞬息就到了泽村眼前! 太快了! 泽村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將手臂併拢迎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球砸在他的小臂上,却完全没能卸掉力道,不受控制地高高弹起,直接飞回了青城的半场! “机会球!” 后排的岩泉大喊一声,稳稳將球托至网前。 及川无缝衔接,上前一个跳传將球高高举起! “小理央!” 理央发球后直接到5號位准备防守,但乌野一传没撑住,他便立刻后撤了一步。 此时正好三步助跑上前,在进攻线后蹬地而起,迎著来球狠狠一个挥臂! “砰!” 那颗球的速度快到极致,扣完落地的瞬间,观眾席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嗶!” 直到裁判哨响,示意青城得分,所有人才如梦初醒。 “……哈?!” “界、界內?!刚才那球是界內吗?” “我靠我根本没看见球啊!就一道黑影过去了!” 理央脚前掌著地,惯性让他微微前冲,此时堪堪止住势头,险险没有又一次衝到对面球场。 及川和花卷立刻冲了上来,一人一边揽著理央,大手使劲拍著他的后背。 “nice kill!小理央!” “打得好啊!” “……” 后背被拍得生疼,理央的脸抽了抽。 或许是平时不正经的时候太多了,他真的一点都没办法把这几个傢伙当做前辈来尊敬。 比起前辈,他们更像是同伴。 有时候连敬语都会下意识忘记。 这会儿甚至抬手就想往那几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上放,手伸到一半突然顿住,这才向下反搂住他们的肩膀围了个圆阵庆祝。 及川动作顿了顿,这小子刚才是想摸他脑袋吧? 嘿!这傢伙! 他怎么敢! 比分来到6:5! 再次走回发球区,理央抱著球,用舌尖轻轻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角。 这次,能拿多少分呢? 球网对面,泽村察觉到那道摄人心魄的眼神,后背莫名有些发寒。 就像是被野兽给盯上了一样。 从练习赛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7號的跳发球非常不好接。 那球似乎带著一种莫名其妙的旋转,不仅体感球速比实际更快,而且到了手边还会有一个微小的偏移。 但是,如果连他也接不住的话…… 泽村眼神一凝,死死盯著对面。 他看著那个傢伙將球再次高高拋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到极致。 “砰!” 又是一个暴力跳发! 然而这一次,球瞄准了泽村和西谷中间! “西谷!” 前排的菅原率先开口,西谷当仁不让,一个鱼跃到底是把球接起来了。 只是这个球路,已经完全打乱了乌野的进攻节奏。 后排的东峰上前,勉强將球再次垫传给了左翼的田中。 “田中!” 田中大吼一声,卯足了劲就是一个强攻! “砰!” 排球狠狠地砸在了拦网的手臂上,改变方向朝著场外飞去! 眼看就是炸手出界! 后排的及川衝出去,硬生生在球落地前將它捞了回来! “接下去接下去!” 场外的应援紧张得脚趾都抓紧了。 场上理央只能勉强上前一步,將球垫传到左翼。 “kenta!last!!” 京谷在后排呆了这么久,手早就痒得不行了。 看著那颗朝著自己飞来的球,他眼睛都亮了,助跑起跳一气呵成,对著斜线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暴扣! “砰!” 然而日向的运动神经超神,毫无章法地衝上来后竟然真的给他拦了个正著! “嘁!” 可恶!这个小矮子! 京谷额角狠狠一跳。 不过理央早就知道京谷这不看拦网的尿性,在他扣球的瞬间就已经移动到了他的身后准备保护。 弹回来的球,正好砸在了理央的额头上。 “砰!” “唔……”理央眼前一黑,下意识后退一步。 跟在身侧的松川反应也极快,一个反手就將球再次垫高到了网前! 球还没死! “kenta,別慌!” 理央捂著额头,衝著落地的京谷大喊了一声。 瞬间让京谷有些上头的脑子冷静了下来。 他助跑脚步缓了缓,大跨两步斜斜上步,猛然踏地起跳! 在东京合宿的时候,见识过木兔的直线和斜线球后,京谷就开始闭关修炼。 及川晚上要练发球,有时候矢巾溜得早或者有自己的课题,都是理央陪他练到最晚。 所以,理央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成长。 也比任何人都要相信他! 京谷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面向球网的右手却在挥臂的瞬间使劲一拐! 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將球狠狠切了出去! “砰!” 排球绕过了拦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重重砸在了乌野前场两米线附近! “嗶——!” 哨响,青城得分! 田中和日向看著那个落点,一整个张大了嘴。 这……这根本没得防了嘛! 理央则咧开嘴,笑著上前和回头看向他的京谷击了一掌。 扣球得分的kenta,才是最精神的。 理央第三次走回发球区。 这次西谷一传顶到了网口! “可恶!” “抱歉!要过网了!” 场边,乌养教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影山急得直接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衝著场內大喊: “日向,扣下去!!” 毕竟日向的网口爭球就是个渣渣。 但他忘了,有时候日向连正常的扣球都还是个半吊子。 只见日向猛地跳了起来,对著那颗近在咫尺的球狠狠挥臂! 然后……挥了个空。 “……” 松川都已经跳起来准备防他的扣球了,结果白捡了个探头。 但谁想到日向这离谱的空挥,让他晃了眼,下意识使了点劲,蹭到了网带。 “嗶!” ……触网。 “……抱歉!”松川捂著眼,差点晚节不保。 花卷憋著笑拍拍他的肩膀。 乌野靠著这个乌龙挺过了理央的发球轮。 场边,影山拿著菅原的號牌站在三米线外。 及川叉著腰看过去。 呵! 终於把你逼出来了啊,小飞雄。 第119章 我滴乖乖 菅原回到场边,握著属於自己的號码牌,笑著看向那个满脸严肃的后辈。 “影山,或许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攻手,都很厉害的哦。”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信任。 “尽情发挥吧。” 影山重重地点了点头,迈步上场,走到队友们面前。 忽然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咧开嘴,对著眾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原本热烈的球场顿时阴风阵阵。 一直关注著他的球网两边,所有人都被结结实实地嚇了一跳。 日向翔阳更是嚇得“噌”一下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他指著影山,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可不会让你得逞的!” 田中哭笑不得:“喂!日向,你跑那么远干嘛?” 西谷倒是哈哈大笑起来,指著影山那张快要抽筋的脸。 “翔阳啊!这个应该就是影山的笑了吧?” “吵死了!” 影山恼羞成怒,脸颊瞬间爆红,果然这种事就不是人干的! 他恶狠狠地瞪向日向。 “日向我揍飞你啊!还有你刚刚那个扣球是什么鬼东西!” 被戳到痛处,日向的脸臊得通红,梗著脖子吼了回去。 “囉嗦!你个泉水指挥官还好意思说我!” 看著乌野那边瞬间再次鲜活起来的气氛,及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攻防转换,理央out,渡亲治in。 理央抱著手臂站在热身区,目光紧紧锁著对面那个拿著排球,正走向发球区的身影。 从影山上场的那一刻起,乌野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理央心里很清楚。 虽然刚开局,比分还没被彻底拉开,但教练在这个时间换人,是非常理智的决定。 及时止损。 日向在前排下限太低了。 没有影山的提速,他的威胁性会大打折扣,就只是个仅仅依靠弹跳力,任谁都能拦下来的矮个子攻手而已。 但乌野又不可能把日向换下场。 所以,在颓势彻底显现之前,趁著对手防守相对薄弱的时候,能拿分就赶紧拿。 场上,影山已经站定。 他在场下冷静了大半局的时间,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亟待宣泄的力量。 他將球高高拋起,助跑,起跳! 手臂如鞭子般挥下! “砰——!” 球路又快又刁钻,直奔青城的对角! 渡亲治双臂併拢迎了上去,但那球的力量远超他的想像! “砰!” 球直接將他手臂砸开,不受控制地弹飞到场外! “嗶!” 影山直接发球得分! 比分来到7:7! 观眾席上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作响。 “乌野那个9號二传一上来,整个气场都不一样了啊,感觉攻防两端都安心了不少。” “可不是嘛!那个10號的怪人快攻总算能重见天日了!他不在场的时候,我看著10號都心里没底。” 旁边立刻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还挺喜欢2號那个二传的,打得很稳啊。” “对对,排球的王道打法不就是靠王牌决胜负吗?跟棒球里的直球对决一样,这才叫热血啊!” “你这都什么时候的老古董思想了……” 和观眾席上的悠閒不同,场上已经打得热火朝天。 影山一个从后半场送出的超远距离快攻,精准地塞到了日向手中。 日向横跨球网单脚起跳,送上一记漂亮的长背飞,打得青城防守队员完全没反应过来。 “砰!” 球狠狠砸在地板上。 “喔哦哦哦——!!” 全场顿时沸腾了! 青城替补席这边,矢巾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看著那个才一年级的后辈。 “嘖,这小子的高配置真是让人火大!” “……明明才一年级,他到底是怎么练出来这种传球的啊金田一?” 最后一句,矢巾只是隨口一问,金田一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影山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他付出了多少辛苦才练出来的? 金田一不知道。 他也从来没有去关心过。 早在初中因为意见不合而分道扬鑣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拒绝將彼此放在眼里了。 旁边的国见瞥了他一眼,隨即垂下眼瞼,默默撇开了视线。 矢巾问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踩雷了,气氛有些尷尬。 他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却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初中和你们比赛的时候,我好像见过他打快攻的样子。” 理央淡淡地开口,“那时候他就已经会了吗?” 金田一一愣,有些迟疑地答道。 “是的……及川前辈毕业后不久,他就成了主力二传。但是因为球风变化太大,和很多前辈都配合不好。” “他偶尔会打出那种离谱的快攻,但……没人能扣到……” “但是,翔阳扣到了。” 理央接过了他的话。 草津和马场几个惊讶地看过来,这话题就这么尖锐地当面说出来,真的好吗? 矢巾也蹙了蹙眉,忍不住开口。 “喂,四月一日……” 理央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说道。 “我应该换个说法,闭著眼睛的翔阳扣到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金田一和国见同时一怔,抬起头看向他。 因为站在侧后方的关係,两人只能看到理央的侧脸。 白里透著潮红的脸颊无端驱散了原本的冷相,意外带上了几分温和。 理央回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金田一的脸。 “难道你们觉得,自己连闭著眼睛的日向都比不过吗?” 他知道金田一这孩子就是太实在了,想事情总爱钻牛角尖。 “並不是翔阳有多特殊,而是影山在进入乌野之后,他自己做出了改变。” “不论起因是什么,我想,这对他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理央的语气平静无波,重新转头看向球网对面的黑髮少年。 “天才总是在追求完美,但却是离『完美』最遥远的存在。不用太纠结,这只是成长的一环而已。” 说罢,理央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金田一僵直的肩膀。 “嗶——!” 伴隨著哨声,理央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迈步走向了球场。 身后,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的队友。 矢巾目瞪口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刚刚……四一那傢伙,是在安慰金田一?” “我的乖乖,今天太阳是真打西边出来了?” 第120章 赔我精神损失费啊! 场上几个激烈的来回,乌野的进攻不出所料是以怪人快攻作为主轴。 一旦拦网被牵制,乌野的其他攻手就能得到喘息之机,打出更具威胁性的进攻。 青城意料之外地被一路压著分,比分从7:7一路被拉到了11:13。 “嘖!真是让人不爽的节奏啊。” 及川脸上的笑容早已被专注取代。 面对牛岛时的那种紧迫感逐渐袭来。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是场上最游刃有余的那个二传。 青城的进攻体系不像乌野那样极端依赖某一个组合。 松川和京谷在场时,以强攻和巧妙的时间差、位置差为主。 松川和岩泉搭档,大多是简单粗暴的强攻和位置差快攻。 而当理央和岩泉同时在前排时,两个都能打强攻的火力点,让及川的配球选择变得异常丰富。 有时候,理央甚至会被他当成接应来使,直接在右翼强攻。 轮到三点攻时,快攻的频率又会高上许多。 及川会根据每一个攻手的强项和状態进行组合配球,发挥攻手100%的水平。 这也是理央明明一开始看不惯他的作风,最后却能和他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原因之一。 因为这个男人在排球场上,几乎不存在掉线的时候。 而今天,他的状態更是好到爆表。 再次轮到青城进攻,理央在2號位一记势大力沉的中线暴扣,朝著对面场地狠狠砸去! “砰!” 乌野的守护神西谷一个飞身鱼跃,硬生生將这记重扣从地板上捞了起来! “可恶!沉死个人了!” “nice receive!” 球高高弹起,影山迅速跟进,手指轻巧一拨,给到了中路的月岛。 理央迅速跟跳堵正面直球。 月岛故技重施,又是一记轻飘飘的吊球推向了理央身后! “臭小子!” 及川浅跳试图补拦没跟上。 他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身体本能地斜跨一步,抬手將球险险垫起! “小岩!” “哦!” 球朝著左半场飞过去。 岩泉顺势接力,可惜角度太刁钻,球被他垫到了右侧网前! “啊!抱歉!” 那个位置理央就算脚长两米也不太够得上! 眼看来不及打调整攻,后排也没跟上这球! 及川直接自己横向助跑单脚起跳,迎著来球直接就是一个二传位的暴力扣杀! “砰!” 东峰仓促间起跳的拦网没有丝毫威胁,球穿过拦网,狠狠砸在了乌野的后场! “嗶!”全场沸腾! “喔哦哦哦哦——!!” “这球都还能自接自扣?!帅死我了啊啊啊!” 紧接著,轮到了及川的发球局。 “砰——!” 又是一个暴力跳发。 “唔!” 西谷即使压低重心,还是不得不前扑狼狈地救起这颗有些上旋的球。 可惜没能接好,球直直朝著网口飞去! “抱歉!长了!” “月岛!摁下去!” “小理央!扣下去!” 两边都在下命令。 但註定只有一个人能完成使命。 理央和对面的月岛同时起跳,两人的手在空中狠狠推向那颗球! 不管是高度、力量还是经验,理央都是完胜。 没什么悬念地,理央手腕猛地向下一压! “咚!” “嗶!” 球被狠狠地摁了下去,砸在了乌野的界內! 月岛吃痛地“嘶”了一声,落地后迅速收回手。 刚才那一下,理央压球的力量太大,差点把他的手指给別了过去。 ……这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理央抬手,隔著球网朝对方微微致歉。 月岛只是点了下头,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显写著“我很不爽”。 啊啦!酷哥也是个怕疼的傢伙呢。 希望不会影响到他的状態吧。 理央心里默默想道。 然后在下个回合,心安理得地从月岛的身侧,扣下了一个漂亮的背飞快攻。 对不起了月岛君,分我还是要拿的。 虽然高点强攻也能得分,但每一球都这么打,体力消耗太大了,根本撑不到最后。 而且一旦落点被对方后排摸清习惯,就很容易被防起来。 倒不如多打点位置差,还能省点力气。 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分数交替上升。 双方的精神力都前所未有地集中。 你来我往之间,球场上的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等到理央轮转一圈,再次回到前排时,比分已经胶著到了19:18。 青城领先一分。 队伍的稳定性不必说,自然是磨合了將近一年的青城更胜一筹。 这支队伍全部由二三年级组成,是及川亲手为自己组建的、用来迎战牛岛的最强阵容。 但反过来说,这也恰恰证明了乌野这支新生队伍,对他们造成了多么大的威胁。 “砰!” 东峰又是一个势大力沉的暴扣,狠狠砸在了拦网上! 球高高弹飞,朝著右侧场外飞去! 后排的渡亲治迅速跟上,但扑救的角度不太好,球眼看就要掉在中场! “可恶!” 及川立刻一个利落的滑跪,將那颗即將落地的球稳稳撑了起来! “nice cover!及川前辈!” “小理央!last!” 但这一球起得太低了。 前排的理央根本来不及助跑,只能原地起跳,顺著来球的方向直接扣了一个直线! 没想到月岛的时机抓得刚刚好,扣球的瞬间双臂直直地拦在了球路前方! “砰!” 一声脆响! 理央的瞳孔猛地一缩。 球被拦回来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月岛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笑容。 臭小子可真记仇啊! 原本以为这一分已经丟了,谁知那个还跪坐在地上的及川竟然原地一个坐位体前屈,又把球给垫了回来! “纳尼——?!” “这都能救?!” 全场再次譁然! 就连已经准备转身的月岛猛地一惊,赶紧稳了一步。 但这波神级救球,別说对手了,连队友都没想到啊! 所以,根本没有人反应过来去跟进补位! 及川就这么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著球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轻轻地落地,然后滚远了。 及川:“……” 一整个大无语事件。 要不是手脏,他现在真想捂住自己的脸。 这辈子没这么丟人过! 花卷轻咳一声,假装看天花板。 旁边的京谷面无表情,但仔细看那嘴角似乎有微微抽动的痕跡。 远在底角的渡亲治更是不敢说话。 就在他脚边的理央有些尷尬地摸了把鼻子。 只有岩泉,作为青城唯一的良心,抬手道了声歉。 “抱歉,及川。” 然后他和理央一人一边,把还僵在地上的及川给拉了起来。 及川站稳后咬著后槽牙控诉。 “你们几个!赔我精神损失费啊!” 第121章 许さない! 理央到底还是抬手,朝著及川的方向道了声歉。 “抱歉!等下把球给我吧。” “我丟的分,我自己拿回来。” 花卷在旁边听得直乐,竖起大拇指。 “哦~真帅啊!四一!” 及川刚被岩泉拉起来,顺手拍了拍裤子,闻言抬手就搭在了理央的肩上。 “你不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笑得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理央很想把他那双汗津津又脏兮兮的手拍下去,但是到底忍住了。 及川继续发挥他的坏心眼。 “怎么能让对面那个小不点,比你还有存在感呢?”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轻佻的棕色眼眸,此刻眼神凌厉地扫过球网对面,声音沉了下来。 “已经到末盘了,速战速决吧!” 青城眾人神色一凝。 “是!” 理央清楚及川的意思。 乌野这支队伍,属於那种只要进入状態,攻势就会越来越猛的类型。 他们的配置本来就是高攻低防,一旦打疯了,谁都拦不住。 如果他们不抓紧时间抢分,在这一局就扼杀掉对方的气焰,那到时候阴沟里翻船的,说不定就是他们自己。 “嗶——!” 哨声再起。 乌野那边,轮到了东峰的发球局。 除了影山那个不讲道理的大力跳发,其他人的发球对青城来说,基本没什么威胁。 “all right!” 后排的渡亲治稳稳卡住位置,一个漂亮的一传將球送到了网前! “nice receive!” 前排,岩泉、理央、花卷三人同时上步助跑! 战术的重点就是欺骗性。 没有扭到那样即便看穿也拦不住的强攻能力,欺骗拦网就变得尤为重要。 三点攻直接分散乌野的拦网。 理央的快攻率先衝出来,直直对著月岛的位置冲了上去。 月岛神经瞬间绷紧,死死盯著及川的手腕,双腿已经开始蓄力。 及川没犹豫,手腕一抖,直接给到了中路! 然而理央却在起跳的瞬间猛地一个急停,脚步朝左侧一斜,一个斜跳错开拦网,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夸张的横向平移! 月岛刚离地,瞳孔就是一缩。 心里咯噔一下! 可恶!上了他的鸟当!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颗排球稳稳地飞到了朝左前方冲跳而起的理央手中! 接近两米的身高,从三號位拉到左侧打拉三,就算拦网想倒手补防也根本来不及! 后排的防守站位是根据前排拦网的位置来决定的,拦网被彻底晃开,理央的眼前便是一片开阔! 那就,不客气了。 理央手臂舒展,对著二直线方向就是一个毫不留情的暴扣! “砰——!” 球应声落地! 后排的东峰一个趔趄,整个人直接被打懵了。 观眾席上一片譁然。 “刚刚那是什么?!他、他横著飞出去了?这么大的块头身体能这么灵活?” “那个横向移动也太夸张了吧!这还让不让人拦了啊!” 网前的月岛蹙著眉,不爽地咂了下嘴。 虽然非常不想承认,但是这傢伙……他一个人真拦不住。 本来身高就够离谱了,弹跳还那么好。 关键是他还会时间差和避手! 你就说气不气人吧! “nice!四一!” 一旁的岩泉拍著理央的后背。 及川那傢伙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一把揽过理央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是吧是吧!我可是看了对面小不点的扣球方式才想到的!” “小理央这么好的身体素质,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行呢~” 理央:“……” 这话听著怎么就这么刺挠呢。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成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正被厨子掂量著怎么红烧才最入味。 眼看著青城率先踏入20分大关,比赛的节奏骤然加速。 紧接著的下一球,京谷和理央同时从两侧启动,一个凶猛的双人快攻组合直接撕裂了乌野前排的防线! 两人默契地同时起跳,同时挥臂。 及川的传球精准地找到了京谷,后者毫不客气地將球砸下! “砰!” “嗶!” 比分瞬间被拉开到21:19! “冷静点!还能追!” 乌野的队长泽村在后排大喊。 不过岩泉下一个发球直接下了网。 “嗶!” “抱歉!” “dont mind!” 乌野刚聚起来的气势歇了歇。 但这一个失误的轮转,也恰好让日向重新回到了前排。 场边的乌养教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燃起光芒。 只要能把握住这半圈的轮次,拿下第二局,也不是没有可能! “嗶——!” 哨声响起。 月岛的发球被后排的渡亲治稳稳地將球垫到了网前。 “nice receive!” 及川手腕一翻,给到了二號位的花卷! 花卷一记斜线扣杀避开双人拦网! “我来!” 泽村一个滑步,压低重心硬是將它稳稳接起! “影山!cover!” “all right!!” 青城还没来得及转攻为守,影山哪会放过这个机会? 怪人快攻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日向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朝著没有拦网的方向冲了出去! 这也是理央佩服日向的地方。 这个小个子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永远保持著百分之两百的注意力,脑子里除了得分还是得分。 这就是身为“最强的诱饵”,身为副攻的本能。 然而,日向只顾著冲向空档,却没注意到,他的扣球路线正好对上了后排岩泉的防守位置! “砰!” 一声闷响,球被岩泉乾脆利落地接起,直直地飞向网前的二传手。 “nice!小岩!” 一传到位。 要论进攻气势和破坏力,全队上下都得数京谷那只疯狗。 及川没犹豫,一个平拉开瞬间送到了四號位的京谷面前! “小狂犬!” 京谷沿著边线三步斜向助跑,沿著小斜线手臂狠狠挥下! 已经卡到进攻线的月岛心下一紧。 这傢伙的小斜线,他可没自信能正面接下! 京谷也確实没给他这个机会。 “砰!” 排球狠狠砸在了最外侧的田中的手上隨后反向弹飞,直接落在了青城右侧的场外! 拦网出界! “嗶!” 22:20! 这记豪放的扣杀和乾净利落的得分,瞬间点燃了整个青叶城西的应援席! “喔哦哦哦哦——!!” “好啊好啊贤太郎!冲啊冲啊贤太郎!” “再来一球!!” “nice!kenta!” 理央转身和他击掌。 没有多余的言语,但胜利的意志在这一刻共通。 隨著轮转换位,理央走到了发球区。 比赛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青城要是没稳住,那么第三局就要承受乌野的疯狂反扑。 理央可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 能在这里解决的战斗,就绝对没必要拖到下一局! 第122章 心臟骤停的攻防 乌野的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日向也没有了开场时的那份隨意,小脸上是全然的专注和肃然。 这里的每一分,都將重如千斤。 回到后场的西谷气势汹汹地衝著对面大喊了一声。 “放马过来吧!” 理央嘴角咧开了一个弧度。 正合我意! “嗶——!” 发球哨响。 理央將球在手中转了转,然后轻轻向上一拋。 泽村见状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拋球高度和起跳方式…… 竟然是跳飘?! 这傢伙在上次练习赛的时候,明明一次都没有发过! 但此刻震惊这一点毫无意义。 在他们反应过来的瞬间,理央已经完成了三步助跑,身体腾空而起。 修长的手臂轻轻一挥! 排球几乎没有旋转,摇摇晃晃地越过球网,直直朝著一號位的底角飞了过去! “可恶!” 西谷一个迅猛的侧向鱼跃,手臂直直伸出! 然而他没能把握住球的落点,那颗球擦过他的手臂,弹飞到了界外。 “嗶!” 23:20! “呜哇——!!” “发、发球直接得分?!还是从那个自由人手上拿到的!” 青城的应援席瞬间沸腾! 乌养教练脸色一沉,果断让武田老师叫了暂停。 “嗶——!” 青城这边连著三个强发轮,实在是让人血压飆升。 “不要慌!” 乌养教练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一传往高了起!就算直接垫回对面球场也没关係!球起高了,我们才有缓衝和重整態势的时间!” “那並不是能让你们束手无策的球!冷静下来,放轻鬆上吧!” “是!”乌野眾人大声应道。 而在青城这边,矢巾拿著毛巾和饮料递给了理央。 “喂!你这傢伙,等下可別直接发个全垒打啊!” 理央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斜了他一眼。 “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矢巾被他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 “不会最好!一口气拿下比赛吧!” 理央抹了把汗,把喝了一半的饮料和用过的毛巾一股脑塞回他手里,转身就走。 “知道了,等著吧。” 矢巾攥著手里的毛巾和饮料,额角青筋直跳。 “……为什么同样的话,我嘴里说出来和他嘴里说出来的感觉就这么不一样呢?” “想揍他的难道只有我一个吗?” 旁边的马场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你並不是一个人。” “嗶——!” 比赛继续。 理央再次站上了发球区。 靠近左侧边线的发球区正对著对面一號位的西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个小个子自由人身上散发出的不屈的战意。 这让人战慄的兴奋感实在让人慾罢不能! 网前的京谷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发个好球!” 理央压著哨声將球高高拋起!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颗带著破风声的排球已经来到了西谷的跟前! 长久以来的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地压低重心,一个侧身迎上了这一球! “砰!” 一传高高地朝著网前的二传手飞去! 看著这漂亮的弧度,影山爽到了。 “nice receive!” 对面的拦网和防守站位,在这一刻尽收眼底。 下一刻,日向的身影已经从左后场绕著一个巨大的弧线,朝著二號位冲了过去! 那飞身般的跑动迅疾无比,却丝毫没有影响他起跳的高度! 前排的京谷和松川立刻斜向移动补防,但日向的速度太快了! 能追上他的,只有球! 分毫不差! 那颗排球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接近標誌杆的、日向的最高击球点上! 乌野的所有人心里此刻只有一个声音。 赶紧得分吧!日向! 然而,就在日向挥臂扣球的瞬间。 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扣球的二直线方向。 影山瞳孔猛地一缩。 他忽略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忘记了! 理央那不输自由人的后排防守能力!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日向心下一紧。 並不是排球落地的声音。 他迅速睁眼看过去,球果然被理央乾脆利落地接起! “nice receive!小理央!” 趁著乌野还没调整过来,及川立刻给到了中路的松川! 然而,比速度,谁能比得过日向那个小怪物? 他从二號位一个斜向飞扑,人还在半空中,竟然真的就撞上了松川扣出的球! “砰!” 球高高弹回了青城的右侧。 “唔!” 花卷原地起跳,强行將它顶回了网前! “接下去接下去!” “小狂犬!” 及川果断一个平拉开,將球送到了四號位的京谷面前! 京谷沿著边线就是一个大斜线暴扣! “砰!” 可惜后排的西谷卡位绝佳,稳稳地將这一球垫了起来! “っしゃ——!” 日向毫不犹豫再次来了个大跑动。 松川和京谷下意识地就被他牵著走了。 青城前排中门大开! 影山一看当机立断,起跳后反手就是一个二次进攻! “臭小子……”及川隔得老远,只能干瞪眼。 然而,紧紧盯著他动作的理央在这一刻直接封神! 他条件反射一个前扑,长手长脚硬是在最后一刻用手背將球垫了起来! “喔哦哦哦——!!” “真的假的?!” 球堪堪上到网口。 及川还在右后场防守,根本来不及上前掩护。 离网口最近的花卷直接原地起跳,左手一巴掌给拍回了乌野半场! “砰!” 整个体育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直到裁判尖锐的哨声响起。 “嗶!” 24:20! 观眾席瞬间炸开了锅! “哈?!这、这这……刚刚发生了什么?!” “什么鬼!副攻当自由人用?!” “最后那下是左手?!太妙了!今天回票价了我说!” “青城……青城拿到赛点了!” 场边的乌养教练满手是汗,死死咬著后槽牙。 可恶! 这傢伙的反应能力简直了! 另一边的沟口教练也是狠狠鬆了口气,后背一片冰凉。 刚才影山那个二次偷袭,他的心臟是真的骤停了。 只有入畑监督,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但抱著手臂的手悄悄鬆开了些。 场上的理央又一次被眾人薅著头髮大夸特夸。 这种漫长的拉锯战最是消耗心神。 这一分若是没守住,他们將会受到巨大的士气打击。 但是幸好,他们守住了! 胜利,就在眼前! 及川把手伸进了圆阵中央,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和自信。 “各位,直接拿下吧!” “喔斯!” 另一边,泽村用力拍著影山和日向的后背。 “还没有到最后!不要放弃!尽情地去上吧!” “是!” 两队震天的吶喊声,迴荡在整个体育馆。 连旁边球场的观眾和应援团,都忍不住將目光投了过来。 理央再一次,站上了发球区。 “砰——!” 毫无保留的全力跳发,直直地冲向西谷! 西谷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双臂迎上了这一球! “砰!” 一传稳稳地飞向了影山! “nice receive!” 几乎是同一时间,日向故技重施,再次从后排展开了大幅度的助跑! 但这一次,松川没有再上他的当,而是稳稳地守在了中路。 后排的理央留守在5號位。 影山利用拦网,手腕一转,反向將球给到了后排的东峰! “后排进攻?!” 松川和花卷匆忙併网起跳,但依旧被东峰找到了间隙。 “砰!” 一个高炸手打在了花卷的手掌上,高高弹向了后场! 岩泉一个后仰起跳,勉强触球减缓了球速。 理央仓促地衝过去垫起了第二球。 球高高地飞了起来,但位置並不好。 及川一个人八百个心眼子,看著来球,却突然將球直接推向了对面的四號位! “可恶!” 离得最近的田中一个鱼跃,单手將球捞起。 但一传不稳,球直接冲向了后排。 “抱歉!影山拜託!” 下一秒,日向又一次开始了的他的助跑。 然而这一次,青城的前排是三枚拦网! 理央在后场清楚地看到,影山最后一个背传,將球给到了空中的日向。 他的耳边,突然迴响起刚才及川的声音。 “下一球,如果那个时机合適且小不点有充分的助跑空间,那就什么都別想了。” “只盯他一个!” 理央心想。 影山飞雄,你果然,还是太相信自己了啊。 第123章 戛然而止 日向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尤其是在这局的末尾,他的大脑异常清醒,场上每一个人的位置、动作,都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只是个诱饵。 每一次起跳,他都抱著百分之百扣球得分的决心,哪怕影山已经给出了別的暗號。 球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 只有隨时做好万全的准备,只要他永远在最高点、最快地等著,球就总有可能会来。 就像现在这样。 这个防守反击完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但是他知道。 他就是知道,影山一定会把球传过来! 他们会用那个超越拦网的快攻,再一次撕裂青城的防线! 领先於拦网的速度让他上癮,摆脱拦网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 他沉醉於睁开眼时,看到的那一瞬间的、独属於他的顶端风景。 来了! 影山背对球网,身体后仰,手腕將球向后推出! 隨后精准地来到了日向的掌心前。 手掌与排球接触的瞬间,一阵熟悉的令人舒爽的酥麻感从掌心传来。 “砰!” 下一秒,耳边却响起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心臟猛地一缩。 日向迅速睁开眼。 他的眼前,只有一堵由白色与薄荷绿组成的高墙。 什么都看不见。 紧接著,身后传来了排球落地的声音。 “咚。” “嗶、嗶——!” 头顶传来尖锐的哨响。 隨后,青城那边的应援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贏了——!!!” “喔哦哦哦哦哦——我们贏了!!!” 日向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变冷。 结束了……吗? 他明明,才刚刚轮转到前排啊…… “日向,影山。” 泽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沙哑。 “起来吧,列队了。” 日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双膝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计分板。 25:20。 ih预选赛,在他的手上,结束了。 这和他初中时最后一球打出界的那一颗球,重量完全不一样。 他亲手,葬送了前辈们的最后一次ih预选赛。 “对不起,队长……” “別道歉。” “这不是失误,所以不需要道歉。” 泽村这样说著。 即便他不甘地攥紧了双手,但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只是因为他们不够强。 仅此而已。 隨著终场哨声响起,那颗黄蓝相间的排球静静地躺在乌野的半场。 理央看著那颗球,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遗憾。 这场比赛,短暂得出乎他的意料。 或许,真的打到下一局,乌野能有更惊人的表现。 但比赛就是比赛,没有如果。 列队,鞠躬,握手。 当乌野的队员们低著头从他跟前走过时,理央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橘子头少年身上。 他想,今天晚上日向应该会睡不著了。 回到休息区,青城的队员们终於卸下了紧绷的神经,欢呼和笑闹声此起彼伏。 矢巾把毛巾塞进理央怀里,又朝著乌野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喂,你不去跟那个10號说点什么?他不是你的小徒弟吗?” 理央脱下被汗水浸透的队服,正用毛巾擦著身上的汗,闻言动作一顿。 隨后平淡地开口。 “第一,那不算我的小徒弟。” “第二,安慰人这种事,不符合我的人设。” 旁边的马场嘴角一抽。 可拉倒吧你!刚才安慰金田一的难道是鬼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著换好了换衣服的京谷走了过来。 “啊,kenta,我要先去卫生间,你要不要……” 理央话还没说完,京谷抬起手,撩开了他被汗水打湿后一缕一缕的刘海。 “这里,没事吧。” 他还有些滚烫的指尖触碰到额头的皮肤,理央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京谷的目光落在他额角。 那里有一块被排球砸出来的红艷艷的痕跡,在一片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理央后知后觉地抬手按了按,一股钝痛这才迟迟地传来。 刚才拦日向那一球,他確实感觉脑袋被狠狠震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要当场开瓢。 但他没太在意地摆了摆手。 “已经不疼了。” 打球嘛,谁还没被球砸过?多大点事。 刚和岩泉说完话的及川闻言,凑了过来加入话题。 “怎么了怎么了?小理央因公负伤了啊?” 岩泉也跟著走过来,眉头微蹙。 “真受伤了?趁著泉石还在打第三轮,赶紧去医务室看看。” 理央看著围过来的一圈人,顿时有些无语。 昨天的意外並不代表他真是个脆皮好吗? “……我真没事。” 为了证明自己,他再次抬手,一把將额前湿漉漉的刘海全部捋到了脑后。 一张因为剧烈运动而带著潮红,鼻尖还掛著汗珠的俊脸,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眸子因为不爽而微微眯起,带著几分冷意,又因为水汽氤氳而透出几分不自觉的色气,斜斜地看向眾人。 空气凝滯了一瞬。 及川几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花卷最先夸张地捂住自己的眼睛,猛地別开脸。 “够了够了四月一日!別再发光了!我快被你闪瞎了!” 及川则是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 “可恶!我的光芒居然被压制了!” “你有个屁的光芒啊,垃圾川!”岩泉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脑门亮的发光吧。” 花卷接了一句,顿时背后响起一阵阵憋笑声。 及川炸毛为自己的髮际线发声。 松川在一旁脱了衣服擦著汗,看著放肆笑著的花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擦完汗,他隨手拿起旁边的一件队服准备套上,结果刚穿到一半,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嗯?这队服怎么还缩水了呢?” 他低头一看號码,3號。 他再转头一看旁边正在和及川打闹的花卷,松川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卷啊,我知道你特別喜欢我家衣物护理剂的香味,但也不能直接穿我的衣服吧?” 花卷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號码,这才反应过来。 “哎呀!谁让你把衣服扔在我的包上的!” 他笑骂著,三两下就把衣服脱了下来,顺手扔回给松川。 “你別说,你的衣服我穿著也正合適呢,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松川单手接住队服,闻言挑了挑眉。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一眼,不就知道自己长没长高吗?” 花卷瞪了他一眼,一把从他手里抢过自己的3號队服套上,恨恨道。 “可恶,我干嘛要跟你聊这个话题!” 松川笑吟吟地看著他將衣服换好,这才慢悠悠地动手穿自己的。 第124章 我觉得我可以 “喂!及川你赶紧把裤子穿上!可真不把上面的观眾当外人啊你!” 岩泉忍无可忍,一巴掌结结实实地呼在了及川的后背上。 “嘶……疼死了小岩!我这不是在穿嘛!” 及川收回落在乌野离去背影上的视线,揉著后背嘴巴撅得老高,慢吞吞地开始往腿上套队服。 岩泉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有话要跟影山说吗?” “嗯……” 及川拖长了调子,把队服下摆扎进裤子里。 “现在嘛,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他隨手撩了把微湿的茶色捲髮,语气轻佻。 “呀~乌野还真是一支神奇的队伍啊,那个曾经球场上的独裁者小飞雄,竟然已经开始学会相信別人了。” 岩泉眨了眨眼,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很糟糕吗?” “那可不是一般的糟糕啊……” 及川咋了咂嘴。 不过隨即嘴一咧,恶劣地笑出声。 “不过嘛,最后贏得还是我及川大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看他又开始旁若无人地发癲,岩泉太阳穴突突直跳,懒得再理他,转头招呼著眾人准备离场。 “走了!去领便当!” 上午的比赛只打了两局,这会儿时间还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吃饭休息。 理央背上自己的运动包,在人群的末尾,和京谷一起去领了便当。 下午还有一场比赛,所以不用做赛后拉伸,反而要让身体保持状態,不能彻底冷下来。 “kenta。” 理央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两根香蕉,递了一根给旁边的京谷。 “等下你陪我在场馆的休息区热身吧,下午的比赛应该要两点才开始打了。” 京谷“哦”了一声,伸手接过那根香蕉,两人一起上了看台。 其实他们俩完全可以不去观眾席看比赛的。 只是球员休息区里还有其他学校的人,吵吵嚷嚷的。 更重要的是,及川实在太聒噪了。 为了耳朵清净,还不如到看台上去吃饭。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不出意外是和泉石,也算是练习赛的老对手了,彼此都知根知底,確实没什么值得特別关注的。 正吃著,头顶突然冒出一个脑袋。 “哟!小理央,小狂犬,你们还吃著呢?” 这轻浮又欠揍的语调,不用看也知道是及川那傢伙。 理央眼皮都没抬一下,夹起一块玉子烧放进嘴里,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有事?” “哎呀~怕你们两个没吃饱,伟大的及川大人又给你们拿了几个香蕉上来,怎么样,我好吧?” 他说著,拿出两根香蕉在理央面前晃了晃。 理央扫了眼周围因为及川的出现而明显开始骚动的女孩子们,抬手默默地压了压头上的帽檐。 “有事说事。” 京谷更是理都不理他,自顾自地扒拉著便当里的米饭。 及川也不在意,一屁股挤到理央旁边,还不忘回头朝看台另一侧的女孩子们挥手打招呼。 岩泉从后面过道下来,“啪”地一下拍开了他打招呼的手,也跟著在旁边坐下。 “呜哇!小岩你干嘛!”及川捂著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委屈地抗议。 岩泉瞪了他一眼:“闭嘴,赶紧说事。” “嗨嗨~” 及川这才靠坐在椅子上,正经了几分。 他看向理央,手指点了点下巴。 “我说,小理央,关於和白鸟泽的比赛,你怎么看?” 理央闻言手上一顿。 才刚打完十六进八,就开始想决赛的事了? 这傢伙还真是游刃有余啊。 他抿了抿嘴,实话实说。 “什么也没想。” 他確实没想那么多。 只要一场一场地贏到最后,自然就会对上那个县內绝对的王者。 