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绝色大小姐,她们却想独占我》 第1章 今天,姐姐就好好补偿你 ps:本书秉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绝无不良引导。 男女主均已成年。 国家皆为虚构。 ...... 大夏国,林家。 少女的闺房內。 “小顏,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你是第一个来到这的男人。” 林瑾瑜一袭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裙,勾勒出玲瓏曲线,金色髮丝配合上她绝美的脸蛋更多了不少诱惑。 她凝视著眼前俊美的少年,眸光流转。 这话要是被旁人听去,恐怕会惊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们眼中那个暴躁严厉,美艷不可方物的大小姐。 此刻竟对一个男子如此温柔,而且还穿著这种服饰,简直匪夷所思。 顾顏敏锐地捕捉到话语中的一丝异样。 他轻咳一声,开口道:“林伯伯不可能没来过吧?我不算第一个。” 林瑾瑜眼底闪过一抹幽怨,转瞬即逝。 她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触顾顏的掌心,隨即十指交缠,將他的手紧紧握住。 少女身段婀娜,曲线玲瓏,薄纱下若隱若现的肌肤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小顏,不要走好吗?呆在林家有什么不好?你缺钱的话,我会给你很多钱。” 她微微倾身,吐气如兰。 说这话时,林瑾瑜眼中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她硬生生压制住,生怕嚇到眼前这个少年。 “林姐姐,我相当於一名心理諮询师,这次来只是想要告別的。” “我呆在林、裴两家六年了,也是时候该出去了。” 顾顏感受到掌心的力道,他轻嘆一声。 话音刚落,顾顏便感觉林瑾瑜抓著自己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他瞳孔骤然收缩,七彩光芒流转,赫然发现林瑾瑜被自己修復的內心,此刻竟又开始破碎! 一股炽热的能量从她体內爆发,她的身体开始出现火焰般的纹路。 灼热感瞬间蔓延至顾顏的掌心,皮肤传来刺痛,水泡迅速鼓起。 顾顏顾不得手上的伤势,猛地向前一步,將林瑾瑜紧紧抱住。 “林姐姐,我就玩几天,我会一直想念林姐姐的!” 他將头埋在她的颈窝。 就在他抱住林瑾瑜的瞬间,后者內心崩坏的趋势戛然而止,破碎的裂痕开始缓慢修復。 “小顏別骗姐姐,姐姐真的很害怕。” 林瑾瑜嫩白身体紧贴著顾顏,她回抱住他,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顾顏轻拍著她的背脊作为回应,心里却忍不住想骂人。 他不是已经治好了林瑾瑜的心理问题吗? 甚至还观察了三个月,確定没有任何问题才跟林家提出告辞。 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林瑾瑜无意间瞥见顾顏手上被烫伤的水泡,心疼之色瞬间涌上眼底。 她猛地推开顾顏,起身衝出房门,对著走廊上的佣人厉声喝道:“拿药!快去拿烫伤药!” 佣人们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嚇得一哆嗦,连忙小跑著去取药。 林瑾瑜对待佣人的態度,与她面对顾顏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很快,佣人带著药膏和纱布匆匆赶来。 林瑾瑜接过药,小心翼翼地为顾顏涂抹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顾顏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林瑾瑜擦完药后,她的手並没有离开,反而开始在他身上游走,动作越来越轻柔,眼神也变得越来越迷离。 “小顏,你是知道的,他们都很害怕我。” “也是,毕竟我的能力隨时会伤害到別人,那时候我真的很难受,很绝望……” “是小顏,小顏最好了。” 她轻声呢喃著,突然抓住顾顏的手,將它放在自己柔软的胸口。 “小顏,你听,我的心在为你跳动。” 顾顏心头一惊,这什么情况?! 要是被那位黑道皇帝知道自己手在他女儿胸上,不直接把自己沉江餵鱼?! “小顏,谢谢你六年的陪伴。” “今天,姐姐就好好补偿你。” 见顾顏愣住,林瑾瑜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 顾顏猛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林瑾瑜会穿得如此单薄? 难道是为了方便……!? “瑾瑜!你好了没有?都这么长时间了,该送顾顏大师回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如同惊雷般炸响。 林瑾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听出是自己父亲的声音,她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隨即迅速整理好衣衫,转头对顾顏道:“小顏,多来看我,不然我会...” 顾顏连忙点头:“知道了,林姐姐。” 他迅速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顾顏脊背抵著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滚烫的气。 刚才房间里熏人的暖香和灼热的体温似乎还黏在皮肤上。 他没立刻走,而是闭了闭眼。 紧接著,一股撕裂般的痛楚猛地攫住了他的头颅! “呃……” 顾顏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前的走廊景象一阵模糊晕染,像被水泼了的油彩画。 喉头腥甜上涌,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指尖触到一抹刺眼的湿红。 果然…… 最烦这种治疗方法了。 他在心里低咒。 每次强行深入,承载那些破碎记忆的残片,后遗症总是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背靠著墙缓缓滑坐到地上,冰凉的大理石地面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丝。 情绪之瞳…… 他这双眼睛,能看透人心鬼蜮,却也得亲自下到那地狱里去,一块一块,把別人崩坏的世界拼凑回来。 刚才为了稳住林瑾瑜几近暴走的情绪,他几乎是瞬间深入了她的意识核心。 那种炽烈到要焚烧一切的绝望和占有欲,此刻正化作细密的钢针,反覆穿刺著他的神经。 这滋味,真够呛。 顾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谁能想到呢? 上辈子他是个断了腿的孤儿,困在方寸之间,唯一的慰藉就是那些天马行空的小说。 结果就在翻完一本女频群像文的当口,眼睛一闭一睁,就成了这小说世界的襁褓婴儿。 这一世,还是孤儿开局。 好在被爷爷捡了回去,没落地成盒。 同样跟大多数穿越者一样,他也获得了异能。 就是这双麻烦至极的情绪之瞳,以及一个只有自己能看见自己类似游戏角色的属性面板。 第2章 很担心你杀鸡的时候会不会被鸡反杀 这个世界,外表是繁华都市,底下却暗流汹涌。 城外有嗜血凶兽环伺,城內,则是能力者的天下。 觉醒超能力听来拉风,代价却高昂得可怕。 情绪失控。 喜悦、愤怒、悲伤、恐惧…… 任何一种情绪过了界,都可能让光鲜亮丽的能力者瞬间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正因如此,能疏导情绪、稳固心灵的心理諮询师,地位水涨船高。 成了各方势力爭抢的香餑餑,连政府都不惜血本大力栽培。 而他顾顏,仗著这双能直视情绪色彩与形状、窥见內心完整度的眼睛。 十岁那年就一举成名,十二岁便站上了大夏国心理諮询师的顶峰。 话语为引,行为作桥,当成功引导对方產生积极情绪时,他就能像最高明的画师。 一点点拭去那些污浊的负面色彩,像拼凑最复杂的拼图,修復对方內心那片灰色的废墟。 当然,还有更直接的法子。 身体接触。 接触越深入,效果越快。 但副作用也更大,比如现在这种脑袋要炸开的疼。 长时间凝视那些心灵废墟,他自己的情绪也会被染上灰暗,精神透支。 若是像刚才那样强行深入修復,暂时承载对方的痛苦记忆,头痛、眩晕都是轻的,严重时甚至会短暂失明。 当然能用言语和陪伴治疗是最好的,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只能通过身体接触直接吸收。 可他能怎么办? 爷爷躺在顶级疗养舱里,每一天的维繫费用都是天文数字。 他自己维持这双眼睛、平復精神反噬所需的特殊药物,也贵得离谱。 再加上他身子骨先天就弱。 自由是有代价的。 所以,他把自己卖了六年,给大夏国顶尖的两大世家——林家,还有裴家。 另一个能力便是可以看见自己属性的统计面板。 他闭著眼,视野深处,几行半透明的幽蓝字体却清晰地浮现出来: 【姓名:顾顏】 【年龄:十八岁】 【魅力:90(异能:情绪之瞳加持)】 【战力:f-】 【技能:钢琴(大师)、绘画(职业)、烹飪(职业)】 【评价:很担心你杀鸡的时候会不会被鸡反杀。不过出眾的容顏和不错的技能倒是能让你贏得不少小姑娘的芳心。】 看著那个刺眼的f-和毫不留情的评价,顾顏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战力低微,身体更是从根子上就虚。 林家的御用医生去年就下了判词,说他这破身子骨,靠著天价药汤吊著,也难活过二十二岁。 每天灌下去的那些苦药汁,都是烧钱的灰烬。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辈子腿脚是好的。 上辈子困在轮椅上的记忆太深,深到偶尔午夜梦回,还会惊出一身冷汗。 这六年,圈在裴、林两家的深宅大院里,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又备受忌惮的雀鸟。 如今契约期满,是该出去走走了,趁还能走,去看看围墙外哪些美丽的风景。 念头转到这个世界的真相,顾顏嘴角那点自嘲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一部他没看完的女频群像文小说? 几个有心理缺陷、异能暴走、动不动就要灭世的女主,等著被男主治癒拯救? 套路他都懂,毕竟上辈子看得多。 所以穿越后,摸清自己这心理諮询师的定位,他第一时间就给自己立了铁律。 疑似小说女主者,不医。 具体规矩? 有青梅竹马背景的,不碰。 有豪门狗血悔婚史的,远离。 身上带著意难平虐恋气场的,更是敬而远之。 凡是沾点女频主角光环影子的潜在患者,他一概摆手。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那些可是行走的人形天灾,心理阴影面积能覆盖半个星球的主。 他这小身板,治不起,更惹不起。 这六年,他待在裴家和林家,表面是打工还债,暗地里也没少查。 两家家主信誓旦旦,裴语冉和林瑾瑜,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裴语冉是冷,但没听说有什么毁灭倾向的青梅竹马债。 林瑾瑜是烈,可也没牵扯进什么三角虐恋。 她们只是…… 恰好需要治疗,又恰好出身顶尖世家的强大能力者而已。 应该…… 没骗他吧? 顾顏甩甩头,想把最后那点不確定和隱忧甩出去。 不想了,无论如何,从今天起,他自由了! “顾顏大师,您脸色很差。” 沉稳的中年男声响起,打断了顾顏翻腾的思绪。 两名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已经无声地来到他身侧。 一左一右,手臂稳实地托住了他的肘弯,支撑住他有些发软的身体。 动作训练有素,力度也鬆弛有度。 走廊另一端,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光走来。 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不重,却每一步都带著无形的压力。 来人约莫五十上下,鬢角微霜,面容刚毅,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 周身瀰漫著久居上位的威仪,以及一丝洗炼后仍隱约可辨的血腥气。 京海市的地下皇帝,林家当代家主,林瑾瑜的父亲——林震霆。 顾顏轻吐出一口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毛病了,没事。林伯伯。” 他抬起头,看向走到近前的林震霆,扯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 林震霆的目光扫过他嘴角未擦净的血跡,又落在他微微发颤的手上。 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泛起几分波澜,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只微微頷首。 顾顏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林伯伯,瑾瑜姐姐身上……” “可能还有点情况,或许……” 话没说完,就被林震霆抬手打断了。 这位黑道皇帝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顾顏脸上,像是在掂量什么。 “顾小友,我知道,入赘我林家,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做梦都求不来的机缘。”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很稳。 “我也看得出,瑾瑜那丫头,对你……很不一样。” “但搁我这儿,不合適。 林震霆的视线掠过那扇紧闭的房门,又转回顾顏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顾顏眨了眨眼,没接话。 第3章 四个亿,已经划到你名下 “先不提顶尖超能者最好结合顶尖超能者这条不成文的规矩。” 林震霆见顾顏没有回应,继续开口。 “就说大师你这身子骨。” “林家御医的诊断报告,我看过。” “小友,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用我点透。” “任何一个当爹的,但凡有点私心,都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女儿往……” “火坑里跳。” “当然!” 林震霆话头一转,身上那股逼人的气势稍微收敛了些,“你为我林家,还有裴家,付出的这六年,林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说到六年,顾顏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记忆像开闸的洪水,猛地衝撞过来。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六年前,他第一次踏进林瑾瑜那间特製的、能隔绝高温的屋子。 那时的林瑾瑜,像一头被困在绝境里的幼兽,浑身绷紧,眼睛里烧著两团隨时要焚毁一切的暗火。 房间里瀰漫著焦糊味,地上散落著被烧毁的器物残骸。 任何人,只要踏入她周围三米,炽热的火浪就会毫不留情地扑过来。 顾顏记得自己第一次靠近时,袖口瞬间捲曲、焦黑,皮肤传来灼烧的刺痛。 他没退,只是放缓了呼吸,用最平静的声音说:“林姐姐,我叫顾顏。” 回应他的是一道擦著脸颊飞过的火线,头髮传来焦味。 第二天,他手臂上缠著绷带又来了。 林瑾瑜缩在离他最远的角落,眼神凶狠又混乱,火焰在她周身不安地跳动。 “滚!不怕死吗?”她的声音嘶哑。 “怕。” 顾顏老老实实点头,却还是慢慢挪近了一点,“但我的工作,就是帮你。” “帮我?你们都一样!都想看我失控!想看我这怪物烧掉一切!” 火焰猛地窜高,热浪扑面。 顾顏没躲,额前的碎发被燎得捲曲。他忍受著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慢慢伸出手。 不是去碰她,而是开始收拾地上烧焦的杂物。 动作很慢,很稳。 “你不是怪物,林姐姐。” 他说,声音不大,清晰地穿过火焰噼啪的噪音,“你只是……这里受伤了。”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日復一日。 他每天都来,带著新的烫伤,旧的疤痕还没好全。 有时是安静地坐在一个她能容忍的距离外,弹奏能让人心神寧静的钢琴曲调。 那是他用那双情绪之瞳观察她情绪波动后,特意学的。 有时是忍受著高温,一点点清理她失控时弄乱的房间。 林瑾瑜从最初的暴怒驱逐,到后来的冷漠无视。 再到某一天,顾顏被一股突然失控的火浪击中胸口,闷哼一声后退时,他瞥见少女眼中飞快闪过的一丝…… 慌乱? 那之后,她周身的火焰,似乎收敛了那么微弱的一丝。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午后。 顾顏不小心触碰到她某段破碎记忆的边缘,反噬来得剧烈。 他当时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扶著墙才没倒下。 一直用冰冷戒备对著他的林瑾瑜,第一次,主动收敛了所有火焰。 她没靠近,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盯著他冷汗淋漓的脸看了很久。 最后生硬地扔过来一管疗伤药膏,砸在顾顏脚边,然后飞快地扭过头去,耳根却有点红。 再后来,她开始允许他靠近,允许他触碰。 她告诉他自己能力的恐怖,告诉他幼年时亲眼所见的那场由亲生父亲失控引发的血色大火,而自己也觉醒亲生父亲的能力。 告诉她如何在养父林震霆的庇护下长大,却始终坚信自己血脉里流淌著同样的毁灭因子,终將烧尽所爱。 “靠近我的人,都会受伤。” 她说这话时,火焰在她掌心安静燃烧,映著她空洞的眼神,“不如一开始就推开。” 顾顏只是听著,然后在一次她情绪相对稳定时,轻轻握住了她带著火焰纹路的手腕。 皮肤接触的瞬间,剧烈的灼痛传来,但他没鬆手,而是引导著自己的情绪之瞳的力量。 像最精密的探针,又如最温柔的流水,缓慢渗入她那片被恐惧和绝望烧成焦土的心域。 “你看。” 他忍著痛,声音有些发颤,却带著笑,“我没被烧掉。你的火焰,也可以很温暖。” 林瑾瑜怔住了,看著两人交握处,那狂暴的火焰竟然真的慢慢平息下去,只剩下皮肤接触的温热。 那一刻,她坚固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那是长达数年的拉锯战。 用耐心磨去尖刺,用温和化解暴戾,用一次次看似微不足道的触碰和言语,一点点拼凑起她破碎的自我认知。 从遍体鳞伤,到相对无言,再到金髮少女能对他露出不算熟练的,彆扭的笑容。 期间的艰辛,每一次情绪反扑时的惊险,每一次深入治疗时自己颅內仿佛要炸开的剧痛…… 只有顾顏自己清楚。 “我听说,裴家那边,给你帐上打了三个亿。” 林震霆的声音將顾顏从漫长的回忆里拽了回来。 他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年,六年光阴,对方从半大孩子长成了清俊少年。 怎么说也是自己看著长大的,不似亲人也胜似亲人了。 可眼底那份不属於这个年龄的疲惫和病气,也愈发明显。 让这位黑道巨头也开始心疼。 “我林家,不能落后。” “四个亿,已经划到你名下。” 林震霆顿了顿,上前一步,出人意料地伸出手,握住了顾顏那只没扶墙的手。 他的手宽厚有力,带著常年握枪的薄茧,但这一握带著一种罕见的、沉甸甸的真诚。 “小友,抱歉了。” “也多谢了。” 这一声道歉,是为他刚才直白甚至伤人的拒绝。 这一声多谢,是为这六年顾顏对林瑾瑜的付出。 林震霆心知肚明,没有这个少年,自己那养女恐怕早已在自我毁灭的深渊里万劫不復。 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度,让顾顏彻底回过神来。 入赘? 他压根没想过。 林瑾瑜也好,裴家那位御剑使裴语冉也好,她们身上那巨大的心理缺陷。 在顾顏看来,根本不適合做女朋友,更別提结婚。 那是病人,是他耗尽心血、甚至折损自己才暂时稳定下来的病人。 更何况…… 第4章 我们……骗了你 他自己这破身子骨,朝不保夕,拿什么去谈婚论嫁? 万一自己哪天突然没了,她们再出现刚才林瑾瑜那种反覆…… 算了。 也许离开才是对的。 时间能冲淡一切,没有他这个药引在身边,林瑾瑜和裴语冉…… 应该能慢慢恢復正常人的生活吧? 他抽回被林震霆握住的手,指尖冰凉。 “林伯伯言重了。” “钱我收了,情分我也记著。” “瑾瑜姐姐那边……您多费心。” 他没再解释自己並无入赘之意,也没再强调林瑾瑜可能存在的问题。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另一道身影。 裴语冉。 裴家那位能御剑的冰美人,比他还大九岁,今年二十七了。 气质冷得像终年不化的雪山,能力发动时,空气中会凝结出细碎的冰晶薄雾。 治疗她,是另一种艰辛。 不是炽热的对抗,而是刺骨的沉默和拒人千里的冰封。 她的心域,是一片被绝对严寒冻结的荒原。 顾顏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在那片荒原上凿开一个小口子,窥见连少女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创伤內核。 但她从不细说缘由,问急了,周遭温度能骤降十几度,冻得人骨头缝都发寒。 他问过裴家家主,那位风韵犹存的绝美妇人也只是摇头嘆息,闭口不谈。 “到底……是因为什么?” 心里那点探究的痒意,却莫名地清晰起来。 他知道不该好奇。 但职业病。 或者说那双情绪之瞳带来的本能,让他对一切深藏的心理创伤根源,都有一种近乎执著的探究欲。 车门已经拉开,顾顏一只脚迈了进去,身体却顿住了。 脑后残余的抽痛和掌心药膏下的灼痛感交织,但比这些更清晰的,是心里那股抓挠似的痒。 关於裴语冉。 那个冰封了所有情绪,连痛苦都凝结成霜的女人,她的过去像一块顽固的坚冰,无论他如何尝试,都只融化了表面。 他收回脚,转过身。 林震霆还站在车旁,身影在渐浓的暮色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林家主,”顾顏开口,声音带著治疗后特有的沙哑,但很清晰,“我走之前,还有件事……有点好奇。” 林震霆目光落在他脸上,没说话,等著下文。 “裴姐姐她……” 顾顏斟酌著词句,“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是说,导致她……变成后来那样的,具体是什么事?” “我问过她,也问过有仪阿姨,没人肯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 林震霆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裴家……打过招呼,不让我对你说。” 他沉默了几秒,暮色里的嘆息几乎微不可闻。 “我已经不算是外人了吧?” 顾顏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力气,“六年治疗师,现在治疗……” “也算告一段落。” “我要走了,林伯伯。” “就算知道,也不会影响什么了,不是吗?” 他看著林震霆,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对方的轮廓,以及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期待。 林震霆迎著他的目光,又沉默了片刻。 这位黑道皇帝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犹豫,最终,那丝犹豫化为更深的沉鬱。 “顾小友,这话……本不该从我嘴里说。但我得先替裴家,跟你道个歉。” 他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些。 顾顏心里咯噔一下。 道歉?又道歉? 刚才为拒绝入赘道歉,现在又为什么道歉? 他脸上的血色似乎又褪去了一点,指尖微微发凉。 “我们……骗了你。” 林震霆吐出这几个字,语气沉重。 顾顏瞳孔骤然收缩。 骗?裴家骗他?关於裴语冉的病情?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攥住他的心臟,比治疗反噬更让人窒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稳住声音:“林家主,您继续说。” 林震霆目光投向远处朦朧的灯火,像是穿过夜色看到了別的什么。 “裴丫头出事那年,十六岁。” 他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块,“她师门传承古老,有一柄世代守护的神剑认她为主。” “那年,她奉师命独自歷练,暗中驻守西南边境一座小镇。” “那地方,每隔几年会有暗潮从界外涌来,夹杂著被污染的异兽和秽物。” 顾顏静静听著,呼吸放缓。 “她做得极好。” “手段乾净利落,心思又细,整整两年,小镇在她暗中守护下,连只被污染的耗子都没溜进去过。” “镇民安居乐业,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位守护神存在。” 林震霆声音里透出一丝复杂的感慨,“那时候的裴语冉,虽然也冷,但眼里有光,心里有热。” “问题出在她最信任的人身上。” 林震霆语气转冷,“她那位一同长大、被她视为亲兄长的师兄,是个披著人皮的豺狼。” “他早就覬覦语冉那柄伴生神剑,暗中投靠了邪修。” 顾顏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那畜生挑了个最毒的时辰下手。 裴丫头修行关隘,心脉与神剑相连,最忌外力惊扰和剧烈情绪波动。 他引动了远超常理的巨大暗潮,同时劫持了镇里十几个老幼妇孺,逼到裴丫头潜修的山谷前。” 夜色仿佛更浓了,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用镇民的命,逼裴丫头自断心脉联繫,交出神剑。” 林震霆的声音像淬了冰,“裴丫头当时……动不了。” “强行中断,心脉立碎。不断,就只能眼睁睁看著……” 他顿了顿,那个画面似乎让他也感到寒意。 “她眼睁睁看著那些熟悉的脸,喊著她偷偷给过糖的孩子,给她送过山货的老人……” “一个一个,在她眼前被暗潮吞没,被邪术撕碎。” 顾顏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那不是体表的冷,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他能想像,对於裴语冉那样把责任看得比命重、內心其实藏著善念和执著的人来说,那是什么滋味。 第5章 结婚?入赘? “最后关头,她拼著心脉受损,强行出剑。” 林震霆闭了闭眼,“剑光惊退了那畜生和残余暗潮,但山谷前……”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血,和灰烬。” “从那以后,裴语冉就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具封冻了所有情感的躯壳。” “她不再相信任何人,觉得所有靠近和善意都可能藏著淬毒的刀子。” “她恨自己,恨到好几次……差点亲手了结自己。” 林震霆看向顾顏,目光沉重,“这一点,倒跟我家瑾瑜那丫头有点像。” “都是顶尖的超能者,也都是我们两家……碰不得、伤不起的心头肉。” “所以我们两家当初商议,无论如何,砸多少钱,用多少资源,也得把她们治好。” “但病因……” 林震霆脸上露出歉然,“对不住,顾小友,当时只能瞒著你。” “我们也知道你的规矩,但真的没有办法了...” 顾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他额前微汗的碎发,带来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惊涛骇浪。 边境小镇?暗中守护?信任师兄背叛? 神剑?镇民罹难?自我冰封? 这些关键词像一把把钥匙,猛地捅进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那本他没看完的女频小说! 第一部是都市异能恋爱纠葛,他穿进来前正好翻完。 但他隱约记得书评区和简介提过,后面几部会拓展地图,有什么边境守望、神剑传承、冰封圣女的支线…… 尼玛! 顾顏感觉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裴语冉这经歷,这设定,这惨烈的程度…… 这特么不就是標准的女频后续剧情里,那种背负血海深仇、心若死灰、战力爆表、动不动就要灭世或者自我毁灭的悲情女主模板吗?! 他眼前仿佛闪过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小说片段。 和这种女主沾上关係的男主、男配、师父、朋友…… 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不是被牵连惨死,就是被误会折磨,最好的也是陪著一起痛苦沉沦。 女频嘛,极致的情感和极致的虐才是主流,至於配角死活…… 那都是推动剧情的燃料! 后面该不会这所谓师兄其实不是邪教,是迫不得已又跟裴语冉拉拉扯扯之类的... 真是吐了。 他本想避开所有疑似女主的雷区,结果呢? 辛辛苦苦治疗六年,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该不会治好的两位该不会都是女主吧! 他最初目的只是为了赚更多钱啊! 这叫什么事儿?! “顾小友?你……没事吧?” 林震霆见他脸色唰地变得苍白,眼神发直,杵在那里像尊雕塑,不由上前半步。 他料到顾顏知道真相后会不快,甚至质问,但眼下这反应…… 过於剧烈了。 “没……没事?” 顾顏猛地回过神,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林震霆的胳膊,力道不小。 “林先生!立刻!帮我订两张机票,不,三张!我,爷爷,还有……” “算了,就我和爷爷!现在就要!最快的航班,去哪儿都行,南非!对,南非!” 他语无伦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尖啸。 跑!立刻!马上! 离京海,离大夏,离这一个潜在的人形自走剧情核弹越远越好! 林震霆被他抓得手臂一紧,这位见惯风浪的黑道皇帝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错愕。 跑路?这么果断? 反应这么大? “顾顏大师,你先冷静……” 林震霆试图安抚。 “冷静不了!” 顾顏打断他,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私人飞机!林伯伯,你们林家肯定有私人飞机对不对?” “借用一下,不,租!我出钱!现在立刻起飞,我和爷爷马上走!” 他原本的计划?先去跟林瑾瑜好好道个別,再去裴家见见裴语冉,虽然大概率还是碰一鼻子冰碴子。 然后带著这六年辛苦攒下的卖身钱。 裴家三个亿,林家四个亿。 足够支撑爷爷在顶级疗养舱里和自己那烧钱的身体调理好一阵子,也够他短暂地享受一下自由。 看看这个异能世界的山河湖海,好歹给自己放个四个月的病假。 现在? 去他的道別!去他的假期! 大夏国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女主雷达已经嗶嗶作响,红灯乱闪! 隱居!跑路! 找个信號都没有的角落躲起来才是王道! 林震霆看著眼前少年眼中毫不掩饰的惊惶和决绝,眼神不像是在赌气或耍性子,更像是…… 某种触及底线的反应? “顾顏大师,你的心情我理解。” “我们两家事先瞒著你,是做得不地道。” “你看这样,虽然我林家……咳咳,有些现实考量。但裴家那边,或许……” 他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他以为的轨道。 “停!打住!林伯伯!” “千万別再说下去了!” “我对两位大小姐,绝对、没有丝毫、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结婚?入赘?” “放心,绝对不可能。” 顾顏像被烫到一样鬆开手,连退两步,单手举起做出一个停止手势。 旁人或许不清楚,他能不清楚吗? 林瑾瑜那烈火般的占有欲底下是多脆弱的病灶,裴语冉那冰层之下又埋著怎样偏执的伤痕! 跟这样的角色绑定? 那是嫌自己这四年阳寿太长,还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稳? 林震霆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他看著顾顏那张没什么血色却写满快放我走的脸,沉默了几秒,终於放弃了劝说,转而务实起来。 “私人飞机,有。现在就能安排。” 林震霆恢復了一贯的沉稳语气,只是眼底的诧异还未完全散去,“但是,顾顏大师,有件事必须考虑。” “你爷爷现在用的那种顶级生命维持疗养舱。” “整个大夏,目前只有京海和上瀘两个超一线城市的尖端医疗中心才有配套设备和支持系统。” “直接飞南非,老爷子下飞机后无法立刻得到同等规格的维持,风险太大。” 第6章 没干別的什么吧? 顾顏急促的呼吸一滯。 爷爷……他差点忘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爷爷每天至少要进疗养舱五个小时。 疗养舱不能断电,维生系统不能中断,转移本身就是高风险。 见顾顏冷静了些,林震霆继续道:“我的建议是,分两步走。” “我立刻调飞机,先送你和顾老先生去上瀘市。” “我们林家在上瀘有產业,可以立刻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和临时疗养室接手,保证老爷子治疗无缝衔接。” “同时,我派人飞南非,以最快速度在当地筹建符合標准的疗养室,设备从国內空运过去。” “以林家的资源和效率,最多两个星期,一切就能到位。到时候,你们再从上瀘直飞南非,如何?” 顾顏飞快地权衡著。两个星期…… 虽然比立刻飞走多了风险,但爷爷的安全是第一位。 林震霆这个方案是目前最稳妥的。 以林家的能量,他说两个星期,大概率只会提前。 “……好。” 顾顏压下心头的焦躁,强迫自己点头,“就按林伯伯说的办。现在,能多快就多快。” “明白。” 林震霆不再多言,直接掏出特製的通讯器,走到一旁低声快速下达指令。 他语速快而清晰,一条条命令迅速传递出去。 顾顏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单薄的身体有些发冷。 他下意识抱紧手臂,目光投向林家宅邸深处那扇已经看不见的窗户,又仿佛穿过遥远距离,看向裴家那栋冷冰冰的庄园。 林瑾瑜…… 裴语冉……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带著凉意的空气。 对不住了。 治病救人我尽力了,但陪你们演什么虐恋情深、拯救世界的剧本…… 我这小身板,真扛不住。 先溜为敬。 “安排好了。” “车已经去接顾老先生,直接从上瀘医疗中心特殊通道转运,我们这就去机场,飞机隨时可以起飞。” 林震霆走回来,將通讯器收起。 “谢谢。” 顾顏低声道谢,转身拉开车门,动作带著一种决然的利落。 黑色的轿车载著他和林震霆,驶离林家宅邸,融入京海市璀璨却冰冷的夜色车流,朝著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车內,顾顏靠在后座。 两个星期…… 但愿这两个星期,京海风平浪静。 他莫名觉得,脑后那股熟悉的、细微的抽痛感,似乎又隱约泛了上来。 不知是治疗林瑾瑜的反噬未消,还是某种…… 不祥的预感。 林家的车一路风驰电掣,几乎是以闯红灯的气势衝进专用通道,直达机场停机坪。 一架线条流畅的私人飞机已经等在那里,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另一辆救护车几乎同时抵达,后门打开,专业的医疗团队小心地將一个连接著复杂维生设备的移动疗养舱推下来。 舱內,躺著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人。 虽然脸色苍白,闭著眼,但眉宇间依稀可见曾经的硬朗。 疗养舱被平稳送上飞机安放妥当后,老人才缓缓睁开眼睛。 “小顏……怎么这么急?现在就要走?” 他隔著透明舱盖,看到快步走来的顾顏,嘴唇动了动,旁边连接的扩音器传出他有些虚弱但清晰的声音。 顾顏走到舱边,手指轻轻贴上冰凉的舱盖,仿佛想触碰老人。 他看著爷爷脸上岁月和病痛刻下的沟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小时候发高烧,是爷爷背著他深一脚浅一脚冒雨去找赤脚医生。 异能刚觉醒头疼欲裂时,是爷爷用粗糙的手掌一遍遍给他揉太阳穴,哼著走调的歌谣。 后来他卖身给裴、林两家,爷爷从不多问,只在他每次疲惫归来时,默默燉上一盅据说很贵、他总说没用的补汤…… 鼻子有点发酸。 “对,爷爷,必须现在走。” “原因……等到了地方,我再慢慢跟您说。” 顾顏用力眨了下眼,把那股湿意憋回去,对著扩音器说。 老人看著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没有质疑,只有全然的信任。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重新闭上眼,节省力气。 顾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舷梯。 林震霆就站在车旁,夜幕下,他的身影被机场灯光拉得很长。 “林伯伯,谢谢。” 顾顏走到他面前,郑重道。 这句谢谢,为飞机,为安排,也为这六年或多或少的庇护。 林震霆摆摆手,脸上惯常的威严敛去几分,露出些长辈的温和:“谢什么。” “这六年的点点滴滴,林某都看在眼里。” “小顏,以后在外面,不管遇到什么事,隨时打我电话。” “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顾顏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不管林震霆是出於对他能力的看重,还是对他付出的一点补偿,这份心意,他承了。 不过,林震霆很快话锋一转,上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顾顏大师,临走前,林某还有最后一问。” 顾顏心头一跳:“您说。” “你刚才……在瑾瑜那丫头的房间里,除了稳定她的情绪,没……” “没干別的什么吧?” 林震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顾顏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闪过某些不该闪回的触感。 薄纱下惊人的弹性,掌心残留的、仿佛带著体温的柔软轮廓…… 他耳根有点发热,但面上稳如老狗,甚至连眼神都没晃一下。 他迎上林震霆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甚至带著点职业性的淡然:“林家主放心,只是正常的情绪疏导和治疗接触。” “医者仁心,我有自己的职业操守,绝不会做出任何出格逾越之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林伯伯,我去哪儿这事……” “千万別跟瑾瑜姐姐,还有裴家那位说。拜託了。” 林震霆盯著他看了几秒,那点审视的锐利慢慢散去,严肃神色缓和下来,甚至轻轻吐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顾顏大师,顾老先生,一路顺风。到了上瀘,那边都安排好了。” 他像是放下了什么顾虑,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7章 过程何等惨烈 顾顏心里那根绷紧的弦这才鬆了下来,再次点头致意,转身快步登上舷梯。 舱门在身后关闭,將外界隔绝。 他靠在內舱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没办法,他只能那么说。 难道老实交代你女儿穿得很少还主动拉著我的手按在她胸口上? 这话要是出口,別说上飞机。 他怀疑自己今晚就得被装进麻袋,沉进京海外滩的某段江底餵鱼。 至於瑾瑜会不会告诉林震霆,不可能吧...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轰鸣著衝上夜空。 停机坪上,林震霆站在原地,目送著那架银色飞机融入点点星光的夜幕,直到尾灯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复杂。 口袋里,特製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低沉持续的蜂鸣。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震霆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的號码没有备註,但那串数字他认得。 他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顿了两秒,夜风吹动他鬢角微霜的髮丝。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將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林震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缓缓展开。 他对著话筒,只简单说了几个字。 “他刚走。” “是,飞机已经起飞。” “……” “我明白。” 通话结束。 “唉,顾顏大师,对不住了…” 林震霆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早已空无一物的夜空,转身坐进车里。 ...... 裴家宅邸深处,一方静院。 月光洗过青石板,映著孤零零一株老梅的影。 夜风穿廊,带著初秋的微凉。 裴语冉坐在石凳上,一身素白。 墨发未束,流泻在肩背。 她微微垂首,手中一块深色绒布,正缓缓擦拭横搁在膝上的一柄长剑。 剑长三尺有余,通体漆黑,似木非木,表面覆盖著特製的哑光涂料,吞尽所有光泽,沉默得像一截凝固的夜。 唯有剑柄处,繫著一个略显陈旧、针脚细密的红色平安符,在冷白月色下,成了唯一的暖色。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隔著绒布抚过剑脊,一遍,又一遍。 身旁立著一位美妇人,眉眼与裴语冉依稀相似,气质却温婉许多,岁月留下了痕跡,也积淀了风韵。 她是裴语冉的母亲,裴有仪。 “妈。” 裴语冉没抬头,声音清凌凌的,像冰片碰在一起,“治疗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林伯伯那边来过消息,顾顏大师……已经做完最后一次疏导。” 裴有仪的目光从女儿擦拭长剑的手移到她没什么血色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藏得很深的心疼,隨即化作唇边柔和的弧度,点了点头。 “最后一次……” 裴语冉手中的绒布在剑身中段,几不可察地顿住。 裴有仪望著女儿沉静的侧影,思绪却猛地被扯回几年之前。 那时的裴语冉,从西南边境回来,整个人就像一具被抽空了魂魄的精致偶人。 外面看著,仍是裴家百年不遇的天才,二十岁便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御剑之术压服同辈,被尊一声裴家第一剑仙。 可內里,全碎了,冷了,死了。 她会半夜惊坐而起,浑身被冷汗浸透,抱著头蜷在床角,牙齿死死咬住被角,喉咙里挤出困兽般压抑破碎的呜咽,却不许任何人靠近触碰。 送进去的饭食,常常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偶尔勉强咽下几口,下一刻便衝进洗手间,吐得搜肠刮肚,直到吐出苦水。 她看所有人的眼神,都带著刀锋刮骨般的戒备和怀疑,仿佛每张温和笑脸下,都藏著淬毒匕首和血淋淋的算计。 裴家动用了所有关係网,重金请来国內外顶尖的心理医师,甚至寻访到几位专精精神领域的强大能力者。 结果? 靠近她三米之內,就会被无意识散发的、裹挟著凛冽剑意的寒气冻伤肌骨。 若有不知轻重的试图强行突破她心防,轻则精神受创,头痛数月。 重则被她失控时本能反击的御物之力所伤。 碎裂的冰晶堪比子弹,最凶险那次,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被数枚凭空凝结的冰锥逼得连连倒退,险象环生。 就在裴家几乎绝望,以为女儿真要彻底冰封自我,走向终结时,林家伸来了手。 世代交好的林家,家主林震霆亲自作保,说有个孩子或许能试试。 听闻那少年不过十二岁年纪,裴家上下心都凉了半截。 可看著女儿一日日枯萎,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他们也只得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谁曾想,那个看起来苍白、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竟然真的…… 一寸寸,凿开了包裹语冉厚达尺余的玄冰。 过程何等惨烈。 裴有仪亲眼见过,顾顏试图靠近时,语冉周身爆发的寒气瞬间凝出白霜,爬满少年的睫毛、发梢。 他单薄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开始颤抖,嘴唇冻得乌紫,却仍固执地睁著那双异常平静温和的眼睛,看著语冉,一字一句,慢慢说话。 有好几次,语冉情绪彻底崩坏,御使的锋利冰片贴著顾顏的脖颈、脸颊飞过,留下血线。 少年也只是闷哼一声,抬手抹去血跡,眼神里没有恐惧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温柔。 她当时心都揪碎了,以为这少年下一刻就会倒下,甚至可能无声无息地死在那片冰寒里。 可奇蹟般的,他一次次撑了过来。 用一种近乎笨拙的耐心和不顾一切的温柔,硬生生在那片冻结的荒原上,踩出了一条细微的、通往她女儿內心深处的路。 语冉慢慢有了变化。 虽然大多时候仍是那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模样,话少得一个字能掰成两瓣用。 但至少,噩梦惊叫的次数少了,能按时吃下东西了,面对她和极少数亲近长辈时,眼底那潭死水,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涟漪。 勉强……算是个能沟通、有反应的活人了。 第8章 那还不如……入赘? 裴有仪心里跟明镜似的。 女儿那冰封的外表下,是在乎那个少年的。 只是她习惯了用冰冷武装一切,不肯泄露分毫。 表面维持著疏离的医患距离,可顾顏隨口提过喜欢某本书,不久那本书就会出现在她书房最顺手的位置。 顾顏治疗透支后脸色惨白,第二天厨房总会恰好多备一份温补的药膳,顾顏送她的这柄其貌不扬的黑木剑,她当时冷著脸说“不要,无用”。 可这几年,擦拭养护得最勤的,就是这柄剑。 念及此处,裴有仪心头对顾顏的感激,又厚重了几分。 那孩子,是真正拿著自己的命在赌,才把她的语冉从那万丈悬崖的边沿,一点一点拽了回来。 “妈。” 裴语冉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裴有仪的回忆。 裴有仪回神,看向女儿。 “他……还会来吗?” 裴语冉依旧低著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上褪色的平安符。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轻了些:“他留在这里的这柄剑,我还没有还给他。” 裴有仪闻言,脸上绽开一抹瞭然又温柔的笑意。 她走近两步,伸手轻轻理了理女儿肩头滑落的一缕墨发:“傻丫头,顾顏大师肯定会来的。” “怎么也要亲自跟我们语冉道个別,是不是?” 她的目光落在那柄被擦拭得几乎能吸走月光的黑剑上,笑意更深,“而且,这剑……” “是顾顏大师送你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吧?” “就在他给你治疗的第二年。” “我记得当时,你板著脸说不要,他还是硬著头皮,顶著你的寒气,走到你面前,握住你的手腕,把这剑塞进你手里的。” 裴语冉擦拭剑身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绒布覆盖在冰冷的剑脊上,她的指尖微微蜷缩,触碰到系在剑柄的平安符粗糙的布料边缘。 是了…… 那时少年脸色苍白,呼吸因为抵抗她的寒气而有些急促,可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却稳得出奇,掌心带著一种与冰冷环境格格不入的温热。 他將这柄黑剑放进她手里时,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留下一片挥之不去的痒。 一股强烈又陌生的不舍感,毫无徵兆地撞进心口。 像冰层底下突然涌过的暖流,让她措手不及。 裴语冉自己都没察觉到,那总是紧抿著线条冷冽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虽然转瞬即逝,快得像是月光在剑身上的一次错觉。 但一直注视著她的裴有仪,捕捉到了。 美妇人眼底的笑意,瞬间盛满了,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温暖的涟漪。 心底对那个苍白少年的感激,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妈……能不能……再雇他几年?” 裴语冉唇瓣又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裴有仪侧耳:“嗯?语冉你说什么?” 少女吸了口气,声音依旧不高,但字字清晰,“六年。” 她停顿,眼睫颤了颤,“不,十年。” 又顿了顿,像是终於吐出某个沉甸甸的筹码,“……四十年吧。” 四十年。 裴有仪先是一愣,隨即摇头失笑,抬手想碰女儿的头,终究只落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傻丫头……” “雇四十年?那还不如……入赘?”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化作一声低嘆,“他那身子骨,唉……” 僱佣? 那少年苍白著脸、指尖发凉、每次治疗后需要靠墙缓好久的模样,裴有仪见过不止一次。 裴家不缺钱,养他几百辈子都行。 可他那破败的身体,就像精心保养却依旧裂纹遍布的薄胎瓷,经不起长久的风雨。 四十年?那几乎是绑住一个人生的大半了。 这哪是僱佣,分明是…… “语冉。” “你……是不是,喜欢上顾顏大师了?” 裴有仪放柔声音,看著女儿被月光勾勒得格外清冷的侧脸,试探著问。 “喜欢?” 裴语冉低声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陌生的事物。 她微微別过脸,一缕碎发滑落,掩住悄然漫上耳廓的薄红。 “不会。” 她声音冷硬,“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裴有仪看著她烧红的耳尖,唇角弯起一抹瞭然又促狭的弧度,“是吗?” “夫人,小姐。林老爷紧急传讯。” 就在这时,月亮门外传来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 一名內院侍从快步入內,在几步外躬身。 裴有仪收敛笑意:“讲。” 侍从垂首,语速平稳,“林老爷说,顾顏大师已於今夜乘林家专机离开京海,前往上瀘市。” “此刻,飞机已离港多时。” “喀嚓——!” 石凳腿与青石板摩擦,发出刺耳锐响。 裴语冉猛地起身! 那柄一直小心擦拭的黑剑被她“啪”地按在石桌上。 她周身原本收敛得涓滴不漏的气息,骤然炸开! 庭院温度直线暴跌! 石桌桌面以她掌心为圆心,瞬间凝结出蛛网般的惨白冰霜,並疯狂向外蔓延! 空气中爆开细密的冰晶凝结声,几片落叶悬在半空,顷刻裹上厚厚白绒。 她脚下三寸之內,青石板蒙上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 她脸上常年覆著的冰壳,寸寸碎裂。 漆黑的眼瞳深处,仿佛有冰面在疯狂炸裂、重组。 “为什么……” “连最后……道別……都不肯?” 嘴唇微张,吐出断续的气音,却冷得刺骨。 “明明...” “小顏这么在乎我,为什么连道別都不肯。” 那股熟悉又令人心悸的、濒临毁灭边缘的暴走气息,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再次从她单薄的身体里咆哮而出! 裴有仪脸色骤变,心头又气又觉得好笑。 这丫头,前脚刚嘴硬说完,后脚听人走了就当场失控! 顾顏大师不是说根治了吗? 这哪里像好了?! 她一个箭步衝上前,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將浑身冒寒气的女儿死死搂进怀里。 “小冉!听话!冷静!快冷静下来!” 裴有仪的手掌用力拍抚女儿僵直的背脊,声音又急又柔,几乎贴著她耳朵,“顾顏大师有多在乎你,你不清楚吗?” “他为你受了多少罪,几次差点把命丟在这儿!”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苦衷!你想让他难过吗?” “你想让他……討厌你现在这个样子吗?”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声音沙哑说出来的。 第9章 一百年……是一辈子 顾顏两个字,像一道突如其来、却又精准无比的符咒。 裴语冉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 疯狂扩散的寒意戛然而止。 石桌上蔓延的冰霜停止延伸,空中悬浮的冰晶簌簌坠落。 她靠在母亲怀里,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復,但身体依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过了许久,裴语冉才缓缓动了。 她推开母亲的手臂,站直身体。 脸上已恢復平日的冰冷漠然,唯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暴风雪后深不见底的寒渊,里面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我要去找他。” 声音带著未褪尽的微颤,却斩钉截铁。 裴有仪看著她,没阻拦,只问,“找到之后呢?” 裴语冉的目光掠过石桌上的黑剑,沉默数息。 “单独雇他。” “一百年。” “只专属我一个人...” 一百年。 一个人的整整一生。 裴有仪心头剧震,看著女儿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执拗光芒,她知道,这不是玩笑,而是宣告。 “好。语冉,妈支持你。” 她轻轻吐了口气,伸手將女儿颊边一缕乱发別到耳后,声音温柔而坚定。 “可是。 ”她话锋微转,“一百年……是一辈子。” “万一,顾顏大师他……不答应呢?” “不会。” 裴语冉立刻反驳,语气篤定,甚至隱约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想起这六年。 少年总是温和地微笑,包容她所有的冰冷、沉默、偶尔爆发的尖刺,耐心倾听她破碎的只言片语。 在她失控的边缘一次次冒险靠近,从未真正拒绝过她任何要求。 他什么都依她,顺著她。 这次,肯定也会同意的。 “好。我们现在就去。” 裴有仪看著女儿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决绝火焰,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散了。 她握住裴语冉微凉的手,点了点头。 “传话给林震霆。” “就说——他还真是好手段。不过,我裴家和他林家,不一样。” “在我这儿,孩子自己选的,孩子自己开心的,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碍不著。” 她转向旁边垂手侍立的报信人,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 说完,她不再看那侍从,牵著裴语冉,转身便朝庭院外走去。 月光將母女俩的背影拉长,一个温婉坚定,一个冰冷决绝,步伐却出奇地一致,很快消失在月亮门外的廊道阴影里。 ..... 机舱內,轻微的轰鸣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顾顏靠坐在宽大的座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袖口。 脑子里復盘了一遍又今天的种种。 林瑾瑜的失控与反覆,林震霆的劝退和告知的真相,自己当机立断的跑路…… “应该……没什么紕漏了吧?” 他低声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她们的问题我都处理乾净了,钱也结清了,走得乾脆。” “时间一长,总能……” “小顏。” 旁边移动疗养舱的扩音器传来顾潭老人略显虚弱但清晰的声音。 顾顏立刻坐直身体,凑近舱壁:“爷爷,您说。” “突然要走……是京海那边,遇到麻烦了?跟那两家……有关?” 舱內,顾潭缓缓睁开眼睛,隔著透明罩看著孙子。 顾顏沉默了几秒。 面对爷爷,他没什么好隱瞒的,除了自己那点关於小说世界和女主雷达的荒谬猜测。 “麻烦……算不上。” 他组织著语言,声音压低,“就是觉得……该离开了。” “爷爷,您知道的,我这身体,医生说……也就这几年了。” “我想趁还能动,出去看看,不是被困在哪个宅院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林家和裴家那两位大小姐……” “她们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烦。” “跟她们待在一起,太耗神,也太……危险。” “我这六年,过得跟走钢丝似的,有点……受够了。” 疗养舱里,顾潭安静地听著,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看著孙子脸上毫不作偽的疲惫和一丝后怕。 “嗯。你想走,那就走。爷爷这儿,没事。” 良久,老人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平和。 简单的几个字,却给了顾顏莫大的安慰和底气。 他知道,爷爷从来都是支持他的。 飞机平稳降落在上瀘国际机场的专用跑道。 舱门打开,早有数辆黑色的医疗转运车和轿车等候在侧。 训练有素、穿著统一深色制服的人员迅速上前,配合隨机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將顾潭的移动疗养舱转移到一辆特製的医疗车上。 动作专业、快速,没有丝毫拖沓。 顾顏跟著下了飞机,夜风裹挟著上瀘特有的淡淡水汽和都市喧囂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目光扫过接机的这群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对劲。 这些人……不像是林家的风格。 林家行事,保鏢也好,下属也罢,身上总带著一股洗炼过的、隱约的血气和不加掩饰的悍勇。 而眼前这些人,动作规范得像是从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沉默、高效,眼神平静无波。 身上没有林家那种外放的压迫感,反而是一种內敛的、如同深潭般的沉寂。 尤其是那位一直站在医疗车旁,穿著看似普通黑西装、身形精悍的中年男人。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偶尔扫过周围,顾顏就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几分,一种无形的压力感悄然瀰漫。 这不是普通保鏢能有的气场。 但眼下,爷爷的转移和安置最重要。 顾顏按下心头疑虑,跟著上了另一辆车。 车队驶离机场,在深夜的上瀘街道上疾驰,很快抵达了上瀘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 寰宇国际医疗中心。 整个转移过程顺畅得惊人。特殊通道早已清空,直达医院最高规格的独立疗养楼层。 病房是套房式设计,外间是休息区和监控台,里间是宽敞明亮、设备齐全的疗养室。 顾潭的疗养舱被稳妥地接入房间內早已准备好的专用接口,各项生命指標数据瞬间在数块屏幕上稳定亮起。 直到此刻,那名一直跟隨、气场沉凝的黑西装中年男人,才如同影子般,无声地站到了套房外间的门內一侧。 他没有离开的意思。 第10章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接力赛? 疗养舱的透明罩缓缓向上滑开。 每日固定四到六小时的深度维生周期结束,顾潭老人可以暂时离开舱体活动片刻。 在顾顏的搀扶下,老人有些费力地坐起身,靠在升起的床头。 顾潭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极致奢华、安保严密的病房,最后落在那位门神般矗立的黑西装男人身上,停留了两秒。 “小顏,把咱爷俩安排在这儿的……不是林家吧?” 然后,老人收回目光,看向正给自己递温水的顾顏,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属於军人的锐利和篤定。 顾顏递水的手一顿。 “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顾潭没等他回答,浑浊却依旧清明的眼睛直接望向门口那位黑西装男人,语气平静。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隨著老人的这句话,骤然紧绷起来。 那位一直如同雕塑般的黑西装男人,终於有了动作。 他微微侧身,正面朝向病床上的老人,依旧没有开口。 而顾潭,这位看起来虚弱不堪、靠顶级医疗技术吊著命的老人,此刻微微挺直了佝僂的背脊。 一股难以言喻的、久远而厚重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甦醒前的地动,隱隱从他衰老的躯体里透出。 他曾是军中代號渊龙的s级异能者,掌控著名为重力潮汐的恐怖力量。 二十年前,在一场被永久封存、代號归墟的绝密联合行动中,为掩护战友和关键资料撤离。 他以自身为引,强行逆转超大范围重力场,瞬间撕碎了数倍於己的强敌。 也导致自身异能核心彻底崩坏,经脉尽碎,留下了不可逆转的恐怖暗伤。 那场行动的真相被最高级別封锁,因为其惨烈和某些超出常人理解的恐怖,一旦公开,足以打击全人类的士气。 顾潭对此毫不在意,退役后,將国家发放的巨额抚恤和伤残补助,连同自己早年积累的所有財富。 一分不剩,全数捐给了那些牺牲战友的遗孤和偏远地区的福利机构。 孑然一身,了无牵掛。 直到那个冬夜,他在垃圾堆旁捡到了尚在襁褓中、冻得发紫的顾顏。 从此,他有了孙子。 而顾顏也成了他的唯一。 从这几年顾顏把自己卖给京海两大家族也要为自己续命,少年的孝顺他也看在眼里。 门內那位黑西装男人,在顾潭那看似平静却重若山岳的目光下,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脸上闪过一抹愕然,隨即像是骤然想起了什么早已被尘封的档案和传说。 看向病床上那位枯瘦老人的眼神里,瞬间涌起难以掩饰的震撼,以及隨之而来的肃然起敬。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只能带著深深的惭愧,微微低下头,避开了老人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病房內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医疗设备发出规律的轻微滴答声。 “老王,出来吧。” 门外,一道温和却不失力度的男声適时响起,打破了僵局。 老王如蒙大赦,又向顾潭的方向微微欠身,这才转身,无声地拉开房门,侧身让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许岁,穿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 鼻樑上架著一副做工考究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润平和。 唇角带著恰到好处的弧度,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却又精心收敛过的儒雅气度。 顾顏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大夏首富,陈斯年。 財经杂誌封面常客,慈善晚宴的焦点,一个名字便能搅动半个国家经济风云的男人。 但顾顏脑子里响起的警报,比认出对方身份更尖锐! 第一部小说里著重刻画了两个女主,为第三个的重要女主起了个开篇…… 陈斯年……他没记错的话,就是三个女主之一的父亲! 那个女主叫什么来著? 好像是个身体极度虚弱…… 病弱美人? 顾顏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刚逃离烈火与寒冰的双重女主包围圈,以为到了上瀘能喘口气,结果一落地,直接撞上了疑似其他女主她爹?!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接力赛?! 林震霆,你卖我卖得可真够彻底! “林先生……真是厚道。一转眼的功夫,就把我卖了个乾净。” 顾顏脸上的笑容几乎掛不住,他看著走进来的陈斯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透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陈斯年走到病房中间,停下脚步。 “顾顏大师,请不要责怪林先生。” “是我用了当年他欠的一个人情,换来了这个机会。” “我知道这很唐突,也很失礼。” 他没有在意顾顏话里的刺,反而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他目光转向病床上的顾潭,继续恭敬地頷首,“顾老先生,惊扰您休养,斯年万分抱歉。” 顾潭靠在床头,浑浊的眼睛看著陈斯年,没有说话,但身上那股隱隱的沉凝气息並未散去。 陈斯年再次看向顾顏,態度放得更低:“顾顏大师,能否……借一步说话?只需要几分钟。” 顾顏抿紧嘴唇,没吭声。 他现在只想把这尊大佛请出去,然后立刻带著爷爷再次消失。 “我孙儿想去哪,做什么,由他自己决定。” 顾潭的声音突然响起,“陈先生,你是大人物。” “但我顾潭,虽然半截身子入了土,临死前想护著自家孩子清净点……这点能量,挤挤总还是有的。” 这话说得平淡,但却让门外候著的老王有些胆寒。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陈斯年,这位站在大夏商界顶端的巨鱷,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当著顾潭和顾顏的面,膝盖一弯。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光洁冰凉的地板上! “顾老先生,晚辈绝无逼迫之意!冒犯之处,斯年给您赔罪!” 他对著病床上的顾潭,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 第11章 塞西莉婭·陈 “顾顏大师,我求您……就出去听我说几句话,几分钟就好!我女儿……我女儿她……” 他转向僵立一旁的顾顏,保持著跪姿,抬起脸,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再没有了商海沉浮的从容算计。 只剩下一个父亲最深切的恳求。 顾潭显然也没料到陈斯年会做到这个地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看著对方额头上因为用力磕碰而迅速泛起的红痕,又看了看他眼中那绝非作偽的哀求。 沉默片刻,终究是嘆了口气,那股迫人的气息缓缓收敛。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声音低沉了许多,“小顏……你自己看吧。爷爷……有点累了。” 顾顏看著跪在面前,拋弃了尊严和体面的首富。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 陈斯年女儿…… 女主…… 身体极度虚弱,但其他方面都是天才…… 这设定,听起来就是个超级大麻烦! 他躲还来不及! 但…… 陈斯年这架势,不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恐怕不会罢休。 而且,如果没记错那本小说模糊的剧情,那个病弱女主好像…… 最后是有官方背景的男主去接手解决的? 或许……自己根本不用卷进去? 听听情况,说不定还能给指条明路,让他们找该找的人去? 抱著几分侥倖和好奇,顾顏咬了咬牙。 “……好。” 他吐出这个字,感觉有点费力,“就几分钟。” 他看了一眼顾潭,给了老人一个放心的眼神,迈步绕过依旧跪在地上的陈斯年,率先朝病房外走去。 陈斯年如释重负,连忙起身,也顾不上拍打膝盖上的灰尘,快步跟了上去。 房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合拢。 走廊里灯光柔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顾顏背对著陈斯年,望向窗外上瀘市璀璨如星河般的夜景,心里却一点也轻鬆不起来。 跟这些疯批女主扯上关联,谁能轻鬆啊。 楼道尽头,窗户开著,夜风灌进来,有点凉。 陈斯年关上门,转身面对顾顏。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红血丝很明显。 “顾顏大师,”他开口,声音发紧,“我求你,救救我女儿。” “您是大夏最强的心理諮询师。” “如果你都救不了她……这世上,就没人能行了。” 顾顏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轻轻吐了口气。 果然。 跟他猜的一模一样。 又是女儿,又是心理问题,又是非他不可。 那本女频小说他確实很久前看的了。 按照时间线算,重要剧情应该是一年后才开始。 现在就算陈斯年女儿有问题,应该也不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估计是这当爹的太著急,慌了神。 