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修》 第一章 三十三天截道书 大顺1476年,伏龙县,河道村,苏族学塾。 “苏赵,又是第一个到的?可你现在才勤勉,还来得及吗?你差一个月就十五岁了吧?到时族中补贴一停,看你还怎么读书?” “就是,你爹娘都没了,你好好务农就是。你却非要读书,害的我们每家每户都要多出钱供你,你读了十年却连个童生都不是,真是害人精!” 几个少年刚走进学塾课室,见到那青衣少年已经端坐在座位上,便是忍不住嘲弄。 苏赵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几个少年一眼,隨机垂下目光继续看向手臂。 “三十三天截道书?” 摸著手臂上那微微散发著玄光的书籍图案,它不断嵌入苏赵的手臂,渐渐变得若隱若现,同时一串信息自主地出现在苏赵的脑海。 苏赵猜到,大概就是因为他手贱,捡了路边的这本书,所以令他穿越了。 而这本书还化作了一个图案,没入了他的手臂。 再没有理会那些杂乱的信息,苏赵將注意力重点放在了功能上。 “可截取他人一线机缘为己用?” 话语略微有些抽象,但隨即书籍在他脑海中翻开,第一页显示出內容。 【三十三天截道书:可截取他人一线机缘为己用 书主:苏赵 身份:白身 窥缘:3/3(每日可窥视3人缘法) 】 看到这一页的信息,苏赵大概对於这“三十三天截道书”似乎有了些若有若无的了解。 苏赵將目光放在了已经进入课室的几人身上。 不知道,这几人有没有什么机缘?能不能让他尝试一下“三十三天截道书”的功能。 眼前这些少年都算是“他”的亲戚。有的是前身的叔父,有的是前身堂兄弟,有的是前身的堂侄。 苏族在河道村乃至伏龙县也算是一个人丁兴旺的大宗族。许多年前,苏族甚至出过內阁首辅。 但,也並不是大宗族就会优待每个族人的。 而“他”,苏赵。之所以获得优待,是因为他那据说已经死去的父母做了一件大事,不但庇护了苏族,而且族中还得到了不少好处。 至於具体是什么事情,得到什么好处,族老们不说,族人们不知。 大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每家每户出钱供苏赵读书,导致大家对苏赵都很有怨气。 对此,原身压力很大,每天都认真读书,想要得取功名。 但很多事情本就不是认真努力就有用的。尤其是这个世界,读书,要读出一种叫做“浩然正气”的东西,才有机会得到功名。 一个月后,他满了十五岁,族中便会停了对他的优待。 甚至族中还有人提出,苏赵自己开始种地的话,必须得偿还他们这些年的付出,这个提议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 所以,十一天后的秋闈,將是前身最后的机会。 压力巨大的前身更是每日通宵达旦学习衝刺,以求能读出浩然气,在十一天后的秋闈成功取得功名,却不想,於今日晨间猝死。 恰在此时,另一个平行世界同名、同相貌、同长短、完全是一模一样的苏赵穿越而来。 “先试试吧。”苏赵心想,隨机默念一声,“窥缘。” 霎时间,苏赵眼中的世界出现了微微的变化。 课室几人的身上出现了或白色、或绿白相间的丝丝气流。 不明白顏色代表什么,苏赵选择了绿色气流最多,和纯白色气流的两人,锁定了窥缘。 脑海中的《三十三天截道书》翻过一页,上面开始显示出文字。 【“苏幸生”今日机缘:大约午时三刻,前往后山佛堂外会捡到一本不错的书籍】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苏以义”今日机缘:若是回家早些完成课业,会得到母亲奖赏的五十文钱】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看到这两个机缘,苏赵明白,白色的机缘应该是最差。 而出现的两种选择,却让苏赵眉头微蹙。 截取机缘,很好理解,就是把这个机缘变成自己的。 可,化作生机是什么意思? 或许,只能试试。 迟疑了一下,苏赵先对“苏以义”的机缘选择了“化作生机”。 因为苏赵觉得这个机缘实在有些抽象,他若截取,难不成他要跑到苏以义家里去完成课业,然后得到他母亲奖赏五十文钱? 【若是书主截取,这份机缘自会因为別的事由归於书主,是否確定仍將此次机缘化作生机?】 书籍中突然出现的一段话,令苏赵一愣,没想到这三十三天截道书还能回答他的疑虑? 不过也没有迟疑,苏赵依旧选择了“化作生机”。 无他,五十文钱不痛不痒,也难顶什么大用,对他的处境更是没有任何帮助。 【机缘化作1点“生机”】 【三十三天截道书:可截取他人一线机缘为己用 书主:苏赵 身份:白身 窥缘:1/3(每日可窥视3人缘法) 生机:1点 已学: 《文经》:初入门径(0/1) 《武经》:初窥门径(0/1) 】 书页突然重回第一页,內容也隨之更新。 《文经》《武经》乃是大运王朝太祖集天下典籍,召天下英才,共编的文武之精华,堪称古今第一。 如今天下之人,皆习《文经》《武经》。苏家作为当地大族,既有学塾,又有校武场,是鼓励族中子弟有条件的话文武兼修的。 “这是,不需要的机缘可以化作生机,用来加点?”苏赵也不是蠢人,自然一看便明白。 隨即,苏赵又看向了“苏幸生”那一个较好的机缘,忍不住想:“这个机缘,我已经知道了大概时间和大概地点,若我不截取的话,將它化作生机的话,会不会也能获得?” 【若是“化作生机”,冥冥中的机缘自然消失,书主无法获得】 看到三十三天截道书上又出现了答疑,苏赵不禁陷入了纠结。 这个不错的书籍,说法实在太过笼统,完全让人摸不著头脑,拿了怕没用,放弃怕遗憾。 “不如再窥一道机缘,看看这种绿色能化作几点生机再说?” 苏赵目光扫过课室。此时临近夫子授课时间,课室已经坐满。 但每个人浮现的机缘也大部分都是白色和绿白相间,纯绿色都没有。 再次选了个绿白相间、绿色较浓的机缘。 【“苏钦智”今日机缘:下午在族中校武场与教习对练时,会突然產生些许明悟,得到一些小突破】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对於这一个,苏赵却没有犹豫,直接选择化作生机。 要说都是得到突破,那当然是加点更加丝滑更加稳定。 【机缘化作2点“生机”】 绿白相间的机缘,可以化作2点生机?比纯白多1点? 略微犹豫了一下,苏赵觉得“不错的书籍”似乎更有诱惑力一点。 毕竟……书中自有黄金屋? 当苏赵选择“截取机缘”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条清晰的路线和提醒: “午时一刻,沿路线出发”。 第二章 《文经》,浩然气 距离午时还远。 苏赵又將注意力放在了加点上。 “还有15日便是秋闈了,还是优先加点《文经》吧,先加一点试试。” 只是略略一思考,苏赵就做了决定。 隨著苏赵心念一动,生机点数便少了一点。 下一刻,一股莫名的力量凭空而生,注入了苏赵的神魂,正而大的气息出现在了苏赵的身上。 【三十三天截道书:可截取他人一线机缘为己用 书主:苏赵 身份:白身 窥缘:0/3(每日可窥视3人缘法) 生机:2点 已学: 《文经》:立心境(0/10) 《武经》:初窥门径(0/1) 】 “这是,直接进入第一重境界了?”苏赵诧异。 据他所知,大运太祖皇帝,以《文经》、《武经》將文武分为十重境界。 前身苦读《文经》十余年,所得的“初入门径”並不是正式境界,只是个阶段描述,实则连第一重境界都未踏足。 一般而言,正式踏足第一重前,《文经》与《武经》都要经歷“初窥门径”“初入门径”“小有心得”“內化於心”四个阶段。 想要中得童生,至少都要达到“內化於心”阶段,让自己的文字达到显现文气的程度。 原本,苏赵觉得1点生机能踏入“小有心得”阶段已经不错,却没想到,是直接进入第一重“立心”境界! 所谓立心境,即是初识本心,立志向学,乃滋养浩然正气之起点。 也就是说,此刻,苏赵已经有了浩然气。 苏赵对浩然之气的妙用暂时了解不多,但他知道,在这个世界,哪怕仅仅是將拥有浩然气的对联贴在门上,也能家有余庆,不招灾祸。 更令苏赵欣喜异常的是,稳了,至少这次秋闈,他大概率有机会拿到一个秀才功名了!只要有秀才功名,他便不用种地,在族內也能有一点小小的地位了。 要知道,大运王朝的乡试,並不是以文章內容取士。 因为它每年试题形式都是抄写《文经》,区別只是不知抄写哪一段落。 所有考生只需全神贯注、倾力抄写。 收卷后,考官首先以浩然气的浓郁程度打分排名,而后,如果额定人员还有缺口,再从未形成浩然之气的试卷中,按照文气浓郁程度依次补缺。 换句话说,只有有浩然气,拿到秀才功名几乎是十拿九稳的! 还有2点生机,苏赵却有些犹豫。 按理来说,他应该加到《文经》上,虽然不能再突破境界,但却可以让他的浩然气再浓郁一些,给秋闈再增加些把握。 但加在《武经》上的话,他可以直接踏入《武经》第一重境界,至少有个好身体的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 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苏赵目前不知道《三十三天截道书》的3次窥缘,是每日自动刷新,还是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刷新。 但此刻《三十三天截道书》上却並没有出现回答。 苏赵不禁有些迟疑。 果然,世界上最大的病,就是穷病。 如果生机点数多的话,苏赵自然不会纠结。 可不待苏赵加点,在他还纠结的时候,夫子却已进来。 “现在上课,注意跟读。” 夫子淡淡一开口,但却似口含某种规则,苏赵想分心加点都不行,只能跟著夫子一同诵读《文经》。 一直就这么读了两个时辰,夫子拂袖而去。 课室中的学子早都口乾舌燥,但在读书时却像是受制於夫子一般,完全停不下来,此刻课业一结束,全都大口饮水。 “上陈夫子的课真是痛苦啊,每次都只能跟著他鸚鵡学舌,许多经义根本不懂啊!” “《文经》浩瀚如海,这些內容我等只要能跟著读出来,已经对日后修行就很有裨益了,你才什么境界,就想读懂。” “就是,陈夫子乃是《文经》第四重、还是第三重养气境的读书人,若不是惹了祸事被罢了功名,族中花费大代价才將其聘请,否则,我们哪有资格听陈夫子授课?” “就带著你读个书而已,还捧他臭脚?其他夫子虽是境界不如他,但是哪个不比他讲得用心?” “就是,陈夫子不过就是为了赚银子瞎糊弄罢了!他这般误人子弟的做法,若不是因为他的境界,怕早就被赶出学塾了!” 苏赵看了眼时辰,见已经到了午时,也不与同窗们多话。 直接朝著那“不错的书籍”机缘而去。 “这苏赵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嗐,他差一个月就满十五岁了,文不成武不就,搞不好还得给全族还钱。给你你也神神叨叨。” “哈哈哈……” 听不到课室的鬨笑声,因为苏赵已经在后山了。 说是后山,实际上也就是个稍微高些的土堆。 但据说苏族的龙脉在这里,祠堂也建在这里,所以大家都对这土堆有异样的感情。 按照脑海中清晰的指引,苏赵走到了祠堂外的一棵大树地下,確认四周无人,用脚踢了踢落叶,一本泛黄的书籍便露了出来。 “真黄。”苏赵略带嫌弃地將书揣进怀里,脑海中却再次得到提示【將本书烧掉,即可获得机缘】。 苏赵挑眉,便立刻朝山下走去。 在路上,苏赵碰见了苏幸生和几个玩伴一起上山。 或许是因为夺了苏幸生的机缘,苏赵忍不住多看了苏幸生两眼。 苏幸生却是不干:“你瞅啥?” 苏赵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 此刻,他自然得先把这黄书烧了看看是什么机缘。 见苏赵没理会自己,苏幸生冷哼了一声:“早晚揍你丫的一顿。” …… “苏赵这小子又到哪里去野了,怎么还不回来。” 河道村內,一户土坯房围起来的院落。 一个面容黝黑的汉子脸上带著些怒气。 正在经管两个孩童吃饭的妇人擦了擦手,说道:“当家的,苏赵这小子可马上就十五岁了,到时候族里就不给钱了。你要跟他说清楚,明天起,他可就不能吃白食了,得跟著你下地干活了!” 汉子听到妇人这话,眉头皱起:“乡试就剩下十来天了,至少也得让他参加完今年乡试吧?毕竟,族中之前每月可是给咱们足足一两白银啊,每月除去供苏赵读书,还能剩……” “参加个屁,他考那破试,考又考不上,来迴路上又得花多少钱?”妇人一瞪眼,打断了汉子的话。 汉子喏喏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苏赵这时却从外面进来了,这汉子与妇女,正是他的叔婶,苏志诚和章丽。 淡淡的打了声招呼,苏赵也没顾得上吃饭,就进了屋子,將书籍打开,先瀏览了一遍,却失望的发现这仅是一本三流的小说。 迟疑一下,苏赵按照三十三天截道书的提示,將这泛黄的书籍点燃…… 第三章 《鸣拳》 书籍缓缓燃烧,片刻后,一张材质奇特的纸页从燃烧的书籍中掉落。 《鸣拳》。 苏赵拿起来一看,竟是一门武技。 大运王朝虽广印《武经》,但《武经》仅是武道修炼功法,並没有配套战斗的武技。 武技仍是十分难求。 或许朝廷推广《武经》的本意,也就是让百姓强身健体多开荒地,多种点粮食。 苏赵仔细看了看这《鸣拳》,发现其十分简单,仅有一式。大成时出拳可发出音爆,然耳鸣未起,拳已至。 简而言之,一个字就是,快。 甚至,可快过音速。 苏赵只是按照这一纸页上的图画动作模仿了一下,脑海中的《三十三天截道书》书页立刻便又翻动到了第一页。 【三十三天截道书:可截取他人一线机缘为己用 书主:苏赵 身份:白身 窥缘:0/3(每日可窥视3人缘法) 生机:2点 已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文经》:立心境(0/10) 《武经》:初窥门径(0/1) 《鸣拳》:入门(0/1) 】 略微迟疑了一下,苏赵觉得,已经踏入立心境,拥有浩然气的他,在乡试中个秀才应该没什么问题。 要说之前《武经》只能强身健体的话,现在有了武技,至少是能有一点配套的战斗力了。 这样想著,苏赵便给《武经》和《鸣拳》各加了一点。 【已学: 《文经》:立心境(0/10) 《武经》:锻体境(0/10) 《鸣拳》:小成(0/1) 】 隨著书页上画面变化,苏赵的身体却是经歷了宛如数年苦修一般的变化,《武经》也越过了“初窥门径”“初入门径”“小有心得”“內化於心”四个阶段,直接进入了锻体境,正式踏入武道。 而《鸣拳》更是苦练几年一般,被他掌握至“小成”程度。 苏赵微微抬手,用力挥拳,这一拳竟是极快,刺破空气竟发出蜂鸣之音。 “苏赵,你还吃不吃饭了?”妇人章丽在门外大声地喊叫了一声。 苏志诚却是一瞪眼:“你小声点。” 章丽却是冷哼:“他吃我的喝我的,一点儿活不干,凭什么让我小声?” “他听到了怎么办?”苏志诚脸色难看。 章丽不以为然:“听到又怎样?” 苏赵推开门,苏志诚扭头走了,章丽也是翻了个白眼:“饭在桌上,自己热一下吃。” 来到饭桌前,已经是些残羹剩饭,苏赵不由皱了皱眉。 实际上,叔婶养“他”这些年,並没有吃亏,反而还有的赚,他每年读书加上基本的生活,大概是七八两银子,而族中每年却给他补贴十二两银子。 再加上,当时他年纪小,本该属於他爹娘的所有家產以及田地,都是被叔婶继承了。 但苏赵也没有跟两人说什么。 饭也吃不成,苏赵便直接朝校武场走去。 苏族的学塾每日只有上午授课,下午学塾仅有一名值班夫子留下来答疑解惑。 大部分的苏族子弟下午都会在校武场练武。 以往的苏赵都是在课室自习,但今日,自是不在同於往日。 一见到苏赵,与他同一课室的苏家子弟中便有人笑道:“苏赵,你莫不是觉得乡试过不了了,打算来练练武,以爭取在明年春闈上夺个名次?” 大运王朝,秋闈考《文经》,春闈便是考《武经》了。 听到苏赵的名字,校武场上许多苏族子弟都投来了目光。 大家都知道,自己家里每月都要交一点钱给族中,这钱都是用来优待苏赵了。 眼看眾人都对自己投来了关注与议论,苏赵没有搭理这些无聊的人,而是看向了校武场上。 此刻,有数十个苏家子弟在依次和五个教习进行陪练。 苏族的武道教习质量也还可以,都是花了大价钱从县城甚至府城的达官显贵家里请来的退役护院。 苏赵大约看了看,场上的苏家子弟和教习大都没有使用武技,只是些普通的拳脚功夫,或者是拿著武器胡乱摆弄。 不知道这些教习,有没有掌握武技的? 当然,就算他们掌握武技,想学的话,也是另外的价钱。 “啊!” 校武场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苏赵隨著眾人的目光用看去。 却见是苏钦智倒在了地上,捂著手臂在痛呼。 站在他面前的教习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苏赵不由眯了眯眼,想到自己今早截取了苏钦智的机缘化作了生机,结果,苏钦智不仅没有得到突破机缘,反而受了伤? 再没有围观后续,莫名有点心虚的苏赵去课室对著帖纸练了练如何更好地將浩然气融入写字中。 可让苏赵意外的是,他的浩然气隨著写字,还会减少,需要再养一会儿,才能恢復。 “如此看来,练习会损耗浩然气,还不能太过频繁?但花费一些浩然气,进行必要的练习又是需要的。” 苏赵忍不住皱眉,如何平衡练习,还是需要他再细细把握的。 又练习了一个时辰,苏赵將他练过的帖纸撕碎,扔在了学塾统一收纳废纸处,在学塾里吃了些免费的简餐,这才离开。 转眼间,便到了深夜。 苏赵平静的躺在床上,观察著《三十三天截道书》的变化。 希望,窥缘是自动刷新,而不是需要他再做些什么才能充能。 终於到了子时,苏赵急忙將注意力放在书页上: 【三十三天截道书:可截取他人一线机缘为己用 书主:苏赵 身份:白身 窥缘:3/3(每日可窥视3人缘法) 生机:0点 已学: 《文经》:立心境(0/10) 《武经》:锻体境(0/10) 《鸣拳》:小成(0/1) 】 苏赵心中微微一安,只要是能自动刷新就好! …… 与此同时,苏赵在课室练习的废纸,却出现在了一张桌案上。 一个身穿素色衣袍的男子站在案前,眉眼间带著好奇,他十分耐心地將这些撕碎的废纸一张一张拼起来。 在烛火下,他反覆打量著这纸上的字跡,隨后微微一喜:“果真是浩然气。” 隨即,他又有些疑惑,喃喃道:“竟是有学生修出了浩然气?是谁呢?” 第四章 好难猜啊 距离秋闈,只剩下十天。 不知道是不是那浩然气的缘故,苏赵今日起床,却觉得身体异常的爽利。 刚出来屋门,苏赵正准备去学塾课时,却见叔父正躑躅在院子里。 一旁的婶子正在斜眼盯著他。 结合记忆,猜测到两人必然是有么蛾子,苏赵漠然地看了两人一眼,也不想理会他们。 谁知,就在苏赵要出门的时候,苏志诚却身手拦了苏赵一下。 “苏赵,今天,跟我下地吧!” 看著苏志诚一脸认真的样子,苏赵皱起了眉头。 “二叔,这个月,族中对我补贴的银子,应该有发给你吧?”苏赵声音平静,没有波澜。 苏志诚闻言,脸上不禁满是尷尬。 一旁的章丽却是嗤笑一声,道:“苏赵,也不是婶子看不起你。你读书读了十年了,连个童生都不是,你还执著什么呢?这么多年了,你在家里除了吃饭,什么活儿都不干,我们看你孤苦无依,也都顺著你。可,你马上都十五岁了,你还要继续在家里吃白饭不成?” 苏赵没有搭理章丽,而是看著苏志诚,道:“二叔,你也这么觉得?” 苏志诚尷尬更浓,但他嘴唇蠕动了一下,还是咬牙道:“苏赵,你的確该帮家里干点活儿了。” “就是。”见苏志诚终於硬气表態了,章丽急忙趁热打铁,“要婶子说,你这个月乾脆也別去参加那什劳子秋闈了,省下来的来迴路费,咱们还能多买些粮种,你跟你二叔一起再垦些荒,以后就算是你自己的地了。” 苏赵听到这话,差点儿笑出声。 这两口子还真是贪得无厌,什么叫垦些荒地就算是我自己的地了。 根据前身记忆,苏赵的便宜爹娘光是良田,可就有三十亩的,意思,这地都是你们两口子的了? 苏赵也懒得跟这两口子拉扯。 “既然二叔和婶子也知道我十五岁了,那不必多言,分家吧!” 苏赵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苏志诚两口子变了脸色。 “分家?!” 苏志诚怒了,章丽慌了,两个人却是一同叫喊。 章丽眼珠子一转,立刻又想占据道德高地:“好你个没良心的,我和你二叔养育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这翅膀才刚刚硬一点,就敢提分家?” “真是个白眼狼!”苏志诚气的满脸通红。 旁边的邻居听到这边的声音,也顿时赶过来看热闹。 苏赵却是没工夫和这两口子浪费时间,迈开步子就朝外走去。 可苏志诚却又是横著身子一拦,瞪著一双牛眼:“我让你出去了吗?” 苏赵却猛地一抬手,一拳隨意轰出。 蜂鸣声一起,拳头还未到,苏志诚就被嚇得踉蹌后退,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章丽见状,顿时还要撒泼:“还敢打人!你这小子,真是个白眼狼啊你……” 苏赵回头瞪了章丽一眼。 毕竟文道武道皆是登堂入室踏入了第一重境界,苏赵的气势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章丽被苏赵这一瞪嚇得一颤,当即不敢胡言乱语。 苏赵淡淡道:“这些年,是非对错,我也无心与你们细分。你们可以算算帐,欠你们的,我一分不少甚至加倍奉还。该是我的,你们一点別想占!” 前身一直碍於叔叔婶子还有堂弟堂妹是他在这世界的唯一亲人,儘管知道自己吃亏,被过分亏待,也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但,在苏赵眼里,他们就是两个路人罢了。 什么玩意儿。 苏赵再往门外走去,看热闹的邻居们立刻让开了一条道。 而苏赵走后,苏志诚与章丽这才回过神,眼看邻居们都在看笑话,毕竟他们两口子平日做派,別人不知道,邻居们可都看在眼里。 “苏志诚,你们夫妻俩可要摸著良心好好算算帐,別再占你们侄子便宜了。” 听到这话,章丽起身,哐地一声关上门。 夫妻俩又对视一眼,又是恐惧,又是愤怒。 苏赵来到课室的时候,发现除去今日授课的朱夫子外,还有另外一个身穿素色衣衫的先生站在课室里。 同窗们都在小声议论。 苏赵却是因为长期被孤立,所以没人和他议论,甚至大家害怕他想听,还刻意让他听不见。 不过苏赵也不好奇那人是谁。 管他是谁,让为父先看看尔等今日都有些什么机缘。 苏赵立刻动用了窥缘的前置望气手段。 一眼看去,白茫茫的一片,顿时让苏赵大失所望。 “同学们都不给力啊!马上就到秋闈了,或许,我该早日动身去县城?那边人多,说不定大家机缘也好些呢?” 苏赵心中暗想,隨即又看向了那位素衣先生。 苏赵一看,这位先生今日的机缘倒是绿绿的。 “先生,虽然你我素不相识,也无恩怨,我本不该截你机缘,但是学生现在的確困难多多,却需截你机缘一用,来日若有机会,学生再加倍报答。” 苏赵心中默诵一段自我安慰经,便对素衣先生使用了窥缘。 【“蒙雍鸣”今日机缘:若是心再细一些,眼神再好使些,或许今日能收到一个不错的弟子】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苏赵眉梢一挑。 这个完全不用思考嘛。 【机缘化作2点“生机”】 “这位是咱们学塾的……”朱夫子刚刚开口准备介绍。 课室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童子,跑到素衣先生身边说了几句。 素衣先生脸上一变,对著眾人拱了拱手,又对朱夫子道:“蒙某突然有些急事,朱兄,蒙某就先告辞了!” 说完,蒙雍鸣隨著那童子急匆匆的走了。 朱夫子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那我们继续上课。” 苏赵看了蒙雍鸣的背影一眼,若有所思:看来,这位蒙先生今日是要在我们课室里收个弟子?结果,我把这机缘截取了,他就有事走了? 隨后,苏赵又是朝著课室里再打量了一遍,若是这蒙夫子要收徒弟,那之前应该有个人今天也有这个机缘啊? 为什么一开始同窗们的机缘都是白茫茫的呢? 呃,好难猜啊? 苏赵隱隱察觉到了不对劲,隨即他又想:大概是蒙夫子不行?被他收徒算不上什么好机缘? 嘖……幸好没有让他收徒啊。 苏赵看著同窗们,虽然你们孤立排挤我,但是我今日也算是救了你们一回啊! 第五章 《文经》读书浩然之道 “尔等莫要再交头接耳了!” 正当苏赵继续研究《三十三天截道书》时,朱夫子忽然提高了音调,脸上露出了慍怒色。 “尔等尊师重道都不懂,如何能修出浩然气?” 苏族学塾里,朱夫子一向是好脾气的代表,今日却是罕见的发火了。 苏幸生却嘿嘿一笑:“朱夫子不必生气,我们交头接耳,不正是因为你的浩然之气养的一般嘛?你看陈夫子的课,我们怎的没人交头接耳?” 朱夫子一愣,隨即怒容渐渐敛起,转而有些哀伤,深深的嘆了口气:“陈夫子,他毕竟是距离那可被称作『君子境』的『节义境』仅仅一步之遥。而我,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罢了。” 苏赵忽然大声道:“夫子,不如你给我们讲讲,这读书人的境界,还有浩然气到底有什么用吧?” 朱夫子听到有人提问,且学生们忽然都一脸好奇,眼含期盼地看著他。 “好,那我就给你们讲一讲。 《文经》的读书浩然之道,一曰『立心』,二曰『守拙』,三曰『养气』,四曰『知行』,五曰『节义』。 读书不同於练武,练武哪怕仅仅是第一重境界『锻体』,那么和普通人也有很大区別。比如一个锻体境的武夫,等閒三五个大汉,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而读书,前三个境界,除了身具浩然气,一举一动皆浩然之外,其他与普通人完全无异。只有到了第四重境界『知行』,便立刻有了质变。 知行知行,便是將知化行,据说,一个知行境的读书人,可战两个第四重境界的武人! 而若是到了第五重境界,便可称为君子。在我大运朝,君子无论到了何等地方,何等场合,皆是座上宾!” 说到“君子”时,朱夫子眼神中满是神往。 虽然朱夫子仅是只言片语,但是整个课室內的少年们,还是听得一愣一愣。 “夫子,那君子之后呢?”有人意犹未尽,继续提问。 朱夫子摇了摇头,道:“我苦读半生,如今距离守拙之境,却还有半步之遥,对於君子之后的境界,也不甚了解。 我只知,那些屹立於云端的读书人,还有被称为『贤人』、『大儒』、『传世公』,至於他们处於什么境界,我却也不知。 尔等也无需好高騖远。只要踏入『立心境』,尔等便有了浩然气,到时便至少可中个秀才,就算对得起尔等父母了。” “那若是想中举人、进士呢?”苏幸生一脸天真的提问。 朱夫子虽然想笑,但还是克制住了,他道:“当年我有个同乡,他八岁便有了浩然气,十岁中了秀才,十九岁中了举人,三十五岁才勉强入榜,名列第三甲末尾,被赐『同进士』出身。 尔等熟知的陈夫子,现乃第三重境界『养气』,他曾经乃是『举人』,参加会试七次,一直未中,生出些其他心思,结果事情不成,反被罢掉了功名。可惜可嘆! 尔等如今皆已年过十五,还未修出浩然气,也不必好高騖远,此生能中个秀才,为家中免些税赋,也算是光耀门楣。” 听到朱夫子说的如此直白,在场眾人都有些訕訕。 接下来,朱夫子又讲了些科举见闻,眾人虽没有之前那么感兴趣,但也听得津津有味。 苏赵此刻却是对自己有了清晰的认知,有了浩然气,並不就是科举稳了,而仅仅是能中秀才。 听著朱夫子讲了许多,苏赵觉得,对他来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会试在明年武科春闈之后,坏消息是乡试与院试相连,若是院试中了秀才,紧接著就要去府城参加乡试。 若是想要中举,苏赵眼下的境界,还是有些不够。 “如此看来,还是要重点提升《文经》境界啊!”苏赵的神色不禁略显阴霾,“处理完这边事情,便要儘快启程去县城,县城人多,窥缘的目標也能多些。” 经过几次窥缘,苏赵內心的自我道德压力也小了些。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你的机缘我的机缘,好像都一样。只要我没有道德,爽就行了。 一下课,苏赵直接去找族长。 分家,並不是小事。 在城里,要有吏员为证,当场盖印;在乡里,也要族长与里正之流为见证,作为主持,方才有效。 见苏赵一来就说要分家,族长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可当苏赵微微露了一手浩然之气,再诉说自己这些年的不易,以及叔婶的做派后,族长当场大怒。 “好个苏志诚!让毒妇左右,亏待亲侄!若不是这夫妇俩亏待你,你怕是还能更早些『立心』,我苏族能出个举人,甚至进士也说不定啊!” 苏族族长苏望川简直是痛心疾首,立刻遣人去唤里正,而他本人,叫上几个族老,便立刻和苏赵一起朝苏志诚家中去了。 一旁的里正听到苏族族长传唤,自是不敢怠慢,也急忙往苏志诚家中赶去。 苏志诚与章丽在最初被苏赵嚇住,但片刻之后,他们又回过神:“我们何必怕他?苏赵这小畜生再厉害,难不成,他还真敢对亲叔婶动手?” 大运朝虽不是以孝治天下,但是一个敢殴打长辈的不孝之人,不光必然没有前途的,也会在宗族社死。 在想到这一茬后,苏志诚和章丽便不准备把苏赵当回事了。 甚至,他们还期盼苏赵真对他们动手,一动手,苏赵再有多大的理,也变成没理了,他们侵占家產,把苏赵扫地出门,也不会有任何人说个不对。 正当苏志诚与章丽已经做好了打算的时候,却忽然见族长苏望川带著一群族老气势汹汹的来了。 而当看到苏赵也在其中,苏志诚脑子嗡的一声:“族长怎么会帮苏赵?” 儘管苏赵已经很高估族长的力量,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族长与各位族老往那里一坐,让苏志诚和章丽跪下。 苏志诚立刻就把这些年对苏赵的不公全部交代了。 隨后,在苏望川的主持下,苏赵除了拿回父母的遗產“三十亩上好的良田、伏龙县城的一处房產、两间铺子”。 可惜,这些財產產生的收益,苏志诚和章丽夫妇连哭带喊,別人拿他们也没办法,终是没能交出来。 第六章 伏龙县 有族长当面,很快处理完了分家事宜。 苏志诚和章丽气的牙都要咬碎了,可惜他们却不敢吱声。 苏赵其实也有点发愁。 实际上,他更想要现银。 但变卖土地,还是得经过族长和里正,若是族长觉得他想要逃离原生宗族,怕是不会允许他卖地。 似乎是看出了苏赵的忧愁。 苏望川对身旁一名族老淡淡道:“回头,支五十两银子给苏赵。” 五十两,刚好够苏赵参加院试及乡试。 既然苏赵有了浩然正气,那么他院试是必中的,而乡试,就当去见识见识。 虽然苏族里秀才、甚至举人都不少,但是苏赵毕竟才十五岁,还大有机会,万一,他能中进士呢?优待人才,本就是苏族的传统。 有人听到族长直接给苏赵支五十两很是不解,但很快就有人小声道:“苏赵,有了浩然正气。”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不八卦的人。仅仅一个中午时间,整个苏家宗族都知道了,苏赵修出了浩然正气。 顿时,就有人说:“我早就看出苏赵这孩子不一般,所以每月给他读书交钱的时候,我总是最积极!” “骂的最积极吧?” “听说苏赵分家了,他现在住哪里?我家几个老母鸡刚好下了些蛋,我给他送去!” “去县城了吧?秋闈仅仅就剩下十天了,听说族长给他支了五十两银子,还让族里的商队带上他一起出发了。” “啊?这就去县城了?” 当苏志诚和章丽又听到苏赵有了浩然气,两人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这已经分家了,要是苏赵有了功名,他们俩怕更是要被族人嘲笑了。 “万一苏赵这小畜生將来中举了?” “別说晦气话,他是个什么玩意儿別人不知,咱俩养了他十多年能不知道?他也就是走了狗屎运,能中个秀才就顶天了!” 苏志诚和章丽两人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而蒙雍鸣处理完家事后,听说了苏赵有浩然气的事情,这才知道自己居然已经错过了这个学生,也只好嘆了口气,嘆息有缘无分。 河道村距离伏龙县城仅仅只有十几里路。 对於河道村苏族,苏赵这个来自平行世界的灵魂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流连。 他也试图替前身討个明白,问了苏望川关於前身亲生父母的事情。 谁知苏望川讳莫如深,他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关於你父母的事,实际上我也知之甚少。 那是十几年前的一个夜晚,一个黑袍人说是你父母拜託他来的,他给了族里一个大机缘,要求族里必须供你读书,將你养大。同时,他给了一个地址,说是在你踏入君子境之后,再告诉你这个地址。 並且,他说,你父母的事情牵连很广,但好在那些仇家却又都对你的父母知之甚少。让族里最好在族谱中剔除你父母的名字,这样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你。” 这令苏赵一惊,自己的便宜爹娘,这莫不是牵扯到什么大案了? 见到苏赵露出惊色,苏望川安慰道:“你也不必害怕,当初你年幼时就没有被牵连到,现在十多年过去了,估计更是没人认识你了。” 