去年在他手上折戟,今年他可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去东京砸场子之前,必须先打倒白鸟泽这个庞然大物! “嗯嗯~什么都没想就对了。” 及川双手抱胸,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理央无语地看著他,眼神里的意思格外直白。 你脑子瓦特了? 岩泉扶额嘆了口气,懒得听及川扯东扯西,看著理央率先开口。 “其实我们想说,如果对上牛岛,你有信心能接下他的扣杀吗?” 这话一出,不仅理央,连旁边沉默乾饭的京谷都停下了动作。 “接住?” 理央一度怀疑自己听岔了。 不是拦住吗? 岩泉点了点头,表示他没有听错。 “你应该知道什么意思吧,小理央。” 及川翘著二郎腿,语气恢復了一贯的轻佻,但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理央当然知道。 这是要让他留在后排做地基! 老实说,青城在一传这方面確实有所欠缺。 之所以在正式比赛中看不出太大问题,那是因为及川在尽力弥补。 而这两年大概是因为有及川在,来青城的大多是小有名气的攻手,自由人反倒成了个窟窿。 填这个窟窿的人,还是由二传转过去的渡亲治,实在是有些离谱。 要知道,二传可是继副攻之后,防守的第二大短板。 虽然渡这一年確实很好地完成了他的工作,没有更適合的人替代他,这一年也都这么打下来了。 可是…… 理央默了默,抬眼看向及川。 “为什么现在跟我说这个?” 在四分之一决赛前,在队內战术会议前。 及川嘴角噙著笑,仍旧那么看著他。 “当然是你的回答,会影响我明天的部署了。” “可是这样的风险不会很大吗?” 理央眉头皱起。 及川伸出一根手指,在理央面前晃了晃。 “所以说,这里就选择相信我的判断,好吗?” 说著,他还朝著理央wink了一下。 理央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角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京谷將便当盒放在一边默默啃著香蕉,岩泉也双手插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及川则悠閒地看著场下和泉石的比赛,甚至还有心情做著实时播报。 意料之中,泉石高中顺利挺进八强。 “哦!泉石那个8號王牌,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在对面应援席一阵欢呼声中,理央终於开口。 “我认为我可以。” 及川穿透看向他,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灿烂。 “ok!那就好办了!” 第125章 临战 下午的准准决赛毫无悬念。 青叶城西甚至没让对手拿到超过20分,2:0乾脆利落地拿下了比赛。 观眾席上议论纷纷。 “呀~今年的青城果然很稳啊,从第一场到现在,一局都没输过。” “是啊,我还以为跟乌野那场会打得焦灼一点,没想到分差拉得那么大。” “那也没办法嘛,乌野的首发一半都是一年级,经验差距太大了。” “確实可惜,乌野那个怪人快攻,最后还是被青城彻底拦死了……” 看台的另一侧角落,乌野眾人默默地听著周围观眾的议论,气氛有些沉闷。 半晌,泽村站起身,声音低沉。 “我们走吧。” 该离开了。 因为,他们的夏天,已经提前结束了。 乌野的队员们一个个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场下正在庆祝胜利的青叶城西,转身离去。 场上,理央正被花卷和松川架著,强行揉著脑袋庆祝。 不经意地一抬头,正好捕捉到乌野的黑色队服消失在出口的阴影里。 回到学校,全员立刻到了会议室进行復盘。 因为下午的比赛贏得太过轻鬆,气氛倒也不算严肃。 復盘会议结束后,及川在入畑监督开口前率先站起来。 “老师,关於明天的准决赛,我有一个提议。” 眾人立刻看向他。 入畑监督抬了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及川的目光扫过队友们。 “明天的准决赛,我想把小理央换下来。” 话音刚落,会议室安静下来。 花卷第一个没忍住,疑惑地皱起眉。 “哈?为什么啊?四一今天的状態不是挺好的吗?” “对啊对啊,没什么失误吧?” 及川没有立刻回答队友们的疑问,而是直勾勾地看著入畑监督。 “为了让他保存体力,好在决赛的时候发挥他最大的作用。” 这话一出,连入畑监督都愣住了。 决赛? 这傢伙就已经把决赛的作战计划搬上桌了吗? 一旁的沟口教练眉头紧锁。 “及川,四月一日的体力,不至於连打一天两场比赛都撑不下来吧?” 这个问题很关键。 理央的体力虽然不是队內顶尖,但也绝对不算差。 一天两场高强度的比赛,对他来说並非无法完成的任务。 更何况这可是准决赛,容不得半点轻忽。 “啊~確实是这样没错。”及川拖长了调子,点了点头。 “从去年开始,我就有意识地在强化他的体能了,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呢,这次的情况,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眾人投向了坐在最后的理央。 “决赛的时候,我想让小理央打满六轮,不下场。” “……哈???” 这下子,一屋子人都惊了。 渡亲治立刻看向理央,见他神色淡定,不见一丝惊讶或抗拒。 他瞬间明白了。 四一是知情的。 那么,他也同意这个安排吗? 顺著这个思路,渡亲治脑內飞速运转。 作为曾经的二传手,他对战术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及川前辈的优秀毋庸置疑,他既然敢提出这种方案,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考量。 和白鸟泽交手这么多年,青城的软肋,他心知肚明。 那就是没有一个能一锤定音的绝对王牌。 想贏,要么就把牛岛若利拦死,要么就比他们更快地把球砸到地上。 总之,要在对方之前,先一步拿到25分! 四一在网前的能力確实进步神速,可要说能百分百拦死牛岛…… 谁也不敢打这个包票。 那么,只能从得分手段上下功夫了。 渡亲治的视线再次落在理央身上,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或许,及川前辈想要的,不仅仅是四一的防守。 还有他那越发成熟的后排进攻能力? 果不其然,及川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我们需要贯彻的不是『如何拦住牛岛』这一条死路,而是得分。” “用我们的一切手段去得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入畑监督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著,目光落在一直没说话的理央身上。 “四月一日,你能办到吗?” 理央抬起头,迎上监督审视的目光。 “是,我可以!” …… ih预选赛第三天。 分赛区的角逐全部落幕,半决赛与决赛的舞台,移至仙台市体育馆。 明明是周一,看台上却座无虚席。 “哦——哦——!青城!” “条善寺——!” 两边的应援团声势浩大,一旁的白鸟泽和和久谷南也不遑多让。 像青城和白鸟泽这样的私立强校,这种能在电视上露脸给自家学校打gg的机会,校方自然不会放过。 大手一挥,乾脆组织全校师生前来摇旗吶喊,输人不输阵,气势上必须拿捏。 在这之中,更夸张的是及川的那些小迷妹。 有些女生甚至连课都不上,一大早就堵在体育馆门口。 理央经过中庭的小花园时,就撞见两个女生正激动地討论著。 “快点快点,今天一定要抢到最好的位置给及川桑加油!” “当然了!这可是及川桑最后一次ih了,我们必须陪他走到最后!” 她们言语间的狂热,让理央忍不住直摇头。 真好奇她们眼里的及川,到底帅在哪里? 上午的半决赛,理央果然没有上场。 对手条善寺高中倒是一支很有趣的队伍。 自由、奔放,充满了想像力,每个人都有一颗想要得分的心,包括他们的自由人。 再加上他们那如同祭典般热闹的应援,整个赛场的气氛都被他们彻底点燃了。 京谷就差点被对方那乱七八糟的进攻带跑偏,几次回球都带上了情绪。 理央在场下看著,眉头不自觉地锁紧。 虽然並不担心输球,可看著京谷一次次失误,心里也跟著憋闷。 要是他在场上,绝对不会让他的节奏乱成这样。 第二局两次暂停都用在他身上,最后还是及川稳住了局面。 最终,青叶城西有惊无险地以2:0拿下比赛,顺利拿到了通往决赛的门票。 观眾席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呼~不愧是及川啊,连那种暴脾气的攻手都能驾驭得住,手段真的了得。” “说起来,你们发现没?青城今天好像又换首发了。” “是哦,今天首发的是个一年级的副攻吧?那个7號呢?就是之前打乌野的那个大高个。” “难道受伤了?那可不太妙啊,下午就要对上白鸟泽了,没了7號可就悬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排球老炮的大叔闻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小伙子,你想多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就算有那个7號,也悬啊。” 第126章 有点意思 宫城县一隅,坂之下商店。 乌养繫心给货架上添了几包薯片,又检查了一遍货物摆放的位置,这才回到收银台后坐下。 现在正是大中午,山上的乌野高中还没放学,附近的街坊四邻也大多刚吃完饭,小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他熟练地掏出柜檯底下的平板,连上网,点开某个体育赛事的转播频道。 屏幕加载出来,正是即將开始的ih预选赛排球男子决赛。 因为只是网络配信,只有一个固定的远景机位。 乌养放大了屏幕,点了根烟。 “哦~正是关键时候啊。” 他眯著眼,看著屏幕里那两抹熟悉的顏色。 “就看看你们这些傢伙,到底能打成什么样子吧。” 与此同时,仙台市体育馆內人声鼎沸,热浪滔天。 球场一侧的观眾席,涇渭分明地坐满了白鸟泽和青叶城西的应援队伍。 场上的球员还在热身,两边的应援团已经跟唱山歌似的,已经开始对吼起来了。 因为上午才打完男女组的准决赛,二楼的围栏上还掛著条善寺和和久谷南的横断幕。 不过此时此刻,还留在这里的早已不是那些应援的人了。 中岛猛从包里拿出外套穿上,默默地坐到底线视角的看台上。 他身边的川渡瞬己和白石优希也是一样。 才刚经歷了一场惨败,几个大男生的眼眶都还红著,却又强行打起精神,要来亲眼见证这最后王者的诞生。 球场上,青城的队员们正在进行扣球练习。 天童觉双手抱著后脑勺,看著对面青城的阵容懒洋洋地开口。 “唉~看样子还是去年那些人嘛,真无聊。” 大平接了个球回来排队,闻言道。 “阿觉,你不是一向对对手都无所谓吗?什么时候会关心別人队里的选手了?” 天童摊了摊手,理直气壮,“並没有哦,只是一直看著同一张让人火大的脸,感觉很不爽罢了。” 瀨见英太在一旁笑了笑:“虽然指代不明,但我竟然可以完全意会。” 天童撅著嘴:“是吧~” 他们身后,一个留著妹妹头的瘦高小男生疑惑地开口。 “前辈,你们在说谁呢?” 从他身后经过的山形隼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阿工你还不知道吧。青城的队长,就是那个1號,那可是公认的性格恶劣至极的傢伙。” “纳尼?”五色工抱著手臂,一脸认真地看向对场。 “没关係,我一定会用我的实力,让他心服口服的!” 天童眨了眨眼,拖长了调子:“哦哟~这话听著真是可靠呢。” 白布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听著是挺可靠,就是让人不怎么敢信。” 日常被前辈们懟的五色气得撅起了嘴。 扭头隨意地扫著青城半场。 突然,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个7號。 乍一看身高將近两米,手长脚长的,可起跳的动作却格外轻盈。 只见对面的1號二传手特意將球传得很高,然而那颗球甚至还没上升到最高点,就已经被那个7號用一个势大力沉的重扣,狠狠砸到了对面半场。 好快! 五色工的眼睛亮了。 高个子的选手他见过不少,但很多人要么动作迟缓,带著一股子笨重感。 要么就是空有一身蛮力,打球全靠一股莽劲儿。 但这个傢伙不一样。 无论是他起跳的时机,还是空中包球的动作,亦或是最后手腕发力的控制,都恰到好处。 有点意思…… 五色工的视线不自觉地跟著那个7號绕了一圈。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阿工!” 五色工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排球就精准地砸中了他的膝弯。 他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正好朝著从他身旁经过的牛岛单膝跪了下去。 “……” 全场安静了一瞬。 “工!你小子在干什么!给我认真点啊!!” 场边的鷲匠监督立刻发出一阵咆哮。 “对不起!!”五色涨红了脸。 “噗——” 天童捂著肚子,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哎呀小工啊,你怎么这么早就给若利君行大礼啊,这还没过年呢。” 牛岛若利居高临下地看著满脸通红、羞愤欲绝的五色工。 就在五色工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嘲讽的话时,牛岛却一脸认真地开口了。 “这个动作接球並不方便,建议你还是换一个姿势吧。”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再次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憋笑声。 五色就著瀨见的手站起身,愤愤地想著。 你们就笑吧! 我迟早要让你们知道谁才是队伍里的第一王牌! 青城这边的热身进入了第二轮。 沟口教练亲自上场拋球,队员们排成一列,进行流水线式的扣球练习。 每个人都卯足了劲狂砸三米线。 轮到理央时,他將近两米的身躯腾空而起。 “砰——!” 一声巨响。 球撞击地板后,径直飞向了二楼的观眾席! “哗——!” 全场一片譁然。 “我的天……开玩笑的吧!” “这力量也太恐怖了……” 白鸟泽的应援区里,几个穿著校服的女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刚刚……那个是7號吗?好高啊!” “不止是高吧,他跳得也好高啊!我的天!” 其中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女生突然垮下脸,紧张地抓著同伴的胳膊。 “糟、糟了,跳得这么高,若利君该不会被他拦住吧?” “啊啊啊乌鸦嘴你快闭嘴呀!”另一个女生赶紧拍了她一下。 坐在她们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高年级的前辈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 她抱著手臂,露出一副“你们这群小菜鸟什么都不懂”的得意表情。 “放心啦,你们是没看过去年的决赛吧?”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优越感。 “那个7號,不过是白长那么高的个子,中看不中用罢了。” “去年他可是一次都没有拦住过若利君哦~” “就是就是,若利君可是全国三大王牌之一呢!怎么可能被那种阴沉沉的傢伙拦住!” “真的吗?!” 一开始提问的女生瞬间安心了,她双手捧心,满眼都是小星星地望向场上那个沉默如山的身影。 “太好了!果然,越看越觉得若利君帅呆了呢~” “嗯嗯嗯!” 另一个女生用力点头,一脸花痴。 “不说话的样子也好帅,哪像对面那个七號,浑身阴沉沉的,头髮还那么长,一看就是个大反派啦!” 她们嘰嘰喳喳的討论,一字不漏地飘进了旁边一个散人观眾的耳朵里。 大叔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小姑娘,你应援就应援,拉踩人家干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那个所谓的“大反派”。 这小子,今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嗶——!” 场上的混乱热身终於被裁判的哨声终结。 两队球员迅速回到各自的教练席,做著最后的赛前激励。 第127章 砰!砰!嘭! 青叶城西的队员们迅速围成一个圈,將监督和教练围在中央。 入畑监督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他只是简单地强调了几个战术要点,便把最后的舞台交给了队长。 及川捻著一缕额前的刘海,站到了队伍中间,脸上带著一贯的轻浮笑容。 “呼~今年又走到这一步了啊。”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有损我完美的形象,但白鸟泽,实在是块难啃的骨头啊。” 松川叉著腰,“哦~这次变成像狗一样的形容了。” 花卷一脸嫌弃地摆手:“別啊,我可一点都不想知道。” 岩泉:“你俩別隨便代入就行,就当他是在形容自己了。” “喂!小岩!” 及川瞬间炸毛,“我们是一个整体吧!怎么能这么说我!” 他控诉地扫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友。 只见岩泉、花卷和松川这三个同级生,脸上都明晃晃地写著“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的表情。 二年级的几个傢伙则是一脸尷尬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至於另外几个问题儿童…… 京谷和理央早就別开脸,根本没在听。 国见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游离状態。 放眼望去,全队竟然只有渡亲治和金田一两个纯良的后辈,还一脸真诚地看著他。 及川捂著胸口长嘆一口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果然都是一群傲娇啊。” “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想听我说那句话,对吧?” 他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我偏不……” 话还没说完,一只脚就踹上了他的屁股。 “到底谁是傲娇啊?” 岩泉收回腿,不耐道,“赶紧的,马上要开始了!” “好痛!小岩你下手也太重了!” 及川揉著腿,嘴里还在抱怨,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茶色的眼眸里,轻浮与散漫已经褪得一乾二净。 一瞬间,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和应援声仿佛都褪去了。 空气骤然焦灼起来。 “这个阵容,我们已经准备了接近一年。” 和平时轻浮的嗓音相比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 “去年的不甘和悔恨,已经在我们的身体里腐烂、发酵,成为了我们的养分。” “今天,我们站到这里,就是为了胜利!” 及川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什么王者,什么全国前三的大炮,都给我扔到一边去!” “把那座奖盃的形状,给我牢牢地刻在脑子里!” “是——!”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整齐的应和。 “很好。” 看著全员被点燃的斗志,及川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他伸出拳头,抵在圆圈的中央。 “今天,我也相信著大家!” 理央浑身一震。 之前那些热血沸腾的口號,他其实没什么感觉。 什么腐烂发酵,什么悔恨养分,在他听来都不过是些抽象又中二的漂亮话。 但“相信大家”这四个字却格外触动。 这大概就是及川彻和影山飞雄最不一样的地方。 影山是孤高的天才,而及川彻…… 他永远懂得如何“利用”一支队伍。 虽然平时的及川並没有什么信用可言,但只要站上球场,他就是绝对的中心。 是能將所有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的,真正的指挥官。 理央垂下眼,不自觉地跟著及川的话,开始在脑海里勾勒那座奖盃的形状。 “嗶——!” 决赛开始的哨声尖锐地划破了体育馆內的喧囂。 花卷在网前大喊一声。 “及川,发个好球!” 及川抱著排球,神色肃然地走向了发球区。 对面,白鸟泽负责接一传的大平暗自深呼吸。 每次都是这个要命的开局。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要是接不住,那可就真笑不出来了。 他不敢有丝毫分神,双眼死死锁定著对面的及川。 隨著青城应援席整齐划一的號子声,及川將球高高拋起。 助跑,起跳,挥臂! “砰——!” 排球炮弹一般裹挟著恐怖的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衝白鸟泽1號位的底角! “可恶!竟然是这边……” 山形一咬牙,一个鱼跃扑了过去。 手臂是碰到了球,但那股巨力根本卸不掉! “砰!” 球直接被弹飞,朝著场外的围栏而去。 刚刚轮换到位的五色才回过头准备找球,结果只看到一个残影飞出了视线。 哈?! 五色人都傻了。 开什么玩笑?初中可没见过这么生猛的发球啊! 这威力,跟牛岛前辈的重炮发球比起来好像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怪不得前辈们一个个都那么看不顺眼他。 五色感觉头皮有点发麻,幸好刚才那个球不是衝著自己来的。 紧接著,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监督把他换到这个位置,或许……就是刻意为了避开发球? 小帅哥的脸顿时垮了一秒。 可恶!自己果然还是不够成熟啊。 但他很快又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没事,阿工!接球不行,咱用进攻干碎他! 他绷著一张小脸,眼神灼灼地盯向对面的及川。 “嗶!” 裁判示意,及川再次发球。 还是那个暴力跳发,还是那个熟悉的1號位。 “混蛋!” 山形这次又接飞了,球高高地弹向了右侧场外。 但白布早有准备,立刻衝出去一个高球送回网前。 “牛岛前辈!” 牛岛后撤,三步上前。 虽然只是个上得不怎么样的调整球,別说借力了,能在空中立住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牛岛的姿势却没有丝毫的敷衍。 他迎著球蹬地起跳,手臂充分蓄力。 而在他对面,理央、花卷和京谷组成的三人拦网,隨著牛岛起跳的下一瞬拔地而起! 可恶,真高啊! 赶回来跟进保护的白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理央。 从去年交手到现在,这个7號好像又长高了。 刚才热身时那个扣球的力量和高度还歷歷在目。 他的拦网更不用说,只是站在那里伸出手,指尖就已经超过了网带上沿。 光是站著就很嚇人了,隨便跳一跳直接就是一堵墙,视觉衝击力不是一般的骇人。 但是! 白布抬头看向空中的牛岛,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不论对手是谁,他们都有绝对不会输的王牌! 熟悉的挥臂姿势,看过无数次的扣杀动作。 完美! 理央也在看著牛岛。 额前垂落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目光,但並不影响他做出判断。 右边是花卷前辈,高度不算矮。 左边的kenta,跳跃能力很强,但和自己並排站在一起,还是显得矮了一截。 牛岛的起跳姿势,摆明了是要扣顺线。 不过球是从他的右侧飞过来的,他的视线为了追隨球路,对左侧的情况掌控力肯定会下降。 所以…… 就是现在! 一瞬间,理央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將自己的手臂朝著左侧狠狠前压! 同一时间,牛岛也朝著右侧的方向,狠狠一个挥臂! 砰! 砰! 嘭! 连续的声响,仿佛直接给整个场馆按下了静音键。 第128章 可恶的7號 “嗶!” 尖锐的哨声將所有人的意识拉了回来。 裁判的手臂指向了青城所在的半场。 2:0! 体育馆內死一般的寂静过后,瞬间炸开了锅! “哗——!!!” “等、等等……我没看错吧?刚刚那是什么?” “开玩笑的吧!牛岛若利……被拦死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没看清啊!就听到『砰』的一声,球就落地了?!” 观眾席上下一片譁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牛岛若利啊!全国三大王牌之一的重炮!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在比赛刚开始就被拦死了?! 白鸟泽的应援区里,那几个嘰嘰喳喳的女生彻底傻眼了。 先前那个断言理央“中看不中用”的高年级前辈一整个裂开。 “怎、怎么会……” 坐在散人观眾区的大叔也惊得半天没合拢嘴。 热身区里,天童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哈——?! 那个7號他……他竟然预判到了若利君的扣球路线?! 天童立刻扭头看向牛岛。 虽说若利君並不是没被拦死过,但刚开局就被这样下脸,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可恶的7號大个子! 不过幸好,牛岛只是平静地转过身,一脸淡定地说了句“抱歉”。 白布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立刻回应道。 “不,是我传的球不够好!” 牛岛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那双橄欖色的眼睛锁定在了对面那个7號身上。 天童见状,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若利君的心理素质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教练席上,齐藤教练的心臟砰砰狂跳,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鷲匠监督。 老人家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才刚开局,也不可能叫暂停。 还是再看看吧。 与白鸟泽这边的低气压截然相反,青城那边已经彻底嗨翻了天。 底下热身区的替补队员们激动得原地蹦迪。 上面应援席的傢伙们根本听不清在喊啥,完全是一阵中气十足的吱哇乱吼。 场上的队员们更是一窝蜂地涌向了理央。 “干得漂亮啊四一——!!!” “这么干脆的拦网声音真是听得我浑身舒坦!” 及川第一个扑上来,双手並用,疯狂地蹂躪著理央的头髮。 要不是比赛中朝著对面炫耀有引战的嫌疑,及川现在就想衝到网对面,指著牛岛那张面瘫脸狂笑三声。 花卷和岩泉紧隨其后,一巴掌重重拍在理央的背上。 “哈哈哈哈!太帅了!刚才那一下简直帅爆了啊你小子!” “拦得漂亮!我就知道你可以!” “咳、咳咳……”理央被他俩拍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渡亲治个子小,根本挤不进庆祝的人堆里,只能在最外围激动地重复著。 “好厉害!好厉害!四一你真的好厉害!” 被前辈们围在中间,理央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漂亮的脸蛋一阵扭曲。 这才刚拦了一分,乐个蛋啊。 要是每拦住一个球都得被这么来一下,那他这头头髮还要不要了? 他忍无可忍地抬起手,挥开那些在自己脑袋上没完没了作乱的大手。 一抬眼,正对上京谷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明明周围吵得要死,理央却清晰地听见了他的声音。 “理央!你好厉害!” 同样是夸讚的话,但从京谷嘴里说出来,却莫名地让理央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太自在地揉了揉鼻子,然后对著京谷猛地咧开了嘴。 抬手和他重重击掌。 “哦!” 球网对面,五色一阵咬牙切齿。 虽然被拦住的不是他,但自家王牌开场就被下马威,他自己的脸也跟著火辣辣地疼。 可恶的7號! 你给我等著!马上就让你见识见识,白鸟泽未来王牌的实力! 五色在心里恶狠狠地放著话。 “嗶——”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及川第三次站上了发球区。 “砰!” 排球呼啸著砸向白鸟泽的后场。 自由人山形总算卡准了位置,接了个半到位的球。 “可恶!” 五色见球起来了,立刻大喊一声。 “白布前辈!left!” 然而,白布並没看他,身体微微后仰,手指將球稳稳地托向了另一侧。 一个高球送到了2號位的牛岛面前。 五色:“……” 可恶!又无视我! 青城的三人拦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著左侧併拢。 及川的站位卡死了大斜线,身体重心微微前压。 他很清楚,牛岛扣小斜线的可能性不大。 这种调整球,他最喜欢的处理方式就是超手和打手出界。 果不其然。 只见牛岛高高跃起,对著最边上花卷的两手之间,就是一个暴力十足的扣杀! “砰!” 球带著剧烈的旋转狠狠擦过花卷的手指,朝著右侧的腰线位置高速飞去! 及川立刻一个鱼跃前扑,用手背將球蹭向了球网! “切!” 眼看这球就要连不上,刚落地的花卷还没站稳,立刻屈膝下蹲。 等到球从球网上滑落的瞬间,一个下手將球垫高! “抱歉!太近网了!” 这一球带著旋转到了网口,根本没法扣球。 理央衝到网前,只能將球勉强推过网。 “前面前面!” 山形和大平同时向前。 不过白布的反应更快! 不等球落下,他直接在网前双手將球托向了中路! 而一旁的川西完美跟上,一个利落的二次进攻,將球狠狠扣在了青城空无一人的后场。 “嗶!” “喔哦哦哦——!!” “nice!太一!” “っしゃ——!” 白鸟泽,终於拿到了本场比赛的第一分,也夺回了发球权。 及川从地上爬起来,非但没有懊恼,反而朝著对面的牛岛挑了挑眉。 “小牛若,再不拿出你的全部实力,我们可就要贏下比赛了哦~” 牛岛只是淡定地看了他一眼。 “放心,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喂!你这傢伙!” 旁边的花卷用肩膀撞了一下及川。 “你干嘛还故意提醒他啊?这不是给我们自己增加工作量吗?!” “誒嘿嘿~” 及川笑得狡黠又恶劣。 “就是要早点让他使出全力,才能早点把他累趴下啊。” “我要用俯视的眼神,欣赏他输球的样子!” 花卷看著他的嘴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果然阿松说得对,真想跟你做朋友啊。” “为什么?!” 及川大受打击。 花卷一脸无辜地看著他。 “我这么单纯善良,万一哪天被你这傢伙阴到沟里去了,我找谁说理去?” 及川气得跳脚。 “我阴队友干什么啊?!” 第129章 慢热的王者 看台上,观眾们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呜哇!青城是不是把牛岛的进攻路线都给研究透了?有点东西啊!” “妈呀!我的鸡皮疙瘩现在都还没下去呢!刚才那一下脆拦看得我简直爽翻天!” “你们说……这次青城该不会真的能把王者白鸟泽给打哑火了吧?”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几分不屑。 “別想得那么简单。” 说话的是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皱著眉头道。 “牛若开局慢热是出了名的,他这会儿引擎还在加热中呢。” “哈?”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顿时一惊。 “热身的时候一个暴力扣杀直接砸到二楼看台来了,这还叫慢热?” 场上,攻防转换。 又是几个激烈异常的回合,理央的发球出界后和渡亲治下场回到热身区。 他刚一回来,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四一!厉害了啊!” “刚才那个拦网,我到现在还手心冒汗呢!” 马场和草津两个人兴奋得跟自己贏球似的,嘰嘰喳喳嚷个不停。 金田一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四一前辈……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同为副攻手,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前辈,究竟有多恐怖。 平时在队里,除了和京谷前辈同进同出,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县內的练习赛也都打得很低调,完全没拿出真本事。 可一到正式比赛,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但就算这样,金田一也没敢想,理央居然能这么干脆利落地,拦死那个全国前三的重炮手! 这不得是个大新闻? 他刚才可看到摄像机懟著四一前辈的脸拍呢。 理央被他们几个吵得脑仁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吵死了。刚才只是运气好而已,別大惊小怪的。” “那个调整攻,球本来就没传到位。正儿八经的定点强攻可没那么容易拦住。” 他陈述著事实,替补区的眾人却听得一愣一愣的。 矢巾点点头,若有所思。 “確实是这么个理儿……不过,四一,你什么时候才开始执行昨天的战术啊?”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理央。 及川昨天说的战术,可是专门为了对付白鸟泽的,不趁著这个时候一鼓作气继续给对面施压吗? 理央的目光却越过眾人,落在了场上那个穿著1號球衣的身影上,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还早,牛岛还没拿出最佳状態。” 话音刚落,金田一忍不住齜了齜牙。 还没拿出最佳状態? 那刚才那个能把人胳膊砸断的扣球算什么? 仿佛是为了印证理央的话,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 白鸟泽的自由人山形直接防起了岩泉的重扣,將球稳稳地垫到了白布面前。 “nice receive!” 白布冷静地观察著对面的布防,毫不犹豫地將球传向了后排! “牛岛前辈!” 牛岛一个助跑,从后场进攻线外起跳! 岩泉顾不上在意刚才那个球,落地后立刻向內侧併网! 牛岛看著面前的三人拦网,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手臂后拉蓄力,对著空中的球就是一个暴扣! “砰——!!!” 排球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硬生生砸开了岩泉的手臂! 球重重地砸在青城的场內,高高弹飞到围栏外。 “嗶!” “可恶!” 岩泉甩了甩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热身区的金田一看著这一幕,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初中的时候,白鸟泽和北川第一都是各种比赛里决赛圈的常客,对上的时候挺多。 不过初一他还没有资格坐上板凳区,更別提上场了。 之后牛岛毕业,他也无从见识这全国级別的王牌。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感受他那恐怖的威压。 金田一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 场上的比分在交替上升,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白鸟泽又一次经歷青城的三连强发轮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已经翻到了12:11。 理央拿著排球走到了5號位后方的发球区。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球,指尖摩挲著球面上的纹路多转了两圈。 刚才那个发球轮手感实在算不上好,直接送了一分。 这次得找回来。 球网对面,五色的头皮瞬间紧绷了一下。 虽然7號上个发球直接出界了,但那个球速和力量著实恐怖。 而现在,这傢伙又站到了5號位。 这不就是明摆著衝著他来的吗! 可恶!瞧不起谁呢! 五色暗自咬牙,双腿分开,重心压得更低了。 “嗶!” 裁判哨声响起,理央几乎是压著8秒的规则时限,將球高高拋起。 助跑,起跳,挥臂! 动作一气呵成! “砰——!” 排球带著强烈的侧旋直直轰向了后排的五色! 五色立刻卡住了位置,迎著来球伸出了手臂。 “砰!” 一声闷响。 球砸在他细瘦的手臂上,瞬间改变方向,高速弹飞到了场外!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都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五色愣了一秒,才红著脸赶紧爬起来大喊了一声。 “抱歉!” 岂可修!丟脸丟大发了! “dont mind!dont mind!” 网前的天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调拖得长长的。 “阿工~冷静点哦~” “我知道!” 五色红著脸吼了回去。 他可是白鸟泽下一任的王牌!怎么能在这里被一个发球给难倒! 球网这边,理央接过队友传回来的球,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了对面那个8號身上。 这个髮型有点土气的小孩,应该是一年级吧,去年没在白鸟泽的队伍里见过。 反正还是第一局,就让他试试这个一年级就当上首发的小子到底有什么特別的吧。 理央再次拋球。 又是一个势大力沉的跳发! 排球高速飞过球网,眼看著就要砸到五色面前,却在空中猛然一沉,急速下坠! “!” 五色瞳孔一缩,咬著牙根就朝著前方一个飞扑! “砰!” 反应不错,到底將球垫了起来。 但这球根本控制不住,直直地飞回了青城的半场。 “机会球!” 理央后退一步,轻鬆地一个下手垫球將球稳稳地送到了网前。 前排的花卷、岩泉和松川,三点攻瞬间到位! 这么完美的机会球,天童赌了把中路快攻,他朝著松川的方向猛扑过去! 不得不说,天童的打球的第六感简直不要太准。 一传到位,任何一个二传下意识都会选择最快最有效的进攻。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嘛。 然而,松川也不是第一天跟天童这个怪胎打交道了。 他早就防著这傢伙神出鬼没的预判拦网。 就在天童的身影从网前冒出来的瞬间,松川手腕一转,扣杀瞬间改为了轻吊! 排球轻飘飘地越过了天童的指尖。 天童不爽地“嘁”了一声。 眼看球就要落地,山形一个漂亮的鱼跃极限將球救起! “nice receive!” 但这球被顶到了三米线附近。 白布迅速移动两步到位,根本不用在意对面的拦网,毫不犹豫地將球传向了右路! “牛岛前辈!” 然而此时,青城的拦网做了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们没有去封死牛岛的直线球路,而是留出了一个身位的空隙,三人拦网则死死挡在斜线上。 而那个被刻意留出来的直线上,理央双膝微屈,上身前倾,一双眼睛穿过球网,死死锁定了那个助跑的身影。 第130章 八成力! 原本理央守后排五號位,只是为了补上自由人下场后的防守空缺。 在这个位置发球,也更方便他参与到后续的防守中去。 恰好,这里也是防守对方四號位攻手大斜线的最佳位置。 但现在就是为牛岛量身定做的防守阵型! 理央不在前排,青城的拦网高度威慑力大打折扣。 对於牛岛的扣高来说,超手扣球或是炸手出界都很轻鬆。 既然如此,入畑教练和及川乾脆反其道而行之,把直线球路大大方方地空出来。 剩下的及川和京谷则在后方防守崩飞的球。 看台上,有经验的观眾已经看出了门道。 “誒?这……这是诱导拦网?” “疯了吧?青城还想硬接牛岛的直线重扣?!” 球场上,牛岛三步助跑,高高跃起。 他当然看到了青城的布防。 外侧负责取位的岩泉並没有紧贴標誌杆,那个空出来的直线上,一个熟悉的人影等在那里。 不过他並没有在意。 想接住? 那就儘管来试试看! 在抵达最高点的那一瞬间,牛岛视线与地面上的理央对上。 那是一双捕食者的眼睛。 和去年相比,这个7號身上的气场变了不少。 那股锋芒毕露的尖锐似乎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稳自信的气息。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却比去年更加令人胆寒。 尤其是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竟然会有一种被猛兽盯上,无处可逃的错觉。 不过,牛岛非但不觉得恐惧,反而毛孔僨张。 正好。 刚才被他拦下的那一球,就在这里奉还给他吧! 他手臂后引,强悍的腰腹力量和稳定的姿势让他的身体在空中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看在观眾眼中,就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 下一秒,手臂毫无徵兆地狠狠挥下! “砰——!” 理央脚下踩著小碎步移动到了球的正面,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颗急速旋转的排球。 重心下压,双臂併拢。 他猛地憋住一口气! “嘭!” 一声闷响,排球高高地弹了起来! “喔哦哦哦——!!” “接、接住了!” “我的妈呀!还真就硬接牛若的重扣?!” 不过理央却在球离手的瞬间皱紧了眉头。 嘖,力道没能完全卸掉。 “抱歉!长了!” “可恶!” 球被垫得太高,径直朝著网口飞了过去! 及川在后场,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上前补救。 而刚刚落地的岩泉和松川,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球网对面那个红毛原地起跳。 “芜湖~拜拜了您嘞~” 隨后对著那颗探头球就是一巴掌! “砰!” “嗶!” 白鸟泽得分,13:12。 及川叉著腰,很是不甘地“嘖”了一声。 就差那么一点点! 刚才那个球要是能掩护起来並得分,对白鸟泽的士气绝对是迎头痛击。 花卷拍了拍手。 “嘛,转换心情,下一球下一球。” 隨著理央和自由人渡亲治交换下场,球权也轮到了白鸟泽那边。 和渡亲治擦身而过时,理央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了一句。 “小心点,他现在大概是八成力。” 渡亲治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了解!” 如果说拦网还能通过限制线路和减缓力道来应对,那么发球,就只能硬著头皮接了。 即便在去年的春高预选,还有年初的新人赛上,他已经接过不少牛岛的球。 可还是不能完全习惯。 这种又重又带著奇怪旋转的球,处理起来的难度极高。 它比及川前辈的球更容易接飞,又比井闥山学院那个王牌的球要更沉。 实在是个bug一样的存在。 “嗶——!” 哨声响起。 牛岛將球拋起,强劲的跳发瞬间轰了过来! 渡亲治死死卡住了位置,迎著来球伸出双臂! “砰!” 球砸在手臂上,他整个人顺势向后翻滚卸力。 隨后迅速起身抬头看去,心头一沉。 果然!球还是接飞了,径直朝著左半场的边线外飞去! “抱歉!cover!” “all right!!” 二传手都是短跑名將,这句话用在及川身上再合適不过。 他一阵风似的衝刺到位,一个利落的背传將球甩向了2號位! “小卷!” 花卷配合他高高跃起,將青城老牌强校那细腻稳重的球风展现得淋漓尽致。 面对白鸟泽又高又快的双人拦网,他没有选择硬碰硬。 “砰!” 朝著1號位底角就打出一记世界最长线! 不过原本並不参与防守的牛岛,竟然直接微微蹲身,一个上手將这记重扣挡回了网前! 白布瞟了眼青城的拦网,一个身前快攻给到天童! 松川斜向跳起可惜没拦住。 还是后排及川卡位,补防回手线! “小渡!” “是!” 渡亲治在三米线后上手將球给到了四號位的岩泉! 岩泉在四號位高高跃起,手臂抡圆! 他死死盯著对面拦网最矮的白布,对著他的方向就扣了下去! 白鸟泽的后排防守慢了一步! 排球擦过白布的手指,重重地砸在了后场界內! “嗶!” 青城成功切断了牛岛的发球轮! “っしゃ——!!” “干得漂亮!岩泉!” “nice kill!!” 花卷和松川兴奋地冲了过来,对著岩泉那刺蝟头就是一通狂揉。 “喂!你们两个赶紧住手啊!” 岩泉齜著牙想把他们扒拉下来,脸上却带著止不住的笑意。 及川呼出一口气,紧握的拳头鬆了开来。 別看他一脸不在意,实际上小心臟怦怦直跳呢。 好不容易小理央在开局就打出了那么大的优势,要是这样第一局都没能拿下,那后面的比赛可就真的难受了。 必须一鼓作气才行! 第131章 最討厌的对手 隨著岩泉的扣球落地,站位轮换,及川终於来到了前排。 现场的观眾里有人嘀咕出声。 “说起来,今天及川的存在感是不是有点低啊?” “確实,除了发球就没怎么见他……” 话音未落,场上渡亲治的一传就稳稳地送到了及川手中。 “nice!小渡!” 他高高跃起,做出一个標准的传球动作。 然而下一秒,及川在空中手腕一拧,直接將球暴力地扣向了对面空出来的区域! 二次进攻! “嗶!” 青城再次得分! 刚刚还在说话的那个观眾感觉脸上一热。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咳……当我没说。” “哈哈哈,你还真是不长记性啊,这傢伙什么时候低调过了!” “可青城还是拉不开分差啊,这样下去第一局很悬啊……” 在他说话间,白鸟泽那边,白布已经將球拉开,给到了四號位的大平狮音。 大平作为白鸟泽的首发主攻手,一个在高中时期就已经拿到大学保送名额的男人。 即便在牛岛的光芒之下,他的实力也从未被掩盖,可见他的强悍。 松川看到球路后立刻和及川併网,死死封住了他的直线球路。 大平神色不变,手臂猛地挥下,朝著对面的腰线位置就是一个暴扣! “砰!” 渡亲治一个侧扑,身体在地上滚了一圈,勉强將球接了起来! 球飞速弹起,正好砸在了岩泉身上。 隨后不高不矮地弹到中路。 “阿松!” “last!last!” 松川眼疾手快地补上一步,险险將球垫过网。 “机会球!” 山形稳稳將球垫起,送回网前。 