但……总得知道是谁。 “你女儿,”顾顏问,“叫什么名字?” 陈斯年立刻回答:“外文名叫塞西莉婭·陈。” “中文名,陈墨君。” “家里……我们都叫她塞西莉婭。”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妈妈是意罗人,走得早。” 塞西莉婭·陈。 顾顏眼皮一跳。 居然是她。 第一部小说里,对两位女主进行了著重刻画,而塞西莉婭便是其中之一。 轮椅上的雅典娜。 上瀘市最完美的幻象。 混血儿,白头髮,冰蓝色眼睛。 生下来双腿就残疾,只能坐轮椅。 跟他上辈子一样。 但她的脑子,好得出奇。 异能是操控磁力,强的可怕。 因为残疾,她从小就用十倍、百倍的努力去证明自己。 学习、商业、艺术…… 她什么都做到最好。 外面人都夸她是天才,是奇蹟。 十八岁那年,她去意罗处理母亲留下的遗產。 在那里,她遇见了一个叫林砚的寒门学生。 林砚对她好,真心实意的那种好。 不嫌弃她坐轮椅,说她比任何能走路的人都耀眼。 带她看意罗的落日,吃街边小摊,给她读诗。 塞西莉婭感动了。 她那样聪明的人,却没有看出林砚心底深处的算计。 两年。 她帮林砚摆平麻烦,资助他学业,动用关係为他铺路。 她觉得这是真诚,是互相扶持。 直到那天,她偶然听到林砚和別人的通话。 “猎薇计划……很顺利。” “放心,一个坐轮椅的丫头,再好拿捏不过。” “还什么喜欢柏拉图感情,真的是太噁心了。” “这种精神情感?” “嘖嘖。” “放心好了。” “哈……她信了就行。等拿到陈家的核心资源,谁还管她。” 原来一切都是算计。 她的残疾,她的孤独,她的善良,甚至她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 都只是別人往上爬的垫脚石。 那天晚上,塞西莉婭一个人,摇著轮椅,进了意罗那座有千年歷史的家族礼拜堂。 她把所有能证明林砚剽窃、欺诈、利用她的证据,一份一份,扔进火盆里烧了。 然后她叫来林砚,把一张足够他逍遥几辈子的支票,轻轻放在他手里。 火光映著她苍白的脸,冰蓝色的眼睛像结了冻的湖。 她甚至笑了笑,声音很轻,很好听。 “谢谢你啊,林砚。” “谢谢你证明,连我这样残缺的人……也配被这么精心地算计。” 从那以后,塞西莉婭·陈就死了。 或者说灵魂已经腐朽了。 外面看,她还是无所不能的天才,优雅,从容,光芒万丈。 只有家里人才知道,她夜里睡不著,对著窗户发呆。 饭吃得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天只说两三句话。 她把自己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隨时会断。 她在慢性自杀。 顾顏脑子里正塞著这位女主的故事时,陈斯年轻轻喊了一声:“顾大师?” 顾顏猛地回神,对上陈斯年带著血丝、写满恳求的眼睛。 “陈老板,其实吧……你女儿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专业、最轻鬆的语气开口。 “大师!您……您这是答应亲自出手了?要一展雄风了?!” 陈斯年眼睛唰地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一把抓住顾顏的手,力道很大。 顾顏被握得手疼,愣了一下。 一展雄风? 这词儿怎么听著怪怪的…… 第12章 规矩? 但顾顏没细想,赶紧把手抽回来,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不是,陈老板你听我说。”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信我,我跟你保证。” “一年,最多一年后,你女儿的情况肯定会慢慢好转,恢復正常的。” 这话说完,顾顏自己都觉得挺有说服力。 毕竟按原著走,一年后才有重要剧情,现在能有什么大事? 可他没想到,陈斯年听完,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了。 他嘴角抽了抽,看著顾顏,眼神变得复杂,最后化作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顾大师……” 陈斯年声音发哑,“您……您还在怪我自作主张,用这种办法来见您,是不是?” “我知道您的规矩……不碰有情感纠葛、有故事的病人。” “莉婭她……她以前確实有过一段,伤得很深。这我承认。” “可我不是走投无路,不会来烦您啊!” “大师,您好好想想,如果不是莉婭真的快撑不住了,我陈斯年……” “至於用上当年的人情,还跪下来求您吗?” 他搓了搓脸,疲惫又焦急。 这位商业大鱷在顾顏面前绝对是袒露真心了。 顾顏这下真有点麻了。 我说真话啊! 怎么就不信呢? “陈老板,我不是怪你。” “我是说,以我的经验判断,塞西莉婭小姐目前的状態,应该还没到你说的撑不住的程度吧?” “是不是……你太紧张,过虑了?” 他耐著性子,试图讲道理。 陈斯年看著他,没说话。 只是深深嘆了口气,那口气嘆得无比沉重。 然后,他默默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划开屏幕,点了几下,將屏幕转向顾顏。 “顾大师,您自己看吧。” 顾顏疑惑地看向手机屏幕。 那是一段不太长的视频,拍摄地点似乎是一个极其宽敞,装修奢华却冰冷的书房。 画面中央,塞西莉婭·陈坐在轮椅上,背对著镜头。 她穿著一身丝质的白色居家服,白髮柔顺地披在肩头,侧脸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中,完美得如同冰雪雕琢。 她面前摆著一副画了一半的油画,画的是意罗某个著名广场的落日,色彩温暖绚烂。 她手里拿著调色板和画笔。 下一秒,顾顏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塞西莉婭拿著画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不是停顿,是微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很细微,但逃不过顾顏这种观察入微的专家的眼睛。 然后,她冰蓝色的眼眸盯著画布上那片温暖的黄色,眼神却空洞得可怕,仿佛透过那片顏色,看到了別的什么东西。 也许是意罗的落日,也许是礼拜堂的火焰,也许是那个叫林砚的人虚偽的笑脸。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膛起伏。握著画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突然,她猛地抬手,不是继续作画,而是將沾满顏料的画笔,狠狠戳向画布上那片最温暖的区域! 一下,又一下!粗暴地涂抹、破坏!原本美好的画面瞬间变得混乱骯脏! 这还没完。 她丟开画笔,双手抓住画布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帆布里。她低著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吸气声。 视频最后几秒,她猛地將整幅画从画架上扯了下来,胡乱地撕扯著,昂贵的画布在她手中变成碎片,顏料沾了她一手一身。 然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在轮椅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 散落一地的画布碎片和顏料,衬得她苍白的脸,像个迷失在废墟里的精致人偶。 视频结束。 顾顏沉默了。 他脸上的轻鬆神色消失得一乾二净。 作为顶尖的心理諮询师,他太清楚这些细节意味著什么。 那无法控制的手部颤抖,可能是异能开始轻微失控的徵兆。 空洞眼神下的巨大情绪黑洞,那突然的、针对美好事物的破坏欲,那压抑到无声的崩溃,以及崩溃后彻底抽空般的死寂…… 这不是普通的情绪低落。 这確实是濒临崩溃边缘的徵兆。 而且是能力者那种,一旦彻底崩溃,异能暴走,很可能直接危及生命甚至波及周围的死亡倒计时! 陈斯年没说谎。 塞西莉婭的情况,比他从原著时间线推断的,要严重得多! 紧急得多! “这……什么时候拍的?” 顾顏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三天前。” 陈斯年收起手机,眼眶红了,“最近这一个月,类似的情况……发生了四次。” “一次比一次……控制不住。” “她以前再难过,也不会这样毁掉自己的画。” “她最喜欢的就是画画……” 顾顏脑子有点乱。 不对啊! 按照那破小说的剧情,塞西莉婭的彻底崩溃和后续的重要转折,明明应该是在一年后才被触发! 现在这情况……提前了这么多? 视频不可能是假的。 陈斯年的焦急和绝望更不可能是演的。 难道…… 是因为自己这只蝴蝶? 因为自己提前治好了潜在女主裴语冉。 或因为自己突然跑路,某些他不知道的连锁反应…… 导致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发生了偏移? 加快了? 靠! 顾顏心里骂了一句。 这算什么? 我躲剧情,剧情加速追著我跑?! “顾顏大师!您看到了吧?我没骗您!” “莉婭她……真的等不了了!求您出手,救救她!” 陈斯年趁势一把抓住顾顏的手腕,声音都在发抖。 “陈老板,冷静,先放手……你也知道,我有我的规矩。” 顾顏被他抓得生疼,咳嗽两声,试图抽回手。 规矩? 顾顏心里其实已经有点动摇了。 视频里塞西莉婭那副样子,他看在眼里。 那真是快要碎了。 见死不救? 作为一名医生,他很难做到。 他觉得自己最大的缺点就是有著普通人都有的那么丝怜悯心。 毕竟人无完人。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摆在眼前,还是个被命运捉弄得这么惨的小姑娘,他没法硬起心肠不管。 当然,还有更现实的原因。 这个世界是特么的女频小说世界啊! 他上辈子虽然只看了第一部大半,但后来也在论坛潜水看过剧透。 大结局好像是几个被治癒的大女主联手,一起包饺子。 然后合力干翻了什么终极反派,最后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第13章 寿命:4年6个月 估计到那时候,自己这破身体早就没了。 可爷爷呢?爷爷为国家付出那么多,不该在生命的最后,承受失去祖国毁灭绝望。 如果能找到办法…… 帮塞西莉婭,也许不只是救人,也可能…… 是为爷爷,找一条可能的生路? 等到了后期这些女主本领通天,或许能治好爷爷。 不过他也就只有四年时间了,后期他是看不到了。 当然,他本人是不会出面的。 心里这么想,顾顏脸上却还是摆出为难的样子,眉头皱著,欲言又止。 免费当好人? 他会心软,但还没那么圣父。 陈斯年混跡商海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他一眼就看出顾顏眼神里的鬆动! 有戏! “顾顏大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您肯帮忙,什么条件我们陈家都能谈!” 他立刻凑近顾顏耳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带著一种诱人的急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拋出真正的筹码。 “而且,我告诉您一个消息……” “最近,大夏排名第三的破军超能小队,刚刚捣毁了一个a级的凶兽秘境,从里面带出来一件宝贝。” “我正好通过特殊渠道,花大价钱拍到手了。” 顾顏耳朵一动。 这个世界,城外有凶兽环伺,而一些特殊空间节点会形成秘境,里面跑出来的东西更麻烦。 只有派遣精锐超能小队进入,彻底摧毁秘境核心,才能关闭它。 秘境按危险程度,从f到sss分级。a级已经是很高的危险等级了,里面带出来的东西…… 陈斯年看著顾顏微微闪烁的眼神,知道打动了,立刻趁热打铁,“顾顏大师,您看!” 他鬆开抓著顾顏的手,飞快从西装內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顾顏眼前。 照片上是一个特製的透明保管箱。箱子里,静静地躺著一截……骨头? 不,不是普通的骨头。 那骨头只有手指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乳白色,內部隱隱有金色的、如同液体般流淌的光晕。 即使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生机勃勃的能量波动。 “这是……” 顾顏瞳孔一缩。 “据破军小队和研究院的初步分析,”陈斯年声音带著一丝激动,“这很可能是一截来自上古某种祥瑞生命体的灵髓骨!” “蕴藏著极其精纯的生命能量,对修復身体暗伤、补充本源……有难以想像的好处!” 他紧紧盯著顾顏的眼睛,“大师,只要您答应去看看莉亚,试著帮她……” “这截灵髓骨,就是您的!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它都是您的!” 顾顏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修復身体暗伤?补充本源? 这对爷爷那不可逆转的战场旧伤,对自己这先天不足、靠药吊著的破身体…… 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陈斯年看顾顏眼睛亮了一下,心里立刻有数了。 他赶紧说:“顾顏大师,这灵髓骨提取的药剂,您现在就能试试效果!” 顾顏確实心动。 那截骨头的光泽,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暖意。但他还是摇头:“不用,先给我爷爷……” 话没说完,陈斯年就笑了,眼里带著欣赏:“大师放心,我拍下两份。” “另一份,刚才已经让人送去给顾老先生了。这份是您的,快试试吧。” 难怪林震霆这么讚扬这个孩子,面对这种关乎自己生命的东西,第一个想到的还是爷爷。 陈斯年不由得从心里感嘆。 顾顏这才鬆了口气。 他没再推辞,接过陈斯年从隨身保险箱里取出的一个小巧银色金属管。里面是乳白色泛著金光的粘稠液体,看著就很贵。 他打开盖子,一仰头喝了下去。 液体入喉,没什么味道。 但几秒后,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开,瞬间流向四肢百骸! 好像冬天泡进了温泉里,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原本总是隱隱作痛的后脑和关节,那股熟悉的滯涩阴冷感,竟然淡了不少!身体轻鬆了很多。 他赶紧闭上眼睛,调动意识,看向自己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属性面板。 【姓名:顾顏】 【年龄:十八岁】 【魅力:90(异能:情绪之瞳加持)】 【战力:f-(磕了点儿药让你身体勉强好了点,但离杀鸡境还有不小距离,加油吧骚年!)】 【技能:钢琴(大师)、绘画(职业)、烹飪(职业)】 【寿命:4年6个月】 顾顏的目光死死定在最后新增的那一行字上。 寿命:4年6个月。 他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真的……有用! 原来那些医生判的活不过二十二岁的死刑,真的能被这些来自秘境的神奇东西打破! 虽然只是多了半年,但这意味著希望! 之前顾顏也知道这世界有不属於科学的力量。 不过当时还没有足够强大的超能者小队,带来的东西无法治癒他。 狂喜之后,他迅速冷静下来。 a级秘境。 大夏国排名第三的破军小队出手。 最珍贵的核心宝物之一。 这得花多少钱? 天价中的天价! 看来想活命,想给爷爷更好的治疗,光靠以前那点卖身钱远远不够。 还得拼命赚! 红色,果然才是这世界最伟大的顏色! 不管怎么说,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大石头,鬆动了些许。 既然对自己都有用,对爷爷那种战场旧伤,效果应该更好吧? “顾大师,感觉怎么样?” 陈斯年看顾顏服下药剂后,脸色似乎红润了些,眼睛也更亮,不由露出期待的笑容。 顾顏睁开眼,感受著体內久违的暖意,真诚道:“谢了,陈老板。感觉很好。” 然后,他看著陈斯年,忽然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陈斯年立刻会意,微笑道:“明白,明白!” “等会儿十个亿,立刻打到大师帐上,这是预付的诊金。” 顾顏却摇摇头,表情变得有点严肃,“陈老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陈斯年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住。 “规矩就是规矩。” “它关乎我的职业信仰,我的价值观,我的理性……” 顾顏继续道。 陈斯年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难道…… 灵髓骨和十亿,都打动不了?顾大师还是要拒绝? 就在陈斯年心臟快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顾顏看著他紧张的脸色,慢悠悠地把最后三个字吐了出来。 “……得加钱。” 第14章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帝国第一心理諮询师! 陈斯年:“……” 他足足愣了三秒,看著顾顏那张写满我很认真的俊美脸蛋,突然嘿嘿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之前的紧张焦虑一扫而空。 “顾、顾大师……您还真是……蛮幽默的。” 陈斯年哭笑不得地说。 又来回拉扯了几个回合,陈斯年把诊金加到一百亿,顾顏才终於满意地点点头。 对大夏首富来说,一百亿算小出血吧。 “大师,既然您同意了,那咱们现在就动身?” “我这就送您去见莉婭。早点开始,我也好儘快安排您和顾老先生去南非。” 见顾顏点头,陈斯年立刻说。 “等一下,陈老板。”顾顏咳嗽两声。 “怎么了?” 陈斯年心里一紧。 顾顏看著他,认真说,“我会治疗塞西莉婭小姐。但是,我本人不会出面。” 陈斯年:“……???” 他整个人都懵了。 顾顏,大夏最强心理諮询师,说要治他女儿,但不见他女儿? 这……这闹著玩呢?! “大师!您这……!”陈斯年急了。 “別急,”顾顏摆摆手,示意他靠近,“陈老板,你附耳过来。” 看顾顏神神秘秘的样子,陈斯年將信將疑,把耳朵凑过去。 顾顏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通。 陈斯年听著听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等顾顏完全说完,他看向顾顏的眼神,简直欲言又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楼道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顾顏大师……这、这法子……真的能行?” “要不……还是您亲自出手比较稳妥?” 最后,陈斯年挤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试探著问。 顾顏刚才跟他说的计划,总结起来就是: 第一,去某个官方特殊部门,找一个叫白子空的年轻男子。 第二,由顾顏在后面策划,设计几齣巧合和事件,让塞西莉婭和白子空自然地接触、认识。 第三,通过这种接触,让白子空去治癒塞西莉婭內心的创伤,她的病就能慢慢好起来。 这……这听著怎么那么怪呢? 给他女儿安排一个恋爱剧本? 先不说这白子空是谁,靠不靠谱,就他女儿塞西莉婭那性格,经歷上次那事之后,对接近她的男人防备心有多重,陈斯年再清楚不过。 而且她女儿在任何方面都是绝对的天才。 她能入套? 能像顾顏说的那样慢慢被感化? 陈斯年心里一百个不信。 这计划听起来,比电视剧还离谱。 顾顏看著陈斯年那怀疑的表情,挑了挑眉:“不可行?怎么可能!一定可行!” 他心里门儿清。 既然可能因为自己这只蝴蝶扇了下翅膀,让塞西莉婭的病情提前恶化…… 行,玩他是吧? 那他就把剧情也加速! 提前把那个叫白子空这个男二给弄出来! 有人会问为啥治癒女主的只是男二? 这就得说说那本女频小说的狗血之处了。 原著里,塞西莉婭后来遇到了白子空。 白子空这人,长得很像那个伤害她的林砚。 就凭这张脸,加上白子空自己性格確实正直勇敢,慢慢就接近了塞西莉婭,成了治癒她的一束光。 可好景不长。 后来林砚那渣男在国外混不下去,又回国了。 塞西莉婭一看,心思又开始动摇。 三个人就开始各种拉扯、误会、你爱我我爱他。 最后,白子空为了保护塞西莉婭,掛了。 林砚被白子空的死感动? 幡然醒悟,改邪归正,和塞西莉婭幸福地一起包饺子。 就很扯淡。 从书里描写看,塞西莉婭明明是个理性、聪明、典雅的人。 可林砚一回国又恋爱脑上头。 在到后面这破小说作者直接把好端端的男二给献祭了。 这也是为什么顾顏死活要远离这些女主,在他眼里,这剧情和这些人设,尤其是女频小说女主或多或少多少都有点大病! 不过,他个人还是挺佩服白子空这哥们的。 书里写他確实勇敢,正直,是个好人。 可惜摊上这么个剧本。 如果能顺便帮这哥们走向幸福,也不错。 陈斯年见顾顏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嘆了口气。 女儿都那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吧……顾顏大师,我相信您。” “那就……试试您说的办法。” 顾顏笑了:“这就对了嘛!” 他紧接著伸出食指:“不过我有个要求。只有一个星期时间。” “不管什么情况,一个星期后,我和爷爷必须走。这是我的底线。” 他可没忘自己没有去跟那个女剑仙道別,裴语冉那边很可能已经知道他跑了。 林瑾瑜估计也快了。 一个星期时间不长,她们总不可能直接杀到上瀘来吧? 绝无可能。 正好赚了这笔钱,赶紧带爷爷去南非。 自从知道秘境里那些神奇玩意儿可能对自己和爷爷有用,他对未来的养老生活倒是多了不少期待。 能多活一年,和爷爷一起看看这个世界,肯定是香的。 陈斯年皱著眉,低声重复:“一个星期……” 他挣扎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头,“好!顾顏大师,我答应你。” “一个星期后,您要去哪儿,我绝不拦著!” 话是这么说,可陈斯年眼底中难免有几分沮丧。 “陈老板,別这么丧气嘛!” 顾顏拍了拍他肩膀,脸上带著笑,语气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既然你喊我一声大师,我就不会让你失望。”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帝国第一心理諮询师!” 他一字一顿。 顾顏病態般俊朗脸蛋散发著少年独有的高贵自信气质。 就算是陈斯年也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被这少年身上突然迸发的神采震住了。 要不是这孩子身体实在太差…… 倒是做女婿的好人选。 唉,可惜了。 “那……就有劳大师了。” 陈斯年定了定神。 第二天上午,陈家老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一间极其宽敞、装修风格冷冽现代的书房。 塞西莉婭·陈坐在特製的智能轮椅上,背脊挺直。 她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米白色西装套裙,柔顺的银色长髮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綰在脑后,露出优美纤长的脖颈。 冰蓝色的眼眸正专注地看著面前悬浮的几块光屏,上面跳动著复杂的金融数据和设计图纸。 她的脸,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的精致美丽,像冰雪雕琢的艺术品,却又因为混血的血统,轮廓深邃立体。 阳光落在她身上,银髮泛著淡淡的光晕。 塞西莉婭很美,毕竟是女主,不美才是见鬼了。 第15章 到底会是谁呢? “父亲,我说过了,我心理很健康。” 她头也没抬,声音清冷悦耳,但没什么温度,“如果又是请什么专家教授来看看我,那还是免了。” 陈斯年站在书房门口,手心有点冒汗。 “莉婭,不是看医生。是……家里的事。”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塞西莉婭指尖在光屏上划过,关掉了一个界面,这才抬起冰蓝色的眼睛看向父亲,带著淡淡的疑惑。 陈斯年赶紧说:“是这样,咱们家最近不是筹备一个高端慈善拍卖会吗?” “主要邀请一些和我们陈家关係好的合作伙伴,还有一些……” “需要维持关係的特殊人物。” “有些拍品比较稀有,正好借这个机会送出去,也算是结个善缘。” 他观察著女儿的表情,继续说:“这个拍卖会,我想……由你来主持。” “你出面,最合適。” 塞西莉婭细长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要知道,自从父亲发现她心理状態不对之后,恨不得把她当成易碎的琉璃供起来,什么正事都不让她碰,只让她休息、放鬆、玩。 今天居然主动让她主持这么重要的拍卖会? 不对劲。 “父亲,谁让你这样做的?” “你怎么突然想到让我来主持?” 她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著陈斯年,声音平缓。 陈斯年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果然,女儿太聪明了,一眼就看穿有问题! 也不对,要是看不出问题,她就不是自己女儿陈墨君了。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时候,藏在耳朵里的微型隱形耳机,传来了顾顏清晰又冷静的声音。 陈斯年立刻照著耳机里的话,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莉婭,爸爸老了。” “前段时间看你状態不好,我是真怕了。” “恨不得把你藏起来,什么都不用想。” “但这几天我想明白了,你是我陈斯年的女儿,是塞西莉婭·陈。” “把你当金丝雀关著,才是害了你。” 他走近两步,声音放轻,带著一个父亲的真挚:“这场拍卖会,来的都是重要人物。” “爸爸想让他们看看,我的女儿,无论遇到什么,都还是那个能撑起场面、掌控全局的塞西莉婭。” “爸爸……也需要你帮我这个忙。” “这不只是主持,是告诉所有人,我们陈家,你塞西莉婭,依然在这里。” 塞西莉婭沉默了。 她冰蓝色的眼眸里光芒微动,似乎在消化父亲的话。 过了几秒钟,她才轻轻頷首:“可以。我会去。” 陈斯年心里那块大石头“哐当”落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要是平常情况,自己女儿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顾顏大师太神了! 几句话就把女儿说服了! “好,好。具体安排,我让王秘书跟你对接。” 但他脸上一点没露,只是欣慰地点点头。 说完,他像完成了一个重大任务,转身离开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塞西莉婭重新看向面前的光屏,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到底会是谁呢?” “不过也挺有趣。” 少女的声音极低,似乎只有自己能听到。 塞西莉婭不知道,就在这栋宅子的另一处绝对隔音的房间里,一块巨大的屏幕正亮著。 屏幕前站满了人。 陈家的老管家福伯,几个核心僕人,两位德高望重的族老,还有几位跟塞西莉婭关係近的亲戚。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屏幕。 屏幕上,正是刚才书房里父女俩对话的实时监控画面。 当听到塞西莉婭说出,“可以。我会去时。” “耶——!!!” “成功了!” “小姐答应了!” 房间里瞬间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好几个僕人激动地互相拍肩膀,族老们摸著鬍子连连点头。 站在屏幕正前方c位的顾顏,抬手往下压了压。 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看著他,眼神里全是佩服和期待。 顾顏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扩音器,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房间: “安静!都安静点!” “这只是胜利的第一步!塞西莉婭小姐同意了,很好。” “但真正的戏台,是明天的拍卖会!” 他目光扫过眾人,问道:“男一號,准备好了吗?” 站在前排的老管家福伯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回答:“顾顏大师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白子空先生那边,官方部门也打了招呼,他们很支持我们的特別援助行动,同意让白先生参与进来。” 顾顏点点头,继续问:“那些跟我们交好、明天会到场的家族呢?” “都通气了吗?” 一位穿著得体、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僕长站出来:“回大师,都联繫过了。” “赵家、李家、王家……凡是收到请柬的,都知道內情。” “他们都愿意配合,为治疗小姐出一份力,保证演出自然。” “好!” 顾顏一挥手,“那还等什么?立刻动身,去拍卖行!” “布置场地!每一个环节,灯光、座位、拍品顺序、甚至服务生走动的路线,都得给我抠死了!” “不能出一点差错!” “是!” 眾人齐声应道,斗志昂扬。 就在这时,“哐”一声,房间门被推开。 陈斯年风风火火地衝进来,脸上还带著后怕和兴奋:“顾顏大师!您太厉害了!” “刚才差点就露馅!幸亏您指点那几句话!莉婭她……她真的信了!” 顾顏笑了笑,把扩音器递给旁边的人:“小事。” “陈老板,明天的拍卖行,才是重头戏。” “走吧,一起去拍卖行。我得跟那位男一號,好好聊聊戏。” 他脸上带著一种尽在掌握的自信。 顾顏確实有自信。 这段拍卖行的剧情,他记得还挺清楚。 原著里,就是在这场陈家主办的慈善拍卖会上,塞西莉婭第一次见到白子空。 当时有一件拍品,是十七世纪意罗一位著名女画家的小幅油画肖像。 画上的女子神態温柔嫻静。 塞西莉婭一眼就看中了。 那画让她想起早逝的母亲,也想起母亲故乡的一些温暖回忆。 但问题是,这场拍卖本质是定向送礼,每件拍品早就內定好了要送给哪个重要人物或家族,以巩固关係。 第16章 演什么不好,让我演跟陈大小姐抢东西的蠢货? 这幅画的內定对象,是一位来自不列顛、身份尊贵的二王子殿下。 对方也明確表示过对这幅画的兴趣。 塞西莉婭作为主持人和陈家代表,於公於私,都不能跟自己家的客人抢东西。 她只能看著,不能举牌。 就在这时,白子空出现了。 他是以官方心理研究院年轻干员的身份,陪同上级来参加拍卖的。 位置安排得巧妙,正好在塞西莉婭侧前方。 白子空一进场,就注意到了台上那位坐在轮椅中、银髮冰眸、气质清冷如霜却又耀眼无比的少女。 不知为何,心里莫名一动。 原文是说拍卖开始后,白子空也敏锐地注意到,当那幅意罗小画被呈上来时,台上那位塞西莉婭小姐。 冰蓝色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又立刻恢復平静。 轮到这幅画竞拍时,果然,那位不列顛的二王子殿下懒洋洋地举了牌,报出一个高价。 其他人都很识趣,没人跟王子抢。 按照流程,马上就要落锤。 就在这一刻,狗血的一幕发生了。 白子空举起了手中的號码牌加价。 后面剧情大致就是跟大英二王子槓上了,还鬼使神差的贏了! 再后来就是正好台上的塞西莉婭也看到了。 感觉他侧脸那隱约有些熟悉的轮廓。 跟林砚很像。 但眼神清澈坚定,没有林砚那种虚偽的闪烁。 至於为啥看出坚定,没有虚偽,这你就別管。 最后白子空却在眾目睽睽之下,拿著刚办好的手续,径直走向拍卖台。 他来到塞西莉婭面前,隔著两三步的距离停下,微微躬身,双手將装著画作的精致木盒递上。 而塞西莉婭的心湖也起了波澜。 第一段相遇出好感的剧情就这样落幕了。 当然了,后面大英二王子殿下作为反派还有不少戏份,也是促进两人感情增长的,这便是后话了。 额。 老实说,这女频情节狗血无脑的一批。 男二怎么一见钟情就算了,甚至连白子空哪里来这么多钱跟大英二殿下竞爭都没有说清楚。 但是不重要,戏能演下去最重要。 可大英二王子殿下最迟也是一年后才会拜访,自己也不可能现在就把人家请过来打脸。 所以这个打脸对象就要重新好好挑选了! 脑子里把计划过了一遍,顾顏一挥手:“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上瀘市中心。 车子停在一栋气势恢宏的古典建筑前。门楣上是几个鎏金大字。 天璽拍卖行。这里是上瀘最顶尖的拍卖场,门槛极高。 走进大厅,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布置。 顾顏一眼扫过去,好傢伙,认出好几位经常在財经新闻里看到的面孔。 都是上瀘有头有脸、跟陈家关係匪浅的家主。 “顾顏大师!” “顾大师来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几十位正在交谈的家主齐刷刷转过头,然后全都笑著迎了上来。 陈斯年陪在顾顏身边。 顾顏有点意外的是,人群里还有一位穿著深蓝色制服、肩章显示级別不低的中年男人,气质沉稳干练。 他身后跟著几个同样制服的年轻人。 “陈老板,顾顏大师。” 几位家主先跟陈斯年打招呼,然后都非常客气地对顾顏点头致意。 连那位制服长官也走了过来。 “顾顏大师,幸会。” 制服长官主动伸出手,语气郑重,“我是上瀘超能执法部第三分部长,李正国。” “塞西莉婭·陈小姐是我国登记在册的s级超能者,她的身心健康,我们部门同样高度关注。” “这次行动,我们全力配合,请大师放心。” “所有细节,都会严格保密。” s级…… 顾顏心里瞭然。 到了这个级別,已经是可以影响一国格局的战略力量了。 像南非那边的小国,有个a级就能横著走。 难怪官方这么重视。 塞西莉婭的能力是磁力…… 顾顏脑子里莫名闪过某个漫威光头老爷爷的形象。 咳咳,打住,扯远了。 “李部长客气了,有官方支持,更好办事。” 顾顏跟他握了握手,然后转向眾人,提高声音: “各位,剧本大家都看过了吧?” “明天,自然一点,千万別演过头,露了馅。” “就当是一场普通的慈善拍卖,该寒暄寒暄,该竞拍竞拍。” 他目光扫过那些家主身后跟著的年轻人,都是些打扮光鲜的公子哥和大小姐。 “对了,男二號呢?到位了吗?” 顾顏说的男二號,就是扮演那个日不落二王子、要跟白子空抢画的反派工具人。 真的王子不可能来,只能从这些关係好的家族子弟里挑一个。 “爸!饶了我吧!我真不行啊!” 就在这时,一声哀嚎从旁边柱子后面传来。 眾人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相豪爽的中年大汉,正拧著一个年轻人的耳朵,把他从柱子后面揪出来。 那年轻人长得挺帅,头髮染了一撮蓝毛,带著点痞气,此刻齜牙咧嘴,连连求饶。 “演什么不好,让我演跟陈大小姐抢东西的蠢货?” “还要被当眾打脸?爸!陈小姐可是s级啊!” “这事现在还瞒著她,以后要是漏了,她不得用磁力把我拧成麻花?” “我不干!打死我也不干!” 中年大汉气得朝他后脑勺轻拍了一下:“闭嘴!顾顏大师面前,吵什么吵!” “顾顏大师,见笑了。” “我叫张雄,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张子豪。” “男二號这活,就交给他了,您隨便使唤!” 他拽著儿子走到顾顏面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顾顏想起来了。 书中提过,张雄是陈斯年早年一起闯荡、过命的兄弟。 后来两人一个成首富,一个成了地產大亨,虽然明面上来往少了,但感情没变。 这么关键的角色,交给自家儿子,確实是最放心的。 第17章 本色出演 顾顏对张雄点点头:“张老板,费心了。” 他转头,刚想跟还蹲著的张子豪说两句打气的话。 “呜哇——!顾大师!救命啊!” 张子豪突然嗷一嗓子,手脚並用扑过来,一把抱住了顾顏的大腿! “顾大师!您行行好!换个人吧!” 他仰著脸,表情那叫一个悽惨,“那可是陈小姐!心眼……” “啊不是,我是说,记性特別好!” “这事儿现在还瞒著她!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 “走漏了风声,让她知道是我在台上跟她对著干,演得像个二百五……我在上瀘还怎么混?” “我家买卖还要不要了?顾大师!可怜可怜我吧!” 他这又怂又夸张的哭腔,把旁边那些公子哥大小姐全逗笑了,好几个捂著嘴,肩膀直抖。 “丟人!老子的脸都被你丟光了!” 张雄气得一巴掌拍张子豪脑门上。 顾顏也哭笑不得。一个大男人抱著自己腿乾嚎,这场景真是头回见。 “子豪,你先起来,起来好好说。” 他试著把腿抽出来。 心里却在想,这个反派角色很重要啊。 必须演得够囂张,够跋扈,才能把白子空那翩翩君子,不怕事的劲儿衬托出来。 张子豪怕成这样,万一上台腿软忘词,或者怂了,那整个计划就砸了。 计划可不能砸。 既然打定主意要当这个幕后导演。 不用自己亲自上阵治疗,不用忍受脑袋炸开的疼,就能把钱赚了,还能推进剧情,多好的事! 绝对不能失败。 “子豪既然这么不乐意……那,还有哪位愿意试试?” “演好了,说不定能在陈小姐那儿留个好印象哦?” 他看向那群偷笑的年轻人。 刷! 刚才还在笑的年轻人们,笑容瞬间冻结。 被顾顏目光扫到的,全都飞快低下头,看鞋的看鞋,玩手指的玩手指。 有几个人脸上明显露出害怕的神色。 顾顏:“……” 得,这帮小的指望不上。 他又看向那些看起来稳重的家主们。 年纪大,阅歷深,演个戏总行吧? 可让他傻眼的是,被他看著的家主们,也都眼神躲闪。 有的对他尷尬地笑笑,有的乾脆扭过头假装看天花板,就是不接茬。 顾顏真的懵了。 塞西莉婭在上瀘…… 名声这么嚇人? 站在旁边的执法部长官李正国咳嗽两声,小声解释:“顾顏大师,陈小姐……” “能力超群,手腕也厉害。” “生意场上得罪过她的人,后来都不太好过。” “这次虽然是演戏,但万一……以后被陈小姐惦记上,在上瀘,確实会有点麻烦。” 家里人才叫塞西莉婭,外人一般都尊称陈小姐。 “大家能来帮忙,为我女儿费心,我陈斯年记在心里。” “这事,最好能一直瞒著莉婭。” “就算以后瞒不住,也得等她好得差不多了再说。” “所以演这个反派的……” “事后可能……” “確实会有点小麻烦。大家的顾虑,我明白。” 陈斯年也嘆了口气,站出来说话,语气很感激,也很无奈。 他也头疼。 计划卡在这最关键的一步了。 安静了几秒钟,陈斯年眼睛突然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 他试探著看向顾顏,小心翼翼地问: “顾顏大师……您看,这剧本是您写的,您最清楚怎么演。” “要不……您辛苦一下,亲自出马,本色出演这个男二號?” 他这话一出口。 唰! 刚才还躲躲闪闪的所有人,齐刷刷抬起头,眼睛全都亮了! 像找到了救星! 对啊! 顾顏大师! 剧本他写的,他演肯定最像! 而且他是治病的医生,就算以后塞西莉婭小姐知道了…… 总不能对主治大夫下狠手吧? 所有人,包括还抱著顾顏腿的张子豪,都眼巴巴地、充满希望地看著顾顏。 顾顏嘴角抽了抽。 让他自己演? 他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绝对不能跟这些疯批女主有瓜葛。 但仔细一想…… 好像,还真是自己最合適? 反正就一个星期,演完就拿钱跑路去南非,天高皇帝远,女主想报復也找不著人。 反正自己活四年就死了。 可眼前这些人,產业根基都在上瀘,怕塞西莉婭秋后算帐,太正常了。 这么一看…… 自己这个外人,还真是最不怕塞西莉婭的那个。 另外塞西莉婭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她要是有事,从大结局看整个世界都会堙灭。 自己死了没关係,爷爷一定要多活几年。 但是! 陈斯年说的本色出演是什么鬼! 之前一展雄风就算了,现在又来个本色出演! “陈老板,你什么学歷?” 顾顏没好气地问陈斯年。 陈斯年一愣,老实回答:“初中……没念完就出来做生意了。” “不会用词就別乱用!” 顾顏翻了个白眼。 周围人听著这对话,想到刚才陈斯年脱口而出的本色出演,又忍不住笑了,场面轻鬆了不少。 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那,男二號,我来。”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注视下,顾顏嘆了口气,认命般开口。 “太好了!” “顾大师威武!” 现场立刻响起一片欢呼和掌声! 张子豪更是跳起来,激动得想再抱顾顏大腿,被顾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安静!都安静!” 顾顏抬手压了压,等声音小了,看向李正国,“李部长,白子空来了吗?” “来了来了,就在后面休息室。” 李正国赶紧说,“我这就叫他过来。” 他打了个电话。 没过两分钟,一个年轻人从旁边的通道快步走了过来。 他穿著乾净的白衬衫,身形修长挺拔,长相英俊,眉眼间透著一股正气,看著就很可靠。 他就是白子空。 白子空走到近前,先是对李正国和陈斯年点头致意,然后目光落到顾顏身上,明显紧张起来。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比他小几岁,身材单薄,脸色带著病態的苍白,可站在那里,莫名就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温和,却又带著疏离的高贵感,非常吸引人。 好几个藏在人群后面的大小姐,都假装不经意地偷偷瞄顾顏。 顾顏主动伸出手,握住白子空有些出汗的手,笑了笑:“白先生,你好。剧本,看过了吧?” “我……我看过了。” 白子空手心冒汗,声音有点紧。 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大夏第一心理諮询师,他压力不小。 第18章 六年时间,人总会变的 “不要紧张。” “我知道,白先生你……是喜欢陈小姐的吧?” 顾顏声音温和下来,带著鼓励。 白子空的脸腾一下就红了,眼神有点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是。” “但这次,是为了陈小姐的健康。我明白该怎么做。” 他看著顾顏的眼神里,除了紧张,崇拜也十分浓厚。 白子空自己也是一名心理諮询师,目前在官方某特殊部门任职。 顾顏这个名字,在他们这行里就是神话! 十岁就成功干预s级超能者的心理崩溃,一战封神! 他怎么可能不崇拜? 在这个世界,因为超能者使用能力的代价是精神容易失控、崩溃。 所以正规的超能者小队,都会配备至少一名心理諮询师,隨时进行情绪疏导和危机干预。 一些危险的秘境里,可能存在精神污染或攻击,这时候心理諮询师的作用就更关键了。 听说官方最高层早就想招募顾顏,开出了前所未有的优厚条件。 可惜顾顏喜欢自由,加上之前被京海林、裴两家绑定了六年,官方也只能作罢。 “明白就好。” 顾顏拍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多了点促狭,“明天,就看你的表现了,男一號。” 白子空挺直腰板,眼神坚定:“顾大师放心,我一定演好!” 时间很快跳到第二天。 早上,陈家老宅。 阳光不错。陈斯年亲自推著轮椅,送女儿出门。 塞西莉婭·陈坐在轮椅上,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刺绣旗袍,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银色的长髮今天编成了优雅的髮辫,搭在肩头。 混血的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冰蓝色的眼眸沉静,像阳光下安静的湖泊。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个精心雕琢的洋娃娃,美得不真实。 “莉婭,你看,今天天气真好。” 陈斯年一边推,一边找话说。 “嗯。” 塞西莉婭轻轻应了一声。她的目光扫过庭院里的花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有点……期待。” “期待什么?” 陈斯年心里一紧,假装隨意地问。 塞西莉婭顿了顿,摇摇头:“没什么。” 车子已经等在门口。 那位干练的中年女僕长走过来,小心而熟练地將塞西莉婭从轮椅抱上特製的加长轿车后座。 陈斯年看著女儿坐好,关上车门,手心有点汗。 天璽拍卖行,此刻已经布置得奢华而庄严。 大厅里,顾顏拿著个黑色扩音器,跑来跑去,嗓子都快喊哑了。 “灯光!那边!对!再调暗一点!要那种高级感!” “座位!座位检查过了吗?名牌別放错!” “服务员路线!彩排!再走一遍!”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蓝色丝绒西装,里面是纯黑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敞。 苍白的皮肤在深色衣服衬托下,有种易碎又矜贵的美感。 明明忙得团团转,但那股从容不迫、掌控全场的气场,让在场不少大小姐都忍不住偷偷看他。 白子空也准备好了,穿著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跟在李正国部长身边,安静地等著。 所有人都按计划就位。 每个人耳朵里都藏著微型隱形耳机,方便隨时接收顾顏的指令。 顾顏站在二楼一个视野最好的豪华包间门口,扫视著下面井井有条的场面,深吸一口气。 “陈小姐马上就到!最后检查!千万別演砸了!” 他对著耳机低声下令。 感觉……差不多了。 这次,应该万无一失。 …… 没多久,车队抵达。 车门打开,中年女僕长先下车,然后小心地將塞西莉婭抱出来,安置在提前准备好的轮椅上。 陈斯年跟在旁边,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但心里在打鼓。 塞西莉婭坐稳,轮椅由女僕长推著,缓缓驶入拍卖行华丽的大门。 她刚一进去,就感觉里面有些嘈杂。 议论声嗡嗡的。 以她的能力,轻易就捕捉到附近几个年轻小姐聚在一起的对话: “哎,你听说了吗?就那个顾顏,特別厉害的心理大师。” “知道啊,怎么了?” “听说他被京海林家和裴家赶出来了!” “啊?真的假的?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听说是……轻薄了林家大小姐和裴家那位!胆子太大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以前不是挺有名的吗?我还挺崇拜他的……” “六年时间,人总会变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著温柔,没想到是个色中恶鬼!” 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些话,自然是顾顏安排人演的,就在她必经之路上,音量控制得刚好能让她偶然听到。 目的? 先给自己立个人渣人设,方便等会儿演反派。 与此同时,二楼那个豪华包间里。 顾顏站在单向玻璃后面,居高临下地看著缓缓入场的塞西莉婭。 少女很美,不愧是女主。 他瞳孔深处,悄然流转起七彩的光芒。 情绪之瞳,开启。 视野瞬间变化。 他看到了塞西莉婭的心灵世界。 那是一片…… 比之前的裴语冉和林瑾瑜更加破碎、更加荒芜的废墟。 断壁残垣,覆盖著厚厚的灰烬,死寂一片。 破坏的程度,触目惊心。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之上,就在刚刚,那几句关於他恶行的议论飘进塞西莉婭耳中之后—— 一抹极其细微、却异常温暖的金色光晕,如同寒冬里偶然钻出冻土的一点嫩芽,悄然在那片心灵废墟的某个角落,亮了起来。 顾顏愣住了。 金色…… 在情绪色彩里,通常代表愉悦、开心。 什么情况? 听到自己这种人渣的事跡,塞西莉婭……居然感到愉悦?? 这什么脑迴路?? 还没等他想明白,下方轮椅上的塞西莉婭,仿佛心有所感,忽然毫无预兆地,抬起了头。 冰蓝色的眼眸,穿透人群,直直地、精准地,看向了二楼顾顏所在的包间方向! 隔著单向玻璃,顾顏却感觉那道视线仿佛能穿透一切,瞬间锁定了自己! 他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立刻移开目光,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別处,心臟却砰砰乱跳起来。 见鬼…… 这么敏锐的吗!? 第19章 您觉得,那个顾顏,是个什么样的人? 塞西莉婭察觉到二楼那目光快速移开了。她冰蓝色的眸子不著痕跡地扫过那个方向,看到了玻璃后隱约的人影。 病懨懨的,脸色苍白,但…… 意外地很有味道。 是个很有魅力的少年。 她的目光又在拍卖行大厅缓缓扫了一圈。 不少接触到她视线的人,都下意识地偏移目光,或低头,或假装交谈,不敢与她长久对视。 少女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勾勒出一个极淡却惊心动魄的弧度。 这个微笑,让不少偷偷关注她的公子哥瞬间失神。 当然,也包括站在李正国身后的白子空。 他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脑子里只剩下那双冰蓝色眼眸和那抹浅笑。 也不奇怪,书上就是这样写白子空一见钟情... 站在女儿旁边的陈斯年,手藏在袖子里,激动得微微发颤。 笑了!女儿居然笑了! 顾顏大师太神了! 这才刚进场,计划还没正式开始呢,就有成效了? 不愧是大夏第一心理諮询师! 他赶紧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稳住,脸上保持著父亲应有的沉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他上前一步:“莉婭,爸爸推你去中央主持台?” 塞西莉婭却轻轻摇了摇头。 “田姨,我身体有点不太舒服。” “这次拍卖会,你替我主持吧。我在楼上包间看著,也一样。” 她转向旁边一直恭敬侍立的中年女僕长,声音清冷平静。 被叫做田姨的女僕长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啊!小姐怎么突然变卦了? 顾顏大师的计划里,小姐是要在台上主持,才能和男一號白子空有视线交流,才能顺理成章地看到那幅画啊! 他们都排练那么久了! “田姨,有什么问题吗?” 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她,语气平淡,但眼底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 “当然可以!莉婭你想在哪儿就在哪儿!身体要紧!” 陈斯年心里也急了,但反应极快,立刻笑著插话。 他一边说,一边给田姨使了个眼色。 田姨收到信號,压下心中的慌乱,恭敬地低头:“是,小姐。我明白了。”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定了定神,转身朝中央主持台走去。 陈斯年则推著塞西莉婭的轮椅,转向通往二楼的专用电梯。 这一幕,让大厅里所有知情的人都心里一惊。 计划……有变? 就连二楼包间的顾顏,也懵了一下。 原著剧情里,塞西莉婭就是在台上主持拍卖时,与白子空產生交集的。 现在她不去台上了,跑去包间? 这还怎么演?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剧情只是参考,现实总有变数。 只要核心事件。 白子空为她拍下那幅画能发生。 在台上还是在包间看到,区別不大。 塞西莉婭在包间,视角反而更好,能看清全场。 “所有人,不要慌。计划照常进行。” “田姨,正常主持。” “白子空,注意时机。” “陈老板,稳住。” 他立刻对著连接所有人隱形耳机的公共音频频道,低声但沉稳地开口。 他平静有力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入每个人耳中,像一颗定心丸。 原本有些慌乱的人们,听到顾顏的声音,迅速镇定下来。 对,有顾顏大师在呢。 怕什么。 拍卖场里,大家虽然努力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电梯那边瞟。 电梯很快到了顶楼。 陈斯年推著轮椅出来。顶楼走廊很安静,铺著厚地毯,两边是一个个豪华包间。 他本来打算把女儿送到二號包间。 一號包间是顾顏在用,正在里面指挥全局。 可就在路过一號包间门口时,塞西莉婭的手轻轻按在了轮椅扶手上,轮椅停了下来。 陈斯年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稳住情绪,问:“莉婭,怎么了?” “父亲,刚才进来时听到的那些议论……” “您觉得,那个顾顏,是个什么样的人?” 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眼睛看著面前紧闭的包间门,轻声问。 顾顏十岁就一战成名,別说大夏,国际上知道他的都不少。 虽然这六年主要在林、裴两家,名声没以前那么响,但该知道的都知道。 陈斯年愣住了。 他没想到女儿会突然问这个。 顶楼包间过道为了保证贵宾绝对隱私,没有安装任何监控设备。 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这个……被林、裴两家赶出来,听说手脚不乾净,好色。” “但……毕竟也是我大夏第一心理諮询师,为父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顾顏给自己定下的人设,开口说。 “是吗?” 塞西莉婭忽然笑出了声。 很轻,但陈斯年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 陈斯年心里又开心女儿笑,又怕她看出什么不对,紧张得手心冒汗。 塞西莉婭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呢喃了一句:“爹……” “你知不知道,你说假话的样子,根本藏不住。” 陈斯年没听清:“莉婭,你说什么?” “没什么。” 塞西莉婭摇摇头,然后抬起手,纤细的食指直接指向面前一號包间的门,“我就在这里休息。” “莉婭,这是顾顏的包间。” “听说他……好色如命,你还是去二號包间吧。” 陈斯年嘴角一抽。 自从在意罗经歷了那件事,女儿对男人几乎是极度厌恶和防备。 他都这么说了,女儿居然还要进顾顏的房间?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已经对里面那个自己描述所谓声名狼藉的少年,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父亲,你忘了我的能力了吗?没事的。” 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眼眸看了父亲一眼,语气平静。 她的能力是磁力操控,还是镇国级別的s级超能者。 真有什么不对劲,她有的是办法。 “父亲,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是有什么事,瞒著我吗?” 陈斯年还想再劝,塞西莉婭已经再次开口,声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探究。 陈斯年心里一紧,连忙摆手:“怎么可能!” “就是担心你……” “好好好,进去吧,进去吧。” 他生怕再说下去露馅。 第20章 我真不知道她是来找顾大师討情债的啊! 塞西莉婭点点头,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 面前包间那扇厚重的、需要密码或钥匙的门锁,內部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被她用磁力轻鬆打开了。 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 塞西莉婭自己操控轮椅,滑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陈斯年站在门口,无奈地扶著额头,感觉脑仁疼。 完了,计划全乱了。 只能希望顾顏大师…… 能隨机应变了。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口袋里的电话震动起来。 是老管家福伯打来的。 “老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斯年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老管家福伯的声音又急又慌:“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京海裴家那边……那对剑仙母女,不知道从哪儿听说顾顏大师现在在拍卖行,已经找过来了!” “车都快到门口了!我看那位小裴剑仙的脸色……冷得嚇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爷,顾顏大师他……他是不是真对人家小姑娘干了什么……渣男举动啊?” “什么?!” 陈斯年差点叫出声,“渣男?那不是顾顏大师为了演戏给自己立的人设吗?” “难道……被自己一语成真?真的是本色出演!” 他马上又摇头,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她们是来找顾顏大师的?” “裴夫人亲口说的,找顾顏大师谈谈!语气听著就不对劲!” 福伯急道。 陈斯年头都大了。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老福,你先想办法周旋一下,儘量拖延时间!我这边想想办法!” 掛了电话,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上一个叫治癒行动指挥部的加密大群。 里面全是这次来帮忙演戏的各家代表和关键人员。 陈斯年飞快打字。 【紧急情况!这次拍卖会是秘密行动!到底是谁!把顾顏大师在这里的消息泄露出去的?!】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静了几秒。 然后张雄第一个冒泡:【陈老板,怎么了?出啥事了?】 陈斯年咬牙回覆:【裴家!京海裴家那对剑仙母女杀过来了!正往拍卖行赶!看样子是来找顾顏大师的!】 这条消息像一颗炸弹,把潜水的全炸出来了。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裴家?那位冰美人裴语冉?她妈裴有仪也来了?】 【臥槽!顾大师这剧本人设……不会是真的吧?】 【难道顾大师真对那位小剑仙做了什么?不然人家能千里迢迢从京海追到上瀘?】 【母女都来了……这得是多大的事啊?】 【该不会……顾大师把人家母女都……(震惊.jpg)】 【楼上的你疯了?裴夫人多大年纪了!】 【年纪咋了?超能者寿命悠长,裴夫人风韵犹存好吧!而且顾大师的好色人设……细思极恐啊!】 【难道真是……全收?!(吃瓜震惊脸)】 【我的天,顾大师玩这么大的吗?还真是本色出演啊!裴语冉,现在还有裴夫人?修罗场啊!】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各种震惊、猜测、吃瓜的表情包满天飞。 画风迅速从紧急行动歪到了八卦前线。 陈斯年看著飞快滚动的屏幕,一阵无语。 老实说,他心里也有点想吃这个瓜…… 顾顏大师到底干啥了? 但现在不是吃瓜的时候! 要是让裴家母女在这里逮住顾顏,他女儿的治疗计划就全完了! 他立刻操作,开启了全员禁言,只有群主能发言。 他打字道:【都给我打住!顾顏大师的事,以后再议!】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办!还有,到底是谁泄露的消息!必须找出来!】 发完,他解除了禁言。 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一个弱弱的头像冒了出来,是张子豪。 他发了个大哭的表情,然后打字:【陈叔……我……我可能……闯祸了……】 【我来拍卖行的路上,碰到裴家主裴有仪阿姨了……】 【她就隨口问我干嘛去,我说来拍卖行帮忙……她问帮谁,我……】 【我没多想,就说帮顾顏大师布置场地……我真不知道她是来找顾大师討情债的啊!】 他消息刚发完,他爸张雄的头像立刻跳出来,直接开骂: 【张子豪!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兔崽子!老子回去打断你的腿!谁让你多嘴的?!】 张子豪:【爸!我冤枉啊!我哪知道嘛!】 陈斯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强压著火气,打字: 【都別吵了!现在追究责任没用!子豪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不可污衊顾顏大师!】 【什么情债不情债的,胡说什么!】 虽然他內心也有点动摇…… 刚解除合同,人家母女就跨市追来,这也太巧了吧? 他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拋开,发出最后指令: 【计划提前!福伯在门口儘量拖延时间!拍卖会必须儘快开始,关键环节完成后立刻结束!】 【所有人,打起精神,为了塞西莉婭,不能出错!收到回復!】 消息发出。 几秒钟后。 群里刷出一排整齐的回覆: 【收到!为了陈小姐!】 顾顏坐在包间里那张华贵的扶手椅上,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著膝盖,脑子里快速过著等会儿的剧本细节。 他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张子豪拿著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戳得飞快,表情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懊恼。 “子豪,跟女朋友聊天呢?回信息这么勤。” 顾顏隨口问了一句。 “啊?!” 张子豪嚇得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他慌忙捡起来,抬头看顾顏时,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里还带著几分心虚和愧疚。 顾顏被他这反应搞得有点摸不著头脑。 这小子怎么了? 还没等他细想,张子豪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或者不可思议的东西,整张脸“唰”地一下僵住了。 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顾顏的身后方向,连刚捡起来的手机又差点脱手。 顾顏没好气地说:“怎么了你?突然跟傻了似的?” 话刚说完,他鼻尖忽然嗅到一丝极淡、却异常好闻的清冷香气,有点像雪后松林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缓缓地向右转过头。 第21章 顾顏大师……也很帅哦 只见在顾顏右手边不远处,那扇原本单向、能看到外面拍卖大厅的巨大玻璃窗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架轮椅。 轮椅里,塞西莉婭·陈安静地坐著。 她微微侧著头,冰蓝色的眼眸正透过玻璃,平静地俯瞰著下方逐渐就座的人群。 银色的髮丝有几缕滑过她白皙的侧脸,午后的光线给她完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微光。 顾顏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脱口而出:“臥槽!”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塞西莉婭似乎这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她没有立刻转头,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將脸颊边那缕银髮撩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頜和脖颈。 “顾顏大师。” “我出现在这里……嚇到您了吗?” 然后,她才缓缓转过脸,冰蓝色的眼眸看向顾顏,语气平淡无波。 顾顏的心臟还在砰砰狂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外面那些人干什么吃的? 怎么把正主引到他指挥室来了? 陈斯年呢? 他写好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但他现在根本没空看手机。 塞西莉婭就在眼前,距离不到三米。 冷静! 顾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镇定下来。 塞西莉婭在自己包间里…… 未必是坏事! 这不是更方便他表演了吗? 近距离,更能烘托出白子空的好! 他脸上慌乱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有点轻浮、又带著点惊艷的笑容,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怎么会呢?” “塞西莉婭小姐这么美丽动人,我看到只有惊喜,怎么会嚇到呢?” 他拖著调子,目光故意在塞西莉婭脸上和身上扫了扫,做出色眯眯的样子。 他刻意用了塞西莉婭这个称呼。 那本小说里提过,在上瀘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除非她本人允许,否则只能尊称陈小姐。 只有关係特別亲近的人,才能直呼塞西莉婭。 她现在极度厌恶和防备男人,自己这么轻佻地喊她名字,加上这副好色嘴脸,绝对能让她反感值拉满! 正好把等会儿白子空的礼貌和尊重衬托得闪闪发光! 一旁的张子豪看著顾顏从惊嚇到镇定,再到瞬间进入角色、从容应对,眼睛都直了。 心里对顾顏的崇拜简直如滔滔江水。 突发状况啊! 顾顏大师居然能在陈小姐这强大气场面前眨眼就调整好了! 太牛了! 塞西莉婭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动作优雅,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 温柔? “顾顏大师喜欢,就好。” “顾顏大师……也很帅哦。”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顾顏脸上停了停。 顾顏:“……???” 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穿错书了,或者看的是盗版小说。 他明明精准踩雷了啊! 直呼其名,还摆出色眯眯的样子!按原著设定,塞西莉婭现在应该冷下脸,或者直接无视他才对! 他下意识地、瞬间开启了情绪之瞳。 七彩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视野中,塞西莉婭那片冰冷破碎的心灵废墟上…… 那抹温暖愉悦的金色,不仅没消失,反而好像…… 更亮了一点? 甚至,废墟边缘有一小块极其细微的碎片,似乎…… 被某种力量抚平了些许? 这……这什么情况? 他踩雷了,结果对方心情更好了? 废墟还修復了一点点? 虽然修復是好事,但不对啊! 他的计划是让白子空来当这个治癒者啊! 怎么他自己莫名其妙就起效果了? 旁边的张子豪也懵了,偷偷咽了下口水。 陈小姐……脾气有这么好的吗? 不可能啊! 怎么对顾大师这么温柔? 顾大师是不是…… 厉害得有点过头了? 塞西莉婭注意到了顾顏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奇异七彩流光,以及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懵逼表情。 “顾顏大师知道吗?您的瞳孔……很好看。” 她微微歪头,极轻地补充了四个字,“……蛮可爱的。 顾顏正被自己的发现弄得心神不寧,隱约好像听到最后几个字,但没听清。 “塞西莉婭,你说啥?什么可爱?” “什么可爱?我说,我有点渴了,可以麻烦顾顏大师……给我倒杯水吗?” 塞西莉婭面色如常,冰蓝色的眼眸看著他。 顾顏:“……” 他现在真的有点怀疑人生了。 这真是书里写的那个典雅端庄、眼里不容沙子、对男人极度戒备的塞西莉婭·陈? 很不对劲! 但戏还得演。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和那一丝不妙的感觉,对张子豪使了个眼色。 张子豪立刻会意,赶紧去旁边小吧檯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递给顾顏。 顾顏接过水杯,起身,走到塞西莉婭的轮椅旁,微微弯腰,將水杯递向她:“塞西莉婭小姐,请。” 塞西莉婭伸出手,白皙纤细的手指去接杯子。 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触碰了一下。 就在触碰的瞬间—— “呃!” 顾顏闷哼一声,脸色骤白! 一股熟悉的、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接触病人都要剧烈尖锐的痛楚,猛地刺入他的脑海!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太阳穴! 眼前甚至闪过几片极其模糊、破碎、带著冰冷绝望和火焰色彩的片段画面。 那是塞西莉婭心灵废墟深处最痛苦的记忆残片! 该死!他的能力被动触发了! 正常情况下,如果不主动开启情绪之瞳深入引导,只是普通身体接触,治疗效果应该很微弱,反噬也不会这么强。 可刚才那一下触碰,带来的痛苦如此剧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塞西莉婭內心那片废墟的伤势,严重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仅仅是表层无意识的触碰,泄露出的痛苦和负面情绪,就足以让他吃不消! 与此同时—— “嗯……” 塞西莉婭也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却带著颤音的呻吟。 在顾顏指尖碰到她的剎那,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温暖舒適感,像电流般瞬间窜遍她的四肢百骸! 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一直冰冷刺痛的心臟,像是被浸泡在了最柔和温煦的泉水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解和放鬆! 那种感觉…… 舒服得让她头皮发麻,甚至…… 有点上癮! 第22章 塞西莉婭小姐的手……很白,也很软,我很满意 塞西莉婭几乎是下意识地,手指微微弯曲,想要抓住那只带来奇妙感受的手,握紧。 