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开局合道花,咋就成祭道了》 第1章 谢邀!人在遮天,刚吃合道花 泰山,又名岱宗、岱岳、东岳,为华夏五岳之首。 自秦始皇以来,先后有十二位帝王到泰山封禪祭祀,形成了帝王文化。 “这里便是荒臥龙、叶凤雏两座『高峰』都曾留下痕跡的泰山吗?” 周屿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泰山玉皇顶,自己所见到的最后一幕。 那场毫无预兆的日食,並非天文学所能解释。 煌煌大日,竟在瞬息之间被吞噬,白昼墮入黑暗。 脚下,歷经无数帝王封禪、承载万民信仰的古老祭坛,纹路竟在同一时刻亮起。 一股吸力从中爆发,周屿甚至连惊呼都未能出口,便被吞没。 …… 再睁眼时,已是斗转星移,换了人间。 浓郁到化不开的雾气,夹杂著草木香气,呛得他连连咳嗽。 待他举目四望,只见身下山脉如龙脊横陈,巍峨浩瀚,蜿蜒起伏,延伸至视线尽头,仿佛支撑起了整片天地,不知其始,不见其终。 “这是……什么地方?” 他挣扎著爬起身,隨即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撼。 不远处,一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瑰丽的神花,正扎根於虚空,流淌霞光,缓缓绽放。 它无叶无枝,唯有一茎擎天,托举著那朵仿佛由万道规则交织而成的奇花。 流光溢彩的花瓣在舒展,在呼吸,仅仅是闻到一缕香气,周屿便觉空灵冰凉,通体舒泰,神魂仿佛受到洗礼,有种下一刻便要褪去凡胎、羽化登仙的快感。 身体的本能超过了理智,周屿被驱使,踉蹌著走上前去。 最终,他按捺不住,俯身深深一嗅。 沁人心脾的异香,直衝魂灵深处,让周屿心神摇曳,沉醉在极致愉悦的仙韵之中,飘飘然忘却了一切。 鬼使神差地,周屿张开了嘴,轻轻咬下了一片花瓣。 “轰!” 入口即化,剎那间,他的周身迸发出亿万缕霞光,整个人化作了一轮青色太阳,將整片天地浸染成瑰丽的碧色。 身躯通透明澈,每一寸血肉都化为了道晶,骨骼上浮现出天地道纹。 小腹丹田处,直接开闢出无垠的碧青色汪洋,命泉喷涌,神桥横空,登临彼岸。 道宫轰鸣,五大道宫传出古老诵经声,对应五行本源的神祇在宫中凝形。 四极撑天,脊椎大龙节节亮起,过夹脊,穿玉枕,直抵仙台。 仙台秘境开启的剎那,万道法则垂落,与他共鸣,天地间响起宏大的祭祀音,无数上古先民的虚影在跪拜。 没有歷经帝路上的九死一生,没有成帝雷劫,甚至不曾去感悟、融合天心印记。 他,周屿,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步登天,君临宇宙,证道成帝。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那朵出现在崑崙仙山、百万年难得一见的“合道花”。 这里发生的事情,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这一世在帝路上挣扎廝杀的天骄信念崩塌。 人比人,气死人。 …… 就在周屿心神激盪,沉浸於体內涌现的无上伟力,以及多出的苦海、道宫等修炼秘境时,一股杀意,笼罩了崑崙仙山。 不远处的虚空中,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仿佛她本就站在那里,贯穿了万古岁月。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素白衣衫,身姿婀娜,独立於天地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万道终点,宇宙中心。 她脸上戴著一张青铜面具,似在微笑,又似在哭泣,青丝如瀑,隨风轻扬。 那名女子静立无言,周屿却感到源自生命本能的危险,脊柱发寒! 狠人大帝! 作为资深的红毛东书粉,这標誌性的、承载了万古执念、似笑非哭的鬼脸面具,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原来,这里竟然是遮天世界。 两位至尊大战到宇宙边荒,连大道都被磨灭.jpg 眼前这位,便是那个堪称古往今来最惊才绝艷、最无法无天、最具才情,以一介凡体逆天证道,不为成仙,只为在红尘中等你归来的狠人大帝! 狠人大帝的目光,落在了那株合道花上。 孕育天地造化、足以奠定大帝根基的无上仙根,此刻只剩下根茎,精华尽失,如同凡间花草,再无神性可言。 “合道花……没了。” 一声低语,轻若梦囈,却压塌万古般沉重。 那声音透过鬼脸面具传来,听不出喜怒。 “怎么办……” 短短几字落下,周屿骇然发觉,四周的空间竟开始寸寸崩裂,整片浩瀚的崑崙仙山,未知的存在和生灵都在哀鸣! 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愤怒,已让天地道则紊乱,日月星辰黯然。 对於一尊真正的无缺大帝来说,情绪本身,便是足以让万灵寂灭的天威! 旋即,那双眸子,终於落在了周屿身上。 没有质问,无需言语。 在这等存在面前,一切的解释都没有必要,她可以瞬间洞悉一切。 她只是缓缓抬起了纤纤玉手,肌肤莹白,完美得不似人间之物,並指如刀,对著周屿,轻轻一划。 一道仙光迸现。 它璀璨到极致,仿佛开闢鸿蒙的第一缕光,蕴含著宇宙生灭的至理;也危险到极致,是斩断因果、破灭永恆的终极杀伐! 飞仙诀! 仙光之所向,虚空被整齐地切开,不是破碎,而是湮灭,留下漆黑永恆的伤痕,连天地法则都无法修復,大道都被彻底斩断! 死亡。 周屿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真切地感知到死亡临近。 方才听到狠人的低语,周屿明白了一切。 自己吞下的,竟是那朵传说中的合道花! 这朵奇花,数百万年方得一现,与妖神花、神明花並立於世,被称为遮天宇宙三大奇花。 若不被人服食,便能永世绽放。 其功效更是逆天,能直接铺平帝路,不论是凡人还是准帝,都可造就一尊无上大帝! 而眼前这一朵,周屿脑海中闪过原著情节,分明是狠人大帝欲寻来,放入三世铜棺,为了那朵“相似的花”,为她哥哥转世准备的成道之基。 我,这是抢了狠人大帝为她哥哥准备的成帝机缘。 念头及此,周屿通体冰凉。 他確实凭藉合道花之力,一步登天,拥有了大帝的境界与皇道法则,体內五大秘境轰鸣,力量无边。 然而,这力量如同无根之萍。 他没有淬炼征战一生的极道帝兵,没有承载自身大道的古经帝法,更没有千锤百炼、於帝路廝杀出的战斗经验与意志。 这就像一个婴儿,怀中却抱著核弹按钮。 躲不开。 挡不住。 会死。 此时的狠人大帝,虽不知道是第几世身,但肯定是尊无缺大帝,拥有天帝级战力。 灭掉自斩一刀的禁区至尊,都只需要耗费些许功夫。 自己就算已经被合道花蕴养成大帝,也绝不是对手。 那一道飞仙诀下,一切都將化为劫灰。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在思维凝固的尽头,周屿对著那道风华绝代的白衣身影,嘶吼道: “大帝且慢!我知道你哥哥,他在哪里。” 声音嘶哑,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这片时空。 那道飞仙之光,在他眉心前三寸之处,戛然而止。 狠人大帝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鬼脸面具遮挡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一股冰冷、浩瀚的神念,直接在周屿心海深处响起: “说!” 第2章 斩我明道诀 “十几万年后,那朵相似的花將於岁月长河中重绽,就在这名为地球的古星,名叫叶凡的青年,將从泰山乘九龙拉棺,自此启程,横渡星海,最终降临葬帝星。” 周屿盯著那道白衣身影,道出最终、也是最关键的一句。 “那朵花……或许本就不该属於他。他的路,当世无敌,靠自己,一拳一脚打上去!” “合道花我已服下,此局已定。我愿在未来,为那朵相似的花护道前行。” 未来的叶天帝自然不需要护道,但这是周屿认为能活命的一条生路。 他心知肚明,自己服用合道花成帝,情况极为特殊,或许是神话时代以来的唯一一例。 空有帝境修为与寿元,却未曾融合天心印记、未修帝法,大道有缺,在禁区至尊眼中,宛若一株行走的、药性奇特的人形不死药。 或许能抗衡一、两位自斩至尊,但绝对敌不过一群。 若是被生命禁区中那些沉睡的古老至尊察觉,他们绝不会放过自己这等珍品。 届时,他必將沦为群狼分食的盛宴,下场比死更惨。 话音落下,天地寂寥。 崑崙仙山万古不化的寒风,吹动著狠人素白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那悬於他眉心,足以洞穿寰宇、令万道破碎的飞仙之光,缓缓消散。 但她周身的气息,反而更加恐怖,更加莫测,大道在哀鸣。 周屿如今拥有帝境修为,自然也足以洞悉部分大道本源。 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位白衣女帝,元神之力起伏不定,状態有些异常,仿佛正处於某种关键蜕变期,或是道痕交织的混乱边缘。 “是了,她此刻至少已是第四世、第五世身,超脱了吞天魔功、不灭天功的束缚。此刻,或许正处在蜕变的节点,甚至已经入主了荒古禁地。”周屿结合对原世界线的了解,推演当前的时间线与狠人的状態。 狠人大帝是何等人物? 以逆天之资,创《吞天魔功》、《不灭天功》,推演飞仙诀、万化仙诀等九大秘术,意图以一人之力对抗神话时代九大天尊,於红尘中不断蜕变。 如此强势的大帝,其一世帝命肯定要比寻常大帝长久,远非寻常大帝可比。 比如后世的叶凡,证道后第一世足足活了两万六千年。 无始大帝、混沌体王波等至强体质大帝证道后第一世,差不多也有將近三万年的寿命。 以此观之,狠人大帝的每一世身,存世之长久,都会十分惊人。 狠人大帝证道於叶凡降临北斗的二十多万年前,若眼前的女帝正处於第五世身,那么自她初证大帝道果起,已跨越了十万载有余。 这段时间內,周屿推测,至少有太皇、西皇母、虚空、恆宇这几位名垂青史的大帝相继证道,照亮过各自的时代。 同时,荒古圣体一脉也接连涌现出九尊大成圣体,横击黑暗动乱,撑起人族一片天。 至於中州几座古老皇朝的始祖,九黎、古华、神洲,其身份是否为某位大帝的第二世身,亦未可知。 狠人大帝已经將自身的道剥离,故而后人亦可身合天心印记成帝,並不会受到压制。 “隨我回禁地。”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周屿的思绪,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话音未落,万道法则在两人脚下化为模糊的流光。 他们一步迈出,便已横跨无垠星海,降临在一颗古老浩瀚的生命星辰上。 葬帝星! 后世,又被称为北斗星的生命古星。 周屿能感觉到,这方天地生命精气浓郁,天地道则活跃,显然是一片黄金大世。 更有几处地域,连周屿都看不真切,被隱藏在一团迷雾中。 生命禁区! 狠人大帝与周屿撕裂虚空,一步踏出,降临在东荒南域,一片特殊地域中。 放眼望去,生机与死气在交织,九座圣山如撑天巨柱耸立,环绕著一口深不见底的魔渊,那里雾气繚绕,吞噬一切。 正是令整个北斗都闻之色变的生命禁区之一,荒古禁地! 方才降临,禁地深处便传来鏗鏘作响的仙金锁链之声。 一道雄伟身影,自雾靄中显现,浑身被无数仙金神链贯穿束缚,体表覆盖著浓密诡异的红毛,散发不祥腐朽的气息。 这,便是荒古禁地昔日的统治者,一尊步入晚年,被不祥侵蚀的大成圣体! 即便神志浑噩,状態堪忧,这尊圣体感受到狠人气息,仍旧出现在此。 二者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默契,狠人大帝並未言语,只是神念微动,那道恐怖身影便再度隱没。 周屿扫过那九座圣山,看到九株被分割栽种的植物,每一株都流淌著霞光,吞吐天地精华,灵粹逼人,正是被一分为九、曾属於神蚕一族的九妙不死药。 显然,女帝已將其分割、研究,探寻长生之秘。 “合道花是天地奇物,亘古罕见,百万年才能盛开一次。”狠人大帝立于禁地深渊边缘,背对周屿,望向迷濛的虚空。 “我观你服用之前,肉身纯净如初生,无丝毫道则痕跡,如同白纸。但这一世的天心印记,因我之道並未压制万道,已有人融合。” “你凭藉外物登临帝境,这种情况,或许自古未有。” “从此以后,便你留在荒古禁地,或许,能为我揭示一些不同的长生法门。” 周屿心中瞭然。 自己这是成了女帝眼中的特殊样本,一个值得研究的实验品。 虽然这就是活命的代价,但他別无选择。 换个角度想,这同样,也是一张护身符。 有狠人大帝在,其他禁区至尊即便发现了自己,也不敢轻易撒野。 狠人大帝並指如剑,一道神念没入周屿的仙台。 剎那间,玄奥的经文在他心间流淌,字字珠璣,蕴含大道真义,直指本源。 斩我明道诀! 这是一种神秘而可怕的古术,据说是乱古大帝借鑑狠人部分传承所创,玄之又玄,斩逝我,如斩断过去枷锁,明己心,方照见未来道途。 斩我为薪,明道为火,於寂灭中淬炼不朽神胎,得获新生,重活出一世,可谓是夺天地气运,古今无量。 “你虽未合天心,但帝境生命层次已跃迁,仙台会自然流逝精华,寿元终有尽时。” 狠人的声音,带著一种指引的意味:“此诀可助你明悟真道,重修每一秘境。至於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身造化。” “多谢女帝赐法!” 狠人大帝没有再回应,没入荒古禁地深处的无底深渊,进入那口三世铜棺之內。 棺体由不明材质的青铜铸成,布满斑驳蚀痕,隱约可见祭祀图刻与繁杂的符文。 整个荒古禁地隨之共振,九座圣山上的不死药同时摇曳,洒落漫天光雨。 显然,她正在进行某种根本性的蜕变或推演。 …… 周屿將大半心神沉入体內,体悟著帝境玄妙,修炼《斩我明道诀》,同时分出一缕神念,漫过山川大地,瞬息间便走遍了整颗北斗古星。 当然,避开了那些生命禁区。 他看到了荒古姬家、望见了姜家、瑶池圣地…… 他的神念掠过苍穹,触及了这一世的星空古路,听到了无数修士的朝拜与诵念,那是一个震动寰宇的名號。 “乱古大帝!” 这一世,竟是那位百败诞魔胎的乱古大帝成道。 既然天心印记已不在,周屿就只能选择暂时蛰伏在荒古禁地內。 就在周屿想要进一步探查时,他身躯猛然一震。 青碧色苦海內,竟泛起涟漪,浪涛的交匯处,一面古朴的圆镜缓缓升起。 镜身斑驳,青铜材质,却流淌著淡金色,繚绕著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机。 “这是……我从泰山脚下淘到的古物?为何会出现在苦海內?” 第3章 回溯古史 乱古帝经 周屿脸色铁青,內视著苦海。 因为合道花的缘故,他的苦海异於常人,青碧璀璨,生命精气浓郁,尤其是生命之轮,晶莹剔透,仅仅二十道淡泊刻痕,昭示著他年轻得过分。 方才,那枚他从蓝星购得的青铜古镜,竟在他以神力温养时,发生了异变。 古镜无风自动,悬浮於苦海中央,碧绿色的波涛被牵引,化作一道道溪流,涌入镜面之中。 镜面仿佛连接著某个深渊,来者不拒,鯨吞蚕食。 周屿这片苦海,每一滴水都蕴含磅礴生命力,若提取出去,其效力绝不逊色於药王精华。 药王何其稀有,非天地造化之地蕴养五万年以上不可得,寻常只存於大帝陵寢或至尊药园,野生的更是凤毛麟角,每一次出世,都足以引发大甚至大圣存在爭夺。 可此刻,这枚来歷不明的青铜古镜,竟像个无底洞般,吞噬著他的生命精华! 凡人生命之轮,隨岁月流逝而日渐乾涸,终至崩碎,化作黄土,修士逆天爭命,便是要维持生命之轮晶莹,汲取天地精华,延缓其枯竭。 此刻周屿的生命之轮上,刻痕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二十一道、二十二道、二十三道…… 一道道浮现,虽略显淡薄,却无比真实。 每多出一道,都代表著一年寿元的流逝! 这种流逝,並非感悟大道的岁月沉淀,而是被青铜镜强行剥夺,带著一种诡异。 周屿试图阻止,运转神力,沟通苦海,想要將这诡异的镜子排斥出去。 然而,青铜古镜稳如磐石,纹丝不动,甚至连他自身生命精气的流逝,都无法遏制。 他尝试以神识衝击,结果依旧。 “该死的破镜子!等我弄出来,直接给你丟到不死山去,让你去吸那些自斩一刀的至尊!” 就在他第三次凝聚神识,狠狠撞向古镜的剎那。 “轰!” 像是撞碎了一层镜面,周屿只觉得跌入一片奇异的世界。 眼前,仿佛失去了色彩,只剩下纯粹的黑与白。 无天无地,无上无下,只有无尽流淌的道韵。 黑白空间的中央,竟又多了一种色彩。 一尊金色的人形虚影盘坐,並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细密如蝌蚪、流淌著大道气息的古字构成,不断生灭、重组,口中似乎在诵读,道音縹緲,响彻四方。 同时,金色虚影的背后,一片浩瀚的景象如同画卷般展开。 並非静止的画面,像是一条奔腾的歷史长河,滚滚而来。 长河之中,影像流转。 一名眼神清澈、带著倔强的少年,从一颗充满生机的生命古星走出,踏上星空古路。 他天资不凡,道心坚定,本该一路高歌。 然而,命运多舛,七道身影出现,或神环笼罩,或魔威浩荡,他们同时出手,仿佛少年命中的劫难,一次次將他击败,从肉身到精神,进行著无情碾压。 失败,惨败,溃败…… 少年饮恨星空,目睹挚爱红顏香消玉殞,师门被夷为平地,故友尽数凋零,甚至连养育他的生命古星,都因他而被打碎。 少年从意气风发,到失意落魄,再到心灰意冷,最后只剩下绝望与麻木。 他远走边荒,躲在一片断壁残垣,精神几近崩溃,將自己放逐,埋进了坟土。 不知过去多少岁月,死寂的废墟里,异变发生了。 布满伤痕的躯壳,猛然碎裂,滔天的魔气迸发,一尊更为强大的魔胎,破茧重生! 魔胎出世,天地失色,染血的战斧,煞气缠绕,凝聚了万古的恨意。 昔日不可战胜的敌手,那七道身影再度寻来。 然而,这一次,形势逆转。 魔胎挥动战斧,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对轰,只有最简单直接的劈砍。 一斧,一道身影爆碎,血染星空。 两斧,三斧……七斧! 仅仅七斧,曾经將他逼入绝境的七位大敌,尽数化为了碎块! 那道身影,手持战斧,踏著血与骨,一路征战,將昔年所有敌手,无论来自妖族、人族还是其他古族,一一战败、横扫。 他踏著无尽的尸骨,最终屹立在宇宙之巔,迎来了成帝劫。 周屿的神魂剧烈震颤,在那雷劫中,他感受到了与自身同级、同源的道与法,在交织、在碰撞、在诞生! 那是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法则,是皇道的轨跡,是独属於帝者的辉煌。 雷劫过后,万道哀鸣,宇宙共尊。 影像缓缓消散,那尊金色的虚影也渐渐模糊。 但空中,无数构成虚影的蝌蚪文字,如同百川归海,朝著周屿的神魂汹涌而来。 《乱古经》! 古字横空,熠熠生辉,照亮了这方黑白世界,也烙印在周屿的灵魂中。 方才见证那位帝者坎坷壮烈的一生,其成道轨跡,其法与理,此刻与这篇完整的帝经相互印证,让周屿瞬间明悟。 乱古大帝! 这位一生坎坷,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於百败中铸就魔胎,最终扭转一切,证道为帝的传奇人物。 他的法,竟以这种方式,呈现在自己面前。 “可是……为何?”周屿心中疑惑“乱古大帝的证道轨跡,他的无上帝经,怎会被这枚青铜古镜演化、记录,甚至可以说是復现?这镜子,究竟是什么来歷?” 脑海中,那篇《乱古经》经文古朴浩瀚,道韵天成,属於大帝的金色神文,是货真价实的帝经! 这一切,做不了假。 …… 北原,万里冰封,雪飘如絮。 银装素裹的天地间,竟有一方神湖。 湖水清澈,即便周遭是酷寒,却从未冻结,水波荡漾,几只仙鹤在湖面起舞,发出清越的鸣啼,宛如仙境。 神湖旁,雪山之巔,一名男子赤膊上身,静坐於此。 他身形並不算特別魁梧,面容黝黑,双眼紧闭,如同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一柄巨大的战斧,比他还要高出数倍,通体呈暗红色,仿佛浸染了血液,正悬浮在头顶上方,一丝丝威压流露,让周围的虚空都在扭曲。 他,便是这个时代,镇压九天十地,执掌天心印记的存在,乱古大帝! 这片神湖下,埋葬著他不堪回首的过去,他的红顏、挚友、师门长辈……所有他在乎的人,都长眠於此。 乱古大帝以大手段將故乡的神湖移到北斗,守护在这里,如同守护著他曾经失去的一切。 突然。 “嗡!” 整个北原,乃至整个北斗古星的大道,都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乱古大帝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开闔之间,仿佛有宇宙生灭,星河沉浮,爆射出两道璀璨神光,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东荒某个方向。 透过天心印记,乱古大帝他模糊地感知到,冥冥之中,自己留在这片天地间的证道道痕,被触动了。 仿佛有一个与他同源的存在,正在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演他的成道路! 而且,那股波动的源头,指向一个连他都避之不及的区域。 荒古禁地! “是谁……” 乱古大帝开口,声音並不宏大,却蕴含著天地意志,瞬间传遍了整个北斗古星! 无论是东荒、西漠、南岭、北原还是中州,所有修士,无论身在何地,正在做什么,都在这一刻,清晰地听到了这两个字。 这一日,北斗五域,因乱古大帝一语而沸腾! “大帝!是乱古大帝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竟引得大帝亲自开口询问?” “是谁?谁招惹了大帝?难道有古代至尊出世?” 无数修士抬头望天,面露骇然与敬畏。 圣级以上的存在,更是能感受到那隱隱散发的极道之威。 …… 东荒,姬家祖地,大殿深处。 古朴的铜镜悬浮,此刻竟自主发出微光。 守护在此的长老骇然失色:“虚空镜异动,是因为乱古大帝之语吗?难不成这一世,黑暗动乱將要再现?” 南域,摇光圣地,龙纹黑金鼎轻颤,龙吟隱隱。 西漠,须弥山巔,佛光普照,却有老僧蹙眉,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中州,四大神朝,诸子百教,皆有古老的存在被惊醒,目光投向东荒。 而此刻,太初古矿、不死山、仙陵等生命禁区深处,亦有模糊的意志在交流,无比冷漠。 “乱古……他察觉到了什么?” “与荒古禁地那位有关吗?” “静观其变。” 第4章 崑崙遗族 黑白空间內,周屿还沉浸在《乱古经》的感悟中,並未洞悉外界因乱古大帝而引发的波澜。 金色的帝经文字,在他神魂中沉浮,每一枚都重若万钧,蕴含著无穷奥秘。 从轮海秘境开始,到道宫、四极、化龙,仙台,甚至涉及到永恆放逐这等禁忌秘术,以及蜕变成就魔胎的法门,一应俱全。 这位歷经百败而最终证道的大帝,曾经获得虚空大帝和狠人大帝的部分传承。 这对他而言,是一场逆天的造化! 尤其是他空有境界,却缺乏心法与攻伐道术。 帝经,乃是直指大道的根本法,是圣地、荒古世家与不朽神朝得以屹立万古的基石。 而今,一部完整的、蕴含了一位大帝毕生道果的经文,就这般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面前。 周屿很快冷静下来,神识退出青铜古镜,重新审视苦海中这枚沉浮不定的古物。 镜身斑驳,烙印著无法理解的纹路。 “世间从无凭空而来的造化,尤其是这枚青铜镜,连我现在的境界都无法看透,绝对是仙器之上的存在。” “吞噬寿元与生命精华是代价,而赐予帝经,便是它展现出的回报。”周屿思考著,“当务之急,必须找到制衡之法,绝不可任其无止境地汲取寿元。” 二十载寿元,对於大帝而言,如九牛一毛。 更何况,他乃是以合道花证道,自身寿元究竟多长,本身就是一个未知之数。 真正的隱患,在於不可控。 这面古镜就沉在他的苦海之中,无法撼动,无从预知它下一次会何时甦醒,再度吸取生命本源。 万幸的是,此刻,青铜古镜似乎陷入沉寂,神光內敛,不再汲取苦海內的精华,化作一件死物。 铜镜之能,是观测当世,记录万道轨跡,还是说,可以铭刻古往今来每一位大帝古皇的成帝歷程? …… 与此同时,荒古禁地外,一条由法则凝聚的暗紫色大道,自北原延伸而至,所过之处,万道哀鸣。 乱古大帝踏道而来,身著朴素的灰色帝袍,周身没有璀璨神光,没有大帝的傲气,只有凝练和沉静。 这位当世大帝,在九座圣山前停下脚步,像一个凡人般拘谨,对著禁地深处执礼。 “晚辈乱古,求见女帝。” 难以想像,无敌当世的乱古大帝,竟对禁地中的存在如此恭敬。 然而,禁地深处,只有雾气翻涌。 那具三世铜棺闭合,其中的存在陷入了蜕变,无人可以惊扰,自然也就无法现身。 昔年,乱古得狠人部分功法,创斩我明道诀,方能在百败中参悟涅槃,可以说,狠人大帝对於这位大帝有恩。 许久,没有回应。 良久,一道被仙金锁链束缚的魁梧身影显现,气息衰败,正是那尊大成圣体,曾经的荒主。 周屿静立其后,目光平静地打量著这位当世大帝。 “回去吧。”荒主开口,声音沙哑,“她自身的状態很不对,已彻底封闭,在沉眠。” “方才,我通过天心印记感知到,我烙印在天地间的道则被引动了。那一瞬间,我甚至感觉到被窃取,这股波动的源头,正是从这里传出。” 荒主枯寂的眸光闪动,缓缓摇头,道:“我並未出世。以我如今的状態,若不是那位女帝出手相助,恐怕早已坐化,被地府暗算。” 但他也清楚,身为当世大帝的乱古,不可能无的放矢。 这片天地,会铭记每一位证道者的道痕,烙印下他们渡劫成帝的轨跡。 通过天心印记,当世大帝確实能感知到冥冥之中,与自身相关的一切。 “我不知你感知到了什么。”荒主最终沉声道,“女帝已陷入沉眠,不可能跟她有关,你请回吧。” 乱古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並未坚持。 他正欲起身返回北原,却突然注意到了荒主身后的周屿。 “荒主,可否告知,这位年轻人是……为何我从未见过?” 这一世,乱古大帝证道已有三千载。 岁月悠悠,他对蛰伏於各大生命禁区的古老存在,大多瞭然於胸。 除了那些沉眠太久的古老至尊,其余自斩一刀、苟延残喘的皇者,皆知其名讳,晓其根脚。 然而,可惜,可嘆。 乱古终究不似虚空大帝、狠人大帝那般强势,无法凭一己之力血战禁区,平定黑暗动乱。 百败涅槃的道途,赋予了他坚韧道心凡,却也让他少了几分绝对强势。 最终,他与各大禁区达成平衡,在他存世期间,禁区至尊不得出世发动黑暗动乱,作为交换,他亦不会主动征伐禁区。 可眼前的青年,他从未见过,不属於已知晓的至尊之列。 即便有荒古禁地的力量隔绝,他依旧能模糊感知,青年体內生机磅礴,如天地烘炉,道则圆融无瑕,不像是自斩过的至尊。 “我亦不知其根脚。”荒主摇头,锁链哗啦作响,“她是女帝自崑崙仙山带回,只嘱咐我不可伤他。” 此刻,周屿明白,他於青铜古镜中观摩乱古帝经,引动道则,竟被这位正主通过天心印记感知到了。 他迎著乱古大帝的目光,並未退缩,只是平静开口:“见过大帝。” 面对乱古大帝的质疑,周屿知晓必须给出解释。 “我源自崑崙仙山,乃崑崙遗族。无尽岁月前,被帝尊所擒,封印於神源仙液中,直至这个时代,才被女帝发现並带出。我已自斩一刀,如今只想蛰伏在荒古禁地內。” “请大帝放心,只要大帝在世一日,我绝不出世。”周屿给出承诺。 乱古大帝皱眉,似在推演这番话的真偽。 崑崙遗族,確实神秘莫测,据说是仙的后裔,传承久远得嚇人。 帝尊手段通天,夺得了仙钟,而那位女帝,其想法与布局,也无法揣度。 沉吟片刻,乱古大帝深深看了周屿一眼。 “原来如此,两位道友,倒是我打扰了。” 他不再深究,有些因果,牵扯到帝尊与女帝,即便他为当世大帝,也不愿轻易深挖。 “我还要去其他古地走走,查探一番。” 他不再多言,一步迈出,离开北斗,没入无垠的宇宙边荒。 第5章 薅狠人大帝羊毛 乱古大帝离去了,一步踏出,踏入了宇宙深处。 周屿立於荒古禁地边缘,感应著那道远去的气息。 这位以乱古为號,经歷百败终成帝位的传奇人物,其內心深处,怕是有无尽孤独,所以影响了周身的道韵。 他没有像其他大帝那样,在证道后建立不朽皇朝圣地,传下无上道统,福泽万世子孙。 他的红顏、他的挚友、他所有的亲人,都已在他那段最为坎坷的证道之路上,相继凋零。 “举世皆敌,终成帝路;举目无亲,方得帝位……” 周屿轻声自语,心中对这位前辈涌起一股敬意与怜悯。 他明白了,为何在十几万年后,乱古的传承会选择少年王腾,只因这位大帝没有后人留下。 那柄乱古战斧,也不曾长久守护某个特定族群,而是潜藏於世间,只在黑暗动乱来临之时,与其他帝兵一同围剿古代至尊,为人族流尽最后一滴帝血。 好在,这一世,这片天地,迎来了难得的寧静。 周屿收敛心神,开始潜心参悟所得的《乱古帝经》。 破而后立、百败成帝,涉及到了本源与真我的蜕变。 三年光阴,对於凡人而言是四季交替数十次,对於一位大帝来说,或许只是一次深层次的闭关、体悟。 这段时间,周屿將《斩我明道诀》融会贯通,以此秘术为引,辅以《乱古帝经》,將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五大秘境重新梳理、夯实。 对旧有体系的打破与重建,让他对道的理解更加深刻,初步走出了属於自己的道路。 然而,这种深层次的蜕变,也带来了一些奇妙的感应。 周屿时常会觉得有些不自在,真灵跃迁,气息与大道交感,仿佛冥冥中有存在穿透虚空,將他看了个通透。 …… 这一日,周屿结束了调息,如往常一般在荒古禁地內信步而行。 九座圣山,巍峨沉寂,瀰漫著剥夺岁月的力量,但这力量对他无效。 他的视线忽然被大成圣体沉睡的区域吸引。 那里,散落著一些五顏六色、闪烁著光泽的,像是矿物残渣的东西。 周屿心中一动,他能感受到那些残渣中蕴含的灵性与不朽特质。 周屿询问:“前辈,这些是……?” 荒主有些无语,这才几年,自己又被叫醒一次。 上次是因为乱古大帝拜访,这次是因为这小子乱走动。 自己几十万年的老前辈了,懂不懂尊老啊。 “此乃昔年,女帝炼製器物的边角料,废弃於此。你若需要,尽可取去。” 声音直接响彻在周屿脑海。 “多谢前辈成全。” 狠人大帝炼器留下的残渣,那岂能是凡物? 下一刻,他袖袍一卷,將所有散落的仙金残渣尽数收起。 “不是全新的帝级材料用不起,而是白嫖……咳咳,而是前辈的馈赠更有性价比!”周屿心中暗自嘀咕。 他將这些仙金残渣置於掌心,仔细端详,共有十几块,小的只有指甲盖般大小,大的差不多半个拳头。 数量虽不算多,但种类足足有四种。 一块漆黑如墨,內蕴天然龙纹,正是龙纹黑金。 一块赤霞繚绕,至阳至圣,可涅槃再生,乃是凰血赤金。 一块金光璀璨,铭刻著天然的雷霆道痕,万劫不坏,是为道劫黄金。 还有一块,碧绿如水滴,晶莹剔透,仿佛仙人的眼泪凝结而成,正是仙泪绿金。 任何一种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圣地血战。 周屿轻轻抚过这些仙金,感受著独特触感,爱不释手。 仙金,乃天地孕育的无上圣物,是古来大帝、古皇炼製极道帝兵的专属神材。 每一种,都蕴藏著独一无二的本源奥义,以其铸成的兵器,可隨主人一同成长,甚至进化成仙器。 不死天皇的不死天刀,便是取多种仙金熔炼而成,蜕变为仙器。 “待我道法更为圆满,便是祭炼属於我自己的器之时!”周屿心中充满了期待。 曾经叶凡,便是依据《道经》所载的“一器破万法”之路,选择了“鼎”作为本命之器。 鼎,在华夏文明中象徵著权力、稳定与传承,三足两耳,沟通天地,內涵宇宙,確实是器形的绝佳选择之一。 “我的器,又该是何等形態?” 想著想著,他的目光又投向圣山上,蒸腾著浓郁生命精气的神泉。 虽然此泉对他这等帝身已无大用,但其蕴含的生机,或许对其他东西有效。 他想到了苦海中,那面沉寂已久的青铜古镜。 “就算被触动了,大不了付出二十年寿命。” 心念一动,周屿摄取了一小汪神泉,以神力包裹,小心翼翼地引入苦海。 苦海无边,命轮沉浮,在那中央,古朴的青铜镜悬浮,镜面黯淡。 神泉水如同一条细小的溪流,流向青铜古镜,尝试著將其环绕、浸润。 奇蹟发生了! 沉寂了数年的古镜,镜身震颤,开始主动吸收起周围的神泉水,融入镜身之中。 周屿心中一喜,但隨即又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偷偷瞥了一眼狠人大帝沉眠的方向,內心嘀咕:“每座圣山的神泉取三分之一,细水长流,应该不会被狠人大帝那个宅女发现吧?” 先是仙金,又是神泉。 自己这行为,纯粹是在薅狠人大帝羊毛。 用人家的,住人家的,这是否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好在,神泉並非不可再生之物,只要不死神药的根系主干在,泉水便会缓缓凝聚。 七日之后,被汲取的神泉已然过半,青铜古镜似乎终於喝饱了。 镜身不再吸收神泉,原本黯淡的铜锈褪去了些许。 周屿屏息凝神,期待著它的变化,心中祈祷:“有了神泉,这次总该不用再吸寿元了吧……” 然而,他再一次失算了。 那青铜古镜,完全不讲武德。 “嗡!” 周屿只感觉生命之轮震颤,庞大的生命精气被抽取而去,瞬间又多出了百道刻痕! 一百道,整整一百道。 百年寿元,弹指间流逝。 “靠!又来?!”周屿几乎要骂出声。 代价支付之后,变化也隨之而来。 周围的一切再次失去了色彩,化为了纯粹的黑与白。 黑白视界,洞察万物本源之秘,再次开启。 第6章 诸史古镜 这一次,周屿不再如当初那般茫然。 黑白空间的中央,乱古大帝虚影依旧盘坐,口诵真经,道音縹緲。 这尊虚影的侧畔,不知何时,竟演化出了另一道身影。 同样,由细密的金色符文构成,但其气息,与乱古的魔性不同。 它更为炽盛,更为堂皇,仿佛一轮大日,散发著光热。 周屿凝神望去,虚影背后的画卷徐徐展开。 那是一片古老的生命古星,並非北斗,笼罩著紫气,天地法则透著苍茫。 画卷中央,一株通体赤金、繚绕著太阳真火的古老神树,扎根於大地,叶片如凰羽,树冠撑开了天穹。 树上,几只神骏非凡的三足金乌棲息,吞吐神炎。 “扶桑神树,三足金乌……这是紫微古星?”周屿思考道。 树下,一道身影盘膝而坐,黑髮披散,手持一尊三足神炉,炉壁上刻印著鸟兽鱼虫,先民祭天,喷薄著焚尽诸天的烈焰。 画面流转,他於星空中迈步,一步一星域,气势不断攀升。 而他的敌人,足足十三道身影,从宇宙边荒袭来,每一尊都强大无比,气焰滔天,足以碾碎星辰。 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怀著不同的目的,却在此刻联手,欲將这尊帝者扼杀於摇篮。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大战。 大道崩裂,无数星骸化为齏粉,神炉咆哮,火焰席捲八荒,將宇宙都映照得赤红透亮。 男子浴血奋战,帝躯数次被打得残破,却又在炽盛的血气中重组。 最终,在一夜之间,他手持神炉,横扫诸敌,將十三尊不可思议的强敌尽数战败、炼化! 一举证道,宇宙共尊。 “一夜之间,连败十三尊大敌,踏著他们的尸骨证道……”周屿心神摇曳,纵然他已为帝者,目睹这等辉煌战绩,亦不免心潮澎湃。 恆宇大帝! 他已经知晓了这位传奇帝者的身份。 与此同时,恆宇虚影开始诵经,金色古字飞舞,化作洪流,携带著焚天煮海、至阳至刚的道韵,冲向周屿的神魂。 《恆宇经》。 又是一部完整的、直指大道的无上帝经! 经文浩瀚,从轮海境起始,阐述太阳圣力之根源,其核心经义,在於將人体视为天地洪炉,淬炼极阳。 周屿沉浸在这部全新的帝经之中,与先前的《乱古经》相互印证。 乱古经破而后立,於绝境中蜕变,道心坚韧。 恆宇经则堂皇正大,以绝对的炽热与光明碾压一切,是力量的极致体现。 道路迥异,却同样直指大道尽头。 就在周屿以为传承即將结束时,异变再生。 虚影在诵经完毕之后,並未立刻消散,其指尖反而凝聚起一点光芒。 周屿只觉眼前炸开了一片星图,无数轨跡在交织、演算、推衍。 “数,为天地之根,变化之母。一可生二,二可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皆有其数,循其数,可掌其变,可穷其理……” 古老的心法自然而然地浮现。 “这是……九秘数字秘?!” 九秘,传说中由神话时代九位天尊分別创出的无上秘法,每一种都代表了一个领域的极致,合一有逆天神效。 数字秘,乃道德天尊所创,穷尽天地变化之数理,於推演、变化、分身一道,独步古今。 掌握此秘,可瞬息间推演万法破绽,算计毫釐。 同时,该秘还可以让修士化出分身,几乎与本体保持一致战力。 道家的一气化三清,便是脱离於此秘。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恆宇大帝竟掌握著数字秘,烙印在了自身道痕之中,此刻被青铜古镜一併復现、剥离,赐予了周屿! 周屿心中突然有种古怪的想法。 人慾道祖师,祸害无数圣女、神女的淫贼,恆宇大帝口中的那位朋友,不会……和这数字秘有关吧? …… 不知过了多久,周屿双眸睁开。 苦海內,铜镜发生了变化,斑驳的青铜锈跡上,浮现出两枚古字。 “诸史。” “诸,意为眾多、所有。史,即是歷史,是岁月,是过往发生的一切轨跡。” 周屿在推演,名字背后可能的意义。 “这面镜子,它能窥探、记录、乃至復现的,恐怕不仅仅是某一位大帝的古史,而是古往今来,所有於这片天地间留下道痕的至尊、古皇、大帝……” 若真如此,诸史之镜,將远超他的想像。 “復现帝影,赐下经文,这更像是一种展示与馈赠,或者说,是一种交换方式。” 周屿回想起两次进入黑白空间的经歷。 第一次,观摩乱古大帝证道路,得其帝经,代价是二十年寿元,以及苦海內的生命精华。 第二次,观摩恆宇大帝证道路,得其帝经与数字秘,代价是一百年寿元,以及不死神药扎根的神泉水。 这一次,它吞噬了百年寿元,比上次观摩乱古时多了五倍! 下一次呢? 会不会是千年、万年,甚至更多? 显然,代价在增加。 “是因为恆宇大帝的道与法,比乱古大帝更难復现?还是因为数字秘的加入,使得道痕总量和层级提升了?”周屿思索著。 规律,它在遵循某种规律。 先是乱古,又是恆宇,这分明像是按照证道的先后顺序排列。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周屿压下念头,“无论如何,提升自身实力,是当前唯一正確的选择。” 再次看向那些仙金残渣时,周屿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 一月时光,对於大帝来说,弹指一瞬。 周屿静坐於三世铜棺之上,双眸紧闭。 他发现呆在青铜棺附近,心神会不自觉地变得空明澄澈,数字秘的推演也更加顺畅。 苦海之中,出现了一轮太阳。 由《恆宇经》凝聚的青日,至阳真力被压缩、提纯,最终化作一缕青金色的火焰,自他指尖跃出。 这缕恆宇真火被压缩在方寸之间,缠绕上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龙纹黑金上。 “嗤。” 龙纹黑金,万古难损,乃天地孕育的奇珍,此刻在火焰的刺激下,散发出阴寒,与至阳真火对抗。 时间一点点流逝。 渐渐地,龙纹黑金开始软化,龙纹游动得更加剧烈,阴寒气息与恆宇真火更开始了奇异的交融。 黑金本身蕴含的道与理,在恆宇真火的淬炼下,被激发、显化出来。 这不仅仅是在炼器,更是在实践《恆宇经》中的道法。 器的形態,关乎未来道途,至关重要。 鼎,象徵承载传承,厚重磅礴。 钟,象徵大道天音,镇压寰宇。 剑,象徵锋芒锐利,一往无前。 炉,象徵熔炼万道,造化归一。 这些皆是遮天世界前贤走过的路,是帝与皇的选择。 周屿想到苦海深处,那面沉浮不定的青铜古镜。 诸史古镜。 “镜。”周屿心中明光一闪,“可观照自身,明心见性;可映照外物,洞察虚妄;可追溯过往,窥探歷史;可预见未来,推演无穷!” 这个念头一经生出,便如同种子落地,迅速生根发芽。 数字秘运转,周屿开始以镜为基,推演各种可能的器形结构、道纹铭刻方式,以及与自身所修诸法相融。 参照诸史古镜,以仙金为材,熔炼百家帝经,铸就一面无上道镜。 第7章 行走红尘 “现!” 数字秘真言,在荒古禁地深处盪开。 周屿神光內敛,终於將酝酿已久的构想付诸实践。 一缕清气,自他头顶百会穴贯出,如烟似雾,於虚空中盘旋凝聚,化出一道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 面容、体態、乃至衣袍的纹路,皆无二致,似真似幻。 那化身缓缓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端详,隨即轻嘆一声。 “终究是修行数字秘时日尚浅,仓促凝就,此身所能承载的,不过本体十分之一不到的力量。罢了,暂且够用。” 他抬首,目光穿透迷雾,望向禁地最深处。 在那口三世铜棺旁,主躯体正宝相庄严,打坐入定。 周屿知晓,本尊绝不能踏出荒古禁地半步。 一旦被蛰伏於生命禁区中的古代至尊们察觉到他並非同类,且身怀他们无法理解的秘密,那么所引发的,將是一场杀劫。 唯有依託数字秘斩出的清气化身,方能遮掩天机,代他行走於红尘。 周屿將一部分主元神入驻这具化身,不再迟疑,一步迈出,身形便如清风流云,融入了北斗的茫茫天地。 …… 第一站,周屿来到了北域,瑶池圣地。 这一世的瑶池,无始尚在神源中封印,西皇母和那尊打无始大帝跟打儿子一样的大成圣体,已经逝去。 不知多少万年前,地府用诅咒暗算了这位大成圣体,其妻瑶池西皇怒而击碎地府的牌匾,但终究无法救得爱人性命。 两人將孩子封印,斩去一部分道基。 “我们的孩子,若不能成仙,也当重立天庭,当主天地沉浮!” 再一步踏出,周屿出现在瑶池旧址。 昔年的无上仙池,如今只剩一片萧瑟。 仙宫倾颓,玉楼化粉,灵泉乾涸,唯有残留的道纹刻痕,还在诉说著西皇母时代的辉煌。 地府诅咒,侵蚀了西皇母与大成圣体的尸身,污染了这片土地的灵脉,迫使瑶池举教搬迁。 原本氤氳著霞光的仙池,如今已成一潭死水。 几具身著古老服饰的女尸悬浮其中,面容皙白,却无半点生机,池水深处,不祥的黑气在上涌。 周屿行至池边,目光落在那断裂的白玉台阶上。 他並指如刀,隨意一划,一段石材被切下。 玉石在他掌心流淌,道火自生,顷刻间便炼製成一枚玉净瓶,內蕴空间法则,自成一方小天地。 他手持玉瓶,对著那残存的池水一引,蕴含死气的仙水化作一道水龙,尽数没入瓶口,点滴不剩。 將这些带回去,不过是周屿一时念起,想试探诸史之镜是否会对此有所反应。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迈步,身形融入虚空,开始了漫无目的的行走。 周屿如同一个纯粹的过客,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以脚步丈量大地,阅览人间。 这並非简单的游山玩水,於他而言,亦是一种独特而入世的修行。 山川河流,大漠汪洋,凡人国度,修士洞天,万千景象在他脚下掠过,如观掌中纹路。 他走过姬家、姜家,中州皇朝的城墙、天妖宫的云雾…… 每一次驻足,都是心灵的洗礼与沉淀。 红尘万象,不过过眼云烟;天地辽阔,终究化作无字真经。 就这样走著、看著、悟著。 …… 不知过了多久,东荒中部某处地域传来的波动,吸引了周屿的注意。 那里有一片焦土,似乎刚经歷一场雷劫,化作绝地,万物不存。 核心处,一位修士形容悽惨,身躯残破,浑身焦黑,血肉模糊,靠一方紫色神印勉力支撑。 他的气息微弱,更为致命的是,仙台之上出现裂痕,苦海之內死寂,这是道基尽毁,身死道消的前兆。 “我不甘!怎能陨落在此,我若逝去,紫府……紫府又该如何……”他仰天嘶吼,字字泣血。 天罚虽止,突破准帝引动的雷劫也已经消失,但大道反噬留下的道伤,侵蚀著他的根本。 生命本源,正在飞速流逝。 “紫府……好熟悉的名字。” 周屿驻足於虚空,中年修士纯粹的执念,让他內心有一丝触动。 他意念微动。苦海內,青色海洋泛起波澜,引出一缕本源精气,再加上荒古禁地中汲取的些许不死神泉。 下一刻,一场仅笼罩方寸之地的“雨”,凭空而生。 这雨並非凡水,每一滴都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生机与大道碎片,闪烁著青色神辉,浇落在中年修士身上。 如同久旱逢甘霖。 焦黑的死皮剥落,龟裂的仙台弥合。 “这,这是……” 中年修士几乎呆滯,感受著体內变化,破碎的本源在重塑,逝去的生机在倒流! 这已非疗伤,这是逆转生死,是夺天地造化的神跡! 他猛地抬头。 一道模糊身影,由虚化实,仿一步便跨越了无尽距离,来到他不远处。 那人身著朴素青衣,容似平凡,周身並无波动,却与这方天地完美相融。 他瞬间明悟,以最郑重的姿態,躬身行大礼,继而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晚辈紫府当代圣主,拜谢前辈再造之恩!” 周屿静立虚空,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他只是见到这位修士可怜,而且似乎与十几万年后的紫府关係密切,似乎是其开派祖师般的人物,故而在此出手帮助一二。 隨后,周屿便离开了这里。 他並未在意,这一场雨,点亮的不仅是一个人的生路,更是一个辉煌道统的起点。 此后岁月,玄云道人於北斗星域壮大紫府圣地。 他不敢忘却此恩,寻来九天星辰纱,以神血为墨,將周屿的容貌记载於画卷之上,藏於圣地最深处,代代相传,唯有圣主与核心人物方可瞻仰。 自此,圣地內有祖师遗训流传:“仙人一念,活我性命,续我道统。紫府上下,当永世敬奉,不可忘!” …… 数日后,周屿那具化身终於支撑不住,化作一缕清气,元神重归本体。 由数字秘演化的一气化三清那等秘术,也只能短暂凝聚出与本体战力相若的分身。 若想铸就一具完道身,代本体行走人间,似乎还是得从信仰之力入手。 譬如不死天皇,自神话时代终结起便收集万灵愿力,最终炼成不死道人,將紫山当作道场。 不过对於那个专挑暮年大帝下手的偷袭者,周屿自是嗤之以鼻。 此番游歷,他並未寻见乱古大帝的道统遗蹟,倒是在某处秘境中,发现了一群鸚鵡。 这些鸚鵡体型硕大,羽色绚烂,不知是否身具妖兽血脉,有点类似地球上的金刚鸚鵡。 念及在荒古禁地清修孤寂,周屿便隨手將一只刚破壳的雏鸟带回身边,权作解闷。 乱古大帝,在古史中留下的痕跡確实稀薄。 也难怪无数岁月后,他的传承会落在北原王家,那位號称“大帝之资”的王腾身上,终究是因他未曾留下血脉后人。 说到后人,周屿又想起了青帝,遮天世界第二大聪明。 青帝,仙王巨头转世之身,身负荒天帝精血,不死神药本体,怎么看都是天胡开局。 这么一手好牌,因为迷之操作,错过了成仙路,硬把自己困在了荒塔里。 他还是唯一一个自己还没死,自己后人都快灭族的大帝。 顏如玉作为青帝后人,沦落到被“四极大帝”姬皓月追杀的地步。 至於遮天世界第一大聪明,那自然是牢尊(帝尊)莫属。 这位布局万古的幕后黑手,直到不死天皇与无名红尘仙双双陨落,才在终章轻描淡写地露了个面,匆匆领了盒饭。 既然要当反派,何不早些登场? 非要等到尘埃落定才姍姍来迟,这份智慧,当真举世无双。 第8章 狠人甦醒 荒古禁地,九座圣山连绵,瀰漫“荒”的力量,侵蚀万物生机,令大能也望而却步。 有些寿元无多的修士,经常会来碰碰运气,但无一例外都化作了黄土。 深渊之下,偶尔传来的金铁拖曳之声,暗示著某种不可思议的存在。 一道模糊身影凝聚,由虚化实。 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鬼脸面具覆盖了容顏,她,便是此地主宰,狠人大帝。 她结束了蜕变,离开青铜古棺。 紧接著,大成圣体出现,並非完全甦醒,更像是被强行唤起。 “特娘的!”活过无尽岁月、一向威严的大成圣体,在心中怒骂。 “还让不让沉睡了?这才几年时间,第三次把我吵醒了!” 这不是愤怒,更多是一种无奈。 与狠人在这荒古禁地中相伴漫长岁月,他太了解,若非必要,女帝绝不会来惊扰他的沉眠。 便在此时,一旁的周屿也从深沉的修炼中甦醒。 他即刻整肃衣袍,恭谨行礼:“晚辈周屿,拜见大帝!” 他深知,在这修行路上,光有实力与背景可不够,还需懂得人情世故。 君不见,那火麟儿一声声叶兄叫得多亲热,最终兄妹二人无需搏命,便得以踏入仙域。 曾经的我不屑一顾,现在的我逐帧学习! 狠人大帝开口,声音清冷:“释放你所有修为,演化周身秘境。” 没有解释,无须缘由,她直接道明目的。 周屿微微一怔,但不敢有丝毫迟疑。 狠人大帝定是在探索长生法的路途上,需要借他之道,印证某种猜想。 “谨遵大帝法旨。” 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內。 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自他体內甦醒、升腾。 不同於寻常大帝打磨到极致的道则,周屿的气息更纯粹、原始、温和,少了杀伐与岁月的沉淀。 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五大秘境在他体內同时轰鸣,发出大道天音。 大成圣体金色眉毛挑了挑,心里念叨:“中正平和,圆融无暇,並非另类成道,也不曾自斩一刀。这小辈是怎么做到的?” 他自然不知道,眼前,正是一位合道花成帝者。 狠人大帝静立原地,只是看著,眸中光芒闪烁不定,仿佛要將每一缕道则流转、剖析、拆解分明。 待到周屿推演至极致,气息渐归平復,她才再度开口。 “你借合道花一步登临帝位时,可曾引来成帝劫?” “成帝劫?” 周屿闻言一怔,显露出茫然。 他仔细回想,当初在崑崙仙山,误食合道花的情景。 那是一个水到渠成、无比顺畅的过程,力量无休止涌入身体,生命层次隨之跃迁,整个过程平和得不可思议。 莫说是撕裂星河的成帝大劫,就连一丝天地阻碍,都未曾降临。 他確实……不曾歷过任何雷劫。 周屿挠了挠头,试探性地问道: “大帝,这个,可以有吗?”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大成圣体都愣了一下,差点没笑出声。 这小子,有点意思。 狠人大帝似乎也顿了一下。 她活了无数岁月,见证了西皇、虚空、恆宇、乱古、九黎等人证道,在雷海中搏杀出一线帝机。 何曾见过有人成帝后,竟不確定自己该不该有雷劫? 她沉默了片刻,道: “这个必须有。” “无论是融合天心印记证道,还是另类成道,都必然有雷劫降临。这是天地大道对逆天者的考验。雷劫虽蕴含毁灭,也孕育新生。” “我从未听闻,有谁不渡劫而真正成帝,或是另类成道。你现在的状態很特殊,生命层次確实达到了帝级,秘境也演化圆满,但缺少了最关键的洗礼,总感觉……不够完整。” “不过,合道花太过罕见,万古也不过绽放一两朵,它所成就的大帝,在记载中是一片空白。或许,这是天地的一种特许。” “你本身,就是一个异数。” “异数……”周屿喃喃自语,品味著这个词。 对啊,在遮天世界,一些天骄在四极秘境时就会引动雷劫。 成帝怎么可能如此顺理成章。 无劫成帝,听起来似乎很幸运,避免了九死一生的风险,但听狠人大帝的意思,这未必完全是好事。 “缺少雷劫洗礼,会有什么影响吗?”周屿忍不住问道。 “未知。” 另类成道,一般是身处黄金大世,或者在特殊体质身上才会出现的情况。 比如神话时代的川英、寧飞,又比如霸体祖星那两尊大成霸体,叶凡成帝后的身旁诸位。 另类成道者,虽已触及极道领域边缘,足以与自斩至尊短暂抗衡,但其法与道,终究未曾圆满。 相较於气血鼎盛、大道在握的当世大帝,其间差距,宛若云泥。 正因他们道果不圆满,未与天心印记相合,因此神源液仍能封住体內的生命精华,令其沉眠万古,以待来时。 反观真正的大帝,君临宇宙,万道共尊。 一旦步入晚年,气血衰败,若找不到长生法,唯有强行跌落皇道位格,方能以残缺之身,苟延残喘於生命禁地之中。 天地不允,帝者辉煌,亦有其无法逃脱的宿命与悲哀。 大帝自身的道与天地交融,无法自封於神源之內延寿,因为神源无法隔断大帝与外界的联繫。 要想自封於神源,就要断开与天地大道联繫,这便是自斩一刀。 断开之后再融合,就是极尽升华。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没挨雷劈固然爽快,但將来要是碰上大帝古皇,温室里的花朵,定然打不过那些老傢伙。 不过好在,有诸史古镜,周屿可以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补全自身。 狠人大帝继续道:“我观你的道,为何会有乱古与姜恆宇的痕跡?还有,我需要你的一些生命精华,还有血液。” 恆宇、乱古皆证道於狠人之后,她自然了解一二。 对於修炼两本帝经,周屿没有解释,依言自苦海中引出青色精华,隨即在腕间划过。 鲜红中泛著淡青色的血液流出,盛满了悬浮於空的玉净瓶。 隨后,狠人的视线转向一旁的大成圣体,像在审视一件验证长生法的“实验品”。 “將这些饮下,一试。” 大成圣体没有拒绝。 他万古执念未消,尚有仇敌蛰伏在某处禁区,不能就此归於尘埃,自然也希望多活一段时日。 他曾是这片荒古禁地的开创者,经歷过神话时代、太古时代,与长生天尊之间,亦敌亦友。 能狗残存至今,多亏了狠人以自身帝血为他洗礼,才吊住这口气。 他接过周屿的血液,一饮而尽,內心並无多少期待。 漫长岁月里,他饮过的帝血、吸纳过的神性物质何其之多。 便是长生天尊年轻时,也曾赠予他不少延续性命的神物。 到如今,这些东西对他近乎腐朽的躯壳,早已无用。 然而,就在他运转神力,化开血液中的精华时,那双看遍万古兴衰的眼中,竟掠过一丝诧异。 体表,狰狞的红色毛髮,竟开始脱落些许,甚至有部分缓缓缩回体內。 布满裂痕、几近崩碎的仙台,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弥合、修復。 大成圣体抬头,复杂地看了周屿一眼,声音沙哑: “藏好你自己,若被那些至尊察觉,他们必將不惜一切代价,將你分而食之。” “前辈!” 见自己的血液竟真產生了效果,周屿心头一热,当即上前,便要再度划开手腕。 这位圣体,为守护人族付出了一切,值得尊敬。 在十几万年后的那场黑暗动乱中,正是眼前这位身躯残破的圣体,拼尽最后一丝气血,与长生天尊同归於尽。 付出一些鲜血,並不会对自己產生多大影响。 “不必了。” 大成圣体抬手制止。 “你的心意,老夫领了。但这等以他人本源续命之法,终究是外道,不必为我这朽躯再损根基。” 他不再回应,继续封锁自身,陷入沉睡。 狠人大帝从周屿身上再取了一些鲜血后,身影淡去,重新沉入青铜古棺之中。 唯有最后的话语,在禁地深处迴荡。 “待我下次甦醒,助你自斩道果。” …… 北原,那片永不冻结的神湖畔。 乱古大帝依旧赤膊,坐於雪山之巔,暗红色的乱古战斧悬浮於顶,镇压著这片天地。 突然,他睁开双眼,眉头微蹙。 天心印记再次传来细微波动,自身道痕竟被遥远地引动、共鸣。 《乱古帝经》的道韵在展现,而源头,依旧指向荒古禁地。 乱古大帝眉头紧锁,有些懵逼。 这段时间,怪事一桩接著一桩。 他確信,自己一生未曾將道统传於任何人。 这浩瀚宇宙,绝不该出现第二个修炼完整乱古帝经的修士。 “莫非……我证的这个道,有点问题?” 荒古禁地之內,究竟在演绎著什么? 那位女帝的状態莫测,荒主也已明確表態,若再次贸然前去,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思绪翻涌,权衡再三。 不行,自己必须去看看。 最终,他化处一缕神念,来到荒古禁地百万里之外驻守,並未再次亲身前往。 即便强横如他,想到那位杀出来的赫赫威名的女帝,也不由得敬佩。 第9章 懵逼的乱古大帝 荒古禁地,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死寂。 周屿立於九座圣山之间,回想著狠人大帝的话语。 “待我下次甦醒,助你自斩。” 即便加上被青铜古镜吸收的寿元,周屿目前也才一百多岁。 狠人大帝选择让自己於生命精华鼎盛、自身状態巔峰时自斩,莫非是为了最大限度延缓生命流逝? 周屿好像发现了一个“华点”。 遮天世界中,似乎没有大帝古皇,是在自己巔峰时期就自斩一刀,而后墮入禁区的。 无他,主要原因就是这些大帝古皇太过自信。 就像拥有大帝之姿的修士有几百位,但大帝只有一人。 第一世早期:以前证道的都是些什么臭鱼烂虾,也配和我同称大帝?吾必当踏破仙域,或自创长生法,逆活一世又一世,俯瞰纪元沉浮! 第一世晚年:这长生法门,难度有点超模了啊。问题不大,吃个不死神药回回血,再活一世,下一世必成仙。 第二世晚年:咳咳…诸位道友,以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禁区还有位置不?往里挪挪唄。 古往今来,哪位大帝不是睥睨寰宇,自信无敌,坚信己身可以打破一切桎梏 直到晚年气血衰败,实在看不到前路,迫不得已之下,才会选择自斩一刀,化作等待成仙路开启的可怜虫。 成仙的难度,长生的绝望,会让他们认清现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从未想过,或者说,不屑於在鼎盛时期就主动跌落皇道位格。 “难道,女帝认为,我的道基有缺,提前自斩,可以被封入神源液?”周屿暗自思忖,“还是说,她想藉此观察一种新的长生法。毕竟,从未有大帝在巔峰时自斩,这本身就是一条未知路。” “异数……”周屿想到这个词,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苦海。 那里,除了磅礴的神力外,青铜古镜静静悬浮。 “没有雷劫,真的只是因为合道花吗?”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青铜古镜,品阶远超想像,遮蔽了我的气息,故而雷劫未降?” 这个猜想极为大胆,却也並非毫无可能。 无始大帝就曾创下欺天阵纹,对付雷劫。 这古镜在周屿的概念中,已超出了寻常帝兵的范畴,称之为仙器都毫不为过,甚至更强。 …… 东荒南域,一座名为清风的古城。 城內人来人往,修士与凡人混杂,充满了红尘烟火气。 一间临街的酒肆二楼,这里只招待修士。 周屿的化身,气息维持在化龙秘境的青衫散修,正自斟自饮。 他压制了修为,以此体悟红尘百態,磨礪道心。 “听说了吗?摇光圣地的一位真传弟子,发现了一处古之圣贤的洞府,得到了不小的机缘!” “姜家那位神体,近日似乎又有突破,异象冲天,震动虚空,当真了得!” 这一世,虽不如黄金大世辉煌夺目,但也有些特殊体质出世。 酒肆中,各种消息流传。 周屿静静地听著,这些小事,在化身听来,却別有一番滋味。 这便是眾生相,是滚滚红尘,是许多大帝古皇在晚年才会回过头来品味的东西。 饮尽杯中浊酒,他放下几块源石,起身离开了酒肆。 他来到城中演武场,这里常年有修士在此切磋较量,自行压住法宝或是源。 周屿挑选了一个化龙第七变的修士,来自某个中型门派,拱手道:“这位道友,请指教。” 那修士见周屿气息平平,冷哼一声:“化龙第一变的散修,也敢来挑战我?也好,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宗门手段。” 战斗瞬间爆发。 周屿一道剑气劈出,却不是斩断一切,而是干扰一切,將对手的道法甚至思绪都偏离。 又比如,周屿双手用力划出,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十字裂痕,如梦似幻,一片十字星域出现,像是一颗颗星辰连珠,交叉在一起,要將那名修士吞噬进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不远的虚空之外,有一缕神念,正目瞪口呆地注视著这里。 北原,雪山之巔。 乱古大帝的本体,嘴角抽搐了一下。 自从那缕神念跟隨周屿化身后,他感觉自己万年修成的道心,都快要不稳了。 一开始,他只是好奇,这个荒古禁地自称崑崙遗族的年轻,到底在做什么,鬼鬼祟祟。 跟踪几天,发现这化身就是在红尘中廝混,与人爭斗,看起来平平无奇。 直到……他看到了周屿化身施展的那些秘术。 “乱古圣诀?”乱古大帝眉头拧成了疙瘩,“干扰道法,形似而神非,但那股道韵,確实是我之法无疑!” “万灵化道·恆河沙数?居然在化龙秘境试图模擬?他知不知道这秘术反噬多大?!” 最让他懵逼的是,周屿化身在一次跨越八个小境界的战斗中,双手划动,勾勒出一道极其复杂的道纹,要將对手永恆放逐到无尽虚空中。 虽然瞬间就崩溃了,反噬得周屿化身喷出一口鲜血,但那股气息,乱古再熟悉不过。 “那是我百年前才推演出的秘术,永恆的放逐?连我自己都还没完善啊!” 若不是帝者自威,乱古大帝差点从雪山之巔跳起来。 “他怎么会的?” 这简直荒谬! 有內鬼? 他孑然一身,道统未传,哪来的內鬼? 难不成內鬼竟是我自己? 对方修炼了同源帝经,必是乱古帝经无疑,连他尚未成型的秘术雏形都被偷学过去。 大道显化,自动衍生出了另一个传承者,还是说,荒古禁地里的那位女帝,窥探到了我之道法,並以此培养了一个传人? 一个个古怪念头在乱古大帝脑中闪过,又被他自己否定。 他死死盯著周屿的化身,感觉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活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眼前这种情形,他是真没见过!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衝动,想立刻降临化身,抓住周屿问个明白。 但一想到荒古禁地深处的女帝,他又强行按捺住了这股衝动。 毕竟,没有这位女帝的首肯,这青年又怎么可能入主荒古禁地呢? “罢了,再看一看,再看一看……” 他倒要看看,这个诡异的年轻至尊,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第10章 成帝大劫 荒古禁地內,周屿本体缓缓睁开眼睛。 化身在红尘中的经歷,在他心间流淌而过。 当然,对於乱古大帝神念的跟踪以,及其內心的怀疑人生,他毫不知情。 他的肩膀上,一只足有人头大小的鸚鵡,正叼著一面镜子。 这只鸚鵡羽毛艷丽,正是当年被他捡回,以帝气温养长大的那只。 看著它,周屿不由得想起黑皇。 黑皇极为不靠谱,贪財好色,贱兮兮的,由此可见其主人的风采。 野史:无始大帝早年曾是瑶池圣女,后来男扮女装被察觉,又养出黑皇这般没有节操的宠物,最终没脸见人,只得背对眾生。 “还是我这鸚鵡乖巧。”周屿心下稍慰。 他的目光,落在鸚鵡叼著的那面镜子上,正是诸史古镜。 好消息是,周屿终於能够催动青铜古镜,使其离开苦海。 坏消息是,无论如何尝试,神念灌输、帝血浇灌,还是打出秘法,这古镜除了能被催动离体之外,依旧锈跡斑斑,毫无反应,仿佛只是比较结实的废铜烂铁。 “到底还缺了什么呢?”周屿轻嘆。 “轰隆!!!” 毫无徵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骤然自九天之上炸开,轰击在万道法则与心神之上。 突如其来的感应笼罩全身,周屿想也未想,仰首望天。 荒古禁地上空,万古不化的雾靄,被猛地撕裂,横贯百万里天穹的雷霆出现,如亿万天兵挥戈,要將整片荒古禁地都撕裂开来。 裂痕之后,並非璀璨星空,而是无边无际、翻涌奔腾的雷霆海洋! 万道雷光,每一道都粗大如山岳,闪烁著紫、金、黑、赤等各色光芒,匯聚成浩瀚星河,朝著荒古禁地,朝著周屿,朝著那面青铜古镜,倒坠而下。 整片东荒,都在这一刻震颤。 无数修士遥望,感受到那股欲要毁灭一切的煌煌天威。 “特娘的!又来了?!” 荒古禁地深渊,大成圣体第四次被惊醒,金色气血本能地冲天而起,抵御著威压。 他此刻已经不是无奈,而是近乎麻木了。 但当他浑浊的双眼,看清天穹上垂落的帝劫时,神色瞬间凝重。 “成帝劫?不对,气息不对,並非融合天心印记的帝劫,但威力……竟相差无几!” 他看向周屿,嘆气道:“年轻人,终究是躲不掉了,大祸將至啊!” 周屿心念微动,尝试將青铜古镜重新纳入苦海。 然而,过程遇到了阻碍,古镜抗拒,依旧悬停於原地。 “果然是你这破镜子在搞鬼。” “罢了。” 既然强求不得,那便顺应其变。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便让我看看,成帝劫有何特殊。” 他不再执著於將其收回,转而以自身帝气包裹镜身,使其如同一轮青月,悬浮在身侧,与他气机交融,共呼吸。 与此同时,雪山之巔,乱古大帝的本体猛地站起身,暗红色的乱古战斧发出嗡鸣,自主悬浮护主。 “这种波动,源自荒古禁地!那小子,另类成道吗?难道不曾自斩一刀?” 他一步跨越无尽山河,真身直接降临荒古禁地外围,目光穿透层层空间阻隔,看到了雷海中心的周屿与古镜。 “这雷劫,比之我当年的成帝劫,也相差无几。” “他到底做了什么?” 不仅仅是他们,东荒、北原、西漠、南岭、中州,所有圣地世家,此刻都模糊的感受到了恐怖气机。 寻常修士若欲衝击境界,都会精心寻觅一片无人的枯寂星空,布置阵法,唯恐劫波殃及道统,或是被外敌所趁。 然而周屿此番渡劫,完全是被动迎击,毫无准备,根本不容他选择渡劫之地。 最致命的威胁,来自生命禁区。 “嘿嘿,有趣,当真有趣。乱古那小子不是和你有仇吗,这下又要多一个帮手了。” 太初古矿深处,古老而冰冷的意志在低语。 “乱古小辈成帝的时代,竟有人引动此等劫难,另类成道吗?还是在荒古禁地內。” …… 轮迴海,像是无尽的星河垂落而下,匯聚成了一片汪洋。 它无边无际,比整片东荒还大,平日里根本寻不到踪跡,唯有准帝九重天以上的人物方可感应到。 可惜,几万年前,轮迴海的两位至尊被虚空大帝击毙,如今这里的至尊,按照乱古大帝推测,不会超过三尊。 轮迴海深处,一株巨大的古树,高耸入云,一座又一座浮岛建立其上。 最上方不是树冠,反而是一座山,横亘连绵,镇压轮迴海,混沌气垂落。 一尊身影出现,周身笼罩在朦朧中,黑色的魔影在身旁环绕。 他一步踏出,整片轮迴海都在沸腾,银色的眼眸,洞穿一切虚空,看向荒古禁地。 “雷劫,另类成道,声势如此浩大。” “昀亘,你要出世吗,这並不是正確的时间节点。”另一道声音响起,冰冷至极。 “出手阻断便是,何须大费周章?” “是那面镜子,曾经帝尊所渴求的仙器!在崑崙山,比仙钟还要神异。”黑色身影口中诵读出道音,道出往日的一些秘辛。 …… 不死山,山石滚落。 一道巍峨的身影手持黑色战戟,撕裂虚空,皇道气息瀰漫。 “不能让其安然渡劫。” 几乎同一时间,各大生命禁区皆有恐怖的目光投注而来,带著审视、忌惮、毫不掩饰的杀意。 对於这些自斩一刀的至尊而言,可能打破现有平衡的变数,都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 况且在他们眼中,此人渡劫竟直接选择在葬帝星之上,选择在荒古禁地內,明显没有把至尊放在眼里。 “啾!” 雷劫中心,那只鸚鵡首当其衝,被无尽雷光嚇跑。 古镜微颤,自主悬浮於劫云,些许斑驳的铜锈在雷光冲刷下,竟开始片片剥落。 周屿严阵以待,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眼前的雷劫太过恐怖,万千电光如龙似虎,数十道炽盛雷霆同时垂落,將整片天穹撕裂。 若非身处荒古禁地,有狠人大帝遗留的道韵与法则加持,这片地域早已在雷劫中化为飞灰,万物不存。 他体內青色苦海沸腾,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五大秘境同时轰鸣,迸发出璀璨神辉,撑起一片光幕,迎向垂落的雷霆瀑布。 “轰!” 周屿运转数字秘,身形一晃,竟化出两道与本体修为几乎无异的化身。 一尊演化乱古帝经中的无上秘术,打出乱古圣诀,干扰著雷劫的轨跡与演化。 另一尊则身化恆宇丹炉虚影,炉口吞吐天地,將漫天雷霆纳入口中,以永恆神火炼化雷光,淬炼己身。 第11章 至尊出手 第一波雷劫,裹挟著毁灭之力,轰然砸落。 光幕之下,周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璀璨夺目的青色血液,自他嘴角溢出,滴落在土地上,內蕴的神性精华被大地,被荒古禁地本身所汲取。 天穹之上,更为恐怖的景象降临了。 第二轮雷劫,无穷无尽,八十一道粗壮如岳的紫色电光,瀰漫著大道气息,尊贵、浩大、至高无上。 那是大道紫气,是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道光显化,每一道都足以轻易劈死一位准帝。 此刻,八十一道齐现,匯聚成毁灭紫海。 “轰隆!” 紫气垂落,封天锁地,要將应劫者彻底磨灭。 若非此地是葬帝星,若非古星本身有诸多大帝道纹守护,若非荒古禁地有狠人大帝的手段布置,这里早就被打穿了,万物归墟,连同这片东荒大地,都將被击沉,什么都不復存在。 映照在天地间的煌煌雷光,让眾生颤慄。 “咳!” 周屿再次咳血,青色的血液愈发耀眼。 他没有惧意,双手结印,体內气血奔腾如长江大河,发出龙吟虎啸之音。 “鏘!” “嗡!” 两声清越的鸣响,一先一后,自他体內飞出。 一件是四色仙金铸就的古镜雏形,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它尚未完全成型,镜身由龙纹黑金、仙泪绿金、道劫黄金、凰血赤金四种无上仙料熔铸而成,这是周屿的本命之“器”,承载著他的道与法,未来註定要隨他一同征战。 另一件,则是古朴的诸史古镜,布满了斑驳的绿锈,沧桑、古老,镜面模糊,映照不出清晰的景象,却自有一股厚重感。 两镜悬浮在他左右两侧,一者璀璨,一者古朴,共同绽放光华,迎向那倾泻而下的八十一道大道紫气。 “咔嚓!” 四色仙金铸就的古镜,爆发出了最绚烂的光华,四种仙金的本源力量被激发,化作秩序神链,绞杀雷霆。 然而,大道紫气太过恐怖,蕴含著天地的意志,代表著极致的法与理。 终究是修行、祭炼时日太短,僵持仅仅剎那,粗壮的紫气,如同太古天龙,击穿了四色神光的守护,狠狠撞在镜面之上。 “噗!” 仙金镜哀鸣,镜面被硬生生击穿,边缘处仙金熔化,道纹崩灭。 一声凤鸣,凰血赤金的本源奥义被激发,想要涅槃重组。 就在四色仙金镜遭受重创的同时,旁边的青铜古镜却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镜身之上,斑驳的绿锈竟然片片剥落,它没有去对抗紫气,而是化作一道流光,逆天而上,直接没入了滚滚翻腾的劫云深处! 