白布看准时机,一个快攻直接给到天童! 天童的快攻避开了松川伸出的手,直直扣向后排! “砰!” 花卷在后排卡住了位置,將球稳稳接起! “nice receive!” 球直直飞向了及川! 天童死死盯住及川的动作,余光扫过岩泉和松川。 然而,及川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个背传直接將球甩给了刚刚接完一传又迅速爬起来的花卷! “誒——?!” 天童瞳孔地震! 花卷在三米线后高高跃起,避开大平的单人拦网狠狠扣下! “砰!” “嗶!” 青城连下三分! 猜错方向的天童落地后不爽地“嘁”了一声。 可恶!竟然会给刚刚接完球的后排接应! 大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 “转换心情吧阿觉,他的手段还多著呢。” 天童摸了一把自己的红毛,撅著嘴道。 “唉!就是因为这样,那个男人才让人討厌啊!” 旁边的山形隼人笑著补了一刀。 “放心,你在对手眼里也是一样的。” “誒?!是这样吗?” 天童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我可就来干劲了啊!毕竟,让对手难受可是我最喜欢的事情啊!” 他脸上露出的兴奋与恶趣味的表情,让旁边不明所以的五色嚇得一哆嗦。 呜呜呜,这群冷漠前辈的读不懂前辈好可怕! 很快,五色就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球场上的“妖怪”。 在大平的一记重扣得分后,他轮转到后排发球。 白鸟泽的几个首发队员里,除了牛岛,发球最猛的就是大平了。 “砰!” 排球像炮弹一样轰向了京谷! 京谷咬紧牙关,双臂迎上! “砰!” 一传半到位! 对於已经和理央对练了大半年的他来说,能把大平这个级別的发球接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及川一步上前,扫了眼对面的拦网站位。 二次球是不能了,左翼小岩这会儿被盯得很紧,再来一个后二也不错。 不过小卷后排进攻不如前排的时候处理得好。 那就乾脆用速度解决! 於是他一个背传快攻给到了中路的松川! 然而,就在松川起跳的瞬间,一双手骤然出现在他面前! 天童觉! 这傢伙竟然直接盯防他一个人! “砰!” 排球被结结实实地拦了回来! “……抱歉!” “dont mind!” 大平继续发球。 这次,松川为了避开天童,特意错开一步打了一个出其不意的背快! 然而! 天童这傢伙像是看穿了及川从哪里摔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的固执,依旧盯死了中路的松川! 球刚到眼前,天童就一个斜跳,单手拦在了松川的扣球线路前方! “砰!” 球被拦了回去,幸好后排的花卷反应神速,一个鱼跃將球救起! “可恶的红毛!” 及川一阵咬牙。 看著被垫到网前的高球,他两步衝上去,作势就要来一个二次暴扣! 但却在最后关头极限调整姿势,飞速拉开到四號位! “小岩!” 可就是这个把大平都骗起来了的姿势,天童那个妖怪却根本没上当,直接从中路转身朝著四號位补防! 及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岩泉高高跃起,朝著斜线方向手臂抡圆,狠狠一个暴扣! “砰!” 球恰好砸在天童补防的手掌上,重重落在青城的场內。 “嗶!” 白鸟泽得分,16:15。 天童稳稳落地,看著满脸错愕的及川,只觉得全身一激灵,爽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芜湖~这就是状態绝佳的感觉~” 第132章 热身结束! 又是两个回合的攻防,比分交替上升,谁也没能將对方甩开。 站位轮转,理央来到前排。 他看著网前的京谷,淡淡开口。 “kenta,热身结束了吗?” 京谷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理央,眼中像是闪烁著野兽般的绿光。 “嗯!”他咧开一个狰狞的笑。 “热得快要爆炸了。” 理央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抬手和他击掌。 “很好!那就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后排的花卷看著这两人之间莫名燃起来的气氛,叉著腰忍不住吐槽。 “喂喂!为什么二年级的先兴奋起来了啊?” 及川摊开手,笑得一脸灿烂。 “嘛,这不是挺好的嘛,看得我也来劲了。” 岩泉一胳膊肘懟在他腰上。 “你早该来劲了,这可是决赛啊混蛋川。” 是啊,决赛。 第一局就以一路领跑的比分来到局末,这还是他们和白鸟泽对战以来第一次。 及川怎么可能不来劲! “阿松!发个好球!” 松川一个上手球瞄准了5、6號位之间,对面白鸟泽的一传稳稳到位。 白布游刃有余地將球传给了中路的川西。 然而川西的快攻完全在理央的预判范围之內! 他单人起跳,精准地拦在了球路前方! “砰!” 球被拦回,后排山形奋力救起,再次组织进攻。 “left!” 这一次,白布將球拉开,给到了四號位的五色。 五色这小子一手直线球著实玩得漂亮。 及川也早有准备,取位几乎挨著標誌杆,起跳后將直线球路挡得严严实实。 可惜五色就是对著他的手臂打了下去! “砰!” 排球砸在及川的手臂上,改变方向后弹飞到了界外。 “可恶!”及川额角青筋直跳。 五色落地后立刻叉著腰,得意地看向身后。 可惜最爱捧场的天童前辈不在,留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一群冷漠前辈。 他华丽的进攻竟然无人欣赏! 五色感觉自己有小脾气了。 球权轮转,白布下到后排发球。 而青城的猛烈进攻,也终於要开始了! 半年以来,理央和京谷练得最多的就是双人配合。 两个人本就都属於反应快、速度也快的类型,京谷虽然是主攻,但也更偏爱快攻的节奏。 渡亲治一传上到位。 理央和京谷两人直接在网前上演了一个第一节奏的双快攻! 川西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步进攻骗得一愣,人在突发状况下下意识就会浑身僵硬。 他毫无意外定在了原地一瞬间,而这足够让他被球远远甩下。 “砰!”球直接从他右侧砸在后场。 “nice kill!京谷!” “nice!小狂犬!” 於是,轮到了及川的发球轮。 他舔了舔嘴角,助跑起跳。 一记势大力沉的重炮砸到白鸟泽后场,一传飞得不能看,牛岛亲自將球垫给五色。 理央的拦网太有存在感,五色不敢扣斜线,反轮也对著直线就是一发重扣! 不过渡亲治卡位完美,稳稳將球垫起。 而前排的理央和京谷已经迅速摆开了架势! 两人一左一右先后起跳,及川的球越过了理央的扣球点,眨眼来到京谷面前! “砰!” “nice kill!!贤太郎!再来一球!” 又是一分到帐! “哈?!这防反也太连贯了吧!” “进攻行云流水,这一次进攻配合也太默契了!” 而下一球,及川的发球被直接接回青城场地,成了机会球。 就在对面防著理央的快攻时,及川第三次將球给到了京谷! “纳尼?!” 京谷在四號位高高跃起,对著两人拦网仍然倔强地打出了一个超级小斜线! “砰!” 排球重重砸在三米线上! “嗶!” 五色看得目瞪口呆。 观眾席瞬间炸开了锅。 “喔哦哦——!这球路也太漂亮了吧!” “我的天!竟然连续三个球都给了那个6號!” “这傢伙到底什么来头啊?!” 场外的喧囂並没有影响青城的势头,他们的进攻还在继续。 不过这一次,白布还是依靠牛岛终结了及川这极具威胁的发球局。 但这並不能阻碍青城的势头。 比分已经来到21:19。 白鸟泽的教练齐藤心里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但他又不断安慰自己,没关係,牛岛已经轮转到了前排,分数很快就可以追回来的。 场上,五色的发球被岩泉完美接起。 到了这个份上,及川也不演了,直接一个高点快球给到了理央! 川西下意识跟著理央起跳,然而连球屁股都没碰到。 “砰!” 排球直接从他头顶越过,直直地砸在他身后的空当! “nice!小理央!” 及川兴奋地拍著理央的后背,故意扯著嗓子大声喊道。 “趁著还在场上,一口气直接拿下第一局吧!” 对面白布下意识皱了皱眉,川西也不爽地“嘖”了一声。 牛岛终於开口。 “白布,把球集中给我吧。” 白布神色一凝,点头应是。 青城轮到京谷发球,打到第一局末,他到底还是来了手感。 一个重炮发球让对面一传半到位! 但无论这球到不到位,最终都会给到牛岛手里。 理央很清楚,白鸟泽这个绝对的王者,是绝不会允许有人跑在自己前面的。 他迅速和岩泉併网,花卷也同步到位! 三人起跳,死死封死了牛岛的直线球路! “follow!!” 五色下意识喊了出来。 那个7號的拦网给他整出了不小的阴影。 然而牛岛仍旧面色不变,引臂蓄力,对著拦网就狠狠地扣了下来! “砰——!” 理央只觉得右手传来一阵剧痛! 只听一声闷响,排球砸到理央手掌后高高弹起,飞到了场外。 “切!” 理央皱了皱眉。 这傢伙的力道比佐久早还要强,再加上那异於常人的左撇子旋转,即便手型完全没问题,也还是很容易崩飞。 花卷拍了拍他的后背。 “嘛,转换心情。” 隨后,岩泉的一记扣杀也被牛岛拦回,球崩飞到场外。 青城直接把比分拉到了23:20! 及川將球郑重地交到理央手里,看著理央的眼睛,眸色深沉。 “小理央,就算发球失误,也別下场了。” 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之后不能再丟一分,就在这里,直接拿下第一局! 理央神色一凝,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拿著球,走到了发球区。 深吸一口气,將球高高拋起,一个长飘球,精准地瞄准了球场最末端的边线。 “跳飘球?!” 五色横跨一步上手接球,可惜在触球的瞬间,手滑了! “嗶!” “啊——!可恶!” 24:20!青城的局点! 观眾席上顿时兴奋了起来。 “喔喔喔!难道青城真的就这么拿下第一局了吗?!” “守住啊!白鸟泽!” “冲啊!青城!” 两边的应援团谁也不让著谁,敲锣打鼓的声音震天响。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理央的状態。 白鸟泽的后排,山形和五色下意识地將站位向后靠了靠。 7號这傢伙不管是大力跳发还是飘球,落点都异常刁钻靠后,这一球,必须给他接起来! 只见对面,理央轻轻將球拋起。 很好,是飘球。 山形和五色下意识直起身,准备用上手完成一传。 然而,排球却在中途擦过网带的边缘。 隨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轻飘飘地掉在了网前! 第133章 运气?不,是算计! “嗶——!” 隨著哨声响起,整个体育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喔喔喔喔喔喔喔——!” 观眾席瞬间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擦网得分?!” “这运气也太好了点吧!直接拿下第一局了?!” “管他运气还是实力!反正拿下了!青城真的从白鸟泽手里拿下了第一局!” “王者白鸟泽……竟然被一路领跑先丟一局?!开玩笑的吧?!” 青城这边的应援团已经疯了,鼓声和吶喊声震天响。 而白鸟泽的应援席则是一片不可置信的声音。 “干得漂亮啊小理央!” 及川第一个衝过来,一把搂住理央的脖子,兴奋地揉乱了他的头髮。 “呀~连幸运女神也站在我们这边了!擦网得分,真解气啊!” “並不是运气,是我瞄准了网带。” 理央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 “哦呀?” 正准备跟著起鬨的花卷和松川动作一顿,连同岩泉也惊讶地看了过来。 “四一的发球什么时候这么好的准头了?” “当然是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了。” 理央说完,率先朝休息区走去,留给眾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交换场地后,眾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兴奋地围著理央嘰嘰喳喳。 就在这时,隔壁场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你们这群混帐小子!!” 青城眾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只见白鸟泽的教练席上,鷲匠锻治正暴跳如雷,一张脸拉得老长,指著自家队员的鼻子破口大骂。 “不过是开局被拦了一个球!就打得这么缩手缩脚!脸都不要了吗!” “王者?我看你们是狗熊!要是被剃了光头,你们就给我从这儿跑回学校去!” 矢巾听著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哇~那小老头还是这么精神啊。” 理央也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白鸟泽的监督,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理央自己从小遇到的,是小野教练那样温柔耐心的指导者。 后来进了怒所,因为身高和技术都算出挑,教练和监督对他更是和顏悦色,几乎没听过一句重话。 再后来到了南三中,更是连个正经监督都没有。 这种暴躁的教学方式,真的能带出一个王者之师吗? 看著白鸟泽那些在县內叱吒风云的精英们低眉顺眼的表情,理央忽然想,如果在这种高压下打球,自己还能像现在这样享受排球的乐趣吗?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怀念起小野教练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几次去东京都没能找到机会回俱乐部看看。 今年的ih,全国大赛的举办地正好在东京代代木体育场。 正好。 理央垂下眼眸。 那就趁著这个机会,去东京大闹一场。 然后,再堂堂正正地去见小野教练,告诉她,这些年自己从未放弃,而且变得更强了! 三分钟的休息时间飞速流逝。 及川摩拳擦掌,带著眾人回到场上。 “想也知道,对面那群傢伙绝对不会让我们轻鬆拿下第二局的!” “但是!” 他回过头,眼神锐利起来。 “我们可不是为了防守才站在这场上的!” “噢斯!!”眾人大声应和。 然而,真正被激怒的王者,其可怕之处远超想像。 第二局比赛开始的哨声才吹响,场上的气氛就瞬间一凝。 不到两分钟,白鸟泽已经在牛岛无敌的进攻下摧枯拉朽般连拿三分! “嗶!” “nice kill!牛岛若利!” 整个场馆的氛围瞬间逆转,仿佛成了白鸟泽的主场。 看台上,和久谷南的主將中岛猛托著下巴,牙关紧咬。 眼前的场景,让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家队伍对阵白鸟泽时,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绝望。 旁边的川渡瞬己“嘁”了一声,语气很是不爽。 “搞什么啊青城,上一局不是还打得挺好的吗?那个7號不是很猛吗?怎么突然就哑火了?” 白石优希也皱著眉头:“该不会这就累了吧?” “不,不是的。” 中岛猛沉声开口,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场上的理央。 “你们没发现吗?白鸟泽的拦网节奏变了。” “据我观察,青城的整体进攻节奏其实是偏慢的,就算是快攻,也带著很微妙的时间差。” “如果攻手高度一般,关係不大。但是那个7號……” 中岛的眼神凝重起来,“他身高接近两米,臂展惊人,这种攻手最怕的就是拦网起跳时机被打乱。” “一旦跳早了,面对的就是空网,连一触的机会都没有。而刚才白鸟泽那个副攻的起跳,明显是抓住了青城的进攻节奏了!” “所以,那个7號的进攻一下子就被限制了球路,打不死了。” 正如中岛所说。 场上的理央也明显感觉到了。 对面的拦网,比第一局跟得更紧了。 那个12號副攻,去年还只是替补,倒是小瞧了他。 几次快攻,理央都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提前预知了自己动向的墙上。 现在前排是两点攻,他这个点的进攻压力也陡然增大。 因为对方很清楚,只要盯死他,青城的进攻火力就会大打折扣。 及川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麻烦了。 这些傢伙动真格的了。 不管怎么样,必须先拿回发球权,否则夜长梦多,士气就拉不回来了! 及川这么想著,眼神一暗,右手在背后悄然打了个暗號。 “嗶——!” 还是白布发球。 “all right!” 渡亲治一个滑步上前,稳稳將球垫起! “nice receive!” 一传完美到位! 球高高地飞向了网前的及川。 理央立刻a快攻启动! 来了!那个7號的快攻! 川西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死死盯著及川的动作,但身体却也高度警戒著理央移动! 但这次他就算再快,也註定要扑个空。 因为就在他跟著理央起跳的瞬间,及川手腕一抖! 球越过理央的打点,来到左后方的后三打点! 糟糕!上当了! 川西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在理央的侧后方,另一道身影腾空而起! 是岩泉一! “小岩!” 及川的声音响起,岩泉腰腹发力,对著排球狠狠劈下! 牛岛和仓促二次起跳补防的川西双人拦网毫无威胁! “砰——!” 排球穿透了两人的拦网空隙,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嗶!” “っしゃ——!” 青城拿下第二局的第一分! “可恶!竟然是后排进攻!” 山形从地上爬起来,叉著腰咬牙道。 “岩泉以前的比赛里不是从来没有在后排扣过球吗?” “以前的数据,已经说明不了现在的情况了。” 大平沉声开口,目光扫过对面庆祝的青城眾人。 “別再把他们当做是半年前的那支队伍。” “不只是他,青城的所有人,都已经进化了!” 第134章 新的底牌 青城拿下这一分,士气大振。 但白鸟泽的回应也快得惊人。 不能小看的何止是白鸟泽,理央连对面那个一年级的小鬼都不敢有半分轻视。 五色工。 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傢伙,是唯一一个进入白鸟泽首发名单的一年级生。 並且还是白鸟泽的下一任王牌。 “砰!” 排球从五色的手中扣了出去。 花卷的取位已经卡得非常极限,然而那个一年级小鬼几乎是擦著花卷的手臂外侧和標誌杆之间的缝隙扣了过去! “嘭!” 排球精准地压在了边线上。 “よっしゃー!” 白鸟泽轻鬆拿回了发球权。 理央的眼神沉了下来。 接下来,大平狮音轮转到了前排。 这几个轮次,是青城防守压力最大的时候。 对面的两个主攻,牛岛和大平全都是力量型的重炮手。 青城的拦网总是被溜得左右翼轮番转。 即便起跳都跟上了,可牛岛和大平的重扣依旧能硬生生砸穿防线!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 好在这几轮,白鸟泽后排的防守配置並非最强。 那个一年级的小鬼,也没有老练到离谱的程度。 双方你来我往,针尖对麦芒。 球场上空仿佛一路火花带闪电,每一分都咬得死死的。 又是一圈轮转过去。 比分来到了11:9,白鸟泽暂时领先两分。 “嗶——!” 轮到五色发球。 他后退几步,一个大力跳发! 排球带著强烈的旋转飞向青城后场! “砰!” 岩泉微微屈膝,轻鬆將球上到网前。 “可恶!” 五色看著岩泉恨恨地咬了咬牙。 这个4號真是烦人!每次都把他的发球接到位了,搞得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nice receive!” 及川高高跃起,摆出了传球的姿態。 白鸟泽的拦网站位瞬间绷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及川一个拉开,球飞向了左翼四號位! “小狂犬!” 白鸟泽的双人拦网迅速跟上,挡在了京谷面前! 然而京谷在空中,手腕猛地一拐! “砰!” 一记角度刁钻的小斜线绕过了拦网的手臂,狠狠扣向了左侧三米线! “砰!” 可惜这次大平的站位简直绝了,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球,一个侧移竟然真的把这球给救了起来! 京谷不爽地“嘁”了一声。 “哈?!这都能起球?”场外观眾惊呼。 “不愧是白鸟泽啊,这防守韧性……” “cover!cover!” 球高高地顶到了中后场。 白布没有半分犹豫,一个高球给到了二號位! “牛岛前辈!” 不出所料!还是牛岛! 青城这边,理央作为前排的拦网司令塔,几乎在白布传球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带著身边的队友第一时间朝著牛岛的方向扑去! “三人拦网!” 牛岛高高跃起,再次对著挡在自己面前的手掌狠狠扣了下去! “砰!” 理央的掌心传来一阵麻木的痛感! 他咬了咬牙,回头喊道。 “one-touch!!” 虽然没能拦死,但这一触,极大地削弱了球的威力! 排球高高弹起,飞向了后场! 渡亲治转身飞扑,整个人都追到了场外围栏前,险之又险地將它垫了回来! “喔哦哦——!!” “nice receive!” “接下去接下去!” 但这球上得太高了,几乎是从天花板掉下来的! 这种球,想要好好组织起一次有效的进攻,已经不太现实了。 然而,及川彻就是及川彻。 他仰头看著那颗从天而降的排球,嘴角一勾,竟然一个短距离的垫调给到了中路! “小理央!” 川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见过自信的,没见过这么自信的。 竟然让副攻打暴露性强攻?! 大平和牛岛立刻赶过来补防,三人拦网朝著理央的右手方就压了上去! 中路是最容易被三人拦网堵住的,因为两翼的补防距离相当。 一旦进攻暴露,那面前就是一堵墙! 但理央根本没在怕的。 他两步助跑,一个利落的起跳! 眼前的高墙並没有影响他的视野,因为他瞄准是三人拦网左侧那个超绝小斜线交叉点! “砰——!” “嘭!” “嗶!” 哨声响起,全场譁然! “哈——?!我没看错吧?中路起跳,扣了个小斜线砸在了三米线上?” “这角度……这傢伙是怎么做到中路扣小斜线,比那些主攻四號位扣小斜线还漂亮的啊?!!” “っしゃ——!” 青城这边上上下下瞬间亢奋起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著就想衝上来揉乱理央的头髮。 然而理央一个优雅的走位,完美避开了魔爪。 他转身对著同样眼睛发光的京谷伸出手。 京谷愣了一下,隨即“哈”了一声,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了上去。 “发个好球。” 理央嘴角一勾,对他说道。 “那是当然!” 京谷扭头走上了发球区。 而京谷和理央的连续两个发球轮,接连从白鸟泽手上拿下了两个ace! “嗶——!” 鷲匠监督到底还是叫了暂停,对著毛毛躁躁的五色就是一通输出。 五色的压力瞬间拉满。 他双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刚才那两个球,他都有责任。 不是判断失误就是移动慢了半拍,经验不足是事实,但他绝不承认自己的实力比別人差! 不就是发球吗! 又不是牛岛前辈那种恨不得把人送走的杀人发球,我怂个屁啊! 五色深吸一口气,给自己疯狂上强度。 暂停回来,继续轮到理央发球。 果不其然,排球再次呼啸著飞向了球场的对角线。 “来得正好!” 五色一咬牙,身体一个前压將將把球垫了起来! “抱歉!cover!” 球直直地朝著右侧网前飞去! 白布正要追上去,却见牛岛直接两步助跑起跳,对著那个半高不低的球就是一个二次暴扣! “砰!” 岩泉下意识起跳,然而无济於事。 球直接从他手掌上方砸到了青城后场! 比分来到15:14,白鸟泽依旧领先一分。 理央看了一眼及川,並没有给出任何新的指示。 於是转身和渡亲治交换,走下了球场。 可接下来白鸟泽的进攻方式,却完全超出了青城的预料。 作为以“绝对王牌”为核心,万年不变一点攻的代表队,他们竟然增加了快攻的比例! 之前只要有一点飞一传,球肯定给到主攻定点强攻。 但现在,白布却开始大胆地利用这些稍微不到位的球,组织起了中路和边路的拉开战术! 几轮攻防后,理央再次轮换到了前排。 松川的发球被完美一传到位,理央盯紧了白布手上的动作。 果然是拉开给到四號位! 理央立刻向右侧併网。 然而五色却在边线助跑后猛地朝內两个跨步起跳! 已经站定准备拦网的理央瞳孔一震,立刻强行扭转身体重心变向朝左侧斜跳。 可惜已经晚了! 五色对著顺手线方向狠狠一个挥臂! “砰!” 一记漂亮的衝进快攻,直接撕开了青城的拦网! 第135章 凡人的復仇 五色这一球扣得又狠又刁钻,再次点燃了应援席的士气。 “噢噢噢噢!五色你小子可以啊!” “nice kill!阿工!” 然而青城这边,气氛却有些凝重。 “嘖,麻烦了。”及川的脸色不太好看。 对方的二传手似乎从刚才的暂停回来后,就换了个人一样。 牛岛轮换到了前排。 白布的发球被一传到位后,及川立刻组织快攻给到中路。 理央两步起跳准备扣球,视野中,对面的川西又一次跟上了节奏,斜向起跳封住了顺手线。 理央被迫在空中极限拧腰,改扣了个回手线! “砰!” 后排山形卡位刚好,直接把球顶到了右半场三米线附近。 “cover!cover!” “牛岛前辈!” 白布迅速到位,大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球肯定是要给牛岛打调整强攻了。 理央立刻朝著牛岛的方向移动,准备和花卷併网! 可就在这时,白布在触球瞬间手腕一抖,直接將球拉开到了四號位! 和高球不同,这球拋物线弧度並不大,节奏却快多了! 而牛岛竟然也毫不迟疑地三步助跑,迎著来球蹬地起跳! 他本就是左撇子。 当球拉开到靠近標誌杆附近时,他利用那超人般的滯空时间,在极限的位置扣出直压底角的超绝直线球! “砰——!” 球穿过了及川的外侧手臂和標誌杆之间那个缝隙,狠狠砸在青城后场! 及川顿时瞪大了眼睛。 哈?! 这也行?! 不怪及川震惊,这个球的上球技术难度並不小! 而且大多数攻手都非常不適应这种背后角度来的球,更別提牛岛还是在反轮的四號位进攻! 最重要的是…… 这颗球,是从他及川彻负责的位置面前漏过去的! “可恶!” 被秀了一脸,这他妈跟把他的脸摁在地上反覆摩擦有什么区別?! “嗶——!” 比分来到22:18,白鸟泽手握四分优势,入畑监督终於叫了暂停。 花卷一把抓起毛巾,胡乱地抹著脸上的汗。 “这个节奏……果然有些不太妙啊,那个二传突然转性了?” 松川:“应该是监督在暂停之后下了什么指示吧?加快进攻节奏之类的。” “嘁!” 及川额角的青筋还在突突地跳,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那傢伙到底是哪里学来的邪修功法?” “没到位就老老实实传高球给牛若打不就好了吗!非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休息区的气氛因为他这句话稍微缓和了一点。 岩泉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背一下:“少说废话,想想怎么应对。”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嗓音插了进来。 “那傢伙初中擅长的就是组织快节奏的进攻。” 理央坐在长凳上,正低头用胶带重新固定手指,头也没抬地继续说道。 “说是转性,不如说是变回去了。” “欸?” 周围几人全都惊讶地看了过去。 连及川都愣住了。 “稀奇了啊,小理央你居然还会关注对手以前的风格?” 理央终於缠好了胶带,抬起那双被刘海半遮的眼睛。 “只是初三对上过一次而已。” 话音刚落,旁边正在喝水的京谷动作一顿。 他皱起眉,视线扫向隔壁的那个瘦弱的二传。 那个白斩鸡一样的傢伙? 京谷在脑海里飞速搜索,到底是哪场比赛对上过? 理央怎么会记得那种毫无存在感的傢伙? 京谷握著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从心底悄悄冒了出来。 “原来如此。” 及川恍然大悟。 他嘴角一撇,开口道: “对面的进攻之所以加快节奏,不过是想打乱我们的拦网节奏罢了。” “听好了!” 他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我们的防守方案没有任何变化!该盯人盯人,该盯球盯球!” “別被他们带跑了!白鸟泽的一点攻风格,绝对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 “不过——”及川话锋一转,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太过得意!” “下一球必须拿回来!然后从发球开始,让他们连组织快攻的机会都没有!” “是——!” 眾人齐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及川是言出必行的性子。 暂停一结束,花卷就用一个鸡贼的长吊球,精准地压著白鸟泽的底角线拿下了这一分。 比分22:19。 而隨著这一分落地,也终於轮到了及川的发球轮。 他下到后排,从球童手中接过球一步步走到了发球区。 体育馆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1號背影上! 他拋球,助跑,起跳。 “砰!” “砰!” 直接两个势大力沉的跳发,砸出了两个ace! “喔喔喔喔——!!!” “及川前辈!!nice serve!!” 在应援席撕心裂肺般的喊叫声中,及川重新站上了发球区。 他顛了顛手里的排球,嘴角一勾。 “再厉害的进攻,也得建立在能把球接起来的基础上吧?” “所以说,最厉害的武器根本不是什么重炮猛轰,而是从理论上讲……无敌的发球啊!” 前排的花卷没听清,扭过头悄声问旁边的理央。 “喂,那傢伙又在叨叨啥呢?” 理央抬手捂住后脑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谁知道呢?” 另一边的京谷更是连头都没回,紧紧盯著球网对面。 花卷耸了耸肩,也抬手捂住自己的后脑勺,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发个好球——!” 而球网对面,准备接球的大平和山形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傢伙……真的不会手麻的吗? 这可是第二局的局末点了啊!为什么他的发球还能一球比一球重?! 还真是每次都在最要命的时候,轮到他这个大魔王的发球轮呢! “嗶——!” 哨声响起。 及川又是一个画风突变的暴力跳发! “砰——!” 排球裹挟著风声,眨眼就懟到了大平的眼前! 眼看就要砸在脸上,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球狠狠砸到了他的肩膀上! “嘭!” “唔!” 他一个后坐卸力。 虽然姿势狼狈得不行,但球总算是起来了! “抱歉!球短了!” 可惜高度不够,五色匆忙衝上去接力,却没控制好力道,球直直地垫到了网口! “太一!摁过去!” “小理央!” 理央和对面的川西几乎是同时起跳,两人的手在球的两侧同时使力! 这一幕还真是眼熟啊。 同样的过网球,同样的中路爭球,同样是他和川西。 理央手腕猛地发力! 给爷下去! 排球在空中停滯一瞬,隨即被他毫不留情地摁回了白鸟泽的场內! “嗶!” 22:22! “喔喔喔——!!!” 观眾席彻底沸腾了。 “平分了!青城真的追上来了!” “真的假的?!从落后四分追平!及川杀疯了啊!” 而话题中心的及川,第四次从球童手中接过了排球。 岩泉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看到及川用队服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深呼吸。 他太了解及川了。 这傢伙在球场之外,是个既在意別人看法、又自恋到无可救药的幼稚鬼。 但在排球上,他是纯粹的。 纯粹地只想证明自己,纯粹地只想和同伴们一起打球,纯粹地只想一起获得胜利。 牛岛若利对他而言,是特殊的。 就像一道无法挣脱的宿命。 初中三年,高中两年,他们年復一年地交手,又年復一年地在他手上品尝梦碎的苦涩。 外界说及川彻是努力的凡人,无法跨越天才的鸿沟。 即使加上他们所有人,也一样。 牛岛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可笑的是,那个天才却比任何人都认可他,认可及川彻这样一个“凡人”。 他心里会不会因此,也有一丝骄傲呢? 不,不会的! 岩泉知道,及川满心满脑想的只有两个字—— 復仇! 为了自己,为了整个队伍,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才,狠狠地踩在脚下! 岩泉转回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球网对面。 “尽情地上吧!垃圾川!” 及川缓缓抬眸,凌厉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 “当然!” “嗶——!” 就在发球哨响起的前一刻,白鸟泽请求了第二次暂停。 第136章 还没结束! 下到场边,及川没有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而是静静地坐在了长凳的一头。 他接过矢巾递来的毛巾盖在头上,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老实说,他现在大脑皮层活跃得很,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从来没有哪一场比赛,让他像今天这么专注。 他闭著眼睛,脑海里飞速復盘。 等下上场,白鸟泽肯定会把球权全部集中给牛岛。 光是这两局,那个男人一个人就拿了全队將近一半的比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傢伙都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但是今天,他们青叶城西就是来创造歷史的! “嗶——!” 短暂的暂停结束,双方重新回到球场。 及川再次站上发球区。 他掂了掂手里的排球,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就將球拋向空中。 “砰——!”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重炮砸向对角! “唔!” 山形一个侧滑,身体挡在了球的正面,抬手迎球而上! “砰!” 然而这一球的力量实在太重,排球被他垫得几乎顶到了体育馆的天花板! 观眾席上,所有人都仰著头,看著那颗飞到他们视线正前方的排球,发出一阵阵惊呼。 “喔啊啊啊——!好高!” “这球……还能打吗?!” 但是在场上的选手看来,没有什么球是不能打的。 二传手白布飞速移动到落点,由於靠近4號位,给牛岛已经不现实了。 白布直接一个大垫调,將球送到了2號位的五色面前! “五色!” “是!” 顶著妹妹头的一年级未来王牌大吼一声,高高跃起。 所有人都知道他最擅长的是直线球。 但是,反轮到2號位扣球,可远不如他在4號位时来得顺手。 在五色起跳的瞬间,理央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京谷。 “kenta,封死直线!” 而理央自己,则併网封死了二直线。 五色忌惮理央的拦网高度,仓促之间朝著对角就狠狠一个挥臂! 然而,就在五色扣球出手的那一瞬间! 理央猛地一个倒手变向,手臂精准地移动到球路前方! “砰、砰——!” 排球被五色狠狠砸下,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突然闪现的手臂! “咚!” “嗶!” “喔喔喔喔喔喔——!!!” 整个仙台体育馆的观眾席彻底炸了! “拦死了?!又是一个拦网得分!” “我的天!又是那个7號!他该不会要把白鸟泽的所有攻手都拦个遍吧?!” “比起这个!青城反超了啊!他们反超了白鸟泽!” 青城的应援席更是喊得声嘶力竭,鼓声敲得震天响。 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心臟狂跳。 就这样一鼓作气地拿下吧! 所有人的心里,都在这样疯狂地吶喊著,祈祷著。 但是。 白鸟泽,有牛岛若利! 及川的下一记发球,山形终於勉强顶到了网前。 白布一个背传,毫无悬念地给到了他身后那个绝对的王牌。 在及川的发球秀之下,沉默了许久的大炮再次启动! “来了!” 花卷,京谷,还有理央,三人拦网瞬间併拢! 然而牛岛依旧稳如磐石,在空中瞄准了花卷和理央手臂之间的小小缝隙狠狠一个暴扣! “砰——!!!” 排球硬生生从那道缝隙中穿过,將两人的手臂砸得瞬间弹开! 隨后球重重地砸在了青城的后场。 “っしゃ——!” “nice kill!牛岛若利!!” 理央咬牙看著牛岛。 刚才的拦网算不上漏洞,只是一个比平时稍微开了一点点的缝隙而已。 这傢伙的力道,恐怖如斯! 事已至此,及川漫长而恐怖的发球轮,终於被切断了。 比分来到23:23。 白鸟泽的计分板,再次亮起了与青城持平的数字。 坂之下商店,乌养教练刚送走一位客人,立刻冲回平板前。 当他看清屏幕上的比分时,叼在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哈?!青城干什么了? 刚才不还还落后三分吗! 难道青城就这样直接拿下白鸟泽了? 他紧紧盯著平板不敢眨眼。 而场上,刚刚被理央狠狠上了一课的五色走上了发球区。 五色感觉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他居然用初中联赛的水平,来衡量宫城县的决赛。 但是,如果以为他会因为这点小挫折就一蹶不振,那就太小瞧他五色工了! 他,可是要成为白鸟泽下一任王牌的男人! 五色的眼中燃起两簇小小的火苗,他深吸一口气,將球高高拋起。 瞄准对角1號位就是一个大力跳发! “砰!” 很好! 排球直奔底角而去! “out!” 渡亲治看著球的飞行轨跡,侧身让开了球路。 “嘭!” 球落地,五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草率了! 刚才应该多摸两下球,找找手感的! 没想到下一秒,边裁手中的旗子猛地向下一压。 嘿! 竟然压线了! “嗶!” 渡亲治的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扭头看向及川。 “抱歉!” 这球的角度实在是太过极限,他下意识就想到了最轻鬆的那个选项。 岩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问题不大!转换心情!” 球场另一边,五色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要是送了对面赛点,他肯定会被监督骂死的。 白布瞥了他一眼,凉凉地开口。 “狗屎运不错啊。” 五色一听,顿时得意地叉起了腰。 “前辈!这叫实力啦,实力!” “呵。” 白鸟泽,率先拿到了第二局的局点! “守住这一球——!” 及川大喊了一声。 “喔斯!” 五色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角,眼神兴奋得发亮。 这一球,可得好好拿下! 可不能让牛岛前辈把所有风头都抢走了! “嗶——!” 哨声再次响起! 五色又是一个强力跳发,目標依旧是刚刚的对角! 有了前车之鑑,这一次渡亲治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一传稳稳地飞向了二传的位置。 “嘁!” “nice receive!!” 及川彻抬头,视线飞速扫过球网对面。 就在这一瞬间,他猛地一惊。 白鸟泽的拦网阵型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样完全分散盯人的拦网,两边的攻手都微微向中间靠拢。 这是……完全戒备小理央了吗?! 用中路加上边路攻手的协防! 电光石火之间,及川下意识地做出了选择。 他手腕一抖,將球给到了4號位的京谷! 然而,就在他传球出手的那一刻,球网对面的牛岛和川西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迅速地朝著右侧併网! 岂可修! “两人拦网!” 京穀人在空中,想要变线已经来不及了! 他怒吼一声,朝著面前那堵墙狠狠一个暴扣! “砰——!” 排球砸在拦网手上的声音,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结局,可想而知。 球被原路打了回来,砸向京谷自己的身体! “!” 理央看著那颗即將落地的球,想都没想一个飞扑救球! 可惜,终究还是追不上这时速接近100公里的球。 “咚!” “嗶——!” 裁判吹响了终局的哨声。 第137章 全部手段 “喔哦哦——!果然还是打到1:1了!” “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这一年青城对上白鸟泽的战绩已经连续两次1:2了,这次能不能翻盘2:1啊?!” “呜呜呜不论翻不翻盘,没有被剃光头我就很开心了!” “喂喂!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观眾席上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而场上,交换场地后的青城气氛却有些凝重。 及川一直绷著脸。 刚才白鸟泽那一招,实在不知道是临时起意,还是他们早有预谋,要彻底改变拦网策略。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不是个好消息。 这说明,白鸟泽真的要使用所有手段,来维持他们绝对王者的地位了! 一般来说,拿下第二局的球队在进入第三局时,气势上会更有利。 及川深吸一口气,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理央。 “小理央,第三局你就不用和小渡换了,直接打完吧。”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他们的拦网越是集中,我们就越是要利用立体进攻。” “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去收敛锋芒了,拿出我们的全部手段,必须拿下决胜局!” “喔斯——!” 眾人齐声应是,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嗶——!” 第三局的哨声响起,双方的应援团更加卖力地为自己的队伍吶喊助威。 “青城——!加油!” “白鸟泽——!必胜!” 在嘈杂的氛围中,青城的应援席上,几个二年生正悄悄地议论著。 “刚才那球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本来都领先了的。” 其中一个男生有些不满地抱怨:“那个7號,叫四月一日的,他不是也在前排吗?再多拦几个球就好了嘛。” “笨蛋!你以为牛岛是那么好拦的?”旁边的人立刻反驳。 那个男生不服气,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同学。 “喂!小山,你和那个四月一日不是一个班的吗?你说他是不是很厉害?” 被叫做小山的男生,正是和理央同班的小山真太郎。 听到同学的话,他凛然地点了点头。 “理央当然很厉害。”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 “但是,那个牛岛也一样很厉害。” 小山虽然不是很懂排球,只是在体育课上隨便打打的水平。 但理央的每一场正式比赛,他都有来应援。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曾经在班里被人欺负也只是忍气吞声的孩子,站在球场上却展现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那种反差带来的震撼,让他每一次都看得心潮澎湃。 可是,即使是这样厉害的理央,也已经连续两次输给了白鸟泽,输给了那个叫牛岛的傢伙。 小山心里有些不甘。 像理央这样厉害的傢伙,如果一次全国大赛都进不了,那也太可惜了。 看著正拿著球走上发球区的理央,小山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 “加油啊——理央!” 这声嘶力竭的吶喊,穿透了嘈杂的应援声,清晰地传到了球场上。 理央正准备发球的动作一顿。 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对面乌泱泱的应援席。 刚才那个声音……好像是小山? 他突然想起来,去年似乎也是这样。 这个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小子,没想到看个比赛,居然也这么热血沸腾。 理央抱著球在地上轻轻拍了拍,嘴角微勾。 不过,不用他说,自己也会加油的。 他可是已经决定了,要去东京见一个故人的啊。 在达成这个目標之前,他可不会输在这里。 理央抬起眼,刘海的缝隙间,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嗶!” 发球哨响,他抬手將球高高拋起! 看台上的小山大声喊完,整个人仍然紧张地盯著场上的人。 虽然不论他紧张与否,对场上的人没有半点影响。 这时,旁边一个衣著优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爷子笑眯眯地和他打著招呼。 “小伙子,不用这么紧张。” “少爷……咳,那个7號选手不会这么轻易就输掉的,你只需要相信他就好了。” 小山惊讶地看著身边的老头。 这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这副样子,说是去参加什么高档晚宴他都信,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体育馆里? 不过看在他也是理央的粉丝的份上,小山还是和善地冲他点了点头。 谈话间,场上很快又是几个回合的攻防。 决胜局开始,双方都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专注度。 理央的发球局拿下一分后,又被牛岛的进攻打断。 比分来到4:4,开局就咬得死紧。 牛岛下到了后排发球区。 然而场上的观眾却发现,本该和自由人交换下场的青城7號副攻,竟然还留在场上! “什么情况?那个7號不下场了?” “疯了吧,拿副攻去接牛若的球?” 白鸟泽那边,天童挑了挑眉。 “啊啦啦?难道说……” 五色则是一惊。 干嘛呢!副攻在后排当活靶子吗? 还有这种好事? 而白布眉头一皱,死死盯著球网对面的理央。 这个操作,实在太眼熟了。 牛岛拿著球站到发球区,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眼神微微沉了沉。 青城能让他警惕的,也就是及川和这个四月一日。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还不觉得青城有贏的可能,那么在第一局之后,他就改变了看法。 