但顾顏已经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抽回了手。 “塞西莉婭小姐……你,还好吗?” 他强忍著脑袋里翻江倒海的剧痛和眩晕,额角渗出冷汗,勉强维持著表情,声音有点发紧。 一旁张子豪已经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刚刚…… 一向端庄清冷的陈小姐是不是…… 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顾大师这次安排的剧本…… 难道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那白子空怎么办?! 塞西莉亚也猛地回过神。 想到自己刚才竟然不受控制地呻吟出声,她藏在袖子里的手一下子攥紧了轮椅扶手,耳根烫得厉害。 自己到底怎么了?! 不……不对!不能怪自己! 是这个顾顏有问题! 刚才那股直击灵魂的舒服感,就是从他碰触的地方传来的! 大夏第一心理諮询师…… 难道是用这种方法治病的? 但这也太羞耻……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冰蓝色的眼眸带著羞恼,猛地看向旁边呆若木鸡的张子豪。 张子豪被她看得浑身一激灵,冷汗“唰”就下来了。 他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啊!我……我肚子疼!突然好疼!” “肯定是早上吃坏东西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陈小姐,顾大师你们聊!我先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头也不回,连滚爬带地衝出包间,“砰”地关上了门。 包间里,只剩下顾顏和塞西莉亚两个人。 顾顏有些无语了,这个张子豪到底是有多怂,就留自己孤军奋战。 而回到塞西莉亚这边,平时少女就算再怎么清冷老成,说到底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女孩。 刚才那种从未有过的、源自身体本能的反应,让她又羞又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僵。 “各位来宾,请就座。慈善拍卖会,现在开始。” 就在这时,拍卖大厅中央,传来中年女僕长田姨清晰镇定的声音。 顾顏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看来陈斯年那边反应很快,直接提前开始了。 乱成现在这样,女主跑到了导演的包间,主持也换了人,確实越早开始越好,免得再出么蛾子。 这点上,他勉强给陈斯年加了点分。 一件件拍品开始被展示、叫价。 塞西莉亚无意识地轻轻搓了搓刚才被顾顏碰到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瞬间奇异的触感和隨之而来的暖流。 但她立刻意识到这个动作,赶紧停下,掩饰般地咳嗽了两声。 她转向顾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平静:“顾顏大师这次来拍卖会,是有看中的东西吗?” “塞西莉婭小姐的手……很白,也很软,我很满意。” 顾顏靠在椅背上,目光还故意在她脸上身上流连,笑著回答。 他这是在巩固自己的色狼人设。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包间里的空气,忽然轻微地凝滯了一下。 旁边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甚至发出了嗡嗡的震颤声,轻微地左右晃动! 顾顏心里一紧,看向塞西莉亚。 少女的脸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那双冰蓝色的美眸,此刻正带著明显的羞恼,紧紧盯著他。 顾顏这才猛地想起来。 眼前这位,不仅是需要治疗的病人,更是实打实的s级超能者! 自己这人设玩过头了,万一真惹毛了她,搞不好真得提前去见阎王! 他立刻坐直身体,换上相对正经一点的语气,飞快补充道:“咳……开个玩笑。” “其实,我对一幅画比较感兴趣。是十七世纪意罗一位女画家的小幅肖像油画。” 塞西莉亚盯著他看了几秒,包间里那种无形的压力才缓缓散去。 “顾顏大师……也喜欢油画?” “略懂一点。” 顾顏回答,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还在自己脸上,赶紧又补了一句,“只是个人一点小爱好。” 塞西莉亚看著顾顏,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很淡的波动。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顾顏大师要是喜欢油画的话……” “可以在我们陈家多住几天。我可以……教你。” 说完这话,她自己心里也愣了一下。 她明明极度厌恶男人靠近。 自从被林砚欺骗后,更是觉得所有男人的善意背后都可能藏著算计。 可眼前这个顾顏……不一样。 首先,他长得就没什么攻击性。 病懨懨的,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这种弱,反而让她不觉得有压迫感。 更重要的是…… 刚刚指尖触碰时,那股直击灵魂的温暖和舒適,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像乾涸龟裂的土地,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清泉。 让她下意识地…… 有些怀念。 虽然她一直跟父亲说自己没事,没病。 但她自己清楚,她的心已经像装满了水的杯子,隨时会炸开,会彻底冰封碎裂。她已经到极限了。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 还想再体验一次刚才那种感觉。 太舒服了…… 顾顏听了她的邀请,脸上掛著那副轻浮的笑:“有机会,一定去。” 去个蛋! 等这边白子空跟你步入正轨,立马拿钱带爷爷去南非养老! 有了陈斯年这一百亿,日子不知道多美,谁有空陪你们这些小说男女主相爱相杀? 不过…… 走之前,倒是可以多提醒一下白子空那小子,小心林砚那个绿茶男。 一想到书里描写的林砚那副虚偽做作的样子,顾顏都觉得有点反胃。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拍卖台上,那幅十七世纪的意罗女画家小肖像画,被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捧了上来。 灯光打在那细腻的笔触和温暖的色调上。 顾顏立刻回神,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塞西莉亚。 果然,少女在看到那幅画的瞬间,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下。 冰蓝色的眼眸定定地凝视著画布,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混血精致的侧顏在光影下,美得像幅画。 拍卖大厅里,那些知道內情的演员们,交谈声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他们都清楚。 顾顏大师剧本里最关键的高潮部分,要来了! 第23章 这人……好像是叫白子空? 站在李正国身后的白子空,手心全是汗,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別慌。按顾顏大师的计划来。” 李正国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听到顾顏两个字,白子空轻吐一口气,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他安心了一些。 包间门外,陈斯年刚训完张子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转头从门缝看到那幅画被摆上来,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也只能暗暗祈祷,顾顏大师,接下来看你的了! 这幅《窗边的少女》,起拍价,一百万。” “每次加价,不低於十万。现在,开始竞拍。 台上,中年女僕长田姨稳住心神,用清晰的声音报出起拍价。 她话音刚落—— “一千万。” 一个略显轻佻,却足够让全场听清的青年男声,通过包间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大厅。 声音的来源,正是二楼那个位置最好的豪华包间。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二楼。 包间里,顾顏放下手中的报价器,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属於反派,势在必得的笑容。 拍卖场一片安静。 在李正国眼神的催促下,白子空深吸一口气,举起號码牌:“一千……一千一百万。” 声音有点紧,但还算清晰。 顾顏用余光继续观察塞西莉婭,故意提高声音,装出吃惊和不悦的样子:“哟?还有人跟我抢?” 塞西莉婭也顺著声音望过去,目光落在白子空身上。 当看清那张脸的轮廓时—— 塞西莉婭整个人猛地一僵! 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那张脸的轮廓……太像了! 太像那个她恨不得从记忆里彻底刪除的人! 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瞬间涌上。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比不上心口那股翻涌的剧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顾顏此时也在快速思索。 原计划里,塞西莉婭在台上主持,能听到周围演员们故意交谈,夸讚白子空人品好、能力强、正直善良,先给她留下好印象。 但现在她在隔音极好的包间,张子豪又跑了…… 只能自己上了! “这人……好像是叫白子空?” “听说在官方部门干得不错,年纪轻轻挺有能力,风评也好。” “没想到……今天要跟我爭东西?” 顾顏继续用那种轻佻又带著点不屑的语气说。 他自顾自说著,没注意到旁边塞西莉婭的变化。 塞西莉婭掌心的刺痛越来越清晰,但更可怕的是脑海里翻腾的画面。 意罗古旧的街道,林砚阳光下看似真诚的笑脸,礼拜堂跳动的火焰,还有那张支票…… 冰冷与背叛交织的回忆碎片疯狂衝击著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她看到的那片心灵废墟,本就已经布满裂痕。 此刻在巨大刺激下,竟然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碎片开始剥落、崩塌! “嗡——” 整个拍卖大厅,甚至整栋建筑,都开始轻微但持续地摇晃起来! 吊灯发出叮噹的碰撞声,桌上酒杯里的酒液泛起涟漪。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瀰漫开来,让许多普通人感到呼吸困难。 顾顏猛地回过神来,看向塞西莉婭,心头大震! 什么情况?! 原著里塞西莉婭看到白子空时虽然难过,但绝没有到直接崩坏的程度啊! 他顾不上多想,瞬间开启情绪之瞳! 七彩光芒在眼底流转的剎那,一股针扎般的刺痛直衝脑海。 仅仅是直视那片正在崩塌的废墟,反噬就如此强烈! 艹! 顾顏心里骂了一句,知道不能再等了。 拼了! 就算减寿也得先稳住她! 他咬著牙,无视脑海中加剧的剧痛,猛地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塞西莉婭紧攥的、已经掐出血痕的手。 触碰的瞬间,更汹涌的痛苦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顾顏! 意罗黄昏的广场,摇著轮椅的银髮少女被一个黑髮青年偶然撞见。 青年眼神清澈,带著歉意和惊艷,帮她捡起散落的画具。 昏暗的画室里,青年指著她的画,真诚地讚嘆:“塞西莉亚,你的色彩里有光。”她冰封的心,第一次感到细微的悸动。 “別熬了,身体要紧。” 清晨的大厅,她咳著血整理家族文件,青年端著热牛奶进来,眉头紧锁。 那一刻的温暖,让她几乎感动。 直到那个雨夜,她亲耳听到通讯器里,那个熟悉的声音用冰冷的语气说:“猎薇计划很顺利……” “一个残疾的丫头,最好掌控。等拿到陈家的核心密钥……” 然后是礼拜堂,跳动的火焰吞噬著证据。 她將支票递过去,看著那张曾让她心动的脸,微笑著说:“谢谢你证明,连我这样残缺的人,也配被如此精心算计。” 谎言! 全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那些温暖、关切、欣赏…… 全是毒药外包裹的糖衣! 而她像个傻子,全都吞了下去,还甘之如飴! “呃!” 顾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刺眼的鲜血。 脑海像是被千万根烧红的铁钎反覆穿刺搅动,眼前阵阵发黑。 这就是顾顏为什么能不用身体接触治疗就不用。 长时间凝视那片內心的废墟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但握著塞西莉婭的手,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痛苦,还有他强行引导过去微弱却坚定的安抚意念。 没事了……都过去了……那不是你的错…… 塞西莉婭身体剧烈颤抖著,另一只手死死捂住额头,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泪水大颗大颗滚落。 还不够!崩坏的趋势只是减缓,並未停止! 顾顏眼前已经模糊,他凭著本能,用尽力气,將塞西莉婭另一只冰冷颤抖的手也紧紧抓住,然后。 他鬆开轮椅扶手,身体前倾,双臂环过她的腰,將她轻轻又用力地拥住。 更紧密的接触! 更直接的灵魂碰撞! 更多的记忆碎片涌来。 不仅有背叛的痛苦,还有更早的孤独,因为残疾被异样眼光注视的难堪,母亲早逝的悲伤,独自扛起家族重担的压力…… 无数灰色,黑色的情绪色彩,混合著尖锐的疼痛,几乎要將顾顏的意识衝垮。 第24章 戏演完了 顾顏死死咬著牙,鲜血从嘴角不断滴落,染红了他自己的衣襟,也染红了塞西莉婭月白色的旗袍。 但他没有鬆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塞西莉婭周身那无形的、狂暴的磁力波动,终於开始缓缓平息。 建筑的摇晃停止了。 她崩溃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顾顏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脑袋里像有无数蜜蜂在嗡鸣,视线完全模糊,身体发软,全靠一股意志力撑著。 怀里的少女,却在此刻,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双臂反过来,紧紧地、死死地环住了他的腰。 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腰间的衣料。 “莉婭?顾大师?你们没事吧?” 门外传来陈斯年焦急的敲门声和压低的呼唤。 顾顏用尽最后力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事。別进来。” 要是陈斯年看到自己女儿在他怀里这样,他肯定解释不清,总不能说为了治疗吧? 听到了顾顏的话我陈斯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顾顏。 包间內內又过了片刻,就在顾顏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塞西莉婭的颤抖终於完全停了下来。 她依旧紧紧抱著他的腰,脸埋在他腰间,没有说话。 但至少,那毁灭般的崩塌,暂时止住了。 见塞西莉婭的情绪终於稳定下来,顾顏强撑著的力气一松,整个人直接跌坐回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汗水混著嘴角没擦净的血,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 塞西莉婭缓缓睁开还蒙著一层水汽的冰蓝色眼睛。 她刚刚…… 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彻底碎掉,沉入无边黑暗。 不过好像有道身影紧紧拉住了她,硬生生把她拉了上来。 是这个人…… 这个叫顾顏的少年。 看著他衣服上沾染的血跡,看著他苍白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嘴角的暗红,她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其妙地抽痛了一下。 可是……林砚当初,不也是看似对她很好吗? 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结果呢? “所以……那股舒服的感觉,是有代价的,对吗?”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强行压下那丝陌生的心疼,声音还有些哑,带著刻意维持的冷静。 她冰蓝色的眼眸直视顾顏:“还有我的事……你全都知道了,对吗?” 顾顏现在脑子嗡嗡作响,疼得厉害,根本没心思回答。 他只想骂娘。 剧本完全走偏了! 他本来打定主意不跟这些女主有瓜葛,让白子空去走剧情。 可刚才那情况,他不出手,塞西莉婭当场就可能精神崩溃、异能暴走! 女主真要死了,后面谁去包饺子? 这世界线怕不是要直接玩完? 这时,拍卖大厅里已经一片惊慌。 刚才的剧烈晃动和那令人心悸的压力,源头明显是顾顏那个包间,而陈小姐据说也在里面! 包间內,顾顏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抓起旁边的扩音话筒。 “两千万。刚才出了点小状况,已经解决了。拍卖继续。”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著点刻意的不耐烦。 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眾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直到所有人的隱形耳机里,传来陈斯年在指挥部群里的紧急指令。 【相信顾顏大师!计划照常进行!所有人,镇定!】 大家这才勉强按捺住慌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拍卖上。 白子空站在下面,手心依旧有汗。 他本身就是心理諮询师,结合刚才的异动和顾顏略显急促的声音,立刻猜到。 塞西莉婭小姐恐怕是情绪失控了,但被顾顏大师强行稳定了下来。 他看向二楼包间的方向,眼中的崇拜更深了。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迅速控制局面,顾顏大师果然名不虚传! 拍卖继续。 顾顏和白子空开始按照原剧本对戏。 “两千一百万!”白子空举牌。 “两千五百万!”顾顏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悦和財大气粗。 “两千六百万!” “三千万!” 顾顏几乎是咬著牙报出这个数字,然后故意冷笑一声,对著话筒说,“楼下那位白先生,看来是铁了心要跟我爭啊。” “好,很好。我记住你了,白子空。” 他演出一副被拂了面子、恼羞成怒的紈絝子弟模样。 然后便不再叫价。 最终,白子空以一个相当高的价格,成功拍下了那幅意罗少女肖像画。 顾顏在包间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几乎瘫在椅子上。 虽然中间出了这么大的紕漏,差点演变成灾难,但总算…… 戏演完了。 经过整个巨大插曲恐怕效果不怎么样,但至少有始有终。 塞西莉婭看到了白子空那张相似的脸,画也按计划被白子空拍下。 接下来,就等拍卖会结束后,白子空上台赠画的个人秀了。 他刚鬆懈下来,忽然感觉嘴角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 他转过头,发现塞西莉婭不知何时已经操控轮椅靠近了他。 少女手里拿著一方乾净的素白手帕,正认真地、轻轻地擦拭他嘴角残留的血跡。 她的动作很专注,冰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长长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 擦完了,她才抬起眼,看著顾顏,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固执: “顾顏大师……” “这是生我气,怪我控制不住情绪,让大师如此受累,所以不愿意回答我吗?” 不知是不是顾顏的错觉,在她说这句话时,他从少女那极力维持平静的神色深处,捕捉到了一抹清晰的难过。 “没有的事。我是心理諮询师,看到病人情况危急,出手帮忙是应该的。” “等会儿我会找你父亲结帐,这只是正常的治疗收费。” 顾顏摆摆手,语气刻意放得轻鬆隨意。 “不过话说回来,塞西莉婭小姐抱起来……身子软软的,手感不错。” 为了打破眼下这有点奇怪的氛围,他故意补充了一句,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塞西莉婭的冷脸甚至怒斥,正好可以藉机离开包间,今天这波折不断的演出也算勉强收场。 接下来就看白子空的发挥了! 第25章 这母女俩是母暴龙吗? 然而,让顾顏再次懵圈的是—— 塞西莉婭只是微微侧过脸,雪白的脸颊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冰蓝色的眼眸看向一旁,避开了他的视线。 没有发怒,没有冷斥,甚至…… 有点像是害羞? 其实顾顏的想法其实没错,对一个刚经歷严重创伤、极度厌恶男性靠近的少女说这种话,正常情况下绝对踩雷。 但他低估了两件事。 第一,救命之恩的份量。 在濒临彻底崩溃毁灭的边缘被人硬生生拉回来,这种震撼和触动对普通女孩是难以估量的。 即使她是塞西莉婭 第二,他自身那高达90点、经异能加持的魅力属性,对塞西莉婭这种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且刚经歷剧烈情绪波动的少女,產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顾顏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舒服、无害,甚至让她不自觉地放鬆了戒备。 顾顏有点无语了。 这位令整个上瀘市商界胆寒、让帝国专门派遣执法部高层关注其心理健康、拥有s级磁力异能的轮椅上的雅典娜…… 就因为这么一句轻佻的话,脸红了? 还有刚才,她居然那么自然地、近乎温柔地帮他擦掉嘴角的血…… 这剧情走向简直荒唐。 跟他看的原著和计划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见塞西莉婭没接话,顾顏也懒得再开口,先演完在说吧。 他疲惫地靠回椅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药盒,打开。 倒出两片散发著淡淡苦香的白色药片,就著旁边剩下的半杯水吞了下去。 这药,一瓶五百万,专治他异能使用过度的精神反噬和身体透支。 塞西莉婭的余光瞥见了那药片,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感受到顾顏的目光扫过来,她立刻恢復成那副清冷端庄的模样。 若无其事地重新看向下方的拍卖会场,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关切和脸红都是错觉。 很快,最后一件拍品落锤,拍卖会正式结束。 宾客们开始陆续退场,但很多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还站在原地的白子空。 大家都知道,顾顏大师安排的赠画环节,要来了。 “请等一下。塞西莉婭小姐。” 果然,就在人群即將散去时,白子空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清朗,似乎运用了某种小小的技巧,清晰地传遍了大厅。 正要操控轮椅离开窗边的塞西莉婭动作一顿,秀眉微蹙。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 “轰隆!!!” 一声巨响,猛然从拍卖行侧面的安全通道方向传来! 紧接著是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 那扇足以抵御小型爆炸的特製合金安全门,竟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轰开了! 烟尘瀰漫中,陈斯年脸色一沉,立刻带著几名保鏢大步走出,怒喝道:“什么人?!敢擅闯我陈家的拍卖会!” 话音落下,周围通道和暗处迅速涌出上百名气息精悍的保鏢和护卫。 其中不少人身形矫健,眼神锐利,显然都是超能者或修炼有成的古武者,瞬间將闯入者可能的方向封锁,气势凛然。 然而,当烟尘稍稍散去,看清来人的模样时,陈斯年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隨即变得无比古怪,甚至下意识地抬头,朝二楼顾顏所在的包间方向望了一眼。 闯入者只有两人。 却让在场所有知情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那是两位极美的女子。 年长一些的那位,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紫色改良旗袍,外罩同色系的长款风衣,风韵依旧绝美。 眉眼温婉中带著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正是裴家家主夫人,裴有仪。 而她身边,静静站立著的年轻女子,更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一身月白色绣有浅银暗纹的復古长裙,墨发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綰起部分。 容顏清冷绝丽,仿佛高山雪莲,不染尘埃。 只是此刻,她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清晰地透著一股深切的悲伤,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 正是裴家年轻一代的最强者,有裴家第一剑仙之称的裴语冉。 母女二人站在一起,不似母女,倒更像一对气质出眾的姐妹花。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裴语冉的状態很不对。 那股縈绕在她周身的悲伤和压抑,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意,让靠近她的人都感到皮肤刺痛。 陈斯年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母女俩……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杀过来了? 还直接破门而入? 妈的,特质合金门跟麻花一样,直接被破开了。 这母女俩是母暴龙吗? 况且看裴语冉这样子…… 该不会顾顏大师那渣男人设,不只是人设?! 那乐子可大了! 大厅里,眾人看清来人是裴家那对著名的剑仙母女,表情各异。 老一辈的还算稳重,只是脸色古怪地摇摇头,似乎觉得这场面实在荒唐。 年轻一辈的公子哥大小姐们,可就憋不住了。 他们立刻想起刚刚在指挥部群里那些疯狂的八卦猜测,什么顾大师全收、修罗场之类的。 此刻看著裴语冉那副悲伤隱忍的模样,再看看二楼顾顏所在的包间。 一个个眼神交流,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一副果然如此的兴奋吃瓜相。 张子豪此刻已经躲到他爹张雄身后,看到裴有仪和裴语冉这破门而入的架势,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我真是嘴欠啊!我这张破嘴!” 他心里哀嚎。 看裴家小剑仙这伤心样,难道顾大师那渣男人设……是真的? 还特么是母女全收那种? 可顾大师那小身板…… 经得起这两位母暴龙…… 啊不是,是两位强大女剑仙的折腾吗? 是我对不起顾大师啊! 张雄也是哭笑不得,顾顏大师的剧本里可没写这一出! 这咋整? 他推了儿子一把,“回去再跟你算帐!现在,赶紧去!跟裴小姐解释清楚!消息是你漏的!” 张子豪哭丧著脸:“爹!咋解释啊?” 张雄眼睛一瞪:“我不管!祸是你闯的,赶紧想办法!” 说著,不由分说,把一脸绝望的张子豪往陈斯年那边推搡过去。 第26章 难道是我耳朵不好,听错了? 包间內。 顾顏看到下面那对母女,尤其是裴语冉眼中清晰无比的悲伤时,真的想吐血了。 他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所有意外都赶一块儿了? 还有这陈斯年搞什么飞机,裴语冉要来怎么不告诉他! 他下意识开启情绪之瞳,看向裴语冉。 视野中,裴语冉的心灵堡垒…… 很奇怪。表面看起来似乎是健康的,没有塞西莉婭那种明显的废墟感。 但仔细看,又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健康,仿佛一座精密运转却內核空荡的冰雕。 或者一座被完美修復、却失去了最初生命力的建筑。 这种状態,顾顏从未见过。 考虑到跟女主有瓜葛肯定没好下场。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塞西莉婭这边,他撮合完白子空就跑路,两不相欠,所以不算太怕。 但裴语冉不同! 六年的治疗陪伴,他太了解这个外表冰冷的姑娘了。 她骨子里有著超乎常人的执著和依赖,只是被她用厚厚的冰层包裹起来。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不告而別…… 她绝对不会轻易放他走,会不会用强硬手段留下他。 虽然他只看了这本小说第一部,第一部出现的三个女主后面都成疯批。 裴语冉很可能是后面几部的女主,就算不是,恐怕也差不到哪里去! 顾顏立刻慌了,下意识在宽敞的包间里四处打量。 沙发后面?窗帘后面?还是桌子底下? 这包间为了视野开阔,设计得简洁,根本没多少能藏人的地方啊! 塞西莉婭也看到了楼下的裴语冉。 不知是因为顾顏刚才对裴语冉的过度关注,还是女主之间某种天然的排斥感,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心底本能地升起一丝不喜。 楼下,陈斯年已经硬著头皮迎了上去。 他板起脸,拿出主人家的气势:“裴夫人,裴小姐。” “二位以这种方式……闯入我陈家的拍卖会,恐怕不太礼貌吧?” “陈老板,明人不说暗话。我和语冉为什么来,你应该清楚。” 裴有仪面对陈斯年的质问,优雅地笑了笑,但那笑意並未达眼底。 “小顏在哪?我女儿想见他。” 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 陈斯年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真是来找顾顏大师討情债的! 顾大师这玩得是不是太花了点? 他记得外界说顾大师身子骨不太行来著。 虽然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但陈斯年打定主意要保他所尊敬的顾顏大师。 “顾顏大师?裴夫人说笑了,顾顏大师怎么会在我这里?” “这里可是上瀘市,您是不是搞错了?”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陈老板,在我面前,就別装糊涂了。” 裴有仪看著陈斯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目光转向躲在陈斯年侧后方的张子豪,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是不是呀,子豪?” 被点名的张子豪浑身一激灵,感觉裴语冉那冰冷悲伤的目光也落到了自己身上,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他当初怎么就那么嘴快,被裴阿姨三两句就套出话了呢? “裴、裴夫人……我……我说过吗?” “我有点,有点记不清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虚。 “当时你亲口跟我说,顾顏大师会来参加这个拍卖会。” “难道是我耳朵不好,听错了?” 裴有仪向前走了两步,属於裴家主母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明明语气还是温和的,却让张子豪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 张子豪冷汗哗哗往下流,眼珠子慌乱地转来转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憋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站在不远处的张雄拳头捏得嘎吱响,心里又急又气。 这臭小子! 该不会真要顶不住压力,把顾顏大师给卖了吧?! 在场所有知道內情、参与演出的人,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著张子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裴夫人!您搞错了!我说的不是顾顏大师!是顾言!” “言语的言!上瀘市做珠宝生意的顾家家主,顾言先生!” 张子豪猛地抬起头,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拔高。 “顾言家主!顾言家主您在里面吗?裴夫人找您!”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指向二楼另一个方向的高级包间,大声喊道。 全场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那个包间的门开了。 一位穿著考究、气质儒雅、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士,带著几分疑惑走了出来。 “裴夫人,在下顾言。不知夫人找顾某,有何指教?” 他走到栏杆边,朝下面的裴有仪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客气。 裴有仪:“……?” 她愣住了,看著台上那位完全陌生的顾言家主,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和记忆。 难道……真是她听错了? 陈斯年和张雄同时在心里长长地鬆了口气,后背的冷汗这才敢冒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张子豪这臭小子,回去打成重伤就行了,不用打死了。 关键时刻,脑子转得还挺快! 而且巧的是,上瀘市商圈还真有这么一位跟顾顏大师名字同音不同字的顾言家主,是做珠宝生意的,今天也確实受邀在另一个包间。 张子豪这急中生智,算是勉强圆过去了。 裴有仪眉头微蹙,低声自语:“难道……真是我搞错了?” 然而,一直沉默站在她身边的裴语冉,却对那个顾言家主看都没看一眼。 她清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缓缓扫过整个拍卖大厅。 最后,那双仿佛凝结著冰晶的眼眸,定格在了二楼那个视野最好、此刻单向玻璃却因为內部光线变化而隱约透出人影轮廓的豪华包间上。 她的心臟,毫无徵兆的剧烈跳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某种毫无道理的直觉,也许是身为女频女主那种不讲道理的特殊感应。 她就是无比確信。 她找了好久且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就在那个包间里! 第27章 妙个蛋啊! 就在裴有仪皱眉思索,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听错了的时候。 “鏘!” 一声轻响。 裴语冉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通体漆黑、木质纹理的短剑。 剑身朴实无华,但握在她手中,却瞬间散发出凛冽的寒意。 她看都没看周围的骚动,目光紧紧锁定二楼那个豪华包间,足下一点,身如翩鸿,直接就朝著楼梯方向掠去! “语冉!” 裴有仪一惊,想拦已经晚了。 陈斯年脸色大变,立刻在指挥部群里狂发信息。 【快!拦住小剑仙!別让她上去!用温和手段!】 几个身手不错、修炼古武的公子哥硬著头皮上前阻拦。 “裴小姐,请留步……” 话音未落,裴语冉手腕轻转,黑色木剑甚至没有出鞘,只是带著一股柔韧冰冷的巧劲,横著拍出。 “砰!” “哎哟!” 几个公子哥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涌来,胸口一闷,脚下踉蹌著倒退好几步,让开了通路。 裴语冉显然留了手,只是逼退他们,身形丝毫未停,径直朝顶楼奔去。 “完了完了!顾大师要因为情债被砍死了!” 拍卖大厅里,不知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轻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瞬间引起一片低声譁然和更加好奇的目光。 陈斯年和张雄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焦急和无奈。 “快!跟上去!” 陈斯年低喝一声,带著自家保鏢和张雄等人,也急匆匆追了上去。 其他来帮忙演戏的家主们见状,哪里还坐得住? 纷纷起身,带著自家子弟跟了过去。 一时间,楼梯口、走廊里,人影憧憧,场面彻底乱了套。 下方,白子空还拿著那幅刚拍下的画,站在原地,感觉脑子有点乱。 顾顏大师……厉害是厉害。 但这感情生活……是不是有点太复杂了? 怎么裴家母女都找上门了? 还一副要捉姦的架势? 他敬重顾顏,但此刻也不免有些担心。 李正国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人无完人。” “顾大师有这点……个人爱好,只要不影响他为国效力,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专心准备,事情还没结束。” 白子空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画。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为楼上那位自己的偶像以及此次剧本导演,捏了一把冷汗。 包间里,顾顏是真的服了。 他来回踱步,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等会儿裴语冉衝进来,质问他为什么不辞而別,质问他以前那些不会轻易离开你、会一直陪著你治疗的承诺算什么,他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因为你以后会变成疯批女主我怕被牵连吧? 也不能说承诺都是为了治疗你,现在治好了我该跑路了吧? 那別说裴语冉了,估计她妈裴有仪都得当场暴走! 想到那对母暴龙母女……顾顏就觉得头更疼了。 一个疑似s级冰系剑仙,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哪个都不好对付。 他因为刚才强行治疗塞西莉婭,脸色比平时更苍白,额角还有未乾的冷汗,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但这种极致的虚弱,反而衬得他那张脸有种惊心动魄的病態美感。 此刻他眉头紧锁,焦急地踱步,眼神在包间里四处搜寻,想找个能藏身的地方。 塞西莉婭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著他这副慌张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满。 “顾大师,有必要这么害怕吗?” “需不需要……我把外面那两位请走?”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纤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顾顏脚步一顿,诧异地看向她。 一个女主…… 主动提出要帮他把另一个女主和她妈赶走? 这剧情…… 妙……妙个蛋啊! 你们后期是要一起联手包饺子打boss的好姐妹啊! 现在万一要是反目成仇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真让塞西莉亚出手,两个s级的女人在这么小的空间里打起来,他这脆皮小身板,搞不好直接被余波震死! 算了,还是现实点,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最靠谱! 他又扫视了一圈包间。 宽敞,明亮,视野绝佳,但也就意味著。 没什么隱蔽的角落! 沙发后面?窗帘里面? 桌子底下?感觉哪个都藏不住一个大活人! 就在这时——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铺著厚地毯的走廊里依然清晰可闻,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顾顏的心跳也跟著脚步声狂跳起来。 脚步声在包间门外,戛然而止。 门外,裴语冉站定,清冷的眼眸看向面前厚重的合金大门。 她秀眉微蹙,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那柄黑色木剑向前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冰冷刺骨的半透明剑气,悄无声息地划过空气。 “嗤——咔嚓!!!” 那扇足以抵挡超音速飞弹轰击的特製合金门,如同被最锋利的冰刃切过的豆腐,门板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边缘光滑的斩痕! 整扇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內凹陷、扭曲,连接处的铰链发出刺耳的金属疲劳声。 看这样子,最多再来一剑,这扇门就会彻底报废! 包间內,顾顏看著那扇瞬间变得破烂不堪的合金门,瞳孔骤缩。 完了。 死脑子快想办法,在这样下去绝对毁了。 躲!必须马上躲起来! 顾顏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目光慌乱地扫过整个包间。 沙发后面太明显,窗帘太薄,桌子底下空间不够…… 直到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了塞西莉婭身下。 那架轮椅。 轮椅是特別定製的,设计精巧,座椅下方有充足的空间,而且有专门用来遮挡线路和放置备用物品的软性围挡帘幕。 座椅本身为了保证舒適度,铺著柔软但不算太厚的丝绒坐垫。 顾顏原本慌乱到几乎绝望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塞西莉婭见顾顏突然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心里莫名有点小开心,但这眼神…… 怎么感觉怪怪的? 第28章 裴语冉是属狗的吗? “顾、顾大师……你这样看著我……做什么?” 她罕见地有点磕巴。 顾顏语速极快,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塞西莉婭小姐!” “刚刚治疗的钱,我不要了!你帮我个忙!” 塞西莉婭一愣,以为顾顏还是要她出手赶人,正想开口说可以。 但顾顏动作比她更快!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个矮身,毫无预兆地、动作迅捷地直接钻进了塞西莉婭的轮椅下方! 轮椅下方的空间对他这种偏瘦的少年来说,刚好够蜷缩进去。 围挡的帘幕垂下来,能很好地遮住他的身形。 只要他不抬头…… 可问题就在於,轮椅座椅底部的空间高度有限。 顾顏钻进去的时候,因为匆忙和紧张,脑袋不小心咚地一下,轻轻撞在了座椅底部。 也就是塞西莉婭臀部的正下方。 塞西莉婭:“!!!”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 柔软的特製丝绒坐垫布料很薄,下面少年头颅那略显坚硬又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无比清晰地传递上来。 “唔……” 塞西莉婭闷哼一声,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这顾顏怎么敢的啊! 藏在她轮椅下,更直白的说藏在她臀下面? 她这辈子…… 还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跟她有过如此…… 如此近的,甚至可以说是亲密的身体接触! 一股滚烫的热气轰地衝上脸颊和耳根,塞西莉婭那张总是高雅如雪的绝美脸庞,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如果此刻有上瀘市的任何一位权贵在场,看到他们心目中那位高高在上宛如智慧女神般的陈小姐露出这般羞恼到极致的模样,绝对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顾!” “顏!” 塞西莉婭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愤而微微发颤。 她放在扶手上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尖都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 “轰隆!!!” 包间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合金大门,被第二道更凌厉的冰冷剑气彻底轰开! 扭曲的金属碎片四溅,重重砸在地毯上。 烟尘微散。 一身月白长裙、墨发微扬的裴语冉,手持黑色木剑,站在破碎的门口。 清冷绝丽的脸上带著压抑的悲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冰晶般的眼眸,锐利地扫向包间內部。 第一眼,就看到了轮椅上面红耳赤、气息紊乱的塞西莉婭·陈。 “你刚才……喊的是顾顏,对吗?” 裴语冉握著黑色木剑,冰晶般的眼眸冷冷看向塞西莉婭,声音听不出情绪。 塞西莉婭强压住心头翻涌的羞恼和身体传来的异样触感,抬眸看向门口的女子。 很美。 容貌清冷绝丽,丝毫不输自己。 尤其是那双笔直修长、包裹在月白裙摆下的腿…… 塞西莉婭的目光在那双腿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落在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上。 心里莫名地刺痛了一下。 顾顏…… 应该很喜欢这样健康美丽的腿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为什么会想这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是我休息的包间,请你离开。” 她定了定神,努力让声音恢復平时的高雅端庄。 这小剑仙进门就是咄咄逼人的质问,仿佛顾顏就是她的男人一般。 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另外顾顏躲在如此的羞耻的地方! 无论於公於私,她绝对不可能让裴语冉知道顾顏躲在她的小车车里面。 现实上瀘市各大家族,自己父亲都在外面。 绝对不能! 裴语冉秀眉微蹙,没有动。 她美眸仔细打量著塞西莉婭,鼻尖忽然轻轻动了动。 她抬步,走近了几步,离塞西莉婭的轮椅更近了。 “我感觉到他的气息了。” 裴语冉的声音很確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肯定在这里。” “就算你是陈墨君,要是欺负顾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把顾顏藏哪了?” 轮椅下方,蜷缩著的顾顏心里咯噔一下。 裴语冉是属狗的吗?! 这都能闻到?! 他嚇得一动不敢动,可蹲著的姿势实在难受,腿已经开始发麻。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试图稍微调整一下姿势,让发麻的腿放鬆一点。 脑袋也隨著动作,无意识地、轻轻地向上抬了抬。 “嗯……” 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从塞西莉婭唇边溢出。 这次的感觉…… 比刚才清晰了无数倍! 不再是隔著坐垫的撞击。 而是少年温热的、带著细微髮丝的头顶,隔著那层薄薄的丝绒布料,无比清晰地、甚至带著一点点廝磨的触感,蹭过了她臀部下方最柔软敏感的肌肤区域。 那触感…… 像羽毛轻搔,又带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瞬间引发一阵陌生的、让她头皮发麻的颤慄。 顾顏也愣住了。 刚才那一下……触感好像不太对?太软了…… 他心里暗叫一声抱歉,赶紧停止动作。 几乎就在同时—— “砰!” 塞西莉婭一拳砸在了轮椅的金属扶手上! 力道不重,却显示出她內心的剧烈波动。 她整张脸红得像是熟透的樱桃,连眼角都染上了緋色。 冰蓝色的美眸里甚至不受控制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又羞又恼,楚楚可怜。 正准备继续追问的裴语冉,看到塞西莉婭这副模样,不由得一愣。 陈墨君…… 上瀘市公认最完美、最冷静自持的轮椅上的雅典娜…… 被自己…… 说哭了? 难道……顾顏真的不在这里? 是自己太敏感,逼问得太凶,嚇到这位陈小姐了? “语冉记住,要是那天我不在了,你对待別人,要儘量温柔一点。” “你外表的冰冷,有时候会不小心刺伤別人的。” “你为什么会不在,不应该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语冉,我在不在这不是重点,况且世上哪有什么永远。” “绝对有的。” “是是是,有的,有的。” 裴语冉脑海里,忽然闪过顾顏曾经跟她的对话。 虽然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迫人又剑拔弩张的气势,却明显消散了不少,握著剑的手也微微放鬆。 她看著眼眶微红、强忍泪意的塞西莉婭,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甚至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歉意。 “陈小姐……你別哭。” “顾顏……他真的不在这里吗?” 第29章 出、去! 塞西莉婭低著头,声音有些发颤:“……不在。” 裴语冉听到这两个字,心头一沉,巨大的失落感涌了上来。 但她看著塞西莉婭微微发抖的肩膀和低垂的头,以为是自己刚才的逼迫让对方感到害怕了。 “我会找到他的……他一定来过这里……是我来晚了,他已经走了……” 她转过身,低声喃喃,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消失的人说。 忽然,她感觉脸颊上有点凉。 她抬起手,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她……哭了?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语冉!你怎么哭了!” 裴有仪的声音带著焦急传来。 明明陈斯年和张雄他们反应更快,最先追上来的却是裴有仪。 只见她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破碎的门口,速度之快,显示出她实力绝对不简单。 裴有仪快步走进来,立刻牵住了女儿冰凉的手。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包间。 除了被剑气轰烂的门,没有任何打斗痕跡,只有轮椅上的塞西莉婭低垂著头,和女儿脸上未乾的泪痕。 “娘……” 裴语冉像是终於撑不住了,伸手抱住了母亲,把脸埋在她肩头,小声地、压抑地抽泣起来,“小顏……他不要我们了……” 裴有仪心头一震。 她从未见过女儿如此脆弱外露的模样。想到那个总是带著温和笑意、对自己也体贴尊重的少年,她心里也五味杂陈。 “语冉,別瞎说。小顏怎么会不要我们呢?” “他可能……只是一时没想通,会回来的。” “娘会陪语冉一直找,直到找到小顏为止。” 她轻拍女儿的背,柔声安抚。 这时,紧赶慢赶终於追上来的陈斯年和张雄,刚衝到门口,就听到了裴有仪那句怎么会不要我们呢? 两人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 我们??? 母女通吃?!顾大师玩得这么大?! 这要是被裴家主知道他们听到了这种秘辛,会不会被灭口?! 两人对视一眼,极其默契地、悄无声息地又往后退了几步,恨不得原地消失。 而轮椅上的塞西莉婭,好不容易从臀下那令人羞恼的酥麻触感中镇定下来。 听到裴语冉的哭泣和裴有仪的安慰,心里莫名地也跟著泛起一丝难过。 至少……裴家这对母女,还能有个他会回来的盼头。 可自己呢? 在意罗,她也曾以为遇到了命中注定的人,掏心掏肺,结果换来的只是算计和背叛。 说到底……林砚也好,那些曾经靠近她的人也罢,最终还是接受不了她这双残疾的腿吧? 顾顏大师……刚刚虽然救了她,但也只是出於治疗吧? 他对裴家小剑仙那样健康美丽的女子,才是真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她本就脆弱的心臟。 刚刚因为顾顏触碰而稍有缓解的心灵废墟,再次剧烈震颤起来,负面情绪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反扑! “嗡——!” 整个包间,再次开始剧烈震动! 墙壁上的装饰画框“哐当”掉落,茶几上的杯子滑落摔碎。 一股狂暴无序的磁力波动,以塞西莉婭为中心,疯狂扩散! 裴有仪瞳孔一缩,立刻反应过来:“不好!是异能失控!” 门外的陈斯年也顾不上会不会被灭口了,感受到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震动,脸色大变,猛地冲了进来。 一进来,就看到女儿双手死死抓著轮椅扶手,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低著头,银髮垂落遮住了脸,肩膀剧烈颤抖著,发出痛苦压抑的呜咽。 “莉婭!” 陈斯年心急如焚,就要衝过去。 “別……別过来!” “我……我有点控制不住……我的力量……” 塞西莉婭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混乱和痛苦,还有强行压抑的狂暴。 回到少年这里,蜷缩在轮椅下的顾顏,刚刚也听到了裴语冉那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他没想到,那个总是冷著一张脸、仿佛对什么都无动於衷的裴语冉,竟然会哭。 想起这六年相处的点滴,想起她偶尔卸下冰冷外壳时流露出的细微依赖,顾顏心里不可能毫无触动。 但现实是……他这破身体,別说几个俄罗斯大坐,可能稍微激动点都能直接榨乾嗝屁。 开玩笑,更重要的是,这些女主一个个心理问题严重,隨时可能化身疯批,根本不適合谈恋爱结婚! 更何况,他自己只剩四年半的寿命,怎么敢去耽误別人? 等他死了,她们还有大把时光……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听到了裴有仪喊异能失控。 还来?! 顾顏一惊,但感觉震动没有之前那么厉害,看来现在塞西莉婭的情绪还没彻底崩盘,只是又一次濒临失控。 平时他还能用情绪之瞳慢慢观察引导,用言语和行为一点点修復。 但这种突然爆发的状况,最快最直接的办法,还是跟刚才一样,用身体接触直接吸收和疏导。 昏暗的轮椅下方,顾顏的瞳孔再次无声地流转起七彩微光。 他伸出手,向上探去,想触碰塞西莉婭的腿,给予安抚。 可光线太暗,空间又窄,他的手指没能准確找到腿部,反而…… 指尖陷入了一片异常柔软、温热、充满弹性的所在。那是少女臀腿交界处最敏感娇嫩的肌肤。 “嗯……!” 塞西莉婭喉咙里溢出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 原本即將暴走的磁力波动,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停滯。 紧接著,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极致羞耻和奇异舒適感的电流,从那被触碰的点炸开,窜遍全身! 或许因为情绪之瞳异能加成,这种酥麻舒服感简直要命。 她的耳根、脸颊、脖颈,乃至被衣物遮盖的肌肤,瞬间染上了比刚才更深的、诱人的緋红。 冰蓝色的眼眸里水汽瀰漫,几乎要凝结成泪滴下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部意志力,才没让更丟人的声音漏出来。 包间里,陈斯年、裴有仪等人,都察觉到塞西莉婭的异常。 暴动突然停止,整个人却僵在那里,脸红得不像话,眼神飘忽,气息紊乱。 “莉亚?你怎么了?”陈斯年担忧地问。 塞西莉婭猛地回过神,羞恼到极致的感觉瞬间压倒了一切! “出、去!”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第30章 一句医者仁心就想跑? 同时,包间里所有金属製品。 墙上的装饰钉、茶几的钢腿、甚至门框的金属包边。 都在她失控一瞬的磁力影响下,“哐啷啷”地飞了起来,没头没脑地朝著陈斯年、裴有仪他们砸去! 力道不重,但足够嚇人,纯粹是为了赶人。 “哎哟!” “女儿,怎么突然生气了!” “就是,就是,侄女你冷静一点。” 陈斯年和张雄抱头躲闪,连连求饶,狼狈地退了出去。 裴有仪也看出塞西莉婭状態极不稳定,不宜刺激。 再加上,自己刚刚也环视一周,確实没有什么藏人的地方。 小顏不在这,也没有什么意思,便拉著还在悲伤的裴语冉,快速退出了包间。 塞西莉婭一挥手,更多的金属物品飞过来,乒桌球乓地將破损的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彻底隔绝了內外。 做完这一切,她才剧烈地喘息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顾顏感觉到上方压力一轻,连忙手脚並用地从轮椅底下爬了出来,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一抬头,就对上了塞西莉婭那双冰蓝色、此刻却燃烧著羞怒火焰的美眸,那目光,简直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医者仁心!在医生眼里,患者的躯体跟……” “跟研究用的猪肉模型没有本质区別!” “陈小姐,刚才情况紧急,不得已而为之。”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我先走了!” 顾顏心里发虚,赶紧咳嗽两声,摆出最专业最严肃的表情。 说著,他眼神飞快地往楼下拍卖行大门,估摸著裴家母女应该已经离开了,立马就想开溜。 “想走?” 塞西莉婭都被他这蹩脚的解释和急於跑路的样子气笑了。 只是那笑声冰冷,带著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手指微微一动。 地上两根断裂的金属桌腿,瞬间像活过来的铁蛇,扭动著飞起,“唰”地一下,缠绕上顾顏的手腕,將他猛地往后一拉! 顾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得一个趔趄,直接送到了塞西莉婭的轮椅前,两人瞬间拉近了距离。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少女身上好闻香气,感受到她因为羞怒而略微急促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顏大师……如此轻薄我,一句医者仁心就想跑?” 塞西莉婭微微仰著头,冰蓝色的眼眸近距离地锁定他,脸上红晕未消,语气却冷得能掉冰碴。 顾顏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他起初躲进轮椅下方是为了避开裴语冉,伸手触碰是不想看著塞西莉婭死在自己面前。 可现在这叫什么事儿啊! 脑袋又开始隱隱作痛,是刚才强行压制塞西莉婭崩溃的反噬。 他感觉这波操作下来,自己那本就不富裕的寿命,怕不是真要减几年。 另外……塞西莉婭……確实是软软的。 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陈小姐,你別激动。” “我刚才不是解释过了吗?” “在医生眼里,只有病人,不分男女。” “我刚才……咳,就是情况紧急,没注意。” “在我眼里,那就是一块需要治疗的……猪肉!” 他赶紧开口,带著刻意装出来的镇定。 “哦?这么说,我是猪肉?” “还有,刚才不是一口一个塞西莉婭叫得挺欢吗?怎么,现在知道喊陈小姐了?” 塞西莉婭冷笑一声,冰蓝色的眼眸里羞恼未退,还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顾顏心里叫苦,这女主怎么这么记仇! 他硬著头皮,放软了语气:“陈小姐,我错了。你说……怎么办吧?” 他也是没办法。 便宜確实占了,人家现在形势强,还是s级超能者。 老话说得好,大丈夫能屈能伸,先认怂完全一点都不丟人。 听到顾顏这么干脆地服软,塞西莉婭反而愣住了。 要是別的男人敢这样对她,別说碰到那种地方,就算只是碰一下她的手,她都能让对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当初林砚那么会装,跟她最亲密的时候,也只是精神交流,连她的手都没碰过,说是要等结婚后才全部…… 自己……要杀了他吗? 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眼眸幽幽地看向轮椅下方,眼神复杂。 老实说,她犹豫了。 这次拍卖会的组织者,应该就是顾顏吧? 是为了……治疗她吗? 而且他確確实实救了她,还是两次。 可是…… 男人,恐怕都是林砚那种货色,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可信…… 她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个几次三番轻薄她的顾顏呢? 顾顏被塞西莉婭那幽幽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心里直打鼓。 “塞西莉婭小姐……你你在想什么?”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探著问。 “我在想……是把你五马分尸好呢?还是千刀万剐好呢?” 塞西莉婭回过神,声音平静无波,却说著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她微微歪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难题:“五马分尸,就不能千刀万剐了。” “反过来也一样。这让我……很难办呢。” 顾顏一听,瞳孔一缩,他是真服了! 虽然只有四年寿命,但他还是想活久一点啊。 他哭丧著脸喊:“陈小姐!陈大小姐!我承认我有点点问题,可也是为了治疗啊!” “你要是这样……恐怕不著男孩子喜欢。” 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眼眸眯了眯,忽然问:“你也不喜欢吗?” 顾顏:“……???” 他彻底懵了,脑子瞬间卡壳。 这问题……怎么回答? 说喜欢? 会不会是塞西莉婭给她下套,那不是坐实了色狼人设,等著被分尸? 说不喜欢? 万一刺激到她,直接暴走怎么办? 他是不是听错了? 还是他现在其实在做梦? 在原著中无比高贵典雅的塞西莉婭·陈,会问出这种话? 就在顾顏支支吾吾,塞西莉婭眼神越来越冷,气氛降到冰点时。 “咚咚咚。” 一阵轻轻克制的敲击声响起。 塞西莉婭动作一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操控轮椅向旁边移动了一小段距离,远离了还蜷缩在下方的顾顏。 同时,她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动,一股无形的磁力托住顾顏,將他从自己眼前轻轻放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谁?” 她又飞快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银髮和稍有褶皱的旗袍。 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未退的红晕和眼中复杂的情绪,努力让声音恢復平时的高雅端庄。 第31章 贏了我,转头就把画送给陈小姐? 门外传来一个清朗温和的男声:“陈小姐,是我,白子空。” “刚才……在拍卖会上拍下那幅画的人。” “我有些话想对陈小姐说,可以……进来吗?” 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白子空……这个名字,还有刚刚惊鸿一瞥看到的那张脸。 太像了。 像那个她现在恨到骨子里,却又掺杂著说不清道不明复杂情绪的人。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毕竟,顾顏大师为自己精心设下这一局,甚至不惜受伤…… 她怎么能不让顾顏大师的剧本演完呢? 没错,当陈斯年突然让她去主持拍卖会时,她就敏锐地察觉到这可能是个局。 她太了解自己父亲了,前一秒还支支吾吾,后一秒就能有条不紊地说出那么一番感人肺腑的话,这绝对不是她父亲平时的风格。 加上最近自己状態確实濒临崩溃,她也想看看,父亲到底想做什么。 “请进。” 塞西莉婭应道,同时操控磁力,將门口那些破碎的金属障碍物无声地挪到一边,清理出一条通路。 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白子空走了进来。他第一眼先看到了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嘴角衣襟还带著血跡、看起来疲惫不堪的顾顏。 白子空心头一震,对顾顏的敬佩更深了,暗暗道了一声:“顾先生……辛苦了。” 然后,他才转向轮椅上的塞西莉婭,目光诚挚而温柔。 “陈小姐,刚才在拍卖时,我注意到……” “您似乎对这幅画,格外留意。” “我想,这幅画应该属於真正懂得欣赏它、珍惜它的人。” “所以……我想把它送给您。” 他双手捧著那个装著画作的精致木盒,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真诚。 沙发上的顾顏,看到白子空进来,心里简直想衝上去拥抱他! 来得太及时了!而且居然这么尽心尽力、一丝不苟地走剧情! 不愧是小说里的完美男二! 看塞西莉婭盯著白子空那复杂难言的表情…… 顾顏觉得,恐怕……还是有戏! 也不能怪顾顏这么想。 主要是那本女频小说就是这么离谱。 后面塞西莉婭跟林砚反覆拉扯的剧情,他当初看的时候都忍不住怀疑这女主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所以,即使经歷了刚才那么多意外,现在看到白子空这张熟悉的脸出现,塞西莉婭要是再恋爱脑上头一下…… 在这个狗血的女频小说世界里,好像……也挺正常? 那肯定有戏啊! 想到这顾顏嘴角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微笑。 就在顾顏暗自琢磨塞西莉婭会不会按原著发展时,塞西莉婭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没看白子空,反而將冰蓝色的眼眸转向了沙发上的顾顏。 “顾顏先生。” “你觉得……我应该收下这份礼物吗?” 顾顏正想著剧情呢,被她一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塞西莉婭將他这反应看在眼里,见他非但不看自己,还在那儿偷笑,心头那股压下去的火“噌”地又冒了上来。 顾顏回过神,有些懵圈。 问我干嘛? 原著里不是你直接答应,还要给十倍价钱,被白子空优雅拒绝后好感度飆升吗? 为了让剧本赶紧回到正轨,顾顏心一横,乾脆装作没听见塞西莉婭的问话。 “哟?贏了我,转头就把画送给陈小姐?” “白先生还真是……温柔体贴,很会討女孩子欢心嘛。” 他转向白子空,脸上掛起那副属於反派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阴阳怪气地说。 塞西莉婭见顾顏完全不理自己,反而去跟白子空说话,握著轮椅扶手的手指紧了紧。 “谢谢。” 她操控轮椅向前一点,伸手直接从白子空手中接过了那个木盒,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小姐,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您共进晚餐?” 白子空心中一喜,赶紧抓住机会,按照顾顏事先教的话,礼貌而诚恳地开口。 塞西莉婭听到这个邀请,明显怔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又將目光投向了顾顏。 可顾顏这次连余光都没给她,只是侧著身,低著头,专心致志地…… 玩起了自己的手指头,仿佛那手指上有朵花似的。 塞西莉婭咬了咬下唇,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气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她捏紧了拳头,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可以。晚上九点。” 白子空眼睛唰地亮了!