它要去往雷霆的根源! 这一幕,超出了常理,让周屿都为之愕然。 这诸史仙镜,竟如此神异,主动闯入了最危险的劫云核心? 如此级数的雷海大劫,太过浩瀚与恐怖,早已超越了任何阵纹能够掩盖的极限。 即便是无始大帝所创的欺天阵纹,也不可能蒙蔽天机。 北斗的天地法则都在与之共鸣,大道在震颤。 “轰!” 荒古禁地內的九座圣山都在剧烈轰鸣,山体上自主亮起符文,抵抗著这股力量。 这一刻,无数修士悸动,惶惶不安,仿佛末日降临。 “发生了什么?是哪位准帝在渡劫吗?这威势……太过可怕!” “不,不对!这雷劫的气息,带著帝威!难道这一世,真的有人要逆天而行,跨过乱古大帝大道压制,成为第二尊大帝吗?”一位不朽皇朝的老皇叔,遥望荒古禁地方向,声音颤抖。 乱古大帝,威压寰宇,他的大道笼罩了整整一个时代,使得后来者难以成帝。 这是共识,是压在所有志在帝路天骄心头的一座大山。 “是谁?竟然选在葬帝星,选在荒古禁地附近渡劫?这是找死,还是有著绝对的自信?” 对於东荒,对於整个葬帝星的修士,甚至可能对於所有当世生灵来说,这都是他们生平仅见的雷劫。 其规模、其威力、其蕴含的大道层次,都超出了理解的范畴。 劫云之下,周屿的处境愈发艰难。 诸史仙镜闯入劫云后便失去了感应,四色仙金镜受损。 雷劫仿佛被激怒,演化出各种不可思议的形態。 一道雷霆,不再是简单的电光,而是化作了一团跳跃的仙火,呈现出九彩之色,美丽而致命。 它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残余的道纹防御,直接烙印在周屿的胸膛。 “嘭!” 周屿的肉身,足以硬接极道帝兵的攻击,此刻却在仙火之雷下,几乎要炸开。 青金色的血液四处迸溅,每一滴都蕴含著磅礴的生命精气,灼烧著虚空。 剧痛席捲元神,但他意志如铁,运转数字秘,不断推演。 破碎的肉身爆发出神光,生命本源沸腾,血肉骨骼更加晶莹,更加坚韧,隱隱有了一丝不朽的道韵。 他在藉助雷劫淬炼己身,实现涅槃。 这不仅仅是肉身的劫,更是元神的劫。 他的眉心在发光,与他容貌无二的金色小人迈出,纵天而上,主动迎向一道道劈落的雷霆。 金色小人口诵真经,运转斩我明道诀真义,手捏法印,引动雷霆洗礼自身。 剔透无瑕,杂质被剔除,神识之力在毁灭与新生的循环中不断壮大、纯化。 然而,雷劫的演化无穷无尽。 又是一道奇特的雷霆,化作了一株仙藤,翠绿欲滴,缠绕著混沌气,藤蔓舒展间,虚空都被割裂。 两道化身拥有周屿的大部分战力,但在仙藤雷霆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 仙藤轻轻一绕,一勒。 一道化身炸开,化作最精纯的元气,被仙藤吸收,而后仙藤本身也消散於雷海之中。 这雷劫,不仅威力恐怖,更在演化诸天万法,针对他的一切手段。 雷海无边,毁灭的气息更加浓郁。 周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挺直了脊樑,欲要撑开这方毁灭的天地。 前路唯战,向死而生。 …… 荒古禁地之外,虚空泛起涟漪。 来者,周身瀰漫著霸烈魔气,这是某种大道极致的体现,是百败之后涅槃重生的独特帝道,来人正是当世大帝,乱古大帝! 他的出现,让原本因帝劫而震颤的东荒,瞬间陷入寂静。 万物俯首,眾生膜拜,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敬畏。 乱古大帝神色凝重,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毁灭雷海中心的周屿身上。 如此规模的天劫,超出了寻常另类成道的范畴,甚至隱隱触及了他当年成帝时的雷劫。 然而,天道无情,即便是他,统御寰宇的当世大帝,也不敢轻易接近雷劫中心。 帝劫,是天地法则对逆天者的考验,外人强行干涉,会引火烧身,使天劫威力倍增,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镇!” 一字吐出,言出法隨。 乱古战斧横空,帝道法则笼罩整个东荒大地,原本摇摇欲坠的山河大地,被强行稳定下来。 空间被加固,法则被抚平,毁灭性的波动被限制,避免了亿万生灵因惨死的悲剧。 他这是在以无上大神通,镇压空间,隔绝灾厄,护佑了他统御下的疆土与万灵。 荒古禁地最深处,圣山之巔,大成圣体的目光也投向了外界的乱古大帝,隔著雷海,朝他微微頷首。 显然,两人並不是敌对关係。 乱古大帝仔细感应天心印记,那代表大帝道果、统御万道的权柄。 印记稳固,並未因雷劫中的周屿而有鬆动或干扰的跡象。 “果然……”乱古心中明了,“並非融合天心印记,而是某种特殊的另类成道。” 既未爭夺帝位,又能引动如此浩劫,万古罕见。 而且,此地乃是狠人大帝的沉眠之地,她能允许此子在此渡劫,本身就已说明了態度。 念及此处,乱古大帝心中已有决断。既然非敌,不妨结个善缘。 他取出一枚符篆,並指如笔,於虚空中勾勒,大道轨跡交织,凝聚不朽不灭、万法不侵的至高意境。 “去!” 屈指一弹,那道符篆化作一道流光,轻盈地飞向雷海中心的周屿。 这正是乱古帝符! 乃乱古大帝採集混沌精粹,融入自身帝血与道则炼製而成的保命圣物。 在原时间线中,它曾替庞博挡下不死天刀的绝杀,其防御力堪称逆天,能在大帝古皇的攻伐下都爭取到一线生机。 即便是乱古大帝这等存在,炼製此符也殊为不易。 干涉雷劫,风险巨大,稍有不慎便会引劫上身,故而只能以这种间接的方式提供帮助。 然而,宇宙浩瀚,並非所有存在都乐见其成。 “嗤!” 一道乌黑匹练,自不死山的方向撕裂长空,骤然出现! 初始细如髮丝,转瞬间便化为一道横贯天宇的巨大戟光,冰冷、死寂、灭绝一切。 所过之处,虚空不是破碎,而是直接湮灭,化为最本源的虚无,漆黑的通道久久无法癒合。 这是至尊级的攻击,来自不死山內某位沉睡的古代至尊,他本体並未完全復甦,但一道攻击也足够可怕,目標直指雷海中心的周屿! 这一世,距离虚空大帝、恆宇大帝以及九大圣体接连征战生命禁区,血战黑暗动乱的年代,才过去区区数万年。 宇宙中的生命古星,元气还未从收割中完全恢復至尊留下的传承种子,也不过刚刚萌芽,远未到收割之时。 禁区至尊虽然表面上与当世大帝达成了平衡,口头应允不发动黑暗动乱,但內心对百败成帝的乱古,並不像对昔年强势无比的虚空大帝那般忌惮。 在他们看来,乱古的道,缺乏虚空那种一往无前的霸道。 不出世发动黑暗动乱,不等於不能出手扼杀变数。 周屿的出现,可能的另类成道,让他成为了一个不確定因素。 若让他成功,与乱古联手,未来禁区的处境未必会变成什么样。 趁其最为脆弱之时,將其扼杀於摇篮之中,无疑是最佳选择。 至於本体出世,会消耗他们赖以长存的生命精华,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行此下策。 “放肆!” 乱古大帝眸光一寒,帝威全面爆发,周身魔气汹涌,抬手一指,施展乱古圣诀! 恐怖的乌光戟芒,仿佛被一只大手拨动,轨跡发生了偏折。 空间法则被强行扭曲,一道无形的渡桥出现,直接將这道至尊攻击放逐,传送到了无尽遥远的、荒芜的星空深处。 “轰隆隆!” 那片星域,数百颗星辰在这道戟光余波下,接连炸碎,化作宇宙尘埃。 冰冷的星空间,亮起一片淒艷的光斑。 “乱古小辈,当真要与我等为敌?!” 不死山方向,传来冰冷的呵斥。 “渡劫之人,並未违逆天地法理,尔等安敢如此!”乱古大帝声音平静,迴荡在天地间。 然而,挑衅並未结束。 万古罕见的禁区,轮迴海,竟然直接显化,如同海市蜃楼,高悬於荒古禁地之上空!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是对狠人大帝威严的漠视,也是对当世大帝权威的挑战。 轮迴海中,一口宝瓶沉浮,由无上仙料仙泪绿金铸成,晶莹剔透,此刻却从中倾泻出漆黑如墨、魔性滔天的大道之水。 黑水腐蚀法则,湮灭神魂,污秽万法,要將周屿连人带劫一同浇灭! 更令人震惊的是,覆盖著古老甲冑、繚绕著轮迴气息的巨手,自轮迴海虚影中探出,无视了部分雷劫的阻隔,竟直接朝著雷海中那面诸史仙镜抓去! 轮迴海的主人,竟冒著被天劫反噬的风险,要强行夺取这面神秘古镜。 “轮迴海!尔等不將昔年约定放在眼中吗?”乱古大帝震怒,气息搅动星河。 “嗡!” 一声轻颤,自东荒南域姬家祖地传来。 虚空镜內部神祇自主甦醒,化作一道仙光,瞬间横跨无尽山河,出现在荒古禁地之外。 它感应到了宿敌的气息,自主復甦,要再现昔日伴隨主人征战禁区的无上风采。 镜面流转清辉,一道镜光照耀诸天,定住了被轮迴黑水笼罩的虚空。 几乎同时。 来自姜家的极道帝兵恆宇炉,亦绽放亿万缕霞光,冲天而起,出现在这里。 它炉身赤红,炉口对准了轮迴海显化的大道宝瓶,炽热的极道神威锁定气机,喷薄出焚尽星河的火焰。 虚空大帝曾持镜血战不死山、轮迴海,恆宇大帝亦曾炉镇太初古矿中的一尊存在,为人族杀出一片朗朗乾坤。 这些极道帝兵,承载著昔日主人的大道与意志,对禁区气息有著本能的敌视与对抗! 乱古战斧虚影镇压天地,虚空镜定乾坤,恆宇炉对峙大道宝瓶,轮迴海巨手探入雷劫,多种极道气息在这一片天地间对撞! 大道规则被撕裂,时空碎片飞舞。 整个东荒大地,即便有乱古大帝的法则加固,此刻也山川移位,江河倒流。 这是帝级力量的碰撞。 第12章 暴露 另类成道者,於帝劫中强行合一五大秘境,短暂触及皇道领域,孕育出一缕不完整的皇道法则。 虽因当世万道压制,未能彻底渡过天劫、成就圆满帝境,但那一丝残缺的皇道法则,已足以淬炼其身、神、法,使其勉强具备与至尊一战的资格。 然而,即便是这样不完美的另类成道,也足以引动禁区至尊杀机。 倘若他们察觉,周屿並非寻常渡劫者,而是借合道花之力成道,一身帝道法则圆满无瑕,生命精气如汪洋鼎沸,那將不再是忌惮,而是疯狂的掠夺。 届时,恐怕就不仅仅是一两家禁区出手。 十几尊,甚至更多的禁区至尊会同时出世,將他这个异数、行走的长生大药扼杀、分食。 苍穹之上,雷劫化作宫闕,愈发凝实,宛若古天庭重现,镇压万古青天。 无尽的雷光,演化成龙凤麒麟等仙灵异兽,咆哮嘶鸣,一次又一次地扑杀向那道始终挺拔的身影。 周屿浑身是血,帝躯伤痕深可见骨,璀璨的青色帝血洒落,每一滴都蕴含著磅礴的生命精气和皇道法则。 在他的苦海中,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五大秘境,正发生玄之又玄的共鸣,趋於圆满。 承受最多洗礼的青铜古镜,其上有日月星辰、宇宙初开的刻图在流转。 它似乎被雷劫激活,將几乎半片雷劫生生吞没。 “嗡!” 青铜古镜猛地一震,爆发出璀璨光辉,时空被强行干涉、扰乱。 朦朧而浩荡的长河,如同一条飘带,环绕在古镜周围,河水奔流不息,每一朵浪花都映照著一个时代,无数的生灵虚影在其中沉浮、生灭。 这是时间长河,竟然在此地显现。 镜面彻底清晰,开始映照出光怪陆离的景象。 一道模糊而伟岸的身影,盘坐在无边雷海之上,身后是宏伟古老的宫闕楼阁,端坐於王座,统御诸天,万灵共尊,无数先民在拜服。 “那是……帝尊的虚影吗?!” 然而,景象並未停留。 镜光逆著时间长河,溯源而上。 景象变换,无尽的黑暗涌现,黑暗的最深处,一口古老、斑驳、沾染著不知名污血的铜棺在沉沉浮浮。 铜棺周围,白骨累累,大星坠落,更有血雨不断飘洒,隱约间,可以看到一尊模糊人影,侧躺在铜棺之上,气息死寂。 “三世铜棺!” 周屿心头巨震。 他万万没想到,在雷劫的刺激下,这面镜子竟能映照出与三世铜棺相关的景象。 …… “乱古小辈!仗著几分运气证道,便真以为自己无敌了吗?”轮迴海,大道宝瓶的主人出现:“若本尊极尽升华,重归皇道巔峰,你只怕连站在本尊面前的勇气都会丧失。” 大道宝瓶,吞吐宇宙星光,要將乱古连其守护的法则磨灭。 “极尽升华?”乱古大帝带著不屑,“若你真有魄力极尽升华,又何须蛰伏万古,以万灵为血食苟延残喘?更何况,你们轮迴海如今还剩下几人?大猫小猫三两只,早已不復荣光,別以为我不知道!” 这话语如同尖刀,刺中了昀亘,或者说逍遥天尊內心的痛处。 他潜伏轮迴海,不愿暴露自己神话时代九天尊的真实身份,那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他,逍遥天尊,得罪过不止一尊成道者。 轮迴海,自神话时代便存在,歷经多次动乱,一些至尊或坐化,或死於征战,如今確实凋零。 虚空镜闪烁,打出一道仙光,隔著无尽虚空,要將轮迴海割裂。 “一面镜子而已,也想再现当年辉煌吗?”昀亘道:“让虚空来!” 他不想分神对付那面镜子,神念波动,传向轮迴海深处:“道友,助我拿下那面古镜,共享长生之秘!” 只有逍遥天尊清楚,那面仙镜牵扯到因果有多大,绝对蕴含长生大秘。 轮迴海深处,另一股恐怖的气息甦醒了,冰冷、死寂,带著万物轮迴的终结意味。 “可。” 下一刻,羽化青金铸就的轮迴战衣,出世了! 他本尊並未出世,而是祭出帝兵,直接找上了虚空镜和恆宇炉两件无主帝兵。 “虚空、恆宇,你们的帝兵既然还在显化,那便一同沉寂吧!” 轮迴之主声音冷漠,引动轮迴海的虚影,加持在羽化青金战衣之上,生出万道锁链,每一道都勾动苍天,直接砸向两件帝兵。 轮迴战甲发光,禁錮万法,扰乱时空,將虚空镜和恆宇炉缠住。 虚空镜镜光暴涨,照耀出无限虚空,恆宇炉炉火焚天,要將轮迴都烧穿。 “將那面青铜镜交给我,本尊立刻收手,绝不再干预你渡劫。甚至,可允你入我轮迴海,共享长生法。”昀亘直接朝周屿传音。 星空中,雷劫依旧狂暴,周屿没有任何畏惧,在默默积蓄力量。 青铜古镜帮他缓解了部分压力,周屿得以全力应对那最致命的五行雷劫,內视自身。 他能感觉到,因合道花而奠基的圆满帝道,正在雷劫的淬炼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会贯通。 他的道,他的法,並未引动当世天心印记的排斥,也未曾受到万道法则的压制。 肉身与元神,正在进行著蜕变。 不死山,至尊杀意决绝,他乃圣灵成道,实力在诸多皇道高手中都属顶尖。 此刻,他不再满足於隔空施压,真身虽未完全踏出不死山,但皇道法则復甦,灌注於那杆天荒戟中! “嗡!” 天荒戟横空,由龙纹黑金铸就,此刻被全面催动。 大戟寒光吞吐,撕裂万古虚空,斩灭万物。 “区区人族大帝,也敢挡我前路?破!” 不死山至尊冷喝,带著圣灵一脉特有的冷漠与高傲。 天荒戟隨著他的意志而动,朝著周屿所在的方位劈落! 这一戟,已非简单的攻伐。 这一击,不仅要毁灭周屿的肉身与元神,更要將他存在的痕跡彻底抹去! “錚!” 乱古战斧轰鸣,决绝刚烈,对轰而上! 帝兵交锋,万道碰撞。 这是两种同样站在极道绝巔的皇道法则在碰撞。 对抗中,周屿所处的雷劫核心,也迎来了最为恐怖的剧变。 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力量相互交织、湮灭,化作了混沌色的灭世雷光,轰然劈落! 周屿被这道五行雷劫结结实实地劈中,帝躯再也无法承受,当场炸开,血肉横飞。 璀璨、浓郁的青色生命精华,从炸开的躯体中洋溢而出。 那生命气息太过磅礴,太过纯粹。 “糟了!” 大成圣体脸色剧变,他深知这意味著什么。 周屿借合道花成道,其生命本源之旺盛,远超寻常大帝,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诱惑。 他双手划动,打出无尽的金色符文,想要掩盖这冲霄的青色神辉,隔绝所有窥探。 然而,为时已晚! 如仙酿般诱人的生命气息,惊醒了更多沉眠在生命禁区中的古老存在。 “嗯?此子有古怪!”太初古矿深处,有存在甦醒。 “桀桀桀,如此磅礴,如此鲜活的命元!”乾涩阴冷的笑声响起,“看来老夫自斩万古,今日甦醒的正是时候!吞了他,或许能延我帝命万载!” 更多的至尊被惊动了! 原本只是部分禁区在试探、在阻止另类成道。 此刻,更多的目光从太初古矿、仙陵、上苍等禁地投注而来。 “完了,这么多至尊气息同时甦醒……” “难不成,灭世的黑暗动乱,又要降临这片宇宙吗?” 宇宙万族,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强者,无不人心惶惶,一种绝望感在蔓延。 歷史上,每一次黑暗动乱,都是宇宙的血泪史,兆亿生灵化为枯骨,只为延续古代至尊的帝命。 北域,太初古矿,最为神秘与古老的禁区,荒天帝都在这里挖过矿。 其中的存在並未真正出世,依然隔著亿万里星河出手。 剎那间,周屿所在的星域上空,虚空如同画卷般被撕开! 无穷无尽的黄金神藏显现,刀、枪、剑、戟、鼎、塔、钟、印,由纯粹大道凝聚成的神兵利器,铺天盖地,璀璨夺目,如同天帝宝库倾覆。 同时,强大的吸力自黄金神藏中心產生,目標直指逸散的生命精华,意图收取这份大药。 …… 仙陵,这片传说可能源自太初古矿的禁区,此刻更显诡异。 巨大土坟隆隆作响,残破的古碑自主发光,乾涸的湖泊河床下,一道剑光,自那最深处的一座大坟中斩出! 这一剑,斩断岁月,送葬万灵。 “吼!” 面对太初古矿与的挑衅,大成圣体彻底怒了! 他不可能坐视周屿被围攻,也不可能任由仙陵挑衅他守护的禁地。 “咔嚓!” 束缚在他身上,由各种仙金神料铸就的锁链,被金色血气挣断! 他屹立在星空中,红色的毛髮褪去,每一根髮丝都化作了金色的道则,澎湃血气汹涌,將大片星域都染成了金色! 大成圣体一步踏出,斗转星移,左手捏拳印,拳意霸绝天地,轰向黄金神藏,右拳则直接砸向那道寂灭剑光,以一己之力,迎战两大禁区的攻击。 “一群藏头露尾,以万灵为血食的畜生,也配被称为至尊吗?!” 他的怒吼声震动了九天十地,发出了震古烁今的战吼。 “长生老鬼!我知道你在里面,有本事,就滚出来与我一战!” 第13章 大劫散,战逍遥天尊 星空中,周屿炸开的血肉、骨块並未四散,青色的血液奔腾流转,冲霄而起,尝试重组。 仙陵斩出的那道剑光,无视了空间距离,突然分出两道攻伐,直指周屿正在癒合的仙台。 这一剑太过阴毒,时机抓得极准,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躯体重组最关键的时刻。 然而,一枚符籙自元神深处浮现,上面刻满了道纹。 “嗡!” 帝符发光,將剑光引向了虚无,自身也隨之黯淡、碎裂。 它替周屿承受了这必杀一击。 藉此喘息之机,周屿的肉身与元神终於彻底交融,五大秘境发出和鸣,连接为一体,圆融无瑕,再无滯涩。 他成功了! 在未相融天心印记的情况下,强行自身道果推至皇道领域,圆满无瑕,並非世人认知中的另类成道者。 另类成道,只能说半个身子迈入了帝境,但终究不圆满。 苍穹上,浩瀚的雷海,开始坍缩、黯淡。 凝聚的古天庭宫闕虚影变得模糊,咆哮的仙灵雷兽哀鸣著解体。 诸史仙镜,不知吞没了多少漫天雷霆,连同天地烙印,尽数消化,替周屿分担了很大一部分压力。 雷劫,竟以这样一种方式,快速消失、退去。 “这就结束了吗?”太初古矿中,有存在低语。 雷劫持续的时间,异乎寻常的短暂,即便是另类成道者往往只需要渡部分雷劫,也不该如此。 “是那面镜子的缘故,它干涉了天劫,吞噬了雷海本源!”仙陵內,有古老意识波动。 “不合常理。轮迴海如此不顾一切,那面镜子,有大秘密。” 轮迴海深处,逍遥天尊的目光更加炽热,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当年那面定住帝尊的仙镜。 周屿屹立在星空中,感受著体內的伟力,帝血在沸腾。 身为合道花成就的帝者,歷经天劫淬炼,他的道基已彻底圆满,远非另类成道者可比。 其状態近似於混沌体,帝格完整,无惧天心印记压制,唯一的差距,便在於征战杀伐与实力。 抬眼望去,大成圣体金色血气淹没了东荒,双拳挥动,简单而霸道,硬生生打穿了太初古矿显化的黄金神藏,將那无尽的道兵洪流轰得倒卷而回。 同时,另一只拳头与仙陵不断斩出的剑光对撞,剑光崩碎,金色的拳头亦鲜血淋漓,但他半步不退,战意冲霄。 乱古战斧与天荒戟激烈碰撞,斧芒撕裂宇宙,戟光破灭万法,偶尔溢出的气息,直接將数座圣地直接斩灭,无数修士死於非命。 乱古大帝独抗逍遥天尊与轮迴之主的压力,无暇他顾。 逍遥天尊之强,即便自斩一刀,其威亦非寻常至尊可比。 更致命的是,这些蛰伏万古的至尊毫无顾忌,出手狠绝,丝毫不介意將整片东荒、乃至北斗古星一同打沉。 乱古嘶吼,帝心煎熬。 他何尝不想放手一战? 但他深知,这群至尊绝无可能移步星空。 若他全力施为,帝战余波必將倾覆山河,造成北斗亿万生灵涂炭。 承这人族大帝之名,守护眾生的信念,此刻竟让他束手束脚。 虚空镜与恆宇炉虽无主人执掌,但神祇自主復甦,爆发出惊世威能,与轮迴海之主祭出的羽化青金战衣搏杀。 镜光定住永恆,炉火焚尽轮迴,两件帝兵配合默契,暂时抵挡住了轮迴战衣的攻伐,但也无法脱身。 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周屿爭取时间。 周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决绝的杀意。 这些禁区至尊,视万灵为草芥,为了延续帝命,或是剷除他们认为的威胁,不惜发动黑暗动乱,屠戮宇宙。 今日,他们更是要扼杀自己,夺取仙镜,分食命元。 中州,太皇剑自主復甦,剑体錚鸣,浩荡龙气如天柱贯穿苍穹。 九黎图隆隆展开,其上日月山河虚影愈发真实,洪荒伟力瀰漫。 这並非个例,沉睡在各域的极道帝兵,皆在微微震颤,感受到至尊的气机,欲要撕裂虚空,奔赴战场。 …… 周屿的目光,迎上了操纵大道宝瓶的逍遥天尊。 “轮迴海,该叫你是昀亘,还是逍遥天尊呢?”周屿开口,声音平静,清晰地传遍星空:“行字秘的创始人,神话时代威名赫赫的九天尊之一,需要如此藏头露尾,遮掩身份吗?” 此言一出,宇宙皆惊。 逍遥天尊! 那可是神话时代最为古老的存在之一,开创了九秘行字秘,极速冠绝古今,甚至触及到了时间领域。 他竟然还活著,蛰伏在轮迴海? 星空深处,一些古老的生命源地,有尘封的典籍被翻出,关於逍遥天尊的恐怖传说被忆起。 轮迴海,逍遥天尊沉默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被一个陌生小辈点破。 他確实不敢承认。 禁区中,就有昔年被他暗算过的成道者在沉睡,一旦身份彻底暴露,可能会引来围攻。 他曾对多位將成道者出手,甚至夺舍过一位即將成道的至尊。 逍遥天尊没有回覆,大道宝瓶乌光暴涨,瓶口对准诸史古镜,欲將其定住。 同时,他脚下道纹闪烁,行字秘运转到极致,时空在其周围扭曲,速度快到超越常理,要直接摄取、夺取仙镜。 他彻底豁出去了,並不想与乱古以及诸多帝兵纠缠,將最后一粒神性丹药吞服下,气息瞬间提升了一截。 昔年,在崑崙成仙地,强如帝尊,都曾在这面镜子前差点著道,吃了暗亏。 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而他,恰是其中之一。 这镜子,绝对蕴含长生,甚至成仙的大秘! 周屿感受到逍遥天尊骤然提升的速度,此刻出手,自信迎敌。 “炉来!” 心念一动,周屿运转恆宇帝经奥义,召唤正与轮迴战衣对抗的恆宇炉。 “轰!” 恆宇炉剧震,感应到恆宇帝经的气息,炉盖掀开,喷吐出亿万缕赤霞,如同仙凰涅槃,焚天之火瞬间逼退轮迴战衣的锁链,化作一道永恆的仙火之光,跨越时空,出现在周屿身前。 周屿一手探出,感受到炉中神祇传来亲近与认可之意。 毕竟他身负恆宇帝道,更能引动帝兵真正的威能。 “咚!” 他抡动恆宇炉,如同抡动一座燃烧的宇宙,炉壁上雕刻的神凰復活,发出震天凤鸣,炉火化作秩序神链,缠绕炉身,对著那攻来的逍遥天尊,直接砸了过去! “小辈!” 即便拥有世间极速,逍遥天尊仍被帝道法则牵制,避无可避,撞上火海,他的身影被强行逼出,大道宝瓶嗡嗡作响。 周屿感受到反震之力,青色帝血洒落,但他眸光锐利,一步未退。 逍遥天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另类成道的小辈,硬碰硬之下,自己藉助丹药短暂提升,竟未能占到便宜。 “好!你的生命本源和帝道法则,本尊要定了!这面镜子,也当归我!” 逍遥天尊杀意更盛,行字秘再次发动,身影一化万千,遍布周宇四方,每一个身影都在结印,引动大道法则,施展出一种古老而恐怖的神通。 “三界转生。生生世世刻吾名,昭告诸神,九天十地皆尊我號令!” 一种巨大的波动传出,要將周屿埋葬在此。 无数石碑,不知是何种材质,可看到其上有人脸蠕动,极为诡异,像是血祭而成的邪魔。 周屿无惧,他虽无自创帝术,但对恆宇帝经的理解在圆满帝道的加持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挥动恆宇炉,將帝兵之威催发到极致,炉火化作永恆的火焰世界,將自己守护在內,万法不侵。 同时,周屿亦在模仿,在学习,演化种种攻伐手段,与逍遥天尊激烈搏杀。 他拳印如山,撼动星空,指芒如剑,撕裂万古,凭藉单纯的肉身力量硬抗道法。 第14章 狠人出手 无数诡异墓碑,自翻涌的轮迴海中浮现,交织著腐朽与轮迴法则,如同死亡国度,要將周屿的元神拖入,永世禁錮。 周屿再次运转数字秘,两道分身一左一右,同时捏印,齐推乱古圣诀。 虽未能將墓碑完全摧毁,却干扰了法则运转。 本体则帝血沸腾,爆发出无法逼视的仙光。 他化作一轮亘古大日,引动恆宇炉內的火焰缠绕自身,光芒炽烈,焚尽万古虚空,將繚绕的墓碑灼烧得滋滋作响,不断崩解。 两人激烈碰撞,交手引发大道轰鸣,大星摇曳。 周屿的气势不断攀升,帝道法则愈发凝练,他像一块璞玉,在至尊级数的压力下被快速打磨。 逍遥天尊越战越心惊。 他活的岁月太漫长了,见识过无数天骄,但像周屿这般,另类成道便能与他爭锋,闻所未闻。 青色帝血中蕴含的生命精华,旺盛蓬勃。 “怎么可能,一个无名小辈,道基竟如此圆满,生命之轮不过百道刻痕?”逍遥天尊內心震动。 他自斩一刀,蛰伏万古,是为了等待成仙路,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在一个后生晚辈手中感到无力。 时间的流逝,对他不利。 乱古大帝虽在大帝中不算强势,但毕竟是当世大帝,身合天心印记,能引来源源不断的天地精气补充己身。 若是等他腾出手来,围攻自己,持久战下去,他这种自斩的至尊耗不起,弄不好会折损於此地。 “若是时间拖得太久,难不成要极境升华不成?” 极境升华,短暂回归巔峰,但代价是璀璨过后,必然化道而终。 他在权衡,为了今日的机缘,还是等待来日,等待万古一现的成仙路。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周屿捕捉到了一丝破绽。 恆宇炉爆发,炉口对准大道宝瓶,喷吐出焚尽诸天的火焰洪流。 同时,周屿自身则捏拳印,引动乱古帝经奥义,轰向逍遥天尊的真身。 行字秘运转,逍遥天尊避开了拳锋。 但大道宝瓶却被恆宇神火擦中,瓶体上的乌光都黯淡了几分。 他不再犹豫,运转行字秘,施展世间急速,身形模糊,避开了乱古帝道法则的镇压和周屿的纠缠。 一只繚绕著混沌气的大手,直接拘向了悬浮在周屿不远处的诸史道镜。 “此物,当归本尊!” 逍遥天尊冷喝,大手覆盖而下,至尊法则交织,欲要强行炼化、夺取。 然而,那面古朴的镜子微微一颤,镜面盪起一圈涟漪。 逍遥天尊足以禁錮大道的大手,穿镜而过,直接被镜子无视了。 紧接著,镜光一闪,直接穿越了虚空,回归了周屿的苦海,气息消失,任凭逍遥天尊感应,再也捕捉不到分毫。 “什么?” 逍遥天尊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他的法则,竟然被一面无主的镜子化解、无视了? 这一幕,同样被其他禁区中的存在清晰地感知到。 “那镜子……有古怪。” 短暂的沉寂后,更恐怖的气机爆发了。 仙陵之中,有璀璨剑光亮起,比之前更加凌厉。 太初古矿內,又一道模糊身影浮现,抬手就是一道太初之光,开闢天地,跨越宇宙,亦要抹杀周屿,打向荒古禁地。 不止一处,还有其他禁区的方向,有至尊级的意念锁定而来。 虽然没有真正出世,但都隔空出手了,法则交织成网,形成合围之势,要將周屿彻底扼杀。 周屿如此蓬勃的生命精华,若是被几位至尊联手瓜分,倒也足够弥补他们出手的代价。 同时,他们也不愿见到那面镜子,落入逍遥天尊之手。 …… 为免帝战余波彻底葬送北斗生灵,周屿毫不犹豫,一步踏出,脚下星河流转,身影自北斗星域淡去。 再现时,他已立身於一片边荒星空,举目四望,唯有黑暗。 逍遥天尊岂容周屿走脱,世间极速运转,时空在其脚下扭曲,几乎在周屿现身的同一刻,便已追杀而至! 强敌环伺,周屿面色凝重,恆宇炉悬於头顶,垂落亿万缕仙火神则,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而此刻,逍遥天尊心中却有些焦躁。 他付出巨大代价,更不惜吞服帝丹,若最终让此子被他人截杀,或是让仙镜落入他人之手,岂非成了他人嫁衣?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是你们逼我的!” 整个轮迴海沸腾,从荒古禁地来到了这片星空、这片战场,无量神能燃烧,仿佛真正的汪洋降临,压得万道哀鸣。 逍遥天尊的身影,则彻底与那大道宝瓶合一。 他从轮迴海中一步步走出,真正的出世了,真身降临! 至尊威压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万灵颤慄,眾生匍匐,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大道宝瓶乌光亿万缕,仿佛能吞噬宇宙,此刻的逍遥天尊,气息比之前强盛了一大截。 “小辈,纳命来!” 逍遥天尊怒吼,大道宝瓶镇压而下,乌光吞没星辰,瓶口內有六个古老的世界轮转,演化轮迴真义,要將他打入永世沉沦。 周屿长啸,身形微微一沉。 轮迴海特有的法则瀰漫,竟在压制与侵蚀他的皇道修为。 但他眸光炽盛,头顶恆宇炉轰鸣,喷薄无尽帝火, 周屿非但未退,反而逆著轮迴之力冲霄而上,主动迎击,与逍遥天尊展开了最为惨烈的近身搏杀。 帝血飞溅,道则崩裂。 两人每一次碰撞,都有成片的星域被余波抹去,化为虚无。 万道哀鸣,法则被打成了最原始的混沌。 两人交手超过百回合,速度快到极致,身影模糊,帝血飞溅,有周屿的青色帝血,亦有逍遥天尊的至尊血。 速度与道法的优势,並未能让逍遥天尊免於创伤。 一轮搏杀过后,他皇躯上的裂痕与道伤,比周屿更为惨烈。 “轰!” 一次剧烈碰撞后,周屿以恆宇炉硬撼大道宝瓶本体,自身则一记手刀,劈在了逍遥天尊肩头,差点將其一条手臂斩落。 逍遥天尊闷哼一声,踉蹌倒退,肩头难以瞬间癒合,大道宝瓶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吃瘪了! 真正出世后,依旧受了伤。 “啊!”逍遥天尊仰天咆哮,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昔年,我君临宇宙,万族共尊,统御九天十地,若是逼我回到巔峰时期,你这小辈不过一合之敌!” “老匹夫,给我死来!”周屿怒喝。 逍遥天尊极境升华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若是不回到巔峰,今日必然被拖死。 为了这面镜子,为了旺盛的生命本源,是否值得赌上一切,极尽绚烂一战? 或者,將眼前之人夺舍,再续一世帝命? 他在权衡。 …… 就在逍遥天尊杀意沸腾,几乎要做出决断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机,自荒古禁地最深处瀰漫开来。 荒古禁地,九座圣山环绕的核心区域,那具三世铜棺,棺盖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棺盖缝隙中,溢出一缕缕混沌气,一道模糊的身影,自棺中坐起。 她身著白衣,身姿朦朧,鬼脸面具覆面,无法看清,只有一双眸子,清澈如秋水。 狠人大帝,甦醒了。 “是她,不曾逝去、不曾化道,竟然活了一世又一世。” “在铜棺中沉睡,她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太初古矿中,隱约有至尊的神念在思考。 他是血凰古皇,立血凰山,自斩后入主太初古矿,以元神合帝兵帝兵凤翅鎏金钂,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长生路。 如今见狠人逆活一世又一世,心境自然有波动。 太初古矿、神墟、不死山、仙陵……所有禁区中的存在都震惊了。 他们知道荒古禁地內的大成圣体,也知晓昔年,这位后天演化混沌体证道的女帝。 但没想到,这位传奇女帝,竟然能以如此特殊的状態,活过了一世又一世,甚至就沉睡在荒古禁地內。 狠人大帝看了一眼宇宙边荒的轮迴海虚影,以及与大道宝瓶合一的逍遥天尊。 没有任何言语,她只是抬起了纤细玉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拂。 璀璨到极致、仿佛可劈开永恆的的仙光迸发。 飞仙力,这是狠人大帝的至高秘术之一。 “不好!”逍遥天尊毛骨悚然,即便隔著无尽星空,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全力催动大道宝瓶,轮迴海之力加持己身,乌光凝聚成盾,想要抵挡。 “嗤啦!” 飞仙力无坚不摧,直接斩在了轮迴海虚影与大道宝瓶之上。 浩瀚的轮迴海,被这道仙光直接击飞,翻滚著倒卷回宇宙深处,虚影瞬间溃散。 大道宝瓶更惨,瓶身出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掌印,深入数寸,几乎被打穿。 “噗!” 逍遥天尊如遭雷击,与宝瓶性命交修,他大口咳血。 仅仅是一击,隔著轮迴海,隔著无尽星空,几乎打碎了他的成道之器! 这是何等伟力? 她到底是什么存在,逆活了一世又一世,跟昔年的帝尊一样强大吗? 仙陵、太初古矿、神墟、不死山,所有甦醒存在,都惊疑不定。 “此地沉眠,勿扰。” “再敢出手窥探,纵是神念,吾亦斩之。” 清冷、縹緲的女声,响在每个禁区至尊心头。 她再次抬手,一道飞仙力,跨越时空,直入仙陵深处。 “吼!” 仙陵核心禁地传来咆哮,震得万古坟丘都在摇动。那是长生天尊的声音。 长生天尊,这位与逍遥天尊几乎同样古老的成道者,在狠人大帝这隔空一击下,竟咳出鲜血,受了道伤。 太初古矿,吞吐不定的仙光敛去,蛰伏深渊。 神墟,映照出的古老宫闕虚影消散於无形。 不死山,与乱古战斧对峙的天荒戟发出嗡鸣,化作一道乌光遁入禁地,整片不死山隨之陷入死寂,再无半分气机外泄。 所有甦醒的至尊,都收回了窥探的神念。 显然,狠人大帝的强势出手,惊到了甦醒的存在,无人愿在此时攫其锋芒。 毕竟,他们自斩一刀,自封于禁区,大多还是为了成仙路。 这个时候即便出世,极境升华,也是因小失大。 荒古禁地外,金色汪洋般澎湃的气血也隨之收敛,大成圣体深深地望了一眼星空,身影缓缓沉入禁地深处。 虚空镜和恆宇炉等帝兵也平息神威,回到了家族內。 逍遥天尊脸色惨白,看著荒古禁地那道白衣身影。 犹豫再三,面对状態诡异、深不可测的狠人大帝,他还是压下了极境升华的念头。 “哼!” 他冷哼一声,裹挟著宝瓶,化作一道乌光,遁入虚空,回归了隱匿在未知处的轮迴海本体。 今日之事,已一败涂地。 星空之中,至尊的气机消失,所有生灵都鬆了口气,危机暂时解除。 周屿感觉到状態前所未有的好,经歷至尊大战,他的帝道更加稳固。 他看著逍遥天尊遁走的方向,眼中杀意未消,传音请女帝出手,想要追击,彻底留下这个祸患。 “不必追了。” 一个声音在他心间响起,是狠人大帝的传音。 “我如今状態不对,即將发生蜕变,道果与躯壳或將分离,需长眠……或许,是几万年、十几万年。” 周屿身形一顿。 “这一世,已有人身合天心印记。”狠人大帝的声音继续传来:“你之道虽圆满,却也无法与天心相合,获宇宙加持。” 周屿沉默,他自然也感知到了这一点。 天心印记有主。 他虽无惧其压制,但也无法身合,无法像真正当世大帝那样调动宇宙本源之力。 “自封入神源液吧,等待成仙路开启。” 周屿明白女帝的意思。 若能沉眠至成仙路开启的时代,在金乌大帝证道之前抢先身合天心,他便能真正执掌一世天命,远胜於在当世与诸多至尊纠缠。 况且,他此刻道果圆满,生命流逝缓慢,完全可以被封入神源液。 反观当下,乱古在世,天心有主,强行出世,与大道爭锋,並无太大意义。 大战方息,乱古大帝眸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河。 隨即,他引动自身帝道法则,打出无数秩序神链,交织成阵法。 周屿相助,割破手腕,挥洒出青色帝血进入阵法,如甘霖般洒向那些被至尊气息波及、几近崩毁的几处圣地与巨城。 神辉所至,破碎的山河开始重组,崩塌的殿宇再度凝聚。 他正以无上大帝手段,竭力抚平这场无妄之灾带来的创伤,將波及眾生的损失降至最低。 宇宙恢復了平静,但今日之事,註定將震动万古。 同时,周屿的存在,以及那面神秘的诸史道镜,將成为所有禁区至尊心中的印记。 等待成仙路开启,在那个辉煌与黑暗並存的年代,再临世间,了结一切因果! 第15章 弹指岁月 无边际的黑暗,包裹著一切。 没有光,没有声,唯有一点不灭的灵光,在永恆的沉寂中维持著存在。 “喀嚓。” 一声脆响,蛛网般的裂纹,开始在琥珀般的神源块上蔓延。 万古封困,在此刻崩解。 周屿猛地睁开双眼,光线刺入瞳孔,带来短暂恍惚。 视线聚焦,他依旧置身於深渊之底,荒古禁地的核心区域。 四周,九座圣山亘古长存,散发著荒的气息,吞噬一切生机,侵蚀万古岁月。 “你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周屿缓缓转过身。 不远处,一道魁梧身影佇立,数道仙金锁链贯穿了他的四肢与躯干,將他束缚在此地。 他浑身布满诡异红毛,髮丝浓密,几乎看不清面容。 “前辈,是您……”周屿认出了大成圣体,似乎比十几万年前更加衰老。 “自你以神源液自封於此,外界岁月流转,已是十三万年过去。”大成圣体道:“乱古大帝的纪元,早已落幕。这漫长岁月中,又有两位无敌者横空出世,证道为帝,君临寰宇。” 周屿凝神倾听,儘管早有预料,心中仍不免泛起波澜。 十三万年。 弹指一挥,却已是沧海桑田。 “乱古之后,名为无始。他横推一个时代,镇压一切敌,从无敌手,他的强大,毋庸置疑。好像,曾经在荒古禁地外牵著一条狗,驻守了一段时间。” 无始大帝! 周屿自然知晓无始大帝是多么强大,身负先天圣体道胎,一出生便是圣人。 即便被西皇母斩去部分道基,仍一路横推,强势镇压一切,未成帝时便能徒手接下极道帝兵的功伐。 “其后,是青帝。”大成圣体继续说道,“一位妖族的存在,於后荒古时代,成就帝位。如今,距离他道成,也已过去一万多年了。” 无始、青帝,两位在后世传说中皆位列绝巔的帝者,他们的辉煌时代,他们的无敌风采,周屿自然知晓。 大成圣体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禁地,望向了那遥不可及的外界。 “还有,你所预言的那个人,已经出现了。” “女帝……”大成圣体吐出这个名號:“她曾在此显化一道念头,告知於我,她见到了那个自星空彼岸而来的青年,名为叶凡。” “他与你,似乎来自同一颗生命古星。他乘九龙拉棺降临之地,便是这片荒古圣地。” 这一世,终於来了吗?! 黄金大世將启,万族天骄並起,古皇血脉甦醒,帝路爭锋再临。 狠人大帝亲眼见证了叶凡,那朵相似花的到来,那么,自己当年所说的近乎预言的话语,她应该相信了吧。 …… 荒古禁地深处,周屿盘坐於圣山之上,双眸微闔,周身气息与天地交融。 “这一世,黄金大世已启,万道即將復甦。仅仅抢在金乌大帝之前证道,远远不够。” “我的目標,岂是寻常大帝?” “要在每一个秘境,都走到前无古人的极致。以我自己的法与道,重塑根基,超越巔峰,成就真正的天帝果位,乃至红尘为仙!” “唯有绝对的实力,超越一切的力量,才能横推所有敌,才能保证真正的长存不朽,於这波澜壮阔又残酷无比的大世中,把握命运!”周屿在內心立下誓言。 一个酝酿了万年的计划,此刻在他心中彻底清晰、坚定。 斩我明道诀!数字秘! 前者,乃是无上秘术,斩却旧我,明见真道,可藉此褪去腐朽,焕发新生,是向死而生的大勇气。 后者,为九秘之“数”,代表推演与变化的极尽,洞悉万物本质,演化诸天奥妙,分身千万,行走世间。 他要將这两种无上法门结合,以自身大帝级的道果为根基,斩出一具拥有独立行动思考能力、与本体维繫联繫的化身。 这具化身,將承载他部分的记忆、见识与意志。 但修为,却是从道宫秘境起步。 他要让这具化身,以最纯粹的状態,重走一遍修行路。 按道理,周屿已经是大帝境界,可以出世去融合天心印记,真正成帝。 但是,他还缺少了最关键的部分,那便是自己的道、自己的法,真正同境界磨礪廝杀而出的无敌心。 若是没有这些经歷,若是没有从低境界一步步爬起,道心终归会有缺。 “前辈,我意已决,欲斩化身入世。”周屿睁开眼,看向不远处被仙金锁链束缚的魁梧身影。 大成圣体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曾听闻,神话时代有一位神秘存在,创下《渡劫天功》,於红尘中轮迴,一世又一世,积累道果,待得诸世归一,或可真正成仙。此法虽异,或可为你借鑑一二。” 周屿微微頷首,他自然知晓,那指的自然是无良道士段德。 不再多言,周屿收敛心神,彻底沉入內视之境。 苦海最深处,诸史古镜轻轻一颤,迷濛的光华流转,开始映照出周屿自身道果的轨跡,无数大道符文在镜中生灭、推演,辅助他进行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十几万年过去,这面镜子与周屿彻底交织在一起,似乎发生了蜕变,有了更多妙用。 “斩!”周屿心中一声道喝。 剎那间,难以形容的剧痛,如同亿万把天刀切割,自神魂核心处爆发,席捲每一寸神识、每一丝血肉! 仿佛要將他的存在,他的“本我”,从完整的道果中撕裂、剥离出来。 心之神藏,帝血沸腾。 一滴、十滴、百滴、千滴……璀璨如碧色神玉、蕴含著生命精华与帝道碎片的精血,被他以莫大毅力,从心口本源逼出,悬浮於身前,匯聚成一小团血色湖泊。 仙台剧烈震盪,神识之光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崩裂。 凝聚了千滴帝血与部分神魂本源的光团,在斩我明道诀的道韵与数字秘的极致推演下,开始扭曲、变形。 一道道基础而纯粹的大道法则,被周屿以帝境理解打出,融入光团,勾勒出清晰的四肢、躯干、头颅轮廓,赋予其“形”,更赋予其“生”的本质。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像在重塑一个全新生命。 荒古禁地內,没有日月轮转,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数月,或许是数年。 终於,那团炽盛的光芒逐渐內敛,核心处,一个全新的躯体彻底凝聚成形。 他与周屿本体面容有七分相似,却更显年轻,肌肤莹润如玉,散发朝气,黑髮披散。 化身,成了! 从此,本体则暂时失去意识,陷入沉睡。 …… 东荒,南域,太玄门辖境边缘。 一处荒僻山峦上空,云气被两道急速飞掠的身影撕裂。 前方一道金色长虹,似乎在逃窜,正是刚从太玄门获取皆字秘的叶凡。 在他身后,一道月华清冷皎洁,如影隨形,不紧不慢。 月华之中,摇光圣女姚曦身姿曼妙,容顏倾世,青丝飞舞,裙袂飘飘,宛如月宫仙子謫临凡尘。 她嘴角噙著笑意,既有戏謔,也有对叶凡特殊体质的好奇。 “叶小友,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姚曦的声音悦耳动听,试图扰乱叶凡心神,“我摇光圣地底蕴深厚,最是惜才。你这体质颇为特殊,若能得圣地栽培,他日必名动东荒。跟姐姐回去,岂不胜过你如今这般东躲西藏?” 叶凡紧咬牙关,额角已有细密汗珠渗出。 他深知摇光圣女的可怕,修为远超於他,不知出於何种目的,追逐至此。 能当上圣地圣子、圣女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易於之辈? 更令他心神紧绷的是,另外几个方向,亦有冰冷的杀机浮现,是姬家功法的波动。 前有狼,后有虎,四方皆敌! “必须儘快找到合適的地点,开启玄玉台,横渡虚空,进入火域,或可暂避此劫!” “唉。”姚曦见劝说效果不大,轻轻一嘆:“既然叶小友执意如此,那姐姐也只好用些手段,请你回去了。” 她玉臂轻抬,玉指在空中虚划。 月华大盛,凝聚成晶莹剔透、符文繚绕的神链,让叶凡周身空间都变得粘稠,速度被迫减慢。 “呼。” 此刻,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山风,拂过这片天空。 下一瞬,一道青色身影,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叶凡与摇光圣女之间。 见到这位不速之客,姚曦有些惊愕。 以她四极秘境的修为,神识更是有上古异宝加持,竟没有察觉此人是如何出现的。 叶凡也是猛地一怔,惊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出现的男子。 是敌是友? 看情形,似乎是拦住了姚曦。 但在这修行界,人心叵测,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周屿传音道:“叶兄,看来你有些小麻烦。此地交由我应付,日后有缘再会。” 周屿出现在这里,出手替尚未强大的叶凡挡下些许麻烦,自然是为了取得信任,以方便日后交换秘法,如九秘皆字秘、行字秘等。 “这位仙子,风姿绝世,何苦为难一位轮海境修士?不如留步,你我敘话一番,如何?” 姚曦迅速回神,听到周屿的话,特別是感知到这拦路贼只有道宫秘境,心中惊疑稍去。 “呵……”她冷笑,“道宫秘境的小修士,也敢管我摇光圣地的事?” 姚曦素手轻挥,几道月华神链光华流转,朝周屿缠绕、穿刺而来! 周屿只是抬起右手,划破手指,如同拈花一般,在身前的虚空中用血液勾勒著什么。 玄而又玄的空间波动,以他指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月华神链,在姚曦的注视下,被瞬息抹去,在她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下一刻,她俏脸微变,转头望向远方。 百里之外,荒山上空,由姚曦神念加持的神链重新浮现。 “空间挪移?” 对方只有道宫秘境初期修为,怎么可能施展出如此精妙的空间手段? 难不成是姬家的天才? 不对啊,姬家年轻一辈自己应该都熟悉才对。 此人有古怪! 而此刻,叶凡见周屿化解了姚曦的攻击,反应极快,不再犹豫,化作一道金虹,头也不回地向著远空激射而去。 姚曦见状,心中气急,却並未立刻追赶。 此人的价值,或许不亚於引动姬皓月体质异动的叶凡。 她美眸微眯,再次仔细扫过周屿。 这一次,她捕捉到了一些细节。 周屿的指尖,因为方才施展手段,渗出一滴青色的血珠。 那滴血珠,散发著无比纯粹的生命气息,一种香气隱隱传来。 这香气,並非世俗意义上的味道,而是作用於生命本源的吸引力,让她都產生了近乎本能的渴望。 某种未曾记载的古老体质? 一个念头瞬间在姚曦心中升起,並且迅速变得清晰。 若能收服眼前这个男子,將其培养成自己的追隨者,利益或许更大。 凭藉本圣女的魅力,难道还拿不下他? 心思电转间,姚曦脸上重新绽放出顛倒眾生的浅笑,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道友真是好手段,不知尊姓大名?出自何派?” “散修,周屿。”周屿道,言简意賅。 “原来是周道友。”姚曦笑容愈发甜美,眼波流转,动人心魄,“方才是我唐突了。道友身怀异术,令人惊嘆。我摇光圣地最是敬重英才,不知道友可愿隨我回圣地做客?圣地之中,功法典籍无数,灵药神泉不缺,正適合道友这般人杰修行。” 她的话语充满了诱惑,拋出了摇光圣地的橄欖枝。 既是散修,也没有太多顾虑。 周屿心中冷笑,姚曦的心思他岂能不知?无非是看中了他的价值,想要掌控他。 但这正合他意。 他需要功法,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融入这个世界。 至於谁利用谁,那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他沉吟片刻,方才缓缓点头:“既然圣女盛情相邀,周某……便叨扰了。” 见周屿如此上道,姚曦心中大喜,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动人:“周道友果然爽快!请隨我来。” 她亲自在前引路,姿態优雅,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將周屿牢牢掌控在手中,挖出一些秘密。 …… 周屿隨著姚曦,驾驭神虹,来到了摇光圣地。 沿途,山川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灵脉匯聚,霞光万道,一派鼎盛气象。 摇光圣地作为东荒最顶尖的势力之一,有帝兵守护,其山门所在,自然是非同凡响,宫闕连绵。 更有一种深沉的帝威瀰漫,那是极道帝兵龙纹黑金鼎留下的烙印,震慑八方。 “或许,真是某种未曾记载的特殊体质?青色血液中蕴含的生机,前所未见。”姚曦越发觉得將周屿请回圣地是正確的决定。 “嘿嘿,这小男人还挺好骗。” 若能將其收服,成为自己的得力臂助,或是研究出其体质的奥秘,对自己的未来大有裨益。 周屿则默默观察著摇光圣地的一切。 他重修秘境,欲熔炼万法,摇光圣地的传承,正是此行的目標之一。 “到了。”姚曦声音轻柔,將周屿引至一片精致的殿宇前。 这里,是她作为圣女的居所之一,环境清幽,灵气格外浓郁。 “此地是我的曦月宫,你暂且在偏殿內住下。”姚曦吩咐侍女为周屿安排住处,“我摇光圣地底蕴深厚,功法典籍无数,你若诚心加入,自有你的机缘。” 周屿微微頷首,不卑不亢:“多谢圣女款待。”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曦姐姐,你回来了?听闻你近日去太玄门论道,怎地带回一位陌生的道友?” 隨著话音,一位身著淡紫色衣裙的女子款步而来。 她容顏绝美,与姚曦的明媚娇艷不同,更显清冷出尘,眉心一点紫色花瓣印记,如月下幽兰,不食人间烟火。 周身紫气繚绕,隱隱与大道相合,正是紫府圣地的圣女,先天道胎紫霞仙子。 姚曦见到闺蜜,脸上露出笑容:“紫霞妹妹,这位是周屿道友,我在归途中偶遇,便邀来圣地做客。” 她轻描淡写,並未提及追逐叶凡,以及被周屿阻拦之事。 紫霞仙子目光流转,则是落在了周屿身上。 但下一刻,她的美眸骤然一凝,死死地盯著周屿的脸。 姚曦察觉到好友的异样,疑惑道:“紫霞妹妹,怎么了?” 紫霞仙子没有回答。 “你……你是谁?” 先天道胎,生而近道,隨著修为增加会逐渐变得无情、无性。 长年累月沉浸於道境之中,紫霞仙子的心性亦不免渐趋清冷、淡漠。 可此刻,她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周屿回视,有些不明所以:“在下周屿,见过紫霞仙子。” “周屿。”紫霞仙子喃喃念了一遍:“不,不对!你的容貌,为何与我紫府圣地祖祠之中,开派祖师传下的画像,如此相似?!” 第16章 你这长老,怎么冒黑气 “什么?” 此言一出,姚曦也愣住了。 紫府圣地,虽无帝兵镇压底蕴,却也是东荒一方巨擘,传承久远,深不可测。 其开派祖师,乃是距今至少十万载,甚至可能更为古老年代的绝世人物,早已坐化於岁月长河之中。 祖师留下某幅画像,必有缘由,乃是紫府的最高隱秘之一,唯有圣主、圣子、圣女等核心传人,方有资格在祖祠禁地內瞻仰画像。 这年轻修士,竟与那画中之人神似? 周屿自己也是满头问號。 他於神源中沉眠十几万年,与紫府圣地能有何牵扯? 莫非是当年游歷红尘时,无意间救下的那位渡劫失败的修士,结下的某段因果,在后世开花结果了? “紫霞妹妹,你確定没有看错?”姚曦传音,语气带著一丝郑重。 “绝不会错。”紫霞仙子回应:“祖祠画像,每年都会去祭拜参悟,画中之人与这位道友,五官轮廓,尤其是眉宇间的神韵,至少有九成相似。” 她再次看向周屿,“周道友,恕我冒昧,不知你出身何地?祖上,可曾与我紫府有过旧缘?” 周屿感到又好笑,又无奈。 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十几万年前自封的老怪物吧,更不能提及本体仍在荒古禁地。 周屿道:“仙子此言,当真令在下惶恐。我不过一介山野散修,师尊早已坐化,从未提及任何非凡来歷。与贵派祖师牵扯,实在不敢想像。” 紫霞仙子凝视他片刻,见他神情不似作偽,只能將疑虑暂压心底。 姚曦见状,嫣然一笑,道:“大道玄妙,因果难测,或许这正是冥冥中的一段缘。此事不急,不如先行安顿,日后或有机缘得以印证。” …… 周屿被侍女引往偏殿休息。 殿內,只剩下姚曦和紫霞仙子二人。 “姚曦姐姐,此人究竟是何来路。”紫霞仙子询问道。 姚曦摇头,她也感觉很奇怪。 紫霞仙子为先天道胎,感知很是敏锐,不会无的放矢。 “此人来歷確实蹊蹺。更奇的是,他的血液並非赤红,而是泛著青碧色,生命精气极为磅礴。” 她略作停顿,声音压低些许:“我摇光圣主一脉近年来,一直在暗中招揽身负特殊体质的天骄。若能將他引入圣地,无疑是大功一件。” “青碧色的血液,蕴有海量生命精华?”紫霞仙子蹙眉。 即便是她遍览古籍,也未曾听闻过这般特质。 “难不成,与那妖帝后人顏如玉相似,其本体並非人族,而是一株通灵的青莲化形而成?” 姚曦立刻摇头,“我不知,但应该不是妖族,只有道宫秘境修为,等下我请长老一观便可確认了。或许是你多想了,天下修士,容貌相似也並不稀奇。” 紫霞仙子略作沉吟,也觉得姚曦所言不无道理。 毕竟周屿境界低微,与祖师画像相似,或许真是偶然。 “此事我还需返回圣地一趟,將那幅祖师画像请出。画中留有祖师一缕元神,这牵扯到我紫府一桩隱秘。” “妹妹放心便是,人肯定不会给你放跑。”姚曦嫣然一笑。 两人皆未察觉的是,即便有层层阵法隔绝內外,周屿的神念,依旧她们的对话尽数听到。 周屿这具化身,虽只有道宫第一重修为,但神识之强,足以媲美圣人。 偏殿之中,周屿盘膝静坐於青玉蒲团上,隔绝了一切外界的窥探。 “姚曦恐怕仍被蒙在鼓里。圣主一脉所谓收徒特殊体质的天才,怕不是要將其养成一味大药,最终献祭给背后的狠人一脉。” 这小丫头大概还天真地以为,自己为瑶池寻到了一块瑰宝。 不过经自己这么一拦,那“极道肚兜”的风流佳话,倒是就此断了因果。 紫霞仙子临走前的话语,却让他有些诧异。 当年自己隨手救下的那名渡劫失败的修士,后来竟弄出了一幅画,流传至今。 “叶凡那边,今日算是结下一份善缘。日后自有再见之时。换取九秘,暂且不急。”周屿心中规划清晰,“当前首要,是利用摇光圣地,观摩功法,同时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 送走了心事重重的紫霞仙子,姚曦並未耽搁,转身便来到了周屿所在的偏殿。 “周道友,休息得可还安好?”她推门而入,笑靨如花,“我已稟明长老,长老对你颇为感兴趣,特命我引你前往破军峰一见。” 周屿睁开眼:“有劳圣女引荐。” “隨我来吧。”姚曦转身,裙袂飘飞,当先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摇光圣地內诸多亭台楼阁、灵泉飞瀑。 沿途,不少摇光弟子见到姚曦,纷纷恭敬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周屿吸引,低声议论纷纷。 瑶池底蕴深厚,地脉龙气氤氳,算是一处难得的洞天福地。 不多时,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雄奇的山峰映入眼帘,其势如破军之星,锐利冲天,与瑶池其他主峰的祥和仙韵截然不同,峰顶隱有龙形气旋盘绕。 “这便是摇光圣地的破军峰。”姚曦介绍道,“乃是我摇光圣主一脉的核心所在,亦是龙纹黑金鼎平日里悬照之地。” 周屿抬眼望去,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峰顶之上,有一尊三足两耳、通体漆黑、铭刻著龙纹的古鼎虚影在沉浮。 鼎口混沌气瀰漫,源源不断地汲取著天地间的精华,凝聚成龙气。 “龙纹黑金鼎……”周屿心中默念。 极道帝兵,乃是古之大帝生命的延续,拥有莫测之神威。 龙纹黑金鼎,据传是几万年前的某个雨夜,摇光圣地的诸位先辈感动了上苍,降下雷劫,使其成为了极道帝兵。 但周屿知晓,这根本就是狠人大帝炼製的。 若是能让诸史古镜吸收龙纹黑金鼎凝聚出的本源龙气,不知会引发何种变化? 踏上破军峰,灵气愈发浓郁,几乎化不开,夹杂著锋锐之气。 沿途所见弟子,无论男女,皆神色肃穆,气息精悍,与摇光其他脉弟子大相逕庭。 姚曦引著周屿,径直来到峰顶一处大殿前。 殿门由某种乌黑金属铸成,上面雕刻著龙形图腾,龙睛处镶嵌著宝石,熠熠生辉,仿佛活物般注视著来客。 “穆长老,弟子姚曦,已带周屿前来。”姚曦在殿门外停下稟报。 “圣女殿下,进来吧。”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殿內传出。 沉重的殿门打开。 大殿內部,空间极为广阔,却显得有些昏暗。 仅有几盏长明灯,映照出蒲团上端坐的黑袍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是一位仙台二层天的太上长老。 然而,在周屿堪比圣人的神念感知下,这位穆长老的周身,正繚绕著一缕缕极淡、阴冷诡异的黑色气息。 周屿心中凛然,真想开口问问:“你这长老,怎么浑身冒黑气,莫非是邪修不成?” 当然,在別人的地盘,这句话肯定是说不出口。 这黑气,他虽未曾亲见,但根据自己的推测,应该是吞天魔功修行者。 说不准便是摇光圣子的护道人之一。 看来摇光圣主一脉,早已被渗透,甚至连这等核心长老,都未能倖免。 第17章 摇光天梯 穆长老打量著周屿身上,这个由姚曦引荐而来的弟子。 “道宫秘境一重天,根基倒是颇为扎实。”穆长老缓缓开口。 “姚曦说你的血液为青碧之色,生命精气磅礴,可否让老夫一观?” 周屿面色平静,依言逼出一滴指尖血。 一切皆在他谋划之中。 早在拦截姚曦之际,他便有意为之,让对方感知到自己血气中的生命精华。 此举意在示强,更意在钓鱼。 如今,他正静待鱼儿衔鉤,將他引向摇光圣地的核心一脉。 青碧如玉、散发出浓郁生命气息的血珠悬浮在半空,將大殿都映照得绿意盎然。 穆长老眼中精光暴涨,伸出手指,凌空一点,那滴青碧血液便飞入他手中。 他仔细感应著,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好!好!果然是非同一般的体质!”穆长老连声讚嘆。 开玩笑,以周屿本体精血凝聚成的化身,生命精华能不浓郁吗? 周屿心中冷笑,但还是恭敬回应:“回长老,但在下出身微末,师尊亦早已坐化,实不知为何种体质,承蒙圣女殿下高看一眼,引荐於此。” 一旁的姚曦感觉有点奇怪,明明是这小子自己冒出来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怎么有一点点被利用的感觉? 穆长老盯著他看了片刻,最终,他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 “无妨。既你身负异稟,可愿入我摇光圣地?”穆长老直接拋出了橄欖枝。 “我圣地有一前辈创出一门玄法,最適合特殊体质修行。入我圣地门下,可得圣地真传,资源倾斜,远非你作为散修可比。他日仙路爭锋,亦有一席之地。” 周屿心似明镜, 这哪是收徒?分明是圈养! 他们看中的是自己的体质本源,待时机成熟,便会採摘吞噬。 那所谓的玄法,八成也是为不灭天功传人量身定做的吞噬法门。 然而,將计就计本就是他计划的一环。 为接近龙纹黑金鼎,寻找唤醒古镜的契机,这险值得一冒。 第一次,是体內苦海的生命精华;第二次,是瑶池旧址的仙池水和九秒不死药所蕴养的神泉,周屿猜测,古镜是要修补自身,不断吞噬精华神性物质。 他当下顺势躬身一礼,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 “弟子定当勤加修炼,不负圣地厚望!” “很好!圣女殿下,你先带他下去,安排入住我破军峰核心弟子区域,赐下身份玉牌与入门功法。” “是,长老。”姚曦恭敬应下。 退出大殿,离开破军峰的范围,姚曦嫣然一笑:“周师弟,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在圣地內若有任何需求,尽可来寻我。” 她对自己的手段颇为自得,为圣地又网罗了一位弟子。 一家人?只怕是羊入虎口而不自知。 …… 大殿,周屿与姚曦走后重归寂静,香炉青烟笔直如柱。 忽然,穆长老身侧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一道身影,像是从阴影本身中剥离出来。 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兜帽垂下,面容掩藏。 黑袍人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从黑袍下探出,肤色苍白,近乎透明。 他轻轻一拈,指尖幽光微闪,方才周屿的青碧色血珠竟被他强行重新匯聚,最终悬浮於指尖之上。 血珠晶莹,散发出磅礴生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指尖血珠送入口中,闭目仔细感受著,喉间发出吞咽声。 “不错的味道。”声音沙哑乾涩,不像人类修士:“生命精华之浓郁精纯,不是一般的特殊体质,內蕴古老的道韵。此人,可以重点关注,列入『药王』序列。”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穆长老下达指令。 穆长老依旧垂首而立,姿態恭谨,仿佛早已习惯。 “太玄门那个棋子,”黑袍人话锋一转,“此次北域谋划之后,若不能带回那几种本源,便把他推到明面上,他的价值,已近枯竭。”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决定了另一位天骄的命运。 黑袍人说完,身形便开始变淡,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他丝毫未察觉,在他品尝、炼化那滴血液的同时,一道神念印记,沾染在他本源气息的最深处。 这枚印记,是周屿以神念所凝,以黑袍人的神识强度,自然无法察觉。 自以为是的猎人,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猎物。 …… 繁星渐隱,破晓的晨光撕开天际,为破军峰镀上淡淡金边。 周屿在其新居所,一座独立的小院中缓缓睁开双眼。 十天时间,足以让他对这摇光圣地最核心的山峰,有了些了解。 此地灵气浓郁远超外界,地下必然埋有强大龙脉,与山顶那尊龙纹黑金鼎气机相连,构成一个巨大的修炼场域。 必然是某种源术手段。 他摊开手掌,两枚玉简静静躺在掌心。 正是七日前,穆长老通过姚曦赐下的《绝元圣光诀》,与那部为特殊体质准备的“蕴灵古法”。 绝元圣光诀,確是一门正宗的光明属性道法,讲究凝练天地精气,化为至纯至强的绝元圣光,攻防一体,修炼至高深境界,百道圣光护体,万法皆消,邪祟不能近身,威力不俗。 可惜,在周屿的判断中,也只是大圣法的层次。 作为一般核心弟子的入门功法,倒是合適。 至於蕴灵古法,当周屿推演此法运行时,一丝滯涩感隱隱浮现。 这感觉极其隱晦,若非他神识强横,且早有防备,绝对会將其忽略,认为是功法本身的玄奥所致。 “果然有陷阱……”周屿心中冷笑。 这法门,其构思堪称诡异。 它並非增强修为或神魂,而是通过复杂精妙的行功路线,刺激修行者的生命本源与体质根源,使其如植物般,茁壮成长。 简而言之,这是一门极致化的养料培育法! 在损伤部分根基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激发並提纯体质本源、生命精华,变得更加便於“採摘”。 “真是好算计。”周屿心中寒意更盛。 摇光圣地,或者说潜藏其下的狠人一脉,对於圈养特殊体质者,已然形成了一套流程。 绝元圣光诀,恐怕亦有標记之用。 “既然如此,我便陪你们將这齣戏唱下去。”周屿自语。 他直接以自身精血为引,模擬出本源被不断激发、成长的假象。 处理完功法隱患,周屿將目光投向了山腰处。 那里,云雾繚绕间,隱约可见一道白玉铺就、直通云海的阶梯,闻名东荒的摇光天梯。 据传,此梯共九十九阶,是对弟子根基、毅力与悟性的综合考验。 若能登上五十层,便可引动台阶內的龙气洗礼自身,有脱胎换骨、提升资质之奇效。 传说,若是直接登顶,更是可以进入龙纹黑金鼎內部空间,直接吸收万古积攒的龙气。 作为核心弟子,他隨时可以前去挑战。 龙气洗礼,或许也能为古镜提供些许滋养。 这一日,周屿调整好状態,来到了天梯之下。已有不少弟子在此观望或尝试攀登。 天梯之上,人影绰绰,大多停留在三十阶便难以前进。 周屿的到来並未引起注意,他虽是新人,但破军峰弟子也有百名,並非人人都认得他。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上了第一阶白玉台阶。 “轰!” 压力降临,並非单纯作用於肉身,更直透五臟,衝击神魂。 “有点意思。”周屿面色不变。 十阶,二十阶,三十阶,四十阶…… 他的速度不快,但步伐极其稳健,每一步都扎根於台阶之上,引得一些弟子侧目。 “此人是谁?面生的很,根基竟如此扎实?” “据说是姚曦圣女引荐入门的,身负特殊体质。” “原来如此,怪不得能如此轻鬆踏上四十阶。” 周屿充耳不闻,继续攀登。 越过五十阶后,压力骤增,台阶开始出现龙气,试图扰乱神力运行。 龙气侵蚀越发明显,空气中甚至开始浮现龙形虚影,发出咆哮,震慑心神。 周屿体內《绝元圣光诀》运转,体表泛起纯净圣光。 毕竟是在摇光圣地,还是要做做样子。 同时,他分出一缕神念,尝试与台阶中蕴含的那丝龙气接触。 神念触碰的瞬间,他看到了一尊沉浮於星空中的黑金帝鼎,龙眸开闔间,宇宙生灭。 一种波动,从苦海深处的青铜古镜传来。 “果然有效!”周屿心中一定。 他一边抵御压力,一边专注地以神念捕捉微弱的龙气,將其引导、渡入苦海,靠近那面沉寂的古镜。 镜面上,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泽流转,隨即隱没。 当他踏上第七十九阶时,压力已如泰山压顶,龙气化形攻击,几乎凝为实质。 下方观望的弟子也开始不淡定了。 能踏上八十阶者,摇光最近十年只有一人,那便是当代摇光圣子。 就连摇光圣女姚曦,上次来登临也停在了七十九阶。 岂不是说,此人的天赋已经可以堪比圣子? 周屿额头微微见汗,他感觉到,自己以道宫一重天修为,光凭摇光圣地的功法,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 再向上,就必须动用点特殊手段。 第18章 凶坟,逸散的本源 摇光天梯,第七十九道台阶,周屿的身形顿在这里。 不能单凭摇光圣地的《绝元圣光诀》硬扛,周屿很清楚,这门功法已撑不住当前天梯的压力。 《恆宇帝经》至阳至刚,其气息如烈阳般灼目,一旦动用,在这等核心之地,必然会暴露。 唯有乱古大帝的传承,既能遮蔽自身气机、混淆天地天机,更能扰乱此地盘踞的龙气。 念头落下,周屿体內神力悄然流转,一股隱晦道韵自他周身瀰漫。 这並非某种攻伐之力,而是乱古经中的乱古圣诀,拥有干扰一切的秘力,如同石子投入水中,不狂暴,却能泛起涟漪,扰乱既定的秩序,甚至將时空本身分割。 与此同时,他指尖翻飞,打出第二种道法,乱天秘术。 这也是一种能够干扰、扭曲,甚至操控一定范围內天地法则与时空秩序的手段。 阶梯之內,空间微微扭曲,奔腾的龙气触及场域边缘,悄无声息地坠入虚空裂隙,威力锐减。 周身压迫感减轻,周屿眼中精光一闪,知晓时机已到。 他不再保留,体內血气作响,生命精气燃烧,同时运转《绝元圣光诀》,將沸腾的青碧色血气强行转化,於身后凝聚出整整八十道璀璨夺目的神环。 即便是摇光圣主,將核心秘术混元圣光术修炼至大成的存在,也才能演化出一百零八道神环。 “嗡!” 神环转动,圣光普照,將他衬托得如同神祇,震撼了正在攀登天梯的观望者。 “那是什么?” “是谁?將圣光诀演化到了这一步,凝聚出了八十道本源神环?!” 惊呼声未落,周屿动了! 他不想在此地过多纠缠,暴露更多底细。 趁著乱古秘术干扰龙气、神环加持己身的短暂巔峰,他双脚猛地一踏,自第七十九阶白玉台阶借力。 “轰隆。” 整条天梯都微微一震。 周屿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第八十阶到第八十九阶,一步便跨过了十阶距离,稳稳降落在了第九十阶之上。 所有人,都放下脚步,瞠目结舌。 然而,还未结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落在第九十阶的周屿,只是微微一个停顿,感受著四面八方碾碎神魂的压力,以及狂暴游走的龙气。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沸腾的力量再次催动。 “嘭!” 身后,神环爆发出更耀眼的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炸开。 借著这股爆发之力,他再次跃起。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终点! 天梯尽头,一切景象都消失了,被无穷无尽的光芒所取代。 那光淹没了视线,充斥了感知。 那道身影,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流星划破苍穹,衝过了最后九阶的阻隔,最终,彻底没入了尽头的光门之內。 周屿的身影,消失了。 光门依旧矗立在绝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整个天梯下方,却是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一位陌生的破军峰弟子,直接登顶,跨过了九十九重天梯? 