从第二局开始,他就已经使出了九成力。 不过看起来,还是不太稳妥。 接下来,他会使出十成力。 牛岛默默地想,希望他们,不要倒下得太快。 “嗶——!” 发球哨响,牛岛將球拋起,助跑,起跳! 眾所周知,牛岛若利的重炮发球在界內基本属於无敌的存在。 除了不稳定没有任何缺点,每次能不能接起来都得撞大运。 这是每一个和白鸟泽对战过的球队的肺腑之言。 理央早就对此有所耳闻。 本来还想著,要不要让及川拉下脸去求求白鸟泽搞个联合集训。 却没想到,亲身体验的机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他正好站在牛岛的对角位置,將他发力起跳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牛岛整个身体舒展开来,肌肉賁张的手臂狠狠挥下。 “砰”的一声巨响,排球像是破碎虚空一般,拖著残影飞射到眼前! 理央的眼睛倏地一亮。 太妙了! 竟然是衝著自己的守备范围来的! 他迅速压低重心,双腿微屈。 有人说,身高太高的选手不適合接一传,因为重心太高,压低重心耗费时间並且容易重心不稳。 但是理央却觉得没什么关係。 活跃在世界舞台的优秀自由人,照样有身高接近两米的存在。 接球的关键,更多在於灵活柔软的身体,以及敏锐的感觉。 这些条件,正好他都有! 排球携著万钧之势来到跟前的瞬间,理央猛地向前一压,身体几乎贴著地面將手臂懟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颗势大力沉的球带著强烈的旋转被稳稳垫起,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高高飞向及川的头顶! “喔哦哦哦——!!!” “真的假的?!!接起来了!!!” 及川脸上咧出一个大大的笑,高喊了一声。 “nice receive!” 而理央只是双手在地板上一撑,便轻盈地站直了身体。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毫不费劲的下蹲。 第138章 究极欺诈 及川几乎要笑出声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二传该有的待遇啊! 打白鸟泽到现在就没几个完美一传,都快给他练出飞毛腿了。 他高喊一声后,身体已经早早做好传球姿势。 而球网对面,白鸟泽的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前排的岩泉、松川、花卷全部开始助跑! 是时间差?还是平行进攻? 天童的视线死死锁在及川的手上,大脑飞速运转。 然而,就在前排三人高高跃起,吸引了拦网注意力的瞬间,及川手腕一抖。 排球从他手中飞向了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位置——斜后方! “纳尼?!” 天童瞳孔一震! 竟然是后排进攻!那个7號的后排进攻! 理央刚接完球时一脸的淡定,但心底却早就炸开了锅。 牛岛这傢伙绝对是开大了!手臂一瞬间连知觉都没有了。 不过他没时间在意这些。 因为及川在传球前给出的暗號,就是打给他的! 前排三名攻手,全部都是奢侈的诱饵! 理央起身后右脚往后一撤,猛地蹬地朝前三步助跑,起跳! 视野豁然开朗。 球网对面,天童的视线正好被松川身躯挡住。 等他察觉到不对劲,猛地向侧边斜跳补拦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理央面前是一个大窟窿,他直接迎著来球手臂狠狠挥下! “砰——!” 一记后2.5重扣,直接穿过天童和大平手掌中间,狠狠砸在界內! “嗶!” 空网得分! 青城,5:4! 理央落地后转过头,隔著球网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脸上写满“可恶”二字的红髮前辈。 想起去年后排进攻失误被他嘲笑的样子,突然心中生出一股子復仇的快感。 没错,他四月一日理央就是这么记仇的人! 他嘴角一勾,扬眉道: “谁还不会个自接自扣了?” 天童看著他带了些轻蔑的表情,整个人都惊了。 他竟然在挑衅我?! “哈——?!” 他指著理央已经转过去的背影,对著旁边的大平嚷嚷。 “狮音君!这小子本来就是这么惹人厌的类型吗?!” 大平一脸淡定地看著他。 “干嘛问我?你这不是都已经亲身体会到了吗?” 莫名其妙被撅了一句的天童,气得立刻跑到牛岛身边告状。 “若利君!看来你刚才的球还不够犀利啊,那小子竟然不把你的重炮发球当回事!” 牛岛若利看著理央的背影,眼神微微沉了沉。 “嗯。没有下一次了。” …… 比赛继续。 青城的士气因为理央这记漂亮的自接自扣而被点燃。 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但青城始终保持著微弱的领先优势。 很快比分来到了13:11,再次轮到了牛岛的发球局。 看台上,刚刚还在为青城欢呼的观眾们又一次紧张起来。 “又是牛若的发球局,这次青城还能顶住吗?” “那个7號应该又会留在后排吧?” 牛岛拿著球,再一次站到了底线外。 虽然刚才他亲自给自己加了buff,不过可惜是一波反向毒奶。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轰鸣! 排球重重地砸在了青城教练席旁边的地板上。 沟口教练嚇得差点跳起来,倒是入畑监督仍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毕竟就算砸到他,丟脸的也不是他嘛。 隔壁的鷲匠监督黑著脸,“嘖”了一声。 “回去全员加练100个发球!” 场上的牛岛眨了眨眼,抬手致歉。 “dont mind!” 网前的天童捂著肚子,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旁边的大平一脸无语地看著他。 “我说你啊……咱们都落后三分了,你还笑得出来?” 天童拍著他的肩膀。 “嘛嘛~该哭哭该笑笑啊,別这么死板嘛~”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记分牌上的14:11。 “再说,比赛还没输呢。” 青城这边,白白捡了一分后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熬过牛岛的发球局就是胜利! 轮到花捲髮球。 白鸟泽的自由人山形一传到位! 白布毫不犹豫地將球传给了四號位的大平! “两人拦网!” 这个拉开节奏较快,岩泉没跟上拦网,內撤守小斜线。 不过大平的进攻势大力沉,一记凶狠的斜线球被及川和松川的拦网摸到,高高弹起,飞向了左侧的场外! “我来!” 离球最近的理央大喊一声,整个人冲了出去。 凭藉著修长的手臂,硬生生將球从地面上“捞”了回来! “砰!” 球是救回来了,但他自己却没剎住车,一头撞在了场边的围栏上。 来不及检查情况,又立刻爬起来朝著场內赶回去。 不过场內,救回来的球被及川垫调给到岩泉,可惜没能调整好,岩泉轻拍过网成了对面的机会球。 白鸟泽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白布立刻就位,直接传出了一个中路快攻! “可恶!” 理央还没回到场內防守区,天童对著京谷的补防方向就是一记漂亮的顺手线! “砰!” 京谷补防不及,球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咚!” 白鸟泽,拿回一分! 比分来到12:14。 “耶~” 球网对面,天童齜著牙,冲刚回到球场的理央比了个“耶”。 “哎呀呀,7號君你这是何苦呢?换上自由人下去休息休息嘛,就是因为你太逞强,刚才差点没站起来吧?” 理央闻言非但没生气,反倒朝他頷首。 “多谢关心,您还真是善良呢。” “嘛吶~” 两个人暗藏机锋地打著嘴炮。 终盘阶段,谁的体力不是都在见底?累是肯定的,但嘴上不可能承认。 心理战也是攻防的一环呢。 “嗶——!” 交换站位后,轮到白鸟泽的主攻大平发球。 “砰——!” 又是一个势大力沉的大力跳发! 排球直直朝著理央和花卷中间的空隙砸来! 这是最让人难受的位置,接了怕撞到队友,不接又可能失分。 花卷下意识就要上前。 但理央的字典里,可没有“谦让”这两个字。 能进他守备范围的球,那就是他的球! 他根本没看花卷,右腿猛地一蹬,整个人直接向右侧飞扑出去! 正准备上前的花卷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嚇了一大跳,硬生生剎住脚步,差点没被自己绊倒。 “砰!” 一声闷响,理央的小臂將球稳稳地顶到了网前! 又是一个完美一传! “nice receive!小理央!” 及川的声音从网前传来,一传到位,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他一个轻巧的起跳,直接將球拉开给到4號位岩泉。 白鸟泽的拦网迅速就位。 岩泉踩著第二节奏高高跃起,手臂抡圆了就准备扣杀! 而他对面的拦网手,又是白布和天童。 白布虽然拦网高度不行,但防守意识很强,对时机的判断和封锁路线的手型都极其刁钻。 在起跳状態不是最佳,看不清拦网的情况下,没人敢隨便从他这边强行突破。 除非能保证绝对的超手进攻。 岩泉当然不能保证。 电光石火间,他手腕一转,避开拦网,一个犀利的大斜线扣向了后场! “砰!” 球突破了天童手臂外侧,直追底角而去! 然而,山形正好在大斜线的位置,直接往前一压,又一次將这记重扣给顶了起来! “白布!” “是!” 白布迅速补位,没看一眼旁边已经燃起熊熊斗志的五色。 他的世界里,最值得信赖的永远只有一个选择。 他反手一个高球,又一次传给了后排的牛岛! 后三进攻! 青城前排的三人拦网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在中路併网! 没有快攻做诱饵,后三进攻是很容易被拦截的。 因为扣球高度在经过网口的时候会略低,就算拦不死大多时候也能一触减缓球威。 理央在后排迅速朝著端线后退,准备防守可能被崩飞的球。 然而,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从后排扣过来的球竟然比前排三人拦网的指尖还要高! “砰——!” 而理央刚撤后一步,就看到牛岛在空中的眼神,那可不是盯著拦网的眼神! 不对劲! 理央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动作。 他猛地收回后撤的脚,强行扭转身体重心,整个人朝著左后场一个侧滑铲了过去! 下一秒,一声巨响! 那记越过了岩泉两手之间的重扣,结结实实地朝著他的位置砸了过来! “砰!!!” 理央咬著牙,身体一拧,手臂形成斜面硬生生將球顶了起来! “哈——?!!这都能起球?!” “可恶!” 理央暗骂一声,这个姿势太匆忙,他根本没法完全卸力。 排球不受控制地带著高速旋转著网口飞去! “抱歉!cover!!” 及川刚刚落地,立刻朝著球的方向衝去,直接在网前单脚起跳,右手拼命向上伸长! 中路的松川也默契地同时起跳。 三年的羈绊,让他们对彼此的习惯了如指掌。 这种时候,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速度就是一切! 白鸟泽那边,天童的反应同样不慢。 不过他稳了一手,没有第一时间跟著松川起跳,而是紧盯著及川的动作,防备著二次进攻。 只是重心下意识朝右侧移动。 这时,半空中的及川那双茶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 之后他什么都没做。 没有二次扣球,也没有传球给松川。 他就那样伸著手,任由那颗被所有人盯著的排球,悠悠地越过了自己伸长的指尖。 然后轻飘飘地,仿佛带著嘲笑般,落在了白鸟泽的前半场。 第139章 贯彻强大 “纳尼——?!不是吧!” “竟然是虚晃一枪!及川这傢伙也太狗了吧!” 全场观眾的惊呼声此起彼伏,而白鸟泽的应援席这边却全都傻了眼! 不是,还能这样?! “八嘎亚咯——!!!” 球场另一边,鷲匠监督气得脸色铁青,一声怒骂响彻全场。 下一秒,暂停的蜂鸣声尖锐地响起。 及川戏耍白鸟泽的拦网后,硬生生把即將倒向白鸟泽的局势拽了回来! 白鸟泽的队员们脸色难看地走下场。 鷲匠监督阴沉著脸,视线死死锁定在青城的人群中。 及川这个小鬼头一如既往地令人火大。 但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那个留在后排的7號。 那个叫四月一日的阴沉小子,自从他上了后排,整个青城的防守强度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牛若的后三进攻,竟然一次就被他给救起来了。 那傢伙的防守范围大得离谱,而且反应速度快得不像话。 可恶,本来只是个防守扎实的自由人也就罢了,偏偏他还能参与进攻。 之前比例极少的后排进攻,现在竟然成了他们战术体系里重要的一环。 这就等於在对面安插了一个能攻善守,还带著脑子打球的小版本牛岛! 虽然进攻力量远不如牛若,但带来的战术变化却格外丰富。 这么一来,及川的调度空间就更大了,简直防不胜防! 不过,白鸟泽有白鸟泽的风格。 贯彻强大,就是白鸟泽的风格。 不会因为对手的花里胡哨而动摇,更不会怀疑自己身为强者的信念。 用实力碾压一切,就这么简单! 另一边,青城休息区则是完全不同的画风。 队员们刚走下场,矢巾就衝到了理央面前要撩开他额前的刘海。 “餵……” 理央下意识地想躲,却被矢巾一把按住了肩膀。 “別动!” 刘海被撩开,露出了微微泛红的额头。 还好,没破皮,只是刚才侧滑的时候,大概是头部撞击的震动让额角的位置稍微有点泛红。 “你看,我就说吧!你刚才肯定又撞在护栏上了!” “嘖!你能不能別瞎嚷嚷!” 理央不爽地拍开他的手。 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不说也没人知道啊。 矢巾拿起毛巾,不由分说地一手懟到他额头泛红的地方,给他擦汗也擦出了干架的气势。 这傢伙的脑袋简直是多灾多难。 不是拦网和保护的时候被球砸脸,就是救球的时候往墙上或者裁判椅上撞。 矢巾严重怀疑,他留这么长的刘海根本不是为了耍帅,纯粹是为了遮住那一脑门的伤疤! “我说你啊!你那脚是装饰品吗?手来不及就上脚啊!” “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啊!万一把脑袋磕出毛病,破相都是小事,人直接傻了那可就完蛋了!” “本来话就不多,再傻了以后岂不是只能跟电线桿子交流了……” “喂!说够了没有。” 矢巾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低沉的带著不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顿时后背一凉。 转头就看到京谷在他身后死死地盯著他。 “咳……说,说完了。” 矢巾光速鬆开理央,求生欲瞬间拉满。 “那什么,我就提个建议,爱听不听!” 说完,他立刻脚底抹油,嗖地一下闪到了旁边。 理央看著闪人的矢巾,耸了耸肩。 然后侧过头,张嘴叼住了京谷递到他嘴边的能量果冻。 “谢啦!kenta。” 別说,打满六轮轮转,著实是累人。 他一边吸著果冻,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整著自己的呼吸。 京谷垂著眼,视线落在理央只是微微有些泛红的额角上,又看了看他虽然略显急促但还算平稳的呼吸,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放鬆下来。 还好,只是有点累。 不远处的马场一脸无语地看著躲过来的矢巾。 “你在京谷面前怂啥呀,他还能吃了你?” 矢巾嘴硬道。 “谁怂了?我就是突然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凉而已!” 马场翻了个白眼。 ……你那不叫怂叫什么? “嗶——!” 30秒短暂的暂停很快结束,比赛重新开始。 岩泉一上来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强发球! 但白鸟泽全员此刻也拿出了全部的意志力,山形压低重心,精准地將这一球垫到了二传的位置。 “nice receive!” “牛岛前辈!” 白布瞳孔中倒映著飞来的排球,冷静地再次將球高高传给了从后排助跑上来的牛岛! 身为王牌的使命,就是肩负起全队的希望,带来最终的胜利。 而牛岛若利,从来不会辜负这份期待! 他腾空而起,躬身蓄力,对著青城前排的拦网就是一记暴扣! “砰——!!” 排球砸在松川的手掌上方,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高高弹起,直接飞向了右侧场外! “嗶!” 防无可防,避无可避。 这就是绝对的王者! 几个回合的乱球爭夺之后,牛岛若利的身影,终於再次出现在了前排。 轮到白布发球。 他的发球並不强力,但落点刁钻。 花卷將球一传到位。 及川直接组织快攻,给到了绕到他身后的松川! “可恶!c快攻!” 川西的注意力格外集中,他几乎是追著松川的动作起跳,指尖精准地触到了球! “one-touch!” 球被改变了轨跡,斜斜飞向白鸟泽的后场。 正在边线准备从左路助跑的牛岛,顺势后撤一步,手臂一垫將球上到网前。 “right!” 白布身体向后一仰,一个熟练的背传,將球稳稳地送到了2號位的五色面前! 五色的眼睛亮了。 机会啊! 一场比赛能打满三局的情况太少,能给他扣球的机会更少。 每一次给到他扣杀的球,都是他证明自己靠得住的机会! 证明二传手的选择没有错的机会! 他迎著来球高高跃起,正准备扣出一记酣畅淋漓的大斜线。 然而,两道身影突然从斜线方向窜了出来! 五色瞳孔一缩。 切!拦网来得好快! 不过两人的站位却稍微靠近內侧,对他来说,直线球才是他的代名词啊。 他眼神一凝,手腕瞬间发力,对著5號位边线那个狭小的缝隙轰出了一记超级直线球! “砰!” 球笔直地砸向了底线! “喂!別忘了我还在这里啊,小子!” 理央虽然没卡在那个缝隙后面,但这並不妨碍他做出反应。 只见他一个侧身翻滚,左手单手向上一捞! “砰!” 排球被他稳稳地托起,高高飞向了空中! “喔喔喔喔喔——!!!” “这都能救起来?!” 全场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nice receive!小理央!”及川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 “可恶!” 对面的五色落地后狠狠地咬了咬牙。 今天的决赛对他来说,实在太伤自尊了! 为什么他引以为傲的扣杀,总是能被这些傢伙轻轻鬆鬆地接起来啊?! 这些傢伙到底是什么成分啊?! 理央救起的球有些近网,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及川的表演。 他直接在网下单脚起跳,单手將球向后一拨! 直接给到了后二的花卷! “纳尼?!” 这一招完全出乎意料! 川西根本来不及起跳补防,花卷面前,只剩下了牛岛一个人的拦网! 花卷毫不畏惧,整个手臂抡圆,对著中线的位置全力扣下! “砰!” 原本已经朝內准备防守网前球的山形立刻急停后撤,在球落地前將球顶了起来! 球高高飞向左外场! “cover!拜託!” 大平连忙追了上去,奋力將球大角度垫回了右半场! “last!” 可惜球的落点有点尷尬,正好在五色和川西的中间。 两人四目相对,差点就把球让到了地上! “川西!”还是牛岛喊了一声。 川西反应过来,仓促地一个垫传將球送到对面。 但球刚离手他心里就咯噔一声。 力道轻了! 排球晃晃悠悠地飞向网口,“啪嗒”一声擦到了网带上沿。 “!”川西呼吸一窒。 本以为这球会软软地掉回自己这边,可没想到竟然轻轻弹起后滚落到了对面青城的球场內。 “咚!” “嗶!” “哈——?!” 观眾席顿时一阵沸腾! “喔喔喔喔!白鸟泽连续得分!” 比分15:16! 分差,只剩1分! “可恶啊!这种运气球!” 岩泉抹了把汗,很是不甘心。 好不容易来的拉开差距的机会,又被对面把绳子给拽回去了。 及川拍了拍手,一脸轻鬆地喊道。 “嗨嗨~刚才这一球就当奖励他们啦,人有时候是要靠点运气才能往前走嘛~” “之后可千万別鬆懈哦!一口气把比分拿回来!” “是!”眾人齐声应道。 对面的川西还是太年轻,闻言额角青筋跳了跳。 这傢伙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大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被他带节奏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是。” 青城这边,花卷叉著腰看著及川的背影,费解地摇摇头。 “有时候吧,我希望这傢伙在场上能再混蛋一点,可看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又觉得好丟人,这到底是怎么一种复杂的心情。” 旁边的松川轻笑一声。 “有这样的心情,说明你已经完全掌握及川彻的本质了啊。” 花卷沉吟片刻,嘆了口气。 “但是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呢。” “喂!阿松小卷!我在这边听得一清二楚呢!” 不远处的及川当场炸毛。 两人只当没听见,默契地转过头,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防守位置。 在一片看似轻鬆的氛围中,比赛已经悄然进入了最后的白热化阶段。 第140章 LUCKY BOY “砰!” 又是一记重扣! 来回数个回合的攻防,双方的比分死死咬在了一起,谁也无法將分差拉开到2分以上。 所有观眾都屏住了呼吸,比分已经来到末盘的17:19,青城暂时领先。 理央转到了前排,再一次,和牛岛隔网站立。 刚才的几个长回合让他颇有些气喘。 他死死盯著对面的牛岛,调整著呼吸。 今天这场比赛,他只在开局时乾脆利落地拦下过牛岛一球。 之后不是被他强行突破,就是被他炸手出界。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理央胸口憋著一股火。 “嗶——” “及川!nice serve!” 岩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轮到了及川的发球局。 对面的自由人山形感觉自己今天快要接吐了。 大平还好,接完一轮及川的发球就能去前排喘口气,他可倒好,接完及川的发,还得接著接京谷和理央的死亡跳发。 要不是他敦实,今天怕不是要直接交代在这里! “砰——!”又是一记重炮迎面而来。 “唔!” 山形一个侧滑跪地將球救了起来。 一传给得不算完美,落点在左半场靠近三米线的位置。 “白布!” “是!” 白布没有犹豫,直接將球甩向了4號位的王牌。 “牛岛前辈!” 儘管是斜后方跟进的球路,儘管是极不顺手的反轮进攻。 但理央的视线死死锁著对面起跳的身影。 他断定牛岛不会打直线。 起跳姿势和来球方向,已经封死了他直线球的可能! 眼看花卷还准备下意识地再往里补一个身位,理央反手一把抓住他的队服后摆將他留在原地! “!” 花卷一惊,电光火石间明白了理央的意图。 堵死斜线! 牛岛的滯空能力堪称变態,即使在空中,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寻找突破口。 他看到了面前青城的双人拦网,扣球的视野几乎完全被遮蔽。 但那又如何! 牛岛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左臂抡圆,瞄准了理央的手掌狠狠扣去! 只是这一次,理央的起跳与以往不同。 他双腿深蹲后再猛地爆发!整个人起跳高度和滯空时间都远超寻常!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排球狠狠砸在了理央上升到最高点的手腕处! “喔喔喔!拦住了!!” “那个7號又拦住牛岛了!!” 观眾席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剧烈的旋转和力量让理央一瞬间没能完全压住手型! 球被拦下,却重新弹在网带的上沿,带著诡异的旋转又向上轻轻一弹。 然后好死不死地,垂直掉落在了青城的界內。 “可恶!” “嗶!” 全场观眾那口气还没上来,又硬生生憋了回去,齐齐发出一阵巨大的嘆息。 太可惜了! 与之相对的,是白鸟泽那边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lucky boy!若利君!” 场边的热身区里,天童快乐地张开双臂,扭动著身体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呼声。 他旁边,瀨见放下刚提起的心臟,这会儿才鬆了口气。 “嚇我一跳,还以为又被他拦死了。” 天童叉著腰歪头看他。 “英太君的心臟还真是小呢~” 瀨见双手抱在胸前,瞥了一眼还在那扭来扭去没个正形的天童。 “那自然是没有你的大了。” 天童闻言,夸张地怪叫一声,抱著自己的手臂跳到一边。 “誒?你说什么大?你怎么知道我的大?!” 瀨见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当场炸毛。 “哈?!不是在说心臟吗?!我说你心臟大啊混蛋!” 天童一秒变回正常脸,理所当然地“啊”了一声。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啊。” “……” 看著前辈这变脸如翻书般的神奇操作,身后的一眾后辈们脸上写满了敬佩。 不愧是天童前辈! 理央轻轻喘了口气,抬手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他知道刚刚那不只是运气。 不过青城眾人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虽然比赛只记录结果,但这个令人扼腕的过程,反而更能激起队友的斗志。 “dont mind!” “下一个!下一个!”岩泉喊道。 轮到五色的发球轮。 渡亲治稳稳將球接到位,然而对面白鸟泽的拦网已经快速向中间併拢。 又是这种集中拦网! 及川暗自咬了咬牙。 白鸟泽的战术意图太过明显,就是要封锁青城的中路,然后让边路打得束手束脚! 没有速度,青城就失去了战术体系的优势。 但及川偏不信这个邪! “小理央!” 球再次给到了中路的理央! 川西和大平的併网快得惊人,理央才刚起跳,跟前就是一面高墙拔地而起! 然而理央在空中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拦网,手腕猛地一转! “砰!” 一个刁钻的回手线扣向1號位方向! “砰!” 正在后排防守的白布正好一个侧身垫了起来! “山形前辈!” “交给我!” 山形迅速补位,將球垫向了四號位! “狮音!” 作为白鸟泽扣高仅次於牛岛的攻手,大平的攻击力绝对不容小覷! 但在理央眼中,这完全在他的狩猎范围之內。 拦不住牛岛,还拦不住你? 大平清晰地从那双透过刘海缝隙看过来的眼睛里,读出了这句囂张的潜台词。 饶是他向来与世无爭,此刻也被激起了一丝火气。 他迎著球高高跃起,对著理央拦网的指尖上方,就是一个毫不留情的暴扣! 打手出界,同样是他的拿手好戏! 然而,理央起跳的高度和恐怖的滯空能力,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砰——!” 排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理央的手掌正中央! 强大的力道和旋转让球高高弹起,朝著白鸟泽的后场飞去! 大平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回头。 山形已经拼命追了过去! “咚!” 排球砸在了界外。 “嗶!” “啊啊啊——!又差一点!” “真是太可惜了!” “嘁!” 理央咂了下舌,手型压得太死点。 比分来到19:19! 白鸟泽追平了比分! 最得意的反倒是发球的五色。 他捏了捏拳头,真是太好了!还能继续发球,让他展示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 今天他就不信砸不穿对面的一传! 白布把球扔给五色的时候,面无表情地飘来一句。 “能別每次都把球往人脸上发吗?那不仅体现不了你的胆量,反而只会显得你很蠢。” 五色如遭雷击。 虽然內心疯狂刷屏,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调整了站位,开始瞄准边边角角。 然而或许是心態乱了,他出手的瞬间手抖了一下。 排球“啪”的一声擦到了网带。 只是没想到,那球竟然翻到对面打乱了青城的一传! 白布不轻不重地“嘖”了一声。 五色的耳根子瞬间红透了,这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啊! “可恶!” 青城这边,京谷勉强把球捞了起来! “渡!” “是!四一!” 渡亲治立刻跟进,將球调整给了理央! 可惜这球仓促间没配上! 理央眼看无法发力扣杀,只能將球轻轻向上搓过拦网。 可他面前,不知何时已经站著一堵高墙。 “砰!” 牛岛一个原地起跳,轻轻鬆鬆就將这一记吊球乾脆利落地拦了回来! “咚!” “喔哦哦哦——!!”全场一片惊呼! “不是吧!刚才拦网的是牛岛?!原来那傢伙也会拦网吗!” “你说什么废话呢!人家可是全能型王牌啊!” “呜哇!白鸟泽率先踏上了20分台阶了!!” 理央喘著气。 “抱歉,我著急了。” 他身后的京谷立刻接了一句: “不,是我没跟上保护。” “不不不!是我给的球太低了!”渡亲治也赶忙道歉。 花捲走过来,一手一个拍著三人的肩膀。 “行了行了,你们再说下去,我们这些连球都没摸到的前辈,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岩泉也点点头笑道。 “转换心情,之后把分拿回来就行了。” 只有及川在一旁嘟嘟囔囔。 “誒~人家还没怎么听到小理央道歉呢,这可是他融入团队的歷史性瞬间啊,多难得……” “啪!” 话没说完,就被岩泉一记铁掌拍在后背上,当场闭麦。 “闭嘴!现在没功夫给你扯淡!” “嚶嚶嚶!小岩好凶啊!” “嗶——!” 哨声响起,对面的五色再次发球。 而岩泉又一次稳稳上到网前! “nice receive!小岩!” 及川游刃有余地扫过对面拦网。 再强的防守,都一定会有漏洞! 他將球猛地拉开,一个第二节奏进攻传给了另一侧的京谷! “小狂犬!” 京谷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三人拦网才是对他的尊重好吗!都往中间跑算怎么回事! 他一整个高高跃起,对著二直线位置狠狠砸下! “砰!” “唔!” 排球直接穿过补拦的牛岛和川西只见,正中五色的胸口! 但这孩子硬是憋著一口气,没让自己惨叫出声! 热身区的天童眼睛都瞪大了。 “呀~没想到小工还挺爷们儿的嘛~” 虽然接下了这球,但起球太低! 白布仓促间追上去,只能顺著方向將球调回了4號位! 又是和刚才几乎一样的情形。 大平再次对上了理央和花卷的双人拦网! 吃过一次亏的大平这次学聪明了。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做出了一个全力扣杀的姿势,手腕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力道! “咚!” 一个朝著小斜线方向的轻吊! 然而,他对理央的臂展和滯空的配合併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就在排球即將越过理央手臂外侧的瞬间—— 理央在空中身体已经开始下落,但依旧凭著本能硬生生將左手向外极限伸出! 隨后,指尖对著那球轻轻一推! “!” 那颗本该落向青城界內的球重新越过拦网,落在了大平的脚边! 第141章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 “嗶!” 青城一举追平了比分,观眾席再次热闹起来。 青城应援席旁边,那位始终保持著优雅姿势的白髮老头,脸上的微笑弧度不变。 但他攥得发白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涛汹涌。 真是后悔,今天出门就该把家里的帮佣都叫上,扯著横断幕加油助威才像话。 他一个人,实在是优雅不起来啊! 看著场上刚被队友们揉完脑袋一顿猛夸的自家少爷,鸣宫深吸一口气。 稳住,他得稳住,比赛还没完呢! 场上,哨声再次响起,轮到京谷发球。 理央站在网前喊了一句“kenta!发个好球!” 喊完又老老实实地抬起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不是他不相信kenta的实力。 这不……以防万一嘛。 果不其然! 京谷一个势大力沉的甩臂! 排球带著破风声呼啸而来—— “砰!” 一声闷响,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理央抬起的手臂上! “噗——!” 躲在花卷身后隱蔽站位的及川一个没憋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小理央的目標果然还是太大了啊!这都不用瞄准就能砸到呢!” 岩泉忍笑忍得脸都快抽筋了,还挣扎著让及川別笑得太夸张。 花卷更是演都懒得演了,直接弯下腰,一手拍著理央的背,一手捂著肚子笑得直抽抽。 就连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渡亲治都转过身去,肩膀抖得像筛糠。 全场观眾都看无语了。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青城这些小子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看著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的京谷,理央轻咳一声,放下了护著脑袋的手,斜睨了一眼还在那边笑得东倒西歪的几个人。 “你们也小心点啊,马上就轮到我发球了。” 花卷和及川的笑声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京谷彆扭地用手肘撞了理央一下。 “……抱歉。你没事吧?” 理央揉了揉被打得发麻的手臂,竟然还笑了笑。 “別说,还真有点疼。kenta你真有劲儿!” “……” 本来还有些愧疚和担心的京谷,额角顿时冒出黑线。 “……囉嗦!”说完转身回了后场。 开了玩笑缓和了气氛,理央转过头便神色一凝。 短暂的插曲过后,比赛继续。 轮到白鸟泽的川西发球。 渡亲治稳稳地送到网口! “nice receive!” 白鸟泽的拦网依旧靠近中路。 及川抬头,依然將球直接甩向了理央! 但这一次,理央不是从中路垂直起跳,而是在踏出一步后,从中路朝著左侧猛地斜向跃起! 几乎是在3.5號位,打出了一记拉三快攻! 这一招,是当初及川在观摩了乌野那个小不点的怪人快攻后想到的战术! 日向的速度无人能及,他的快攻,是在时间上甩开拦网。 理央的身体素质在大个子中虽然算得上灵活,但要和日向那种怪物比速度,还是差了点意思。 可他的身高、臂展等数据,却是日向比不了的。 既然时间上无法创造绝对优势,那就从空间上撕开防线! 天童和牛岛的拦网下意识地向中路併拢,却扑了个空!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理央在空中斜向拉伸的身体,重心偏移,却依旧稳定得可怕! 甚至由於理央的起跳点和扣球点完全错开,他们连二次起跳补拦的机会都没有! “砰!” 几乎是空网砸下这一球。 “嗶!” 青叶城西,再次追平比分! 哨声落下,理央走到了后排发球区。 对面后场的山形和五色,壮胆似的齐齐大吼一声。 “放马过来——!” 理央扯了扯嘴角。 想什么呢,他可从来不会跟对手客气。 他將球高高拋起,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大力跳发! “砰——!” 排球裹挟著恐怖的气势,直直地衝著五色飞去! 不出所料,五色又是不知道第多少次接飞了。 “可恶!!” 五色不甘地怒吼一声。 “嗶!” 22:21!青叶城西再次领先! “nice serve!理央!” “再来一球!”花卷在网前喊道。 理央再次拋起了球。 五色这次是拼了小命,堪堪用手臂將球顶了起来! “我接到……了?” 球是起来了,但也直挺挺地飞过了球网! 松川就在网前,一个起跳就想直接把球拦回去! 可惜他动作还是太温柔了点,没能拦死。 山形一个鱼跃,在球落地前惊险地將它救了起来! “cover!拜託!” 球被垫起的瞬间,牛岛立刻后撤,开始准备上步! 已经到了局末,白布已经別无选择。 没有丝毫犹豫,一个高球传向了二號位! “牛岛前辈!” 青城的三人拦网如影隨形,在牛岛起跳的瞬间,已经在他面前筑起高墙! 依旧死死封住了斜线! 而直线方向,那道无法忽视的身影,正冷冷地盯著他。 来吧,牛岛! 连续多次直线进攻被起球,就算是牛岛,心里也到底有些隔应。 他看著面前那堵高墙,手臂在空中猛地一拧! “轰——!” 排球狠狠砸在拦网上,隨后高高弹起,越过守在底线的京谷头顶,径直飞出了场外砸在了后方的围栏上! 比分来到22:22! 而此时,发球权轮到了牛岛。 他单手握球站在发球区,犹如一尊战神一般伟岸。 全场为之一静。 “砰——!” 一声巨响 ,他狠狠一掌將球拍出! 排球带著强烈的侧旋呼啸著砸向青城后场! 理央正好卡在球路上。 这不得接一个好一传? 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角,又赶紧把舌头缩了回去。 开玩笑,等下要是使劲的时候咬到舌头,那可得疼死了。 他双膝微屈,压低重心,双臂稳稳地迎上了那颗球! “砰!” 沉闷的响声传来,理央手臂被震得一阵发麻。 但他硬是憋著一口气,將球稳稳地顶到了及川的头顶! 虽然球上的旋转没能完全抹掉,但就位置而言,这绝对是一个完美的a pass! “nice receive!小理央!” 及川满意地喊了一声,视线已经锁定了对面的防守阵型。 接完球的理央没有片刻停歇,立刻起身,加入了助跑的队列! 看到这一幕,天童的眉心猛地一跳。 这傢伙,该不会又要来那一招吧?! 可他刚刚才重心不稳,及川那傢伙真的敢把这么关键的一球交给他? 不对! 正因为是及川彻,所以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天童越琢磨,越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及川可不管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弯。 他高高跃起,一个跳传给到了中路! 天童立刻跟著松川一起起跳! 然而,排球並没有飞向松川,而是朝著斜后方飞去! 天童瞳孔一缩,猛地转头看去! 竟然是6號的后排进攻?! 可恶!又被摆了一道! 京谷迎著来球,对著1號位的牛岛就是狠狠一个重扣! “砰!” 但牛岛只是微微后撤一步,面不改色地將这记重扣稳稳接起! “唔哦哦哦——!” 一传半到位! 白布迅速跟进,衝到网下直接一个轻巧的托球! 在赛末点这种紧张的时刻,竟然和天童打了一个出其不意的时间差快攻! “砰!” 排球直接从松川头顶砸在后场! 第142章 王座崩塌之日 理央白擦了一回地板,从地上爬起来时,不爽地“嘁”了一声。 及川拍了拍手。 “okok!大家冷静!咱们现在的阵容,完全可以应对任何情况!” 岩泉叉著腰瞥了他一眼。 “不用你说。” 松川也跟著耸了耸肩。 “嘛,下一球咯。” 眾人心领神会。 这一球,必须拿下! 对面的牛岛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脸,理央不禁有些佩服。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面瘫了一整场比赛的?他的面部肌肉难道不会萎缩吗? 牛岛当然不知道理央脑子里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他再次高高拋起球,又是一个暴力跳发狠狠砸向青城后场! 球路刁钻,正好落在京谷和理央的中间位置! 两人同时朝球扑了过去! “我来!” “我来!” 在身体即將相撞的前一刻,理央硬生生收住了脚! 京谷接完球,整个人因为惯性直接撞到了理央身上! “唔!” 两个人顿时滚成一团。 等他们俩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那颗排球已经自己弹回了对面,掉在了5號位的底角。 “嗶!” 23:23! 白鸟泽,没收发球直接得分! 比分再次打平! “哦哦哦哦哦——!” 全场观眾的肾上腺素都被调动了起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猜测著到底是谁能先一步拿到赛点! 此时,花卷下到了后排发球。 虽然他也是跳发,但只能算是……跳发而已。 对面的山形表示: 我爱跳发! “nice receive!” 一传稳稳到位,白布將球给到了四號位的大平! 前排,松川和及川的双人拦网跟进得极为迅速! 大平见状,又是一个阴险的吊心! “可恶!” 及川恨得直咬牙。 然而,就在排球即將落地的瞬间,京谷一个前扑救球! 球没落地! 但很不巧地直接垫回了白鸟泽的半场! 山形又一次把球垫高! “再来再来!” 这次白布直接將球传向了后二的牛岛! “牛岛前辈!” 松川和及川立刻转身,又朝著左侧补拦过去! 理央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的距离! “砰——!” 牛岛的大力暴扣再次从拦网的手臂上崩飞了出去! “可恶!” 理央咬牙追著那颗已经飞到场外的球,一脚倒掛金鉤,將球狠狠踹回了场內! “嗷嗷嗷嗷——!” 热身区的矢巾激动得嗷嗷直叫,一把抓住旁边马场的胳膊。 马场被他晃得头晕,捂著耳朵吼道。 “你激动个啥啊!不就是你让他上脚的吗!”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激动的啊!!” “唔哦哦哦哦哦——!!” 全场观眾都看傻了! 及川在三米线后补位,看著这颗弧度漂亮的高球,高高跃起!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露出了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 一个假传真扣的二次暴扣! “砰!” 慢了一步起跳的天童眼睁睁地看著他將球狠狠砸向了白鸟泽的后场,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嗶!” 24:23! 观眾席直接炸开了锅! “哈——?!这里用二次进攻?!” “这傢伙的心臟到底是什么做的啊?!” “竟然是青城!青叶城西先拿到赛点了!” “难道说……今年的冠军会是……” 青城的应援席更是锣鼓震天,所有人都在齐声高喊著。 “还有一分!!” “最后一分!!” 热身区的替补队员们已经完全没有形象可言了,就连一向冷静的小国见都绷著小脸咬紧了牙关。 场上,及川兴奋地和花卷击掌。 “小卷!等下可別手软哦!” 花卷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才不会!” 松川和岩泉也笑著说了声。 “发个好球!” 花卷捶了松川肩膀一拳,笑骂道:“別给我上压力啊!”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了发球区。 接过球童拋来的球,在手上用力拍了拍。 说真的,他还真有点手抖。 如果……如果他这一球直接发球得分,他们就能进军全国了! 他们努力了这么多年,眼看这个目標就要实现了! 但他知道,不会那么容易的。 花卷悄悄调整了一下呼吸。 “嗶!” 哨声响起,他的心臟猛地一紧。 拋球,助跑,起跳! 或许是太紧张了,拋球稍稍低了一些。 他只能顺势一个轻拍,將球送过了网。 “岂可修!” 对面的五色一个鱼跃,惊险地將球救了起来! “cover!cover!” “牛岛前辈!” 白布依旧冷酷地將球高高托给了牛岛! 这就是王牌存在的意义! 这就是王牌所必须承受的压力! 五色紧绷著小脸,从地上爬起来高喊了一声。 “follow!!” 怎么能在这里输?! 他的高中全国首秀还没开始呢! 白鸟泽,不可能会输! 牛岛在后排高高跃起! 完美的空中姿势!完美的挥臂动作!完美的扣杀路线! 青城的三人拦网也是完美地併网,完美地起跳,完美地……將球拦在了三人的手掌之间! “砰!!” 球没能直接拦死! 排球砸开手臂后落向后场! 后排的花卷再次朝前扑去,险之又险地將球垫了起来! 球带著旋转朝著网前的松川飞去! 眼看就要砸到松川身上,他条件反射地单手朝后一捞! 可惜这一下太使劲了! 球起得是高了,但却直直地飞向了后场端线之外! “last!!” 又是理央! 他喘了口气几步追了上去! 腿已经快撑不住了,连续的鱼跃、站起、蹲下、再站起,早已让他的大腿肌肉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但是快了!马上就能解放了!再撑一会儿! 对面白鸟泽一看这情形,热身区已经有人在喊。 “机会球!” 理央追著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啊,机会球。 是我的机会球! 他追著球衝出场外,背对著球网猛地转身起跳! “砰——!!!”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反手对著那颗球就是一个超过二十米距离的底线大暴扣! 排球狠狠砸向了白鸟泽的后场! 五色原本已经后撤,准备接这个机会球了。 结果一抬头,那颗球已经飞到了他的跟前! 他再想伸手去接,已经来不及了! “砰!” 球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然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弹开,身旁的山形也来不及掩护。 身旁的山形也来不及掩护! 球,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第143章 时代变了 场馆里一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直到主裁那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寂静。 “嗶、嗶——!!” 比赛结束! 25:23! 青叶城西,胜! 死寂被彻底撕碎,场馆立刻炸开了锅! “喔哦哦哦——!!真的假的?!” “贏、贏了?!我们贏了白鸟泽?!” “我不是在做梦吧?!青城把绝对王者拉下马了?!” 不敢置信的惊呼,喜极而泣的吶喊,和心碎的啜泣交织在一起,匯成了巨大的声浪在体育馆里迴荡。 场上,及川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呆滯了两秒。 下一刻,他猛地转身扑向身侧的岩泉! “小岩!小岩我们贏了啊啊啊啊啊!” 他像只大型无尾熊一样直接跳到了岩泉身上,双腿紧紧盘住对方的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岩泉猝不及防,被这力道撞得后退半步,但手臂却下意识地托住了他。 “笨蛋川!你压死我了!” 岩泉拍著他的背,眼眶也红了。 两个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任由心臟狂跳,大声宣泄著心中的激动。 