苏赵却並没有被安慰到,之前听朱夫子讲,君子已经算是大运王朝货真价实的高阶人群,到哪里都备受尊敬。 可自己父母的事情,居然要自己到了君子境,才有资格去得到一个地址。 看来,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十五年了,那些仇家没有找过来,那他们有没有放弃追查?要是还追查,那自己岂不是仍然危险? 苏赵不由是有了很大的压力。 固然,人不能有被害妄想,但是確也不能失去警惕。 还是要儘可能多的搞些机缘,提高自保之力。 毕竟,凡事皆怕万一! 坐著商队的骡车,苏赵大约只用了半个多时辰,便到了伏龙县。 进了县城,苏赵与商队负责人打了个招呼,便与其分道扬鑣。 秋日的天,黑的比夏天早一些。 苏赵还有两次窥缘还没用,所以得抓紧时间。 好在大运王朝基本上是没有宵禁的,就是苏赵不知道伏龙县城的夜生活怎么样,万一晚上没人出来,可就歇菜了。 首先,苏赵先去了自己分家刚刚继承到的遗產——伏龙县一个两房小院。 这处房產位置一般,仅是苏志诚和章丽来县城时居住一下,好在章丽这女人虽然人品不行,但是还算勤劳。 房屋还算乾净整洁。 苏赵將自带的生活用品全部换上,房间里放著的所有被褥之类的物品全部丟出去后,就开始了自己的正事。 窥缘。 今日,还有两次窥缘没用,可不能浪费。 苏赵出了门,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 伏龙县地处大运王朝西北,算是西北一处知名的县城,也是一处交通要道,是以此地商业繁华,流动人口也多。 临近秋闈,又有许多欲参加科举的书生,也都赶到了县城,更让伏龙县的人气足了几分。 苏赵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扑了过来,猛地一躲。 来人登时扑了个空,一个踉蹌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兄台,还练武啊?身手很敏捷啊!” 那少年正了正身形,也不见尷尬,回头对苏赵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苏赵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看了看此人的机缘。 嗯? 纯绿色! 苏赵微微有些惊讶。 之前,他最高级也就见过绿白相间,却没想到,在县城窥缘的望气还没望上几次,就望到了一个纯绿色。 “兄台,你来县城,也是参加秋闈的?” 少年露出自认为阳光的笑容,热切的打招呼。 苏赵却不管他,嘰里咕嚕说什么呢?窥缘! 【“元天磊”今日机缘:在玉琼楼聚会时,因幽默风趣的表现,获得张家小姐的青睞,后续处理好的话,这辈子便不必再吃硬的了】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看到这个机缘,苏赵却是犹豫了。 说实话,硬的又硌牙又伤胃,有条件的话,谁不想吃点软的? 於是,苏赵问道:“兄台,听说咱伏龙县有个张家小姐特別有名?你,认得张家小姐吗?” 元天磊一愣,隨即上下打量著苏赵,表情有些怪异:“怎么?兄台你,不是来参加科举的?而是来参加张家招亲的?不过,张家小姐那种……嗯哼,你也吃得下?” 苏赵面色也古怪起来,特么不是你小子有机缘吃软的,这种怪异的表情看我是几个意思? “张家小姐那种?”苏赵只好一脸疑惑。 元天磊呵呵一笑,凑到苏赵耳旁道:“兄台不是县城人吧?周围村镇来的?要是县城人,大家都知张家小姐年过双十还未嫁,不止面容丑陋,那身躯更是……肥硕如猪玀啊!” 只听这话,苏赵就觉得,吃点硬的也不是不行,毕竟好消化。 【机缘化作4点“生机”】 眼见纯绿色机缘居然能化作4点生机,苏赵也是一喜。 这硬的吃的值得啊! 元天磊却是又將手搭在苏赵的肩膀上,笑嘻嘻地道:“在下元天磊,有几个朋友邀请我去玉琼楼一聚,谁想今日我与兄台你一见如故。如果兄台你没什么事情的话,不如,兄台你跟我一同前往玉琼楼?” 眼见元天磊眼中闪过狡黠,似乎別有打算,但苏赵略微一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毕竟,欧皇的朋友也多是欧皇。这元天磊的机缘这么好,想必他的朋友机缘也不差。 第七章 张家小姐 玉琼楼。 作为伏龙县的高档酒楼,雕栏画壁,灯火通明映照下,处处都显得金碧辉煌。 里面虽人来人往,但並没有人大声喧譁,反而有种高级的清雅。 苏赵很难想像,这是一个看起来生產力落后的农业社会的县城能拥有的地方。 “苏兄是第一次来玉琼楼吧?玉琼楼的东家,据说是某位国公,整个大运朝,上到京城,下到繁华县城,到处都有玉琼楼!”元天磊热情地向苏赵介绍。 苏赵微微点头,这就相当於大运王朝连锁的五星级酒店? 没有让小廝带路,元天磊带著苏赵在玉琼楼內穿梭,到了一个雅间前。 “嘣嘣嘣”叩门三下,元天磊声音故作浑厚地道:“有人吗?” 雅间的门被来开,一个脸上蒙著轻纱的女子妙目流转,做了个万福:“元公子?” “正是元某。” “公子请进!我家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是我的好兄弟,苏赵。我跟你家小姐说过了,我会带个朋友过来。” “自然,公子请进。” 那女子眼睛在苏赵身上瞟了一下。 待见苏赵虽穿著粗布衣衫,但容顏出眾异常。饶是她见多识广,妙目间也不禁闪过一抹惊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赵跟著元天磊进来,才知道这廝並不是来与朋友相聚的,而是过来相亲的。 至於他那相亲对象,正是他口中那面容丑陋、胖如猪玀的张家小姐。 苏赵看著那同样面上遮著轻纱,但体型宛如一座小肉山的张家小姐,心下不由觉得元天磊的描述並没有夸张,反而还比较保守。 当然,苏赵並不是肤浅的人,也不会单纯以外貌取人,若是这张家小姐人品好、性格佳,放苏赵身上的话,他也是不介意与张家小姐做朋友的,当然,也只是做朋友。 此刻,元天磊看到对面张家小姐很明显的將目光停留在苏赵身上更多些,也不禁是暗暗发笑。 机智如他。 今日相亲,他特意想找一个帅哥来压他一头。 走遍了大街小巷,也没能遇见个比他帅太多,毕竟,他元天磊也是伏龙县有名的俊后生。 直到见了苏赵,元天磊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好在苏赵也是个热心人,也答应了他。 而张家小姐也果真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一看见苏赵,几乎就再没怎么看过他。 “兄弟,对不起了。不过张家乃伏龙县首富,你做了她家女婿,光是嫁妆,就够你挥霍一生了。兄弟也不算太对不起你!” 而当元天磊同情地看向苏赵,却见苏赵正毫不避讳的与张家小姐深情对视。 元天磊顿时惊了:“这位帅兄弟,口味竟如此独特?” 再一联想到苏赵刚见面就问他张家小姐,元天磊顿时明悟:好傢伙,我这兄弟,是一点硬的也不想吃啊! 而苏赵当然不是在於张家小姐深情对视,而是张家小姐的身上居然也是绿色机缘。 不得不说,这张家小姐与元天磊真是登对啊! 自己截取了他的机缘,是不是坏了一桩姻缘? “两位公子请喝茶!” 之前开门的那少女递给两人一人一杯茶。 苏赵看了眼这少女,见其只有白色机缘,立刻移开了目光,重新放在了张家小姐身上。 窥缘! 一旁的元天磊都惊呆了,心中更是佩服。 “这位苏兄,真是太牛逼了。这张家小姐身边的婢女,明显是人间绝色,尤其是她这轻纱遮面,更令人浮想联翩。但,苏兄仅仅一眼,就挪开了眼睛,继续与张家小姐深情对视。这,是何等的……” 元天磊书到用时方恨少,甚至找不到一个绝妙的词语来形容苏赵这种行为。 【“张玉凝”今日机缘:晚归时会遇到几个邪教毛贼,隨手將之击败,惹得路过伏龙县的“先天高手”注意,有机率被其收为弟子】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隨手击败? 莫非,这张家小姐还是个武道高手? 苏赵略微迟疑了一下,觉得拜先天高手为师,对他来说,似乎也並不是特別要紧。 毕竟,春闈还早,眼下,他更想提升《文经》修为,在秋闈中斩获不错的名次,最后能参加乡试,一举中举。 【“机缘”化作4点生机。】 眼看又有4点生机到帐,自己已经是能够突破到《文经》第二重“守拙境”了,苏赵也不禁是对今日的收穫十分满意。 果然,还得来大城市啊! 这区区伏龙县城都有这么多绿色机缘,要是去了府城、乃至於京城,机缘不知道得有多少啊! 这时候,张家小姐张玉凝终於开口了,她的声音却与本人有极大的反差,十分的娇媚:“元公子,你是与我来相亲的。总是盯著我的婢女不好吧?” “啊哈。”元天磊有点尷尬,心说你长得不好看,却带了个这么好看的婢女,衬托的你…… 嗯? 元天磊突然觉得他似乎发现了盲点。 莫非,张家小姐的传言是假的?实际上,这个婢女才是真正的张家小姐? 元天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张家乃伏龙县首富,张员外他也见过,长得也是玉树临风,夫人也是风韵犹存,女儿怎么会如此丑陋? 元天磊清了清嗓音,道:“有佳人在侧,就宛如这花朵开得正艷。若不多看几眼,岂不了浪费了美景,耽误了佳人?” 那婢女闻言,顿时媚眼含羞,轻纱下洁白的脸上似乎也染上了一层红晕。 张玉凝却哈哈一笑:“耽误佳人?” 元天磊正要继续说话,想著自己接下来的妙语连珠必然能討得那妙顏女子欢心…… 若这女子真是张家小姐,那他赌对了血赚;若真只是个婢女,他施展些手段,说不得也能骗了她的身子。 就在元天磊自得之余,想要开口时。 “嘭”的一声巨响。 血花四溅。 元天磊被血淋了一身,他瞬间呆若木鸡:“啊啊,这这这……” 苏赵在一旁也是瞪大了眼睛,感觉大脑完全不够用。 却是张家小姐张玉凝突然抓著那婢女的头髮,將她的头直接拍在桌案上,然后,那婢女的头就如同一颗西瓜一般炸的四分五裂,而桌子,也是轰然碎了一地。 第八章 此间亦有妖 “啊,这这这……杀杀杀人了!” 元天磊扑通一声翻滚在地上,一边后退一边尿失禁,直接被嚇成了结巴。 苏赵虽然也被嚇了一跳,但是莫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隨著那血气在空中繚绕,苏赵身上的浩然气却渐渐凝聚,那血气一碰到浩然气顿时飞速消散。 “咦?”张玉凝看向苏赵,笑道,“这位公子小小年纪居然修出了浩然气?难怪气质如此不凡。” “好了。” 隨著张玉凝淡淡的开口。 那婢女原本四分五裂的头却突然一片片飞回,重新聚成了头颅。 苏赵眼中满是讶然。 张玉凝淡淡道:“这婢女,乃是我自小养的一只赤狐。” 妖? 苏赵瞪大了眼睛。 元天磊猛地起身:“我大运王朝严令妖族,不得进入人族棲息城镇,你私通妖族?” “元公子,你脑子被嚇傻了吗?”张玉凝嗤笑一声,“我大运王朝文昌武运,野生妖族岂敢踏足半步?可我等豢养的妖宠,带在身边又有何罪?” 元天磊这才想起,小时候隨父亲前往府城,府城的达官显贵们確实有豢养妖宠的。 只不过伏龙县是小地方,他一直没见过有人豢养妖宠,时间太久忘了罢了。 元天磊还想说话,张玉凝却指了指他湿漉漉的胯下,揶揄道:“元公子还是先去换件衣服吧,想必依元家的档次,在这玉琼楼也该有常用的包间,里面有你的衣物吧?” “自然有!”元天磊哼了一声,便急忙离开。 苏赵却是头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妖族,此刻不由多打量了那婢女几眼。 张玉凝笑道:“苏公子没见过有妖?” “何止不见过,都没听过。”苏赵坦荡荡回答。 张玉凝道:“一千多年前,我大运太祖率领麾下十万铁骑,南征北战,肃清宇內,敬告妖族不可扰我人族百姓,如有任一妖族扰我大运百姓一人,则杀妖一万! 千年来,我大运王朝凡是有百姓棲息的地方,妖族都敬而远之。 以至於,如今我大运百姓,几乎都忘记了妖族的存在。这正是我大运之强盛所致!” 听到张玉凝的声音忽然带著肃杀,苏赵仿佛也是回到了那大运太祖昭告天下的时代,不禁心神摇曳。 张玉凝话锋一转:“苏公子,来县城,可是为了秋闈?” 苏赵点了点头:“正是为功名而来。” 张玉凝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苏赵这不卑不亢、坦坦荡荡的態度,真是令人容易生出好感。 不过,张玉凝想到苏赵之前一直看自己,却不看赤狐,不由问道:“苏公子先前进来,一直看小女子,却只看了一眼赤狐便撇开目光?难道在公子眼里,小女子比赤狐更有魅力?” 听到这问题,苏赵自然不可能说是你的机缘更诱人。 苏赵故作不好意思,脸上露出了一抹尷尬,说道:“似赤狐姑娘这般,自然是好看的。可似张姑娘这般,却是独特的。在下见识少,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是唐突姑娘了。” 一听到苏赵这回答,张玉凝先是一愣,隨后却是忍不住咯咯咯的娇笑了起来。 苏赵觉得有些怪异,他觉得,或许张玉凝哈哈哈的豪迈大笑,或许更好一些。 张玉凝却忽然有些认真地道:“其实,我本也不是如此样貌。只不过,在我幼时,遇见一个和尚,他说我的天赋百年难遇,乃是他独门秘笈的最佳修炼者。於是,我爹大喜,便让我练了他那秘笈。 那秘笈的確不凡,我练起来,也是事半功倍。所以,我如今才刚刚二十岁,便已经踏入了武道第三重铭心境。 但,也因这秘笈,我的体型以及容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苏赵有些意外:“不是说《武经》乃武道之精华吗?” “不错。但是,《武经》虽强且普適性极强,但修炼速度却是极为缓慢,而且並没有配套武技,若是得不到契合的武技,刻苦钻研修炼,实则战力也是一般。 而我这秘笈,不但修炼速度飞快,还有一配套武技,令我只需破境,便有与之相配的战力。 不过,《武经》也没那么多的副作用。若是我修炼《武经》,体型当不会如此难看。” 听到张玉凝这话,苏赵对於这个世界的整个体系,似乎又有了更多一层的认知。 见苏赵似乎在思考什么,张玉凝也不打扰,伸手在赤狐的头上抚摸了一下,赤狐立刻討好的在她的腿边蹭了蹭。 就在这时候,元天磊推门进来了。 他脸上噙著热情的微笑。 “方才元某失態了,让张小姐、苏兄见笑了。方才我点了几道玉琼楼的招牌名菜,还请张小姐、苏兄以及赤狐姑娘一起品鑑。” 张玉凝又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元天磊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与苏赵对视一眼。 接下来,一道道玉盘托著各种珍饈端上餐桌。 元天磊虽然咋咋呼呼看著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却还是有些豁达在身上的,此刻他没了那许多齷齪心思,谈天聊地,倒也是將气氛烘托的十分热闹。 苏赵与这两人一狐边吃边聊,倒也是宾主皆欢。 很快,短暂的相聚到了分別的时候。 此刻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街上虽偶有灯火,但並不通明。 元天磊自告奋勇,要送张玉凝与赤狐回府。 苏赵想到之前窥缘张玉凝会遇到邪教歹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与他们同行。 秋闈在即,虽然窥缘时看到张玉凝很轻易解决了那些歹人,但是一旦打起来,谁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万一自己被误伤一下,影响了科举,那可就不好了。 但张玉凝与元天磊很明显,都很想与苏赵同行。 苏赵只能下定决心,必须强硬拒绝两人。 於是,任张玉凝与元天磊如何说辞,苏赵都坚定地声称要独自回家。 二人无奈,只好与苏赵挥手作別。张玉凝说道:“苏公子,五日后我家中有个聚会,都是要参加秋闈的读书人,届时我府上还会请几位知名的夫子,你可留下地址,我隨后遣人送请帖给你。” 聚会?苏赵立刻来了兴趣,他最喜欢参加聚会了,里面的人说话又好听、机缘又多…… 分別之后,苏赵带著些许警惕,一路儘量走在巡街捕快的周围,就这样安然的回了家。 锁上了院门与屋门,苏赵搓了搓手掌,集中注意力,开始將心思放在《三十三天截道书》上。 第九章 浩然正气养物 【三十三天截道书:可截取他人一线机缘为己用 书主:苏赵 身份:白身 窥缘:0/3(每日可窥视3人缘法) 生机:10点 已学: 《文经》:立心境(0/10) 《武经》:锻体境(0/10) 《鸣拳》:小成(0/1) 】 “眼下看起来,白色机缘是1点生机点,绿白机缘是2点生机点,绿色机缘则是4点生机点。还会有其他顏色的机缘吗? 想必是有的,毕竟,眼下窥缘到的这些机缘,都是一些普通机缘,並没有足以逆天改命的那种。” 苏赵也没有想到,今日一番努力,刚好凑够了10个生机点。 苏赵也没有犹豫,直接將所有生机点加在文经上。 霎时间,苏赵只觉自己双手捧书不抬头,在琅琅书声中產生了一次又一次的顿悟,隨之浩然正气由內而生,继而滔滔不绝。 守拙之境,在尘世繁华浮躁中,我自秉持一身浩然,持守赤子之心,寧静而专注。 踏入了守拙境,苏赵感觉自己外在的表现,可能便是浩然气稍稍浓郁了一些。 从他的自身来说,他感觉他念头清明,思路清晰,思维敏捷度似乎有大大的提升。但,也就仅此而已,没有任何神异之处。 “看来,正如朱夫子所说,这《文经》第几重境界,除了多写浩然正气外,正是与普通人无异。” 苏赵自语一句,隨后又看了眼《三十三天截道书》,这一看,却令他震惊了。 【已学: 《文经》:守拙境(0/100) 《武经》:锻体境(0/10) 《鸣拳》:小成(0/1) 】 《文经》若是再提升一境,居然需要100点生机点? 这要让他攒到何年何……呃,好像也不用太久? 苏赵眨了眨眼睛,要都像今天这般,一天搞上10点生机,十天就能破人下一境界了。 “虽然不一定每天都有这么好的运气,有些机缘我也捨不得化作生机,但实际上,这个进度也是足够快了。” 要知道,有的人苦读半生,也不见得能读到《文经》第三重境界。 就是一些神童、天才怕也是没有十日就能破境的。 而苏赵的前身,更是读了十年书,却连《文经》第一重的门槛都没有摸到。 这样一想,苏赵就放鬆多了。 隨即接下来几天,苏赵就感觉他有些过分乐观了。 儘管他努力的走遍伏龙县每一个街巷,但是他几乎都是只遇到了白色机缘。 像什么捡到钱、这种小机缘。 不过,也是了,普通人之所以是普通人,就是因为他活了一辈子,也没几个像样的机缘。 若真是有机缘,还会是普通人吗? 想到这里,苏赵不禁开始期待张玉凝的宴会了。 张家作为伏龙县首富,他们举办的宴会,应该是没有几个普通人吧? 就在张家宴会举办前的一个下午,苏赵收到了张家的请柬。 想到自己这五天时间,每天收益仅仅3个生机点,攒了5天才15个生机点,苏赵也不禁是对张家的宴会期待值拉满了。 翌日一早。 苏赵便按时到了张家门前。 此刻,张家门前站著一排热情迎客的小廝。 每有客人递上请柬,便由小廝招呼貌美的婢女带客人进入张家。 苏赵在门口微微站立,扫了几个往来的客人,虽大部分仍是白色,但也偶有绿白相间出现。 “来对了!” 苏赵微微欣喜,隨即走上前去,递上请柬。 张府僕役明显训练有素,並没有因为苏赵衣著寒酸就看轻,依旧保持著职业素养,招呼貌美婢女带苏赵入府。 “不必,这位公子是小姐的贵客,由我亲自带入府中。” “是,胡姑娘。” 苏赵一看,却是赤狐。 今日的她,衣著淡雅,依旧蒙著轻纱。 “公子隨我来。” 苏赵跟著赤狐,未进张府主院,直接从一旁的水榭边直接来到了后宅一处院落。 此间院落虽是不大,但尺度精巧,影壁、亭台、曲径、水池的布局都恰到好处。 张玉凝那魁梧粗壮的身躯坐在亭台c位,周围是几个同样轻纱遮面的女子,有妇人亦有少女。 对面则是几个书生正在高谈阔论著。 苏赵走得近了,才听到他们谈论的是“浩然正气养物”。 浩然正气还能养物?苏赵却是从来没听人讲过,心中不禁满是好奇。 “我等之浩然正气自该用来养玉,上好的玉石,以浩然正气养之,不光质地如脂,且可作为我等本命物,待我等到了知行境,以知为行,本命玉无疑是能最大程度放大我等积累之『知』。” “我辈读书之人,浩然正气自该养手中之笔,笔即是我等刺破前路壁障之锥,笔即是我等砍断前路荆棘之刀。浩然之笔,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我等文人手中之利器。” “我以为,浩然之气,当养君子之剑……” 苏赵过来坐在一旁,耳朵在听,眼睛却先望了下这些人都是个什么顏色。 张玉凝见苏赵来了,却是笑道:“几位,这位就是我前几日刚认识的苏公子了,苏公子年纪轻轻,便已养出浩然之气。” 眾人的目光顿时都投在了苏赵身上。 苏赵才刚刚看了三个人,就突然成了全场焦点,便站起来客气的跟眾人打了个招呼。 而眼见苏赵顏值出眾,张玉凝身边好几个少女都眼睛一亮,立刻悄声跟张玉凝交谈了起来。 一旁一个身穿锦缎的长脸青年见被抢了风头,不爽地问道:“苏公子,不知你的浩然气,养的是什么?” “啊?”苏赵一脸疑惑。 “苏公子作为文人,连浩然正气养物都不知?”长脸青年言语中带著优越感,又从头到脚扫视了苏赵一下,“莫不是哪个村里来的乡巴佬?” “在下正是从河道村来的。”苏赵却依旧很是客气。 长脸青年一尬,一旁的另一个青年笑道:“苏老弟既然不知如何以浩然气养物,不如你將浩然气外放一下,我等指导一下你,你也好早早养出自己的本命物?” “浩然气外放?”苏赵又是一头雾水。 见此,那青年上前,十分热情,跟苏赵一边说著其中关窍,一边演示將自己的浩然气外放。 苏赵深深吸一口气,隨后,整个身体所有毛孔打开,一股浩而大的磅礴气息疯狂涌出。 后院所有人感受到这股磅礴气息,皆是面色一变。 “啊?苏老弟,你……立心境大成巔峰……不!竟是守拙境?” 第十章 绿,太绿了 “苏老弟,你才十五岁?十五岁的守拙境!?” 整个后院,所有人都惊讶了。 隨即,每个人都变得热情起来。 就连之前的长脸青年,也不復之前的倨傲,而是略显拧巴的上前想给苏赵赠一块上好的玉石作为本命物。 苏赵在另一个世界有个演员说过,“当你起来了,身边全是好人。” 三十五岁的守拙境大家爱答不理,十五岁的守拙境大家都想交好。 “苏老弟,你何时养出浩然气的?”最早对苏赵释放善意教苏赵养物的青年冉子为好奇道,“十五岁便守拙,你也是十岁就立心的神童吗?为何我在伏龙县没有听过你的名號?” 苏赵摇了摇头,道:“我前几天才养出的浩然正气。” 眾人一愣,纷纷不信。 冉子为却面容严肃道:“那苏老弟也是厚积薄发、一朝顿悟了。大家难道忘了,当今大理寺少卿贾敦颐,读书三十载才养出浩然正气,但却一朝『节义』,直接躋身『君子』之列!” “不错,读书也不一定就是循序渐进,很多时候,一朝顿悟,胜过十年苦读!” 听到这个例子,眾人也纷纷赞成。隨后羡慕的看向苏赵,他们也都很想要这种机缘。 而殊不知,苏赵此刻正在筛选他们的机缘。 “偶有几个不是纯白色,但也都是绿白机缘,並没有纯绿色机缘啊?今天大概率还要见许多人,要不等等再看看?” 打定了主意,苏赵也就收回了目光。 冉子为则又传授了苏赵一些养物的诀窍。 苏赵这才知道,养物也无需將浩然气全部外放,只需要精准溢散一些,时时將物品包裹,久而久之,凡物也会变得不凡。 “不过,最好还是能养一些传世之物,如此,不光你以浩然养物,物也能养你之浩然!”冉子为又补充了一句。 也就在这时,苏赵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呀,哥儿几个都在呢?” 元天磊眉眼带笑,迈进了这处院落。 眾人看见元天磊,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张玉凝笑呵呵地道:“元公子,我好像没有邀请你吧?” “嗐,这等文人盛会,你邀不邀请,我爹都会让我来的啊!”元天磊无奈的耸了耸肩,“就好比无论你我看不看得上眼,亲都是得相的。” 苏赵从周围人的吐槽中得知,元天磊的父亲,是伏龙县县丞。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是个官二代? 苏赵想到今日还没望元天磊,便又望了他一眼。 这一望,苏赵却一惊。 只见元天磊这廝,又是一身纯绿,绿的人发慌。 这兄弟,机缘不错啊! 每天都有绿色机缘? 苏赵当即“窥缘”。 【“元天磊”今日机缘:参加完张家宴会回家时,会路遇一个摆摊的小伙子,因为小伙子说话太好听,慷慨的买下了摊位上所有东西,其中有件东西价值不菲,希望你能发现】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看到这个机缘,苏赵陷入了迟疑。 这个价值不菲的东西,居然是绿色机缘。 想到自己的武技《鸣拳》,也不过是绿白机缘,苏赵不禁对这个东西有些好奇。 目前暂时提高《武经》的意义不是很紧迫,而《文经》想要破入下一境界的话,差的还多,似乎也不在乎这四点生机。 略微迟疑过后,苏赵想了想,选择了“截取机缘”。 顿时,苏赵只觉得这机缘已经笼罩在了他身上,只待时辰一到,他就可以跟著提示获得。 虽然大家都不怎么待见元天磊,但是不得不佩服元天磊的淡定,他依旧像没事人一样插科打諢,妙语连珠。 渐渐地,他甚至成了氛围中心。 苏赵看著人群中的元天磊,突然他想到,窥缘对一个人能不能重复使用呢? 毕竟,有时候一个人在这一天,也不一定就只有这一个机缘啊? 隨著脑中的突发奇想,苏赵又是对著元天磊望了眼。 这一看,却令苏赵目瞪口呆。 靠? 还是绿色? 这哥们儿,有这么绿的吗? 苏赵再一次窥缘。 【“元天磊”今日机缘:在张家邀请来的夫子讲课时,机智的表现引起其的注意,有机率被其看中收为弟子】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看到这条机缘,苏赵微微挑眉。 难道,对著同一个人多次窥缘,机缘並不是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排列的? 窥缘可以同时对两个人进行窥缘,那么,能不能同时对同一人窥缘两次、甚至三次呢? 就在苏赵这般疑惑,不对这次窥缘做出抉择的时候,许久未有反应的《三十三天截道书》居然再一次回答了。 【缘法,妙不可言。个人的机缘並不是一成不变的,当有些事情发生变化的时候,自身所遇到的机缘也会隨之变化……】 但这解释却有些云里雾里,苏赵看的不太明白,於是他想“能不能说人话?” 【当书主截取一次机缘,目標自身的运势就会產生变化,当日的所遇到所有机缘也会被影响,从而重置。 因此,机缘是动態的。 书主可以对同一目標在窥缘结束后,再次窥缘。但不能在同时对一个目標窥缘两次,必须將当前的机缘截取或化作生机处理后,才能再次进行窥缘】 苏赵没想到这《三十三天截道书》竟然真的直白回答了一下。 只可惜,他再次提问,却又没有再得到回答。 【“机缘”化作4点生机】 將元天磊的机缘处理掉,苏赵再一次將目光放在元天磊身上,又看到了一抹耀眼的纯绿色光芒。 靠? 还是绿的? 苏赵惊了。 这元天磊,莫不是什么气运之子转世?绿色机缘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苏赵有些咂舌。 这怕是什么小绿人转世吧? 很想再对元天磊进行一次窥缘,但是,苏赵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逮著一只羊薅羊毛还是有些过分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苏赵觉得今天大概率还要见更多人,万一,有人机缘比绿色的等阶更高呢? 而就在这时候,元天磊说起了那晚和张玉凝回府的路上,被“圣泉殿”教徒袭击的事情。 “圣泉殿?伏龙县出现圣泉殿了?”眾人纷纷惊呼。 苏赵也投去了好奇的眼光。 第十一章 寒衫一拂见崑崙 从眾人的討论中,苏赵对圣泉殿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圣泉殿,是大约十年前开始活跃在大运王朝的一个教派组织。 大运国运昌隆,皇帝勤政爱民。类似於圣泉殿这种別有用心的教派本是没有生存土壤的。 但,大约在三年前,伏龙县更西北处的苍云州的平远县突然爆发了一场瘟疫,很快,包括苍云州在內,雍西、北凉三州。 瘟疫泛滥。 虽然三州的州府乃至於更高一级的秦陇道府都徵召医馆医者前去賑灾,可这瘟疫来得又快又猛,短时间內,根本束手无措。 这时候,有民间传闻,圣泉殿的圣泉可治百病,一口圣泉下去,瘟疫即歇。 与此同时,民间有圣泉殿的教眾走街串巷,开始给百姓免费分发圣泉。 不少百姓抱著试一试的態度喝下圣泉,结果身体果然好了,甚至连身上曾经的一些旧疾都有所恢復。 霎时间,圣泉殿经百姓口口相传,迅速有了传教根基。 短短时间,大量百姓纷纷加入圣泉殿,不只是苍云、雍西、北凉三州,就连伏龙县所在的庆寧州,都有不少人加入。 当秦陇道节度使发现这一情况,立刻派遣专人调查圣泉殿,三个月后,就將圣泉殿列入邪教组织。 但此刻,圣泉殿在民间已经有了根基,官方发的声明,反而更有利於圣泉殿对教眾的极端化洗脑。 於是,整个秦陇道,便经常出现圣泉殿教眾极端化袭击事件。 同时,听著他们的说法,苏赵也是头一次对大运王朝版图有了概念。 大运王朝將天下划分九道,每道派遣一名节度使总领军政事宜。 而苏赵所在的秦陇道,又划分为十三个州。 每个州又有若干县。 其中,苏赵所在的伏龙县,將面积换算为便於理解的单位的话,面积是9236平方公里,不算流民与奴籍,光是户籍人口就超二百万。 难怪,光是秋闈的院试与乡试参与一场便要花费五十两银子,如此大的面积,光是路费便要花费不少。 “我大运王朝虽的確设置了一些隱形手段,卡住了普通人上进的道路,但是比之歷朝歷代,已经好到哪里去了?这圣泉殿也不知道意欲何为?” “不错,我大运建国將近一千五百年,除去个別特殊的灾年,从未有百姓饿死。而自太祖时,便推行《文经》《武经》教化天下,我朝百姓无论是见识思想,还是身体素质,都是歷朝歷代之最!” “幸好张小姐修炼的是武道,反手就將那些歹徒拍死,若是我等遇见了,怕是已经遇害了!” 长脸青年孔玉刚的一句恭维,让眾人也跟著对张玉凝吹吹捧捧了几句。 张玉凝又是咯咯咯的笑道:“几位都是苦读《文经》养浩然气的大才子,小女子不过是一个习武的粗人罢了。” 苏赵有些疑惑:“诸位都是只读《文经》吗?为何不兼修《武经》呢?” 听到这话,眾人纷纷面容怪异地看向苏赵。 元天磊哈哈笑道:“难道苏兄弟你还兼修《武经》了?” “元兄莫要开玩笑了。”冉子为笑著道,“苏赵小兄弟年仅十五岁便破入了守拙境,若是他再兼修《武经》,那我等还要不要活了?” 孔玉刚也跟著笑:“没错,我倒是听闻县城周围一些村镇的宗族让族中子弟既读《文经》又练《武经》,但那也只是让普通子弟识文断字和强身健体罢了,若是子弟哪项有天赋,那也是必须得专修一项的。” 张玉凝等一眾女子也跟著点头:“是了,《文经》浩瀚如海,《武经》步步登高,能在一项取得成就已经殊为不易,二者兼修,无疑是自掘坟墓!” “苏小兄弟,你可不要自持天赋,想要文武兼修啊!”冉子为笑著摇头,“文道修意,武道练身,虽然兼修好处的確多多,大家都很想兼修,但是要真的既要又要,那样最终结果只能是文不成武不就。” 苏赵认真地点了点头。 原来別人大部分都是文武只修一道,但是別人並不知道,他有掛。 眾人见苏赵只是提了一嘴,也並没有多谈论点,便也不在此话题纠缠。 “张小姐,你请柬上说,今日邀请我等,是为了秋闈,不知此次聚会还有何环节?”冉子为终於开口,代表大家问出了大家最想要问的话题。 张玉凝微微一笑,道:“大家都知道,每年秋闈考试,皆是抄写《文经》內容,会以浩然气的浓郁程度打分排名,那么,当浩然气浓郁程度差不多的时候呢?” “自然是字体是否得主考官喜爱!”元天磊脱口而出。 张玉凝点头道:“本次我伏龙县院试的主考官是庆寧州督学沈洪荣。我请来了他的知交好友,庆寧州书法大家、州府学夫子鄔存儒来为大家讲解沈督学的书法偏好!” “鄔存儒!?是那位被赐『同进士』却不屑取之的『君子』鄔存儒?” 在场眾人,除了苏赵之外,其他人都沸腾了。 很明显,这位鄔存儒大概很是有名。 只可惜,苏赵是村里来的,很多基础知识都没搞清楚,更別说追星了。 元天磊见苏赵不明就里,便小声道:“鄔存儒当年赴京城参加会试,乃是榜首会元,但因为他相貌不佳,不为当今陛下所喜。但殿试並不刷人,所以陛下便將给了鄔存儒一个倒数第二的名次,仅赐他同进士出身。 但鄔存儒当场嗤笑一声,並不接旨,而是拂袖而去。 仅此一举,鄔存儒便为天下知。 事后,秦陇道学政亲自题诗讚嘆道: 『耻將文骨换朱尘,白眼看轻鼎甲人。 岂为浮名改性情,寒衫一拂见崑崙。』 待鄔存儒回到庆寧州,节度使大人曾亲自请他去道学做祭酒,可他却以无以功名不予官职为由拒绝了,仅求在庆寧州的州学做一普通教习。” 苏赵听到这故事,除去对鄔存儒的敬佩外,还刷新了对大运王朝的认识,这人不给皇帝面子,不但没事,还成了读书人的偶像? 看来,这大运王朝的文人,远不似平行世界明清时期那些啊! 第十二章 异父异母亲兄弟 鄔存儒確实长得不好看,面容黝黑,左脸上还有一个大痦子。 但其人气度却著实不凡。 