摇光天梯,传说近千年以来,无人能真正踏足其巔峰,就连这一代摇光圣子也办不到。 而今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竟以摧枯拉朽的姿態,一路横推,硬生生闯了上去,將传说化为了现实。 光门之后,是怎样的世界? 是古老的传承,还是另一片未知的天地? …… 就在外界因周屿登顶天梯而掀起波澜之际,周屿已迈过光门,踏入了一片奇异空间。 眼前,景象骤变,不似寻常天地。 他置身於一尊无比巨大的鼎炉內部,弧形的鼎壁向上合拢,构成了这片空间的天穹。 壁上,烙印著无数古老符號,花鸟鱼虫、先民祭祀、日月星辰,诸般图案流转。 浓郁到化不开的金色龙气,不再是外界所见的气態,而是化作了粘稠的液態,如同一条条庞大的金色河流,在这里缓缓流淌、盘旋,匯聚成一片望不见边际的汪洋。 液態的龙气,精纯到了极致,其中有点点光辉沉浮,宛若星辰,那是凝聚到实质的体现。 仅仅是立身於此,无需主动吐纳,便能感觉到磅礴如海的生命精气,涌入四肢百骸,滋养肉身与神识。 “这便是龙纹黑金鼎的內部空间么,万古积攒的底蕴,果然可怕。”周屿心中凛然。 他尝试著引导一缕纳入体內。 龙气温和而厚重,流淌过处,百骸舒泰,道骨莹莹。 若是寻常四极秘境的修士,仅此一缕,便足以洗炼道躯,实现一次不小的蜕变。 然而,周屿的根基是以合道花重塑,近乎完美无瑕,这些龙气虽神异,对他本身的提升已微乎其微。 他的目標,本就不在於此。 就在他引动龙气入体的剎那,苦海深处,沉寂许久的诸史古镜果然做出了回应。 “不好!”周屿脸色微变。 他本意是细水长流,缓缓引渡龙气滋养古镜,避免惊动可能存在的鼎內神祇,或是禁制。 却不曾料到,古镜的反应竟如此狂暴,根本不受他的控制,直接开始了自主的、近乎掠夺式的吞噬! 无形的漩涡以他为中心形成,疯狂地撕扯、吞吸著液態龙气海洋。 这动静太大了,瞬息之间,大片金色海洋便黯淡、乾涸,被抽空了一半! 周屿刚踏入这片空间时,便已隱约察觉到,龙气海洋的尽头,蛰伏著一道强大气息。 很可能,是圣地內某位在此守护、借龙气延缓寿元的长老。 又或者,是龙纹黑金鼎镇压的底蕴之一,那些自封的古老强者? 如今闹出这般动静,如何还能瞒得过对方? 几乎是本能反应,周屿运转起数字秘,试图將自身的存在痕跡掩盖,混淆天机,阻隔窥探。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龙气海洋哀嚎,宛若有灵,但还是被抽乾。 整个龙纹黑金鼎的內部空间剧烈震颤,一股意志,席捲而过。 这是帝兵自身孕育出的神祇念,可以说,是龙纹黑金鼎的器灵。 周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排斥之力,从四面八方诞生,挤压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神力,更像是某种道则,是整个鼎內世界对他这个入侵者的驱逐。 天旋地转,视野模糊。 在他被强行拋离的最后剎那,所剩无几的金色龙气海洋,也被青铜古镜硬生生扯碎、吸纳,彻底变得空空荡荡。 同一时刻。 一个身穿陈旧灰衣,面容枯槁的老者,浮现而出。 他原本如同石雕般,闭目盘坐,依靠龙气吊著最后一口气息,延缓寿元流逝。 可就在刚才,不安与悸动將他惊醒。 浑浊不堪的双眼此刻瞪得滚圆,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鼎內核心区域,万载积累、几乎快要诞生出灵智的龙气海洋,无影无踪。 金光璀璨的液態龙气,竟在几个呼吸之间,被抽吸得一乾二净! 以及,那个造成这一切的身影,被帝兵內部神祇直接扔出了鼎內空间。 “完……完了……” 这位老者嘴唇哆嗦,喃喃吐出这两个字。 那可是龙纹黑金鼎內万载积蓄的龙气啊! 那是摇光圣地的底蕴,是洗礼弟子的无上道基,是供他们这些行將就木老傢伙苟延残喘的根本所在, 如今,竟一朝成空。 他甚至没看清罪魁祸首是如何做到的,只记得那吞噬之力霸道绝伦,连復甦的帝兵器灵都没能第一时间阻止。 …… 此刻的周屿,在经歷时空错乱后,摔落在了一片地面上。 他被龙纹黑金鼎的神祇强行排斥出来,那股力量裹挟著他,最终来到此地。 眼前,是一片死寂荒谷,枯败不堪,处处透著不祥。 稀疏的草木间,显露出焦土之色。 龟裂的地面上,散布著嶙峋怪石,通体炭黑,如经雷火,狰狞可怖,极目远眺,可见断壁残垣,倾颓的建筑遗蹟,在昏暗天光下佇立。 整片山谷死气沉沉,风声带著呜咽,混杂著土腥味。 “这里是何处?”周屿眉头紧锁。 他凝神细察,发现地表坑洞密集,大小不一。 这些坑洞形制规整,边缘留著清晰的凿痕,分明是人为开掘的盗洞。 整片土地阴气森森,邪异非常。 放眼望去,处处都是深掘痕跡,仿佛被反覆翻寻过,掠夺一空。 周屿心头一震,想起了一桩万古传闻,那便是整座摇光圣地,其实建立在一座巨坟之上。 原著中,那座巨坟是狠人大帝一世身的葬身之地,帝尸长眠之处。 太古万族现世后,摇光圣地下的古坟崩裂,狠人大帝的陵寢重现世间。 甚至,那尊始终沉浮於东荒地底、踪跡难寻的青铜仙殿,最终也会自坟底显化。 后来狠人大帝亲自出手,將青铜仙殿摄走。 总之,这片地域瀰漫著一种诡异感,地底深处有莫名的气息逸散,阴寒与炽热交织,生机与死寂並存。 周屿继续向前探索。 越往山谷深处,地面上的坑洞就越是密集,如同蜂巢一般。 他还看到了一些碎裂的墓碑,石质特殊,却被人硬生生敲碎,残留有一些陌生字跡,不知记载著什么。 他运转神识,细细感知、推演。 从地底深处涌现上来的,是某种精纯的修士本源气息,有极为淡薄的道韵,並非自然形成,属性各异。 这些本源气息虽稀薄,但品质极高,显然源头非同小可。 不久,一处简陋草棚映入眼帘。 这草棚以枯藤败草搭就,与四周残破景象融为一体。 就在接近草棚的剎那,周屿身形微顿,微弱却与他神魂相连的印记波动,自草棚內传来。 他立时认出,这正是当初面见穆长老时,被迫逼出的那滴精血中所藏的神识標记。 当日他临机应变,在血中暗藏此记,本是为窥探穆长老虚实,未料竟在此处生出感应。 此刻,印记既现,那个取走他鲜血的存在,必定与狠人一脉牵扯极深之人,就在这陋棚之中。 …… 草棚內,两道模糊身影相对而坐。 “这座坟,越来越不稳定了。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测、推算,內部封禁的力量在衰减,最多再有千年,恐怕就要彻底压制不住,真正现世了。” 另一个低沉声音道:“无妨,未必是坏事。坟冢不稳,封印鬆动,从地底逸散出来的本源之气比以往浓郁了不少。光是今年,我们就收集到了九种本源,稍加提炼,便可以给少主送过去,助他修行。” 苍老声音顿了顿,转换了话题:“北域那边的安排,进行得如何了?” 低沉声音回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妙欲庵的那一枚暗棋,已经准备就绪,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放出。极道帝兵的诱惑,足以让东荒那些世家和圣地出手,没有人能抵挡得住。” “嗯。”苍老声音应了一声,“既然如此,稍后你去取一件大帝的遗物,然后,將消息放出去,就说在北域发现了那位的道场,其內有无上传承,以及半件极道帝兵,吞天魔罐的盖子。” “重点要强调,那片道场被特殊的禁制封印,需要集齐神体、圣体、天妖体、先天道胎等多种体质的本源精血,共同浇灌,才能开启。这次行动若是能成功,一次性就能收集到多种本源,足以省去百年谋划之功。” 这时,低沉声音似乎犹豫了一下,问道:“主脉那边……近来情况如何??” 苍老声音道:“圣地內部,那两个老不死的,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跡,对我们產生了怀疑。不过,他们目前还拿不出確凿证据,圣主態度曖昧,仍在权衡利弊,暂时不好对他们下手。” “不必过分担忧。只要我们手中掌握著那位大帝留下的信物,就能影响帝鼎內的神祇。凭藉帝兵,我们当立於不败之地。” 周屿隱匿在暗处,將草棚內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他立刻明白,所谓的安排,正是原著中曾提及的、由摇光圣地(实则是內部的狠人传承者)暗中主导的惊天阴谋。 他们谎称在北域发现了狠人大帝道场,以传承和半件极道帝兵作为诱饵。 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东荒年轻一代,特別是拥有特殊体质的天骄们,所布下的杀局。 目的,就是为了收集他们的本源,用以滋养和成就真正的狠人传人,摇光圣子。 “没想到,我今日阴差阳错,竟撞破了他们在源头处的密谋。”周屿心中凛然。 这草棚中的两人,无疑是狠人传承脉系中的重要角色,负责前期布局和本源收集。 他们口中所说的少主,极有可能就是摇光圣子。 第19章 化龙池 关於狠人一脉的起源,东荒始终流传著几种隱秘说法。 一种说法是,狠人大帝微末之时,其幼年所在的村落曾给予她帮助。 她成道后,因其並无血脉子嗣延续,为偿还因果,便將部分传承留予了村中后人,世代延续。 另一种传闻则更为诡异,说是摇光圣地的先祖机缘巧合下,寻到了狠人大帝某一世身的葬身之所,自那座大坟深处,发掘出了禁忌之物。 获得传承者並未自立门户,反而融入摇光圣地內部,举教搬迁到坟墓之上,世代潜伏,图谋深远。 周屿心中很清楚,所谓的半件极道帝兵,也就是吞天魔罐的盖子,此刻正被无良道士段德持有。 死寂荒谷內,他隱匿自身气机,如同枯石,与这片不祥之地融为一体。 草棚內的对话仍在继续,但他已无心再听。 这两道身影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仙台秘境,久留此地,风险太大。 他悄然退走,沿著来时的路径,向荒谷外围潜行。 “摇光圣地建於此坟之上,狠人一脉又在此地经营万载,定然留下了无数后手。”周屿心想。 那些看似杂乱的盗洞与残碑,很可能就是他们收集坟內溢散本源,所布置手段的痕跡。 毕竟,狠人大帝以凡体逆天证道,其吞天魔功若要臻至圆满,需熔炼近万种不同体质本源,此乃逆天之举。 纵有少许本源气息自坟冢深处散逸而出,亦在情理之中,也不足为奇。 在掠过一片坍塌的遗蹟时,得亏周屿神识强大,发现了一些端倪。 周屿循著那丝感应,来到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崖壁前。 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內有石阶蜿蜒向下,深入漆黑的地底。 洞口边缘,残留著细微的禁制,但早已被岁月磨灭大半。 他略一沉吟,迈步而入。 石阶陡峭,向下延伸不知多少里。 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刻图,风格与龙纹黑金鼎內壁的符號有几分相似,皆是花鸟鱼虫、先民祭祀。 下行约千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並非预想中的棺槨、祭坛,而是一片乾涸的池子。 池底铺满了五色玉石,但早已失去光泽,布满裂纹。 池子周围,散落著一些碎裂的骨块,晶莹如玉,显然属於绝顶强者。 “这是一处化龙池?”周屿猜测。 吞天魔功,不灭天功,可吞噬诸王本源,此地或许是某位魔功修炼者熔炼本源、蜕去旧体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化龙池的中央,那里有一块黑色石碑,半截插入池底。 石碑上刻著几行字跡,是更为古老的帝文。 “不敬天地,不奉鬼神,只尊己身,斩尽诸敌。” “渡劫忘劫,忘劫非劫,劫念一起,便生祸根。” …… 摇光圣地,包括圣主一脉的破军峰在內,共有九大主峰。 龙纹黑金鼎內,蕴养万载的金色龙气海洋枯竭,撼动了圣地的根基。 九座主峰与帝鼎气机相连,几乎在龙气消散的同一时刻,各峰地脉便显露衰竭之象。 此等关乎道统兴衰的变故,九大主峰之主无需通传,皆心生感应,第一时间破关而出,齐聚於中央主殿。 大殿內,九道身影按九宫方位端坐。 他们周身道光隱现,皆为仙台二层天的修士,在这个大道压制的时代,彰显了摇光圣地的底蕴。 主位之上空悬,今日代为主持大局的,是太上长老阳乾坤。 “圣主前往姬家商议要事,今日便由老夫主持。”阳乾坤道,“帝鼎內龙气枯竭之事,想必诸位已知。” 此人是摇光圣地当今的太上长老,仙台二层天巔峰的绝顶大能,辈分极高,连圣主都要尊称一声师叔。 数月前,有消息传来,八百年前震动东荒的妖族大能孔雀王,於当世再现。 这位绝世妖王快意恩仇,当年便曾因故击杀过摇光一位太上长老,更与当代摇光圣主激战,不分胜负。 此番出世,直指东荒另一巨头,姬家。 孔雀王扬言要为青帝后人顏如玉討还公道,只因姬家那位神体初成的七公子姬皓月,对妖帝后裔进行追杀。 摇光圣主正是为此受邀,亲赴姬家共商应对之策。 “阳长老,”开口的是天枢峰主,“帝鼎內蕴养的龙气,乃圣地万载根基之一,如今莫名枯竭,各峰灵脉皆有感应。外界多有猜测,虽以帝鼎沉眠的说辞安抚,非长久之计。” 阳乾坤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据一位底蕴前辈所说,鼎內神祇念已回应,是圣地內的弟子所为。但是,龙气消散的原因,並不清楚。” 此言一出,几位峰主眼中皆掠过惊疑。 连极道帝兵自身孕育的神祇都无法看透? 那所谓弟子,究竟动用了何等逆天手段。 “据数位登临天梯的破军峰弟子所见,今日有一人登临了七十九阶天梯,一步跨越十阶,衝破九十九阶阻隔。”玉衡峰主补充,“天梯九十九阶,千年无人登顶,此人却如履平地。” “穆长老已查证,近期新入破军峰者,除外出歷练弟子,唯有一人下落不明。此子名周屿,乃圣女十日前引入圣地之內,身负某种特殊体质。这件事,穆长老也知情。” 剎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姚曦身上。 姚曦身姿挺秀,容顏绝丽,周身有淡淡月华笼罩,此刻面色平静如水,没有回应。 她被传讯来主殿议事之前,经过周屿的居所,推开院门,屋內空荡,早已人去楼空。 回想起此人来歷,种种疑点此刻涌上心头。 “圣女,”阳乾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此人是你带回,可知其根脚?” 姚曦道:“回稟阳长老,弟子当日见其资质不俗,身怀某种特殊体质,心念圣地广纳贤才之旨。对其过往,確未及深查,是弟子失察。”她言语得体,將责任归於自身。 阳乾坤未置可否,转而道:“此事蹊蹺。鼎內龙气浩瀚如海,纵是远古圣人亲临,也不可能在瞬息间吸收纳尽。除非,其身怀超越我等认知的异宝,或是掌握了某种禁忌秘法,將龙气转移至他处。” “转移?”一位峰主皱眉,“若能转移如此海量龙气,其所图非小。” 殿內一时沉寂。 若是被转移,尚且有挽救的办法和余地。 摇光圣地屹立东荒数万载,明里暗里的对手不知凡几。 “龙气乃底蕴,不容有失。”阳乾坤最终定调,“此事暂压,对外统一口径,就说帝鼎神祇因故沉眠,龙气循环暂停,不日便可復。一切,待圣主归来再议。” 眾峰主頷首。 眼下圣地內部,不宜再生大的动盪。 “无论罪魁祸首逃往何方,身怀何等秘密,必须追回龙气,或弄清消散之因。否则,我摇光根基动摇,绝非小事。” 他略一沉吟,看向一位一直沉默的峰主:“开阳峰主,烦请你亲自前往大衍圣地一趟,请动他们,推演此子下落。” 阳乾坤袖袍一拂,几件看似寻常的物事悬浮於空。 一个粗陶茶杯,一方曾铺在石床上的蒲团。 这些物件上,皆残留著周屿的气息,在其居所发现。 “这些,是所能寻得的、与那弟子接触最久之物。”他目光转向开阳峰主,“凭藉这些为引,或可推演一二。” 开阳峰主將那几件物品谨慎收起,这是关键的媒介。 大衍圣地,与摇光相隔数片大荒。 其名源自道家的“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以此穷尽四九变化,窥见一线天机。 圣地內,有座周天星衍大阵,其核心枢纽常设五十座主塔,对应大衍全数,其中一座永远空寂,象徵著那遁去的一。 其推演之术独步天下,传闻脱胎於九秘中的一种,能算古今未来一线生机,极为神异。 开阳峰主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准备动用玄玉台横渡虚空。 第20章 推演了个祖宗 大衍圣地,除却大衍圣剑威震东荒外,更以推演天机、洞彻因果之术闻名。 开阳峰主通过摇光圣地的传送大阵,外加七尊玄玉阵台,极短时间內赶到此地。 他立於一座古旧石塔前,神色肃穆,朝著塔门方向微微一礼,道: “摇光圣地开阳,前来拜见衍天尊者。” 即便以他摇光圣地一峰之主的身份,也如此恭敬。 塔內幽深处,一位麻衣老者睁开双眼。 他便是大衍圣地中,最精於推演之道的宿老,衍天尊者。 “所为何事?” 开阳峰主取出一物,郑重道:“恳请尊者出手,推演我圣地一名失踪弟子的下落。” 事情的缘由和真相,被他隱去。 当然,大衍圣地也不会去过问。 衍天尊者未立即应答,只伸出乾枯手指,轻轻抚过面前一枚翠绿的古老龟甲。 “《衍天古经》,究天地之变,演万物之机。”他缓缓开口,“然而天机幽微,因果纠缠。推演之事,本就易遭反噬,若涉及身负隱秘之人,反噬之力,將尤为剧烈。” 他並未明言拒绝,却也清楚表明,欲窥天机,必承其重。 若只是寻常小事,以摇光圣地之底蕴,自不至於远赴此地、有求於人。 请大衍圣地出手推演,从来不是毫无代价之事。 开阳峰主早有准备,先取出一只玉瓶,瓶口封印繁复,隱隱有乌光在其中流转沉浮,一望便知不是凡物。 隨后,他又拿出周屿曾用过的茶杯,以及铺於石床上的蒲团。 衍天尊者接过玉瓶,目光在其上停留片刻,神色凝重。 他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口中诵起古老咒文。 整座黑色石塔隨之轻震,塔身刻痕逐一亮起,如同被唤醒的脉络,流淌著秘力。 “照见因果!” 衍天尊者低喝一声。 “嗡。” 低沉的震鸣,自龟甲內部传来,似大钟轰鸣。 几乎同时,摆在案上的粗陶茶杯与陈旧蒲团,啪地一声轻响,化作两缕流尘,被龟甲尽数吸入。 古老刻痕亮起,朦朧的光影升腾,景象逐渐凝实。 赫然是巍峨接天的白玉石阶,以及龙纹黑金鼎內部的鼎壁残影。 衍天尊者口中诵念的咒文愈发急促,那是一种晦涩古老的音节,这些咒文在虚空中凝实,刻印在龟甲表面,隨后又如灰烬般消散。 此次推演,远超寻常消耗。 老者身躯微颤,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血雾洒在龟甲上,被瞬间吸收。 他並指如刀,划破自己眉心,引出血珠,缓缓滴落,浇灌在不断震动的龟甲之上。 隨著这些动作,龟甲上的画面流转不息,时而清晰,时而又溃散。 终於,在万千碎影交错的中心,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定格。 虽面目不清,姿態朦朧,但开阳峰主一眼便认出。 那是摇光圣地的《绝元圣光诀》。 然而,就在景象试图进一步清晰,追溯根源时,异变陡生。 身影周遭的虚空扭曲,灰白色雾靄,掩盖了一切。 更有一种扰乱天机的秘力瀰漫开来,使得龟甲呈现的景象扭曲、褶皱、支离破碎。 同时,一股反噬之力袭来! “噗!” 衍天尊者身躯剧震,喷出一大口鲜血。 更令人心惊的是,龟甲上,裂开三道伤痕,渗出诡异的黑血。 八百年了,龟甲哪怕被用於推演上古凶煞,也从未有过如此异变。 “不可能……不可能,此人身上究竟承载了什么?竟能震伤祖器!” 他执掌这尊圣级龟甲八百年,从初窥推演之道到冠绝东荒,凭此龟甲避开过数次杀身之祸。 可今日,推演一个看似寻常的后辈,竟落得法器受损、自身受创的境地,这简直顛覆了认知。 只能说,推演之人,或是他背后的东西,远比先前预估的惊人。 “衍天兄,”开阳峰主急切问道,“可能窥得一丝痕跡,哪怕只是他的去向?” 衍天尊者喘息了良久,才勉力抬起手臂,用袖袍擦去血跡。 “反噬之力太过剧烈,仅能模糊感应到,他並未离开东荒这片地域。” 他们哪里知道,大衍圣地奉为根基的《衍天古经》,实则是九秘数字秘的一部分要义演化而成。 如今,他们试图以这旁支的推演之术,去追溯周屿这位身负完整数字秘传承的正统传人。 此举,无异於以溪流窥探沧海,以微光追溯烈日。 简直是想欺师灭祖! …… 与此同时,摇光圣地深处,圣子潜修之地。 摇光圣子独立於朦朧圣光中,面容俊朗,眸光平和,深邃如海,无论身处何地,都是这般温润如玉的模样。 姚曦出现在不远处,清冷如仙。 “师妹还在为那周姓弟子之事烦忧?”摇光圣子开口。 姚曦轻嘆:“是我引他入门,终是失察之过。” 摇光圣子微微一笑,圣光隨其心意波动:“福祸相依,谁又能尽窥未来?况且,现在还不能確定幕后真凶便是此人。”他话锋一转,“开阳师叔已前往大衍圣地推演,不日当有结果。” 姚曦抬眼看他:“圣子似乎並不急切?” “龙气虽失,帝鼎根基犹在。真正的底蕴,从不全然依赖於外物。况且,”他顿了顿:“圣地之內,暗流涌动,有些蛰伏的阴影,藉此机会,或可看清一二。” 姚曦眸光微动,立刻领会了话语中的暗示。 摇光圣地看似一体,实则內部並非铁板一块,这一点她早已有所察觉。 若周屿此刻在此,定会忍不住骂两句。 好一个摇光圣子! 浓眉大眼的傢伙,表面一副正气凛然,竟玩起贼喊捉贼的把戏。 你自己,不就是潜藏在圣地里的阴影吗? …… 坟土之上,破败的化仙池內。 周屿盘坐於池畔,心神完全沉浸於石碑的文字中,进入了深层次顿悟。 这些文字记载的,並非某种功法或秘术,而是一种感悟,一种超然物外的道境。 留下这块石碑的人,即便不是狠人大帝,也必定是同等层级的帝级存在。 他心有所感,文字间流淌的,是一种不敬天地、不畏鬼神、不向外求的强韧意念。 与其畏惧外界的天劫,不如正视自身內在的劫难。 其核心,是將自身视为唯一,奉为永恆,只信奉体內那独一尊真神。 周屿立刻联想到了道宫秘境的修炼,於人体五臟內演化五大神祇。 道宫秘境,作为轮海秘境之后的第二大境界,是修行者生命层次跃迁的关键。 此境修行,核心在於修五臟:心、肝、脾、肺、肾。 五臟对应五行,內蕴先天五气,是人体生命精元的根本。 修士需要运转相应的古经、心法,汲取天地精气与本源神力,匯聚於特定臟腑。 当每一个臟腑被修炼至圆满时,便有契机孕育並演化出一尊神祇。 神祇並非外来的神明,而是修行者自身神力、精气与大道法则结合,在体內诞生的生命印记化身。 此刻,周屿的思绪与石碑的道境產生了共鸣。 前人阐述的独尊唯一真神,与他正欲修行的五大神祇,在理念上交匯。 五大神祇,或许並非终点,其终极归一,方是“独一尊神”的真意。 道宫秘境,是挖掘人体自身宝藏的过程,而演化神祇则是將此宝藏人格化、神通化。 这亦是荒天帝所开闢修炼体系的精妙与包容之处。 这一体系下,修士於道宫秘境所凝聚的神祇,可以並非定式。 相传,若所修功法极为特殊,或是修士自身天赋异稟、际遇非凡,便有可能超越常规,孕育出传说中的异种神祇。 这等神祇,可能並非人形,而是演化为先天圣兽,如青龙、白虎。 亦有可能,是修士將自身的信仰,诸如某位天尊,接引至体內,最终化为镇守道宫的独特神祇。 如此,使得每位修士的道宫秘境,都具备了通向无限可能的潜力。 当然,这种情况极少,自古便是秘辛。 今日有所感悟,周屿决意不走常规路。 他要在道宫秘境中,让五尊神祇各自承载一部帝经奥义。 並非要让五尊神祇並立、衝突,而是要在五大帝经圆满、神祇大成之际,將其熔铸於一炉,合五为一。 独一尊神! 第21章 两大神藏 “道宫秘境,五臟对应五行,孕育五神,乃法力源泉,生命之根。寻常修士得一古经已是逆天机缘,终生循其道而行。” “而我,同修《恆宇》、《乱古》两部无缺帝经於道宫秘境內,是自寻死路,还是开创前所未有的道基?” 周屿低声自语。 帝经,乃大帝生命与道法的结晶,各自体系圆满无暇。 强行融合,將两种称尊的法则塞入道宫秘境,稍有不慎,便是道宫崩毁、形神俱灭。 连叶天帝,在道宫秘境时也只修西皇经一本。 但他没有退路。 帝路爭锋,大世倾轧,若无非常之道,终將沦为他人踏脚石。 道宫秘境的修士,五大秘境並不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修行 “心属火,为君为主,统御周身。便从你这人体天日开始,奠定我的无上道基!” 他不再犹豫,双手结印,体內气血奔腾,正式开始道宫秘境的演化。 心藏属火,正符合恆宇帝经的真意。 帝经在心间流淌,接引著天地间至阳至刚的先天火精。 胸口处,一点赤红神光亮起,初时如豆,旋即膨胀,化作一轮微缩天日,悬浮在心臟位置。 炽盛的光芒透体而出,將周屿映照如同琉璃,连髮丝都变得透明,全身气血如虹,奔腾不休。 生命力,旺盛如火,每一次心跳,都如天鼓擂动。 这便是恆宇大道赋予心之神藏的伟力,至阳至刚,主宰一切。 木之神藏,主生机、疏泄与藏血,代表生命的勃发、韧性、修復力和恢復能力。 按照正统的修炼方法,修士会汲取天地间的草木精华、生命精气来滋养此神藏,凝聚出充满生机的木属性神祇。 修成后,肉身恢復力极强,神力绵长而富有韧性。 “肝属木,主生机疏泄,然乱古之道,破而后立,向死而生。引心火,炼木气。” 他竟以初步成就的、磅礴炽盛的恆宇心火,去衝击、焚烧那尚未开闢的肝之神藏! 心火何其暴烈,那是恆宇帝经凝聚的至阳之力,此刻肝之神藏被心火侵入,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肝之神藏所在位置,青光黯淡,经络欲裂,原本勃发的生机被压制、焚毁,焦灼的气息瀰漫开来。 周屿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这是道伤,心火过旺,反克肝木,堪称修行大忌。 但他咬牙坚持,《乱古帝经》经文在心间轰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境支撑著他的意志。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心火,既要维持足够的强度,以刺激肝之神藏,又不能真將其彻底焚毁。 毁灭之中,生机开始浮现。 近乎枯竭的肝之神藏深处,一点微渺、却顽强无比的生机,如同种子,开始汲取养分。 破灭的尽头,新生萌发。 那点生机开始壮大,它不再依赖於外界的灵气,而是直接从毁灭破败中,汲取力量。 这木,非是林之繁茂,而是雷击木之焦黑中透出的新绿。 渐渐地,肝之神藏中,一尊模糊的神祇虚影开始凝聚。 这便是《乱古帝经》修炼出的木属性神祇,於毁灭中创造的生机,其恢復力与韧性,远超寻常。 然而,平衡极其脆弱。 心之神藏神祇煌煌如日,威严霸道。 两部帝经的不同道则影响下,这种相生变得极其剧烈,且不稳定。 周屿的体內,仿佛成了一个战场。 时而心火过盛,烧得他五內如焚,口鼻喷薄热气,时而木气反噬,带著破败气息衝击心脉,让他气血翻腾,肌体出现裂痕,又迅速修復。 他端坐於化龙池,身形在赤红与青黑两色光芒中交替闪烁。 他的神念高度集中,堪比远古圣人,调和著这两股力量,寻找那微妙的平衡点。 …… 第七日,体內,持续了数日的衝突,终於在这一刻达到临界点。 心之神藏的赤红神祇与肝之神藏的暗青神祇,经过无数次的碰撞、磨合,找到了一种奇异共鸣。 心火为因,带来锤炼与毁灭;肝木为果,於毁灭中涅槃,诞生更坚韧的生机。 而这新生的生机,又反过来滋养心火,使其燃烧得更加纯粹、更具掌控力,而非一味暴烈。 周屿周身光芒大盛,两大神藏內的神力,如同阴阳鱼般旋转起来。 远比寻常道宫二重天修士磅礴浩瀚的气息,轰然爆发! 天空中,隱隱有大道伦音响起,这破败的地下石窟,竟有紫气东来,祥瑞浮现。 周屿睁开双眼。 “恆宇为基,乱古为变。我心如天日,我肝蕴枯荣,这,便是我的道宫之初!”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道宫尚有肺、脾、肾三大神藏未开,未来的路更加艰难。 但今日的成功,无疑验证了他道路的可行性,为他点燃了前路的明灯。 …… 修炼初步有成,体內,心火与肝木达成了一种微妙平衡。 周屿知晓,此地距离大坟较近,可能便是狠人一脉的秘密基地。 此地不宜久留。 光华一闪,一面四色的古朴宝镜浮现而出。 镜非圆非方,边缘流转著四色神辉,由龙纹黑金、凰血赤金、道劫黄金、仙泪绿金铸成,这正是他性命交修的本命之器,四色道镜。 十几万年前,他於荒古禁地內,以四种无上神金残渣炼製而成,炼製时,更参照了诸史古镜的神韵。 这面道镜伴隨他经歷了大半的成帝天劫,在无尽雷海中沉浮,虽未能真正蜕变为极道帝兵,但已孕育出一丝无上道韵。 “镜照虚空,遁!” 周屿低喝,將磅礴神力注入镜中。 镜面顿时如水波般荡漾,四色神光交织,映照出前方一片扭曲模糊的空间坐標。 他一步迈入,身影连同宝镜瞬间被光芒吞没,再次现身时,他已远离摇光圣地不知多少万里。 “摇光圣地,怕是回不去了。”他喃喃自语。 龙气精华被他薅了个乾净,只要摇光圣地的人不是傻子,仔细勘察后,必然能发现端倪。 迎接他的,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看来,要去紫府圣地走上一遭了。” 选择紫府,原因有三。 其一,渊源颇深。 自己对紫府圣地的那位开派祖师有恩,要一些神性物质,供诸史古镜吸收,问题应该不大吧。 其二,便是为了闻名东荒的“紫气东来”。 紫气东来,並非简单的天地异象。 修行者眼中,它是每日破晓,黑夜与白昼交替剎那,天地间阴阳二气相互激盪、融合,所诞生的一缕最精纯、最本源的先天生机。 紫色尊贵,乃祥瑞与道韵的象徵,传说中圣人出行,能引动紫气浩荡三万里。 这本身就意味著,紫气与大道亲和,蕴含天地法则的祝福认可。 对於深耕道宫秘境的周屿而言,有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紫气,能对五大神藏进行全方位的滋养与升华。 它从肺而入,由肝生发,被心点燃,经脾运化,最终封藏於肾,形成一个完美的內循环,是道韵的洗礼与根基的夯实。 其三,这一代的紫府圣地圣女,紫霞仙子,身负传说中的先天道胎体质,天生近道,行走坐臥,皆能与天地大道共鸣。 不仅自身修行一日千里,其散发出的道韵,更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周围之人,使其更容易进入悟道状態,感悟天地法则。 若能与其论道交流,仅仅是身处道韵影响范围內,对他平衡体內两部帝经,恐怕都有一丝好处。 第22章 都是鸚鵡惹的祸 周屿正要前往紫府圣地,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了收在四色道镜中,被神源封印的一个小傢伙。 那是十几万年前的事了。 那时,他在人间以化身游歷,偶然遇见一群酷似蓝星上金刚鸚鵡的鸟类,就隨手带回来一只在身边。 见它与自己有缘,周屿便以自身青色帝血,为它洗炼筋骨,点化灵识。 从那以后,这只鸚鵡才算真正踏上了修行路,成了一名妖族。 后来周屿潜心修道,渐渐忘了这只鸚鵡的存在。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它自己飞走了,再没回来。 直到周屿决定自封於神源之中,沉睡避世之前,他心有所感,神游天地,在一处荒山找到了它。 那时它已修行小成,正与几个小妖饮酒论道。 周屿没有现身,只远远地一招手,便將它收回掌心,封入神源,带著一起沉睡了。 这一睡,就是十几万年。 如今醒来,前路漫漫,修行之余难免寂寥。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周屿想著,不如把它放出来,也算有个说话的伴。 他心念微动,镜光一闪,一块神源落在掌心。 只听噗的一声,神源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晶莹光点。 一只彩羽鸚鵡猛地振翅飞出,体型有人头般大小,绚丽的羽毛在光线下流转质感。 它在空中利落地转了个圈,带起一阵风,精准地落在周屿肩头,张口便是一嗓子。 “无良他妈个天尊,闷死小爷了!” 这粗口,让周屿眼角控制不住地一跳。 什么情况?谁在说话? 这真是自己当年亲手点化的那只鸟? 开口就是这般腔调,跟哪个江湖混混学坏的? “你跟谁学的这般说话?”周屿无语。 那鸚鵡浑身羽毛炸起,像个彩色的毛球,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用脑袋諂媚地蹭了蹭周屿的脖颈:“老大,是老大!误会,都是误会!当年我在东荒妖族称霸一方,不免沾了点大妖的习性。” 周屿懒得与它深究,目光投向远方那云雾繚绕的紫府仙山。 就凭这鸚鵡连化形都做不到的道行,也敢自称称霸一方? 怕不是在妖族地盘偷鸡摸狗,对著几只未开灵智的野兽作威作福。 周屿眉头微蹙。 这满嘴跑火车的毛病,该不会,成了第二个黑皇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听著,”他淡淡道,“此番前往紫府圣地,你安分些,不要乱说话。” “得令!”鸚鵡挺起胸膛,“小爷...不,小的最会装乖了。” …… 紫府圣地,虽无极道帝兵镇守,却在东荒大地上屹立万古,传承悠久,底蕴深不可测。 相传,这片仙家净土,立教於一位道家绝世人物坐化后的残躯之上。 那位先贤陨落时,道躯与天地相合,化作这片钟灵毓秀的山川,滋养万灵,福泽后世。 此刻,紫府山门前,前来拜师的年轻修士早已排起长龙,人人眼中都闪烁著渴望。 然而紫府收徒自有其规矩,並非来者不拒。 真正的考验,从这山门便已开始。 此乃紫府先贤布下的空间大神通,透过白玉山门,看似圣地內的仙山近在眼前,实则咫尺天涯。 若无足够悟性与毅力,终其一生,也走不到真正的圣地入口。 “倒是有些门道。” 周屿化作一个普通青衣书生,肩头站著只鸚鵡,混在人群中。 他一步踏入山门,感知四周空间法则的变化。 这阵法以虚实相生之理构建,寻常修士若不能参透其中玄机,便会在原地打转,永远无法抵达终点。 “若是我直接一步走到紫府仙山外,是不是太高调了?”周屿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 肩头鸚鵡顿时来了精神,扯著嗓子叫道:“老大,要我说这什么破仙门,就该改名叫大周圣地!到时候咱们占山为王,只收女弟子,你一天教一个修行,手把手教学,那才叫快活!” 周屿满脸黑线,还好四周没有紫府的弟子,无人听见这番混帐话。 “你从哪里学来这些歪理邪说的?” “这还用学吗?”鸚鵡理直气壮地扑腾翅膀,“修炼不就是为了变强大,变强大了不就是为了享受吗?这可是天地至理!” “连西漠那群老禿驴都知道,酒肉穿肠过,美女心中留。” 周屿无奈摇头,不再与它爭辩。 他轻轻一步踏出,周身空间法则如水波般荡漾,下一刻已出现在三千里外,紫府圣地真正的仙门之前。 那里有几位执事弟子,和一位眯著眼睛的长老驻守。 “咦?”那位眯眼长老睁开双目,“这一年的仙途大典才刚刚开始,就有人破开虚空迷障了?” 他上下打量著周屿,眼中满是惊讶。 就在周屿准备上前,与那负责招收弟子的长老攀谈时,天际忽然传来縹緲仙乐,似有若无。 九只神骏的青鸞,拉著一架流光溢彩的玉輦破云而来。 玉輦两旁各,有四名白衣侍女,手捧琉璃花篮,素手轻扬间,漫天光雨纷扬落下,將整片天空点缀得如梦似幻。 “是圣女驾临!” 人群中,响起阵阵惊呼。 玉輦在周屿前方不远处停下,珠帘轻卷,一名身著淡紫流仙裙的女子走出。 她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紫玉簪挽起,眉间一点殷红的花瓣印记,更增添几分仙气。 容顏绝美,宛若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就在这万眾瞩目的时刻,周屿肩头的鸚鵡忽然抖了抖羽毛,扯著嗓子大叫: “老大,你快看!那小妞长得真带劲,好像是这破地方的圣女。真男人就该……” 它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周屿眼疾手快,一道禁制瞬间封住了它的鸟喙,另一只手更是直接掐住了它的脖子,几乎要將这口无遮拦的杂毛鸟掐死。 “死鸟,你在胡说什么?”周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这番动静,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当即就有几名紫府弟子勃然变色,厉声喝道: “大胆!竟敢对圣女不敬,对我紫府圣地出言不逊,你是活腻了吗?” 说罢,便要出手镇压周屿与他肩上那只杂毛鸟。 周屿心中无奈至极。 这破鸚鵡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句话就惹来这般麻烦。 他本来打算低调行事,悄悄混入紫府圣地徐徐图之,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眼见几名弟子就要动手,周屿轻嘆一声,只能解除面容和气息偽装。 霎时间,原本平凡无奇的书生形象转变,虽然依旧身著青衫,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度。 他朝著玉輦前的紫衣女子微微一笑。 “紫霞仙子,好久不见。” 说好久,其实上次在摇光圣地相见,才过去十几天。 紫府圣女闻言微微一怔,美目落在周屿身上,待看清他的容貌后,不禁睁大双眼。 “你是……”她迟疑片刻,“姚曦姐姐带回圣地的周道友?” 第23章 画像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摇光圣地龙脉异动,帝鼎疑似陷入沉睡、不再滋养龙气的消息,虽未广传於天下,但同在东荒的紫府圣地高层已有耳闻。 只是,任谁也不会將这般惊天变故,与眼前的周屿联繫起来。 紫府圣地山门外,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几位镇守山门男弟子,面色不善地盯著周屿。 更准確地说,是盯著他肩头那只色彩斑斕的鸚鵡。 方才,正是这扁毛畜生口吐狂言,对圣女不敬。 “杂毛鸟,速速向圣女赔罪,向我紫府圣地谢罪!”其中一人厉声喝道,虽因察觉圣女与周屿似是旧识,稍有收敛,但维护之心溢於言表。 这也难怪,紫霞仙子在紫府圣地之內,声望之盛,如日中天。 不仅是美名,更是实力、天资。 她身负万年罕见的先天道胎,修行路上如大道亲临,进境之速,一日千里,举手投足勾连大道,同辈之中难逢敌手。 其风姿与潜力,甚至连紫府本代圣子的光芒也被掩盖。 在这些弟子心中,即便是外界声名赫赫的姬家神体、摇光圣子,也远不及自家圣女分毫。 鸚鵡闻言,非但不怕,反而歪了歪头,竟似要再次开口。 周屿不及它出声,直接把他封入四色道镜之中,免得再惹是非。 紫霞仙子对那些弟子恍若未闻,清冷的目光落在周屿身上,。 “周道友,隨我来。”她道:“此次我出圣地,本意便是寻你。” 她所言非虚。 此番外出,確是为確认祖祠画中之人而来,未想恰在山门之外相遇。 周屿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在几位男弟子的注视下,他隨著紫霞仙子,一步踏入了紫府圣地的山门。 云雾自动分开,显露出內里宫闕连绵的仙境景象。 更让那几位弟子心头火起的是,紫霞仙子竟直接邀请周屿,登上了那驾香车鸞驾。 玉輦华美,由异兽牵引,有侍女守护,周遭繚绕著紫色霞光,乃是圣女专属的座驾。 此举是对周屿极高的礼遇,却也引来了不解与嫉羡。 香车之內,別有洞天。 外部看去,已是极尽华美,內部空间,远比想像中宽敞,显然施加了空间道法。 车內布置清雅,瀰漫著一股馨香,玉质的桌案,柔软的云毯,四壁有灵光隱现,隔绝了內外的一切窥探。 两人相对而坐。 紫霞仙子素手轻抬,取出一套白玉茶具,为周屿斟上一杯灵茶,茶水碧绿,灵气氤氳,显然非凡品。 “周道友,”她开口打趣道,“几日不见,道友风采更胜往昔。” 显然,十几天的时间,周屿便在道宫秘境突破了两个小境界,被紫霞仙子看出端倪。 周屿端起茶杯,浅啜一口,“仙子谬讚。不知仙子此次相寻,所为何事?” 紫霞仙子直视周屿:“为那幅画像。” 她略一停顿,观察著周屿的反应。 周屿此次前来,本就有求於人,但不便承认真相,便提前想好了一套说辞。 “可能与家中先祖有关。” 这番话,並未给出明確答案,但紫霞仙子听在耳中,却若有所思。 “道友既来紫府,不妨小住几日。圣地內亦有几处古地,或对道友修行有所裨益,顺便,去往祖祠一观。” 周屿略一思忖,便应承下来:“如此,便叨扰了。” 香车平稳地驶在圣地之內,穿过一座座悬浮仙山,掠过瀑流泉,沿途可见不少紫府弟子,见到圣女座驾,无不恭敬行礼。 不多时,香车在一处清幽山谷前停下。 谷口灵气浓郁成雾,两侧山壁上刻有符文,散发出古老的气息。 “此地名为悟道崖,乃我紫府弟子静修感悟之地,內有前贤遗留的道韵痕跡。”紫霞仙子解释道,“我已为道友安排好了居所,就在崖下的精舍。道友可在此静修,无人打扰。待我去通报一下镇守祖祠的长老。” 周屿下车,环顾四周,点了点头:“有劳仙子费心。” “若有需要,可凭此玉符寻我。”紫霞仙子递过一枚紫色玉符,隨后便驾驭香车远去。 周屿握著尚带余温的玉符,目送香车消失在天际,这才转身,步入了那片名为悟道崖的山谷。 他寻到那处精舍,推门而入,內部陈设简单,一尘不染。 挥手布下几道禁制,隔绝內外后,他才將神识沉入四色道镜之中。 道镜空间內,那鸚鵡正蔫头耷脑地趴著,见周屿神识显化,立刻扑棱著翅膀飞起来,尖声叫道。 “放我出去,敢关你鸟爷!还有,这地方……这地方有点不对劲!” 周屿的神识化身冷冷地瞥了它一眼:“哪里不对劲?” 鸚鵡显得有些焦躁,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回飞动:“说不上来!但一进这紫府圣地,鸟爷我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著,在呼唤?不对,是排斥?也不全对……晦气!这地方有古怪!” 周屿目光微凝。 这杂毛鸟虽然嘴贱,但確实有些妖族,天生便能察觉常人难以感知的徵兆,危机。 它的话,不能全然不信。 “你且安分待著,再敢胡言,便不止是关禁闭了。”周屿警告道,神识退出了道镜。 …… 紫府圣地祖祠,坐落於圣地深处,被阵法与山峦拱卫其间,这里沉凝、肃穆,寻常弟子,终其一生也难踏入半步。 通报镇守长老后,紫霞仙子与周屿在殿口处停下。 她向静坐於殿门旁的老者行礼,稟明了来意。 长老有些诧异,紫霞仙子不是刚从祖祠借走一副画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原本神色自然,然而,当目光落在身后那位年轻人身上时,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周屿的面容。 紫霞仙子似乎对长老的失態不意外,引著周屿,步入了这座祖祠大殿。 大殿內,极其广阔,紫玉巨柱支撑穹顶,上面雕刻著壁画,无数颗长明珠摇曳光晕,映照著排列有序的牌位,以及悬掛於特定位置的一些画像。 空气中瀰漫著檀香,还有其他香料混合的气息。 紫霞仙子走向大殿一侧,小心翼翼地从法宝“紫府山河图”中,取出了那幅不久前请出的画卷。 周屿的目光,隨之落在画卷上。 画卷材质非同一般,由九天星辰纱这等罕见神料製成,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绘製画像所用顏料,是神血研磨而成的宝墨,歷经无尽岁月,神性仍未完全消散。 画卷之上,清晰地描绘著一个人的形貌。 那人脚踏祥云,身姿飘逸,正於云端施法,降下一场甘霖。 其面容,竟与站在此地的周屿,一般无二。 紫霞仙子將画卷重新恭敬地悬掛、供奉在原本的位置上,然后转向周屿。 “此画所载,乃是紫府圣地早期的一场大劫。彼时,圣地遭遇厄难,几近道统断绝。危难之际,画中仙人踏云而来,降下蕴含无尽生机之雨,化解了灾厄,拯救了我们的祖师玄云道人,延续了道统传承。” 这幅画被奉为圣物,一直藏於祖祠中,唯有圣主、圣女,以及少数核心长老,有资格瞻仰。 在画像的一侧,还有一行以金色神料书写的古文。 “仙人一念,活我性命,续我道统。紫府上下,当永世敬奉,不可忘!” 此时,那位镇守长老也已跟了进来,他站在不远处,目光几乎是一刻不停地落在周屿脸上。 “不可能,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道宫秘境吗,难道是,祖师那位恩人的血脉后裔?” “留下这幅画像,並刻下这段祖训的,是我紫府圣地的开派祖师之一,也是圣地的初代圣主,玄云道人。”她略微停顿,看向周屿,“同时,他也是我这一脉的直系先祖。” 她的话语虽平淡,但周屿能从中听出更深层的意味。 一个传承悠久的庞大圣地,內部绝不可能是铁板一块,派系林立,利益纠葛,明爭暗斗,乃是常態。 紫霞仙子身负先天道胎,光芒万丈,但这光芒之下,必然也伴隨著诸多的倾轧与暗流。 她此刻点明自己与初代圣主的血脉联繫,或许也是在暗示她这一脉,所面临的处境,以及这幅画像所代表的某种正统性。 周屿知晓,不能在此承认画中之人就是自己。 他微微躬身道:“原来如此。若晚辈所料不差,画中仙人,应是我族中一位早已不知其年岁的先祖。没想到,先祖当年竟与贵圣地有过这样一段善缘。晚辈亦是今日得见仙顏,方知先祖风采。” 这个解释,將画中人与自己的关係,定位为模糊的先祖,既解释了容貌的相似,又留下了转圜余地。 紫霞仙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她知晓周屿体质特殊,非同一般,若真是画中之人一脉的后裔,身负特殊体质便也说得通。 镇守长老眼中的惊疑未完全散去,但周屿这番说辞合情合理,他也无法再追问什么,只是依旧忍不住打量。 大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屿目光从那幅画卷上移开,看向紫霞仙子,提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听闻贵圣地的先天紫气,於构筑道宫秘境、演化体內神祇有不可思议之妙用。在下冒昧,不知可否求得一些?我愿付出相应的代价,无论是神源、宝料,或是力所能及之事,皆可商议,用以交换。” 第24章 残躯,秘辛 紫府圣地祖祠,玄云道人留下的那幅古画,此刻產生了动静。 沉寂万古的画卷,自墙壁上徐徐脱离,悬於半空,灵光隱现。 画中,玄云道人的一缕神念显化,虚影凝实间,身形微向前倾,执弟子礼,如同门徒面对祖师,谦卑而恭敬。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令紫霞仙子与看守长老皆怔立当场,久久未能言语。 在长老漫长的守护生涯中,今日之景,可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看来,周道友的身份,无需多言。”紫霞仙子轻声说道。 长老终於开口:“我紫府圣地的先天紫气,並非寻常天地精气。而是……源自一具残躯。” 周屿静立原地,听到这等秘闻,也不免泛起波澜。 他游歷东荒,確实听过不少关於紫府圣地的传闻。 曾有人说,紫府圣地的根基非同小可,建立在一具残躯之上,至少是准帝级別存在,来歷古老得嚇人,甚至可能与道家某位早已湮灭在歷史中的人物有关。 “不瞒小友,”长老继续道:“確切地说,我紫府圣地,立教於一尊头颅,也就是仙台所在之处。” “根据祖师手札记载,紫府圣地的创派祖师,偶然发现了这处地方,才在此开宗立派,传承道统。” “那先天紫气,”长老解释道,“正是这尊神秘头颅的仙台本源,歷经无尽岁月,逸散出的精华所凝聚。它蕴含著接近大道的法则碎片,对修行者而言,是奠定道基的至宝。寻常弟子若能得一丝紫气滋养,便可直通坦途;若是在道宫秘境时使用,更能极大提升潜力。” 周屿点头。 “只是,”长老话锋一转,脸上浮现无奈,“近万年来,紫气生成的速度已大不如前,变得极其缓慢。根据圣地典籍记载,在创派初期,每隔一百年,就能孕育出一缕完整的先天紫气。至两万年前,这个周期延长至三百年。到了最近,更是需要整整千年,才勉强积攒一缕。” 紫霞仙子轻嘆一声:“这也是为何外界传闻有误的原因。在圣地鼎盛时期,確实有不少杰出弟子能够得到紫气滋养。但如今,紫气珍稀,已不足以惠及眾人。” 听到这里,周屿彻底明白过来。 若真如长老所言,千年方能积攒一缕,那这等资源,恐怕唯有圣主、圣子、圣女这等核心人物,才有资格申请动用。 “实不相瞒,”长老的声音低沉下来,“最近千年来,圣地倾尽全力,也仅保有两缕先天紫气存世。其中一缕,已定於不久之后,由当代圣子在衝击四极秘境前使用,以奠定道宫秘境圆满无暇,这是早已定下的事情。” “而剩余一缕,乃是我紫府底蕴所在。除非有足以让圣地付出代价的缘由,否则是万万不能动用的。即便是圣主,也无权独自决定。” 紫霞仙子补充道:“实际上,紫气生成速度减缓的原因,歷代先贤都曾探究过。有推测,那尊头颅歷经漫长岁月,本源之力正在逐渐消散。也有人认为,是天地环境变迁所致。” “所以,”长老接过话,语气中充满歉意,“祖上恩情,没齿难忘。非是老夫不愿成全小友,实在是……” “紫府圣地,並非我这一脉能够独自做主。如今处境,並不好。” 周屿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能感受到长老言语间那份无奈。 这其中,恐怕还藏著些不便明说的隱情。 “我明白了。”周屿终於开口。 既然没有紫气相助,那就只能拜託紫霞仙子,在他演化第三道宫秘境时,从旁护持一二了。 至於他们方才提到的紫府圣子,周屿眼神微动,这个名字,他倒是有些印象。 在原来的故事线里,这位圣子因为贪图万物母气鼎,最终被叶凡所杀。 周屿推测,他之所以会走上这条路,与紫霞仙子也有些关係。 紫霞仙子的天赋和光芒太过耀眼,给同辈的修士,尤其是这位圣子,带来了压力。 周屿记得,那位紫府圣子身边,似乎有两件特殊的东西。 一柄能打出混沌气的烂木锤,以及一口受损的黑色葫芦。 那口黑葫芦,疑似是神话时代那件斩仙葫芦。 时间回溯到太古时代中前期,那时,不死天皇作为至高神明,统治著宇宙万族。 但同时,不死天皇自身也面临著红尘死劫的困扰,並且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蜕变节点。 为了获得继续蜕变、延续生命所需的庞大能量、精华,他策划了一场惊天阴谋。 他利用各种手段,成功挑起各个生命禁区之间的矛盾,最终引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神战。 这场战爭的惨烈程度,几乎可以与古天庭覆灭时的大战相比。 真正目的,是趁机收集那些天尊、远古皇者的本源精血。 不死天皇,善於隱藏布局和偷袭,欲选择那些年老体衰、处於晚年状態的成道者作为目標,发动致命一击。 如晚年时期的中州太皇,就曾遭遇不死天皇的偷袭,晚年惨死。 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神战,使得无数星域被打成废墟,许多强大的法器都在战斗中损毁。 如万物源鼎,在激战中被击碎,碎片散落到宇宙的各个角落,下落不明。 荒塔,留下了裂纹。 太阴人皇的帝兵,遗失在无垠星海之中。 斩仙葫芦这件凶名赫赫的宝物,也同样未能倖免,葫体破碎。 除了帝兵的损毁,陨落的禁区至尊数量也相当多。 他们的皇道法则崩溃,帝躯炸裂,无数的尸体、破碎的星辰和兵器的残骸,共同堆积成了名为“界陵”的坟墓。 战后,不死天皇动用大神通,藉助崑崙遗族拥有的仙钟,將整个界陵,封印在了荧惑古星的海眼之下。 並非为了安息亡魂,而是要將陨落强者遗留的生命精华、大道碎片,转化为蜕变的养料。 这场大战,几乎葬送了一个时代。 而在不死天皇利用这场大战的收穫,进行一次次涅槃蜕变的过程中,宇宙间也伴隨著產生了三种奇异的物质。 飞仙瀑、神魂潭、魔鬼雾。 这三种物质后来散落在宇宙各处,成为了后世修士闻之色变的绝地、诡异现象的源头,无声地见证著那段被掩盖的歷史。 第25章 是不是就能直接归我? 紫府祖祠內,檀香裊裊,縈绕在樑柱间。 周屿听罢解释,心中已明了,先天紫气难求。 他不再强求,转而向身旁的紫霞仙子道:“仙子,既然先天紫气不可得,不知在我日后修炼道宫秘境时,可否请仙子出手,为我护持一二?” 紫霞仙子应允:“既是祖师渊源之人,此事紫霞义不容辞。” 自然,紫霞仙子亦提出,愿以紫府圣地所藏的诸多功法、灵药作为补偿,只要周屿需要,皆可赠予。 虽感激这份心意,但周屿心知,这些外物於他修行並无大用,便一一婉拒了。 “败家啊,败家啊,你不要,鸟爷我要啊。”鸚鵡在四色道镜內急的团团转,痛心疾首,上躥下跳。 两人不再久留,相谈走出祖祠,却被一眾人影拦住。 为首之人,锦袍玉带,锦蓝长袍,面容俊朗,却隱含阴鷙。 不是旁人,正是紫府圣子,林动。 “我听闻圣女自外归来,不仅带回一个来歷不明的陌生人,更让其登入你的香车,同返圣地?紫霞,此事,你是否该给我、给圣地一个交代!” 紫霞仙子上前一步,挡在周屿身前。 “圣子,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如何行事,与你何干?此乃祖祠重地,容不得你喧譁。周公子是我请回的客人,更是与我紫府有莫大渊源之人。” “渊源?”林动嗤笑一声,视线绕过紫霞,落在周屿身上。 他毫无尊重,感知力探出。 “道宫秘境第二重?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只是个区区道宫二重的小修士。” 他话语中的嘲讽之意,毫不遮掩。 若是在外面,他可能还要装一装风度。 但在圣地內,作为圣子,確实有狂傲的资本。 道宫秘境第二重,在年轻一代中或许不算垫底,但在紫府圣子这等人物眼中,与螻蚁无异。 “林动!”紫霞仙子声音转寒,“不得对我圣地恩人无礼。这位是玄云祖师恩人的后裔,方才已得到祖师画像的认可,此事镇守长老亦可作证。” 祖师的名头,在圣地內是至高无上的。 即便他心中再如何不屑,明面上也必须给予一定尊重。 “哦?竟是祖师恩人之后?”林动语气放缓,“失敬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即便有祖师渊源,圣地规矩不可废。紫霞,你身为圣女,与陌生男子同乘香车,终是不妥,难免惹人非议,损我圣地顏面。” 他看似在讲规矩,实则依旧在借题发挥,针对紫霞。 这时,一直沉默的周屿,终於开口。 “圣子阁下亲至,若只为討论在下乘坐代步工具是否妥当,未免太过清閒了。” 林动眉头一皱,没料到这个区区道宫二重的小修士,在自己面前敢如此说话,不仅毫无惧色,甚至还阴阳了自己一波。 你以为你是中州阴阳教呢? 不等林动发作,他身后一名追隨者便跳了出来,指著周屿喝道:“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般与圣子说话!” 林动抬手,示意追隨者稍安勿躁:“罢了,此事暂且不提。紫霞,我今日来,另有一事要告知於你。” “三日后,便是我衝击四极秘境的关键时刻。按照太上长老与圣主的意思,你身为当代圣女,身负先天道胎,有义务发挥自身体质的优势,为我护道。” 此言一出,紫霞仙子,与身旁的镇守长老脸色都有些难看。 紫府圣地內部,主要分为三脉:紫姓一脉、林姓一脉,以及世代镇守核心之地,水天一色湖的镇守者一脉。 紫姓与林姓,都曾出过多位圣主,彼此间的明爭暗斗由来已久,几乎是圣地內公开的秘密。 紫府圣女紫霞仙子,出身紫姓一脉。 可惜,紫姓一脉近年来运势衰颓,几位太上长老相继坐化,急需培养新的支柱,却苦於人才凋零,青黄不接。 而当代圣子林动,则出身於势力正盛的林姓一脉。 林动对紫霞仙子素有爱慕,在圣地高层眼中,目的並不单纯。 紫霞仙子身负先天道胎,天赋修为冠绝同代,若无意外,下一任紫府圣主之位,十有八九会落在她的身上。 若是林动能將紫霞娶为道侣,那么他背后的林姓一脉,便能藉此机会,名正言顺地逐步蚕食,乃至吞併紫姓一脉,將圣主大权彻底握於手中。 这也正是为何,紫霞仙子与长老明明感念周屿先祖恩情,有心相助,却在先天紫气一事上如此为难。 圣地资源,並非他们紫姓一脉完全做主,分配权很大程度上掌握在圣主,和由林姓把持的太上长老会手中。 他们即便想给,也阻力重重。 林动此刻提出让紫霞为他护道,表面上是依循圣地规矩,实则更是一种试探和压迫。 气氛,一时间凝滯。 紫霞仙子袖中的玉手微微握紧。 她自然清楚林动的盘算,但圣主和太上长老会的名义压下来,若直接拒绝,便是授人以柄,会给本就势弱的紫姓一脉带来麻烦。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周屿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却显得格外清晰,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周屿看向身旁那位面露难色的紫姓长老,问出了一个问题: “长老,请教一下。我通过了山门考验,进过祖祠,也算半个紫府弟子了吧……”他顿了顿“然后,如果我不小心打贏了这个所谓的圣子,然后,再给出一个让圣地无法拒绝的代价。那么,我需要的一缕紫气,是不是就能直接归我了?” 他並非狂妄自大之人,敢放此言,自有其底气。 就算所谓的林姓一脉仗势压人,他若一心要走,凭藉那面几乎快要成为帝兵的四色道镜,他有十成把握,远遁千里,紫府无法留下自己。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周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紫霞仙子美眸中充满了惊愕,不明所以。 林动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周身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升腾。 身后几名追隨者更是惊怒,气息勃发,眼看就要动手。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林动一字一顿,带著凛冽的杀意。 第26章 如此穷酸,愧为圣地 对於所谓祖师恩人的后裔,紫府圣子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但心底深处,他从未真正將这份渊源当回事。 毕竟年代久远,更何况祖师仙逝多年,难道还能从棺槨中復生,来问责於他不成? 然而这个周屿,一个实实在在的外人,竟仗著这点早已风乾的情分,在眾人面前、在圣地內部与他作对,公然挑战他的权威。 紫府圣子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自恃为圣地未来的主人,在这圣地之內,何曾受过这般忤逆? “我说,”周屿语气平淡地重复,“若我打贏了你,再付得起代价,那缕先天紫气,是否就归我了?” “找死!” 林动身后,一名弟子急於表功,不待吩咐便纵身而出,他一声厉喝,身形疾如闪电,五指成爪直取周屿面门。 紫气缠绕,这一爪劲风凌厉,若是抓实,怕是金石也要留下五个指洞。 这弟子竟是四极秘境修为,比自家圣子还高出一个大境界。 林动虽自身只在道宫秘境巔峰,跟隨者却有不少高手,显然背景非同一般。 紫霞仙子眸光一冷,正要出手阻拦,却见周屿动作更快,眸光微动,故意运转摇光圣地的《绝元圣光诀》。 霎时,八十八道神环繚绕周身,璀璨圣光爆发,整片广场被刺目白芒笼罩,连紫府圣子等人都眼前一白,短暂失去视觉。 “啊!” 悽厉惨叫中,出手弟子只觉一股力道透体而入,右臂骨应声而断,浑身血流不止。 待眾人视觉恢復,都没看清周屿是如何出手,只见那弟子已踉蹌败退,抱著扭曲的手臂面如土灰。 周屿早已收势而立,周身神光內敛。 方才,他仅以纯粹的肉身之力,信手挥出一巴掌。 四极秘境,是继轮海秘境、道宫秘境之后的人体第三大秘境,其核心在於沟通天地,撑天拄地。 所谓四极,即人体之四极,对应天地四极。 修炼四极秘境,关键在於感悟天地大道,將大道神纹烙印於四肢之上,从而实现与天地规则的共鸣,修炼至大成,举手投足间皆可引动天地之力,威力无穷。 修炼至此境,修士肉身多会发生本质蜕变,断肢重生已非难事。 古籍记载,更有上古圣贤专修单一秘境,於红尘中感悟四极真諦,成就苦修之道。 然周屿的肉身根基远非常理可度,其道基乃是以本体圆满帝道法则浇铸而成,纵使只有道宫秘境第二重,体魄也极度强横。 “摇光圣地的圣光术?”紫府圣子显然认出了周屿施展的手段。 “你是摇光哪一峰弟子?看来,你倒是有些本事,难怪敢口出狂言。”林动轻视却收敛了几分,“不过,就凭这点微末伎俩,敢在紫府圣地內出手伤人,这里可不是你摇光。” 周屿神色平静地看向林动:“在下曾在摇光修行一段时间,现在受紫霞仙子邀请,正准备加入紫府圣地。圣子若心有不服,不妨亲自出手一试。” “若非身在圣地之內,方才出手之人,此刻早已身陨道消。” 紫霞仙子上前一步,解释道:“圣地確有明规,弟子间若因资源分配產生爭执,可在演武台上一决高下,胜者享有优先之权。” “至於代价一事……若能得圣主与太上长老会首肯,理论上並非不可为之,只是尚无先例可循。”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无论如何,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基础。 挑战圣子,爭夺资源,在规则上是允许的。 林动面色转冷,质问道:“紫霞,这就是你对圣地的態度吗?你身为圣地传人,此刻却帮外人出谋划策?“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紫霞仙子,胳膊肘往外拐,今天势必要维护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 “我如何行事,还轮不到阁下来评议。另外,方才周屿已加入了紫府圣地,並非外人。“紫霞仙子道。 若非顾及圣地顏面,她早已与这位圣子公开决裂。 “好!好!好!“林动怒极反笑,“既然你执意寻死,本圣子便成全你!三日后,在我突破四极秘境之前,圣地中央演武台,你我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他逼视周屿,杀意凛然。 “你,可敢接战?“ “可以。”周屿应了下来,“三日后,演武台见。” 他的乾脆,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林动乃道宫秘境巔峰,半只脚踏入四极秘境的存在,更是林姓一脉倾力培养的继承人,紫府当代圣子,掌握神通秘法,绝非刚才那追隨者可比。 周屿虽有些神秘,但修为毕竟只有道宫二重,这差距太大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周屿对紫霞仙子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 “希望你三日后,还能如此嘴硬。我们走!” 林动袖袍一甩,带起一阵劲风。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这场风波將息时,一名內门弟子,跌跌撞撞地飞奔而来,眼中满是惊惶,径直衝向紫府圣子一行人。 “圣子!圣子!不好了,陵墓那边……出大事了!”带著哭腔的呼喊传来。 所有准备散去的弟子们再次停下脚步,好奇地望了过来。 周屿和紫霞仙子,也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在这么多人面前,自家弟子如此失態,简直是丟尽了顏面。 “闭嘴!”林动低喝,震得那报信弟子浑身一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成为紫府圣地的圣子、圣女,不仅仅是身份尊崇、修炼资源倾斜那么简单。 圣地为了培养继承人,会逐步將一部分权柄下放,让他们提前熟悉和管理宗门事务。 林动作为圣子,分管的范畴,便包括安葬著紫府圣地歷代先祖的陵墓区域。 在外人看来,或许是个苦差。 但在圣地高层和知情的长老眼中,这却是莫大的荣耀和信任的象徵。 陵墓不仅关乎圣地顏面,更涉及气运流转,其內阵法禁制重重,埋藏著部分传承隱秘,非核心至极者不可掌管。 能执掌此地,意味著紫府圣子在圣主、长老会心中的地位。 在林动逼人的目光下,报信弟子咽了口唾沫,断断续续地稟报: “圣子,是,是那个无良道士,他,他又来了!” “什么?!” 那个来歷神秘、专挑各大圣地宗门祖坟下手的贼道,可是让整个东荒都头疼不已的存在。 报信弟子几乎要哭出来:“不知他用什么邪法,完全绕过了外围的守护大阵和禁制,悄无声息地潜入,等值守弟子发现异常时,他,他已经连续掘开了十八座先祖的安息之所!” “十八座……”林动身体微微一晃,眼前阵阵发黑。 十八座先祖墓! 紫府圣地最近万载时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这消息若是传扬出去,他这个分管的圣子,首当其衝,罪责难逃。 “可曾擒住那恶贼?” 报信弟子绝望摇头:“等我们察觉,他早已不见踪影,只,只在被掘得最惨的第三十七代圣主墓前,墓砖上,发现了一行字。”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林动心头。 他咬著牙,声音嘶哑。 “说!留了什么字?” 那名弟子嚇得闭上了眼睛,小声吐出了那句让全场死寂的话。 “如此……如此穷酸,愧为圣地。” 第27章 头颅 周屿听著那名弟子慌乱的稟报,嘴角微微抽动,险些笑出声来。 他们口中那个无良道士,除了段德还能有谁?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专挖人祖坟的缺德道士,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光顾了紫府圣地。 看来这胖子,深諳欺软怕硬之道,紫府圣地没有极道帝兵镇压底蕴,连祖坟都成了任他来去自如的菜园子。 紫霞仙子目送紫府圣子一行人离去,消失在远处,这才转身面向周屿。 “那道士修为不高,但逃命的本事却是一流。近些时日,东荒有数十方势力遭罪。” “林动的话,周道友,切勿轻信。林动最是阴险狡诈,他特意將比试定在三日后,实则是准备藉机突破四极秘境。为了这一刻,他已在道宫秘境沉淀许久。” “至於那一缕先天紫气,即便你最终取胜,他也未必会如约交出。依我看,林动可能会提前將其炼化,因为他们清楚我並不会出手,相助其突破。” “不仅如此,”紫霞仙子补充道,“他们这一脉,还有一件古宝,是一柄烂木锤,一旦催动,可扰人心神,极度可怕,远在圣主器之上。虽然林动未必能完全驾驭,但也不可不防。” 周屿轻轻摩挲著下巴。 他自然知晓,能成为圣子之人,没有易於之辈,城府颇深,绝非轻易信守承诺之人。 三天时间,自己约战的消息,足够传到林姓主脉那些人耳中。 届时,会不会有人按捺不住,提前对他出手,还是个未知数。 “仙子,”周屿忽然开口,“你曾提及,那缕先天紫气源自一具神秘头颅。不知可否,带我去那附近看看?” 紫霞仙子闻言转身,眉宇间掠过一丝迟疑:“周道友,非是我心存顾虑。只是那处禁地,即便是远古圣人復生,也未必能够闯入。歷代先祖在那里布下了重重禁制,除非手持信物,否则无法破开。” 周屿略显尷尬地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这般打听,倒像是別有用心之徒。 他整了整衣袖,正色道:“仙子多虑了,在下纯粹是心生好奇。” “我就看看,不进去。” 紫霞仙子凝视他片刻,终是轻嘆一声:“既然道友执意要去,我便將方位告知於你。只是切记,万万不可靠太近。” 她取出一枚玉简,指尖灵光流转,在其中烙印下一处坐標。 “多谢仙子。”周屿拱手一礼,不顾紫霞仙子欲言又止的神情,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 按照玉简所示方位,周屿穿过层层殿宇,最终来到紫府圣地深处一处山谷。 此地,与圣地其他地方截然不同,寂静无声,连虫鸣鸟叫都销声匿。 山谷入口处,一截残破的白玉门耸立,歷经岁月侵蚀,已是裂痕遍布,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一行字:“紫府重地,擅自入內者,死!” 令人诧异的是,这般重地竟无人看守,仿佛圣地对此地禁制有著绝对的信心。 “果然有些门道。”周屿自语。 他取出四色道镜。 这件本命道器,几乎快要蜕变为无缺帝器,曾被周屿的本体烙印了无上空间法则,更是融入了整片北斗星域的微型缩影。 道镜在手,周屿心念微动,镜面上顿时浮现出万千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对应著北斗的一处地標。 这就像是一张活地图,只要催动神力,就能激活对应的空间坐標,破开一切空间禁制。 偌大的北斗,除了少数几处生命禁区外,还真没有他去不得的地方。 哪里想去点哪里。 周屿就地盘膝而坐,將道镜置於膝上,双手结印,神力流转,注入道镜。 镜面上,光华越来越盛,四色光芒交织成一片绚烂的霞光,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一炷香的时间,周屿的身形变得模糊,最终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整个人融入镜中。 再次睁眼时,已经置身於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秘境並不大,荒凉寂寥,天空中不见日月,唯有紫气繚绕。 大地呈现诡异的暗红色,龟裂的土地上散落著白骨,有的已经风化,有的却还闪烁著灵光。 远处,一座山峰,並不高耸。 