及川眼角溢出温热的液体,混合著汗水尽数落在了岩泉本就大汗淋漓的脖颈上。 岩泉感受著那份灼热,心想,太好了……这一次,这傢伙的眼泪终於不再是不甘心了。 花卷和松川也紧紧抱在一起,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笑著笑著就流下了眼泪。 “成功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真是的,明明摄像机还在旁边,眼泪却止不住了。” 而作为最后致胜一球的功臣,理央落地的时候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连续的救球和最后的极限扣杀,真的太累了。 还没等他喘口气,热身区的一群二年级已经疯了一样冲了上来,叠罗汉似的把他扑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四一!!!” 矢巾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嚎叫著就要往理央的队服上蹭。 京谷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衣领,嫌弃地把他拎到一边。 “四一!四一啊!!” 草津和马场已经彻底语无伦次,只会边哭边喊著他的名字。 理央被压在人堆里,听著耳边此起彼伏的哭嚎,原本激动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哽了一下。 他满头黑线。 不是,你们这嚎丧一样的哭法,搞得好像是我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挺晦气啊。 与青城这边的群魔乱舞的狂欢相比,白鸟泽的半场则是一片死寂。 五色还跪在地上,有点懵。 呆呆地看著计分板上的数字,一下子还不能接受白鸟泽竟然输了这个事实。 输了? 白鸟泽输了? 他的高中时代首秀,他畅想了许久的全国大赛……就这么结束了? 夏天,甚至都还没有真正开始啊。 白布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直到川西从热身区走过来,拉著他的胳膊把他带到场边准备列队行礼时,他才迟钝地眨了眨眼。 啊……他们真的,输了。 牛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著对面那群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对手。 比赛,不论胜负,对他来说都是一场修行。 没有人会永远贏下去,这个道理他懂。 只是,也没有人会想到他们会输在这里。 双方列队,握手。 及川终於等来了他扬眉吐气的时刻,他走到牛岛面前挺起胸膛鼻孔朝天。 “哼哼~小牛若,这次我们一定会比你们走得更远哦。” 牛岛神色淡然地看著他,只回了一句。 “哦,加油。” 及川:“……” 就这? 他想像中的痛哭流涕、不甘懊悔、捶地大喊“可恶”的场面呢?(这到底是谁啊?) 看著牛岛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及川气得“嘁”了一声。 “倒是给我不甘心一点啊混蛋!你这反应搞得我像个跳樑小丑一样!” 岩泉忍无可忍,从后面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 “別囉嗦了混蛋川!赶紧去应援席打招呼!” 回到教练席,鷲匠锻治神色平静。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监督,他扫了一眼垂头丧气的队员们,只是淡淡地说。 “我们和青城打了很多次,以前都是我们贏。但这一次,青城贏了我们。” “这说明,他们的成长速度,比我们更快。” “失败不是终点。回去的復盘会,好好找到每个人的课题吧。” “是!” 眾人低下头,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沙哑和哽咽。 而青城这边,理央和队友们站到应援席致谢的时候,小山整个人又哭又笑,却还激动地向他表示恭喜。 儿时那个给他创可贴的小孩,终於如愿以偿,终於要登上全国的舞台了。 小山高举著双手,他会继续为他祈祷。 理央早就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过去,冲他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咧出笑意。 视线一转,他扫到了旁边笑著鼓掌的鸣宫,顿时眼睛一亮。 回到教练席,沟口领队已经激动得开始语无伦次,抱著计分板又哭又笑。 “你们真是太棒了——!!真的!!” “我……我为你们感到骄傲!你们看台上的父母也会为你们感到骄傲的!” 怕他激动得喷出口水溅人一脸,矢巾赶紧给他塞了张毛巾。 反倒是入畑监督,还维持著一脸淡定。 只是微微湿润的眼角,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那面写著“优胜”的旗帜,那座金光闪闪的奖盃…… 它们被放在荣誉展览柜里的样子,已经有多少年没亲眼见到了? 曾经那些在居酒屋里拍著胸脯,相约在东京的全国赛场上再见的昔日老友,在一次又一次的爽约之后,渐渐地也疏远了。 这次,他终於能挺起胸膛,重新拨通那些电话了。 他抬起手,为眼前这群挥洒了无数汗水的孩子们鼓掌,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和压抑不住的感激。 “辛苦了,你们做得很好。” 场馆里想起经久不衰的掌声。 屋外的阳光依旧灿烂,天空依旧湛蓝。 从这一天开始,宫城县的高中排球局势,被彻底改写。 第144章 乌野的新生 宫城县,坂之下商店。 乌养繫心叼著烟,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平板电脑。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烟都忘了抽一口,胸腔里的心臟“砰砰”跳得飞快。 青城……竟然真的把白鸟泽给干翻了! 宫城县的“绝对王者”,就这么被拉下了王座。 滚烫的菸灰因为唇瓣的轻颤掉在手背上,灼热的痛感让他猛地一激灵。 他赶紧掏出手机,手都有点抖。 “妈!帮我看一下店!我得去趟学校!” 电话那头老妈还在抱怨,他已经掛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他一边跑一边想,今天好像给那帮小子们放了假啊。 万一体育馆里一个人都没有,他这股火热的心情找谁分享去? 那可就太尷尬了。 但是这事儿他自己一个人根本憋不住! 不管是谁都好,拜託了,希望有人在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此时的乌野高中体育馆里,一只小蓝莓和一只小太阳正在发疯。 哇哇的吼叫声和沉重的扣球声,隔的老远都能听到。 两人全然忘了第一天训练就引来教导主任的悲剧。 昨天的比赛,对他们来说是各种意义上的惨败。 他们对青城,对团队,对自己的认识都太浅薄了。 青城很强,不仅是个人,而是作为一支队伍。 一番发泄式的对练后,两个人终於耗尽了体力,趴在地板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喂,影山。”日向贴著地板,声音闷闷地传来。 “你觉得今天的决赛,会是哪两队?” “还用说吗?”影山头也不抬,“肯定是青城和白鸟泽了。” “可恶!” 日向攥紧了拳头,狠狠在地板上捶了一下。 “要是昨天贏了的话……要是我们贏了的话……” 他本来想说,贏了就可以去看决赛了。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要是贏了的话,现在去打决赛的,不就是他们自己了吗! 啊啊啊啊!不管怎么想都好不甘心啊! “那你觉得,谁会贏到最后?”日向又问。 影山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及川彻那张得意的脸。 “我不知道白鸟泽到底有多强,但我想像不到青城会输。” 日向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 “我也是!” “所以,我们必须变得更强!” 两人正聊著,体育馆的大门“嘎啦”一声被拉开。 “哟!看看这是谁啊,两个精力过剩的笨蛋!” “哈哈哈!你们这姿势就跟被晒乾了的田里死鱼一样啊!” 田中和西谷走了进来,看到两人奇葩的姿势,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 日向惊讶地坐起身。 “前辈们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休息吗?” 缘下笑著走在后面,“当然是和你们一样的原因了。” 甘於失败的人,是永远无法进步的。 正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弱小,所以才想要变得更强啊。 话音刚落,山口和月岛也相继出现在体育馆门口。 缘下微微有些惊讶。 看昨天月岛赛后那副淡然的样子,他还以为这傢伙真的毫不在意呢。 日向看到人都来了,立刻兴奋地提议。 “那我们开始训练吧!” “先等等,”缘下拦住了他,“三年级的前辈们……或许也会来。” “喂喂喂!『或许』是什么意思啊?!”西谷立刻嚷嚷起来。 “三年级的前辈们一定会留下来的!我们说好的啊!” 田中也附和道,“就是啊!说好的一起去春高,他们绝对不会食言的!” 门口传来一个温柔又可靠的声音。 “那是当然的了。” 菅原笑著站在门口,他身后赫然跟著泽村和东峰。 “前辈——?!” “哦哦哦——!!” 整个体育馆瞬间被欢呼声点燃。 乌养繫心赶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里面“砰砰”的击球声已经响了好一会儿了。 白鸟泽和青城的比赛打满了三局,结束的时候学校早就放学了。 他推开门,看到全员到齐的场景,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不只是因为这群小子们拥有被打倒后能立刻站起来的坚强內心。 更是因为,三年级们全都选择了留下来。 说真的,要是这时候三年级宣布引退,那下半年的春高预选赛就別想了。 就算他使出浑身解数,乌野也绝对没可能贏。 队伍的安定感、选手层的厚度、宝贵的比赛经验…… 说白了,三年级就是现在这支乌野的基石。 一年生的表现再亮眼,终究也只是个人技术突出而已。 “你们这帮傢伙,还真是精力旺盛啊。”乌养教练靠在门边,由衷感嘆。 遇到一群自主性这么强的学生,可真是太幸运了。 (远在白鸟泽的鷲匠监督表示羡慕了。) “教练!” 泽村站了出来,代表全体队员,再次向乌养郑重鞠躬。 “感谢您能继续指导我们!” 乌养教练摆了摆手,没多说废话,直接招呼眾人席地而坐。 “我想,你们应该也很关心今天决赛的结果。”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又充满活力的脸。 “但是,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否和你们的预期一致。” 所有人都紧紧盯著乌养教练,月岛虽然还是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但下頜线也绷紧了些。 乌养教练没再卖关子,沉声宣布。 “就在刚才,ih预选赛决赛打完了。获胜的是……” “青叶城西!” “誒——?!” 日向和影山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真的假的?!” 虽然他们都觉得青城很强,但在潜意识里,白鸟泽这三个字就代表著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毕竟那可是县內的绝对王者啊! 青城……真的太强了! 大王者,理央前辈,京谷前辈……那些强大的身影在日向脑中一一闪过,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不得了啊……”西谷攥紧拳头,嘴角咧出一个兴奋的弧度。 “我现在,感觉快要燃起来了!” 田中也眼神凶狠,掰著手指关节咯咯作响。 “是啊,从来没有这么目標明確过了。那群傢伙,等著我们啊!” 一把火,直接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这一切,也全在乌养的预料之中。 他抱著手臂沉声道。 “现在,咱们的目標很明確了。” “想要迈进全国的舞台,就必须打倒这两支县內最强的队伍!” “春高预选赛,是三年级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看著那一双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顺势把整顿军心的任务交给了队长。 “那么,就让主將来给大家打打气吧。” 泽村经歷了这几场比赛的胜与败,整个人得到了淬炼,身上又多了几分稳重与威严。 他起身站到队伍中间,目光坚定地扫过每一位同伴。 “春高,是我们的前辈曾经闪耀过的舞台。” “那个橘红色的球场……” 他提高了音量,声音响彻整个体育馆。 “让我们再次踏上那个闪耀的舞台吧!” “哦哦哦哦哦——!!!” 眾人兴奋地齐声应是。 於是,在这个小小的体育馆里,青城通往春高路上的另一个强敌,在失败的灰烬中,悄然新生。 第145章 白日梦时间 草率的颁奖典礼结束后,紧接著就是女子排球的决赛。 看台上的应援团开始有序撤离,女排决赛学校的应援团开始入场。 许多只关注男排的观眾也纷纷起身离席,其中就有和久谷南的中岛猛一行人。 白石优希到现在还有点没缓过神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青城……居然真的贏了。” “那可是牛岛啊!那可是白鸟泽啊……” 川渡瞬己死死咬著后槽牙,脸色难看。 “可恶!这样一来,不就显得我们更弱了吗!” 中岛猛倒是比他们冷静许多,双手插在队服口袋里,目光沉静地看著下方正在做整理活动的青城队员。 “白鸟泽算是新队伍,完全体磨合到现在也才两个月,衔接上有明显的短板。” “反观青城,那边的首发都是配合了快一年的二三年生。”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了那个脖子掛著毛巾的高个子少年身上。 “而且,那个7號实在是不简单。” “拦网老练不说,进攻方面也是冷静果断。” “白鸟泽输得,其实不冤枉。” 川渡和白石都无法反驳。 他们现在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既有“绝对王者”的神话终於被打破的隱秘痛快感,又有“干出这种大事的人竟然不是自己”的强烈不爽。 这么大的新闻,自己的参与度竟然只是“白鸟泽在准决赛中击败的队伍”。 想想就让人不甘心到想捶墙啊! …… 场馆另一头,场上的青城全员已经移动到休息区,开始做赛后拉伸。 金田一和矢巾几个泪点低的,到现在还在激动地抹眼泪。 虽然自己並没有上场,但是这是他们青城男子排球部的集体荣誉! 及川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就把理央那头半长的头髮揉得乱七八糟。 “呀~最后那个底线大暴扣也太漂亮了吧小理央!”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你就是我们的超人啊!” 花卷眼眶红红的,但眼睛很是明亮,心有余悸地拍著理央的后背。 “我当时看著你起跳,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要是没过网可就要送对面deuce了啊。” 岩泉赞同地点点头。 “说真的,那个姿势换我的话,八成要下网。” 松川笑道,“果然是我们的不可思议小孩,胆子就是肥啊。” 几只手轮番压在背上,理央面不改色地无视了他们,兀自做著压腿的动作,身体柔韧地向前伸展。 “我就当前辈们都是在夸我了。” 及川嘻嘻一笑。 “当然是在夸你啊,我们这些可靠的前辈,在你心里就这么不正经吗?” 理央停下动作抬起头看著他,一言不发。 眼神透露的信息格外明確。 及川大受打击,夸张地捂住胸口后退一步。 “誒——?!小理央你原来真是这么看我们的吗?我的心好痛!” 花卷一边压腿一边发出抗议。 “喂喂,四一,你可不能把我和这傢伙混为一谈啊,我可是很正经的前辈。” “小卷!什么叫『这傢伙』!” 及川当场炸毛,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可是你们最敬爱、最信赖、最帅气的主將大人啊!” 他嚷嚷著,忽然想到了什么。 摸著下巴,脸上又露出了欠揍的笑容。 “哼哼哼~说到主將,要是咱们拿到了全国冠军,就不得不提一个传统了。” “到时候,你们可要把入畑监督、沟口桑、还有我,一起拋到天上去哦~” 话音刚落,松川就开始和花卷小声蛐蛐。 “我怎么觉得,这拋上天的人里面好像多了个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花卷差点没憋住笑,煞有介事地摸著下巴。 “啊……嗯,好像確实是个东西,但又好像不是。” “阿松!小卷!” 及川气得跳脚。 “气死你们英明神武的主將,对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处啊!” 岩泉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垃圾川你给我少做点白日梦!安静一会儿!” “等下的记者採访,你要是敢在镜头前说这些蠢话,我就把排球塞进你脑子里!” 及川还没来得及从被队友们高高拋起的美好场景中回过神,就又一次遭到了无情的围攻。 他捂著后脑勺,委屈地看著自己的幼驯染。 突然,他忍不住暗自琢磨。 以这帮傢伙的恶劣程度,到时候把他拋上天后说不定就没有然后了啊! 想到那个马赛克画面,及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嗯,被拋上天这个传统,果然还是只留给监督和领队这种德高望重的角色比较安全。 为了不让这群“以下犯上”的傢伙继续拿自己开涮,他立刻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了话题。 “为了庆祝我们青叶城西歷史性的伟大胜利,星期天的休息日,大家来我家开派对吧!” “我家那两个大人一直都很忙,家长后援会那边也基本没怎么参加过,这次就由我来好好招待一下我们队伍的功臣们!” 松川听到这话,立刻捧场地感嘆。 “哦?终於要去参观传说中及川家的豪宅了吗?” 及川立刻摆了摆手。 “什么豪宅啊,就是个住了多少年的老房子而已啦~” 金田一和国见对视一眼,虽说初中有过一年交集,但他们也还没去过及川前辈的家呢。 矢巾倒是一脸期待,又有可以进一步了解及川前辈的机会了! “我拒绝。” “不去。”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理央是有些嫌弃,去谁家不好,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全队最不想去的人的家里! 京谷则是哪儿都不想去,回家看录像、擼猫、甚至健身他不香吗? 及川像是完全没料到会被拒绝,夸张地“誒——?!”了一声,凑到两人面前。 “小狂犬和小理央怎么能缺席呢!这可是属於我们全队的胜利啊!” 他凑到京谷耳边。 “小狂犬该不会是怕生吧?放心,我家的狗很乖的。” 京谷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小爷不怕生,也不怕狗! 及川又凑到理央耳边。 “小理央,我们家阿姨料理的手艺可是一绝哦~尤其是手工甜点!” 理央耳朵动了动,平淡无波的眼神微微一闪。 眾人看著陷入沉默的理央,下巴差点掉了一地。 什么玩意儿?! 这小子原来这么容易搞定的吗?! 矢巾顿时肃然起敬。 不愧是及川前辈,拿捏人心的手段就是高! 及川扬了扬嘴角,拍手做了决定。 “好!那就这么定了!周日上午十点,在我家集合!” 理央:“……”(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京谷:“嘁。”(最终还是被强行拉上了贼船。) 就在这时,电视台的採访团队扛著摄像机走了过来。 刚刚还乱糟糟的休息区瞬间安静下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们是宫城体育频道的,想对青叶城西的队员们做一个简短的赛后採访。” 及川脸上的贱兮兮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如沐春风的和煦表情。 他理了理队服的衣领,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 沦为背景板的眾人,集体陷入了沉默。 花卷默默地捅了捅松川的腰。 “这傢伙……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松川:“没关係,反正他隨时都在演戏。” 花卷:“唔……也是。” 漂亮的女主持人脸上微微泛红。 “及川选手,首先恭喜你们获得了ih预选赛的冠军!现在的心情如何?” 及川对著话筒,声音温和又有磁性。 “非常激动,也非常感谢我的队友们。这个冠军,是属於我们整个队伍的荣耀。”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女主持人接著问了几个问题,比如“面对绝对王者白鸟泽,赛前是否感到过压力”、“如何评价打出决胜球的四月一日这个后辈”等等。 及川都回答得游刃有余,既夸讚了对手的强大,又彰显了自己队伍的团结和信赖,顺便还不著痕跡地吹捧了一下自己作为主將的领导力。 採访的气氛一片大好,直到女主持人拋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刚刚我们採访白鸟泽的时候,牛岛选手说,『下一次,一定不会输』。” “对此,及川选手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这个问题一出,及川脸上的笑容微敛。 虽然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里已经没了笑意。 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那股属於球场王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连女主持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是吗?那就期待他们的表现了。” 紧接著,他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挑衅的弧度,眼神轻蔑又张扬。 “希望他们能撑得久一点。” 第146章 那就换个位置好了 採访结束,电视台的人心满意足地扛著设备走了。 及川脸上那副营业专用的完美笑容瞬间垮掉,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鬆弛下来,懒洋洋地抱怨。 “啊——累死了,应付媒体比打一场比赛还累。” 岩泉一脚踹在他小腿上,没好气地骂道。 “少废话,赶紧收拾东西滚回学校,还得开会呢。” “好痛!小岩你也太粗暴了吧!” 及川抱著腿单脚跳,嘴里嚷嚷个没完。 眾人对这堪比每日任务的场景早已见怪不怪,各自收拾著自己的东西。 理央拿出手机,给管家鸣宫爷爷发了条消息,让他先开车回去。 毕竟这赛后復盘会议,天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 他套上乾净的运动外套,然后熟练地戴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天气越来越热,太阳也越来越毒,可半点都马虎不得。 大巴车里,窗帘和来时一样被拉得死死的。 及川他们几个先上车的,非常默契地把最后一排空了出来。 京谷一上车,便目不斜视地穿过过道走到最后一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理央跟在他后面,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这似乎也成了一种固定座次。 一落座,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理央就感觉飢饿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拉开运动包拉链,先摸出两根香蕉,三两口解决掉。 接著又掏出一袋能量果冻,“刺溜”一下吸了个乾净。 包里的最后一个饭糰,早在休息区就被他消灭了。 摸了摸还有空位的肚子,理央有些欲求不满。 京谷从自己包里拿出中午没吃的饭糰递给他。 “拿去。” 理央顿时两眼放光。 “kenta!你是神!” 京谷扭过头去,小声嘟囔了句“囉嗦”。 理央没在意,打开包装后不到一分钟,这个饭糰也进了他的肚子。 一车人刚上来就听见后排传来的咀嚼声。 等那声音终於停下,花卷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好傢伙,那小子已经脑袋一歪,靠在京谷的身上睡著了。 而京谷自己也把脑袋支在窗沿上,两个人睡成了一团。 坐在前排的入畑监督从后视镜里,將后排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摸著下巴,眼神里带著几分思索。 既要作为拦网的司令塔在前排频繁移动跳跃,又要负责后排大范围的防守,甚至还要参与进攻…… 这对理央的体力来说,负担还是太大了点。 今天这场比赛强度之大,换做任何一个副攻都够呛。 更何况,理央还是个大个子,能量消耗本来就比別人多。 这样下去可不行。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 …… 回到学校,冗长的復盘会议在沟口教练做完总结后终於接近尾声。 就在眾人以为可以解散时,入畑监督突然开了口。 “四一的一传和后排进攻,在之后的比赛中將会是我们的一大助力。” “但是,缺陷也同样明显。”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如果是作为副攻打满全场,体力是个大问题。” 及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確实,小理央在前排拦网,需要不断地左右移动和起跳,有时候为了迷惑对手,作为诱饵也必须隨时衝出来。 到了后排,又要各种鱼跃救球、下蹲防守,还得时刻准备著参与后排进攻。 平时的练习赛还不算明显,可一旦到了今天这种强度的正式比赛,体力消耗会比平时翻上好几倍。 沟口教练琢磨著开口。 “那就得仔细斟酌他留在场上的时机了,进行选择性的轮换。” “不行。” 入畑监督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 “体力的问题迟早会暴露,这会成为我们队伍的短板。一旦被对手抓住这一点针对,我们就会立刻陷入被动。” 他看著队员们。 “更何况到了全国大赛,赛程会更密集,一天两场也是有的。到时候怎么办?” 沟口教练一愣,眉头紧锁。 这確实是个大麻烦,那这要怎么…… 就在会议室陷入沉默时,及川突然轻笑一声。 “还是有办法的啊。” 沟口教练闻言皱了皱眉,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灼灼地看向理央。 入畑监督也把目光投向了这个从开会起就没什么动静的队员。 別看这小子平时开会总有种董事上班的悠哉感,但实际上,他脑子里的想法一点都不少,在场上的思路也极其清晰。 “四一,你怎么看?”入畑监督直接问道。 理央其实已经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了,但还是强撑著听完了关於自己的问题。 他很想说一句“就算打完全场也没问题”这种热血少年漫的台词。 不过现实就是,他的体力確实是个硬伤。 从去年开始的体能强化训练,在高中这个身体还在生长的阶段,能达到的上限是有限的。 他理性地思考过后,也瞬间明白了入畑监督和及川的意思。 理央抬起头,迎上监督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既然作为副攻没办法的话,那就作为主攻或者接应上场就好了。” 第147章 我们,又可以一起了 理央的话音刚落,一旁的矢巾和马场几个二年生瞬间瞪大了眼睛。 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看向旁边的三年生前辈们。 完蛋了! 这是矢巾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这傢伙也太敢说了吧! 什么叫“作为主攻或者接应上场”? 这话是他能隨便说出口的吗! 要知道,青城的首发主攻是队长及川最信赖的王牌岩泉,另一个主攻是他自己的好基友京谷。 而接应的位置,是性格开朗人缘超好的三年生前辈花卷! 从副攻转主攻或接应,就意味著要把花卷前辈、京谷,甚至可能是岩泉前辈给挤下来一个! 疯了吧?! 就算是为了解决体力问题,这么直接地挑战前辈们的位置,万一影响了队內的气氛怎么办? 全国大赛就在眼前了啊! 矢巾的冷汗都快下来了,生怕下一秒会议室就有人拍案而起,怒斥四一这傢伙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预想中的暴怒场面並没有发生。 被直接或间接“抢位置”的几人,脸上非但没有半点不悦,反而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就连京谷,也只是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皱著眉头认真思索。 其实这也是矢巾关心则乱。 他只顾著操心四一这傢伙堪忧的社交能力,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四一的实力,早就在一场场比赛中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可。 尤其是在刚刚结束的这场决赛里。 青叶城西能绝杀白鸟泽,理央功不可没。 而之后他们要面对的是全国大赛,那就是另一个级別的战场。 在这里,没有人能任性地说出“我要霸著某个位置不放手”这种幼稚的话。 想要和队伍一起走得更远,想要在全国的舞台上站稳脚跟,一切都要以团队的胜利为最高优先级。 而理央,这个几乎没有短板的选手,他的存在本身,恰恰就是团队最大的机会。 短暂的沉默后,花卷率先开了口。 “既然这样,那把四一放在接应的位置,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样一来,可以最大程度地加强我们右翼的攻击力。拦网的指挥就交给阿松来主导,四一在前排只要专注进攻就行。到了后排,他既可以侧重防守,也可以侧重进攻。” 岩泉一听,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减少网前的左右跑动,对他的体力消耗能减轻不少,让他把精力都集中在进攻上。” “是吧是吧!” 及川突然打了个响指,將手中的笔指向岩泉,得意洋洋地开口。 “我刚才一下子就想到这个方案了!嘿嘿~不愧是我!” 岩泉额角满是黑线。 还不是监督先提了体力问题你才想到的,当什么马后炮啊你这个废柴川! 松川抄著手,慢悠悠地提出问题。 “但是这样一来,我们的战术配合,不就全都得重新来过了吗?距离全国大赛可没多少时间了。” “没关係啦~” 及川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小理央作为接应的时候,可以暂时不参与那些复杂的战术跑动。” “或者,乾脆把小狂犬作为第二主攻手,直接放到他的旁边,效果也是一样的嘛~” 说到最后,他朝入畑监督眨了眨眼。 “是吧,老师?” 一直默默听著队员们討论的入畑伸照,终於缓缓点了点头。 “及川说得没错,不用做太大的改动,现有的战术也不需要全盘调整。” 他抱著双臂,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站位,只是在我们火力不足的时候拿出来的一套备用方案。” “如果以这个站位开局,那就意味著……到了我们必须破釜沉舟的时候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以及……难以抑制的兴奋。 “是!” 眾人肃然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入畑监督大手一挥,宣布晚上请吃烤肉。 一群半大的小子饿得眼都绿了,一听到“请客”两个字,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著就往外冲。 理央和京谷对视一眼,默契地准备从后门开溜。 他俩对这种集体狂欢一向敬而远之。 然而,还没等他们迈开步子,就被及川和岩泉一左一右地堵住了。 两人最终还是被一群人跟撵鸭子似的撵向了烤肉店。 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暉被夜色吞没,仙台的街头华灯初上。 眾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服务员菜单还没递上来,点菜的声音已经此起彼伏。 “牛舌!五人份!” “五花肉!厚切的!先来十盘!” “大酱汤和冷麵也快点上!” 连及川这傢伙都没空耍帅贫嘴,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后厨的方向,活像个等待投餵的望夫石。 等到一盘盘码得整整齐齐的肉被端上桌,烤盘被烧得滋滋作响。 战爭,一触即发。 刚才还兄友弟恭的队友们,此刻仿佛都杀红了眼。 烤好的肉片刚一变色,就被无数双筷子从四面八方夹走,手慢一秒都抢不到。 理央默默地把自己这边的肉烤好,然后迅速扫进自己的盘子里,再慢条斯理地蘸上酱汁,裹上金黄的鸡蛋液,优雅地送进嘴里。 幸福,原来就是这么简单。 油脂的香气在口腔中爆开,飢肠轆轆的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旁边,京谷的吃相也同样凶猛,腮帮子鼓鼓的,表情依旧像是和食物有仇似的凶狠异常。 一顿饭吃得风捲残云。 当最后一片肉被消灭乾净,所有人都捧著肚子,瘫在椅子上,发出了满足的喟嘆。 和入畑监督郑重道谢后,眾人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理央和京谷住得近,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 夜风拂过,吹散了烤肉的燥热气,带来初夏夜晚独有的清爽。 两人走在熟悉的定禪寺通,路两旁高大的櫸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围是热闹的人声和车流声,可没了及川那群人在耳边嘰嘰喳喳,理央反而觉得整个世界都安寧了下来。 他终於能静下心来,慢慢回味胜利的喜悦。 算上各种地区性的比赛,这已经是他们和白鸟泽的第四次交手了。 事不过三,这个魔咒终於被打破。 青叶城西,在最关键的正式比赛上,堂堂正正地战胜了县內绝对的王者。 一想到这,理央就忍不住想看东京那个洁癖仙人会是什么表情。 佐久早那个傢伙,大概还期待著在全国赛场上和牛岛一决胜负吧? 这下子他期待的事就被自己提前终结了。 希望他收到消息的时候不要太惊喜。 理央拉了拉口罩,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他这副样子,显然没能逃过旁边人的眼睛。 京谷偏过头看著他,眉头微蹙。 “你一个人在那傻乐什么呢?” 理央脸上的笑意未减,转头对上了京谷的视线。 这时,道路中间赤身裸体的铜像正好將两人从中间分开。 高大的铜像在剎那间遮蔽了彼此的视线。 下一秒,当两人从铜像的另一侧走出时,对方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眼前。 京谷双手插著兜,在明亮的灯光下,连桀驁不驯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整个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 理央心里的那句话,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脱口而出。 “kenta,真好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点刚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像猫咪在撒娇。 “我们又可以一起进全国了。” 京谷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最近总是被理央搞得有些混乱。 这傢伙,好像变回了小时候的样子。 虽然在一年级那群小鬼眼里,他是个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冰块脸前辈。 可在自己面前,他却总是笑著。 偶尔,还会用那双深蓝色的、水汪汪的眼睛对著自己撒娇。 每一次都让他毫无招架之力,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和嘴巴就已经下意识地想顺著他的话。 就像现在这样。 京谷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地开了口。 “是啊,真好……” 第148章 青春永不散场 胜利的狂欢像是一场绚烂烟火,在烤肉的油脂香气和满足的饱嗝声短暂地照亮夜空,隨即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社团活动虽然被恩准暂停一天休整,但作为学生的本职工作——上课,以及补上前一天因比赛而落下的课程,却是谁也逃不掉的。 尤其是对於三年级来说,胜利的喜悦在练习册和模擬卷面前,迅速被稀释得所剩无几。 青叶城西附近的快餐店里,最角落的四人卡座被几个穿著校服、身形高大的男生占据。 桌上散落著几杯喝了一半的可乐和几份吃剩的薯条,更多的空间则被摊开的课本和练习册填满。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油炸食品的香气和淡淡的绝望。 在这片学习的废墟中,唯一还能保持正襟危坐、奋笔疾书的,只有岩泉一。 他下笔飞快,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是对周围三个懒散废物的无情审判。 及川彻底放弃了思考,把原子笔的笔帽叼在嘴里,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座上,生无可恋的望著窗外。 “啊……为什么啊……” “我们明明都拿到冠军了,学校为什么还不给我们免除作业的特权啊?我们可是宫城县的代表欸!英雄欸!” 坐在他对面的花卷闻言嗤笑一声。 “我说你啊,只不过是个县冠军而已,每年都有的吧?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笔桿戳了戳旁边的松川。 “喂,阿松,这道题怎么解?” 松川慢悠悠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指了指花卷卷子上另一道题。 “你先把这道题的答案给我看看,我再告诉你。” “……” 松川和花卷完成了一次骯脏的答案交易后,一本正经地对及川进行说教。 “况且学生的本职工作就是学习,不好好写作业才是本末倒置吧,及川同学。” 及川看著那两个你抄我的、我抄你的,甚至已经开始互相出谋划策如何把答案写出不同风格以免被老师发现的傢伙,嘴角疯狂抽搐。 “你俩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岩泉终於写完了一整页的数学题,扭头喝了一大口可乐,一抬头就看到及川那副马上就要羽化登仙的德行,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 “喂!垃圾川!” “你这傢伙,至少把练习册翻开啊我说!” “不要嘛——” 及川乾脆把书本当成枕头,侧脸压在上面,声音闷闷的。 “好想快点到暑假啊,真想马上就去打全国大赛……” “那还是算了吧!” 松川头也不抬地吐槽,“就你现在这个咸鱼状態,我们绝对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什么嘛……我们可是要去制霸全国的队伍啊……”及川拖著调子抗议。 “喂,你这话能说得稍微有气势一点吗?”花卷百忙之中隨口应付道。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回事啊!” 及川终於怒了,他环视著这三个埋首於作业堆里的傢伙。 “都只知道作业作业,难道你们……你们……”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 邻桌传来几个女生的嬉笑声,她们正兴奋地討论著暑假要去哪里旅行,要去哪所大学参加开放日。 “大学”这个词猛地刺进了及川的耳膜。 他突然意识到,暑假不仅有全国大赛,还有大学的模考。 对於他们这些三年级来说,这个最后的夏天,带著热血和淡淡的忧伤。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窜进脑海,让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秒,他猛地坐直身体,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问个问题。” “要升学的傢伙,请举手。” 空气安静了片刻。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岩泉那只默默举起的手。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意外。”花卷用笔头支著下巴。 松川也点点头,“不愧是温田崇拜的男人啊,阿一。” 岩泉又写完了一道题,放下笔,抬起头淡定地看向三人。 “话说回来,你们决定好毕业后干什么了吗?” 花卷和松川对视一眼,默契地耸了耸肩。 “嘛——”花卷拉长了声音,“姑且先活著就行了。” “喂!” 岩泉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你们两个,三方会谈的时候不会也这么跟老师和家长说的吧?” “那当然不会啦,”松川懒洋洋地摆摆手。 “我们也有好好提交志愿大学的啊,只是还没想好具体要去哪一所而已。”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升学和未来的话题,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聊著聊著,他们突然发现,那个最开始挑起话题的人,掉线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及川。 这傢伙又缩回了沙发角落里,架著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仰头看著快餐店的天花板,嘴巴撅得能掛上一个油壶。 “喂,垃圾川,你又怎么了?”岩泉用手肘捅了捅他。 “没什么啊。” 及川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视线依旧黏在天花板的某个污渍上。 “你们这些要升学的人就好好聊天咯,不用管我。” “……” 花卷和松川交换了一个眼神。 得,这傢伙又寂寞了。 岩泉哪里会不明白自己这个幼驯染又在闹什么彆扭。 换作平时,他都是用拳头哄人的。 但今天这个气氛,这一拳头下去,好像是有点太绝情了。 他难得地清了清嗓子,语气也放缓了些。 “放心吧,我们会好好陪你打完比赛的。” 出乎意料的是,及川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被顺好毛,反而沉默了。 他放下了交叠的双腿,慢慢转过头,那双茶色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少有的不安。 “春高呢?” 他问。 “春高……你们也会陪我吗?” 三人沉吟了片刻。 花卷挠了挠头。 “嘛……之前確实是说过,要是今年ih预选赛再贏不了白鸟泽,就一直陪你打到贏为止……” 松川:“唔……之前也没有前辈留到最后一年春高的先例……” 排球是他们的青春,是他们热爱的事物。 但青春,总有结束的一天。 不是每个人,都会把排球当成自己人生的全部。 及川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捏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是啊,他早就该知道的。 小岩要去读大学,小卷和阿松虽然不著调,但也有自己的人生规划。 而他,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要在排球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这条路,註定是孤独的。 “不过……” 就在他快要被名为“失落”的潮水淹没时,岩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要是你这傢伙还想继续打下去的话,我们也会留下来,陪你一起留到最后。” 及川猛地抬起头。 只见岩泉、花卷、松川三个人,都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花卷夸张地嘆了口气,把笔往桌上一丟。 “啊——烦死了。本来还想著ih打完就能安心吃喝玩乐了,这下可好,摊上这么个麻烦队长,我的美食计划都要泡汤了。” 松川也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附和:“就是说啊,而且还要被这傢伙使唤到春天……” “嘛,不过,谁让我们是一条贼船上的人呢?就当是捨命陪君子了。” 看著眼前三个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损友,及川感觉自己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啊啊啊——我爱死你们了!!!” 下一秒,他怪叫一声,张开双臂就朝著三个人扑了过去。 “喂!莫挨老子啊!” 岩泉满脸嫌弃地一巴掌呼在他那张帅脸上,用力把他推开。 “行了行了,活过来了就赶紧给我写作业啊混蛋川!不然今天別想回家!” “呜呜呜小岩你好过分!人家正在感动欸!” “少废话!快写!” “嗨、嗨……” 下午的阳光穿过快餐店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吵吵嚷嚷的声音再次响起,混杂著笔尖的摩擦声和偶尔的笑骂声。 