只可惜,此人的气运却是纯白色,就让人很是遗憾。 苏赵听著鄔存儒的关於书法的一些见解,觉得这人確实有两把刷子。 只可惜,这些对苏赵的用处並不大,因为苏赵的字,非常一般,根本没有达到能隨意改变字体的程度。 “鄔夫子乃是节义境巔峰、仅差一步即可『立言』成为『贤人』的君子。”元天磊继续给苏赵科普。 苏赵趁机追问道:“贤人之后科还有境界?” 元天磊点头道:“那自然是有的。『立言贤人』之后还有『济世大儒』、『文宗传世』、『天地亚圣』、『文心至圣』。 当然,我大运太祖建国当年,捣毁圣人宗庙,推平亚圣圣像,言说『所谓圣人,皆妖言惑眾之辈。天下大乱时,圣人在何处?灾祸频频时,圣人在何处?易子相食时,圣人在何处?我大运一朝,当有平等之人权,人人自强。』 所以,我朝圣人不出,仅仅有太师与太傅二人立於『文宗传世』之境,乃天下文人之首。” 苏赵听到大运太祖这段话,忍不住暗自咂舌。 看来,这大运太祖能建立起一个传承千年的王朝,除去朝廷武力之外,確实还有些其他本事。 苏赵不由开始对大运王朝的体制有了些好奇。 此刻,鄔存儒在讲授时,却是频频看向元天磊,元天磊自我感觉良好,对著鄔存儒呲个大牙笑了笑。 这一下更让鄔存儒觉得此人在挑衅他,伸手一指:“你,閒话怎么那么多?出去说!” 元天磊訕訕起身,转身朝外走去。 苏赵迟疑了一下,想著元天磊目前还有个纯绿色机缘,要实在不行,自己还得继续薅他一把,可不能让他跑丟了,於是,也跟了出去。 鄔存儒看了苏赵一眼,点了点头:倒是有些义气。 其他人却都有些意外,觉得苏赵这个天才怎么会和元天磊那个浪荡子混在一起。 见苏赵也跟著出来,元天磊一脸惊讶:“兄弟,你怎么也出来了?” 苏赵自然不好说,你身上有我今日保底截取的机缘,只好不说话,伸手拍了拍元天磊的肩膀。 元天磊顿时感动:“苏兄,以后,你我便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苏赵顾左右而言他道:“元兄,你对这张府熟吗?要不我们在这里走走?” “我也就跟我爹来过一次,不过,我知道有个人肯定熟!”元天磊嘿嘿一笑。 元天磊说的人,便是赤狐。 苏赵这也才知道,赤狐还有个人族名字,叫“胡诗莹”。 胡诗莹进去向张玉凝请示了一下后,便带著苏赵和元天磊参观起了张府。 苏赵的心思自然还是在寻找机缘上。 元天磊却是跟胡诗莹聊得火热。 “胡姑娘,你是怎么到张府来的?”元天磊忽然问道。 胡诗莹身形微微一顿,道:“我是被卖过来的。幸好遇见的是小姐,我才没有被沦为玩物。” 苏赵在两人的交谈中,这才得知,现存的妖族,是因为他们祖上便是妖族,並不是什么动物修炼成精。 换言之,动物,便永远是动物。而妖,天生就是妖。 妖族一出生就有妖力,只要隨著长大,妖力就可以增长,可这种妖力却天生被人族养出的浩然气所克制。 “妖族隨著年龄增长,妖力也会增强,不需要努力,就会变强,还有种族的天赋神通,这听起来很美好,但这种增长是受种族和天赋限制的。所以妖族內部比人族更加等级分明。 很多普通妖族也想打破天命束缚,但由於妖族读书无法养出浩然气,所以,现在大部分妖族想要打破宿命,都是选择练武。 但妖族的经络筋骨与人族各不相同,除非族內有绝世天才可以开创適宜的武道功法,不然大部分妖族也仅仅只能以人族功法为参考,自行修炼。这就导致一些普通妖族甚至会因为练错而走火入魔死亡。”胡诗莹或许对妖族也没什么归属感,对於妖族的秘密也是知无不言。 苏赵只觉得自己见识又增加了些,但问题是逛游了半天,大部分遇到的还是白色和绿白机缘。 这令苏赵频频看向元天磊,觉得今天大概率,还是要再苦一苦这位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想到这里,苏赵心底也挺不好意思的,原本,元天磊该是和张玉凝有一段姻缘,和鄔存儒有一段师生情的,却因为自己的截取,导致元天磊反而被两人所厌。 “待兄弟我发达了,一定给你找个好老师和好姻缘。” 这个念头一出,苏赵突然眼睛一亮,那待自己发达了,是否自己可以真心诚意地赠予他人机缘,然后又窥缘截取,不停刷生机点呢? 这个bug能卡吗? 当然,现在要紧的是,就先拿了元天磊的机缘吧! 三薅! 【“元天磊”今日机缘:你在归途中会遇到一名身受重伤的人,你好心將他救下,他会指点你,但他的身份敏感,可能带来灾祸】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看到这个机缘,苏赵毫不犹豫,救个嘚儿啊!元兄,待兄弟发达了,不管文道武道,天天指点你,兄弟这一波,让你完全避免了灾祸啊! 【“机缘”化作4点生机。】 …… 终於,鄔存儒那边讲课结束。 张玉凝准备的宴席开始了。 张玉凝给苏赵安排的座位在上首,给元天磊安排在下首,两人只好分开。 大运王朝的正式场合併不是大桌合食,而是小桌分食。 苏赵看著面前精致的珍饈,以及面前献舞的佳人,觉得这张家不愧是大户人家。 宾主尽欢,宴席散后。 一离开张府,苏赵之前截取元天磊的机缘立刻开始了提醒与导航。 苏赵立刻跟隨著冥冥而又清晰的提醒,穿街走巷,很快就看到那一个摆摊的青年。 青年脸上带著焦急与迫切,但来来往往的人,却没几个看他地摊上的“破烂”。 苏赵缓缓地走到地摊前,蹲下看了看。 青年眼中立刻露出希冀,喉咙滚动几下,想说什么,却又怕太迫切嚇跑客人。 隨便看了看,苏赵站起身摇了摇头就走。 青年急了,正要推销,苏赵却一停,突然又回头蹲下仔细查看。 “……”青年紧盯著苏赵。 苏赵看了会儿,又起身,不等青年出口,又蹲下。 摆摊青年:“……” 终於,在不知道被苏赵折磨多少遍后,摆摊青年终於听到了那句他期盼已久的话:“老板,这个怎么卖?” 第十三章 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鯽 把玩著手中看不出材质、锈跡斑斑的小剑。 这小玩意儿,就是苏赵截取的那机缘了。 经过苏赵一系列略显抽象的操作,摆摊青年最终心態有点崩,以三十文钱的价格把这小物件卖给了苏赵。 苏赵得到的提示,便是以浩然气养之。 恰好苏赵学到了浩然气养物之法。 接下来的两天,苏赵依旧是只將一些白色机缘化作生机。 很快就到了秋闈之日。 天还未亮,苏赵就起床洗漱。 【三十三天截道书:可截取他人一线机缘为己用 书主:苏赵 身份:白身 窥缘:3/3(每日可窥视3人缘法) 生机:32点 已学: 《文经》:守拙境(0/100) 《武经》:锻体境(0/10) 《鸣拳》:小成(0/1) 】 这九天时间,除了去赴宴那日,苏赵获得了8点生机外,其余八天,苏赵每日仅获得3点生机。 是以,苏赵如今才攒了32点生机。 在镜子上看了看,確认自己衣冠端正。 当苏赵来到门口,元天磊恰好坐著车赶到。 苏赵上车,首先就对著元天磊望了一眼。 靠,又是绿色? 苏赵都惊呆了。 不过,这次苏赵却没有再截取。 苏赵知道,元天磊並没有养出浩然气,但是他家里大概率给他打点了些关係,有一定可能性取得秀才功名。 自己与元天磊关係不错,在这等关键时刻,还是忍一手吧。 元天磊搓了搓脸:“不知道此番修出浩然气的人有多少啊,若是太多,我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苏赵瞥了他一眼。 元天磊今日也没了往日的乐观,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就这样,马车一路行到贡院附近。 由於贡院附近只能步行,两人便下车行走。 苏赵还看到了冉子为、孔玉刚等人,但大家心中都念著秋闈,也都只是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苏赵也想试著望一望,看有没有能截取的机缘,但因为大家都行走的很快,比较难以锁定,一时间便也就放弃了。 苏赵走到了贡院门前,却发现不同於他在电视上看到的科举对举子各种搜身,大运王朝的秋闈,仅仅只查验身份。 元天磊在旁感慨一句:“听说,曾经的科举,考得是什么八股策论,考完试好久才能放榜不说,进入考场还要脱光了衣服搜身。 我大运太祖建国后,不但革弊科考,將其简化为秋闈,不但当日放榜,还批评搜身之举说,『要给每个人时时刻刻的尊重,他才会时时刻刻尊重別人。』 所以,我大运王朝任何地方,哪怕是大牢,想要搜身,也得大理寺盖印准许才行。” 苏赵觉得,元天磊似乎对大运太祖非常推崇。 查验身份后,领了考號,苏赵就进入了贡院。 大运王朝的秋闈也是不存在什么臭號之类的地方,每一个考桌,都是一样的条件。 本次秋闈,伏龙县院士的主考官正是庆寧州督学沈洪荣。 沈洪荣站在贡院中心处的钟楼之上,俯瞰整个贡院,眾多考官如眾星拱月般將其簇拥在前。 每个考官此刻都挖空心思,想要在沈洪荣面前留下些印象。因为如今庆寧州都在传,沈洪荣马上便要升迁成为庆寧州知府。 沈洪荣俯视著查验过身份后鱼贯而入的眾多考生,忍不住感嘆道:“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鯽,尽入我朝彀中啊!” 眾考官顿时一阵彩虹屁。大意皆是:“沈督学以一身浩然之气福泽一方不说,今日为国取士,更是劳苦功高。” 沈洪荣隨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眾人的奉承,却突然一指场间,道:“那里有几个衣冠不洁,面容不整的考子,去將几人记下,不录。” 站在外围的几个贡院先生顿时面上一凛,急忙称是,下去记录。 “此次秋闈,寻常百姓家子弟依然是不少啊!这些年,世家、大宗族子弟却是越来越少了。” 沈洪荣说了一句,看不出喜怒,旁边几人揣度不来他的心思,又牵扯到世家这个敏感话题,一时间也没人敢隨意接话。 沈洪荣又问:“伏龙县这边的世家,按照世家內部的划分,是被划作『二流世家』宋家吧?” 一听到宋家,原本热烈的气氛竟突然诡异地静謐下来。 很显然,伏龙县本地的低级官员,並不敢议论宋家。 沈洪荣又站了会儿,淡淡道:“考子们也皆入场了,准备准备,分卷吧。” 眾多考官与贡院先生们急忙领命,纷纷行动起来。 等到了试卷被分发下来。 苏赵拿到试卷,果然没有任何的意外,依旧是抄写《文经》內容。 “天成则万物存,天灭则万物毁。成灭、存毁,乃为规律,终归一……” 大约两个时辰后。 苏赵答完卷,又在周围扫视了一眼,发现周围人的机缘皆是平平,便又收回了目光。 好在大运王朝的秋闈都是当日放榜,院试也不例外。 待会儿大家等待放榜时,却是可以好好地在望一望,搞一点机缘出来。 又过了不到一刻钟,所有考生几乎都先后答题结束。 毕竟题目都是抄写,大家答完的速度也差不了多少。 有专门的贡院先生开始收卷,糊名,然后將试卷分发隨机地递给眾多考官。 每位考官先打一个预分,若主考官画勾,则预分便是正式分数,若主考官重新打分,则主考官打的分数便是最终分数。 所以,主考官对於秋闈几乎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当然,主考官拥有分数的决定权,但试卷上的浩然之气却无法作假。主考官打分,也得经得住查。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如何“公正”的把一些功名给提前打点过的人,就很考验主考官的水平了。 一眾考官批阅试卷时,眾多考生已经都站在贡院外等待放榜。 此刻,伏龙县衙的大部分差役们都站在了贡院外,等待维持张榜时的秩序。 除了考生之外,周围更是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除去看看榜上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之外,议论秋闈榜上有名者,也是日常的一份谈资。 苏赵对自己的名次並不关心,在人群中扫视了几圈。 突然,苏赵虎躯一震,他竟是在人群中发现了別的机缘顏色…… 第十四章 身份变化 青绿二色相间的机缘,让苏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对著其上下打量。 “哪里来的土狗,在此间胡乱张望什么?本公子,是你能直视的?” 听到骂声,苏赵停止瞭望气,青绿二色的机缘散去,是一脸傲气的青年,正在鄙夷地看著他。 苏赵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周围却传来了些许的议论声:“是宋家的麒麟子『宋仲成』啊。听闻他五年前便是踏入了立心境,养出了浩然气,之所以今年才参加秋闈,便是为了一举夺魁,当得魁首!” “伏龙宋家被划分为『二流世家』,听说他们一直是不服气的,此番宋仲成参加科考,怕就是他们躋身『一流世家』第一步。” “一流世家哪有那么好入的?仅凭一个宋仲成……” 宋仲成回头猛地盯向人群,似乎试图要找出来说话的人,嚇得人群都是一静。 苏赵摸了摸下巴,心道:“这尕娃,莫不是超雄?” 苏赵懒得和宋仲成无意义的纠缠。 窥缘。 【“宋仲成”今日机缘:经宋家多方努力布局,加之宋仲成今日偶然性起,改变了抄录字体,要取今日院试案首之位。】 看到这个机缘,苏赵摸了摸下巴。 虽然说,曾长在红旗下的苏赵,也很想拿第一名。 但是,苏赵觉得一个院试的第一名,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別的? 毕竟,他,只要中了就行。 相比较之下,苏赵更想要看看,这青绿机缘,能得多少点生机。 【“机缘”化作8点生机】 苏赵眉梢微微一挑,他好像摸索到了一些规律。 白色机缘1点生机,绿白机缘2点生机,绿色机缘4点生机,青绿机缘8点生机……这生机点,好像都是2的次方?那么,若有青色机缘,那该是16点生机? 而也就在苏赵截取宋仲成机缘化作生机的同时。 贡院內,主考官沈洪荣拿著硃笔,对一张试卷越看越喜,只觉得这字体甚得他的喜爱,正要把考官的预分圈掉,画一个绝佳的成绩,突然,他冥冥中感觉哪里不对,眉头一皱:“投机钻营之辈耳!” 沈洪荣不止没有加分,反而还给这张卷子减了几分。 一旁刻意给这卷子打低了几分的考官一直用余光瞟著这卷子,他认出了宋仲成的卷子,故意给其打了低分,想要让主考官重新打分。 可待看到沈洪荣不但没有加分,反而还给了低分,这考官脸色一白,只觉得怕是要把宋家的银子退回去了。 贡院外,元天磊终於找到了苏赵,他笑嘻嘻地走到了苏赵身边,用胳膊肘戳了戳苏赵:“苏兄,怎样?该是案首了吧?” 很明显,元天磊如此轻鬆,他的秀才应该是稳了。 苏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对著元天磊望了下气。 臥槽! 这兄弟怎么还是一身纯绿? 兄弟,你是开了什么锁机缘掛吗? “苏兄,其实也不用案首,只要这次中了前三,明日县尊就会接见你了。”元天磊挤眉弄眼道。 苏赵却是不知道这茬,不由疑惑地看向了元天磊。 元天磊见苏赵终於搭理自己了,兴奋地道:“按照县尊的规矩,我伏龙县学子,凡是中秋闈、春闈排名前三者,皆可得县尊一样赏赐,苏兄你现在就可以想想该要什么赏赐了!” 苏赵应了一声后,显得兴致缺缺。 元天磊见苏赵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又突然罕见的有些惆悵地道:“苏兄,真羡慕你们这些读书就能读出浩然气的人,像我,读书读不明白,就只能修《武经》,修《武经》好苦啊!” 苏赵却是有些惊讶:“你修的是《武经》?那你为何考的是秋闈?” “苏兄,你不知道,若是我《文经》有了秀才功名,那我明年春闈,就不用参加第一轮考武秀才的武试,直接参加第二轮武试考武举人就行了。 春闈武试不像文试,武试每一轮都凶险无比,若是一不留神受伤了,便会影响后面的武试,是以,能少参加一轮,便少参加一轮咯!”元天磊说著,又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道, “苏兄,你是文武双修的吧?若是你秋闈中了举人,那你去到京城,便可以文武进士皆考一考了!若是文武双进士,以后入官场,起步至少都是正七品官!” 苏赵有些讶然,没想到元天磊居然有这等眼力,能看出他文武双修。至於对於他说的什么七品官,却並不怎么在意。 “眼力,我当然是没有的。我只是一种感觉罢了!” 忽然,元天磊一指宋仲成:“那不是宋老二吗?” 此刻,宋仲成正被一群熟人围著恭维,眉眼间明明满是高兴,却非得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於是看起来表情有些滑稽。 听见有人叫他“宋老二”,宋仲成顿时扭头看了过来,一看见又是苏赵,还有元天磊,顿觉冤家路窄。 “我当是谁?原是土狗和蠢猪啊!猪狗组合,还真是绝配。”宋仲成一张嘴就又出言侮辱。 元天磊立刻自行代入“蠢猪”,惊诧道:“苏兄,你认识他?他怎么叫你土狗?” “……”见元天磊这反应,苏赵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很想说一句还真是没有叫错的外號。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叫:“放榜了!放榜了!” 人潮瞬间汹涌。 “噫!我中了!中了!” 人群中不时发出一声声喜悦的呼声。 而更多的,却还是落榜后的痛苦的呜咽声。 人群中,苏赵却没有隨著人潮一起向张榜处挤去,而是愣愣的呆在原地。 元天磊有些疑惑:“苏兄,你怎么不去看榜?” 宋仲成冷笑:“他必是知道自己不中,知道看与不看没什么区別。” “宋老二,你也別太自信,你故意拖了五年才秋闈,可別今天连个榜首都没拿到,就让人笑掉大牙了。”元天磊也不甘示弱,开口反击。 宋仲成脸色微微一黑,道:“若我是榜首,如何?” “若你不是,待如何?”元天磊爭锋相对。 苏赵却没有理会两人的爭执,而是愣愣的看著三十三天截道书的书页又发生了变化: 【三十三天截道书:可截取他人一线机缘为己用 书主:苏赵 身份:文秀才 窥缘:2/4(每日可窥视4人缘法) 生机:40点 已学: 《文经》:守拙境(0/100) 《武经》:锻体境(0/10) 《鸣拳》:小成(0/1) 】 隨著他的身份变化,每日窥缘的人数上限居然增加了?但比较遗憾的是,今日窥缘次数居然没有隨著上限提高而刷新。 而让苏赵惊讶的是,之前是白身,每日窥缘仅有三次,如今仅是有了秀才功名,立刻就有四次? 苏赵猜测,那岂不是说,若是他的身份地位越高,每日的窥缘次数便越多? 第十五章 永夜? 身份越高,窥缘次数越多? 这一发现,却令苏赵来了些精神。 也就在苏赵回过神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名次,开始关注榜首了。 有人大声问道:“案首是谁?” 已经和元天磊打赌的宋仲成听到这话,顿时停止了斗嘴,而是微微挺了挺胸膛,做好了听到自己名字的准备。 结果。 “韩澜舟!案首是韩澜舟!” 宋仲成:? 又有人大喊:“能得到县尊奖励的前三都是谁?” 宋仲成心想,文无第一,韩澜舟也是伏龙县著名的才子,都说他今年乡试有必中举人的实力,我偶有失手,第二也很好。 “卞柏翰!第二是卞柏翰!” 宋仲成:卞柏翰也是成名已久,或许第三也…… “第三是苏赵!” 宋仲成居然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下意识地问道:“苏赵是谁?” 元天磊戳了戳宋仲成的腰,隨后指了指身边的苏赵。 “?”宋仲成表情僵硬,一脸的难以置信。 而苏赵,既然已经知道名次,就没了看榜的必要,而周围的人也没有比元天磊更好的机缘,便是淡定的回头,准备打道回府了。 元天磊见此,对著宋仲成又指了指苏赵:“看见没,这才是高手的样子!” 宋仲成嘴角抽搐了一下,却没想到,他故意晚五年,等到守拙境的境界稳固,这才来参加秋闈,结果別说榜首,连前三都没拿到,而眼前这个明显是村镇来的苏赵,居然是前三? 对了,那我是第几? 宋仲成突然如同疯了一般,朝著张榜处挤去。 当在犄角旮旯才看见他的名字时,宋仲成一翻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院试的含金量稍微低一些,自然不像那般受人追捧,但也差不多有苏赵原来世界的市县高考状元的受关注程度。 就连半刻钟都不到,在场眾人便已经知道了:“苏赵,河道村苏家子弟,就读於苏族学塾。苏家此次除去苏赵外,还有三人上榜,名次都还不错!” 一时间,都有人开始打听能不能送自家孩子去苏族学塾读书了。 而就在苏赵要继续蹭元天磊马车时,又有几人挤了过来:“堂兄(侄儿),恭喜恭喜!” 此番苏族参加秋闈的人並不少,一开始在来的路上,大家看见苏赵,也都只当没看见,此刻见苏赵上榜前三,却是纷纷挤过来打招呼。 苏赵保持著应有的礼貌客套几句,便与元天磊上了马车。 他与苏族的人本也不和睦,没必要硬赔笑脸。 在马车上,苏赵又询问了一些关於秋闈乡试的事情。毕竟,他村镇出身,无人指导,很多事情都只是听说,一知半解。 元天磊有些惊讶:“兄弟,你刚刚通过院试,就要参加乡试?” “不可以吗?”苏赵疑惑。 元天磊摇头:“那倒不是,只不过,院试与乡试之间,仅间隔二十日不到,我伏龙县距离州府较远。一般人明知通不过乡试,都会歇上些几年再去。不过,兄弟你若要去,到时我们可一併同行,我马上就要去州府特训,以便明年春闈能中武举人。” 元天磊又继续解释道:“乡试与院试其实並没有太大区別,都是抄写。唯一的区別,就是纸张区別。乡试使用的是特殊纸张,唯有守拙境的浩然气,才可使得墨跡留在纸上。” “这么说来,守拙境便可中举人了?那么养气境,是否就可以中进士了?”苏赵惊讶。 元天磊笑道:“守拙境虽可在纸上留下字跡,但是却不足以將考试內容抄写完整,按照我庆寧州以往的惯例,至少要守拙境巔峰的状態,才可以中得举人。” 苏赵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朝取士,难道只论文道境界高低吗?” “那是自然。”元天磊解释道,“苏兄,你如今境界不足,浩然气只够养你自身,但实则若是你境界高了,自然就知道朝廷的用意了。 似《文经》修到第七重『济世境』,『济世大儒』不止能以浩然气使得自己精神矍鑠、延年益寿,光是正常逸散而出浩然正气,便可福泽一方,使得治下风调雨顺。我大运王朝的节度使,几乎便皆是属於这等层次。 哪怕是第五重『节义境』,『节义君子』也能以自身之浩然,使得治下百姓受到薰陶,日益坚守志操与践行道义,从而民风淳朴。” 苏赵听到这里,似乎有点明白了大运王朝能传承一千五百年的原因。 “那武道呢?”苏赵继续问道,“朝廷武道取士的原因,难道是武人也有类似的?” 元天磊答道:“武道,就没有文道那般玄妙了。武道重在修自身,哪怕修到高深境界,也仅是提升自身杀伐之力。 但,我也是听我爹说,我朝武人入仕后,除了成为镇守边疆的大將外,还需镇守永夜。 当然,我也不知永夜为何物,我爹说大运立国之前以及立国之处,永夜几乎无处不在,现在在武人的镇压之下,几乎匿跡了。” 永夜? 苏赵听到这名字,一下却五花八门的联想了很多。 “我曾听有人说,知行境的文人,可战两个同阶武人?” 元天磊突然笑了:“若是那文人有一个世代以浩然之气蕴养的重宝,两个同阶武人不会武技,且手里没有武器的话,倒是有那么一点可能。” 苏赵点了点头,又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明天见县尊的话,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元天磊道:“倒是不必注意什么,县尊人很隨和的。他是大顺1440年举人,从县衙吏员身份补缺为官,在宦海沉浮36年,歷经挫折才做到了伏龙县令之职。一生阅人无数,真诚表现即可。 倒是关於你的奖励。我记得我爹曾经说过,县令最好的奖励便是他经过多年研究,配出了一抹独特的香,那香点燃,就可以令人凝神精心,能稍微提高养浩然之气的速度。 这也就是我爹作为县丞,与县令相熟,旁人几乎不知。” 苏赵却有些惊讶:“36年?” 元天磊摇了摇头,眼中带著些许的落寞:“这便是出身的差距了,若是文武双进士出身,起步便至少是与县令同品的正七品。但县尊仅仅是举人出身,能做到伏龙县这种大县的县令,这等成就,已经超越绝大多数的举人了。” “不知县尊现在是哪重境界?” “没人知道,但是我父亲猜测,应当是知行境。” “那县尊为何不继续科举?知行境应该能中进士吧?” “虽然我朝科举一再放宽各项条件,但是却有一条硬槓槓,一旦补缺为官,便不可再参加科举了。” 心中的疑问,被元天磊解决了大半,眼看也快要到家了。苏赵觉得,是时候干正事了。 毕竟,他的窥缘还剩下两次。 这一路走来,看到的机缘也多是纯白色,绿白机缘都没有几个。 “绿兄,不好意思了。”苏赵目光缓缓落在了元天磊的身上。 窥缘! 第十六章 庆寧州督学沈洪荣 【“机缘”化作4点生机!】 【“机缘”化作4点生机!】 元天磊这小子,必然是有些说法在身上的,他的绿色机缘,好像是用之不竭取之不尽一般! 苏赵截取一次,他依旧还是绿色。 站在家门口,对著马车上的元天磊挥手作別。 苏赵回到屋里,关起门,拿起《文经》又看了看,可他《三十三天截道书》上,他守拙境的进度,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变化。 “难怪前身读了十年《文经》,连第一境都没破入啊!真难啊!”苏赵嘆了口气,准备洗洗睡了。 自是一夜无话。 【三十三天截道书:可截取他人一线机缘为己用 书主:苏赵 身份:文秀才 窥缘:4/4(每日可窥视4人缘法) 生机:48点 已学: 《文经》:守拙境(0/100) 《武经》:锻体境(0/10) 《鸣拳》:小成(0/1) 】 翌日一早,苏赵首先便是看了看《三十三天截道书》的书页。 “以后,每天就可以窥缘四次了!待我去州府乡试中了举人,想必次数还会增长!”苏赵微微有些兴奋。 待到苏赵洗漱完,正想著吃个早餐就去县衙的时候,院门却“嘣嘣”被敲响了。 苏赵一开门,便见到几个差役站在门前,后面还有两个轿夫和一顶轿子。 “请问是苏秀才吗?”见苏赵点头,那差役立刻笑道,“我等奉县尊之命,请你去县衙一敘。” 苏赵一进轿子,轿子晃晃悠悠而起,前方还有那差役鸣锣开道。 伏龙县的百姓一见这阵仗,立刻便知道这轿子上是本次院试的前三之一,不由都八卦著里面是哪一位,还有孩童跟著轿子嬉戏。 一路到了县衙,当苏赵走进堂內,韩澜舟和卞柏翰已经在堂內。 韩澜舟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面容普通,但气质超群。 卞柏翰则是三十余岁,面容俊逸,带著文士的独特魅力。 二人见到苏赵如此年轻,皆是一脸惊讶。 而苏赵的习惯,却是令他还是下意识先望了眼两人的气运,结果还是挺白的。 三人互相见了一礼,但还没来得及寒暄,县尊便已经进来了。 这位伏龙县父母官的身材却有些瘦小,气势也平平。 看起来,与前世公园里下棋的老头儿,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苏赵习惯性地望了望县尊的机缘,结果发现,竟是青绿色。 苏赵顿时激动地暗暗搓手。 “都站著做什么?坐。”县尊裘文彬坐下后,微微摆手。 三人恭敬地依次落座。 裘文彬先是照例说起了冠冕堂皇的官话套话,开始整体勉励起了三人。 苏赵认真地看著裘文彬。 窥缘! 【“裘文彬”今日机缘:伏龙宋家会因此次院试宋仲成名列榜末而上门闹事,若你表现得当,有机会得到在暗中观察的院试主考官沈洪荣的青睞,对你的仕途或许大有好处】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仕途? 苏赵想到《三十三天截道书》曾解释过,不太適格的机缘,也会以合適的方式来得到。 或许,主考官沈洪荣有能力让自己补缺额为官?若是直接能踏入仕途,那么苏赵的身份无疑又会变化,窥缘次数应该又可以提升…… 但! 苏赵还记得,裘文彬就是因为仅仅举人出身,所以辛辛苦苦沉浮了36年,才是县令。 还是算了。 苏赵还是选择了生机。 【“机缘”化作8点生机!】 苏赵忍不住地愉悦。 若是这样的青白机缘再来几次,他就能踏入养气境了! 苏赵又朝著裘文彬望了一眼,想看看这县尊大人是不是也和他的好兄弟元天磊一样,一直能有机缘。 可惜。 裘文彬的机缘已经变成白色。 苏赵也没什么兴趣了。 而此刻,裘文彬已经开始给予赏赐了。 韩澜舟要了裘文彬关於《文经》的注释。 卞柏翰则是请裘文彬给他的弟弟在衙门安排个差事。 裘文彬皆是一口答应。 到了苏赵,苏赵按照元天磊的提示,向裘文彬要了他的秘制香。 裘文彬哈哈笑道:“听说你和元县丞家的小子关係不错?他告诉你的?” 苏赵目光微微一凝,这县尊大人不止知道他的住处,还知道他和元天磊关係好? 一县主官,牛而逼之? 裘文彬大方地让人拿来了三个玉盒,道:“这些香,大概够你用一年了,再多给你的话,怕它受潮,以后你再要,隨时可以来县衙找我拿!” “谢县尊!”苏赵微微拱手。 而就在裘文彬准备再说些客套话,结束此次照例会见时,衙门外却传来了喝骂声: “伏龙宋家!安敢质问本官耶?” 苏赵好奇地朝门外看去,就见一个身穿绿袍的官员大步朝著县衙走进来,他的身后,则是跟著一个拄著拐满脸老年斑的老人、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唯唯诺诺的便是宋仲成。 苏赵眨了眨眼睛,猜到前面那名官员大概就是此次主考官,庆寧州督学沈洪荣。 原本,宋家该是先到县衙,沈洪荣则在暗中观察,裘文彬依靠表现获得沈洪荣青睞。但因为自己截取了裘文彬的机缘化作了生机,所以裘文彬的机缘不存在了,沈洪荣和宋家直接碰到了当面。 “沈督学,我孙儿宋仲成,虽然不才,但是绝对不是轮到榜末的水平吧?”那满脸老年斑的老人將拐杖在地上砸得砰砰响。 沈洪荣走进堂內,裘文彬立刻起身让开主座,沈洪荣自然而然的坐下。 “本官奉府君之名,前来伏龙县做这主考官,那么,伏龙县院试一应之事,无论大小,便皆是由本官便宜行之!你质问我,你是个什么东西?”沈洪荣脸上带著嗤笑与鄙夷。 “我,伏龙宋家,宋靖峰!我之长子,宋修杰,乃工部屯田清吏司郎中;我之二子,宋修文,乃吏部考功清吏司员外郎!我……” 沈洪荣伸手指了指老人的鼻子,打断道:“莫拿你们那些不入流的世家子弟压我,即便是你们那宋家老祖宗,人称『伏龙贤人』的宋元嘉……你让人去问问他,看他敢不敢当面质问我?” 第十七章 沈洪荣的机缘 被沈洪荣直呼家中老祖大名,宋家三人脸色皆是难看起来。 隨后,老人宋靖峰盯著沈洪荣道:“沈洪荣,我知道你的底细,你莫要以为傍上一条粗腿!实际上,那也是条漏水的破船罢了!你给他们当先锋,可莫要被利用当枪使了尚不自知! 对比我等世家之贡献,世家带来的弊病,实际上不过纤芥之疾罢了!朝堂上下,也就那位,一直將我世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你一心想要上他的船,可你也要知道,一旦那船翻了,像你这般小鱼小虾,只会连渣都不剩!” 说著,宋靖峰又指了指苏赵,道:“这小子,也就十几岁吧?就因为他出身低微,你就敢点他进前三,怎么?你想要拿此子竖旗帜?可你也要看看,他乡试,能不能把字写到纸上!” 沈洪荣脸上带著不屑,似乎宋靖峰都不配和他说话。 作为县令,裘文彬此刻却只能出面劝和了:“宋老大人,科考一试,不说公平,但当公允。” 宋靖峰听到这话,用鼻音发出一声冷哼。 裘文彬又道:“宋仲成的卷子我也看过,考官预分便是不高,沈大人看过后又扣了几分,是以成绩不佳,乃是事实。” 听到这话,宋靖峰一愣。 宋仲成却有些幽怨地看向了爷爷,因为他记得,这是爷爷当时传授给那考官的办法:“你只管给我孙儿预分低一些,到时那主考官一看试卷浩然气如此浓郁,必然会將你的分数勾画掉,给个更高分!” 而那中年男人却是斜著眼看了眼宋靖峰,好像在说,瞧,你玩砸了吧? 裘文彬又点了点苏赵,道:“至於说苏赵,您莫要看此子年纪轻轻,仅有十五岁,他实则也是迈入了守拙之境?” “什么?”宋靖峰震惊了,这小子,已经守拙? 宋仲成十二岁立心,十六岁守拙,十七岁参加秋闈……这其中,固然是有宋仲成天资聪颖的原因,但他也为之投入了不知多少心血。 可眼下,这苏赵,听闻只是哪个村子的一个小辈。 他,守拙? 而在宋靖峰看苏赵的时候,苏赵也在看宋靖峰。 “老小子,机缘不错啊!”苏赵在一旁吃瓜看热闹本就感觉很是良好,此事一见宋靖峰的机缘竟是绿色,不由心中更喜。 窥缘! 【“宋靖峰”今日机缘:今日你势不与沈洪荣罢休,要与他撕得头破血流,你此举会被某位大人物注意到,因此得到不少好处,但也有些风险】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这种机缘,苏赵都不用想。 不管说沈洪荣是被人当枪使,还是世家之流的琐事,苏赵觉得,他但凡是卷进去,大概率就没有好下场。 所以,苏赵头脑很清楚。 【“机缘”化作4点生机。】 宋靖峰在短暂的惊讶后,又意识到,他是被裘文彬转移注意力了。 他是干沈洪荣的,苏赵这个泥腿子是什么境界和他有什么关係? 眼看宋靖峰还要闹事,沈洪荣却是有些烦了。 沈洪荣身上浩然气驀地勃发,隨即,他一声爆喝:“宋靖峰,回去!” 宋靖峰驀地感觉脑子一麻,那磅礴的浩然气冲的他不能自已。 一转身,宋靖峰就要离去。 