周屿小心翼翼地前行,四周寂静得可怕。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就越是诡异。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兵器碎片,偶尔能看到几具完整的骸骨,保持著生前的姿势,似乎在守护著什么。 突然,周屿停下了脚步。 在前方不远处,一座祭坛耸立。 祭坛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刻满了图腾,而在祭坛中央,有著一颗硕大的头颅。 头颅狰狞,即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七窍中,不断有紫色雾气流出,在祭坛上空凝聚成一缕缕精纯的紫气。 周屿凝神望去,悬浮在祭坛中央的头颅,確实诡异非常。 它几乎看不出完整的人类头骨形状,面部特徵模糊难辨,仿佛被某种力量扭曲摧毁。 整颗头颅嵌在一块巨大的神源之中,从脖颈处的断口来看,是被利落斩断。 任谁初次得见,都难以將这等邪物,与闻名东荒的先天紫气联繫在一起。 那缕缕精纯的紫色灵气,竟是从这样一颗邪异的头颅七窍中缓缓流出。 然而更让周屿震惊的是,此刻祭坛前,竟已有人捷足先登。 一个身著紫金道袍的白胖道士,正侧对著他,一双小眼睛眯成细缝,带著猥琐的笑意,正伸手抚摸著那块封印著头颅的神源,嘴里念念有词: 那模样,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无量天尊,这可是好东西啊,可惜道爷我晚来了,这紫气都泄了大半。” 就在这时,那道士突然察觉到身后动静,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无量他妈个天尊!”道士拍著胸脯,瞪著周屿,“嚇死道爷了!你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 周屿眉头微皱,打量著段德,“这话该我问你才是。此地乃紫府禁地,你又是如何进来的?” “你不是紫府的弟子?你周身,並没有他们功法的气息。” 那道士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贫道段德,云游四方,偶然路过此地。见此处灵气充沛,特来观摩观摩。” 周屿无语,这无良道士,刚掘完人家祖坟,结果就出现在这里。 第2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屿目光扫过段德沾著泥土的道袍,道:“道长,前脚刚掘了人家的祖坟,后脚就潜入这禁地之中,这般行事,怕是不太妥当吧?“ 段德满脸訕笑:“道友此言差矣!贫道一向遵纪守法,怎会做那等事?那些传闻纯属子虚乌有。“他边说,边搓著双手,小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周屿手中的四色道镜。 他话锋一转,说道:“道友,既然能突破重重禁制来到此地,想必不是寻常人物。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进出此地的法子,我便將这头颅的来歷说与你听。“ 周屿回道:“不必了。我对这头颅的来歷不感兴趣。倒是道长你,接连擅闯禁地,我若是现在出去,给紫府圣地的人通风报信。” “且慢且慢!“段德急忙摆手,凑近几步压低声音。 “道友何必如此见外?你我能在此相遇,便是缘分。“他眼珠一转,指著那颗头颅说道:“不如我们联手研究此物,若能取出其中的先天紫气,你我平分如何?“ “这东西还能平分的吗?” 见周屿依旧怀疑,段德又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地说:“道友有所不知,这尊头颅来歷非同小可。据贫道考证,头颅中原本的元神早已被剥离,乃是昔年某位天尊的旧躯!那些所谓的先天紫气,实则是这头颅中尚未流失的极少许神性,经年累月凝聚而成的本源。“ “其中残留的本源之力,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脱胎换骨。道友若愿合作,贫道还有更多秘辛可以分享。“ “怎么个合作法?“周屿问道。 就在这时,寂静的秘境中,四色道镜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镜內空间,嘴欠的鸚鵡猛地扑腾起来,尖叫道:“就是这股气息,跟咱们刚进圣地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让人浑身不自在!” 周屿心头微震。 看来,这鸚鵡先前,並非信口开河。 他望向祭坛上那颗诡异头颅,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莫非真是某位古皇、大帝的遗骸? 遮天世界,但凡与“帝”字沾边的存在,就没有简单的。 帝之一字,压塌万古。 即便只是大帝的一缕残躯,也绝非寻常修士能够触及或承载。 当然,青帝除外。 就在他思考之际,异变陡生。 祭坛上,那颗头颅突然颤动起来,七窍中涌出的紫气浓郁了数倍,阴风四起,模糊不清的面容,竟开始诡异地蠕动,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皮肤下爬行。 “无量天尊!”段德嚇得连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这鬼东西怎么像是要活过来?” 周屿也立即后撤,全身神力流转。 他將四色道镜运转至心之神藏,一旦情况有变,便立即催动道镜破开空间离去。 “不妙,这是要尸变!”段德常年出入古墓,对这等跡象再熟悉不过。 他手忙脚乱地从道袍中掏出数张符籙,口中念念有词,如临大敌。 然而,诡异的蠕动持续不过片刻,便戛然而止。 翻涌的紫气渐渐平息,头颅恢復静止,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段德惊魂未定,抹了把冷汗,那双小眼睛不安分地转动著。 “此地不宜久留啊,道友。”段德忽然压低声音,脸上挤出几分真诚,“实不相瞒,方才贫道说的合作之事,不过是玩笑话,你看。” 他手掌一翻,指间,竟缠绕著一缕灵动异常的紫色气流。 那紫气在他掌心不断扭动,仿佛拥有生命般,散发出纯净、磅礴的气息。 正是传说中的一缕先天紫气。 须知此等天地至宝,必须孕育出灵性,诞生自主意识,方能成为无上圣物。 段德仔细观察著周屿,见他修为只在道宫秘境,摆出一副循循善诱的姿態:“贫道活了这么久,对这些身外之物早已看淡。今日与你在此相逢,也算有缘。不如这样,我用这一缕先天紫气,换你手中那面镜子如何?” 周屿心中冷笑。 这无良道士,果然贪財的毛病又犯了。 上一刻还信誓旦旦要合作,转眼就已经得手,分明是见宝起意,想要坑蒙拐骗。 他面上却装出犹豫之色,目光在道镜和紫气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將四色道镜往前一递:“既然道长如此诚意,那便依你所言。” 段德见状,脸上顿时绽开得意的笑容,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这小子,太好骗了吧。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道镜,另一只手作势要將紫气递给周屿,却在交接的瞬间突然收手,身形急速后撤。 “无量天尊!多谢道友赠宝,贫道去也!”段德大笑一声,转身就要遁走。 然而,就在他催动神力的剎那,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倒映在道镜之中,任凭他如何催动修为,双脚就像生根般,无法移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段德惊慌失措,被镇压在镜中空间,试图將道镜甩开,那镜子却像黏在手上一般,纹丝不动。 周屿不紧不慢,从容地从段德手中拿到那缕紫气。 先天紫气一入他手,立刻安静下来,温顺地缠绕在他的指间。 “道长,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周屿淡淡说道,將紫气小心纳入苦海。 段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尝试了数种破解之法,却都无法摆脱道镜束缚。 这面看似普通的镜子,蕴含著玄奥的空间法则,將他牢牢禁錮在此地。 “无量他妈个天尊……道友!”段德急忙改口,欲哭无泪,赔著笑脸道,“方才都是误会,贫道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贫道这一回吧!” “既然道长这么喜欢它,不如就在里面多待片刻,好好欣赏欣赏。” 周屿不再理会,他就知道,段德葫芦里卖的不是什么好药。 既然先天紫气已然到手,他便不再迟疑。 这秘境处处透著诡异,谁也不知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 离开那片秘境后,周屿径直找到了紫霞仙子的居所。 这是一处清幽的院落,几株古梅,在月色下疏影横斜。 他立在院中,一道传音悄然送入。 不过片刻,紫霞仙子推门而出,绝美的脸上带著几分疑惑:“周道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周屿也不多言,抬手祭出四色道镜。 镜面流光闪烁,显露出其中被禁錮的段德。 那胖道士正在镜中世界狼狈逃窜,被一只鸚鵡追著咬,却始终无法突破空间牢笼。 “这是……那个盗墓的无良道士?”紫霞仙子掩口轻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道友是如何擒住他的?” 周屿微微一笑:“机缘巧合罢了。此人屡次盗掘圣地祖坟,今日我便將他交给仙子处置。” 他心中自有计较。 段德身为曹雨生转世,命格特殊,眉心更藏有吞天魔罐盖,谁死他都不会死。 將其交给紫府圣地,既能让段道长吃些苦头,报方才算计之仇,又能卖紫霞仙子一个人情。 紫霞仙子凝视镜中景象,沉吟片刻:“道友,真打算將他交给我?” “周屿頷首:“如何发落,全凭仙子定夺。” 他稍作停顿,又道:“另外,我准备即刻前往北域修炼,想请仙子为我护道。” 他要借先天道胎的体质优势,助自己修成第三尊神祇。 紫霞仙子微微一怔,显然感到有些意外。 什么修炼,非要挑半夜? 但她很快便展顏一笑:“道友既然信得过我,这个护道之人,我当了。” 周屿不再多言,四色道镜在空中缓缓旋转,镜面上浮现出北斗星域的缩影。 他伸手在代表北域的方位轻轻一点,镜光顿时大盛,將二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空间扭曲变幻。 待光芒散去,他们已置身於一片全然不同的天地。 北域,荒凉气息扑面而来,放眼望去,赤地千里,天空中悬掛明月,平添几分苍凉。 在这里修炼,绝对不会有人打扰。 紫霞仙子环顾四周,轻声感嘆:“一念之间跨越百万里山河,道友这面道镜,当真玄妙非凡。” 周屿收起道镜,目光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此番修炼,有劳仙子了。” 第29章 肺之神藏 山巔之上,周屿独坐。 预先布下的阵旗,此刻已被激活,道纹流转,形成一个无形场域,將方圆数里的精气尽数吸纳,更將气机与波动封锁。 他五心向天,意守丹田,神识沉入体內。 先天紫气,被小心引导,如同游龙,蜿蜒盘绕,最终融入右胸肺臟所在之处。 那里,第三座道宫的雏形正在沉浮。 柔和的先天紫气,在触及道宫的瞬间,竟引发了石破天惊的共鸣。 整座肺之神藏,贯穿霄汉,发出轰鸣,白色的金行精气与紫气交缠碰撞,每一次交融,都迸发出光点,如金石交击。 肺之神藏,透发出锋锐之气,白色的金行精气,如亿万缕仙剑,在臟腑间穿梭,錚錚而鸣。 没有第三本帝经,他便以《斩我明道诀》支撑第三道宫。 此法诀並非具体神通,而是一股斩尽执念、明见本我的无上意志。 肺之神藏,属金,主杀伐、肃降、革新,其气锋锐,正合“斩我”真意。 此刻,这股意志与肺金杀伐之气交融,使其愈发凝练、纯粹。 道宫內,那尊属於肺神的神祇虚影缓缓凝聚,面目与周屿一般无二,手持一柄朦朧道剑,眼神淡漠,毫无情感。 周屿身侧,紫霞仙子入定,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玄之境。 剎那间,大道垂落,如帘如幕,金莲涌现,遍地生香。 虚空中,无数由纯净道则凝聚的金色莲花次第绽放,摇曳生姿,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更有縹緲天音浩荡。 在这股道境之中,紫霞仙子青丝微扬,仿佛化为了大道载体,被她引动的道则与灵韵,在周屿身畔縈绕不散,如百川归海,云蔚霞起,將他也温柔地包裹,似要同赴这场天地造化。 她虽有些诧异,不明白周屿从何处寻来这缕先天紫气,但既已承诺为他护道,便不再深究其中缘由,当即收敛心神,將精力都放在护道之上。 修行深入,周屿神识沉入肺之神藏深处。 这里,不再仅是金行精气的汪洋,而是演化出一片旧我之景。 一切过往,曾与昀亘战斗留下的些许遗憾、游歷红尘的种种感悟,这些修行路上的尘埃与瑕疵,此刻竟被金行精气具现化,成为一道道灰色的、纠缠不休的旧我身影,向他涌来。 “斩我,非斩性命,乃斩虚妄,斩滯碍,斩一切道途之绊脚石!” 在道宫秘境,周屿竟然触及到了一丝仙三斩道的真意。 周屿明悟,他心念一动。 肺神祇骤然睁眼,手中道剑光华大盛,与整个肺之神藏的金行本源融为一体。 无需他亲自挥剑,整个秘境便化作了无形的斩道天刀。 “鏘!” 一声道鸣,自体內最深处响起,清越如龙吟,响彻九天。 肺之神藏內,亿万缕金行精气化作剑光,遵循著《斩我明道诀》的无上道韵,斩向那些旧我之影。 一剑斩落,是对过往地球生活的眷恋、回忆,前路更加坚定。 又一剑,是初得合道花时的些许焦躁、迷惘,被无情剖开,道心愈发剔透。 …… 百炼精钢,剔除杂质。 每一次斩击,肺之神藏便清明一分,那尊肺神祇手中的道剑便凝实一分,其上的道纹愈发玄奥。 当最后一道旧我之影,在煌煌剑光中消散,肺之神藏內,已是天朗气清。 原本白色的金行精气,竟化作了白金色,流淌著不朽锋芒。 那尊肺之神祇,彻底凝实,不再仅仅是掌管金行精气的神祇,更像是一尊驻守的斩我明道之神。 它面无表情,双眸中倒映著大道轨跡,手中道剑低垂,隨时可斩出破开万法的一击。 周屿睁开双眼。 对於攻伐神通的领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仿佛任何玄法、秘术在他手中,都能化繁为简,直指本源,发挥出极致的杀伐之力。 这便是於肺之神藏,行斩我明道之功。 以自身为神矿,以斩我诀为锤,以肺金为火,千锤百炼,终得一柄可斩破前路一切迷障的我道之剑! 自此,周屿道宫秘境,因这一藏之变,走上了更为极端与强大的道路。 …… 修炼完毕,周屿周身气息逐渐平復,尽数收敛於体內,显得比以往更加沉静。 他长身而起,催动身旁悬浮的四色道镜。 镜光一闪,虚空扭曲,下一步,人便已来到了北域圣城。 没有片刻耽搁,周屿径直前往摇光石坊,又接连走入几家圣地的石坊。 他目標明確,用从紫霞仙子那借来的几十万斤纯净源,买下了几块奇石。 这些石料,皆是他凭藉对原著的记忆,精准挑选出来的。 仙光冲霄,神霞漫天,在圣城中掀起不小波澜。 一枚形似麒麟,已乾瘪的种子,以及一截酷似人形,被封印在冰雪源中的绿色根茎,先后现世! 正是麒麟不死神药种子,与帝尊曾经拥有的人形不死神药的一截根茎。 昔日,十几万年前,周屿之所以没有收取这份机缘,便是算准时机,静待这些蕴含仙珍的石料,於这个时代被各大圣地收集陈列於此。 两株不死神药,虽已枯萎破败,灵性大损,但本质仍在。 周屿將其置於自身苦海之中,以磅礴如海的生命精气温养,更佐以荒古禁地的不死神泉浇灌。 在这等造化之力的滋养下,两株神药逐渐褪去死气,相信只要过些时日,便会萌发出生机。 事了之后,周屿便与紫霞仙子一道动身,返回圣地。 一回到紫府圣地,周屿便將擒下的段德道长,移交给了紫霞仙子。 “周道友,这份人情,紫府圣地记下了。”紫霞仙子微微頷首。 “无量他妈个天尊!小子,道爷我跟你好歹也算並肩作战过,你就这么把战友给卖了?你给道爷我等……”段德还欲再骂,却已被圣地弟子押解下去,叫骂声渐远。 此事,周屿办得乾净利落,为紫府圣地寻回了重要盗墓贼,挽回了宗门顏面。 紫府圣女紫霞仙子因此被记上一大功勋,消息很快传遍內外。 当然,谁也没能料到,那被重重禁制封锁的段德,不过是他道宫秘境中修炼出的一具神祇化身,瞒天过海。 其真身,早已金蝉脱壳,溜之大吉。 待到数日后,那具神祇化身神力耗尽,自行消散时,紫府圣地上下才惊觉上当。 这些,却都是后话了。 因为宗门上下,瞩目的焦点,早已集中在周屿与紫府圣子约战之期的到来。 第30章 小屁孩 周屿回到圣地时,他约战紫府圣子的消息,已经传遍。 对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子,大多数人並不熟悉。 眾人只知他姓周,与紫府圣女关係匪浅,是由她亲自引入圣地的。 一时间,各种猜测悄然流传。 碧紫色调的主殿中,数道身影肃立,气氛凝重。 “圣主,此人来歷不明,此时允许他挑战圣子,是否不太妥当?”一位长老率先开口。 坐在主位上的紫府圣主是位白髮老嫗,她眉头微蹙,听著下方的议论。 “紫霞向我提过,此子与我圣地祖师有些渊源,似乎是当年有恩於玄云祖师那位的后人。” “玄云祖师?是与祖师堂那幅画像有关的人?”有人追问。 “即便如此,也不该选在圣子刚刚突破之际发起挑战。这不仅有损我圣地顏面,而且我听说,他原是摇光圣地的弟子。摇光刚出了一些变故,他就转投我紫府,这样的弟子,忠诚度实在令人怀疑。”林姓一脉的长老语气严厉。 老嫗沉吟片刻,缓缓道:“我不认为圣子,会输给一个修为低他两个小境界的弟子。一切,等比试结束再说。对外,就说是年轻一辈友好论道吧。” 她的语气中,透著对圣子的信心。 毕竟,距离比试只剩一日之隔。 与此同时,紫霞仙子的居所內。 她指尖轻触传讯玉简,眉头微蹙:“周道友,果然不出所料,林动那个鼠辈,已经炼化了那一缕紫气。” 语气中,透著对毫不掩饰的厌恶,也反映出她这一脉,与林姓主脉长久以来的不和。 周屿对这个消息並不意外,他本就没指望对方会信守承诺。 林动在外宣扬挑战之事时,也刻意隱去了一缕先天紫气之事。 不过周屿並不在意。他从那片秘境中,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即便相差两个小境界,他也有必胜的把握。 此刻他更在意的,是秘境中那个神秘头颅。 由自己点化的鸚鵡,或许具有某种特殊的灵觉,能觉察到一些东西,它对那片秘境表现出不安,其中必定有什么缘由。 …… 一日后,论道如期而至。 紫府圣地,中心演武场,歷来是弟子们切磋较技、印证所学之处。 今日,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圣地对外宣称,此乃圣子林动为磨礪己身,衝击四极秘境前,与同门进行的一场友好切磋,旨在交流道法,点到为止。 然而,明眼人都能感觉到,这不过是表面上的说辞罢了,所谓友好切磋背后,暗流涌动。 演武场四周的高台上,早已坐满了前来观礼的紫府弟子,人声鼎沸,目光皆聚焦於场中那座高大的青玉质擂台。 此番论道,紫府圣地竟还邀请了一些外部势力前来观礼。 除了与紫府素来交好的万初圣地、紫薇教有使者到场外,人群中,一个身影格外扎眼。 那竟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孩童,身著不合身的锦袍,宽大的衣袖拖在地上,面容稚嫩,眼神里却带著一股倨傲。 他被一眾王家的护卫、长老簇拥著,坐在前列观礼席上。 “北原王家,王冲!”有修士认出了他的来歷,低呼出声。 这名字,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迅速在人群中引起骚动。 “王冲?就是那个古帝转世、號称北帝王腾的亲弟弟?” “就是他!听闻此子际遇之奇,堪称逆天,幼时便得惊天造化,曾与蛟龙共舞,不到十岁,便已踏入化龙秘境!” 议论声中,充满了惊嘆、羡慕,乃至一丝忌惮。 化龙秘境,对於许多修士而言,是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境界。 如今,却出现在一个小屁孩身上,如何不让人心惊? 东荒各大圣地的圣子、圣女,在此等天赋与机缘面前,恐怕也要黯然失色。 事实上,王家之人通常只在北原活动,不远万里前来参加紫府圣地的论道,倒是有些稀奇。 “我哥王腾,有大帝之姿!”这是王冲平日里,最喜欢掛在嘴边的一句话。 无他,实在是因为,王腾的名气太盛。 王腾,號“北帝”,身负大气运,际遇惊人。 幼时即得乱古大帝传承,获大帝功法传承;亦於古帝山得圣剑,北海收金色战车。 其经歷宛若神话,被誉为北原年轻一代第一人。 很多老一辈都曾言,即便古之大帝重生,年轻时也不过如此吧。 周屿默然听著周围的议论,目光在那小小孩童身上停留片刻。 王腾的弟弟…… 场中喧譁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擂台。 气氛,在无形中变得凝重起来。 在规则宣读后,今日真正的重头戏,终於来临。 周屿踏上以青金石铺就的演武台,与早已立於对面的紫府圣子林动遥遥相对。 林动今日一身华贵紫袍,玉冠束髮,风度翩翩,嘴角掛著笑意。 “道宫第三重,修为倒是精进了一丝。可惜,这点进步,依旧无法改变你今日落败的结局。” 周屿淡然一笑:“对付你,境界高低,本就不重要。” “呵,你以为自己是摇光圣子?我至今想不明白,当日你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应下这生死不论的约战?莫非,真不怕死么?” 场內气氛绷紧,两人之间气机牵引,眼看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冲慢悠悠地点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圣子,二十岁的道宫秘境?看来,你们紫府圣地所谓的天才,也不过如此。”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贵宾席上,那北原王家的王冲,正翘著二郎腿,毫不掩饰。 他环视全场,在无数道惊愕目光注视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囂张。 “各位可別误会,小爷我可不是单说他一个。”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著全场注视。 “我是说,今天在这演武场里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垃圾!” 周屿闻言,不由得一阵无语。 这小屁孩年纪不大,口气倒是狂得没边,简直不像话。 在別人家的圣地,当著这么多修士的面,如此大放厥词。 而且这一骂,连带著把在场所有人都捎上了,连周屿自己也无辜躺枪。 原著中,王腾与叶凡结下深仇,很大程度上就是被这个弟弟给坑的。 小小年纪,如此目中无人,四处树敌,真可谓是实力坑哥。 不过转念一想,王冲这般囂张,倒也並非全无底气。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童,竟已修至化龙秘境,更別说他身后那位亲哥哥王腾,年纪轻轻,便能与老一辈圣主级人物交锋。 只是周屿不解,即便王冲素来骄纵,但如此公然羞辱整个紫府圣地年轻一辈,未免太过反常。 难道紫府圣地,曾在何处得罪过这位小祖宗? 即便他心高气傲,看不上同辈,按常理,也不该用这般直接、羞辱的方式挑衅才对。 第31章 痛扁小朋友 “少爷,此处终究是他人的地界,如此说话,是否有些欠妥……”北原王家的队伍中,有长老出言询问。 “蠢货!一群废物!”那锦衣孩童声音清脆,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戾气,“我们王家连东西都备好了,结果告诉我人跑了?紫府圣地,都是一群蠢货,被一具化身耍得团团转!” 当然,这些对话都是神识传音。 周屿堪比圣人的神识探出,將王家眾人对话尽收耳中,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那无良道士段德也曾光顾过北原王家,盗走了不少宝物,留字嘲讽。 王家震怒之下,不惜许下重赏,要活捉此人。 恰在此时,紫府圣地不知哪位大聪明,声称已擒获段德,暗中传讯王家,提议共商处置之法,实则想藉此討要些好处。 谁知王家使者携重礼风尘僕僕赶来,却发现所谓的段德,不过是一具神祇化身,真身早已溜之大吉、不知所踪。 等於是千里迢迢,被放了鸽子,让北原王家如何不怒? “难怪。”周屿暗暗摇头。 紫府圣地这般行事,简直儿戏。 草台班子! 难怪主持大典的长老面色铁青,却始终隱忍不发,原来是自家理亏在先。 为平息王家怒火,紫府圣地不得不邀请这位王家小公子前来观礼,美其名曰欣赏年轻才俊演武助兴。 场中气氛,有些怪异。 紫府弟子们,纷纷怒视那口出狂言的王冲,却在触及对方目光时赶忙低头。 一个八九岁的孩童,竟是化龙秘境修士,这修为都堪比圣地长老了。 紫府圣子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 他何等身份,今日竟被一个黄口小儿当眾羞辱。 可想到王冲那位號称北帝的兄长王腾,他终究將满腔怒火压下。 “待我修为精进……”林动眼底闪过厉色,“必当领教所谓的大帝之姿!” 偌大的演武场,鸦雀无声。 紫府圣地上下,竟无一人敢回应这小屁孩的挑衅。 周屿站在原地,感知著神识內玄妙的变化。 那枚由乱古大帝赠予的神符,在经歷雷劫和至尊级攻击后,虽消耗了大半威能,但还残留著约十之一二。 此刻,神符正在微微震动,散发出光芒,与不远处的王冲產生了共鸣。 这种共鸣很微弱,若非周屿神识强大,几乎难以察觉。 周屿立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王腾对这位弟弟极为疼爱,將九转神符分出了一半,封印在王冲的眉心处。 九转神符,即乱古帝符,乃是乱古大帝耗费毕生心血所炼製,性命交修之物,能抵挡数次大帝级別的攻击,在关键时刻替死,是极为珍贵的保命之物。 既然遇到了,自然不能错过。 王冲似乎察觉到了周屿一直盯著自己,稚嫩的脸上露出不悦。 “看什么看?”王冲语气倨傲,“羡慕本少爷的修为吗?看你资质尚可,给本少爷当个隨从,倒还勉强够格。” “喂,那个紫府圣子,等下不要打死他,给我留个面子。” 周屿性情沉稳,一般修士的嘲讽他大多一笑置之。 但被一个身高不过一米出头的小屁孩如此轻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火。 不能忍!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周屿直接祭出了四色道镜。 镜面一转,一道光芒射出,瞬间將王冲笼罩其中。 演武台上,紫府圣子目瞪口呆。 今日,原本是他与周屿约战的日子,谁料比试尚未开始,周屿竟先对北原王家的小公子出手。 王冲虽然年纪尚小,但已是化龙秘境第一变的修为,更重要的是,他是北帝王腾的亲弟弟。 在场眾人,无不震惊,谁也没想到周屿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对王衝出手。 四色道镜玄妙无比,就连段德那样狡猾多端、手段频出的人物都曾被它短暂镇压,此刻镜光一闪,王冲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摄入镜中空间。 …… 镜內空间,自成一界。 王冲只觉得周身神力消退,十不存一,连行动都变得困难。 他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赶紧放我出去。” 他双手结印,催动北原王家的秘法,一柄虚幻的神剑,斩向四周的虚空。 然而剑光落下,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藏头露尾之辈!有本事出来,我压制修为,与我公平一战!”王冲咬牙切齿道。 就在他怒斥之际,一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一只羽毛艷丽的鸚鵡从镜面上空飞过,俯视著他。 周屿的声音,从虚空中淡淡传来。 “九转神符確实是难得的宝物,可惜在你身上,不过是暴殄天物。” “今天,我便代你哥哥,好好管教管教你!” 镜外,眾人只见周屿抬手之间就將王冲收入镜中,无不骇然。 有人低声惊呼,也有人暗中传音议论。 “那面镜子是什么法宝?连化龙修士都毫无反抗之力?” “北帝王腾若是知道此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周屿单手结印,一道神力锁链应声而出,將王冲束缚在原地。 “小屁孩,快把帝符交出来,別逼我动粗!”周屿露出邪恶的笑容 王冲涨红了脸,在禁制的压制下艰难地抬起头:“你,你敢!我兄长王腾,乃当代北斗第一天骄,他日必成大帝,你若伤我……” 周屿抡起巴掌,朝著这个小屁孩的屁股就是一下。 “啊!”王冲痛呼一声,却仍咬紧牙关,“你等著,待我兄长降临……” 此刻,怪异的场景,在镜中空间上演。 一名男子,將一个不过八九岁模样的孩童死死按住,一顿胖揍。 这场不对等的惨剧,仍在继续。 这时,那只色彩斑斕的鸚鵡扑棱著翅膀飞来,落在周屿肩头。 它歪著头打量王冲,突然开口:“小子,赶紧认输。不然鸟爷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小屁孩,赶紧叫爸爸。不然把你屁股揍开花!” 又是一声惨叫响起,王冲被压在膝盖之下,四肢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分毫。 周屿大手高高扬起,泛起淡淡金光,带著呼呼风声,再次重重落下。 “啊!王家……不可辱!”王冲痛呼,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啊!你已有取死之道……” 鸚鵡见状,扑腾著翅膀叫道:“这小子嘴硬,看来得用点特別手段。”它转头对周屿说:“不如把他交给我管教管教?” 周毅无语,看来收拾熊孩子,必须用出一点非常规手段。 “杂毛鸟,上,这小屁孩以后就给你当人宠了。” 隨著男子一声招呼,鸚鵡直接精神抖擞,飞到王冲面前 “鸟爷我的人宠,至少也得是逍遥天尊那等人物。” “乖乖交出帝符,否则……”它故意拉长语调,“把你镇压在茅坑底下,永世不得超生!” 王冲本想继续嘴硬反驳,结果鸚鵡不讲武德,突然发难,猛地扑上前去,对著他就是一通乱啄,下了黑口、死口。 “你……啊……&*%¥#@@!!!” 第32章 神祇对敌 先是挨了周屿一顿胖揍,这会又被一只杂毛鸟欺负,王冲躺在地上,心里又憋屈又茫然。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竟能倒霉到这个地步,幼小的心灵几乎快崩溃。 王冲终究是身负大机缘之人,体內藏了不少好东西。 那只鸚鵡围著他飞了两圈,翅膀一扇,竟从苦海里掏出了一堆宝物。 一时间,金光四射,药香扑鼻,灵气逼人。 珍品確实不少,光是年份超过万载的古药就有十几株,还有三瓶龙髓,那玩意儿只有中州才能挖到,每一瓶里都装著十几滴金黄色的液体,浓郁如浆,一看就不是凡品。 “发了发了,鸟爷我发了。” “等著,我哥一定会为我报仇!”王冲咬著牙,眼睛几乎喷出火来,“等他来了,非把你这一身杂毛拔光不可!” 他实在想不通,一同来到此地的几位族老,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手,打破这面诡异的镜子,救他出去。 突然,王冲眉心处光芒大盛。 惊人的景象,在半空中展开,一扇世界之门,流光溢彩,轰然打开,驶出一辆金色古战车。 车上,立著一尊高大身影,如神魔降世,身旁竟环绕著九条真龙、九只真凰、九头白虎、九只玄武,气象万千,简直像是天帝巡世。 “哥哥!”王衝激动得快落泪。 一旁的鸚鵡嚇得一哆嗦,赶紧扑棱著翅膀飞高,两只翅膀紧紧护住身子,嘴里嘀咕著:“什么鬼。” 自王冲眉心浮现的身影,非王腾本尊,仅是一缕被封印的神念,散发出的威压却已堪比仙台秘境修士,令人心悸。 神念的化形方式,更是惊世骇俗。 它竟演化成天帝巡世之姿,以金色古战车为御座,周身九龙、九凰、九虎、九玄武环绕拱卫,如同神话中的紫薇帝君临凡。 自古以来,修士的神念化形多循常理,或刀兵,或瑞兽,有几人敢以自身意志模擬天帝之形? 这不仅是力量的彰显,更是一种睥睨天下、自詡为未来至尊的野心。 神念虚影,感知到弟弟王冲的惨状,无面的光辉上浮现出愤怒。 它本应彻底显化,以无敌之姿,横扫眼前一切敌,用绝对的力量镇压一切,以正北原王家威名。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然而,承载著天帝形貌、本该完全凝实的金色古战车,行进之势猛地一滯。 只有前半部分神形璀璨凝实,后半部分却光影模糊,始终无法真正具现出来,仿佛一幅被强行中断的画卷。 四色镜光,交织成无形壁垒,隔绝了內外天地。 在这股规则压制下,王腾那缕强横的神念,终究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不过支撑了数息时间,璀璨的金光崩解,消散於无形。 神念湮灭的前一瞬,那道目光,穿越了时空,锁定在周屿身上。 “我,记住你了。” 没有咆哮,没有威胁,只有一句淡漠的宣告。 察觉到神念消散,眉心处,那道神符终於產生波动。 不足一寸长的九转神符自主浮现,通体如黄金铸就,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道纹。 “九转神符!” 这枚神符,又被称为乱古帝符,拥有替死转生、夺取天地造化的神效。 “嗡!” 神符光芒闪烁,力量包裹住王冲,就要带著他衝破此地压制与封锁,远遁千里。 然而,电光火石间,一件青铜材质物品破空而来,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砸在神符之上! 出手的正是周毅。 他掏出诸史古镜,抡起就朝著王冲眉心砸去。 虽然依旧无法催动这件东西,但当作板砖用,还是可以的。 “砰!” 方才还流光溢彩、散发著不朽气息的九转神符,遭受这一击,光芒尽散,变得黯淡无光,坠落在地。 而被直接命中眉心的王冲,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完全发出,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额头高高肿起,头角崢嶸。 …… 四色道镜,静静悬浮在演武台上方。 北原王家的人,在发现王冲被这面诡异镜子摄入之后,顿时乱作方寸。 几位隨行族老接连出手,各种神通术法、法宝光芒如雨点般向道镜轰去,然而所有攻击在触及镜面的剎那,都如泥牛入海,被完全吞噬。 紫府圣地的长老见状,面色凝重。 他修为已达仙台第一秘境第三个小台阶,在这东荒也算得上一方强者。 眼见王家少主在自己地盘上出事,他再难坐视,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半空中,双手结印,磅礴神力化作巨手,试图將那面道镜强行取下。 可任凭他如何催动,那道镜依旧纹丝不动,长老最终长嘆一声,无奈退回地面。 就在眾人束手无策、议论纷纷之际,镜面突然泛起涟漪。 三道身影从中缓步走出,他们並肩而立,面向紫府圣子林动。 其中一道身影,平静开口道:“让各位久等了,比斗继续。” 待眾人定睛细看,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三个修士,分明是三尊散发著不朽道韵的道宫神祇。 整个演武场顿时譁然。 谁也没想到,这个只有道宫秘境第三重的周屿,竟然直接派出了三尊神祇来应战。 “他疯了吗?”有弟子惊呼,“神祇若受损,道基必毁啊!” 修士皆知,道宫秘境蕴养五神,但即便修出多尊神祇,也鲜有人敢让它们同时出战。 毕竟神祇与本体性命交修,一旦受损,需要重新蕴养,若是被重创甚至斩掉,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途尽毁。 更关键的是,神祇通常只有本体部分实力,三尊齐出,也未必能抵得过一个完整的同境界修士。 然而他们不知,周屿这三尊神祇非同寻常,承载著两本帝经的领悟,凝聚了《斩我明道诀》的无上真意。 林动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身为紫府圣子,他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即便是摇光圣子、姬家神体那几位公认的东荒天骄亲临,也绝不敢祭炼出神祇对战自己,如此羞辱於他。 “好,很好。”林动怒极反笑,周身紫气澎湃如海,“既然你自毁道途,我便成全你!” 他再无保留,一出手,便是紫府天经中的禁忌秘术。 “紫气东来!” 林动面色肃穆,张口轻吐。 霎时间,云蒸霞蔚,氤氳升腾,一团先天紫气自他周身流转而出。 但见紫气东来,浩荡磅礴,顷刻笼罩了整个演武场,染成一片瑰丽的紫金色。 说是紫气,实则为极为恐怖的火焰,紫焰如潮,无声燃烧,不见明火,却比任何烈焰都要霸道。 它裹挟著大道法则,每一缕都重若千钧,兼具焚尽万物之能与镇压八方之势。 第33章 把天赋带到其他古星 紫气东来,乃紫府天经中记载的禁忌秘术。 此法凶险,一旦施展,触及敌身,便如附骨之疽,引燃苦海,焚灼神魂,直至將一方苦海彻底蒸乾,最终道基尽毁,身死道消。 此刻,林动含怒出手,强行催动,再无保留。 首当其衝的,是承载著乱古帝经奥义的木之神祇,面对铺天盖地的紫气,並未退避,反而双手缓缓划动,结出玄妙法印。 一股扰乱时空、顛倒因果的道韵瀰漫,正是乱古圣诀。 紫府圣子闷哼一声,神魂一阵恍惚,自身与紫气之间的联繫出现凝滯。 紫气狂潮被干扰,出现了紊乱。 这等干扰道法本源的手段,闻所未闻。 此刻,心之神藏化出的火属性神祇动了。 这尊神祇通体赤红,由火行精华凝聚而成,面对足以焚干苦海的紫气东来,不闪不避,张口一吸。 “疯了不成?!”有弟子惊呼。 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漫天紫气化作一道洪流,汹涌灌入火属性神祇口中。 紫气入体,神祇周身红光暴涨,躯体內部有大道神火在燃烧。 几个呼吸间,紫气东来,竟被它吸纳了七七八八。 残余的紫气,繚绕在神祇体表,无法造成伤害。 恆宇帝经,乃火道极致,修至极致可演化扶桑古树、三足金乌等异像,掌控天下万火,这紫府天经衍化的紫气虽霸烈,在帝经面前,终究落了下乘。 林动心底泛起寒意,然而,不待他做出下一步反应,第三尊神祇已杀至眼前。 金之神祇,由肺之神藏演化,散发著纯粹锋锐的金行道力,手持一柄道剑,直刺林动眉心。 林动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疾挥,苦海內剑气喷薄而出,在身前幻化出一片剑气之海。 以剑对剑! 无数剑气,如同拥有生命,穿梭游弋,从四面八方袭向那尊金行神祇,试图以密集的攻势,阻其脚步,寻找破绽。 然而,足以洞穿精金的锋锐剑气,击打在神祇身上,竟只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留下浅白色的痕跡,隨即消散。 周屿金之神祇的躯体坚不可摧,速度丝毫不减,手中斩我道剑划破空气。 林动不得不施展身法,在演武台上躲避。 “怎么可能……”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身为紫府圣子,虽自知不及先天道胎的紫霞仙子,但在东荒年轻一代中,自认也属准一线人物。 今日,竟被一个道宫三重天祭出的三尊神祇,逼得如此狼狈? 跨越两个小境界对敌,还是以神祇对战本体,这本该是天方夜谭,此刻却真实上演。 林动不是没有修炼出自身的神祇,但他不敢放出。 对方的神祇,太过诡异与强横,自己的神祇若贸然出战,恐怕一个照面便会被重创,届时道基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若真被三尊神祇逼入绝境,甚至落败,他的道心將遭受重击,日后修行恐再难寸进。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断。 体內,精血沸腾,燃烧起来,暗红色的紫气自他毛孔中渗出,缠绕上他的躯体,熊熊燃烧起来。 他身形一晃,速度激增,原地留下一道紫色残影。 “紫极破煞拳!” 林动低吼,缠绕著暗紫火焰的拳头,狠狠砸向金行神祇的后心。 这一拳,足以崩碎山岳,然而,金行神祇甚至没有回头。 它周身道力流转,林动拳头上附著的紫焰、破煞拳意,在触及这层道力屏障时,被层层剥离、斩灭。 这便是斩我真意。 最终,真正接触到神祇躯体的,只剩下纯粹的肉身蛮力。 “咚!” 沉闷重击,令金行神祇身躯砸飞数米,而林动则感觉拳头剧痛,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 也就在这一刻,金行神祇稳住身形,反手挥剑! 道剑横空,朴实无华,蕴含著斩我真意,剑光如匹练,擦著林动的肋侧掠过。 “轰隆!” 演武台剧烈震动,被这一剑斩出长达数丈、深不见底的巨大缺口,碎石齏粉冲天而起。 台下观战者,无不心惊肉跳。 “这尊神祇,攻伐之力太可怕了!” “简直像一尊少年大帝在征伐,一往无前,无物不斩。” 林动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方才若非凭藉战斗本能偏移了身体,此刻已被拦腰斩断。 他张口一吐,一道流光飞出,在空中迅速展开,化作一张道网,纵横交错。 道网专污法器、困锁神祇,此刻被他祭出,意图束缚住那尊威胁最大的金行神祇。 大网遮天,朝著神祇笼罩而下,木之神祇没有闪避,冲天而起,主动扑向了那张道网。 演化的道网收紧,將木之神祇缠绕,神祇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形体开始模糊、消融。 林动见状,心中一喜。 只要能先废掉一尊,压力必將大减。 然而,他的喜悦並未持续太久。 那被道网包裹、不断被侵蚀的木之神祇,体內忽然涌现出一股生机,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被腐蚀的形体开始缓慢修復、重生! 虽然速度不及腐蚀的快,但確確实实在復原,而且那股奇异道韵,竟反过来开始侵蚀、同化道网本身的结构! “这是什么怪物?!”这尊神祇的难缠程度,远超林动想像。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一股危机感降临。 四周,虚空扭曲,灼热与镇压之力同时传来,不知何时,他被火行神祇演化的大道火炉虚影笼罩其中。 同时,身后,一片十字星域浮现,星光点点,如同真实存在的宇宙,拉扯著他的身体,干扰著他的心神,让他难以演化道法。 “又是那种干扰道法的秘术!” 林动苦海翻腾,道宫轰鸣,全身的道法与神力运转都出现了滯涩和扭曲,无法逃离,被定在原地。 白金色的身影,如同索命死神,再次杀到! 金行神祇斩我道剑高举,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真意,朝著林动的天灵盖立劈而下! 剑光未落,那凌厉的剑意几乎要撕裂敌手的神魂。 林动惊骇,生死关头,疯狂催动秘法。 缠绕周身的暗紫色火焰剧烈升腾,化作一枚枚古老符號,急速匯聚到头顶,层层叠叠,形成一道厚重的紫焰神盾。 “鏗!” 斩我道剑,狠狠劈在紫焰神盾之上。 如同洪钟被敲响,又似九天惊雷炸裂,狂暴的衝击,以碰撞点为中心,席捲整个演武台。 台下的弟子们,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修为稍弱者更是面色发白。 …… 光芒散尽,林动跌坐在地,面色苍白,全身伤口崩裂,血液浸透了破碎的紫袍。 他受伤了。 虽堪堪挡下了这一剑,但斩我剑意已然侵入体內,正在破坏他的生机。 骄傲如他,何曾受过如此重创,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低自己两个小境界的对手以神祇击伤! 癲狂的情绪,取代了理智。 “是你逼我的!”林动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猛地一拍苦海,一道乌光激射而出,落在他的手中。 那是一柄不过尺许长的烂木槌,通体黝黑,布满裂纹,仿佛隨时都会散架,上面还有几个孔洞,像是被虫啃过。 然而,就是这样一柄烂木槌出现的瞬间,周围虚空都在哀鸣。 木槌表面的裂纹,亮起了微光,轻轻一敲击,便有一道混沌气流扫出,看似缓慢,却跨越空间,砸向了那尊正在与道网纠缠的木之神祇。 混沌气,重若星骸,可破灭万法! “噗!” 混沌气扫中木之神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木之神祇的躯体被镇退,出现裂痕,几乎要彻底裂开。 远在道镜空间內,以神识观战的周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神祇遭受毁灭性的打击,让本体也受到了反噬。 眼看林动不顾身份,动用了远超当前境界对决范畴的禁器,周屿知道,不能再以神祇试探下去了。 他心念一动,演武台上的三尊神祇化作三道流光,回归己身,与此同时,本体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演武台上空。 悬浮的四色道镜缓缓旋转,洒落亿万缕霞光,护在周屿身前。 林动见周屿本体出现,更是杀意冲天,再次催动烂木槌,又是数道混沌气打出,直取周屿头颅。 “镇!” 周屿並指如剑,点向四色道镜。 道镜嗡鸣,镜面內四色神光交织,仿佛有四片古老的世界在轮转演化,朦朧的镜光射出,迎向那道混沌气。 “啵。” 一声轻响,镜光与混沌气同时湮灭。 四色道镜剧烈震颤,而烂木槌在连续打出数道混沌气后,发出哀鸣。 显然,四色道镜將其压制。 周屿双手急速划动,玄而又玄,涉及到了时空本源的力量在他指尖凝聚。 “永恆的放逐!” 剎那间,以林动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虚空彻底扭曲、崩坏。 那不是简单的空间裂缝,而是不知道出现了多少虚空深渊,延展向不同的、未知的位面,这是一片人为製造出的时空乱穴。 晶莹乌黑的虚空道则,如同锁链,从那些深渊巨口中浮现,与幽暗的深渊映照。 它们缠绕、拉扯,要將范围內的一切都拖入永恆的黑暗中,彻底埋葬。 正是乱古大帝所开创的无敌秘术之一,能够以弱胜强,强行將对手打入莫名次元。 一旦被击中,若无准確的坐標和接引,几乎不可能回归,將在无尽的虚无中永远流浪,直至寿元耗尽,或被撕碎。 林动面色剧变,疯狂催动烂木槌,试图定住己身,抵挡那恐怖的放逐之力。 然而,烂木槌被四色道镜的气机锁定、镇压,垂落的混沌气在那些虚空深渊面前,显得摇摇欲坠。 “不!”他发出不甘怒吼,身形却不受控制,被扯入最近的一道深渊巨口。 周屿目光扫过那柄烂木槌,心念微动。 镜光一卷,趁著烂木槌与紫府圣子联繫微弱的剎那,强行將其笼罩。 “收!” 烂木槌挣扎了几下,终究还是被道镜强行摄走,没入镜面之中,消失不见。 这可是一件好东西,虽然残破,但本质极高,若能修復部分,威力不逊於一些准帝器。 扭曲的虚空,缓缓平復,恐怖的深渊巨口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演武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紫府圣子林动,竟在动用重宝的情况下,被人越级反杀。 “竖子!” 一声暴喝,充满了惊怒。 大手遮天蔽日,携带著仙台秘境的威压,朝著周屿抓落。 那位紫府圣地的长老之前出手,慢了一拍,未能阻止林动被放逐,此刻怒火攻心,便要亲自出手镇压周屿。 周屿面无波澜,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方才,他强行剥离王冲眉心的乱古帝符,已將其炼入自身神识。 加上此前积存的替死次数,保守估算,足以抵挡五次致命杀劫。 更何况四色道镜悬於身侧,镜光流转间自成天地。纵使紫府圣主亲临,也休想留下他的性命。 此刻,一道清冷如月华的身影,出现在周屿身前。 她一袭紫衣,身段窈窕,周身瀰漫道韵,与天地融为一体。 “冯长老,”紫霞仙子出言,“胜负已分,皆为紫府门下弟子切磋,您又何必独偏袒一方,大动干戈?” 冯长老面色铁青,周身神力澎湃,终究不敢对这位地位特殊的圣女出手。 他强压下怒火,收回神通,看向周屿,厉声喝问:“小子!你將圣子弄到哪里去了?速速將他召回!” 所有弟子,屏息凝神,等待著周屿的回答。 “冯长老此言差矣,”周屿摊了摊手,“秘术施展,方位隨机,我怎会知晓林圣子具体去了哪片星域? “或许,他只是觉得紫府格局太小,想把自己的天赋带到其他生命古星吧。”周屿直接阴阳起来这位长老。 冯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不知道啊,可能林圣子他想把天赋带到其他生命古星吧。”周屿轻笑。 他也是实话实说,自己只管施展秘书,可不知晓具体放逐到了哪里? 第34章 吞了个不死神药 实际上,修士唯有踏入圣境,才具备了横跨宇宙的基本条件。 浩瀚星空间,充斥著未知危险。 区区道宫秘境,被放逐於宇宙深处,不是九死一生,是万死无生。 周屿方才那番话,自然是刻意为之,讽刺紫府圣地处事不公,当面阴阳那位偏袒的林姓长老。 若真要讲究公平,一视同仁,先前林动祭出那枚烂木锤,打破平衡,欲要毁他道宫神祇时,这位长老为何不出手阻拦? 反而眼睁睁看著,直到林动落败,才跳出来疾言厉色、质问。 无非是自家占了便宜,便默不作声,吃了亏就立刻要討个公道,双標作態,令人不齿。 周屿的木行神祇虽被烂木锤气机所伤,但道宫秘境根基未损,只需以精气温养,耗费些时日便能逐渐恢復。 “將烂木锤归还,我为你爭取时间,离开紫府圣地,暂避风头。那林动,乃是宗內一位太上长老的直系血脉。”紫霞仙子的传音,在他心间响起。 周屿心下恍然,原来林动是仙三代,难怪如此跋扈。 紫霞仙子的好意他明白,烂木锤是紫府圣地的重器之一,绝无可能让他这个外人带走。 但他周屿到手的东西,岂有轻易归还的道理? 修行路上,爭的便是一线机缘,退一步,往往不是海阔天空,而是道心蒙尘。 “小辈,还不速將圣子放出!同道切磋,岂能下此狠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现身,气息比之前那位长老更加深沉。 他察觉到空间波动彻底弥合,无法强行撕开,將林动捞回,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与此同时,一股威压,笼罩了这片区域。 紫府圣地的当代圣主到了,是一位老嫗,身著朴素麻衣,面容慈和,任谁都看不出是位执宰圣地的一方大能。 她虽同样出身林姓,但为人还算比较公正,並不仇视紫姓一脉,资源分配可能会偏向林姓,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拎的清轻重。 紫府重器紫府山河图,便是这位圣主亲自赐予紫霞仙子护身。 圣主看向周屿,心中亦有波澜。 方才论道,她以一缕神念观战,知晓全过程。 林动境界明明高出对方,却连周屿三尊道宫神祇都无法压制,被其反制、重伤,这等战力差距,实在有些骇人。 经此一战,紫府圣主对紫府圣子的评价,更是低了几分。 空有修为,心性不佳,只能在紫府这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 比起东荒年轻一代真正顶尖的几人,如摇光圣子、姬家神王体等人,要差上一筹。 而周屿的天资、战力,堪称她千年修行岁月中所见之最。 “无论如何,林动身为圣子,圣地为了培养他,耗费了诸多资源,包括一缕先天紫气。此事,你需要给圣地一个交代。” 她略微停顿,观察著周屿的反应,才继续道:“要么,你拿出相应的补偿,弥补圣地的损失。要么……” “你取而代之,成为新任圣子。” 这个选择,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连那位白髮太上长老都皱紧眉头,但似乎顾忌圣主威严,並未立刻出言反对。 紫府圣女眸中闪过异彩,明白了圣主的用意。 林动此战,令人失望,与其浪费资源,在一个不堪大用的圣子身上,不如趁此机会,招揽周屿这位天资卓绝的少年。 至於林动背后的势力,在圣地整体利益面前,个人情绪也需要让步。 周屿也是微微一愣。 这下,彻底给自己整不会了。 这紫府圣主,当真是打得好算盘。 要么赔钱,要么赔人。 想用圣子的虚名,就將他与紫府圣地捆绑在一起? “感谢圣主的好意。”周屿不卑不亢,“只是,在下閒云野鹤惯了,受不得大教束缚。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方才,贵圣地长老还要打要杀,转眼又让在下当圣子,实在让人难以適应。再者,我若应下,某位太上长老,恐怕第一个便容不下我吧?” “放肆!”白髮太上长老怒喝一声,“圣主面前,安敢如此无礼!” 紫府圣主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太上长老,“林动技不如人,是他之过,你与他之爭,是私怨。但损及圣地资源,便是公事。本座提出的,是解决此事的方案。至於林长老那里,本座自会分说。我紫府圣地,还轮不到某一人、某一脉一手遮天。” 她语气平淡,却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你与霞儿相识,又身负如此天赋,与我紫府合该有缘。何况……” “我听祖祠的镇守者提及,玄玉祖师画像之事。说起来,你確实於我紫府有恩,此缘法,早已种下。” 周屿道:“圣主美意,在下心领。不过此事,我自问並无任何理亏之处。圣子事宜,我也觉得不妥。” 他体內苦海之中,四色道镜沉浮,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若对方当真不顾顏面,要强行出手镇压,他便立刻撕裂虚空,远遁而去。 此番紫府之行,收穫已然不小。 不仅亲身验证了道宫秘境神祇的战力,击败紫府圣子,更关键的是,得到一缕先天紫气以及烂木锤,演化出第三秘境。 紫府圣地,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 紫府圣主是何等人物,察觉到眼前少年去意已决,恐怕无法招揽。 她心中暗嘆一声,心性果决,天赋异稟,绝非池中之物,强留恐怕只会適得其反。 实际上,在往后漫长的岁月中,紫府圣主每每回想起今日的决定,都会为之庆幸。 因为她没有选择將路走窄,而是走宽了。 “圣子没了,再立一个便是。”圣主沉吟片刻,突然宣布:“偌大一个圣地,难道还找不出第二个天赋尚可的弟子来培养吗?” “这一世,只要圣女在,我紫府何愁不兴?” 她这话,既是说给周屿听,更是说给那位面色难看的林姓太上长老听。 “既然你不愿受圣子之位,那么,换一个身份如何?成为我紫府圣女的护道人。” “只需在圣女需要时,或圣地面临重大挑战时出手。相应地,我紫府圣地也会將你视为盟友,为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与庇护。” “你也不必与我装糊涂。先天道胎的奥秘,於他人修行有何等助益,你心中定然有数。” “遥想当年,瑶池圣地那位西皇母,便是先天道胎这等万古罕见的体质。在她道途未成、尚未君临天下之时,身边同样有一位护道人相伴。” 后面两句话,则是紫府圣主的传音,只有周屿一个人知晓。 她的话语,点到即止。 这个提议,显然比直为圣子灵活了许多,既给了周屿足够自由、尊重,又將他和紫府圣地,尤其是与潜力无限的紫霞仙子绑定在一起。 圣主此举,眼光可谓毒辣。 她清楚地认识到,以周屿展现出的心性与天赋,强留只会適得其反,甚至可能结怨。 但若就此放走,不仅是圣地人才的损失,未来或许还会多出不可控的变数。 唯有以利益与机缘为纽带,给出足够的尊重与空间,才能將这份善缘维繫下去。 “圣主,不可!”话音刚落,那位白髮太上长老便出言阻止。 他紫府传承久远,底蕴深厚,何时需要向一个道宫秘境的修士低声下气、百般挽留? 即便此子天赋惊人,疑似与玄玉祖师有旧,但那终究是过往云烟。 天骄又如何? 未曾成长起来的天骄,东荒每年陨落的还少吗? 如此让步,传扬出去,岂非让其他圣地大教笑话紫府无人? 周屿闻言,眼神微动,並未立刻回答。 他看向紫霞仙子,只见她眼帘微垂,面色平静无波,似乎对此提议既不意外,也不反对。 场下的弟子们,早已被一连串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圣子被镇压,圣物被夺,圣主非但没有强势镇压外来者,反而接连拋出橄欖枝,从圣子之位到护道人之位,这转变实在太快,让人难以消化。 白髮太上长老继续道:“圣主三思!此人来歷不明,虽与祖师有旧缘,但心性难测!更何况,林动乃林太上长老嫡孙,岂能如此轻率处置,没有交代?护道人之位事关圣女安危,岂可交由一个外人。” 圣主目光淡然扫过,道:“本座自有考量。祖师缘法,不可轻慢。我紫府圣地,求的是万世基业,而非一时意气。” 压力,来到了周屿这一边。 片刻的沉默后,周屿抬起头,看向紫府圣主。 “可以,多谢圣主美意。” 周屿略一思考,便应承下来。 这个身份,无非是掛个名头。 自己日后修行,推演道法,说不得还要再来寻紫霞仙子相助。 有此一层关係在,行事倒也方便许多。 他心中对这位紫府圣主的评价,不禁又高了几分。 这份魄力,非同一般。 …… 数日后,北域大地。 周屿的身影,出现在瑶池故地。 断壁残垣,诉说著往昔的辉煌,如今的寂寥。 十几万年前,自己曾来过这里,取走了海量的仙池之水,最终都被体內那面诸史之镜吞噬。 如今,再临旧地,依旧是核心区域的仙池,隱约可见身著古老服饰的女子身影沉沉浮浮,肌肤苍白,毫无生气,不知已浸泡了多少岁月。 周屿没有靠近池水中心,只在边缘区域,以神力摄取仙池之水。 他取出四色道镜,悬於掌心,镜面流转光华,进行过滤,丝丝缕缕的黑气,被强行剥离、磨灭。 他打算用过滤后的仙池水,尝试浇灌麒麟不死神药种子。 仙池水虽沾染不祥,但本质非凡,过滤后或许能对神药种子,起到一些滋养作用。 那枚麒麟神药种子,此刻正温养在苦海之中。 经过生命精华以及荒古禁地神泉水的不断滋养,神药种子早已不再乾瘪、枯黄,饱满了一些,通体呈现莹润的紫色,表面有著天然的神秘纹路。 做完这一切,周屿心念一动,唤出诸史之镜。 他想看看,再次面对瑶池仙水,这面青铜镜是否还会產生如上次那般异动。 古朴的镜体,在苦海深处浮现。 然而,异变陡生! 诸史之镜,並未对仙池水產生反应,镜面反而对准了麒麟不死神药种子。 一股不受周屿控制的吸力,从镜中传出! “嗡!” 紫光一闪,那枚代表著一世帝命希望的麒麟神药种子,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屿:“……” 尼玛!什么情况?! 那可是不死神药啊!举世难寻,传闻是陨落的仙王所化,每一株都堪称天地瑰宝。 一枚完整的不死神药种子,理论上,代表著一位大帝延寿一世的希望。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小心翼翼以本源和神泉滋养,眼看恢復了些许生机,还指望著將来彻底培育成活。 结果,就这么没了? 第35章 九秘其三 诸史道镜,始终悬於苦海深处,除了先前从中获得的两部帝经外,未能从中窥得更多玄机。 它古朴无华,镜面模糊,仿佛永远蒙著一层尘埃,然而今日,吞噬麒麟不死神药种子后,再度异变。 眼前,景象变幻,没有时间流逝,亦无空间边际,唯有永恆的虚无。 但这一次,並非只有黑白二色,一点微弱绿意浮现。 周屿收敛心神,抬眼望去。 虚无中,两道模糊的身影矗立,与当初他获得两部帝经时的情景一般无二。 每一道身影,都由金色古字构成,姿態各异,散发出截然不同,却同样晦涩的道韵。 他依照旧例,將神识探向第一尊虚影。 虚影的轮廓依稀可辨,身著古老道袍,縹緲出尘,显然是一位道家人物。 神识与之接触的剎那,无数金色古字自虚影中流淌,最终在他眉心处匯聚、盘旋,烙印下不朽的传承真义。 片刻之后,周屿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九秘之一,“者”字秘。 此秘,乃神话时代九大天尊之一的长生天尊所创,號称世间最强疗伤圣法,极致运转时,即便肉身崩碎、元神受创,只要尚存一缕生机,亦能瞬间重组躯体,再战乾坤。 其价值,在某些层面上,甚至超越了许多攻击性的帝术。 周屿略感意外。 诸史古镜,能铭刻、復现古来大帝、古皇的道法痕跡,但根据之前两次获得帝经的顺序推断,他本以为,此次出现的会是虚空大帝、西皇母等近代大帝的传承。 万万没想到,吞噬了一株不死神药种子后,竟直接跨越了时代,跨越了时间,將烙印追溯到了更为古老的神话时代,指向了疑似九秘的开创者。 一株不死神药的代价,换来的竟是如此回报。 他没有停顿,神识转向第二尊虚影。 这道虚影盘膝而坐,姿態沉凝,给人一种亘古不动、万劫不磨的坚实感,神识融入,又是一股信息流涌来。 与者字秘的生生不息不同,这股道韵,强调的是永恆与稳固。 九秘之一,“临”字秘。 此秘的开创者,据说是神话时代的寂灭天尊。 原著中,並没有关於此秘具体的阐述。 在道家真义中,临字,代表著面对万事万物时,坚定不移、不惑不动,降服外魔、稳固本心,默念降三世明王之不动心。 周屿细细体悟著这门秘法的真髓。 它並非单纯的防御术法,而是讲究肉身、元神以及体內诸多秘境的高度统一与协调。 修行此秘,可令修行者时刻保持本我真如,心神凝练如神山,岿然不动。 对於邪祟之气、诡异诅咒、凌厉杀气、剧毒侵蚀等多种负面力量,有著极强的抵御化解之效。 隨著修行深入,临字秘更能演化万法不侵的玄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免疫,乃至化解对手打出的道法神通。 若是以更古老的纪元来类比,其最终追求的效果,近似於仙古、乱古时代,异域那位无殤仙王所拥有的法则免疫、万法不侵。 良久,周屿收回神识,將传承逐一梳理、整合。 至此,加上他曾获得的数字秘(註:九秘为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周屿已然掌握了九秘之中的三种。 九秘其三! 者字秘,疗伤续命,生机不灭。 临字秘,固本培元,万法不侵。 这已是逆天的机缘。 寻常时代,能得九秘其一者,无不是气运所钟的天之骄子,足以凭此纵横一方,名动天下。 昔年,东荒神王姜太虚,便是因掌握了主掌攻伐演化的斗字秘,才打下了“四千年攻击力第一”的赫赫威名。 而周屿,一人身负其三。 关於九秘,世间一直流传著一个古老的传说。 若能集齐九秘,使之合一,將爆发出超越极道、凌驾皇道的力量,届时,纵是那长生不朽的真仙,亦可能被屠戮。 只可惜,天道不允,自古九秘便被分开,很难有人集齐。 这个传说太过渺茫,集齐九秘的难度,不亚於证道成帝。 诸史道镜的秘密,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深邃。 吞噬不死神药,跨越时代呈现天尊传承,下一次,它又需要何种代价,会展现出何等惊世的古法? 周屿的神识退出那片空间,回归本体。 古镜静静悬在那里,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生命之轮,这次足足多了三百道刻痕,同前两次一般,周屿付出了寿命的代价。 …… 月色如水,流淌在山峦殿宇间。 周屿的身影,出现在紫霞仙子的洞府外,略作迟疑,还是触动了门前禁制。 不多时,禁制散去,洞府石门缓缓开启。 紫霞仙子立在门內,一身素白寢衣,外罩了件浅紫色纱衣。 她云鬢微乱,眸中带著初醒朦朧,待看清来人后,那抹朦朧便化作了三分无奈,七分幽怨。 “周道友……”她轻声开口,“又是这般时辰。” 周屿迎上她的目光,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修士虽然无需如凡人般日日眠睡,但入定静修,体悟天地循环之妙,亦是修行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屡次深夜相邀,確实扰人清静。 “紫霞仙子,”周屿拱手,“事关道宫修行,需寻一绝对安稳之地,不得已再次劳烦。” 紫霞仙子看著他眼中的坚持,化作一声轻嘆。 “稍候片刻。”转身入內,片刻后便整理妥当,恢復了平日清冷出尘的模样。 “走吧。” 两人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掠出紫府圣地,直向北域而去。 …… 沙石无垠,不见草木,不闻虫鸣,唯有风声作伴。 放眼望去,一片死寂,最近的生命绿洲,也在数千里之外,是一处绝佳的闭关之所。 周屿落在一处沙丘之上,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便是此处了。” 道宫秘境之中,肾之神藏,为精气根基,五行属水,主藏精、主水液、主纳气,乃是人体阴阳之根本,决定著修士的生命本源、道基潜力与生殖能力。 修炼此神藏,核心在於炼精化气,以轮海精气滋养双肾,唤醒先天之精,化生元气。 实战中,肾之神藏所提供的磅礴精元,乃是持久与爆发的根本保障。 脾之神藏,则为后天之本,五行属土,主运化、统血、主肌肉四肢。 此神藏如同人身天地之承载根基,能將摄入之水谷、精微与外界灵气,转化为滋养周身的气血能量。 修炼脾之神藏,关键在於运化,温养中宫,使这片“中央厚土”高效转化灵气为浑厚土行精气,並將其输送至四肢百骸。 功成之时,四肢强健有力,体魄显著增强,气血如烘炉燃烧,源源不绝,直接关係到修士的肉身强度与恢復能力。 周屿在得到者字秘与临字秘之后,便打算以此二者,分別支撑两处神藏的神祇。 以肾之神藏承载者字秘,化其復甦生机为自身生命本源;以脾之神藏承载临字秘,融其稳固不朽之意入气血根基。 这正是荒天帝所创以身为种之路的精妙所在,不向外求,於人体秘境中內演天地,將无上秘法容纳己身,开闢出无限道途。 第36章 五神合一,独一尊神 北域,荒原。 紫色神辉自紫霞仙子指尖流淌,勾动周天星力,化作无形道纹,將这片区域隔绝。 周围,堆积著足足百万斤纯净源,旁边还摆放著九枚玉净瓶。 瓶中所盛,皆是荒古禁地的神泉、瑶池的仙液、大地龙脉孕育的宝髓等稀世珍品。 百万斤源,除了紫霞仙子所赠外,剩下一些是周屿凭藉四色道镜,游走於各大矿区之间,剿灭多股流寇,並拔除了背后的门派后收集而来。 苦海內,浪涛涌动,生命精气如潮汐,沿著既定脉路,涌向双肾所在之处。 肾,五行属水,修炼此藏,旨在唤醒先天之精,化生无穷元气。 周屿呼吸渐缓,意念渐深,腰间热意渐盛,两道暖流,自肾区升起,循脊柱而上。 心火下行,肾水上潮,交匯间,阴阳自然平衡。 这一刻,毛孔舒张,与天地间充盈的水行灵气共鸣,无数湛蓝光点浮现,匯入双肾,滋养神藏。 待肾中精气充盈、澎湃,达到鼎盛,周屿心念一动,引动者字秘。 者字秘的復甦真意,与肾水的藏纳虽有关联,却並非完全契合,需以大毅力、大智慧进行引导调和,使秘术规则,完美嵌入秘境体系。 长生天尊,是除红尘仙外,於长生一道上走得最远的大帝之一。 他所开创的者字秘神异非常,化出数道五彩秩序神链,缠绕在水行神祇的雏形之上。 时间流逝,周屿气机起伏,但肾区的那团光芒,却愈发纯粹、稳定。 终於,数个时辰后,融合完成了。 一尊虚幻的神祇,在肾之神藏中凝聚,面目模糊,通体散发著生命之光,者字秘的符文,已彻底化为核心道则。 从此,者字秘成为了周屿肾之神藏铭刻的神通,治癒与恢復力,將隨著肾精壮大而成长。 肾之神藏初定,周屿未有停歇,立刻转修脾之神藏。 意念下沉,从肾水之渊抬升,沉向广阔与厚重的中央,中宫脾土。 这里,是人身天地的根基,是气血生化的洪炉。 周屿在心中勾勒临字秘的真意。 他观想的,是一片洪荒大陆,歷经万古沧桑,星坠日灼、沧海横流,却始终承载一切。 隨即,澎湃气血应念而动,化作了大陆之下的地脉,搏动、震盪,每一次搏动,都夯击著脾土秘境的基础。 渐渐地,奇妙的转化开始了。 大地深处,孕育出生命的温煦,瀰漫开来反哺自身。 周屿感到四肢百骸,仿佛化作了连接大陆的山川矿脉,骨骼如龙脉隆起,筋肉似沃土滋养。 气血烘炉,此刻真正被点燃,炉火正是雄浑的地火,淬炼他的体魄,將一切虚浮、杂质,都如同炼矿般,在这地火烘炉中煅烧、沉淀、固化,转为坚实的根基。 此刻,他对临字秘有了新的领悟。 並非被动防御,而是一种绝对的存在状態。 当肉身、元神、几大秘境与不动之心完全统一时,他便自成一方天地。 邪祟、诅咒、杀气,乃至有形的剧毒与无形的道法,击打在他这人身天地之上,便如同风雨击打一片洪荒大陆,或许能留下暂时的痕跡,却根本无法撼动其根本。 反而会被厚重的土行之力承载、吸纳,转化为养分。 “承载即是化解,不动方御万动。” 心念至此,脾区中央,由临字秘真意与气血共同铸就的脾土神祇,终於彻底凝实。 脾之神藏,於此大成。 五神藏最后一环,圆满贯通,一个初生的宇宙雏形,浑然一体。 但,接下来,才是最关键、最危险的时刻。 