这便是属於他们的最后一个夏天里,最普通,也最珍贵的一幅画面。 第149章 不约而同的十字路口 周末的清晨来得比工作日更温柔些。 胜利带来的狂热还未完全褪去,但那份喧囂已经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私人的、安静的喜悦在所有人胸腔里缓缓发酵。 理央和往常一样,天刚蒙蒙亮就起了床。 趁著太阳还没开始发威,他沿著熟悉的街道跑了两圈。 清晨的空气带著微凉的湿意,拂过皮肤的感觉很舒服。 带著一身薄汗和微凉的晨风回到家中,等他冲完澡换好家居服下楼,管家鸣宫爷爷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少爷,早上好。”老管家笑得一脸慈祥。 “鸣宫爷爷,早上好。” 餐桌上,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和培根,烤得微焦的吐司,还有温热的牛奶。 今天和之前的周末有些不一样,是应邀去及川家的日子。 鸣宫爷爷为他拉开椅子,“今天需要用车吗,少爷?” “不用了,”理央坐下,拿起叉子。 “我和kenta约好了一起坐电车过去。” 鸣宫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泛起一点水光,很快又被笑意掩盖。 他看著自家少爷提起那个名字时,眉眼不自觉流露出的柔和,心中感慨万千。 “那真是太好了……少爷能找到那孩子,真是太好了。” 理央的咀嚼都慢了下来,嘴角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是啊。 他也不止一次地想。 能找到kenta,真是太好了。 能和他一起考进青城,真是太好了。 现在,能有机会再一次和他並肩站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真是太好了。 每一个“太好了”的背后,都是他曾经奢望的奇蹟。 这些念头如同温水,將他的心臟浸泡得柔软而温暖。 “嗯,太好了。” 鸣宫多久没见过自家少爷这样笑了? 这样眼底都盛满了光,整个人都鲜活起来的模样,仿佛驱散了笼罩在他周身多年的那层薄雾。 老人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笑著提议。 “少爷,有机会的话,也带那孩子再来家里玩吧。” “或者,少爷去他家拜访一下也好啊。” 去kenta家? 理央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对哦!他还没去过kenta的家呢! 不知道他家是什么样子的,他的房间……会是什么样子的?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理央就有些不確定地踌躇起来。 他那么独来独往的个性,会喜欢別人踏入他的私人领域吗? “他……会欢迎我吗?” 这么想著,这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大男孩竟然会生出几分胆怯。 鸣宫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又软又想笑。 他篤定地点点头,用鼓励的眼神看著他。 “一定会的,京谷君是个好孩子呢。” 理央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 他挺了挺胸膛重新抬起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莫名的骄傲。 “那是当然!” …… 吃完早饭,理央回到房间,开始进行出门前的仪式。 长袖长裤、遮住半张脸的口罩、宽沿棒球帽。 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全副武装完毕,他拿起那个从早上开始就没消停过的手机。 点开line,青叶城西排球部的群聊消息已经99+了。 【宇宙第一帅的及川大人】:都出发了没?不准迟到啊!地址我发了!@全体成员 【宇宙第一帅的及川大人】:人呢人呢?小岩!你早点过来帮我忙啊! 【老子才是天下第一】:……垃圾川你消停点行吗?手机把我手都震麻了! 【宇宙第一帅的及川大人】:怕你们没看到消息嘛~??? 【一碗好卷】:你猜我们看没看到? 【宇宙第一帅的及川大人】:小卷!阿松!你们俩不许绕路去打游戏啊! 【松川常静】:早说啊…… 【宇宙第一帅的及川大人】:喂!!!╰(艹皿艹 ) 【宇宙第一帅的及川大人】:小理央!小狂犬!你们俩要不要及川大人我亲自去接你们啊? 【宇宙第一帅的及川大人】:还有小国见金田一…… …… 闹麻了。 理央懒得搭理。 他划上去保存了及川的地址,果断返回聊天列表。 点开那个被他置顶的、只有简单字母“k”的对话框。 【rio:什么时候出门?】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面就有了回应。 【k:刚准备换衣服。】 理央看著那行字,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rio:好巧,我刚换完。】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几秒。 【k:……哪里巧了。】 理央看著那句充满吐槽意味的回覆,低声笑了出来,关掉屏幕,没再打扰他。 把手机揣进兜里,心情极好地走下楼。 鸣宫爷爷已经等在玄关处,將一个包装精致的点心盒子递给他。 “这是给及川君家的伴手礼,玩得开心,少爷。” 理央换上鞋后接过来,点点头“嗯”了一声,推门而出。 去车站的路在晨跑经过的公园门口往右侧拐弯,然后走下坡道。 理央看过京谷的学生证,上面登记的家庭住址就在离他家两条街外的地方。 说来也奇怪,两个人明明从来没有约定过,却总能在那个通往车站的十字路口相遇。 他从长长的坂道上走下来,京谷从另一边的拐角走出来。 他看见他,他看见他。 然后一个放慢脚步,一个加快脚步,最终匯合在一起,並肩走向同一个目的地。 今天也是一样。 理央才刚走下那条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坂道,就一眼看到了街角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京谷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灰黑色的t恤,一条宽鬆的工装裤。 头上反扣著一顶棒球帽,双手插在裤兜里,跟路边的电线桿子有仇似的,正用凶狠的眼神瞪著上面贴著的小gg。 他没有背运动包,只在脚边放了一个看起来份量不轻的纸袋。 当理央的身影出现在坡道顶端的那一刻,他立刻抬起了头。 只一眼便確定是自己等的人。 他弯腰提起脚边的袋子,也没有喊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却没有移开。 理央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走到京谷面前,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早上好,kenta。” “……哦。” 京谷应了一声,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又很快移开。 “走吧。” “嗯~” 两人默契地並肩走过斑马线,朝著电车站的方向走去。 坡道上的花坛里,一只奶牛猫猫从花丛里钻出来,看了眼两个少年离开的方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又大摇大摆地朝前走去。 第150章 汝听,人言否? 缘分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理央和京谷刚从电车站出来,还没走到及川发的定位地址,就在一个岔路口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嘶。” 花卷顶著一头粉毛,手里隨意地拎著一个纸袋。 看著陆陆续续从各个方向匯集过来的队友们,每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提著点东西,表情瞬间就变得很微妙。 “不是,说好了是及川那傢伙请客的吧?” 他转头跟旁边的松川吐槽,“咱们这人手一份伴手礼,等下还能不能吃回本啊?” 松川悠悠地开口:“別这么说嘛,要是什么都不带,你好意思放开肚子吃吗?” “哦~原来是这个逻辑吗?” “喂!你们俩別把奇怪的价值观灌输给后辈啊!” 走在前面的岩泉无奈地开口。 金田一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努力假装没听见前辈们关於“吃回本”的危险发言。 而国见倒是对这个理论接受良好,可惜他胃口实在不大。 默默盘算了一下,看来今天得血本无归了。 矢巾没在意前面几人的玩笑,他正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住宅。 “哇……” 这周围的房子,该怎么形容呢? 全是独门独院的大宅子,光是那一人多高的院墙就透著一股子气场。 但这点高度,完全拦不住一群平均身高一米八往上的运动系少年们的视线。 院子里的风景一览无余。 大多是古朴的和风建筑,飞檐斗拱,庭院深深。 偶尔有几栋华丽的西式洋房,看得出也有些年头了。 每一户人家的占地都极宽,两户人家之间要走上好一会儿路。 这哪是住宅区啊,这简直是旅游景点吧? “原来……他们说及川前辈祖上是贵族,是真的啊……”矢巾忍不住喃喃自语。 金田一在旁边猛点头,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了。 国见倒是还算镇定,只是默默地掏出手机,对著一栋特彆气派的宅子拍了张照。 终於,岩泉在一扇看起来很是朴素的木柵栏大门前停了下来。 纯粹的和风建筑,连门牌都透著一股禪意。 岩泉熟门熟路地按下门铃,对著通话器说了声“打扰了”,然后不等里面回应,就直接伸手“哗啦”一下將两扇大门朝两边推开。 下一秒,一栋古朴而宏伟的传统日式宅邸,便完整地呈现在了眾人眼前。 由大小不一的石块铺成的小径蜿蜒著通向主屋。 小径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庭院,绿意盎然,几乎看不到尽头。  主屋两边的侧房隱匿在茂密的枝叶后面,只能窥见一角屋檐。 “……” 一行人结结实实地愣在了原地。 国见眨了眨眼,默默收起了手机。 这玩意儿,感觉已经赶上文化遗產的级別了吧?拍照是不是得收费啊? 金田一默默咽了口口水,彻底放弃了思考。 花卷使劲揉了把脸。 “糟糕,上次去四月一日家的时候,我好像情绪给得太过了,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比较好了。” “噗。”旁边的松川没忍住,笑出了声。 理央安静地跟在人群后面,欣赏著这上了年头的建筑。 这里的庭院设计很大气,没有一般日式小庭院那种紧凑逼仄的感觉。 宅子本身虽然老旧,但每一处细节都透著低调的奢华。 和他那个便宜老爹名下的都留家那栋洋气的老宅比起来,这里的底蕴也丝毫没有逊色。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也是多种多样的。 理央默默地在心里下了个结论。 “都愣著干嘛?进来啊。”岩泉回头催促道。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到主屋的障子门前,还没等岩泉抬手开门,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唰——” 木门被一把从里面拉开,及川的脸出现在门口。 “哟!你们竟然一起来了啊!快上来快上来!” 就在眾人拘谨地脱鞋时,一个打扮干练、气质十足的中年女子从走廊尽头快步走了过来。 “啊啦!这么快就到了?” 家里……竟然还有大人在! 除了早就见怪不怪的岩泉,其他人瞬间挺直了背脊,异口同声地鞠躬。 “打扰了!” 女子走近后,看清了门口这群高高大大的少年们,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捂著嘴,发出一声惊嘆。 “哎呀呀!竟然全都是小帅哥呢!”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把目光投向自家儿子,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阿彻这傢伙,平时还总吹牛说自己是青城第一帅,简直一点脸皮都不要嘛!” “喂!老妈你別在我的队员面前乱说话啊!” 及川瞬间炸毛。 “你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出门吗?赶紧忙你的去吧,我来招待他们就行了!” “嚯嚯~恼羞成怒啦!” 及川妈妈完全不吃他这套,瀟洒地摆了摆手。 “我就是出来看看。行了,我马上就出门了,才懒得管你呢。今天隨你怎么浪,別把房子拆了就行!” 说完,她踩著轻快的步子,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 看著那位气场强大的夫人消失在走廊拐角,眾人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好、好强的压迫感…… “咳,別理她。” 及川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尊,招呼著眾人进屋。 “来来来,隨便坐,別客气。” 说是这么说,但谁敢真的不客气啊! 眾人小心翼翼地走进玄关,彻底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 花卷的表情已经完全失控了。 他指著那在电视剧里才能见到的復古式的木质楼梯,又指了指墙上掛著的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掛画,最后目光落在了走廊拐角处一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上。 “及川你这傢伙……你家不也大得这么离谱吗!上次去四月一日家的时候,你表现得那么惊讶是在演我吗?!” 看看这华丽的雕花门,还有那个花瓶……是古董吧? 绝对是古董吧?! “欸~有那么夸张吗?” 及川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这些东西从我出生看到现在,早就看腻了啦。” “还是小理央家比较厉害吧?纯西式建筑风格的洋馆欸,一看就超级华丽!是个人都会更喜欢那种风格的吧?” “……” 空气突然安静。 所有人的眼角都抽了抽。 汝听,人言否? 第151章 全自助式BBQ 花卷幽幽开口: “……收回前言。” “什么?”及川眨了眨他那双无辜的桃花眼。 “我说,收回我刚才觉得你家很厉害的前言。” 花卷面无表情地说,“果然还是四月一日家比较厉害,至少他家的主人会说人话。” 松川在旁边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被这波凡尔赛噎得够呛的眾人恍恍惚惚地跟在及川身后,走进了一间大到能打滚的和室。 房间正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矮脚长桌,四周是柔软的坐垫。 “隨便坐啊~” 及川大大咧咧地往主位上一瘫,然后指了指角落里的柜子。 “水在那边,自己倒。” “……” 花卷和松川脸上同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呜哇~这就是青城第一帅的待客之道吗?我可算是开眼了。” “那实在不好意思啦。” 及川非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我家只有一个帮佣阿姨嘛,而且今天是自助烤肉,我就很贴心地给她放假了哦~” 岩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咬牙道。 “我就说今天怎么是你来开门迎客,我早该想到的。” 理央则是对及川的下限早就有了清晰的认知,当下也没客气。 他径直走到柜子边,从一排玻璃杯里拿出两个,给自己和旁边的京谷倒满了冰麦茶。 “喂,四月一日!” 矢巾跟在他后面,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只给自己和京谷倒啊,前辈们还坐著呢!” 理央端著水杯走回来,闻言掀起眼皮扫了眼对面的几个前辈,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水杯的方向。 “啊,都別客气,隨便喝。” 用及川前辈的魔法打败魔法。 矢巾眼前一黑。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吧!他怎么敢的啊! 然而花卷和松川几人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早就习惯了理央这种不爱搞虚头巴脑社交的性子,完全没当回事。 岩泉实在看不下去及川的懒样,认命地站起身,熟门熟路地从另一个柜子里抱出一大堆零食和饮料。 金田一见状,赶紧起身过去帮忙。 矢巾也趁机把大家带来的伴手礼一一拿出来,堆在桌上。 及川这才装模作样地客套起来。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真是的……” 话虽如此,他的手已经麻溜地开始拆包了。 眾人:“……” 吃吃喝喝休息了片刻,花卷又拆开一包薯片,嘎嘣嚼著含糊不清地问。 “说起来,在哪烤肉啊?” “中庭的水池边,”及川回答得飞快,“我已经叫人搭好棚子了。” 听起来……竟然还挺靠谱? 眾人將信將疑地跟著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开阔的中庭。 庭院很大,景色也好,日式枯山水与葱鬱的绿植相映成趣。 一个巨大的遮阳棚確实已经稳稳地搭在了水池边。 但……真的就只有棚子而已。 “誒——?!!” “烤架呢?炭火呢?最重要的,食材和调味料呢?” 及川抱著后脑勺,眼神心虚地四处乱飘。 “……不是都说了吗?自助啊。当然是等你们来了,大家一起动手准备,这样才有参与感嘛~” 眾人还能说什么? 他们已经对这个不靠谱的队长彻底绝望了。 於是,青城排球部史上最混乱的一次团建活动,就此拉开序幕。 十几个精力旺盛的少年跟打仗似的,开始从杂物间往外搬东西。 岩泉和花卷几人分工在水池边的水槽里清洗烧烤架。 京谷和马场则把木材用明火点燃,等它不充分燃烧后熄灭,以此来製作最原始的烧烤用炭。 理央因为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便留在棚子里准备食材。 国见和草津等人也凑过来,围著一张临时搭起来的案板,装作很忙的样子开始切菜串串。 整个中庭,热火朝天,一片繁忙。 除了某位姓及川的队长,一边喝著果汁,一边像个监工一样东一趟西一趟地转悠,给大家加油鼓劲。 “小岩加油!架子再擦亮点!” “哇哦!小狂犬这火烧得很是熟练嘛!以后可以去参加荒野求生了!” “小理央你小心手啊——!切到你那漂亮的手指我可是会心疼的哦——!” 岩泉的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好想把手里的烤架直接扔他脸上。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总算是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就绪了。 炭火烧得正旺,食材也码得整整齐齐。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青城没有女经理,这群少爷会做饭的屈指可数。 烧烤这种东西,吃是都会吃,可真要自己动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没底。 及川再次提出餿主意。 “这有什么难的?想吃什么就自己烤唄,不就是放在炭火上翻两面嘛,easy啦~” 花卷直接无视了他,看向眾人。 “ok,咱们乾脆轮流来烤,烤完一批拿回去吃,怎么样?” “听起来不错。” 松川点头,“那要怎么排顺序?第一个轮到的人可是很辛苦的啊。” 矢巾立刻提议。 “要不然,先从我们一二年级里排起?然后看谁手艺最好,就让他多烤一会儿?” 理央对这些討论毫无兴趣,他作为厨房废物,早就放弃了思考。 他安静地坐在一边,手上没停地往嘴里塞著豆豆,心里默默吐槽。 还在囉嗦什么啊……赶紧把人定下来啊,饿死了。 就在他伸手去拿下一颗豆时,旁边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来烤。” 理央的动作一顿。 豁然转过头,只见京谷、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等眾人反应,就径直走到了烤架旁拿起了夹子。 整个棚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啪嗒。” 理央手里的豆豆掉在了桌子上。 kenta……居然会做饭?! 好、好棒! 理央的眼睛倏地亮了,想也不想地站起身就要往烤架那边走。 “四月一日你站住!”旁边的草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太阳那么大,你就別过去了,还是我去帮忙吧!” 剩下的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虽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但心底深处,又冒出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让“疯狗”来烤肉…… 他……他不会在一会儿的烤肉里下毒吧? 第152章 自取其辱 事实证明,下毒是不可能的。 就算真的下了毒,这群饿死鬼投胎的傢伙,估计也会一脸幸福地吃下去。 因为京谷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 肉片在烤架上发出“滋啦”的诱人声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带著焦香的白烟。 那股霸道的香味像长了鉤子,把所有人的魂都勾了过去。 原本还只是抱著“监视疯狗別乱来”心態围观的眾人,此刻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个眼冒绿光。 乾脆守在烤架旁,假借帮忙行偷吃之实。 一旁真正来帮忙的乖宝宝金田一刚给一块牛五花翻了个面,一双筷子就从旁边闪电般伸了过来,精准地夹走了那块肉。 “谢啦金田一!” 荒木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道谢。 金田一张了张嘴,很想说,前辈,那块肉其实……好像还有点生。 但转念一想,反正刺身大家也都吃,半生不熟的应该……也没关係吧? 另一边的京谷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他跟个门神似的杵在烤架前,一手拿著夹子,一手拿著烤肉酱的刷子。 谁要是敢提前伸手,他就立刻用那双凶狠的眼睛瞪过去,仿佛下一秒出现在烤架上的,就会是那只不安分的爪子。 如此强烈的杀气之下,一向最爱作妖的矢巾都显得格外乖巧,只敢在旁边递个盘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相比之下,某个不干活的主人就显得格外碍眼了。 及川非但活没干多少,吃的倒是一点没落下。 他拿著几根香蕉和一串棉花糖在旁边有样学样地烤著玩。 说是烤著玩,就真的是在玩。 香蕉被他烤得乌漆嘛黑,烂成了一滩泥。 棉花糖更惨,直接化掉滴进了炭火里,惹得岩泉一阵怒骂。 然后等他一转身,及川就把他刚烤好的一盘肉全扒拉进了自己的盘子里。 岩泉:“……” 岩泉已经骂累了。 棚子底下的理央吃完了京谷送来的第一波投喂,左等右等,迟迟没等到下一波。 他伸长脖子望了一眼烤架的方向,那边已经彻底沦为了战场。 一群大小伙子挤作一团嗷嗷待哺,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理央默默收回视线,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了矮脚长桌的另一头——那里摆著及川家的帮佣阿姨提前准备好的饭后甜点。 一个、两个、三个…… 精致的小蛋糕,还有一盒看起来就奶香浓郁的布丁。 ……及川前辈说隨便吃的。 嗯,他说的。 理央心安理得地把那几个盘子拖到了自己面前。 …… 国见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他手里攥著两串烤棉花糖,是金田一拼死从前辈们的筷子下抢救出来给他的。 刚在理央旁边坐下,就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国见一扭头,就对上了理央直勾勾的眼神。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国见的脸庞顿时一阵扭曲,挣扎了三秒,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递了一串过去。 理央心满意足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暖呼呼、软绵绵的,甜得恰到好处。 真好吃。 他正眯著眼享受,一个盘子“啪”地一声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滋滋冒油的烤肉堆成一座小山。 旁边还配著芝士蘑菇烧、蜜汁烤翅和番茄烤肠小龙虾…… 整个香气扑鼻。 一个有些不耐烦的低沉嗓音从头顶传来。 “少吃点甜的,你牙不想要了?” 理央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棉花糖,双眼放光地盯著那盘肉,喉结滚了滚。 “kenta!kami(神)!” 他抬头看向来人,眼睛亮得惊人。 京谷似乎是热得狠了,额前的汗水顺著鬢角淌到了下頜。 脸被烟燻得泛红,但看向理央的目光却专注而直接。 理央拉了拉他的衣角。 “你也坐下一起吃吧,让他们自己烤。” 京谷迟疑地看了一眼盘子里满满当当的肉和蔬菜,摇了摇头。 “我再烤一盘。” 他说完转过身,走了两步却又顿住。 回过头重新看向理央,“你还想吃什么?” 理央想了想,眼睛一弯,打了个响指。 “巧克力烤香蕉!” 京谷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对这种甜腻的组合不太赞同。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又走向了那个烟燻火燎的“战场”。 理央没有先动那盘烤肉。 他单手支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京谷的背影。 这人身上围上了一条略显小巧的围裙,宽肩窄腰的身材套著那条可爱的围裙,有种莫名的反差感。 花卷和松川不知从哪顺来了两根烤玉米,想跟京谷换他烤架上的肉,被他无情地拒绝。 两个人只好抱著玉米,眼泪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 画面实在有点滑稽,理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突然,一条手臂从身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哟!小理央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 理央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及川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呜哇啊啊!是谁!是谁把饭后甜点都给吃完了啊!!” 他抱著桌上空空如也的点心盒子,双手颤抖不已。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牛奶布丁!还有我特意让阿姨多做的小蛋糕啊!” 理央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正想装作若无其事地溜走,手腕就被人一把拽住了。 “是你吧?小理央……” 及川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一股浓浓的怨气。 理央轻咳一声,被抓了现行,索性也不装了。 他乾脆利落地摊牌:“是我吃的。” 眼看著及川要炸毛,他慢悠悠地补充道。 “但是,这不是及川前辈说家里阿姨的手艺很好吗?我得亲自尝尝看是不是真的啊。” “现在我试过了,確实很好。” 及川的心在滴血。 早知道就让阿姨別走,留下来再做一份甜点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啊哈哈……是吗……” “但那也不用全都吃完啊!!一个都不给我留吗?!!” 他攥著理央的手腕没撒手,仿佛这样就能让理央把吃下去的蛋糕再吐出来一样。 就在这时,京谷端著盘子回来了。 一走近,就看到及川抓著理央的手腕,眉头顿时一拧。 “你们干嘛呢?” “没什……” 及川刚想开口,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京谷手里的东西。 他眼睛一亮,刚才的火气瞬间就消了,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哎呀呀,小狂犬这是给我的吗?哇~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你看看你,作为客人上门,还帮主人家做事,多不好意思啊……” 京谷直接无视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把盘子放在理央面前。 “喏,你要的巧克力烤香蕉。” 理央扬起嘴角道了声谢,然后极有默契地將自己手边的冰麦茶递给了他。 及川:“……” 他眼睁睁看著那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互动,自己伸出去的手还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我说你们两个啊!我这么大一个队长还在这里,你们至少听我把话说完啊喂!” 不远处的烤架前,目送著京谷端著盘子离开的花卷和松川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忍不住感慨道。 “这大概,就叫做自取其辱吧。” 第153章 救命之恩 后面的时间,京谷就没再营业了。 之后的烤架彻底成了花卷和松川的专属秀场。 当然,他们忙活了半天,不是烤糊了就是没烤熟。 伴隨著阵阵黑烟和一股难以言喻的焦味,中途甚至换掉了那个战损版烤架,场面一度十分惨烈。 而理央则待在棚子里悠哉地喝著冰麦茶,吃著京谷提前烤好的肉,並强行推荐京谷尝试了巧克力香蕉这一究极美食。 吃饱喝足,一群精力过剩的男生自然不会就此罢休。 及川大手一挥,眾人便从庭院转移到了客厅。 人手一个游戏手柄,准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饭后运动”。 游戏是时下流行的四对四合作闯关类,既可以选择对抗最终boss,也可以组队对抗赛。 不用说,有热血男高的地方就有战斗。 这些人理所当然选择组队对抗赛。 理央对电子游戏一向是又菜又爱玩。 很不巧,及川彻也是。 更不巧的是,这两个人还被分到了一组。 游戏开始的瞬间,理央就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提前抵达了战场。 “左边左边!小理央你往左边躲啊!” “不对不对!放技能!你倒是放技能啊!按x!x是哪个键你不会忘了吧?!” “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啊啊啊啊啊——” 理央的额角突突直跳。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屏幕上自己那个小人,在及川惊天动地的鬼叫声中,被一只史莱姆给活活创死了。 ……一种植物。 另一边,松川和花卷的组合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路平推,杀得对面片甲不留,bgm都比他们这边燃。 而理央和矢巾几人在及川的率领下,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0:5。 当界面再次出现巨大的“game over”字样时,及川把手柄一摔。 “可恶!阿松你们耍赖!” “肯定是你们偷偷买了攻略!太狡猾了!” “喂喂,耍赖的到底是谁啊?” “比赛嘛,就是有输有贏啊。就像我们输了两年,第三年才贏白鸟泽一样。” 及川:“……” “別说了,ptsd犯了……” 花卷和松川默契击掌。 补刀成功! 及川萎靡片刻,再次斗志昂扬地復活。 “再来一局!这次我们肯定能贏!” 理央深深嘆了一口气。 他已经不想贏了,他现在只想让及川闭嘴。 於是,在及川又一次发出“冲啊!为了青城的荣耀!”这种中二度爆表的吶喊时,理央手腕一抖,操控著自己的角色,领著他家咋咋呼呼的队长衝进了一个死胡同。 “喂!小理央你干嘛!走错路了啊笨蛋!” “嘭——!” 话音刚落,地面塌陷,屏幕上火光冲天,两个小人被炸得黢黑。 血条瞬间见底,只剩最后一丝血皮,而追兵的脚步声已经在身后响起。 “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 “小理央快想想办法啊!小岩你快来救我啊啊啊——!” 理央能有什么办法,他也很绝望啊。 就在这片嘈杂中,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左边,草丛。” 理央一怔,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出声的正是敌对阵营的京谷。 他正靠在沙发上神情专注地盯著屏幕,但理央就是知道他刚才的话是对自己说的。 理央完全没有怀疑,带著及川就往京谷说过的草丛里钻了进去。 没想到,里面真的藏著一条密道,可以直接绕到敌方大本营的后方。 “哇哈哈哈!!” 及川瞬间满血復活,得意忘形。 “我就知道!天才如我,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副本难住!”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冲了出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刚探出个头,就被守株待兔的松川一记大招给秒了。 角色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屏幕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ko”。 “啊啊啊——!!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岩泉在旁边看得脑壳疼,忍不住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 “你个白痴!偷袭是这么大摇大摆走出去偷的吗?!” 理央扔下手柄,疲惫地抹了把脸。 跟及川打一场游戏简直比打满五局的比赛还累。 真白瞎了京谷给的这一手好牌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京谷,对方的视线也恰好投过来,两人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嫌弃。 此后,两人寧愿坐在一起復盘比赛录像,也不愿意再和那个坑货一起玩游戏了。 …… 晚饭是中午bbq的剩菜大乱燉。 一群人也不讲究,有什么吃什么,热热闹闹地又解决了一顿。 吃饱喝足,眾人自觉地开始收拾庭院里的狼藉。 及川这傢伙閒的没事拿出相机来拍照,说要把所有人p成他家帮佣的衣服。 被花卷从前院追杀到后院。 临走时,及川站在自家门口,依依不捨地衝著眾人挥手。 “呜呜呜……大家,要常来玩啊……” 岩泉实在是没眼看,反手又是一巴掌。 “明天就能在学校见面,你在这里演什么生离死別?” “小岩你懂什么!”及川捂著后脑勺,一脸悲痛。 “我好久没看到大家的私服了嘛!我在跟穿著私服的大家道別呢!” “……” 你戏可真多。 理央默默拉了拉自己的口罩,跟在京谷身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及川家的大门。 看著前方队友们说说笑笑的背影,他心里忽然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样的热闹,以后或许很难再有了吧。 而事实也確实如此,在这次之后,真的再也没有以这个阵容私下聚会了。 …… 第二天中午,因为顶楼的楼梯维护禁止上楼,理央和京谷直接在食堂吃饭了。 但以往都是嘰嘰喳喳一大桌人,存在感极高的小团体,今天却只有金田一国见以及渡亲治几个不多话的实在人,显得格外安静。 理央有些奇怪,看向对面埋头乾饭的好宝宝。 “金田一,那些傢伙呢?” 金田一赶忙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饭回答道。 “啊,花卷前辈他们……好像昨天回去之后就拉肚子了,今天都请假了……” “誒?” 理央的动作顿住了。 他想起了昨天下午,花卷和松川自信满满地接管烤架,结果烤出来的东西不是带著血丝就是一片焦黑的场景。 后知后觉生出一丝后怕。 幸好没听他们的提议每个人轮流烤肉,活著不好吗?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正默默喝著味增汤的京谷。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理央坐直身子,郑重地对他说道: “kenta,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京谷:“?” 他明显没跟上理央的脑迴路,眉头微微皱起。 过了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第154章 七月的阵雨 时间很快就迈入了七月。 期末考试的阴云笼罩在青城上空,连社团活动都不得不为其让路,暂时进入了禁止期。 对於高三的前辈们来说,日子更是水深火热。 需要升学的正忙著准备暑假的全国模考和各大学校的独立考试,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 当然,总有那么些例外。 比如,某些不打算升学的运动特长生。 “我说啊……” 一个幽怨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理央写字的笔尖一顿,在练习册上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 原本只是理央和京谷两人的学习会,但…… 由於岩泉去了图书馆,花卷和松川二人组日常人间蒸发,不知道是去了哪个秘密基地学习,还是缩在游戏厅里激情战斗。 於是,这位孤家寡人的大王,就很不识趣地凑了过来。 一坐下,那张嘴就开始叭叭个不停。 “小岩最近都不等我一起上学了!太过分了!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啊!” “还有阿松和小卷,中午吃饭也不叫我,发消息也不回!” “这个世界上还有爱吗?连队友爱都没有了吗?” 理央很想说一句: 哥,你有没有想过,从你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 但这话他只在心里说说。 毕竟,一个暴走的及川实在太难顶了。 “唉……” 及川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又话锋一转,开始哭诉自己新一段宣告失败的恋情。 “我这张帅绝人寰的脸,难道就不配拥有一场甜甜的恋爱吗?” 他捂著心口,表情哀痛欲绝。 “这个夏天,全是悲伤的回忆!累觉不爱了呀,嚶嚶嚶……” 坐在理央身边的京谷,额角的青筋已经开始抽动。 终於,他忍无可忍地开口。 “我说,你闭嘴行不行?” 及川一听瞬间更受伤了,“小狂犬……连你也不喜欢我吗?” 京谷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脸上的不耐烦又加重了几分。 此时无声胜有声。 碰了一鼻子灰的及川又把目標转向了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理央。 然而他说了半天,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及川察觉不对劲,伸出手快如闪电地撩开了理央垂在耳边的半长发。 一枚耳塞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及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理央想立刻把耳朵捂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 为什么暴露得这么快? 来不及琢磨,就在及川彻底爆发的前一秒,理央飞快地抬头,撞上了身旁京谷看过来的视线。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达成了一致。 理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桌上的书本纸笔一股脑地扫进背包里,拉上拉链,动作行云流水。 京谷也同步站了起来。 两人果断转身,目標——快餐店大门。 “喂!你们两个——” 及川的怒吼在身后响起。 他刚想追上去,低头却看到了自己面前那个还没付款的帐单。 就这么一耽搁,理央和京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及川只能望著那两道绝尘而去的背影,无能狂怒。 …… 成功摆脱了聒噪的队长,理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去哪儿复习? “图书馆这个点人肯定爆满。” 理央拉了拉口罩,声音有点闷。 京谷“嗯”了一声,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正纠结著,七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一阵夹著潮气的风猛地刮过,天空迅速阴沉下来。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理央拉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摺叠伞。 鸣宫爷爷总是细心地在他包里备著,以防万一。 京谷平常习惯用长柄伞,自然不会隨身携带。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周围连一家便利店都看不到,买伞是暂时行不通了。 理央迅速撑开伞,往京谷那边靠了靠。 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贴著肩膀。 雨势越来越大,雨水被风吹得斜斜飘进来,很快就打湿了两人的肩膀。 理央看著这雨,心里原本想要找个咖啡店或甜品店的想法也搁浅了。 “看来今天不適合再找別的地方了。” 他有些遗憾地开口,“kenta,我先送你回家吧。” 京谷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瓢泼的大雨。 然后突然伸出手,探到了伞外。 雨水瞬间淋湿了他的手掌,水珠顺著指缝滑落。 理央眨了眨眼。 他以为京谷会烦躁地“嘖”一声,或者不耐烦地催促他快走,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什么鬼? 这个动作……居然有点可爱! 就像一只好奇的小狗,第一次见到下雨,忍不住伸出爪子去碰碰看。 他正想著要不要把这个画面偷拍下来,京谷却已经收回了手,面不改色地在外套上擦了擦水渍。 然后转过头看向理央。 “那你乾脆来我家复习好了。” “这个点,我家应该没人。” 理央愣了一瞬,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结巴著重复。 “去、去kenta家里?” 京谷以为他为难,皱了皱眉,语气也淡了下来。 “嗯,要是不想来就算了……” “不不不!怎么会不想去!” 理央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可是京谷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去自己家! 他几乎是抢著说出口,生怕对方反悔。 “要去要去!现在!立刻!马上去!”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kenta!今天打扰了!” 京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了一瞬,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无语的表情。 “……还没到我家呢,你这么早说这话干什么?” 理央嘿嘿地笑著,也不说话,兴奋地掏出手机给鸣宫爷爷报备行程。 京谷看著他那副傻乐的样子,心里一阵莫名。 但奇怪的是,连带著他自己的心情,也莫名地晴朗了起来。 他向来不喜欢下雨天,湿漉漉的,麻烦得要死。 可这一刻他却觉得,下雨好像……也还不错。 这么想著,京谷伸出手,从理央手里接过了伞柄。 “我来拿。” 理央抱著手机打字,闻言也没拒绝。 乐呵呵地说了句“谢谢kenta”,便收回了手。 京谷顺势將雨伞的大半都倾向了理央那边,自己半个肩膀露在外面,任由雨水浸湿。 第155章 京谷家的辣姐 从电车站出来,雨势丝毫没有减弱。 拐过早上相遇的那个十字路口,这次没有再往坡上走,而是在路口左拐,踏上了一条理央从未走过的街道。 全新的路线,通往一个已知的目的地。 ——kenta的家。 雨声淅淅沥沥,盖过了周围所有的杂音,伞下的这片小天地显得格外寧静。 理央抑制不住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嘴里开始没话找话。 “kenta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嗯?爸妈,乡下的爷爷奶奶。” 京谷目视前方,隨口答道,“还有个姐姐。” “姐姐?” 理央愣了一下。 这傢伙……有姐姐? 完全看不出来啊!他身上哪有一点弟弟感? 