这时,在他身边的那个中年人,却拿出一把摺扇,打开,那摺扇上写著一个飘逸瀟洒的“宋”字。 中年人对著宋靖峰驀地一扇,宋靖峰头脑顿时一清。 “你,踏入节义境了?”恢復清醒的宋靖峰看著沈洪荣,神色有些复杂。 沈洪荣哈哈一声哂笑:“不为『君子』,怎敢成为扫清世家之急先锋? 你宋家区区一个二流世家,便敢因为一孙子院试居於榜末而质问主考官,可想而知,那所谓的一流世家,还有那所谓的那几家顶级世家,又是囂张到何种程度? 你宋家上下勾连,如今所依靠者,不过一『伏龙贤人』宋元嘉,一『户部侍郎』宋元和。你今日若是再不依不饶,我沈洪荣上任庆寧州知府之日,便是你宋家两棵大树倒塌之时!” 听到沈洪荣这话,宋靖峰脸色猛地大变,宋仲成更是嚇得身手拉著宋靖峰就想走。 就连那一直一脸毫不在意的中年人,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谁不知道,沈洪荣快则本月,迟则年底,就要接替庆寧州知府之职。 他敢放如此狠话,岂不是说要在今年弄夸他伏龙宋家? 宋靖峰已经想走了,可他实在又有扯不开面子。 苏赵在后面,视线却在宋家那中年人身上停留了好几下。 这人看起来挺装逼的,怎么没有机缘呢? 现在宋家三人机缘都是纯白,苏赵却想到,沈洪荣的机缘他还没看呢。 一扭头,苏赵就看到了一团青绿色。 这位沈大人,机缘不错啊! 苏赵想著,既然你和宋家是对手,我都给宋家人的机缘截取了,再把你的截取掉,也算是公平。 【“沈洪荣”今日机缘:压服宋家,得到了某位大人物的接见,你才得知那位大人今日也在伏龙,那位大人对你一番勉励,並赐你一件秘传之物】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啊这? 说实话,看到这个机缘,苏赵有些心动了。 秘传之物,一听就很牛逼,很高端,很上档次啊! 但,8点生机,同样给力啊,而且还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苏赵焦急地在暗中搓手。 而此刻,场面上,宋靖峰等三人却已经失去了再继续跟沈洪荣对线的勇气。 裘文彬见状,立刻给了宋靖峰一个台阶。 宋家三人抹不开面子,又撂了句话,立刻转身便灰溜溜的走了。 而见到这一幕,苏赵却是一咬牙一跺脚。 这机缘,老子还是要了! 今天已经收穫12点生机了,也不差这8点! 拿了这机缘,万一我也能见到那大人物,那大人物若是身上也有机缘呢? 要知道,自己今日窥缘3次,还剩下1次!总不能又去薅自己异父异母的好兄弟吧? 当苏赵选择“截取机缘”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流转到了他的身上。 第十八章 梁王 “这感觉,好奇妙。” 苏赵明显感觉到这机缘已经落在他的身上。 但奇怪的是,这次却没有丝毫提醒。 之所以出现这种区別,苏赵觉得或许是因为之前截取的机缘,涉及的因果都比较简单,而这次,却有些抽象。 接下来,这原本属於沈洪荣的赏赐,该怎么样,才能落到自己头上呢? 苏赵不禁有些好奇。 而当苏赵回过神,看向大堂內的时候,却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安静。 没错,这会儿太安静了。 虽然说,宋家三人已经走了,也没人吵闹了,是该安静一会儿。 但,也不至於是这种大气都没人出的状態啊? 而就在这时候,苏赵才看到,不知何时,一位面容和蔼的老者就站在堂上。 这个老者明明很和蔼,但此刻沈洪荣和裘文彬却皆是一脸的畏惧。 尤其是沈洪荣,此刻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恣意张狂与意气风发,反而看起来有些谨小慎微。 和蔼老者点了点沈洪荣,道:“你很好。” 又看了眼裘文彬,道:“你很滑。” 沈洪荣微微露出喜色,但裘文彬额头上却蹭的一下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和蔼老者又依次看了韩澜舟、卞柏翰、苏赵三人一眼,最终將目光落在了苏赵身上。 “不知怎的,老夫觉得似乎与你这小子有些缘分,你可愿意,隨我走一趟?” 【答应他】 得到提醒,苏赵立刻道:“不胜荣幸!” 同时,苏赵瞟了老者一眼,发现老者身上是绿色机缘,觉得不著急窥缘,说不定那位贵人机缘更好。 老者哈哈一笑,道:“沈大人,苏公子,且隨老夫走一趟!” 话音落下,老者就带著沈洪荣、苏赵,一起离开了县衙。 见老者离开,韩澜舟终於敢说话,惊讶道:“县尊,方才那是……” 裘文彬脸色有些凝重:“我也只是猜测,那应该是一名武道高手,至少,也是武道第五重……不,第六重境界或以上的强者!” “武道强者,竟恐怖如斯?我方才连气都不敢喘!”卞柏翰迟疑道,“那苏兄弟和沈大人,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裘文彬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有危险,我看到了那老者衣袖上的刺绣,那似乎是梁王府的標记。” 梁王府,听到这个名字,韩澜舟和卞柏翰先是面色一变,隨即露出了艷羡的神色。 梁王,当今皇帝陛下的皇叔,先皇的唯一胞弟。 由於梁王与先皇关係太过亲厚,在当今陛下被立为太子前,一直有“陛下欲传位於皇弟”的说法,哪怕当今陛下被立为太子后,这说法不但没有消失,反倒传的愈来愈烈。 在当今陛下继位后,大家都以为梁王要糟,谁却想,陛下竟加封梁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五军都督府、兵部,节制天下军事。 天下人都猜不透原因,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梁王恩宠不减反增。毕竟,先皇可没给他这位皇弟什么实权。 而梁王另外出名的一点是,他曾公开扬言,在他有生之年必扫清天下世家! 苏赵此刻,却也已经来到了一处简陋、但极其宽敞的院落。 平整的院子里,站著大约十余个精壮的汉子,正赤著上身,做著同样的动作,似乎是在练同一门武技。 苏赵急忙打眼一扫,发现除去一个是绿白机缘,其余都是白色机缘后,便失去了兴趣。 老者推开了屋门,对著沈洪荣与苏赵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赵走进屋子,便见到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正盘膝坐在垫子上打坐。 “下官,见过梁王殿下!”沈洪荣立刻抱拳行礼。 苏赵也急忙跟上见礼。 大运王朝向来是不流行跪拜礼的,因为大运太祖曾说过:“跪著的人,能做成什么事情,不过是些废物罢了。奴婢该多跪,人,就站著吧!” 梁王李灵阳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苏赵,眼中却露出了一抹疑惑,看向了站在门前的和蔼老者。 “老奴见这少年,莫名感觉有些缘分,就擅自带来了。” 李灵阳微微点头:“看起来,倒確实有些顺眼。” 虚点了点苏赵,李灵阳问道:“少年人,叫什么名字,多少岁了,修文修武?” 【据实回答】 又得到提醒,苏赵道:“在下苏赵,十五岁,文武兼修。” “嗯?”李灵阳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厉色。 一旁的和蔼老者道:“的確如此,这少年文道乃是守拙境,武道应是锻体境。” 李灵阳眼中露出了差异之色:“这,倒是罕见的天赋啊。十五岁?嗯,不错。” 隨即,李灵阳將身边一物拿起,直接拋到苏赵的怀里。 “既然你修武道,此物,便当是见面礼吧!” “你也修文道,还有这件东西,本来是打算赏给沈督学的,既然看你小子更顺眼些,便也给你吧!” 苏赵將两样东西接在手中,便看到《三十三天截道书》提醒机缘已得到。 “就这么简单?”苏赵急忙又看了梁王一眼,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机缘。 结果一看,只是白色。 嗐,看来这梁王的气运也不怎样嘛? 亦或者,对他来说,很少有称作机缘的事情? 苏赵眨了眨眼睛,心中胡乱猜测。 这时,就听到李灵阳开口了:“苏赵,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下次见面时,你的武道修为境界,可以高於文道。毕竟,本王更喜欢天才们醉心於武道。 刘老,劳烦你送苏赵回去吧。” 很明显,梁王有话要和沈洪荣单独谈。 苏赵跟隨和蔼老者刘进离开小院。 刘进笑问道:“苏小兄弟,见到梁王什么感觉?” “很年轻,很有气势。”苏赵还是实话实说。 刘进笑道:“实则,梁王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 苏赵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惊讶。 刘进道:“这,就是修炼武道的好处啊!希望苏小兄弟,以后把精力多多放在武道上啊!” “那刘老你多少岁了?”苏赵问道。 “马上六十岁了。” “那你怎么看起来这么老,你不也修武道吗?” 刘进一愣,隨后却忍不住哈哈大笑,道:“罢了罢了。今日就叫你这贫嘴又没见识的小子,见识一下,何为武道吧!” 话音落下,苏赵却见刘进突然毫无徵兆地一拳锤过来,打在了他胸口。 “唔?” 苏赵只觉胸口一窒,就要昏过去,再昏过去的前一刻,他驀地瞪著刘进。 窥缘! 给我化作生机! 第十九章 机缘太多 一拳,一拳,又一拳。 苏赵满脑子里都是那刘进轰来的那一拳,不断反覆。 终於,苏赵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中。 浑身酸痛,像是散架一般。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三十三天截道书:可截取他人一线机缘为己用 书主:苏赵 身份:文秀才 窥缘:4/4(每日可窥视4人缘法) 生机:64点 已学: 《文经》:守拙境(0/100) 《武经》:锻体境(3/10) 《鸣拳》:大成(0/1) 】 苏赵看了眼三十三天截道书的书页,却是愣住了。 因为他的锻体境进度出现了增加,《鸣拳》也从“小成”进入了“大成”。 在短暂的不解与惊讶后,苏赵这才明白,这些进步,应该是刘进的那一拳带来的。 他那一拳促进了自己的锻体进度,同时,那一拳强烈的印象,让苏赵对於拳法的领悟也提升了一个档次,都没有刻意印证,《鸣拳》便已大成。 “最后还截取了那老刘的机缘化作4点生机了,想像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像他那种牛逼轰轰的人物,应该也不缺绿色机缘吧?” 苏赵身手一抹,梁王的两样见面礼还在盒子里。 就在苏赵准备起床好好研究一下这两样见面礼时,门却被“哐哐”敲著。 苏赵开门一看,是元天磊。 “走啊,去府城了。”元天磊衝著苏赵招呼著。 苏赵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去府城参加乡试,元天磊明知不中,但也要去参加一下,另外,他也要住在府城等待明年的武道春闈。 苏赵急忙回屋收拾行囊。 虽说刘进那一拳给自己带来了一些好处,但是也確实好像把他脑袋震得不太灵光了。 想到梁王那一句,下次见面希望苏赵的武道境界比文道境界更高,苏赵觉得,刘进那老傢伙会不会是故意把自己的脑子震了一下? “好在,哥修文道,靠的並不是脑子。老匹夫你失算了吧!” 苏赵拿著行囊上了元天磊的马车。 苏赵又扫了一眼元天磊的机缘,果然,还是绿的。 元天磊却火急火燎地道:“跟县尊要到他那秘制香了吗?快点上点上。” 苏赵取出一根,见元天磊竖起三根手指,便取出三根点上。 元天磊极为陶醉的吸了一口,这才问道:“听说,昨天有梁王府的人,带你和沈大人走了一趟?” 苏赵点头。 元天磊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忧虑:“梁王府的人不厚道啊!谁都知道,如今谁和梁王府走得近,便是世家的眼中钉,他们还大张旗鼓的带你走一趟。沈督学有官身,谁动他还得掂量掂量,你不过是个秀才,人家不是隨便弄你?” 苏赵皱眉:“弄我?” “是啊,这些世家胆子可大了,一旦让他们认为你有威胁,隨隨便便就杀人放火。”元天磊不知是闻香闻嗨了还是什么,此刻有些摇头晃脑。 苏赵却没想到,仅仅是截了个机缘,居然还有副作用。 “你应该没见到梁王吧?”元天磊又问。 苏赵迟疑了一下,摇头。 元天磊又说:“那就好,想想也是,梁王怎么会在伏龙县呢?那你就不用太过担心,连梁王都没见过,世家根本不会注意到你。不过,若是你仅仅是个秀才,就有资格见到梁王,那你就真是要上世家的必杀名单了。哈哈哈……” 苏赵:“……” 马车行到伏龙县城外的时候,苏赵听到了车外一声娇滴滴的抱怨:“两位公子,你们可真慢。” 苏赵掀开车帘一看,却是张玉凝、冉子为、孔玉刚三人。 说实话,张玉凝的声音是真不错,但是那如肉山一般的身躯,真是令人望而却步。 元天磊小声道:“张家小姐说一起走,我想著她武力不凡,估计还会带些护卫,一起走能安全些,就答应了。” 对此,苏赵並无意见,反正他就是个蹭车的。 “此番能与苏兄弟一起前往府城参加乡试,荣幸之至。”冉子为和孔玉刚同时抱拳,眼中满是交好之意。 苏赵也是礼貌的与两人客套几句。 顺便,苏赵在几人身上看了一眼,机缘顏色都普普通通。 而双方匯合后,便一起出发了。 整个车队,总共四辆马车,还有配著马匹的张府护卫十三人,一个个看起来十分精干,明显都是好手。 苏赵看到这阵仗,有些好奇地问道:“我大运不是承平已久吗?为何去趟州府还要如此大的阵仗?” 沉迷闻香的元天磊隨口道:“兄弟,你还是太年轻啊!承平已久,那说的是有人聚集的地方,鲜有人作恶。但是,那人跡罕至的地方,有些作恶的人或者別的东西啊,不是很正常?” “別的东西?” 元天磊听到苏赵的疑惑,指了指张玉凝的马车。 苏赵这才想到了赤狐。 是了。 当初,张玉凝说的是,妖族不得侵犯人族棲息之地。 这无人的山里,妖族不就还可以棲息。 元天磊回头补充道:“不止是妖喔,这世间还有精怪,以及一些山野淫祠私自享受香火的邪神。当然,最危险的,还是那只能期盼不要遇到的,永夜。” 又是永夜? 这已经是苏赵第二次从元天磊这里听到这个词了。 元天磊只知道个名字,苏赵也曾翻书查阅过,可惜,他並没有找到什么关於永夜的资料。 走远路,总是令人劳累的。 伏龙县城距离庆寧州府,总计五百七十六公里。 其间,还要翻过四座大山和两道沟壑。 按照张玉凝那位护卫首领的估计,大概得走十天左右,才能到庆寧州的州府。 好在,张府的这位护卫首领是真的很有经验,他不但总是命令二名护卫在前方探路,隨时匯报路途情况,同时,走多远歇息,歇息时检查马匹状態、车架情况,这些事情他都处理的得心应手。 而今天晚上,苏赵他们就需要驻扎在第一个沟壑底部的河流旁歇息。 苏赵看起来今日再遇不到什么有机缘的人了,便在天刚刚黑,大家开始安营扎寨的时候,对著元天磊一顿薅,並將它们全部化为生机。 转眼间,16点生机点到帐。 有元天磊这位好兄弟在身边,到府城就算要花十天,岂不是保底就有160点生机? 而苏赵正准备烧热水泡一泡脚,然后看看梁王见面礼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却听到在河边玩耍的元天磊大喊:“哈哈哈,本少居然捡到了一锭金子,啊不对,还有一锭……” 苏赵也无话可说,只能震惊於元天磊真是福缘深厚,机缘太多。 第二十章 血人 一个人坐在帐篷里,苏赵打开了梁王送的两件木盒。 第一件,是梁王送他的武道见面礼。 打开后,里面是一双材质特殊的拳套。 苏赵知道,那位梁王果真是武道境界深不可测,居然一眼,就看出了他有拳法武技。 第二件,就是苏赵截取的沈洪荣的机缘了。 打开,里面仅仅躺著一本羊皮卷。 苏赵打开羊皮卷一看,《浩然驭物法》。 “这是……”苏赵有些惊讶,仔细研读一番,发现这居然是用浩然气来驭物的一个法门。 这法门建议,修炼初,最容易被驭的是,文人以浩然气日夜浸养的物品。 “这《驭物法》修炼后,可与所驭物品心意相通,隨同自身一部分挥洒自如。如能修炼到极致,甚至有可能万物皆可驭?这怎么有点儿像……修仙的手段。”苏赵有些震惊。 尤其是当苏赵想到,自己之前截取元天磊的机缘,还得到过一把锈跡斑斑的小剑,自己一直在以浩然气蕴养。 苏赵顿时试了试这口诀,隨后,那锈跡斑斑的小剑,便是微微颤抖著浮空。 但苏赵的浩然气却消耗极快,瞬间就有见底之势。 苏赵急忙停止驭物。 【已学: 《文经》:守拙境(0/100) 《武经》:锻体境(3/10) 《鸣拳》:大成(0/1) 《浩然驭物法》:入门(0/5) 】 果然,在苏赵稍稍掌握,《三十三天截道书》的书页里面出现了《浩然驭物法》,但是,它从入门提升一级,却是要5点生机。 “升不起。”苏赵摇头。 而就在这时候,外面又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元天磊继在河里捡到两锭金子后,又是捡到了一块质地非凡的玉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一阵羡慕之后,大家都下河去了。 只可惜,其他人哪怕把这一段河流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一条鱼都没有找到。 翌日一早,眾人便又踏上了旅途。 从沟壑上到了塬面上,行程就稍微快一点了。 “赶今日天黑前,我们要赶到惠城镇,到那里,我们不必风餐露宿,可以好好吃肉喝酒歇一晚,接下来在赶到天莲县的三天內,將不会有任何城镇供我们休息。” 护卫首领对整个队伍大喊。 苏赵向那护卫首领看了几眼,说道:“这人看起来真是可靠。” “那是当然。”元天磊道,“他叫张飞鹏,乃是张府有名有姓护卫二统领,听说张府一年光是给他的供奉钱就不低於五百两,其他钱,还得另算! 听说他的实力极强,要不是他跟张府沾点亲,可能张府根本请不到他。他都不会做这行当!” 苏赵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位护卫统领的名字。 一直到了天黑,整个队伍终於堪堪到了惠城镇。 张飞鹏早就派人先到惠城镇安排好了住宿,眾人到了只需要按部就班住下就行。 惠城镇並不大,甚至苏赵觉得整个惠城镇的人口,可能就和河道村苏家宗族人数相当。 但这里是伏龙县去往州府的必经之路,所以商业显得更繁荣一些,几乎家家户户都做著生意。 苏赵大概扫了一圈,没见到什么像样的机缘,便回房间准备洗洗睡,结果屋门却被敲响。 受冉子为相邀,苏赵、张玉凝、元天磊和孔玉刚五人在镇上的小酒家要了些牛肉和他们自家酿的白酒,小酌了一番。 五人年纪相差不大,这般坐了一会儿,几杯酒下肚,关係瞬间就变得熟络了一些。 张玉凝虽然长相丑陋,身材也不好,但是因为家境优渥,再加上武道实力强劲,她无疑是几人中最自信的人,酒水下肚后,更是有种旁人没有的意气风发。 元天磊摇了摇头,小声道:“可惜啊,张玉凝要是长得漂亮点,简直就是我元某人的良配啊!” 苏赵目光盯向了元天磊,心道:要不是你说话,我还忘了今天的生机点了。 又是4次窥缘,绿色机缘转为了冰冷的16点生机。 “几位,是要去府城的吧?”酒家老板在旁欲言又止了半天,终於开口。 苏赵等五人立刻看向酒家老板。 酒家老板又躑躅了一会儿,在张玉凝一声呵斥之后,这才吞吞吐吐地道:“我听说,前面好像出了点事,几位,绕路走,或许更好一点。” 听到这话,长脸青年孔玉刚立刻就不悦了:“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酒家老板脸色微微一变,衝著几人拱了拱手:“那几位,就当小老儿胡说八道吧!” 孔玉刚还要说话,张玉凝却横手一拦,道:“谢谢老板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说完,张玉凝丟下一块散碎银子,就招呼眾人一起离开。 回到客栈,张飞鹏脸色也是有些凝重,道:“小姐,属下听闻,前方山中发生了些诡异的事情,我们要不,还是绕道吧?” 张玉凝问:“怎么绕?绕了之后,会多走几天?” “多走三天。”张飞鹏道。 张玉凝將目光看向了苏赵、冉子为、孔玉刚三人,毕竟,他们三人都要参加十八天后的乡试,还是得看他们的意思。 孔玉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这镇子上的人都说不清个什么,兴许只是以讹传讹。 苏赵与冉子为却都觉得或许绕道更好一些。 2票对1票,眾人便决定绕路了。 张飞鹏道:“绕道也有绕道的好处,沿途会多经过几个镇子。几位公子吃住也能更加舒服一些。” 翌日一早。 眾人出了镇子,准备绕路的时候,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出现在了前路上。 那人一路踉蹌,口中还一直嘟囔著什么。 张飞鹏神色肃然,伸手一横。 所有护卫同时拔刀,严阵以待。 张玉凝大马金刀坐在宽敞的马车內,一旁的胡诗莹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桿重锤。 元天磊却將苏赵拦在身后,道:“兄弟,虽然你文武双修,但是我自衬你的武道,是不及为兄的,所以,还是退至为兄身后吧!” 苏赵有些讶然和感动,却没想到,一向不太靠谱的元天磊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可隨后,苏赵注意到元天磊默默离马车门近了一些。 这时,元天磊悄声说道:“其实,刚刚那话我是说给外面的人听得。若真需要为兄出手,那估计咱们就得凉了,一会儿见情况不对,咱俩立刻分头跑路,为兄年纪大一些,腿脚不太灵活,你在后面,记得让为兄先跑。” 苏赵:“……” 第二十一章 拜山神 所有人都紧张兮兮地盯著这浑身是血的人。 苏赵也在盯著这人,他除了紧张之外,却是多了一抹惊讶。 因为,这血人的机缘,居然是青绿色! 苏赵顿时来了兴致。 窥缘。 【“路玉”今日机缘:终於逃脱了那骇人的魔窟,再坚持坚持,虚弱的你即將得到救助,而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惠城镇百姓的千条性命將有极大机率助你將魔窟中得到那物大功告成】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看到这条机缘內容,苏赵眼睛不由下意识的眯起。 这人看起来不像好人啊? 自己若是截取了这道机缘,这人难道会死? 难不成,截取机缘,在某些情况下,还能杀人於无形? 可就要在做出选择的时候,苏赵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丝迟疑。 一直以来,苏赵截取仇人的机缘毫不犹豫,截取友人的机缘也以“日后发达了必加倍回报之”为由来减少心中负罪感。 眼下,截取这个机缘,很可能会让对方没命。虽然对方是个恶人,苏赵当下没有什么犹豫的,但,若下一次这种情况,对方是好人呢? 而让苏赵在意的一点是,这窥缘,居然无法放弃,仅有“截取机缘”与“化作生机”两种选择,不能放弃! 那么,下一次,万一自己窥一个好人的机缘,会让他死的话,自己还是只能让他死? 这听起来,好像就不太道德啊。 【缘为不期而遇,妙不可言;机乃一转瞬逝,差之千里。 书主从万千灾祸中才截取一线生机,既然对方机缘会被截取,那便不是属於他的生机,书主何必劳心去区分好与坏?】 《三十三天截道书》上突然出现一句话,这话,令苏赵眼睛眨了又眨,觉得这话……好像有那么几分狗屁道理。 隨即,苏赵也觉得,的確是没必要想那么多。 说真的,道德是什么?道德就是上层对圣人的话掐头去尾、断章取义来奴役底层人思想的枷锁。 截,就完了! 不过,让这什劳子魔窟那物大成,苏赵却没有什么兴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机缘”化作8点生机】 下一刻,就在张飞鹏紧张地已经举起手,想要指挥护卫们进行攻击时。 那血人走了几步,却突然跌倒在地,一动不动。 张飞鹏將手掌微微下压了一下,一名护卫快步上前,对那血人检查一二。 “张统领,这人受伤失血太多,死了!” 听到这匯报,眾人都鬆了口气。 苏赵却是確定了,自己截取机缘,还真有可能杀人於无形。 “日后若是有些死对头或者敌人要去涉险谋求什么机缘的话,自己將其截取了。会不会,那敌人就直接死在险地了?”苏赵开始发散思维,深挖《三十三天截道书》的其他妙用。 这时候,张玉凝却召集护卫们开始商討起了什么。 元天磊则带著三分害怕和七分好奇,凑在那血人近前张望著什么。 很明显,这浑身血淋淋的人,虽然实际上却並没有造成什么威胁,但却也是带来了一些问题的。 因为,他来的那条路,正是苏赵这一行人准备绕行走的那条路。 “看来这条路也有危险啊!”元天磊表示怕怕。 苏赵的神色也是有些凝重,前方似乎还有什么模糊,若是真遇到危险,他是不是应该先將武道提升一二? 不是想著能够制敌,而是至少让身体素质好一些,跑的也能比別人快一点不是? 而这次张玉凝却没有再徵求大家意见,直接道:“既然两条路都有危险,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张家及护卫打算不再绕行,而是按照原本计划继续前行,诸位如有其他意见,就此分道扬鑣。” 苏赵和元天磊自然是继续跟上张玉凝。 再怎么说,张玉凝本身是武道第三境的高手,还有十几名护卫,安全性自然是一点儿不差的。 而冉子为与孔玉刚二人商量了一下,却打算在惠城镇逗留几日,看看情况,请张玉凝如果顺利到达前方城镇,可以托人送个信过来,他俩感激不尽。 张玉凝点头应下,隨后便再度出发。 苏赵在冉子为和孔玉刚身上又看了一眼,发现他俩机缘仍是白色,便对二人也没有留念。 一直向前,朝著前方大山的影子不断接近。 刚刚到了山脚下,张飞鹏忽然下马,双手捏住一沓黄色的符纸,口中开始低声吟诵:“巍巍山神,在上有灵。 今有信士,需借宝山一路。虔心奉告,祈请垂怜。伏请山神,驱虎狼於幽壑,逐精怪於重峦,令我眼前清明,一路平安! 今以符钱,叩谢神恩。” 说完,张飞鹏將符纸点燃,毕恭毕敬对著那大山叩首。 苏赵看著这一幕有些惊奇:“这真有用?” “这叫买路钱,一般都有用。”元天磊点头,“我伏龙县北方这四座大山,皆是存在数千年的大山,上皆有山神庙,路过之人凡需借宿,只要燃香火以奉,皆能得其庇护。” 待到符纸燃尽,张飞鹏起身上马,道了声:“继续出发。” 果然,令苏赵惊讶的是,不知道是这山路本就没有什么危险,还是烧那符钱真有用,反正接下来这一路上,果真是异常顺畅,並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 每到一座大山,张飞鹏便会点燃一沓符钱,叩首。 接下来三天,都是平安无事。 此刻,天虽然黑了,但一行人很快就要到达天莲县了。 苏赵喃喃道:“如此看来,惠城镇那酒家掌柜,看似是好心提醒,实则是想坑害我们绕道?” “应该是,若是我们绕道,或许便都会是那个浑身是血的傢伙那般下场!”元天磊手中把玩著一样黑色物品,神態轻鬆。 苏赵目光微微一凝,问道:“元兄,你手中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这啊,当时在那血人身上捡的啊,一开始我装在玉盒里没敢动,可现在已经走出这么远了,我就拿出来瞧瞧,结果,嘿,这玩意儿手感还挺好!”元天磊嘿嘿笑著,“你要不要摸摸试试?” 苏赵却莫名感觉到,怕是要出事了。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苏赵就听到外面一声略显阴沉的声音:“请诸位留步!” 第二十二章 你好装啊 就在听到外面“请诸位留步”五个字的时候,苏赵第一时间看向了《三十三天截道书》的书页。 【三十三天截道书:可截取他人一线机缘为己用 书主:苏赵 身份:文秀才 窥缘:4/4(每日可窥视4人缘法) 生机:132点 已学: 《文经》:守拙境(0/100) 《武经》:锻体境(3/10) 《鸣拳》:大成(0/1) 《浩然驭物法》:入门(0/5) 】 最近有元天磊这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机缘小绿人在身边,苏赵的生机点明显或许更容易了。 出门在外,总共五天了。 除去第五天的四次窥缘没用以及中间血人贡献了8点生机,其余这四天,元天磊一人就贡献了60点生机。 尤其是,元天磊的好运气依然没受到什么影响,无论苏赵何时看他,他都是一副绿绿的样子。 苏赵目前明显搞不清楚元天磊为何总是这般机缘,但他也没必要搞清楚。 眼下的生机点甚至已经够苏赵將文道境界再升一级,应付乡试中举了。 但,之所以没有將生机点用於加点,是因为苏赵觉得出门在外,留些点数,视情况发展而隨时变通加点,或许更有利於自己的安全。 就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苏赵觉得,要是情况不对,他怕是得全点武道,只可惜有些失算,没有学个適合跑路的身法。 掀开车帘,苏赵就看到前方站著大约十来个人,他们身上罩著黑袍,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同时,看起来也没个像样的机缘。 於是,苏赵又快速地放下了车帘,静静等待时局变化,稍有不对,就加点跑路。 张飞鹏此刻面色严肃,策马上前,道:“诸位朋友,在下伏龙县张飞鹏,此番护送我家小姐前往州府,不知诸位是哪路英雄拦在此地,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放我等过去?” 最先处那黑袍人抬头看了看,隨后冷笑道:“堂堂武道第四重燃灯境的武者,不思进取,却与人做一家奴般的护卫,居然还敢与我等大声说话?还要面子,你有什么面子?” 张飞鹏面色一冷,但也不敢衝动,他有些忌惮对方竟能一眼看出他的修为。 就在这时候,张玉凝说话了:“诸位,我等乃是伏龙县张家张玉凝,无意冒犯诸位,还请诸位让条道路,回头,张家必有重谢!” 听见张家的名號,这些黑袍人明显微微骚动了一下。 “原来是张家小姐当面,听闻张家小姐年纪轻轻武道修为已是第三重境界,前些日子有圣泉殿教眾不知死活,被张小姐当场击毙!”那当先一黑袍人语气有些阴惻惻。 张玉凝冷哼一声:“怎么,你们和圣泉殿有关係?也想试试我的鞭子抽到身上是否疼痛吗?” “大胆!” “鏘”的一声,却是黑袍人全部抽出了刀。 张飞鹏瞬间怒目圆睁,紧紧盯著眼前的眾人。 但其他人听到这些人和圣泉殿有关係,也顿时是有些慌乱。 说实话,他们这些护卫,对付一般的蟊贼还很愿意,但是对付圣泉殿这种极端教派的疯子,还真没人想和他们玩命。 毕竟,大家当护卫也只是混口饭吃而已。 为首的黑袍人却依旧不动声色,道:“圣泉殿乃是秦陇道上了名册认证的邪教,我们当然与圣泉殿並没有什么关係。只是,前些天有个贱奴,盗取了我们一件至宝,我们找到了那贱奴的尸体,却並没有在他身上发现那件至宝,听说诸位见过那贱奴,不知可见过我们的至宝?” 见苏赵把目光投向自己,元天磊有些困惑地看向苏赵。 苏赵指了指他手中把玩的黑色物品。 元天磊顿时大惊。 还不待张玉凝和张飞鹏说话,元天磊一把將那黑色物件扔了出去。 “我隨便捡的,还给你们!” 那黑袍人见到这黑色物件,立刻纵身一跃,就將这物件拿在了手中,隨后他检查一番,就露出了喜色。 然而,还不待这黑袍人再说话,张家队伍的后面传来了一阵马匹的嘶鸣声以及马蹄崩腾的声音。 那为首黑袍人面色一变,但他仍保持著体面,装逼的说了句:“既然各位愿意奉还,那我等也无意与张家为敌,再会!” 隨后,黑袍人便纷纷散开,身形消失於山林间。 而见到这些人逃窜的身影,张飞鹏才认出了这些人的跟脚,他忍不住嗤声道:“原来是月影堡的人,我还当是什么了不起的势力。竟是被他们装模作样的姿態给唬住了!” 苏赵又看向了自己行走的百科全书元天磊。 元天磊摇头道:“我不知道月影堡是什么势力。” 而见周围几个护卫有疑惑,张飞鹏隨口解释道:“月影堡,是一个以三姓宗族为基础的不入流江湖门派,他们行事最喜欢装神秘,但实则没有什么实力。 其堡主,也是武道第四重境界,和我的实力也就在伯仲之间,但是他们却有一门极为擅长隱匿行踪和身法的武技,比较难以捉摸。” 苏赵听到这个武技,却是来了些兴趣。但心中想著之前截取血人机缘时,机缘中那段关於魔窟的说法,不由对张飞鹏的轻视有些不信任,或许,这月影堡並不简单? 这时候,张玉凝却冷哼道:“元公子,若是你喜欢捡垃圾,那你等下就留在天莲县捡够了再去州府吧!莫要在我的队伍里给我们带来麻烦!” 元天磊闻言也不禁有些訕訕。 就在这时候,突然传来了利箭破空声。 “嘣”的一声,一根箭直接插在了一旁的一棵树上,入木三分! 这一箭,明显带有警告! 而张家的护卫则再次进入紧张状態,全部紧盯著后方来人。 “我等护送庆寧州新人知府沈洪荣大人上任,閒杂人等,速速迴避!” 隨著一声爆喝,一队全身披甲的精锐骑士出现在眾人眼前。 