狂喜涌上心头! 他强压住激动,眼角的余光感激地瞥向顾顏。 不愧是顾大师!剧本太神了! 要知道陈小姐除了必要的商业应酬,几乎从不答应私人饭局啊! “谢谢陈小姐!那……晚上九点,我来接您!” 白子空生怕她反悔,赶紧道谢,然后保持著得体的姿態,快步退出了包间。 顾顏看著白子空离开,心里也鬆了口气,眼睛亮了一下。 虽然过程一波三折。 裴家母女突然杀到,自己被迫躲进塞西莉婭的小车车下面,还拼著可能减寿的风险强行治疗塞西莉婭的暴走…… 但结果总算还不错! 塞西莉婭答应和白子空吃饭了!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行了,他这个导演兼反派男二號的任务,暂时完成了。 该退场了。 他悄悄用余光瞄了一眼塞西莉婭。 少女虽然收下了画,答应了邀请,但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笼罩著一层薄怒,冰蓝色的眸子正冷冷地盯著他。 顾顏心里一哆嗦。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他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假装自然地整理了一下沾著血跡、皱巴巴的衣服,然后躡手躡脚地,一点一点往门口挪去。 必须得溜了! 再回去好好想想,怎么给这位难搞的女主安排下一次剧本! 就在顾顏离门口只差一步,眼看就能溜之大吉的时候。 “咔嚓!哐当!” 包间里那张沉重的实木桌子,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桌面和桌腿的金属部件,在无形的力量操控下,像活了一样猛地变形、拉伸,瞬间变成了两个冰冷的金属圆环。 “咔噠”一声,精准地扣住了顾顏的手腕!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32章 顾顏,可能真的懂她 紧接著,门边散落的几把金属椅子和一些装饰碎片,也“嗡嗡”颤动著飞起。 “乒桌球乓”地堆叠在破败的门口,把出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尼玛! 顾顏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又来?! 他无奈地转过头,对上了塞西莉婭那双美丽到极致、此刻却没什么温度的冰蓝色眼眸。 “顾大师……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呀?” 少女端坐在轮椅上,银髮如瀑,静静地看著他,声音很轻。 顾顏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腕挣了挣,金属环纹丝不动。 他弱弱地开口:“陈小姐……现在就要五马分尸,或者千刀万剐……” “是不是太快了点?就不能……” “给我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吗?” 塞西莉婭原本心里憋著气,尤其是想到顾顏刚才对白子空那么上心,对自己却爱答不理,还……还碰了她那里。 可此刻看到顾顏这副被自己轻易拿捏,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弱弱求饶的样子。 心里那股怒气,不知怎么的,竟然消散了一些,反而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 愉悦感。 不过想到正事,她脸色又冷了几分,正要开口。 “莉婭?你……你还好吗?可以出来了吗?爸爸很担心你。” 门外,陈斯年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张雄也赶忙帮腔:“是啊,陈侄女,没事了吧?” 塞西莉婭听到外面的催促,冰蓝色的眼眸瞪了顾顏一眼,压低声音。 “回头再跟你算帐!” 说完,她手指微动。 “咔噠。” 扣住顾顏手腕的两个金属环自动鬆开,掉落在地。 “推我出去。” 她命令道,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清冷。 顾顏心里长长鬆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逃过一劫。 他赶紧活动了一下被扣得有些发麻的手腕,走到轮椅后面,握住了扶手。 推轮椅时,他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动作很稳,在遇到门口那一堆金属障碍物时。 他先小心地调整了轮椅的角度,让前轮对准相对平坦的位置,然后才稳稳地推过去,避免了剧烈的顛簸。 这些细微的、自然而然的体贴,让塞西莉婭微微一怔。 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大多数人要么推得很快很隨意,要么带著刻意的怜悯和小心翼翼。 顾顏却做得……很自然,好像本该如此。 顾顏上一世就是双腿残废,在轮椅上度过了十几年。 这些细节他太熟悉了,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推著塞西莉婭时,他冰蓝色的眸子里,不自觉地闪过一抹感同身受的黯淡,那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深切的、来自同类之间的理解。 塞西莉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情绪。 不是怜悯。 是……同病相怜? 这个认知,让塞西莉婭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莫名的酸涩猛地涌上鼻尖,眼眶都有些发热。 她忽然觉得…… 顾顏,可能真的懂她。 懂她被困在这方寸之间的无奈,懂她完美表象下的残缺和孤独。 顾顏能不懂吗? 虽然时间久了细节记不清,但那本女频小说里关於塞西莉婭·陈的描写,他当初可是看得挺认真的。 尤其是她因为残疾而產生的內心挣扎和痛苦。 毕竟前世自己也是双腿残疾,自然是感触会深很多。 到了被金属碎片堵塞的门口,塞西莉婭指尖微动,那些障碍物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让出通道。 顾顏推著她,走出了破败的包间门。 门外,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陈斯年、张雄、张子豪,还有不少没来得及离开、留下来观望的家主和年轻子弟。 当看到顾顏推著塞西莉婭的轮椅出来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古怪。 陈斯年瞳孔都放大了。 按顾顏大师的剧本,他不是应该演跟莉亚对立的反派吗? 而且拍卖会上还故意抬价爭抢…… 怎么现在,他女儿竟然会让一个异性推著出来?! 要知道,自从意罗那件事后,塞西莉亚对异性的戒备心极重,一般男人靠近她五米之內都会让她皱眉不喜。 更別说肢体接触,还是推轮椅这么亲近的动作! 更离谱的是……顾顏大师刚才明明就在包间里啊! 裴家那对母女,一个s级剑仙超能者,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古武者,破门进去找了半天,居然没发现他?! 他是怎么做到的?! 张子豪嘴巴张得能塞鸡蛋,看向顾顏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顾大师是真牛啊! 在那两位能徒手拆合金门的母暴龙眼皮子底下完美隱藏!这操作,神了! 张雄也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裴家母女失魂落魄地出来,原来是根本没找到人! 包间他也了解,也没有地方藏呀,顾顏大师能藏那呢? 周围那些知道內情的少爷小姐、家主们,脸上也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 可能是张雄下意识地、出於敬佩轻轻鼓了一下掌。 紧接著,就像某种奇妙的连锁反应,更多的人也跟著鼓起掌来! 掌声起初稀稀拉拉,很快就连成了一片,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顾顏:“……???” 他懵了。 这帮人鼓掌干嘛?! 嫌他死得不够快?生怕塞西莉婭察觉不到异常吗?! 果然,下一秒—— 轮椅上的塞西莉婭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关键。 脸颊“唰”地一下又红了,羞恼交加地猛地一拍轮椅扶手! “你们!在干什么?!” 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眾人,声音里带著慍怒。 掌声瞬间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眾人脸上纷纷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赶紧放下手,眼神飘忽,假装看天看地。 陈斯年反应最快,立刻给一直候在旁边的中年女僕长田姨使了个眼色。 田姨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恭敬而自然地接替了顾顏的位置,握住了轮椅扶手。 第33章 要不,这男一號还是您亲自来吧? “陈老板,我先撤了。后续计划,等我联繫你。” 顾顏如蒙大赦,立刻鬆手,快步走到陈斯年身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他给了陈斯年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 陈斯年原本满肚子疑问。 顾大师到底躲哪儿了? 包间也没躲的地方吧,竟然真藏住了! 但看到顾顏的眼神,又想到女儿的治疗才是头等大事,便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地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塞西莉婭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顏!” 这一声,瞬间吸引了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 但顾顏的脚步更快了! 他头也不回,假装没听见,加快了步伐,几乎是贴著墙根,一溜烟地拐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身影瞬间消失。 塞西莉婭看著他就这么跑了,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气恼。 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弯曲,一股无形的磁力波动在她周身隱约荡漾。 只要她想,完全可以用金属把那个溜掉的傢伙给绑回来。 但…… 走廊里几十双眼睛还看著呢。 少女的矜持,以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思,让她最终只是紧紧握了握拳,任由那股刚刚凝聚的力量悄然散去。 算了。 反正不急。 很快……再跟他算帐。 顾顏回到陈家老宅的临时指挥室,刚坐下喝了口水,就听陈斯年说晚上塞西莉婭確实去和白子空吃饭了。 他点点头,虽然波折,但主线没偏,还行。 没多久,李正国就带著白子空回来了。 陈斯年走在前面,脸色有点复杂。 顾顏看向白子空,发现这小子耷拉著脑袋,不像刚完成歷史性约会的样子,反而有点蔫。 “怎么了?” 顾顏问,“跟陈小姐吃饭,出问题了?她……没答应?” 白子空摇摇头,嘆了口气:“饭是吃了。但……效果不好。” 他挠了挠头,有点沮丧。 “我按您教的,找了几个话题,艺术啊,风景啊,工作趣事啊。” “陈小姐都只是礼貌性地听听,反应很淡。” “但是……她主动问我的,几乎全是关於您的事。”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不解和一点点挫败。 “问我您平时喜欢什么,性格怎么样,在治疗她的时候有没有特別辛苦,今天在拍卖行脸色那么差是不是不舒服……问得特別细。” 白子空苦笑:“顾先生,我感觉……陈小姐对我好像没什么兴趣。” “她更关心的,是您。我这样……是不是不合她眼缘啊?” 顾顏愣住了。 怎么可能?! 白子空这张脸,跟林砚那么像,按原著设定,塞西莉婭应该对他有天然的好感滤镜才对! 她主动问这么多关於白子空的事才是正理,怎么反过来打听起他这个反派导演了? “她……聊我干嘛?” 顾顏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问道。 “我也想问问。” 陈斯年这时候开口了,目光带著审视,看向顾顏,“我女儿……为什么对顾顏大师你这么在意?” 他从进这个房间开始,心里就琢磨开了。 白子空一回来就匯报,说晚餐大半时间都在聊顾顏。 再加上之前拍卖行包间里,裴家母女破门而入都没找到顾顏……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顾顏被陈斯年这狐疑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轮椅下那柔软细腻的触感…… 咳咳!他是医生!心无杂念! 按道理他肯定问心无愧。 但这话能跟人家老父亲说吗? 总不能说为了治疗不小心碰到。 说了怕不是立马被沉江! 他心虚归心虚,脸上却立刻摆出一副受到侮辱、非常生气的表情。 “陈老板!” 顾顏声音提高,带著明显的不悦和失望,“陈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怀疑我的职业操守,觉得我会对陈小姐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吗?” “之前拍卖会上那些轻浮言行,那是为了演戏!” “是为了立人设,烘托白子空先生!你不会真以为我是那种人吧?” 见顾顏真的动怒了,陈斯年心里那点怀疑立刻动摇了大半。 “顾大师!您別生气!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我就是……就是隨口一问,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嘛!” 他赶紧摆手,脸上堆起笑 也是,自己女儿可是s级的镇国超能者,实力摆在那儿。 顾顏大师身子骨这么弱,就算真有那个心,估计也做不了什么。 而且女儿那么討厌男人靠近,今天能让顾大师推轮椅出来,说不定还真是顾大师心理治疗手段高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呢! 再说了,女儿今天不是笑了两次吗? 这说明治疗有效果啊! 多半没有什么问题。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疑虑基本打消了,对顾顏的態度又恢復了之前的恭敬和感激。 “陈老板,我们的目標是治好陈小姐。” “其他事情,不要多想。” “白先生这边,虽然开局有点意外,但陈小姐肯跟他吃饭,还聊了这么久,本身就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后续计划,我们按部就班来。” 顾顏见他这样,心里也鬆了口气,顺势坐下来,语气缓和了些。 即使顾顏那么说了,白子空心里还是像堵了块石头,闷闷的。 他看了看顾顏,低下头,声音有点丧:“顾先生……我看得出来,陈小姐她……对我好像真的没什么感觉。” “反而对您……”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抬头,“要不,这男一號还是您亲自来吧?” “我感觉陈小姐更在意您。” 顾顏:“……???” 他懵了。 我来? 我来个蛋! 白子空要放弃?! 这什么情况?!原著里不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吗? 白子空这態度不对啊! 顾顏没注意到,原著里塞西莉婭对白子空也是有好感的,是双向的,这才给了白子空勇气。 就像谁不喜欢刘亦菲,但喜不喜欢你和你能不能追到她,是两码事。 白子空现在明显感觉到塞西莉婭的冷淡和疏离,热情被浇灭了。 顾顏眼角瞥见一旁的陈斯年,表情又开始变得古怪,显然白子空这话又让他多想了。 第34章 不再考虑一下,加入帝国的超能者特別行动小队吗? “白先生!你千万別这么想!” “这才第一次正式接触,有点波折很正常!” “至少,陈小姐答应跟你吃饭了,对不对?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顾顏立刻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白子空的肩膀,语气坚定。 “她问我,我猜是因为我是她的治疗医生,加上还有点虚名,她出於好奇或者……” “想侧面了解病情恢復情况,多问几句很正常!” “白先生,你放心,我对陈小姐绝对没有超出医患关係的想法!” “我的任务就是治好她。你是我挑选的最合適的人选,我相信你!” “至少,我们把下一个剧本演完,再看看效果,行吗?” “现在就放弃,太可惜了!” 在顾顏的连番鼓励和解释下,白子空脸上的沮丧才褪去一些,勉强点了点头:“好……好吧,顾先生,我听您的。” 顾顏心里鬆了口气,赶紧岔开话题。 他拿出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新计划书,递给陈斯年。 “陈老板,根据我今天近距离观察,陈小姐的心灵状態……” “相比之前,確实有了一丝好转的跡象。” “虽然微弱,但值得高兴。” 顾顏心里其实有点憋屈,这特么好转的跡象,全是他拼著头痛吐血、两次身体接触硬拉回来的! 跟他精心挑选的男一號白子空半毛钱关係没有! 但他能说吗?不能! “顾大师厉害!” 陈斯年笑著接过计划书,看向封面,念了出来,“游乐场大作战计划?” 他抬起头,有点疑惑:“顾大师,这……” “莉婭她,好像从小就不喜欢这种……小孩子玩的地方。” “觉得吵闹,也没意思。” “陈老板,这你就不懂了。” “只要是女孩子,心里多少都会对和喜欢的人去一次游乐场有憧憬。” “只是有些人因为性格、身体或者其他现实原因,表现得好像不想去而已。” 顾顏摇摇头,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是吗?” 陈斯年挠挠头,將信將疑。 “放心吧,按计划来。” 顾顏说得信心满满。 原著里关於塞西莉婭和白子空感情升温的情节不少,但他没时间慢慢磨了! 按照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 五天后他必须带著爷爷走人! 特別是今天裴家母女突然杀到,真把他嚇出一身冷汗。 万一林姐姐也来找她怎么办。 他只能从原著里,挑出几个感情升温最快、最猛的情节来快进。 原著中,陈斯年一开始並不同意白子空接近自己女儿,觉得他配不上。 但现在为了救女儿,这位老父亲全力支持,整个陈家都能配合演戏。 直接把进度条拉到那些最能催化感情的名场面,应该…… 问题不大吧?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李正国上前一步,表情严肃地开口: “顾顏大师,感谢您为陈小姐所做的一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恕我直言,您现在继续住在陈家……” “恐怕容易暴露,而且也不安全。” 他目光扫过顾顏苍白的脸和染血的衣襟,语气诚恳:“我们上瀘执法部,特意为您准备了一套绝对安全、隱蔽性极佳的住所。” “配套设施齐全,安保等级是最高的。” “您和顾老先生可以暂时搬到那里。” 说著,他从隨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了两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枚徽章。 大约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沉敛的暗金色。 徽章主体是一条栩栩如生、盘绕升腾的五爪金龙,龙首昂扬,龙爪下按著一柄古朴的长剑。 金龙的眼睛和剑锋处,镶嵌著极其细微的深红色晶体,在灯光下偶尔闪过一点幽光,显得神秘而威严。 仅仅是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和扑面而来的肃穆气息。 第二件,是一个深蓝色、皮质封面的小本子。 封面上没有多余文字,只有一个烫金的、复杂的立体盾形纹章,纹章中心是交叉的橄欖枝与大脑轮廓的简图。 本子很薄,但皮质细腻特殊,触手微凉,边缘镶嵌著一圈银色的金属包边。 李正国双手將这两样东西递到顾顏面前,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郑重的邀请: “顾顏大师,这枚金龙护国勋章,是帝国对非军方人员极少授予的最高荣誉之一。” “代表持有者曾为帝国做出卓越贡献,享有对应级別的便利与保护。” “这个本子,是帝国最高等级的特聘心灵导师执业资格证,权限很高。” “我代表帝国超能者管理总局,再次正式向您发出邀请。” “顾顏大师,您真的……” “不再考虑一下,加入帝国的超能者特別行动小队吗?我们……真的很需要您。” 他看著顾顏的眼睛,语气更加恳切。 李正国心里清楚,不仅是为了顶尖异能者心理疏导。 他这次来,其实还带著另一层私下任务。 京城某位曾经执掌军部、现已退隱的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出了严重的心理问题,找遍了国內外顶尖专家都束手无策。 那位老爷子辗转託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他能请动这位传奇的帝国第一心理諮询师去看看。 如果顾顏能答应加入官方,那请他去京城,就顺理成章了。 顾顏的目光在那枚沉甸甸的金龙徽章和透著不凡气息的证书上停留了片刻。 他轻轻摇头,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却无比坚定:“抱歉了,李部长。” “我还是更喜欢自由自在、悠閒一点的生活。而且……” “我这身体,您也清楚。经不起折腾了。” “为帝国效力……心有余,力不足。” 他指了指自己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苦笑了一下。 李正国看著他那副病弱却倔强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明白这是委婉的最终拒绝了。 他点点头,不再强求,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帝国尊重每一位公民的选择,绝不会强迫。” “顾顏大师能治癒裴小姐和林小姐,现在又在著手治疗陈小姐,已经是对国家莫大的贡献了。” 他上前一步,亲手將那枚暗金色的金龙护国勋章,別在了顾顏黑色衬衫的胸口位置。 又將那本深蓝色的特聘证书,郑重地放在顾顏手中。 治癒两名灭国级超能者,现在又正在救治第三位。 这等荣誉可谓实至名归。 要知道西方一个中等国家,因为一位s级超能者的暴走几乎灭国... 第35章 是给小顏准备的!好看吗,爹? 不过李正国心里还是有些失望,他也听出了顾顏想要退隱的意思。 看来回去只能跟那位老爷子如实稟报,说声抱歉了。 顾顏大师…… 似乎对捲入任何任务或麻烦,不管报酬如何,都毫无兴趣。 “应该的。” 顾顏低声说了一句,手指摩挲著冰凉的证书封皮。 他想了想,“不过,住的地方……还是我自己来安排吧。” “就不麻烦执法部了。” 顾顏心里门儿清,根据他对裴家母女性格的了解,她们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 裴家作为最古老的御物世家,在大夏帝国的潜势力盘根错节,恐怖得嚇人。 万一林瑾瑜那边也得到了消息,也要找他……林、裴两家要是联手发动力量找人。 別说他一个大活人了,恐怕连只蚂蚁都能给翻出来! 反正他只剩下四天就要走人,这几天还是住得越低调、越不引人注意越好。 让地头蛇陈斯年帮忙安排个普通但安全的临时落脚点,最合適。 “顾大师放心!住的地方包在我身上!保证安全又清净,谁也想不到!” 陈斯年在一旁听了,立刻拍胸脯。 “好,尊重您的选择。不过……” 李正国见顾顏態度坚决,也不再勉强,点点头。 他稍稍压低声音,“军部那位老爷子,一直很想见您一面。” “顾大师若將来有机会去京城,还请务必考虑。” 顾顏点头应道:“有机会的话,会的。” 没记错的话,这位军部的老爷子有个孙女,是第一部的第三位主角,只是有一个开篇。 不过跟自己没有什么关係,自会有她的专属男主去拯救。 他又转向陈斯年,“陈老板,住处的事,就麻烦你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麻烦不麻烦!” 陈斯年连忙摆手。 ...... 京海市,林家。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精心打理的花园里。 花丛中,一个穿著火红色舞裙的窈窕身影正在轻盈旋转、跳跃。 裙摆翻飞,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像盛放的玫瑰。 是林瑾瑜。 她脸上带著明媚的笑意,赤足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舞步灵动而充满活力,再不见往日被困在高温房间里的阴鬱暴躁。 细密的汗珠沾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几个远远候著的女佣人看得入神,忍不住小声讚嘆,鼓起掌来:“小姐跳得真好!”“像仙女一样!”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花园入口。 林震霆站在那里,背著手,看著女儿像火焰精灵般在花丛中翩躚起舞。 阳光勾勒出她年轻美好的身姿,笑声清脆,充满了生机。 看著看著,这位在京海市叱吒风云、手上沾过血的黑道皇帝,眼眶竟然有些发热,鼻尖发酸。 他是真的…… 打心眼里感谢那个叫顾顏的少年。 如果没有顾顏,他的瑾瑜,恐怕一辈子都要被自己失控的火焰囚禁,在痛苦和孤独中挣扎,甚至…… 走向毁灭。 是那个苍白瘦弱的少年,用六年的耐心和近乎冒险的方式,一点点把他女儿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 只是……陈斯年那个老混蛋,用当年欠下的那个人情来逼他…… 希望顾顏小友,別太怪他吧。 “爹?” 林瑾瑜不知何时停下了舞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林震霆身边。 “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还哭鼻子啦?” “这要是被外面那些人看到,咱们林家家主的威严可就要扫地了。” 她歪著头,看著父亲微微泛红的眼角,语气带著点惊奇和促狭。 “胡说什么!是风大,沙子迷了眼!” “瑾瑜今天心情看来很不错嘛,都跳起舞了。” “很好看。” 林震霆猛地回过神,迅速抬手,用力抹了一把眼睛,挺直腰板,恢復了一贯的威严。 林瑾瑜闻言,脸上绽放出更加明媚的笑容,带著一丝小得意和期待。 “是给小顏准备的!好看吗,爹?” “小顏他呀,绝对不会超过三天不见我的!他肯定想我想得不行了!” 她凑近一点,语气篤定,眼睛亮晶晶的。 “……或许吧。” 听到女儿这自信满满的话,林震霆心里猛地一虚,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別处,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短短的鬍鬚。 “什么叫或许?是肯定好吧!” 林瑾瑜不满地撅起嘴,隨即又自信地挺了挺胸,火红舞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小顏肯定会喜欢的!我身材这么好……” 说著,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微微泛起红晕,金色眼眸里闪过一抹狡黠和回味。 她想起了那个告別前的夜晚,自己穿著薄薄的睡裙,抓住小顏微凉的手,按在了自己柔软滚烫的胸口上…… 少年当时手抖得那么厉害,呼吸都乱了,肯定是喜欢的。 她篤定地想。 看著女儿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带著甜蜜期待的幸福模样。 林震霆心里更虚了,像压了块大石头。 他咳嗽两声,试探著,用儘量轻鬆的语气说:“小瑾啊……爹是说,如果……” “万一……小顏他……以后不常来了,或者……暂时不来了。” “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你……” 他话还没说完—— “父亲。” 林瑾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声音很轻,却冷得嚇人。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林震霆。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刚才的明媚和甜蜜荡然无存,只剩下阴沉翻涌著暗火的戾气。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隨著她这句话问出,周围的空气温度开始急剧攀升! 她脚边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捲曲、焦黄! 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上,隱隱有赤红色的火焰纹路开始浮现,蔓延! “小姐!” “老爷!” 旁边的几个女僕人嚇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林震霆也是心头剧震,暗叫不好! “瑾瑜!冷静!爹当然是开玩笑的!” “顾大师他……他肯定忙完就会来看你的!一定会来!” 他赶紧上前一步,声音放软,带著安抚。 几个机灵的女僕也赶紧帮腔,声音发颤:“是呀小姐!顾大师最喜欢小姐了!” “怎么可能不来呢?” “小姐您先消消气……” 好一番连哄带劝,林瑾瑜周身那令人窒息的灼热感和暴走的火焰气息,才缓缓平復下去。 皮肤上的火焰纹路也逐渐隱没。 第36章 女儿……该不会他躲进了你的轮椅下面?! 林震霆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感觉压力山大。 林瑾瑜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笑容,仿佛刚才的阴霾从未出现。 她从旁边女僕手中拿过一块乾净的手帕,走到林震霆面前,踮起脚,动作轻柔地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爹。” 她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娇俏,但眼底深处还留著一丝未散的锐利,“不好意思哈,女儿不是故意嚇你们的。” “只是爹……你不该开这么大的玩笑,对吧?” 她歪著头,金色眼眸盯著林震霆,带著探究。 林震霆被她看得后背发凉,连忙点头:“对对对!是爹不对!” “不该乱开玩笑!” “瑾瑜你慢慢练,不急,慢慢来……” “小顾大师肯定会喜欢的。” “为父还有点事,先走了。” 林瑾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又像只欢快的火蝴蝶一样,跑回花园中央,继续练习她的舞蹈,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只是幻觉。 林震霆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花园,一离开女儿的视线范围。 他靠在廊柱上,重重喘了口气,额头冷汗直冒。 他心里又急又懵。 顾顏大师不是说已经治好了吗?! 怎么小顏一走,瑾瑜的异能这么快就又出现暴走跡象了?! 这根本不是痊癒,更像是…… 把某种不稳定的平衡系在了顾大师身上! 顾顏在,瑾瑜就正常。 顾顏一走,那根弦就绷不住了! 不行! 必须得把顾顏大师找回来! 之前他不愿意留顾顏,是知道那孩子身体撑不了几年,怕女儿將来伤心守寡。 他自问没有裴家那么大度。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顾顏不在,女儿分分钟有暴走失控、伤己伤人的危险。 相比之下,其他都是次要的。 必须找到顾顏! 求他回来。 至少……得让他先回来稳住女儿的情况! ...... 另一处,环境优美的私家庭院里。 陈斯年推著轮椅,陪女儿塞西莉婭出来透气。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洒在少女银色的发梢和月白色的旗袍上。 “莉婭,”陈斯年试著开口,“关於……游乐场那个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白子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还邀请了两位烈士的遗孤小朋友一起,挺有意义的……” “父亲,小孩子玩的东西,我不需要。” 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眼眸望著远处池塘的涟漪。 “既然那位白先生,这次主要是受人之託,带烈士的孩子去玩?那……” “顾顏会去吗?” 她顿了顿,纤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话锋忽然一转。 抬眸看向陈斯年,眸色平静无波。 陈斯年一愣。 怎么话题又绕回顾顏大师身上了? “应、应该……会去吧?他是……” 他喉咙有点发乾,咳嗽两声。 塞西莉婭淡淡地“哦”了一声,重新转回头去看池塘,“我会考虑一下的。” 陈斯年看著女儿沉静的侧脸,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和一丝隱忧。 他压低声音,用閒聊般的语气问道:“莉婭啊……爸爸其实有点好奇。” “那天在拍卖行包间里,顾顏大师……到底躲哪儿了?” “居然连裴家母女都没发现他?”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女儿握著扶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塞西莉婭身体微微一僵,隨即,一抹可疑的緋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白皙的脖颈蔓延而上,迅速占领了整个耳廓和脸颊,连冰蓝色的眼眸都似乎蒙上了一层水汽。 “不、不知道。可能……隨便找了个柜子或者角落躲起来了吧。” 她別过脸,声音有点发紧,语气却竭力保持镇定。 陈斯年眨了眨眼。 这反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联想到当时包间里空旷的环境,以及女儿出来后那异常的反应……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猜测,猛地窜进他脑海。 “女儿……该不会他躲进了你的轮椅下面?!”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了变,声音沉了下来,带著怒意。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要是真的……这小子!” “我现在就去把他抓回来!” “敢如此轻薄我女儿!” “我看他是……” “等一下!”塞西莉婭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陈斯年停住脚步,胸口还在起伏。 他確实恼怒顾顏大师竟然用这种方式躲避,万一不小心磕碰到女儿怎么办? 但话说回来,顾顏为了治疗女儿还是付出了很多。 他也不是真想把人抓回来兴师问罪,只是想敲打敲打,顺便问清楚。 “莉婭,你就是太心软了,这次爸爸先放过他,但得跟他说清楚……” 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准备说。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 塞西莉婭已经转过了轮椅,正面看著他。 少女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冰蓝色的眼眸却异常清明,甚至带著一丝…… 他看不懂的决断? “父亲,”塞西莉婭的声音清晰而平静,一字一顿,“您说的有道理。” 陈斯年:“……?” “他如此轻薄我,传出去,女儿今后还如何嫁人?名声还要不要了?” 塞西莉婭继续道,逻辑清晰得可怕。 “所以,把他抓回来吧。” “我要好好惩罚他,让他给我一个交代。” 她微微扬起下巴,看著自己父亲。 陈斯年:“……???” 他彻底懵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確实有点生气,但……没真想抓顾顏大师啊! 自己的宝贝女儿治疗还要仰仗顾顏大师! 按照自己女儿一贯冷静理智、顾全大局的性格。 听到这种抓人的提议,不应该是以家族为重,反过来劝他大局为重吗? 这……这什么情况?剧本不对啊! 见陈斯年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塞西莉婭秀眉微蹙,声音冷了下来,带著质疑: “父亲,您说了这么半天,义愤填膺……” “难道全是演戏,根本没有真想为女儿做主、把那个轻薄了我的色狼绳之以法的心吗?” 陈斯年被女儿这冰冷的眼神和话语嚇得一激灵,赶紧摆手。 第37章 帝国之壁? “怎么会!绝对没有!爸爸当然是向著你的!” “抓!” “必须抓!” “爸爸这就去安排!” “一定把顾顏大……那小子给你带回来!” 陈斯年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不得不摆出愤怒坚决的表情。 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转身离开了庭院,心里一片哀嚎: 顾顏大师啊顾顏大师! 对不住了啊! 这回……怕是又得苦一苦你了! 我这女儿…… 心思怎么越来越难懂了?! 见父亲匆匆离开庭院,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眼眸重新望向远处那片精心打理的花圃。 阳光下的花朵开得正好,色彩鲜艷,生机勃勃。 她已经猜到了。 这次所谓的慈善拍卖会。 从父亲反常的表现,到那些刻意的巧合和议论,再到白子空的適时出现和赠画…… 背后策划这一切的,多半就是那位帝国第一心理师,顾顏。 两次。 在她濒临彻底崩溃、自我毁灭的边缘,都是那个看起来苍白病弱的少年,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 帝国第一心理师…… 名不虚传。 塞西莉婭不得不承认,虽然和顾顏接触的经歷。 尤其是拍卖行包间里那些难以启齿的触碰和躲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让她羞恼到几乎失控,但回想起来,除了那点羞愤,她心里…… 竟然並不反感,甚至…… 总体感觉並不坏。 纠缠她多年的负面情绪和冰冷绝望,在那两次接触后,確实被驱散了不少,心头的重压也轻了一些。 至於那个白子空…… 塞西莉婭闭上眼睛。 是顾顏在了解了她和林砚的过去之后,特意找来的吧? 找了一个长相酷似那个人的替身,安排一场偶遇和拯救,想让她和这个替身谈恋爱,以此治癒她? 他以为……她还会对那张脸旧情復燃? 他以为……她就这么贱吗? 他就这么小瞧她?! 塞西莉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她开始轻声问自己。 对林砚,那真的是爱吗? 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或许不是。 那时的她,太孤独了。 被困在轮椅上,被困在完美继承人的光环和压力下,內心其实早已窒息。 林砚的出现,就像溺水之人抓住的一根浮木,她不是爱那根木头。 她只是太渴望一点温暖和依靠了,以至於错把感激和依赖当成了爱情,才让自己被那样的烂人算计。 幸好……自己宝贵的东西,一点都没失去。 人不该对短暂出现的人执念太深。 或许……自己真的应该试著,开始一段新的,真正健康的感情了。 不能永远活在被背叛的阴影里。 但是,那个人,绝对不是白子空。 一个清醒理智的塞西莉婭·陈,不需要替身,也不需要通过和替身恋爱来证明什么。 她需要的是真正理解她、接纳她全部的人,一个能让她放鬆做自己的人。 突然,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拍卖行包间里的画面。 少年温热的呼吸,头顶无意间蹭过臀下肌肤时那触电般的触感,还有他后来假装镇定、实则心虚躲闪的眼神…… “啪!” 塞西莉婭猛地握紧了拳头,砸在轮椅扶手上,刚刚恢復平静的脸颊又“腾”地一下染上红晕。 冰蓝色的眼眸里羞恼交加。 那里都敢碰! 碰完了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想拍拍屁股就跑,一点都不想负责任?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阿——嚏!” 顾顏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低声嘟囔:“谁在念叨我?” 他手里提著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站在阳光下。 午后的光线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很舒服。 他轻笑一声,摇摇头:“应该是我想多了,自己身子骨弱,敏感了。” “现在哪还有人念叨我。”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小区。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式居民小区,大门上方掛著褪色的牌子。 “明光苑”。 楼房不算高,外墙有些斑驳,但绿化很好,树荫浓密,显得很安静。 这正是陈斯年给他安排的低调住处,离计划中下一个作战地点游乐场也不远。 顾顏看著明光苑三个字,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不过他很快眨眨眼,把这点疑惑拋到脑后。 熟不熟的都不重要,有地方落脚就行,清净低调最重要。 他拉起行李箱,按照陈斯年发来的地址,走进小区。 像他这种十岁就名震帝国、上过好几次新闻的名人,按理说出门是该戴个墨镜遮掩一下。 不过那都是他十岁出头时候的事了,现在他都十八了,模样长开了不少,变化挺大,估计没多少人能一眼认出来。 他也就懒得费那个事。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老人慢悠悠地散步。顾顏顺著手机导航,朝其中一栋楼走去。 就在他走过一个拐角时—— “顾顏大师?!是顾顏大师吗?!” 一个激动又带著点不敢確定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顾顏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著蓝白校服、长相清秀乾净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惊喜地看著他。 少年手里还抱著几本书,看样子是放学回家。 顾顏快速在记忆里搜索了一遍,確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少年。 看来……是以前的粉丝?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在这么个老小区里被人认出来。 “真的是您!” 那少年確认后,激动得脸都红了,立刻小跑过来。 “顾顏大师!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我、我特別崇拜您!您可是我们大夏的帝国之壁!” “是所有心理领域学习者的偶像!” 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看起来用了挺久的硬壳笔记本和一支笔,双手递到顾顏面前,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 帝国之壁? 顾顏听到这个称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称號……也太中二了吧?谁起的? 他接过本子和笔,一边低头签名,一边客气地说:“没有没有,过誉了,我没那么厉害。” “你叫什么名字?还在上学吧?” 签好名,他把本子递迴去。 第38章 有些人和事,等不起 “我叫华衡!华丽的华,平衡的衡!在上高三!” 那少年接过宝贝似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闻言立刻站直,声音清脆地回答。 华衡。 顾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握著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用力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缓缓抬起眼,重新看向面前这个笑容灿烂、眼神清澈、穿著普通校服的清秀少年。 华衡…… 这个名字…… 不就是那本女频小说第一部里,出场最早、贯穿主线、最后和本书最早出场的女主走到一起的…… 第一位男主吗?! 林砚那个绿茶男也算第二部的男主吧,后期才洗白。 而华衡,是正儿八经的第一部核心男主! 顾顏的眼神,不自觉地阴沉下来。 如果说林砚那种虚偽的绿茶男只是让顾顏觉得噁心、不是东西。 眼前这个华衡,就是让他从心理上感到一种更深层的厌恶。 明明书里写他是古武天才,实力不弱。 明明有很多次机会,他只要稍微勇敢一点,站出来说句话,做点事。 就能保护那个女孩,让她避免后来的许多伤害,甚至包括轮…… 那些最可怕的遭遇。 可他没有。 光鲜的外表下,是刻在骨子里的懦弱和犹豫。 非要等到一切都无法挽回,等到绝望透顶,才能幡然醒悟吗? 算了。 顾顏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这跟他有什么关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命运。 如果什么都要管,他顾顏还活不活了? 他自己都只剩四年半的命了。 不对,经过治疗塞西莉婭,四年半都没有。 “顾顏大师?您……您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华衡见顾顏一直沉默,脸色变幻,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累。” “听说……你刀法很厉害?能跟我展示一下吗?” 顾顏回过神,摇摇头,勉强扯出个笑容。 华衡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能被自己的偶像要求展示,这可是莫大的荣幸! “能!当然能!” 他激动地点头,迅速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能摺叠收纳的短刀。 “顾大师您看好了!” 话音刚落,华衡气势陡然一变! 刚才那个清秀靦腆的学生不见了,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刃,眼神锐利,身姿挺拔。 他手腕一抖,摺叠刀“唰”地弹开,寒光一闪! 紧接著,刀光便在他手中舞动起来! 或劈或砍,或挑或刺,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呜呜”的破风声,招式连贯,一气呵成,带著一种凌厉的美感。 他显然想在偶像面前好好表现,耍得格外卖力,虎虎生风。 顾顏静静地看著。 在这个世界,武者修炼古武,第一境是后天境,里面分三个小阶段:锻体、蓄气、通脉,大致对应超能者的f、e、d级。 之后是先天境,普通先天对应c级,先天巔峰对应b级。 再往上,是宗师境(a级)、大宗师境(s级)、天人境(ss级),以及传说中的sss级。 一般来说,同等级下,拥有各种奇异能力的超能者实战更强。 而眼前这个华衡,才十七岁,就已经是先天境。 在普通人里,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跟塞西莉婭、裴语冉、林瑾瑜那些天生怪胎没法比,但比起自己这个战五渣…… 打一百个自己都绰绰有余。 很快,一套刀法演示完毕。 华衡收刀而立,气息平稳,只是额头出了层薄汗。 他期待又紧张地看著顾顏,等著偶像的评价。 顾顏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心里那份因原著而生的复杂情绪。 他看向华衡,看著这个此刻眼神还清澈、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少年,缓缓开口: “华衡,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华衡立刻站直,表情严肃:“顾大师您请说!只要我能做到!” 顾顏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寒光未散的短刀上,沉默了几秒,然后抬眼,看著华衡的眼睛。 “华衡,记住。” “你这把刀,以后不管遇到什么。” “是强敌,是困境,是让你害怕到发抖的选择,还是看似无法逾越的绝望。” “都不要让它,只成为你炫耀天赋的工具。” “用它锋利的刃,去保护你心里认为对的人和事。” “力量本身没有对错。” “但赋予力量意义的,是使用它的人的勇气。” “別让你的刀,等你醒悟等得太久。” “有些人和事,等不起。” 说完,顾顏不再看华衡怔住的表情,拉起行李箱,转身朝自己要去的单元楼走去。 或许是刚才想起了小说里那些令人不快的剧情,顾顏对华衡说的话,確实比平时多了些。 但他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 看著华衡最后那略显躲闪的眼神,顾顏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能起多大作用。 不过,该说的他都说了,问心无愧。 他甩甩头,不再去想。 按著手机导航,他已经走到了陈斯年说的那栋楼前。 这是一栋老式的六层居民楼,没有电梯。 顾顏提著行李箱,一步一步爬楼梯。 走到三楼拐角时,他脑子里还在琢磨接下来的计划,没太注意前面—— “砰!” 结结实实地跟一个从上面下来的人影撞了个满怀! “哎呀!” 对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顾顏身子骨弱,被撞得向后一个趔趄,行李箱脱手,“哐当”掉在地上。 而对方向前倾倒,慌乱中下意识伸手,一把抓住了顾顏的手腕! 这一抓力道不小,顾顏本来就站不稳,被她这么一拉,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著向前扑倒! “唔!”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顾顏在上面,下面垫著那个被他撞倒的人。 入手……一片惊人的柔软。 他慌乱中撑地的手,好像…… 正好按在了什么尺寸离谱、弹性惊人的柔软物体上。 由於摔倒的惯性,手掌还不由自主地…… 用力抓握了一下。 “啊!” 身下传来一声羞窘到极致的惊呼,声音细细软软的,带著哭腔。 第39章 沈幼瑶 顾顏瞬间清醒,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急忙站起身。 “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我在想事情,没看路。真的非常抱歉。” 他这才看清被自己撞倒的人。 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戴著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头髮有些凌乱地披散著。 穿著很普通的宽大白色t恤和深色长裤,此刻正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低著头,不敢看他。 脸颊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眼镜片后的大眼睛里蒙著一层委屈的水汽。 她的熊猫…… 即使在那么宽大的t恤下,刚才那惊鸿一握和此刻依旧惊人的弧度…… 都明確显示著数量有多么犯规。 身为一个正常男性手掌的大小。 握不住是不应该的…… 等等! 顾顏猛地甩头,把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去。 不对! 这情节……怎么这么像那种动漫里的经典桥段?! 也太扯了吧! 见少女只是低著头,羞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顾顏更慌了。 “那个……我叫顾顏,是刚搬来这栋楼的租客。” 他赶紧掏出手机,把陈斯年发来的地址信息亮给她看,试图证明自己不是故意耍流氓,“你看,地址是这儿,301。” “我真是没看清路……” 少女怯怯地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顾顏的手机屏幕,又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低下头。 “没、没关係的……是我不小心……” “那个地址……没错的话,就在我家隔壁。” “301的隔壁是302……我、我住302。” “你……你是我的新邻居吗?” 声音细若蚊蚋,带著点糯糯的鼻音。 顾顏一愣。 这少女……就这么轻易原谅他了? 而且还是邻居? 他目光又不自觉地扫过少女那即便在宽大衣物下也遮掩不住的惊人曲线,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认识这个少女。 不是见过面那种认识,而是一种更模糊的…… 来自记忆深处的熟悉感。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那个你好。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顾顏想到这里,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少女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 或许是因为顾顏长得实在好看,苍白病弱的样子没什么攻击性,看起来不像坏人。 她犹豫了一下,用蚊子哼一样的声音,怯怯地回答: “……沈、沈幼瑶。” 沈幼瑶。 这三个字像三道惊雷,劈在顾顏耳边! 他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错愕和难以置信。 沈幼瑶! 这个名字……代表了那本女频群像文里,第一位,也是最惨烈,最令人心碎的悲情女主! 关於她的故事,顾顏记得很清楚,因为当初看得他胸闷气短,差点弃书。 沈幼瑶天生异瞳,一蓝一红,被迷信的父母视为不祥的野种。 十岁那年,她被亲生父母像丟垃圾一样,扔给了远房表姨。 一个靠男人过活、私生活混乱的女人做养女。 养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经常带不同的野男人回家,醉醺醺地闹到半夜。 甚至还时常大骂沈幼瑶,让她接客。 沈幼瑶就在这种充斥著劣质菸酒味、污言秽语和曖昧声响的环境里长大。 她怯懦,自卑,像角落里见不得光的苔蘚,用厚厚的眼镜和宽大衣服把自己裹起来。 但奇怪的是,在这样泥泞污浊的环境里,她心里却还守著一条乾乾净净的底线。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哪怕害怕得发抖,也从不主动去討好那些男人,只是拼命把自己缩得更小。 华衡,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他们是邻居,算是青梅竹马。 华衡是別人家的孩子,成绩好,长得帅,还会功夫。 他偶尔会帮她赶走堵路的小混混,会顺手给她带一块便宜的糖果,会对她露出那种阳光乾净的、属於好学生的微笑。 对沈幼瑶来说,华衡就是她贫瘠生命里全部的温暖和指望。 她悄悄喜欢他,把他当作拯救自己的王子,哪怕只是幻想。 但女主的命运,总是充满恶意。 养母带回来的某个上瀘黑道大佬的儿子,那个叫王虎的男二,盯上了她。 沈幼瑶虽然自卑怯懦,但那张被眼镜遮掩的脸和过於早熟的身材,却藏不住。 那天,养母又出去打牌了。 王虎带著酒气和淫笑,踹开了她房间的门。 沈幼瑶嚇坏了,拼命挣扎,哭喊。 她听到隔壁华衡家传来动静。 他肯定听到了!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尽力气呼救:“华衡哥!救救我!华衡哥——!” 隔壁的动静停了一下。 然后……脚步声远去。 华衡走了。 他听到了。 他肯定听到了。 但他犹豫了,他害怕惹麻烦,他……走了。 沈幼瑶的世界,在那一天,彻底崩塌。 痛苦没有结束,只是开始。 王虎为了在兄弟面前显摆本事,甚至在一次酒后,把被迫害得麻木的沈幼瑶,像货物一样推给了他那几个同样混帐的兄弟…… 日復一日的黑暗,欺辱,绝望。 她像个破旧的布娃娃,被隨意踩踏。 而华衡,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可以救她。 看到王虎他们不怀好意地围著她时,听到她压抑的哭声时,甚至后来察觉到她越来越不对劲时…… 可他每次都因为各种顾虑,因为骨子里那份怯懦,选择了转身,选择了视而不见。 直到最后,沈幼瑶因为被太多人伤害,怀了孕,又在一次粗暴的对待中流產,倒在血泊里。 极致的痛苦和绝望,终於撕碎了她最后的人格。 她觉醒了。 不是治癒,是彻底的毁灭。 第二人格——六芒星血瞳降临。 暴戾,嗜血,拥有天诛,类似须佐能乎恐怖能力。 那些欺负过她的,嘲笑过她的,冷眼旁观的…… 一个个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 而直到这时,手上沾满鲜血、眼神空洞的沈幼瑶站在废墟上。 那个一直懦弱逃避的华衡,才终於幡然醒悟,痛哭流涕地跑过来,说要用爱感化她、不离不弃…… 第40章 你敢要吗? 顾顏当初看到这里,噁心得差点把书扔了。 作者是用什么脑子写出这种情节的? 就为了阐述不管女主被多少人糟蹋过,经歷过多少不堪,外表光鲜的高贵男主依然会爱她,不嫌弃她。 这种扭曲的深情真是令人作呕。 而现在,这个活生生的,还处於悲剧开端之前的沈幼瑶,就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眼镜片后那双异色瞳里,还残留著刚才被他撞倒、不小心触碰的羞涩和慌乱,以及深藏的自卑。 顾顏看著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知不觉间,顾顏已经开启了情绪之瞳。 七彩的光芒在他眼底流转。 他看到的世界瞬间变了顏色。 眼前少女的心域,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冰冷的蓝色废墟。 蓝色,代表著深不见底的悲伤。 这悲伤比塞西莉婭的绝望冰原更死寂,比林瑾瑜的暴怒火海更压抑。 塞西莉婭至少还有强大的家世和爱她的父亲作为支撑,林瑾瑜有父亲的庇护。 可沈幼瑶……真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边无际的、被遗弃的蓝。 顾顏心头狠狠一揪。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沈幼瑶有些凌乱的发顶。 动作很轻,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 沈幼瑶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想躲。 但当她怯怯地抬眼,对上顾顏那双流转著七彩光芒、盛满了清晰心疼的眸子时,动作顿住了。 那眼神……好温柔。 像冬日里意外照进冰冷角落的一束暖阳,又像是传说中怜悯人间、下凡来擦拭苦难的天神。 从小到大,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就连华衡哥,也只是对她说你要坚强、忍一忍就过去了,別惹事。 原来……也是有人,会心疼她的吗? 这个认知让沈幼瑶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非但没有躲开,反而像寻求温暖的小动物一样,不自觉地朝顾顏的方向,微微靠近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 “哎哟~!” 一个矫揉造作、带著浓重菸酒气的女声,从楼梯上方传来。 “死丫头,年龄不大,本事不小啊?这就开始往家领男朋友啦?” 一个穿著廉价豹纹短裙、浓妆艷抹的中年女人,扭著腰走了下来,眼神在顾顏和沈幼瑶之间曖昧地扫来扫去,咯咯地笑,“该不会……已经跟小帅哥做过了吧?” “嘖嘖,小哥哥这眼睛……真稀奇,还会变顏色?七彩的?好看!” “该不会是超能者吧。” 她目光落到顾顏脸上,特別是那双尚未完全敛去七彩流光的眼睛时,更是亮了亮。 沈幼瑶听到养母的声音,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刚才那一点点靠近顾顏汲取的暖意瞬间被恐惧衝散。 她脸色煞白,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壁里。 恐惧,远远大於刚才的羞涩。 顾顏不用想就知道这人是谁。 沈幼瑶那个混帐养母。 中年女人的目光很快被顾顏黑色衬衫胸口那枚暗金色的金龙护国勋章吸引。 她是混跡底层、有点眼力见的,一眼就看出那徽章做工非凡,材质贵重,绝非凡品。 她眼睛更亮了,像看到了金矿,扭著腰凑近顾顏,身上劣质香水混合著烟味扑面而来。 “小帅哥~你这徽章……真好看。送给我好不好?” “只要你把它给我……姐姐我啊,保证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天堂哦~保管比这死丫头带劲多了!” 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顾顏看著眼前这张写满贪婪和廉价欲望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嚇得瑟瑟发抖、眼神绝望的沈幼瑶。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在心里问自己。 顾顏,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爱钱,有点小聪明,怕死,想活得久一点,顺便护著爷爷。 有那么一点点…… 或许不该有的正义感和心软的普通人。 他是很怕麻烦,可想到沈幼瑶將要经歷的一切,顾顏觉得自己首先得做个人。 “这徽章……” “我敢给。” “你敢要吗?” 他抬眼,看向凑到近前的养母,那双已经恢復墨黑、却依旧冰冷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中年女人被顾顏冰冷的目光和那股无声散发出的、与这老破小楼道格格不入的高贵气质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但她很快又堆起满脸諂媚的笑,扭著腰往前凑,声音腻得发慌:“哎哟~小帅哥,火气別这么大嘛~” “这样吧,一年!姐姐陪你一年!隨叫隨到,都不用戴套哦~” “姐姐我啊,很扎实的,保证伺候得你舒舒服服~” 说著,她竟然直接伸手,朝著顾顏胸前的徽章抓去! 就在这时—— “喂喂喂!沈姨,你在这儿搞什么呢?”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来。 顾顏皱眉看去。 一个染著黄毛、打著耳钉、流里流气的高个子少年,嘴里叼著根牙籤,晃晃悠悠地走了上来。 他穿著紧身花衬衫,牛仔裤上破了几个洞,眼神里透著股混不吝的劲儿。 看到这標誌性的黄毛和耳钉,顾顏心头一沉。 王虎。 这就是论坛上爭议很大的那个男二。当然,更多人包括顾顏认为,这就是个人渣,强姦犯,根本不配叫男二。 原著里,就是这个王虎,强暴了沈幼瑶。 可后来剧情走向极其扭曲。 王虎发现自己似乎渐渐爱上了沈幼瑶,那时少女已经怀了孕,却不知是谁的种。 於是他就不许他那帮狐朋狗友再碰沈幼瑶。 在王虎那点扭曲的保护下,沈幼瑶居然有了一段短暂、病態、却相对安稳的日子。 甚至可能因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对王虎產生了某种变態的依赖感。 可那帮杂碎怎么会甘心? 体会过这么美好的躯体,如同吸毒一般,有了第一次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一次王虎不在,他们又闯进去侵犯了沈幼瑶,导致她流產,第二人格彻底觉醒黑化。 等王虎回来,面对满地血腥和冰冷的少女,痛哭流涕,最后在沈幼瑶面前自杀了。 顾顏一直怀疑,王虎自杀根本不是因为悔恨或爱,而是知道自己死定了才选个悲壮的死法。 本质就是个洗不白的畜生。 只不过论坛上吵得厉害,有人认为最后醒悟了、用生命赎罪了。 第41章 金龙护国勋章! “是小虎呀!” “这位小帅哥说,要把这徽章送我,但又怕我不敢拿!你说好笑不好笑?” 中年女人沈姨,立刻换上一副熟络又带著点討好的笑容。 “哦?是吗?” 王虎嗤笑一声,目光先是在顾顏脸上扫过。 长得真特么帅,让他很不爽。 然后,他的视线立刻就被躲在顾顏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和瑟瑟发抖肩膀的沈幼瑶吸引住了。 不知怎么的,王虎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一股强烈的、蛮横的占有欲毫无徵兆地衝上心头。 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见钟情一般,疯狂的欲望开始汹涌。 这个女生……真是让他动心呢。 但看到沈幼瑶躲在顾顏身后那副害怕的样子,王虎更不爽了。 顾顏察觉到他贪婪的目光,上前半步,彻底挡住了沈幼瑶。 王虎眼神一阴,对顾顏的敌意瞬间飆升。 长得帅,还敢挡他的视线? 而且看沈姨那贪婪样,这小子胸前的徽章恐怕值点钱。 “既然你要给。” “那就拿来啊!磨嘰什么?” 王虎斜眼看著顾顏,语气囂张。 王虎跟这个沈姨自然有一腿。 虽然沈姨年纪上去了,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把王虎伺候得舒舒服服。 所以他倒也愿意帮这个姘头出头。 当然更主要的是,他对沈幼瑶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快、快走……” 沈幼瑶嚇得猛地抓住了顾顏的手腕,想把他往后拉,声音发抖。 顾顏却反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另一只手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低声说:“別怕,没事的。” 这亲昵维护的动作,让旁边的王虎心里“腾”地烧起一股无名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看到这个怯懦的、本该属於他隨意拿捏的少女,被另一个男人护著,他就觉得不舒服。 沈幼瑶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害怕的颤抖,甚至她身上廉价洗衣粉的味道…… 都该是他的才对! 王虎往前走了几步,逼近顾顏,打算用老办法。 先恐嚇,再利诱,让对方知难而退,把猎物乖乖让出来。 这套他玩过太多次了,看著那些所谓的男友在压力和利益面前退缩、背叛。 最后他再慢慢品尝属於自己的胜利果实…… 他甚至有偷偷录像回味的癖好,觉得刺激。 旁边的中年女人也就是沈幼瑶的养母也兴奋起来,眼里只有那枚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徽章。 拿到手,肯定能逍遥快活好一阵子! 沈幼瑶怕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可看著顾顏平静的侧脸,还有之前那双七彩瞳孔里流露出的、天神般的温柔…… 一股奇异的勇气,竟然压过了恐惧。 她应该……挡在他前面。不能再有人因为她受伤了。 等等……他刚刚说,他叫……顾顏? 沈幼瑶猛地怔住了。 顾顏……这个名字…… 怎么跟她竹马华衡天天掛在嘴边、无比崇拜的那个偶像,帝国最年轻的心理大师……同名? 报纸上、新闻里几年前天天报导的帝国之璧也叫顾顏。 是同一个人吗?还是巧合? 就在这时,王虎的手已经伸到了顾顏身前,眼看就要揪住他的衣领。 可他的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顾顏胸口那枚暗金色的徽章上。 离得近了,那盘绕的金龙、古朴的长剑、龙眼剑锋处细微的红晶…… 看得更清楚了。 这徽章……他绝不会认错! 小时候跟父亲去帝国元老院,在最高层最深处里就掛著好几枚类似的。 金龙护国勋章! 能获得这种勋章的人,无一不是在某个领域为国家做出过滔天贡献,地位尊崇到可怕的大人物! 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甚至更显病弱的少年……怎么可能?! 这么年轻,男的…… 排除掉那位以女子之身被帝女破格册封为冠军侯、被称为帝国之锋的军中新星…… 那就只剩下……那位了! 那位十岁便名震天下,治癒s级超能者,被尊为帝国之璧的传奇心理大师——顾顏! 想到这个可能,王虎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冷汗“唰”地一下从后背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內衫。 从王虎在书中的设定来看,他小时候本是京海顶级世家王家的嫡系子嗣,身份尊贵。 毕竟这也算男二標配,为后面洗白铺垫。 但后来他这一脉在家族內斗中彻底败落,父亲早亡,他被家族放逐,寄养到了上瀘市一个中等偏下的旁支王家。 巨大的身份落差让他心理扭曲,成了混混,沉迷於用暴力和掌控他人来获取刺激和存在感。 但该有的眼力见和常识,他还没丟光。 这可是……帝国之璧啊! 十岁成名。 隨口一句话,就能让他这种已经失势的世家子弟万劫不復! 王虎脸色惨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进也不是。 