也是周屿在摇光圣地化龙池得碑文启示后,所决定走的,五神合一,独一尊神祇。 这恐怕是从未有修士踏足过的道路。 周屿將五尊神祇,强行引入心之神藏。 若没有者字秘,若缺了斩我明道诀,若缺乏帝境层次的感悟,周屿是断然不敢迈出这一步。 自斩神祇,在外人看来,是自毁道基,是自掘坟墓。 但周屿走的,本就是前无古人的路。 他要將两部帝经、三门秘法,以及分別承载的五尊神祇熔铸为一,成就唯一至尊。 五大道宫,本就相生相剋,换作寻常修士,纳入一宫,早已道宫崩裂,身死道消。 心之神藏,此刻化作了风暴中心,亦是创造源点。 五尊神祇虚影,在其中沉浮,肾水之神、肝木之神、心火之神明、脾土之神,以及被周屿选定为主导的肺金之神,锐利肃杀。 这绝非简单的共存,五行之力相生亦相剋,此刻在心宫这方天地內,相互衝撞、排斥,引发了乱流,毁灭性的气息瀰漫。 周屿所有的神念,都聚焦在金行神祇之上。 “斩!” 没有半分迟疑,於帝境感悟构筑的绝对冷静中,他心中默行斩我明道诀的真意。 这不是斩向敌人,而是斩向己身,斩向那由自己亲手修炼、构筑的四大神祇根基。 金行神祇化作一柄道剑,斩却芜杂,明见真我,朝著最为躁动的心火神祇斩落。 “轰!” 內在的宇宙,炸开了。 火神咆哮,金剑錚鸣。 这不是物质层面的破坏,而是道,是规则层面的崩解衝击。 心火神祇的光芒瞬间黯淡,结构溃散,化作最本源的火行道则碎片。 剧痛,远超肉身承受的剧痛,源自生命本源的撕裂感,席捲了周屿每一寸意识。 道宫在哀鸣,根基在动摇,他的全身,都渗出青金色的血液,极为瘮人。 紫霞仙子心头一震,立即引动大道本源。 她看得出,周屿正处在某种关键的蜕变关口,道伤极为严重,连生命之火都在忽明忽暗。 她眉头紧蹙,不惜燃烧自身部分本源,沟通天地,接引大道赐福。 顷刻间,周屿身周大道莲花绽放,天赐瀑布垂落,为他进行洗礼。 就在濒临崩溃的关头,者字秘也被催动到极致。 浩瀚的生命本源,与他先前备下的资源匯合,隨著金行神剑斩落的轨跡,修復受损的心宫,勉强维繫著微妙平衡。 “还不够!” 周屿的意志在咆哮。 金行神祇所化的道剑,没有丝毫停歇,携带著锋芒,横斩向脾土神祇! 土能生金,此斩並非纯粹的毁灭,更是破而后立,以土养金。 厚重的土行神祇,在道剑之下瓦解,道则被金行神祇汲取、融合。 紧接著是肝木神祇。 金克木,这一斩势如破竹,无尽的生机被斩断、炼化,融入白金光芒之中。 最后,是肾水神祇。 …… 整整三日过去,所有纯净源与仙池水、神泉水、龙髓,都被消耗得一乾二净。 四色道镜感知到主人危境,自行悬於道宫上方,洒落缕缕清辉,护持著心之道宫。 此时的心宫內,天地未分,重归混沌,四大元素道则碎片崩裂、飞溅,被中央那尊散发白金神光的主宰牵引、吞噬。 五行衝突的能量,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毁灭性的漩涡。 周屿以临字秘守护心神,岿然不动,如同定海神针,观察、引导著这一切。 他以帝境感悟力,精准地把握著平衡点,在毁灭与创造的边缘行走。 从外界看去,此时的周屿,已化作血人,悽厉可怖,他的躯体不断炸开,鲜血飞溅。 这是源自身体內部的破坏,而非外界,更加致命。 每一次崩坏之后,者字秘隨之运转,已有千百次,秩序神链穿梭,將破碎的血肉重新编织、弥合。 毁灭与新生之间,千百次的轮迴往復,秩序神链越缠越密,交织成光华流转的茧,將他整个包裹其中。 紫霞仙子唇角已渗出鲜红,意识模糊。 长时间沟通大道,辅佐周屿感悟,令她损耗极重。 若这般情形再持续一两日,恐怕连她的修行根基都会被动摇。 但既已许诺为他护道,便坚守到底,不可背诺,这是她的原则。 第37章 一日化龙 又是整整三日过去。 紫霞仙子盘坐於地,原本莹润如玉的脸颊血色尽褪,苍白得嚇人。 持续不断沟通大道本源、燃烧神魂,识海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与眩晕。 她清晰地感知到,极限將至,若再强行支撑,下一刻便会陷入昏迷,神智沉沦。 此刻,以周屿为中心,这片地域的景象,已变得无比诡譎。 布下的大阵早已碎裂,消散无踪,无法掩盖异像。 方圆数千里,乃至万里范围的天地灵气,被吸纳一空,使本就贫瘠的土地更加荒凉、破败,大地乾涸龟裂,蔓延无数裂痕。 然而,下一刻,磅礴、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从蚕茧包裹的周屿体內喷薄而出。 焦黑开裂的土地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绿意,嫩芽破土,藤蔓疯长,生机盎然。 绿意褪去,再度枯萎、乾裂、破败。 荒凉与生机交替、轮转,核心处的周屿,正经歷著外人难以想像的蜕变。 身体內部,轰鸣声阵阵,那是血肉、骨骼在不断崩坏、重组。 躯干、四肢,时而炸开一团血雾,露出森森白骨与內臟;时而又在者字秘的作用下,疯狂滋生,经络重塑。 这条蜕变之路,太过艰难与凶险。 若非者字秘,若非周屿是超出常理的异数,早已形神俱灭,生机断绝。 须知,寻常修士,至少需修炼至四极秘境,才能断肢重生。 就在紫霞仙子心神摇曳之际,远处天际,传来数道破空之声,更有几股强弱不一的修士气息,正迅速逼近。 此地动静太大,终究是无法再遮掩下去。 紫霞仙子强提一口气,祭出了紫府山河图。 一幅古朴画卷,迎风展开,瞬间放大,道道瑞气垂落,將正处於关键蜕变期的周屿连同她自己,一併捲入图中。 紫府山河图內,自成一方小天地,山川河流,蜿蜒起伏,鸟语花香,四季景象定格於初春,草木葱蘢,溪流潺潺,空中瀰漫著灵雾。 画中算是一处洞天福地,不仅可用於封印、镇压强敌,亦能作为护身遁形之所。 紫霞仙子盘膝坐下,竭力恢復,同时,分出一缕神念,引动山河图的本源之力。 柔和却磅礴的力量匯聚,轻轻托举起被蚕茧包裹的周屿。 而外界,已然掀起了波澜。 数批先后赶到的修士,很快发现了紫府山河图。 “此宝能引动如此规模的天地灵气,甚至逆转生死景象,绝非等閒!” 短暂的试探与对峙后,激烈的爭夺爆发了。 …… 心之道宫內,当最后一丝道则碎片被吞噬,持续了不知多久的狂暴,迎来了终结。 漩涡不再向外扩张,而是向內坍缩。 仿佛宇宙归於奇点,所有逸散的光芒、交织的道韵、衝突的能量,都被强行压缩,凝聚为一个微不足道,却又蕴含无限可能的极点。 “嗡。” 极点扩张,並非爆炸,而是有序绽放。 光芒散去,一尊全新的神祇,自旧有体系的余烬中诞生,盘踞於道宫秘境的核心,心宫之中。 它不再呈现任何单一色泽,而是一种深邃、包容一切的混沌。 仔细看去,能察觉到五色光华流转、循环,那是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深邃、火之辉煌、土之厚重,被完美熔於一炉的体现,却又超脱了五行的具体形態,升华成一种更为本质的道韵。 五神归一,一体独尊! 周屿紧闭的双眼睁开,眸底最深处,混沌开闢、星河轮转的异像一闪而逝。 前所未有的强大感、统一感,所有力量归於一处,圆融一体,念动即发,再无半分阻滯。 神祇归一的瞬间,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质变,更是对己身、对大道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 周屿感觉,自己的状態攀升至巔峰。 前所未有的好! 没有丝毫犹豫,他心念沉静,《恆宇经》四极秘卷的经文,自然流淌而过。 这部號称四极秘境最强根基的帝经,他早已烂熟。 所谓四极,乃是指修士的四肢,藉此沟通天地四极,是战力爆发与肉身强化的关键秘境。 四极秘境的修炼,不仅是简单地强化四肢、肉体,更深层的意义在於,通过修炼四肢,与天地四方大道建立沟通联繫,从而撑开自身的小天地,实现与外界大宇宙的能量规则交互。 周屿神识內观,引导著混沌神祇散发出神力。 神力如潮,涌向双臂与双腿。 周屿凭藉强悍神识与深厚积累,映照冥冥中的虚空,直接烙印下四象真形与道宫神形。 左臂青龙盘绕,对应肝之木气;右臂白虎咆哮,对应肺之金气;左腿玄武镇守,对应肾之水气;右腿朱雀振翅,对应心之火气。 中央脾土之厚重意蕴,则均匀散布於四肢,作为承载与平衡的根基。 这个过程,若是被外界修士看到,定会骇然失色。 寻常修士修炼四极,无不是按部就班,一肢一肢地缓慢淬炼、烙印道纹,生怕一个不慎,伤及本源,前功尽弃。 更有上古圣贤,只修四极单一秘境,化作苦修士,行走红尘间,將肉身锤炼到极致。 周屿却反其道而行之,四肢齐动,同步进行! 这並非鲁莽,而是源於绝对的实力与自信。 他的根基实在太深厚了。 合道花让他与大道亲和,成帝劫的洗礼淬炼了他的意志、体魄,前无古人的混沌神祇、青色苦海…… 他的四肢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血肉震颤,一条条道纹被烙印在骨骼深处,与天地大道的联繫,正在飆升。 境界的壁垒,如同纸糊。 双臂挥动间,隱有龙吟虎啸之声,带动虚空震颤,双腿踏虚,则有玄龟负岳之沉稳,朱雀焚空之迅疾。 仅仅耗费了不到半日功夫,周屿屹立在山河图空间內,轻轻握拳。 四极秘境巔峰,已成! 然而,他的突破並未就此停止。 道宫秘境圆满,五神归一;四极秘境圆满,四肢通天。 两大秘境的圆满,產生了共鸣,一股更加强大的牵引力,自然而然地引向了躯干正中的脊柱! 化龙秘境,修的是脊柱大龙,使之復甦,蕴养出龙气,从而贯通人体大天地,真正连接上蕴藏神识魂魄的终极秘境,仙台。 修炼的核心,在於激活这条大龙。 通过运转玄法,將神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脊柱,铭刻道纹,从最下方的尾閭关开始,逐节向上淬炼、点亮整条脊柱,共计三十三节。 每修炼成功一节,就唤醒了一部分龙力,当整条脊柱大龙贯通一气,便意味著达到了化龙秘境的巔峰。 “轰!” 周屿脊柱最底端的尾閭关,爆发出神光。 神力洪流冲开了关隘,將其彻底点亮,无比精纯的龙气,自那点亮的脊椎骨节中滋生而出。 这正是昔日,承受龙纹黑金鼎內龙气洗礼所积淀下的底蕴。 曾被躯体吸收的龙气精华,並未消失,而是沉淀在他的肉身深处。 此刻,隨著他衝击化龙秘境,沉睡的龙气被激活,自四肢百骸匯聚而来,盘踞於脊柱根部,化为根基。 化龙第一变,成! 自道宫秘境圆满,五尊神祇归一,成就独一尊混沌神祇起,周屿的破境之势,便已无可阻挡。 至此,在不到一日的时光內,周屿完成了一场惊世骇俗的连续破境。 他的修为,已从道宫秘境巔峰,一路跨越四极秘境,屹立於化龙第一变的境界。 …… 脊柱如大龙甦醒,四肢通达天地,心宫中混沌神祇坐镇中央。 三者气机圆融贯通,构成了一个远比之前稳固、强大的內循环体系。 就在这时,周屿察觉到体內的道镜,传来细微的波动,似乎有嘈杂之声。 他分出一缕神识,沉入镜中空间。 果然,又是那只鸚鵡和王冲。 被重重封印禁錮的王冲则显得颇为狼狈,身上多处青紫,显然是被鸚鵡趁机下了黑口。 “啊!我王家……不可辱!”王冲咬牙切齿。 “呱噪!快把你王家的秘法交出来!”鸚鵡扑棱著翅膀,想要审问出一些东西,梗著脖子叫嚷,“等你哥来了,鸟爷连他一块收拾!” “你等著。我兄长王腾必会亲至,將你等统统镇压!” 周屿看著这一幕,有些无言。 这一人一鸟在吵闹方面,倒也算得上是某种程度般配。 王冲目前还不能死,他留著此人尚有用途,他需要以此人为筹码,去寻王腾,交换其掌握的九秘之一,前字秘。 也不知那位北帝,会不会交换。 “够了。”周屿的神识之音在道镜空间內迴荡。 他看向鸚鵡,“这次出去后,安分些,莫要再乱说话。” 鸚鵡见周屿出现,立刻收敛了囂张气焰,用翅膀拍打著胸脯,保证道:“明白!保证听从號令,绝不乱说!” 处理完道镜內的插曲,周屿的心神回归本体。 他起身,在这紫府山河图內的空间行走,很快便看到了不远处,正在闭目打坐的紫霞仙子。 她依旧保持著修炼姿势,周身有紫气繚绕,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太过剧烈,尚未恢復过来。 周屿静立片刻,不得不承认,紫霞仙子的確风姿绝世,像是画中之人,只是平日性情清冷,不易接近。 然而通过此次护法,他亦看出此人外冷內热,行事极有原则和底线。 儘管他之前处於深层次的蜕变中,对外界感知模糊,但仍能察觉到她曾竭力沟通大道本源。 略作沉吟,周屿抬手,一道神识之力,化作无形链条,轻柔地探向紫霞仙子那点缀著花瓣的眉心。 正处於深度调息中的紫霞仙子,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这是……九秘?” 第38章 妖族地盘 周屿將蕴含者字秘的神识传递过去后,便收回了手指。 他望向紫霞仙子,神色郑重,沉声开口:“仙子,此番护道之情,周某铭记於心。此法乃我偶然所得,事关重大,还望仙子妥善保管,切勿外传。” 九秘之名,震动古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紫霞仙子自然清楚其中分量。 她注视著周屿,只觉得眼前之人身上的迷雾,又深了几分。 周屿比她所见过的任何天骄、任何圣子都要特殊,连摇光圣子,以及中州皇朝她的那几位追求者,都没有周屿这种神秘感。 诡譎的突破景象犹在眼前,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的进境速度。 十几日前,周屿分明还只是道宫秘境。 如今,其周身散发出气息渊深似海,脊柱如龙,分明已登临化龙秘境,修为境界已反超了她。 要知道,化龙秘境,在许多弱一些的圣地世家中,足以担任家主、核心长老之位。 而他,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达成。 照此速度,若是再过几年,眼前之人,是否会一跃成为一尊准帝? 她按下心中波澜,將情况告知周屿:“从你开始到结束,此次突破用了十三日。我必须返回圣地,以免圣主牵掛。我走之前,似乎摇光圣地派了人来,说是有重要事情相商。” 听闻此言,周屿脸上泛起一丝尷尬。 突破的进程长短,全凭体內大道自然演化,並非他能够精確控制。 …… 稍作调息,待状態稍復,两人决定离开紫府山河图。 周屿感应外界,却发觉画卷之外似乎被布下了禁制,能量晦涩,带著妖气。 他微微皱眉,直接抬手,握指成拳,化龙秘境的力量在拳锋凝聚,向前平平一击。 “砰!” 一声闷响,禁制应声而碎,直接被磅礴的巨力强行打穿通道。 周屿与紫霞仙子身形一闪,便从画卷中踏出。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一怔。 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石殿之中,四周墙壁粗糙,刻著古老的图腾。 而紫府山河图,此刻正被悬掛在正对大门的主墙壁上,图卷两侧,点缀著不知名的兽骨与羽毛,显得颇为隆重。 更令人错愕的是,图卷下方,黑压压地跪伏著数十道身影。 这些身影千奇百怪,有的保持著半人半兽形態,有的则完全显化原形。 其中有羽毛绚丽的孔雀,有长满黑色毛髮的巨猿,有狮子,更多的是一些生有鳞片、头生独角的异种生物。 它们气息驳杂,却都带著一股妖气,此刻正对著画卷顶礼膜拜,似乎在祈祷著什么。 周屿看著这诡异的一幕,下意识地开口:“你们,是妖族吗?”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石殿內肃穆的氛围。 所有跪拜的妖族齐齐一僵,猛地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著从画卷中走出的两个大活人。 短暂的沉默后,这些妖族爆发出一阵骚动。 “妖神大人显灵了!快看!” 一个顶著牛头的妖族激动地指著周屿……身旁的鸚鵡喊道。 周屿顿时感到一阵无语。 这些妖族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那只鸚鵡所吸引,反而忽略了他和紫霞仙子。 …… 经过一番简单询问,原来,这群妖族,隶属於北域大寇青蛟王麾下。 此处,是青蛟王一位后裔建立的洞府。 前些时日,因周屿修炼异象,引来修士爆发混战,他们的大王,那位青蛟王后裔,从眾多爭夺者中杀出,最终抢到了紫府山河图。 然而,大王与其手下研究多日,却始终无法勘破这画卷奥秘,更无法催动。 最终,大王下令將此画卷悬掛於此,令手下小妖日夜瞻仰,以期能感悟到什么。 不怪这些妖修封建迷信,实在是那日的天地异象,太过惊人。 除了是此物引动外,再无合理解释。 他们的大王也考虑,若是迟迟研究不出什么东西,日后便將此物献给青蛟王,交换一些精血。 未曾料到,这圣物竟在今日真的显化了,还走出来两个人族。 鸚鵡何等机灵,见状摆足了架势,昂著头,说道:“唔。尔等小妖,倒还算虔诚。本尊沉睡万载,今日方醒,尔等有何诉求啊?” 它这副做派,配上那身五彩杂毛,著实有些滑稽。 但在下方那些不明所以的妖族眼中,却更加莫测高深。 周屿懒得理会这只装神弄鬼的鸟,他目光扫过眾妖,正欲祭出四色道镜离开此地,石殿大门却被推开。 两道身影,並肩走入,气息皆是不凡。 左侧一人,身著青鳞甲冑,面容阴鷙,额头生有一对玉角,周身妖气澎湃。 想必,便是这群妖族口中所说的大王,青蛟王的那位后裔。 而右侧那人,更引人注目。 他身材挺拔,金髮披散,如同太阳般璀璨,瞳孔亦是锐利的金色,精光四射,充满了侵略性,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唯我独尊的霸道气势。 青蛟王后裔一进门,便看到了站在画卷前的周屿与紫霞仙子。 “大王,他们……是从这幅画卷中走出来的。”有小妖立即在他耳边低语。 他先是一愣,隨即指著墙上画卷,对身旁金髮男子说道:“鹏兄,这便是我前日与你提到的那副画卷法宝,难以摧毁,更无法炼化,没想到今日,从中走出了活物,似乎是人族修士。” 被称为鹏兄的金髮男子,则是盯著紫霞仙子,仔细打量一番,“原来是你,人族的那位先天道胎。” 周屿开口:“此画,本就是我们所有之物。” 青蛟王后裔一听,心立刻沉了下去。 他耗费心血才夺得的东西,如今对方竟要直接取回,这让他顏面何存。 金髮男子则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你的东西?现在,我说我看上它了。在这北域,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想要拿回去?可以!”他猛地止住笑声,金色瞳孔中爆发出光芒,“打败我,或者为奴为仆!” 金翅小鹏王! 这个名字,在东荒妖族年轻一代,可谓凶名赫赫。 话音未落,巨大的金色羽翼虚影展开,搅动虚空,令殿內那些小妖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退到角落。 “我早听闻,你们紫府圣地跟人族姬家交好,或者说,你们就是姬家的一条狗!今天既然遇到了,那便也留在这里吧。” 周屿闻言皱眉,这金翅小鹏王確实张狂无比。 他之所以对紫府圣女,乃至整个姬家抱有如此敌意,恐怕根源在於妖帝后人顏如玉。 在遮天第二大聪明青帝的迷之操作下,致使直系后人顏如玉出世后,遭到姬家“四极大帝”姬皓月追杀,只能投靠孔雀王。 孔雀王,乃是八百年前与摇光圣主战平、威震东荒的妖族大能。 他为替顏如玉出头,直接掀翻了姬家牌匾,更对姬家的大小月亮出手。 幸好人族大能南宫正及时干预,才將其阻拦下来。 经此一事,妖族普遍对姬家,及与其交好的人族修士心生恶感。 紫府圣地素来与姬家关係密切,因此被金翅小鹏王迁怒,也就在所难免。 第39章 化龙之路 紫霞仙子眸光冷冽。 金翅小鹏王出言侮辱紫府圣地,於情於理,她作为圣女都要討个说法,更別说人族和妖族间本就不和谐。 “小鹏王,你会为口无遮拦付出代价!” 青蛟王后裔脸色骤变,慌忙上前劝阻:“二位且慢!此地乃我清修之所,实在经不起……”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轰的一声巨响,洞府顶部的岩壁破开一个大洞,碎石落下,两道流光一紫一金,冲天而起,转眼间已在千丈高空。 周屿正要跟上,耳畔却传来紫霞仙子的传音:“不必插手,我亲自教训这廝。” 高空之中,瞬息之间,二人已交手数百回合。 金翅小鹏王双翼展开,金光暴涨,每一根羽毛都如利剑般竖起。 他施展天鹏极速,身形化作千百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攻向紫霞仙子。 紫霞仙子岿然不动,素手轻扬,周身浮现出紫色光华,將小鹏王的所有攻势尽数挡下。 金色利刃与紫色光幕碰撞,迸发出点点火星,如雨般洒落。 “十万八千剑!” 小鹏王厉喝一声,一出手就是杀招,双翼震动,无数金色羽毛脱离飞出,每一根都化作三尺长剑。 这是以神鹏翎羽炼製而成,是天鹏族最强大的杀生大术之一,可乱天动地。 霎时间,漫天金剑携倾盆之势,將紫霞仙子完全笼罩。 “紫府镇元!” 紫霞仙子在胸前结印,清叱一声,双手向下一按,漫天紫气凝聚,化作一座山岳,朝著小鹏王当头压下。 那漫天金剑竟被山岳吸引,纷纷偏离方向,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尽数湮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鹏王脸色微变,双翼急振,身形暴退。 同时双手化作金色利爪,向前猛地撕去。 “天鹏搏龙术!” 金色利爪迎风见长,化作百丈大小,与紫色山岳碰撞。 他的身后,竟出现了搏龙图,一只金色的神鸟——大鹏,与一条真龙纠缠,清晰显化,发出无上威亚,摄人心魄。 “轰!” …… 二人激战正酣,周屿则是將紫府山河图缓缓捲起,准备收入苦海,暂为保管。 “人族,给我留下!”青蛟王后裔急忙上前阻拦,就要出手。 周屿目光一凝,这妖族不过四极秘境修为,是想抢夺吗? 他正想找人试试独一尊神祇的道法,此刻正是机会。 周屿並指如剑,道纹流转,一柄虚幻的道剑在指尖凝聚,无锋无形。 “我只出一招。” 周屿轻语一声,身形与道宫神祇合二为一。 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为剑,人剑合一。 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虚空,直取青蛟王后裔。 后者感受到危机,怒吼一声,周身青光暴涨,身躯急剧膨胀,皮肤上浮现出青色鳞片,头顶长出独角,眼看就要化出蛟龙本体。 然而剑光来得太快。就在他即將完全化形的剎那,道剑擦著他的右肩掠过。 “嗤!” “啊!” 血光迸现。 覆盖著青色鳞片的手臂应声而落,在地上弹跳两下,瞬间被剑意撕裂成碎片。 青蛟王后裔惨叫一声,连连后退。他捂著断臂处,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妖族肉身何等强大,更何况自己身负蛟龙血脉,眼前之人,不可力敌。 他看向周屿的目光,充满了惊惧。 “我认输!认输!有话好说。” 周屿收剑而立,微微皱眉,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果断就认输了。 妖族修士向来以悍勇著称,这般轻易认怂实在少见。 高空中,紫霞仙子与金翅小鹏王的战斗,还在继续。 小鹏王久战不下,越发暴躁,他被紫霞仙子引动的大道法则压制,逐渐处於劣势。 他双翼狂振,金色神光冲天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速度再增三分。 每一次扑击,都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留下黑色裂痕。 紫霞仙子依旧从容,脚踏玄步,身形飘忽不定,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她不时拍出一掌,勾连大道,看似轻飘飘的,却震得小鹏王气血翻腾,倒飞数里。 “紫气东来!” 她清喝,双手划动间,引动八方精气。 东方天际,紫气如瀑布般垂落,远比当初紫府圣子施展要来的强大,无声燃烧,裹挟著大道法则,兼具焚尽万物之能与镇压八方之势。 小鹏王见状,知道不能再留手,他双翼合拢,整个人化作一柄金色天刀。 金色天刀与紫气碰撞的剎那,刺目的光芒爆发,让人无法直视,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待光芒散去,二人相隔百丈对立。 小鹏王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双翼上的金光黯淡了几分,紫霞仙子面色微微发白,但气息依旧平稳。 周屿在下方看得分明,时间越久,先天道胎的体质优势越是明显。 他索性盘膝坐下,静静观战。 若紫霞仙子真有危险,他自然会出手。 …… 周屿收敛心神,化龙秘境的修炼之路,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目前掌握的帝经中,《恆宇经》与《乱古经》,均记载有化龙秘境的修行法门。 而化龙秘境最负盛名的功法,当属太皇所创的《太皇经》。 这部古经以修炼大夏龙气著称,修至大成,可化出真龙之形,威力无穷。 但借鑑可以,古经所载之法,终究是前人所创。 自周屿在道宫秘境修成独一无二的混沌神祇后,便已明確,化龙秘境,也要走出属於自己的道路。 化龙秘境,顾名思义,与人体脊柱密切相关。 常人脊柱由二十六块椎骨构成,而初生婴儿却有三十三块,与道门典籍中记载的三十三重天之说暗合。 武者修行至此,需將后天形成的二十六块脊骨,逆向修炼回先天状態的三十三块,再以新生骨髓催生精血,逐步替换全身旧血,最终洗尽后天杂质,成就先天道体。 这便是化龙秘境,需要修炼三十三块脊骨的根源所在。 当然,天生怀有至尊骨的特殊体质不在此列。 与“龙”相关的机缘,在这片天地间並不少见。 一是大夏皇朝传承的《太皇经》。 二是天妖宫留有妖皇雪月清的传承,这位以凡体蜕变为真龙的传奇妖皇,必然留下些什么。 三是摇光圣地的龙纹黑金鼎內蕴龙气,但已经被周屿收取。 四是太古万族中的万龙巢,不仅有真龙不死神药,其族地深处更可能蕴藏著真龙遗留的本源。 “万龙巢,必须去走一趟。”周屿在心中默念。 这个位於北域曾经的禁区虽然凶险,但蕴含的机缘,或许正是他开创独有化龙秘境法的关键。 真龙不死神药,若是能拿到手,必然大有裨益。 与此同时,中州也要抽空去走一趟。 九秘之一兵字秘,便流落在那边。 来到这一世,在北斗星上,周屿至少要收集到行字秘、前字秘、皆字秘以及兵字秘,才算不枉此行。 这四秘,分別对应极速、元神、战力增幅与兵器掌控,若能尽数掌握,对他的战力將是质的飞跃。 或许可以先往万龙巢一行,初步奠定化龙秘境的基础,再转道中州,寻到兵字秘。 九秘合一,那是真正逆行伐仙的手段。 第40章 悬赏,名震东荒 紫霞仙子与金翅小鹏王一战,已持续了整整半日。 两人境界相同,伯仲之间,然而金翅小鹏王性情刚猛(简称头铁),即便此刻渐露疲態,伤痕累累,金色羽翼零落不堪,气息紊乱,却仍不肯罢手。 他双目赤红,攻势不减反增。 紫霞仙子白衣染血,秀髮微乱。 金翅小鹏王身为妖族年轻一代佼佼者,天赋神通確实惊人,金色羽翼扇动间,罡风如刀,数次破开她的护体神光。 周屿静立一旁,看得出两人都已打出了真火。 他不好插手,这是紫霞仙子的战斗,他若介入,即便胜了,也非她所愿。 胜负,须由她自己决出。 先天道胎这种体质於久战中渐显优势,紫霞仙子周身紫气氤氳,神力依旧如潮汐般连绵不绝,愈发磅礴。 “紫极碧落斩!” 她双手结印,一道璀璨仙光,从莫名的门户中垂落,劈砍而出,直取金翅小鹏王胸前空门。 金翅小鹏王厉啸一声,金色双翼合拢,硬撼这一击。 “轰!” 金光炸裂,他身形剧震,踉蹌后退,胸前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金色的血液洒落虚空。 “人族!”他怒吼。 紫霞仙子得势不让,攻势如连绵秋雨,步步紧逼。 其间,她数次运转者字秘,周身缠绕秩序神链,一些伤口迅速癒合,损耗的神力也得到补充。 她虽只是初步掌握这门无上秘术,但在此刻的缠斗中,已经带来了相当的优势,这便是九秘的神异之处。 反观金翅小鹏王,伤势不断累积,又无这等恢復神术,气息已见萎靡。 周屿见时机已至,袖袍一拂,紫府山河图化作流光飞向紫霞仙子:“接图!” 紫霞仙子心领神会,素手一探,接在手中,画捲入手温润,瞬间与她气息相连,正是紫府山河图。 她毫不迟疑,运转玄功,祭炼这件重宝。 “镇!” 一声清叱,紫府山河图飞向空中,迎风便长,铺展天地,山河隱现,大江东流,日月同辉,镇压之力降临,笼罩金翅小鹏王。 金翅小鹏王只觉周身一紧,仿佛有山岳压落,又似陷入泥沼,行动变得困难。 他怒吼连连,金色神羽根根倒竖,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想要挣脱这股束缚,奈何伤势过重,神力不济,在山河图的伟力之下,竟一时难以脱身。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虚空涟漪荡漾,一道倩影浮现。 那是一名女子,身姿婀娜,容顏被一层青色面纱所遮掩,看不清真切容貌,但仅凭那完美的轮廓与出尘的气质,便已令人心折。 她仿佛自画中走来,不染尘埃。 女子手中,托举著一株青莲。 莲生三叶,每一片叶子都青翠欲滴,流淌著朦朧碧光,在虚空中摇曳,散发著古老道韵。 青帝帝兵,混沌青莲! 混沌青莲轻轻一晃,碧绿柔和的光幕自青莲中垂落,隔在了紫霞仙子与金翅小鹏王之间,使得紫府山河图再无镇压之效。 金翅小鹏王只觉周身一轻,压力尽去。 他看了一眼手持青莲的女子,眼中闪过复杂之色,隨即瞪向紫霞仙子,依旧带著傲气:“我今日並未携大荒戟,算你占了便宜。待他日我修成无上圣法,必要再来寻你,一雪今日之耻!” 那女子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催促道:“走吧,鹏兄,莫要让孔雀王前辈久等。” 周屿自那女子现身,祭出混沌青莲的剎那,神色便凝重下来。 帝兵之威,岂是等閒。 他不敢怠慢,一步踏出,身形拦在紫霞仙子身前,同时,四色流转的道镜被他抬手祭起,悬於半空,光华灼灼。 道镜悬空,绽放出青、黄、赤、黑四色神光,交织成一片混沌,与那混沌青莲垂落的碧绿光幕对峙。 两股无形的气机碰撞、锁定,没有彻底復甦,只有细微法则涟漪荡漾开来,但其中的凶险,远超方才的激战。 四色道镜微微震颤,镜面上神光流转,將混沌青莲瀰漫开的绿意吸纳、消融。 手持青莲的女子略感意外,目光落在周屿和他身前的四色道镜上,停留了片刻。 她縴手轻挥,撕裂身旁虚空。 金翅小鹏王深深看眼周屿与紫霞仙子,亦隨之踏入其中,空间平復,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场中,恢復了平静,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证明著方才激烈的爭斗。 紫霞仙子鬆了口气,山河图化作一道流光,回归苦海。 她轻声道:“那位,便是妖族当今的殿下,青帝后人顏如玉。” 周屿点了点头,青莲帝兵出现的剎那,他便认出来顏如玉的身份。 紫霞仙子继续道:“我需返回圣地一趟,此番爭斗,略有所得,需闭关静修一番。另外,圣地之內,也有些事务需要商议。” 周屿明了,催动四色道镜,包裹住两人身形,没入虚空,朝著紫府圣地的方向而去。 …… 紫府圣地,云雾繚绕,仙山耸立。 紫霞仙子刚藉助四色道镜之力回到洞府外,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回来了?” 紫霞仙子转身,只见老嫗模样的紫府圣主,不知何时已立於不远处,身著素雅道袍,平静地看著她。 “是,圣主。让您担心了。”紫霞仙子微微頷首。 “去了何处?”紫府圣主语气平和,像是寻常的关切。 紫霞仙子心中明了,圣主修为深不可测,那夜周屿来到紫府寻她护道帮助,毕竟在洞府外停留了些许时间,即便隱蔽,也应该被圣主感知到。 “与周道友,在外歷练了一番,偶遇妖族金翅小鹏王,交手切磋了片刻。”紫霞仙子並未隱瞒战斗之事,但也未提及具体细节,如顏如玉的出现,四色道镜与混沌青莲对峙。 紫府圣主嘆了口气,並未深究,转而问道:“你感觉那名年轻人,周屿,如何?” 紫霞仙子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周屿修炼、面对强敌时的场景。 神秘,从容。 她思索著,最终没有详细描述自己的观感,只是依照客观事实,回应道:“既是圣主亲自选定的护道人,自然有其道理。弟子相信圣主的眼光,不会错。” 这般回答,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圣主决定的尊重,也未透露个人判断。 然而,稍作停顿后,紫霞仙子还是补充了一句:“他於十数日內,从道宫秘境,一口气破入了化龙秘境。” 她没有提及者字秘,这是秘密,关係甚大。 饶是紫府圣主心性修为深厚,听闻此言,也不由得惊异万分。 仅仅十几日,便横跨一整个大秘境。 这等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已非惊世骇俗可以形容! 就算古籍中记载的古之大帝復生,也没有如此生猛、如此逆天吧? 她並未在此事上追问,转而谈起了另一件事情。 “摇光圣地来人了。”紫府圣主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他们告知,击败前圣子林动之人,疑似在摇光圣地內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重罪。如今,摇光已面向整个东荒,乃至北原、中州很多的圣地高层,发出了通缉令。” “悬赏,活捉周屿。” 第41章 冰雪宫 实际上,自周屿离开摇光圣地,中间並未相隔太多时日。 摇光之人曾请大衍圣地出手推演,也曾派出门下弟子、长老在周边大规模寻找,但都无果,迫不得已先在圣地內部发出悬赏。 即便周屿后来进入紫府圣地,在紫府眾弟子间传播的消息,也只是一名周姓弟子。 直至他与紫府圣子林动约战,並一举將之击败,周屿这个名字,才伴隨著那场震动传回摇光高层耳中。 一直苦寻无果的摇光高层,再次抓住了他的踪跡,他们毫不迟疑,来到了紫府,却发现周屿已不在圣地。 龙纹黑金鼎內龙气失踪,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他。 “摇光圣地来人告知,击败前圣子林动之人,疑似在摇光圣地內犯下了重罪。如今,摇光已面向整个东荒,乃至北原、中州所有圣地高层,正式发出通缉。” “悬赏,活捉道宫秘境修士周屿。” 显然,原先仅限圣地內的通缉,扩大了范围,提高了代价。 摇光龙脉枯竭的秘密,不可能瞒过太长时间。 若是摇光圣地知晓,周屿此时已经是化龙秘境修士,不知会作何感想。 紫府圣主一字一顿,继续道,“他们付出的代价,是整整三百万斤纯净源,外加功法、珍稀丹药、灵药灵草、炼器材料,以及摇光圣地荣誉太上长老的身份,甚至可以让摇光圣主欠下人情。当然,后面的代价,只有各大圣地高层知晓。” 三百万斤纯净源! 这是一个足以让各大教派,都为之动心的数字,更別提还有那些修行资源,以及圣地荣誉太上长老的尊位。 周屿之名,必將传遍四方,成为无数修士眼中移动的宝藏。 紫霞仙子闻言,心头剧震。 她与周屿相处时间虽不长,但能判断,其品性並非奸恶之徒。 他究竟在摇光圣地做了什么,竟惹得对方不惜付出如此代价,还非要活捉悬赏? 就算给摇光圣地祖坟挖了,也不至如此吧。 一时间,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她决定,有机会定要去找姚曦姐姐,仔细询问其中缘由。 “摇光方面,语焉不详,似乎在刻意迴避具体原因。”紫府圣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但能让他们如此大动干戈,甚至有些气急败坏,所涉之事,绝对非同小可。” 实际上,若紫府圣主知晓,周屿將摇光圣地积累了数万年的龙气底蕴抽乾,她恐怕会感嘆,这点悬赏,与摇光真正的损失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嘆了口气:“我紫府圣地,並无极道帝兵守护底蕴,终究无法像摇光那般强势啊。” 正是知晓了紫府圣主前些时日,宣布周屿成为圣女护道人,摇光圣地派人上门施压,討要说法。 他们態度强硬,要求紫府圣地立刻交出周屿,或者,必须在一个月內,提供周屿的確切行踪。 否则,摇光圣主將亲自登门,討要说法。 面对如此压力,紫府圣主只能选择暂且周旋。 她解释,周屿並非正式加入紫府圣地,其具体行踪圣地不清楚,紫府先前也並不知晓周屿曾经是摇光的弟子。 然而,麻烦不止於此。 “除了摇光,北原王家的人也找上门来了。”紫府圣主继续说道,“是为那王冲小儿之事。” 相比摇光圣地的雷霆之势,王家带来的压力,显然小了许多。 王家能確认王冲性命暂时无碍,因为王腾寄存在王冲眉心的神识,没有回归本体,只是復甦时被莫名的力量阻碍了。 王冲虽是天骄,但其重要性与一座圣地根基底蕴相比,还是相差了一些。 王家的问责,更多是出於顏面。 实际上,北原王家实力和底蕴,远不能同紫府相比,只是出了有大帝之姿的北帝王腾,给予他们近些年狂妄的资本。 “下次你若见到周屿,”紫府圣主看向紫霞仙子,语气带著嘱託,“务必与他商议,能否先將那王冲交还。我圣地愿意从中斡旋,並给予王家,以及周屿本人一定补偿,平息此事。” 紫霞仙子將这些话记在心里。 摇光的通缉,王家的问责,一切,都源於实力。 在这等悬赏下,紫府圣地內的高层,恐怕都会对周屿起歪心思。 没有极道帝兵这等终极底蕴守护,在面对更强势力时,难免处於被动,甚至可能遭受欺凌。 变强的欲望,在她心中升腾。 她想起古籍中记载的,那位同样身负先天道胎体质的西皇母,最终证道成帝,君临天下。 前人能够做到的,她紫霞,为何不可?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方能无惧风雨,庇护想庇护之人,追寻那无上大道。 “弟子,明白了。”她轻声应道。 …… 另一边,周屿对於摇光圣地发出的惊天通缉令,尚不知情。 此刻,他的身影出现在北域,立於广袤的冰原之上。 前方,巍峨的宫闕在风雪与寒气中若隱若现。 此地,便是北域大教,冰雪宫。 冰雪宫,传承久远,歷史超过万载,底蕴深厚,在这苦寒之地盘踞,不容小覷。 周屿的目光掠过建立在雪山上的建筑群,望向其下方更深处,眼神微凝。 北域流传,这片冰封的土地之下,掩埋著更为古老的秘密。 昔年,这里並非冰雪宫,而是存在过一片极度鼎盛的圣地,坐落於雪山,辉煌照耀北域,远非如今的冰雪宫可比。 流传於北域修士间的说法是,在距今约七八万年前,是荒古后最为黑暗动乱的时代,此地爆发了难以想像的动乱。 最终,姜家一位无敌神王,持掌极道武器恆宇炉,將这里扫平,打成了废墟。 岁月流转,一只老猿功参造化,在圣地的遗蹟上,建立了今日的冰雪宫。 然而,周屿对此传闻却抱有怀疑。 歷史常被模糊,口口相传,难免失真。 所谓姜家无敌神王,恐怕並非真相全部。 更大的可能,是昔年恆宇大帝的一位帝子,在那个黑暗时代出世,持恆宇大帝留下的极道帝兵,以无上神威,平定了此地祸乱,守护了人族安寧。 只是年代久远,帝子之名不显,其功绩,便被后人附会到了姜家某位杰出的神王身上。 他来到一片雪山后山,细细闭目感应,果然捕捉到了龙气的踪跡。 龙脉在涅槃,数万年不见得有一次,此刻龙气外溢,显然要在这段时日出世。 地宫,石室,古殿,诡异的真龙巢,真龙不死神药,全部深埋地下,需要以源术手段进入。 第42章 捕捉真龙不死药 所谓万龙巢,並不仅仅是太古王族曾经盘踞过的地方,更是源天书中记载的,堪称世间最凶险的几种地势之一。 此地暗合天道,龙气蒸腾,传闻在遥远的太古岁月之前,曾孕育过真正的仙灵、真龙。 虽然不掌握源术手段,但这难不倒周屿,他催动四色道镜,映照地脉,捕捉著龙气流动的轨跡。 不过数息,凭气机牵引,周屿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眼前,破败不堪,残垣断壁,依稀能辨出原是一处祭坛,如今,已被岁月侵蚀得近乎坍塌。 最上层的祭坛主体,由五种顏色的异石堆砌。 祭坛前方,並排分布著九个幽深大洞,洞窟中衝出滚滚龙气,精纯磅礴,如同九道活著的龙脉在呼吸。 道镜內,鸚鵡道:“此地有诡异,我感应到了不祥的气息。” 周屿侧目。 这杂毛鸟灵觉异常敏锐,先前在紫府圣地秘境中便已印证过,此刻它的预警,令周屿更加警惕。 他缓步向內行去,万龙巢深处,黑暗中,依稀可见一块块巨大的神源,其中封印著形態各异的人形轮廓生物。 行走片刻,一股芬芳涌入鼻息,直透灵魂深处,比之先前所得的麒麟不死神药种子,还要浓郁芬芳百倍。 成熟的不死神药! 周屿摸了摸下巴,头顶道镜悬空而起,镜光洒落,无形之力瀰漫开来,將这片区域內飘散流动的龙气匯聚、引导,人为地营造出一方特殊环境。 隨后,他取出一个玉瓶,尚余些许自荒古禁地带出的神泉,將其泼洒而出。 点点神泉,並未落地,而是悬浮於空,在龙气中载沉载浮,散发著滋养万物的生机。 不死神药通灵,强求不得,唯有静待其自行现身。 周屿运转临字秘,固守本心,一身气息隨之收敛、压制,逐渐归於沉寂,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 时间悄然流逝,数个时辰在寂静中过去。 周屿始终维持著秘法,心神如古井无波。 终於,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异动。 一株奇特的植物,不知何时,像长了腿一般,悄悄靠近这里。 待到植株移至近前,周屿才得以看清它的全貌。 它璀璨夺目,高约一尺,生有九片金色的叶子,叶脉犹如天然生成的道纹,流动著光华,植株顶端,结有一枚奇特的果实,状若一条巴掌大小的真龙,纤毫毕现,仿佛具有生命。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金龙果实竟能自主吞吐周遭龙气,而在其微张的龙口之中,还衔著一颗金色宝珠,晶莹剔透,光华內蕴。 它如同一个谨慎又好奇的生灵,出现在四色道镜前方,微微摇曳,似在观察。 然而下一瞬,真龙不死药周身空间凝滯,被一股无形之力定在原地,再无法移动分毫。 这株神药通体如黄金铸就,灵性十足,一旦感知危机,本可瞬息远遁。 周屿对此早有预料。 为求稳妥,他並未选择强行捕捉,而是预先布下此局,以龙气与神泉水为引,诱使这株通灵神药自行进入道镜影响的核心范围。 眼见神药已被定住,他毫不犹豫,心念急催。 四色道镜光华大盛,將定住的神药收敛而入。 这株真龙不死药,可能是当今北斗星域,唯一无主且成熟的不死神药。 得手之后,周屿没有丝毫迟疑,更不作停留。 镜光一闪,其身影便自原地模糊、消散,直接离开了万龙巢这处险地。 就在他离去的同时,这片古老巢穴的深处,有恐怖的气息甦醒,显然有强大的太古生物被惊扰。 …… 雪原寂静,四野茫茫。 周屿分出一缕神识,沉入体內道镜之中。 镜內,自成一方空间,真龙不死药正静静立於中央。 它通体金黄,顶端那枚龙形果实微微蜷缩,察觉到周屿神识的探入,虽然不能说话,但还是传递出一道意念。 “你……远不如昔年那个人强大。”意念中,带著谨慎的衡量,“我无法跟隨你。离开了龙穴地脉,我会逐渐枯萎。” “跟著我,”周屿的意念道,“我养你。” 略一停顿,他给出了一个期限:“若百年之后,你仍欲离去,可自行决定。” 百年之內,自己必能將登临仙台,並与荒古禁地內沉睡的本体融合。 到时候,那些不死神药恐怕要求著跟著自己。 真龙不死药的意念沉默了下去,似乎在进行权衡。 它自有其高傲,作为从神话时代存续至今的不死神药,见证过太多惊才绝艷的强者。 眼前之人,远未达到能让它心甘情愿追隨的程度。 那枚龙形果实往叶片中缩了缩,植株微微转向,流露出拒绝的姿態。 仿佛在宣告:我真龙不死神药就算枯萎,就算被至尊抓去吃掉,也不会接受你这弱小之辈的嗟来之食。 然而,下一刻,就真香了。 周屿没有以言语回应。 他心念一动,一枚玉净瓶出现在道镜空间內。 瓶身倾斜,蕴藏的东西流出,那是他当初在摇光圣地,自诸史古镜虎口夺食並封存下来的精纯龙气,其质其量,远非万龙巢內飘散的龙气可比。 紧接著,他又从自身苦海深处,调动出海量生命精华。 两者交织,在这片镜內空间里营造出一小方滋养环境。 真龙不死药一颤,九片金色叶片无风自动,发出簌簌声响,光华大盛,金辉流转,龙形果实也重新舒展,龙口微张,本能地开始吞吐。 …… 中州,是北斗五域的核心,地域最为浩瀚,以不朽神朝与无上大教为主体格局,其中以大夏、九黎等四大皇朝最为著名,都有极道帝兵守护。 这片大地龙气兴盛,祖脉盘踞,孕育了化仙池、千古龙穴等无上造化之地,並有招揽人杰的超然势力“奇士府”,是通往星空古路的关键起点。 周屿自北域横渡,抵达中州西部,踏上了寻觅古蹟的旅程。 他此行目標明確,意在寻访昔年一个古老家族,蔡族的后裔。 该族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鼎盛时期曾雄踞中州西部,传闻他们掌握了九秘中的一种。 然而,如此强盛的家族,却被青帝一指点落,彻底化为飞灰,唯有少数后裔逃脱,隱遁世间。 为寻得线索,周屿找到了中州消息最为灵通的三大古教——百晓门、天机阁与红尘轩。 这三教皆位列诸子百教之中,源流古老,情报网络遍布中州。 付出相应代价后,他成功换取了一份关於秦岭区域的详细地图。 秦岭,一片笼罩在迷雾中的广袤古地,纵横百万里,外界对其知之甚少。 此地自古多隱士强者,却声名不显。 有传闻称,昔年一位无敌的远古圣人踏入秦岭,被一名放羊老人抬手击倒。 更有人在此地连续掘出过十二座远古皇主的大墓,可见其地下所埋葬的秘密何等惊人。 当地流传最广的传说,则关乎化仙池。 三万年前,池中一株青莲诞生灵智,化形走出,最终成为了震古烁今的青帝。 周屿依据原著记忆,知晓承载著九秘的兵字秘传承,最终流落至一个名为秦门的小派手中。 他在苍茫秦岭间搜寻,数日后,终於在群山深处,找到了这个门派。 秦门规模极小,看上去与寻常山村宗祠无异,不过百人,竟已传承上千年。 门內分为东南西北四大支脉,有著数位仙台一层天的高手坐镇,门下弟子中,甚至不乏化龙秘境者。 此等实力配置,对於一个仅从附近村落招收弟子的门派而言,极不寻常。 周屿在秦门周边探查,並未急於接触。 在此期间,他注意到了一个异常的身影。 一位病懨懨的老人,头髮花白,瘦骨嶙峋,不时在秦门附近的山野间出现,时而驻足於某些古老湖泊与石碑前,旋即又消失在百万大山之中。 周屿凝神感知,心中凛然。 这病老人竟是一位效仿上古圣贤,修单一秘境的修士,带给周屿极度危险与强大的感觉。 他立刻意识到此人的身份。 盖九幽! 第43章 兵字秘 秦门,所傍依的这片山脉,算不上雄伟险峻,却自有一股灵秀之气。 周屿站在后山小径上,注视著前方走来的病老人。 那是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老者,腰背佝僂,脚步虚浮,白髮苍苍。 “前辈。” 周屿躬身行礼,带著真诚的敬意。 眼前之人,说是人族曾经的一位至尊,也不为过。 若非青帝大道压制后世,盖九幽早已证道成帝。 即便这样,他还是半只脚迈入了那个境界。 这样一位在原本的黑暗动乱中,为人族、为宇宙万灵不惜献祭自身的老人,值得他这一礼。 病老人停下脚步,看向素不相识的周屿,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虽衰老不堪,但眼力犹在,竟不能完全看透这年轻人。 冥冥中,似乎有一团朦朧气机,將周屿笼罩、遮掩。 然而,磅礴如龙的血气,专注於独一尊神祇的修炼,以及强横无匹的神识,一声前辈的称呼,都让盖九幽心中微震。 “你……年轻人,当真让我惊讶。”盖九幽的声音沙哑,“我终究是老了。” 自己年轻时,初入化龙秘境,有眼前这位少年人这般强大吗? “前辈何出此言。”周屿语气平静,“您只是生不逢时罢了。成仙路將启,万古变局在前,未必没有新的生路。” 盖九幽闻言,眼中惊讶更甚。 这是……有所指? 他与此子素无交集,只是想在秦岭寻找即將出世的青帝化仙池,为什么会被道出身份? 盖九幽甚至以为,在这片地域见到的,都是被秦门度神诀所驯化的修士。 度神诀,疑似为狠人某世身南岭天帝所创,能於无声无息中度化眾生,连佛陀、菩萨降临,都有被化去的可能。 秦门曾凭此法,將一位绝代神王碧落王磨去稜角,甘心化为山门护法。 但细观眼前之人,眼神清澈坚定,道心圆融无暇,绝非被度化之辈。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竟能道出成仙路將启,这等万古大秘。 周屿不再多言,神识沉入体內道镜,小心引导、剥离下真龙不死神药的果实精华,同时逼出自身苦海內的生命本源,將二者一同封入一个羊脂玉净瓶內。 “前辈,晚辈欲以此物,换取兵字秘。”周屿將玉净瓶递出。 以真龙不死药的部分精华,辅以自身的生命本源,为盖九幽续命,既是对这位人杰的敬重,也是最直接省事的方法。 而且,真龙不死神药凝聚的果实,一段时间便可再次成熟,並非不可再生。 若靠自己,在秦门苦寻兵字秘的机缘,还不知要耗费多少光阴。 原著中,叶凡也是在此地待了一年半,才感悟到兵字秘。 剎那间,难以言喻的生机瀰漫而出。 四周原本寻常的草木,如同被神泉浇灌,青翠欲滴,莹莹生辉,馥郁清馨,龙吟之声,响彻山涧,金色神辉自瓶口流淌,道则隱现,气象万千。 一直静立旁的盖九幽,沉寂、乾涸的血气,竟產生了一丝波动。 他深深看了周屿一眼。 瓶中之物,价值无可估量,足以让任何寿元將尽的老古董疯狂。 那些寿元无多的中州皇朝皇主、皇叔,甚至愿意拿出全部身家,换取能续命的神物。 “这东西……太贵重了。”盖九幽轻轻摇头,“於我而言,不过是延残喘数百年,意义不大。年轻人,你的路还长,此物你自己留著吧。” 周屿心中早有预料。 到了盖九幽这等境界,早已看淡生死,若非心中还有一缕执念,恐怕连这残躯都不会勉强维持。 “前辈,晚辈需要兵字秘。”周屿再次开口,“此物於晚辈,並非不可或缺。但兵字秘,对我接下来的路至关重要。这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还请前辈成全。” 他刻意点明这是交易。 盖九幽沉默了。 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接过那个玉净瓶。 “唉……”一声轻嘆,道尽了无奈,“罢了。既然是你所求,老夫便成全你。” 他没有立即服用,而是將其小心收起。 隨即,他抬起右手,指尖有点点微光亮起。 “兵者,器之道,控兵之法,乃至御器之道,皆在其列。然其根本,非控外物,而在御己。” 盖九幽的声音变得縹緲而宏大,不再是那副垂暮老者的腔调。 他指尖微光渐盛,在虚空中划动,一道道古老的符文流淌而出,这是一种纯粹的、道的显化。 周屿闭上双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股大道涟漪之中,任由那些符文,烙印进神识深处。 起初,是一片混沌,仿佛万物未生。 渐渐地,有“器”的概念诞生。 从最原始的石块、木棍,到后来的钟、鼎、塔、剑……无数兵器的虚影在周屿心间闪过,它们不再是冰冷的器物,而是道的载体,是力的延伸。 兵字秘的奥义,如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融入。 如何以神御器,如何窥破器之本源,如何以一法统御万兵,乃至最终,將自身视为天地间最强大的器,去打磨、去驾驭。 这不是简单的信息灌输,而是一种本源道理的传承,直指兵字秘最核心的奥秘。 周屿再次睁开眼时,对器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多谢前辈传法之恩。”周屿行礼。 “法已传你,能领悟多少,看你自身造化。”他看著周屿,语气带著几分期许,“人族……未来可期。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沿著来时的小径,步履蹣跚地缓缓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繚绕的山雾之中。 “未来有难,老朽若仍在世,或许可为你庇护一二。” …… 数个时辰后,周屿辞別盖九幽,独自立於秦门后山一处崖壁下。 不仅是兵字秘的完整奥义,连同盖九幽的修炼心得与感悟,已烙印在他的神识海中。 这份传承,是近乎醍醐灌顶般的道则传递,让他对这门秘法的理解,在极短时间內攀升至相当高深的层次。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对兵字秘的推演与体悟中。 此法,源自神话时代的无量天尊,乃是一门至高无上的御器秘法,修为足够,便可凭此掌控天下万兵,乃至极道帝兵。 然而,其真正核心,远非简单的操控外物,而是直指兵道本源。 一个前所未有的构想,在他道心之中逐渐清晰、成型。 脊柱如大龙,节节贯通,化作撑天神柱,亦是一种无上道兵的雏形。 引兵字秘,可炼不朽道纹,铭刻龙骨之上,时至功成,人身即帝兵,举手投足,自成极道锋芒,可裂苍穹,镇万器。 此路,並非效仿血凰山古皇那般,將自身血肉彻底祭炼、元神融合进凤翅鎏金钂那样的极道兵器,最终沦为蛰伏太初古矿的异类存在。 他所求的,是令己身躯体,具备极道帝兵那般不朽、锋锐、引动大道潮汐的特质与威能。 脊柱,便是支撑! 身化帝兵! 第44章 阴阳咒杀 推演既定,路径渐明。 第一步,便是以身养兵,共鸣初成。 那口四色道镜,便是他的“器”。 周屿运转兵字秘,神识如丝如缕,缠绕向道镜。 以此为桥樑,將道镜视作自身肢体、脊柱的延伸,以本源血气与神魂之力,冲刷、温养,而后再走完一遍周天循环,回馈肉身。 兵字秘的奥义,在两者间流转,构建起共鸣,器与人之间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渐趋一体。 第二步,道纹铭骨,身兵合一。 此步最为关键,亦最为凶险。 他引导兵字秘构筑的大道纹路,逆向而行,烙印向自身的骨骼,尤其是正在化龙秘境修炼的脊柱龙骨。 脊柱如大龙,贯穿人体天穹,是支撑肉身的核心,亦是力量传递的枢纽,暗合兵之脊樑之意。 道纹落下,如同神锤锻铁,每一次纹路的刻入,都伴隨著深入骨髓的淬炼之痛。 骨骼之上,渐有符文隱现,散发出近乎金属的光泽与不朽意韵。 周屿心神沉入体內,开始观想曾经接触过的那些极道帝兵。 他將每一件帝兵的神韵勾勒,一笔一画地铭刻在晶莹的脊柱骨上。 乱古战斧、恆宇炉、虚空镜、昀亘的大道宝瓶…… 第三步,则是身化帝兵。 此乃推演中的终极境界,当肉身与兵字秘融合到极致,躯壳本身便是帝兵的道体显化。 举手投足,身躯即是无上帝刃,可破万法,神念一动,便可引动周天万兵共鸣朝拜。 到了那时,兵字秘与自身大道圆融统一,再无分別。 周屿正在推演兵字秘,突然,一股阴冷、诡譎的秘力,毫无徵兆地降临。 並非作用於外界,而是直接自周屿体內深处泛起,让他浑身冷颤,像突然坠入冰窟,气血运行为之一滯。 他眉头紧蹙,內视己身,猛地掀开左边衣袖。 左臂,皮肤之上,不知何时,已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紫黑色蝌蚪状符文。 这些符文扭曲、蠕动,形態诡异,细看之下,竟构成一张张扭曲、怨毒的人脸,试图钻入血肉深处,向全身蔓延,疯狂侵蚀著神力。 诅咒之力。 而且,绝非寻常诅咒,其所蕴的恶毒与阴秽,如附骨之疽,直接侵蚀道基,污浊本源。 如此歹毒的咒力,换作寻常化龙秘境的修士,只怕在符文缠身的瞬间,便已道宫崩裂,元神溃散,身死道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何人暗算我?”周屿心中冷冽,杀意微起。 他盘膝坐下,摒弃一切杂念。 “临!” 心中默诵真言,体內临字秘瞬间运转到极致。 如山如岳、万劫不磨的道韵扩散开来,笼罩全身,固守灵台清明与肉身不朽。 同时,他轮海沸腾,青色的苦海汹涌澎湃,水作火焰状燃烧,如同炽盛的神炉,燃烧著蔓延的邪祟。 紫黑色的诅咒符文,开始剧烈挣扎、扭曲,终究难以抗衡,变得黯淡、模糊,不过数息功夫便寸寸瓦解,化作黑烟,被净化、蒸发。 诅咒虽除,因果未断。 数字秘隨之运转,神识依照秘法牵引,化作无数触鬚,探入冥冥之中的因果之线。 因果片段涌入感知,周屿心念如刀,锁定了一条最为黯淡、隱蔽,散发著与诅咒同源恶意的丝线,另一端连接著未知之地。 无需多言,混沌神祇在道宫中睁眼,並指如剑。 “斩!” 斩我道剑,迸发而出。 循著被数字秘锁定的因果之线,逆溯而上,无视空间距离,朝著源头,决绝斩落! …… 中州阴阳教,虽非大帝道统,却凭藉其诡譎诅咒之法,在中州诸子百家中占据一席之地,声威赫赫。 同时,也是恶名昭著。 教中典籍有载,其源头可追溯至古老的羽化神朝时期,自古便行阴损之事,有以活人血祭修炼的邪法,窃取生灵本源造化以滋养自身阴邪咒力。 其镇教秘术之一的阴阳死咒,一旦施展,便如跗骨之蛆,不死不休,直至中咒者神魂俱灭。 传闻,数万年前,阴阳教曾举教血祭,咒杀了一座圣地,诅咒蔓入血脉,使其世世代代遭受痛楚。 近年来,阴阳教势力扩张,常有教眾往来於中州与东荒之间,暗里搜寻根骨绝佳、灵性逼人的幼童,引入山门,行事霸道,渐渐不將东荒诸多圣地世家放在眼中。 与此同时,远在中州某地界,阴阳教一处核心分坛。 这里是依託天然地脉阴眼修建的洞窟,不见天日,黑漆漆一片,唯有岩壁上镶嵌的几颗幽磷石,散发著绿光,空气冰冷潮湿,瀰漫著腥甜与腐朽的气息。 洞窟中央,一座以不知名兽骨垒砌的小型祭坛矗立。 坛身,刻满了扭曲的紫黑色符文,还有未乾涸的血跡,与周屿之前臂膀上浮现的诡异符號如出一辙。 突然。 祭坛猛烈一震,坛身,那些紫黑色符文变得明亮、炽热,隨即被斩我剑光劈中,寸寸崩裂、炸开! “噗!” 盘坐於祭坛前的身影,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液並非鲜红,而是诡异的紫色,有黑气繚绕,落在地面上,腐蚀出许多孔洞。 此人乃阴阳教中一位专司咒术的护法,此刻,脸上儘是惊骇与痛苦。 他的体表肌肤,开始浮现出无数裂痕,鲜血不断渗出,神魂传来灼烧与撕裂,一道剑光,顺著冥冥中的联繫斩入了他的识海、仙台,要將他的一切都彻底斩灭。 “啊!!!” 悽厉而痛苦的嘶吼,在幽暗的洞窟中迴荡,充满了绝望。 洞窟外的教眾闻声,脸色骤变,却不敢轻易闯入咒力瀰漫的禁地,只能焦急地传音。 “阴执事!发生何事?” “怎么可能……究竟是谁?!”阴执事蜷缩在地面上,感受著仙台崩裂,修为流逝,根基已毁,生机断绝。 “摇光圣地……骗子,此人,不可能是道宫秘境修士……我恨!” 这是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堂堂仙台第一层天的修士,施展九幽缠魂印,若对方真的修为只有如此,自己怎么会遭劫? 直到此刻,他仍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分明隔著无尽虚空,通过诅咒媒介谨慎施术,目標不过是个道宫秘境的小修士,为何会引来如此恐怖的反噬? 不仅瞬间化解了九幽缠魂印,更是沿著因果线逆冲而来,直接碾碎了他的仙台。 然而,在场的其他守卫,来不及为阴执事的死亡感到恐惧,也来不及思考他临死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道身影,来到殿门处。 正是周屿,他凭藉道镜感应,跨越虚空,降临於此。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淡淡开口。 “是谁,指使你们施展咒法?” 整个分坛,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阴阳教教眾不知道的是,他们或许该庆幸,诅咒並未真正蔓延到眼前这位存在沉睡中的本体。 否则,覆灭的,恐怕就不仅仅是他们这处分坛了。 第45章 化龙战仙台 阴阳教,虽掌握诡异的诅咒之法,但门內专司此道的长老,往往因常年浸淫阴邪咒力,躯体衰败,不善於正面搏杀。 施展诅咒之力,相应的,对於施术者同样存在反噬之力,日积月累,便会侵蚀他们的生机。 正因如此,正面对战,阴阳教教眾往往处於劣势。 教內,还有一个独特的规矩,门內核心成员,无论入教前姓名为何,皆改姓“阳”或“阴”。 男子多为阳姓,女子多为阴姓。 而终身专司咒法者,无论男女,皆为阴姓,象徵著终身与诅咒为伴。 刚才死去的阴护法,便是如此。 这个教派的恶名,远播四方,打著采阴阳,夺造化的旗號,行事与魔教无异。 採补特殊体质女子,炼製男童为人丹,以推演之术谋夺他人造化,种种行径,令人髮指。 这处分坛,是阴阳教设在中州边界的某处秘密据点,平日仅有十几名教眾驻守。 周屿神识扫过,略感惊讶。 这些弟子,修为竟都不弱,有三四名在化龙秘境,而除了已死的阴护法,还有另一位长老,修为同样达到了仙台一重天的第一个台阶。 不过其气血衰败,一看便知寿元无多。 这位身著赤袍的阳长老,此刻面色铁青。 他见到阴长老惨死,又感受到周屿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瞬间明白了一切。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摇光那条暗线,提供的情报果然有误,”阳长老声音沙哑,“你不是道宫秘境修士,而是化龙秘境。” 周屿眉梢微挑,道:“哦?跟你们接触的,具体是摇光圣地的谁?” “桀桀桀……”阳长老发出夜梟般的怪笑,没有继续回答问题,“该说你什么好?诅咒没杀死你,想必你身上有秘宝护体,或者血脉特殊?但今日既然来了,便永远留下吧!摇光那边给出的筹码,也不能白收。” 周屿眼中寒光一闪,可以確认,是摇光圣地內部有人,花费代价请动阴阳教出手咒杀自己。 他不再多言,混沌色的斩我道剑瞬间凝聚,无需酝酿,直接挥出。 “嗡!” 三道凝剑光,凭空出现,划过奇异的轨跡,直取后方几名弟子。 “噗!”“噗!”“噗!” 利刃割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几名弟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头颅分离,鲜血涌出,尸体倒地,血腥味瀰漫开来。 “小辈敢尔!”阳长老勃然大怒。 他怒吼一声,乾枯的双手结印,一口遍布绿锈、刻著狰狞鬼首的黑色大钟自苦海中衝出。 “镇魂钟!杀!” 大钟迎风便涨,化作丈许。 阳长老猛地一拍钟壁。 “咚!” 黑色的音浪,如同黑色的海洋,扩散开来。 周屿首当其衝,魔音贯耳,搅乱神识,轰击肉身,仙台秘境祭炼出的攻伐,若是寻常化龙秘境早就被震成齏粉。 “啊!” 音攻敌我不分,几名化龙弟子被音浪扫中,抱头惨嚎,七窍中流出黑血,骨头像是融化般,再也支撑不住躯体,整个人瘫成了一堆烂泥。 周屿体內,道宫轰鸣,独一尊神祇诵经,散发出朦朧清光,护住周身。 至於元神?哪怕是远古圣人復甦,也无法撼动。 “来得好!” 周屿不惊反喜,眼中战意燃烧,想要印证自己的战力。 他不闪不避,赤红色的神火升腾而起,仿佛一尊人形烘炉被点燃! 一步踏出,右拳紧握,赤霞繚绕,仿佛握著一轮微缩太阳,砸向那口镇压下来的黑色大钟。 恆宇帝经,太阳帝拳! “鐺!” 拳钟交击,发出金石交击金属颤音。 炽盛的火焰与黑色魔气交织,大钟剧震,表面出现凹痕,拳印清晰可见,上面刻画的鬼首发出哀嚎。 周屿则倒退三步,拳头表面一片赤红,但並未受伤。 “什么?!以化龙秘境肉身硬撼我的镇魂钟?!”阳长老瞳孔骤缩,不敢相信。 他的镇魂钟是圣主赏赐的宝物,祭炼多年,坚不可摧,辅以魔音,仙台一层天修士也不敢硬接,竟被化龙第一变的小辈用拳头挡住了? “兵字秘!” 周屿得势不饶人,默念秘法,双手虚引,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住那口黑色大钟。 正是九秘之兵字秘,可干扰乃至掌控天下兵器! 阳长老立刻感觉到,自己与镇魂钟间的联繫晦涩、变得不稳,有脱离掌控的跡象。 “不好!”他心中大骇,运转神力,试图重新稳固。 短暂的干扰间隙,周屿再次动了,融於虚空,拉近距离。 这一次,他双拳齐出,左拳恆宇帝火焚天,右手执掌混沌神祇的斩我道剑。 “轰!” 拳影、剑气如雨点般落下,或炽热如阳,或锋锐如剑,轰击在镇魂钟上。 兵字秘的干扰下,镇魂钟防御大减,钟体上开始出现裂纹。 “咔嚓。” 碎裂声响起,阳长老心神剧震,一口鲜血喷出。 他与法宝心神相连,法宝受损,他亦遭重创。 “给我裂!” 周屿长啸,抓住机会,將所有力量凝聚,混沌气繚绕,狠狠砸在钟体最大的裂缝上! “嘭。” 镇魂钟再也承受不住,炸裂开来,將大殿的墙壁、石柱打得千疮百孔! 阳长老如遭重击,身形踉蹌倒退,脸色煞白,气息萎靡。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声音颤抖,忽然摆出诡异姿势,双臂抱鱼,向外推出神术,至阳之力演化为半张太极道图。 这是阴阳教的无上大法之一,一般男子修阳图,女子修阴图,但此刻阳长老独身一人,只能施展出部分。 化龙秘境,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对敌,已经超出了他认知的范畴。 一般天骄,跨越三、四个小境界对敌,已经是十分难得。 传闻,北斗那些最顶级的天骄,甚至可以跨越七、八个小境界对敌,比如在化龙第一变时就可以击败化龙第八变。 眼前的年轻人,要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镇压自己吗? 神禁,则是凌驾於八禁之上的领域。 神禁,顾名思义,是神之禁忌领域,它是一种打破常规范畴、踏入不可思议战斗状態的境界。 踏入神禁,意味著修士能够跨越八个小境界以上,甚至实现跨越大秘境的惊天逆伐。 能够稳定踏入神禁,是古之大帝年轻时的標配能力,也是他们能够横扫同代、最终证道的根本原因之一。 一旦进入神禁领域,修士的灵觉、悟性、道法运用和战力,都会得到难以想像的全面提升。 在此状態下,任何秘术的威力都会暴增,能够化腐朽为神奇,一眼看穿对手神通的本质与破绽,创造出平时无法想像的战斗方式。 至於少年大帝的战力,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理解揣度的范围。 周屿此刻的状態,的確触摸到了神禁。 合道花涅槃了他的悟性,独一尊道宫神祇让其道基万古难寻,诸多帝法和九秘虽杂,在他踏入这种玄妙状態时,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他的神识无比清明,阳长老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神力运转,在他眼中都仿佛慢了下来,破绽百出。 “杀!” 趁其病,要其命! 第46章 无始钟声现 混沌斩我道剑,繚绕著恆宇帝火,赤霞与混沌交融,剑光破空,冲向至阳道图,直刺阳长老眉心仙台! 阳长老怒吼一声,燃烧精血,乾瘪的身躯仿佛充盈了一些。 他双手划动,在道图中演化一道阴阳交融的磨盘,这是他压箱底的秘术,阴阳磨盘,企图磨灭剑光。 “嗤啦!” 处於神禁的周屿,太过恐怖。 道图裹挟万钧之势压下,欲將周屿彻底禁錮、碾碎。 然而,周屿周身亮起不朽仙光,临字秘运转至极致,將肉身与元神固守为一,万法难侵。 者字秘触发,硬抗道图衝击所受的暗伤,顷刻间恢復如初,肌体生辉,状態始终维持在巔峰。 乱古圣诀的诡异力量无时无刻不在瀰漫,不断扰乱著道则,使得道图难以圆满,威力大打折扣。 剑光无匹,撕裂了尚未成型的阴阳磨盘,去势稍减,点向对方仙台。 阳长老拼命侧身,剑光擦过,带走大片头皮和血肉,甚至能看到森白头骨,鲜血染红半张脸,狰狞可怖。 他惨叫一声,萌生退念。 但周屿如影隨形,身形鬼魅。 战斗无比激烈,大殿早已化为废墟,整片山脉都在两人的交锋中颤抖,剑气划过,大山成片被击碎。 阳长老毕竟是仙台秘境修士,燃烧精血后,实力短暂提升,各种秘术,给周屿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双手划动间,阴阳二气不再遵循调和之道,而是化作毁灭洪流。 “小辈,纳命来!”他嘶吼著,双手猛地推出,一道半黑半白的神光瞬息即至。 周屿瞳孔微缩,试图规避,一块血肉当场被剐去,鲜血涌出,剧痛传来。 者字秘全力运转,肉芽蠕动、交织,鲜血止住,新的血肉正飞速再生。 阳长老见状,惊骇於对方恢復力的同时,毫不惜力,不断施展种种秘术。 时而化出阴阳磨盘碾压而下,时而打出灰败掌印,所过之处,古木成粉,山石崩裂,大地满目疮痍。 周屿身上开始不断添伤,者字秘修復的速度,渐渐跟不上伤势的增加。 阳长老同样不好过,燃烧精血,如同饮鴆止渴,他的气息开始不可逆转地滑向衰败。 这场跨越一个大境界的惨烈搏杀,变成了意志、底蕴与消耗的比拼。 …… 大战持续了约半个时辰,双方神力都消耗巨大。 周屿虽然处於神禁,但毕竟修为是硬伤,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对他负担不轻,脸色发白。 阳长老更是悽惨,本就寿元无多,此刻恆宇帝火缠神,將生机燃烧殆尽,躯体被多次斩中,气息如同风中之烛,摇摇欲坠。 “小畜生!再不收手,老夫跟你同归於尽!” 阳长老自知逃生无望,眼中闪过疯狂之色,整个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他欲要自爆,施展终极手段阴阳死咒,拉周屿垫背。 当然,若是能威慑住眼前这个不合常理的年轻人,自然更好。 “等的就是你这一刻!” 周屿早已料到对方狗急跳墙,全力运转乱古帝法,干扰其体內狂暴紊乱、即將爆开的仙台! 同时,左手恆宇帝火化作秩序神链,缠绕上斩我道剑,爆发出最极致的光芒,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永恆的仙光,穿透虚空。 “噗嗤!” 