这暴躁又耿直的样子,说他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独生子他都信。 “怎么了?”京谷察觉到他的沉默,侧头看了他一眼。 “啊,没什么,”理央回过神,老实交代。 “就是有点好奇……你姐姐是什么样的人……” 京谷闻言皱了皱眉,握著伞柄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你想见她?” “誒?” 理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问得一懵。 我有表达这个意思吗?好像也没有吧? 不过要说不想见,那也是假的。 他確实挺好奇,kenta的姐姐会是怎样一个神奇的存在。 是跟他一样酷的类型,还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京谷没等到他的回答,沉默了片刻,眼神飘向別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她在上大学,平常不怎么回家。” “哦……”理央有些遗憾。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京谷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京谷紧了紧抄在口袋里的手,又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你家呢?”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该死。 京谷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只是不想再继续姐姐的话题,怎么下意识就问出了这个最糟糕的问题! 他明明知道理央家里的情况,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在雷区蹦迪! 他以为理央会生气,或者乾脆不回答。 但出乎意料的是,理央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kenta,终於愿意主动了解他了。 对理央来说,家里那些破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或许在別人眼里,他的身份並不光彩,但他从不觉得自己就该活在阴影里。 他只是四月一日理央,他只需要做自己。 “或许你早就知道了,我是財阀都留家的私生子。”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故事。 “所以我也不敢保证到底有多少兄弟姐妹,不过目前已知的,就只有都留静一个哥哥。” “父亲……不提也罢。至於母亲……” 京谷知道。 在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理央的母亲就已经去世了。 所以他才会被亲戚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最后被那个所谓的父亲找到並带走。 这些都是他曾经无意间听到的只言片语,此刻被本人亲口证实,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脱口问道。 “那当年的暴力事件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是因为那个才被迫回来的吗?” 雨点敲在伞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理央的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认真地问他当年的真相。 好像所有人都默认那是他的错。 连哥哥都留静,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他“別担心,我会解决麻烦”,仿佛已经给他定了罪。 就好像,一场迟到了许多年的正义,终於在此刻姍姍来迟。 理央的喉头紧了紧,他扯著嘴角,无声地笑了。 “只是因为救人,不小心卷进了暴力事件而已。” 他转过头,直视著京谷的眼睛。 “kenta,你相信我吗?” 京谷的回答理所当然,“不相信你我问你干什么?”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微光穿透了层层雨幕,照进了理央心中最幽暗的角落。 那把生了锈的沉重大锁在无人问津多年后,竟然就这样“咔噠”一声,打开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水中浮出,终於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连带著胸腔里积压多年的鬱气,也一併吐了出来。 他咧开嘴,语气也变得轻快无比。 “至於回到宫城,是因为我听到了一个消息,想回来找个人而已。” 他看著身旁一脸状况外的京谷,眼睛亮晶晶的。 “现在……我已经找到了。” 京谷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理央指著旁边一栋带著小院的两层住宅。 “啊!是这里吧!kenta的家!” 京谷:“……” 他第一次觉得,从车站回家的这条路原来这么短。 …… 京谷掏出钥匙开了门,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两人的鞋子和裤腿都已经湿透了,京谷想也不想,脱了鞋就准备往木地板上踩。 “喂!” 一个清冷又带著点不爽的女声从屋里传来。 “湿袜子不准踩进来!” 京谷的动作一顿,“嘁”了一声,到底还是退了回来。 转身从土间里拿出两双乾净的拖鞋,扔了一双给理央。 理央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心里就隱隱有了预感。 换好鞋走进屋內。 果然,一个画著精致浓妆,留著时髦公主切髮型,穿著印有骷髏头图案的摇滚风t恤的辣妹…… 哦不,辣姐,正翘著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时尚杂誌。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狂野范儿,简直和京谷如出一辙。 理央当场瞳孔地震。 这……这就是kenta的姐姐? 基因的传承还真是奇妙啊。 女孩那双画著上挑眼线的眼睛冷淡地瞟了过来,在看到跟在京谷身后的理央时,明显愣了一下。 隨即,她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 “贤太郎,下次带朋友回来,提前说一声。” 京谷压根没接她的话,反而呛了回去。 “你要回来倒是也先说一声啊。” 然后他才侧过身,隨意地给理央介绍: “这是我姐。” 理央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朝著对方微微鞠了一躬。 “抱歉!打扰了!” 京谷沉著脸,没再多说,直接带著理央上了二楼。 客厅里,刚才还一脸高冷的姐姐,在看到楼梯拐角处那两道身影消失后,耳根瞬间爆红。 她恨恨地將手里的杂誌摔在沙发上,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 “这个该死的臭小子……搞什么突然袭击!” “带这么帅的朋友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害得老娘连衣服都没换一件像样点的!” 第156章 旧照片 理央跟在京谷身后,脑子里还回放著刚才客厅里的那一幕。 他接触过的女生,要么是温柔可爱的,要么是小野教练那样颯爽干练的,要么就是循规蹈矩装模作样的贵妇。 像京谷姐姐这种,画著烟燻妆,穿著骷髏t,浑身散发著“老娘不好惹”气场的摇滚辣妹,还真是头一回见。 理央甚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脑补,如果把京谷那一头扎手的金毛染成五顏六色,再给他穿上破洞牛仔裤和骷髏头t恤,掛上叮叮噹噹的银链子…… 嘶。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京谷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闷声闷气地开口。 “你笑什么?” “啊,没什么。”理央赶紧收敛表情。 京谷显然不信,但也只是意有所指地说了句。 “今天运气不错,正巧碰上她回来。” 理央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他姐姐,笑道。 “是啊,太巧了,没想到第一次来就能见到。” 他由衷地感嘆了一句,“姐姐看起来超酷的。” 话音刚落,京谷的脚步就顿了一下,之后便一言不发,埋头继续引路。 嗯? 理央心里咯噔一下。 这反应……难道姐弟俩关係不好? 也是,毕竟长得这么像,性格估计也差不多。 两个炮仗凑在一起,怕不是天天都能上演火星撞地球。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京谷带著他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推开了房门。 “到了。” 理央跟著进了屋。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独属於另一个人的生活气息。 墙上贴满了各种排球明星的海报,有排球的,也有篮球的。 靠墙的书架上,一半是书,另一半则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办模型。 书桌前的旋转椅隨意地歪著,旁边靠近床的位置斜斜地靠著一把电吉他。 理央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心里有点微妙。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是……kenta的世界。 他正感慨著,一个白色的小毛球突然从床上“嗖”地一下窜了下来,直直地从两人腿间穿了过去。 理央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脚底传来一个软绵绵的触感。 “喵呜——!” 一声悽厉又委屈的叫声响彻了整个走廊。 那白色的小东西受了惊,一溜烟就没了影。 “什、什么东西?”理央嚇了一跳,“是猫吗?” “啊,是猫。” 京谷显然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他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开始脱那件湿漉漉的校服外套。 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它叫大將。” “那傢伙就喜欢睡我床上。” 理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什么?好可爱的习惯!” 京谷嘴角抽了抽,“……这有什么可爱的?” 他把外套掛在墙边的衣架上,从柜子里翻出一条乾净毛巾,扔给理央。 “你也擦擦。” “谢谢kenta!”理央没客气,接过来胡乱地擦了擦头髮和脸。 “你在这待著,我去拿点喝的。” 京谷说著,转身下了楼。 房间里只剩下理央一个人。 没过多久,刚才那个白色的小毛球又悄无声息地溜了回来。 路过理央身边时,还高傲地用尾巴尖扫了一下他的裤腿。 然后头也不回地轻盈一跃,跳上了那把旋转椅,蜷成一团,用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睥睨著他。 理央被它这副拽样逗乐了。 他閒著也是閒著,乾脆凑过去逗猫。 先是试探性地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又斗胆挠了挠它毛茸茸的下巴,小傢伙舒服得发出了“咕嚕咕嚕”的声音。 理央胆子更大了,开始得寸进尺地摸它的头,揉它的耳朵。 最后,那只罪恶的爪子缓缓地伸向了它神圣的小屁屁…… 下一秒,风云突变。 “嘶!” 刚才还一脸享受的“大將”瞬间翻脸,回头就是一爪子。 理央倒抽一口凉气。 报应来得就是这么快。 手背上已经留下了几道清晰的血痕。 京谷端著两杯可乐和一盘铜锣烧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理央捂著手腕,一脸痛苦面具,而罪魁祸首正蹲在椅子上舔著爪子,一脸无辜。 京谷:“……” 他沉默了两秒,把手里的托盘往桌上一放,拉起理央的手腕就往卫生间走。 “笨蛋吗你?它最討厌別人碰它屁股。” 理央自知理亏,訕訕笑著不敢说话。 冰凉的水流冲刷著手背上的伤口,有点刺痛。 京谷又拉著他回到房间,从书架最底层的格子里翻出一个小急救箱,拿出棉签和碘酒帮他消了毒。 理央看著京谷低垂的侧脸,他离得那么近,神情是那么专注。 那样暴躁的人,动作却意外地轻柔。 理央支著手撑在桌上,看著对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莫名有些恍惚。 折腾了半天,两人终於在矮桌旁坐下时,书包都还没来得及打开。 理央看著手背上那块黄澄澄的碘酒印,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kenta,抱歉啊……一来就给你添这么多麻烦。” 京谷正在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一下。 “没什么。” 理央单手撑著地板,举起自己受伤的右手对著灯光看来看去,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不过,明明是第一次,但总觉得这种场景有点怀念呢。” “好像我们以前……也这样待在一起过似的。” 京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倏地抬头看过去,可理央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一无所知的笑容。 京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一阵发闷。 ……算了。 他移开视线,语气生硬地催促道。 “赶紧写作业。” “嗨——” 等两人把作业写完,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京谷的姐姐推开门靠在门边,通知他们父母今晚都要加班,不回来吃饭了,晚饭直接点外卖。 理央本来想告辞,但京谷的姐姐显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转身就开始打电话订餐。 於是他只好客气地道了谢,留了下来。 就这么半个下午的功夫,大將已经彻底忘记了刚才的“屁股之仇”,主动靠过来蹭著理央的小腿。 趁著京谷去洗手间的间隙,理央把它抱起来,一边擼猫一边打量著京谷的书架。 上面除了课本,还乱七八糟地堆著很多运动学相关的书籍,甚至还有不少杂誌。 有摇滚乐的,有时尚潮流的,也有最新一期的《月刊排球》。 看得出来,京谷的兴趣其实很广泛。 理央抱著猫,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轻鬆。 太好了。 当年的事似乎並没有给他留下太多负面的影响。 他的视线从书架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最上面一层的最角落里。 那是一个背面朝外的相框。 鬼使神差地,理央伸手將那个相框拿了下来。 当他看清照片上画面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照片已经有些年头,边缘微微泛黄。 相片上是两个小男孩,正蹲在一个沙坑里,面前堆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咧著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双又野又亮的眼睛,即使隔著泛黄的相纸,也透著一股熟悉感—— 一看就是小时候的京谷。 而另一个…… 另一个孩子的脸上贴著滑稽的卡通创可贴,正傻乎乎地扒著黑皮肤男孩的胳膊,笑得见牙不见眼。 理央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不会认错的。 那张蠢兮兮的、笑得毫无防备的脸…… 那是他自己! 那个沙坑……还有那个背景里的樱花树…… 他记得! 是妈妈还在的时候,他们家附近那个公园! 他还从那棵樱花树上摔下来过。 当时,公园里有个不爱说话总是自己一个人玩的小孩,但是他堆沙子城堡堆得特別好。 他觉得好厉害,就死皮赖脸地凑过去,非要跟人家一起玩…… 时间太久了,他早就记不清那个孩子的长相。 可这张照片…… 这张被京谷小心翼翼地收在相框里,藏在书架最顶层角落的照片,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那个孩子,就是京谷! 他死死地盯著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这个被收起来的相框。 这张照片被这样珍藏著…… 也就是说…… kenta他……早就认出我了? 第157章 Ken酱 “你都看到了?” 门口传来京谷低沉的声音。 理央整个人猛地一僵。 刚才还赖在他怀里的大將,这会儿挣扎著从他臂弯里一跃而下。 悄无声息地跑到京谷身旁,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著他的裤腿,发出一声黏糊糊的“喵呜”。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墙上掛著的石英钟滴嗒嘀嗒地转著,敲击著理央脆弱的神经。 他牵了牵嘴角,想说点什么,比如“啊,不小心看到的”,或者“这是你小时候吗?好可爱”。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眶莫名其妙地越来越热,视野也跟著模糊起来。 啊勒? 怎么…… 啊勒?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顺著眼眶滑落,砸在了他握著相框的手背上。 理央彻底慌了,手足无措地用另一只手背胡乱地擦著眼泪,可那玩意儿就像是拧开了阀门的水龙头,怎么都止不住。 他狼狈地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试图掩盖自己这副丟脸的样子。 京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 他预想过理央看到照片后的各种反应——惊讶、质问。 但他唯独没想过,理央会哭。 他三两步就衝到了他身边,声音里满是焦急。 “喂!你没事吧?” 他蹲下身,有些笨拙地伸出手,却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攥住了理央的胳膊。 “你怎么了?” “……理央!” 理央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心臟又是一缩。 他反手握住了京谷的手腕,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 “对不起……kenta。” “对不起……ken酱……” 他终於叫出了那个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独属於他的暱称。 理央本来以为,当年京谷只是个无辜被卷进来的倒霉蛋,被那群熊孩子莫名其妙地冤枉,被当成了替罪羊。 他为此愧疚了这么多年。 可现在,这张被小心珍藏的照片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不是的。 根本就不是! 既然京谷还留著这张照片,还记得他,那么当初在老师办公室里,他必然是故意站出来替他扛下了所有的罪责。 理央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不仅没能认出童年的玩伴,还在被他救下之后,让他替自己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 再见面时,却因为可笑的偏见和ptsd,用那么糟糕的態度去对待他。 那时的kenta心里该是多么难过,多么失望。 可他却还愿意和自己做朋友,还愿意带自己回家。 他的kenta,他的ken酱,从小就是这么一个善良又笨拙的孩子啊…… 京谷听到那个称呼,顿时就明白理央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说不出心里现在是什么滋味。 似乎有点开心,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好像这一天,他早就知道会来。 “……没什么,”京谷听到自己的声音乾巴巴地响起来,“你没有对不起我。” “可事实就是我让你受了伤……让你被所有人误会!” 理央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说了你不用道歉!”京谷猛地提高了嗓音。 话一出口,他又有些懊恼,烦躁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头扎手的金毛。 该死。 他不想听理央的道歉。 真的不想。 那些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在公园里第一次见到这个漂亮得像人偶的孩子时,他就想跟他做朋友了。 后来,看到他被欺负,看到他用那种极端的方式反抗,他下意识就想保护他。 替他背锅,是他自己的决定。 他们是朋友,是那个夏天,彼此唯一的朋友。 他是这么想的。 他也希望,理央也是这么想的。 京谷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理央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直直地看进那双通红的、愣愣望著他的眼里。 那双眼此刻像被雨水冲刷过一样,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理央,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理央被那双澄澈又纯粹的眼睛望著,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瞬间失了声。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懟和委屈,只有坦荡和坚定。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回应kenta的感情? 房间里的气氛带著些许沉重和忧鬱。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点不耐烦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喂!我说你们两个,蹲在地上深情对望什么呢?不会是在房间里搞基吧?” “轰——” 理央一抬眼,正好看见京谷的姐姐皱著眉头,单手倚在门框上打量著他们。 他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猛地鬆开京谷的手。 “不、不是那样的!姐姐你误会了!” 京谷则是不爽地“嘖”了一声瞪了过去。 “开门前先敲门你是不会吗?!” 京谷姐姐完全没把他的怒气放在眼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冲他们扬了扬下巴。 “外卖到了,带上你朋友,赶紧下来吃饭。” 说完,她瀟洒地转身,踩著拖鞋“啪嗒啪嗒”下了楼。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刚才那股淡淡的忧鬱氛围,被京谷姐姐这么一搅和,瞬间烟消云散。 理央看著京谷还对著门口方向、一脸“我迟早要跟我姐真人pk”的不爽表情。 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笑了出来。 他再次握紧了京谷的手,看著对方带著点迷惑和不爽的脸。 “kenta,”他认真地叫著他的名字。 “以前,我总是觉得那个夏天是个噩梦。” “但是现在我知道了……遇见你,才是我那个夏天,唯一且最好的事。” “请让我再说一次……” 理央的笑容乾净又柔软,启唇轻声道。 “ken酱,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京谷显然很不擅长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煽情场面,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把脸转向一边,闷闷地“哦”了一声。 隨后,他又顿了顿。 等等。 再说一次? 这傢伙……什么时候说过第一次了? 第158章 我请客 京谷家的晚饭丰盛得超乎想像。 大概是京谷姐姐深知两个大胃运动系男高的恐怖食量,在外卖標配的猪排饭之外,还丧心病狂地点了一大份酱油燉猪肉和两条蒲烧鰻鱼。 浓郁的酱汁包裹著软烂入味的猪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 鰻鱼更是烤得恰到好处,鱼皮微焦,鱼肉肥美,配上甜咸的酱汁和热气腾腾的米饭,简直原地升天。 理央吃得心满意足,连刚才的尷尬都忘了。 饭后,理央收拾东西准备告辞,京谷去里屋帮他拿之前被雨淋湿的外套和伞。 他姐姐这时候则端著一杯麦茶,状似不经意地凑了过来。 “那个,四月一日君,我们家贤太郎承蒙你照顾啊。” “我家这闷葫芦弟弟,脾气又臭又硬,你能跟他玩到一块儿可真不容易。” “啊,其实是kenta照顾我更多。”理央正襟危坐。 “kenta?”京谷姐姐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瞭然模样。 然后她轻咳一声,飞快地掏出了手机。 “对了,你的line方便加个好友吗?有什么事可以常联繫……” 她这直球的搭訕方式,和她那个彆扭的弟弟简直是两个极端。 然而理央还没来得及掏手机,京谷就从里间出来,面无表情地往两人中间一站,用身体隔开了他姐的视线。 “你很閒吗?” 不耐地撂下一句话,然后换了鞋推著理央出了门。 “喂!我们说句话都不行?!” “这个臭小子!” 京谷姐姐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姐弟互殴。 这倒霉弟弟简直是不能要了! 门外,理央看著这一幕,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京谷把他送到院门口,將一把还在滴水的伞递给他。 理央接过来,拉了拉口罩,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kenta,下次来找我玩吧。” 京谷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得到肯定的答覆,理央的心情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 他拿著伞在空中晃了晃,甩开残留的水珠,结果有几滴凉凉的水珠溅到了自己脸上。 “那我走啦!” 他笑著朝京谷挥了挥手,转身匯入了安静的街道。 雨已经停了。 乌云散去,夜空洗过一般乾净,零零散散的星子发出萤火般微弱又温柔的光。 明天,又会是一个好天气。 …… 那次拜访之后,理央和京谷之间的空气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旁观的眾人说不上来,只觉得两个人好像更放得开了些。 时间匆匆而逝。 考完期末考试,已经是七月下旬了。 及川对於自己生日当天还要面对该死的期末考这件事,在社团里抱怨了整整三天,直到岩泉忍无可忍地用一记排球爆头才让他闭嘴。 牢骚归牢骚,ih全国大赛就在八月初,已经是迫在眉睫。 入畑监督在剩下的一周多时间里排满了训练和练习赛,整个排球部都瀰漫著一股大战將至的紧张气氛。 理央的接应位训练进展神速。 他那阴间发球和刁钻的扣球路线,已经成功让好几个来打练习赛的对手学校患上了“青城7號ptsd”。 只是,在首发副攻的人选上,入畑监督在草津绚都和金田一之间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金田一。 草津作为光仙学园出身的保送生,实力自然不弱。 但金田一这几个月的成长速度实在惊人,球感也很好。及川的要求就算是有些强人所难,他也能很快適应。 对於一个追求极致配合的二传手来说,这样的副攻手简直不要太好用。 人选確定,草津就回到了二队继续训练。 晚上社团活动结束,大家在活动室里换衣服,气氛有些微妙。 金田一好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草津,脸上写满了尷尬。 草津倒是坦然得很,他换好衣服,走过去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金田一的肩膀。 “別在意,金田一。” 他笑著说,“竞技体育就是这样,实力说话。你比我强,首发就是你的,没什么好愧疚的。” “前辈……” 金田一这傻孩子感动得眼圈都红了,当场就是一个立正。 “我、我一定会连著前辈的份一起努力的!” 草津被他逗笑了,拍拍他的后背。 “行了行了,虽然心里確实不甘心,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努力的。你小子可別给我丟脸啊!” 临走时,金田一还衝著草津来了个四十五度的大鞠躬。 理央在一旁默默地换著衣服,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那个笑著和后辈说再见的草津,垂下了眼帘。 明年,草津就三年级了。 这次没能入选首发,或许意味著,他的高中排球生涯,再也没有站上主力位置的机会了。 作为副攻,他没有像松川前辈那样滴水不漏的拦网,也没有像自己这样拿得出手的发球。 正式比赛连作为关键分发球员上场的资格都够不上。 或许他的三年,就会这样默默无闻地过去。 或许即便偶尔替补上场,也不会有观眾能叫出他的名字。 可理央记得。 刚入部那会儿,除了京谷,在社团里陪他练习最多的人,就是同为副攻组的草津。 那个会一边吐槽他“你这傢伙性格真是阴沉得可以啊”,一边又耐心地陪他练习拦网的伙伴。 那个看似大大咧咧,却有著细腻一面的伙伴。 理央背上包走到草津身边,伸手將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绚都,吃炸鸡吗?我请你。” 草津愣了一下,隨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夸张地叫了起来。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四一少爷居然要主动请客?” 旁边的马场闻声立刻凑了过来,一把勾住草津的脖子。 “喂喂,好事不能独吞啊!是单请草津这傢伙,还是我们都有份?” 矢巾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箭步衝过来。 “什么什么?四一要请客?这怎么能少了我!” 於是,这事就跟滚雪球似的,瞬间传遍了整个活动室,其他二年生也嘻嘻哈哈地围了上来。 理央看著这群瞬间兴奋起来的傢伙,倒也没觉得烦。 他本来也有这个意思,正好省得他一个个去叫了。 他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正准备一个人离开的金色脑袋上。 “kenta。” 他叫住了他。 京谷的脚步顿住,回头,带著点疑惑地看过来。 理央冲他扬了扬下巴。 “一起去吧。” 京谷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最后还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拎著包走了过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出校门,朝著一条街外的24小时快餐店走去。 第159章 热身运动 及川锁好体育馆的门,拋著手里的钥匙晃回活动室的时候,发现里面只剩岩泉还在换衣服。 “咦?今天怎么回事?” 他四下看了看,疑惑道。 “二年生那群小子呢?跟被鬼撵了似的,平时不都拖拖拉拉最后走吗?” 岩泉把t恤从头上套下来,隨口回道。 “我上来的时候碰到他们了,说是要聚餐,四一请客。” “纳尼——?!” 及川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手里的钥匙都差点飞出去。 “我没听错吧?!小岩!你说那个抠门到死的四一……居然主动请客?!” “喂!你这傢伙对后辈是什么刻板印象啊。” 岩泉皱著眉瞥了他一眼,但还是想了想,补充道。 “不过嘛,他確实不是会轻易请客的人。上来的时候看他们把草津围在中间,大概是因为首发的事吧。” “へー……” 及川单手颳了刮鼻尖,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的笑意。 “我们的小理央,真是变得越来越可爱了呢。” “希望这份可爱,也能让那些全国级別的怪物们头疼一下就好了。” 岩泉闻言,哼了一声。 “別把压力都丟给后辈,做好你自己的事,混蛋川!” …… 七月末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一晃而过。 最后一天,理央起了个大早。 对於自詡处在世界最东边的日本来说,太阳总是迫不及待地爬上地平线,將光和热无差別地洒向大地。 理央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长袖防晒衣,宽沿帽和口罩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 临出门时,鸣宫爷爷笑眯眯地站在玄关,將早已备好的行李递到他手上。 “少爷,路上小心,祝你们旗开得胜啊。” 理央点点头,接过行李背在身上。 “对了,”老人像是想起了什么。 “刚才后援会那边有联络,说是静少爷如果有时间,也会去为你们应援的。” 理央拉口罩的动作顿住了。 他嘴角抽了抽,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这人最好別这么閒。” 大巴车上,空调尽职尽责地对抗著窗外的热浪。 对於已经是第二次参加全国大赛的理央和京谷来说,那份初次踏上征途的兴奋感淡了不少。 两人默契地坐到了最后一排,一个戴上眼罩,一个拉下帽檐。 车子刚一启动,就双双睡死过去。 最近的训练量实在是太狠了,能多补一分钟的觉都是赚到。 相比之下,第一次打进全国赛的前辈们,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尤其是及川。 他已经把从进场pose到赛前口號全都规划好了。 甚至连决赛时选手介绍的入场姿態都设计了三个备选方案,正在兴致勃勃地徵求大家意见。 “啊,可惜咱们的应援队不能全员到场,”他一脸遗憾地嘆气。 “门面就只能靠家长后援会和我的后援会女孩们撑著了。” 花卷幽幽地吐槽:“那你的排面还真是不小啊。” “可惜开幕式都很简短,没那么多时间给你装杯。” 岩泉也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毕竟高校综体是所有体育运动的盛会,其他项目也会分走相应的关注度。” 松川给了他最后一击。 “而且我查过了,排球项目是在副馆举办的。那个小场馆,到时候估计跟下饺子似的人挤人。” “你別说摆pose了,说不定还得跟个傻子似的在队伍最前面举牌子呢。” 及川大受打击,手里的牛奶麵包瞬间就不香了。 青叶城西这次在东京预订的旅馆是家高级酒店,大巴可以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 对理央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音。 这意味著他从下车到进房间,连一秒钟的太阳都不用见到。 不知道分配房间的是监督还是教练,总之,非常“懂事”地把理央和京谷分到了一间。 不用和那群聒噪的傢伙住在一起,理央也著实鬆了口气。 下午,全队前往提前预订好的体育馆进行热身,以保持手感和状態。 一进场馆,大家就散开了。 没有统一的口令,也没有整齐的队列,每个人都自顾自地开始了自己的“热身”。 青城的几个主力队员日常就没什么“活人感”。 不著调的,不搭腔的,一个个我行我素。 一群后辈看著还在玩闹的前辈们,简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理央早上没能晨跑,浑身不得劲儿。 进了场馆,热身活动一结束,他也没急著碰球,直接就绕著场馆內的球场外围跑了几十圈。 京谷则是拉了一筐球站到场边,逮著发球区一顿狂轰滥炸。 那架势,仿佛跟对面的地板有什么深仇大恨。 花卷和松川几个人倒是在打球。 但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餿主意,居然把中间的球网用一块巨大的黑幕布给罩住了。 隔著这块布,两边谁也看不见谁,真就是纯粹的瞎打。 矢巾和渡亲治几个人站在场边,只觉得眼前比那块遮住球网的黑幕还要黑。 “没、没事……大家都是在找自己的节奏,my pace!my pace!” 矢巾不停地催眠自己。 但是,当他看到花卷仗著对面看不见,丧心病狂地直接双手抱著排球,扔给中路的松川扣球时,他终於破防了。 “这哪里是my pace啊!这分明是一群祖宗啊!!” 金田一也是一阵没底,他看著自家前辈们这五花八门的热身方式,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真的没问题吗?明天就是全国大赛第一天了啊喂! 他看向身边的国见,希望从自己这位佛系队友脸上找到一丝共鸣。 然而国见只是眨了眨有些无神的双眼,一脸淡定。 “没问题,这才是青城啊。” 金田一:“……” 不,这一点都不正常好吗! 就在金田一的內心疯狂刷屏吐槽时,沟口教练吹响了哨子。 “好了,活动一下身体就行。ab队,打一场对抗赛。” a队就是常任首发选手。 和其他时常有选手更替的强校不同,青城的首发队员还算稳定。 因此ab队队员也基本固定。 隨著教练的一声令下,刚才还在各自“行为艺术”的傢伙们立刻集结。 那鬆散的气场瞬间收敛,只是往那儿一站,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对於b队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 金田一又一次切身体会到了国见那句,“这才叫青城”是什么意思了。 而场上的矢巾,已经彻底麻了。 当最后一个球落地,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他几乎是虚脱般地跪倒在地。 够了,真的够了。 这群怪物,爱咋咋地吧。 毁灭吧,赶紧的! 这一夜,东京的空气里瀰漫著湿热的因子,暗藏了数不清的暗流涌动。 酒店的走廊寂静无声,似乎和全国大赛前夜的紧张气氛全然无关。 酒店最里边的房间里,京谷早就睡了过去。 理央却毫无睡意,他枕著手臂,戴著耳机,单曲循环著一首没有歌词的纯音乐。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不知为何,他却想起了当初第一次和京谷一起参加全国赛时的情形。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时间已是八月。 炎热的东京,即將吹起一阵青色的旋风。 第160章 开幕 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简称ih。 听起来名头响噹噹,但排球项目的开幕式,实在是……隨便得有点过分了。 没有宏大的主场馆,只有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副馆。 所有参赛队伍都像普通观眾一样,被安排在场馆四周的看台上,密密麻麻地挤成一团。 及川大失所望,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三个pose都错付了。 “好歹也是全国大赛啊,这也太没有仪式感了吧!” 岩泉一胳膊肘捅在他腰上。 “少废话,对面看台上有电视台的镜头呢混蛋川!” 理央对这些流程毫无兴趣,场馆里人多,空气又闷。 他拉了拉口罩,碰了碰身边的京谷。 “去厕所。” 京谷“嗯”了一声,跟著他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地从看台的出口溜了出去。 就在快要到拐角的时候,一阵刺眼的闪光灯晃了理央的眼。 他下意识眯眼看了过去。 只见走廊的另一头,一群记者正围著一个高挑的身影,话筒和摄像机几乎要懟到人家脸上。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井闥山学院,佐久早圣臣。 就在理央看过去的时候,佐久早似有所觉的视线也隔著人群,精准地对上了他。 一个直刘海,一个海带头。 一个黑口罩,一个白口罩。 两人就这么隔著嘈杂的人群,无声无息地对视著。 佐久早面前一个看起来很乾练的记者小姐姐,正举著话筒满脸激情地提问。 “……那么佐久早选手,作为本次大赛备受瞩目的三大主攻手之一,对於接下来的比赛有什么样的抱负呢?” 话筒递到了那人嘴边,结果他半天没吭声,视线依旧牢牢锁在远方。 记者小姐姐嘴角不自然地抽动著,脸上的职业微笑都快掛不住了。 她忍无可忍,顺著那人没什么情绪的视线,愤愤地朝身后望了过来。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抢了她的存在感! 然后下一秒,她的眼睛就直了。 一个深蓝色半长发的少年正从她身后不远处走过。 几缕不羈的刘海垂在眼前,露出一双幽蓝色的眸子。 他戴著一只纯黑色的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挺直的鼻樑和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肤。 他很高,身形清瘦却不单薄,青绿色的队服衬得他像一株在喧囂中独自挺立的劲竹。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那男生停顿了一瞬,长长的睫毛像是蝶翼般颤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先是从那个海带头身上挪开,然后缓缓向下,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 就在错身而过的那一剎那,那双幽蓝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地从她身上扫过。 记者小姐姐只觉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自己要问什么。 这、这是什么眼神…… 怎么会有人光靠一个眼神,就让人感觉灵魂都被吸走了啊! 她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已经不受控制地追隨著那抹清新的浅绿而去。 然而下一秒,一道极具野性的凶狠视线便扎了过来。 她浑身一哆嗦,这才注意到那个蓝发少年身侧,还跟著一个金髮的“恶犬”。 她猛地回过神,赶紧收回了视线。 理央倒是没在意身后那点小插曲,因为他刚走两步,就被人叫住了。 “理央!” 一个清朗又带著点惊喜的声音响起。 理央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留著棕色短髮的男生正冲他用力挥手,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好像也没有很久呢。” 古森小跑著过来,摸著后脑勺嘿嘿一笑。 “呀~真的在这里见到你们了啊……”然后又笑著看向京谷。 “这位是6號的京谷君吧?你好!” 理央冲他点了下头,“元也,哦斯。” 京谷也跟著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古森倒是毫不在意,依旧笑得阳光灿烂。 “刚才在看台上就看到你们了,可惜隔得太远,都没法打招呼。” “是吗?”理央挑了下眉,“你眼神还挺好。” “不是我眼神好,是你们的队服顏色太显眼了啦!” 古森笑著摆摆手。 “周围的队伍不是黑就是红,要么就是五顏六色的,就你们这一身青青白白,想不注意到都难啊。” 理央闻言,和京谷对视了一眼,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没办法,朴素到极致就是华丽。 “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青城不是第一场比赛吗?”古森好奇地问。 “上个厕所。”理央言简意賅。 古森眨了眨眼,视线在理央和京谷之间来回扫了扫。 好吧,虽然不太懂,但他选择尊重这种男生之间结伴上厕所的深厚友谊。 几人没再多聊,正准备就此別过,理央却突然叫住了他。 “对了。” “嗯?” “给佐久早那傢伙带句话。可別太早就被打趴下了,我在决赛等他。” 这次ih的赛程,青城和井闥山正好被分在了东西两个不同的赛区。 如果想要对上,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双双杀入决赛。 “啊啦~” 古森挑了挑眉,瞥了一眼理央的身后。 “喂!我听到了。” 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理央侧过身,就看到佐久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脱了记者,走了过来。 他双手插兜,眼神嫌弃地看著理央。 “是吗?” 理央的语气毫无起伏,“那正好。” 说完,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和京谷一起转身就走。 佐久早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但又不耐烦在这种大庭广眾之下嚷嚷,只得“嘁”了一声。 “这傢伙,还是一样的狂啊。” “是吗?” 古森摸著下巴,歪头看著他。 “我倒是觉得,理央他变了很多呢。” “都说了是你的错觉!” …… ih的赛制和春高略有不同。 春高是简单粗暴的单败淘汰制,输一场就捲铺盖回家。 而ih则是先进行小组循环赛。 四支队伍一个小组,两两对决,胜出的两队直接晋级。 剩下的两队则进入败者復活赛,贏的继续,输的回家。 之后的比赛,才是真正的单败淘汰赛。 