旁边的中年女人见他突然不动了,等得不耐烦。 “小虎你干嘛呢?磨磨唧唧的!真是的,我自己来!” 说完,她扭著腰,脸上堆著贪婪的笑,伸手就朝顾顏胸口的徽章抓去!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中年女人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她原地转了大半个圈,脸上的厚粉都掉了些。 一个清晰的五指印迅速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中年女人被打懵了,捂著脸,瞪大眼睛,正要撒泼尖叫—— “还不给顾顏大师道歉!!” 王虎嘶哑著嗓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恐惧和急切。 他看都没看那个被他打懵的养母,眼睛死死盯著地面,额头上冷汗涔涔,对著顾顏的方向,深深弯下了腰。 “顾、顾顏……” 中年女人被一巴掌打懵了,捂著火辣辣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呆滯地呢喃著。 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顾顏这两个字代表什么,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顾顏看著眼前这对令人作呕的男女,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第42章 要是能天天被他这样摸摸头就好了 王虎如蒙大赦,一把拽住还在发懵的少女养母,几乎是拖著她,头也不回地往楼下快步走去,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只是在转身的剎那,王虎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抹压抑到极致的阴沉和怨毒。 顾顏看著那两个禽兽仓惶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底掠过冰冷的杀意。 但最终,他还是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了那个念头。 沈幼瑶呆呆地看著这一切,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 眼前的少年…… 真的是华衡哥整天掛在嘴边、无比崇拜的那个偶像? 是报纸新闻里说的帝国之璧? 那个传说中的人物,刚才……在摸她的头?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还站在她前面,保护她? 顾顏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还处於呆滯状態的少女。 她戴著厚厚的眼镜,怯生生地站著,像只受惊后还没缓过神来的小兔子,又软又糯。 可顾顏知道,现在这少女有多乖,多软,將来被逼到绝境、觉醒第二人格后,就会有多疯,多可怕。 老实说,他最怕的就是这种疯批女主,杀伤力太大,而且通常不讲道理。 但是…… 沈幼瑶现在不是书里几行冰冷的文字,而是一个活生生,有温度,会害怕会发抖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想起原著里那些令人髮指的情节,想到她即將要遭遇的一切…… 顾顏发现自己真的很难做到完全无动於衷,像对待塞西莉婭那样,只是冷静地安排一个替身去走剧情。 王虎已经出现了,而且明显盯上了沈幼瑶。 如果她就这么回家,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等待少女只能是无尽的摧残和绝望。 刚才那一瞬间,顾顏脑子里確实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要乾脆点,用点非常手段,让那两个渣滓彻底消失? 以他现在的能力和人脉,应该不算难事。 但他最终放弃了。 这里是小说世界。 他刚穿来那几年,不信邪,曾经做过一个实验。 试图微小地改变另一个女主的命运轨跡。 就是第一部里那位以女子之身封侯、被称为帝国之锋的第三位女主。 他只是做了一点看似无关紧要的铺垫和提醒。 结果呢?失败了。 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只是换了个时间地点。 从那时起他就明白,在这个世界里,主要角色的命运似乎是被某种力量大致锚定的。 除非你自己亲身入局,成为搅动命运的一部分,否则想从外围轻微干预,基本不可能成功。 杀了王虎,还会有李虎、张虎、白虎。 最根本的问题在於沈幼瑶自身的处境,以及……华衡那个关键人物的懦弱。 自己只有四天就要走了。 尽力而为吧。 等到了南非,天高皇帝远,这里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了。 至於华衡…… 顾顏皱了皱眉。 按照小说设定,华衡应该就住在这栋楼的303室。 他刚才在楼下遇到华衡,那小子应该是放学回家。 现在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见他上来? 这时,沈幼瑶见顾顏一直沉默思考,也没敢说话。 她只是偷偷地、贪婪地感受著顾顏身上乾净好闻的气息,还有刚才他揉自己头髮时那温柔舒服的触感。 她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要是能天天被他这样摸摸头就好了…… 这个想法把她自己嚇了一跳,脸颊瞬间爆红。 她怎么能这么想? 她喜欢的应该是华衡哥才对啊。 可是……华衡哥总是对她说“忍一下”、“都是一家人”、“忍忍就过去了”。 而顾顏会站在她身前,用那双好看的眼睛冷冷地看著欺负她的人,对她说別怕。 她好像更喜欢顾顏的做法。 华衡哥也很好,很温柔,可是……只是她心里乱糟糟的,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虽然心里很捨不得离开顾顏身边,但沈幼瑶还是鼓起勇气。 “顾、顾大师……我……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低著头,转身就要往302的门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剎那—— 一只微凉却坚定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幼瑶身体一颤,诧异地回头。 只见顾顏看著她,那双墨黑的眼眸里看不清少年在想什么。 虽然已经没有了七彩色,但沈幼瑶还是觉得很好看,莫名的让人安心。 “等一下。” “別走。” 沈幼瑶听到顾顏的话,心里一颤。 老实说,她也不想就这样回去。 刚才那个王虎看她的眼神,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可怕麻烦顾顏。 她还是轻声问:“顾顏……大师,怎么了?” “別叫大师了,怪怪的。” 顾顏摇摇头,“我叫顾顏,就比你大一岁,叫我名字就行。” “我看到华衡了。” “他按理说,早该上来了。” “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他顿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 沈幼瑶点点头,声音更小了:“顾顏……哥哥。” 她也觉得奇怪。 就在不久前,华衡还在手机里说我就在楼下,马上上来看你。 可过去这么久了,华衡人呢? 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吗? 顾顏也轻轻皱眉。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之前看过的、关於这个世界的剧情片段,再结合华衡这个人物的设定…… 一个不太好的猜想,猛地冒了出来。 他脸色微微一变,心里那股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幼瑶的手腕。 “走,我们下去看看。” 他声音有点沉,拉著沈幼瑶就往楼道方向走。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个华衡,是不是真像他想的那么怂! 沈幼瑶手腕被抓住,嚇了一跳。 少年手指修长,掌心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还有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心跳,突然就快得不行,咚咚咚地敲著胸口。 她看著顾顏有些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 特別有安全感。 楼下。 华衡確实在。 但他没上来。 他就在单元门旁边,低著头,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第43章 他是想抱自己吗? 华衡早就到了。 可刚才,他抬头往楼上看的时候,正好看见王虎和沈阿姨从沈幼瑶家走出来。 王虎脸上那副不耐烦的凶相,他看得清清楚楚。 华衡心里“咯噔”一下。 王虎他爸是这一片有名的黑道头头,手段狠,不好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华衡脚步停下了。 他想著,幼瑶平时那么乖,那么听话…… 沈阿姨和王虎,应该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吧? 说不定就是说几句话? 自己现在上去,万一撞上了,反而给幼瑶添麻烦…… 他给自己找著理由,脚步钉在了原地。 暗处。 两个穿著便装、气息精悍的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无声地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屑。 他们一个是执法部的专员,一个是陈家安排的暗卫,负责保护顾顏。 这位陈家的贵客,帝国认证的美璧。 这小区他们早就摸透了。 王虎家那点背景,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够看。 就算王虎不认识顾顏身上那枚代表特殊身份的徽章,有他们在,一个瞬间便能出现在顾顏大师面前保证前者的安全。 他们之前就发现华衡到楼下了。 可这小子,一看到王虎出来,眼神里就露出害怕,脚像生了根,不敢动了。 他们调查过,知道华衡是沈幼瑶的青梅竹马,也知道这小子有点小天赋,上过几次新闻,算个小名人。 结果呢? 看著自己青梅竹马可能要被欺负,居然怂了? 不敢上? 再看看楼上那位顾大师,自己身子骨看著那么弱,风一吹就倒似的,都知道挡在小姑娘前面。 真是个废物。 两人心里同时啐了一口。 华衡完全不知道暗处有两道鄙视的目光正盯著他。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见王虎和沈阿姨进了屋,单元门关上了。 他心里一松,眼前一亮。 好了,他们进去了。现在上去,应该没事了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终於抬脚,准备上楼。 就在他抬头看向楼梯口的瞬间—— 他的目光,猛地撞上了一双眼睛。 顾顏拉著沈幼瑶,正站在楼梯拐角,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 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让他无地自容的冷光。 华衡整个人僵住了。 他站在楼下,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还是硬著头皮,慢吞吞地往上挪。 脚步沉得像是灌了铅。 楼上,沈幼瑶被顾顏拉著,就站在楼梯拐角。 她透过栏杆缝隙,清楚地看到了华衡刚才在楼下…… 来回踱步,犹豫不决的样子。 她的脸,一点点白了。 原来……华衡哥早就到了。 就在楼下。 可是,他为什么不上来? 那个王虎看她的眼神,那么嚇人。 她有种预感,如果今天真的被带回去,下场绝对好不了。 为什么华衡哥……不上来呢? 是怕她给他带来麻烦吗? 也对。 自己从小就没人喜欢。 亲生父母不要她,把她丟给別人。 养母动不动就打骂她。 她凭什么觉得华衡哥会来帮她呢? 华衡哥以前好像说过…… 遇到不好的事,要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是不是真的是她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才会被所有人討厌,连唯一对她好一点的华衡哥…… 也不愿意为她惹上麻烦?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轻轻碎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黑框眼镜。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著苍白的脸颊往下滚,很快就把衣襟打湿了一小片。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特別可怜。 顾顏站在她旁边,看著她哭。 眼镜片后面,那张平时总是低垂著、被头髮遮住大半的脸上。 此刻满是泪水,却依旧能看出惊人的纯欲美感。 他心里莫名揪了一下,有点疼。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把她搂进怀里,拍拍她的背,告诉她別哭了。 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等等……这不对吧? 安慰女主这种事,按理说,不应该是他这个局外人该做的啊? 他这手,是抱呢,还是不抱? 沈幼瑶虽然低著头哭,但眼角余光还是瞥见了顾顏伸过来又停住的手。 这个念头闪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委屈了,眼泪掉得更凶。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做了一个她这辈子最勇敢的动作。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然后,轻轻地、试探地…… 把自己靠进了顾顏僵在半空的怀里。 顾顏一愣。 怀里突然多了个温软的身子,带著淡淡的皂角香和泪水的咸涩。 少女的身体很软,因为哭泣微微颤抖著。 胸前那惊人的饱满,此刻紧紧贴著他的胸膛,触感清晰得无法忽视。 但顾顏心里升不起半点旖旎。 他最多把沈幼瑶当作需要疼爱的妹妹。 拋开什么小说世界、什么未来疯批女主的设定…… 眼前的沈幼瑶,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被家人虐待,被青梅竹马放弃,无助又自卑,只会偷偷哭的可怜女孩罢了。 他嘆了口气,终於放下犹豫,手臂轻轻环住她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在她背后,生疏地、一下下地拍著。 “好了,不哭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 沈幼瑶埋在顾顏胸口,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好像不只是委屈。 还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被人稳稳接住的、安心的感觉。 她在顾顏怀里哽咽著,声音断断续续,很小: “顾顏哥……我是不是……真的很不討人喜欢?” “我是不是……特別不乖,老是给別人惹麻烦……”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养母不喜欢我,肯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顾顏听得直摇头。 这丫头,就是太乖了,太习惯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逆来顺受,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吭声。 她自己肯定也有问题,要不就不会经歷哪些绝望的事也只能暗暗接受。 他扶著沈幼瑶的肩膀,让她稍稍退开一点,然后抬起手,曲起食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哎哟。” 沈幼瑶捂住额头,泪眼汪汪地看著他,“疼……” 第44章 你首先是你自己 “疼就对了。” 顾顏看著她,“以后你再有这种都是我的错的想法,我就弹你,比这还疼。” “沈幼瑶,你听好。” “不要老是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你今天遇到的这些破事,你没错。” “错的是那些欺负你的人,是那些人渣,明白吗?” 沈幼瑶张了张嘴:“可是……华衡哥说……” “够了!” “一天天华衡哥华衡哥的!” “他说的话就对吗?” “他让你去跳河你也跳?” “他要是让你来给我暖床,你也来吗?!” 顾顏打断她,眉头皱起,是真的有点来气了, 暖床两个字一出口,沈幼瑶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哭都忘了。 黑框眼镜后面,那双还含著泪的大眼睛,呆呆地看著顾顏。 顾顏哥是吃醋了吗? 想让她帮忙暖床? 这这不是只有男女朋友,或者夫妻才能做的事吗? 沈幼瑶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躯体对男人有怎样汹涌诱惑,她从小不知受过多少的调侃和目光。 所以顾顏哥也喜欢自己的身体吗? 刚刚顾顏哥真的抓的好用力,现在自己的熊猫还有点酥麻。 如果是顾顏哥的话…… 一个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念头,悄悄从心底钻了出来,带著一丝莫名的偏执。 顾顏看她低著头不说话,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嚇到她了。 “幼瑶。” “你首先是你自己。” “其次才是其次。” “明白吗?” 他缓和了语气,双手扶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听到顾顏的话,沈幼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 所有人都让她忍,让她接受,让她顺从。 “自己先是自己,其次再是其次吗?” 少女心里轻声重复著这句话。 她的小脑袋不自觉地又往顾顏怀里靠了靠。 那里很温暖,很安心,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顾顏感觉到怀里少女的靠近,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上辈子他坐在轮椅上的时候,就特別希望能有个软软糯糯的妹妹,可以让他保护,让他宠著。 可惜沈幼瑶是女主。 她的救赎和结局,按书里写的,註定不会是自己。 想到华衡,顾顏就觉得头疼。 之前在楼下跟那小子说的话,看他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就知道,全当耳边风了。 感觉到沈幼瑶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顾顏又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就当是…… 弥补一下自己上辈子没有妹妹的遗憾吧。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华衡上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自己那个总是低著头,怯生生的青梅竹马。 此刻正靠在顾顏大师的怀里,像只找到依靠的小猫,还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顾顏的胸口。 华衡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但很快,他又鬆开了。 他喜欢沈幼瑶吗? 答案是肯定的。 这么多年邻居,他一直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妹妹,心里早就有了朦朧的好感。 可是…… 就在刚才楼下,面对王虎那伙人时,顾顏大师站在幼瑶身前,而自己呢? 他看到了顾顏大师扫过来的眼神,冰冷,失望。 那一刻他万分羞愧,恨自己为什么害怕了。 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王虎那张凶狠的脸。 听到那些污言秽语,他的腿就不由自主地发软,想逃。 也许……顾顏大师和幼瑶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以顾顏大师的能力和地位,肯定能把幼瑶照顾得很好,保护得很好,给她自己给不了的安稳。 在看到顾顏的第一眼,华衡就觉得自己彻底败了。 他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去跟顾顏大师爭。 即使那是他从小就想保护的女孩。 顾顏余光瞥见楼梯拐角有人影。 他抬头,看见华衡站在那里,脸色发白。 华衡其实早到了。他在楼下听见了王虎的声音,还有养母那刺耳的笑。 他拳头捏紧了又鬆开,脚像钉在地上。 直到上面彻底安静,他才敢上来。 顾顏轻轻拍了拍沈幼瑶的背。 “好了,没事了。” 他声音很温和,“先鬆开。” 沈幼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紧紧抱著顾顏的腰。 她脸一红,赶紧鬆手,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华衡。 沈幼瑶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有点慌,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被看见了。 但紧接著,另一种情绪涌了上来。 华衡哥……刚才就在下面。 他听见了,他知道上面有麻烦。 可他没上来。 这个念头让沈幼瑶心里那点慌张变成了別的什么东西。 她低下头,手指揪著衣角。 华衡张了张嘴,脸上火辣辣的。他不敢看沈幼瑶,目光转向顾顏,声音乾巴巴的。 “顾……顾大师。” 他喊完这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把头埋得更低。 顾顏看著华衡。 这个少年刚才在楼下耍刀时还神采飞扬,现在却像棵蔫了的小草。 拋开別的不谈,华衡其实是个挺温柔的人。 典型的亚萨西男主。 顾顏知道,在原本的故事里,他是能让沈幼瑶重新振作的那味药。 可前提是,他得先有勇气把药递出去。 “华衡。” “我刚才在楼下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吗?” 顾顏开口,声音平静,但话很直白。 华衡身体一僵。 “幼瑶挺好的。” “她像是我应该有的妹妹。” 顾顏继续说,他侧身看了一眼旁边低头不语的女孩。 “我希望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至少在你这里,不要受委屈。” “你能告诉我吗,你到底在怕什么?” 顾顏顿了顿,问出了最想问的那句。 他的语气不算重,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一个先天初期的古武者,被后天境界的王虎嚇得不敢上楼。 这事情听起来,实在太荒唐了。 华衡脑子一片空白。 顾顏的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他心上。 他耳朵里嗡嗡响,但妹妹两个字却格外清晰。 妹妹…… 华衡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情妹妹也是妹妹吧。 顾顏大师这么说,还挺……浪漫的。 第45章 去星光游乐园 华衡偷偷抬眼,看了看顾顏。 少年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可站在那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再看他身边的沈幼瑶,虽然还是怯生生的,但刚才抱著顾顏时,那份依赖是实实在在的。 我怎么爭得过啊。 华衡心里涌上一阵酸涩,紧接著是深深的无力。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 幼瑶跟著顾顏大师,才能得到真正的保护和幸福吧。 他这样的人,连上楼都不敢,还能给她什么呢? 华衡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楼梯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沈幼瑶看看顾顏,又看看华衡。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心中满是失落。 少女心里对华衡是很有好感的,可是跟顾顏哥比真的差距太大了。 顾顏轻轻嘆了口气 他看著低头的华衡。 他知道,几句话改变不了一个人。 但他只剩四天了。 四天后他就要走,去南非。 在那之前,他想试试。 其实仔细想想书里的剧情。 华衡其实不坏。 他孝顺,要养奶奶。 他也会默默关注街角的流浪猫,给孤儿院捐零花钱。 可偏偏对沈幼瑶,他做得让人窒息。 下意识的將少女推向更绝望的深渊。 在顾顏看来。 皮相无关紧要。 才华可以慢慢培养。 唯有勇气是毕生依仗。 华衡缺的,就是不管发生什么,都能站出来护住身边人的那份胆气。 想到这,顾顏开口了。 “华衡。” 他说,“你看看你的掌心。” 华衡愣了愣,不明白顾顏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但他还是慢慢摊开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纹路很乱。 尤其是那几条主纹,在中段断开又续上,像被什么硬生生截断一样。 华衡盯著那些纹路,脸色一点点白了。 他想起小时候。 奶奶带他去过老街一个瞎眼算命先生那儿。 “这孩子掌纹断得厉害。” “亲缘薄,留不住人。” “往后越是珍惜的,越容易从他手里溜走。” 那老头摸了他的手,很久没说话,最后嘆了口气,。 那时他不懂。 后来父母出事,他才隱约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他怕。 怕自己真的留不住任何重要的人。 怕沈幼瑶靠近他,也会像爸妈一样…… 所以他不敢上前,不敢伸手。 好像离得远一点,那些他在乎的人就能安全一点。 顾顏看著华衡发白的脸,想到那本女频群像文书里的桥段隱约猜到了什么。 “华衡。” 顾顏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 “不要相信你掌心的纹路。” 华衡抬起头。 顾顏看著他,慢慢把自己的手也摊开,然后缓缓握成拳头。 “要相信十指攥成拳头的力量。” 话音落下,楼梯间里很静。 华衡呆呆地看著顾顏握紧的拳头。 那手很瘦,指节分明,看著没什么力气。 可那句话,却像锤子一样砸进他心里。 是啊。纹路是天生定的,可拳头是自己的。 现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后做不到。 华衡心里那股莫名的恐惧,忽然淡了些。 他看著顾顏,眼里崇拜更深了。 顾顏大师果然不一样。 他说的话,总能点醒自己。 可越是这样,华衡心里那个念头就越清楚。 幼瑶跟著顾顏大师,才是最好的。 自己算什么? 一个连拳头都还没握紧的懦夫。 这时,顾顏又开口了。 “幼瑶不能回去。” “她养母和王虎今天吃了亏,难保不会报復。” 他看向华衡:“让她先住你家。你奶奶也在,有个照应,那些人不敢太乱来。” 华衡一听,立刻慌了。 “不行不行!” 他连忙摆手,脑子飞快转著,“我奶奶她……” “她最近睡得早,怕吵。” “而且我家就两间房,我和奶奶各一间,实在没地方……” 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这藉口站不住脚。 最后他心一横,抬起头。 “顾顏大师,要不……要不还是让幼瑶先住您那儿吧?” “您看,您就一个人住,房间肯定有。” “而且您在这,王虎他们绝对不敢再来找麻烦。” “比我那儿安全多了!”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著顾顏,等顾顏点头。 顾顏看著华衡慌张推脱的样子,心里嘆气。 这人真是一点不上道。 两间房怎么了?你可是男主! 但转念一想,顾顏又释然了。 华衡要不是这样,就不是书上所说那个什么狗屁温柔到有点懦弱的男主了。 更何况,顾顏其实还是有点怕的。 他怕万一沈幼瑶住进华衡家,晚上什么王虎,李虎进来强迫沈幼瑶,华衡还在哪里装睡。 是不是觉得离谱。 就是这么离谱的事在书中出现过不止一次两次! 要不是那种片段都是一笔带过,顾顏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自己看的是不是什么极品ntr小黄文。 他看向沈幼瑶。 少女正偷偷看他。 两人的视线撞上时,沈幼瑶立刻別开脸,假装看旁边,心跳快得厉害。 顾顏沉默几秒,开口:“好。” 他答应了。 “明天你们去游乐场。” 顾顏接著说,“去星光游乐园。” 华衡一听就想拒绝:“顾大师,这……” “不是建议。” “是命令。” 顾顏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 顾顏心想,自己第四天就走了。 既然走前撞见沈幼瑶,那就加速一下这对男女主的感情吧。 让华衡早点醒悟。 虽然他最初打定主意不沾女主。 可想到原著里沈幼瑶要遭遇的那些事。 强迫,流產,彻底最深且彻底的绝望。 顾顏觉得自己不算什么好人,但至少是个人。 他心软了。 至於游乐场? 正好是给塞西莉婭安排剧本的那个地方。 两个女主的戏一起推进,省事。 会不会出岔子? 顾顏觉得绝不可能! 他百分之一万相信自己的能力。 华衡低下头,没办法只能答应。 他心里困惑,顾顏大师是想改变他吗? 可他真的觉得,幼瑶跟著顾顏大师才会幸福。 沈幼瑶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要是以前,能和华衡哥去游乐园,她肯定开心极了。 但现在…… 想到过去,还有今天华衡在楼下的犹豫,她心里空落落的。 顾顏哥哥是想把自己推给华衡哥吗? 为什么? 这时,她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真的……不想占有他吗?” 那声音诡异却好听,贴在她耳边似的。 沈幼瑶浑身一颤。 那句话瞬间似乎点燃她心底最深处的某种渴望,让她心臟瞬间跳动起来,不过她很快觉得不太对劲。 “谁在说话!” 她嚇得叫出声。 第46章 要是能跟顾顏哥睡一起会不会更舒服? 华衡和顾顏都看向她。 沈幼瑶意识到失態,赶紧低头,手指紧紧揪著衣角。 “没、没什么……我听错了。” 占有是什么感觉呢? 不对。 肯定是幻觉。 她心想。 “別紧张。明天好好跟华衡去玩。” “跟我来吧。” 顾顏看了她一会儿。 他说完,转身朝301走去。 沈幼瑶礼貌小声对华衡说了句再见,跟了上去。 顾顏拿钥匙打开门。 两人都愣住了。 外面是老破小区,可这屋里。 装修精致,家具崭新且应有尽有,客厅宽敞明亮。 沙发是质感很好的皮质,茶几上摆著鲜花,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看来是陈斯年特意准备的。 外面朴素,里面豪华得不像话。 顾顏把行李箱放好,转头对还站在门口的沈幼瑶说:“进来吧,坐。” 沈幼瑶看著那乾净漂亮的沙发,又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衣服和旧球鞋,脚像钉在地上。 她没动。 顾顏没多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那里有台崭新的咖啡机。他熟练地操作起来。 为什么会泡咖啡? 因为林瑾瑜爱喝。 他面板上那些技能,钢琴、烹飪、绘画。 当初都是为了治疗病人一点一点学的。 林瑾瑜喜欢听钢琴曲,他就练。 裴语冉喜欢好吃的,他就学烹飪。 每个技能背后,都连著一段治疗,一个病人。 不知道林瑾瑜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还没发现他已经离开京海了吧。 至於裴家母女…… 以他对那对母女的了解,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咖啡机咕嚕咕嚕响著。 顾顏摸出手机,隨手刷了下新闻。 一条本地快讯弹出来:“裴家发布天剑令,寻人启事赏金天价……” “帝国元老院介入要求撤销,裴家態度强硬……” 顾顏手指顿了顿。 天剑令都发了。 不至於吧... 裴语冉闹就算了,裴有仪家主怎么也跟著胡来呢? 顾顏脑海中闪过一个已经熟透的美妇人,仔细想想她的心灵也好不到哪去。 画画也只是顺手为她学的,毕竟是自己的大金主。 他摇摇头,关掉手机。 时间过得真快,再过几天,他就能带著爷爷去南非了。 阳光,海滩,没人认识他们,多好。 咖啡泡好了。 顾顏端著两杯咖啡走回客厅。 沈幼瑶还站在原地,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给你的。” 顾顏把其中一杯递过去。 沈幼瑶抬起头,看到递到眼前的白色瓷杯。 杯子很精致,咖啡冒著热气,香味飘过来。 然后她看到自己伸出去的手。 手指不算脏,但指甲修剪得不整齐,手背上还有一道旧伤疤。 再对比顾顏那只握著杯子的手,手指修长乾净,连指甲都修剪得整齐。 她突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配不上这杯咖啡,配不上这个杯子,更配不上这间屋子。 自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般瞬间到达了顶峰,淹过喉咙,堵住呼吸。 她眼睛发酸,视线模糊了。 顾顏看著少女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 他把咖啡杯放进沈幼瑶手里,然后扶著她的肩膀,带她走到沙发边,让她坐下。 “坐著喝。” 他说。 沈幼瑶捧著温热的杯子,眼泪终於掉下来,砸进咖啡里。 顾顏在她旁边坐下。 他想,这个少女身上有太多问题了。 重要的是缺少父母的爱。 从心理学上讲,父母最应该做的,是永远站在孩子这边,和孩子一起打败问题,而不是站在问题那边,打败孩子。 其实很多父母自己也不够优秀,未必能教给孩子多少。 但父母有无穷无尽的爱,这足以支持一个孩子一生前行。 可沈幼瑶呢? 父爱母爱都没有。 从小被亲生父母扔掉,养母每天带不同男人回家。 这样的环境,养成了她逆来顺受的性格,阴鬱,极度自卑。 所以华衡的任务很重啊。 顾顏心里感嘆。 要修补这样一个破碎的灵魂,需要的不只是温柔,还得有足够的勇气和坚持。 华衡有吗? 顾顏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在自己离开之前,至少能推这对男女主一把。 ...... 第二天早上。 沈幼瑶迷迷糊糊醒来。她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被子柔软。 昨天她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 想到顾顏哥哥就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心里就特別踏实,什么也不怕了。 要是能跟顾顏哥睡一起会不会更舒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幼瑶整张脸“唰”地红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觉得自己好不要脸。 “幼瑶?起来吃早餐了。” 顾顏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沈幼瑶一惊。 顾顏哥起这么早? 她原本想自己早点起来给他做早餐的,结果反而让他做了。 她心里一阵自责,赶紧爬起来。 她身上穿著昨天的旧t恤。 换衣服时,胸前那对饱满隨著动作轻轻晃动,把薄薄的布料撑得紧紧的。 她手忙脚乱地套上內衣,扣子差点扣不上。 穿上裤子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胸部太明显了,她习惯性地弓起背,想让它们看起来小一点。 最后她戴上那副黑框眼镜,深吸一口气,走出臥室。 顾顏正站在厨房里,身上繫著围裙。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眯著。 其实他也不想这么早醒。 谁不想多睡会儿? 但六点多陈斯年就打来电话,说有急事,非要来他这儿一趟。 电话里陈老板语气急得不行,顾顏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什么事能让陈斯年这么急? 还亲自跑来。难道是塞西莉婭的心灵废墟又失控了? 不对,要是真失控了,陈斯年肯定直接说了。 顾顏还真猜不到。 “顾顏哥,对不起……我起晚了。应该我来做早餐的。” 这时沈幼瑶走到餐桌边,小声说。 顾顏摆摆手:“没事,是我让你起这么早。快吃吧。” 沈幼瑶连忙坐下,小声说:“我开动了。”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煎蛋,又喝了些紫菜汤。 很好吃,比她做的好吃多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她做早餐。 她心里又开心又失落。 开心是因为有人对她好,失落是因为…… 她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好。 顾顏看著沈幼瑶低头吃饭的样子,觉得她好像又难过了。 他有点摸不著头脑,小姑娘怎么又伤心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顾大师?您在吗?” 是陈斯年的声音。 第47章 总不可能背刺自己吧 沈幼瑶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身体一僵。 顾顏对她说:“没事,一个朋友。” 他去开了门。 陈斯年快步走进来,先对顾顏尷尬地笑了笑。 然后他目光一转,看见了坐在餐桌边的沈幼瑶。 沈幼瑶嚇得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她认出来了。 这是帝国第一首富陈斯年。 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一大早就亲自来找顾顏哥。 陈斯年也是一愣。 他没想到顾顏大师屋里还有个女孩。 这让他心里反而鬆了口气。 看来顾大师也是金屋藏娇了。 眼前这少女戴著黑框眼镜,但遮不住好看的脸。 身材嘛…… 虽然穿著宽大衣服,但该有的曲线一点没少。 看来顾顏大师好这口。 顾顏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沈幼瑶的头。 “別怕。”他说。 然后他看向陈斯年。 “顾大师,那些您放心。” “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陈斯年尷尬地咳嗽两声。 “还有什么事?” 顾顏皱眉,“裴家母女杀过来了?” “那倒不是。” “是……莉婭她想再见见您。” “不知道顾大师现在方不方便……” 陈斯年摇摇头,犹豫了一下才说。 顾顏愣住了。 “她想见我?” 他表情古怪,“为什么?” 顾顏回想自己做的事。 躲在人家轮椅下面,还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塞西莉婭该不会又上头了,想把他千刀万剐或者五马分尸吧? 他幽幽地看著陈斯年。 陈斯年被看得越发心虚。 “或许……是想跟顾大师交个朋友呢?” 他试探著说。 顾顏冷笑:“陈老板,你觉得我是傻子吗?还不说实话。” 还交朋友?真把他当傻杯了。 陈斯年脸色变了几变。 良久,他嘆了口气,看来还是瞒不过顾大师。 他开始坦白就大致是自己嘴欠,现在要押顾顏大师前去塞西莉婭请罪。 不过最后为了缓和自己的尷尬。 “顾大师,您看……这事,是不是该给小女一个交代?” 陈斯年假装气愤地看向顾顏。 顾顏听到陈斯年的话,差点气笑了。 “陈老板。” 他开口,声音凉凉的。 “要不是为了你和你女儿,我早跟爷爷去南非晒太阳了。” “现在倒好,你女儿一句话,你就想捆我去见她。好的很啊!” “还怀疑我的医德?” “后面你自己救女儿吧,我不奉陪了。” 他坐回沙发,抱起手臂。 沈幼瑶悄悄看著顾顏。 顾顏哥生气的样子……也挺帅的。 塞西莉婭她听说过,上瀘市最有名的天才,被称为轮椅上的雅典娜。 但听顾顏哥这语气,好像对那位雅典娜並不感兴趣。 沈幼瑶不自觉地鬆了口气。 陈斯年一看顾顏真生气了,连忙凑过来。 “顾大师,顾大师您別生气!” “是我不好,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再加十亿!不,二十亿!” 他搓著手,笑得像朵老菊花, 顾顏没说话。 “还有……不知道顾大师对异能果实感不感兴趣?我这儿……有点门路。” 陈斯年眼珠一转,压低声音。 顾顏瞳孔微微一缩。 异能果实。 这东西他知道,吃下去就能让普通人获得超能力。 一般只有s级秘境最深处才会偶尔出现。 因为太稀有,最垃圾的一颗也要八百亿起步。 不愧是大夏帝国第一首富。 顾顏现在的身体,先天不足,不是修炼古武就能补回来的。 但超能力……只要看过漫威电影的,哪个男孩子没幻想过? 说不心动是假的。 “顾大师去南非之前,我保证把果实送到您手上。” 陈斯年看顾顏表情鬆动,赶紧加码。 顾顏咳嗽两声。 “果实不果实的,无所谓。” 他摆摆手,一脸正经,“主要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陈老板太见外了。” 陈斯年连连点头。 “是是是,顾大师医者仁心!” 他顿了顿,又弱弱地问:“那我女儿那边……” 顾顏瞪他一眼:“先拖著。” “怎么,你还真想让我去给你女儿当出气筒?” “不敢不敢!” 陈斯年连忙摆手。 “现在就去场地。” 顾顏站起来,“十点前要布置完。” “车就在外面,我去开过来。” 陈斯年说完,快步离开了。 顾顏走到门口,回头对沈幼瑶说:“等会儿华衡会来接你去游乐场。” “好好玩。” “別老想不开心的事情。” 沈幼瑶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她不想跟华衡去。 如果可以…… 顾顏哥能不能带她去? 但她轻启朱唇,最终没敢开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顾顏关上门,走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幼瑶站在原地,听见脚步下行的声音。 她慢慢走回餐桌边,看著桌上没吃完的早餐。 顾顏做的煎蛋,已经凉了。 少女並不介意,还是继续坐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眼眸微眯,嘴角不经意勾勒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 顾顏坐进车里。 陈斯年开车,两人很快到了星海游乐园。 这是上瀘市最大最豪华的游乐园。 平时人山人海,今天却很特別。 到处是忙碌的工作人员。 当然了,肯定还是有不少游客在閒逛。 这些都不是真游客。 是顾顏让陈斯年安排的演员。 整个游乐园都被陈斯年包下来了。 总指挥室设在一个红白条纹的大帐篷里。 顾顏走进去,里面的人看见他,纷纷停下手里的事,朝他点头行礼。 顾顏点点头,算是回应。 李正国走了过来。 他是上瀘市第三执行部的部长,这次也来帮忙。 “顾大师。” 李正国说。 “游乐项目安排得怎么样了?”顾顏问。 “差不多了。” 李正国把一份计划书递给顾顏。 顾顏翻开看了看。上面列著不少项目。 魔法黑暗森林过山车、旋转餐厅的烛光晚餐、模擬赛车体验…… 看著挺丰富。 “白子空那边呢?” 顾顏又问,“台词背熟了吗?” 他特意让白子空多准备一些温暖的话。 比如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这种。 要在合適的时机说出来,效果才好。 “那孩子没问题。” 李正国回答,“他很认真。” 顾顏点点头。 按书上写的,游乐场这段中期剧情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关键。 要突出白子空的善良和温柔。 比如主动给失落的小女孩买冰淇淋,帮迷路的老奶奶找路…… 这些细节都能打动塞西莉婭的心。 顾顏已经安排了演员扮演这些角色。 再加上白子空本身就会说话,塞西莉婭应该会很感动。 反正书上是这么写的。 总不可能背刺自己吧。 第48章 他觉得顾顏才是更有机会的那个人 顾顏抬手看了看表。 十二点了。 他转头对陈斯年说:“陈老板,可以跟你女儿说了。” 陈斯年点点头:“我现在就去。” “顾大师……您真的觉得,白子空能治好我女儿吗?” “我是说,他真的是那味药吗?” 但他脚步没动,犹豫了一下,开口问。 “我肯定。” 顾顏回答得很乾脆,“我的眼光,你还不信?” 废话,书上都写好了。 要是身为完美男二白子空都治不好,那还有谁能治? 林砚? 那个绿茶男更不可能。 他对自己这个剧本充满信心! 陈斯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他觉得顾顏才是更有机会的那个人。 他太了解自己女儿了。 就算是本该愤怒。 塞西莉婭也根本不会有情绪波动。 可那天她让陈斯年把顾顏抓来。 语气里…… 居然有几分从没有过的娇嗔。 陈斯年知道顾顏身子骨不好。 可如果女儿真的喜欢,顾顏这人其实挺对他胃口。 他咬咬牙,说不定就同意这门亲事了。 但现在看来,顾顏好像对塞西莉婭没什么意思。 要是有意思,也不会金屋藏娇了。 算了,还是先按顾大师的计划来吧。 他不再多问,快步离开往陈家驻地赶去。 顾顏走到帐篷窗边,看向外面布置好的游乐场。 过山车的轨道在阳光下闪著光,旋转木马放著轻快的音乐。 一切都准备好了。 就等女主角进场了。 陈斯年马不停蹄赶回陈家。 他刚下车,就看见庭院里,女儿被女僕长田姨推了出来,正在外面晒太阳。 午后的阳光很好,柔柔地照在塞西莉婭身上。 她坐在轮椅里,穿著一件浅米色的针织长衫,下面搭著同色的长裙。 银白色的长髮没有扎,像月光织成的瀑布,鬆鬆地散在肩头和背后。 她的脸很白,是那种冰雪般的白,皮肤细腻得几乎透明。 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著远处的花园,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阳光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淡淡的金边,美得不像真人,倒像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陈斯年定了定神,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 “莉婭,这么巧啊。” 他笑著说,“出来晒太阳?” 塞西莉婭没回头。 “听说星海游乐园挺不错的。” 陈斯年继续说,语气轻鬆,“现在要去吗?” “去。” 塞西莉婭直接打断他,声音平静。 陈斯年一愣。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说辞,想著女儿可能会找理由推脱。 没想到这次这么干脆。 准备好的台词全用不上了。 “那个叫白子空的孩子,挺不错的。” “面对顾顏那傢伙还能不卑不亢,把画送给你。” “听说他是上瀘市局的青年优秀心理师,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咳嗽两声,赶紧继续说台词。 塞西莉婭轻轻“哦”了一声。 她转过脸,冰蓝色的眸子看向陈斯年。 “顾顏呢?” “他坏了女儿清白,父亲不是说,要替我抓回来吗?” 她问,语气很淡。 陈斯年脸色一僵。 “那个李正国!他把顾顏那小子保护起来了。 毕竟是帝国官方出手,为父暂时没办法……” 他脑子飞速转动,然后假装气愤地说。 他顿了顿,语气坚决:“不过莉婭放心,等时机成熟,我一定把顾大——呸!” “顾顏那臭小子亲手送到你面前,任你处置!” 塞西莉婭抬起冰蓝色的眸子,静静看著他。 “是吗?” 她轻声问。 陈斯年连忙点头:“肯定的!肯定的!” 这一刻,他感觉时间过得特別慢。 毕竟是个女儿奴。 在女儿面前,他这个叱吒商界的大佬完全硬不起来,手心都在冒汗。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塞西莉婭终於开口:“行吧。” 她看向田姨:“带我去。” 陈斯年大喜,赶紧给田姨使了个眼色。 田姨会意,小心地把塞西莉婭抱上车。 陈斯年没注意到,就在女儿转过脸的瞬间,她嘴角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个很好看的弧度。 但只有短短一瞬。 他错过了。 很快车子快速向星河游乐园行驶。 “顾大师,莉婭马上到。” 陈斯年在车上给顾顏发了条信息。 顾顏拿起对讲机。 “小女孩剧情准备。” 他声音清晰,“等塞西莉婭小姐一下车,看到白子空,就让那个小女孩立刻过去,找白子空要糖果。”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顾先生!” 周围的工作人员全都打起精神。 “这次演好了,我让陈老板给大家加鸡腿。” 顾顏满意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对讲机那头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 顾顏心想,等会儿塞西莉婭一下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子空的温柔体贴。 再加上小女孩当僚机,这波肯定稳了。 时间过得很快。游乐场里各个项目点都在做最后准备。 猫咖,过山车、旋转餐厅、摩天轮,所有人员都安排到位。 在顾顏看来,形势一片大好。 监控屏幕上一个接一个亮起绿灯,表示准备就绪。 顾顏坐在帐篷里,面前是整面墙的监控屏幕。 整个游乐场的动静都在这里,方便他总揽全局。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瞥见其中一个屏幕。 画面里是游乐场入口附近。 三个人正走过来。 顾顏一开始没在意,但多看两眼后,他认出来了。 是华衡,还有沈幼瑶。 看到这一幕,顾顏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看来华衡还是听话的,带沈幼瑶来了。 说不定,华衡经过自己的一番教导真的站起来了。 但他很快觉得不对劲。 三个人?! 顾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调四號屏幕画面。” “放大。快!” 他立刻开口,声音里带著冷意。 帐篷里的工作人员感受到顾顏语气中的愤怒,不敢怠慢,马上操作。 画面放大,清晰了。 顾顏看清楚了。 第三个人是王虎。 监控画面里,王虎正嬉皮笑脸地想拉沈幼瑶的手。 沈幼瑶低著头,身体往后缩,明显不愿意。 华衡站在旁边,似乎在说什么,表情为难,一副和稀泥的样子。 顾顏的怒火“蹭”地冒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倒了。 “王虎怎么会在这里?!” “华衡在干什么?!” 顾顏看著画面里沈幼瑶害怕的样子,还有华衡那懦弱的表现,胸口堵得慌。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对讲机。 “白子空那边先按原计划进行。” “我离开的时间交由李正国先生和张雄先生统领全局。” “我有急事,离开一下。”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帐篷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画面里,王虎的手又伸过去了。 顾顏眼神一沉,不再犹豫,快步衝出了帐篷。 第49章 塞西莉婭原来喜欢猫呀 顾顏突然离开,帐篷里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张雄带著他儿子张子豪,还有李正国一起走进了中央指挥帐篷。 他们是过来看看准备情况的。 张雄一进来就感觉气氛不对。他抬头看向监控墙,目光扫过,最后停在四號屏幕上。 画面里,一个混混模样的男生正在靠近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旁边还有个男生畏畏缩缩地站著。 张雄立刻明白了。 顾大师生气,八成是因为这个女孩。 “那是顾大师请的保鏢?怎么这么怂。” 他皱了皱眉,看向画面里那个畏缩的男生。 张子豪也凑过来看,忍不住嘖了一声:“这保鏢当得真够窝囊的。” “那女孩……是顾大师女朋友吧?这都不护著?” “子豪,你去跟著顾大师。” “暗中保护,別让他出事。” “必要的时候……” “能动手就別废话。” 张雄当机立断,转身对儿子说。 “爸你放心,我肯定护好顾大师。” 张子豪咧嘴一笑,笑容有点狠。 他说完就转身衝出了帐篷。 “所有在星海游乐园的便衣成员注意,立即向顾顏大师所在位置靠拢,优先保障顾大师人身安全。重复,优先保障顾大师安全。” 李正国这时也拿起了通讯器,沉声下令。 指令迅速传了下去。 游乐场入口附近有一座巨大的喷水池。 王虎已经很不耐烦了。 他一次次想拉沈幼瑶的手,沈幼瑶就一次次躲开,不让他碰。 华衡挡在中间,说话吞吞吐吐:“王虎,这样不太好吧……” “华衡。” 王虎停下脚步,斜眼看他,“你考虑清楚。” “再挡我的路,你奶奶之后会出什么事……我可不能保证。” 华衡整个人僵住了。 他想起家里年迈的奶奶,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王虎得意地笑了,绕过他,继续朝沈幼瑶走去。 这才对味嘛? 没有人干扰他的人生真爽啊! 对於王虎来说玩弄別人的女朋友或者爱慕对象才是他最大的乐趣。 他此刻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沈幼瑶这次没有一味后退。 她想起顾顏说的话,想起他揉自己头髮时温柔的眼神。 她知道,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顾顏哥哥一定会失望的。 她心里还有一丝期待,看向华衡。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说一点好感都没有,那是假的。 她多希望华衡哥能像小时候赶走野狗那样,挡在她前面。 但华衡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开了。 沈幼瑶心里最后那点光,彻底熄灭了。 周围假装游客的演员们看得直皱眉。这小姑娘的朋友也太怂了! 他们想帮忙,可又怕干扰了顾大师的整体剧本,一个个急得不行。 王虎淫笑著,手终於朝沈幼瑶伸了过去。 就在这一刻。 一块红砖头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又快又狠。 砰地一声闷响,直接砸在了王虎脑袋上! 王虎“啊”地惨叫一声,踉蹌著后退,脑袋上立刻见了红,血顺著额头流下来。 周围的游客们心里一喜,转头看去—— 只见顾顏快步走来。 他脸色很白,胸口微微起伏,一看就是跑过来的。 可那双眼睛冷得嚇人,手里还掂著半块砖头。 王虎捂著脑袋,怒火衝天,猛地转头想看看谁砸的他。 可当他看清来人是顾顏时,整个人就像被冻住了,呆在原地,连头上的血都忘了擦。 ...... 塞西莉婭被田姨推著来到游乐园。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白子空。 那个年轻男人正蹲著,把手里的糖果递给一个小女孩。 但塞西莉婭的注意力不在那里。她的目光扫过周围,仔细看过每一个角落。 没看到她想见的那个人。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有点烦躁。 “陈小姐,这么巧?要不要……一起走走?” 田姨推著她走过去。白子空紧张地站起身,努力挤出笑容。 塞西莉婭眉头微皱,但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是点了点头。 白子空鬆了口气,决定按顾顏大师说的,先去小猫馆。 听说女孩子都喜欢小动物,这样能显得自己有爱心。 他们来到小猫馆。 一看到那些毛茸茸的小傢伙,塞西莉婭愣住了。 她想起小时候。 那时妈妈还在。 她们在意罗的老房子里住过一段时间。 房子后院总有几只流浪猫。 塞西莉婭偷偷拿食物餵它们,蹲在轮椅边看它们吃。 她不敢摸,怕嚇跑它们。 但有一只橘猫不怕她,会主动蹭她的轮椅,还会跳到她腿上睡觉。 “塞西莉婭原来喜欢猫呀。” 妈妈发现了,笑著说。 “不喜欢。它们太吵了。” 塞西莉婭马上板起脸。 可妈妈走后,她又会偷偷去看那只橘猫。 后来妈妈病逝,她们回国。 那只橘猫她再也没见过。 这些事,连父亲都不知道。 顾顏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小猫? 难道他的观察力,已经到了这种可怕的地步? 塞西莉婭握紧拳头。 她越来越想找到顾顏,当面问清楚。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男人这么懂她? 其实顾顏只是看过小说。 毕竟是女主,肯定印象深刻。 他不知道才有鬼了。 田姨在后面推著轮椅,白子空在前面带路。 陈斯年躲在暗处,悄悄看著自己的宝贝女儿。 他心里捏了把汗。 他记得女儿说过不喜欢猫。 之前他还特意问过顾顏,顾顏只说放心。 可现在……他看著女儿伸手轻轻抚摸一只白色小猫,动作温柔。 塞西莉婭嘴角甚至有一丝很淡的笑意。 陈斯年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女儿看起来很开心。 难过的是,他竟然没有顾顏大师懂自己女儿。 这让他挫败感满满。 白子空在旁边逗弄另一只小猫。 他偷偷看塞西莉婭。 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照在她银白的头髮上。 她低著头,手指轻轻梳理小猫的毛,侧脸线条柔和。 有几根白色的猫毛粘在她发梢。 这画面很美。 白子空心跳快了一拍。 他想起顾顏大师的话。 要主动,要体贴。 白子空鼓起勇气,朝塞西莉婭靠过去。 他想帮她把头髮上的猫毛拿掉。 他的手刚要碰到她的发梢—— “白子空。” 塞西莉婭的声音响起,很平静。 白子空嚇了一跳,手停在半空。 塞西莉婭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眼神很认真。 第50章 田姨,你为什么要骗我? “怎么了?陈小姐”白子空问。 塞西莉婭沉默了几秒,开口:“你和我过去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 白子空心里一紧。 “但不好意思。” “我已经醒了。不会再喜欢上这种类型的人了。对不起。” 塞西莉婭继续说,声音清晰。 白子空愣住了。 上瀘的雅典娜在跟他道歉? 这事他能吹嘘一辈子。 但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陈小姐已经明確拒绝他了。 也是,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心理专员,怎么可能能得到陈小姐的芳心呢? 果然,只有像顾顏大师那样的帝国之璧,才配得上塞西莉婭吧。 想到这里,白子空反而释然了。 “是我唐突了。” 他认真地说,“祝陈小姐找到真正的幸福。” “顾大师……他是个很好的人。不像拍卖会时看起来那样。” “我知道。” 塞西莉婭点头。 白子空深吸一口气,朝塞西莉婭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陈斯年在暗处看傻了。 白子空走了? 不演了?那怎么办? 顾顏大师呢?怎么不说话? 他赶紧拿起对讲机:“顾大师?顾大师?现在什么情况?” “陈老板,顾大师女朋友被人欺负,他刚才离开总指挥室去处理了。” 对讲机里传来张雄的声音。 陈斯年一愣,立刻想起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少女。 他嘆了口气。 帮自己女朋友是人之常情,可现在这摊子怎么办? 田姨也懵了。 白先生走了,顾大师的剧本还怎么演? 现在小姐就在她身边,她也不可能拿出手机直接看群,看来只能隨机应变了。 她小声问塞西莉婭:“小姐,白先生走了……” “要不我去把他追回来?就算暂时不喜欢,也能当朋友嘛……” 塞西莉婭皱眉。 “顾顏在哪?带我去找他。”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看向田姨,语气不容置疑。 田姨愣住了。 “小姐,顾先生……可能在家吧?怎么会在这里呢?” 她赶紧稳住表情,勉强笑著说。 塞西莉婭看著她,冰蓝色的眸子很平静。 “是父亲说他在,我才会来的。” “田姨,你为什么要骗我?” 塞西莉婭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围空气中,几片飘落的树叶忽然停住,悬在半空。 地面上的小石子开始轻微震颤,发出嗡嗡的细响。 田姨脸色变了。 小姐的异能……有点失控的跡象。 塞西莉婭的眼睛在阳光下像冰晶,冷冽而明亮。 如同神明一般,这让田姨有些压力暴涨。 就在这时,田姨耳朵里藏的微型耳机传来声音。 是陈斯年无奈的声音。 “听莉婭的吧……带她去找顾顏大师。” 陈斯年此刻已经认了。 顾顏大师的剧本,或许用处主要是依託於前者。 能治好他女儿的,恐怕只有顾顏本人。 他看得出,女儿对顾顏很特別。 只要能留下顾顏,他愿意出任何价钱,不计上限。 田姨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小姐,对不起。我这就带您去。” 另一边。 王虎被顾顏冷冷盯著,心里又怕又恨。 “顾、顾大师,您怎么在这?” “我正带幼瑶去游乐场玩呢……” 他不顾脸上的鲜血,挤出个难看的笑,结结巴巴地说。 顾顏没说话,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王虎脸上火辣辣的。 周围那些“游客”都在看,他羞恼得想杀人,却一点不敢表现出来。 这时,张子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顾顏身后。 他二话不说,照著王虎肚子就是一拳! “砰!” 不同於顾顏的普通一拳。 王虎被打得原地转了大半圈,嘴里吐出几颗带血的牙。 张子豪是先天境,这一拳差点把他打晕。 “狗娘养的!” 张子豪边打边骂,“顾大师的女朋友也是你能惦记的?” 王虎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为什么这个顾顏非要坏他好事! 明明华衡都已经屈服了,只要把华衡支走,再带沈幼瑶去私人影院或者摩天轮…… 那还不是任他拿捏? 沈幼瑶那身材…… 柔嫩无比的娇躯,绝美可怜的面容。 他光想想就激动。 就像他以前祸害过的那些女孩一样,那种刺激和爽感是无与伦比的。 这个顾顏为什么总要坏他好事!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搞死顾顏! “顾大师,我真不知道她是您女朋友啊!” “我来是幼瑶同意的……要早知道,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 王虎心里恶毒地想著,但面上还是强忍疼痛,哀求道。 张子豪又是一脚踢过去:“还敢顶嘴!” 他爸说了,能动手就別废话。 敢动顾大师的女人,反了天了! 顾顏听到王虎的话,转头看向沈幼瑶。 他现在不想理会王虎误没误会沈幼瑶是他的谁。 少女低著头,厚重的黑框眼镜几乎要滑下鼻樑,手指用力地绞著洗得发白的衣角,目光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她心里乱糟糟的,像揣了只疯跑的小鹿。 “我……我是顾顏哥的女朋友吗?”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带著一丝她自己都嚇了一跳的,隱秘的欢喜。 王虎刚才那声女朋友像一颗小石子,在她死水般的心湖里投下了涟漪。 虽然知道是误会,可为什么…… 心里会有点甜丝丝的? 顾顏看著沈幼瑶这副心虚又怯怯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 看来王虎那渣滓说的未必全是假话。 估计又是用养母,用威胁,逼得这胆小如兔的少女不敢反抗,甚至被迫点头同意了一起玩。 她太习惯逆来顺受了。 一股火气蹭地窜上来。 不过他冷冽的目光首先转向一旁的华衡。 自己明明对他说了这么多,为什么还是这样? 华衡正白著脸,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顾顏。 顾大师之前在楼梯间说的那些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 “要相信十指攥成拳头的力量”。 话他听进去了,可真到了要攥紧拳头的时候……太难了。 王虎那凶神恶煞的脸,他爸在黑道上的名头,还有家里年迈的奶奶…… 无数根无形的绳索捆住了他的手脚。 顾顏看著他这副窝囊样,牙根都有点痒。 老实说,他真想不管不顾,先把这懦夫揍一顿再说。 没想到,旁边有人领会了他的眼神。 第51章 太吵了 张子豪。 张雄那个一头黄毛、长得挺帅但眼神总带著点狠劲的儿子。 一直留意著顾顏的脸色。 他见顾顏冷冷瞥向华衡,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立刻明白了。 “肯定是这怂包保鏢不尽心,没护好顾大师的女朋友!” “害得顾大师亲自跑来处理这种烂事!” 想到这里,张子豪那股在街头混出来的狠劲就上来了。 他根本不管华衡什么武道小天才的名头,也没给任何反应时间。 武道小天才? 谁还不是一个天才? 自己天天从小被老爸逼著修炼武道,各种顶级药浴加持。 只要不是哪些怪物,类似裴家剑仙,林家火神之类的,他会怕谁? 更何况这是一个连顾顏大师女朋友都保护不好的废物。 他猛地躥前一步,照著华衡的肚子就是狠狠一拳! “砰!” 闷响声中,华衡完全没预料到这一下,痛哼一声,直接弯下腰,踉蹌著摔倒在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捂著肚子,嘴角抽搐,眼里除了疼痛,更多的是茫然和委屈。 他没想反抗,甚至觉得……这一拳是不是该挨? 顾顏当场就僵了一下。 他……他確实想揍华衡,但还没说出口啊! 这张子豪是会读心术吗?行动力也太离谱了! 他愣神地看向张子豪。 后者已经收拳站定,还偷偷朝他挤了挤眼睛,脸上带著点看我机灵吧的得意神色,显然对自己的隨机应变非常满意。 见这傢伙这副德行,顾顏也懒得解释了,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上来。 他揉了揉眉心。 本来这个时候,他应该舒舒服服坐在总指挥室的软椅上,喝著咖啡,通过监控从容布局,推进塞西莉婭那边的治癒剧本。 可现在呢? 全乱套了。 就因为沈幼瑶这边出了么蛾子,华衡这个男主不顶用。 他必须先处理眼前这摊烂事。 顾顏冰冷的目光先投向瘫在地上、满头是血的王虎。 王虎接触到他的眼神,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恶毒,但马上又被更浓重的恐惧和討好掩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顾顏不再看他,转向刚刚勉强爬起来的华衡,声音没什么温度。 “你。” 顾顏用下巴点了点王虎,“打断他一条腿。” “顾、顾大师……这……” 华衡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 “你不打他,” “我就打你。选。” 顾顏打断他,语气更冷。 华衡瞳孔骤缩,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那个之前还温和揉著沈幼瑶头髮。 说著要相信自己拳头的顾顏口中说出来的。 可顾顏此刻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深潭,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顾顏心里清楚自己只有四天时间,四天后就去南非,天高皇帝远。 他没时间再慢慢温水煮青蛙似的引导华衡了。 这男主懦弱到了骨子里,不见血,不经歷极致的衝击,恐怕永远也长不出那根硬骨头。 就算因此被当成恶人,就算彻底改变剧情走向,后续那些女主包饺子还是怎样…… 他都无所谓了。 他必须在离开前,给沈幼瑶留下一个至少敢咬牙挡在她前面的屏障,哪怕这屏障现在还是废铁,也得给他砸成型! “还不动手?废物!” “顾大师的话你没听见?要不要老子帮帮你?” 旁边的张子豪不耐烦地啐了一口,黄毛在阳光下晃眼,脸上狰狞神色再现。 “不、不要……华衡,华衡我们好歹是邻居……” “顾大师,顾大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虎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头上脸上的血了,拖著伤腿就想爬开,嘴里发出含糊的哀求。 华衡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眼神挣扎又痛苦,整个人显得无比萎靡。 让他主动去打断別人的腿? 这和他十几年受到的教育,他的性格完全相悖。 即使王虎之前如此欺压他,华衡心中仍然不敢下定决心动手。 张子豪看他这副怂样,彻底没了耐心。 “妈的,磨磨唧唧!” 他骂了一句,突然出手,不是打华衡,而是一把拽住试图爬走的王虎的脚踝,在后者杀猪般的惨叫中,將他拖回原地。”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张子豪抓著华衡的脚,让其硬底皮靴的脚狠狠向王虎腿跺了下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王虎的惨叫陡然拔高,又因为剧痛而扭曲变调,他抱著自己明显呈现不正常弯曲的小腿,在地上疯狂翻滚。 涕泪横流,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顾顏只是冷冷地看著。 他不杀王虎,不是心软,而是出於一种冰冷的算计。 王虎这种人,他足够了解。 贪婪、欺软怕硬、睚眥必报,但更惜命。 