苏赵听见沈洪荣的名字,却立刻眼睛一亮,他已经有点受够这慢悠悠地赶路了,眼看沈洪荣的骑兵队伍明显是加急全速赶路,当即就想加入! “沈大人,我是苏赵,不知我等可否与你一起同行。”苏赵大声喊道。 听见这队人马里似乎有人认识沈大人,这队精锐骑士的速度也是微微减缓。 沈洪荣坐在马车里继续闭目养神,却是理都不理苏赵。 见到沈大人没有回应,这些精锐骑兵重新加快速度,护送著那车驾朝前方快速行去。 “沈大人你这么装的话,就別怪哥们儿不讲道义了。”苏赵在这车驾路过身边时,紧紧盯著那被风吹起来的车帘,在看到沈洪荣脸的那一刻。 绿色机缘? 窥缘! 第二十三章 见山神 天莲县,虽然也是个县城,但其无论是规模、还是人口,都比伏龙县差远了。 天莲县沿河而建,地理位置本就狭窄,南北两座大山,更是令人有种压抑的感觉。 短暂在此休息一晚。 第二天的天刚亮,车队便又出发了。 行至第三座大山的山下,张飞鹏又一次拿出黄纸:“巍巍山神,在上有灵……” 但这一次,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张飞鹏无论尝试多少次,这符纸都是无法点燃。 又试了三次,张飞鹏脸色严肃地走到张玉凝车驾前,紧张道:“小姐,今日恐有变故。” 车帘掀开,露出了张玉凝如山一般的身躯,和面沉似水的丑脸。 张飞鹏继续道:“符钱不能点燃,大概是山神发怒了。 应该是昨夜护送沈知府的那一队精锐骑兵,他们昼夜不歇,加急赶往了府城。他们兵强马壮,且有沈知府这位『君子』在,必然是一路横衝直撞。 属下怀疑,很可能是他们衝撞了山神。山神不敢將怒火降於他们,但却波及迁怒了我们。” 张玉凝言简意賅:“那该怎么办?” “两种方案,一是硬著头皮小心前行。二是退回天莲县,待符钱可燃再出发。” 张玉凝皱眉,问道:“待符钱可燃,需要多久?” “快,则一两日,慢,则一两月。具体多久,仍未可知。”张飞鹏也不敢打包票。 张玉凝道:“绕道不可行吗?” 张飞鹏摇头:“从天莲县绕道,有些得不偿失。苏公子,怕是也会错过乡试。” “那小心前行,我们这支队伍,有能力处置吗?”张玉凝又问。 张飞鹏道:“这些都不是什么名山大川,按理来说,这里的山神不会超过四境,但山神有主场优势,我们里面唯一的文道读书人是苏公子,他仅有守拙境……要是有个文道四境知行的读书人,想必把握会大些。” “也是,我等武人对这些神灵之流,优势不大,还是读书人对他们有先天的压制。”张玉凝皱起了眉头,略微考虑片刻, 张飞鹏迟疑道:“我们之所以急著去州府,是因为苏公子要参加乡试,要不我去问问苏……” “不必。”张玉凝说道,“那便出发吧,遇到问题再说。” 张飞鹏只好应声称喏。 车队继续前行。 虽然张飞鹏和张玉凝说话声音不大,但是苏赵和元天磊却几乎听了个一字不落。 元天磊讚嘆道:“张玉凝可真够意思啊,怕你为难,直接就把事定了。” 苏赵也点了点头,默默將这份心意记在心里。 元天磊嘖嘖道:“张玉凝若是长得好看些,或者是个男的多好?可惜了!” 对此,苏赵並没有接茬。 而整个车队一走进这第三座山上,苏赵就感觉到了一种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感觉。 之前两座山,当张飞鹏將符钱点燃后,他们走进山中,就只觉得浑身有种莫名的舒適感,仿佛山间的空气都是那般的欢畅。 而在这座山,苏赵刚刚一进入到这座山里,就感觉到空气似乎都在排斥他们。 苏赵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元天磊似乎也感觉到氛围的变化,有些紧张,手指在虚空胡乱的点著。 苏赵道:“张飞鹏说读书人的浩然气对於山神这种存在,是有压制力的?” “不错。”元天磊颇为凝重地点了点头,“尤其是有官身的读书人,就好比沈知府,他自身是文道第五重节义境的君子,再加上庆寧州知府乃正五品官衔。等閒名山大川的山神河灵都不敢惹他。 因为我大运王朝国运昌隆,境內万物皆乃王土,山神河灵也受辖制。而浩然正气,天生便可压制怪力乱神之流。 面对山神河灵,沈知府只要以浩然气书写一封敕令,盖上官印,便可破去这些神灵的金身,若是庆寧州境內的山神河灵,甚至直接就会被抹杀。” 苏赵却是如同听天书一般,只觉太过神奇。 但苏赵此时却开始思考,是不是要將生机点数加上了。 而就在这时候,元天磊又道:“不过,第四重境界以下的文人,从另一种侧面来说,对山神河灵也是一种极大的吸引,毕竟,只要不被朝廷发现,吞下一个文人,就能省他们数十年甚至百年的修行。 尤其是,对一些淫祠野神来说,他们为了儘快得到朝廷认可,成为朝廷正式封正的山水正神,也会鋌而走险,吞噬身具浩然气却无官身的文人。因为浩然气虽然会使他们体魄受损,但同时却可以快速帮他们洗涤体內杂乱的气息。 简而言之,对山神河灵以及淫祠野神来说,强大的文人是克星,弱小的文人却是补药。” “……”苏赵突然觉得,他还是没有必要这么早加点的。 万一进了养气境,变成他们眼中的大补药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啸的风声。 紧接著,便是马匹的嘶鸣声。 “有虎!”有护卫大喊。 苏赵与元天磊也急忙朝车外看去,却见山林中,確实有一道黄色的斑斕影子快速闪动而过。 张飞鹏再次下马,手中长刀出鞘,大声道:“莫慌!被这大虫找到破绽,死得更快!” 听见这话,眾多护卫也是稳住了阵脚。 而就在这个时候,隨著一声低吼,山林的两棵树之间的杂草晃动,隨即露出了一颗吊睛白额,大得嚇人的虎头。 看著那足足有一个成年人身躯大的脑袋,刚刚稳住阵脚的护卫们顿时又慌乱了起来。 下一刻,隨著一声震天的虎啸,那一头吊睛猛虎直接纵跃而出,猛扑向一个护卫。 “咚”的一声。 却是张玉凝从车驾上衝出,手中一桿重锤,如同流星一般飞快而出,直接砸在了那颗虎头上。 张飞鹏也是快速反应,欺身而上,浑身劲力爆发,直接一刀砍向了虎头。 而就在张飞鹏手中长刀砍在虎头,似乎要將那虎头一刀斩下的时候,张飞鹏却不喜反惊,只听他大喊一声:“不好,这不是野兽,这是此间山神灵体所化的山君!” 眾人纷纷变色。 唯有苏赵有些懵懂:“这,就是山神?” 第二十四章 不是山神,是野神 头一次见到所谓的“山神”,苏赵並没有害怕,也没有敬畏。而是先朝著那巨虎望了一眼,却发现他似乎看不到这巨虎的机缘。 隨后,苏赵才后知后觉的想到,“窥缘”后面备註的单位,是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张飞鹏与张玉凝联手,几个护卫有序列阵围攻,再加上赤狐胡诗莹在旁掠阵,局势竟然渐渐稳住,甚至好像是他们这边占据了上风。 元天磊在旁观察著,却也有些不解道:“这巨虎,本体看著起码是第三境的神灵,可在他的地盘,他应当能发挥出四境的实力啊,为何他现在仅仅只有三境?” 苏赵作为一个村里来的选手,完全不懂元天磊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心思已经被另一件事情吸引。 在观战的过程中,却发现张玉凝今日的机缘,居然是青绿色。 虽然苏赵觉得张玉凝正在激烈的与这巨虎战斗,他却在背后悄默默截取人家的机缘,有些不太道德……但,別人懂什么道德,没有人比他苏某人更懂道德。 窥缘! 【“张玉凝”今日机缘:在全力搏杀中,你的武技会得到突破,同时,你將有极大的概率击杀掉遇到的这一头野神,获得祂的精华!】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野神? 苏赵有些惊讶,这巨虎不是山神,而是野神? 对於这一项机缘,苏赵有些犹豫。 他觉得,若是截取了这一道机缘,他会不会为了得到这野神的精华,而被迫要上场战斗。 但若说將其化为生机吧,苏赵又觉得他对於那野神的精华很是好奇。 毕竟,在战斗中得到一些突破,撑死也就是个绿白机缘,张玉凝的机缘能是青绿色,很大程度,肯定是这野神的精华是个好东西。 再加上,苏赵看了眼《三十三天截道书》的书页,他现在已经积攒了148点生机,而今日的窥缘才对张玉凝用第一次。 似乎,也不是那么缺生机点? 要不,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 苏赵默默选择了截取机缘。 而苏赵在截取机缘的那一刻,就又一次十分清晰地得到了冥冥中的提示。 按照提示,苏赵看向了《三十三天截道书》的书页。 【三十三天截道书:可截取他人一线机缘为己用 书主:苏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身份:文秀才 窥缘:3/4(每日可窥视4人缘法) 生机:148点 已学: 《文经》:守拙境(0/100) 《武经》:锻体境(3/10) 《鸣拳》:大成(0/1) 《浩然驭物法》:入门(0/5) 】 冥冥中的提示,竟让苏赵给《文经》加点。 苏赵却是没想到这一茬,他要上前去击杀这野神,难道不是没有战斗力必然不行,肯定得先有一定的武力基础啊? 苏赵此刻却有些迟疑,总觉得不靠谱,给《文经》加点是什么情况? 『我加点给《武经》,在旁打辅助,助力队友们胜利后,我出口索要野神精华,难道不行吗?』 苏赵这样想著,但是冥冥中机缘的提醒却没有丝毫变化。 苏赵只好照著冥冥中的提示做,先给《文经》加点,而后又给《浩然驭物法》加点。 【已学: 《文经》:养气境(0/1000) 《武经》:锻体境(3/10) 《鸣拳》:大成(0/1) 《浩然驭物法》:大成(0/5) 】 110点生机点瞬间就加在《文经》和《浩然驭物法》上。 其中,100点加在了《文经》上,使得苏赵从守拙境,直达了第三重养气境。 所谓养气境,便是文道已经小成,胸中浩然之气日渐充盈,可逐渐外显。 还有10点加在《浩然驭物法》上,使得《浩然驭物法》直接大成。 苏赵只感觉这短短的一瞬间,自己好像就在无数个春夏秋冬里苦读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一般,仅於浩然气的量而言,可谓是小池塘变大河,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场间的战斗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那野神毕竟不是肉身凡胎,祂不知疲倦,受了伤也不会降低祂的战斗力。 反而,张玉凝与一种护卫们,只要被祂击中一下,就会受伤,减损战斗力。 在渐渐落入下风后,这些护卫们心態也就出现了变化,开始怪罪起了苏赵。 如果不是苏赵要参加乡试,如果不是苏赵跟他们同行,或许他们休息几日,待到这山神缓过劲来,他们根本就不会遭遇如此险境。 一转身,再看到苏赵还在后面观战,他们心中更生怨懟:就连他们的小姐都在和他们並肩作战,这苏赵一个村里来的小子,何德何能要被我们保护? 张飞鹏看到护卫们的神態,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沉声喊道:“苏公子,你可以躲远一些,莫要影响士气!” 张飞鹏嘴上这么说,但他的真实目的是,苏赵身具浩然气,若是苏赵跑路,或许也能牵动这暴怒山神的注意力,减轻一下他们的战斗压力,若祂追苏赵,他们更能重新组阵,增加胜率! 而眼见士气逐渐低落,听到张飞鹏这不要脸的话,元天磊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鬼,但元天磊並没有揭穿,却打算將计就计。 就在元天磊准备拉著苏赵先逃命的时候,苏赵却突然大步向前。 “兄弟!?”元天磊差点被嚇尿了,这苏赵,怎么一声不吭干大事? 张玉凝与一眾护卫也是傻眼。 张飞鹏更是一声怒喝:“苏公子,莫要意气用事,你身具浩然气,若是以身饲虎,被其吃掉,祂神力暴涨,我们全都得死!” 听到这话,想到这可怕后果,眾人齐齐变色。 苏赵却不理会这狺狺之言,集中精神,冥冥中的机缘已经提醒了他,这野神的命门弱点。 眼见苏赵飞衣袍飘逸,嗅到他身上那美妙的浩然气,那野神的吊睛白眼里却露出一抹人性化的贪婪。 这巨虎张开血盆大口,不顾张玉凝的鞭子和护卫们的攻击,似乎就等著苏赵落入他的口中。 而眼看苏赵就要傻愣愣送入虎口的时候,苏赵却从袖中驀地抽出一桿笔,浩然之气迸发,凌空写出一个“定”字。 这野神却没有想到这一茬,只觉那浩然气带著对他天然性的压制,似乎调动了某些法则,直接让他动弹不得。 虽然,祂很快就能挣脱,但,已经来不及了! 此刻,苏赵口中却已经轻声念起《浩然驭物法》的口诀,那锈跡斑斑的小剑自袖中飞出,猛地刺向了这巨虎额下九寸的位置。 巨虎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恐惧。 祂完全不明白,眼前这人,为何会知道祂的命门所在??? 然而,一切的一切,並不需要解释。 苏赵的小剑,轻而易举的刺穿了巨虎的命门。 隨后,按照冥冥中提示,苏赵展开手掌,向前一探,就抓住了一个通体光滑但又有奇异温凉之感的物体。 第二十五章 庆寧府 苏赵抓住了手中的精华。 苏赵一看,那是一个通体晶莹的小老虎。 同时,苏赵脑海中的《三十三天截道书》一页空白上,出现了文字提醒。 【虎魄 用法一:服用可延年益寿 用法二:遇到顶级炼器师可融入兵器 用法三:神灵精怪服用之,可增长实力 用法四:携带在身上当做掛件,可震慑山野精怪】 虽然有文字提醒用法,但是苏赵觉得对於目前的他来说,好像並没有太大用处。 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眾人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令他们百般头痛的“巨虎”,竟然被苏赵轻而易举就给弄死了。 “这巨虎没有金身,原来是野神。”张飞鹏喃喃道,“难怪符钱燃不起来?原来是此间没有山神了,並不是山神震怒不接受香火。” 只要有山水正神在,一般是不会出现野神的。 若是出现山水间野神,大概率便是此间正神陨落,极小概率是迁徙异地受封了。 张玉凝盯著苏赵,眼神中满都是讚嘆:“苏公子,原来你的文道居然已经如此深厚,难怪你非要参加本次乡试,原来是对举人之功名,势在必得!” 感受著张玉凝那愈发热烈的眼神,苏赵只想说:“大家都哥们儿,別这样。” 元天磊眼中满都是激动的光芒,他此刻只恨刚刚英姿颯爽上前秒杀掉野神的不是他。 “兄弟,你刚才可太帅了啊!”元天磊情难自已,脑海中全都是苏赵方才衣袖飘飘的模样。 接下来的路途中,很明显的是,张家的护卫们对苏赵恭敬多了。 原本,苏赵在他们眼里只是个蹭车的穷酸秀才。现在,一个15岁少年的举人,他前途如何,是个正常人都能明白。 甚至,有一些护卫还开始討好苏赵,希望能提前在苏赵这里留下好印象。 但,苏赵对他们的態度,从头至尾是並没有变化。 接下来的三日,再没有遇到任何的波折,行程都变快了许多。 苏赵一行人,终於在第三天的傍晚,到了庆寧州的州府所在之地,即庆寧府城。 庆寧府城既作为秦陇道军事重镇,又是北上西出贸易的第一站。虽然比不得道府繁华,但也是秦陇道名列前三的大城。 夕阳之下,庆寧府城如同巨兽一般盘踞在地面上,青灰色的巨石铸成的墙面高逾五丈,巨大的城门以精铁包裹硬木製成,厚超九尺。 墙头甲士林立,皆披玄甲,手执长戟,站立在一座座密布弩机孔位的闸楼前,巍然而森森。 等苏赵一行穿过了城墙,却见城內陡然换了另一幅景象。 令人窒息的鼎盛繁华扑面而来。 浮华的雕樑画栋与喧囂的声浪绘製成流动的色彩。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夕阳还在天边,但城內已经灯火通明,显然城內之人早已习惯奢靡,並没人会省下这几刻钟的灯火。 张玉凝邀请苏赵与元天磊一起住在张府。 但苏赵与元天磊却一起拒绝。 张玉凝也不好强迫,只得就在此地与苏赵二人告別。 苏赵也是好生对张玉凝带他们同行一路的照顾表达了感谢。 张玉凝豁达一笑,道:“苏公子不必言谢,小女子是商贾之家,向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日后小女子求到苏公子当面,苏公子不要嫌弃就好。” 说完,张家一行人与苏赵、元天磊正式分別。 元天磊道:“兄弟,今日乡试正式的时间应该已经定了,我带你去打听打听!” “是去贡院吗?”苏赵疑惑。 元天磊连连摇头:“这点事情,还用去贡院?我带你去个情报消息最灵通的好地方!” 说罢,元天磊上前对车夫下了个命令,车夫立刻开始驾车。 只大约走了一刻钟,苏赵就知道了元天磊的目的地。 青楼! 在另一个平行世界,苏赵的好朋友也曾经在苏赵年轻时,叫苏赵去瀟洒一把,体验体验被別人伺候的感觉,可那时的苏赵不知是出於心中的羞涩,还是莫名的洁癖,就是不愿意去。 直到后来,时过境迁,苏赵再回忆起那段青葱岁月,只想跟当初的自己说一句:你装你马呢? 元天磊笑道:“如今临近乡试,庆寧府的客栈纷纷涨价,住一晚上,至少得二三两银子。我们要去的那地方,畅快消费快乐一番,不过五两银子以內,接下来还能留宿,岂不美哉?” 苏赵觉得元天磊说得很有道理,而且,体验体验这另一个世界纯正的古装play,似乎也不错。 苏赵心中不禁涌起了期待。 可惜。 苏赵还是高估了元天磊。 “兄弟,此地名叫皓月楼。这里可是庆寧府最妙的听曲观舞的圣地,这里可没有那些骯脏的庸脂俗粉,都是地地道道的清倌人。 这里的头牌,雅蕊姑娘,她可是在整个秦陇道都是赫赫有名的清纯仙子。听闻,秦陇道府的四大公子,写诗、比武、砸钱各种办法都用了,就想一亲芳泽。 结果,雅蕊姑娘仅仅是给他们弹奏了一首清心曲,这一举动直接让雅蕊姑娘成为秦陇道无数文人武人心中的女神啊!” 元天磊说得口沫横飞,眼睛更是亮亮的:“若是今日我能够见到雅蕊姑娘,让我亲亲她的玉足我也愿意啊!” 元天磊此刻完全就是一个连吃带拿的瓦学弟的模样,苏赵觉得,要是那雅蕊姑娘真出现在眼前,估计元天磊会直接跪在地上叫妈妈。 不过,这里是清的还是浑的,苏赵已经无所谓了,若是能在这里遇到几个不错的机缘截取一下,也就够了。 “乡试的吉日已定,正是在三日后。无需报名登记,凡是我庆寧州的秀才,皆可直接前往贡院参加。” 元天磊瓦归瓦,却还是没忘了正事,在挑了个好位置入座后,立刻就向小廝问了乡试时间。皓月楼的小廝接待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对於乡试果然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张嘴就给出了准確时间。 而苏赵东张西望了一下,就是觉得有些冤家路窄,因为他居然在这里看到了宋仲成。 谁料宋仲成此刻也突然转过了头。 在看到苏赵后,宋仲成居然双眼一红,直接拋弃他的同伴,一路小跑,就到了苏赵的身边。 苏赵:? 宋仲成扑通一声跪在了苏赵身边:“苏兄,请你救救我,救救宋家吧!” 第二十六章 丧家之犬 看著连哭带嚎的宋仲成,苏赵一脸的嫌弃。 但在宋仲成的哭嚎中,苏赵也是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简而言之,宋家风雨飘摇,就要完了! 沈洪荣乾的! 沈洪荣在接到知府任命,还在赶往庆寧府的时候,就启动了早已针对宋家做下的布局。 先是在朝会上,几名御史突然开始攻訐宋家在朝中的顶樑柱户部侍郎宋元和。 宋元和见这些御史来势汹汹,而且举证的事情全都是確有其事,便打算以退为进,当朝请求辞官,乞骸骨告老还乡。 一般情况下,皇帝陛下都会说:“爱卿何至於此!”隨后,喝退言官,说几句宽慰的话。 宋元和也就能爭取到宝贵的时间。 但,那日皇帝陛下居然没有客气与宽慰,而是直接答应了。 这让宋元和直接懵逼了。 原本,就算是言官的攻訐再凶,他也不过是降级使用而已,可因为他一招以退为进,陛下竟借驴下坡,直接把他给免了。 顿时,宋家就被动起来。 而这,仅是沈洪荣一派组合拳的第一招。 由於朝中大树倒了,宋家的大小官员,立刻惶惶,聚集在一起商量对策。 却被监察天下的巡天监给发现,並以结党营私之名上报陛下。 这一下,宋家一批在京的官员全部下狱。紧接著,巡天监又在这些宋家官员中找到了不少和地方官来往的书信与帐簿。 瞬间,地方上宋家或者是与宋家有关的官员,全部被捕,留待审查。 紧接著,宋家名下所有的商號全部被查封。 与宋家交好的世家,包括姻亲全部对宋家避而不见。 宋家地位最高的老祖,有“伏龙贤人”之称的宋元嘉拉下老脸,出去拜访老友,寻求帮助。 结果,在半路被突然出现的梁王府的大总管刘进扣下,不知去向。 这一下,所有人看到这一幕,脑海中都只有一个判断——“宋家完了!” 於是,一些与宋家相差不多的二流世家开始落井下石,甚至附庸於宋家的三流世家,都想要咬宋家一口肉。 哪个世家不是传承数百年? 可谁能想到,在世家中排名中上游的伏龙宋家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短短十天时间,宋家就垮了。 他的父亲,也就是那天苏赵见过的中年人,居然率先收拾了细软財物跑路了。 宋仲成的爷爷宋靖峰是又惊又怒,直接一病不起。 “苏兄,听闻你与沈知府交好。宋某不求你帮我宋家说话,只求你带我见一面沈知府!” 宋仲成哭的涕泗横流。 周围许多人好奇地朝苏赵这边张望,暗中指指点点,猜测著两个大男人能有八卦。 苏赵听完了八卦,淡淡开口:“第一,我跟你不熟,更谈不上有交情。 第二,我和沈知府也不熟,也谈不上有交情。 第三,我也没有帮你的意思。 我来这里听曲,也是元兄花了钱的,你再逼逼赖赖打扰我听曲,我就让人赶你出去。” 宋仲成一愣,隨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可,他终究不是那个人人敬仰的宋家麒麟子了。 听到身后的人呼唤他,宋仲成回头看了一眼,隨后对著苏赵和元天磊拱了拱手,就朝著呼唤他的几人走去。 苏赵却朝著宋仲成和他的伙伴们望了一眼。 眼见宋仲成和他的一个朋友身上竟然都有一道青绿机缘,他忍不住惊讶。 隨即。 窥缘! 【“宋仲成”今日机缘:能见到这位大人已经是天大的荣幸,这或许也是救宋家的唯一机会。若是你能更听话、更主动一些,或许更能討得那位大人的喜欢】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王晨辉”今日机缘:你终於找到了一个有可能令那位大人满意的俊俏青年,这种落难的贵公子是他最喜欢的隱藏款,但你要好好发挥,让那位大人更加满意,你才有可能获得更多奖励】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看到这两个机缘,苏赵却是有些震惊。 他看到什么? 他想去洗洗眼睛。 宋仲成,居然是被拉皮条的介绍给了一个大人物当……呃,其实也不排除那位大人物是个女的吧?反正就……挺刺激的。 这种机缘,苏赵当然是不愿意截取的,谁爱截谁截,给我化作生机! 【“机缘”化作8点生机!】 【“机缘”化作8点生机!】 一下子16点生机到帐,苏赵只觉得浑身舒坦。 之前一下子花费了一百多点生机,让苏赵就很没有安全感。 虽然提高了些实力,但是今天4次窥缘还没用,前两天在元天磊身上,也只回血了28点生机。 第三境到第四境再想升级,居然恐怖的需要1000点生机,简直让苏赵觉得绝望。 若是按照每天4次薅元天磊16点生机保底的话,1000点生机得攒63天! 这前提,也得是元天磊经得住薅。 若按照白色机缘保底一天4点生机的话,苏赵从第三境升级到第四境知行境需要250天! 这谁等得住? 更別说,他的武道同样也需要提升,那加起来,需要的生机点和时间岂不是得翻倍? 苏赵此刻的想法,要是被別的文人武人听到,那估计他们得吐血。 普通人穷极一生,无论读书习武,第四境都是他们甚至都不敢奢望的境界! 即便是天才,二十多岁达到文道或者武道第四境的,都算是天才中的天才,堪称妖孽了! 要知道,宋仲成二十岁站稳了守拙境,便已经被称为宋家麒麟子了。 尤其是,苏赵的前身读了十几年书,连文道第一境都没踏入…… 当然,苏赵也不觉得《三十三天截道书》算是什么不劳而获的外掛。他觉得,哪怕是这些机缘,也是他辛辛苦苦截来的,同样是付出了努力的。 就在苏赵和元天磊享受美食,看美人跳舞弹曲的时候,旁边雅间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隨后,便见宋仲成与一人直接被从那雅间丟了出来。 “什么东西,刚见面就敢和我提条件?找死?” 隨著雅间里一声不屑的冷笑,宋仲成与王晨辉互相搀扶著,灰溜溜、连滚带爬地跑了。 第二十七章 大运王朝的官製品级 机缘,还真是妙不可言。 苏赵眼神淡漠地看了一眼狼狈而逃的宋仲成和王晨辉。 原本,他们今晚应该是“欢愉”的一夜。 吃吃喝喝一番,天已经黑了。 苏赵也再没有望见高於绿色的机缘。 而时间久了,眼见雅蕊姑娘还不出场,便有人闹了起来。 很快,皓月楼的掌柜便出来跟大家赔个不是:“各位客观,雅蕊姑娘今日状態不佳,故无法出来为大家献曲,实在抱歉!” “不就是一个妓子,装什么清高,老子来了三回了,哪次消费不是百两,连出来弹个琴都不肯?” 顿时有財大气粗的暴发户顾客开始怒骂。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狂热粉丝的忠诚度。 顿时,就有无数的碗碟壶杯朝他投掷而去,伴隨而来的,还有各种不堪入耳的怒骂声,这位暴发户的祖宗十八代都在短短时间被问候了一遍又一遍。 元天磊此刻却很淡定,叫过来小廝,道:“今夜我俩在皓月楼过夜。” “好的客官,小的这就去安排。”小廝答应一声,立刻去安排。 元天磊摇头晃脑地道:“粗鄙,粗鄙,粗鄙不堪啊!” 说罢,他一手提起放在胸前,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昂首阔步,走得还是四方步。 苏赵一脸古怪的看著行为怪异的元天磊:“元兄,你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中邪了?” 元天磊却淡然的摇了摇头,继续迈著四方步朝前走去。 恰好小廝安排好了房间,二人便跟著小廝上楼朝房间走去。 苏赵却记起今天还有两次窥缘的机会,看来,又是只能薅一把绿绿的元兄了。 窥缘! 【“元天磊”今日机缘:你的表现很好很有格调,成功引起了雅蕊姑娘的注意,以你平日妙语连珠的表现正常发挥,即可获得雅蕊姑娘的好感,为以后实现愿望一亲芳泽打下坚实基础,当然,前提是你见到女神不紧张、正常发挥的话】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看到这机缘,苏赵连脑子都不用动。 【“机缘”化作4点生机。】 再来! 【“元天磊”今日机缘:你的房间位置绝佳,当你站在窗台,为没有被雅蕊姑娘注意到而忧鬱地望向窗外,你会看见一个採花贼,若能將他制服,你將获得雅蕊姑娘的好感,为以后实现愿望一亲芳泽打下坚实基础】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嗯? 苏赵看了一眼此刻整个人完全端著、显得有些不正常的元天磊。 这绿绿的兄弟,莫不是与这雅蕊姑娘註定有一段孽缘? 至於为什么是孽缘? 营转非的,也有良缘,但確实不多。 【“机缘”化作4点生机】 急忙帮好兄弟再斩一次孽缘,苏赵与元天磊在小廝的引导下,到了两间房门前。 “两位顾客总共消费十三两银子,今日可以免费歇息。如需要侍女服侍您洗浴,或者按摩,可以隨时敲响房门前的铃鐺,大概需要再付一到三两银子。” 小廝说完就退下,元天磊推开了门,顿了顿,回头,眼中露出了浓浓的失望。 苏赵没有理他,就要进自己的屋子。 元天磊却一拦苏赵,道:“兄弟,你刚不是好奇……” “我不好奇。”苏赵推开元天磊就要进门。 元天磊见苏赵竟不想听,害怕话不说完他憋的睡不著,急忙用极快地语速说道:“兄弟,你不知道吧?都说雅蕊姑娘最喜欢看热闹,每当皓月楼有热闹可看,她就会偷看,其中表现得令她感兴趣的人,便有机会得到她的单独接见,於是我方才……” “啪” 苏赵已经关上了门。 『不好意思,我猜到了。而且我还帮你斩断了一下你的孽缘。』 苏赵默默地在心底自语了一句。 看了眼房间,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但胜在非常乾净。 苏赵对此微微满意,盘坐在床上,就將注意力投向了《三十三天截道书》。 【三十三天截道书:可截取他人一线机缘为己用 书主:苏赵 身份:文秀才 窥缘:0/4(每日可窥视4人缘法) 生机:90点 已学: 《文经》:养气境(0/1000) 《武经》:锻体境(3/10) 《鸣拳》:大成(0/1) 《浩然驭物法》:大成(0/5) 】 《文经》从第三重养气境提高到第四重知行境,需要1000点生机。 这数字已经多到苏赵都不想看了。 “要不,先提升提升武道?”苏赵摸著下巴。 想到元天磊说文武双进士至少都是正七品官。 一开始苏赵也没有当回事。 但后来,根据苏赵的了解,在大运王朝,一般而言,通过文道科举考中进士后,还不能直接当官,得先进行关试。 关试不排名次,只分合格与否。 合格后,一般如果是状元,则授正八品编修或者从七品修撰,先在翰林院以浩然气助大儒修传世之书。 如果不是状元,则一般会成为从九品的典史,或者正九品的主簿,少数打点了关係的可以做从八品的县尉,极少数有背景还愿意打点的可以做正八品的县丞。 大运王朝吏治严苛且规范。 “从品”升“正品”,需要任“从品”满一年。例:“从七品”升“正七品”,需“从七品”任职满一年; “正品”升“从品”,需“正品”满两年,且需“正品”担任过两个职务。例:“正七品”升“从六品”,需任“正七品”满两年,且任过两个“正七品”职务。 “正品”升“正品”,则是属於破格提拔,凡破格提拔一次,任期满五年或者连续三年被吏部考评为“优秀”等次才可再获提拔。例:“正七品”升“正六品”,升完之后,需要“正六品”任满五年或者在任期內连续获得三年“优秀”才可再次提拔。 懂了大运王朝的官制,苏赵才明白正七品的含金量。 正七品起步,突出的就是一个遥遥领先。 更何况,苏赵若是这次乡试中了举人,那么他武道科举都不用参加前两轮,直接参加第三轮会试即可。 当然,苏赵追求品级的原因,最主要还是因为“窥缘次数”与“身份”掛鉤。 若是身份不断提高,一天能窥缘个千八百次,別说第三重到第四重需要1000点生机,哪怕需要10000点生机,岂不也是轻轻鬆鬆? “今日难得有时间,还有90点生机点,便对这《三十三天截道书》的加点多试验试验,总结总结经验和用法!” 第二十八章 圆满后,竟然可以升级? 深蓝……哦不,《三十三天截道书》给我加点! 苏赵顿时將生机点加在了《武经》上。 仅仅加了7点生机。 武道第二境,通意境! 心意萌动间,武道意志初显,招式始具灵性,渐渐理解了武道的內在,而不仅是其形。 苏赵只觉得,他在这一瞬间,好像就是顶著酷暑挥洒了无数汗水,冒著严寒忍住了数个寒冬。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他的一切实力,真真切切都是他通过同等的努力获得的。 而不是仅仅加个点,就能达到的。 加点,仅是缩短了他努力的时间,並没有缩水他努力的付出与过程。 身体上突破的舒爽感,令苏赵感受到了无比的快乐。 苏赵心有所感:“这练武的感觉,好像是比读书快乐一些。” 可惜,眼下的生机点,並不够让苏赵再突破到武道第三重境界。 【生机:83点 已学: 《文经》:养气境(0/1000) 《武经》:通意境(0/100) 《鸣拳》:大成(0/1) 《浩然驭物法》:大成(0/5) 】 《鸣拳》已经大成,不如再加一点。 【《鸣拳》:圆满(0/2)】 苏赵一愣,这不是圆满了?还能继续加点升级?而且,需要的生机点还多了1点? 迟疑了一下,反正只需2点生机,苏赵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试试。 隨著2点生机消耗。 【恭喜书主神功大成!《鸣拳》圆满升级!请选择升级方向: 1.《震宇拳》:拳劲不再是鸣响,而是能震动寰宇。 2.《大寂灭拳》:大音希声,真正的终极之声是寂静。 3.《无鸣拳》:真正的圆满,是返璞归真。】 虽然看到圆满后居然能让所学武技直接升级,令苏赵很惊喜。 但是看到《三十三天截道书》上出现的文字,苏赵的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想骂人。 这名字和介绍,好tm抽象啊! 这升级,是认真的吗?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苏赵试探著问:“哪种升级方向最优?” 【推荐3】 苏赵看到这简洁的三个字,又试探问:“理由?” 等了许久,却没有再得到回覆。 苏赵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三十三天截道书》的推荐来,选择了《无鸣拳》。 不过,《鸣拳》变成《无鸣拳》是真的抽象啊。 《无鸣拳》拳法威力內蕴到极致,出手时反而无声无息,但破坏力远超以往。 隨著《无鸣拳》一页拳谱图画入脑,这么一段简单的介绍,也再次出现在苏赵的脑海中。 【已学: 《无鸣拳》:小成(0/2)】 看到《鸣拳》真的变成了《无鸣拳》,而且是直接小成。 