阳长老自爆的过程出现了凝滯、不可控,一瞬间愣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瞬,混沌剑光已至! 剑光,从其头顶天门切入,势如破竹,沿著脊柱一路向下! 阳长老膨胀的身体僵住,眼神凝固,一道细密的血线从他额头蔓延至胯下。 周屿的身影出现在其身后,持剑而立,微微喘息。 下一刻。 “嗤啦。” 躯体从中整齐地裂成两半,內臟与鲜血泼洒一地,仙台在剑光中被彻底绞碎。 两半尸体上的眼睛,还圆睁著,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周屿打出一道剑光毁尸灭跡,確认其彻底陨落,这才鬆了一口气。 虚弱感袭来,他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者字秘。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和残破的废墟,诉说著刚才惨烈的战斗。 阴阳教这处分坛,连同两位仙台长老,以及数十名全军覆没。 阴阳教,本身行的就是畜生行径。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周屿抬手虚握,阳长老那即將消散的残魂,被他强行拘禁到掌心,他消化著其中残留的记忆碎片,片刻后,五指合拢。 “噗!” 那缕残魂,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从这零碎的记忆中,周屿確认了自己被摇光圣地悬赏的事实。 阴阳教正是接到了来自摇光內部的委託,才会不惜动用代价巨大的诅咒之术,隔著无尽虚空对他下手。 可惜,这阳长老在教中也並非核心高层,更像是一个执行命令的中间人。 关於摇光圣地那边究竟是何人主导,具体付出了何种代价,记忆中都模糊不清,並未留下明確线索。 线索至此中断。 周屿收敛心神,冷静评估著方才那一战。 此番能逆伐仙台,看似轻鬆,实则凶险万分。 自己虽凭藉诸多底蕴强行斩敌,但也几乎手段尽出。 “侥倖。”他心中默道。 这阳长老虽踏足仙台,却仅仅停留在第一层天的第一个小台阶,算是此秘境中根基最浅薄的那一列。 若是其修为再精深几分,哪怕只是迈上第三个小台阶,神力、神识、对道的领悟都將有质的飞跃。 届时,即便自己身负诸多秘法,踏入神禁领域,都將有大麻烦。 毕竟,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对敌,已是堪称逆天,古来唯有最顶尖的帝姿人物方能做到。 这其中,自己远超同境的神识强度,以及强横肉身,起到了很大作用。 “当!” 一道钟声,响彻天地之间。 苍茫、浩大,带著一种镇压万古的极道威严,传遍了无尽山河。 钟声响起的剎那,四色道镜悬浮而出,流转著混沌气,转向北方,仿佛被极道气息唤醒。 “无始钟!”周屿霍然起身。 钟声能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传到中州,依旧让他心悸,除了紫山那口与无始大帝相伴的帝钟,绝无二者。 下一刻,空间扭曲。 周屿的身影,出现在北域圣城之中。 所有修士,都在激动地议论著方才的钟鸣。 “第三次攻打紫山,结果如何?成功了吗?” “听这动静,莫非紫山真的被打开了?古之大帝的秘密,难道今日真要重现世间?”茶馆酒肆中,人们纷纷翘首以盼,议论纷纷。 “这次可是中州几个无上大教与我们东荒诸圣地联手,足足动用了五件极道帝兵。如此阵容,堪称古来未有,我不信还会失败!” 第47章 救神王,再得两秘 紫山被强行攻破的后果,远比所有人预想的更为惨烈。 半个时辰后,消息传来。 姜家主导,联合姬家虚空镜、摇光圣地的龙纹黑金鼎,中州两大不朽皇朝也动用了各自的极道帝兵,五件帝兵合力,才终於撕开了紫山的一角。 “吼!” 莫名的生灵咆哮,自远方传来,震得神城抖动,连高天上的云朵都被清空。 魔云滚滚,自紫山方向蔓延而来,隱约可见鳞甲森森,探出的巨爪或是打出的乌光,轻易便能抹平山峦,让未能及时逃离的人族修士化作血泥。 有圣地活化石级別的老前辈出现,断言那是被封印在紫山深处的太古生物,被帝兵碰撞与无始钟鸣惊醒,破封而出! “打开了紫山,等於打开了魔盒,放出了绝世凶魔,该如何收场?”有修士低语。 这无疑是一场大祸,这些本应被岁月尘封的凶物,提前出世。 “嗡!” 神城之內,数股极道之威冲天而起。 恆宇炉赤霞漫天,虚空镜定住一方天地,龙纹黑金鼎沉浮,与远方压境的魔云形成对峙,气机牵引,整片东荒大地都在颤抖。 周屿静坐於神城化龙池附近的阁楼顶端。 他在等待,等待被救出的白衣神王被送到此地,化龙池,乃是姜家为其搜寻的续命之地。 期间,有零星的太古生物衝破外围封锁,杀入神城,凶威肆虐。 周屿也曾出手,头顶四色道镜垂落混沌气,镜光扫过,將几头生满鳞片、状若魔猿的太古生灵打成飞灰,庇护了附近大量人族修士。 他为人族,对这些视人族为血食的太古种族,自然无好感。 很快,更具体的消息传回,让整座神城譁然。 被救出的果然是五千年前,攻击力冠绝东荒的姜家神王,姜太虚! 他竟然在紫山內熬了將近四千年未死,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但消息也指出,神王状態糟糕到极点,本源乾涸,神识黯淡,与死人相差无几。 姜家反应极为强势,直接以恆宇神炉封锁了整座神城,许进不许出,要保证神王绝对安全。 同时也在城內广发布告,寻求能延命的灵药与古法。 气氛,一日比一日紧张。 第二日深夜,神城剧震,化龙池方向爆发惊天波动,有绝顶高手暗中袭杀,目標直指垂死的姜太虚。 来人实力恐怖,毙掉了姜家一位寿元无多的太上长老,险些衝破防御圈,杀进化龙池,最终被恆宇炉的帝威惊走。 就在这暗流涌动、全城戒严的时刻,周屿终於等到了他想见的人。 那是一个面容普通、身形矫健的少年,正被几名源术世家的人紧追不捨。 但周屿一眼便看穿了易容术,感知到了肉身之下潜藏的金色血气。 少年,正是叶凡。 他的偽装暴露,被源术世家的人盯上,情急之下,他想到身上来自荒古禁地的神泉与圣果,或许能为神王续命。 叶凡看清突然出现的周屿面容后,有些讶异。 “是你?” 他认出,这正是当初在太玄门外,为他解围,挡住摇光圣女的神秘男子。 周屿动作迅疾,像个霸道总裁,並指如剑,直接点向叶凡眉心。 “放鬆,我以此秘,交换斗字秘。”周屿的声音,在叶凡心间响起。 一道神识流光,顺著周屿的手指,渡入叶凡的识海。 那是完整的、无缺的九秘者字秘! 虽然叶凡未来自会得到此秘,但日后的战斗中,他也急需此秘。 同时,周屿翻手取出一个温玉瓶,塞到叶凡手中。 “此中有真龙不死神药果实的部分精华,混合了我自身的一些生命本源,可助神王一二。” “你……为何如此帮我?”叶凡忍不住传音问道。 他可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周屿看著他,难道要我说:小伙子,我看好你未来成为祭道之上。 周屿道:“我与你,同样来自那颗蓝色星辰。不过,我们到来的时间、地点,乃至可能的时间线,或许並不同。”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叶凡心中炸响。 地球? 老乡? 他乡遇故知,已是难得,更何况是在这光怪陆离的北斗星域。 对方话语中透露的信息更是让他思绪万千,不同的时间线? 权衡利弊,不过瞬息之间。 叶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玉瓶,神识扫过那篇无上秘术,沉声道:“好!我答应你。” 九秘换九秘,很公平。 …… 片刻后,成功从叶凡处获得斗字秘传承的周屿,身影出现在神城边缘。 他並没有交换皆字秘,打算自己前往太玄门参悟。 姜家以恆宇帝兵封锁全城,赤霞般的光幕笼罩天宇,隔绝內外虚空,法则严密,修士绝难逾越。 然而,却拦不住周屿。 他头顶四色道镜悬浮,镜面流转混沌光,轻轻一照,朝著太玄门方向疾驰而去。 太玄门,拙峰。 如今的拙峰,早已不復往日的荒凉与沉寂。 数年前,自然大道与九秘皆字秘传承重现,此地便成了太玄门,乃至整个南域瞩目的焦点,峰峦叠翠,弟子往来,气象万千。 周屿一步踏出虚空,无声无息,落在了拙峰之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正在峰顶闭关的李若愚老人,睁开双眼。 他周身气息与整座拙峰一体,枯荣交替,深不可测,修为已臻化境,几乎堪比一方大能。 但面对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苍老的眼中,掠过震惊。 “你……”李若愚起身,那面悬浮的四色道镜,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周屿拱手,道:“李峰主,不请自来,还望海涵。若得此地传承,在下承诺,若拙峰有难,我会出手相助一次,以报今日因果。” 他话语刚落,头顶四色道镜微微震颤,莫名的道韵瀰漫开来,引动了拙峰自然大道的真意。 天梯虚影浮现,与传承出世时的景象一般无二。 对方明明只是化龙秘境,却给他一种深不见底之感,宛若一柄藏鞘仙剑,锋芒內敛,却可裂苍穹。 李若愚暗自衡量,即便借拙峰之力,恐怕也留不下对方。 他轻嘆一声,道:“突然闯入,虽不知你的跟脚,但看来,老夫也阻止不了你。” 他不再多问,翻手取出一本材质古拙、色呈暗黄的册子,递了过去,“少年人,此物予你,或许对你参悟此地大道有所助益。” 周屿接过,入手微沉,册子不知是何种兽皮製成,上面记载著拙峰自然大道的精义。 他神识一扫,便將其中內容记载。 隨即,他运转玄法,开始参感悟。 体內道宫中,已经获得的五种九秘,临、兵、斗、者、数所代表的古文同时亮起,彼此间產生共鸣与牵引。 他尝试触发五种九秘,不断推演、计算,提高捕捉皆字秘传承的概率。 第48章 侍女 获取皆字秘的难度,超出了周屿的想像。 因为,需要合適的时间与契机。 即便他身负五种九秘,彼此共鸣牵引,引动自然大道,形成玄妙循环,四色道镜高悬,垂落清辉,映照虚实,那最终的传承契机,却依旧如镜中花、水中月,强求不得。 他並未气馁,心神彻底沉入。 推演,无止境地推演。 神思在万千道则碎片间穿行,捕捉著那一闪而逝的灵光。 七日后,当周屿再度睁开双眼时,整个人愈发沉静、空灵,与自然,与拙峰融为一体。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向李若愚告別。 帝尊传承,皆字秘,瞭然於心。 …… 不久后,一道传讯灵符破空而来,落入周屿手中。 他心念微动,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出现在了紫府圣地,紫霞仙子的清修府邸。 仙雾繚绕的庭院內,紫霞仙子早已等候在此。 她屏退了左右,待周屿落座,便直接將圣主交代事项,连同摇光圣地已对其发出通缉的消息,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知。 周屿听著,目光扫过紫霞仙子的面容。 他能看出对方的为难之处。 毕竟,他將摇光圣地底蕴之一的万古龙气席捲一空,此事堪称动摇根基,对方若不大动干戈,反而奇怪了。 自己这紫霞仙子护道人的身份,虽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在外人看来,却与他绑在了一起。 摇光圣地因此將矛头对准紫府,也在情理之中。 他忽然轻笑一声,道:“没想到,我如今也成了通缉要犯。怎么样仙子,不如去摇光圣地那儿递个消息,就说我正藏在荒古禁地。得来的赏物,你我五五分成,也算你我做了笔买卖。” 紫霞仙子全当周屿打趣,正色道:“我圣地既认你为护道人,些许风波,还不至於让我划清界限。但你需万分小心,圣地內部,非铁板一块,林姓那一脉,难保不会藉此生事,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的行踪。” 荒古禁地? 我还说我住太初古矿呢。 要是对摇光圣地说周屿藏在荒古禁地,那真是把他们当日本人整了。 周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想起那面诸史古镜。 若非它当时在龙纹黑金鼎內吞噬得过於彻底,或许自己还能给摇光圣地留下点。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稍作停顿,紫霞仙子又道出了圣主另一层意思,表明圣地愿意从中斡旋,提供一些资源补偿,希望周屿交出王冲,以此摆平北原王家,缓解部分压力。 毕竟,一个嘴欠的小屁孩而已。 不过,周屿对此並无回应。 身怀四色道镜,北斗星域虽大,尽可去得,一个摇光圣地,还不足以让他束手束脚。 “仙子不用担心。”周屿站起身,道:“王冲之事,自会解决。至於摇光圣地,我便亲自去会一会他们。” 见周屿欲走,紫霞仙子还想再叮嘱几句,却见眼前空间扭曲,后者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 与此同时,紫府圣地,用於接待贵客的宏伟主殿內。 为了向紫府圣地施压,討要说法,摇光圣地此次派遣了以开阳峰主为首的几位人物,连同圣女姚曦,以及数名长老、核心弟子,常驻於此。 美其名曰等待交代,实则不乏监视威嚇之意。 距离他们给出的所谓一月之期,仅剩下最后十天。 殿內,紫府圣地林姓一脉的长老,正满脸堆笑,殷勤招待著摇光眾人。 “各位请放心,我紫府保证找出那小子的踪跡,给摇光的诸位一个交代。” 就在此刻,殿中空间,毫无徵兆地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迈出,走到桌案前,顺手端起一杯灵茶。 “听说,几位在此苦苦寻我?”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全场。 “周屿!”姚曦惊呼。 “是你!” 殿內眾人大惊,这才发现身旁多了个人。 尤其是摇光圣地一方,几位长老瞬间爆发出神力。 姚曦眸中也闪过讶异,没想到周屿竟敢如此直接地出现在面前。 开阳峰主鬚髮皆张,厉喝一声:“猖狂小辈!拿下!” 大手探出,就要將周屿镇压擒拿。 然而,他的动作快,周屿更快。 四色光华一闪,下一刻,除开阳峰主本人依旧站在原地,保持著出手的姿势却抓了个空之外,他身边的所有人,圣女姚曦、另外三名长老、七名精锐弟子,乃至那位紫府长老,凭空消失。 大殿瞬间,变得空荡。 开阳峰主脸上的怒容僵住,他完全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周屿看著他,笑道:“留下你,是让你回去传个话。告诉摇光圣地,尤其是告诉藏暗处的狠人一脉,有什么手段,冲我周屿来便是。针对紫府圣地施压,算什么本事?” 这番话若是被外界修士听到,定然会觉得周屿疯了,神志不清。 什么叫针对圣地不算本事? 难道他一人之力,还能比一座传承久远的圣地更加强横不成? 开阳峰主面色铁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屿神鬼莫测的手段,已將他彻底震慑。 周屿却不再看他,身影模糊,消散在原地。 …… 万里之外,一片山脉上空。 周屿神识沉入体內,进入四色道镜。 镜內空间,法则自成。 除了摇光圣女姚曦尚且能够活动,其余被摄入之人,皆被禁錮。 周屿的神识化身显现在此,对著鸚鵡吩咐道:“鸚鵡,这些人交给你了。老规矩,你懂的。” 鸚鵡立刻兴奋地拍了拍翅膀,尖声道:“老大放心,保证连本带利都榨出来!这种活,我最拿手!” 它看向那些被禁錮的修士,如同打量著宝藏。 周屿这才將目光,转向场中唯一还能行动的姚曦。 此时的姚曦,虽依旧保持著圣女的仪態,但已没了从容。 周屿瞬息將仙台秘境长老都拘禁至此的手段,过於骇人。 “你……一直隱藏了真实修为?”姚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她不明白,明明数月前才是道宫秘境。 周屿含笑看著她。 他对姚曦底细了解,並非狠人一脉,在原著中,因忌惮狠人一脉,最终选择脱离摇光圣地。 “姚曦仙子,別来无恙。”周屿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说起来,当初若非你將我引荐入摇光圣地,我或许还得不到那场机缘呢。” 姚曦在內心白了周屿一眼。 明明是我被你骗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姚曦绝美的容顏和曼妙的身姿上流转一圈,忽然兴起一个念头,笑道。 “仙子,我身边如今正好缺一位端茶递水的侍女,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49章 北域布局 “兴许给我当个三五年侍女,我就把你放了。” “你……” 姚曦盯著周屿,胸口微微起伏,气的牙痒痒。 那个“你”字挤出来后,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身为摇光圣地的圣女,在东荒行走,谁人不敬她三分? 姚曦身姿高挑,凤眼清冷,白衣金纹的服饰勾勒出匀称有致的身段,平日里的追求者,能从东荒排到中州,芳名远扬。 此刻,却要站在这里,听一个傢伙用当三五年侍女来威胁她。 这要是传出去,让別人怎么看她?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走,骂又不敢骂。 她什么也做不了。 三年河东,三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周屿看著她嘴角那细微却倔强的动作,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意思。 “我问,你答。”他开口,“別动什么小心思。” 姚曦深吸一口气,道:“前辈请问。” “摇光圣子,现在何处?” “他前段时间被圣体叶凡镇压了,本来是要前往北域,主持疑似大帝道场现世的事宜。”姚曦回答得很快,这是实情,也丝毫没给摇光圣子面子。 周屿面色古怪,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样。 若不是因为自己出现扰乱了世界线,此刻的妖曦,还有紫霞仙子,都会被叶凡镇压在离火神炉內,然后上演神王主持的放人大会。 摇光圣地主动对他出手,这笔帐不可能不算。 潜伏在圣地內的狠人传承一脉,必须连根拔起,还有那些背后涉及到委託阴阳教诅咒之人,不能放过。 有仇必报,人之常情,也是確保道心坦然。 “北域……”他低声自语。 摇光圣子本欲前往北域,便是为了那场惊天设局,要將东荒年轻一辈所有特殊体质一网打尽,熔炼本源。 索性,自己便將这场局掀翻。 …… 此刻,摇光圣地。 山门前,往来弟子的身影比往日稀疏许多。 龙脉被抽空枯竭,至今寻不到任何线索,高层讳莫如深,宗门元气受损,弟子的一些修行资源都开始变得紧张。 龙脉除了提供修炼环境,对於炼製丹药、培养灵药等也十分重要。 许多原本的圣地任务,如今不得不安排弟子外出处理。 一些计划內的游歷与试炼,也被提前到了这个时期。 这些时日,摇光圣地高层,正向东荒各大势力传递一则消息。 消息,源起北域,称发现了昔年那位以吞天魔功震动寰宇的大帝,其遗留的一处道场已现踪跡。 摇光圣地声称,圣地內部几位长老曾前往查探,確认那片地方道纹密布,气象非凡,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开闢。 极有可能,传言为真,而且道场內留有帝兵的可能性不排除。 帝兵的吸引力,还是太大。 毕竟,不是谁都有运气,跟涂飞的爷爷涂天一样,在云断山脉捡到了吞天魔罐罐身。 然而,那道场外围禁制极为特殊,或许与那位大帝所修的吞天魔功相关。 昔年,吞天魔功需吞噬诸王本源,方能臻至大成,故而开启道场的关键,竟也落在了拥有特殊体质的人身上。 摇光圣地言称,初步推断,需要集齐天妖体、先天道胎、神王体、荒古圣体等多种强大体质的本源精血,共同作用,方有可能撼动禁制,打开通往內部的通道。 狠人一脉早年布下的一枚暗棋,位於神城妙欲庵的安妙依,已被正式启用,放出了带有鬼脸標誌的青铜器,更加佐证了这则传闻。 更多的人,则被另一件大事所吸引。 东荒神王被救活,神王净土,一口气毙掉了昔年十几位大敌,並硬抗天地诅咒,出手助圣体叶凡成功突破四极秘境。 便是在这种背景下,开阳峰主脸色难看,回到了圣地。 他径直面见圣主,详细稟告了圣女姚曦,连同隨行的一眾弟子、长老,在紫府圣地境內被周屿全部擒拿之事。 “圣主,属下失职,请圣主治罪。那贼子修为深不可测,手段闻所未闻,完全无力阻拦。属下斗胆推断,此人绝非当代天骄,恐怕是一尊老怪物。” 摇光圣主刚从北域归来不久。 他在那里遭遇孔雀王埋伏,吃了大亏,险些陨落,心中正憋著一股无名火。 “废物!”他猛地一拍玉座扶手,“圣地的顏面,都被你们丟尽了!” 龙脉被抽,圣女被擒,接连的失利,让他怒不可遏。 他盯著下方垂首的开阳峰主,道:“传令下去,继续严密监察东荒。下次,只要再发现那周屿的踪跡,立刻传讯,本座亲自携帝鼎前往,施以必杀一击。” “必须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挑衅摇光圣地,触怒摇光圣地,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 另一边,周屿並未在紫府圣地久留。 临行前,他將一枚传讯玉简交给紫霞仙子,言明若紫府遭遇劫难,可凭此物联络他。 隨后,他催动道镜,带著姚曦一步踏入。 待姚曦定睛再看时,脚下已不再是东荒的灵山秀水,而是一片苍凉的戈壁。 乾燥的风,捲起沙砾,吹打在脸上。 这里,是昔年乱古大帝曾盘踞过的戈壁,乱古戈壁。 北斗生灵皆言,乱古乃北原古史中唯一证道的大帝。 唯有周屿知晓,乱古並非北原本土修士,诸史古镜曾映照其过往,其成道前曾歷经百败,道心几近崩碎,古星都被打碎,有著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事实上,北斗许多留下道统、痕跡的大帝,都非本土孕育。 阿弥陀佛、羽化、恆宇、道衍,乃至疑似自域外迁徙而来的九黎、古华等神朝。 姚曦默立在他身后,感受著这瞬息间跨越不知多少万里的手段,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与侥倖也彻底消散。 一个念头,难以抑制地浮现。 眼前之人,恐怕是某个势力以神源封存至今的老怪物,否则何以拥有如此莫测之能? 时值清晨,戈壁尽头的地平线上,朝阳初升。 周屿目光扫过,最终锁定在远方,一片蒸腾著五彩云霄的大湖。 临近,湖水澄澈,氤氳霞光。 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自湖畔振翅而起,落在周屿前方。 “人族……”仙鹤开口,“来此,是为了大帝的传承吗?你来晚了。地宫已闭,除非大帝復生亲临,否则谁也无法打开。这一世的传人,是王腾。” 第50章 前字秘 周屿没有回应仙鹤。 他只是运转玄法,道音轻鸣,一股独特的道韵,自他身上瀰漫,那是乱古帝经的气息。 同时,伸出的手掌中心,一枚古朴的符籙出现。 这並非从王冲那里夺来的残符,而是昔年,乱古大帝为自己亲手炼製的,那枚完整的替死古符,不过被雷劫消耗了大半。 仙鹤感受到帝经道韵,尤其是看清那枚古符的瞬间,震惊不已。 它被乱古大帝封印於此,使命便是等待、挑选传人。 十三万年前,乱古大帝炼製此符时,它就在神湖之畔守护,对其中蕴含的一缕大帝精血与道则,记忆深刻。 大帝的气息,它再熟悉不过。 “你是……昔年大帝炼製神符时,曾谈论过的那个人?” 周屿道明来意,道:“我来此地,只为九秘前字秘而来。” 他如今身负九秘之六,只差组字秘、前字秘、行字秘未曾集齐。 集全九秘,堪称万古奇蹟,传闻九秘合一,拥有逆行伐仙的伟力。 遍寻古史,明確能做到者,恐怕也只有帝尊、不死天皇等有数的几位神话时代无上存在。 仙鹤沉默片刻。 它虽需要辅佐大帝的传人王腾,但眼前之人与乱古大帝的因果,显然很深。 最终,它振翅飞向神湖深处,片刻后返回,口中叼著一块约莫尺长、色泽暗沉、毫无光泽的木头,放在了周屿面前。 “这块古木,是王腾少年时自东荒游歷时所得,与你所寻的前字秘有关。”仙鹤说道。 周屿接过古木。 入手沉重,木质紧密,光滑如寻常木材,不见任何道纹烙印,神念扫过,亦如石沉大海,感应不到异常。 原著中,叶凡得到后,也未能从中悟出完整的前字秘法。 周屿没有迟疑,当即在湖畔寻了一处平整的沙地,盘膝坐下,將古木横於膝前,双手虚按,直接运转起数字秘。 数字秘,擅推演,究天机,洞悉万物本源。 他要以此秘为引,强行推演、解析这块古木內可能存在的秘密。 这无疑是一个笨办法,需要消耗海量的心神与时间,更对悟性有著苛刻要求。 所幸,周屿恰好都具备。 他闭上双目,眉心处光华微闪,一尊凝实无比、绽放著金光的小人迈出,悬於头顶,面貌与周屿一般无二,正是元神显化。 金色小人同样呈盘坐姿態,小手结印,神念之力开始向古木渗透。 周屿化作了岩石,一动不动。 …… 北域,某处荒丘,赤地千里。 这里本是连凡人都不愿驻足的不毛之地,如今却被密密麻麻的阵纹覆盖。 数百道身影,在山丘间穿梭,以精血为引,勾勒著古老的图腾。 妖月空负手立於最高处,摇光圣子在他身侧,气质出尘,宛如神祇临世,圣洁的光辉与这片荒芜格格不入。 更远处,姬皓月一袭紫衣,姜家神体全身笼罩在朦朧霞光中,顏如玉静立一隅,夏九幽面色淡然。 紫霞仙子指尖渗出一缕嫣红,落入一方玉盂。 她不著痕跡,后退至大阵边缘,脑中回想著周屿临行前的告诫。 周屿说,这是一场局,卖摇光圣地一个面子,协助打开道场即可,千万不要进入。 她的眉心,有一小枚周屿赠予的乱古帝符,用於保命。 不知不觉见,紫霞仙子已经对周屿,有种超乎寻常的信任。 说不清,道不明。 片刻后,玉盂中的万千精血倾倒,血线沿著阵纹奔流,如同血管,在地脉上延伸,整座山丘开始震颤。 “来了。”妖月空眸中金芒乍现。 大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古老的气息流转。 无数符文在虚空中显化,交织成遮天蔽日的星图。 紫霞仙子感到眉心的帝符微微发烫,下意识又退了三步。 轰! 一道光柱,衝破云霄,在半空中凝成如实质般的青铜巨门虚影。 门扉上,真龙盘旋,神凰展翅,缓缓游动,但其却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莫名渗人。 “果然是大帝道场。”有长老判断。 其內,可能蕴藏的大帝传承以及半件帝兵,让所有势力都垂涎。 光柱通天,青铜巨门屹立,其上真龙神凰的刻图,仿佛要復活过来。 “大帝道场已开,机缘就在眼前。诸位,还等什么?”摇光圣子高呼一声,率先化作流光,冲向青铜巨门。 “圣子以身犯险,为我等探路,实乃楷模!”有摇光圣地的老者讚嘆,旋即也带著门人涌入。 有人带头,瞬间点燃了贪婪之火。 “走!” “莫要让机缘旁落!” 一道道身影,迫不及待,腾空而起,爭前恐后地没入青铜门。 姜家神体周身霞光微漾,一步踏出,便已至门前,隨即消失。 妖月空长笑一声,眸中金芒更盛,裹挟著滔天妖气,紧隨而入。 …… 眼见各大圣地、世家、妖族的高手纷纷进入,紫府圣地的几位长老也按捺不住了。 “圣女,我们是否……”一位长老上前,低声询问。 紫霞仙子眉心的乱古帝符持续散发著温热,仿佛在警示著什么。 她缓缓摇头:“此地诡异,我心难安。诸位若信我,便在此等候片刻。”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 终究是帝缘的诱惑太大,另一位林姓一脉长老冷哼:“机缘之爭,瞬息万变,岂能因虚无縹緲的预感而错失?紫霞,你莫非是怕了?你若不去,我等自去!” 说罢,那几位长老不再理会,径直飞入青铜巨门。 紫霞仙子看著他们的背影,朱唇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大慈悲难度自觉之人。 她已尽到提醒之责,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手中。 就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身影,骂骂咧咧地从远处土坡后钻了出来,道袍邋遢,正是段德。 “无量他妈的天尊!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在这里搞出这么大阵仗?这气息……不对劲,很不对劲!”段德道士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青铜巨门,手指飞快掐算,脸色越来越白。 他抬头,看向涌入的人群,尤其是看到大寇涂天也冲了进去时,脸色更是精彩。 “真傻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妈的,假的,都是假的。这是个坑!坑死人不偿命啊,谁这么恶毒。” 哪有什么半件帝兵,真正的吞天魔罐盖,明明在自己这里。 他再不敢停留,头也不回地溜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不远处,另一地。 “嗷呜!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敢坑这么多人!” 一声狗嚎,划破天际。 黑皇人立而起,浑身毛髮倒竖,死死盯著道场方向,气得原地转圈,恨不得將眼前的一切都啃了。 “庞博!涂飞!李黑水!你们这几个小崽子要是敢进去,本皇扒了你们的皮!” 大黑狗像是知道些什么,感应到庞博、涂飞等人蠢蠢欲动,急得上躥下跳,恨不得立把他们叼回来。 荒丘之上,青铜巨门依旧矗立。 进入数百修士后,漆黑的入口,仿佛更加幽深了。 第51章 道镜映真相 青铜巨门,矗立在荒丘之上。 吞没了数百名修士的身影后,更显死寂。 光柱渐熄,门上的真龙神凰刻图也黯淡下去,只留下那片令人不安的漆黑。 荒丘之外,未曾进入的少数人屏息凝神,等待结果。 紫霞仙子身侧空荡,只留下两三位长老相信圣女的选择,没有进入。 远处,段德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时间在沉寂中流逝,不过半个时辰。 轰! 突然,千里赤地震颤,荒丘如同波浪般起伏。 那屹立空中的青铜巨门扭曲,漆黑的通道尽头,骤然亮起,杀机盈野,刺骨冰寒。 “啊!” 源源不断的悽厉惨叫,从门內传出,那绝对是修士临死前的哀嚎,充满了恐惧绝望。 道场內,发生了惊人变故! 所有尚在外观望的修士急速退却,祭出重器护身。 片刻后,这方天地骤变。 两股无法言说的威压,彻底爆发,与道场內被激活触发的杀阵对撞。 那不是人间的力量,是道之极尽,是凌驾於万法之上的意志在交锋。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吞噬了一切声音。 以碰撞点为中心,空间碎裂,漆黑而混乱,化为虚无。 绵延的山脉、赤色的大地,像是被一只巨手从彻底抹去,瞬间下沉、瓦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这並非终结。 极道神威在肆虐,千里疆域,弹指间,化作绝对的空。 一道碧霞冲天,混沌青莲虚影摇曳,撑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空间,万法不侵,顏如玉白衣染血,手持帝兵,面色苍白。 另一道乌光汹涌,一个破旧的陶罐浮沉,罐口深邃,吞纳天地,將席捲而来的杀伐之气强行吸入。 大寇涂天鬚髮賁张,面庞上有数道伤口,怒吼著催动吞天魔罐罐身,护住了身周一小撮人。 正是这两股极道力量的干预,勉强在绝境中撕开了一道生路。 嗖! 嗖! 一道道狼狈不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扭曲的地界中衝出,速度比进去时快了何止数倍。 他们脸上再无贪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劫后余生的骇然。 摇光圣子出来了,周身圣洁的神环早已溃散,华服破碎,胸口有一个前后透亮的掌印,嘴角不断溢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被两名同样带伤的摇光长老搀扶著。 姬皓月紫衣被鲜血浸透,头顶海上升明月异像碎裂。 姜家神体周身霞光黯淡,身形摇晃。 妖月空则是被顏如玉以混沌青莲清辉卷出,眸中金芒黯淡,滔天妖气散尽,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 更多的人,没能出来,永远留在了道场。 摇光圣地的几位太上长老,天妖宫的这一代护道人,夏九幽身边那几位老僕……眾多仙台秘境强者,在杀阵激活的瞬间,便直接化为了飞灰,形神俱灭。 紫府圣地那几位进入的长老,也未曾现身。 粗略看去,衝出青铜门的人,十不存一二,且个个带伤,场面悽惨无比。 倖存者们,聚拢在手持帝兵的顏如玉和涂天身后。 方才还是竞爭对手的各方势力,此刻在生死威胁下,暂时摒弃了恩怨,脸上皆是惊魂未定。 有年轻修士承受不住,看著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失声痛哭,难以接受师兄弟或长辈的陨落。 “师妹!是为兄……害了你……” 嘶哑的悲鸣,自一位天妖宫男子喉中挤出,字字泣血。 他再也无法支撑,跪倒在焦土之上,以头抢地,状若疯魔,任由额前金骨碎裂,妖血横流。 那哭声,引得天地同悲。 气急攻心,妖元逆冲,这位方才还气吞山河的妖族修士,就此瘫倒,神魂黯淡,生死不知。 千里之外,荒丘之上,血腥气瀰漫,哀声一片。 若不是关键时刻,两件极道帝兵自主復甦,今天,他们所有人都將交代在这里。 为什么,明明已经进入了那座道场半个时辰,一切安然无事,为什么其內的杀阵会突然全面復甦? 紫霞仙子踉蹌现出身形,没有受伤,但眼光焦急的望向倖存人群。 先前立足之地,已是虚无,而那几位与她一起的长老,早已形神俱灭。 “周屿……”她轻声呢喃,玉指紧紧攥住了一枚已然黯淡、布满裂痕的符篆。 若非乱古帝符自主復甦,迷濛的混沌光雨將其包裹,扭曲了空间法则,她此刻,也已如那几位长老般,在极道神威与道场杀阵的碰撞余波下,化为尘埃。 所有人沉默,低头,无法面对现实。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高空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倖存者的耳中。 “东荒的各位,你们难道不想知道,今天这次所谓机缘的真相吗?” 眾人抬头,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立於虚空之上,衣袍在风中微动,正是周屿。 “周屿!”摇光圣地一位长老厉声喝道,“你这叛徒,还敢现身!” 周屿並未理会,他抬手一挥,古朴的四色道镜悬浮於空,镜面光华流转,映照出一段影像。 那是在摇光圣地地底,一处简陋的草屋旁。 两名身著黑衣,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在低语。 声音透过道镜传出,虽模糊,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辨。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妙欲庵的那一枚暗棋,已经准备就绪,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放出。极道帝兵的诱惑,足以让东荒那些世家和圣地出手,没有人能抵挡得住。” “既然如此,稍后你去取一件遗物,然后,將消息放出去,就说在北域发现了那位的道场,其內有无上传承,以及半件极道帝兵,吞天魔罐的盖子。” “重点要强调,那片道场被特殊的禁制封印,需要集齐神体、圣体、天妖体、先天道胎等多种体质的本源精血,共同浇灌,才能开启……” “……少主以身入局,可取信於人。待到杀阵启动,本源匯聚,便是功成之时!” 影像结束,荒丘上,一片死寂。 妖月空、姬皓月、姜家神体等人,猛地射向摇光圣子等人所在方向。 这些时日,在东荒四处谋划、散布需要特殊体质血液,才能开启那位存在道场这一消息的势力,不正是摇光圣地吗? 第52章 眾矢之的 不待眾人消化,第二段影像紧接著显现。 那是在青铜巨门之后,一处古殿中。 摇光圣子率先冲入,他並未探寻四周,没有经过试探,直接奔向一处早已刻画好的古老祭坛。 他站上祭坛,一名紧隨其后的摇光圣地长老说了几句话后,一掌拍在其后心! 摇光圣子当即喷出鲜血,周身神环溃散,气息变得萎靡,与眾人所见他现在重伤的模样一般无二。 看到这里,倖存者们一片譁然。 尤其是几名拼死护著摇光圣子出来的摇光圣地修士,更是目眥欲裂。 显然,摇光內部並非都是狠人一脉,很多人,也在被算计、被牺牲的范围內。 “原来如此!好一个苦肉计!” 最后一段影像呈现。 视角极高,仿佛隱藏在虚空夹缝中。 一道身影,脸上覆盖著青铜面具,头顶上方,一尊古朴的宝瓶虚影沉沉浮浮,垂落下万千缕乌光。 他並指如笔,於黑暗虚空中缓缓划动。 每一笔落下,下方那以血液勾画的阵图便隨之炽盛一分。 当最后一道纹路完成,阵图彻底復甦,光华冲天。 也正在此时,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抬手,轻轻摘下了青铜面具,褪去了黑袍。 神秘人从容不迫地取出一件法衣,缓缓穿上,衣袍之上,绣著独特的圣光纹章,赫然是摇光圣地的服饰。 三段影像放完,四色道镜光华內敛,回到周屿手中。 这,正是周屿以无上神念操控道镜,於道场中记录下的铁证。 周屿立於空中,道:“这便是真相。一场以大帝道场为饵,以尔等性命为资粮,为狠人大帝传人谋夺本源的杀局。” “污衊!赤裸裸的污衊!”摇光圣地一位太上长老鬚髮皆张,怒喝道,“此子乃我圣地叛徒,盗取重宝,如今更是用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虚假影像,构陷我圣地!其心可诛!” 他转而看向四周倖存者,尤其是几位圣子级人物:“诸位,切莫受此奸人挑拨!圣子为探路身受重伤,我等亦损失惨重,多位太上长老罹难,岂有自损根基之理?” 然而,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並迅速生根发芽。 联想到摇光圣子、摇光圣地最初的积极,联想到他“恰到好处”的重伤,联想到那突然激活的杀阵……太多巧合,指向令人不寒而慄的结论。 这是一场局。 便在此时,镜面再绽光华。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一道道身影自镜內空间迈步而出,竟是那些被各方圣地认为,已陨落在道场中的长老和弟子,足足有百人。 他们,真切地活著。 原来,周屿將部分人拉入镜內空间,硬生生从杀局中,挽救下了一批修士性命。 然而,道场內出自狠人之手的上古杀阵太过恐怖。 即便如他,隔著虚空操纵,也已倾尽全力,终究无法救下所有人。 一位自道镜中迈出的修士,面容悲愤,指天立誓:“我等皆可作证,道镜所映,全部属实!老夫亲眼所见,那戴面具的黑衣人,以血为引,亲手启动了那座杀阵,隨后,他便换上了摇光的服饰。” “我愿以毕生修为起誓,若有半字虚言,便叫我身坠轮迴,永世不得超生!” …… 越来越多被周屿救下的修士,出言作证。 姬皓月上前一步,强忍反噬,海上升明月异象再次浮现,他盯著摇光圣子,冷声道:“摇光圣子,摇光圣地,你需要给天下人一个解释。” 夏九幽擦去嘴角血跡,眼神冰冷:“好一个摇光圣地,好一个狠毒的计策。” 姜家神体虽未言语,但笼罩其身的霞光再次变得璀璨,气息锁定了摇光眾人。 妖月空在顏如玉的扶持下,咳著血,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杀意:“今日若不给个交代,天妖宫与摇光,不死不休!” 昔年,天妖宫先辈,是敢同人族九大圣体爭雄的存在。 “该称呼你为摇光圣子,还是吞天魔功传人?” 劫后余生的愤怒与恐惧,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 所有倖存者的目光,都带著敌意,投向了摇光圣地残存的几人。 摇光圣子此刻勉强站直身体,他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眼神深处,掠过难以察觉的阴沉。 而周屿,走到紫霞仙子身边,並肩而立。 他於北原乱古戈壁枯坐,终窥得前字秘一丝真諦后,便横渡虚空,来此地布局,静待风云。 至於王腾其弟,那个性情顽劣的小屁孩王冲,他则顺手委託给仙鹤,嘱其护送回北原王家。 想来,在被那头毒舌的鸚鵡“悉心”教导后,即便是再如何骄纵的心性,也当懂得些许天高地厚了吧。 “谢谢你,周屿……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紫霞仙子轻声说道,声音比往常柔和了许多,看向周屿,含情脉脉。 她不再称呼周道友,而是叫上了本名。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微微一怔,隨即,一抹动人的緋红自耳根晕开,漫过白玉无瑕的脸颊,明丽不可方物。 她微微垂眸,试图掩饰片刻的失態。 眼前这个男人,仿佛总能洞悉一切,算无遗策。 如今摇光阴谋败露,已成眾矢之的,紫府的重压也隨之冰消瓦解。 周屿正欲开口,目光却在紫霞仙子垂首含羞的剎那呆住了。 夕阳的余暉,恰好勾勒著她的侧脸,睫羽微颤,青丝如瀑,那惊心动魄的美,直抵他的心神深处。 “好美……” 一声无意识的轻嘆,逸出唇边。 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鬼使神差地握住了她那微凉的縴手。 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惊醒。 “咳……” 愣了几秒后,他急忙鬆开手,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负手而立。 紫霞仙子有些幽怨的白了一眼。 …… 摇光圣子立於荒丘,残阳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四面八方,皆是敌意,各大圣地与荒古世家的修士逼近,杀气凝结如实质。 他却依然面带微笑。 “有时,眼见未必为实。”他目光扫过眾人,“诸位以为洞悉了真相,殊不知,或许正踏入了另一场局中。” 一位姜家名宿厉声喝道:“证据確凿,你还想狡辩?” “证据?”摇光圣子轻笑,“万年前,源术司马世家一夜覆灭,被施展世代诅咒,所有人都以为是阴阳教所为。直到百年前,真相大白时,才发现幕后黑手竟是自詡正义的紫薇神教。” 他环视眾人,道:“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殊不知,布局者,何尝不是更大的局中之子。” “诸位以为自己在破局,殊不知可能正在成就另一个局。就像北原的牧人追逐水草,以为是自己选择了方向,却不知是季节在指引他们的路途。” “巧言令色!” 万初圣地的一位长老怒极反笑:“照你这么说,一切都是虚幻,是非对错都不必追究了?” 摇光圣子沉默,没有反驳。 虚空骤然撕裂,龙纹黑金鼎显化世间,有强大存在携帝兵而至,垂落万道乌光,將摇光眾人尽数笼罩。 “今日之局,尚未终结,”摇光圣子的声音传遍四野,看向周屿:“它日,再见分晓。” 帝鼎破碎虚空,转瞬无踪。 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绝不会就此了结。 东荒的天,从这一刻起,要变了。 周屿感应到帝兵离去,神色平静。 自始至终,他针对的,只是潜伏在摇光內部的狠人一脉,以及那些委託阴阳教对他施咒之人。 至於摇光因龙气被夺而展开的追杀,他並不记恨。 换做任何一方圣地,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甚至想过,若没有阴阳教咒杀一事,待到他日道心圆满,证道之时,或可给予摇光相应的补偿。 第53章 妖皇殿 狠人道场风波,席捲东荒,各大圣地与荒古世家,群情激愤。 姬家、姜家作为底蕴最深厚的两大势力,反应最为激烈。 姬家圣主亲自请出虚空镜,姜家亦不甘示弱,恆宇炉喷薄太阳真火,焚天煮海之威震慑八荒。 两位圣主联袂而至,驾临摇光圣地山门前,直接堵门,要求摇光给个明確的交代。 “摇光,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姬家圣主声震九霄,虚空镜悬於头顶,垂落万千混沌气。 姜家圣主立於恆宇炉旁,道:“若不给个说法,今日便踏平摇光!” 摇光圣地上下,一片肃杀。 护山大阵全面开启,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一位镇压著的底蕴,带领圣主、数位太上长老联袂而出,应对两位携极道帝兵前来的圣主。 与此同时,天妖宫、孔雀王、青蛟王等妖族大能闻风而动。 他们本就与摇光圣地积怨已久,此次道场事件,更是给了他们出手的理由。 妖族大军攻占了摇光在北域的十七处源矿,缴获源石无数。 “摇光欺人太甚!”天妖宫主显化万丈妖身,一掌拍碎摇光在北域某处城池內的石坊。 面对內外交困的局面,摇光圣地內部连日召开紧急会议。 议事大殿內气氛凝重,各位长老爭论不休。 “必须有人为此事负责!”一位白髮长老沉声,“否则我摇光万年基业恐將毁於一旦。” 另一位长老道:“此事系狠人一脉暗中策划,我等也是受害者!” 经过一天的激烈討论,摇光圣地最终做出决断。 他们交出三位仙台二层天的太上长老,对外宣称这些人是道场事件的主谋,狠人一脉潜藏的棋子。 同时,开启圣地宝库,取出近千万斤源、数件古圣兵,以及几株药王等天量资源作为赔偿。 “此三人暗中勾结狠人一脉,策划道场之变,今交由各位处置。”摇光圣主亲自出面,將三位被封印修为的长老,押送至各大势力面前。 然而,各方势力对此並不买帐。 姬家圣主冷哼一声:“区区三个长老,就能调动摇光那么多资源?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 更让眾人疑虑的是,摇光圣子始终不见踪影。 面对各方质询,摇光圣地坚称,圣子自狠人道场事件后便失去踪跡,並未返回圣地。 “圣子至今未归,我等也在寻他。”摇光圣主面对质问面不改色。 再次付出巨大代价平息各方怒火后,摇光圣地宣布闭门五年。 圣地发布告示,声称要彻底清查潜伏在內部的狠人一脉势力,重整圣地秩序。 “自即日起,摇光封山五年,期间不参与任何东荒事务。”摇光圣主的宣告传遍东荒。 消息传出,各方反应不一。 在这场风波逐渐平息之际,有关摇光圣子下落的传言却不脛而走。 有人说他已叛出摇光,投靠了狠人一脉,前往域外;也有传言称看到他潜藏在中州,出没於各大上古坟墓、陵寢,收集本源。 …… 另一边,周屿的名字,则是传遍了东荒。 这並非他本愿。 因为摇光圣地在眾人面前公开指认他为叛徒,还喊出名字,使得他成为各方关注焦点。 隨著有心人的深挖,他过往的诸多事跡浮出水面。 以神祇几乎立劈前任紫府圣子林动、短短数月从道宫秘境突破至化龙、成为紫府圣女护道人,以及拥有一面神秘四色道镜等传闻。 连周屿自己都感到诧异,不知是何人泄露,知晓如此详细。 此刻的他,无暇深究这些。 紫霞仙子已返回紫府闭关,准备衝击化龙秘境。 紫府圣地的危机暂时解除,想来摇光圣地短期內,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临別之际,周屿將九秘中的前字秘传授给了紫霞。 这次狠人道场之行,不仅让摇光內部的狠人一脉暴露,更让周屿结下了不少善缘。 他在道场中救下的那些长老,此刻不少都成了他的人脉资源。 在一片道兄的恭维声中,周屿主动与各方势力结交,最终选择了前往天妖宫。 周屿选择天妖宫,並非偶然。 天妖宫的妖月空,与南妖有著亲戚关係,南妖的妹妹齐祸水,正是妖月空的远方表妹。 南妖,这个名震北斗的年轻强者,与中皇向宇飞、北帝王腾齐名,是能够代表一域实力的顶尖天骄,其真实战力足以斩杀大能。 而南妖正是出自妖皇殿,昔年妖皇雪月清留下的传承。 不过妖皇殿远在南岭,自成一片独立空间。 若无准確坐標或是內部人士引荐,外人根本无从寻觅。 雪月清当年强闯成仙路,身死道消,並未留下帝兵守护后人,因此妖皇殿一向行事低调。 周屿此行的目的,正是希望通过天妖宫的关係,接触妖皇殿,寻求其中可能存在的妖皇传承。 毕竟,当年无敌於世的雪月清,本体不过是一只普通的兔子,却凭藉无上毅力与才情逆天而上,最终证道成皇,其传承必定蕴含著独特的修炼法门。 雪月清一生极尽辉煌,开创妖族修炼体系,炼製妖皇尺征伐仙路,但未能与挚爱相伴。 他的故事,是遮天中最具悲剧色彩的传说之一,展现了成道路上的残酷与孤独。 在天妖宫宏伟的宫门前,周屿递上了拜帖。 不多时,天妖宫少主妖月空亲自出来迎接。 “周道友大驾光临,天妖宫蓬蓽生辉。” 周屿还礼道:“妖兄客气了,不请自来,还往海涵。” 在会客大殿中,周屿委婉地表明来意:“久闻妖皇殿传承独特,在下对化龙秘境的修行有些困惑,希望能够借阅相关典籍、传承。” 妖月空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妖皇殿,確实收录著雪月清陛下当年留下的一些秘法心得。” “但,妖皇殿自成一界,与外界往来甚少。即便是我天妖宫,也需遵循古礼,方能通传一二。阁下欲求其秘藏,需要时间。” 其实,妖月空也有一丝不解。 这位声名鹊起的人族天骄,为何对妖族的古法如此执著? 人、妖两族修炼体系迥异,道基不同,即便得了妖族古经,最多也不过是借鑑其中思路,难有实质助益。 也正因如此,寻常人族修士,极少会这般寻求妖族的传承。 第54章 阴阳化龙诀 中州,大夏皇朝,传有帝经《太皇经》。 化龙秘境,核心在於淬炼与升华人体脊柱大龙,使其一节节贯通,最终一跃而上,直衝仙台。 而《太皇经》,正是此道的极致体现,修士能化生出至强至锐的皇道龙气,形態与威能,与化龙秘境所锤炼的人体大龙契合。 修炼者藉此无上法门,以龙气温养,以剑气开锋,掌握皇道龙气攻伐秘术,为衝击仙台秘境打下根基。 因此,即便无法获得完整《太皇经》,单凭其化龙捲,也足以成为此秘境至高法门。 雪月清留下的传承,周屿推算,並非修习龙气或攻伐之术。 更可能,是一种血脉秘法。 其精义在於通过特殊法门,不断提纯与升华自身血脉,以磅礴血气反哺与淬炼脊骨,乃至整个肉身,使生命层次发生本质的跃迁,最终极尽升华,蜕变为至高无上的真龙之躯。 这正是一条与《太皇经》引外在修大道龙气,截然不同的內在进化之路。 面对天妖宫少主的犹豫,周屿不慌不忙道:“还望贵宫能为在下引荐一二,我自有办法打动他们。” …… 七日后,一位来自妖皇殿的使者抵达天妖宫。 此人一身青袍,不知是何种族化形,眉心生有第三只竖眼,修为已达化龙秘境巔峰,气息沉凝,显然是一位根基扎实的强者。 他锐利的目光落在周屿身上,有些诧异竟然是个人族,问道:“你便是周屿?” 周屿应道:“正是。” 使者闻言,不再多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既如此,便隨我来,能不能获取传承,要看你的悟性和所付出的代价。” “既是天妖宫的贵客,那便给你机会,试上一试。” 使者原计划藉助天妖宫的大型传送阵,进行横渡,此程要耗费数日光阴,但已经是最快的方式了。 然而,周屿仅是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使者的肩膀,催动四色道镜。 下一剎那,周遭景象模糊。 待使者回过神来,两人已不在中州天妖宫,而是置身於一片苍茫山林之中。 此地,已是南岭地界。 使者面色难掩震惊,深深看了周屿一眼,再无轻视:“小友当真好手段。” 此等神鬼莫测的位移能力,无疑表明眼前这年轻人身上,怀有某种涉及空间大道的不世秘宝。 压下心中波澜,他继续在前引路。 他们並未直飞某个明確地点,而是遵循著某种特殊的步法与路线,在群山万壑间穿梭,绕过无数天然与人为布下的迷障与禁制。 最终,在一处山壁前,妖皇殿的使者打出数道玄奥法诀,虚空荡漾,一道光门浮现。 “请。” 使者率先踏入,周屿紧隨其后。 踏入其中,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已进入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古木参天,灵气氤氳,远空有宫闕楼阁,在云霞中若隱若现,气象万千。 “小友,有几件事需提前告知。”使者一边引路,一边传音道,“妖皇殿內,並非所有成员都对人类修士抱有善意,部分高层因一些缘由,对人族仍存有戒备与敌意,可能会刁难於你,你需有所准备。” “此外,昔年雪月清陛下留下的那道核心传承,极为特殊,並非单纯看修为与天赋。至今,已有上万年无人能成功触发並获得认可。即便是我殿当代第一人,南妖齐麟殿下,修成妖族战体,天资震古烁今,亦未能引动传承共鸣。” 谈话间,两人已来到一座巍峨古朴的巨殿之前。 殿门开启,內部景象,仿佛一片微缩的宇宙虚空,脚下是朦朧星辉,四周有无数星辰沉浮、闪烁。 大殿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通体暗红的古老祭坛。 祭坛顶端,悬浮著一枚半睁半闭的眼球,散发著血色光辉,宛如一只俯视眾生的天地法眼,审视著进入此地的每个生灵。 使者將周屿引至一位早已在此等候的身影前,便躬身退去。 眼前之人,是名宫装女子,身材高挑,手握一把摺扇。 此人乃妖皇殿的一位副殿主,虽已化形成功,但仍保留著部分种族特徵。 两对毛茸茸的耳朵,显露在外,与她本身散发出的嫵媚成熟风韵,形成奇特对比。 女妖精一双妙目流转,无形无质的精神幻术已涌向周屿,意图给这个人族小子一个下马威,挫其锐气。 然而,周屿面色不变,仅是神识微震,堪比远古圣人的恐怖神念,反衝而出。 女妖精闷哼一声,脸色一白,眼中闪过惊骇。 身为仙台第一层天巔峰的半步大能,竟在一个化龙秘境的小辈面前吃了暗亏。 “人族小辈,好手段。” 她玉手轻抬,血脉之力沸腾,凝聚成一道神形虚影。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生有三条蓬鬆长尾的妖狐,眸光冷冽,作势欲扑。 周屿依旧从容,面对扑来的妖狐神形,仅是简单的一拳击出。 拳锋之上,缠绕著焚尽诸天的赤金火焰,那是恆宇帝火,伴有乱古圣诀的道韵。 “嗤!” 三尾妖狐神形与赤金火焰接触,被至阳至刚的帝火灼烧成虚无。 “殿主这是何意,以大欺小,这便是妖皇殿的待客之道吗?”周屿道。 女副殿主彻底色变,美眸圆睁,死死盯著周屿。 方才那一击,虽带有教训之意,未尽全力,但寻常化龙秘境巔峰修士,都不可能轻易接下。 可眼前这人族青年,不仅以匪夷所思的神念破其幻术,更以帝火焚其神形。 女副殿主眸光微凝,再度仔细感知,確认周屿的境界確实只有化龙第一变。 “人族,周屿,”她声音柔媚,展露笑容,“方才是为了试探下身份。听闻你此番前来,是想要参与我妖皇殿那一道化龙秘境的传承考验?” “有些话,需说在前头。这考验乃昔年妖皇陛下亲自留下,传承有《阴阳化龙诀》,几万年没有现世,就连我圣殿內部,也早就失传。” “传承考验,第一步,便是要引动妖皇意念的认可,光是这一步,就已难倒无数天骄。” 她观察著周屿的反应,继续道:“即便侥倖获得认可,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那是一条不归路,闯不过去,下场便是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不妨告诉你,据我妖皇殿近三万年的记载,共有七位天骄成功引动了化龙传承共鸣。然而,其中五人,已永久陨落在考验途中。另外两人,则选择了放弃,保全性命。” “而且,你身为人族,血脉与我妖族迥异,为何要执著於我妖族无上秘法?即便得到,於你而言,恐怕也是难有助益。” 周屿神情淡然。 在他眉心深处,乱古帝符静静沉浮,流淌著不朽帝威。 別说所谓的考验,就算妖皇雪月清復生亲自出手,他也可脱身。 第55章 跨越万古的回眸 在百万年,至数十万年前那段已不可考证的岁月里,一只生於宇宙边陲贫瘠的雪兔,踏上了星空古路。 它以平凡之躯,逆天修行,五百载岁月,逆转真元,蜕凡为龙,最终证道而归,成为后世传颂的妖皇雪月清。 在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他上击九天神灵,下镇九幽尸祸,曾亲手格杀流淌神血的至尊,斩灭圣灵一脉的无敌古祖,更將数尊准帝境的古老邪神终结。 五百年,证道成帝。 放眼万古帝与皇,也是了不得的成就。 妖皇暮年时,曾孤身闯仙路,於征途尽头化道而终。 其所立之地,化作一座帝陵,脱离北斗星域,隱入深空。 陵墓最深处,並未安放帝兵、仙经或不死神药,唯有一束早已乾枯的花枝,那是他当年离开故乡时,折下赠予爱侣的临別之物。 此刻,妖皇殿內。 出乎周屿意料,殿中群妖並未向他这个人族,索取任何好处,便允许他接近妖皇留下的传承。 几位殿主短暂商议后,那位狐妖殿主走向周屿,开口道:“人族,我们只有一个要求,若你真有幸获得妖皇传承,需將其中情报与我们共享。” 其实,眾妖心中,根本不抱多少期望。 连南岭第一人、被誉为南妖的齐麟,都未能引动妖皇遗留意志的认可,连传承的序幕都无从开启。 眼前这个人族青年,又怎能做到? …… 在妖皇殿的引导下,周屿踏入了一片奇异空间。 四周,被浩瀚星图取代。 繁星如尘,静謐流转,仿佛置身於宇宙星空之中。 空间中央,六枚光球静静沉浮,宛如星辰核心,分別对应著雪月清遗留的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五大秘境帝经,以及最终的禁忌篇章。 这位昔年的无敌妖皇,即便留下传承,也寧缺毋滥。 据妖皇殿的高层所述,所有传承,都需独自接受考验,方能获取。 且即便传承者成功,也无法將帝经內容泄露给第二人。 正因如此,如今妖皇殿內,真正源自雪月清的核心精华传承,已极为稀少。 周屿依照指引,抬手触向那第四枚光球,代表化龙秘境的那一枚。 剎那,周遭景象变幻。 他仿佛踏入了尘封的星空古路,烙印著妖皇一生的画卷,在他眼前展开。 一只雪兔,因缘际会服下妖神花,自此开启灵智,挣脱凡胎,踏上了漫漫修行路。 採集天地精粹,锻造帝兵妖皇尺,登临绝巔,却见红顏凋零,故友尽逝,唯余己身独立极道之巔,承受万古孤寂。 记忆光影,流转的尽头,一道身影凝聚,白衣胜雪,仿佛承载了星空的重量。 他转过身,目光跨越了万古时空,落在周屿身上。 “人族,有意思的小傢伙。”妖皇虚影开口。 “你身上究竟有何物,竟让我也无法看透?你……有挑战我的资格。” 周屿心中剧震。 这道虚影,竟还保留著一定的自主意识。 所谓的挑战资格,便是获得了认可吗? “我仅动用化龙第一变之修为。接下我百招不死,可得传承。” 妖皇虚影端坐於雪白王座之上,睥睨之姿尽显。 “此刻放弃,尚可离去。一旦开始,我不会留情。” 周屿没有回应。 到了这一步,他周身战意早已开始升腾,血气轰鸣。 与古之大帝同阶一战,此等机遇,万古难寻。 “战!” 一声低喝,周屿率先而动,打破对峙。 皆字秘触发,十倍战力叠加,踏入神禁领域。 获得斗字秘后,周屿除了在四色道镜內,寻过几名摇光圣地长老作为陪练沙包外,还从未尽情施展过。 此刻,再无保留。 他以斗字秘演化、催动《恆宇帝经》真意,气血沸腾如炉,引动大道轨跡。 “嗡!” 虚空震颤,九尊赤红如血、繚绕著天火的神炉被他演化而出,宛如九轮大日横空,焚天煮海,碾过虚空,从不同方位,封死所有退路,朝著端坐於雪白王座上的妖皇虚影砸落。 与此同时,道宫秘境轰鸣,混沌神祇一步迈出,手持斩我道剑,直取妖皇脖颈。 面对上下交攻的绝杀之势,妖皇虚影依旧端坐,抬起了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阴阳化龙。” 指尖,流淌出阴阳二气,交织成仙光。 仙光如龙,矫夭腾挪,迎向九尊镇压而下的血色神炉。 “嘭!嘭!嘭!” 九尊神炉,被一指之力接连点碎,炸成漫天流火,四散纷飞。 几乎在点碎九尊神炉的剎那,妖皇虚影袍袖向后轻拂,周天星力被引动,无数星光匯聚。 “鏘!” 混沌神祇斩出的道剑,狠狠劈在星辉壁垒之上,金铁交鸣。 乱古秘力与星辰壁垒摩擦、湮灭,未能第一时间將其破开。 “有点意思……” 妖皇虚影身影一晃,从王座上消失。 下一瞬,恐怖的攻势,自头顶传来。 周屿瞳孔骤缩,只见妖皇虚影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上方,一只脚轻轻踏落。 那只脚急速膨胀,化作覆盖著森寒鳞的巨大龙爪,未至而势先到,要將脚下的大道都一併踏碎。 周屿深知不可硬接,道纹闪烁,於间不容髮之际横移出去。 “轰!” 原先立身之处的星空,被那只龙爪踏得凹陷,空间泯灭大片。 斗字秘再度催动,周屿气势陡变,混沌神祇归位,不再演化外物,敛劲內凝,以己身为道,化自身为兵。 拳印如山,刀光似电,剑影如虹,斧劈开天,剎那间,万般兵戈意象纷呈交融,凝於一击之中。 其势一往无前,其意坚不可摧,周屿一拳,直捣妖皇中宫要害,锐不可当. 妖皇虚影眸光微动,亦挥拳相迎。 拳出剎那,龙形自生。 一条真龙虚影缠绕臂膀,鳞爪森然,长吟声震九霄。 此乃阴阳化龙搏杀术,以无上伟力,破尽万法,镇压诸敌。 妖皇或指裂苍穹,或爪撕虚空,其招式大巧若拙,妙到毫巔,尽显真龙搏杀之无上奥义,每一击皆蕴含化龙极致之力,与斗字秘的功伐相迎。 双方於方寸之间,以快打快,瞬息百击,身影交错,战况激烈,血肉横飞,一时难分高下。 “砰!” “轰!” “鏘!” …… “者!” 妖皇虚影一击即中,周屿身形剧震,如流星般倒飞出去。 他强忍剧痛,催动秘法。 体內生命精气奔腾流转,璀璨神光透体而出,化作万千符文锁链笼罩全身。 断骨续接,血肉重生,翻腾的气血,也被强行镇压,归於平復。 妖皇虚影眸光一闪,兴趣愈浓。 “哦?连者字秘也掌握吗……”他点头,“机缘之厚,超出预料。既如此,本座施展几分禁忌手段,倒也不算逾矩,不算以大欺小。” “阴阳龙缚。” 妖皇虚影双手缓缓下按,阴阳二气自掌心奔涌而出,凝作黑白双龙。 龙身交旋,绞缠如剪,法则显化为无形锁链,直向周屿缚去,欲要断其遁形之路,让其动弹不得。 周屿立时催动临字秘,身心瞬间沉入不动之境,道心澄明如镜,周身气机固守本源,任外力如何侵扰,我自岿然不动。 肌肤体表,有混沌气流转,迸溅出万千光华,不断削弱缠绕而来的束缚之力。 “龙游太虚!” 妖皇虚影攻势如潮,根本不给周屿喘息之机。 他身形虚化,与阴阳二气融为一体,如龙隱云海,无跡可寻。 下一剎那,杀机自不可思议的角度迸发。 自周屿侧后方的虚空阴影中,妖皇一步踏出,指爪缠绕著道则,快逾电光,直取其肩胛骨。 “嗤!” 利爪洞穿护体神光,带起血花飞溅。 周屿闷哼一声,强忍剧痛,不退反进,终於起身,借著前冲之势,一记拳锋递出。 妖皇虚影左臂应声断折,白衣袖袍寸寸碎裂。 顾不上伤势,妖皇虚影再次於另一方位闪现。 龙爪显现,撕裂虚空,直取周屿心脉,势要一击毙命! 显然,他並未留手,每一击都直指要害,要將这敢於挑战他的人族天骄,彻底击溃。 周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真的不闪躲,以胸膛硬撼这夺命一击。 “噗!” 龙爪深深嵌入血肉,五道狰狞伤口,几乎將其贯穿,森森白骨隱约可见。 周屿口中溢出鲜血。 然而,他凭藉这以伤换命的决绝,双臂死死钳住妖皇嵌入自己胸膛的手臂,令其无法立刻挣脱。 “就是现在!” 他心中怒吼,乱古秘术施展,使其短时间失神。 与此同时,混沌神祇显现,与周屿心意完美相通,斩我道剑,悍然斩落! 剑光横空,龙爪,应声而断。 “吼!” 妖皇虚影遭受重创,发出低吼,一记真龙摆尾般,震击轰在混沌神祇之上,將其震散成混沌气流。 被斩断的龙爪处,虽无真实的鲜血,但构成其形体的本源精气和法则碎片,如光雨般飞溅,气息肉眼可见地衰落了一截。 雪月清虚影不再维持龙形战斗姿態,光华流转间,重新化为人身白衣。 只是,身形也不如初见时那般凝实从容。 显然,周屿接连不断的反击,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另一边的周屿,浑身浴血,骨骼不知断裂了多少根,靠著者字秘强行激发生命潜能,在剧痛中一次次修復。 这是他自出世以来,所面临的最为艰苦、最为凶险的一战。 与一位同境界的少年大帝虚影搏杀,对方不仅拥有无瑕的战斗意识,更掌握著其成道后所创的帝经禁忌手段,这已超出了正常“同阶一战”的范畴。 必须承认,这一战,在一定程度上並不公平。 真正的少年雪月清,在化龙第一变时,绝无可能创出,並掌握如此恐怖的终极秘术。 这道虚影,承载了妖皇成道后的部分战斗智慧,与法诀认知。 “你的表现,远超预期。传承,早已合格。”妖皇虚影开口,“但战至此刻,若不真正分出生死胜负,恐怕……难以轻易终结。” 到了此刻,双方都已打出真火,战斗意志攀升至顶点,再也无法、也无须留手。 他不再多言,双臂缓缓抬起,做了一个环抱虚空的起手式。 剎那间,阴阳二气被疯狂攫取,向他匯聚。 “万化归墟!” 此乃妖皇雪月清所创帝经中,记载的终极禁忌秘术之一。 是绝境中升华自身、与敌偕亡的最终反击。 妖皇化身以身合道,形体与引动的阴阳二气融合,化作一条亘古苍龙。 龙躯过处,虚空湮灭,大道退避,仿佛要將一切都归於原始的“墟”之状態。 这是以身化道,行最终一击,其威势锁定周屿,避无可避! 周屿瞳孔骤缩,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袭来。 他清晰地意识到,任何闪避、逃避,在这归墟之势面前都將是徒劳。 千钧一髮之际,周屿做出了最疯狂,也最直接的选择。 放弃防御姿態,者字秘秩序神链內敛入体,兵字秘和临字秘加持,身化恆宇经中所记载的扶桑古树,扎根星空,只为凝聚最后一丝力量。 他身躯半蹲,双足仿佛扎根於星空古路,脊樑如大龙弓起,双手虚揽於身前,做了一个最古朴、最原始的环抱姿势。 周屿要以最纯粹、最原始的肉身与意志力量,硬生生接住、截停这条代表归墟的苍龙! “轰!” 苍龙撞了上来。 周屿环抱而出的双臂,在接触苍龙头部的瞬间,血肉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剥落、消散,露出璀璨晶莹的骨骼。 整个身形,被苍龙裹挟,倒飞而出,在星空中犁开一道破碎的轨跡。 星辰崩碎,化作亿万流光,四散飞溅。 他的身躯,贯穿不知多少颗古老星骸,將整片星域撞得震盪不休。 骨骼与归墟之力对抗,裂纹蔓延,向外喷射著血雾与精气,那是身体在被归墟之力瓦解。 剧痛,撕裂,深入灵魂。 但周屿的眼神却亮得骇人,那是不屈的战意,是向死而生的决绝。 “呃……啊!” 他发出低沉如野兽般的嘶吼,竟推著那恐怖的苍龙,再也无法寸进。 无可阻挡的归墟之势,出现了凝滯。 趁此间隙,只剩下骨骼的双臂猛然发力,体內最后残存的混沌神祇之气、神力,尽数灌注於双臂,狠狠一撕。 “给我……开!” 庞大无匹、磨灭万物的苍龙,竟被他硬生生撕裂躯体! 归墟之力失衡,阴阳二气对冲,引发惊天爆炸。 刺目的光芒,吞噬星空,在这条古老的星路上撕开难以癒合的裂痕,如同永恆的伤疤。 “噗!” 周屿倒飞而出,鲜血从七窍中狂涌。 他的意识,迅速沉入黑暗,气息微弱。 但他,终究还活著。 “唉……” 一声若有似无的嘆息,在星空间迴荡。 白衣妖皇静立虚空,身形开始化作点点光雨。 那袭白衣渐渐透明,最后化作漫天星辉,重归这片他曾经走过的星空。 “是我输了。” 不可一世的妖皇雪月清,在最后的剎那,忽然回眸,將周屿的身影深深烙印。 “我的路,未必是你的路。得我法,望能走出你自己的道。这条路,很孤独。但愿你能走得……远一些。” 第56章 九十九脊骨 昔年,妖皇雪月清將要成道前,曾於一座漂浮於宇宙的龙巢中,得见一具真龙遗骸。 其骸如玉,其威犹存,蜿蜒如山脉的脊柱,由九十九节龙骨构筑而成,天然铭刻著大道神纹,暗合周天之极数。 九,为数之极。 九十九节龙骨,便是將极之概念推演了十次,似乎已达天道所能容许的巔峰。 雪月清观此神骸,枯坐数十载。 他悟到,自己肉身平凡,血脉低微,不及真龙之万一。 真龙骸骨九十九,是天地所钟。 而人族的婴儿,或妖族化形后,脊骨正好是三十三节。 三三不尽,六六无穷。 三十三节,正是“三生万物”之道在肉身层面的显化。 他因而创出《阴阳化龙诀》,重修了化龙秘境,不追求形体的完全摹仿,而是旨在以脊骨为基,引阴阳二气为薪,淬炼无上龙源。 此功法,共四步。 第一步,引龙髓,淬炼尾閭至第十二胸椎。 此为奠基之初,凶险异常。 修士须寻极阴或极阳之地,闭目內观。 引太阴之气,自双足涌泉穴汩汩而入,引太阳之气,自头顶百会穴灌注而下。 此冰火交加之苦,心志不坚者,顷刻间便会神识溃散,修为尽废。 阴阳二气,如两条怒龙,沿著督脉逆冲而上,最终交匯於腰间命门穴所在的第三腰椎。 於此,至阴与至阳並非简单抵消,而是在修士强大的意志调和下,发生玄妙反应,凝成阴阳龙髓。 此龙髓初成,便如活物,开始自下而上,逐一浸润、滋养十二节胸椎。 修炼至此境圆满,修士背部脊柱一线,会在运功时隱现温润玉光。 每逢子夜,脊骨深处更会发出异响,似冰面碎裂、柴木燃烧,那是旧骨正在被龙髓淬炼、重生的徵兆。 第二步,结龙珠,统摄二十四脊。 当龙髓上行,灌注至第七胸椎至阳椎,乃承上启下之关键。 修士需於日出、月升之交,將此天地间至纯的阴阳源力,引入脊骨,与原有的龙髓融合,压缩、凝练成一枚虚实相间的龙珠。 此珠初成时细如米粒,色呈混沌,隨修士呼吸在脊柱內沉浮,统摄已淬炼的二十四节脊骨中的所有龙气。 龙珠即成,便反哺脊骨。 其后修行,不再是简单的龙髓浸润,而是由龙珠吐纳。 