废了他,足够让他和他后续剧情中哪些狐朋狗友胆寒掂量招惹沈幼瑶的代价。 他记得王虎后面因为拿沈幼瑶的身子,甚至攀上了军部一个京圈顶级公子哥。 至於为什么京圈公子哥会看上沈幼瑶,没错,这个公子哥是男三,也是救赎的一环。 反正女频小说確实逻辑缺失。 拋开这些不谈,如果真换成什么公子哥。 或者李虎、张虎,他反而要重新评估风险,那才麻烦。 “太吵了。” 顾顏皱了皱眉,突然漠然道。 张子豪立刻心领神会,朝暗处打了个手势。 立刻有两名穿著普通便装、但气息精悍的保鏢快步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已经痛得快昏厥的王虎迅速拖走,惨叫声也迅速远去。 现场,只剩下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华衡,低著头的沈幼瑶。 以及面无表情的顾顏和等著下一步指示的张子豪。 “把这废物也带一边去,別在这碍顾大师的眼。” 张子豪嫌弃地瞥了一眼魂不守舍的华衡,暗骂一声扶不上墙的烂泥,也示意另一个保鏢。 保鏢上前,半扶半拽地把浑身发软的华衡也带离了这片区域。 张子豪这才转过头,对著顾顏,脸上瞬间堆起討好又殷勤的笑,还特意朝沈幼瑶那边使了个眼色。 “顾大师,那……您跟嫂子慢慢聊,这边我们清理乾净,保证没閒杂人等打扰!” 他把嫂子两个字咬得略显曖昧,说完,也不等顾顏回应,就很有眼力见儿地带著剩下的人迅速散开,消失在各处。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假装游玩、实则暗中观察的演员们,也立刻心照不宣地各自走开,或进入游乐设施,或走向远处。 转眼间,这片喷泉广场附近,就只剩下顾顏和沈幼瑶两个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隱约传来的游乐场音乐声。 第52章 这样的顾顏哥,更让人心动了 沈幼瑶感觉自己心臟跳得像在撞鼓。 “咚咚咚”地敲击著肋骨,快得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脸颊更是烫得惊人,幸好被头髮遮住大半。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激烈又残酷的短片,衝击著她固有的认知。 她一直觉得,顾顏哥是温柔的,像春日清晨的阳光,和煦照人。 可刚才的他……好霸道,好冷酷。下令打断別人的腿时,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可是…… 为什么她並不害怕? 为什么心跳反而更快了?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在胸腔里流淌,让她手脚都有些发软。 特別是当顾顏处理完一切,那双冰冷的,还带著未散尽寒意的眼眸看向她时…… 沈幼瑶浑身轻轻一颤。 黑框眼镜后的眸子湿润起来。 她竟然觉得……这样的顾顏哥,更让人心动了。 那冰冷的视线扫过她身体时,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怪,让她尾椎骨都微微发麻的舒服感。 她羞耻於自己竟然有这种感觉,却无法控制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和心底悄然滋长的、更深的依恋。 头埋的更低了,几乎挤进了自己硕大的熊猫中。 顾顏看著眼前低垂著脑袋、肩膀还在微微发颤的沈幼瑶,心里的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幼瑶,你为什么要答应王虎?”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不清楚吗?” “跟他去游乐场,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沈幼瑶娇躯又是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厚厚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她也不敢去扶。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看她这副油盐不进、只会害怕的样子,顾顏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幼瑶细瘦的手腕! “幼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 关心则乱。 手腕上传来少年微凉却坚定的触感,沈幼瑶浑身猛地一僵,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下意识就想往后缩,逃离这让她心跳失控的接触。 她这么一退,顾顏正抓著她的手腕,猝不及防被带得往前一个趔趄! “哎呀!” “唔……” 两声短促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顾顏只觉得自己那属性面板认证杀鸡境的脆弱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被少女后退的力道一带,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 天旋地转之间,他只来得及下意识想撑住点什么…… “噗通!” 两人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幸好地上是柔软的草坪,不算太疼。 但下一刻,顾顏就懵了。 他发现自己正压在沈幼瑶身上,姿势相当曖昧。 他的上半身几乎完全覆在少女娇躯之上,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著薄薄的衣物,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曲线。 更要命的是,沈幼瑶因为摔倒和受惊,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那温湿热热的气息正好喷洒在他的脖颈和锁骨处,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顾顏脑子空白了一瞬。 等等……这什么情况? 我堂堂帝国之璧,怎么又被少女带摔了? 这身体弱得也太离谱了吧! 杀鸡境果然名不虚传,主打一个身娇体弱易推倒?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个尷尬的体位衝击中回过神来,手掌传来的触感让他另一根神经瞬间绷紧。 他的右手…… 刚才为了撑地,好像又不偏不倚地按在了一处不可名状的,极其柔腻丰盈,充满了惊人弹性的高地上。 那触感,简直细腻温软得不可思议,仿佛握住了一团裹著丝绒的暖玉,沉甸甸的,弧度完美。 顾顏:“……” 第二次了。 这绝对是第二次了! 上次在沈幼瑶家楼梯间是不小心,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这手是装了自动导航吗? 还是说这熊猫的吸引力已经达到了因果律级別,无视物理规则直接吸附? 他真没开自瞄掛啊! 被他压在身下的沈幼瑶,整个娇躯都在微微发抖,像风中落叶。 她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顾顏哥的手又覆上来了。 还是那个地方,比上次隔著厚实衣服更清晰,更让她浑身发软。 今天天气比较热,沈幼瑶专门换了一件比较薄的,导致触感更为明显。 可是这一次,沈幼瑶死死咬住了下唇,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咽了回去。 顾顏哥这是第二次碰到了。 他……他是不是其实很喜欢? 只是装作不喜欢。 对。 他肯定很喜欢,否则不会第二次了。 如果自己现在叫出声,顾顏哥会很尷尬吧? 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责怪他? 儘管脸颊已经烫得能煎鸡蛋,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儘管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幼瑶还是强忍著那陌生而汹涌的酥麻感,硬是没有推开顾顏,也没有尖叫。 她只是偏过头,断断续续地,用带著细微颤抖和喘息的声音解释,试图转移注意力。 “顾顏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退的,你別生气……” “我答应王虎是因为他说……如果我不去,他就找人……让华衡和他奶奶……生不如死……” “我、我不想让別人因为我惹上麻烦。” 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哽咽。 但她马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急急地补充道,语气带著莫名的慌张。 “对了顾顏哥……你、你別误会……我只是把华衡当朋友,很好的邻居和朋友。” “不是別的……真的……”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静,死一般的寂静。 顾顏原本因为尷尬和手部触感而有些混乱的思绪,被沈幼瑶这番话直接冲得七零八落。 因为怕牵连华衡和他奶奶? 这傻丫头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在担心別人? 还有最后那句急於撇清关係的只是朋友…… 顾顏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你这个第一女主跟自己解释是不是普通朋友干嘛。 华衡可是你的专属男主啊! 他就这样怔怔地压在沈幼瑶身上,忘了起身,甚至连那只还按在少女柔软大熊猫上的罪恶之手,都忘了收回来。 掌心传来的熟悉温热和惊人弹性,与他宕机的大脑形成诡异对比。 甚至连今日主要是给塞西莉婭准备的游乐场剧本都有些遗忘。 …… 第53章 顾顏哥,你……你还生我的气吗? 这突如其来的平地摔曖昧扑倒大戏,把周围那些看似在游玩,实则竖著耳朵暗中观察的演员们,看得目瞪口呆,集体石化。 躲在附近景观树丛后的张子豪,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一句发自肺腑的感嘆脱口而出。 “臥槽!!” 声音有点大,他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紧张地左右看看。 见没人注意他这声惊呼,大家都被场中央吸引了,他才鬆了一口气,再次把目光投向草坪上那叠在一起的两人。 若是刚离开的时候还没有看清。 这回真看清了…… 张子豪心里疯狂刷屏,“顾大师这也太,太生猛了吧?” “陈小姐那边剧本还没走完呢,这边直接跟小女朋友野战上了?” “虽然嫂子確实很顶,但这也太猴急了吧!” 他觉得自己领悟了顾顏的深层意图,立刻抓起腰间的对讲机,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命令。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非礼勿视!都给我把头转过去!” “原地待命,没指令不准回头!別坏了顾大师的好事!重复,別回头!” 命令通过电波迅速传达。 只见周围那些扮演游客、摊贩、工作人员的傢伙们,身体齐齐一僵,然后极其默契,动作整齐划一原地一百八十度转身,背对草坪方向。 一个个站得笔直,抬头望天,低头看鞋,研究树叶纹理,仿佛对身后正在发生的大事毫无兴趣,专业素养堪称一流。 …… 总指挥室內,巨大的监控墙上,其中一个屏幕正清晰显示著草坪上的景象。 张雄摸著下巴,看著屏幕里顾顏压在沈幼瑶身上的画面,粗獷的脸上先是疑惑,然后变成了恍然大悟,还掺杂著一丝学到了的敬佩。 “乖乖……顾大师这……这是想来点刺激的?现场直播?” 他咂咂嘴,扭头看向旁边也是一脸懵的李正国,“老李,这玩法是不是东瀛那边比较流行?” “没想到顾大师年纪轻轻,也好这口。” “果然英雄出少年,爱好都这么与眾不同!” 李正国嘴角抽了抽,他觉得事情可能不是张雄想的那样。 以他办案多年的眼光看,顾大师那摔倒的姿势…… 更像是意外被带倒的啊! 而且看顾大师僵住的样子,明显也是懵的。 可张雄的话也有点道理。 万一是顾大师真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自己现在要是提出质疑,坏了顾大师的兴致,那罪过可就大了。 这赌不起,不敢赌! 李正国当机立断,不再犹豫,大声命令指挥室里的操作员:“快!” “关闭所有面向c区草坪的监控镜头!立刻!给顾大师绝对的私人空间!” “其他人,非礼勿视!” 大屏幕上,相关画面瞬间黑掉。 指挥室里的人也纷纷低头,或整理文件,或检查设备,目不斜视。 …… 与此同时,正推著塞西莉婭的轮椅,打算带著她在游乐园里多绕几个圈拖延时间的田姨。 她的微型耳机里也收到了来自其他工作人员急促的低声通报。 田姨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什么?! 顾大师和他那个小女朋友……在、在草坪上就……? 她旁边的陈斯年显然也通过自己的渠道收到了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完了完了!莉婭马上就要到了! 这要是让她看见。 以女儿现在对顾顏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程度,这游乐园还不得被她的异能给拆了?! “小姐,前面好像施工有点吵,我们换个方向,那边花圃更好看……” 田姨反应极快,立刻就想调整方向,嘴里说著。 “怎么了?” 轮椅上,塞西莉婭敏锐地察觉到了田姨瞬间的僵硬和语气里的不自然,冰蓝色的眼眸抬起,静静看向她。 “没、没事小姐,就是路不太平,我们马上绕过去……” 田姨勉强笑著,手上用力,想转动轮椅。 然而,塞西莉婭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她,投向了前方。 那里聚集了一些背对这边,站姿古怪的人影,更远处,似乎有两个人倒在地上…… 她的直觉,那属於天才的、近乎预感的第六感,正在发出强烈的信號。 顾顏,就在那里。 “我自己来。” 塞西莉婭忽然轻声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不等田姨和陈斯年阻止,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轮椅扶手的控制器上轻轻一点。 身下这架特製银白色轮椅,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驱动声,朝著她所感知的那个方向,自行向前滑去。 “小姐!等等!” 田姨和陈斯年脸色大变,慌忙想要追上。 但塞西莉婭的轮椅速度悄然加快,將他们稍稍甩在身后。 她冰蓝色的瞳孔里,映著前方越来越清晰的景象,眸光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悄然盪开。 风,似乎都凝滯了。 回到沈幼瑶这边。 顾顏没有说话。 周围静得嚇人,刚才还远远站著的那些人,好像一瞬间全散开了。 这片喷泉旁的草坪,仿佛真的只剩下了她和顾顏两个人。 沈幼瑶的心跳得更乱了,像有只小鹿在里面横衝直撞。 她心里又甜丝丝的,又有点说不出的羞恼. 她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到顾顏哥的时候. 少年像从天而降的神明,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髮,对她说別怕。 或许就是从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不再只为自己跳动了。 “顾顏哥……”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手指紧张地揪著身下的小草,“顾顏哥,你……你还生我的气吗?” “对不起...”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扎了顾顏一下。 他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唰地把还按在她胸口的手放在了草坪上,动作快得差点扭到。 手一拿开,那股温暖又柔软的触感立刻消失了。 明明是无比瑟瑟的举动,拿开应该符合少女心意。 沈幼瑶却觉得心里莫名空了一块,空落落的。 “如果……如果顾顏哥喜欢的话……可以不拿开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眼镜后的眼睛湿漉漉地看著顾顏近在咫尺的脸,小声补充。 “我喜欢?!” 顾顏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一时间都忘了起身。 第54章 堂堂帝国之璧压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服了。 顾顏在心里吐槽。 这大女主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谁能解释一下什么叫不拿开也可以!? 这不就等於默认他可以隨便拿捏她大熊猫了吗? 这副任人採擷的模样……顾顏喉结动了动。 难怪王虎以那种人渣以及和那位军部大少把持不住。 这確实太引人犯罪了。 呸!他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王虎那个强姦犯,死人渣也配跟他比? “哦……” 沈幼瑶偏过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失落。 顾顏看著她这副样子,又心疼又有点恼火。 他深吸一口气,故意板起脸,想拿出点威严来。 “沈幼瑶,”他声音严肃了几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 “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其次。” “別人被欺负不会报执法部吗?要你逞什么英雄?” 他越说越气:“怎么,西红柿小说看多了?” “又想学那些傻白甜女主玩献身那套?” “我没有!” 沈幼瑶猛地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竟然有些明亮,“我……我要留给我喜欢的人。” “而且……顾顏哥不是会保护我吗?”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小下去,却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勇气。 顾顏一愣。 这丫头……居然学会顶嘴了?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附近忽然传来一阵故意的。 响亮的咳嗽声。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咳咳!咳咳咳!” 顾顏被打断了,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谁啊?没看见这儿正……正教育人呢吗? 他还压在沈幼瑶身上没起来,这姿势实在有点尷尬。 他撑著草地想赶紧起身,一抬头—— 整个人僵住了。 不远处的轮椅里,塞西莉婭·陈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银白色的长髮上,泛著冰冷的光泽。 她穿著浅米色的针织衫和长裙,腿上盖著薄毯,整个人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雪雕塑。 可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此刻正冷冷地看著他。 不,不是冷冷地。 是带著愤怒。 那种压抑的,冰冷的,仿佛能把空气都冻住的愤怒。 顾顏甚至能看到她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正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彻底安静了下来。 连风好像都停了。 张子豪躲在树后面,捂著脸,从指缝里偷看,心里疯狂吶喊。 完了完了!! 顾大师怕是毁了。 田姨和陈斯年站在塞西莉婭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色一个比一个白,大气都不敢出。 沈幼瑶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顺著顾顏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轮椅上的白髮少女。 只一眼,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那是塞西莉婭·陈。 上瀘市有名的妖孽,轮椅上的雅典娜。 她在新闻里见过。 那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看顾顏哥的眼神…… 沈幼瑶下意识地往顾顏怀里缩了缩,这个动作几乎是她下意识的。 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沈幼瑶紧紧靠著顾顏胸膛的动作上。 空气,更冷了。 “顾顏。” 塞西莉婭开口了,声音很轻,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在这里做什么?” “堂堂帝国之璧压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需要我帮你起来吗?”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扫过两人依旧叠在一起的姿势,语气平静得可怕。 顾顏这下终於知道刚才那阵咳嗽声是怎么回事了。 搞了半天,是提醒他塞西莉婭要来了! 看来自己是错怪他们…… 错怪个蛋啊! 顾顏心里火蹭蹭往上冒。 陈斯年又在搞什么鬼? 上次塞西莉婭突然闯进拍卖会包间就算了,这次又来? 这当爹的到底会不会看气氛? 服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 好吧,以他那杀鸡境的身体素质,这个动作做得有点勉强,更像是手脚並用地挣扎著。 赶紧从沈幼瑶身上爬起来,还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陈小姐。” “好巧呀,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到你。” 他扯出一个笑,对轮椅上的白髮少女开口。 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眸子静静看著他,那眼神冷冷的,仔细看,深处还藏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是挺巧的。” “怎么了,不喊塞西莉婭,打算以后一直喊陈小姐了?” 她声音轻轻柔柔,却像带著冰碴子。 她说著,目光转向旁边也低著头、慢吞吞站起来的沈幼瑶。 当看到沈幼瑶胸前那无法忽视的,將旧t恤撑起惊心动魄弧度的轮廓时,塞西莉婭好看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女孩……竟然有那么一对……如此下流的东西。 呵,难怪能让顾顏这个色狼流连忘返,压在地上都捨不得起来。 沈幼瑶感觉那道冰蓝色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针扎一样。 她头垂得更低了,厚重的黑框眼镜滑到鼻尖,手指死死绞著衣角。 她能感觉到塞西莉婭对顾顏哥的態度很不一般,那根本不是看普通人的眼神。 想起刚才张子豪误会自己是顾顏哥的女朋友,此刻在塞西莉婭这样光芒四射的天之骄女面前,沈幼瑶只觉得自己像角落里最不起眼的灰尘,又脏又卑微。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不甘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那个曾经在她耳边出现过的,冰冷又诡异的女声,突然再次在她心底幽幽响起。 “你真的不想占有他吗?” 沈幼瑶浑身一颤,脸色更白了。 顾顏没有注意到沈幼瑶的异常。 他这会儿也懵了。 塞西莉婭这语气怎么听著怪怪的? 酸溜溜的? 不可能吧,她可是塞西莉婭·陈,轮椅上的雅典娜,怎么会因为他吃醋? 他乾咳一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四周那些原本背过身去的游客和工作人员,这会儿也都偷偷转过头,看到塞西莉婭出现,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心里全是问號。 陈小姐怎么到这儿来了? 白子空先生呢?剧本不是那么写的啊!没人通知他们啊! 顾顏看向塞西莉婭身后的田姨,用眼神询问。 田姨苦著脸,对他无奈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顾顏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眼前这尷尬场麵糊弄过去。 真是服了,之前喊塞西莉婭只是为了演好反派。 臥槽,现在不喊还好像生气了。 书中不是说她不喜欢一般人喊她塞西莉婭吗? 他现在有点怀疑他看的假书?! “塞西莉婭,”他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下,还是改了口,“那个……白子空呢?” “他虽然之前在拍卖会上跟我有点不愉快,但那是不畏强权,挺勇敢的。” “他不是还把画送给你了吗?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你们……没一起逛逛?” 第55章 明明……是我先和顾顏哥在游乐场见到的啊 顾顏一边说一边心里打鼓。 白子空可是他钦定的治癒系男主啊! 比起华衡那个怂包,林砚那个死绿茶,他最看好的就是白子空了! 温柔细心有前途,简直是塞西莉婭的绝配! 可现在人呢?为什么塞西莉婭会单独跑来找他? 这也太搞了吧! 他的贴心男二呢? 他的完美剧本呢?! 听到顾顏还在滔滔不绝地夸白子空,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眼眸里,那股子恼怒几乎要溢出来了。 “顾顏,那个白子空……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她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却一点儿温度都没有,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顾顏一听,眼睛微微一亮。 这感觉就对了嘛!看来还是对完美男二感兴趣的! 他或许可以將剧情拉回正轨也说不定! 他完全没注意到塞西莉婭美眸深处那越来越浓的阴沉,赶紧趁热打铁,掰著手指头数起来。 “那当然!白先生优点可多了!” “你看啊,第一,他年轻有为,是上瀘市局的优秀心理师,前途无量!” “第二,他脾气好,温柔又耐心,跟你说话肯定轻声细语!” “第三,他有爱心,特別喜欢小动物,刚才还帮小女孩呢!第四……” “既然顾顏大师这么看好白子空。” “刚好,白子空的偶像也是顾顏大师你。” 塞西莉婭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让白子空嫁给顾顏大师好了。” “去赫兰,我来给你们二位当证婚人。” 她冰蓝色的瞳孔直视著顾顏。 顾顏:“……啊?” 他彻底懵了,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嫁给我?白子空?男的? “……塞西莉婭小姐,我就算是现在立刻去死,从这摩天轮上跳下去,也绝对,不可能,喜欢男的。”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幽幽地说。 “是吗?” “可我看顾顏大师这么喜欢白子空,夸得天花乱坠……” “还以为顾顏大师是心动了呢。” 塞西莉婭微微歪头,银白的长髮滑过肩头,虽然神色还有恼怒,可表情看起来纯良又疑惑。 “那是欣赏,是兄弟情!” “塞西莉婭小姐,你是不是某些无良小说看多了。” 顾顏差点跳起来,感觉自己的人格正在遭受毁灭性打击。 去他姥姥的喜欢男的。 他只喜欢香香软软的少女。 塞西莉婭没再回应他。 她只是用那双冰蓝得透彻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顾顏。 眼神太复杂了,里面有愤怒,有控诉,还有好些顾顏根本看不懂的情绪。 顾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別开视线,都不敢去看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 一旁的沈幼瑶大气都不敢出,像只受惊的小鵪鶉,只敢小心翼翼地看著顾顏。 顾顏哥……真的喜欢男的? 不可能吧…… 她偷偷想,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 要是喜欢男的,就不会……不会捏我这里两次了,还……还挺用力的。 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轮椅上的塞西莉婭。 陈小姐真的好漂亮啊……像下凡的天使。 我……我…… 沈幼瑶心里原本还有那么一点点隱秘的雀跃。 华衡走了,欺负人的王虎也被打跑了,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和顾顏哥单独在游乐园里玩,像……像那些情侣一样? 自己还可以悄悄让顾顏哥做他喜欢的事,甚至,顾顏哥想更进一步做也不是不能小小考虑一下。 可现在,陈小姐来了。 她感觉自己的那点小小的,刚刚冒头的期待,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 砰地一下,没了。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还有点说不出的委屈。 明明……是我先和顾顏哥在游乐场见到的啊。 凭什么? 沈幼瑶你真是没用。 少女越发有些难过。 塞西莉婭见顾顏眼神飘忽,就是不肯看自己,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更冷的光。 她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那个低著头,存在感却很突出的沈幼瑶身上。 感受到塞西莉婭那冰蓝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沈幼瑶身体猛地一颤。 她这一颤,胸前那对过於饱满的柔软也跟著轻轻晃动,薄薄的旧t恤根本遮不住那惊人的轮廓。 她那双从旧牛仔裤里伸出的腿,笔直修长,肌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腿肉匀称,透著少女独有的柔软弹性。 这无意间的反应,配上她怯生生低头的样子,反而更添了一种说不清的诱惑。 塞西莉婭看著她,不知为什么,心里那股烦躁感更重了。 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来得及细想的,莫名的羡慕。 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我们总在仰望和羡慕別人拥有的东西,一回头,却发现自己也正被別人偷偷羡慕著。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只是你的幸福,常常在別人眼里。 就像此刻,被无数人仰望、被称为上瀘市绝对完美的天才少女的塞西莉婭,坐在这架精致的轮椅上,却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乱。 很难想像,同样的羡慕感会同时出现在身世背景差距如此之大的两位绝美少女之中。 她看著沈幼瑶,甚至觉得…… 这个看起来怯懦阴鬱的少女,和旁边那个一脸懵逼的俊美少年,站在一起的样子,竟有些刺眼的般配。 就连沈幼瑶那双因为一红一蓝异色瞳孔而被亲生父母拋弃,被她视为缺陷和痛苦源头的眼睛。 此刻在塞西莉婭看来,都莫名地……有点好看。 这让她心头莫名一揪。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开来。 “她是谁?” “挺好看的。是你什么人?” 轮椅上的少女轻轻吸了口气,开口时,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顾顏眨了眨眼,几乎没过脑子就回答:“妹妹。” “情妹妹?” 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顺著他的话,却像带著鉤子。 “咳咳咳!” 顾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得脸都红了。 这塞西莉婭这么语出惊人的吗? 他看小说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沈幼瑶低著头,手指快把衣角绞烂了。 情妹妹? 顾顏哥是这个意思吗?所以那时候他才说…… 我像是他妹妹…… 顾顏当然不知道沈幼瑶心里翻江倒海,他要是知道这丫头又在脑补,估计又得嚇一跳。 第56章 怎么了,顾大师……想读我的心吗? “不是!小姑娘挺可怜的,我把她当妹妹照顾,没別的齷齪想法,真的。” 顾顏赶紧对塞西莉婭解释道。 “是吗?” “我还没说你有什么齷齪想法了?” “不打自招?” 塞西莉婭的声音冷冷的。 顾顏绷不住了,他现在看明白了,自己说什么也没用,塞西莉婭就是来找茬的。 只是……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解释完之后,旁边沈幼瑶的头垂得更低了,周身那股难过的气息都快实体化了。 顾顏头都大了。 草,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打定主意先溜为敬,回头再把不知道跑哪儿去的白子空抓回来按头营业。 “那什么……塞西莉婭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啊!” 他乾笑著,一边说一边悄悄抓住沈幼瑶的手腕,“祝你玩得开心!” 说完,他拽著沈幼瑶转身就想跑。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咻——砰!!!” 一道银灰色的影子破空而来,带著尖锐的呼啸,猛地扎在他脚尖前不到十厘米的地面上! 那是一根不知道从哪飞来的、足有手腕粗的金属钢管! 它像被无形巨力投掷,深深插进了坚硬的游乐场地砖里,足足没入大半截! 露在外面的部分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顾顏的脚步骤然剎住,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 轮椅上,塞西莉婭·陈缓缓放下虚抬的,纤细白皙的手指。 她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仿佛刚才那根差点把他钉在地上的恐怖钢管,只是隨手扔了片羽毛。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连躲在树后的张子豪都张大了嘴,黄毛嚇得翘起一撮。 我靠……陈小姐这异能……也太嚇人了吧! 当然不止是张子豪。 四周此刻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那根深深插进地里的钢管嚇住了。 那可不是塑料道具,是实打实的金属! 就这么轻飘飘一抬手……直接扎进去大半截? 张子豪躲在树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疯狂刷屏。 我滴个乖乖……陈小姐这异能也太霸道了吧! 这要是扎人身上……他缩了缩脖子,忽然觉得自家老头平时揍自己那两下简直像挠痒痒。 那些扮演游客的工作人员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之前只听说陈家这位天才小姐很厉害,虽然这次展示的不算多,但也足够开眼了。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小姐对顾大师这態度,绝对不一般! 哪有人会用这种方式留人的? 陈斯年站在女儿身后几步远,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他这会儿是站出去也不是,不站出去也不是。 帮顾顏说话?女儿肯定更火大。 帮女儿?那顾大师一撂挑子,莉婭的病怎么办?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顾大师啊顾大师,您自求多福,千万隨机应变啊…… “咳咳。” “塞西莉婭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这样拦著我不太好吧。” 顾顏看著脚前那根还在微微震颤的钢管,眨了眨眼,然后慢慢转过身,脸上居然还能挤出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 塞西莉婭看他这副不同刚刚的温柔模样,差点被气笑了。 真是的,不动点真格,你就知道打哈哈然后跑路是吧? “拍卖会的事,顾大师不会全忘了吧?” “是不是以为打打哈哈,之前做过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她冰蓝色的眸子锁住顾顏,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顾顏一愣。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服了! 他之前看塞西莉婭一直没提,还以为她害羞或者忘了,这事就算翻篇了! 没想到在这儿等著他呢! 他下意识地,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极短暂的七彩色流光,看向了塞西莉婭的心灵。 那依旧是一片废墟的城堡上空,此刻竟然混杂著金色的光点,开心。 跳跃的红色火苗,愤怒。 还有沉鬱的蓝色雾靄,悲伤。 什么鬼?怎么什么情绪都有? 这让他怎么判断? 顾顏只看了一瞬就立刻关闭了能力。 塞西莉婭的心灵废墟虽然比上次好了一点点,但看久了对他这破身体负荷还是太大。 塞西莉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奇异色彩。 “怎么了,顾大师……想读我的心吗?” 她微微歪头,银髮垂落,幽幽地问。 顾顏心里一紧,连忙摆手:“职业习惯!纯粹是职业习惯!” “塞西莉婭小姐你別误会!” 他脑子飞快转动,“那斗胆塞西莉婭小姐打算让我怎么弥补?” “至少给我一个机会不是?” 上次在拍卖会,他还能借著陈斯年和几位家主在场,利用少女的羞涩心理矇混过关。 现在呢? 白子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帮手没有,剧本也崩了,真的只能硬著头皮隨机应变了。 塞西莉婭眼眸微眯,似乎在认真思考要怎么处置他,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让顾顏觉得难熬。 就在这时,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插了进来。 “可……可以让我代替顾顏哥受罚吗?” 沈幼瑶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黑框眼镜后的异色瞳孔里带著害怕,却异常坚定地看著塞西莉婭,“求求你……不要伤害顾顏哥。” 顾顏先是一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幼瑶这孩子……还是懂得知恩图报的!不枉我这么照顾她啊!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 为什么他感觉塞西莉婭周围的气压更低了? 那眼神……好像越来越冷了? “顾顏,你这是从哪里勾搭来的情妹妹?” “这么情深意重,倒显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果然,塞西莉婭的目光从沈幼瑶脸上缓缓移到顾顏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不是情妹妹!就是朋友。普通朋友。” 顾顏赶紧澄清,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诚恳,“塞西莉婭小姐你心善人美,胸怀宽广,一定不会跟我们这计较的,对吧?” 听到顾顏夸自己心善人美,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眸子几不可查地闪动了一下,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似乎缓和了一丁点。 而沈幼瑶却悄悄抓住了顾顏的衣角,抓得很紧很紧。 只是普通朋友吗? 明明顾顏哥喜欢我的身体... 她低著头,心里空落落的,强烈的不甘心感席捲而来。 还伴隨一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好像,真的要跟顾顏哥分开了。 第57章 我就问你,去,还是不去? “惩罚我暂时还没想好。” “但是既然来了,顾顏,你就陪我逛逛这游乐园吧。” 果然不出沈幼瑶心里所想,塞西莉婭紧接著开口,声音恢復了那种典雅平静,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味道。 “可是!” 沈幼瑶急了,猛地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大了点。 但当顾顏和塞西莉婭同时看向她时,她就像被掐住了喉咙,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头飞快地又低了下去,手指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 顾顏有点懵圈。 让他陪塞西莉婭逛游乐场?这合適吗? 他下意识看向田姨,希望这位女僕长能说点什么。 田姨接触到他的目光,只是露出一个万分尷尬的笑容,然后迅速移开视线,抬头看天,看云,看远处的摩天轮,就是不再看他。 得,指望不上了。 他又看向沈幼瑶,心里还残留著一丝希望。 刚才小姑娘那声可是多及时啊!结果……头低得这么快! 服了! 就在他脑子乱转的时候,塞西莉婭已经操控著那架精致的银白色轮椅,无声地滑到了他身边,距离近得他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清冷的香气。 顾顏忽然想起拍卖会时,自己让人传到塞西莉婭耳中的那些黑料。 “塞西莉婭,你是不知道,我因为冒犯了裴家和林家两位家主的女儿,已经被赶出来了。” “外面都传我是色中恶鬼,名声坏透了。” “我怕……怕脏了塞西莉婭小姐你的眼。” “再说了,让田姨陪你逛多好?” “退一万步讲,陈家主……他也不会同意我这种人靠近你吧?” 他眨眨眼,赶紧摆出一副诚恳又惭愧的表情。 塞西莉婭看著顾顏一脸我为你好你快离我远点的推脱样,心中那股逆反心理反而更重了。 先不说那些传言她早就察觉不对劲了。 那个白子空,刚才可是基本跟她坦白了。 不过……看著顾顏这副绞尽脑汁找藉口的样子,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还挺可爱的。 她微微抬起下巴,看著顾顏,语气平淡地问:“你是色中恶鬼吗?” “是!绝对是!如假包换!” 顾顏立刻点头,点得特別诚恳。 “哦。” 塞西莉婭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说,“我就欣赏这种人。” “顾先生,可以出发了?” 顾顏:“……啊?” “为啥?” 有一瞬间,顾顏感觉自己在做梦,塞西莉婭喜欢色中恶鬼般的男生? 这对劲吗? 对劲个球啊! 塞西莉婭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我一直觉得,敢作敢当。直面自己欲望的男生,很有魅力。” 说完,她朝顾顏伸出了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心向上,意思很明显。 顾顏彻底懵了,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微凉柔软的手。 就在两手相触的瞬间。 “嘶……” 顾顏眉头猛地一紧,倒吸一口凉气。 熟悉的、针扎般的刺痛感,沿著指尖迅速蔓延开来。 虽然比上次拍卖会时轻微了一些,但那源自心灵废墟的混乱与冰冷,还是让他脆弱的身体本能地感到不適。 塞西莉婭也將他瞬间蹙眉的表情看在眼里。 握手时,那股奇异,让她灵魂深处都感到熨帖舒適的热流再次涌现,但看到顾顏不舒服,她还是很快主动鬆开了手。 顾顏轻轻吐了口气,感觉那刺痛感慢慢消退。 他心里有点纳闷。 按道理说,沈幼瑶的问题应该严重得多,可我跟她接触好像没到这种程度啊? 这塞西莉婭,就算比拍卖会时好了一点点,心灵也还是废墟中的废墟…… 希望白子空能。 想到这里,顾顏才猛然记起。 白子空人呢?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真是绷不住了! 他的完美男二治癒剧本,算是凉凉了。 看著顾顏那张好看的脸上表情都快绷不住了,塞西莉婭心里那股莫名的愉悦感又多了几分。 “顾先生,还等什么?” 她声音淡淡的,带著催促。 “塞西莉婭小姐,我觉得还是得徵求一下你父亲的意思。” “虽然我確实有一点点……对不起塞西莉婭小姐,但那都是为了治疗,是正经事!” “你父亲他……” 顾顏深吸一口气,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够了。” 塞西莉婭打断他,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羞恼,显然是想起了包间里那些让她耳根发烫的画面,“別说了。” “我就问你,去,还是不去?” 顾顏咬牙,坚持道:“主要是陈老板他……” “咳咳!” 没等他说完,一阵熟悉的咳嗽声响起。 陈斯年搓著手,脸上堆著笑,从后面略显尷尬地走了出来。 “那个……顾大师,难得我女儿这么有兴致,就……就麻烦您陪她逛逛吧?” 他说著,眼神左右飘忽,就是不敢直视顾顏。 顾顏转过头,看到这张熟悉的脸,还有那副略表歉意实则我已经把你卖了的笑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陈老板。” 他皮笑肉不笑,一字一顿地问,“您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突然又出现在这里了?” “哈哈,这个嘛……” “突然想回来看看游乐场,看看!” “哟,这么巧啊顾大师,您也在这儿!” 陈斯年老脸一红,乾笑著打哈哈。 这几日他算是彻彻底底的想清楚了。 自家女儿对那个白子空是真没半点感觉,倒是眼前这位顾大师…… 女儿的態度明显不一样。 自家女儿这么好看,喜欢她的人能从上瀘排到大不列顛去,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不心动。 顾大师说不定就是太矜持了,等將来结了婚成了他女婿,应该就不会怪他今天卖队友了吧? 这几天的观察下来,陈斯年是越看顾顏越顺眼。 有勇有谋,关心邻居,最主要的是能治他女儿的病,还能让他女儿露出不一样的情绪。 作为未来的老丈人,自己稍微卖一卖自己的女婿,卖了就卖了! 至於顾大师的小女朋友只能说抱歉了,只是女朋友而已,还没结婚嘛... 当然,话是这么说,真面对顾顏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陈斯年还是心虚得不行,只能尷尬地点头赔笑。 ps:有什么好的剧情,意见,都可以提,超级好说话,感谢感谢。 第58章 小姑娘,对不住了 塞西莉婭看著自己父亲这副模样,又看看顾顏那副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冰蓝色的美眸竟然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像月牙儿似的,一闪而过。 但这短暂的笑意,不同於在拍卖会的时候,却被旁边一直留意她的田姨,陈斯年,甚至周围那些还没完全散开的演员们捕捉到了。 小姐……又笑了? 陈小姐居然笑了?还笑得这么好看! 顾大师到底施了什么魔法?! 感受到周围瞬间聚焦而来,充满震惊和探究的目光,塞西莉婭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了。 “顾大师。”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冷淡,“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顾顏看向她,这才发现田姨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到了一旁,把推轮椅的位置让了出来。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一直低著头,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沈幼瑶。 “幼瑶,你就在这里等我,別乱跑。” 他对沈幼瑶交代了一句,又转向田姨,“田姨,麻烦你照顾一下她。” 田姨连忙点头:“顾先生放心。” 安排完,顾顏在心里长长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般地走到塞西莉婭的轮椅后方,握住了那冰凉的金属扶手。 算了,陪就陪吧。 老实说白子空不见了,他现在也不知道咋办了。 不过稳定住塞西莉婭的情绪,等一年后剧情开启,应该也是没有什么问题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顾顏最后瞪了陈斯年一眼,终究还是推著塞西莉婭的轮椅渐渐走远,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暗自鬆了一口气。 对他们来说,顾顏大师在,就感觉天塌不下来。 虽然剧本临时大改,但顾大师肯定有办法稳住局面。 “陈叔,这……咋换成顾大师当男主了?之前没提过这茬啊?” 张子豪这时候凑了过来,挠著头,一脸不解地问陈斯年。 陈斯年老脸一红,他总不能说自己脑壳一热,为了女儿幸福就直接卖了顾顏吧? 他板起脸,摆出长辈架势:“这个你不用管。” “通知下去,剧本继续,配合好顾大师,让大家別掉链子就行!” 说完,他目光扫过旁边还低著头、浑身散发著失落气息的沈幼瑶,心里暗说了一声抱歉。 小姑娘,对不住了。 为了我女儿,別说抢別人男朋友。 更狠的事我也做得出来。 他打定主意,回头一定给这小姑娘一大笔钱,就当是补偿了。 “喂,爸,通知一下,主角换人了!” “换成顾大师了!监控可以重新打开了!” 张子豪似懂非懂,但也没多问,转头就给指挥室的老爸打电话。 总指挥室里,张雄和李正国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古怪。 “我明白了!” “肯定是顾大师看白先生那边没戏了,这是准备以身作则,亲自上场啊!” “真乃我辈楷模,医者仁心啊!” “等陈小姐被成功治癒后,正国你一定要亲自为顾大师向上头请功!” 张雄摸著下巴,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 李正国眼睛闪过几分犹豫,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小,指挥室里其他工作人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眾人脸上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纷纷低声感嘆: “顾大师真是……太无私了!” “为了治病救人,不惜亲自上阵,佩服!” “高风亮节,为国为民啊!” …… 回到喷泉边,沈幼瑶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顾顏推著塞西莉婭离开的方向,那个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游乐设施之间。 她的心也跟著一点点沉下去,空落落的。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机械地拿出来,屏幕上显示著华衡哥。 她接通,放到耳边。 “幼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刚才想明白了,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用我的命保护你!保护你一辈子!我发誓……” 华衡的声音传来,带著急切和悔意。 “够了。” 沈幼瑶忽然开口,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承诺。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乾脆。 电话那头的华衡愣住了,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幼瑶……从来不会这样打断他说话的。 沈幼瑶自己也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冲,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放轻了一些,“华衡哥,我想明白了。” “我……我並不喜欢你。” “对不起。” “我以后,不会再那么懦弱了。” “我会……努力保护好自己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宣告。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幼瑶以为他已经掛了。 然后,华衡很慢,很轻的声音才传过来,带著一丝瞭然的苦涩:“幼瑶……你喜欢顾顏大师,对吗?” 沈幼瑶握著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她喜欢顾顏哥吗? 她不喜欢华衡,或许只是因为华衡曾经给过她一点点希望,却又让她失望。 可顾顏哥呢?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不就是想要一个人,可以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吗? 不问对错,不论缘由,就是昧著良心站在她这边。 心臟都不长在中间,爱就是偏爱。 她不想再听什么“忍忍”、“都是熟人”、“算了”。 王虎被顾顏哥下令打断腿的时候,她心底深处,確实涌起一股难以言说且带著罪恶感的雀跃。 从顾顏哥第一次温柔地摸她的头,拥抱颤抖的她,为她做早餐,到刚才又一次像天神般挡在她面前…… 想到这些,沈幼瑶觉得鼻子又酸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镜片。 “顾大师……我是认可的。” “幼瑶,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如果,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追顾大师。” 华衡在电话那头,听著她压抑的呼吸声,再次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释然。 確实自己哪里也比不上顾顏大师,帮幼瑶找到自己的幸福,也不失为一种好事。 又过了许久,华衡见电话那头没有声响。 “幼瑶,那我不打扰你了……” “先掛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 沈幼瑶慢慢放下手机,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 镜片后的异色瞳孔,望著顾顏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经空空荡荡。 第59章 魔法黑暗森林过山车 沈幼瑶又站在原地一会,心里越来越觉得自己没用。 刚才她说可是,明明是想鼓起勇气,让顾顏哥陪自己玩的。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真正去过游乐园呢。 她也好想…… 好想和顾顏哥一起坐旋转木马,一起看烟火,哪怕只有一次。 想到顾顏之前在楼道给她的那个拥抱。 那时她心跳乱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鼻尖縈绕,顾顏身上那股乾净好闻,让人安心的气息。 那会是爱吗? 有时候人类真的很奇怪。 明明拥抱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可大脑却总是偷偷告诉心臟,那就是爱。 也许拥抱只是为了弥补右胸腔里缺少的那一次心跳。 沈幼瑶现在真的,真的很难过。 她什么都做不到。 陈小姐的气场太强大了,像天神一样,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而且……自己真的配得上顾顏哥吗? 顾顏哥十岁就举世闻名了。 整个大夏称他为帝国之璧,外国媒体叫他神赐的抚慰者。 那样一个站在云端的人,自己的喜欢……真的会有结果吗? 暗恋真的好难受,像心里藏了一根刺,不动的时候隱隱作痛,动一下更是钻心的疼。 而她呢? 她只会干一点家务,没有爸爸妈妈,从来没有人真正喜欢过她。 就算有,也只是像王虎那样的人渣,只想享用她的身体。 她甚至连跟顾顏哥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总是低著头。 我真的好没用。 少女就这样痴痴地站著,像一尊被遗忘的石膏像。 陈斯年看了她一眼,虽然心里隱隱有些愧疚,但终究没说什么。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福伯打来的,他立刻退到暗处去接电话。 周围人来人往,喧闹的游乐场音乐显得格外刺耳。 沈幼瑶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我真没用……”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冰冷,带著淡淡高贵感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嘖嘖,沈幼瑶,你还真是可怜啊。” 沈幼瑶身体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连心爱的男人都守不住,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和別的女人走掉。” “真是一个小可怜虫呢。” 这次她听清了! 听得清清楚楚! 前两次,那断断续续的你想占有他吗? 她还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產生的幻觉。 可这次,这声音极具穿透力,直接在她脑子里迴荡! 绝对不是幻觉! “你……你到底是谁?” 沈幼瑶嚇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用气声问。 “想不想把你的顾顏哥抢回来?” “小可怜虫……我可以帮你哦。” 那高贵冰冷的声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用那种略带嘲讽的语气说。 沈幼瑶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你,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那声音带著一丝诱惑,“让我暂时取代你。” “我就能帮你,把顾顏哥抢回来。” “他只会看著你,只属於你。” 沈幼瑶低著头,手指紧紧揪著衣角,沉默了几秒,才颤抖著问:“那……我会消失吗?” “哈哈……” 脑海中的声音直接笑了起来,带著一种玩味,“你这小可怜虫,还真可爱。” “放心,我不会那样做。” “我只是帮你拿回你不敢拿的东西。” 沈幼瑶有些心动了。 如果……如果真的可以…… 暗恋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却什么也做不到。 她或许应该答应。 但下一秒,顾顏温柔揉她头髮时说的话,猛地在她心里炸开。 “你首先是你自己”。 像一盆冷水浇下,沈幼瑶瞬间清醒过来。 “不……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谁知道你会不会伤害顾顏哥。” “我是不会听你话的。” 她用力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还是很小,带上了一丝警惕和坚持。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用一种近乎嘆息,又带著奇异共鸣的语调,轻轻回应。 “姐姐我呀……” “就是你呀,沈幼瑶。” ...... 回到顾顏这边。 他推著塞西莉婭的轮椅,走在热闹的游乐场小径上,浑身都透著不自在。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上次拍卖会,塞西莉婭莫名其妙闯进他包间就够离谱了。 这回更绝,他亲手安排的治癒剧本,男一號白子空人间蒸发,他自己倒莫名其妙被推上了男主角的位置。 真自己写的剧本,自己主演! 这確实有点难绷。 算算日子,今天过了,就只剩三天他就要飞去南非晒太阳了。 这节骨眼上整这齣,算啥事儿啊! 他用情绪之瞳悄悄瞄了一眼塞西莉婭。 嗯,这位女主角心情似乎还不错,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打量著沿途的童话城堡和卡通人偶,银白的长髮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塞西莉婭小姐,咱们……已经逛了有一会儿了吧?” 顾顏清了清嗓子,试探著开口。 塞西莉婭头也没回,声音淡淡地飘过来:“才十分钟。” “顾先生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去见你的情妹妹了?” 顾顏被噎了一下,无奈道:“是普通妹妹……” 塞西莉婭没接这个话茬。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不远处一个装饰著诡异藤蔓和发光蝙蝠的巨大招牌。 魔法黑暗森林过山车。 “去那里看看。” 顾顏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来了! 为了让白子空在塞西莉婭心里刷足好感,他特意在许多项目安排了好几个英雄救美或者展现温柔细心的小场景。 这个过山车肯定有,还不少! 演员都排练好了,就等男主角上场触发。 可现在男主角换成了他! 那些演员……应该不会还在演吧? 真的別搞。 顾顏心里有点打鼓,悄悄摸出手机,想给陈斯年发个信息问问。 电话拨过去,响了半天,没人接。 不对劲啊。 顾顏皱了皱眉。 这才分开多久? 陈斯年那个女儿奴,怎么会不接电话? 毕竟他女儿还跟自己在一块儿呢。 臥槽……陈老板,你別搞我啊! 顾顏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陈斯年正皱紧眉头,看著眼前这位风尘僕僕,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黑道皇帝。 林瑾瑜的父亲,林震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瞥了一眼,是顾顏,但眼前这位林家家主来势汹汹,他暂时没法接。 陈斯年只能在心里说一句顾顏大师抱歉了,得让你多等一下了。 第60章 这位上瀘市的雅典娜,也不能免俗啊 塞西莉婭见顾顏拿著手机发呆,轻轻拍了拍轮椅扶手:“顾先生?” 顾顏回过神,看著塞西莉婭平静中带著不容置疑的眼神,嘆了口气,认命地推著她朝魔法黑暗森林过山车的入口走去。 他们的动向,立刻被安插在过山车项目附近的演员注意到了。 “报告!目標……呃,顾大师和陈小姐,正朝魔法黑暗森林区域移动!” “重复,是顾大师!” “原计划是否继续执行?请指示!” 总指挥帐篷內,通讯器里传来演员压低的,带著兴奋和困惑的匯报。 他们虽然之前已经听到了总指挥事的话,可见到顾顏和塞西莉婭还是兴奋的忍不住在问一遍。 “这……不太好吧?” “顾大师毕竟是导演,是来治病的。” “虽然白先生那边没成,但也不能直接让顾大师上戏啊。” 李正国再三犹豫后还是咳嗽两声,开了口。 他心里明镜似的。 陈家这是看白子空没戏,直接把主意打到顾顏这个人身上了。 本来顾大师执意要去南非,他和上面都觉得万分可惜。 现在可好,陈斯年这老狐狸,是想把帝国之璧直接变成陈家的女婿啊! 想到军部那位老爷子的郑重嘱託,李正国心里又燃起几分希望。 顾大师,应该是属於帝国的瑰宝,而不是某个家族的私產才对。 不过……陈斯年那傢伙,应该还不知道顾大师身体其实很差吧? 身为上瀘最强执行部的部长,他多少有些內部消息。 反正这次上面下了死命令,一切以顾大师的意愿和安全为最优先。 “老李,你这想法就古板了。” “顾大师这几天的做派,你我都有眼看。” “有勇有谋,心地还好。” “我看他跟莉婭站一块儿,挺般配!” “现在不都讲究自由恋爱吗?” “让两个年轻人多接触接触,万一真看对眼了,喜结良缘,那塞西莉婭彻底痊癒,对帝国也是天大的贡献,不是吗?” 张雄的看法则完全不同,他摸著下巴,咧嘴一笑。 见李正国眉头微蹙,沉默不语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话里带了点提醒的意味:“李老哥,莫非忘了?” “上个月a级黑潮突然登陆外滩,要不是我这侄女关键时刻出手,你们执行部前沿的兄弟,得折进去多少?” “李部长……应该很清楚吧?” 都是千年的狐狸,张雄一眼就看出李正国那点为了军部老爷子孙女的小心思,直接搬出了现实和人情。 李正国目光闪烁了几下,想到上次黑潮的惨烈和塞西莉婭立下的功勋,终究还是嘆了口气,点点头。 “通知下去。” 他对通讯员说,“魔法黑暗森林过山车,原计划照常进行。” “男主角已经完全確认,换成顾大师。” 命令很快传达到位。 过山车项目附近的演员们接到通知,先是集体愣了一下,隨即,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感在人群中瀰漫开来! 原计划继续!而且男主角换成了顾大师! 帝国之璧和上瀘市的雅典娜! 这戏,可比原剧本带感太多了! 所有演员瞬间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准备迎接两位主角的到来。 顾顏看向不远处的黑暗魔法过山车入口,几个穿著哥特风格制服、扮演售票员和引导员的演员正朝这边张望,那眼神……冒著精光! 一种不好的预感席捲而来。 他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轮椅推行的速度,不自觉地又慢了几分。 “顾先生是没吃饭吗?” “照这样的速度,恐怕再过一刻钟,我们也到不了那里。” 塞西莉婭清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顾顏心里一阵无语。 这去个蛋。 你看那些演员看他的眼神。 这分明就是要给他下套! “走得慢,才能看到更多的风景,体会生命的真諦嘛。” “而且,男人……太快了也不好。” 但他嘴上却依旧温柔,甚至带了点哲理味道。 “男人慢一点好?” “如果顾大师真的喜欢慢的话……可以將人生留在上瀘市。” “永远做我陈家的座上宾,如何?” 塞西莉婭似乎捕捉到他话里的一丝抗拒,试探著开口。 顾顏一愣。 塞西莉婭没再提拍卖行那件尷尬事,但这永远留在上瀘市是什么鬼? 开什么玩笑! 顾顏心里立刻拉响警报。 等剧情正式铺开,大夏帝国绝对是你们这群未来疯批女主的主战场,美洲西欧那边估计也差不多! 南非才是他计划中的桃源乡,有钱有閒,安稳度日。 只有有钱哪里都能很爽,南非他也不带怕的。 永远留在上瀘市?绝无可能! 他几乎是立刻,手上暗暗用力,轮椅的速度“唰”地一下就提了上去。 塞西莉婭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这么想离我远点吗? 她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黯然,但终究没有发作。 很快,两人就到了黑暗魔法过山车那装饰著骷髏头和藤蔓的售票口前。 诡异的音乐和偶尔喷出的乾冰雾气,营造出阴森又刺激的氛围。 “塞西莉婭小姐,看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 顾顏话还没说完。 “我想坐坐。” 塞西莉婭抬起头,看著他,“你陪我。” “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適?” “你的身体,还有这轮椅……” 顾顏乾咳两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当初你在包间里做那种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合適?” 塞西莉婭有点生气了,结合他之前种种推脱,声音冷了几分。 “我那是在救……” 顾顏脱口而出,但说到一半,话卡住了。 因为塞西莉婭正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怔怔地盯著他,那里面不仅有被提起旧事的羞恼,还有一丝…… 顾顏看不懂的委屈。 得了。 顾顏心里嘆气,不讲道理,看来不只是普通女孩子会这样。 这位上瀘市的雅典娜,也不能免俗啊。 看著那眼神,顾顏心一软,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像平时安抚沈幼瑶那样,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塞西莉婭银白色的头髮上,揉了揉。 “对不起。”他轻声说。 一股熟悉细微的刺痛感顺著手掌传来,让他瞬间回过神来! 第61章 同心手炼吗? 臥槽! 他摸的可不是沈幼瑶! 