苏赵却是想著,那么,要是再把《无鸣拳》修到圆满?它还能再升级吗? 先是6点生机,將《无鸣拳》提升到圆满。 【《无鸣拳》:圆满(0/4)】 需要的生机点不是“+1”,而是翻倍? 此刻,苏赵感觉到以他目前通意境的武道实力,发挥出圆满的《无鸣拳》似乎微微有点吃力。 要是他全力而为,圆满的《无鸣拳》大约打出十拳,他恐怕就要脱力了。 苏赵决定再试一下升级,便不能再给武技加点了,毕竟自己现在的武道境界太低,底子还很薄。 再投入了4点生机点。 【恭喜书主神功大成!《无鸣拳》圆满升级!请选择升级方向: 1.《镇魂拳》:拳意超越物理层面,直达灵魂。 2.《破妄拳》:拳法已能急迫虚妄,直见本质。 3.《真言拳》:此“言”非声音,而是世界的真理。】 眼见《无鸣拳》再次升级,並且又出现了三个选择,苏赵不禁更加兴奋。 如今,这升级的抽不抽象已经无关紧要了! 因为,按照眼前情况说来,苏赵只需要有足够的生机点,在理论上,他就可以让他的所学,不断升级? 不止是武技,《浩然驭物法》不对,说不定,《武经》与《文经》也可以升级? 苏赵忽然一滯,隨后更加兴奋了起来。 在短暂的兴奋之后,苏赵再次试探著问:“哪种升级方向最优?” 【推荐3】 “还是推荐3?”苏赵眉头微微一皱。 这《三十三天截道书》到底是瞎比推荐,还是永远只推荐3,又或者是认真衡量后推荐的? 可惜,苏赵现在没有更多的生机点来用其他所学试错了。 武技拳法,也不能再继续加点升级了,再升级,他怕是连一拳都打不出了。 先信它吧! 以后再有多余的点数生机再说。 苏赵觉得,以后的主要精力还是该放在《文经》和《武经》的提升上,其他都只是辅助罢了。 苏赵再次选择了第三个升级方向《真言拳》。 《真言拳》:一拳,既是真言,又是真理。 隨著《真言拳》的拳谱图画入脑,这么一段补充介绍,也再次出现在苏赵的脑海中。 苏赵觉得,这话,倒是挺霸气。 【生机:71点 已学: 《文经》:养气境(0/1000) 《武经》:通意境(0/100) 《真言拳》:小成(0/4) 《浩然驭物法》:大成(0/5) 】 “再攒一点生机,《武经》就可以同样破入第三境了。”苏赵默默地想。 伸了个懒腰,苏赵准备入睡了。 可忽然,苏赵听到了旁边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还有人找元兄? 苏赵眯了眯眼睛,虽然他表面上对元兄並不是特別热情,但那都是性格使然。 实际上,苏赵对元天磊还是十分在意的。 別的不需多说,仅仅是那犹如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绿色机缘,就令苏赵觉得他有些离不开元天磊。 所以,苏赵挺怕有人深夜將元天磊拐跑的。 將门拉开了一道缝隙,苏赵看到,是一个穿著绿裙的侍女站在元天磊的门前。 “嗯?元兄点服务了?”苏赵疑惑,可隨后,他又觉得以元天磊的性格,点服务的话,必然会给他也点一个的。 就在这时候,元天磊的门开了。 “你是谁?干啥?”元天磊很警惕。 那绿裙侍女做了个万福,语气恭敬的道:“我家姑娘有请!” “嗯?你家姑娘是谁?”元天磊依旧警惕。 “我家姑娘便是雅蕊姑娘。” 顿时,元天磊警惕全无,瞬间化身失了智的瓦学弟:“快带我去!” 苏赵也是一脸懵逼,好傢伙,这元天磊果然和这位雅蕊姑娘有段孽缘啊,自己截取两次,都不能截断他们的联繫? 第二十九章 青色机缘 眼看著元天磊跟著那绿裙侍女走了。 苏赵的窥缘暂时没有刷新,也无力再给元天磊的孽缘製造阻力。 而且,既然元天磊和这什么雅蕊姑娘是真的有缘分,苏赵也不能真的破坏了好兄弟的姻缘。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起来,苏赵就看见元天磊红光满面。 一直到吃完了早饭,元天磊还是没等到苏赵提问。 “兄弟,你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好事?”元天磊挤眉弄眼。 苏赵眼皮都不抬:“雅蕊姑娘见你了?” “正是!”元天磊竖起大拇指,“雅蕊姑娘不止见我了,还单独向我弹奏了一曲。另外,她还邀请我今天参加她在听音雅苑举办的聚会。兄弟我还帮你也要了一个参加的名额!怎么样,够意思不?” “够!”苏赵点头。 正巧,苏赵方才还在忧愁去哪里弄些机缘,没想到元天磊已经给他安排好了。 聚会啊,苏赵很喜欢。 听音雅苑坐落於庆寧州府城的东北位置,这里是庆寧府最贵的地方,集中著庆寧州府达官显贵与豪门富绅的家宅。 要说皓月楼是雅蕊姑娘面向公眾的展示琴艺的地方,那么听音雅苑便是雅蕊姑娘面向庆寧府上层圈子的私人会所。 苏赵与元天磊到了听音雅苑,姿容艷丽、身材纤细地侍女將他二人引进去到一处庭院。 时间还早,但这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此处既有大腹便便的豪绅,亦有气质绝尘的中年文士,年轻人也有,但大部分看起来都是跟著长辈来了。 所以,像苏赵和元天磊这般自己进来的,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元天磊不禁有些拘谨,站著如嘍囉。在伏龙县他是县丞之子,走到哪里都有面子,但是来到府城,谁会去在意一个县丞的儿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苏赵却依旧自如。 毕竟,他来到这里,既不是为了社交,也不是为了在雅蕊姑娘面前出风头。 他单纯就是来搞点机缘。 放眼一望,苏赵便初觉满意。 此间机缘,最差也是带点儿绿,根本没有纯白色的机缘。 事实证明,达官显贵之所以是达官显贵,富人豪绅之所以是富人豪绅,除去各种各样的主观原因,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们的机缘比普通人更好也更多一些。 “目测,青绿色的机缘,至少有两个了,此刻人还没有到齐,还是再等等,万一后面的更好呢?” 就在这时,一直拘谨,站著如嘍囉的元天磊终於看到一个熟人:“苏赵,那是张玉凝吧?” 苏赵顺著元天磊所指的方向一看,那肉山一般的身躯,正是张玉凝。 不同於元天磊,张家作为伏龙县首富,在庆寧府也是有些產业的,同样也是在整个庆寧州都排得上號的富人阶级。 许多人明显都认识张玉凝这位张家大小姐。 哪怕张玉凝又丑又壮,大家依旧变著法地找角度对张玉凝进行夸讚。 张玉凝明显也见惯了这种场面,也是落落大方,与一眾人谈笑风生。 而当一扭头看见苏赵与元天磊时,张玉凝明显也有些意外。 “苏公子,元公子!”张玉凝立刻过来打招呼。 同时,张玉凝也感到很奇怪,按理来说,以苏赵和元天磊的身份地位,还是不够资格参加今天这种档次的聚会的,难道,是苏赵暴露了他的文道修为? 那也不对啊,她並没有听到有人议论苏赵的事情。 “是元公子收到了雅蕊姑娘的邀请?”张玉凝听到这话都惊呆了,连元天磊这样的人都能入眼,这般看来,那雅蕊姑娘也没有传闻中那么清贵啊? 元天磊挺了挺胸膛,十分得意。 眼见那边有几个人在远处冲自己打招呼,张玉凝问道:“苏公子、元公子,你们可要去隨我认识几个朋友?” 元天磊顿时有些跃跃欲试,但苏赵却道:“不必了,我们这样清净一些,也挺好。” 元天磊也只能跟著点头,比起社交,他认为和苏赵保持一致对他来说更重要。 见两人不愿意隨她去,张玉凝也不勉强,跟两人客气一句,就朝著她那边的朋友走去。 不过,在这场聚会上的熟人,还是比苏赵想像中要多一些,因为他又看见了一个熟人。 鄔存儒。 便是张玉凝曾在张府聚会上请来为苏赵、冉子为等人讲书法的那位相貌不佳拒绝被点为“同进士”、“寒杉一拂见崑崙”的“君子”鄔存儒。 虽然鄔存儒依旧只是府学的一名普通教习,但因为他的知交好友如今做了知府,所以他如今也是庆寧府炙手可热的人物。 尤其是在沈洪荣一上任,反手就弄垮了伏龙宋家,更是令整个庆寧州的达官显贵、世家豪门都对沈洪荣又敬又怕。 在这样的情况下,鄔存儒自然也大受追捧,此时他被一群衣著华贵的贵人簇拥著,满眼满耳都是恭维与諂媚。 苏赵还看到远处也有个熟人,是宋仲成。 看来,他又想试图跟鄔存儒搭上关係,以求沈洪荣能放过宋家。 只可惜,宋仲成不知道的是,宋家不是沈洪荣一个人就能放过的。 苏赵可是见过那位梁王殿下的。 若是沈洪荣真的放过宋家,不再愿意做梁王对付世家的刀,恐怕他这知府的位置都坐不热,立刻就得下岗。 眼见宋仲成今日的机缘仅是绿白色,苏赵也没有兴趣再看他。 就在客人们差不多到齐时,那位传说中的庆寧州清倌儿第一人,才终於,千呼万唤始出来。 而且,她並没有直接露面,而是在庭院另一端的珠帘后面。 隨著“錚”的一声琴音,整个庭院肃然一静。 隨后,琴音潺潺间,一个轻亮的女声悠然婉转而起。 “月浸瀟湘水,云沉焦尾琴。 一柱一弦一孤灯,一江秋月一霜钟……” 整个庭院中所有人都沉溺於雅蕊姑娘高超的琴技与绝妙的唱腔中。 苏赵却是一亮,好机会啊! 方才眾人来来往往,他目不暇接,盯不住人,也盯不住他们的机缘,此刻大家都静立不动,机会简直绝妙。 而这一望气,苏赵就是一惊,因为机缘之中,出现了一个纯青色的机缘! 第三十章 庆寧知府令 苏赵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看向了那一道青色机缘。 【“任雅蕊”今日机缘:你成功地將庆寧府有头有脸的人物聚集在了一起,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待到舵主前来启动阵法困杀庆寧府权贵,成功击杀沈洪荣,你將会是此次头功,此番奖励將会超乎你的想像!】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这机缘,是这位雅蕊姑娘的? 苏赵一愣,隨后看著这机缘大概的內容,顿时觉得这雅蕊姑娘有些疯狂。 她聚集这么多人,居然是为了启动什么阵法,击杀沈洪荣? 难道这雅蕊姑娘背后竟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 不对啊。 她不是和元天磊有一段孽缘吗? 苏赵还没顾得上处理这个机缘,甚至都不在意另外更高级的机缘,又是对著元天磊窥缘。 【“元天磊”今日机缘:你又与你的梦中情人相见了,虽然中途会发生一些你始料未及的事情,让你觉得她和你了解的不一样,但你若是坚持本心,率性而为,將会在她的心中种下一颗特別的种子!】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苏赵无力的张了张嘴。 元天磊和这雅蕊姑娘之间,莫不是拿得什么狗血的魔教妖女爱上我或者蠢萌大少为我癲狂之类的剧本? 苏赵目光不禁频频在元天磊和任雅蕊之间游离,很想知道,在这个故事里,元天磊到底是男一还是男二……啊呸,知道这个干什么?会看坏脑子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苏赵想到,之前截取机缘后,事態会有一些变化。 今日,大家的所有机缘应该都繫於雅蕊姑娘的青色机缘之下。 这样的话,自己若是提前处置了雅蕊姑娘的青色机缘,眾人的机缘会不会也隨之有变化? 为了保险起见,也害怕一会儿就要发生变故,找不到人,苏赵又急忙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两道青绿色机缘。 窥缘! 【“楚君通”今日机缘:在危险发生时,你在离阵法核心最近,这股力量扑面而来。危急关头,你隨身佩戴的家传玉佩会保你一命,同时,你有机会得以看见这高深法阵的奥义,若你能沉著应对,將让你於阵法之道得到足够的精进。】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宋秋桂”今日机缘:雅蕊姑娘的琴声让你於音律之道有了更深的了解,若是你忍不住以琵琶声相和,极有可能引动你怀中祖传琵琶的灵性。】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机缘,虽然对他们本人都挺有用的,但是对苏赵来说完全没有格调用。 苏赵默默地將这些机缘化作生机。 【“机缘”化作16点生机】 【“机缘”化作4点生机】 【“机缘”化作8点生机】 【“机缘”化作8点生机】 果然,青色机缘化作生机是2的4次方,是16点生机。 苏赵觉得他之前猜的完全没有错。 截取机缘,一般而言,是会改变事態发展,不知道还会不会有那什么舵主过来击杀沈洪荣? 若是沈洪荣今日不死,那么今后沈大人可就欠他苏某人一条命了! 但沈洪荣死不死的,苏赵也顾不上管了,重点是智者不立於危墙之下。 苏赵跟元天磊打了声招呼,邀请他一起跑路。 但元天磊明显已经沉浸在女神的琴音下,完全走不动道,不但拒绝了苏赵的跑路邀请,还向苏赵发出了沉浸式听音的邀请。 苏赵又劝了几句。 但元天磊在女色与兄弟的忠言劝告之间,明显要选择前者。 苏赵眼见劝不动,又对张玉凝发出了跑路邀请。 张玉凝同样不理解为什么要走。 “元兄,张小姐,祝你们好运!若是你们今日真的出了意外,待苏某来日神功大成,必剷除雅蕊妖女和她背后的势力为你们报仇!” 嘆了口气,默默念叨了一句,苏赵只好尊重他人命运,选择独自跑路。 好在雅蕊姑娘不知道是自信於她的艺术表现张力,觉得没人会中途离开,还是为了不引人怀疑,反正离开听音雅苑是没有任何的关卡。 顺利地走出了听音雅苑,苏赵也害怕皓月楼都是雅蕊姑娘她们的同伙,便打算找一家客栈先住下。 思来想去,苏赵住进了庆寧府的玉琼楼。 这玉琼楼消费虽然高一点,但是在伏龙县,苏赵便听元天磊讲过,此楼是全国连锁,想必老板很有实力,安全也能更有保障一些。 儘管心里做了准备,但是玉琼楼的价格还是嚇了苏赵一跳。 不提上房,玉琼楼普通的一间客房,也要六两银子一晚。 好在苏赵自从离开河道村以来,整天省吃俭用,几乎都在蹭吃蹭喝蹭车,族长支的那五十两银子几乎都没有用多少。 刚刚住进了客房,苏赵就听到东北方向传来一声怪异的巨响。 苏赵面色微微一变,知道怕是任雅蕊她们开始动手了。 玉琼楼这边顾客也顿时出现了骚乱,玉琼楼掌柜立刻出面安稳顾客情绪,並派出麾下所有打手。 数十个精壮的打手往玉琼楼周围一站,立刻让人心安不少。 苏赵也觉得住进玉琼楼真是选对了。 大约就这么过来半刻钟的时间,庆寧府的州府衙门那边传来了一声笼罩全城的冷笑:“尔等这些世家也真是丧心病狂,竟敢勾结圣泉殿妖人,意图谋害本官? 好啊,本官就让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傢伙,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庆寧知府令,兹为搜查恶贼,即刻起,封闭城门。及至乡试前,庆寧府全面戒严,任何人不得走动!” 隨著沈洪荣的声音落下,一道官印自知府衙门升起,散发出一缕缕光芒,笼罩全城。 苏赵感觉自己的浩然气和一身武力,在这一刻,似乎全部被莫名的力量压制,呼吸都不是那么顺畅。 隨即,庆寧府军全面出动,一队队披甲持戟的精锐出现在了庆寧府的大街小巷,开始挨家挨户查验身份。 苏赵见到这一幕,知道沈洪荣大概是欠他一条命了,只是,不知道元天磊与张玉凝怎么样了,是否安全? 第三十一章 乡试开始 庆寧府突然的封城,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由於商客大量滯留,客栈又迎来了一次涨价。 好在苏赵提前交了两天的房费。 披甲持戟的府兵在大街上来回巡视,府衙的差役们则是挨家挨户的排查可疑人员。 尤其是客栈,更是迎来了密集的察验。 短短一个夜晚,苏赵就被叫醒来,查了三次身份。 第二天一早,苏赵就听大家都在议论,说皓月楼和听音雅苑被查封了,雅蕊姑娘是这次刺杀知府的主谋之一。 “谁能想到,雅蕊姑娘居然是圣泉殿的人?” “是啊,听说这次刺杀沈知府,与圣泉殿勾结的世家是紫瑞姜家。” “紫瑞姜家,他们不是银山州的世家吗?为何要刺杀知府,是伏龙宋家请的?” “伏龙宋家要是能请得动紫瑞姜家,他们能这般悽惨?再者说了,这是谣言吧,姜家要是真想动沈知府,还需要跟圣泉殿勾结?” “是啊,紫瑞姜家掌握著银山州五成的银矿生意,族內有数尊大儒,族长姜天道更是躋身內阁,在一流世家中都是排名非常靠前的,是最有希望躋身『超然』的世家之一。” “这话就说得太大了,没有我们大运王朝的时候,超然世家一直就是那几家,现在还是那几家,这几千年来,何曾变过?” 几个明显是秀才打扮的青年人在玉琼楼的大堂內高谈阔论,浑然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苏赵在旁一边吃饭一边听,倒是津津有味。 只可惜,这几人虽然看起来傲然,但他们机缘皆是白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见那几人稍微顿了顿,开始喝水,苏赵忙插了一嘴,道:“几位,那听音雅苑被封了。里面的人怎么样?” 那几人听到苏赵的声音,扭头衝著苏赵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见苏赵衣著朴素,一看便是乡下来的,当即不予理睬。 苏赵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去置办身行头? 可问题是自己也没钱啊! “中了举人再说吧。”苏赵想到范进中举后,豪绅们又是送钱又是赠房,这大运王朝的举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么高的含金量? 眼见別人不搭理自己,苏赵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再想办法打听元天磊和张玉凝的情况了。 毕竟,在前世的世界里,伟人做图书馆管理员都被人无视过。 苏赵也只能回房间,朝著窗外望望,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引起他无穷的欣赏了。 这一天,由於不能外出,苏赵除了看看街道上的府兵和差役,也就只能在玉琼楼里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谁有什么机缘。 只可惜,或许是大家今天都不能隨意活动的缘故,苏赵看到的都是白色机缘。 和元兄分別的第一天,想他,尤其是想他的绿色机缘。 就这样一连被关在客栈里封了两天,苏赵只草草截取了8个白色机缘,收穫了8点生机。 终於等到了乡试这一天。 封城结束了。 虽然苏赵不知道庆寧府的贡院在哪里,但並不影响什么,跟著大家走就行了。 在进入贡院的时候,苏赵却遇到了问题,由於苏赵才中秀才,还没有身份凭证,是以掏不出证件,尬在了门口。 身后的那秀才有些不悦:“你今年才中的秀才,怎么考得中乡试?快回去吧,別浪费我等时间!” 苏赵並没有搭理这人,而是看著贡院先生。 好在,贡院的先生们也並不是死板的人,他们拿出了今年刚院试的名录,找到了苏赵的名字,就放苏赵进去考试了。 乡试由於规格更高,主考官一般都是有名的大儒,但大运王朝是禁止本地大儒主持本地乡试的,所以大部分都是异地对调,还有一部分州府如果被朝廷隨机抽到,那么就会由朝廷指派大儒过来。 庆寧州这次便是被朝廷抽到了。 本次负责庆寧州的主考官名叫柯世昌,官居大理寺少卿,他穿著宽大的儒袍,留著美髯,看起来文质彬彬,很有风骨。 沈洪荣作为当地主官,虽不参与批阅试卷,但是也是有陪同之责的。 “听说沈知府前几日遭遇了袭击?”柯世昌笑吟吟地问道。 沈洪荣也是呵呵一笑,一抖衣袖道:“不过是几个宵小之徒罢了。劳烦柯大人掛怀!” 柯世昌一只手抚著美髯,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洪荣,低声道:“沈知府,真是打算跟梁王一条道走到黑?” “梁王殿下英明神武,跟著他,前途该是越走越亮才对,怎么会黑呢?”沈洪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出了声。 柯世昌神情不变,道:“梁王,太过天真了。就算你们灭了天下所有的一流二流世家,又能如何?只要那几家超然存在还在,过个几十年,小世家又如雨后春笋一般,生生不息。” 沈洪荣神色动了动,隨后盯著柯世昌的眼睛,道:“柯大人,安知梁王就灭不掉那所谓的超然世家?” 闻言,柯世昌微微一震,隨后哑然失笑:“太祖当年立国,横扫天下,连圣人都可压制,並与圣人定下『年號大顺,圣人不出』的规矩,以致我大运不似其他朝代新皇登基便可改年號,一直延用『大顺』。 可那几家超然世家呢?岿然不动! 梁王,比之太祖何如?” 沈洪荣道:“自然是远远不如。” “那你哪来的信心?”柯世昌笑了,“趁早改换门庭吧,如今你对伏龙宋家出手,只是小打小闹,还无人在意。此番圣泉殿袭击你,恐怕也只是哪个世家想给你一点警示,若是你再继续下去,轻则罢官还乡,重则性命不保啊!” 沈洪荣笑了:“柯大人,他们可不是给下官什么警示,他们就是想要下官的命啊。若不是下官运气好,此刻,陪同柯大人的,就怕是另一位知府了。” 柯世昌面色微微一变:“什么?他们真敢杀一州知府?” 沈洪荣还在笑,笑容却十分冰冷:“这就是原本一直镇守永夜的梁王,为何要突然回朝的原因了! 世家之患,已到了危及国之根本的程度!世家勾连,把持朝堂。世家不除,我等寒门出身,永无翻身之日! 所以,下官斗胆,请柯大人点一人为解元!” 第三十二章 眼光 老实说,苏赵觉得大运王朝的科考有点没意思。 抄写嘛,谁不会啊! 苏赵已是养气境,浩然气浓郁,自然不存在字留不在纸上的问题。 相比於周围的考子满头大汗,写写停停,中间要休息多次,苏赵完全不存在这方面问题。 苏赵笔走龙蛇,遗憾的是,字体一般。 但也影响不大。 乡试便不像院试那样,时间设置的刚刚好了。 乡试的考试时间,几乎是整整一天,最大可能的给了考子们机会。 但不同境界,表现也各不相同。 养气境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守拙境的,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立心境的,你在哽咽什么,哭什么哭? 当苏赵交卷时,也有其他几位养气境的选手一同交卷。 负责收卷糊名的贡院先生见到苏赵如此年轻,却这么早交卷,不由眉头皱起,低声呵斥了一句:“你既是来体验的,也该努力写到最后,怎可半途而废?” 听到先生的训斥,有不少人朝著苏赵这边看来,脸上带著鄙夷。 苏赵有些疑惑,將手中的试卷微微一抖,放在了这先生面前。 贡院先生正想著再指著卷子上的寥寥几字训斥几句,可却看到了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字。 “啊?你答完了?”这位先生有些失態,甚至破音。 苏赵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不止是没写完的考子们懵逼了,看著脸嫩的苏赵,一脸惊讶。 就连在其他先生那里交卷的另外几位养气境选手都震惊了。 他们中,最年轻的一人,也有二十三岁了,他已经是庆寧州有名的天才,可苏赵这么个衣著朴素,不止从哪里钻出来的少年,难不成,也是养气境? 此刻,柯世昌伸手遥遥点了点正在交卷的苏赵,道:“你让本官,点这样一个轻浮的少年为解元?他奋力而为,以莫大的意志,將內容抄写完毕,我冒天下之大不韙,给梁王一个面子,点他个解元,也不是不可以。 但,你看此子,这短短时间,能抄写几个字? 如此性子,再加上一张寥寥几字的试卷。本官,如何点他为解元?” 沈洪荣此刻脸色也是有些难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也没想到,苏赵居然如此轻浮,哪怕是来体验,也该沉稳的努力一把才是。 『刘进这老阉货,还跟梁王说他看人极准,说这苏赵必是能成大事之人。 看人准个毛啊,果然是没鸟的玩意儿,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沈洪荣在心中忍不住吐槽。 就在这时候,负责將糊名试卷分发给考官的差吏弓著身子,一路小跑將试卷送进来了。 试卷隨即分发,考官们开始阅卷。 柯世昌目光一扫,见每张试卷都写得满满当当,不由將眉头一皱,朝那差吏问道:“怎么漏了一张卷子?” “啊?”那差吏差点被主考官这句话嚇尿。 丟失考卷,在大运朝可是掉脑袋的死罪! 都不顾大运没有跪拜礼的事情,这差吏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大大大人,方才交的,所有考卷都都都在这里啊?並无遗漏!” “嗯?”柯世昌冷哼一声,“还敢狡辩?方才本官看到有一十余岁的少年交卷出去。莫不是,那区区一少年,也答完试卷了?” 差吏抖得像筛子一样,也不知如何作答,他在候房里,等到试卷糊名结束,得到召唤,才能去拿到考卷,將之送进来,哪里知道什么少年不少年的。 试卷皆已糊名,柯世昌也不好当眾拆开看,只好指了指收苏赵卷子的那贡院先生,道:“去,將那人叫进来!” 收卷的这先生听到主考官传唤自己,也是嚇了一跳。 不知什么事的他,也是有些发抖。 进来看到柯世昌与沈洪荣高坐在上面,其他考官闷头阅卷,大气都不敢出,送考卷的差吏跪在地上,浑身颤慄。 这收卷的先生,顿时也是大惊失色,进来颤抖著行了一礼。 柯世昌淡淡的道:“那少年的卷子呢?” 少年?什么少年? 收卷先生脑子一懵,隨即才想起方才交卷的苏赵,道:“回柯大人,那试卷也一併送进来了。” “嗯?”柯世昌面色一冷,道,“你確定?这里的试卷皆是作答完毕,哪有那少年的卷子!?” 收卷先生一脸懵逼,抬头道:“大人,那少年,他……也答完了啊!” “你还……啊?他也,答完了?”柯世昌正要呵斥,话到嘴边转口变成了惊讶。 “是的。”收卷先生恭敬回答。 “哦,那没事了。你下去吧。”柯世昌又指了指那差役,“你也下去吧!” 两人顿时鬆了口气,逃也似的转身就走。 沈洪荣突然一本正经地看了柯世昌一眼。 柯世昌面色有些尷尬。 沈洪荣道:“柯大人的眼力,似乎確实不怎么好啊!” 说这话的时候,沈洪荣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刚刚还在吐槽刘进的眼光。 柯世昌不看沈洪荣,抬著头胡乱张望著。 沈洪荣笑呵呵地道:“柯大人,要不还是信我的眼光吧,点苏赵为解元,然后,我可以做引荐人,將你引荐给梁王殿下。” “你想让我也拜入梁王门下?”柯世昌一脸惊讶。 沈洪荣淡淡的道:“柯大人在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上,也有很多年了吧?” 柯世昌忽然有些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已经十年了。” “柯大人,难道就不想动一动?大理寺卿之位,那位大人已经稳坐快二十年了,梁王可能给不了你。但一部之侍郎,一道之学政,甚至,一道之布政使。只要柯大人想,梁王都可以给你!”沈洪荣的话语带著深深的诱惑。 柯世昌的眼里似乎有些挣扎,转而问道:“梁王怎么会关注到这么一个少年?” “一个村子出来的少年,出身清白,寂寂无名,但文道境界却出奇的很高。 这样的人,正是梁王需要树立的典范,也是梁王希望將来大运朝堂上臣子的样子。 梁王说,只有这样的一群臣子站在朝堂上,他才能安心的去镇守永夜。” 听著沈洪荣的话,柯世昌眼里的挣扎渐渐平息,他表情变得认真,只吐出了两个字:“可以。” 沈洪荣鬆了口气,他终於又圆满完成了一件梁王交代的任务,可同时,他却又有些疑惑:『苏赵这小子,院试的时候,明明才是初入守拙境的样子,这才十几天,他就……养气了?』 第三十三章 让你走得没有痛苦 苏赵並不知道,已经有人给他安排上了解元身份。 他现在有两件事。 一是去张玉凝家在庆寧府的府邸看看,確认一下她和元天磊的情况。 二是要抓紧时间,找点儿机缘。毕竟,继在听音雅苑截取了36点生机后,连续两天,苏赵都是全截取的白色机缘化作生机,两天仅得8点生机。 苏赵觉得,今天绿色机缘他都看不上,必须得找到几个青绿机缘才行。 可惜,方才在考场上,眾多考生好一点儿,也就绿色机缘,根本没带青色的。 “也不知道今日的解元坐在哪里,他总是带点儿青色的吧?可惜,乡试人太多了,我又不能在里面游走,无法看到每一个考生。” 苏赵想想还是觉得有些遗憾的。 打听到了伏龙首富张家的位置后,朝著別人指认的方向,苏赵一路走来,发现遇到的人,机缘都不怎么样。 看来,普通人还是太难了,每天都是些可有可无的机缘,完全不足以改命。 当苏赵又走过两道街区,他却忽然心有所感,觉得似乎有人在跟踪他。 苏赵停步,回头望去。 却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人。 苏赵迟疑了一下,又开始望气,眼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白色机缘的人,突然,一个青绿机缘映入眼帘。 苏赵目光微微一凝。 难道,此人便是跟踪自己的人? 青绿机缘,也达到了苏赵预设的最低標准,没有任何的犹豫,苏赵便是选择了窥缘! 【“任雅蕊”今日机缘:你成功地找到了苏赵的踪跡,舵主已经认定了你们刺杀沈洪荣失败的原因,就出在这个悄悄离开雅苑的苏赵身上。以你现在的武力,对上苏赵,如果不轻敌全力以赴的话,应当能將他的人头交给舵主,再加上你之前的召集之功,你的奖励仍不会少!】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任雅蕊? 苏赵眼睛在那青绿机缘的主人身上扫了一眼,只见那人面容木訥,一身粗葛灰衣,看著就是个做苦力的普通人,完全无法让人联繫到那日美艷的雅蕊姑娘。 易容术? 这圣泉殿还真是邪教妖人,仅仅是因为我早退,居然就认定我与他们刺杀失败有关係,还打算要我人头?这般无礼无耻的做派,还真是没有礼貌! 就在苏赵胡乱思量时,任雅蕊也意识到了苏赵可能有所感应,便故作若无其事,迈步朝一旁的巷子走去。 【“机缘”化作8点生机】 8点生机入帐,苏赵的心情立刻愉悦。 这一个青绿机缘,就抵得上他前两日的窥缘生机总和啊! 想到机缘中说,任雅蕊如果不轻敌,全力以赴,就能杀掉他,那意思就是,任雅蕊应该与现在的他,是伯仲之间,战力稍微强於他? 苏赵看向了《三十三天截道书》的书页,觉得他大概是得提高一下武力值了,以防任雅蕊突然出手,令他猝不及防。 【三十三天截道书:可截取他人一线机缘为己用 书主:苏赵 身份:文秀才 窥缘:3/4(每日可窥视4人缘法) 生机:123点 已学: 《文经》:养气境(0/1000) 《武经》:通意境(0/100) 《真言拳》:小成(0/4) 《浩然驭物法》:大成(0/5) 】 100点生机瞬间贯入《武经》。 《武经》第三重,铭心境! 所谓铭心,便是武道铭刻於心,心动招致,对武学的理解融入本能,战斗近乎条件反射,与普通人正式拉开了差距,普通人再也难以单纯靠著人多战胜你! 仅仅是一瞬间,苏赵就觉得,他对於武道的理解,从之前的粗浅,瞬间变得深入。 苏赵觉得,现在的他,至少可以打十个之前的他。 实力虽然提升,有充足把握强过任雅蕊了,但是苏赵也仅仅是为了有自保之力,他还是不会轻易令自己身处险境。 毕竟,战斗可不是单纯比谁强谁弱,自己暂时还没有实战经验,若是那任雅蕊掌握了什么暗器或者下三滥的手段,即便她实力弱於自己,自己猝不及防也会阴沟翻船。 这么想著,苏赵忽然转身就跑。 刚刚藏身进巷子的任雅蕊看到这一幕也是心中微微一紧。 为了不暴露行踪,任雅蕊还打算再小心翼翼跟上,可眼看苏赵越跑越远。 隨即,任雅蕊也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必须得要快些擒下这少年,庆寧府看似封城已经解禁,但是对我们的抓捕只是由明转暗而已。若是让这少年继续这样跑,必然会引起有关人员的注意。”任雅蕊这样想著,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注意到任雅蕊的速度极快,这时候,苏赵在奔跑的过程中,却是对他的死腿產生一些不满。 死腿,你就不能快点儿跑? 苏赵不禁是想到了在来庆寧府的路上,遇到的月影堡大人,他们的身法就很厉害,跑得很快。 “月影堡被之前那个血人称作是魔窟,总是令人有些担心。要不然,我还真想去找机会学一学他们的身法。” 虽然苏赵明白在城市里跑路一定要儘量跑在人多的大路上这个道理,但是任雅蕊明显是个追杀老手,以各种方式给苏赵压力,让苏赵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改变逃命方向。 就在苏赵变得慌不择路,觉得拐进这个巷子就有机会逃出生天时,他一脚买进这个样子,却看到了任雅蕊易容的那个灰衣男子就皮笑肉不笑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任雅蕊看到苏赵这俊秀面庞上满都是慌乱,她忍不住露出了轻快的笑意,她低声道:“少年,姐姐等一下会轻一点的,让你走得没有痛苦。” 隨即,任雅蕊一反手,一只六寸长的淬毒匕首出现,朝著苏赵的喉咙处划去。 