虽然ih的关注度不如春高,但事关春高的种子名额和之后黑鷲旗的参赛资格,对所有队伍来说都至关重要。 青叶城西的首战对手,是来自福井县的南越前高中。 因为是开幕式后的第一场比赛,赛前热身的时间给得相当充裕。 当青城的首发队员们站到网前时,对面南越前的选手们明显感到了压力。 除了自由人渡亲治和岩泉、京谷,青城的其他人包括替补席全都超过了180。 这群人往那一站,光是身高就压迫感十足。 自由热身时间,两队隔著球网,轮流朝对面扣球找手感。 轮到对面扣球时,及川瞅准一个机会后撤两步,轻鬆地將对方主攻手一记势大力沉的腰线暴扣接了个完美的一传。 球稳稳地垫到了二传位。 他还装模作样地举起手,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啊啦~不好意思,条件反射。” 对面的攻手:“……” 杀人诛心啊! 被这波扫操作秀了一脸,对面也只能尷尬地笑笑。 还能打他咋的? 眼看著两边的攻手都轮了一圈,及川扶额嘆气。 “我说,小理央和小狂犬是掉茅坑里了吗?再不来比赛都要开始了啊!” 花卷活动著手臂接了一句。 “啊……我只担心,有没有那么大的茅坑能装下四一那傢伙。” “呜哇~好冷漠的前辈发言。”松川毫无感情地棒读。 岩泉皱著眉看向入口处:“可別是在会场里迷路了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从低矮的通道口钻了进来。 “啊,终於来了。” 矢巾刚从那边捡球回来,看到他俩,赶紧催促。 “快快快!赶紧排队热身了!” 站在前排的花卷很自觉地把位置让给了理央。 矢巾顺手把球拋了过去。 理央只是轻鬆地將球一传垫起,排球精准地飞向了及川的头顶。 “o~kay!” 及川嘴角的笑意加深,身体微微起跳,手腕轻轻一抖。 一个迅疾如电的短平快! 球几乎是贴著球网飞到了理央面前。 理央三步助跑,蹬地起跳! 身体在空中舒展,对著来球一记顺手线狠狠挥下! “嘭——!” 一声巨响。 排球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对面自由人身上。 “!” 可怜的自由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整个人就被砸得向后翻倒在地。 理央落地,对著倒在地上的对手抬手示意了一下,算是道歉。 隔网相对的南越前二传,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戴著黑色口罩,眼神冰冷的7號副攻。 不是,这青城也有牛岛若利吗?! 第161章 夏天,开始了 理央刚一转身,肩膀就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喂喂喂!小理央你这傢伙!” 及川的嚷嚷声在耳边响起。 “比赛都还没开始呢,你耍什么帅嘛!看看,都把对面的朋友给嚇到了!” 岩泉在旁边满头黑线,终於没忍住吐槽的欲望。 “刚刚耍帅耍得最欢的到底是谁啊……” 京谷从后面跟了上来,走到理央身边旁若无人地提醒了一句。 “理央,你口罩没摘。” “啊。” 理央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果然,那层熟悉的布料还好好地贴在脸上。 “抱歉!kenta,你先热身吧。” 说完,他转身走到场边放运动包的地方,伸手勾下口罩的掛绳。 就在他取下口罩的那一瞬间,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原本对著球场中央记录著两队热身画面的摄像机,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转向了他。 镜头就像黏在他身上似的,一直追著他。 理央对此浑然不觉。 他只是將黑色的口罩仔细叠好,塞进运动包的外侧口袋里。 然后从包里拿出黑色的长款腿套和袖套。 他坐到长凳上,微微弯腰。 队服的衣领隨著动作敞开,露出一截被汗水浸得微湿的后颈。 修长的手指將腿套拉上。 接著是袖套,从手腕一直拉到上臂,只露出一小截肩膀和手腕。 整个过程,他都做得一丝不苟。 看台上,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一前一后地走到最前排的栏杆前,正好將场下理央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佐久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古森也多看了一眼,有些感慨地说道。 “理央还是丟不开这些东西啊……” “上次练习赛见他把口罩摘了,我还以为他差不多能放开了呢。” 佐久早双手插在队服口袋里,闷闷地出声。 “胆小鬼。”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真亏他能打败若利君。” 一旁的古森闻言,好笑地侧头看著他。 还说不在乎呢,这事儿都念叨多少遍了。 他们身旁不远处,几个同样来看比赛的观眾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欸?井闥山的人怎么来看这边的小组赛了,难道是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对手吗?” “不会吧,这边的比赛队伍名字都没怎么听过啊。我瞅了眼对战表,倒是b场地第二场比赛的稻荷崎有点意思,听说有对双胞胎特別厉害啊……” “啊勒?等一下,青叶城西……是宫城的?” 突然有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打断了前面的话题。 “宫城县代表……青叶城西?我没记错的话,宫城不年年都是白鸟泽吗?” “对啊,就是那个有牛岛若利的白鸟泽。这么说……他们把牛若给干掉了?!真的假的?!” “呜哇~真不敢相信!他们队里有什么厉害的球员吗?” “完全没听说过啊,不管是u16还是u19,名单里都没有出现过这个学校的球员啊。”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场內那片青绿色。 也就在这时,理央正好穿戴完毕,从长凳上站了起来。 眼尖的人立刻瞪大了眼睛。 “喂喂你们快看,那个刚站起来的7號好高啊!得有两米了吧?” “还真是……这个身高,真没在亚青赛或者世青赛上出现过?” 眾人有些惊异,这个身高已经比很多在世界舞台上活跃的日本选手都高了。 能打进全国,按理说不该是无名之辈才对。 “这才第一次打进全国,说不定只是运气好呢。”有人酸溜溜地分析道。 “而且你们看,那小子又是腿套又是袖套的,说不得一身的毛病,能不能打满全场都是两说啊。” “哦哦,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那么回事。” “可惜了那个身高了……” 几人的交谈声不大不小,却一字不漏地落入了一旁的佐久早耳中。 他侧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凝视著那几个人。 被他盯著的几个人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古森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后肩,压低声音道。 “好了好了,圣臣,他们只是看客而已,对理央一无所知,你就放过他们吧。” 佐久早这才收回视线,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说什么呢,那傢伙的事跟我可没关係。我只是单纯討厌在公共场合製造噪音的蠢货,很没品。” “嗨嗨~~” 古森投降一般地举起双手。 得,你说啥就是啥好了。 …… 场上,漫长的自由热身时间终於结束。 每个队伍还有最后三分钟的官方热身时间。 隨后,场馆的广播里响起一阵有些可爱的女声。 a、b、c、d四个场地,男女各四支队伍的选手们停下活动,站到了各自半场的端线外。 原本嘈杂的场馆骤然安静下来。 开赛广播里,甜美的女声开始简短地介绍著八支队伍所属的都道府县,每个场地的裁判员信息,以及担任球童和志愿者的学生们来自的学校。 不大的体育馆內,迴荡著喇叭里有些许失真的女声和阵阵热烈的掌声。 空气中,似乎瀰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灼味道。 身侧队友的呼吸声,隔壁球场传来的动静,甚至观眾席上那些或期待或审视的目光,都仿佛能清晰地感知到。 怦怦,怦怦。 理央站在队伍的中间,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蓬勃振动的声音。 嗶——! 四声並不算整齐的哨响划破了这短暂的寧静。 属於青城的这个夏天,终於开始了。 第162章 杀人发球 入畑监督最后拍了拍手,结束了赛前的最终动员。 青叶城西的队员们围成一个圈,及川站到了c位。 他抬手骚包地撩了把栗色的头髮,眉眼弯弯。 “呀~今天的对手是南越前啊,『越前』就应该去打网球嘛,来打排球可是走错路了哦。” “……” 岩泉已经懒得说话了。 站在他对面的花卷背著手,悄悄凑到松川耳边。 “我可以吐槽吗?” 松川一脸淡定地回他:“还是別了,你越吐槽他越来劲。” 果然,及川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熟悉的吐槽,当即有些恼羞成怒。 “喂!你们好歹来个人附和我一下啊!” 队伍末尾,老实孩子金田一犹豫了半天,还是尷尬地笑著开了口。 “那个……及川前辈,南越前是他们的学校名啊,应该……不能跑去打网球吧……” “噗!” 花卷一个没忍住,直接破了功。 他哈哈大笑著,手狂拍松川的肩膀。 “不错不错,金田一你很有潜力嘛哈哈哈……咳咳……” 金田一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差点把前辈给笑死过去,他赶紧道歉。 “对、对不起!” 及川黑著一张帅脸,咬牙切齿道。 “金田一呀,你该道歉的对象是我才对吧!” 就在这打打闹闹的氛围中,主裁的哨声再次响起,一如既往的赛前小品总算结束。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及川,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 他抬手率先走向球场。 “o~k~开干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隨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眾人。 “那么,今天我也相信大家哦。” 他的神情半是玩笑半是正经,但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轻浮笑意的棕色眼眸,此刻却带著几分犀利的信赖与压迫感。 理央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对及川这种气场切换早已免疫。 但每一次,他仍然忍不住会神色一凝。 看台上的观眾只觉得奇怪,怎么前一秒还吵吵闹闹的青城,一瞬间气氛就变得如此肃杀。 及川从球童手里接过排球,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发球区。 与此同时,青叶城西的应援席上立刻爆发出少女们整齐划一的欢呼。 “及川君~加油呀~~!” “发个好球——!” 原本以为大家都是团推,没想到居然是单推。 对面南越前高中的应援席上,不少人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真是够了,这个看脸的世界! 场上的及川彻却对那些声援毫无反应,只是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神色从容地將球转著拋到地上。 “嗶——!” 发球哨响。 网前的岩泉和花卷同时大喊了一声。 “发个好球!” 应援席上整齐划一的背景乐声中,及川將球高高拋起。 助跑,起跳! 在全场观眾的注视中,他挥出的手臂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那一记仿佛要將人扼杀在这四角方框內的发球,如炮弹出膛一般,朝著对面半场呼啸而去! “嘭——!!!” 一声巨响! 排球狠狠地压著端线砸在界內。 隨后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弹飞,径直撞在了场馆的墙壁上。 “嗶!” 发球直接得分! 那些原本还带著几分看戏神情的观眾,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主裁的哨声响起,示意青城得分,眾人才猛地回过神。 “喔哦哦哦——!!” “刚、刚才那是什么?!” “骗人的吧!那个速度……得有110了吧?!” “开什么玩笑!这是高中生能发出来的球?” 场外的惊愕此起彼伏,就连场內的对手南越前高中,也是全员错愕。 只有青叶城西上下,全都一脸“基操勿六”的淡定表情。 应援席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好啊好啊阿彻——!” “冲啊冲啊阿彻——!再来一球!” 此时,在看台侧边的走廊上,两个原本只是路过的身影被这惊天动地的一球吸引,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这傢伙,比你还骚包呢,阿侑。” 其中一个灰发的少年懒散地靠在围栏上,隨意地开口。 “喂!你说话给我含蓄点啊,阿治!”被叫做“阿侑”的金髮少年当即炸了毛。 “哈?你知道『含蓄』两个字怎么写吗?” “我当然知道啊!” 被叫做“阿侑”的,正是稻荷崎高中二传手,宫侑。 此刻,他正被自己的双胞胎兄弟宫治一句话挑起了战斗本能。 但宫治这次却没有继续跟他斗嘴,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场內,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那傢伙的发球,比你的还凶残啊。” 宫侑也收起了那副暴跳如雷的神情,他眯起眼睛,看著场上那个再次走上发球区的身影。 “啊,这可真是有趣啊。” “最重要的是,那傢伙也是个二传呢。” 宫侑的眼神里闪烁著幽光,满是兴味地盯著及川。 真是好奇,他的托球会是什么样子。 宫治倒是对此不甚在意,他抱著手臂,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他发球的时候並不阻止应援团的声援呢,没你那么龟毛这一点,我倒是很欣赏。” “阿治你再说这种话小心我把你的毛薅禿啊!” “我劝你別这么做,咱俩长著同一张脸,我要是禿了,別人就都知道你光头的样子了。” “哈?!我们俩才不一样好不好!我的帅脸比你强一万倍的说!” 旁边路过一个听完全程的观眾,一脸无语地腹誹。 这傢伙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照照镜子? 而场上,哨声再次响起。 南越前的后排接球员还在心存侥倖。 这种又快又沉的球,准头肯定不怎么样! 刚才那一发,绝对是走了狗屎运! 然而,下一秒及川就用实际行动,彻底击碎了他们天真的幻想。 又是一记暴力跳发! 球路比上一颗更加刁钻! “嘭!” 排球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向了自由人。 那孩子瞳孔骤缩,一个狼狈的鱼跃,勉强用手臂蹭到了球。 但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根本无法控制球路,排球高高地弹飞了出去,直接飞出了界外。 紧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 可怜的自由人,热身时才被理央一记重扣砸得四脚朝天,现在又被对面的二传用发球摁在地上反覆摩擦。 內心忍不住发出一阵吶喊。 这球……到底还能不能打了啊?! 第163章 划水的理央 ih的比赛关注度远不如春高,第一回合甚至都没有安排解说。 即便如此,在整个东京体育馆中,青城的看台依旧是存在感最强的一块区域。 而在青城的所有人里,及川彻的存在感,又是其中之最。 “嘭!” 隨著及川一轮又一轮的暴力发球,南越前高中的选手们心態已经彻底崩了。 他们的自由人在连续被当成靶子之后,整个人都快缩到地板缝里去了。 “嗶——!” 暂停的哨声响起。 南越前的教练脸色铁青,不得不叫了本局的第二次暂停。 然而这並没有什么用。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及川的发球局仍在持续。 “砰——!” 又是一记发球得分,最终,第一局比赛以25:18的比分结束。 青叶城西,轻鬆拿下。 整个场馆內的观眾都还沉浸在及川那堪称恐怖的发球中,久久无法回神。 而及川在第一局的个人得分,就达到了惊人的10分。 其中发球直接得分8分,二次进攻和拦网得分2分。 一时间,看台上的观眾都恍惚了,甚至分不清到底谁是王牌。 小场馆內的观眾席离球场很近,及川能清晰地听到上方传来的阵阵惊嘆和夸讚。 听著观眾席上的议论纷纷,及川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花卷只是隨口说了句“感觉今天的球比平时还精准呢”。 及川顿时飘了。 “呀~大概是我的才能终於要开花结果了吧!” 岩泉脑门上青筋直跳,要不是在赛场上,他现在就想一球砸在这傢伙的后脑勺上。 及川仗著他注意形象,骚包地撩了把头髮。 “毕竟大老远过来,不能让我的粉丝们白来一趟嘛!” 青城眾人满头黑线。 这人明明知道自己打球的时候最帅,为什么就不能把打球时的靠谱状態,保持到整个人生当中呢? 这副吊样子,真的是够够的了! 另一边,南越前高中的休息区愁云惨澹。 开局就被及川的发球轮打得晕头转向,为了勉强接起他的发球,他们不得不调整站位,用上了四人接发体系。 但这样一来,他们的进攻就变得更加捉襟见肘。 更別提青城的网前还戳著一个身高197的大个子。 理央只是往那里一站,攻手就得避其锋芒。 更何况那傢伙的拦网预判精准,起跳时机也抓得恰到好处。 根本没法打。 短暂的休息后,第二局开始。 南越前调整了站位,將自己的王牌主攻和理央的轮次错开。 想法是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 即便错开了理央,青城网前还有另外两个身高超过180的副攻和主攻。 想要在他们面前得分依旧是困难重重。 进攻受阻,卡轮成了家常便饭。 最终,第二局青叶城西以25:13的悬殊比分,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比赛。 晋级了决胜淘汰赛。 “嗶——!”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选手们没有时间庆祝和悲伤,便迅速列队、敬礼,然后火速离场。 但观眾席上的观眾们却久久没有散去,依旧在回味著刚才的比赛。 “青城的那个二传手,还真是不简单啊。” “是啊,这么厉害的选手,之前居然从来没在全国比赛上见过,这合理吗?” “那也没办法,宫城县年年都被白鸟泽压著,在东北那种小地方,想出头太难了。” “这么说,他也算是熬出头了,毕竟已经是高三,全国大赛的机会可没几次了啊。” “不过……感觉他们队的攻手,比起这个二传来说,反倒是逊色不少啊。” “没错没错,那个4號王牌力量是强,但感觉手法有点糙;那个6號技巧倒是不错,可惜稳定性差了点。” “两个副攻拦网倒是很给力,但得分还得看进攻端啊……” 听著周围这些头头是道的议论声,宫治和宫侑两兄弟並肩朝著楼下走去。 “都是这么说呢,阿侑,你怎么看?” 宫治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淡定地问著。 宫侑的嘴角掛著几分莫测的笑。 “谁知道呢?”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青城离去的方向。 “只是那个7號,打完整场比赛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还真不好说什么实力差距呢。” 而另一边,首战告捷的青城眾人气氛相当不错。 能站在全国大赛赛场上的队伍,无一不是在各自地区称霸一方的强者。 而他们,刚刚就把这样一支队伍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这种感觉,和在县內比赛时完全不同。 松川也不禁感慨了一句。 “宫城,还是太小了啊。” 岩泉闻言笑了起来,“喂喂,你是从什么条件得出这个结论的啊?” 花卷突然打了个响指,手指指向了松川。 “我懂!在县大赛拿到首胜,可完全没有这种爽快的感觉吧?” 松川將自己的手指对上花卷的,默契一笑。 “是吧!还想再来一次全国大赛吧?” 及川在后面抱著手臂,故作深沉地开了口。 “说什么还想再来,我们这次的全国大赛,也才刚刚开始嘛。” “啊,好像也是哦。” “哼哼~前面的对手,我可是很期待的呢~你说是吧,小理央?” 正安安静静跟在队伍里的理央莫名被点名,一脸状况外。 这个话题带上我干什么。 岩泉回头看他,问道。 “四一,这场体力分配得很好嘛,都没怎么看你出汗。” 理央点了下头,“都是因为及川前辈把进攻都集中到花卷前辈和kenta那边了。” 花卷闻言,朝他挤了挤眼睛,促狭地笑道。 “那也是你偷懒偷得很有水平啊,对手到最后都没看出来呢。” 及川勾了勾嘴角,眼神朝后瞟去。 “啊啦~说起这个,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呢。” 话音刚落,走在队伍末尾的国见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顿时打了个寒战。 第164章 拦的就是最强王牌 青城的小组赛顺利出线,下午便不用再去参加败者復活赛了。 时间一下子富裕了起来。 东京体育馆的场馆虽大,但通道狭窄,人流密集,所以很多队伍的热身和赛后拉伸都会选择在室外进行。 但理央却不能出去。 今天的太阳,依旧在稳定发挥自己的光和热,存在感强到让人无法忽视。 於是剩下的时间里,理央和京谷贤太郎两个人便脱离了队伍,在场馆內单独行动。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閒逛著,想要找个自动贩卖机补充点水分。 结果一拐弯,就迎面撞上了一群穿著熟悉队服的选手。 其中一个顶著酷似猫头鹰髮型的傢伙,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理央。 “嘿嘿嘿!是苍叶的那个大个子!” 木兔光太郎的大嗓门在不算宽敞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身边的二传手立刻出声提醒。 “木兔前辈,不是苍叶,是青叶城西。”(『苍叶』和『青叶』日语读音相同,懂的都懂) “哦哦!青叶城西的大个子!” 木兔丝毫不在意,又喊了一遍。 理央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纠正道,“是四月一日。” 木兔完全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热情地大步凑了上来,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月一日君!好久不见的说!” 理央默默地看著他,“其实並没有很久。” “誒?是吗?” 木兔回头看向自己的二传手。 被他盯著的赤苇京治冷静地点了点头。 “確实不久,也就是两三个月前的事情。” 木-完全不听人话-兔大手一挥,“那大概是我和四月一日君一见如故的原因吧!” “咦?一见如故是这么用的吗?” 赤苇京治面不改色地哄人。 “没错,木兔前辈的词汇量意外的不小呢。” “嘿嘿!是吧!” 眼看这只猫头鹰完全把將他们拦下来这回事给忘了,赤苇无奈地朝理央和京谷微微欠身。 “不好意思,两位如果有事的话,可以不用理会我们。” 理央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闻言当即点头,准备拉著京谷绕道走人。 木兔连忙又把他们叫住。 “等等等等!我还没说完啦!” 京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眉头紧锁。 对於这只吵死人的猫头鹰,他完全提不起任何交流的欲望。 要不是理央似乎对他还有点兴趣,他早就拔腿走人了。 只见木兔抱著手臂,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笑著。 “听说你们ih预选赛上打贏了乌野啊,连日向那个小不点的快攻都能拦住,挺厉害嘛!” 理央挑了挑眉。 哦豁,没想到乌野的名声都已经传到东京了吗? 这要是让及川前辈听到了,怕不是当场就要哭出来吧。 一直沉默的京谷在听到“日向”这个名字时,也终於抬起了眼眸,朝这边看了过来。 在东京听到乌野的消息,还真是稀奇。 木兔也没想要他们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不过啊,那个小傢伙经过我的地狱式操练,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啦!下次你们再对上,可得大吃一惊啦,哈哈哈哈!” 啊,原来是乌野跑来东京搞合宿了啊,就说嘛。 理央很想吐槽一句,你就这么把消息给抖出来了,真的没问题吗? 但是一想到自己和京谷当初也“操练”过日向那傢伙,竟然对眼前这只猫头鹰產生了一种神奇的“战友情”。 “是吗?那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理央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木兔立刻叉著腰挺起胸膛。 “儘管期待吧!那可是深得我真传的小徒弟啊!” 他这话理央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毕竟日向翔阳打的是副攻,快攻才是他的拿手好戏。 木兔一个主攻手,最多也就教教他扣球的基本功,还能教出花来? 理央也就没把他的话太放在心上。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份轻视,等到下一次和乌野在赛场上重逢时,理央著实被日向在球商上的惊人成长给秀了一脸。 木兔的话题跳跃得很快,说完了日向,他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收,眼神也瞬间一凝。 带上了几分猛禽般犀利眸子,直视著理央的眼睛。 “上次练习赛,让你们侥倖拿下了一局。这一次,我可不会再给你拦住我的机会了!” “因为,我可是最强的王牌啊!哈哈哈哈哈!” 刚正经了不到三秒钟,立刻就故態復萌的王牌。 不过,说到这个理央可就不饿了。 他抬起眼眸,对上那双琥珀般闪闪发亮的眼睛,语气平淡。 “前辈你不知道吗?” “我拦的,就是最强王牌啊。” 一句话,成功把那只活蹦乱跳的猫头鹰定在了原地。 理央和京谷瀟洒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而此时,会场里的任何人都还没有料到。 只是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的青叶城西,便会以势如破竹的姿態一路过关斩將,直接杀进了四强。 猫头鹰所在的梟谷学园,却在准准决赛时意外折戟。 最终,晋级到第三天决赛圈的,只剩下东京的王者井闥山,兵库的豪强稻荷崎,宫城的黑马青叶城西,以及一支来自九州的老牌强队。 而青叶城西在准决赛的对手,正是来自兵库县的,稻荷崎高中! 第165章 送你坐上第一的王座 准决赛的赛场並不是中央球场,但规格已经和之前的比赛截然不同了。 转播的摄像机在场边严阵以待,解说席上也坐了人,观眾席更是座无虚席。 青城眾人刚走到选手通道口,就听到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喧囂声。 铜管乐器奏出的激昂旋律,混合著整齐划一的鼓点和助威声。 矢巾一听这动静,脸当场就绿了。 “开什么玩笑啊……一个室內排球比赛,至於把整个吹奏部都从兵库县搬过来吗?!” 这魔音贯耳的应援,前两天在別的场地比赛时他们就已经领教过了。 没错,正是来自稻荷崎高中的魔鬼应援团。 马场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 “秀啊,你也別太酸了。虽然咱们没有铜管乐队,但应援团的矿泉水瓶管够啊!” 旁边的草津忍著笑,“阿亮你误会了,他酸的肯定不是应援强度。” 说著,他朝稻荷崎的应援席那边抬了抬下巴。 只见看台前排,一群女孩子正兴奋地挥舞著手中的小团扇,扇子上赫然是宫氏双子的卡通头像。 荒木瞭然地“哦”了一声。 “是那对双胞胎的粉丝啊,那確实有点过分了。” 说完他自己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矢巾恼羞成怒。 “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不爽吗!” 理央跟在队伍后面,脚步並未因那震耳欲聋的声浪而有丝毫停顿。 听到矢巾的话,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傢伙,至於这么大反应吗? “及川前辈的女粉丝也不少,没见你这样啊。” 矢巾被他一噎,眼神飘忽了一下,隨即又梗著脖子彆扭地解释道。 “那……那不一样!前辈的粉丝我怎么能覬覦……不是,我怎么能嫉妒呢!” 理央:“へー。”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那你还挺有原则的。” “四一你这傢伙!你绝对是在阴阳我吧!绝对是吧!” 理央默默地拉上了口罩,表示自己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他这个人,就是很容易招人误会的说。 两队各自走进场地,准备赛前热身。 今天的赛程很紧张,准决赛和决赛是连著打的。 能进入四强的对手,无一不是怪物级別的强队。 大会没有三位决定赛,这一轮输掉就没有下一场比赛了。 而全国並列第三,与他们而言毫无意义。 及川一改往日的轻浮跳脱,他站在网前,一边活动著手腕,一边招呼著眾人热身。 “来,都活动开了!排队过来扣球!” 依旧是和往常一样的状態点评。 “小岩,nice kill!” “小卷,nice course!” “小理央!別用那么大力气嘛!地板跟你又没仇……” …… 花卷扣了一球回来,看著及川脸上那过分清爽正经的笑容,感觉浑身都不適应。 他凑到松川身边小声嘀咕。 “餵……这傢伙没事吧?” “耳温枪呢?谁找来给他测一测。” 松川抱著手臂道,“我倒是觉得,他这个状態最好別打破。专注度明显比平时要高太多了。” “不用猜了,原因在那儿呢。” 岩泉扭头,朝著对面场地上那个正在拋球热身的金髮二传扬了扬下巴。 “昨晚上那傢伙看录像看到半夜,脸色就没放鬆过。” 花卷和松川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瞭然。 “哦呀,原来是跟对面的二传较上劲了啊。” “呜哇~这还真是少见。上次对上乌野那个天才二传,也没见他这么正经过。说实话,我反倒有点害怕了呢。” “小卷你怕什么,”松川笑道,“你现在应该替对面的傢伙害怕才对啊。” 听著松川和花卷的玩笑,岩泉却並没有那么轻鬆。 对面的二传手,宫侑。 那是个隨便谁来看,都能一眼察觉到其优秀程度的选手。 及川一直以来在宫城县內大赛中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自信,在这一战,將会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验。 因为对手,和他太过相似了。 同样作为依靠不懈努力打磨技术的“努力家”,同样为二传这个位置而痴迷。 但是,站在球场上的宫侑,却拥有著及川彻所不曾拥有的东西—— 那种源於骨子里的、绝对的自信。 那並不是对自己一定能获胜的自信。 而是“自己绝对足够强”的自信。 及川则不同。 他从小就在“天才”的阴影下成长。 从牛岛若利,到影山飞雄。 在他的潜意识深处,或许始终埋藏著一种“自己总有一天会被超越”的不安。 所以他才一刻不停地奔跑,疯狂地磨礪自己,用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去追赶,去抗衡。 他的强大,是建立在这种“恐惧”之上的。 可世界上从不缺少天才。 当真正面对他们的时候,作为一个平凡的努力家,是否能真正摆正自己的心態呢? 岩泉的目光落在及川的背影上。 那傢伙的肩膀,看起来还是那么可靠。 但也只有他知道,在那层轻浮开朗的外壳之下,这傢伙到底背负了多少东西。 而此时,在场边热身的宫侑,也在饶有兴致地观察著青城的攻手们。 能打到全国四强,果然没一个善茬啊。 他单手转著球,视线在对面场地上扫了一圈。 4號扣球力道確实够劲,3號技术还行。 嗯……6號那个髮型奇特的傢伙挺野啊。 7號嘛……扣球姿势真是够豪爽的。 不过…… 宫侑的目光一转,最终落在了那个正在给攻手托球的及川身上。 比起那些攻手,更让我在意的,反倒是你呢。 青叶城西的队长。 比赛过程中,每个选手都有状態好和不好的时候,这种状態的起伏本就是比赛最大的看点。 但是,他看过了青城这三场比赛的录像,那个1號,一次都没有崩过。 不仅如此,甚至於队伍里其他的选手,也几乎没有出现过状態调不起来的时候。 从某种意义上说,二传掌握著比赛的节奏。 而这个人,可以说是直接掌握了整场比赛。 宫侑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你的视野,究竟有多宽呢? 还真是让人心痒难耐啊。 与此同时,看台上的摇臂摄像机缓缓对准了球场中间,实况和解说终於上线了。 “……那么,2012年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排球项目男子准决赛即將开始!由宫城县代表青叶城西高中,对战兵库县代表稻荷崎高中!” “本场比赛的解说,是前国家队选手,古贺慎一郎先生!” “古贺先生,您觉得今天这场比赛,两队有什么特別的看点呢?“ 古贺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声音沉稳。 “要说这两支队伍的特点,果然还是得给二传手划上重点啊。” “一方面,是从高一就在全国大赛上大放异彩的宫侑选手,以其灵活又大胆的配球而著称,整支队伍的风格多变。宫侑选手,也隱隱有超越东京井闥山的饭纲选手,成为『高中第一二传』的潜质。” “另一方面,则是常年被白鸟泽压制,来自宫城县的『无冕之王』,及川彻选手。及川选手的能力,在於其对全局的掌控力。他所在的队伍,球风柔韧而稳健。可以说是两支风格截然不同的队伍呢。” “是啊,非常期待两位风格各异的选手在这场对局中的表现!究竟是宫侑选手再次用实力证明自己,还是及川选手能展现出他的意志呢?” “两支队伍都是由经验丰富的二、三年级生组成,究竟谁能最终晋级决赛,让我们拭目以待!” “嗶——!” 正式热身在尖锐的哨声中结束。 双方列队,鞠躬行礼,各自回到教练席前。 入畑监督一如既往地鼓励著眾人。 “打到这里,我想你们应该已经认识到了。和全国的强者们对战,我们並不逊色。” “几个月前的练习赛对手,现在就在隔壁的球场比赛。” “都挺起胸膛,去战斗吧!” “是!” 眾人才刚齐声应和,及川就走到队伍中间突然唱了个反调。 “唔~果然今天的空气还是有些沉重呢。” 花卷单手叉著腰,一脸无语地看著他。 “喂,这种话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吗?” “小卷吶,”及川得意地勾著嘴角,朝他摊开手。 “看来我的『先抑后扬』已经达到效果了呢~” 他眨了眨眼,笑容狡黠。 “看,现在是不是觉得轻鬆多了?” “……” 並没有。 理央默默地打量著及川,那张帅气的脸上掛著的笑容,和昨天、前天没什么两样。 但总觉得……刚才那句话,恐怕並不是隨便说说的。 及川也会有紧张的时候吗? 一直以来,他都是青城的支柱。 如果他扛不住了,又有谁来支撑他呢? 一旁的岩泉早已看穿了一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著手臂看著自己幼驯染的偽装。 “嗶——!!” 又一声长哨响起,示意双方首发球员上场。 “okok~开干啦~” 及川甩了甩手,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那么,今天我……” “吶!” 话还没说完,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从他身后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 整个青城的队伍都跟著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回头。 只见队伍末尾,总是把自己藏在刘海和口罩后面的少年,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理央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了及川的脸上,一瞬不瞬地注视著他。 灯光下,那双眼睛里像是燃著一簇异常明亮的火苗。 他缓缓开了口。 “及川前辈。” “我们送你坐上『高中第一二传』的位置,怎么样?” 第166章 绝境开局! 誒——?!! 整个青城的队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了。 花卷的嘴张成了“o”型,松川万年不变的从容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队伍末尾那个少年身上,一脸“这傢伙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及川则愣在原地,看著理央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眸光微动。 心底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几秒后,他像是才反应过来,抬手將额前的碎发瀟洒地向后一撩,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呀勒呀勒~” 他拖长了音调,脸上重新掛起那副熟悉的笑容。 “没想到,竟然还有被小理央安慰的一天呢。” “不过……” “既然是赌上了二传的名誉,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他身上的气场陡然一变,那股轻浮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凌厉。 理央对上他的视线,暗自点头。 这个及川才是青城身披1號战甲的男人。 花卷在一旁耸了耸肩,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嘛!反正贏球本来就是我们的目標,顺便让你当上日本第一也没什么问题。” “小卷,是高中第一,不是日本第一哦。” 松川在旁边冷静地纠正。 及川大受打击,捂著胸口看向花卷。 “小卷……原来在你心里,人家只是个『顺便』的吗?” 岩泉看著那个恢復正常的幼驯染,突然觉得拳头又开始痒了。 “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混蛋川!废话少说,赶紧给我上场啊!” 一旁的沟口教练看著这一幕,却是老怀甚慰地感嘆。 谁能想到,去年那个脾气又臭又硬,浑身是刺的小子,现在都已经懂得关心前辈了。 热身区里,草津看著场上那道修长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理央这傢伙,还真是总在不经意间做著很帅的事呢。” 对於这个结论,矢巾表示有话要说。 “喂!我可没忘记那傢伙那张能气死人的嘴啊!” 草津想了想,还真是。 现在社团里,被理央那张嘴荼毒最深的,恐怕就是矢巾了。 於是他和马场一人一边,同情地搭住了矢巾的肩膀。 “辛苦你了。” 矢巾瞬间炸毛:“我想听的才不是这句话啊!” 而球场另一边。 网前的角名伦太郎一边放鬆著手臂肌肉,一边看向对面。 “我好像听到对面在说什么『第一二传』之类的话了。” 旁边的银岛结也点了点头:“嗯,我也听到了。” 宫治叉著腰,一脸没劲。 “还真有啊,在意这种虚名的人。” “那肯定有啊,”宫侑理所当然地扬著下巴。 “就像那些想进全国攻手top3,却怎么也进不去的人一样。” 正活动著脚踝的尾白阿兰突然觉得膝盖好疼。 宫治满头黑线地看著自家兄弟。 “……你还是赶紧滚去发球吧。” “干嘛这么凶啊,还有其他更温柔的说法吧!” “对你这种蠢货,完全没必要!” “哈——?!” 角名默默堵著耳朵站回了网前,银岛则一把將宫侑推到了发球区。 与此同时,稻荷崎那魔音贯耳的啦啦队吹奏得越发卖力了。 及川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okok,前菜结束,接下来就是正餐了!” “全力以赴吧!” “噢斯——!” 眾人齐声应和,各自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因为稻荷崎那震天的应援,观眾席的议论声都比平时要来得更热烈。 “今天这一场,可以算是二传大对决了吧?” “没错没错!宫侑和那个青城的及川,两个人的个人风格都很突出!而且发球一个比一个猛,简直是针尖对麦芒啊!” 旁边一个年轻人摸著下巴疑惑道。 “宫侑倒是经常在各种杂誌和节目上看到,这个青城的1號嘛……” “很出名吗?” 最后这句话,正好是在宫侑抬手示意应援团暂停的间隙说出来的。 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到了青城的应援席,场上热身区的几个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寂静的看台上气氛陡然一凝。 青城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沉,齐刷刷地朝著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个观眾原本就有些尷尬,此时突然对上这么多道冰冷的视线,顿时冷汗直流。 要不是还坐在椅子上,他感觉自己当场就要跪了。 向来脾气温和的温田兼生冷笑一声。 “出不出名,等会儿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宫侑的大力跳发已然轰然而至! “砰——!” 球如炮弹般袭来,后排的京谷和花卷同时移动,眼看就要撞上! “我来接!” 京谷低吼一声,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花卷反应极快,在最后一刻极限踩剎车,让出了接球路线。 “唔!” 但这一球的威力太大,一传直接朝著一传裁判的方向飞了过去! “可恶!”京谷暗骂一声。 球又高又偏! 然而,及川看了一眼对面的防守站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前排衝到网前,迎著下落的排球高高跃起! 手腕一拧,反手迎著球就狠狠一挥! 对位的银岛结人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一阵风从头顶刮过! “砰!” 球重重砸在界內! 全场死寂了一秒,隨即瞬间炸开了锅! “纳尼——?!开局就是二次扣杀?!” “好快的反应!好快的扣球!” “这个判断力和身体控制力也太强了吧!” 岩泉第一次在及川得分的时候这么激动,他衝上去狠狠和及川对了一拳。 “nice kill!混球川!” 及川的眼睛亮得惊人,嘴里却还在抗议著。 “这种时候就不用带上『混球』两个字了吧,小岩!” 说完,他又挨个回去和花卷、理央他们击掌。 岩泉紧紧握著拳头,看著那个在场上耀眼的背影,胸口一阵发烫。 这个混蛋,別人都不看好你,可偏偏你这傢伙,最是爭气啊! 及川跑到了后场发球区,果不其然,对面稻荷崎的“喝倒彩”服务准时上线。 “吁吁吁吁吁吁~~” 伴隨著对面来者不善的声音,及川手里抱著球转了转,舔著嘴角咧开一个带著几分狂气笑容。 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今天的我,无敌了! “嗶——!” 发球哨响。 在嘈杂刺耳的呼喝声中,青城应援席那边,突然响起了一声整齐划一的助威。 “oohhhhhhhhey——!” 伴隨著这熟悉的声响,及川行云流水般拋球,起跳,躬身蓄力! 憋著一口气狠狠挥臂! “嘭——!” 一声爆响! 排球带著骇人的力道越过球网,带著强烈的侧旋狠狠砸在了尾白阿兰的手臂上! “!” 尾白完全没料到这一球的威力,整个人直接被砸得失去平衡,翻倒在地! 一传直接衝上了天花板! “抱歉!cover!” “left!!” 球高高地掉下来,所有人都以为这一球只能勉强调整过网了。 可宫侑却在球下落的时候一步跨到落点处。 “all right!” 他一个起跳,手腕一抖,反手给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背传! 中路的角名默契起跳,小腰一拧,狠狠一个挥臂,精准扣上这记快攻! 理央早就防备著这个疯二传整活,传球的瞬间迅速对位到角名跟前。 然而实际对上这个傢伙才发现,自己以为的中位,实际上还在他的扣球范围外侧。 “砰!” 球贴著理央的手臂外侧,砸向了后场! 1:1。 场內又是一阵惊呼。 “喔哦哦哦——!这傢伙也不甘示弱啊!” “来了来了!就爱看这种神仙打架!太刺激了!” 及川的目光越过球网,直直对上了宫侑的视线。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同样翻涌著令人战慄不已的兴奋。 还真是神奇啊。 明明和小飞雄对上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呢。 球权再次回到了稻荷崎。 银岛的发球一传到位,及川將球拉开给到岩泉。 “砰——!” 王牌的一个大斜线暴扣! 守在斜线位置的稻荷崎自由人赤木路成稳稳將这一球顶到了三米线附近。 “nice receive!!” 及川挑了挑眉。 果然,这傢伙不好对付啊。 下一秒,宫侑也回敬了一个王牌的暴扣。 “砰!” 球精准地传到了尾白阿兰手中,直接从及川两手中间的空隙砸到了后场。 “嗶!” 稻荷崎连续得分。 理央刚才没有闭眼,將尾白扣球的高度看得一清二楚。 这傢伙,並没有比牛岛逊色多少,也是个超手党。 不过,以自己的拦网高度,只要时机抓得准,应该没什么问题。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是,比赛根本不是理央想对上尾白就能对上的。 宫侑的二传变幻莫测,而稻荷崎的所有攻手,不论是主攻还是副攻,打起快攻配合来就跟玩儿似的。 各种战术组合信手拈来,晃出一对一的拦网机会简直是家常便饭。 比对上拥有日向这个小怪物的乌野难对付多了。 即便青城这边早有心理准备,开局还是被狠狠地压制。 轮转了一圈之后,比分直接被稻荷崎拉开到了两倍。 计分板上,刺眼地显示著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