是塞西莉婭·陈! 轮椅上的雅典娜! 陈家的千金! “对不起对不起。塞西莉婭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顺手了。抱歉。” 顾顏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连声道歉。 塞西莉婭也才从刚才那阵奇异,仿佛能安抚灵魂深处躁动的舒適感中回过神。 那股暖流消失得太快,让她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听到顾顏慌张的道歉,她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 奇怪的是,她並没有生气。 她甚至……有点留恋刚才的感觉。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恢復了平静的语气,抬手指了指售票窗口。 “去买票吧,顾先生。” 顾顏心里有点纳闷,塞西莉婭居然没发火?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打算秋后算帐,反正他现在跑不了,五马分尸还是千刀万剐,到时候再说。 要么……就是塞西莉婭潜意识里,並不排斥他刚才的举动。 顾顏陷入了纠结。 两个都不妙啊! 一个是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一个是默许摸头…… 这走向怎么看都有点诡异啊! 他心里觉得非常不对劲,但看塞西莉婭微微蹙起眉头,知道不能再磨蹭了。 他转身准备去买票。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夸张的惊呼和叫骂声! 顾顏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 “谁允许你在这里卖东西的?滚出去!” 他和塞西莉婭同时转头看去,只见几个穿著游乐园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围著一个卖糖果的老太太推推搡搡,嘴里骂骂咧咧。 顾顏一眼就看出,那几个绝对是专业的特技演员! 虽然远处看著打得激烈,拳脚飞舞,但落到老太太身上都是虚的,一点不疼。 尼玛! 顾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不就是我给白子空和塞西莉婭安排的英雄救老太太的前奏戏吗! 臥槽!这些演员能不能动动脑子! 男主角都换人了,还搁这儿演呢! 草!鸡腿没了! 绝对没了!太坑爹了! 想到这里,他顾不得售票员那略显磕巴的欢、欢迎光临,一把抢过两张票,推著塞西莉婭的轮椅就想赶紧离开这片戏精聚集地。 但已经太迟了! 只见那个演恶霸的演员眼疾手快,瞅准时机,对著老太太就是一个夸张的凌空飞踢! 老太太配合地“哎哟”一声,身体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倒在顾顏脚边,还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老太太抬起脸,目光可怜兮兮地看向顾顏,眼里写满了救救我。 顾顏真的想骂人了。 而轮椅上的塞西莉婭,则抬起冰蓝色的眸子,给了顾顏一个略带狐疑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顾顏的错觉,他好像看到塞西莉婭的嘴角,又极快地弯了一下。 这时,那几名工作人员拿著道具铁棍,虽然看起来像塑料,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在顾顏面前停住,齐刷刷地看著他。 他们等顾大师接戏,最好直接呵斥他们,可以彰显出顾大师的正义感。 “你们干你们自己的事,別管我们。” “祝你们玩的开心。” 顾顏深吸一口气,推著轮椅默默往后挪了一点,拉开距离,然后开口道。 老太太:“……” 几名恶霸演员:“???” 什么鬼?顾大师这……这不按剧本走啊! 难道是要我们隨机应变? “这位先生!您一看就是好人!” “有您在,一定不会允许他们这样欺负老人的,对不对!” 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死死抱住顾顏的腿,声情並茂地喊道。 “小子,少多管閒事!不然连你一起揍!” 几名恶霸也立刻反应过来,围住顾顏,装出一副凶神恶煞又不认识他的样子。 现在几名演员全都感觉压力山大。 原剧本是找白子空麻烦,可以说你算哪根葱。 反正白子空只是个无名小卒。 可这是顾顏大师啊! 就算演戏,也不能太假太蠢吧? 只能装不认识了! 但在顾顏看来,这依旧蠢得无可救药,尷尬得他脚趾都快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不认识我,陈小姐,你们总认识吧?” 几个演员彻底懵了。 顾大师! 您这样搞,我们演毛线啊! 领头那个恶霸一咬牙,心一横,决定隨机应变到底! 直接假装听不见。 他大喊一声找死!,挥著铁棍就朝顾顏打来。 顾顏根本懒得躲,也没法躲。 杀鸡境的身体素质也躲不开啥。 接下来的一幕更加抽象。 恶霸们衝上来,不是自己不小心撞在顾顏的膝盖上,就是恰好被顾顏抬起的手肘碰到,然后一个个惨叫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哼哼唧唧,表演得极为浮夸。 顾顏额头青筋直跳。 太尬了!太抽象了! 白子空好歹还会点古武,勉强说得过去。 我这算什么?王八之气一震,敌人纷纷自残? 这真是高薪聘请的国家级演员?服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怀疑塞西莉婭偷笑,那么现在,他清清楚楚地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极轻,没憋住的噗嗤声。 真把她逗笑了?! 顾顏一时间无以言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其实这些演员也很绝望。 上头命令必须演完,他们只能硬著头皮,用尽毕生演技,努力把这场荒诞的戏圆下去。 这时,倒在地上的老太太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她一个利落的翻身爬起来,身手矫健得根本不像老人,从怀里掏出两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串闪闪发光的手炼。 “谢谢这位先生救命之恩!” 老太太感激涕零,“老婆子没什么好东西报答,这两串同心手炼,送给二位!” “祝二位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顾顏確实是彻底没话说了。 剧本是他写的没错,但这道具……肯定是陈斯年准备的! 看著手炼上镶嵌的一颗颗粉红色小钻石,在阳光下闪瞎人眼,生怕別人不知道这到底是有多昂贵的定情信物道具! 一位卖杂货的老婆婆,有这种顶奢项炼? 请问这礼貌吗? 他现在无比庆幸白子空跑了。 这要是被塞西莉婭当场揭穿,那好感度不得直接跌穿地心? 演成这鬼样了,塞西莉婭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对塞西莉婭诚恳道歉,承认这都是他之前安排的蠢剧本。 但塞西莉婭接下来的话,让顾顏感觉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同心手炼吗?” “谢谢婆婆。” “能不能……拿给我看看?” 只见她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著老太太手中那两串夸张的同心手炼,轻声开口。 第62章 神他妈百年好合! “好嘞!姑娘,您好好看看!” 那老太太一听,立马眉开眼笑,將其中一条手炼双手递到塞西莉婭面前。 她一边递过去,一边用一种神秘又慈祥的语气,开始讲述一个祖传的爱情故事。 “这对手炼啊,传说是一位痴情的精灵工匠打造的。” “他用自己百年的生命精华,凝成了这些粉红钻石,只为了祝福佩戴它的有情人,能像钻石一样纯净坚固,永不分离……” “姑娘,您摸摸,是不是感觉暖暖的?” 塞西莉婭接过手炼。阳光下,那些粉红色的小钻石折射出细碎梦幻的光晕,確实非常精致好看。 她冰蓝色的瞳孔里映著这点点粉光,让她想起前几天看到的一条財经快讯。 某个国际矿业团队,在南非某处刚发现了一个纯度极高的珍稀粉红钻矿脉。 “这个同心手炼……是要两个人一起戴的吗?” 不过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看著老太太,语气平静地问。 听到这句话,老太太瞬间精神了! 她等的就是这句! 还是陈小姐上道,不像顾大师一点演技都没有,差点就演不下去。 她这时都想对塞西莉婭磕一个了,如果条件允许。 “对对对!” “必须是两个人一起戴,才能灵验!” 她一边说,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將旁边还在发懵的顾顏拽了过来,然后不由分说地抓起顾顏的手和塞西莉婭的手,叠放在一起! 反正顾大师演技不行也反应不过来,自己直接动手帮顾大师,他应该不会怪自己这老太婆吧。 顾顏:“???” 老太太完全无视了顾顏的僵硬,嘴里开始神神叨叨地念起一串谁也听不懂,但听起来很有仪式感的咒语。 同时手法眼花繚乱、异常熟练地將两条手炼分別套在了两人的手腕上,还打了个复杂的结。 “好啦!” “戴上这同心手炼,两位的命运就算绑在一起啦,这辈子都分不开了!” “祝二位未来幸福!不,是一定会幸福的!”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鬆开手,满脸慈爱地看著他们。 顾顏猛地回过神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 塞西莉婭没发现这是在演戏吗? 就算突然降智,也不能降得这么离谱吧? 在极度迷糊的状態下,他刚才好像被迫参与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仪式,手腕上还多了这条闪瞎眼的粉钻手炼? 服了! 神他妈一辈子绑在一起! 神他妈百年好合! 这不是要我狗命吗! 我这一辈子就计划跑路然后好好活四年啊! 话说塞西莉婭怎么不解释一下?怎么一直盯著自己手腕上的手炼看? 这时,塞西莉婭终於再次开口:“阿婆。” 顾顏眼睛一亮!来了来了! 塞西莉婭终於要揭穿这个老太婆的胡言乱语了! 恐怕还得狠狠的教训这老太婆一顿。 虽然他顾顏平时还是关心老人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心中莫名有些兴奋。 但塞西莉婭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彻底绷不住了。 “我知道,这个游乐园有规定,不允许外来人隨意摆摊。” “阿婆您生活困难,我能理解。” 塞西莉婭的语气依旧平静温和。 “这些钱,阿婆您先拿去应急。” “以后,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不要再冒险了。” 她顿了顿,从轮椅侧边的一个小包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谢:“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您二位真是好人啊!” “一个帮我打跑坏人,一个帮我解决困难,善良的人都凑成一对儿了!” “真好!” 说完,她乐呵呵地,步履矫健地完全不像刚才被打过的样子转身溜走了。 只留下顾顏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同心手炼,感觉整个世界都凌乱了。 塞西莉婭轻轻咳嗽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她冰蓝色的眸子看向顾顏,语气里似乎带著一丝……认真? “顾先生刚才保护那位阿婆,真的很帅气哦。” 她说,“很有正义感的男人。” 顾顏听到这话,不知为何,特別想骂人。 之前在拍卖行他开黄腔,塞西莉婭也说他帅气。 这次自己被碰瓷还能说帅? 他有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在深吸一口气后,確定不是自己在做梦。 他將目光从手炼上移开,看向塞西莉婭那张完美得不真实的脸,眼神变得十分认真严肃。 被顾顏这样直勾勾地盯著,塞西莉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发慌,耳朵尖也悄悄红了,下意识地就想避开视线。 但还没等她转头,就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一阵温暖乾燥的触感。 她冰蓝色的瞳孔微微睁大。 顾顏竟然把手背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塞西莉婭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看著他脸上那无比关心的探究眼神,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什么意思?” “塞西莉婭小姐,你是发烧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都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 “如果压力太大了,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容易憋坏的。” 顾顏收回手,眉头微蹙,语气是真切的担忧。 他是真的搞不懂! 塞西莉婭怎么可能完全看不出来那是场漏洞百出的表演? 还默许那个老太婆说什么命运绑在一起的胡话? 那么比较合理解释就是。 她发烧了! 或者压力太大,脑子暂时不太清醒! “顾!” “顏!” 塞西莉婭似乎瞬间明白了顾顏在想什么。 顾顏看她这种温柔的目光竟然只是觉得她脑子烧坏了? 她冰蓝色的眸子倏地一冷,周围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让顾顏觉得脊背有点发凉。 他只能訕訕一笑后退了几步。 少女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自己操控著轮椅,转头就朝著魔法黑暗森林过山车的入口驶去,只留给顾顏一个清冷倔强的背影。 顾顏眨眨眼,看著手腕上甩不掉的手炼,又看看塞西莉婭的背影,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走近那阴森恐怖的入口大门,里面却別有洞天。 巨大的建筑內部被装饰成一个梦幻,带著些许神秘感的温馨空间。 穹顶上模擬著星光闪烁的夜空,墙壁上是会发光的柔软藤蔓和可爱的萤光蘑菇,过山车的轨道蜿蜒穿梭其间,像一条发光的银色丝带。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甜丝丝的花香。 与其说是黑暗森林,不如说更像一个童话里的秘密花园。 从心理学上说,人总会被这种预期反差触动。 预设的阴森被梦幻温柔取代,紧绷的防备瞬间卸下。 这正是源於人们对隱秘美好天然的渴求。 设计师倒是有心了。 不过。 这么好的设计,怎么操蛋的让他和塞西莉婭进来了! 顾顏眸色幽幽。 第63章 陈老板你选的这是啥?! 顾顏虽然心里吐槽,但他手上动作没停,快步上前重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塞西莉婭小姐,我推你走。” 他一边推,一边悄悄用情绪之瞳瞥了一眼塞西莉婭。 果然,她心灵城堡废墟的上空,那三种顏色依然混杂。 但明显,如果说刚才老太太那段戏时,代表开心的金色光点占了上风,那么此刻,沉鬱的蓝色雾气明显变浓了,几乎盖过了其他顏色。 塞西莉婭任由他推著,冰蓝色的眸子看著前方闪烁的萤光蘑菇,没有回应。 顾顏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感觉错了? 他好像听到塞西莉婭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然后微微偏过头不去看他。 那姿態……竟然有点像闹彆扭的小女孩,带著点赌气的意味。 顾顏眨了眨眼,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塞西莉婭到底看没看出来是演戏? 这別说塞西莉婭了,隨便换个脑子正常的,都能看出不对劲吧? 可自己刚才试探了一下摸额头问她是不是发烧,她真生气了。 难道……她真没看出来? 或者是塞西莉婭太矜持了,明明脑子烧昏了,还不承认。 不会吧? 他摸额头体温是正常的啊。 对了,那老婆子说什么“两人是一对”,“命运绑在一起”,塞西莉婭不仅没反驳,还给了钱,说了些关心的话。 等等。 臥槽,细思极恐…… 这到底是准备秋后算总帐,还是说…… 她可能,对自己有点特別? 顾顏打了个寒颤。 这两个选项,哪一个听起来都不是好消息啊! 就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一道温和,带著標准英伦腔的英文问候。 “下午好,两位尊贵的客人。” “真是巧遇,你们也是来体验这美妙的过山车之旅吗?” 顾顏循声望去,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只见一位头髮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著剪裁合体,面料高级的深灰色三件套西服,打著精致领结的白人老者,正迈著优雅的步伐朝他们走来。 他胸前甚至別著一枚古董怀表的金炼子,手腕上露出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机械錶。 顾顏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老者。 安东尼·劳伦斯爵士,世界摄影界的传奇人物,来自大不列顛,以捕捉人物灵魂瞬间的肖像照闻名全球。 同时,他也是一位登记在册的超能力者。 他的能力永恆定格极为特殊,能让他在按下快门的瞬间,短暂地凝固被拍摄对象周围的光线,情绪甚至时间碎片,从而拍出具有震撼灵魂力量的摄影作品。 这能力用於艺术创作是顶级的,但实战意义不大。 顾顏认识他,是因为当初林瑾瑜那个疯丫头,为了拍一张完美的二人合照。 硬是动用了林家的人脉和天价报酬,才把这位隱退多年的大师请出山。 他记得我剧本里確实设了偶遇摄影师请求拍照留念这个桥段…… 但演员人选是让陈斯年自己挑的啊! 尼玛! 陈老板你选的这是啥?! 安东尼爵士本人?! 你生怕塞西莉婭看不出来这是安排好的吗?! 塞西莉婭对这位气质卓绝的老者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安东尼爵士或者说,扮演热情员工的安东尼爵士脸上露出艺术家见到完美素材般的兴奋神色。 “哦!这对手炼真是精美绝伦,与二位的风采相得益彰!” 他目光在两人手腕的粉钻手炼上停留了一瞬。 “我是本园区特邀的摄影服务人员。” “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为如此登对又光彩照人的二位,拍摄一张合影,留作今日游玩的纪念呢?” “请务必完成我这份心愿。” 顾顏直接抬手捂住了眼睛,没脸看。 假的出奇! 神他妈园区特邀摄影服务人员! 哪家游乐园请得起安东尼·劳伦斯爵士当临时工? 还穿一身够买辆豪车的定製西装来上班? 他那块表都值百万起步了吧! 但顾顏突然眼神变得有点诡异。他猛地看向塞西莉婭。 该不会……她又没看出来吧? 果然,塞西莉婭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顾顏那飘忽不定,有些抽搐的脸上。 她冰蓝色的眸子转向热情的安东尼爵士,轻声开口。 “老先生,您可能误会了。” “我……和顾先生,现在只是朋友。” “不打紧,不打紧!” “朋友之间的珍贵瞬间,同样值得铭记!” “来,请二位就站在那片星光藤蔓下,对,就是这样!” 安东尼爵士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早就料到会这么说,他连连摆手,態度越发慈祥热情。 他一边说著,一边已经动作嫻熟地从隨身携带的一个復古皮质箱子里,取出一台看起来就歷史悠久,保养极好的老式胶片相机,对准了他们。 “既然是老先生的一片心意,顾先生,那就拍一张吧。” “你在想什么?” 见安东尼大师已经举起相机准备拍摄,而顾顏还在原地发呆,塞西莉婭侧过头,轻声提醒。 顾顏回过神,看著塞西莉婭平静的脸,又看看旁边满脸艺术热情安东尼爵士,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塞西莉婭小姐,其实吧我在想白子空先生,我觉得他人真的挺好的。” “他可能……挺喜欢你的?” 他想暗示,男主角应该是白子空才对啊! 自己拍个蛋的合照。 “够了。”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我想找白先生,结果棒打鸳鸯,拆散了你们?” “只要顾先生你现在说一句喜欢他,我之前说的去赫兰给你们当证婚人的话,依然作数。” “你要是承认喜欢他,现在就去找他,我绝不阻拦。” 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眸子瞬间冷了几分。 顾顏差点绷不住:“塞西莉婭小姐,你还挺会开...” 等等! 顾顏心里却忽然一动。 塞西莉婭这话……好像给了他一个开溜的藉口? 这是好事啊! 被误会就被误会吧,先远离这个疯批女主再说。 他完全可以装作著急去找白先生,趁机离开这个大型社死现场! 这些演员一直搞我,陈斯年又不接电话,他是真的一点都待不下去了! 没想到,他这个念头刚闪过,脸上那点微妙的表情变化,似乎被塞西莉婭敏锐地捕捉到了。 塞西莉婭直接被他气笑了。 寧愿选个男人,都不选我是吧? 好啊,好的很啊! 真想跟白子空去赫兰过小两口的幸福日子是吧? 想的倒是挺美!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ps:兄弟们开分5.1分有点过分了,我觉得七分差不多吧。兄弟们帮帮忙,对了,有什么好的剧情,意见继续提,感谢感谢。 第64章 这根本不是站立,是酷刑 “顾先生。” 她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你要是真敢走……” “那拍卖会的事,我们可就得好好算算了。” “我父亲他还不知道,你当时竟然敢做那种事!” 她微微抬起下巴,冰蓝色的瞳孔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停!” 顾顏立刻举手投降,脸上瞬间堆起诚恳又无辜的笑容,“塞西莉婭小姐说笑了!” “什么拍卖会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拍照是吧?我最喜欢拍照了!” “尤其是跟塞西莉婭小姐这样美丽的女士一起拍照,简直是我的荣幸!” “您太见外了!” 得了,那还说个蛋,跟本就没有让他走的选项,他还真以为自己能溜了。 顾顏在心里狠狠吐槽,但身体已经非常诚实地站到了塞西莉婭的轮椅旁边,还对她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完美微笑。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 “大胆一点,別这么靦腆。” “我看得出,你们关係其实挺好的嘛!” “来,再靠近一点,对……” 安东尼爵士透过镜头看著,乐呵呵地点头。 就在顾顏僵硬地稍微挪近一点,安东尼爵士准备按下快门的瞬间。 “等一下。” 塞西莉婭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安东尼爵士停下动作,疑惑地问:“怎么了,小姐?” “是哪里不舒服吗?” 塞西莉婭没有立刻回答。 她冰蓝色的眼眸低垂,看向自己盖著薄毯的腿,然后缓缓抬起眼帘。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轮椅扶手和框架上那些不起眼的金属部件,突然发出细微的嗡鸣,泛起了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著塞西莉婭的身体,让她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从轮椅上被託了起来! 她竟然……站了起来! 仔细看,可以发现她双腿的裤管下,隱约有微光透出。 那是她利用自己操控金属的磁力异能,在身体內部和外部临时构筑了极其精密的金属支撑结构! 这些细微的金属粒子在她的精准控制下,强行模擬出骨骼和肌肉的支撑作用,代替她早已萎缩无力的双腿,將她整个身体撑离了轮椅! 但这个过程显然极其痛苦! 塞西莉婭光洁的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 她纤细的身体在空中微微颤抖。 全靠那无形的磁力场和內部临时构建的金属支架维持著平衡,仿佛隨时会散架倒塌。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和决绝。 就连见多识广的安东尼爵士,此刻也忘记了拍照,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顾顏更是彻底愣住了,他看著塞西莉婭微微颤抖却努力挺直的背影,看著她因痛苦而紧绷的侧脸线条,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顾顏的瞳孔猛地一缩。 为什么? 他上辈子也在轮椅上度过了漫长岁月,他太清楚了。 即便塞西莉婭藉助超凡能力,这样强行让残损的双腿支撑身体,每一秒承受的都是足以撕裂神经的剧痛。 这根本不是站立,是酷刑。 只是为了……和他站著拍一张照片? 到了这一步,就算他再想迴避,也无法装作看不懂了。 其实他早该察觉的,只是內心深处一直抗拒承认这个可能。 有时候看小说追剧,人们总会吐槽男女主角太蠢。 “这都看不出来吗?” 可当事情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明白,人往往会选择相信那些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实,这与见识或认知无关,这关乎人性的本能。 我们会下意识避开那个让自己不知所措的答案。 塞西莉婭·陈,这位上瀘市的天才少女,轮椅上的雅典娜,可能……真的对他抱有超越寻常的好感。 顾顏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说实话,比起这些註定不凡,未来可能变成疯批的女主,他更倾向於找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安安稳稳度日。 或者,乾脆谁也別找。 自己满打满算只剩下四年时间,去开始一段感情,不是祸害人吗? 其实……和这些女主做朋友也不是不行? 当然了,是作为在南非的朋友。 反正她们未来的主战场在大夏,成为女主在南非的朋友绝对没有问题。 天各一方,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互不打扰,挺好。 道理是这么讲,可看著塞西莉婭紧咬下唇,冷汗涔涔却固执地维持著站立姿態的模样,顾顏的心还是看不下去了。 他不动声色地挪近半步,让自己的肩膀稳稳地处在塞西莉婭身侧,形成一个无声的、可供倚靠的支撑。 他身高一米七九,塞西莉婭站起来,只比他矮上一点。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用意,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倾斜,將一部分重量和痛苦,悄然分担在了他並不宽阔却异常安稳的肩头。 安东尼爵士此刻早已忘了自己演员的身份。 艺术家本色彻底甦醒,他神情变得无比严肃而专注,那双看遍世间百態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好……很好!保持住!” 他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染力,快速调整著角度,“那位少年,请你微微侧头,对,目光不要完全看镜头,留一点给她!” “小姐,请你看向他的方向,不要完全紧绷,试著放鬆眉宇……” “对!就是这样!” 他指挥著两人在梦幻的萤光藤蔓与星空穹顶下调整姿势,背景是蜿蜒发光的过山车轨道,画面构图精致如古典油画。 他手中的老式相机不断发出清脆的快门声。 每一次按下,都仿佛有看不见的魔力流淌,將少年少女之间那微妙难言的气氛,隱忍的痛楚,无声的扶持,连同这片梦幻的光影,一同定格进永恆的影像中。 “快坐下!” 拍照过程其实很快,但对顾顏和塞西莉婭而言,却仿佛过了很久。最后一组镜头完成,顾顏立刻低声道。 他小心地扶著她,让她缓缓坐回轮椅。 塞西莉婭几乎虚脱,坐下的瞬间,控制金属的微光散去。 她苍白的脸上才恢復了一丝血色,但汗水已经浸湿了鬢角的银髮。 第65章 我没有朋友 顾顏想也没想,几乎是出於本能从口袋里拿出乾净的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额头的冷汗。 他的动作很专注,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就在他低头认真擦拭的时候,塞西莉婭抬起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顾顏擦完汗,一抬眼,正好撞进这片冰蓝色的深潭里,不由得一愣。 “咔嚓!” 就在这一瞬,安东尼爵士仿佛预知一般,抓拍下了这绝无仅有的一帧! “杰作……这才是真正的杰作啊!” 他低头看著相机显示屏上的预览,手指都激动得有些发抖,喃喃自语。 这张照片的绝妙,不仅在於极致的视觉美感。 病弱清俊的少年微微俯身,神情专注温柔。 轮椅上的白髮少女仰头凝望,冰蓝的眼眸中仿佛盛著整个星空的秘密与一丝脆弱。 光影在他们之间流淌,手腕上的同心手炼泛著微光。 更深层的是,这张照片的主角是东方帝国之璧顾顏,与在国际上享有冰封王座上的智慧女神之称的塞西莉婭·陈! 两位以不同方式震撼世界的东方少年少女,此刻呈现出的画面却如此私密,充满人情味。 这就像歷史上那些经典新闻图片,其价值远超画面本身,更在於人物,时刻与情感的完美交匯。 安东尼爵士乐开了花,他仿佛已经看到世界摄影最高殿堂金瞳奖的奖盃在向他招手! 这几张照片一旦发表,绝对会登上《时代肖像》、《全球视觉》等顶级杂誌的封面! 他有信心,这组作品將会引起全球性的艺术轰动与文化討论。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作品再好,也得先给两位主角过目。 他立刻小跑过去,脸上洋溢著纯粹,属於艺术家的喜悦和感激。 “太感谢二位了!” “照片……拍得非常完美!” “请你们看看!” 他將相机屏幕小心地递到两人面前。 塞西莉婭这才缓缓移开一直停留在顾顏脸上的目光,看向屏幕。 顾顏也暗暗鬆了口气,跟著看去。 只见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美得几乎不像真人。 安东尼爵士的异能永恆定格发挥了神奇的作用,不仅捕捉了影像,似乎还凝住了一缕氛围。 照片中的他们,站在梦幻的背景里,竟真的有一种並肩而立的和谐感,仿佛古老传说中相携相伴的神明,疏离又亲近。 “请稍等!” 安东尼爵士说道,隨即招呼过来几名早就准备好的工作人员。 不过片刻,几张精心冲印出来的实体照片,就被装在典雅的相框里,送到了塞西莉婭手中。 同时,电子版也发到了他们的手机上。 塞西莉婭低头看著手中的照片,尤其是那张她仰望著顾顏的,不由得有些愣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或许,只是因为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她所有的照片都只能坐在轮椅上。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沈幼瑶那双笔直健康的腿站在顾顏身边的样子。 又或许,只是因为想起了顾顏看向沈幼瑶时,那种无奈中带著纵容的眼神。 她只是……也想和他拍一张站著的合照。 人有时候会执拗於某个看似微不足道的举动,並非不明白其中的艰辛与无谓,而是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至少这一次,我不想缺席。 顾顏看著手机里发过来的照片,构图、光影、氛围確实都美得无可挑剔,充满了故事感。 拍得是真好。 他不得不承认安东尼爵士的水平。 但想到这是在一系列做局中拍出来的,他又觉得有点无话可说。 算了,被做局做多了,习惯了。 只是顾顏不知道,眼前这位英国绅士正盘算著要把这些照片投给世界顶级杂誌,还要拿去角逐摄影界的最高荣誉金瞳奖。 他要是知道,恐怕又有话要说了。 比如这是侵犯肖像权或者这会引起国际误会之类的! 更深层点说,这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啊。 “二位可以继续享受接下来的旅程了,祝你们拥有无比美好的一天。” 这时,安东尼爵士已经恢復了优雅从容,微笑著对他们说。 顾顏回过神,发现塞西莉婭正静静地看著他。 少女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冰蓝色的眼眸却格外清亮。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指向了过山车登车口的方向。 顾顏沉默了一下。 算了,就当是朋友吧。一起坐坐过山车而已。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那个世界。 就算一起上了床,也不一定就是夫妻。 何况只是坐个过山车。 “走吧。” 他推著塞西莉婭,朝著那闪烁著银光的轨道起点走去。 然而,直到真正来到过山车那高高,需要登上几级台阶的站台前,顾顏才猛地想起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 过山车……有点高啊! 游客需要走上一个金属架空的平台,才能坐进车厢。这对轮椅上的塞西莉婭来说,是个明显的障碍。 这也是我设计的剧本之一啊! 顾顏心里哀嚎。 他特意吩咐,这里的工作人员全部安排男性,就是为了在需要帮助时,让塞西莉婭在几个陌生男性中,选择相对顺眼的白子空,从而產生一点微妙的依赖感和好感加成。 臥槽! 现在这个好感加成的目標……好像变成我了? 顿时,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从他心底升起。 他偷偷用情绪之瞳瞥了塞西莉婭一眼。 她心灵城堡上空,此刻確实是代表开心的金色光点占多数,但还夹杂著一些跳跃的红色。 塞西莉婭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冰蓝色的眸子一转,直接与他对视。 顾顏嚇了一跳,赶紧訕訕地移开视线。 但塞西莉婭的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果然……顾顏心里咯噔一下,她真的是想让我抱她上去! 顾顏乾咳两声,脑子飞快转动,试图寻找转机。 他放柔声音,用一种閒聊般的语气开口:“塞西莉婭小姐……” “你平时,有比较要好的异性朋友吗?” “没有。” “我没有朋友。” 塞西莉婭眸光微微黯淡了一瞬,声音很轻。 顾顏突然想起在拍卖会时,自己读到的那些属於塞西莉婭的破碎记忆片段。 孤独的轮椅,空旷的大房子,冰冷的视线,相继离世的亲人…… 第66章 这不完犊子了吗! 顾顏心里微微一紧。 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脸上露出更加温和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更柔:“那我……” “算塞西莉婭小姐的朋友吗?” 塞西莉婭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跳了一拍,又猛地加速。 她沉默了片刻,才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银白的髮丝晃动间,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顾顏心中一喜!有戏! “既然是好朋友了……” “那塞西莉婭能不能展示一下,用你的能力自己上去?” “身为塞西莉婭小姐的好朋友,我真的很想看看呢。” “一定超级厉害。” 他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放得像是哄小朋友一样,带著鼓励和期待。 顾顏幻想著塞西莉婭展示著自己的超能力,就不需要自己了。 塞西莉婭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哄吗? 她就不该相信顾顏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她发现,自己难过的时候, 顾顏总有办法让她不那么难过。 那就是让她生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了顾顏几秒钟。 “拍卖会。” 然后,轻轻吐出了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了顾顏最心虚的地方。 “咳咳,塞西莉婭小姐,我开玩笑的。” “能为这么美丽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才对!” 虽然心中早就想骂娘了,但顾顏表面上立刻改口,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准备伸手去抱塞西莉婭。 可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塞西莉婭太美了。 银白色的长髮像是月光织成的绸缎,冰蓝色的眼眸清澈剔透,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安静地坐在轮椅里,周身散发著一种不容褻瀆的,冰雪般的高贵气质。 顾顏感觉自己的手有点无处安放,生怕唐突了她。 入口处那几个扮演工作人员的男人,此刻都忍不住偷偷交换著兴奋的眼神。 陈小姐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厌恶男性靠近! 现在居然默许顾大师抱她? 看来顾大师在陈小姐心里,果然不一般啊! 塞西莉婭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她怎么会……主动让一个男人抱她? 放在以前,如果有异性靠得太近,她只会感到极度的反感和排斥。 或许是因为拍卖会那次,顾顏做过更过分的事? 或许是因为他接连两次缓解了她异能暴走的动盪,算是救了她? 又或许……仅仅是看著他那双眼睛,就觉得舒服顺眼? 不对! 她怎么会想这些!她难道……有点? 不可能! 这个念头让塞西莉婭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 她怎么可能喜欢…… 但转念一想,顾顏好像確实有很多优点。 他聪明,有本事,能看透人心,虽然有时候嘴很欠,但心地不坏。 关键时刻敢站出来,对那个沈幼瑶也很照顾,温柔起来……让人心头髮软。 凶狠起来也很有气质。 不对不对! 她怎么又在乱想!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塞西莉婭心头涌上一股羞恼,忍不住瞪了还在犹豫的顾顏一眼。 顾顏被她这一瞪,以为她又生气了,心中一紧,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俯下身,手臂小心翼翼地穿过塞西莉婭的腿弯和后背,微微一用力,就將她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啊……” 塞西莉婭猝不及防,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呼,条件反射般地伸出双臂,环住了顾顏的脖颈。 顾顏抱著她,转身走向那几级金属台阶。 少女的身体很轻,带著淡淡的冷香,可顾顏那杀鸡境的身体素质实在不太给力。 刚走上两级台阶,他就感觉手臂发酸,脚下有点发飘,抱著塞西莉婭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塞西莉婭嚇得赶紧抱紧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怀里。 温软的身体紧紧相贴,她能清晰地听到顾顏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顾顏咬咬牙,全凭一股毅力,硬是摇摇晃晃地走上了平台,然后小心地將塞西莉婭放进了过山车那装饰成童话蘑菇屋的独立车厢座位里。 说是放,因为力气不济,最后一下更像是轻轻摔进去的。 车厢內部很宽敞,像一个小小的,私密的包间,装饰著柔软的发光靠垫和星星灯串,梦幻又温馨。 过山车的整体环境也被打造成童话森林的模样,並不显得恐怖。 因为塞西莉婭还紧紧搂著他的脖子,顾顏被她一带,身体也失去平衡,跟著向前倒去! 他嚇得赶紧用手撑住座椅靠背,才勉强稳住,没有整个儿压在她身上。 但两人的脸已经靠得极近。 塞西莉婭那张精致得如同冰雪精灵般的面容就在眼前,冰蓝色的瞳孔像最纯净的宝石,长长的睫毛因为惊讶而轻轻颤动。 她的呼吸带著一丝微甜的热气,轻轻拂在顾顏的脸上。 顾顏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呼出的气息,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塞西莉婭也愣住了。 这个近在咫尺的距离,少年身上乾净好闻的气息,还有他撑在自己上方,带著点慌乱却又努力不压到自己的姿势…… 让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 爷爷也这样抱过她玩。 有一段路不平,爷爷腿脚不便,抱著她左摇右晃,像在跳舞,逗得她咯咯直笑。 那时候只觉得好玩有趣,现在回想起来,那摇晃里,藏著的是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爱。 可是……自己就像个灾星。 爱她的亲人一个个离去,最后,连那个口口声声说会永远陪著她,不介意她残疾的人,也露出了虚偽残忍的真面目,狠狠地欺骗她。 顾顏此刻心臟跳得厉害,不仅仅是因为塞西莉婭诱人的红唇近在咫尺,更多的是胆战心惊。 草了! 这不完犊子了吗! 这个距离,这个姿势……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塞西莉婭愤怒的狂风暴雨,甚至可能被金属零件糊脸的准备。 但没想到,预想中的冰冷怒斥没有到来。 塞西莉婭只是定定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冰蓝色的眸子里,那些激烈的情绪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几乎要將人淹没的悲伤。 她忽然別过头,將脸转向了车厢另一侧,只留给他一个线条优美却写满难过的侧影。 第67章 当你不在乎结局的时候,当下就最重要 顾顏愣了一下,赶紧起身,顺势小心地扶著她,让她在座位上坐稳,並帮她系好了特製的安全装置。 入口处那些偷偷观察的工作人员,此刻全都惊呆了!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 臥槽!顾大师进展这么神速的吗? 刚抱进去就开始接吻了?陈小姐竟然没反抗? 那可是极度厌恶男性靠近的陈小姐啊! 帝国之璧,果然名不虚传! 直到看见两人分开坐好,他们才回过神来,连忙端著准备好的热饮走上前。 按照原计划,这里应该有体贴的男主角为怕冷或需要安抚的女主角递上温暖饮品的环节。 顾顏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两杯热咖啡,道了声谢。 这確实是他安排的。考虑到塞西莉婭腿脚不便,这个过山车项目其实坡度平缓,更多的是在梦幻的布景中穿行,適合培养氛围,促进感情升温。 额,导演突然变成主角,这对劲吗? 即便到了现在,顾顏还是忍不住吐槽。 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塞西莉婭的状態。 即便不用情绪之瞳,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塞西莉婭身上散发出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像冰冷的海水,几乎要让人窒息。 他甚至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像是人体磁场受到了强烈的负面情绪干扰。 毫无疑问,这源头就是塞西莉婭,她肯定又想起了什么极度伤心的事,情绪不稳影响了异能场。 “塞西莉婭。” 他轻声唤道。 少女没有反应,依然侧著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塞西莉婭。” 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回应。 顾顏心一横,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塞西莉婭放在腿上的,有些冰凉的手,然后微微用力,与她五指相扣。 “塞西莉婭!” 他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塞西莉婭浑身一颤,仿佛从深海中被打捞上来,猛地回过神。 她转过头,看到顾顏关切的眼神,又看到他额头上因为刚才费力抱她和此刻不適而渗出的细汗,心里一揪。 “……对不起。” 她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努力收敛著自己外溢的情绪场。 顾顏的不適感也隨之减轻。 他虽然鬆了一口气,少女已经回过神来了,但他明白,如果不解开她此刻的心结,后面的反噬会更加浓厚。 问题是……这难道不是该白子空来乾的活吗? 自己这算怎么回事啊!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在塞西莉婭心里,恐怕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特別的位置。 可他更希望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和信任。 就在顾顏脑子里乱糟糟的时候,塞西莉婭的声音轻轻地响起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迷茫。 “顾顏……” “为什么有些人,一开始明明很好,对你笑,对你承诺,让你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暖的……” “可后来,就慢慢变坏了呢?” “变得陌生,变得残忍,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 听到塞西莉婭的话,顾顏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她指的是在意罗那段痛苦的回忆。 “是……以前在意罗的……男朋友吗?” 他试探著问。 “不是。” “只是……曾经以为很好的朋友。” “我没有谈过恋爱。” “希望顾先生不要误会。” “否则我会生气的。” 塞西莉婭与他相扣的手指猛地收紧,立刻摇头。 她的声音很紧张,甚至连顾顏怎么会知道意罗的事都忽略了。 说完,她冰蓝色的眸子认真地看向顾顏,眼神里带著一种急于澄清什么的执著,让顾顏心里有点异样。 她好像……很怕我误会? 但是,草了,女主谈没谈过恋爱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又不喜欢…… 塞西莉婭见顾顏第一时间没有接话,眼神黯淡了一瞬,转过去看向窗外。 这时,过山车缓缓启动了,沿著平缓的轨道滑入灯光点点的童话隧道,温馨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在小小的车厢里。 少女的声音混在音乐里,有些飘忽:“顾先生如果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也不用……说些话来敷衍我。” 塞西莉婭此刻似乎没有了那如同神明般的气质,倒有点像脆弱受伤的小女孩。 而这一面,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看到了。 顾顏眨了眨眼。 老实说,他確实可以像以前对待那些难缠的病人或客户一样,用一些听起来正確又安全的套话或者废话应付过去。 但他想起了陈斯年许诺的异能果实,想起了塞西莉婭刚才忍受著巨大痛苦也要站起来跟他拍照的模样。 “人的眼睛是黑的,心是红的。” “但人一旦眼红了,心也就黑了。” “我们在一个人心还是红色的时候,可以真心和他做朋友。” “如果有一天,发现他的心变黑了,那就果断远离。” 他轻轻感受掌中那只微凉的手,开口道。 “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遇见,然后告別,这就是人生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很平和,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是陈述著一种简单又残酷的道理。 听到顾顏的回答,塞西莉婭感觉自己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开了一道缝隙。 她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顾先生觉得……一个故事的结局,重要吗?” 听到这个问题,顾顏不由得眯了眯眼,心里有些失笑。 果然,再天才,再清冷,塞西莉婭本质上还是个小女孩啊。 人在年少时总会热爱幻想这个世界。 他想起自己上高中那会儿,也总爱在课上走神,胡思乱想。 世界的意义是什么? 人为什么活著? 想著想著,一节课就过去了。 当然了,更多时候是在语文课想。 理科课? 他可不敢走神,一走神就跟不上了。 他在心里开了个小玩笑。 “当你已经知道结局的时候,过程就变得最重要。” “当你不知道结局的时候,结局就最重要。” “当你不在乎结局的时候,当下就最重要。” 他乾咳两声,收回飘远的思绪,看向塞西莉婭那双映著车厢外流转灯光的冰蓝色眸子,认真回答道。 他说完,顺手拿起旁边小桌上还温热的咖啡,递到塞西莉婭面前。 “塞西莉婭小姐,尝尝这个。” “听说这是用產自衣索比亚耶加雪菲特定海拔、经过特殊日晒处理的传奇之星咖啡豆手工磨製的,有很特別的浆果和茉莉花香。” 他脸上露出一抹乾净又好看的微笑,“当然,我也是听工作人员介绍的,好不好喝,得你说了算。” 第68章 自己还真就得骗骗了! 看著顾顏递过来的咖啡,塞西莉婭有些失神,下意识地接了过去。 她微微抬头,正好对上顾顏那双好看,此刻流转著七彩色泽的眼瞳。 那目光清澈通透,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装,直达人心深处。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羞恼。 就好像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脆弱,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这个人面前。 顾顏似乎对她很了解,从他说的话,做的事,甚至让她產生了一种…… 顾顏比她自己更了解她的错觉。 虽然顾顏的话確实让她心里的结鬆动了不少,轻鬆了一些,但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还是让她有点不甘心。 她觉得,自己得扳回一城。 “顾大师挺懂咖啡的呀。” 她捧著温热的咖啡杯,冰蓝色的眸子幽幽地看向顾顏,声音听不出情绪。 顾顏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但他七彩瞳孔看到的心灵景象不会骗人。 塞西莉婭心灵废墟上空,代表开心的金色光点占了大多数,愤怒的红色和悲伤的蓝色都淡了不少,连带著那片心灵废墟的破败景象,都似乎被修补了一些。 一时间,顾顏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鬱闷了。 草了! 辛辛苦苦栽培的男二没影了,最后还是得我自己来! 他记得自己一开始打定主意只当导演,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啊! 不过,想到陈斯年许诺的神奇生命精华物质和异能果实,顾顏决定再忍忍。 他一开始插手,只是因为塞西莉婭心灵破败的速度比原书里提前了近一年! 现在被他修復了不少,至少一年內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加上这个小说世界强大的剧情修復力,应该能撑到他功成身退。 这样既完成了对陈斯年的承诺,自己和爷爷也能安心去南非了。 他想好了,到了南非就花大价钱,僱佣顶尖的超能力者小队或者古武者小队,专门帮他寻找那种能延续生命的稀有物质。 这样,他和爷爷都能多活几年。 这么想人生还是很美好的,他的幸福生活在向他招手。 老实说,顾顏不是没想过找个保鏢。 打不过塞西莉婭这种级別的妖孽,他认了。 但他感觉,要是沈幼瑶那个胆小的丫头要是鼓起勇气,自己恐怕都未必是对手! 这像话吗? 肯定不像! 其实他也不是没尝试过修炼古武,但他这是先天根骨缺失,属於硬体不行,软体再牛也没用。 就在顾顏脑子里天马行空乱想的时候,塞西莉婭已经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味道確实如顾顏所说,带著独特的浆果和花香,很好喝。 其实世界顶级的咖啡她喝过不少,但不知为什么,手里这杯,由顾顏递过来的,好像格外好喝一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顾先生应该是第一次来这个游乐园吧?” 她的声音紧接著又响了起来,带著一丝探究。 “可从刚才推轮椅,到找入口,甚至对这些项目的位置,顾先生好像都很熟悉?” 她冰蓝色的眸子直视著顾顏。 顾顏心里一懵。 他能不熟悉吗?! 他就是导演! 剧本是他写的,场景是他设计的,还看过一遍原著小说。 我要是不熟才是见鬼了? 还有,塞西莉婭为啥这么问? 她是真的没发现刚才那些都是演戏? 不会吧…… 顾顏乾笑两声,打著哈哈:“啊……是第一次来。” “不过之前做过攻略,听说过一些。” 塞西莉婭那双好看的冰蓝色瞳孔一直盯著他,眨也不眨,让顾顏心里越发发虚。 “顾先生没有骗我吧?” 她轻声问,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我最討厌的,就是別人欺骗我了。” 顾顏眨眨眼,这下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老实说,从那些演员浮夸到脚趾抠地的演技来看,塞西莉婭不应该看不出来。 而现在,不管从书上,还是现在,也明確告知了塞西莉婭討厌欺骗。 那自己还…… 自己还真就得骗骗了! 尼玛。 我要女主这么多好感度干嘛?! 做朋友就够了! 嫌自己麻烦不够多吗?嫌自己以后跑路不够快吗?! 顾顏想起今日他刷新闻,裴家那边比前几日还要疯狂。 赏金一提再提,天剑令都发了第二枚! 要知道,当初数个a级神秘空间突然在京海市爆发,无数怪物涌出,瞬间將城市多处化作血海炼狱。 裴家为了號召民间势力共抗灾难,也只发了一道天剑令! 听说目前元老院见警告无用,甚至已经派了一位元老前去交涉。 老实说,虽然过了今天就只剩三天,但顾顏真的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啊! 顾顏心里哀嘆,他到现在也搞不懂,那位温柔到极致的裴有仪阿姨,为啥会跟著语冉那丫头一起胡闹…… 想归想,顾顏面上还是努力维持著镇定,开口道:“我没有骗塞西莉婭小姐。” “我从不骗美丽的女士。”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塞西莉婭看著他的美眸里,那点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似乎又燃了起来,还夹杂著一丝…… 他以为看错了的,浅浅的幽怨? 塞西莉婭忽然用一只手撑住座椅,身体微微前倾,朝顾顏靠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顾顏甚至能隱约感觉到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温热气息。 顾顏心里一紧。 完了,恐怕接下来就要被揭穿,然后被这位大小姐用金属零件教训一顿了…… 就在他紧张地准备迎接审判时,塞西莉婭却並没有揭穿什么。 她只是靠得更近了些,冰蓝色的眼眸在车厢流转的梦幻灯光下,显得深邃又迷人。 她微微偏头,银髮从肩头滑落,声音轻轻响在顾顏耳边。 “顾先生这么会说话,安慰人一套一套的,讲道理也头头是道……” “应该很会討女孩子欢心。” “我猜顾先生应该经常跟別的女孩子这么说吧?” “比如那位裴家的小姐,或者林家的那位?” 第69章 顾大师还是真得裴家母女的恩宠啊 听到塞西莉婭的话,顾顏整个人都懵了。 他原本还想拿起咖啡喝一口压压惊,结果手一抖,几滴深褐色的液体晃出来,溅在了手背上。 神他妈经常跟別的女孩子这么说?! 他感觉塞西莉婭这个问题,就是个明晃晃的陷阱! 顾顏下意识地抹了抹並不存在的冷汗,心里居然有点发虚。 等等,我紧张个毛啊? 他跟塞西莉婭最多也就是朋友,他心虚个锤子! 他定了定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其实……也没有跟很多女生说过这些。” 他说的也算是实话。 满打满算,也就林瑾瑜和裴语冉,最多再加上裴有仪阿姨? 不过跟裴阿姨说的那些,大多是对裴语冉治疗时的专业沟通和日常关心,性质不一样。 塞西莉婭却皱起了眉头,对这个回答显然很不满意:“这还不多吗?” 顾顏一愣,下意识地反问:“多吗?” 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来。 “多!多!確实……挺多的!” 顾顏被她看得一激灵,立刻改口。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只是暂时的隱忍,自己肯定有翻身做主人的时候。 “看来顾大师之前说自己好色,倒並非虚言。” “短短六年,就能跟林家那位脾气火爆的小火神,还有裴家那位眼高於顶的小剑仙都扯上关係……” “顾大师真是好本事啊。” 塞西莉婭轻哼一声。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听出塞西莉婭语气中的怒气。 顾顏真的服了。 尼玛! 古人诚不欺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好歹是国际上掛了號的冰封王座上的智慧女神,怎么跟普通闹脾气的小姑娘一样不讲道理? 他弱弱地辩解:“塞西莉婭小姐,你之前不是说……” “你就欣赏这种直面自己欲望,敢作敢当的男人吗?” “觉得这样的男人很有魅力?” “应该不会骗我吧。” 塞西莉婭被这话噎得懵了一瞬。 她没想到顾顏居然拿她自己说过的话来堵她,还想反將他一军。 但看著顾顏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的样子,她心里那股气恼中,又莫名掺进了一丝说不清的愉悦。 她幽幽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所以,顾大师是觉得自己做的没错,错的反而是我咯?” “呵呵,二次天剑令。” “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必定载入史册。” “顾大师还是真得裴家母女的恩宠啊!” “这么看,我只是局外人,是我错了。” “你说对吧?顾先生。” 顾顏看著塞西莉婭的神情,嘴唇微微一张,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觉得眼前这位上瀘的雅典娜正在阴阳怪气他。 至於塞西莉婭错没有? 废话。 那肯定是她错了啊!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真以为自己是女主就可以为所欲为,不讲基本道理了吗?! 要不是我打不过你…… 就在这时,过山车恰好驶入了一段风景最美的区域。 顾顏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只见轨道两侧不再是幽暗的森林布景,而是豁然开朗的一片星光湖畔。 巨大的,毛茸茸的发光猫咪模型慵懒地趴在湖边,尾巴尖轻轻摆动,洒下点点星辉。 湖面倒映著穹顶模擬出的璀璨银河,水光瀲灩,如梦似幻。 更奇妙的是,无数闪烁著微光的透明水母状生物,显然是高科技投影。 在空气中缓缓飘浮游动,触手轻柔摇曳,仿佛置身深海梦境。 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塞西莉婭小姐,你快看那边!” 顾顏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指向窗外,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嘆。 塞西莉婭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冰蓝色的瞳孔瞬间被那片梦幻绝伦的景象点亮了。 星光,湖水,巨大的发光猫咪,漂浮的水母。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美得近乎不真实。 少女的心中,確实被这精心设计的景色触动了一下,暂时忘记了追问。 见塞西莉婭的注意力被外面的风景吸引,顾顏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趁机再次摸出手机,不死心地继续拨打陈斯年的电话。 还是没人接! 顾顏眸色沉了沉。 这陈老狐狸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有什么事能比他宝贝女儿还重要?连电话都不接了! 草了! 顾顏觉得自己之前要价还是太保守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呆在塞西莉婭这个女主旁边跟坐牢没有什么区別了。 等这次游乐场计划结束,刑满释放,他一定要狠狠加码! 又是当导演写剧本,又是被迫当男主角演对手戏,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塞西莉婭的心灵废墟確实被修补了不少。 按照这个进度,未来一年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自己拿陈斯年的异能果实和报酬离开上瀘,也算拿得心安理得。 反正自己和爷爷都享受著帝国元老院,执政院和裁决院帝国最高三院联合颁发的最高特殊津贴。 再加上这些年自己凭本事,以及一点剧情先知攒下的巨额財富…… 顾顏仿佛已经看到了南非的阳光、沙滩、海鸥,还有没人认识他的悠閒日子。 这样一想,美好生活就在向他招手,还是挺不错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个饼,感觉眼前的磨难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另外。 顾顏心里其实一直存著个疑问。 自己爷爷是帝国的英雄,当年也立下过大功。 他以前和帝国元老院几位老人交谈时,曾试探过为什么国家不主动承担爷爷的全部医疗费用。 就算这是个有点抽象的女频世界,也不至於对英雄如此淡漠吧? 对方的回答是。 是顾老爷子自己坚决拒绝了最高规格的医疗援助。 他怕过於特殊的关注和治疗,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从而泄露当年那个绝密计划的更多內幕。 可顾顏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有些细思极恐。 到底是什么样的计划,能让爷爷那样强大的s级超能力者留下不可逆转的暗疾。 甚至到了晚年,为了不暴露计划细节,为了祖国,寧愿主动放弃国家层面的治疗,默默承受病痛? “小顏,別在我这老头子身上浪费钱了,不值得。” “你该走自己的路,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爷爷確实很多次对他说过。 但顾顏上辈子在轮椅上孤零零地长大,从未体会过亲情的温暖。 这辈子穿越而来,多了个真心疼爱他,护著他的爷爷,在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道德和情感层面上,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著爷爷在自己面前走向衰亡。 我绝不会放弃的。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 顾顏轻吐一口气,將那些沉重的思绪暂时压下,自嘲地笑了笑。 想那么多干嘛,还是继续多想想到了南非之后的美好生活吧。 第70章 能不能把顾顏大师,还给我几天? 顾顏隨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和塞西莉婭一起安静地看向窗外的梦幻景色。 老实说,这片星光湖畔的场景是他当初反覆推敲设计的,光影、氛围都力求完美,非常適合在这种情境下说些温暖或曖昧的话,促进男女主感情。 那我要不要顺势说点什么? 说个蛋! 顾顏立刻否决。 主动给自己加班加点推进感情线? 他又不傻! 不过,想到之前读取到的,属於塞西莉婭的那些孤独痛苦的记忆碎片,顾顏心里又难免升起一丝同病相怜的感嘆。 ...... 与此同时,在游乐园一个隱蔽被层层绿植和假山遮挡的角落。 气氛与梦幻的游乐区截然不同,充满了无形的紧绷感。 几十个气息精悍,明显训练有素的保鏢,其中不乏能力者,已经悄无声息地將一个身影团团围住,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陈斯年站在包围圈外,面色沉静。 福伯则如同最忠实的影子,紧紧站在陈斯年侧前方半步的位置。 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死死锁定了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男人. 林震霆。 “林先生,京海的黑道皇帝,竟然孤身一人来见我陈某。” “还真是好气魄。” 陈斯年脸上带著惯常的商人式微笑,只是那笑意並未抵达眼底,反而透著一股疏离和审视。 他心里清楚,自己之前用掉早年林震霆欠下的那个大人情,逼对方透露了顾顏的下落。 这事做得不算地道,两人之前那点微妙的合作关係,此刻已经变得有些尷尬甚至对立。 林震霆突然不请自来,出现在这里,让陈斯年心里隱隱有了不好的预感。 听到陈斯年的话,林震霆那张粗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 他搓了搓手,像是在组织语言,缓和了片刻才开口,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商量? “斯年啊,”他叫得比以前更亲近了些,“老哥我……有件事,得请你帮个忙。” “帮忙?” 陈斯年眉毛微挑,笑容不变,“行啊,我听听。” “是什么天大的事,能劳动京海的林皇帝亲自跑这一趟?” “那个陈老板,能不能把顾顏大师,还给我几天?” 林震霆乾咳两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硬著头皮说了出来。 “呵呵……林先生,你卖掉顾大师,这才过去多久?” “怎么,是又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想起顾大师的好来了?” 陈斯年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幽的冷意。 “不过,我可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动不动就卖队友,把顾大师给卖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讽刺。 林震霆本来因为顾顏的事还有些理亏和不好意思,此刻被陈斯年这么一呛,暗嘆前者脸皮真厚,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是真的被气笑了,这陈狐狸还装起白莲花来了? “陈扒皮。” “你还有脸说?” “要不是你拿著当年那点人情逼我,我会做那种事?” “啊?!” “现在你女儿病情稳定了,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陈斯年丝毫不为所动,淡淡道:“我用掉人情,你就必须卖?” “林老粗,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等等……林老粗,不会是你家那位小火神,又出什么问题了吧?” “不应该啊,以顾大师的本事,既然出手了,怎么可能治不好?” 他刚想乾脆利落地拒绝,但话到嘴边,忽然心思一转,想到了某种可能,话锋也隨之转变。 林震霆的脸更黑了,闷声道:“好是好了。” “但是,出了点小问题。” “必须得请顾大师再看看才行。” 陈斯年眨了眨眼,心中迅速权衡。 顾大师现在正和他女儿培养感情。 虽然过程有点跑偏,效果看起来还不错,这时候给人? 不可能! 他立刻摇头,语气坚决:“不行。” “我女儿这边,还没好利索呢。” “你!” 林震霆气息瞬间暴涨! 一股炽热,霸道,充满压迫感的能量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周围那几十个精锐保鏢脸色齐齐一白,实力稍弱的甚至踉蹌著后退了几步,额头见汗。 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福伯,面色也陡然凝重起来,周身隱约有气流流转,做好了隨时出手拦截的准备。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陈斯年慢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且啊,林老粗,就算我同意了,这事……也不是我说了算啊。” “顾大师现在,还不是我陈家的女婿,我哪来的那么大面子,能请得动帝国之璧?” “他可是三院那几个老头子敬重的帝国璧玉。” 