然而,任雅蕊自信的笑容才在脸上绽放开来,匕首才微微前伸,她就看到了一脸惊慌的苏赵似乎是胡乱甩出了一拳。 “挣扎?我就喜欢……” 只是,那一拳,快到超乎想像! 任雅蕊脑中的想法还没有完全迸出,突然就只觉面门一痛,紧接著便是全面爆发的剧痛。 她就觉得,她的脸,好像没有了! 第三十四章 灰色机缘? 苏赵一记小成的真言拳。 瞬间让任雅蕊的整个面部凹陷。 “哐当”一声,任雅蕊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隨之,任雅蕊倒在了地上,在地上痛苦地抽搐了几下,死了。 “为什么要上赶著找死呢?”苏赵微微摇头,若不是任雅蕊硬要追他,或许他也不会杀她。 苏赵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因为速度太快,自己的手上都没有沾到血。 要说之前的《鸣拳》,苏赵练习起来,就觉得速度很快,但力量不足。 但,现在的《真言拳》,苏赵是真正认识到了,拳头,即真言。 真言拳,又快又硬又有力。 在苏赵看来,几乎没有短板。 目光四下扫视了一下,见还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苏赵在任雅蕊的尸身上打量了一下,伸手精准地一取,抽出了一沓银票。 苏赵看了一眼,皆是大运银號正规的不记名银票,一张面额一百两,总共有十七张。 “不缺钱了!” 苏赵微微一喜。 任雅蕊作为通缉犯,赏银是二百两。可通缉犯身上的银两,按例是要充公的。 既然她身上的银子更多,苏赵也就不想再报官了。 隨即,苏赵趁无人注意,快步离开了这条小巷。 大约过了半刻钟,任雅蕊的尸身被人发现。 庆寧府推官刘明瑞仔细勘验过现场之后,从这尸身上搜出了好些个证明身份的东西。 刘明瑞挑出其中一样,沉思片刻后,他突然灵机一动,凑到了任雅蕊的面前,抬起手,小心翼翼地从任雅蕊的麵皮上揭下来一层和血肉纠缠在一起的麵皮。 “这,就是那位雅蕊姑娘了。”將那易容麵皮小心翼翼收起,刘明瑞眯著眼睛,指著尸身上那张更加血肉模糊的脸。 旁边的几个差役忍住心中噁心,看著那数种顏色纠缠在一起的脸,实在难以想像,那位名动秦陇道的清倌人,居然会是这个样子死的。 刘明瑞摸了摸下巴,道:“圣泉殿逆贼,人人得而诛之。逆贼之死,不算命案,將此女尸身带回府衙,呈沈知府阅。” “喏!” 眾差役应和一声,几个心理素质强大一些的,上前將任雅蕊的尸体用白布盖上,然后抬向府衙。 苏赵此刻已经到了庆寧府城的张府。 毕竟不是大本营,在府城的张府显得很是低调,没有在伏龙那般阔气。 苏赵走上门前,问道:“敢问,张玉凝小姐可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门房一看苏赵衣著普通,本不想回答,可想到自家小姐一向交游广阔,便耐心答道:“我家小姐在知府衙门,因为前些日子发生了些事情,我家小姐是在场人证之一,被沈知府唤去了,还没有回来。” 听到这话,苏赵微微安心。 没死就好。 如此说来,元天磊估计也大概率是在知府衙门吧? “多谢告知。”苏赵道了声谢,便打算回玉琼楼了。 本来苏赵还打算再整些机缘,但那任雅蕊靠著易容术,都敢在庆寧府晃荡,要知道,圣泉殿在庆寧府可还有一个舵主! 还是安全第一! 苏赵觉得还是在玉琼楼安全一些。 而当苏赵穿过一个街区,突然就看见前方人头攒动,许多百姓聚集在一起,好似在看什么热闹。 “那就是刺杀知府大人的圣泉殿逆贼吗?” “他確实有点本事,都被沈知府反击,身受重伤了。我庆寧府同知与通判二位大人以浩然气压阵,庆寧军守备霍大人亲自上阵,才將其抓捕!” “不是说圣泉殿的圣泉包治百病吗?他会不会饮用圣泉,已经恢復了伤势才这么难抓?” “你眼瞎吗?他被沈知府的浩然气冲刷的伤势还留在身上,怎么可能恢復了?再说,那所谓圣泉,节度使大人不早就发出通告说是骗人的吗?” “你看,那妖人还在说什么!” 圣泉殿那舵主被抓了? 苏赵立刻凑上前去,就看到一个被锁链缠绕、关在囚车里蓬头垢面的男子正在摇头晃脑,口中还在念念有词:“圣泉涤疾,神跡昭彰。沉疴得愈,绝非虚妄。盲者目暗,非日之过。尔等不信,非泉之错。” 说什么呢? 听不懂。 先看看机缘。 苏赵望了一眼,却见这男子身上居然是他仅仅见过一次的青色机缘! “被抓了还这么牛逼?”苏赵忍不住惊讶。 完全没有等待的理由。 窥缘! 【“费凌川”今日机缘:得知任雅蕊已经身死的你故意暴露行踪,打算置死地而后生。事实证明,你选择到了唯一活下去的方法,若是你能扛到今日乡试结束而不死,待沈知府与柯主考官亲自来审问你的时候,將会有圣泉殿与某个世家两个大人物同时对你出手相助,你將因祸得福,更进一步!】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苏赵的眼中露出了讶然之色。 这货,居然还有翻盘希望? 也罢。 就让苏某人再扼杀你的希望一次吧。 这什么圣泉殿舵主没有任何根据的將行动失败的原因归结在了他的头上,还想要杀他。 苏赵自然是不愿意让他好过的。 至於说,截取这条机缘,苏赵从內心来讲,是不想认识什么圣泉殿和世家的大人物的。 所以。 【“机缘”化作16点生机!】 伤痕累累的费凌川莫名觉得自己好似突然变得更加虚弱。 虚弱的加剧令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隨后,为了提神,也为了那虚无中的一丝生机,费凌川以极大的声音开始念诵:“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我道如泉,奔流不息。 身灭道存,薪火相传。 信者得渡,彼岸圣泉。” “你又发什么疯?”囚笼旁边的庆寧军將士,抽出鞭子就朝这男子身上打去。 但费凌川依旧在大声重复著“身灭道存,薪火相传。信者得渡,彼岸圣泉。”这十六个字。 苏赵不太理解这人的行为,又望了一眼费凌川的机缘。 嗯? 怎么是灰色? 新顏色? 这廝还有机缘?! 苏赵有些震惊,立刻想要再次窥缘。 【费凌川今日已是死局,再无机缘,无法进行窥缘】 看到《三十三天截道书》这一句话,苏赵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居然还有这种情况吗?灰色机缘,他还真是第一次见,以往,最差的都是白色机缘。 原来,必死之局,再无机缘,便是灰色。 “信者得渡,彼岸圣泉!”费凌川此刻却叫得更大声了。 苏赵有些无奈,很想说一句,兄弟,你都没机缘必死了,还叫什么?建议你安静的去吧! 第三十五章 长相是真不错 苏赵依旧在快步赶回玉琼楼。 虽然那圣泉殿的舵主费凌川已经被抓了,但是苏赵可是清楚地在他的机缘上看到圣泉殿还有大人物在庆寧府的。 邪教的人脑子都不正常,不能暴露在他们的视野里。 当苏赵刚刚赶回到玉琼楼,便听到了大堂里已经有人在议论费凌川的死讯。 “死的这么快吗?”苏赵有些惊讶。 此刻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参加乡试的考生大部分也都回来了,是以玉琼楼的大堂极为热闹。 考生们考完一场大试,总会想要放鬆一些。 但因偶尔乡试会在当夜放榜,如果中了解元,是会有贺喜的小吏专程到入场考试前登记的住址上去报喜领赏钱的。 所以,有些人在第一晚还会克制一些,想著自己万一中了解元,总不好叫人家到床头报喜。 当然,这仅限是才参加乡试没几次的新司机会有的幻想。 至於参加乡试很多次的老司机,往往都会直接选择去烟花柳巷找些玩得开的乐子,考不考得上啊?还解元,做什么梦呢! 而头几次参加乡试的新司机,便约上几个好友,在酒楼里吃喝饮酒,之后听到解元已经诞生了,再借著酒意再去烟花柳巷中找乐子。 此刻,在玉琼楼里吃喝的,大部分便是些新司机。 “你们听说了吗,此番乡试,有个十几岁的少年居然答完了题!” “吹牛的吧?我们庆寧府养气境最年轻的,不是尤嘉明吗?他今年,二十三岁了吧?” “答完题,也不一定就要养气境啊,若是守拙境接近大成,毅力强一些,再考试结束前,答完题也有可能吧?” “我怎么听说他上午就交卷了?” “那怕是来体验乡试的吧?要真是有那种天才少年,岂会寂寂无名?” 听到有人议论自己,苏赵不由扭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还是几个熟人。 正是前几日在堂上议论听音雅苑,没搭理自己的那几人。 別人不愿搭理自己,苏赵当然也不会再去自討无趣。 可那几人许是喝了些酒,其中一人看见了苏赵,却突然开口叫住了苏赵:“那边那个乡下小子,前几日不是还想和我们几人搭话混个脸熟吗?今日怎么不来打个招呼?来来来,这是我们翠语梁家的公子,梁家恪,快来认识一下!” 苏赵回头,略微诧异地看了几人一眼。 那被叫做“梁家恪”的秀才看到苏赵的脸,一拍脑袋,道:“我记得了,前日你打听过听音雅苑吧?哈哈,是对雅蕊姑娘感兴趣吗?本来,你应该是没啥机会的,但现在听说那雅蕊姑娘死了,你若是给衙门停尸房小吏一点儿钱,说不定还能吃点热乎的。” 听到如此噁心的话,苏赵忍不住眉头紧蹙,这tm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变態吧? 虽然很想给几人一拳,但是乡试只要阅完卷,很可能今夜就要放榜。自己若是恰好因为打架斗殴被抓,再被人举报,此次考试成绩都可能会作废。 就算揍他们,那也得另找机会,蒙著他们的脸揍! 再一看,其他四人皆是白色机缘,而这个说话噁心的梁家恪,居然是绿色机缘。 窥! 【“梁家恪”今日机缘:今日你將遇到你的良配,你日后的仕途,或都要繫於此段姻缘。男人三分醉,演到女流泪,以你的才华与演技,加之你恰好是对方喜欢的类型,只要今日正常表现,她便会对你心生好感!】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机缘”化作4点生机。】 生机到手,苏赵也不再和这几人多嘴,准备上楼先回房再到街上看看,找找机缘。 “诸位朋友,叨扰了!不过,今日可能要打扰大家雅兴了。” 一声轻笑传来,眾人回头看去,却见是几个女秀才进了玉琼楼。 大运王朝虽然在授官上偏向男性,但却並不禁止女性参加科考,所以女子取得文武功名的並不在少数,只是被授官的比例小,做到封疆大吏、一道节度使的,大运王朝建国一千年来更是几乎没有。 此刻,眾人盯著这些女秀才,还不太明白这些女秀才要怎么打扰雅兴。 就见那些女秀才身后一个眉眼纤细、颧骨微高的侍女大声道:“今日,庆寧府袁家小姐袁雪瑶將要邀请本次乡试认识的几位女性同窗来玉琼楼饮酒,即將包场,请各位朋友同仁速速腾出位置,如有未上桌的菜,还请打包带走。今日你们的单,全记在袁小姐的帐上即可。” 庆寧袁家? 听到这个名头,在场的人纷纷起身,让开位置。 因为人家要帮忙买单,在座大部分人还是没有意见的,没吃完的,打包带走就好! 之前在堂上高谈阔论的几人,见到这几个青春靚丽的女秀才,却是纷纷眼睛一亮。 梁家恪更是笑著道:“原来是袁小姐当面,在下翠语梁家梁家恪,不知今日和我这几个朋友,能不能与诸位一起……” 袁雪瑶並不说话,梁家恪明明不算是她討厌的类型,但不知为何她看到梁家恪,便心中有些厌烦。 见小姐看了自己一眼,那侍女立刻会意道:“翠语梁家,我家小姐亦是尊敬。只是今日场合不对,来日再请梁公子吃酒。” 梁家恪听到这话,觉得自己有了几分面子,当即道:“择日不如撞日,袁小姐你们是五人,我等也是五人,再加上,我等就住在玉琼楼……” “第一,实际上你什么翠语梁家我並不知道,听都没听过,方才让听荷跟你说话,只是客气。”袁雪瑶忽然打断了梁家恪的话,“第二,如果你得罪不起我袁家人,那么,你现在就不要再试图惹我生气,赶紧离开! 第三,如果你自觉可以和我袁家碰一碰,你可以留在这里,再试图和我多说几句。” 听到如此直白的话,梁家恪顿时一脸尷尬,支支吾吾间,在眾目睽睽之下,竟是不知该如何下台。 苏赵走到楼梯上,回头看了一眼,见这袁雪瑶月眉星眸,唇红齿白,神情间带著一些小任性的娇俏。 长相是真不错啊,嗯,让兄弟再瞧瞧你机缘怎样。 而恰好这时袁雪瑶身旁一女子也看到了苏赵,伸手一指:“啊,袁小姐,你看!他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们考场那个上午就交卷的少年!” 第三十六章 解元老爷 上午就交卷的少年!? 几乎庆寧府所有人都听过这件事,虽然有人相信,但是更多人却是当之当做笑谈。 可眼见此时居然真的有人指认,这就不禁让所有人侧目了。 而看到那女秀才指的是苏赵,不止梁家恪几人,玉琼楼里的眾人皆是有些面面相覷。 无他,苏赵虽然长相英俊非凡,但是他脸太嫩,而且穿著太朴素。 人靠衣装。 哪个有名的读书人不是一身飘逸儒袍、神態恣意之人? 相比之下,苏赵在眾人眼里,就只是一个让人有些好感、长相十分英俊的乡下少年。 就连袁雪瑶也微微摇头,觉得这姐妹应该是认错了。 苏赵也一脸淡定地回头,朝自己的房间去了。 因为袁雪瑶的机缘仅仅只有绿白色,其他几个小姐妹也没有好机缘。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没机缘就没用! 眼见苏赵就这么走了,眾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梁家恪却像是想要在美女面前刻意表现一下一样,突然颐指气使道:“小子,你下来跟本公子说说,你本次乡试是何时交的卷?答完没有?” 苏赵忍不住回头,俯视著梁家恪,慢悠悠道:“梁公子,其实在看到你的时候,我便想到了一句诗,和你简直是绝配,简直是句句写你啊! 你听听是不是? 折戟把酒诗楚声,眉目魅蝶美佳人。” 梁家恪听闻这诗句,不禁觉得有些晦涩,可猜到这穷小子还是想討好他,所谓什么美佳人,大概是看出了自己对袁雪瑶有些意思,在给自己製造机会? 梁家恪便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你这诗若是写我,倒是一般的很,我再给你填两句吧? 玉簫吹彻琼楼月,惊鸿照影若花神!” 言罢,梁家恪还特意向袁雪瑶拋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媚眼。 而他的几个小弟,却顿时抚掌大笑:“好诗好诗啊,梁兄后两句诗,简直填的神来之笔啊!” “是啊,相比较之下,这前两句,简直狗屁不通。什么『折戟把酒诗楚声』……”这人一句念完,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人群中,一个人却摇头晃脑道:“不也挺通的吗?折戟把酒诗楚声,眉目魅蝶美佳人?” 玉琼楼忽然安静了一下,大家好像是听懂了苏赵的这句诗。 袁雪瑶等几个女秀才依旧没懂什么意思,旁边一个好心人小声道:“这几把就是畜生,没母没爹没家人。” “呀!”顿时,几个女秀才被这粗鄙之言羞红了脸。 梁家恪笑意消失,脸色再次变得通红。 苏赵哂然。 梁家恪正要发作,门外却突然传来了锣鼓齐鸣之声,紧接著是一连串的急促叫喊声。 眾人纷纷一惊:“张榜了?这么快!啊,是贺喜的贡院小吏,他们朝玉琼楼来了!” 贺喜小吏直奔玉琼楼,而且是刚刚张榜的时候,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玉琼楼里很有可能有一人是解元! 想到这一点,今日参加了乡试的考子们,都纷纷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考试,大家不能一定应付的好。 但是出成绩前的幻想,谁还没有呢? “小姐,你紧张什么?你登记的地址又不在玉琼楼。”侍女听荷见袁雪瑶也一脸紧张,忍不住问了一嘴。 袁雪瑶顿时俏脸一红,低声呵斥道:“你懂什么,万一是他们到家里去报喜,家里人说我在玉琼楼呢?” “那也没这么快……” “你闭嘴!” 袁雪瑶齜了齜牙,显得奶凶。 就在这时候,一群人敲锣打鼓地挤进了玉琼楼。 玉琼楼里的秀才们顿时感觉心中一窒,似乎心跳都漏了几拍:难道真是我? 中了解元,哪怕是再不参加会试,都可以通过举荐在当地补缺为官,虽然一开始最高只能是从九品,甚至都不入品,但那也是官啊! 袁雪瑶此刻无疑最是激动。 因为,她居然在贡院小吏身后看到了袁家她们这一支的管家! 难道,真的是我? 想到作为一个女子,这些年坚持读书,心中所受得委屈。 此刻再回首,那只是……一路生花! 就在袁雪瑶觉得岁岁年年不被理解的苦读终於有了收穫,即將热泪盈眶时,那贡院小吏们锣鼓声一听:“哪位是苏赵老爷,恭喜老爷得中解元!” 一旦中举,便被民间称为老爷。这也是最通俗地代表著,从此身份阶级跨越,再不一样。 “解元老爷苏赵!?谁是苏赵!” 玉琼楼中,人人左右四顾,却不知谁是苏赵。 而当看见他们之前不怎么瞧得上的那乡下少年,淡然地拿出一锭银子,赏给贡院小吏,平静地道:“我是苏赵!” 眾人一瞬间只觉脑子一片空白,失声了! 隨即,贺喜小吏身后的那一群人簇拥向了苏赵。 贺喜的,討彩头的,更多的,则是提亲的。 袁雪瑶一把拽著管家后背,气恼地问道:“財叔,我又没中解元,你跟著到玉琼楼干什么?让我白白……” “嗐,还能干嘛啊?老爷让我榜下捉婿唄!小姐你別拉著我了,你本就比这解元老爷年龄要大上几岁,没有什么优势,一会儿我要是去晚了,你就更没有机会了!” 袁雪瑶听到这话,又气又羞。她拉著管家的手,一时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就在这时候,外面一队府衙差役走进来,朗声道:“哪位是解元老爷?知府有请!” 玉琼楼又是倏地一静,知府居然要见解元? 所有人盯著苏赵,不禁是既羡慕,又同情。 羡慕的是,沈洪荣如今在庆寧府可谓是站稳了脚跟,且有种只手遮天的感觉,如果被他看好,在庆寧府前途定然大好。 同情的是,一旦真上了沈洪荣的车,那可就下不来了,以后就是眾多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旁袁雪瑶家的管家財叔也是脚步一顿,他颇有些遗憾,要是这少年与沈知府扯上关係,那就做不成他们袁家的女婿了! 谁知,苏赵却看都没看那些差役一眼,就如同沈洪荣那日在马车上一般,完全对其视而不见,趁著此时没人围著他了,自顾自就要上楼。 那差役以为苏赵没听见,再次上前几步,大声道:“解元老爷,知府有请!” 苏赵回头,表情显得有些奇怪:“知府有请,我就得去?” 第三十七章 寻缘 苏赵终究还是没有接受沈洪荣的邀请。 並不是苏赵不想看看沈洪荣的机缘,而是他害怕晚上圣泉殿和那世家的大人物去找沈洪荣。 以他目前的境界,很难將沈洪荣护至身前。 要真是遇到危险,苏赵觉得,更大的可能,是他被沈洪荣护至身前,当了炮灰。 此时,在房间里,苏赵盯著《三十三天截道书》的书页,眉头却是紧锁。 【三十三天截道书:可截取他人一线机缘为己用 书主:苏赵 身份:文举人 窥缘:1/5(每日可窥视5人缘法) 生机:43点 已学: 《文经》:养气境(0/1000) 《武经》:铭心境(0/1000) 《真言拳》:小成(0/4) 《浩然驭物法》:大成(0/5) 】 依旧是只提高上限,不增加今天次数。 但,解元不算身份? 苏赵觉得很不合理,虽然解元本质上仍是举人,但是第一名总该有些加成吧? 但《三十三天截道书》一直没有动静,並没有因为苏赵的疑惑,就给出回答。 “如此说来,若中进士,是否一甲的状元与三甲的同进士也都是进士呢?” 实打实的说,苏赵觉得这一次的提高並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就在这个时候,苏赵感觉到脑海中的《三十三天截道书》自动翻了一页,一段文字在新的一页上出现: 【书主当前每日窥缘次数已超过5次,为减轻书主截取机缘的难度,为书主开启“寻缘”】 【寻缘:协助书主发现方圆十里內的机缘,书主可自主选择机缘顏色(每月可重新选择一次)】 看到突然多出来了一项辅助,苏赵微微一喜,觉得似乎可以接受了。 “如何选择寻缘的机缘顏色呢?”苏赵在这书页上仔细观察了几遍,却並没有发现如何选择。 【口述即可】 苏赵看到这个提醒,眉头却是再次皱起。 他还想藉机看看都有什么顏色的机缘,结果这选择,居然需要自己口述,那岂不是只能选择自己知道的顏色? 略微思考了一下,苏赵还是先选择了自己已知的最好机缘:“青色”。 其他顏色,自己能找。 【寻缘:青色机缘(每月可重新选择一次)】 看到第一页书页上增加了这么一条,苏赵正要试试它怎么用的时候,《三十三天截道书》上已经自动出现了文字。 【方圆十里內,共有两人拥有青色机缘。】 隨著这文字出现,苏赵冥冥中,似乎能察觉到这两人的大概方位。 “好用啊!”苏赵乐了,至少有了“寻缘”,要是有青色机缘路过,自己是不会错过了。 苏赵起身,就想要去找这两个拥有青色机缘的人。 “嘣!嘣!嘣!” 屋门却忽然被敲响,苏赵带著警惕问道:“谁?” “是我!” 外面传来个陌生的女声。 苏赵向门旁走了几步,刚刚贴到门上,就闻到了外面的酒气。 莫不是女醉鬼走错房间,敲错门了? 苏赵问:“你找谁?” “我找解元,是叫苏……”外面的女醉鬼舌头打结,脑子似乎也打结了,想不起苏赵的名字。 苏赵当即决定不再搭理,待这女醉鬼走后再去找那青色机缘。 毕竟,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苏赵便有视为底线的三不碰,醉酒女正好属於其一。 苏赵不搭理,外面那女醉鬼却不依不饶,一直敲门。 苏赵终於不胜其烦,正准备出门给她一拳,却忽然听到门口又传来一个不一样的脚步声。 隨后,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响起,带著些许戏謔:“苏解元老爷,开个门吧。” 苏赵辨认出来这是沈洪荣的声音。 却没想到,这堂堂知府大人,邀请不成,居然亲自上门了? 苏赵打开门,果然见沈洪荣穿著一身便装站在门前,在他的脚边,还躺著一个醉酒的女秀才,正是那袁家小姐袁雪瑶。 沈洪荣打趣道:“这女秀才都送上门来了,解元老爷怎么不开门,看不上?” “对醉酒女不感兴趣。”苏赵以实回答。 沈洪荣看了眼袁雪瑶,嘖了嘖嘴,感嘆道:“咱们庆寧府地处西北,女性的思想还是较为封闭啊。 要是在那些开放地区,考完科考,女秀才们也往往去那烟花柳巷找些模样好看、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子玩乐。尤其是武考,那些地区的女武秀才、女武举放纵太过,让服务人员太过劳累以至於精尽人亡的情况屡屡发生。 如今,庆寧府城虽然也已经有年轻帅气、身强力壮的青年愿意从事风俗业,但这边大多数年轻的女秀才还是过不了心理那关,下不了决心去玩乐,只知饮酒啊!嘖,瞧瞧,都把自己喝成什么了?” 苏赵看了眼沈洪荣。 沈洪荣有些奇怪:“你这样看我作甚?” “沈知府百忙之中,过来找我,是为了聊这些的?”苏赵面无表情,望了眼沈洪荣,见其机缘仅仅是绿白色,当即心中更加嫌弃。 沈洪荣道:“我自是有正事的。”说著,隨手就要关上门。 苏赵感应到那两道青色机缘在不同的位置相向而行,却是先一步窜出了房间,道:“恰好,我也有些正事,就不打扰沈知府正事了。” 沈洪荣:? 眼见苏赵就要走,沈洪荣却是被气笑,他浩然之气震盪:“慢著!” 苏赵顿时感觉身形一滯,难以动弹。 隨后,沈洪荣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封信函:“这是北辰书院的入学邀请函,是梁王帮你准备的,包括你这次的解元,也是梁王亲点的。看得出来,梁王对你有很高的期许!好好努力吧,年轻人。” 说完,沈洪荣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 原本他还想问问苏赵踏入养气境的事情,但他此刻却全无心情。 实际上,若不是梁王有令,他连苏赵看都不会看一眼。 想他沈洪荣为官半生,向来是唯上不为下。 区区一个小子,不知所谓! 见沈洪荣走了,苏赵这时候却很心急。 因为苏赵感应到,那两道青色机缘是相向而行的,有一道都快要离开方圆十里了,他再不抓紧,怕是两道都要错过! 可现在,沈洪荣那道禁錮他的浩然气,却还停留在他身上,令他不得动弹。 终於,苏赵感觉到身上的浩然气一松,他立刻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著离他稍微近一点的那人位置追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 依旧大气的梁王 即便已是黑夜,庆寧府还是灯火通明。 尤其是今夜乡试放榜,不少中了举人的,都是打算彻夜狂欢。 没有中举人的,同样打算彻夜狂欢来解落榜之愁苦。 苏赵在人群中穿梭,距离那拥有青色机缘的人越来越近。 这是“寻缘”第一次发生作用,苏赵一边感受著那冥冥间感应,一边观察著有没有其他提醒。 就在苏赵与那拥有青色机缘的到了二十米內的时候,苏赵没有望气,便已经远远的看到了那个身居青色机缘的人影。 这寻缘,倒是醒目。 苏赵也不再走近,远距离直接窥缘! 【“柯世昌”今日机缘:你已经十年没有进步,今日一时衝动答应了沈洪荣后,一直觉得心里不踏实,本想外出走走,却是碰到了梁王內侍刘进,若你今日真能下定决心向梁王表达忠心,以及与世家不死不休的决心,將会有超出意料的收穫】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这机缘? 苏赵瞪大了眼睛,看著这机缘人前面的那人,可不就是自己见过的那面容和蔼的老者? 刘进感觉到有目光看向自己,立刻敏锐地回头,看清了是苏赵,他脸上露出了更加和蔼的笑容。 苏赵想到上次仅仅是见面礼,梁王就赏赐了他一双材质特殊的拳套和一本《浩然驭物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拳套他还没有机会试,但那《浩然驭物法》直接让他的浩然气多了一种用处,其珍稀程度是不言而喻的! 生机点到处都有,梁王的赏赐可不多得! 苏赵当即选择了“截取机缘”。 柯世昌默然感觉到他有种悵然若失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柯世昌十分奇怪,踏入济世境,成为了“大儒”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了。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刘进在冲一个少年招手。 那少年,正是他今日点的解元。 刘进笑道:“遇见就是缘分。柯大人,原本殿下只准备见你一人,可既然碰见苏赵了,那边一起去见见梁王吧?你,应该不介意吧?” 柯世昌自是摆手示意不介意。 刘进带著苏赵与柯世昌二人穿过了数条街巷,来到了一处红门前。 不等刘进敲门,门便已经打开。 苏赵进去目光扫视了一圈,院中这些人,赫然就是上次他看到的那些赤身锻炼的大汉,只是今日他们全身披盔掛甲,腰间悬刀,看起来威势逼人。 跟著刘进走到里屋。 苏赵再一次看到了梁王李灵阳。 李灵阳见到苏赵又来了,也是有些意外,疑惑地看了刘进一眼。 刘进轻笑道:“意外碰到了,我便自作主张將苏公子也带来了。” 李灵阳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本王原本安排你中解元,是想立个靶子。 没想到你已经是养气境,算是有实力当得起这个解元,对於本王的计划更有利了。 所以,作为谢礼,本王又让沈知府送你北辰书院的邀请函。你收到了吗?” 苏赵点头:“收到了。” 见苏赵似乎不太理解北辰书院的涵义,柯世昌在旁提点道:“北辰书院,乃我大运四大书院之一,其书院山长,乃是太傅亲传大弟子。” 太傅? 苏赵曾听元天磊说过,此人是大运王朝在圣人不出的情况下,与太师同为第八重境界的“传世公”,乃是真正的文道魁首。 这北辰书院的山长,是文道魁首的大弟子?听起来很牛啊。 而刘进这时候却忽然踏前一步,用仅有梁王能听到的声音道:“方才我仔细看了一下,这苏赵的武道境界,也是踏入铭心境了。” 李灵阳一愣,隨即,眼中露出了浓浓的喜色,和无穷的欣赏。 刘进方才能感受到,梁王虽对苏赵有讚许,但实际却没有喜悦的。 刘进猜测,是因为梁王上次见苏赵,曾说过,他更喜欢醉心武道的天才。但苏赵似乎並没有当一回事,反而是文道又突破到了养气境。 所以,刘进这才又暗暗帮了苏赵一下。 不知为何,刘进总觉得和苏赵很有眼缘,很喜欢这个出身乡村却自强不息的少年。 “赏!”大喜的李灵阳別无废话,直接大手一挥,直接从旁边推出一个箱子。 苏赵:? 这么豪气吗? 不是说还要表达忠心和决心吗? 自己还没有表演,怎么就开始赏赐了? 而梁王还是与之前一样,话没说几句就赏赐,赏赐完了,就挥手让苏赵出去。 刘进也跟著出来了。 剩下的,李灵阳便是要与柯世昌单独面谈了。 刘进伺候了梁王那么多年,自然是对梁王的心思拿捏自如。 而苏赵只是略微一想,便也明白了为何他不需要表达忠心与决心就得到了赏赐。 因为,他还不够格。 是了,梁王作为当今陛下的皇叔,他对苏赵顶多是有一点欣赏。但以苏赵目前的身份以及实力境界,並没有向他表忠心与决心的资格。 刘进笑著道:“苏公子,还需要老夫再来给你一拳吗?” 苏赵想到上次刘进一拳虽將自己打昏了,但是也让自己的武道和武技都取得了些许进步,省下了一丁点的生机点,便觉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就点了点头。 刘进却笑著摆了摆手:“以你现在的境界,老夫这一拳,就没有那么大的作用咯!” 说完,刘进又道:“不过,老夫在能力范围內,也给你一点好处吧!” 还有好处?苏赵眼睛一亮。 却见刘进身手指了指一个身著鎧甲的大汉,道:“郎翰忠,你便跟著苏赵吧!” “啊?”被点到的那大汉郎翰忠一愣。 苏赵同样一愣,这啥意思。 刘进身手拍了拍苏赵的肩膀,道:“北辰学院不比他处,凡学子,都可带一扈从,一书童。扈从老夫便赠你了,至於书童,你自己再找找! 苏赵,你已是举人,距离明年春闈后的会试与殿试,还有五个月时间。你若在北辰书院好好上进,或许,明年殿试,你真能中个『文武双进士』? 老夫代梁王向你许个诺,若是你能中『文武双进士』,梁王必赐你一个响噹噹的官位!” 前世经过多年职场磨炼,苏赵早已锻炼出了对別人画大饼的自动忽略。 此刻,苏赵多番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扈从郎翰忠,觉得十分满意,然后指了指梁王赏赐的箱子:“帮我把箱子搬到马车上去。” 郎翰忠有些懵,公子你方才是走著来的,哪来的马车? 苏赵却一看刘进,问道:“刘老,先不说响噹噹的官,你能再送我个马车不?” 第三十九章 故友重逢 不愧是梁王的內侍,刘进还是一样大气的。 两匹通体油黑髮亮的骏马,一辆宽敞的两驾马车眼睛都不眨就送给苏赵了。 郎翰忠驾著车,载著苏赵朝玉琼楼驶去。 苏赵隨口问了一下郎翰忠的个人信息。 郎翰忠道:“回公子,小的今年二十八岁,家中没有什么亲眷,自小就被梁王收养练武了,现在是武道第四重燃灯境的武者,目前小的卡在第四重境界巔峰已经快两年了,距离第五重,或许只差一个突破的契机。修炼的武技是《破虏刀》,目前武技已大成。” 没有亲眷,自小收养,这算是梁王的死士? 刘进心很大啊,这样就送我了? 武道第四重?那算是高手了吧! 苏赵对於武道了解的並不多,问道:“文道第五重,节义境,被称作君子。武道呢?” “武道第五重名为『见道』,可称『先天高手』。” “哦,那你没有娶妻生子吗?” “没有。” 郎翰忠话不多,苏赵问什么答什么,很符合一个死士或者说武者扈从的身份。 不过,这样的对话自然难以持久,苏赵又閒聊几句,郎翰忠一板一眼回答过后,两人暂时没了话题,便不再多说。 马车很快,就到了玉琼楼。 方才苏赵坐在车上,还看到了几个熟人在路边,正是伏龙县案首韩澜舟与卞柏翰、冉子为等几个秀才,此刻这些新司机饮酒饮得面色潮红,明显是渐入佳境,要去烟花柳巷找些乐子了。 给郎翰忠又在自己隔壁开了间客房,再交了马车停车费和两匹骏马的饲养费,苏赵暗暗感慨,好在从任雅蕊身上拿走了那些银票啊。 要不然,刘进送自己这扈从与马车,他养都养不起。 都来不及看梁王赏赐的箱子,苏赵回到屋內倒头就睡。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苏赵却是被门口的嘈杂声吵醒的。 苏赵皱著眉头开门,就见到郎翰忠帮自己守著门,对面则是玉琼楼的小廝带著元天磊和张玉凝、胡诗莹。 一见到苏赵,元天磊立刻就像是见到至亲一般,飞扑上来:“兄弟啊!我好悔啊,那日没有跟你一起走!” 很可惜,他还没扑上来,就被郎翰忠如同小鸡仔一般拎在了手里。 元天磊一脸无辜地看著苏赵,问道:“兄弟,你从哪里请了这么个傻……咳,高手啊?” “都是朋友。”苏赵示意郎翰忠不必紧张。 隨后,苏赵先望了一眼元天磊,发现还是熟悉的绿色,心中微微一定。 而由於苏赵之前財力有限,住的是经济房,房间较为狭窄,装不下郎翰忠与张玉凝两个大块头,苏赵便又叫小廝开了个雅间,要了些吃食。 胡诗莹坐在茶台旁,为几人焚香煮茶。 元天磊开始诉说他们这几日的遭遇。 原来,那日苏赵走后不久,费凌云便带著圣泉殿的教眾来了。 起初,大家都还没有在意。 毕竟,是在庆寧府內。 可当眾人发现雅蕊姑娘已经布好了邪阵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那阵法一启动,立刻就將数个人化为了血雾,这些血雾被费凌云吸入,他的气息立刻暴涨了一些。 元天磊和张玉凝等十余人幸得鄔存儒以浩然气庇护,这才没被邪阵伤及性命。 但身体在那种环境下也逐渐虚弱。 后来,便是费凌云刺杀沈洪荣失败,圣泉殿教徒死的死,抓的抓。 而他们这些侥倖活下来的,则因为身处听音雅苑,被抓去府衙,接受了三轮审讯,確认他们与圣泉殿没有关係,这才被放出来。 一被放出来,元天磊听到苏赵已经中了解元,这才和张玉凝忙不迭来表示祝贺。 事情很平常,但元天磊的表述却很夸张,一把鼻涕一把泪。 张玉凝目光落在郎翰忠的身上,好奇道:“这位壮士,应该是接近武道第五重了吧?” 郎翰忠却不说话,很明显,刘进让他跟著苏赵公子,那么他就没有必要回答公子以外其他人的问题。 “他是第四重。”苏赵代为回答。 张玉凝也是武道中人,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你恐怕距离第五重也只是一线之隔了,一旦成为先天高手,从此便大不一样,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既可以在州府创建帮派,也可以到道府或者大家族成为武道供奉,地位尊崇,一生无忧!” “去帮派?那为什么不去武科举呢?”苏赵有些不解。 张玉凝笑道:“不同於文科举,武科考中了以后,除了官身外,要去镇守永夜的。哪有在外逍遥自在。所以,不同於文人都想参加文科举出人头地,大部分武者反而都是不愿意参与武科举的。” “不错。除非是我这样心有大抱负的武者。”元天磊挺了挺胸膛,显得很是自傲,“其他大部分武者,都是没有这份为天下万民镇守永夜的心的。” 张玉凝忍不住吐槽道:“你只不过是想捡漏个出身为官罢了。我就不信元县丞会让你去永夜,要是你真中了武进士,怕是他早就帮你把关係打点好了吧?” 听到这话,元天磊底气也有点虚,不敢接话了。 苏赵又问:“永夜,是什么?” “不知道。”元天磊与张玉凝同时回答。 张玉凝补充道:“我只是听说,永夜很危险。在那里,先天高手陨落,都是常事。甚至武道第六重的一方泰斗,遭遇险境殞命,也不在少数。” 听到这话,苏赵脸色严肃起来。 沈洪荣是文道第五境“节义君子”,那圣泉殿舵主和任雅蕊大费周折,都没能刺杀成功,但在那永夜,听起来,武道的第五重、第六重怎么听起来像是不要钱一样? “那我需要再考武科吗?万一考中了,把我给发配去永夜怎么办?”苏赵真诚发问。 张玉凝笑道:“苏公子倒是不必担心,文武进士皆中,可和单纯的武进士待遇不一样的。没人会逼一个文武全才去永夜,除非你自己愿意。” 苏赵这才放下了心。 元天磊终於找到机会接过了话茬儿,问道:“兄弟,这个像我一样的高手,你是哪里找的?” 苏赵道:“我要去北辰书院读书,听说那里的学子都有扈从,所以有朋友便让郎兄做我的扈从了。” “北辰书院!?”张玉凝只是惊讶。 元天磊却突然跳了起来:“是四大书院之一的北辰书院?” 苏赵点了点头。 元天磊却是猛地衝过来抱住了苏赵的大腿:“苏兄,大哥,求求你了,我也想去!你让我做你的书童,你也带我去好不好?” 第四十章 又见宋家父子 苏赵也没料到元天磊会有这么大反应。 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北辰书院是四大书院中,唯一一个文武皆授的书院。 於文道,北辰书院是四大书院之一;於武道,北辰书院是唯一武道圣地。 “知行合一,文武兼备!位於镇岳山脉的北辰书院便是我大运王朝的『脊樑』与『锋芒』!”元天磊满眼激动,说得手舞足蹈。 见元天磊如此兴奋,苏赵也不忍让他失望,便答应了让他以书童身份一起去北辰书院。 “好的,公子。”元天磊改口很快,直接就进入了书童角色。 张玉凝位於在旁看著,眼神有些羡慕。 但北辰书院,並不是她想进就能进的。 看出了张玉凝眼神的落寞,苏赵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人生本就是这样,不同阶段与不同阶段的衔接本质,便是与新友的相遇,与旧友的告別。 甚至,有些时候都来不及告別,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见过了最后一面。 【方圆十里,有一个拥有青色机缘之人出现】 《三十三天截道书》的书页忽然更新出的一行文字,令苏赵顿时来了精神。 离別伤感?离別有什么好伤感的?没有人比我苏某人更懂离別。 苏赵忽而起身,举杯道:“那就预祝我们,此行顺利了!” “啊?”元天磊一脸疑惑,怎么突然就要散场了。 苏赵一饮而尽,道:“各位,我突然有点事需要外出一下。天磊,去收拾行李。翰忠,去驾车。玉凝,恕不远送!诗莹,煮得茶很香!” 说完,苏赵就起身离开,一出门,就开始小跑。 这青色机缘,出现在方圆十里的边缘位置,好在他走到一个位置静止后,再没有走动。 苏赵如今作为武道第三重境界的武者,虽然没有身法类武技,但是也比普通人跑得快一些,耐力也要更强一些。 跑了大约四公里,苏赵连汗都没有出。 但眼下的场面,却令苏赵有些无所適从。 因为,出现在苏赵眼前的局面,居然是一场超过千人的混战。 穿著各种各样衣服的人,仿佛在无秩序、无目標的混战。 而他感应到拥有青色机缘的那人,恰好在混战中心的那一栋建筑里。 苏赵想要窥缘的话,必须得看到对方身体的一部分才行,隔著建筑物的话,是无法窥缘的。 但这些人虽然实力大多一般,但出手都太狠了,打的血肉横飞,让苏赵一时间混战的边缘位置躑躅起来,害怕卷进去被围殴。 好在,看热闹是人类天生的本性,周围有不少庆寧府的百姓挤在较为安全的一处高地看热闹。 苏赵也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加入了吃瓜群眾的队伍,问道:“大爷,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打得这么凶啊?” “啊?”大爷愣住,反应了一会儿,慢吞吞地道,“是快剑帮和五虎帮抢地盘呢!” 苏赵靠著对大爷的追问,明白了这其中的门道。 快剑帮,是上任知府在庆寧府城南的白手套,帮助衙门处理一些脏活累活,收取一些保护费;五虎帮,则是在城北的。 新任知府沈洪荣到任后,两位帮主一同携礼前去拜会。 沈知府只说了一句:“我这人不喜欢麻烦,你们俩留一个就行。” 於是,就发生了快剑帮与五虎帮的这场爭斗。 旁边一位看起来很是懂行的大哥点评道:“这看起来惨烈,实际上並不会让两个帮派伤筋动骨。因为现在发生火併的都只是普通帮眾,只要快剑帮的『三位当家』和五虎帮的『五虎』不出问题,那么,两帮的实力就不会受损!” 苏赵听得连连点头,但是在心里却在思考自己该如何摸到那栋建筑里,顺利截取到那青色机缘。 没想到,那栋建筑里的人,居然自己出来了。 那是快剑帮和五虎帮的高层们。 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是,一个在秋风中依然手持“宋”字摺扇的骚包中年人,他旁边站著的青年正是宋仲成。 宋仲成此刻是异常的激动,想到这两天的遭遇,他先是差点当鸭,又是被苏赵羞辱,再是被鄔存儒无视,最后又差点丧命於圣泉殿之手。 “你们这些傢伙等著吧!等我爹事成,我要让你们一个个都跪在我的面前,被我狠狠羞辱!”宋仲成咬牙切齿,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苏赵等人接下来悽惨的下场。 在高处,苏赵看到这两个人,也是意外非常。 那,不是宋仲成和他的老爹吗? 拥有青色机缘的人,居然是宋仲成的老爹? 苏赵不由有些惊讶了,这一家子,还真有点儿像打不死的小强啊? 不是说宋仲成的老爹跑路了吗? 怎么还有青色机缘了? 窥! 【“宋启川”今日机缘:虽然你文不成武不就,但你一向自詡为宋家最聪明的人,所以看到宋家遭难,你第一时间就打算靠自己的方法拯救宋家。你巧簧如舌,终於令五虎帮和快剑帮握手言和就要合併,若接下来一切顺利的话,你將要成为两帮幕后军师,並且在一步步的算计中逐步掌握整个帮派,成为庆寧府的地下皇帝】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苏赵看到这机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宋启川厉害啊! 居然打算藉助武道帮派的力量,来拯救宋家吗? 別说,这在某种程度上,似乎还真是一条可行的路子。 只可惜…… 【“机缘”化作16点生机】 苏赵对於成为庆寧府城的地下皇帝並没有什么兴趣。 更何况,这还要一步步算计。 有这时间和精力,他怕是都能当庆寧知府了,还是生机简单直接。 苏赵又扫了一眼宋仲成,发现此人並没有什么机缘可薅。 机缘到手,苏赵就第一时间回到了玉琼楼。 元天磊正与郎翰忠坐在车軾上閒聊,通体光亮的黑色骏马已经准备就绪。 苏赵走近了一听,只是元天磊在絮絮叨叨,郎翰忠既没有说,也没有听。 两人见到苏赵回来,顿时让开位置:“公子,请!” 苏赵看到元天磊故意耍宝装书童的样子,也不禁是笑出了声:“两位兄弟,此去北辰书院,我们还要互相照应,就不要如此客气了。” 元天磊书童的样子自是装的,一听苏赵这么说,当即就不装了。郎翰忠却还有些拘谨,毕竟他与苏赵才认识一天。 北辰书院坐落的镇岳山脉,距离庆寧府並不算远,而且官道修得极为平整,向东北方向去,大约也就是一两天的车程。 苏赵出城的时候,又是听到了宋家父子的消息。 据说是沈洪荣意外得知了宋家父子居然藏身於两帮內,当即大怒,两帮立刻將宋家父子驱逐出去。 苏赵觉得,这和他截取机缘,或许有点关係? 第四十一章 北辰书院 “公子,我们已经能看到镇岳山脉了!” 北辰书院,就坐落於镇岳山脉之上。 隨著郎翰忠一声激动地呼喊,苏赵从车中探出头去。 只见一道横亘在天边的、巨大的阴影,像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的脊背,云层都显得低矮,匍匐在它的山腰。 马车不停,那巨影越来越大,渐渐显出崢嶸的轮廓。 元天磊指著那一处岩石裸露、绝壁如削的黑色山体惊嘆道:“听说北辰书院坐落於镇岳山脉的主峰断云峰上,那就是断云峰吧?看起来好硬啊!” 狂风拂面,苏赵眯著眼睛远眺,却只看到云雾繚绕的险峻山壁,哪里有书院的影子? 直到马车继续在官道上狂奔向前,苏赵才渐渐看到了书院的影子。 一座座巨大的、与山岩同色的殿宇,像是从半山腰处的绝壁里直接生长出来。建筑群依附著崖壁,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態层层叠叠,走势如龙脊,一直延伸到峰顶。 更令苏赵震惊的是,在这山壁之间,居然仍有一条笔直官道,直达北辰书院处於山腰处的大门! 两天的行程,终於在夜幕刚刚降临时结束。 北辰书院的大门敞开,门房是一个面庞黝黑粗糲的老者,他带著审视打量著三人,却不说话。 苏赵拿出邀请函,恭敬地递上去。 老者扫了一眼,道:“马车不能进,学员的马匹和马车要暂停在书院的话,一个月三两银子。一年起付。” 元天磊急忙掏出了银子。 收了银子,老者面色稍缓和,道:“你们三人,隨我来吧。” 老者带著苏赵三人直接领了宿舍,那是一个小院,有主屋一间、厢房两间,刚好够三人居住。 “北辰书院没什么规矩,每座大殿每日都会有夫子授课,三座校武场也会有不同的教习教导武道,你与书童、扈从都可根据自身情况自由选择。若想听山长的课,每月初一、十五,可在峰顶主殿前去听讲。 若是觉得在书院这种学习方式不能达到自己的求学目的,想要拜师,书院內部所有夫子、教习包括山长都收徒,只要你们两看相悦,看对眼了就可以结为师徒。对了,书童和扈从不能拜师,要想拜师,得先解决正式弟子身份。 另外,食堂是全天开放的,饿了隨时可以吃,但是得另外付钱。书院住宿费是包含在学费里的,过几天会有人上门来收。你如果其他有什么问题也不要问我,你问我也不一定知道,我知道也不一定回答你,正如你先前看到的,我毕竟只是个门房。 不过看在你交钱这么利索的份儿上,老头子提点你一句,北辰书院,教授的、锻炼的都是官场上的真功夫!” 老者说完,就自顾自走了。 苏赵和元天磊、郎翰忠先一起打扫了一下卫生,並將行囊东西取出。 刚摆放完毕,一个头戴纶巾,身穿青衣的青年便站在院门外,儒雅的敲了敲门。 “是新来的师弟吗?在下灵渠尹氏尹彦修,宿舍恰好在你的隔壁。” “尹师兄?请进!”苏赵顿了顿,仔细打量了尹彦修一下,与元天磊对视了一眼,才道,“小弟河道苏氏苏赵,幸会幸会!” 元天磊给了苏赵一个眼神,隨后也是没忘记书童的本分,搬来了凳子,去给两人沏茶。 尹彦修將目光落在了苏赵的身上,惊嘆道:“师弟好生年轻啊!还未及冠吧?” “小弟方才年过十五,师兄也很年轻。”苏赵嘴里客套著,却不知尹彦修来意。 尹彦修又问:“那苏师弟是秀才功名?” “小弟方才刚中了举人。” 听到这回答,尹彦修眼中露出了一抹震撼:“师弟才十五岁,便是举人了?真是羞煞我等啊!” 恰逢元天磊將茶水端上来,尹彦修接过茶,打量了元天磊几眼,又看了看郎翰忠,问道:“师弟这书童与扈从,皆是不凡啊! 不过,苏师弟方才自称河道苏氏,请恕为兄孤陋寡闻,却是未曾听闻。河道不是秦陇道之地吧?” “河道在秦陇道。”苏赵饮了口茶水。 尹彦修还是没有印象,有些尷尬:“啊这?” “伏龙县河道村。”苏赵眨了眨眼。 尹彦修在错愕之后,却是笑了起来:“那苏师弟这可真是鸡窝里飞出个金凤凰啊!” “不知师兄此来?”苏赵见尹彦修迟迟不入正题,只好直接提问。 “也没有什么事情,便是进来和师弟打个招呼。”尹彦修一副热心肠的模样,道,“你我今后便是同窗师兄弟,彼此照应也是应该的。老黄他应该也是將你带到宿舍,再便没有告知你別的事项吧?” 见苏赵点头,尹彦修笑道:“为兄当年也是两眼一抹黑,甚至想吃饭都找不到地方啊!当年也是靠其他师兄帮衬过来的,所以见师弟你初来乍到,估计你也什么都不懂,这才想著来带你熟悉熟悉书院。对於我等来说,书院是家,我等就像兄弟姐妹一般。” 有人主动指引,苏赵自然不会拒绝:“那小弟就多谢师兄了。” 尹彦修摆了摆手,笑道:“跟我来。你我师兄弟隨便转转,便不用带僕从了。” 闻言,苏赵示意元天磊和郎翰忠自行休息,他跟上尹彦修向外走去。 此刻正是傍晚,大部分书院弟子都在宿舍中,有人大声诵读经典,有人摆弄乐器,还有师姐妹们聚在一起琴棋书画,亦有人约了好友饮酒作乐。 穿过了宿舍区域,眼前便是豁然开朗。 云海翻涌舒捲,一阶阶陡峭的石梯在崖壁上凿出,蜿蜒曲折连通一座座玄黑色的殿宇。 尹彦修明显已经习惯,走在石梯上脚步轻快。 苏赵虽也不慢,但心中总有些紧张。 “这边三个皆是《文经》的讲授大殿,分別是杨夫子、张夫子、孙夫子,其中张夫子和孙夫子是『君子』,杨夫子是『贤人』。 这里是食堂,前面这边的,叫做修身殿,没有夫子,平时供我等自行参悟《文经》所用,里面也经常会有一些师兄师姐在其中答疑,不过有的免费,有的要收费。 后面这里的五座大殿,是各位夫子平日里轮流讲经义的地方,每日讲什么內容,宿舍区的公告板上会提前贴出来。” 尹彦修一边走一边说,苏赵全部记下。 而就在这两人走到了石梯尽头,苏赵看著眼前的景象,微微恍惚了一下。 第四十二章 坑 终於踏过了石梯尽头。 苏赵眼前,是巨岩铺就面积超万丈的广场,厚重的石栏並非雕花琢凤,而是打磨成可供人凭倚观测的雉堞状,上面刻著密密麻麻、苍劲有力的字跡。 广场上没有任何的花草,唯有四周一棵棵巨大的黑松,虬枝铁干,顽强地扎根於石缝之中,树皮皸裂如龙鳞,与整个书院的刚健雄浑之气相辅相成。 “广场尽头,便是山长讲课的地方——擎天阁。擎天阁除去一层是课室,其余六层皆为藏书阁。 这擎天阁的后面,便是三座校武场,师弟你每日上课的时候,扈从便可以自行来此习武。 至於铁索桥的那边,就是夫子们的住所了。当然,也有一些……嗯,师弟,擎天阁侧后方那一个稍小的楼阁,名曰综合阁,便是咱们缴纳学费的地方。” 尹彦修继续介绍著,带著苏赵朝综合阁走去。 走到擎天阁旁边时,苏赵看到擎天阁的台阶下,一个衣服脏兮兮的青年翘著腿躺在地上。 那青年看了眼苏赵,就对尹彦修笑道:“尹师弟,又在带新人啊?” 尹彦修对那青年笑笑,却不与其说话,拉著苏赵快步走过了其身旁。 待距离那青年远些,尹彦修才说道:“方才那人叫岳祥麟,原是副山长屈一驄的弟子,不知为何又被屈山长逐出门下,自那以后,他便是这邋里邋遢的模样。同门都不搭理他的。” 苏赵微微点头,摸了摸手中突然多出来的字条,回头看了一眼岳祥麟。 综合阁內,一个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人將脚搭在桌子上正在看书。 见苏赵与尹彦修一同进来,中年人道:“新弟子?最近书院並没有招生,是拿著邀请函来的?” 尹彦修介绍道:“苏师弟,这位是饶有志,饶夫子。” 苏赵將自己的邀请函双手递上。 饶有志看了眼邀请函,微微迟疑了一下,隨即又看了眼尹彦修,尹彦修向饶有志点了点头。 饶有志向苏赵看似隨意地问道:“一起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苏赵不知饶有志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一句话,没有做声。 尹彦修有些意外,不知道苏赵为什么不说话,可他虽然有点急,但也没敢轻易开口,怕引起苏赵的怀疑。 而饶有志愣了一下,又问道:“一起的?” 苏赵见饶有志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想到方才岳祥麟字条上的三个字“別说话”,便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饶有志面色不渝,看了尹彦修一眼,没有再提问,说道:“你的邀请函级別较高,不需要缴纳学费杂费,这是你的身份牌,以后听课、就餐皆出示此牌即可。” 说完,饶有志便挥了挥手,打发苏赵两人离开。 尹彦修的脸色却突然难看了起来,低声提醒道:“饶夫子。” 饶有志却看也不看尹彦修。 尹彦修对苏赵笑了笑,道:“苏师弟,你在外面等我,我与饶夫子说几句话。” 苏赵便出了综合阁。 “饶夫子,你为何不继续问了?”苏赵刚一出去,尹彦修就拍起了桌子。 饶有志看了眼尹彦修,道:“那小子不说话,我继续问又有什么用?” “那你拿出夫子的威势来,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子,又不清楚其中问题,怎可能一直闭口不言?”尹彦修很气愤。 饶有志冷笑道:“问一两句是人之常情,再逼问,可就是不怀好意了。他那邀请函级別很高,我可不想把他得罪太狠。” 尹彦修盯著饶有志,道:“饶夫子,你可是收了我的钱的。” “要不我退给你?你还是想想,这小子没上当,你自己怎么办吧?”饶有志嗤笑一声,隨后將双脚搭在了桌面上,继续看自己的书。 尹彦修脸色阴沉的从综合阁出来,却看到岳祥麟在和苏赵说话。 “刚才进去没说话吧?”岳祥麟笑呵呵的。 苏赵摇头:“谢师兄提醒。可那饶夫子问『一起的』,是有什么玄机吗?” “其实也没什么玄机,只不过,你只要说句是,你就加入尹彦修所在的学会了。”岳祥麟耸了耸肩,“尹彦修他们那个学会,最近惹上了些麻烦,他们打算推尹彦修出去扛雷,给某些人一个交代。但尹彦修如果拉你进了学会,你作为新人,就可以帮他顶雷了。” 苏赵“哦”了一声,感觉是很浅显、很低劣的手段。 因为尹彦修从一进来第一句话,他就知道对方在撒谎了,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 一来是尹彦修明显是从其他地方特意快步赶来的,说话都有些喘;二来是苏赵住进宿舍前就发现周围的院落都是空置的,尹彦修说是邻居就是在撒谎。 这时,尹彦修过来大步指著岳祥麟,怒斥道:“岳祥麟,我与你没有什么过节吧?” 岳祥麟只是笑笑,並不搭理尹彦修。 尹彦修看都没看苏赵,转身就怒气冲冲地下山去了。 岳祥麟低笑一声:“狗急跳墙,也是无能狂怒罢了。” 说完,岳祥麟又看向苏赵,笑道:“师弟,你长相英俊,很符合我们学会的標准。要不,你就加入我们学会吧?对了,你刚来,还不知道学会是什么吧? 在我们北辰书院,拜师並不容易,所以,书院內便有师兄师姐们,建立了自己的学会。 学会经过一代代传承。除了个別学会不怎么正常外,在大部分学会里,大家利益一致,宛如亲兄弟姐妹一般。在学会里,大家共享师长所授、心中所悟,共享一切资源。 尤其是,等日后中了进士,入朝为官,同一个学会,彼此间就是天然的盟友,早已入仕的学会师兄、师姐,也会照应我等后入仕的师弟、师妹。 当然,加入学会的话,手续也是很正规的,在饶夫子那里都是登记造册的。” 介绍完之后,岳祥麟真诚地盯著苏赵的眼睛,道:“苏师弟,意下如何,要不要加入我们学会?我们学会,可是非常友爱的。” 苏赵沉吟了一下,拿出岳祥麟之前提醒他的纸条晃了晃,微微笑道:“师兄,看得出来,你確实非常友爱,我相信你们学会也一定非常友爱。” 岳祥麟登时露出了笑容,可接下来苏赵的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所以,你和尹彦修是一个学会的吧?” 第四十三章 1v3,一碰就碎 “我早就说过,只要这小子没甚背景,便將他打上一顿,不信他不从!你们偏偏要搞这些浪费时间的手段!” 眼见苏赵看穿了岳祥麟和尹彦修的计策,猜出了两人是一伙儿的,旁边跳出来一个身材粗壮、嗓门粗大的青年。 尹彦修也从一旁的暗处走了出来。 苏赵听到这话,看向三人问道:“咱们书院,不禁私斗?” “嗐,学员们打架,那不是很正常吗?只要不是叫上扈从发生大规模的乱斗,谁管你?” 那五大三粗的青年一脸不屑,他活动著手腕,摇头晃脑地朝苏赵逼近, “小子,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加入学会,替我尹老弟扛了这次的事,以后我们就都是好兄弟!別逼我等三人动了手,那大家可就都不体面了。” 苏赵望了眼这五大三粗的青年,发现其竟是青绿机缘。 看在你机缘还不错的份儿上,便不计较你这无礼的態度。 【“姜自刚”今日机缘:夜晚回宿舍时,你將会遇到一条灰土蛇,一向灵敏的你,意识到书院內出现这么一条蛇很不同寻常,若是选择寻跡追踪,將会有一场不错的机遇】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每每遇到这种语焉不详的机缘,苏赵便很是犯难,是截取呢?还是化作生机? 而姜自刚见苏赵不说话,却更加没有耐心了,他大步就朝著苏赵走了过来。 不同於大多数文人是只专注文道,姜自刚还修炼了武道,虽然只是第一重锻体境大成,距离第二重还差了一丟丟。 但是,这领先的一些武力值,再加上浩然气的增益,让他完全不惧任何同龄人。 苏赵正在纠结机缘的选择,姜自刚二话不说,一拳就挥了过来。 “別烦。”苏赵不躲不避,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姜自刚:? 姜自刚捂著脸,迟疑了片刻,隨即脸上怒色再显,准备再次上前,结果身形刚动,另外半边脸又被抽了一巴掌。 “他在耍你啊,大哥!”岳祥麟见到这一幕,在旁起鬨。 姜自刚回头怒视岳祥麟与尹彦修:“別看热闹了,一起上!” 岳祥麟与尹彦修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上前一步,却是分別掏出了一支笔和一块玉佩。 眼看三人互为犄角之势,苏赵也有些新奇,这是什么配合的战斗方式吗? “疾” “力” “镇” 岳祥麟执笔,凌空书写三个大字,隨后他浩然气勃发,三个字瞬间由虚化凝实。 “去!”岳祥麟一声大喝,“疾”与“力”二字,没入了姜自刚的身躯,“镇”字则是冲向了苏赵。 苏赵感觉到身体莫名多了一丝压力,与之前沈洪荣禁止他向前有点像,但这力度要小得多,他费点力气,应该就能挣脱。 尹彦修则是进一步將浩然气注入了玉佩当中,他那玉佩莹莹间有流光溢彩,隨即一道大约两尺长、浩然气形成的豹灵出现,猛地朝苏赵扑来。 苏赵看到这一幕,觉得异常新奇。 姜自刚此刻也是瞬间与那小豹灵互相配合,掩杀而来,他的速度与力量看起来都比之前要强上许多。 岳祥麟与尹彦修此刻也没有閒著,反而是开始调整方位,总是以一种玄妙的角度,和姜自刚保持著某种联动与同频。 身上的压力依然在,苏赵没有用蛮力挣脱,反而想著,既然这压力来自浩然气,那么我是否可以用浩然气破解? 这样想著,苏赵身上浩然气涌动。 一瞬间,那压力便大减。 恰在此时,那浩然气豹灵与姜自刚一上一下,从不同角度相互掩杀而来。 姜自刚脸上带著兴奋,他的拳头已经甩开,下一刻就要打在苏赵的襠下。 苏赵这才缓缓抬起拳头,却后发先至。 上一拳,豹灵瞬间被打散。 下一拳,姜自刚挨了一拳,白眼一翻,以头抢地。 明明是两拳,却似乎在一剎那同出。 这,就是基於圆满《鸣拳》和圆满《无鸣拳》而来的小成《真言拳》。 当然,苏赵也没有使出全力,因为怕把姜自刚一拳打死。 岳祥麟与尹彦修也没想到他们三人合力,却被苏赵瞬间击破。 眼看姜自刚趴在地上,至少也是昏了过去。 尹彦修面色大变,准备放大招了,他將浩然气全力灌注到玉佩之內,口中大喊:“岳师兄,帮我爭取三息时间即可!” 谁料岳祥麟却忽然將笔一扔:“误会啊苏师弟,我降了!” 尹彦修:? 见到苏赵看来,尹彦修尷尬地收起了浩然气,將玉佩收入了袖中,羞耻地道:“我也降。” 苏赵本来还想再和这两人多过几招,见识见识浩然气的用法,却没想到这两人直接投了? 苏赵將目光放在了姜自刚身上。 机缘仍未改变。 看来,姜自刚被自己打趴也是定数。 想了想,苏赵还是选择了“化作生机”。 毕竟,他才初来乍到,对於北辰书院不甚熟悉,这姜自刚寻觅灰土蛇踪跡,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自己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青绿色机缘大费周折。 处理了机缘,苏赵看向了岳祥麟与尹彦修二人。 岳祥麟嬉皮笑脸道:“苏师弟不光脑子聪明,这实力也是不俗啊!竟是文武双修?你是主修武道吗?” 尹彦修在旁道:“岳师兄,这位苏师弟才十五岁,本次乡试,还中了举人。” “尹师弟,你脑子坏了?”岳祥麟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向尹彦修,“如此人物,你居然想他帮你扛雷?” 尹彦修神色尷尬:“不是说,只要他没什么世家背景,就不用担心吗?” 岳祥麟只剩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隨后,岳祥麟看向了苏赵,笑道:“苏师弟,昏过去的这人,是紫瑞姜家的人,我们一会儿想办法帮你劝和劝和,儘量让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 “没错,我们努力让你后续再没有麻烦。”尹彦修点头道。 苏赵看了岳祥麟和尹彦修一眼,这几人找自己麻烦,这会儿怎么好像还是他们放过我一样? 还有,紫瑞姜家? 就是说掌握了银山州好几成银矿生意,势力极大之前有人猜测是他们和圣泉殿勾结刺杀沈洪荣的那个世家? 【方圆十里內,有一个拥有青色机缘之人出现。】 “寻缘”的突然提醒,让苏赵也顾不得和这三人再周旋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对北辰书院各个殿阁也有了初步了解,目的也算达成,便对岳尹二人挥了挥手:“那就辛苦两位师兄帮忙劝和劝和了。” 岳祥麟和尹彦修二人看著苏赵离去的方向,却是有些震惊:“他,怎么朝山长清修的方向去了?” 第四十四章 这人,有病? 根据“寻缘”的方位提醒,苏赵从断云峰侧边下去,在山涧中来回横跳。 而在这山涧之中。 一个老者端坐在云海翻涌之处。 他鬚髮皆白,宛如一株歷经风霜却依旧温润的古松。 月华洒在他的脸上,他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澄澈而深邃。 苏赵之前见过的那门房老黄领著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两人脚踏云海,凌空而来,落到了老者面前。 “见过山长。”青年恭敬行礼。 老者摆了摆手,道:“何事?” 青年站的笔直:“家父让我前来问山长一句话,北辰书院一向只管教书育人,山长为何此番要赠给梁王一封邀请函。” 老者看了青年一眼,笑道:“北辰书院的事宜,老夫应该没有必要向崔家家主匯报吧?” “家父没有这个意思。”青年的语气如他的身姿一样生硬,“家父只是认为,北辰书院向来声称中立,为何近些年却不做中立之事了?” 老者有些无奈,看了门房老黄一眼。 老黄抬起脚踹了青年屁股一脚,道:“小兔崽子,怎么和你叔父说话呢?” 青年看都不看老黄,道:“在下无论和谁,都是这般说话,哪怕是陛下当面,在下也是如此。” 老者看著这个满身傲气的侄子,眼神间除了喜爱,却更多是有些无奈。 不过,任谁十七岁便名满天下,中了文武双状元,大概都会如此吧? “灵钧啊,你回去告诉你爹,北辰书院依旧中立,让他不必担心。”老者揉了揉额头,说得十分认真。 眼前的青年却双眉一竖,怒声道:“我叫崔钧。” 老者这才想起来,当得知梁王要与天下世家为敌,自家这个心高气傲的侄子,便耻於和梁王李灵阳名字里都有一个“灵”字,於是自此弃了“灵”字,自名“崔钧”。 “好好好,崔钧。北辰书院自成立以来,便只管教书育人,从不参与朝堂之事。” 崔钧却依旧不满足,质问道:“梁王与沈洪荣二人勾连,誆骗柯世昌给这苏赵一个解元,操弄科举,已是大逆不道,山长为何还要助紂为虐,將这苏赵收入北辰书院?” 老者道:“我只是给了梁王一个邀请函,確实不知道他会给谁。” 崔钧又问:“梁王不自量力,欲要灭我天下世家,山长却与梁王私交频频,莫不是,山长欲助梁王灭我天下世家?” 老者道:“我与梁王只是君子之交,淡淡如水。” 崔钧再问:“梁王冒大不韙將苏赵立为靶子,又將其置於北辰书院,北辰书院是否要冒大不韙,保护苏赵?” 老者道:“虽然数百年来,天下文试,解元、会元、状元皆出自世家。但是只是常例,並无惯例。何以不容苏赵一个解元呢?” 崔钧冷笑:“若是苏赵以真才实学得中解元,那我等世家自会为他贺之喜之。可若无梁王插手,他一年仅十五岁的黄口小儿,焉能中解元耶?” 老黄在旁插嘴道:“我见过那苏赵,却已养气。” “养气可中举人,安能稳中解元?”崔钧带上怒气,“梁王自永夜归於朝堂以来,其心意昭然若揭。我等便顺他之意,废苏赵之人,罢沈洪荣之官,再逐他梁王回镇永夜!” “此番,钧来此,仅一所求,山长莫要插手!” 老者看了崔钧一眼,淡淡道:“苏赵已入我北辰,自是我之弟子。” “哼!” 崔钧再无言语,一声冷哼,拂袖而走。 老黄看了崔钧一眼,又看了看老者。 老者道:“不必管他。” 老黄摇头道:“崔小公子还是太傲气了些,家主未让他拜官,说刚过易折,需得歷练。却总让他在世间四处行走,以他的性子,岂不更加危险?” 老者摇了摇头,道:“你我又何必再管崔家之事?” “老爷,你当真再不回崔家了?”老黄忍不住问。 老者却並不回答,而是重新闭目。 老黄见此,嘆了口气,又变回懒散的模样,朝他的门房去了。 而另外一边,崔钧没走几步,便与苏赵碰上。 崔钧本是傲气之人,但见苏赵外表过於俊秀,甚至不下於他,年纪轻轻身上浩然之气已经外显,至少是养气境了。 优秀之人本就该互相欣赏,崔钧看著苏赵便心中不由先生出几分好感。 苏赵看到这个青色机缘走到了他的面前,也是有些惊喜。 “你是书院弟子?”崔钧习惯性居高临下的问。 苏赵点了点头,隨即对崔钧窥缘。 【“崔钧”今日机缘:伴隨著月光下山,恰逢云海翻涌,竟如天地初开。目睹月光银辉与云层翻涌的一瞬,心有所感,体內浩然气隨之奔涌,自行运转。以你超绝的悟性,居然得到了一些令你完全意想不到的好处。】 【已窥到机缘,请选择“截取机缘”或“化作生机”?】 看到这机缘,苏赵十分惊讶,仅仅是“超绝的悟性”五个字,就令苏赵无比震撼,这机缘,必是好事啊! 『只是,若是我的悟性不够绝怎么办?』 【书主截取机缘,自然在等同之境遇下可获得等同之机缘】 看到《三十三天截道书》的文字,苏赵心中大定。 与16点生机点比起来,苏赵还是比较想体验一下,“超绝的悟性”究竟是什么感觉。 截取机缘! 机缘到手,苏赵也没其他多余想法,微微一侧身,便让开了道路。 谁料崔钧见苏赵只是点头后就让开了位置,也是心中大喜,他就欣赏这种心里有数的人。 崔钧眉开眼笑的说道:“你很好,很有自知之明。今日你我相见,便是缘分。 原本,你並无资格知道我的名讳,但是,我便破例告诉你吧,我叫崔钧! 你无需告诉我你的姓名,待你来日中了进士,方才有资格让我知晓你的名字。” 说完,崔钧大步流星而去。 苏赵却是有些愣住了:“这人,是不是有病?” 但苏赵也没空纠结这个了,截取的机缘已经是生效了,冥冥中的提示已经来了。 苏赵隨著提示前行。 月华如练,倾斜而下。 望著云海在月光下,无声流淌,空灵而浩渺。 苏赵按照提示,朝著那云海层层堆叠之处,极目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