陈斯年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读音,眼神意味深长地看著林震霆。 林震霆听到陈斯年那番话,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隱约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难道是要好处? 这个好懂。 陈斯年这老狐狸从来不做亏本买卖,顾顏现在住在他家,那就是他陈家的大恩人。 自己想见到顾顏,自然得拿出诚意。 另外恐怕是要他自己去说。 这个就让林震霆老脸有点掛不住了。 毕竟自己之前刚卖过顾大师,虽然是出於某种原因,但是卖了就是卖了。 顾顏可不是什么普通医师,那是能稳住陈斯年家那个失控女儿的帝国璧玉。 陈斯年把顾顏当宝贝供著,哪能隨便让人请走? 更何况他还对顾大师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出卖了他的信息。 要是自己不去亲自说,不拿出十二分的诚意,顾大师怎么可能原谅他? 想通这一点,林震霆脸更红了。 他堂堂林家家主,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可是…… 一想到家里那个小祖宗,林震霆就头疼。 瑾瑜那丫头,舞蹈都练好了,衣服也选好了,就等著明天给顾顏看。 要是见不到人…… 林震霆打了个寒颤。 那丫头一不高兴,可不是哭闹那么简单。 上次她生气,直接把训练场烧了一半。 这次要是见不到顾顏,谁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来? 说不定真能把府邸给点了。 想到这儿,林震霆也顾不上面子了。 “我现在就去见顾大师。” 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第71章 人只要有了牵掛,就不会轻易放弃自己 “等等。” 陈斯年抬手拦住了他,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顾先生现在正跟我女儿坐过山车。” 他慢悠悠地说,“年轻人约会,我们这些老傢伙就別去打扰了。” 林震霆眉头一皱。 约会? 陈斯年这老狐狸,恐怕还不知道顾顏的身体已经差到什么程度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开。 “陈狐狸,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林震霆盯著他,“顾大师的身体状况,我比谁都清楚。” “你以为我不想让他做我林家的女婿吗?” “他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他有多好,我能不清楚吗?” “我巴不得!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顾大师的身体,撑不了几年了。” 说完这话,林震霆等著看陈斯年的反应。 他以为陈斯年会震惊,会恐慌,会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但出乎意料的是。 陈斯年只是平静地看著他,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那又如何呢?”陈斯年淡淡地说。 林震霆一愣。 “什么?” “我说,那又如何?” 陈斯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如果没有顾大师,我的塞西莉婭现在已经不在了。” “她的情绪稳住了,能像个正常女孩一样。” “这些,都是顾大师给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林震霆。 “而且,听你刚才说的……” “是不是顾大师一离开你们林家,你家那个小火神就开始不对劲了?” 林震霆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既然顾大师能稳住我女儿。” “不管他身体怎么样。” “他都是我认定的女婿。” 陈斯年继续说, “你疯了?” 林震霆忍不住说,“要是顾大师几年后走了怎么办?” “你女儿万一想不开……” “林震霆。”陈斯年打断他,摇了摇头,“你这想法,太肤浅了。” “什么意思?” 陈斯年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如果我女儿和顾大师有了孩子呢?” 林震霆瞳孔猛地一缩。 “有了孩子,就有了牵掛。” 陈斯年说这话时,眼神很深,“人只要有了牵掛,就不会轻易放弃自己。” “就像一棵树有了根,再大的风也吹不倒。” “生命的意义,有时候不在自己身上,而在那些你放不下的人身上。” “我相信我的女儿能挺过去。” 林震霆彻底震惊了。 他呆呆地看著陈斯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老狐狸竟然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直接打算让女儿跟顾大师生孩子? 就为了给女儿留个牵掛? 这……这太疯狂了! 林震霆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也有女儿,瑾瑜也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小棉袄。 不管女儿多闹腾多暴躁,在他心里都是最宝贝的小白菜。 作为父亲,他当然不想自家小白菜被谁拱了。 就算对方是帝国璧玉顾顏也不行。 所以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但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林震霆不得不承认,陈斯年说的有道理。 如果瑾瑜真的有了孩子,有了牵掛,说不定真不会做傻事。 可是…… 现在问题来了。 陈斯年先想到了这个方案,那他怎么可能让顾顏再跟別的女人有关係? 让自己女儿跟別的女人一起共侍一夫? 塞西莉婭那个小丫头怎么可能同意。 而且,林震霆也不能接受自己女婿有好几个女人。 那他家瑾瑜算什么?! 可是陈斯年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说明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果然,陈斯年开口了。 “林震霆,我把话说明白了。” 他声音平静,“就算顾大师同意帮你们,也只能让你家小火神来上瀘市。” “见见面,聊聊天。” “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看著。” “如果这点你不同意,那就请回吧。” 林震霆眸光闪烁。 果然。 这老狐狸都算好了。 他知道自己迟早也会想到这个方法,所以不如抢先说出来,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上瀘市是陈家的地盘,在这里,陈斯年说了算。 自己这次確实被陈斯年钳制住了。 林震霆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最后,他重重嘆了口气,脸上刻意露出无奈的表情。 “好吧……” “就按你说的办。” 他眸光微闪。 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林震霆,可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 既然陈斯年出了招,那他也得好好想想对策了。 就算这次让瑾瑜过来暂时稳住了,那又过三天后呢? 这老狐狸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方法確实不错的。 毕竟是自己看著长大的孩子,顾顏的人品他放心。 只是毕竟是自己的小白菜,他心中还是有些憋屈的。 不过为了女儿有个活著的念头,他也认了! ...... 过山车缓缓停下,梦幻的旅程结束了。 他和塞西莉婭在后半程安静地看了一路风景。 不得不说,上瀘市最好的游乐场名不虚传,无论是布景,光影还是氛围,都堪称顶级。 顾顏也觉得挺赞的,一路的景色確实很治癒,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心灵也平静不少。 身旁,塞西莉婭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冰蓝色的眸子看向顾顏,隱约记起之前某个话题似乎被岔开了。 不过刚刚又被顾顏抱回轮椅上还是有些害羞的。 她决定稍后再找机会问清楚,现在她內心莫名地,也不想破坏这份难得的寧静。 轮椅自动调整好方向,她准备从前方敞开的出口离开。 就在这时,顾顏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开口:“塞西莉婭小姐,等一下!”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因为从这个出口出去,正前方不到五十米,就是那座巨大的,重新装饰过的星愿摩天轮! 这当然是顾顏当初为治癒剧本准备的核心场景。 他记得很清楚,在原书里,塞西莉婭的母亲,就是在带年幼的她乘坐摩天轮时遭遇了极其罕见的机械故障。 摩天轮出事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大约只有数百万分之一,甚至比在家里被雷劈的概率高不了多少。 可是谁叫你是女频世界的女主呢? 不搞你搞谁? 那百万分之一的厄运,还真她娘精准地降临在这对母女身上。 母亲在最后关头,用身体紧紧护住了怀里塞西莉婭,自己却…… 那同样也是塞西莉婭心中最深的伤口之一。 也很正常。 女频女主能有几个完整无缺的亲人和朋友? 女主大多数惨,身边人更惨。 这就是为什么顾顏想离这些女主远点的重要原因之一。 ps:感谢兄弟们支持,免费小说有人打赏挺感动,月底会截图专门感谢,看了一下段评,有兄弟说节奏慢了,我会儘量在铺垫完善的情况下加快节奏,感谢感谢。 第72章 你能骗我多久,取决於我想让你骗多久 顾顏这次特意让人参照当年那座摩天轮的外观,內部已彻底加固並採用最新安全技术进行了部分復原。 他原本的计划是,当塞西莉婭看到这座熟悉的摩天轮,情绪必然剧烈波动,甚至可能异能失控。 而这时,戴著隱藏耳机的白子空,將在他的远程指导下,说出关键的话语,引导塞西莉婭面对伤痛,尝试释怀,从而极大地修復她的心灵废墟。 但现在绝对不行! 白子空人不见了! 他自己顶上了! 而且目前看来,塞西莉婭的心灵废墟修復程度已经足够撑一年了! 要是现在让她看到这摩天轮,自己岂不是又要加班加点处理她的情绪爆发? 谁知道会引出什么么蛾子! 想到这儿,顾顏打定主意,绝不能让她从这个出口出去! “塞西莉婭小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隨意自然,“我们从那边那个出口出去吧?” “我刚才好像看到那边有个主题餐厅,环境看起来不错。” “我有点饿了,正好可以请塞西莉婭小姐一起吃个饭?” 他伸手指向侧后方一个不太起眼的应急出口。 塞西莉婭坐在轮椅上,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山车停稳后,车厢內的灯光比行进时明亮了一些。 她忽然操控轮椅,朝顾顏靠近了一点,然后抬起手,用纤细的食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顾顏脸颊靠近耳根处。 那里有一块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褐色泥土痕跡。 不知这是之前和沈幼瑶在草坪上意外摔倒时,添上的。 还是自己作为导演在最后关头检查各个地方时不小心蹭到的。 顾顏自己都忘了。 塞西莉婭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一点极细微的颗粒感。 她冰蓝色的瞳孔里映著顾顏略显紧张的脸。 “顾大师……不对。” “你好像,很不想让我从那个出口出去?”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条理清晰得让顾顏心惊。 “第一,顾先生刚才说等一下的时候,瞳孔收缩了零点三秒,这是人在面临潜在威胁或需要紧急应对时的下意识反应。” “第二,你提议换出口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轮椅扶手,这是紧张和不自然的微小动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的目光落回顾顏脸上那处被她抹去的痕跡,“顾先生脸上有很新鲜的草屑和泥土痕跡。” “我判断来自不同地方。” “质地和这个过山车项目內部的乾净环境不符。” “当然了,这些泥土不只是跟那位沈小姐的。” “还有別的地方的。”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顾顏傻眼了。 他有点绷不住了。 这女主是什么品种的薛丁格的智商?! 傻的时候,连刚才那几个演员浮夸到爆炸的演技都看不出来。 精明的时候,居然能从他脸上一点微不足道的泥土痕跡,几个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表情和小动作里,硬生生抠出这么多细节和逻辑链! 难不成她早就看出来是演戏了? 可不应该啊! 如果看出来了,她为什么不揭穿? 她不是亲口说过,最討厌別人欺骗她吗?! 顾顏没有想起来的是,有句话叫做。 你能骗我多久,有时候並不取决於你的骗术有多高明,取决於我想让你骗多久。 女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种奇妙的存在。 她们可以香香软软,可爱得像小动物,但想法和第六感却如云似雾,难以捉摸。 或许上一秒还在因为一点小事生气,下一秒就能因为你一个笨拙的举动而心软。 就算顾顏是心理学大师,能洞察许多人心,可当他自己身处局中时,有些细微的情感脉络与小心思,也未必能立刻理清。 这就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们常常能看清別人的感情困局,却理不顺自己心头那团乱麻。 塞西莉婭看著顾顏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 “顾先生,那个出口外面到底有什么?” “或者说,你在躲什么?” “我不想让你去。可以……不去吗?” 顾顏看著塞西莉婭,沉默了几秒,最终坦诚道。 他俊朗的脸上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担忧,看向塞西莉婭。 塞西莉婭心头一软。少年的眼神清澈,里面的关切做不得假。 但那种源自心底,越来越强烈的预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推著她。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坚持:“要是平时……” “我或许会听你的。” “但是顾先生,接下来的项目应该是早就为我准备好的吧?” “我想去看看。” 不知为何,看著那个普通的出口,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一种近乎本能的第六感在疯狂叫囂,催促著她必须往那里走。 甚至脑海中还隱约浮现出母亲温柔的呼喊。 说完,不等顾顏再开口,她已操控轮椅,径直朝著那个出口缓缓驶去。 顾顏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算什么事啊! 但他也清楚塞西莉婭的性格,一旦她真正下了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犹豫片刻,顾顏暗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嘴里低声嘀咕。 塞西莉婭操控轮椅,率先驶出了过山车建筑的出口。 外面已是黄昏时分。 橘红色的夕阳余暉温柔地洒落,给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也照亮了塞西莉婭绝美的侧脸。 她微微抬头,望向天空,似乎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然而,下一秒。 她整个人,连同轮椅,像被瞬间冻结般,僵在了原地。 因为此刻,清清楚楚地映入她冰蓝色眼眸中的,是一个巨大,华丽,在夕阳下缓慢旋转的摩天轮。 不是普通的那种。 它的配色,某些装饰的线条,甚至轿厢的轮廓…… 都与她记忆深处,在意罗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妈妈推著她走向的那一座,惊人地相似。 第73章 人不能一直做正確的选择,偶尔也要做一些喜欢的选择 “莉婭,看!好大的摩天轮!” “妈妈带你上去,听说坐到最高处的时候许愿,愿望就能实现哦!” 妈妈弯下腰,笑容比阳光还灿烂,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那时的妈妈还很美,有著温暖的手掌和好闻的梔子花香。 小塞西莉婭坐在轮椅里,仰著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期待,小声问:“妈妈,真的能实现吗?” “当然能!我们莉婭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妈妈笑著回答,推著她,走向那座仿佛能触摸到天空的巨轮。 …… 然后是剧烈的晃动,金属扭曲的尖啸,人群的尖叫! 天旋地转! “莉婭……別怕……闭、闭上眼睛……” “妈妈在。”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妈妈用尽全身力气將她连人带轮椅护在身下,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脸上,妈妈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永远地闭上了。 塞西莉婭好看的冰蓝色瞳孔,此刻不自觉地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徵兆地滚落,划过她苍白的脸颊。 她抬手,指尖触碰到一片湿润,有些茫然。 我……哭了吗? 一股仿佛来自灵魂深处,撕心裂肺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感觉自己的瞳孔微微涣散,周围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四周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地面上的小石子,金属栏杆,甚至远处垃圾桶的盖子,都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咔咔”的响声! 路灯忽明忽灭,电路发出噼啪的火花!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正在被疯狂挤压、撕扯! 异能失控!而且是远超寻常规模的失控! “不好!陈小姐异能暴走了!” “快!启动紧急预案!疏散周围所有人员!” “联繫李部长!快!” 四周那些原本隱藏在暗处,或者在附近待命的工作人员全都慌了! 有人脸色煞白地后退,有人试图启动应急设备,但都被那恐怖的无形力场阻挡,根本无法靠近塞西莉婭十米之內! 空气中瀰漫著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和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危机感瞬间升至顶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顾顏已经一个箭步衝到了塞西莉婭身前! 他无视了周围狂暴的力场带来的刺痛感,猛地伸出手,用力握紧了塞西莉婭冰凉颤抖的手! “塞西莉婭!” 他大声喊道,“我在。” 短短几天就已经是第四次了,他是真的想骂娘了。 他的瞳孔瞬间转化为绚烂的七彩色,流转著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的柔和光芒,紧紧毫不退缩地望进塞西莉婭那双涣散著痛苦与混乱的冰蓝色眼眸深处! 七彩的光芒似乎带著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穿透了狂暴的力场,直达塞西莉婭混乱的心灵废墟。 周围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全都惊呆了! 只见夕阳的余暉下,身形单薄的少年,紧握著轮椅中白髮少女的手。 他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淡淡的七色光晕,面容沉静,眼神专注,在这片因异能失控而震颤混乱的空间里,宛如一位降临尘世,专门为了抚慰眼前少女而出现的神祇。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塞西莉婭周身狂暴的力场,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缓缓抚平,那令人心悸的震颤和嗡鸣声迅速减弱,消失。 空中悬浮的杂物“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路灯恢復了稳定。 塞西莉婭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冰蓝色的眼眸恢復了清明。 她看著顾顏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额头上因为强行对抗力场和自己心灵衝击而渗出的细密汗珠,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低,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失落。“ 顾顏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为她流露七彩之瞳,加上拍卖会是第四次了。 塞西莉婭心里升起不少愧疚和自责。 心空落落的。 可她的目光,却忍不住紧紧黏在顾顏的脸上,仿佛那是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心的锚点。 顾顏感觉到力场平息,这才鬆了口气,鬆开了紧握的手。 虽然头疼欲裂,连续高强度使用情绪之瞳和承受力场衝击的后遗症,可他捕捉到了塞西莉婭那句对不起。 这应该是这位骄傲的雅典娜,第一次对人道歉吧? 心里还是有点小爽的,要是身子不这么疼就好了。 他看了看她的心灵废墟。 原本修復了不少,此刻又被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破坏了一些,但好在没有退回最初那种近乎完全崩溃的状態。 “你知道对不起我就对了。 ”顾顏故意用轻鬆一点的语气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细密的毛毛雨。 他突然想起,自己让沈幼瑶在原地等他。 想起那个乖巧的傻姑娘不会在淋雨吧? 不对,自己已经委託田姨照顾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话说这么说,顾顏心里隱约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不过现在,带塞西莉婭离开这里,显然是第一要务。 过了半晌。 他看向塞西莉婭,却发现她的眼神从失落后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陌生。 她只是呆呆地望著那座在细雨中轮廓模糊的摩天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顏皱了皱眉。 他並不认为这是塞西莉婭稳定下来或者好转的跡象。 从心理学的角度看。 你越安静,越平和,越淡定,越忍耐越无所谓,你眼底深藏的汹涌就越沸腾。 果然,塞西莉婭抬起手,指向那座摩天轮,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顾先生……可以陪我坐坐吗?” 顾顏摇摇头。 果然是这样。 “塞西莉婭小姐。” “你很聪明。” “你应该知道,万一……” “顾先生,”塞西莉婭忽然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他,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怎么知道……” “我和母亲的事的?” 顾顏心里猛地一紧,愣了一瞬。 他確信自己刚才绝对没有透露半点相关信息。 可塞西莉婭的语气,却像是篤定他一定知道內情。 见顾顏不说话,塞西莉婭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即便是在这飘雨的黄昏,即便那笑容充满了脆弱和疲惫,依旧好看得惊心动魄。 “顾先生不想回答,可以不说。” 她轻声说,目光又转向摩天轮,“只是摩天轮,我真的很想坐坐。” “我也知道顾先生的顾虑。” “人不能一直做正確的选择,偶尔也要做一些喜欢的选择。” “虽然已经让顾先生费神这么多次了。” “但这次,可以相信我一次吗?” “不会再给顾先生惹麻烦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请求。 这要是被外人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上瀘市的明珠怎会有这种姿態? 而此刻却是完完整整的展现在顾顏面前。 自从和母亲遭遇这场祸事,她就从来不去游乐园,更別说去坐摩天轮了。 可是这次她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一个交代。而不是永远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毕竟顾顏就在她身边,对吗? 第74章 这是塞西莉婭第几次在他面前哭了? 顾顏看著她眼中那抹强撑的坚强和深藏的渴望,在心里嘆了口气。 还不惹麻烦。 这小祖宗少闹腾点他就谢天谢地了。 但他也明白,这座摩天轮是塞西莉婭內心深处的一个结,一个执念。 如果今天能陪她面对,或许才能真正化解一部分,让她在未来一年里,情绪能更稳定一些。 也方便自己离开后没有后顾之忧,陈斯年也不会再找过来。 “……好吧。” 顾顏最终点了点头,“身为塞西莉婭小姐的朋友,我尊重你的选择。” “朋友?” 塞西莉婭听到这个词,神色明显闪过几抹自己都不理解的不满。 自己好像並不想让顾顏只是做她的朋友。 顾顏倒是没有理会少女的心思。 他走到轮椅后方,推著她,缓缓向那座在细雨中静静佇立的摩天轮走去。 这时,有机灵的工作人员立刻小跑著送来了两把乾净的长柄雨伞,恭敬地递到顾顏手边。 顾顏接过,撑开一把,將大部分伞面倾向轮椅上的塞西莉婭,自己则半边肩膀很快被细细的雨丝打湿。 两人一伞,在渐密的雨幕中,走向那座承载著太多悲伤与未知的巨轮。 很快到了摩天轮的登入口。 在塞西莉婭无声却执著的目光注视下,顾顏眼神幽幽地嘆了口气,终究还是弯下腰,用儘自己这身体的全部力气,小心翼翼地將塞西莉婭从轮椅上抱了起来,跨进了摩天轮的轿厢。 轿厢內部空间比想像中宽敞,装饰得异常温馨。 脚下铺著柔软的米白色地毯,四周是柔和的暖黄色壁灯,一面巨大弧形观景窗几乎占据了半个轿厢。 正中央是一排类似沙发卡座的深蓝色绒面座椅,坐上去柔软舒適。 空气中甚至瀰漫著淡淡的、安神的薰衣草香氛。 顾顏將塞西莉婭轻轻放在沙发最靠里的位置,自己则在她旁边坐下,轻轻喘了口气,感觉手臂还有点发酸。 “顾先生,陈小姐,请问准备好了吗?” “我们要启动了。” 这时,轿厢门缓缓关闭,內部通讯器里传来工作人员恭敬的声音。 顾顏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摩天轮开始缓缓转动,带著他们平稳上升。 顾顏没有心思欣赏外面的景色,他的注意力全在身边的塞西莉婭身上。 虽然她说不会惹麻烦,但顾顏还是觉得。 少信女人的话,尤其是漂亮女人说的话。 轿厢逐渐升高,窗外的视野豁然开朗。 橘红色的夕阳正沉入远方的城市天际线,將云层染成瑰丽的紫红色。 低头看去,整个游乐园尽收眼底,彩色的屋顶,蜿蜒的小径,星星点点的灯光在暮色和细雨中显得朦朧而梦幻,像童话里的微缩王国。 这幅景象,与记忆深处某个阳光同样很好的午后,渐渐重叠…… 塞西莉婭平静的眼眸,隨著视野的开阔和熟悉景致的刺激,开始泛起波澜。 那层强装的平静外壳,正在寸寸碎裂。 就在顾顏心头警铃大作,以为她又会情绪失控、异能暴走时。 塞西莉婭沙哑带著微微哽咽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长大真的好痛苦。” “长大了,所有的长辈,都慢慢离你而去。”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妈妈……” “最后只剩下你自己。” “再没有人记得你的童年,也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去。” “你的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喜欢什么,害怕什么……” “只有你自己记得了。” 顾顏微微一怔,侧头看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水光,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塞西莉婭又哭了? 在男生面前哭? 比起塞西莉婭竟然会哭这件事,更让顾顏震惊的是,她居然又一次在他面前哭? 算了,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想起之前在过山车那,她也曾眼眶通红。 顾顏能感觉到,塞西莉婭对自己似乎有了一种奇特的依赖。 要知道在原书里,这位冰封王座上的智慧女神无论面对谁,都从未流露过这般脆弱的情绪。 自己何德何能啊? 但塞西莉婭的话,也勾起了他自己的伤感。 上辈子他是个孤儿,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个疼他的爷爷…… 如果爷爷也走了,他恐怕会比塞西莉婭此刻更难过。 看著少女带著泪光、怔怔望向窗外的侧脸,顾顏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讲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故事。 “以前听说过一个故事。有个小女孩,从小嘴就特別馋。” “她的外公,每天最操心的事,就是担心她有没有吃饱。” “后来,外公去世了。” “葬礼那天早上,小女孩没吃东西。” “出殯前,家人在供桌上摆好了祭品。”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 “一颗葡萄,突然从供桌上掉了下来,正好滚到了那个跪著的小女孩膝盖中间。” 顾顏的声音很平缓,没有什么起伏。 “塞西莉婭小姐,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听到顾顏的话,塞西莉婭整个娇躯猛地一颤! 她从小接受最顶尖的科学教育,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 她可以立刻给出十几种可能的科学解释。 偶然、震动、桌面不平…… 可是此刻,她一个都不想说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温暖交织的情绪,狠狠撞进她的心里。 想到早已去世,面容都已模糊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想到最后时刻用生命护住她的母亲……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一颗接一颗,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她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那……顾先生觉得,是为什么呢?”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转过头,用那双被泪水洗过,显得更加清澈却也更加脆弱的冰蓝色眼眸,看向顾顏,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顾顏从旁边抽出乾净的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掉脸颊上的泪痕。 这是塞西莉婭第几次在他面前哭了? 老实说,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敢相信。 原书中那个清冷孤高,算无遗策的塞西莉婭·陈,私底下竟然也这么爱哭的。 不会连原书剧情都要背刺我吧? 他心里吐槽。 第75章 云顶天闕 “因为据说人死之后,灵魂的重量只有21克。” “外公拼尽了全力,大概也只能推动12克的重量。” “供桌上的其他东西都太重了。” “只有那颗小小的葡萄,他刚好能推动。” “他只是还想最后再关心一次,他最爱的小外孙女,今天有没有吃饱。” 顾顏一边擦,一边轻声回答。 塞西莉婭微微张开了唇,脸上是难以掩饰的震动。 她没想到,顾顏这样的心理学大师,帝国璧玉,竟然会相信这种近乎迷信的说法? “所以我在想,如果塞西莉婭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妈妈……” “如果他们灵魂的重量还在的话,他们最想推动的葡萄,会是什么呢?” “我想一定不是让你永远活在痛苦和回忆里。” “他们拼尽全力也想推动的,大概就是希望他们最爱的小塞西莉婭,能够天天开心。” “能够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能够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 顾顏看著她,眼神温和,继续说道。 塞西莉婭静静地听著,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受了很多。 是呀,如果爷爷奶奶他们还在的话肯定也不想自己就这样沉沦。 顾顏真的很特別。 没有人知道她的喜好,她討厌什么。 可是顾顏总是能猜到她心中所想,是缘分吗? 不过心中深处那反弹的刺痛又想让她再多確认確认。 她不想在受伤了。 她看著顾顏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那双此刻盛满了温柔和理解的眼眸,看了好久,好久。 久到顾顏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有点发毛。 塞西莉婭这眼神也太温柔了吧。 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啊! 就在顾顏快要撑不住想移开视线时。 塞西莉婭忽然动了。 她轻轻朝顾顏这边靠了过来,然后,將头缓缓坚定地靠在了顾顏的肩膀上。 顾顏的身体瞬间僵直,一动不敢动! 我在做梦吗?! 原书里就算是那个號称完美男二,温柔到极致的白子空,都从来没让塞西莉婭主动靠近过一下,更別说让她靠肩膀了! 林砚就更別说了。 这简直太疯狂了! 他第一反应是,该不会是陈斯年那老狐狸给我做的局吧? 让他女儿给他做局? 但很快又否定了。 那个女儿奴能指挥得动他女儿? 指挥个蛋! 顾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肩膀上传来少女头颅轻微的重量,还有她银白色长髮散发出的淡淡冷香。 靠靠肩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努力说服自己,很好的朋友之间,这样也很正常。 在他原来的那个世界,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想起穿越前的世界,爱情像速食快餐,来得快去得也快,拥抱亲吻或许都只代表一时的衝动。 人们习惯了用身体的亲密去填补心灵的疏远,却忘了。 有时候一个安静的依靠,反而藏著更深沉难言的情愫。 他维持著这个姿势,看著窗外渐渐被夜色和雨幕笼罩的城市灯火。 窗外,暮色四合,细雨不知何时停了。 华灯初上的城市在脚下铺展开一片璀璨的光海,与天际残留的紫红晚霞交相辉映。 远处,蜿蜒的黄浦江像一条镶满钻石的墨色缎带,游轮缓缓驶过,拉出长长的光痕。 整个世界仿佛被笼罩在一个巨大而温柔的玻璃球里,静謐,遥远,美好得不真实。 少女银白色的髮丝隨著她依靠的姿势,轻轻搔刮著顾顏的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 混合著她身上那股清冷的、若有若无的处子幽香,这本该是让人心猿意马、颇为享受的氛围。 顾顏却在心里默默吐槽。 要不是知道你是未来可能黑化的女频女主,他心情可能会更好点…… 他真的不喜欢故事太复杂,感情线太纠葛的女生。 简单点不好吗? 如果有一个纯澈,几乎没有被任何世俗所沾染的女孩就好了。 不过顾顏也不报期待,或许这种女孩只是活在梦里。 “我记得……之前在拍卖会,顾先生你拿出的那种白色药片,是诺亚生命科技的源初-iii型特效缓释片吧?” 就在顾顏思绪飘飞时,靠在他肩头的塞西莉婭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静謐。 顾顏心里微微一惊。 少女这么敏锐的吗? 诺亚生命科技是全球最顶尖、也是最神秘的生物医药公司,背景深不可测,其產品只供应给极少数特定客户。 源初-iii型更是专为调理某些因先天不足或后天极端损伤导致的基因层面能量衰竭而研製。 年產量据说不超过三位数,每一片都价值连城,且有价无市。 它能温和却有效地稳定生命体徵,缓解基因层面的持续崩坏,是真正能吊命的顶级资源。 “那种药,一般是给身体基因链处於极度不稳定状態,或者先天有严重缺陷的人服用的……” “顾先生的身体,很不好吗?” 塞西莉婭继续平静地说道,声音里明显带著关心和在乎。 她猜到顾顏身体很不好,但是塞西莉婭想不到顾顏只剩四年多一点的时间。 否则她恐怕再也无法维持这种平静。 顾顏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嗯,確实……不太好。” 他没具体说,但承认了事实。 “顾先生这次游乐园之后,打算去哪里休养?” “上瀘市其实很好,气候宜人,医疗资源也是全国……乃至世界顶尖的。” 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闪了闪。 她顿了顿,“我在云顶天闕有一套顶层复式,占地大概两千平,带独立空中花园和全智能医疗护理系统。” “那里环境安静,安保级別是最高级,很適合静养。” “顾先生如果不嫌弃,可以住在那里。” 顾顏听得一愣。 云顶天闕! 上瀘市真正意义上的传奇豪宅,位於市区最核心的天璽大厦顶层区域,被称为云端上的宫殿。 据说那里最小的户型都价值数百亿,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还需要经过极其严苛的背景审核。 塞西莉婭说的顶层复式。 那价格,顾顏都不敢细想。 不愧是首富的女儿,开口就送云端宫殿……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谢谢塞西莉婭小姐的好意,不过真的不用了。” 他都要去南非了,要上瀘市的顶级豪宅干嘛? 就算收下,以塞西莉婭送出的东西,他敢转卖吗? 恐怕整个帝国都没几个人有胆子接手。 对他而言,等同於一件无法变现的华丽摆设。 塞西莉婭听到他果然拒绝,靠在他肩头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隨即,一股冷意散发出来。 “我只是徵求你的意见,”她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甚至更冰了几分,“並没有问你要不要。” 顾顏:“……” 行,你有钱,你牛逼。 他忽然心思一动。 或许…… 可以试试能不能找到一位同样有钱有势,又不惧陈家的富婆卖掉? 这样自己就可以大赚一笔。 帝国这么大,总有不怵陈家,又喜欢顶级豪宅的隱形巨富吧? 等等,为什么他第一反应是富婆?! 顾顏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危险。 第76章 自己设计这么精妙有病吧? 就在顾顏脑子里盘算著各种不靠谱的念头时。 摩天轮缓缓攀升,终於抵达了最高点。 就在这一剎那! “咻——砰!!!” “咻咻咻——砰砰砰砰!!!” 毫无预兆地,无数道璀璨的光束猛地从城市各个预设的角落腾空而起! 它们在夜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在最高处轰然绽放! 不是零星的烟花,而是覆盖了整个视野范围的、盛大无比的烟花盛宴! 金色的瀑布从天穹垂落,银色的柳条隨风摇曳,彩色的牡丹层层叠叠地盛开,心形的光团接连不断地闪耀…… 五光十色,绚烂夺目,將整个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爆炸声混合著光焰的呼啸,形成震撼人心的交响。 连远处黄浦江对岸的高楼玻璃幕墙,都倒映著这漫天华彩! 无数正在城市中行走,在家中的人们,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推开窗户,发出惊艷的讚嘆。 顾顏彻底懵了,仰头看著这梦幻到极点、也烧钱到极点的场景。 这是我剧本里写的,准备给白子空和塞西莉婭的浪漫顶峰烟花秀啊!!! 而靠在他肩上的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瞳孔也被这漫天烟火点亮。 她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大美景震撼了,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更紧地抱住了顾顏的胳膊。 整个人几乎都依偎在了他身上。 隔著薄薄的衣物,顾顏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手臂的柔软和身体的温热。 他心里只想骂爹。 老子亲手设计的剧本,精心安排的每一个浪漫环节,花的每一分钱…… 现在全他妈用我自己身上了!!! 这合理吗? 完全不合理啊! 应该用在他的温柔男二白子空才对! 老实说用他自己身上他心疼。 时间在绚烂的烟花和顾顏內心的凌乱中一分一秒流逝。 终於,摩天轮完成了最后一圈旋转,缓缓停下,稳稳地回到了地面平台。 顾顏心里一喜。 总算结束了! 煎熬的加班终於到头了。 他轻轻动了动被塞西莉婭抱得有些发麻的胳膊,准备起身。 “顾先生。” 塞西莉婭的声音响起。 顾顏转头,只见塞西莉婭已经鬆开了他的胳膊,坐在沙发上,微微仰著脸看著他。 她冰蓝色的眼眸在轿厢內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甚至带著点罕见,近乎呆萌的期待? 她朝著顾顏,伸出了双手。 意思再明显不过。 抱我下去。 “塞西莉婭小姐,这都结束了,就不用了吧?” “轮椅就在外面……” 顾顏嘴角抽了抽,试图挣扎一下。 “拍卖会。” 塞西莉婭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顾顏:“……” 老实说,少女也不想老用这招。 塞西莉婭心里也有点彆扭。 但顾顏怎么就这么不上道? 又想惹她生气? 顾顏心里草了一声。 又是这招。 算了,等陈斯年的钱和异能果实到手再说。 他认命地走过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再次將塞西莉婭抱了起来。 少女的身体很轻,很软,带著凉意和馨香,曲线贴合著他的手臂和胸膛。 顾顏儘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专业且疏离,但不可避免地,还是能感受到那份惊人的柔软和纤细。 他抱著她,转身走向轿厢门口。 到了紧闭的玻璃门前,顾顏才尷尬地发现。 他抱著塞西莉婭,空不出手开门! 塞西莉婭眨了眨眼,似乎觉得有点好笑。 她只是意念微微一动,轿厢的金属门锁发出“咔噠”一声轻响,然后自动向两侧滑开。 顾顏心想。 塞西莉婭这异能,在某些时候还真是挺方便的。 他抱著塞西莉婭,一步跨出了摩天轮轿厢。 然而,脚还没站稳。 “哗——!!!” 一阵极其热烈、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掌声,如同潮水般猛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顾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嚇了一跳,抬头看去,整个人瞬间石化。 只见摩天轮下方的平台上,不知何时已经整整齐齐站满了人! 所有的工作人员,从项目操作员到保洁,从安保到穿著玩偶服的角色扮演者,甚至还有不少原本在附近游玩的游客演员,全都聚集在这里! 他们一个个脸上洋溢著激动,兴奋的笑容,拼命地鼓著掌,眼神热烈地看著抱著塞西莉婭走出来的顾顏。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 “干得漂亮!” “不愧是顾大师!” …… 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塞西莉婭,此刻被顾顏抱在怀里,面对这上百道炽热的目光和雷鸣般的掌声,白皙的耳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緋红。 她把脸微微侧向顾顏的胸膛,似乎想躲开那些视线,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窘迫和害羞。 顾顏看著塞西莉婭耳根滚烫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傢伙,布置的一点小阴招,全他妈用他自己身上了! 他当初设计这个落地掌声环节,是给白子空和塞西莉婭准备的。 心理学上,这叫社会认同与情绪助推。 当一对男女共同经歷了一段特別体验,比如摩天轮上的谈心,看烟花,结束时突然面对外界热烈,善意的集体祝福和掌声,会產生微妙的效果。 在突如其来的关注和起鬨下,两人会被无形中推向我们是一对的认知框架里。 即使心里还没完全確定,也会下意识地更靠近彼此,形成一种共谋感。 另外这种略带戏剧性又充满善意的场景,会成为两人之间难以忘怀的共享记忆。 记忆越特別,情感联结往往就越深。 简而言之,就是用外界氛围,温柔地推一把,让刚经歷过情绪波动的两个人,关係能顺势更近一小步。 顾顏当时还觉得自己果然是个天才。 这设计精妙绝伦,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现在他只想给狠狠自己一拳。 自己设计这么精妙有病吧? 这不是坑自己吗!? 就在这时,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是陈斯年! 第77章 子豪啊,你要是这么想吃的话,你自己去陪陈小姐吃。 顾顏如蒙大赦,连忙小心地將塞西莉婭放到轮椅上坐好。 塞西莉婭此刻耳根通红,下意识地往顾顏身后躲了躲,似乎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用那种兴奋眼神围观。 妈的,这狗老板终於捨得接电话了! 顾顏往前走了几步,拉开一点距离,確保塞西莉婭听不清,这才接起电话,压低声音,火力全开。 “陈老板,长本事了是吧?” “自己女儿也不关心了是吧?” “有点阴招全招呼到我身上了是吧?” 电话那头的陈斯年明显心虚,乾笑两声:“顾大师,顾大师您息怒!” “不是我不接电话,是真有急事,还是关於您的急事!” “至於您说的阴招……那肯定是误会!” “顾大师,別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我吗?” "您在我心里的地位,那绝对是亲朋挚爱,手足兄弟啊!” 顾顏感觉自己额头青筋直跳。 “陈老板,你他娘的让你的手足兄弟跟你女儿约会?" "嗯?我怎么就从导演变男主角了?" “塞西莉婭小姐怎么会刚好跟我撞见?” “还有刚才那些演员,那些安排,你点个什么头?” “你就是这么把你亲朋挚爱、手足兄弟往火坑里送的?”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瞥了一眼,见塞西莉婭还低著头没注意这边,这才咬牙切齿地对著话筒说。 这一连串质问,堵得陈斯年那边半天没吭声。 “那个顾大师,我女儿其实喜欢她的人挺多的,能绕大夏一圈……” “这,这也不算火坑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顾顏差点绷不住:“还顶嘴?!” “好啊,你女儿你自己去想办法吧。” “哎別別別!” 陈斯年连忙打断,语气变得正经了些,“顾大师,后面我再跟您诚恳道歉!” “现在真有要紧事跟您说,林震霆找过来了!” 顾顏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隨即瞭然:“是因为林瑾瑜?” “顾大师您真是神机妙算啊!” “就是林家那位小火神!” “林震霆这傢伙卑鄙无耻,之前就出卖过您,这次我替您好好懟了他一顿!” 陈斯年立刻討好道。 “陈老板是觉得自己卖得比他少,所以有资格懟他?” 顾顏幽幽道。 陈斯年:“……” 电话那头只剩下尷尬的乾笑。 顾顏有些头疼。 这才离开京海第四天,麻烦就快捂不住了。 林震霆找来,肯定是因为林瑾瑜那边察觉到了什么。 现在裴家发了第二道天剑令,林家也找上门…… 原计划七天离开,过了今天还剩三天,他感觉时间还是太慢了。 好在,塞西莉婭的心灵废墟目前修復的程度,支撑到原剧情开始的一年左右,应该完全没问题。 他也该准备抽身了。 “行了,我知道了。” 顾顏对陈斯年说,“跟林先生说,见不见我考虑一下。” “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之前被这老东西坑得那么惨,这次不狠狠敲一笔,都对不起自己身体和遭受的局! “顾先生,怎么了?” 刚掛断电话,塞西莉婭已经操控轮椅来到了他身边,冰蓝色的眸子望著他。 “没事,”顾顏扯出一个笑容,“突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 “今天跟塞西莉婭小姐玩得很开心,下次有机会再继续。” “如果没有別的事话,塞西莉婭小姐,我先告辞了。” 当然,这只是客套话。 他开心个蛋! 时不时就要启动情绪之瞳,跟这些未来可能黑化的女频女主待在一起,简直是在钢丝上跳舞。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去了南非之后,只和她们做个隔海相望的网友,最好再也不要有现实交集。 塞西莉婭握紧了轮椅扶手。 明明知道了自己那么多秘密,明明一起经歷了值得纪念的时光…… 就不能多待一会儿吗? “顾先生真的不能再多玩一会儿吗?”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和顾顏手腕上那对闪闪发光的同心手炼上。 周围那些工作人员也看得干著急。 这情况,別说心理大师了,就是个普通直男也该知道,这时候顺势答应才是好感度飆升的关键啊! 但顾顏只是幽幽地扫了他们一眼,所有人立刻噤声,低头看鞋尖。 “不了,”顾顏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妹妹沈幼瑶恐怕还在等我,我得去看看,別让她等久了。” “顾先生,你指的是那位没有血缘关係的妹妹吗?” 塞西莉婭冰蓝色的眸子微微一暗,声音更轻了。 顾顏被这话呛得咳嗽了两声:“咳咳……” “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那小姑娘挺可怜的,一个人我不放心。” “没什么事的话,塞西莉婭小姐,我先走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拨开人群就往外走。 心里有事,脚步不免快了些,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正是黄毛张子豪。 他听说顾大师这里取得突破性进展就立马赶过来了,没想到跟顾大师撞个正著。 他一脸惊讶:“顾先生,您不跟陈小姐一起吃个饭再走吗?” “我们都安排好了……” “子豪啊,你要是这么想吃的话,你自己去吃陪陈小姐吃。” 顾顏一愣,隨即压低声音,神色幽幽。 张子豪被懟得缩了缩脖子,尷尬又心虚地摸了摸脑袋,不敢再说话了。 顾顏很快穿过人群,背影匆匆消失在通往游乐场內部的路径上。 塞西莉婭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 其实,她完全可以用异能轻易地把顾顏绑回来,强行让他留下陪她。 她刚才確实有一瞬间这么想过。 但想到顾顏身体很不好,想到他今天已经两次使用那种消耗极大的七彩瞳孔能力…… 她终究还是强忍住了那股衝动。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生气,还有些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搞懂的委屈。 当她再次低头,看到手腕上那串在灯光下闪烁的粉钻手炼时。 不知想到了什么,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弯了弯,心情似乎又好了不少。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 此时,在游乐场大门附近。 原本停著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细密的雨丝还在飘著,沈幼瑶站在屋檐下,肩膀和衣袖有一小片已经湿透了。 深色的布料贴在她的皮肤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黑框眼镜上也蒙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沈小姐,这雨虽然不大,但淋湿了容易著凉。” “旁边就有更衣间,我陪你去换件乾爽的衣服吧?很快的。” 田姨站在她旁边,脸上带著关切。 之前沈幼瑶说想自己走走,田姨本来想拒绝,但看著少女那副安安静静。 眼神里带著恳求的乖巧模样,心一软就答应了。 没想到突然下起了雨,虽然有眼尖的工作人员及时送了伞过来,但还是有一部分雨飘到了身上。 第78章 只借给你一小会儿 沈幼瑶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持:“谢谢田姨,不用了。” “万一……等会顾顏哥回来找不到我,会著急的。” “就一会儿功夫,不会耽误的。” “顾先生一时半会儿恐怕也……” 田姨还想再劝。 但她的话在对上沈幼瑶那双隱藏在镜片后异常坚定执著的异色瞳孔时,戛然而止。 那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等待。 田姨只能在心里嘆了口气,不再勉强。 沈幼瑶转过头,继续望向游乐场深处那条顾顏离开时走的小径。 雨幕让远处的景物有些模糊。 少女心里悄悄想著。 顾顏哥看到我衣服湿了……会不会心疼我一点点? 应该会吧。 他那么温柔。 说不定,又会像之前那样,摸摸我的头,对我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想到顾顏指尖的温度和掌心揉弄她头髮时那种令人安心的触感。 沈幼瑶苍白的小脸上,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极淡,却好看极了的笑容。 “真是个小可怜虫。”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嗤笑,“明明自己喜欢的男生,正在陪別的女人约会,你却只能站在这里傻等,祈祷他能回来摸摸你的头……” “可怜,真可怜。” “顾顏哥只是陪陈小姐玩玩而已,应该……没有別的意思。” 沈幼瑶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在心里反驳。 “愚蠢。” “玩玩?” 脑海中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怒意,“那个塞西莉婭·陈,是什么身份?” “她要是对顾顏没意思,会让他推著轮椅陪她逛游乐场?” “她看顾顏的眼神明显都不一样?” “你懂不懂?” “沈幼瑶,你眼睛是装饰品吗?” “还是脑子被你自己蠢没了?” 一连串尖锐的质问,像针一样扎进沈幼瑶心里。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又开始发热。 “行了!別在我面前摆出这副要哭不哭的蠢样子!” “看著就烦!” 那声音不耐烦地打断她即將涌出的泪水,“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把身体暂时借给我一小会儿。” “我保证,让你那个顾顏哥,对你刮目相看,让他对你更心动一点。” “怎么样?” 再次听到这个提议,沈幼瑶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真的有些动摇了。 虽然表面不想承认,但是看著顾顏哥和陈小姐一起去玩,后者真的对顾顏哥一点感觉没有吗? 她现在心里真的真的很难过。 或许自己真的需要一点帮助? 靠自己,好像永远都只能躲在角落,眼睁睁看著別人靠近他。 可是万一借出去了,回不来了怎么办? 那还是沈幼瑶吗? “放心。” “以我现在的情况,还没办法彻底占据这具身体。” “你想回来,隨时都能回来。” “而且我说过了,我就是你。” “我为什么要害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恐惧,脑海中的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著那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晚风吹过湿漉漉的地面,带来丝丝凉意。 就在脑海中的那个她以为这次又没戏了,准备暂时隱匿时。 “……就一小会儿。” 沈幼瑶怯怯带著颤抖和孤注一掷的声音,轻轻地在心底响起。 “你说什么?” 脑海中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 “……只借给你一小会儿。” 沈幼瑶重复道,手指紧紧攥住了湿漉的衣角,指节发白。 “呵……” 一声轻笑在她脑海中盪开,带著满意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如你所愿。” 下一秒,沈幼瑶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轻柔地推向了一片温暖的黑暗,並不难受,只是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身体控制权正在悄然转移。 站在她旁边的田姨,正低头查看手机信息,忽然感觉身边少女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沈幼瑶依旧站在那里,抱著伞,微微低著头。 但不知为何,田姨觉得少女那总是习惯性含胸驼背的姿势,似乎挺直了一点点? 镜片后那双低垂的异色瞳孔,在某一瞬间,仿佛掠过了一丝截然不同,冰冷而锐利的光彩,快得像是错觉。 田姨揉了揉眼睛,再看时,沈幼瑶已经抬起了头,望向她。 还是那张怯生生的脸,还是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田姨。” 沈幼瑶开口,声音似乎比平时稍微清亮了一点点,神色增添了几分玩味,“能帮我找一面镜子吗?” 听到沈幼瑶突然提出要镜子,田姨怔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面前的少女……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变了。 明明还是那张脸,那副眼镜,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同。 好像……突然多了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那种感觉,田姨只在陪小姐出席某些最顶级的西欧古老家族晚宴时。 在那些传承了数千年,骨子里都刻著优雅与疏离的贵族千金身上感受到过。 “怎么了,田姨?” “沈幼瑶”微微侧头,对著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没、没事!” “沈小姐您稍等,我这就去找。” 田姨回过神来,连忙摇摇头。 她心里嘀咕,自己真是老糊涂了,沈小姐怎么可能突然变个人? 肯定是刚才下雨光线不好,看花眼了。 很快,一面乾净的全身镜被工作人员搬了过来。 沈幼瑶站在镜子前,静静地看著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映出的少女,依旧戴著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穿著不合身的旧t恤和牛仔裤,胸前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布料紧贴著,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轮廓。 五官依旧精致却带著怯懦的痕跡。 但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躲躲闪闪,低垂惶恐。 镜片后的那双异色瞳孔。 此刻若仔细看,会发现原本纯粹冰蓝的那一只,瞳孔边缘似乎渗入了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暗红。 平静地带著一种审视和玩味,打量著镜中的影像。 她习惯性含著的胸挺直了,微微驼著的背舒展了。 整个人的姿態,依然保守,却莫名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高贵也许还谈不上,但这具身体底子確实不错。 是那种能勾起大部分男人原始欲望的绝对尤物。 沈幼瑶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满意与主人格截然不同的笑意。 “应该……快来了吧。”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顾顏之前离开的方向,红唇微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 第79章 怎么真的变得跟沈幼瑶那个蠢货一样了? 过了一会儿。 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穿过朦朧的夜色和细雨后潮湿的空气,伞下,顾顏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果然,在约定的地方不远处,他看到了沈幼瑶纤细的身影。 走近些,能看到她肩头和小腹处的衣料顏色略深,確实被打湿了一部分。 但再走近一点,顾顏的脚步不由得放慢了,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站在屋檐下的少女,依旧穿著那身熟悉的旧衣服,戴著那副黑框眼镜。 可顾顏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不是外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平时的沈幼瑶像一株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含羞草,存在感稀薄,总是下意识地缩著自己。 而眼前的少女,虽然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却像一株悄然挺直了茎秆的夜曇,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发出一种沉静而带著些许神秘吸引力的气息。 顾顏又走近了几步,这下看得更清楚了。 確实是沈幼瑶的脸,还有那標誌性的,將旧t恤撑起惊人弧度的身材。 熊猫这么大。 是沈幼瑶没错……但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是眼神吗?还是站姿? 顾顏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沈幼瑶的脸上,透过镜片,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异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蓝色的那只,眼底深处,好像多了一抹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红? 顾顏眨了眨眼,再看时,少女已经微微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抬起手,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一时间,他竟然觉得眼前的沈幼瑶有些陌生。 这时,旁边的田姨察觉气氛有些微妙,赶紧开口打圆场:“顾大师,您可回来了!” “您不在的时候,沈小姐一直在这儿等您,等了很久,还淋湿了。” “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沈小姐。” 听到田姨的话,沈幼瑶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不、不怪田姨!是我自己要在这里等的……” “顾顏哥,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自己不好。” 她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主人格惯有的那种怯生生,带著点慌张和无措的表情,声音细细软软的。 说完,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飞快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 看到这熟悉的神情和动作,顾顏心里那点莫名的异样感和压力感瞬间消散了大半,甚至暗暗鬆了口气。 这才是我认识的沈幼瑶嘛…… 刚才肯定是光线问题,加上我太累了產生的错觉。 他语气缓和下来,带著歉意:“不怪你,幼瑶。” “是我不好,我应该提前跟你说清楚,如果下雨了,你可以先找个地方躲雨,我会去找你的。” “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还淋湿了。” 沈幼瑶低著头,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在顾顏看不到的角度,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弯,勾勒出一抹转瞬即逝与怯懦外表完全不符的满意笑意。 顾顏看著少女低垂的脑袋,以为她是因为自卑和愧疚不敢看他,心里反而生出几分怜惜。 其实换一个角度想,幼瑶这孩子…… 除了太內向自卑,其他方面真的挺好,就是太乖了,太顺从了。 明明可以自己找个能躲雨的地方等,却因为怕他找不到,或者怕他觉得她不听话,不懂事,硬是守在原地,寧愿淋湿一部分衣服。 顾顏几乎能猜到当时的情形。 肯定是旁边哪个工作人员看到下雨了,赶紧跑过去给她打伞。 否则以这傻丫头的性子,恐怕会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全身湿透。 站在哥哥的角度,顾顏並不喜欢她这种乖。 他只是觉得很可怜。 他曾经看过一篇心理学文献,里面有一个令人难过的发现。 那些能真切感受到被爱,拥有足够安全感的孩子,才敢不听话,才敢表达自己的需求和不满。 而那些感受不到足够爱的孩子,反而会表现得异常乖巧,懂事。 这不是叛逆,是来自被爱的底气。 这也不是真正的懂事,而是源於恐惧。 沈幼瑶的乖,就是后者。 是她用来自保的沉重外壳。 顾顏的思绪飘回原著中对沈幼瑶的描写。 在经歷那些令人髮指的悲惨遭遇后,她后期彻底黑化,杀戮无数。 书上说那是第二人格觉醒主导,但顾顏觉得自己看得更透。 那所谓的第二人格行事时,主人格並非沉睡或抗拒,而是默许甚至协同。 她们更像是一体双魂,共享著同一份痛苦与仇恨,最终成了彼此唯一能理解,也唯一能信任的朋友。 不过,按照原剧情线,沈幼瑶这第二人格的初步显现和稳定,至少也是五年后的事了。 沈幼瑶想要真正成长、摆脱那种极致的怯懦和依附性,或许最终还得靠她自己內在的力量觉醒。 顾顏就算心理学造诣再高,也无法强行催熟一个尚未到时候的人格。 有些伤痕,需要时间酝酿。 有些蜕变,只能由內而外,无法被外力提前撬开。 他沉默片刻,看著眼前低著头,一副任人揉捏模样的少女,心里那点因她太乖而生的无奈,终究化为了更深的温和。 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揉了揉沈幼瑶的头髮。 “这次是我的问题,我没说清楚。” 他的声音很柔和,“幼瑶,你不用一直这么乖。” “偶尔,也可以有点自己的小脾气,或者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 “没关係的。” 被摸头的沈幼瑶眨了眨眼。 此刻掌控著身体的“她”,似乎有点明白了自己那个懦弱胆小的妹妹为什么这么迷恋被摸头的感觉了。 上次被摸头时,她甦醒的程度还不够深,只有模糊的舒適感。 而现在,被少年温暖乾燥的手掌轻柔地抚过头顶,一种奇异的,令人眷恋的暖流顺著发梢蔓延开来,让她竟然也…… 蠢!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怎么真的变得跟沈幼瑶那个蠢货一样了? 竟然会贪恋这种简单的触碰,甚至闪过想被这样摸一辈子的荒谬念头? 有一瞬间,她几乎不想把身体控制权还回去了。 算了。 她立刻压下这丝陌生的悸动。 自己可不是那种会被一点温情就冲昏头脑的蠢货。 要用,就用更直接,更有效的方式! ps:脑洞有些缺乏了,不知道顾顏获得什么新异能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