呼吸之间,释放出更为精纯的龙元,洗炼整个脊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直至二十四节脊骨尽数化作淡金之色,宛如琉璃宝玉,內蕴神华。 雪月清曾有言:“真龙九十九骨,乃天地生成之造化;人身三十三骨,是逆天爭命之桥樑。徒具其形,终是下乘。吾辈修士,当以人道演天道,以己身化乾坤,方不负化龙二字!” 至於第三步,第四步,周屿还没来得及去感受,便彻底昏迷过去。 这一战,太过惨烈,真正的生死搏杀,以伤换死。 与少年大帝的同境之战,硬撼帝经中的禁忌秘术。 悬於苦海的四色道镜自主復甦,镜灵感应到主人衰弱的气机,流转出朦朧光辉,护住周屿心脉与神魂,镜光一闪,便裹挟著他,无遁离了妖皇殿这片试炼古地。 纵观万古帝与皇,其开创的经文古法各有逆天之处。 但如妖皇雪月清这般,以卑微凡体逆天化龙,最终蜕变为至高真龙血脉的路径,却是独一无二。 即便太皇经攻伐绝世、以攻击力称尊,也未曾如《阴阳化龙诀》这般,从根本上顛覆生灵的固有形態,展现出如此惊世骇俗的神异特性。 周屿离去,雪月清的意念消散,那传承光团,也彻底崩碎。 妖皇殿最深处,空间波动,当代殿主的身影出现。 他面色剧变,目光锁定在那原本悬浮著光团,此刻却空空如也的位置。 雪月清陛下亲手留下的传承之源,碎了。 神念,瞬间席捲整座妖皇殿,乃至覆盖了外围的无尽山河,却未能捕捉到那个人族少年的踪跡。 “查!” 声音冰冷彻骨,惊动了殿內所有潜修的老怪物。 “动用一切力量!陛下留下的传承关乎我族根基,不容有失。即便將整个南岭,乃至北斗五大域翻过来,也必须找到那个人族小子!” 妖皇殿歷史上,传承被有缘者获取,光团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此刻,连同载体都彻底崩灭、消散於无形,唯有一个解释。 传承核心,或因那少年之故,引发了某种未知的异变,导致了崩溃。 而消失的,偏偏是雪月清传承中,最为神异的化龙秘境传承。 殿主心中念头飞转,已经开始权衡是否要请动尘封於神源中的古老存在,推演天机,寻觅那一线踪跡。 …… 东荒,南域,一座规模寻常的人族城池。 城中人口不过数万,修为最高者便是道宫秘境的城主,在这广袤东荒,毫不起眼。 城內,一家客栈的房间內,周屿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地捕捉到木质天花板的纹理。 隨即,脑后传来的、与冰冷地面或硬枕截然不同的,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让他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向下看去。 他刚才,好像是枕在……白花花的大腿上? 触感,有点奇妙。 脑子有点懵。 什么情况? 周屿支撑著有些虚弱的身体,缓慢坐起。 目光,从姚曦似乎睡著的身体扫过,最终落回自己刚才枕靠的位置,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在妖皇殿与少年雪月清一战之后,陷入了沉眠吗? 记忆最后,停留在四色道镜带著他遁走。 怎么一睁眼,就享受上“膝枕”待遇了? 他心神沉入体內,迅速感知。 眉心处,乱古帝符依旧沉寂,並未被触发。 这印证了他的判断,与雪月清之战虽惨烈至极,却终究未將他逼至真正的殞命绝境。 被他封印了修为、一直囚於四色道镜內的姚曦,为何会出现在外界? 並且,形成了如此……尷尬的姿势。 “老大!你终於醒啦!哈哈哈!” 一个五彩斑斕的身影扑腾过来,扯开嗓子大叫,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內显得格外刺耳,也將原本倚靠著床柱、似在闭目养神的姚曦惊醒。 是那只话癆鸚鵡,扑棱著翅膀、昂首挺胸。 “怎么回事?”周屿问道。 “老大,你昏迷了整整七天!是我,察觉到你需要人照顾,费了老大劲跟那个闷葫芦镜灵沟通,才把这小妞弄出来伺候你的!” 第57章 冰与火 房间內,鸚鵡用翅膀,指了指脸色变幻不定的姚曦,小眼睛看向周屿,闪烁著“快夸我懂事”的光芒,意图邀功。 周屿嘴角抽了抽,看著这活宝,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姚曦脸颊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或者两者皆有。 被这只死鸚鵡,强行从道镜里弄出来也就罢了,还被指定当什么陪护。 更离谱的是……这混蛋,居然枕在她腿上睡了不知道多久,害得自己也睡著了! 可惜,修为被封,沦为凡人,无法反抗。 她咬了咬嘴唇,眼眸里像是要喷出火来,狠狠剐了鸚鵡一眼。 “死鸚鵡……你给我等著。莫欺少女穷!”姚曦腹誹。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姚曦紧绷的心,倒是略微鬆弛了些。 周屿这傢伙,虽说將她囚於道镜之內,限制了自由,但除此之外,倒並未刻意折辱,更无丝毫要取她性命的跡象。 日子过得虽算不得舒心,却也並无性命之忧。 鸚鵡马上扭著脖子道:“嘿!你这小妞还瞪我,不识好鸟心!要不是我,你能出来放放风?你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英明神武的老大?” 周屿扶额,感觉刚清醒过来的脑袋,又开始隱隱作痛。 “闭嘴吧你。” 他心念微动,想到了一个两全之策。 周屿自苦海中取出一枚青玉,双指併拢,点於眉心,一缕璀璨金芒自识海渡入。 神识流转,《阴阳化龙诀》的法诀注入玉简,在莹莹青光中,凝成密密麻麻的符文。 当然,这门秘法的最后一步,被周屿巧妙地隱去。 自然,还是要留些后手。 “交给你个任务。” “此物至关重要,你亲自送往天妖宫。代我传话:人族修士周屿,今日藉此玉简,履行当日对妖皇殿之诺。信物在此,有劳他们代为转交,务必送达。” 他將刻录完毕的玉简系在鸚鵡的脚上,又取出那柄自紫府夺得的腐朽烂木锤,像是被虫蛀过。 “路途万里之遥,若有危急,此宝可护你周全。” 鸚鵡闻言,顿时发出一阵鸣叫,嘰嘰喳喳说个没完。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绞尽脑汁地拍马屁,感激周屿如此看重,將这般重要的任务交给它,又赌咒发誓必定不负所托,定將玉简安然送达云云。 待到周屿一番叮嘱完毕,它才双翅一展,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其实,周屿何尝不能亲自前往南岭?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顺手之事。 凭藉手中的四色道镜,穿梭虚空,抵达妖皇殿只需片刻功夫。 他真正顾虑的,是妖皇殿那帮修士。 若他亲身前往,对方必定纠缠不休,刨根问底地打探细节。 更何况,刚得到阴阳化龙诀,抓紧修炼,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 送走信使后,周屿在庭院中寻到了静坐的姚曦。 月光洒在她素白的长裙上,宛如謫仙。 他上前,將近日摇光圣地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这些消息太过震撼,让这位曾经的摇光圣女,久久沉默。 …… 周屿將《阴阳化龙诀》与兵字秘反覆推演,直至两者精髓,渐有交融之势。 依据秘法所述,第一段过程,需寻极阴或极阳之地,引太阴、太阳二气,自头顶百会与脚底涌泉双双灌入,煅烧骨髓,方能在脊柱中孕育出一丝龙髓。 东荒。 周屿自虚空迈步而出,出现在棲霞山脉三千里外。 前方,便是东荒有名的凶险之地。 火域,分作九层,自外而內,层层深入。 无人知晓,火域究竟燃烧了多久,说不清来歷。 此地自古以来,便是诸多大人物钟爱的炼器之所。 最外围,尚可见修士踪跡。 越往深处,火焰便愈发狂暴难驯。 传说,在第九层最深处,有著一簇亘古不灭的仙火,足以焚灭真仙,燃尽世间万物。 脚下大地,因常年炙烤而乾裂,裂痕纵横交错,热风扑面而来,带著硫磺与焦土的气息。 周屿没有丝毫犹豫,踏入那片炽热之地。 前八层火焰,於他而言,如同温风。 他步履不停,以四色道镜护体,踏入传说中的第九层火域深处。 此处,色彩斑斕的火焰已经消失,只有纯粹的白色。 远方,模糊的光影中,那簇能焚尽诸天的根源仙火,化为了一截小树,静静跃动。 即便有道镜垂下的清辉护体,周屿仍能感到先天火精企图渗透,引燃他的肉身与神力。 他並未抗拒,主动引导兵字秘,操控道镜,化作一张“滤网”,隨后盘坐於仙火边缘,如履薄冰。 精纯无比,却狂暴异常的先天火精被缓慢引入,驯化、提纯,褪去暴戾,转化为可供吸收的太阳之力。 太阳之力,自头顶百会穴灌入,顺督脉而下。 周屿额角青筋暴起,运转《阴阳化龙诀》法门,引导著这太阳之力,一节一节,艰难地向下锤炼他的脊柱大龙。 阴阳需调和,独阳不长。 不知在火域中耗费了多少时日,待得脊柱初步適应了太阳之力的流淌,周屿便转身离去。 接下来,他需要至阴至寒的太阴之力。 他的目的地,是那片北方极寒冰原。 此地,正是当年涂飞被黑皇误传而至,吃尽苦头的地方。 一踏入冰原,彻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寒气,能冻结神力,冰封神识,即便是圣地圣主也无法走太远。 视线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 冰川耸立,更有强大的冰兽在风雪中隱现,它们乃寒冰精气所化,实力强横,是这片绝地危险的源头之一。 周屿一步步,向冰原深处迈进。 根据古老记载,这片冰封地狱的最深处,蕴藏著传说中的“北极仙光”。 此仙光,乃太阴本源之精粹,非但不会冻裂万物,反而拥有洗炼肉身、重塑道基的无上神效。 周屿在冰原深处寻得一处寒脉节点,他散去部分护体神光,主动以肉身承受极致之寒,盘膝坐下,再次运转《阴阳化龙诀》。 极寒之气自涌泉侵入,所过之处,血液凝固,神力晦涩,甚至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他的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玄冰,眉发皆白,宛如一尊冰雕。 《阴阳化龙诀》运转,引导著太阴之力匯入脊柱,原本充斥太阳之力,灼烧滚烫的脊柱大龙,此刻遭遇极寒,顿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极热与极冷,交替衝击,带来的痛苦更甚之前。 但这正是淬炼龙髓,激发潜能的必经之路。 然而,周屿清晰地感知到,周身匯聚的太阴之气,其精纯与霸烈程度,远不足以同他在火域第九层汲取的先天火精相抗衡。 那太阳之力,源自传说中的仙火,本质极高,若用以平衡的太阴之力品质不济,非但无法淬炼出完美的脊柱大龙,更可能导致阴阳失衡,功亏一簣。 心念及此,周屿目光愈发坚定。 他必须寻得那北极仙光。 第58章 龙有逆鳞 北方。 周屿盘坐於万古寒冰之上,已过去一年之久。 周身冰屑,簌簌而落,被体內流转的磅礴气血所融化。 他的脊柱,此刻如同一条太古真龙,进行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最初,太阳之力与太阴寒气在脊柱骨中衝突,仿佛冰与火的炼狱。 椎骨,承受著撕裂与重塑。 《阴阳化龙诀》玄奥莫测,一年来,两种力量被强行糅合、压缩,在毁灭中孕育新生。 泛著淡金与银白交织光华的龙髓,正缓慢滋生、流淌。 龙髓沉重如汞,每一滴都恐怖如斯,流淌过处,骨骼绽放宝光,龙吟之声响彻髓海,充盈无瑕,如长江大河。 然而,还是没有突破到第二步。 关键在於,太阴之力的品质,始终是那块短板,限制了龙髓最终的质变。 他在等待,心神与这片浩瀚冰原连接,捕捉著北极仙光。 第四百一十七天。 笼罩天地的暴风雪,毫无徵兆地停歇了。 极远处,冰原核心,连神识都能冻结的死寂之地,迸发出一片无法形容的光。 清冷、纯粹,不刺目,穿透一切阻碍,映照进灵魂深处。 北极仙光! 周屿紧闭的双眸豁然睁开,眼底深处,真龙虚影昂首,与远方的仙光產生共鸣。 这里,没有冰川,没有风雪,只有一片不知厚度的玄冰之渊。 渊底,一道仅有三尺、如月华般清洌的仙光,正缓缓渗出。 仙光,正在孕育。 至宝之地,亦是绝险之地。 数头冰兽,並非血肉之躯,形態各异,有如山岳般的冰晶巨猿,有展翼遮天的寒玉鸞鸟,更有潜行於玄冰之中的无形冰魅。 它们守护著仙光,视其为禁臠。 四色道镜光华绽放,周屿懒得纠缠,將所有冰兽秒杀。 他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头顶百会穴,淡淡的太阳火精虚影浮现,那是此前炼化仙火留下的烙印。 他需要以自身为媒介,引动仙光,完成最终的阴阳交融。 周屿伸出手指,缓缓点向那缕仙光。 触碰到的剎那,极致的冰寒贯穿,比之前承受的任何寒冷都要强烈千万倍。 苦海仿佛被彻底冰封,奔腾的龙髓,都变得无比缓慢,表面开始凝结出冰晶。 与此同时,脊柱內被压制的太阳之力,受到刺激。 “就是现在!” “轰隆!” 体內,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 至阳与至阴,碰撞与交融。 剧痛,远超以往,周屿的七窍甚至渗出了血液,但血液刚一出现,就被周身环绕的阴阳二气蒸乾、冻结。 他的脊柱,龙吟之声响彻不绝,龙形道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复杂。 周屿观想过无数兵器神形,龙纹黑金鼎、虚空镜、恆宇炉……以及自身拥有的两枚古镜,这些兵器的意与形,被兵字秘模擬、抽取、凝练,如同铁匠的刻刀,铭刻进正在蜕变的脊骨中。 新生的龙髓,更加粘稠、璀璨。 当最后一道帝兵神形,成功烙印进尾椎骨,爆发出照耀冰渊的光华。 真龙虚影,盘绕其躯,仰天长吟,声震九霄。 龙髓彻底充盈,再无一丝瑕疵,如同琼浆玉液,在脊柱內奔腾咆哮。 最终,所有龙髓在引导下,於胸腔部位,极度压缩、凝聚,化作一颗龙眼大小,旋转的宝珠。 龙珠! 至此,周屿修至化龙第七变。 再下一步,便是阴阳化龙诀的第三层境界。 第三步,逆鳞生。 龙珠贯颈椎,雷霆淬逆鳞。 此境,是化龙的关键蜕变,亦是肉身承受极限痛苦之关。 蕴养圆满的龙珠,不再满足於胸椎区域,开始携磅礴伟力,逆冲而上,进入最为脆弱、却也最为关键的颈椎区域。 颈椎七节,连接天地(头与身),尤其是第一颈椎,更是元神与肉身沟通的桥樑,脆弱无比。 至此,寻常修炼已不足够,须引动天地雷霆。 以肉身承接天雷,或以阵法引雷入体,借雷光劈落,在颈椎骨上硬生生铭刻下玄奥的龙形道纹。 当七节颈椎尽数渡满雷纹,龙珠贯通整个脊柱的剎那,修士颈后三寸,龙之逆鳞所在之处,会自然生出一片巴掌大小的鳞片。 此逆鳞,內蕴修士一身精气神通,遇险则自动显化,坚不可摧,更是未来真龙法相的核心所在。 越是深入感悟,周屿心中便越是难以平静。 他总算明白,昔年的雪月清,为何能横推天下,冠绝一个时代。 若依此路不断演变下去,莫非真要他褪去这身血肉皮囊,由一个人族,蜕变为一条横贯星河的真龙? 一念及此,周屿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自己,腾云驾雾、布雨行雷的模样。 那画面,太美。 …… 在无尽冰原苦修四百余天,至化龙第七变后,周屿破关而出,重返东荒大地。 他回到了紫府圣地。 圣地之內,气象已新。 紫霞仙子,破入了化龙秘境,而圣地亦遴选了新的传承者,也是一位林姓天骄,继承了圣子之位。 自周屿揭穿摇光圣地北域布局那一日起,他的名號,便传遍了东荒大地。 一年多过去了,事跡,在口耳相传中,愈发邪乎。 那些修士,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人说,他是古之大帝转世,一眼便能望穿大帝道场的虚实。 也有人说,他掌握了失传的九种至高秘术中的一种,言出法隨,推演因果,可断万古阴谋。 紫府圣地虽未公开表態,却在某种程度上收益。 世人皆篤定,如此惊才绝艷之人,必是紫府圣地暗中培养的人才。 至於那护道人的身份,在眾人看来,不过是圣地为掩人耳目的巧妙託辞。 紫府圣地也乐得藉此声势,门下弟子在外行走时,腰杆似乎都比往日挺直了三分。 至於失踪的前任圣子林动,似乎没有人在意了。 路边一条。 恰在此时,一则消息传开。 万年一启的奇士府,再度开门纳徒。 奇士府,被誉为诸王成长的神土,向五域天骄发出召唤。 中州、北原、西漠、南岭、东荒,非圣子级人物不可入其门庭。 世间流传,奇士府底蕴深不可测,更与域外星空相连,可能指向紫薇帝星,乃至更为神秘的星空古路。 此等机缘,引得紫府圣地上下,无数人心驰神往。 然而,周屿对此兴致索然。 他身负多部帝经,奇士府所能提供的传承与资源,於他而言没有意义。 他心之所向,是那条人族星空古路。 周屿进一步询问紫府弟子,得知紫霞仙子与新任圣子皆未在圣地之中。 北域,有惊天消息传来。 太古皇族巢穴万龙巢已然现世,他们二人,代表紫府圣地前往。 第59章 秦岭风云 原著中,叶凡曾以真龙不死神药出现为饵,將对他怀有敌意的各大圣地之人,诱入万龙巢中。 可如今,真龙不死神药,早已被周屿取走。 万龙巢地下深处,沉眠的太古生物正逐渐甦醒,其中不乏圣人级的存在。 此刻的万龙巢,就算圣主级人物闯入,稍有不慎,也难逃陨落的下场。 紫霞仙子若此时前往,恐怕凶多吉少。 …… 待周屿赶到万龙巢时,眼前景象,已与炼狱无异。 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 目光所及,大地崩裂,沟壑纵横,深坑遍布四处,不少地方冒著焦烟。 原本气势汹汹的各大圣地人马,此刻已溃不成军。 倖存者们被迫收缩战线,背靠著背,勉力支撑。 傲气与贪婪已被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濒临崩溃的绝望。 而他们的对手,正从四面八方那些破碎的神源块中,不断挣脱而出。 那是沉眠万古的太古生物。 这些生灵形態各异,有的覆盖鳞甲,有的生有肉翼,散发著凶戾的气息,嘶吼著难以理解的语言。 “艾玛特朗谱……” “阿古斯纳米那……” 在场人族,无一能懂。 一位万初圣地的弟子眼见万初圣主陨落,心神崩溃,朝著太古生物的方向哭喊:“我们无意惊扰,还请让我们离开,永不再来。” 回应他的,是一道匹练。 那名弟子连同周围数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乌光中湮灭,化为飞灰。 中州无上大教阴阳教副教主、北原黄金家族之主的亲弟、五行宫、真魔殿、飘渺峰……五六位堪称一方巨擘的圣主级人物,此刻都已成了冰冷尸骸,喋血万龙巢。 周屿迅速扫过战场。 视线所及,紫府圣地的残部,正龟缩在一口悬浮的黑色葫芦下。 葫芦垂落的光幕明灭不定,在太古生物的猛攻下剧烈震颤,显然已支撑不了多久。 光幕最前方,紫府圣主浑身浴血,模样惨不忍睹。 她半边身躯被毁,森森白骨裸露在外,气息微弱,全凭一股意志强撑。 在他勉力护持的身后,紫霞仙子脸色苍白,道袍上已沾满血污。 她虽未受重创,但不断借来天地间的神力度给紫府圣主,维持葫芦光幕,已然消耗巨大。 周屿不再迟疑,冲向紫府眾人。。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太古生物的警觉。 一尊达到斩道王者层次的太古生物,发出咆哮,挥动一柄惨白骨刀,朝周屿当头劈下! “滚!” 周屿眼神一冷,未曾停下脚步。 道镜轻震,一道朦朧镜光,后发先至,扫过那柄骨刀与那尊太古王者。 镜光过处,皆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这一幕,让周围的太古生物攻势为之一滯。 无数道或惊惧,或暴怒的目光,投向了周屿这个不速之客。 “啊米诺斯……!” “嘰里呱啦乌鸡哇!” 一阵混乱的交流后,太古生物们的注意力,明显集中到了周屿身上。 尤其是一位长著三颗头颅的存在,似乎是首领之一。 他发出一连串短促的音节,周围数十头强大的太古生物立刻调转方向,形成合围之势,朝著周屿扑杀过来。 四色道镜一缕气机垂落。 “噗!噗!噗!” 最前方的十几头太古王族,步了先前那尊王者的后尘,化作漫天飞灰。 摧枯拉朽的一幕,给陷入绝望的倖存者们,带来一丝曙光。 “得救了!我们有救了!” 附近,阴阳教的一名弟子激动得大叫。 他指著另一个方向,那里,一位阴阳教的长老正被几头太古生物撕咬,即將陨落。 “周屿,你是东荒的周屿对吧。快,快救救我们长老!他快支撑不住了!” 周屿闻声,眉头一蹙。 阴阳教? 他心中冷笑。 昔日恩怨未清,他没去找对方麻烦已算克制,又怎会出手相救? 这些人的生死,他根本不在意。 更何况,万龙巢深处,可能还沉眠著万龙皇一脉的大圣。 这一族底蕴恐怖,掌有极道帝兵“万龙铃”。 若是不慎惊动,引动帝兵,即便他身怀道镜,也会有些麻烦。 他不再理会那悽厉的呼救,身形一晃,道镜清辉流转,瞬间冲开前方阻路的几头古生物,出现在了那口黑色葫芦旁。 紫霞仙子察觉动静,抬眼望来,喜出望外。 “走。” 周屿没有多余废话,单手虚引,四色道镜垂落更多清辉,將眾人一同笼罩,离开这是非之地。 回到圣地后,眾人心头的死亡阴影终於消散,所有人长舒了一口气。 周屿看向气息萎靡、肉身残破的紫府圣主。 昔日,这位圣主並未刻意刁难自己。 他引动苦海本源,渡去精纯无比的生命精华,助其稳定伤势。 待紫府圣主情况稍稳,静立一旁的紫霞仙子,才移步上前。 她凝视著周屿,语气中带著波澜,有些幽怨:“傻瓜,你消失了整整一年多,杳无音讯,我还以为你遭遇不测了。” 周围,劫后余生的紫府弟子们,乃至新任圣子,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周屿,充满了好奇与狂热。 是他,紫府的护道人,在万龙巢那等绝境中,將他们从覆灭的边缘拉了回来。 但周屿与紫霞仙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 眾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这对孤男寡女,说悄悄话去了。(此处省略八百字) …… 秦岭,蕴藏两处无上宝地。 一为化仙池,传说乃青帝的诞生之处,连盖九幽那等人物,也为之寻觅千年。 另一处,则是千古龙穴。 中州自古流传,修士若葬於此地,歷经无尽岁月,尸身可通灵化为尸仙,得享不朽。 正因如此,中州诸多不朽皇朝的皇主,临终前皆想方设法將己身葬入这片龙穴。 北斗第三代源天师,功参造化,七万年前,曾经以惊天手段定住龙穴,在发生不详前,將自己葬入其中。 悠悠七万载,即便一株野草,身处千古龙穴中也早该通灵,更何况是一位源天师的遗体。 有传言称,他早已化作不祥的红毛怪物,游荡在龙穴深处。 周屿同紫霞仙子手挽手,重返秦岭,寻到当初获得兵字秘的石门,主动寻到了在此隱居的盖九幽。 在此地,他亦见到了叶凡、庞博等人的身影。 这群人聚在此地,正是为那即將出世的化仙池而来。 周屿遂在中州蛰伏下来,一边等待化仙池出世之机,一边潜心修炼,力求將《阴阳化龙诀》推至第三层。 令他困惑的是,自己无论如何突破,都无法引动天劫。 阴阳化龙诀,需以肉身承接天雷,引雷入体,在颈椎骨上铭刻龙形道纹。 没有天劫,那就只能借他人的劫。 索性,周屿直接软磨硬泡,在紫霞仙子幽怨的眼神中,把她哄骗来了中州。 直至某一日,周屿隨眾人,终於寻到化仙池確切方位。 令人震惊的是,化仙池与千古龙穴竟是並生共存,两地相距不过数里之遥。 被世人追寻万古的神土,竟同现一处,实乃惊天。 经推算,化仙池將於十余日后彻底显化於世。 消息不脛而走,这片地域迅速热闹起来。 东荒的荒古姜家、姬家、摇光圣地、风族等各大圣地之主亲临,携眾多高手而至。 源术世家,那位无限接近源地师境界的欧阳燁,也赫然在列。 中州方面,诸子百教、四大不朽神朝纷纷现身,各大教主身旁皆跟隨著精通堪舆的寻龙地师。 就连西漠的佛修,也远道而来,一群老僧脑后凝聚数重佛光神环,宝相庄严,静立一旁。 两处神土,即將现世。 一场风云际会,已不可避免。 第60章 化龙圆满 在中州的这段时间里,周屿与紫霞仙子潜心修行。 凭藉紫霞仙子渡劫引动的天地精粹,周屿抓住契机,终於水到渠成,將《阴阳化龙诀》推至第三层境界。 至此,单从境界来看,他的化龙秘境已臻至圆满。 化龙第九变! 脊柱大龙,彻底贯通,吟啸不绝,完成了又一次至关重要的跃迁。 紫霞仙子也不愧为先天道胎,其修行速度本就远超常人,此前已修至化龙第五变。 周屿將完整的《恆宇帝经》、自身所悟的《阴阳化龙诀》精义,以及可淬炼神识、预知福祸的前字秘,尽数传授於她。 得无上经义与秘术相助,紫霞仙子的修为,如长河奔流,一日千里。 先天道胎亲近万道之本源,深刻体悟帝经奥义,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交感,境界飞速攀升。 最终,同样踏入化龙第九变,距离仙台秘境,仅一步之遥。 两人並立,气血如龙,道韵相合。 第一颈椎寰椎,是元神与肉身沟通的桥樑,脆弱无比。 然而此刻,周屿的椎寰椎,已经被龙鳞虚影覆盖,色泽深邃、宛如玄金锻造。 此逆鳞內蕴修士一身精气神通,遇险则自动显化护主,坚不可摧。 至此,周屿的三十三节脊骨,已尽数化为玄金龙骨,浑然一体。 阴阳化龙诀第四境,也是最后一境,化龙变,是最为核心、最为神异的地方。 三十三骨圆满,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衍化九十九重龙韵。 修成化龙变,脊柱微微一震,便可引动周身气血沸腾。 借龙珠之力,暂时重构周身骨相,虽本体仍为三十三骨,然每一节脊骨皆可瞬间分化出三重虚实交替的龙骨虚影。 三三不尽,虚实相生。 三十三节实骨,配合六十六节虚影,共演九十九重真龙道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修至大成,脊柱一抖,便能在身后显化一尊横亘虚空、鳞爪毕现的真龙法相,阴阳二气环绕其身,循环不息,犹如开闢一方混沌龙域。 而且,可以显化龙形、展露龙躯,大幅提高肉身强度。 它代表著生命层次,向真龙这等至高生灵的部分靠拢。 …… 一个月后,周屿隨同眾人,终於寻到了化仙池的確切方位。 令人震惊的是,这片万古难寻的造化神土,竟与传说中的千古龙穴並生共存,同处一地。 两处无上秘地同现,消息传出,引动了整个北斗风云。 经过各方能人异士联手推演,確定化仙池还需十余日,方能彻底显化於世。 这片古老地域,各方豪强接踵而至。 荒古姜家、姬家、摇光圣地、风族等不朽传承,皆有重量级人物亲临,有大能级人物带队。 源术世家名宿欧阳燁,也现身场中,他距离传说中的源地师境界,仅一步之遥。 中州方面,诸子百教、四大不朽神朝也出现。 每位教主身旁,都跟隨著精通山川地势的寻龙地师。 远在西漠的佛修,也跨越千山万水而来,一群老僧静立一隅,脑后凝聚著数重佛光神环,庄严肃穆。 “百里死关,九十里登仙路,十里度天堑。”叶凡出现,道出了此地的可怕,“这最后十里天堑,在《源天书》中被称作仙人不渡,连古圣人都难以跨越。” 场中气氛,越发凝重。 一位四万多年前古黎王朝的绝代王者,重现世间;浑身长满红毛,从古老棺槨中爬出的生灵在附近游荡;更有诸多尸身通灵的存在,出没在这片地域。 周屿与紫霞仙子以四色道镜遮掩气息,潜藏在暗处,静待时机。 化仙池有青帝留下的力量庇护,即便持有道镜,也需等待万年一度的真正出世之机。 经过叶凡与眾多源术高人、寻龙地师连日推演,终於在这绝杀之地,寻出了八条可能的生路。 两日后,最后十里天堑的杀机果然开始减弱,已然可以尝试穿行。 周屿不再隱藏,牵著紫霞仙子的手显化身形。 两人一经出现,立即引来了无数道目光。 这般生死险地,却见二人並肩而行,风姿超然,令不少修士暗自侧目。 “是东荒的周屿!曾以神祇击败紫府圣子,更独自揭破了摇光圣地的北域骗局,坏了狠人一脉的谋划。” “听闻他手中,持有一件极道帝兵,否则怎能在那种地方窥见真相?”有修士故意这么说。 “这等险地,还带著这么个大美人,道侣同行,当真是不知死活。” 就在议论纷纷之际,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你就是周屿?” 周屿眉头微皱,转身望去。 一道威势惊人的身影,踏空而来。 北帝,王腾! 金色古战车,碾过天穹,隆隆作响。 真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真灵环绕奔腾,神光大作,將那道身影,衬托得如同天神降世。 王腾立身战车之上,黑髮披散,武道天眼开闔间,漆黑的瞳孔迸射出两道光华,先是扫过叶凡、庞博、姜怀仁等人,最终定格在远处那道青衫身影上。 “我记得你,欺辱我弟弟之人。”王腾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议论。 战车周围,许多修士早已骚动不安。 这位来自北原的少年大帝,名头实在太盛,此刻真身降临,那种自然而发的威势,便让不少人心神摇曳,几乎要跪伏下去。 “他就是王腾?乱古大帝的传承者,那个被称为古帝转世的存在……” “四象真灵护体,金色战车开道,真如少年大帝巡天啊!” 人群中,传来惊呼与议论,目光皆匯聚在那辆战车上,敬畏有加。 王腾身旁,王冲探出头来,脸上带著怨毒与快意,死死盯住周屿。 “终於让我等到这一天了!紫府圣地之辱,今日我兄长真身在此,定要你百倍偿还!看你还能如何猖狂!” 他至今难忘,当初在紫府圣地,自己被对方镇压入道镜內,连兄长留下的虚影神念都没能救下他。 那是他生平,未曾受过的奇耻大辱。 周屿立於原地,抬眼望著那碾压而来的战车,微微皱眉。 这王冲,当真是本性顽劣。 没有多余的言语,王腾直接出手了。 “轰!” 其身下,金色古战车爆发出太阳般炽盛的光芒,符文亿万,瞬间燃烧起来。 战车轰鸣,无视了阻隔,出现在周瑜的头顶上方,轰然降临,如同苍穹塌陷,要將周屿、紫霞仙子连脚下的大地一同碾碎、镇压! 虚空扭曲,霸道绝伦,这是要一击定鼎,磨灭敌手。 第61章 开天闢地第一帝 王腾操纵金色古战车,碾压过虚空,发出隆隆轰鸣,就要砸向周屿与紫霞仙子。 这辆战车,疑似是昔年乱古大帝的东西,车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与箭孔,见证了无数战斗。 然而,他的算盘却落空了。 前方,那道身影,早已不见。 战车携万钧之势碾压而下时,周屿原本站立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 王腾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对方轻易脱身,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戏耍了一番。 没有丝毫犹豫,王腾立即运转武道天眼,双目中绽放璀璨金芒。 九枚古朴的金色古字,在他瞳孔深处流转,那是乱古帝经所记载的大帝专属古字,將周围的空间纳入洞察范围。 天眼之力,扫过四周,依旧没有发现周屿的痕跡。 “哥哥,那姓周的杂碎定是听闻你的威名,嚇得屁滚尿流,提前跑路了!” 金色古战车上,王冲扬著下巴高喊,语气中满是得意。 然而王腾並未理会弟弟的叫囂。 他眉头微蹙。 战车右前方。不知何时,那里已悄然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个披散著头髮的男子,身著灰色长袍,长发隨意垂落肩头。 此人,正是九千年前威震天下的中皇向宇飞。 “身为乱古大帝传人,”向宇飞缓缓抬眸,道“莫非只会恃强凌弱,欺凌小辈么?” …… 另一边,周屿已带著紫霞仙子,现身於化仙池。 方才,王冲的狂妄言语,显然触怒了紫霞仙子。 她美目之中寒意凛然,紫府山河图在她手中展开,隨时可以祭出。 “那王衝口出狂言,对你多有不敬,为何阻我出手將他镇杀?”她看向周屿,带著一丝不解与未消的怒气。 显然,若周屿未曾阻拦,她已动用雷霆手段。 周屿没有回应。 王冲在他眼里,已经是一具尸体。 至於王腾,倒算一块还行的磨刀石。 等了却化仙池这边的因果后,他便会去解决。 化仙池,位於一座巍峨巨山的顶端,流光溢彩,氤氳蒸腾,如梦似幻,水质温润,犹如仙玉。 此地规则独特,瀰漫著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场域,压制一切飞行法术。 无论是寻常修士,还是那些雄踞一方的圣地教主,来到此地都只能收敛神通,凭藉双脚一步步沿山道攀登,无人可以例外。 池水清澈无比,色泽宛若蓝宝石,又如同精心酿造的琼浆玉液。 它不像是一处普通的水泽,更像是一个独立存在、內蕴乾坤的小世界。 这一池玉液,与万古青天相连,池水深处不时传出潮汐澎湃,隆隆作响,恍若间,有无上存在盘坐於虚无,讲述大道真义。 若静心凝神,甚至能隱约捕捉到,似有若无的古经诵唱声。 单从外表看去,这片仙湖完美无瑕,不染尘埃,是世间难寻的造化之地。 然而,周屿心中却清楚,隱藏在这份完美之下的凶险。 化仙池的底部,沉浮著帝尊成仙鼎的绿铜碎片。 与化仙池並立的千古龙穴內,更有一尊准帝境的九窍圣灵即將出世。 此外,因晚年不祥而沦为红毛怪物的第三代源天师,也在游荡,实力恐怖,非圣人境界不可力敌。 可以说,此地机缘虽大,却也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若无极道帝兵层次的至宝护身,寻常修士闯入,九死一生。 周屿来此,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想。 他转身,郑重叮嘱紫霞仙子留在岸边,莫要轻易靠近池水,同时將四色道镜交予她手,並告知,必要时如何沟通镜中器灵,遁入其內部空间,躲避灾劫。 安排妥当后,周屿不再犹豫,纵身一跃,投入化仙池中。 入水前,他將那面伴隨他许久、神秘莫测的诸史古镜,抱持在胸前。 池水触体,周屿立刻感受到了一股侵蚀之力。 化仙池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祥和、完美。 在源天师看来,物极必反地、飞仙地、生命源地,三者合一,世间无解,形成了世间无解的大凶与大机缘並存之局。 即便以周屿如今的修为,身处池中,亦觉神力被吞噬,肉身被溶解。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诸史古镜。 这面古镜,可谓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曾吞噬了他的寿元,与无数珍稀神物,包括麒麟不死神药种子、荒古禁地带出的神泉水。 今日,便要借这中州第一仙池之力,来试它一试。 此地,乃是青帝的诞生之地,无始大帝亦曾在此池底打捞过无上神料,堪称最顶级的造化之地。 若连此地都无法引动古镜异变,那恐怕世间难寻他处了。 果然,就在周屿感到难以支撑之际,怀中的诸史古镜,终於起了反应。 一道难以形容的璀璨灵光,猛地自古朴的镜面,爆发开来! “嗡。” 剎那间,整个化仙池,为之震颤,池水沸腾般翻滚。 这股异动,並非孤立,沉睡了万古的千古龙穴也传出阵阵龙吟之声,穴口光芒急促闪烁,明灭不定。 “聒噪!何人在此喧扰,惊扰我族不朽的上古大帝沉眠?” 一声喝问,自千古龙穴深处传出。 紧接著,一辆样式极为古老的战车自龙穴中冲了出来。 拉车的,竟是一头仅有一尺多长的紫色小麒麟,体型微小,却神骏异常,另有青色的小龙环绕在战车四周,龙威隱现。 战车前方,更有七八个身高不过半尺、顏色各异、如同美玉雕琢而成的小人,为战车开路。 战车中央,端坐著一个一尺多高的人形生灵。 它周身被一百零八道神环笼罩,宝相庄严,犹如一尊真正的神祇。 这尊圣灵出现的瞬间,岸边的紫霞仙子感受到了威胁,毫不迟疑,依照周屿所言,沟通四色道镜,遁入了镜內的安全空间。 然而,下一刻,气势汹汹、正要兴师问罪的圣灵,却呆住了。 化仙池,干了。 它那双闪烁著神芒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化仙池的方向。 原本仙气氤氳、池水充盈的化仙池,此刻,竟空空如也! 所有的池水,连同其中蕴藏的万古精华,被吞噬殆尽。 原地,只有一枚样式古朴、表面带著锈跡的青铜镜,悬浮在半空之中。 此刻,这面古镜略微偏转,朝向了它。 “不!” 实力堪比圣人的圣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咆哮,便连同它古老战车、玉雕般的小人一起,被诸史古扯入镜中,消失不见。 整个天地间,恢復了寧静。 …… 道镜內部,周屿环顾四周,熟悉的黑白二气,依旧缓慢流转,如同天地初开时,阴阳未分。 这片空间,他曾踏入数次,每一次都获得了惊世传承。 乱古帝经、恆宇帝经,两种无上九秘。 但这一次,截然不同。 他的感知,仿佛突破了某种界限。 以一种超越常规的视角,从全局,审视著这个空间。 脚下,头顶,不再是虚实难辨的混沌,而是呈现出清晰的弧面轮廓。 黑白二气,沿著某种既定的轨跡运转,如同瞳孔中的光与影,在不断交替。 一个惊人的真相在他心中炸开。 他所站立的这片空间,竟是一颗眼球的內部! “吾为……” 万古的低语,在空间中迴荡。 “帝……” 黑白二气,隨著声音加速流转,仿佛这颗眼球正在缓缓甦醒。 “开天闢地……第一帝!” 第62章 邪镜 诸史道镜,来歷莫名,是周屿从泰山脚下偶然所购得。 自他穿越至此,这面古镜始终沉寂。 唯有在近距离接触到稀世神物时,才会產生波动。 它曾吞噬过龙纹黑金鼎內积攒万古的龙气,也曾吞噬不死神药麒麟种子,更在周屿渡那旷世天劫时,悬於其顶,鯨吞了海量天劫雷霆。 然而,除此类时刻之外,这面古镜,全无任何法宝、兵器应有的特质。 无法以神力催动,无法祭出攻伐御敌。 古朴无华,如同凡物。 可今日,在化仙池畔,异变再起。 古镜悬浮,镜面不再晦暗。 它並未慢吞吞的汲取池中神液,而是镜光一扫,笼罩了整个化仙池。 孕育了无数造化、存在了万古岁月的神土,连同其中蕴藏的所有仙珍,消失无踪。 九天赤玉王,可炼製大圣兵,內蕴先天道纹,没了。 数块流淌著混沌气的混沌石残片,与无始钟同源的材料,没了。 就连那片绿锈斑驳的帝尊仙鼎碎片,也一同消失。 不过瞬息,万古造化地。化为乌有。 只留下一片空寂的凹坑,神性全失,道韵不存,与周遭凡土无异。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恐怖的吞噬之力並未停歇,反而以更汹涌的態势,向著毗邻的千古龙穴蔓延而去。 龙穴之內,龙气化成的云雾翻腾。 中心处,一枚由最精纯龙元凝聚而成的龙珠,鲜红欲滴,宛若玛瑙,此刻却光华乱颤,不受控制地欲要离地飞起。 快要化为人形的人世仙丹,也在哀鸣。 更有十几道璀璨流光,那是已成灵智的梦幻级神髓,形態各异,或如小马奔腾,或似飞燕掠空。 它们体內,蕴藏著足以令大圣心动的磅礴生命精华。 此刻,这些神髓生灵皆惊恐万状,左衝右突,带起冲天烟霞,想要逃离这片绝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徒劳无功。 诸史道镜高悬,镜面化为深渊,一口连通著永暗的归寂之渊。 无可抗拒的吸力,从中爆发。 “嗖!” 龙珠首当其衝,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没入镜中。 十几只四处逃窜的梦幻级神髓被扯入,消失不见。 “吼!” 中州,秦岭,在这一刻,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震。 无穷无尽的龙气,从大地深处被强行抽取、剥离,匯聚於龙穴上空,形成了一条横贯天际、虚影绵延数百万里的真龙! 这是中州祖根龙脉显化出的神祇,是这片大地气运的具现,本不应显化於世。 然而,由万古龙气凝聚的祖龙神祇,刚显化出威严磅礴,那镜光便已照彻而来。 巨大的龙影,不甘咆哮,挣扎扭曲,却依旧无法改变结局,被看似不起眼的古镜拉扯、吞噬。 诸史道镜,竟是要將中州的祖根龙脉,將这蕴养了无尽岁月、维繫一州气运的根基,彻底吞没! “嗡……” 虚空哀鸣,大地之上,灵气盎然的奇峰,失去光泽。 若龙脉祖根被彻底吞噬,中州必將迎来一场浩劫。 未来万载,此地恐將沦为道艰时代的贫瘠之地。 “怎么回事?化仙池……化仙池何在?”惊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各大圣地、荒古世家、无上大教的人马终於衝破外围禁制,陆续赶到。 为首者,是一位来自中州古华皇朝的老皇叔,他手持一面罗盘状法宝,罗盘指针乱转,最终“咔嚓”一声,灵光尽失,碎裂开来。 他望著眼前那片只剩下土石、毫无神异的凹坑,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惊恐。 “方才,明明感应到此处仙光冲霄,道韵瀰漫,乃万古罕见的仙家造化地,为何……为何转眼间就成了这般模样?”南岭妖皇殿的一位妖主道。 “快看那边,那面古镜!”源术世家名宿欧阳燁,双目中源天神光闪烁,指向千古龙穴的方向。 “它在吞噬龙穴內的造化,那是……龙珠?!传说中祖龙精华所凝之物!” “梦幻级神髓!十几只,竟然全要被它吞了!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一位教主此刻也失了风度,痛心疾首地高呼。 有脾气火爆的教主级人物按捺不住,立即出手。 来自北原黄金家族的金髮老者,祭出一只金光大手,遮天蔽日,直接抓向一只尚未被吞噬的梦幻神髓。 他无法坐视,这等神物被吞噬! 这感觉,就跟地球人看见一张百元大钞被狗叼走,还被咬得粉碎一样,气得肝疼。 “轰!” 然而,神力大手在靠近那片区域时,瞬息间瓦解消散。 “不对劲!” 叶凡越眾而出,双眸深邃,源天神觉运转到极致,观察著四周的地势。 “此地的天地脉络,龙穴格局,正在被一种更霸道的力量瓦解、吞噬。这面镜子……在吞的不是物,是势,是这片天地的根本!” 庞博站在他身侧,周身隱隱有青色妖纹浮现,那是青帝九斩传承的感应。 他咧了咧嘴,道:“本以为跟著青帝老祖宗的指引,来这能捞点好处,这下倒好,汤都没得喝了。这镜子什么来头?比狠人还狠!” 周围顿时很多人无语。 你一个人族,怎么还认上青帝为老祖了? 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越来越多的人赶到,他们来自四面八方,修为通天,此刻却都只能驻足远观,无人能再前进一步。 那片区域,无法靠近。 攻击无效,神通湮灭。 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成了无奈的看客。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面古镜,在原本化仙池与千古龙穴的上空沉浮,吞噬著中州万古积累的造化与气运。 …… 镜內,周屿的意识凝立原地,几乎无法思考。 他看著周围的景象。 不,已不能单纯用看来形容。 诸史古镜,或者说镜內那尊无法理解的存在,正以一种超越认知的方式,將整片化仙池、同千古龙穴,两处中州大地孕育了无数年的造化之地,彻底纳入镜中。 池水乾涸,龙穴枯竭,神性物质被剥离,万古龙气被抽吸。 龙珠、人世仙丹、梦幻级龙髓……它们挣扎、哀鸣,却都无法逃脱被吞噬的命运,化为齏粉。 这跟將整片中州的大半精华与气运一口吞下,有何区別? “前辈?” 周屿发出呼喊,试图与那尊曾自称为帝的存在对话。 过了许久,一道微弱的意念才缓缓回应。 “在……” 声音,透著虚弱。 就在这时,周屿心头猛地一抽。 他骇然发现,自己才得到的真龙不死神药,不知何时,竟也出现在了诡异空间上方。 流淌仙霞的神药,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瓦解,化作一股磅礴的生命洪流。 心痛。 不死神药,疑似仙王陨落后所化的天地奇珍,遍寻宇宙,万古纪元也不过存世一二十株,每一株都堪称一条帝命。 纵是古之大帝,面对不死药,也是待其成熟后採摘果实,汲取精华,以期活出第二世,绝不会行此斩草除根、彻底绝灭之事。 可这诸史古镜,竟在顷刻间,將他辛苦得来的两株不死神药尽数吞噬,点滴不存。 这让他如何不痛? “前辈,你……” 短暂的沉默后,那尊存在,已將引入的造化吞噬得七七八八。 整个镜內空间,再次开始震盪、演变。 周屿的视野继续拔高、变换。 他看到了。 虚无的中央,一道身影跌坐。 那几乎已不能称之为完整的躯体,只剩下一具骨架,如星辰那般高大,眉框一颗悬掛的眼球,被无数条粗大冰冷的秩序神链贯穿、缠绕、封锁。 神链不知延伸向何处,仿佛扎根於诸天法则的根源,將其死死禁錮在此地。 “后辈,这一世,邪镜选中了你吗?” 骨架並未张口,却有一股苍凉、古老的意念响起。 邪镜? 周屿心神剧震。 当初,他分明看到青铜古镜外显化的是诸史二字。 为何这尊被锁困的存在,会称其为邪镜? “前辈,您是这面镜子曾经的主人吗?”周屿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问道。 “是,也不是。”骨架的意念回应。 “吾曾得到它,凭藉它映照诸天万界古史,溯游光阴长河隱秘。也曾借它之力,推演过那两位存在的成长轨跡。可惜,最终遭了劫,落得如此下场。” 那两位? 周屿心中一动,隱隱有所猜测,却不敢確定。 “至於吾之名號。”骨架似乎陷入了漫长的回忆,“记不清了。记忆缺失太多,太过模糊。只依稀记得,在无尽岁月前,曾有一个持剑的男子……他太强大了,一剑斩落,便断了吾之道果,灭了吾之躯体。” 持剑的男子? “前辈,那如今是何状况?我还能从此地出去吗?这面镜子,它的真正来歷和作用,究竟是什么?”周屿问出了一连串最关键的问题。 “它……” “它能映照古史,捕捉、復现天地间曾出现过的道痕。当然,这与你自身修为有关。你……还太弱。” “很不幸。从这邪镜中得到越多,未来需要付出的代价便越大。它给予你力量,亦在索取。它是一面引诱沉沦的邪镜。” 周屿沉默下去,心中念头飞转。 代价,什么样的代价? 是之前被莫名吞噬的寿元吗。 是像眼前这具骨架一样,被永世锁困,还是其他更可怕的东西? “不过……” 骨架的意念再次传来,“你之前献祭的那两株草,有一丝微末作用。我太虚弱了,难以凭自身挣脱这些枷锁。你若能寻得更多类似之物,將生机引入镜內,助我脱困……可赐你机缘。” “我无法主动触及外界,需借你之手。”骨架补充道。 “你似乎,並非真身在此。当初,你能找到那株花(合道花),便是吾引导你前去。”隨后,那尊存在又道出这样的秘辛。 周屿心中剧震。 原来,当初的合道花机缘,竟是这般原因。 “很多事,已记不真切了。” “这门法,予你。” 下一瞬,並非道图,而是一片宇宙砸入了他的意识。 “不灭经。” “这是……仙古、乱古纪元那门无上炼体之法吗?”周屿心想。 由原初不灭道则凝聚成的金色星辰,在其间生灭、重组,周而復始,演绎著永恆的真意。 通体由不灭道则铸成的金色小人,在他识海的中央诞生。 它面目模糊,不言不语,只是抬手、投足,开始演练。 一拳击出,毁灭、创生,血肉在拳锋前衍生,构筑出全新的世界脉络。 一指轻点,时间断流,万法不侵,那是绝对的固守。 身躯微震,体表浮现亿万道痕,模擬宇宙生灭的无穷劫难,並在劫难中一次次重塑。 这才是《不灭经》的真正传承,並非文字,而是一尊由不灭道则本源演化的灵,在进行身教。 与此同时,外界的周屿,肉身正在经歷剧变。 他的血肉仿佛拥有了独立生命,自行剥离、重组。 骨骼在断裂中,生长出全新的金骨。 五臟六腑、独一尊神祇被道火焚毁,又在灰烬中重塑,环绕出一道永恆轮转的不灭神环。 …… “咔嚓!” 不知过了多久,周屿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金色小人盘坐。 他现在愈发篤定心中的猜测。 帝骨哥! 眼前的存在,必然就是帝骨哥,自称开天闢地第一帝的存在。 只是,一尊仙帝,竟然受了重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了。 怪不得,足以让至尊都为之疯狂的不死神药,在这等存在的眼里,与路边的杂草、大白菜一样。 不灭经,曾被誉为天地间第一炼体功法。 很多人猜测,它並非人为开创,而是由天地本源大道自然孕育而成。 它是专为人形生物设计的至高无上宝典,任何纪元的人,都能对其进行参悟,蕴含著无穷奥秘。 其直指肉身领域的极致,修至大成,肉身永世不灭,万劫不坏,即便元神寂灭,肉体也能长存,甚至自行再生出全新的元神。 非大机缘、大毅力者,不可得。 十凶之一的老天角蚁,仅修习不灭经上篇,便踏入长生领域,可与仙王抗衡一二,號称力之极尽。 其价值,足以让仙王巨头级別的存在,为之疯狂。 第63章 你,去把圣灵干掉 帝骨哥,又名尸骸仙帝,被称为开天闢地第一帝。 这个名號,没有任何夸张。 他出现的年代,比帝落时代更早,那段歷史已经无法考证。 成为仙帝,煌煌全盛时,俯视古今,举世茫茫,难求一败。 可惜,本该守护诸天万界的他,被上苍之上滴落下的黑色血液侵蚀,遭到诡异暗算,肉身成尸,元神逃出一缕,造成无边大劫。 情急之下,他斩下未被侵蚀的肉身封於三世铜棺內,又斩下部分纯净元神,封於烂木箱中。 往后的岁月里,其黑暗帝身影响了羽帝、苍帝、鸿帝与灭世老人,导致了黑暗动乱,但这並不是他的本意。 黑暗尸骸部分肉身觉醒后,真我被强行融合,他驱使安澜出现在帝关外,也曾一掌將荒天帝打成了亿万血雨,间接造就了他化自在大法的形成。 后来,他的真我意识被部分復活,在高原之外潜伏。 他隱藏了无数个纪元,在草丛当老六,只是为了报仇。 仙帝,拥有难以想像的力量。 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整个遮天世界彻底蒸发。 周屿想到这样一位存在,竟然被困在诸史古镜里,被锁链贯穿束缚,感到不寒而慄。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吞噬了中州两大造化之地和两颗不死神药后,依然没有停止。 即便是吞下整个遮天世界,对帝骨哥来说,可能也是微不足道。 不灭经的出现,让周屿心情平復了一些,倒是没有白付出代价。 这门功法,超越了现在自己掌握的所有的帝经和帝法。 作为人形生物练体一途的最强修身法门,其经文蕴含大道真义,肉身凝聚不朽印记与符文,与血肉交织,修成后,肉身永世不灭,天难葬,地难灭。 如果评定等级,它可以算是帝光仙王级別的炼体法门。 依靠不灭经,周屿的肉身,將获得巨大提升。 这时,一枚龙珠出现在周屿面前。 这是千古龙穴不知多少万年凝聚的精华,刚才吸收进来,但还没有被帝骨哥完全消化。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面镜子,除了演化道法之外,它还有更多诡异的用途。” “外面,有个小傢伙,似乎是块石头,你去解决它。” “作为交换,这枚龙珠,就当是给你的补偿,而且,我教你使用邪镜的一个方法。” 声音,到此消失。 周屿愣住了。 让他,去对付外面那尊即將出世的圆满圣灵? 我吗?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有所精进,但面对一尊完整的圣灵,即便手持四色道镜,不说胜算有多大,基本是没有,大概率为零。 圣灵,天生地养,是由非生命体受天地精华滋养孕育,诞生灵识而生,受上苍眷顾。 只要能圆满出世,就是准帝巔峰的存在,更是掌握诸多法则。 不过,镜中存在,既然提出这个要求,应该有所考量。 也许邪镜確实有特殊的使用方法,能帮助他对抗圣灵。 周屿深吸一口气。 他运转不灭经,感受著新生的力量,血肉中的不朽印记符文,微微发光,带来前所未有的坚实感。 …… 诸史道镜外,化仙池区域,一片混乱。 聚集在此的各大圣地修士,此刻,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们不愿放弃化仙池与千古龙穴中的机缘,眼睁睁看著被吞噬,迟迟不愿离去。 然而现在,即便想走,也已经来不及了。 诡异的红毛怪物,不知从何处出现,正四处袭击修士。 已经有多位圣主级人物遭劫,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令人作呕。 段德与妖族的孔雀王等人也在场中,他们先前已经催动了极道帝兵,试图与那面悬浮的青铜古镜,爭夺千古龙穴中的造化。 然而,所有的努力都徒劳无功。 段德取出一口白色的破碗,正是极道帝兵、由狠人大帝一世身头颅炼製而成的吞天魔罐盖。 看似普通的碗,散发出极道威压,碗口处,形成一个恐怖的漩涡。 然而,即便如此,依旧无法从青铜古镜手中夺回任何造化,给胖子道士急的面色涨红。 “无量他奶奶个天尊,呸!贫道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如此诡异的镜子。” 另一边,混沌青莲在虚空中摇曳,洒落清辉,被妖族的存在催动。 但靠近诸史道镜时,也被一齐吸收。 叶凡,则在与第三代源天师化成的红毛怪激烈交战,拳头带著璀璨金光,打向红毛怪,金石交击。 就在眾人乱作一团之际,一股更为可怕的气息降临。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冷哼。 这声音,並不响亮,却让所有人的灵魂都为之凝固。 一股磅礴的帝威,笼罩了整个地域,连极道帝兵的威能,都被压制了大半。 “怎么回事?难道龙穴深处,有一位大帝吗?” “是传说中尸体化仙,孕育而出的大帝吗?” 惊呼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无法动弹,甚至跪伏,脸上写满了惊惧。 一辆古老的龙车,从龙穴深处衝出,布满了岁月的痕跡。 车上,端坐著一个浑身散发神光的存在,身形与常人相仿,却令人不敢直视。 除了少数躲在帝兵庇护下的修士,其余人都不由自主地跪拜下去,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根本无法抗拒。 龙车上的存在,头戴大帝冠冕,身穿古皇圣衣,宛如从神话中走出的神灵。 “活著的大帝吗?”有人颤声问道。 “神祇幻灭,恆河沙数,我为中州不朽之皇。何人胆敢在此地打扰我沉眠?” 自称中州不朽之皇的存在,没有看那些圣地眾人,哪怕一眼。 在他眼中,这些修士与螻蚁无异。 他的目光,落在了悬浮在空中的诸史道镜上。 先是疑惑,接著是不解,最后化为愤怒。 他沉眠的千古龙穴,竟被这件东西毁去了大半。 “剑来。” 大夏皇朝的修士惊恐地发现,那位不朽之皇不知何时,已將太皇剑握在手中。 “不管你是什么存在,我一力斩之!” 中州不朽之皇,冷漠开口。 太皇剑錚錚而鸣,剑身剧烈颤动,其中的神祇正在甦醒、挣扎。 一道破天剑气,激射而出,直指诸史道镜。 这一剑,惊天动地,瞬间打穿了天地,即使相隔亿万里,也能感受到这道剑气的恐怖。 剑气余波,深入宇宙星空,无数大星被斩中,化为尘埃,什么也不剩。 这股力量,让所有人陷入绝望。 “今日,我们真的走不出这里了吗?”一位教主喃喃自语。 中州四大皇朝,姜家、姬家、风族,源术世家,包括叶凡、孔雀王、赤龙道人、王腾、中皇向宇飞、段德,所有人,都被这股帝威镇压得无法动弹。 他们只能寄希望,帝兵內的神祇全面復甦,来对抗这尊可怕的存在。 第64章 化龙极境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恐怖的剑气,斩在诸史道镜上,竟连一道浅浅白痕都没有留下。 镜子本身,没有丝毫偏移,依旧悬浮在那里。 “好,好,好!” 看到这一幕,那位从太古时代留存至今的不朽之皇,连说三个好字。 带著惊讶,带著愤怒。 他再次挥动太皇剑,这一次,剑芒更加恐怖,贯穿了整个宇宙星空。 然而,就在这时,诸史古镜发生了变化。 青铜古镜,缓缓增大体积,调整著角度,发生了偏转。 些许斑驳的铜锈剥落,露出光洁的镜面,逐渐清澈透亮,如同一汪深潭。 它对准了龙车上的不朽之皇,將这位古老存在的每个细节,都映照出来。 华贵的帝冠,威严的面容,还有散发著磅礴气息的古皇圣衣,无一遗漏地呈现在镜中。 镜內空间,周屿全神贯注,观察著外界。 刚才,那尊神秘的存在,已经帮助他与这面镜子建立起联繫。 现在,已经能够初步操控了。 外界,那位所谓的中州不朽之皇,实际上是一尊九窍通灵的圣灵。 它孕育了数百万年,才真正成形,修为很可能达到了准帝九重天。 圣灵一旦出世,便失去了天地的庇护。 原本悠长的寿命,开始急剧缩短,再难维持数百万年。 同人族修士一般,若不能证道成仙,便会隨著岁月流逝逐渐衰老,走向生命终点。 遮天世界中,圣灵有四种。 第一种,是石中圣灵,不死山石皇就是代表性的人物。 第二种,是元素化灵,如被叶瞳斩杀的火道圣灵苍岩。 第三类,是圣物成灵,如不死山的仙泪绿金。 最后一种,是天地精气化形,如神墟的灵皇。 每一尊圣灵,都是天生地养,匯聚了万古气运。 杀死它们,会招来无边大祸。 很多修士,若是灭杀了尚未出世或者未成熟的圣灵,还会被诅咒。 脑后,会多出一道神环,红色或黑色,会带来不详与诡异,虽然不会直接危害,但几乎无法去除。 要对圣灵出手,唯有古之大帝级別的人物,能承载这个级別的因果。 比如青帝,就曾经在神虚的南天门下,斩杀过两尊大圆满圣灵。 在原著中,解决眼前这个圆满圣灵的,应该是青帝依附在成仙鼎绿铜块上的一缕神念。 这缕神念,在此蹲守了万古岁月。 可是现在,那缕神念,连带青铜块,已经被诸史道镜直接吞噬了。 周屿只能硬著头皮,自己解决这个麻烦。 若是没有诸史道镜,面对这尊圣灵,周屿现在就会沟通四色道镜,逃离此地。 好在,疑似帝骨哥的存在,让他与诸史道镜的器物之灵建立了微弱的联繫,这使得镜子能够放大、偏移,將这尊圣灵映照在里面。 外界,那尊圣灵的身形僵住,视线死死锁定在青铜古镜上。 蕴含天地法则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 镜面,泛起圈圈涟漪,倒映出圣灵惊愕的面容。 这位孕育百万年的古老存在,看到了某种超越认知的景象。 它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死亡降临前的最后剎那,它只是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你……“ 诸史道镜,镜中倒映的圣灵仿佛活了过来,凝聚出一把天刀,对著自己的天灵盖,当头劈下。 外界,圣灵本尊,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圣躯寸寸瓦解,无数大道符文从它体內逸散而出。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方才睥睨天下的圣灵,就这么消散在天地间。 镜內,周屿怔怔地望著这一幕,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滯。 这就......结束了? 一尊疑似准帝九重天的无上存在,就这么被轻易抹杀? 他下意识地运转神力,感受著与古镜之间那道微弱的联繫。 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操控,產生了如此效果。 周屿不禁想像,若是完全掌控这面古镜,又该拥有怎样毁天灭地的威能。 …… 化仙池,那些圣地的人,还处在震惊之中。 他们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那尊可怕的存在,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太皇剑,还悬浮在空中,但已经失去了控制它的人。 剑身颤动,伴有龙吟。 段德第一个反应过来,收起白色破碗,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悄悄潜入千古龙穴中,看看能不能捡漏。 孔雀王、赤龙道人、乌鸦道人也收起了混沌青莲,面色凝重。 此时,其他修士也陆续回过神来。 他们看著空中的太皇剑,又看看那面诡异的古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凡看著古镜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庞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想了,小叶子,这种层次的存在,不是我们现在能揣测的。” 诸史道镜轻轻一震,镜身隨之变得虚幻。 下一刻,周屿被推出了镜內空间。 光芒一闪,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化仙池,出现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口中,正叼著那颗龙穴深处得来的龙珠。 龙珠光华流转,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 对於尚在化龙秘境的周屿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但此刻,海量的龙气疯狂涌入,几乎要將他撑爆,境界已然压制不住,突破在即! “是他,东荒的周屿!”立即有人惊呼。 “他怎么会从那面诡异的青铜镜內出来,是他解决了那尊不朽之皇吗?” “早就听闻,人族周屿有一面神异的镜子,但传闻中不是四种顏色交织吗,那青铜古镜又是怎么回事?” “那龙珠……好恐怖的能量!” 周围的修士顿时譁然,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周屿,和他口中的龙珠上,贪婪、惊疑、忌惮,种种情绪交织。 周屿心知,此刻已是箭在弦上,必须立刻突破。 否则龙珠能量浪费事小,自身都可能被撑裂。 要知道,这么庞大的龙气,是中州多少万年的积累,就是圣人来了,短时间內也要被撑爆。 他毫不犹豫,心念一动。 “嗡!” 虚空,如同水幕般被划开,散发著混沌光华的宝镜出现,正是始终隱藏在空间裂缝內的四色道镜。 周屿盘膝坐下,身形模糊,直接被接引进入了四色道镜內部空间。 镜內世界,大道气息瀰漫,远比外界寧静、安全。 紫霞仙子早已在此静修,感应到他的到来,睁开美眸。 见周屿气息澎湃、处於突破边缘,她立刻明了,无需多言,默默移至他身侧,抓住周屿的手,同样盘坐,为其护法內守,引动大道祝福。 周屿凝神內视,脊柱大龙,此刻彻底活了过来,在蠕动,在窜起,在龙珠能量的灌注下,发出震天的龙吟。 他运转阴阳化龙诀与不灭经,引导这浩瀚如海的龙气,要以无上意志,將化龙秘境推演至前所未有的极致,凝练九十九节龙骨! 这是古籍中从未有过记载的化龙极境,罕有人能达到。 即便是曾经的妖皇雪月清,也不过是模擬出九十九龙骨的虚影。 不灭经响起,古朴而神秘的符號浮现,交织著不朽不灭的道则,如同神锤仙火,开始对他那具龙骨,千锤百炼,重新锻造。 第65章 登临仙台 四色道镜外,各大圣地、皇朝的人物们面面相覷,无人敢轻易上前。 先前,那面青铜古镜的莫测威能,犹在眼前。 谁也无法断定,这面不一样的镜子,是否蕴含著更恐怖的杀机。 没有人愿意去触碰这个霉头。 许多人开始退走,不愿再滯留於此地。 最终,只有少数几道身影留下,隱匿在远处。 …… 龙气如海,汹涌澎湃。 龙珠在分解,周屿的脊柱,则在发光。 他的突破过程,堪称自毁,主动引导狂暴龙气,不要命似的,如同重锤,一次次衝击自己的脊柱。 咔嚓! 第一节脊骨承受不住,发生断裂。 周屿闷哼一声,心神固守,立刻运转不灭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不灭道则,沿著经脉迅速抵达断裂处。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熔金,包裹住断骨。 断裂面在发光,骨茬被强行对接、熔炼,新的骨质在符文的催化下急速生成。 几个呼吸间,断裂的脊骨恢復如初,比之前更坚韧一分,泛著淡金光泽。 但这只,是开始。第二节,第三节……龙气有序地、却又残酷地衝击著每一节脊骨。 如同最细微的刻刀,凿穿旧骨,编织新形。 断裂,修復,再断裂,再修復。 这个过程,重复了千百次。 周屿的身体,成了一个可怕的战场。 旧的结构被无情摧毁,新的结构在痛苦中涅槃重生。 临字秘运转,確保轮海、道宫、四极、化龙四大秘境神力流转顺畅,在如此剧烈的衝击下也不產生排斥,稳固一体。 他的道宫內,那尊盘坐的混沌神祇此刻也行动起来。 它张口一吸,竟也加入了掠夺龙气的行列。 更为神异的是,它周身缠绕著不灭经的印记,这些印记发光,將吸入的龙气进行纯化,去芜存菁,哺给周屿濒临崩溃的肉身。 过程粗暴,但结果惊人。 他的脊骨正变得前所未有的坚韧与通透,仿佛不再是凡骨,正在向某种不朽的物质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最初的三十三节脊骨,在无数次断裂与重生中,形態发生根本性变化。 它们被磅礴龙气与不灭道则拉伸、塑形、分裂。 一节化三,三三不尽。 周屿演化阴阳化龙诀,將人体大龙塑造成了真正的九十九节龙骨,不仅局限於神韵。 九十九,这是化龙秘境的极数。 古老传说中,都不一定存在。 若没有不灭经,若没有阴阳化龙诀,这一切,不可能办到。 每一节龙骨,都晶莹剔透,內蕴不灭经的道则和符文,龙气咆哮,浑然天成,再无滯涩,畅通无阻。 紫霞仙子,一直守护在侧。 她也在吸收龙气,但更多是为周屿分担压力,引动自身道体,接引大道赐福。 朦朧的道光,笼罩著她,也波及到周屿。 没有她的辅助,周屿这个过程將更加凶险。 九十九节龙骨成型,脊柱大龙彻底甦醒,仿佛要挣脱肉身的束缚,翱翔九天。 化龙秘境,至此圆满。 成功了! 圆满的剎那,周屿福至心灵。 他睁开双眼,视线落向自己的右臂。 心念微动,臂膀的皮肤,立刻浮现致密坚硬的青色鳞片,层层覆盖。 五指关节拉伸变形,指甲锐化为利爪,整条右臂,化作了真正的龙形臂膀,青色龙气在鳞片缝隙间流转,透体而出。 没有任何停顿,积蓄到顶点的力量,连同九十九节龙骨中蕴含的龙元与精气,冲向大脑。 人体最后一个秘境,仙台! 仙台,位於头颅,是神识的居所,是悟道的基石,是生命层次跃迁的终极一跃。 而化龙圆满突破仙台,被称为“鱼跃龙门”。 匯聚全身的精气神,引导这股力量向上,衝击头颅深处的屏障。 衝破屏障的瞬间,便是在头颅內开闢出仙台这一神秘领域,这是一个神识与大道交融的空间。 神识会暴涨,对天地大道感知能力也会提升,修士的寿元,会显著增加,从此真正脱离了“凡俗”的范畴。 “轰!” 阻碍,被瞬间衝垮。 一片迷濛、神秘、广阔无边的领域,在他眼前豁然开朗。 这就是仙台。 周屿以最艰难、最痛苦的方式,重塑九十九极境龙骨,登临仙台,海阔鱼跃。 紫霞仙子感受到他气息的稳定,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她同样受益匪浅,在协助周屿和吸收纯化龙气的过程中,境界彻底稳固,更加圆满,即將向更高层次迈进。 周屿看向她,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站起身,气息渊深似海,挽著紫霞仙子,一步迈出道镜空间。 仙台秘境,他一举登临,便是仙一圆满。 念头,无比通达,对不灭经的领悟,更深一层。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步。 熔炼万法,创出自己的道,然后沟通荒古禁地內沉睡的本体,实现最终合一,身合天心。 外界,周屿的神念,瞬息间扫过方圆数里。 “宵小之辈,何必躲在暗处?”周屿冷声喝道。 “轰!” 回应他的,是一股冲天的战意,和滚滚而来的金戈铁马之声。 一道古老的战车碾过虚空,轰然降临。 战车之上,立著一道如天帝般的身影。 还是王腾。 他果然在此伏杀。 王腾黑髮披散,面容如刀削,目光锐利如电,周身笼罩著璀璨的神环,確有古帝復生之姿。 他死死锁定周屿,杀意毫不掩饰。 “虽然我不知道第一次见面时,你用了什么手段逃离。”王腾的声音冰冷,居高临下的审判,“但这次,你没有那么好运了。” 他处於仙台第二层天,境界上稳压周屿一头。 此番进入化仙池,他不仅一无所获,还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又见到曾欺辱他弟弟、並截胡此地机缘的周屿成功突破,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出手,便是绝杀。 “鏘!” 金色圣剑,冲天而起,剑光撕裂长空,直劈周屿头颅。 脚下的古战车隆隆作响,携带著万钧之势,浮现出千军万马虚影,喊杀震天,再现了古帝征伐的战场,气势磅礴,要將他碾为齏粉。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看,你是拿了乱古的帝经,想走无始的路!”周屿直接回懟。 第66章 战王腾 乱古传人王腾,生而不凡,自幼碾压北原所有天骄,同辈之中几乎无人能挡。 为磨礪己身,他化名北原狼神,不过二十五岁的年龄,便强势击溃多位圣地教主与世家大能,以无敌之姿,宣告一个时代的来临。 他真的太强大了,常驻八禁领域,身处仙台第二层天,掌握乱古秘术、九秘前字秘等手段,还有黄金古战车、不死神凰血、乱古帝符等神物伴身。 可以说,让同辈修士绝望,生不出追赶之心。 虚空震盪,霸绝天地的气息自王腾体內甦醒。 他屹立於金色古战车之上,黑髮狂舞,眸光如冷电。 “口出狂言。就凭你,也敢妄议大帝强弱?” 他动了真怒。 乱古大帝,是他的引路人,是他道途的基石。 其实,在王腾心中,他也曾想过,这位百败后方才成帝的师尊,在诸多大帝古皇里,是否位居末流。 但这终究是他自己的思量,却决不容许自己眼中的螻蚁妄加评议。 天帝剑发出清越震鸣,流淌璀璨金芒,仿佛承载著一方天宇的重量。 这柄帝剑,饮尽教主级人物鲜血,斩落过不止一颗大能头颅。 剑光一闪,撕裂长空。 没有繁复花巧,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直劈周屿头颅。 “鐺!” 爆鸣炸开,气浪翻滚。 足以劈开百座山岳的帝剑,斩在周屿颈侧,火星四溅,如同斩击仙金。 周屿运转不灭经,符文护住了颈侧。 王腾瞳孔骤然收缩。 不等他反应,周屿右臂抬起,衣袖瞬间被无形气劲震碎。 手臂之上,龙鳞浮现,层层覆盖,五指成爪,竟一把將天帝剑的锋刃死死攥住。 “撒手!”王腾暴喝,神力狂涌,试图震开那只龙爪。 龙爪纹丝不动。 周屿面无表情,另一只手並指如剑,於虚空中划出玄奥轨跡,一股道韵瀰漫开来。 “乱天秘术。” 嗡! 王腾脚下的金色古战车猛地一颤,发出哀鸣,连人带车被甩向一侧。 “什么?!”王腾心中剧震,强行稳住战车,难以置信。 “你怎会乱古秘术?” 这不可能! 乱古大帝的传承,当世,唯有他一人继承。 这是他北帝傲视同代的根基之一。 周屿不答。 他鬆开了天帝剑,双手开始抱圆,演化无上攻伐圣术。 斗战圣法,演化诸天万法。 恆宇炉镇压八荒,虚空镜定住时空,乱古斧劈开混沌,轮迴宝瓶吞噬万物…… 一件件极道帝兵虚影,携带著神韵与威能,铺天盖地轰击而来。 “轰!轰!轰!轰!” 金色古战车被打得剧烈震动,金光爆散,不住倒退。 王腾挥动天帝剑,斩灭一道道虚影,但那股衝击力依旧让他气血翻腾。 他稳住身形,黑髮披散,眼中金色神芒爆射。 “你境界比我低,凭什么与我一战!”王腾声音不高,怒意却如寒冰,冻结虚空。 即便刻意压低境界,他也身居仙台二层天第四个小台阶,屹立八禁领域。 当世年轻一代,除却中皇、南妖等寥寥几人,谁堪一战? 对方不过仙台一层天巔峰,难道还想逆行伐仙? 任何一位有志帝路者,皆有无敌心。 他王腾,更是如此。 “面对我,你不行。”王腾语气森然,“奇技淫巧,不过苟延残喘。” “轰!” 一声上古祭祀道音,自他体內响起,仿佛穿越万古时空,响彻此界。 虚空大片塌陷,无数黑色深渊蔓延,连接向永恆未知的星域深处。 他的双眼,彻底化为两轮炽盛的金色太阳。 武道天眼,开! 世间万法,一切攻势,在此眼之下,皆如慢镜,破绽自现。 远处,紫霞仙子面露忧色。 北帝王腾的威名太盛了,如同一座太古神山压在年轻一代心头。 很多人都说,这是一尊真正的少年大帝! “我儿王腾,有大帝之姿。”这是北原王家家主经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 紫霞仙子引动先天道胎本源,想要为周屿加持,弥补境界上的不足。 “退开。”周屿道,“紫霞,这不是你能插手的战斗,我不需要帮助,你保护好自己。”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王腾身上。 面对全面爆发的北帝,周屿第一次微微弓身,摆出了一个古朴的拳势。 龙鳞覆盖的右臂上,不灭经符文加持,筋肉盘虬,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王腾冷哼,天帝剑遥指,武道天眼之下,周屿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分神力流转,都清晰无比。 “让我看看,你的肉身,能否扛住我的秘术。” 王腾一步踏出,古战车轰鸣。 他人与剑合,化作一道撕裂宇宙的黄金神光,直刺周屿。 这一次,剑尖凝聚到了一点。 周屿动了。 神禁领域,开启。 没有迂迴,右拳笔直轰出,简单、纯粹、霸道。 不灭经道则浮现,加持他的肉身,金光暴涨,仿佛化身为不朽神金铸成的金色小人。 周屿掌握的道法,太多。 帝经的玄奥,九秘的神奇,在他的成道路上交织碰撞。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必须超越,超脱,熔炼万法,真正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他打算以不灭经为根,以尊独一的混沌神祇为魂、体內九十九截脊骨为基,构筑出独属於他的道果。 周屿不避那些由乱古帝法演化的虚空深渊,直接向前,冲向王腾,选择近身搏杀。 第一拳打出,天帝圣剑剧震,脱手飞出。 第二拳,古老的黄金战车被掀翻,翻滚著拋向远方。 第三拳,结结实实,印在王腾胸膛。 王腾身形剧震,大口咳血,眼中儘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同境之中,我当世无敌,更何况你这个螻蚁。”王腾眼神冰寒。 肉身比拼,竟全面落入下风,他无法接受。 “我知道了,你身负某种肉身强大的体质?不过,就算你是荒古圣体又如何,我王腾,照样斩你!” “真正的少年大帝,不惧任何特殊体质!” 周屿神色平静,欺身再上。 “还真以为自己是少年大帝了?如你这般,逞口舌之利,连道心为何物都不懂。” “所谓无敌心,不是自负,而是自度!”周屿道。 王腾长啸,乱发飞舞,將一身神力催发至极致。 他双手划动,引动大道轨跡,施展出另一种惊世秘术。 “大龙横天!” 一道龙形剑气,自他体內冲天而起,庞大无边,挤满了天空。 它宛如一条復甦的太古真龙,带著横断苍穹的无上威势,朝著周屿猛扑而下。 与此同时,他再次捡起天帝圣剑,向前劈杀。 剑光暴涨,粗大如岳的剑气一座接著一座显化,如同大山当头砸下,沉重无比,压得虚空哀鸣,令人神魂悸动。 这还未完。 王腾眼神决绝,竟在维持前两种攻伐的同时,再度低喝。 “万灵化道,恆河沙数!” 他以乱古帝经中的禁忌秘术,祭出了最终的杀招。 第67章 何为道心 曾经的化仙池,王腾与周屿的战场,规则顛覆,万物回归最本源的状態。 草木枯寂,精华被抽离,日月星辰投下的微光敛去,散落的山石,天地间一切有形与无形的存在,都被强行分解,復归为最本源的道。 无数道之痕跡在虚空中浮现,交织蔓延,形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大罗网。 金色、银色、紫色、灰色……各色道纹闪烁,密密麻麻,如同恆河沙数,无穷无尽。 这是化道之力,是修士的噩梦。 一旦被其沾染,自身的道法会被侵蚀,神力会被瓦解,甚至连苦海、道宫所筑就的修为根基,都会被无情化去,归於天地虚无。 三大杀招,齐临世间。 周屿面色不变。 面对这熟悉的帝经秘术,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对乱古帝法的理解和掌握,远超王腾。 他抬手,同样的道韵在指间流转。 “万灵化道,恆河沙数。” 话音落下,景象更盛。 天地间,法则在沸腾,秩序神链在重组。 更加庞大、密集的是化道之网,由最本源的天地规则交织而成。 每一根网线,都是一种道痕。 它们在发光,在燃烧。 网线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它们相互勾连,构成覆盖天穹的罗网。 光芒从网中迸发,那是法则的光,是道的光,太过炽盛,太过刺目,它超越了肉眼能够承受的极限。 远处,躲在暗处观战的人,纷纷发出惨叫,他们捂住双眼,指缝间有血泪流出。 仅仅是直视周屿化出的这些道网,他们的眼睛就受了道伤。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解。 连王腾手中的天帝剑都发出哀鸣,神光黯淡,仿佛要融入这片道的痕跡中,被彻底化去。 龙形剑气,直接被化去,青烟消散,荡然无存。 王腾瞳孔紧缩。 自从出道以来,横扫北原,自己从未经歷过这样的战斗。 “怎么可能……” 看著周屿施展出更为纯熟、更为恐怖的乱古帝法,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念头,啃噬著他的心神。 自己所得的传承……难道不是唯一的吗? “你是大帝的唯一传人。”王腾想起了仙鹤前辈曾说过的话。 他曾坚信,自己是天命所归,是乱古大帝选中的唯一传人。 那部帝经,那些强大的秘术,是他横扫北原、自詡无敌的根基。 可如今,这根基,正在他眼前崩塌。 思绪一旦决堤,便奔涌向更可怕的深渊。 为什么对方也能施展乱古帝经中的禁忌秘术,为什么对方施展得比他更强? 这种顛覆感,让他无法接受。 “不……我是无敌的,我才是真正的乱古传人!” 施展万灵化道后,周屿攻势不减。 这,仅仅只是开始。 乱古圣诀秘力,跨越虚空,强行介入,金色古战车周身神光凝滯,构成其防御阵纹的法则被干扰,灵性被压制。 下一刻,这辆象徵著王腾身份与荣耀的古老战车,彻底脱离了其主人的掌控。 它像是被一只巨手攫住,被强行扭转方向,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去。 这一幕,充满了视觉衝击力。 喷薄神霞、承载著北帝威仪的座驾,此刻却如同玩具,倒飞翻腾。 与此同时,悄然分离的混沌神祇,如同鬼魅,抓住了王腾心神动摇的绝佳时机,自死角显现,手持斩我道剑。 此时的它,不像神祇,更像一尊刺客,一击必杀,狠辣至极。 前有强敌未退,后有绝杀骤临,王腾陷入腹背受敌的绝险之境。 电光火石之间,他只能凭藉本能,勉力抬起天帝圣剑格挡、横栏。 “鐺!” 震耳欲聵的爆鸣,撕裂虚空。 並非简单的金属交击,更像是两种大道在对撞。 环绕王腾的四象神力,凝於一线,试图抵挡,却在斩我道剑的锋芒下寸寸瓦解。 青龙哀鸣,白虎碎灭,朱雀焚羽,玄武裂甲,诸般异象,化作光雨飘零。 王腾虎口迸裂,血珠溅上圣剑,將蟠龙纹路染得愈发狰狞。 他握剑的五指剧烈震颤,整条臂骨扭曲,身形止不住地向后跌去,遏不住这溃败之势。 混沌神祇攻势连绵不绝,没有丝毫停顿。 本体那边,一层清辉瀰漫而出,如水波般覆盖周身,九秘“临”字秘运转,构筑起万法不侵的壁垒。 下一刻,周屿面对王腾演化的、足以让大能身死道消的化道罗网,不闪不避,主动撞了上去! “嗤!” 足以湮灭万物的化道之力,触碰到那层清辉,纷纷消融、溃散,无法侵蚀他的肉身分毫,无法动摇其道基半分。 周屿,竟不受影响。 顾不得思考,王腾大口吐血的同时,双手结印,浑身血液都在燃烧、倒流。 “古帝秘术,永恆的放逐。” “给我去死!” 虚空,在他指间扭曲。 他並指如印,引动了乱古秘术中最诡譎的一种,永恆的放逐。 一如昔日周屿將紫府圣地的林动打入无尽虚渊,此刻,同样的禁忌之力,要將周屿从此世间彻底流放,永坠无间。 无数道裂痕,在天穹上蔓延,漆黑,深邃,那是空间的伤口,吞噬著光,相互交错,將周屿所在的区域彻底割裂。 那片空间碎了,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將坠入永恆的虚无。 周屿身处风暴中心,空间乱流撕扯著他。 他的衣角化为齏粉,皮肤上出现细密的血痕。 临字秘发动,周屿定住己身,抗衡著外界的撕扯力。 但这不够。 放逐的力量太强,临字秘的光辉闪烁。 斗字秘隨之演化。 斗战圣法,可化万法。 周屿脑海中观想恆宇帝经,九枚金色古字自心间跃出,它们环绕飞舞,交融、演化,最终凝成一尊赤金神炉,烙印太阳神纹,喷薄无尽火光。 这是恆宇炉的虚影,它镇在周屿头顶,垂落亿万缕皇道火气,焚烧虚空,暂时抵住了深渊的吞噬。 “化龙!” 周屿低喝一声,背部脊柱亮起,九十九截脊骨,节节生辉,至高无上,每一节都代表一种生命形態。 此刻,龙吟响起,他的脊骨仿佛活了,化为一条人形真龙,龙爪狰狞,猛地向下虚抓。 双足如龙爪生根,死死抓住脚下大地,大地道纹浮现,与龙爪共鸣。 他將自己固定在这片空间,对抗那无尽的放逐之力。 周屿稳住了,他像激流中的礁石,承受著衝击,岿然不动。 但战场边缘,已化作炼狱。 永恆的放逐,范围太大,王腾不计代价施展,漆黑深渊在蔓延。 方圆百里,空间裂缝像怪物的触鬚,伸向四周围观的人群。 “不!” 一个隱藏在暗中观战的修士尖叫,没有来得及逃离。 他的左臂被一道细微的裂缝擦过,瞬间消失,没有鲜血,伤口平滑,仿佛从未存在过。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人们疯狂逃窜。 但空间是扭曲的,他们想要逃离,却在原地踏步,无法脱身。 有人祭出法宝,刚离手就被裂缝吞噬,光芒一闪即灭。 “北帝!高抬贵手啊!”一位老者撑开护体神光,在空间力量的碾压下明灭不定,即將被吞噬。 他脸色惨白,声音悽厉,充满了绝望。 “快停下!我们立刻退走!”另一名女修尖叫著哀求。 她捏碎了保命玉符,玉符形成的光罩,也无法保下她,正被快速侵蚀。 哭喊声,求饶声,碎裂声,响成一片。 这片地域乱了。 王腾的秘术展开了无差別攻击,要將除他之外的一切,都放逐到黑暗中去,放逐到永恆的迷失中。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只有永恆的冰冷。 更远处,一座石山之巔,中皇向宇飞静立。 他一身粗布麻衣,与这片天地仿佛融为一体,遥望战场中心,目光落在周屿身上。 “此人是谁?”他低语。 “东荒,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人物,能与王腾战到这种地步?” 中皇与王腾交过手,知晓后者的实力,確实惊才绝艷,术法霸道,堪称年轻一代的顶峰人物。 但眼前,这个东荒来的周屿,竟能与王腾战到这一步。 他仔细观察周屿的动作,观察他的道与法。 绝非寻常传承。 “他用的秘法,很怪,很强。”向宇飞在心中评估。 这片天地,看来又要多一位爭锋者了。 就在这时,另一方向,传来破空之声,数道气息逼近。 是王腾的弟弟王冲。 先前,他在化仙池外边等候,此刻感受到交战的动静,立刻赶来。 王冲身后,跟隨著两道身影,它们形態怪异,生有鳞片,並非人族。 正是王腾收服的两尊太古生物,负责护卫王冲。 王冲一眼就看到战场中的兄长,看到王腾被混沌神祇挥剑逼退,浑身是血,心急如焚。 “哥哥!你是无敌的!”王冲用尽全力吶喊,穿透战场。 “快动用全力!杀了那个杂碎!让他形神俱灭!” 他嘶吼著,为兄长助威。 他对王腾有著盲目的崇拜,坚信兄长天下无敌,绝不会败。 然而,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混沌神祇动了,再次杀来。 它面目模糊,手中握著一柄道剑,斩出的不是剑气,而是一种道,一种规则。 王腾瞳孔收缩,一股寒意自脊骨窜起。 施展永恆的放逐,几乎抽乾了他的神力,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周身空门大开。 他强行催动四象神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虚影幻化交织,试图在身前结成守护神壁。 但,一切都太晚了。 剑光闪过,似缓实疾,从王腾的脖颈处一掠而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腾脸上的狂傲,眼中的惊怒,全都僵住。 下一刻。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带著一道猩红的血线。 无头的躯体,还保持著持剑格挡的姿態,圣剑上的神光迅速黯淡。 北帝王腾,身首分离。 鲜血如泉,从断颈处喷涌,染红长空。 几乎没有间隔,混沌神祇的数道剑光便已降临,法则交织,王腾的头颅当场被碾为血泥。 王冲脸上的狂热和吶喊冻结,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那两尊太古生物发出低沉的嘶吼,它们感受到主人气息的急剧衰落,变得焦躁不安。 签订了奴僕契约,若是王腾身死,他们也要跟著陪葬。 向宇飞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 他挺直了身躯,紧紧盯住了周屿,以及那尊缓缓收剑的混沌神祇。 战场內外,一片死寂。 只有王腾无头躯体血液流淌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王腾的视线迅速模糊,沉入无边黑暗,天地在他眼中顛倒、倾覆。 生死一线间,仿佛走马灯,一段尘封的记忆被他忆起。 那是一个清晨,云海翻腾如金涛,仙音自九霄縈绕而降。 一只仙鹤破开云层,降临北原王家,来到年幼的王腾面前,羽翼拂落点点星芒。 “你……可愿成为乱古大帝唯一的传人?”仙鹤开口。 “莫要……辜负大帝期许。” 这句话穿,透岁月,在濒死的寂静中重新炸响,字字千钧,震彻神魂。 …… 画面破碎。 他是北帝。 他是王腾。 他承载著古之大帝的道统,怎能在此倒下。 “吼!” 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断裂的脖颈处震盪而出,带著滔天的恨意,更带著决死的疯狂。 不死神凰血燃烧,使得王腾头颅分离出去的脑浆和血肉重组,和神体重新合而为一,披头散髮,满身血污,状若疯狂。 王腾眉心神光爆绽,一个金色小人一步踏出,左眼真龙盘旋,右眼神凰长鸣,龙飞凤舞,竟要合道为一,化作一股神识风暴,向周屿席捲而来。 “与我比拼神识?” 周屿冷笑,“这將是你此生最悔恨的决定。” “前字秘,並非只有你会。” “比拼神念,你更是不行!” 周屿的神念沛然涌出,於虚空中凝成一柄斩破永恆的道韵天刀。 刀光一闪,无视时空阻隔,竟將王腾的肉身与神识领域从中斩断,连同那冲天而起的头颅,再次劈开。 千钧一髮之际,王腾眉心一道古朴符籙发光。 乱古帝符於生死关头自主復甦,替他承下了这必死的一击。 然而帝符,可挡杀伐,却难阻震盪。 王腾的元神已如遭重击,黯淡受创。 “这不可能!”他嘶声怒吼,双眼被血染红,“你一定是隱藏了修为!我不信!” 最后的倚仗,被对方破解。 最强的秘术,被对方碾压。 自己所会的任何东西,对方全部掌握,且更为精通。 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挫败感淹没了他,道心甚至都有些不稳。 第68章 本我合一 虚空震颤,血与骨的碎屑,缓缓飘落。 王腾立在那里,黄金战车坠落在地,早已黯淡无光,其上裂纹遍布,如同他此刻的道心。 乱古帝符,最后的光华敛去,替他承受了那本该形神俱灭的一击。 但他依旧站著,眼神却空了。 不可一世的北帝,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一塌糊涂。 客观而言,他境界更高,神力浩瀚,足以压制对手。 但周屿是个另类,虽然低了四个小境界,但常驻神禁领域,神识、肉身更是强横得超乎常理,所掌握的秘法以及对此的领悟,也远远不是王腾可以比擬的, 周屿独立场中,呼吸微沉。 此战有些消耗,王腾並非庸碌之辈,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体內气血仍在微微翻腾。 他抬手,四色道镜浮现,镜光幽幽照向王腾眉心。 那里,尚未完全与神魂融合的乱古帝符剧烈挣扎,符文乱舞,发出哀鸣。 但在四色镜光的绝对镇压下,它终究被周屿一点点强行剥离出来,化作一道符籙,落入掌中,消失不见。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乱古大帝,选错了传人。”周屿道。 “你所经歷的这点失败,又算得了什么?” “昔年的乱古大帝,百战百败。挚爱红顏在他眼前凋零,肝胆相照的知己为他战死,亲人尽数陨落,身边再无一人。他在尸山血海中挣扎,在万古孤独中沉浮,是那百败的屈辱与痛苦,才最终孕育出不灭的魔胎。” “斩去旧我,斩去执念,斩去一切枷锁,方得新生,证道成帝。” 周屿的话语,字字如刀,割在王腾的心头。 “而你,仅仅一次挫败,道心便脆弱至此,也敢妄称有大帝之姿?” 斩我道剑,挥落。 王腾所有的道基,毕生的修为,在这一剑下,被斩得乾乾净净。 他挺拔的身躯,佝僂下去,心如死灰,黑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脸上爬满了皱纹,失去了所有神采。 比杀了他,更加绝望。 名震东荒,被誉为北帝的天骄,就这样败了。 败在了中州秦岭这片土地上,败在了一个横空出世的强敌手中。 他站在那里,却仿佛已经苍老了几百岁,从云端,跌落凡尘。 战场边缘,王冲彻底愣在原地。 兄长的惨败,像一柄重锤,砸碎了他的心神与所有依仗。 他浑身冰凉,竟连逃跑的念头都未能升起。 下一瞬,周屿的身影如鬼魅般,一只手掌,已然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磅礴气机瞬间封锁,將他一切反抗的可能扼杀。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王冲猛地惊醒,涕泪横流,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尖锐变形。 “別杀我!你不能杀我!我北原王家愿意拿出一切!神源、古经、药王……只要你说,整个王家都愿交换!” 他嘶喊著,將家族视为最后的救命稻草。 周屿面无表情。 对他而言,北原王家的名头毫无分量,眼前的求饶更是聒噪。 当初,自己是看在仙鹤的面子上,才放了王冲。 “背信弃义之徒,目中无人之辈。” 他冰冷宣判,手掌道力吞吐。 “不!”王冲双目圆睁,最后的哀嚎,戛然而止。 “噗!” 头颅如破碎的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连同其体內那点微末道行,一同化为乌有。 不远处,那两尊追隨王家兄弟、散发著凶戾气息的太古生物,这才从惊变中反应过来,发出暴怒的嘶吼,扑杀而来。 它们利爪撕裂空气,煞气滔天。 周屿甚至未曾回头。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芒掠过,快得超越了思维。 两尊太古生物前冲的势头僵滯,庞大的身躯从中整齐断开,染红了大片焦土。 残躯倒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烟尘微扬,周屿独立场中,衣不染血。 既然结下死仇,便需斩草除根,这是最基本的法则。 便在此时,虚空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无声显现,麻衣黑髮,眸若深潭。 周屿转身,目光落在这不速之客身上。 “我从你身上,感知到了战意,你是要出手吗?” 来人,正是中皇向宇飞。 “他死有余辜。”向宇飞声音平淡。 王腾与中皇之间,没有交情,只有过节,所谓少年大帝的败亡,在他眼中似乎不值一提。 真以为得到古之大帝的传承,便可以自称大帝之姿? “这一世,有你这样的对手不容易。”中皇看向周屿片刻后开口,打破沉寂,“我有预感,我们终会一战,但不是今天。”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水墨浸染,缓缓淡去。 周屿平静注视。 中皇向宇飞,曾与盖九幽同处一个时代的传奇人物,沉寂无数岁月后,终究逆天归来,其积淀之深,潜力之厚,比王腾更加內敛、更加沉稳。 如同神话时代那位惊才绝艷,却也因情所困、抱憾终生的川英一样,向宇飞的道途上,同样刻下了情殤。 纵使他天资横贯一个时代,却也难逃一个情字。 其中曲折,外人难知其详,只知那份神伤,深植於心,伴隨他走过漫长岁月,影响了太多。 光阴流转,沧海桑田。 以至於以后,哪怕向宇飞登临另类成道,拥有了俯瞰眾生的伟力,依旧选择归於平凡,坐化在那片湖畔。 …… 北帝王腾,败了。 被一位横空出世的年轻强者周屿,堂堂正正击溃於帝路爭锋之上。 经此一战,数日后,周屿之名,震动五域。 北帝王腾的陨落,宣告著一条无敌帝路的折断,也昭示著一颗更为璀璨的新星,冉冉升起。 天下,开始传唱他的名字。 人们一直说,中州有中皇向宇飞,北原有北帝王腾,南岭有南妖齐麟,西漠有觉有情,东荒却没有代表性的天骄,在即將到来的黄金大世中,处於落后。 摇光圣子败露远走星空,姬皓月、姜家神体境界不足,叶凡尚在成长当中,此刻的东荒,確实找不出一位可以与他们齐名的人物。 但今日之后,有所不同了。 周屿同紫霞仙子一起,独立山巔,心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悵然。 三年又七月。 自他以化身行走人间,重走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之路,直至今日登临仙台,不过短短这些岁月。 道宫內,空空如也。 那尊混沌神祇,竟然脱离了心之神藏,盘坐於仙台,俯瞰己身,如同一尊开天之主,诵经鸣和,愈发神异,开始显现出万法不侵的道韵。 九十九节龙骨,节节生辉,远超常理,交织著不灭经符文,赋予他不朽不坏的战体。 诸般九秘妙术,多部大帝古经,奥义早已瞭然於胸。 即便少年大帝重生,他亦可无惧。 然而,外物终是外物。 真正有志帝路者,乃至红尘为仙,必须走出自己的路。 叶凡於菩提树下悟道天帝拳,横扫星空。 乱古创斩我明道诀,於星空古路败亡的绝境中涅槃。 狠人以一介凡体,创吞天魔功,逆天而上。 他人的法,他人的道,终究是镜花水月。 该创自己的法,该立自己的道了。 这一步,谓之合一,谓之合道,谓之开创。 山风凛冽,吹动二人衣袂。 周屿转身,目光落在身侧那抹静立许久的紫影上。 她始终在那里,如幽谷芝兰,不言不语,却已融入他短暂修行岁月的光景。 “紫霞。”他开口,“你先行一步,回圣地吧。” 一道光华,自他袖中流转而出。 四色道镜悬浮空中,飘至紫霞仙子面前。 “这面道镜,你先执掌。”周屿看著她,“若王家发难於紫府圣地,也好有个依仗。我有要事,需独行一段岁月。前路未卜,归期难定。” 紫霞仙子眸光微漾,抬起眼帘,深深凝视这个浑身都是秘密的男子。 他的过往,他的秘密,她从未彻底看清,却早已將信任交付。 她未问缘由,只轻轻頷首。 “王家若来,紫府接下便是。传承万载的底蕴,还不至於被一个世家所撼动。他们若有动作,我们自有应对。” 周屿上前一步。 两人距离,瞬息拉近,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伸出双臂,將她轻轻拥入怀中。 紫霞仙子微微一怔,隨即放鬆下来,將侧脸贴近他的胸膛。 耳畔,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绕著他身上的气息,混合著风的味道。 他低下头。 她也恰好抬眼。 视线在空中胶著,缠绕。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远处云海翻腾,近处山风呜咽,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终於,他俯身,她迎上。 双唇相触。 没有激烈的索取,只有温存而持久的贴合。 这是一个道侣之间的吻,交融著彼此的道与念,是远比肉体触碰更深层的契合,是承诺,是牵掛,是不舍。 良久,唇分。 紫霞仙子微微喘息,面颊染上极淡的红晕,眸光却清亮如星。 她浅笑嫣然,那一瞬的风华,足以令周遭山色失辉。 “不管你做什么,”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我都支持你。” 她最后深深看了周屿一眼,似要將模样刻入神魂深处。 隨后,收起那面道镜,决然转身。 周屿独立山巔,遥望那抹紫色彻底消失在天际。 怀中,似乎还残留著她的温度与气息。 山巔,復归寂静,只余周屿一人,他负手而立,眸光深邃,越过万里山河。 自己的道,该是何等模样? 是如天帝拳般堂皇正大,统御万法? 是如斩我明道般决绝凌厉,破而后立? 或许,皆不是。 他的路,自混沌中始,於不灭中固,当超脱其上。 他一步迈出,身形淡化,融入虚空。 方向,直指南域,那片生命禁区。 …… 山风,卷过荒草。 周屿独行。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个脚印,身形在广袤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孤寂。 他的思绪,却比这路途更为漫长。 诸史道镜,那面跟隨他许久的古镜,其內沉睡的存在,古老得令人心颤,疑似传说中的帝骨哥。 昔日,那些被汲取的不死神药、仙池龙穴精华,想来都成了滋养帝骨哥的资粮,助其修补己身。 然而,那三次毫无徵兆、生生削去他大量寿元的异动,並非源於帝骨哥,那是镜子本身的力量。 自中州凭藉镜威灭杀大圆满圣灵后,他与这面古镜之间,便多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如同血脉相连,又似道纹交织。 帝骨哥的话语,犹在耳畔迴响。 这面邪镜过去的主人,都如同昔日执掌大罗剑胎者那般,终將付出难以承受的惨痛代价。 代价,会是什么? 是如他这般,被无声吞噬寿元? 是如那些旧主,最终身死道消,还是被囚禁於这面青铜镜內? 思绪翻涌间,数日已过。 他如同苦行僧侣,穿越无尽山河,终至东荒南域。 荒古禁地,外围,今日竟聚集了不少人影。 有附近势力的教主,但更多的,是来自中州各大古老皇朝的老皇主。 前些时日,中州的龙气被抽乾,千古龙穴的造化,据说也被东荒一个叫周屿的小辈独吞。 他们气血衰败,面容枯槁,寿元將尽,只能来此绝地碰碰运气。 行將就木前,最后的疯狂一搏,希冀能在禁区中找到续命的神药,逆天改命。 人影绰绰,却无多少生气。 不断有人马按捺不住,驾驭神光,嘶吼著冲向圣山。 然而,一进入那片范围,所有神通法力瞬间消散,法器光泽黯淡。 他们如同被斩落凡尘,从高高在上的修士沦为孱弱凡人,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在荒的力量侵蚀下,加速流逝。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呃……” 一位身著玄衣的老皇主,踉蹌著爬行。 他身上的玄衣,由神源铸就,足以抵御大能攻伐的瑰宝,正在寸寸碎裂,自身更是皮包骨头,眼窝深陷,生命之火即將熄灭。 就在他意识弥留的最后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青衫年轻人,並未驾驭神虹,也未展露强大气息,就那么平静地,一步,一步,走入了那片吞噬了无数强者的荒古禁地之中。 如同,在自家庭院漫步。 足以瞬间將大能削成凡尘、掠夺寿元的荒的力量,对他无效。 “你……是怎么办到的……” 老皇主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问出这句话。 话语未落,他身躯彻底崩散,隨同那神源玄衣,一同化作了白骨。 周屿没有回头。 沿途,他看到了一些身影。 他们眼神空洞,行动僵硬,如同提线木偶,漫无目的地在圣山间游荡。 那是荒奴。 其中,有上古天璇圣地的服饰,曾辉煌一时的圣地强者,如今却沦为禁区的傀儡。 这些荒奴感应到来人,本能地转动头颅,空洞的目光投向周屿。 然而,它们仅仅是注视著,並未如往常般扑杀上来。 它们在周屿身上,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那是“荒”的力量,与这片天地浑然一体,让它们本能地敬畏,不敢冒犯。 周屿步履不停,穿过外围的圣山,向著禁地最深处行去。 终於,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景象骇人。 一具魁梧的身躯,长满金毛,被无数粗大的、闪烁著光泽的仙金锁链捆缚,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大地山岩。 不远处,另一道身影,静静悬浮。 那是一名年轻的男子,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周围有细微的法则碎片如萤火般生灭。 其容貌,与此刻站在这里的周屿,一般无二。 那是他的本体。 自破封神源,降临此世,便一直沉睡於此。 过往的修行,轮海、道宫、四极、化龙的极致锤炼,混沌神祇的孕育,九十九节龙骨的铸就,不灭经文的打磨,诸多帝经与九秘的感悟……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积累,如同百川归海,都在指向这最终的时刻。 融合,超越。 周屿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没有彷徨,迈步向前。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散发出柔和而炽盛的光。 “就在今日,合一吧。” 光芒大盛,照亮了这片被迷雾笼罩的幽暗之地。 第69章 创法 荒古禁地,九座圣山沉默矗立,灰濛濛的雾靄,终年不散。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几万年,景象从未改变。 荒的力量无情,神光黯去,法器腐朽,血肉乾瘪,前来飞蛾扑火的修士,皆化为圣山脚下的一捧灰烬。 自破封神源,降临此世,周屿的本体,便一直沉睡於此,神识入主化身,行走人间。 一簇清气,自化身头顶升起,柔和而璀璨,那是他行走人间的所有记忆、感悟、情感与道识,缓缓飞向悬浮的本体,百川归海,融入其中,散发出柔和而炽盛的光。 过往的修行,道宫、化龙的极致锤炼,混沌神祇的孕育,九十九节龙骨的铸就,不灭经文的打磨,诸多帝经与九秘的感悟……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积累,都在指向这最终的时刻。 融合,超越。 “就在今日,合一吧。” 盘坐的混沌神祇登临仙台,端坐中央,宝相庄严,如同开天闢地的神主。 脊柱大龙轰鸣,九十九节龙骨节节生辉,绽放出不朽的光华。 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五大秘境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共振,发出大道伦音。 合一,完成。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圆满无暇、混元如一的气韵,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仿佛一块完美无缺的道璞,经过雕琢,终现真形。 合道花带来的悟性,以及圆满的皇道法则,流淌在每一寸血肉与神魂之中,只差与天心印记相合的那最后一步。 创法之时,已至。 周屿闭目,意识沉入一片玄之又玄的识海空间。 过往的经歷,如同一幅浩瀚捲轴,徐徐展开,道法感悟,心境变迁,飞速流转。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锁链的轻擦声。 被仙金困缚的大成圣体,竟睁开了双眼,侧过头,看向身旁正在经歷关键蜕变的周屿。 不多时,不知他从何处,捧来一口粗陶瓦罐。 罐身斑驳,沾染著乾涸的泥土,仿佛刚从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被挖出来。 他倾斜瓦罐,將里面的东西倾倒而出。 並非神泉宝药,而是数百枚形状各异的“树叶”。 它们晶莹剔透,繚绕霞光,有种让人心神寧静的道韵。每一片叶子都自然生长成不同的形態,小鼎、天刀、神凰、真龙、云朵、八卦……足足有一百多枚,无一重复。 这是不死神药悟道古茶树的叶子,对大帝悟道都有所裨益,乃是昔年狠人大帝收集而来,对於大成圣体而言,此物已无大用,一直留存至今。 他看著被秩序神链缠绕、道光冲霄的周屿,沉默片刻,隨即大手一挥,將这一百余枚悟道茶叶,一股脑地全部洒落在周屿的身上。 茶叶触及周屿道体的瞬间,便直接融入他的肌体。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大道之音,愈发清晰。 周屿体表交织的秩序神链密集,將他包裹成一个巨大的光茧,沉沉浮浮,吞吐混沌。 莫名的神识空间內,因悟道茶叶的加持,周屿的神识更加清明。 此刻,他的思绪核心,聚焦於两个关键点。 其一,是证道之器的选择。 他的选择,是参照诸史古镜神韵,选定镜为形,铸造了四色道镜。 其二,是化龙秘境曾走过的路。 他重修秘境,將脊柱大龙炼成九十九节不朽龙骨,走的乃是身化帝兵之路。 器为镜,身为兵。 这两者,可否统一? 若將己身,直接铸造成一面镜子,又会如何? 一点灵光,骤然划破。 “身化明镜,照见诸天。” 宏大的道音,在识海空间迴荡。创法的总纲,逐渐清晰。 “以不灭道则为镜身,以混沌为镜光,以龙脊为镜架。” “映照万法,洞悉本源。镜光所至,皆为吾域。” 具体的法门,开始在他的推演中,凝聚成形。 第一境,铸镜基。 以不灭经淬炼己身,九十九节脊骨,乃支撑天地的龙骨,此刻被重新祭炼,化为镜之架,坚不可摧,承载万法。 盘坐仙台的混沌神祇,分化灵光,入驻每一节龙骨,化为镜之灵,赋予神能。 周身亿万毛孔,皆演化细微镜面,与外界天地交感,无需神眼,肌肤自发感知周天万物,纤毫之变,尽在映照。 第二境,明镜心。 此境,需在体內铸就一面心镜。 周屿参照《乱古帝经》中修炼武道天眼的法门,以及九秘之临字秘对秘境合一稳固、道心澄澈的奥义。 他以心之道宫为基址,將其生生打磨、淬炼成一面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心镜,心镜即成,则道心通明,不染尘埃。 对敌时,可观对手道心起伏,照见其道法、意志薄弱处,寻隙而击。 对己时,可照见修行迷障,斩除心魔,使道途坦荡,万法不惑,诸邪难侵。 第三境,镜花水月。 此境,参照了九秘之数字秘的奥义。 镜光闪耀间,模糊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可化真实为虚幻,可化虚幻为真实,敌之攻势,尽数落空,我之虚招,皆可成真。 镜光流转,也可创造真实幻境,若心智不坚,便永墮幻境,分不清真实虚幻,直至道心崩溃。 或者於战斗中,凭空造物,化出神兵利刃,星辰山河,虽非永恆,却具备一时之威。 第四境,终境,名为照永恆。 这一步,是参悟那面诸史古镜的无上道韵,身与道合。 心镜之光极致升华,不再局限於当下时空,可映照时光长河,可观过去未来,修至巔峰,可一念照彻诸天万界,一眼望断古往今来。 同时,周屿也推演了禁忌手段,参照妖皇雪月清所创《阴阳化龙诀》中的“万化归墟”,构想出“龙脊化道”。 当面临绝境,不惜一切时,可燃烧九十九节不朽龙骨,献祭坐镇其中的混沌镜灵,將不灭道躯、混沌神能、镜道法则,所有的一切,极尽升华,推向毁灭的巔峰。 脊柱,那撑天的镜架,將化作一道贯穿时空、斩断一切的终极道痕。 一击之下,如同宇宙脊樑崩塌,万法归墟,大道崩坏。 其威能,足以让大帝喋血。 但是,代价同样惨重。 一击之后,龙骨尽碎,镜灵消散,道基近乎崩毁,需经歷无尽漫长岁月,方有可能重聚。 此为绝境中的最后绝唱,与敌同寂,非生死关头,绝不可用。 “一脊擎天,以力证道。” “龙脊所向,便是大道所指。” 周屿的意志,在识海空间中化为隆隆道音,为这新生的法门,定下最终的基调。 光茧之外,时间流逝。 大成圣体沉默地看著光华流转的巨茧,金色的瞳孔中,映照著大道符文生灭的景象。 这小子,有点意思。 第70章 一掌灭阴阳 光阴流转,不为任何人停留。 荒古禁地深处,巨大的光茧沉浮,已整整三载。 茧身不再稳定,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如同跳动的心臟。 无穷无尽的光芒与大道法则,从茧的缝隙中不断向外渗透、流淌。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大道伦音轰鸣,似有无数神魔在诵经,又似天地初开的道音在迴响。 这一日,光茧的搏动,达到了极致。 隨即,是彻底的静止。 下一刻,所有的光华、所有的道则,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收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裂,光茧如同冰雪消融,瓦解、消散,显露出其中盘坐的身影。 周屿,睁开了双眼。 若有人能直视其眼底深处,便会发现,有一面镜子流转。 镜光幽微,照见了这片天地,细密繁复、本质轨跡的线条纹理,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这便是他新创帝法衍生出的神通,洞虚神眼。 双目蕴镜光,可观万物本质,可破阵法虚妄,可见神通根源。 歷时三载,融合过往积累,借鑑诸多古经,他自身的证道之法,终於初步创成。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许多手段,需打磨与完善,更需要经歷血与火的检验,方能真正圆融无暇。 他长身而起,转向身旁那被仙金锁链困缚的魁梧身影。 “前辈。”他声音平和,带著真诚的谢意。 悟道古茶叶,在他创法的关键时刻,提供了一些助益。 锁链轻响,大成圣体抬起头,金色的瞳孔落在周屿身上,打量了片刻。 “无妨。那些东西,於我早已无大用。” “倒是你……变得不一样了。”他缓缓道,带著一丝感慨,“比我初见你时,圆满了太多。是一种內在的圆满。” 周屿默然。 他自身,亦能感受到这种变化。 他的境界很奇异,皇道法则圆满,却並未融合天心,比另类成道似乎还要更特殊半分,难以用现有的修行体系准確界定。 但无论如何,路已走到此处。 前方,便是那道最终的门槛。 融合天心,证道成帝。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意义上与古之大帝比肩,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去应对诸般大敌。 然而,登临绝巔之前,需做好万全准备。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望向禁地之外。 剩下的两种九秘,必须儘快寻到,九秘合一,將发生蜕变。 集齐代表道教修行极致的九种秘术,古往今来,只有帝尊、不死天皇等少数人做到。 行字秘在圣崖,倒是好办。 组字秘,看来要走一趟灵宝天尊所化的苦海了。 还有,一些旧日的恩怨,也是时候清算了。 …… 虚空微漾,周屿一步踏出荒古禁地。 立身於苍穹之下,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磅礴伟力。 浩渺北斗古星,不过是可供漫步的庭院。 他眸光平静,扫过中州大地。 山河脉络,宗门气运,眾生百態,皆如掌上观纹,清晰映照。 目光,掠过诸子百教,掠过四大皇朝,最终定格在阴阳教的总教山门。 景象骤变。 不再是祥云繚绕的仙家福地,而是隱晦的怨气与血光。 数以千计的童男童女,身著单薄白衣,面色惨白,双目空洞,被束缚在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坛之上。 他们,已经死去,被漆黑符文缠身,残存的生机被抽取,化作血色的精粹,匯入祭坛中央那尊狰狞的神像上。 阴毒至极,有伤天和。 祭坛下方,阴阳教副教主鬚髮狂舞,状若疯魔,现在是他主持阴阳教诸多事宜。 前任教主王阳战,以身死道消为代价,燃烧本源,施展禁忌咒术阴阳死咒,锁定了圣体叶凡,想要为阴阳教未来扫除一尊大敌。 周屿眼神微冷。 无需多言,亦无需审判。 他抬手,隔著无尽虚空,向下虚按。 阴阳教总教,上空的天穹,暗了下来。 空间本身,在向內塌陷,吞噬了所有光线,无法言喻的恐怖气机,轰然降临。 一只巨大的手掌,凭空出现,覆盖了整个阴阳教的山门,覆盖了血腥祭坛,覆盖了所有惊骇欲绝的教徒。 没有巨响,没有轰鸣。 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抗拒的抹除。 掌印落下。 雄伟的宫殿楼阁,护宗大阵,一瞬都未能支撑,黯淡、破碎。 来不及思考,狂热诵经、或是惊恐逃窜的阴阳教弟子、长老,在无匹的力量下瞬间化为齏粉。 祭坛崩碎,血光溃散。 所有的圣器、古药、功法玉简……阴阳教万载的积累,都在这一掌之下,消散在天地之间。 前一刻,还举行著邪恶仪式的大教核心,下一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掌印深渊。 到死,阴阳教也不明白,自己得罪了谁,招来如此灭顶之灾。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来关注。 无数强大的神念,从四面八方扫来,触及那深渊时,皆如触电般收回,恐惧、骇然。 “发……发生了什么?” “阴阳教,整个没了,到底是得罪了谁?” “一击……仅仅一掌?” “是谁,是禁区中的无上存在甦醒吗?” 恐慌,在蔓延。 各大教派,古老皇朝,隱世家族,所有感受到这股毁灭波动的高手,无不心神剧震,脊背发凉。 阴阳教,並非小门小派,乃是中州有数的大教之一,底蕴深厚,更是精通诅咒。 然而,如此庞大的一个传承,竟在弹指间被人从世间抹去。 这已非寻常的征伐,而是神罚! “先夺我中州根基,今又灭我中州大教,天要亡我中州气运吗?!” 中州,接连发生的事情,让很多人心生不甘。 哀嘆声,愤恨声,在诸多势力的秘地中响起。 面对隨手抹去一个大教的恐怖存在,所谓的底蕴,所谓的人脉,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或许,只有极道帝兵守护的势力,心里能稍稍安定。 也有很多人欢呼,带著快意与凛然。 “阴阳教行事,向来阴狠毒辣,以童男童女血祭,修炼邪法,早已天怒人怨。今日之举,分明是触怒了某位不可言说的存在,是死有余辜!” “只是不知,这位存在的怒火,是否会波及他人……” 中州大地,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所有势力都收敛了气焰,严令门下弟子谨慎行事,生怕一不小心,步了阴阳教的后尘。 巨大的掌印深渊,如同一个伤疤,烙印在大地之上。 第71章 临圣崖 阴阳教总教覆灭的消息,几个时辰后,彻底在中州西部传开。 总教所在地,绝大部分有生力量,直接被伟力抹去,点滴不剩。 压抑了数百年、数千年的仇恨,终於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那些曾被阴阳教欺压的小门派,那些被夺去机缘、子女,乃至被施以诅咒的散修,闻风而动,聚集在阴阳教尚存的十几处分坛前。 “抢!”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这个字。 “能拿多少拿多少!” “毁了他们所有分坛,一个不留!” “报仇的时候到了。” 呼喝声,在各处响起,应和如潮。 一支支掠夺大军,自发形成,像嗅到腐肉的禿鷲,朝著阴阳教分布在中州的几十处分坛扑去。 某处分坛,残存的数十名教眾试图依託、阵法固守,但在数十道法宝光芒的轰击下,轰然碎裂。 最后,有人扔出了火符,付之一炬。 第二处、第三处、第四处……抵抗微乎其微。 大势已去,人心崩散。 往日里那些借著阴阳教威名作威作福的弟子,此刻沦为丧家之犬,在追砍中奔逃。 掠夺者们,彼此之间也爆发衝突。 为了几块珍贵的神矿,为了一卷残破的古经,刚才还並肩的盟友,转眼便兵刃相向。 这是修行界最真实、最残酷的一面。 没有永恆的辉煌,只有力量的更迭。 昨日的高高在上,可能便是今日的万劫不復。 一切的始作俑者,周屿,早已远在无尽山河之外。 …… 北域,圣崖。 虽名为崖,其实足足有十几座山峰,堆叠在一起,通体漆黑,高耸入云。 传闻,这是一尊大成圣体从不死山中硬生生截取出来。 此地,也镇压著一尊不祥的存在。 不死天皇的信仰道身,不死道人,被无始大帝以封神榜镇於此地。 这片绝地,早已成为另类的生命禁区。 前方,黑沉的山崖,烙满了大帝阵纹,交织成囚笼。 寻常修士误入其气机范围,走错一步便会被绞碎,相当於承受古之大帝级数的一击。 即便是赤龙道人那等人物,当年不慎被困於阵纹的极边缘,也耗费足足千年光阴,呕心沥血,方寻得一丝缝隙,堪堪脱困。 然而今日,横亘万载、令圣人却步、让王者嘆息的帝阵,却未能阻挡那道拾级而上的身影。 阵纹仍在流转,杀机依旧暗伏。 周屿走向那黑沉的山崖,如同漫步於自家后院般从容。 一步,两步。 他身著青衣,黑髮披散,面容平静,身上没有任何神光外放,也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当他走近时,那些帝纹竟自动黯淡、退避。 圣崖很静,静得可怕。 没有鸟兽,没有虫鸣。 只有那些羽毛漆黑如永夜的不祥乌鸦,静立在嶙峋的怪石、怪松之上。 它们本是太阳精火中孕生出的异种,通体却缠绕著阴气,发出诡异的“呱呱”声。 但今日,连这些怪鸦也噤声了。 所有黑鸦,都死死收拢著翅羽,盯著周屿这位不速之客,僵立於原地,仿佛化作石雕。 周屿继续向上。 崖壁上,刻有两幅古老的图案。 一位是清癯老者,道袍古朴,骑坐在一头板角青牛背上,身后有成片紫气,如云般铺展。 另一位,则是一位僧人。 光头,禿驴。 他宝相庄严,脑后浮现著神环,面容平和,带著洞悉世情的悲悯。 周屿的目光,在这两道虚影上略作停留,心中瞭然。 老子,释迦牟尼。 这两位源自地球古星、足跡遍布星空彼岸的存在,果然也曾到访此地。 毕竟,“封神榜”这三个字,对於来自地球的修士而言,太重要了,足以撬动无穷遐想。 那並非仅仅是一件帝器的名號,更连结著洪荒神话、天庭敕封、因果宿命等无数古老的传说。 在这远离地球星空的北斗,在一位人族大帝镇压古皇信仰身的绝地,见到同样名號的器物,怎能不亲自来看一眼? 行至半山腰,崖壁上迸发出一道道金光,那是封神榜自然流露的道则,璀璨而凛冽。 此地的大帝阵纹也愈发密集,步步惊心。 周屿步履未停。 他双眸深处,一点幽光悄然点亮,洞虚神眼开启。 法则的轨跡、阵纹的节点、杀机的生灭,尽数被解析、洞穿。 他行走的路径变得玄奥莫测,安然穿梭。 终於,他踏上了山顶。 山顶,出乎意料的平坦,像被无上利器削去峰尖。 中央处,一口石棺静静陈列。 棺身古朴,似由某种灰褐色的岩块凿成,打磨痕跡早已被岁月风化。 棺首,雕刻著狰狞的龙首。 然而,从那看似密实的棺槨缝隙中,却钻出一缕缕、一簇簇诡异的绿色毛髮,仿佛陈年苔蘚,又似某种活物的触鬚,散发出不祥与腐朽的气息。 这尊大成圣体,与传闻中晚年不祥、身长红毛的源天师一脉不同,是绿毛怪。 粗大沉重的黑色铁索,碗口粗细。 一端深深钉入棺身,另一端则没入崖体中,绷得笔直。 周屿走到石棺前数尺之处,停下脚步。 似乎感应到了生灵靠近,石棺內部,一股莫名的、滔天的杀念甦醒。 “咚……” 沉闷至极的撞击声,自棺內传出。 石棺在震动,铁索在嗡鸣。 “大成圣体,生前有大功绩,可惜晚年,依旧无法逃离不祥。”周屿轻声自语。 这是地府针对所有圣体一脉的诅咒,即便大成,晚年必遭不祥,浑身长满红毛、绿毛、金毛等等。 棺材里这位,便是如此。 周屿没有开棺。 此行的目的,並非唤醒这尊被不祥侵蚀的大成圣体,更非为了將其消灭。 他伸出右手,点向那布满绿毛的棺盖。 “轰!” 汹涌的血光瞬间被平息,所有不祥被净化。 一幅幅古老而玄奥的道图,浮现而出,逐渐清晰。 那是步法的轨跡,是刻印在棺內、那位隨葬於此的杀手神朝,上古天庭之主体內的无上秘纹。 行字秘。 九秘之一,代表世间极速。 修炼至巔峰,无视一切阵法,可於光阴长河上漫步,逆转剎那须臾。 其开创者,那位神话时代的逍遥天尊昀亘,更是曾將此秘推演到极致,显化时间长河,俯瞰万古更迭。 棺槨上的图案越来越亮,越来越完整,最终所有轨跡连贯合一,嗖地一声脱离棺体,径直没入周屿眉心。 周屿闭上双眼。 识海之中,宏大而精微的步法图缓缓展开,繁复深奥,穷尽变化之妙。 寻常修士得之,纵是天资卓绝,恐怕也需耗费数年光景,方能窥得一丝门径。 但对周屿而言,不过片刻沉静。 他睁开眼,仿佛星海轮转,道韵自成。 “原来如此。”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幻,仿佛同时存在於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空中。 一步踏出,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无视了大帝杀阵,出现在百丈之外。 行字秘,已得。 如今,只差组字一秘。 第72章 诛仙四剑 原著之中,关於叶凡如何获得组字秘,並未有明確记载。 周屿推测,应与神话时代灵宝天尊所留的诛仙阵图有关。 他离开了北斗,踏上了人族最古老的那条星空古路。 这条路,蜿蜒向宇宙深处。 古路末端,周屿指节轻叩虚空,数字秘盪开,推演那冥冥中的一线天机。 星辉流转,因果隱现。 片刻后,他终於锁定了一片宇宙坐標,脚踩行字诀,度过迷障。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垠的“海洋”,横陈於冰冷黑暗的虚空之中。 黑色的波涛,望不到边际,无数星辰在其中载沉载浮,缓慢旋转。 这片浩瀚的苦海,正是神话时代九大天尊之一,灵宝天尊坐化后,其轮海秘境所化。 苦海无边。 寻常修士,若敢沾染一丝黑色海水,顷刻间便会道则消散,化为苦海的一部分。 天尊之威,纵使陨落万古,亦非俗物可及。 灵宝天尊,曾开创诛仙剑阵,四剑悬天,阵图一展,杀伐之气贯通古今,號称可斩仙戮神。 根据轮海內的生命刻痕推算,他至少活出过第三世、第四世。 他坐化,已不知多少万年。 修士若想横渡,更是艰难。 即便绝巔大圣坠入此海,一身通天修为也会被压制,沦为凡胎,只能凭藉极道帝兵,或者寻到那些莫名漂浮在黑色苦海上的古船搭乘,方能穿行。 但对周屿而言,这些阻碍形同虚设。 他落在漆黑的海面之上,涟漪微泛,苦海之水,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路。 他就这样,踏浪而行,如履平地。 身后,分开的海水缓缓合拢,吞没痕跡。 前行约莫千里,前方的海面,不再是一片纯粹的墨黑。 有莹莹的光泽,自深处透出,驱散了些许晦暗。 更有一股生机与道韵,混合著沁入神魂的芬芳,隱隱传来。 海水顏色渐浅,中心区域,竟有灿烂的光霞喷薄而出,直衝向上,化作漫天晶莹的光雨洒落。 仅仅吸入一丝气息,便令人通体舒泰,仿佛要举霞飞升,羽化登仙。 这是灵宝天尊陨落后,命泉所化的造化。 在这无边苦海之中,类似的命泉神眼,共有九口。 喷薄仙精,演化生机,宛如九颗不朽的明珠。 然而,九口命泉,仅有一口是真正的核心泉眼,蕴藏著灵宝天尊最根本的大道烙印,亦在底下藏有诛仙四剑。 正所谓,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自从帝骨哥助他与诸史道镜建立联繫之后,周屿便时常琢磨,该寻些什么来为他补补。 如今,这不是来了吗。 周屿心念微动,青铜古镜隨念浮沉,镜面微倾,正对下方。 此刻,他与这诸史古镜之间,已有了难以言喻的维繫。 镜面漾开波纹,一道虚影凝现。 那是一具骸骨,高逾千丈,通体犹如寒玉雕琢,左眼眶內,一团黑白色的火焰静静燃烧,仿佛凝固的魂灵。 无数粗大锁链,自不可知的虚空深处贯穿而出,洞穿它的每一根骨骼,將其牢牢捆缚,悬於虚无。 帝骨哥。 骸骨缓缓抬起头颅,空洞的眼眶望来。 无声无息间,它张开了頜骨。 一股吸力,骤然爆发。 镜外,无边无际的黑色苦海,瞬间沸腾、旋转,化为滚滚洪流,被强行抽取,没入那骸骨张开的巨口之中。 吞噬,开始了。 周屿静立虚空,默然注视。 千里海域,瞬息见底。 万里波涛,归於虚无。 十万里、百万里……浩瀚苦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萎缩、乾涸。 那横陈星空,阻隔了无数时代、埋葬了万千传说的天尊苦海,正被一股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力量,强行纳入腹中。 不过片刻后,最后一片黑色的浪花消失。 星空沉寂,原本被苦海充斥的区域,此刻只剩下一片虚无。 那高达千丈的晶莹骸骨,缓缓转动头颅,最后看了周屿一眼,左眼中的火焰微微跳动。 旋即,它的形体在镜面上淡去、消散。 这就,吞完了? 苦海尽去,只余空茫。 诸多尸骸,在星空中沉浮不定,有血气横天的苍天霸体,有古老神体,亦有大妖遗骨……皆不知在苦海中浸泡、镇压了多少荒古岁月。 如今,伴隨著灵宝天尊的苦海被吸乾,暴露在外。 不知有朝一日,这些古尸是否会通灵。 原先喷薄的命泉处,四柄古剑,显露於虚空之中,分插四方,镇锁天地。 剑身古朴无华,却縈绕著实质般的暗红杀机,仅仅目视,便觉有无形剑气透空而来,割面生疼。 正是诛仙四剑,上方还悬有一副古图。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四剑分立,自成禁区。 周屿向前迈步。 “鏘!” 剑鸣骤起,悽厉如万鬼同哭。 暗红杀气,粗大如狼烟,冲霄而起,继而化作亿万道凝实剑气,割裂虚空,如暴雨,如狂潮,向周屿席捲而来。 每一缕剑气,皆可斩准帝。 四剑齐鸣,若是阵图完整,有同级数的人物操纵,大帝古皇亦要饮恨。 周屿右臂抬起,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之中,不灭经的道则浮现、交织,化作璀璨金光,繚绕指掌,镀上不朽神性。 他向前,轻轻一按。 “镇。” 言出法隨,前方虚空,骤然凝固。 漫天激射的剑气,斩在金光手印上,发出鏗鏘锐响,却无法撼动分毫。 终究是无主帝兵,又缺失真正的阵图统御,四剑自发激发的威能,有其极限。 诛、戮、陷、绝四剑,感应到镇压之力,剑身剧颤,欲要彻底挣脱束缚,破空而起,將眼前之人绞杀。 周屿置若罔闻,一步踏出,已至诛仙剑前。 没有丝毫犹豫,他伸手,稳稳握住了那古拙的剑柄。 寒意,沁入骨髓。 凶戾无匹的杀意,沿臂直衝识海。 眼前,尸山血海翻涌,无尽生灵伏尸的景象与哀嚎充斥心间,那是古往今来陨落於此剑下的强者留下的怨念。 下一刻,周屿体內气血奔涌如太古龙吟,杀意瞬间被冲刷、碾碎,荡然无存。 诛仙剑震颤一下,旋即归於沉寂,乖顺异常。 如法炮製,周屿继而降服、平息了戮仙、陷仙、绝仙三把仙剑。 至於那张悬浮的阵图,並非实体,仅是一道烙印於此的投影。 四剑一阵图,方为完整无缺的诛仙剑阵。 苦海最深处,亦是彼岸。 阵图,就在那片被称为神之彼岸的地方。 第73章 炼化诛仙,九秘合一 神之彼岸,静静悬浮在宇宙一隅。 周屿跨越神桥,抵达彼岸,立於星空之中。 抬眼望去,前方是一片浩瀚大陆。 大陆分作五色,青、赤、黄、白、黑,对应五行道藏。 那是灵宝天尊人体五大神藏所化,陨落后本源不散,歷经万古,铸就此地根基。 五行大陆之上,悬浮一颗古星,受五行灵气滋养,生机盎然。山川河流,草木走兽,皆笼罩在淡淡灵光之中。 周屿收敛气息,身形隱入虚空。 他落向古星,踏足一片神土。 古星之上,生灵形態各异,但大多周身繚绕信仰之光。 最近千年,神域分作两派,一派信奉老神,一派暗中追隨新神青羽天,灵宝天尊的诛仙杀阵,则是被他们世代尊为至尊神器,镇压於神域之上。 周屿行走於神域之中,洞察本质,很快便获悉了一切。 此地最强者,不过半只脚踏入准帝境,修为虚浮,根基不稳,全靠亿万生灵信仰支撑。 信仰匯聚成河,注入神殿,凝聚道身,维持著虚幻权柄。 周屿微微摇头,他並不是很认可此道。 信仰之道,终究是外物。 古来大帝、古皇,確有钻研此道者,如不死天皇立神朝,收眾生信仰,阿弥陀佛创佛教,聚念力铸金身。 但那都是辅助手段,绝非大道根本。 一旦信仰动摇,神座崩塌只在顷刻。 土著间所谓的神战,在周屿眼中,不过是井底之蛙互相撕咬,可笑又可悲。 他不再关注这些纷爭,身形一动,直向神域核心而去。 灵宝天尊留下的诛仙阵图,就沉眠在那里,被此地生灵奉为至尊神器,日夜祭祀。 周屿穿过层层禁制,信仰之力构筑的屏障,在他面前如同无物。 往里处,可以看到一方道图,横亘在神域上方,混沌气流转,遮天蔽日。 石台周围,盘坐著数十位神域修士。 他们皆是神老、神將,修为在圣人王至大圣之间,此刻正闭目冥想,以信仰之力温养阵图。 “镜花水月。” 周屿自创的根本帝经运转,一道无形波动扩散开来,笼罩整座古殿。 殿中修士,乃至整片神域的所有生灵身躯同时一震,他们瞳孔涣散,脸上浮现痴迷之色,嘴角露出满足笑容,状若癲狂。 幻境降临,极乐世界展开,所有修士沉沦其中,忘却现实。 周屿来到阵图前,兵字秘运转,控兵之术展开。 阵图一震,无风自动,四道剑气自图角迸发,剎那间化作剑光,或赤红如血,或惨白如骨,撕裂虚空,交错斩落,剑意锁死周屿周身所有方位。 一卷阵图而已,竟然也可以斩出剑气! 周屿不闪不避,左臂抬起,筋肉鼓胀,青色龙鳞层层浮现,五指蜷曲成爪,每一片鳞甲都流转著不灭道则的符文。 龙爪横拍,硬碰硬撞。 鏘! 能量乱流爆散,衝击波横扫古殿。 石台龟裂,地面塌陷,殿柱摇晃,若非周屿以神力镇压此地,整座古殿早已化为齏粉。 剑气崩碎,化作漫天光点,而龙爪鳞片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周屿爪势不变,双爪合拢,猛地一绞,將阵图抓在手中。 阵图安静下来,不再挣扎,杀气內敛,锋芒尽收。 他收起阵图,离开古殿,走向神域中央。 那里,是神土核心,那尊“神”所居住的地方。 一株古树,高三丈,通体翠绿如玉,树干笔直,枝叶繁茂,每片叶子都流淌生命精气。 “不死神药,生命古树。” 不死神药,诸天万界屈指可数,每一株都独一无二,可让古之大帝都活出第二世。 这等神物,自道衍大帝死后流落生长在此地,受信仰以及神土滋养。 古树感应到周屿气息,枝叶轻轻摆动,传出神念波动,带著亲近之意。 它感应到来者的强大,愿意归顺。 周屿走上前,动作轻柔,十指勾勒道纹,布下空间阵法,將古树连同丈许神土一併托起,纳入自身苦海,开闢一处独立空间。 空间之中,存有另一株不死神药的残缺根茎。 那是帝尊留下的人形不死药,它此刻正静静躺在青色生命精华中,但还没有恢復神性,依旧枯萎。 周屿將生命古树安置在人形神药旁,与那面诸史道镜保持距离,生怕又被帝骨哥给吞了。 “总该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不死神药珍贵无比,关键时刻可续命重生,必须有备无患。 即便大帝也能再活一世,只要不像虚空大帝那般不要命。 古树吸收精华,枝叶更加翠绿,沙沙作响。 周屿抬眼环顾,包括那尊所谓的神在內,神域所有修士,仍在幻境中沉沦,无法自拔。 …… 荒古禁地深处,雾气终年翻涌如潮,吞噬一切生机。 虚空撕裂,周屿踏出,就地盘坐。 一道玄光自他袖中衝出,於头顶三丈处展开,那是灵宝天尊的阵图在舒展。 诛、戮、陷、绝四把仙剑归位,轮转明灭,剑身嗡鸣。 四剑分立四方,剑气冲霄而起,以阵图为中心,方圆千丈內剑气纵横,杀意凝为实质, 即便是荒古禁地特有的侵蚀之力,荒的力量,在诛仙剑意前也要节节败退。 周屿闭合双目,心神沉入阵图核心。 诛仙剑意,主杀伐,一剑出,万法破,以力破巧,以杀止杀。 戮仙剑意,主死亡,剑锋过,生机绝,死极之境,斩尽一切生命。 陷仙剑意,主吞噬,剑光落,万物陷,困敌制敌,吞噬万法。 绝仙剑意,主寂灭,剑气盪,一切终,寂灭之道,归於虚无。 四剑真意迥异,却又同出一源,它们交织成阵,构成了完整杀道、完整的诛仙剑阵。 周屿要尝试,將他们逐一炼化、驯服。 诛仙剑率先回应。 赤红剑气,自剑锋流淌而下,於虚空中分化万千,细如牛毛,密如蛛网。 剑气如活物般寻隙而入,精准地钻入周屿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 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都在赤红剑气的游走下淬炼。 三百周天,循环往復。 当最后一个周天圆满,所有入体剑气骤然一凝,隨即彻底沉入,再无分彼此。 周屿继续参悟。 戮仙剑意,接踵而至。 惨白死气,笼罩周身,周屿的生机迅速流逝,皮肤乾瘪,血肉枯萎,转眼间形如枯槁。 这是死亡剑意在考验,若能挺过死气侵蚀,便能获得认可。 周屿没有刻意去驱散这股剑意,运转者字秘,生命精气沸腾,对抗死气,他心神沉入死亡真意,体会生机湮灭的过程。 从盛到衰,从有到无,生死轮转,大道至简。 接下来是陷仙剑意。 幽暗剑光笼罩,周屿六感被封,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神识被禁錮,整个人陷入绝对黑暗,如坠深渊。 这是吞噬剑意的考验,需在黑暗中保持本心,以心代眼,感悟剑道。 周屿静坐不动,心神化作一点灵光,在黑暗中推演帝经,临字秘固守心神, 最后,是绝仙剑意。 灰败剑气降临,万物寂灭。 一切都走向终结,连思维都变得迟缓,寂灭剑意的终极考验,是在万物终末的环境中,寻得那一线生机。 整整九九八十一日后,周屿睁开双眼。 四道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剑意,已尽数被他领悟,灵宝阵图震动,四剑化为流光没入图中,图卷合拢,落回周屿掌心。 此刻,阵图温顺內敛,再无半分杀气外泄,唯有触摸时能感受到深处蛰伏的威能。 心念微动,阵图展开,诛仙主杀伐、戮仙掌死亡、陷仙司吞噬、绝仙主寂灭,四种剑意他皆可隨意驱使。 至此,诛仙剑阵初步炼成。 但日后,还需时刻用道韵进行温养。 灵宝天尊,不愧为神话时代屹立绝巔、主掌杀伐的至高道尊。 纵然其真身早已不知去向,万古成空,遗留下的一卷阵图与四柄仙剑,其中所蕴含的剑道真意与阵道奥妙,也深奥如渊海。 令周屿这等境界的存在,也耗费了足足两个多月的光阴。 而组字秘的奥义,已经伴隨四种剑意的凝聚,刻在了周屿的识海中。 至此,九秘合一。 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九种代表道教修行极致的秘术,开始產生前所未有的共鸣。 周屿的身躯,时而化作万千符文,时而凝聚为一点灵光,九秘在他身上轮转演化,逐渐融合。 这是一种超越时代的蜕变,九秘单独任何一种,都足以让修士纵横一方,更別说九秘合一,已经升华为仙道领域的手段。 纵观漫长古史,也就只有帝尊、不死天皇等寥寥数人集齐过九秘。 后世,叶天帝曾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与安澜对峙时,以九秘合一硬撼仙王级生灵,重创了后者。 “原来如此……”周屿睁开双眼,眸中倒映出宇宙生灭的景象。 …… 紫府圣地,群山环抱,云雾繚绕。 自周屿离去,已有数年,圣地气象悄然变化。 主峰之巔,紫霞仙子静立崖边。她身著一袭紫衣,衣袂隨风轻扬,周身有道韵自然流转,与天地共鸣。 先天道胎之资,配合周屿所赠的帝经、九秘,她的修行速度惊世骇俗,不过数年光阴,已屹立仙台第二层天,成为圣主级人物。 如今的她,虽名义上仍是圣女,实则已很少过问圣地俗务。 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参悟,或行走山川体悟自然大道。 圣地山门外,却有些不安寧。 北原王家,自王腾陨落的消息传回后,族內震动。 王家当代族长王成坤悲痛欲绝,这个曾被寄予厚望、號称“北帝”的儿子,竟折损在中州。 这是断了整个王家的希望啊! 数次派人调查,线索皆指向紫府圣地那位护道人,周屿。 他们在组织了数年后,终於打算兴师动眾,前来问罪。 王家战车隆隆而至,横亘紫府山门上空。 九头蛟龙拉车,战旗猎猎,杀气腾腾。 王成坤亲自驾临,他立於战车前端,面容悲戚中带著狰狞,身后跟著十余位王家长老,皆是大能级人物。 “紫府圣主,出来给个交代!”王成坤声音嘶哑,传遍群山,“我儿王腾,天纵之资,未来必成大帝,却惨遭你护道人暗算陨落。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王家便与你紫府不死不休!” 紫府圣主只是淡淡道:“王腾之死,与我紫府无关。修行之路本多险阻,陨落也是常事。王族长还请节哀。” “放屁!”王成坤双目赤红,“有人亲眼所见,我儿陨落在周屿的暗算下,定是你们联合他,覬覦我儿造化,暗中下了毒手!” “今日若不交出凶手,我便祭出祖器,让你紫府山门崩碎,弟子血流成河!”王成坤声音悽厉,状若疯魔。 紫府圣主眉头微皱。 王家实力,虽不及紫府,但要是拿著祖器拼命,確实有些棘手。 他正欲开口,一道紫色身影自主峰飘然而下。 紫霞仙子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生出一朵道莲。 “王腾之死,咎由自取。他欲伤人性命,反被斩杀,怨不得人。” “你!”王成坤怒极反笑,“区区一个小辈,也敢妄议我儿!今日便先拿你开刀!” 他催动古器,迸发炽烈神光。 这一击蕴含大圣级威能,寻常圣主根本接不下。 紫霞仙子抬起右手,一面四色道镜自袖中飞出,正是周屿留下的那面道镜。 “滚。” 一字吐出,镜面迸发璀璨神光。 四象轮转,演化混沌初开之景,恐怖威压席捲天地。 王家战车瞬间崩碎,九头蛟龙哀鸣炸裂,王成坤与一眾长老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祖器破碎,跌落数十里外。 “再敢来犯,杀无赦。” 山门闭合,紫府圣地重归寧静。王成坤从废墟中爬起,满脸骇然。 那面四色道镜的威能远超他想像,绝非圣器可比。 他咬牙许久,终究不敢再试,带著残部狼狈离去。 …… 数日后,紫府圣地深处,禁地山谷。 周屿无声无息出现,他气息完全內敛,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即便圣主级人物从旁经过,也难察觉分毫。 紫霞仙子正在谷中悟道。 她盘坐青石之上,周身紫色道韵流转,双眸紧闭,正在悟道。 突然,她感觉到像是被人亲了一下。 “谁!” 紫霞仙子睫毛一颤,倏地睁开眼。 一抹羞恼的緋红,瞬间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她根本没察觉有人靠近,但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真实得过分。 有点熟悉。 “周、屿!” 她咬牙,清冷仙姿霎时破功,抬手就朝身侧那道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身影拍去。 掌心紫气氤氳,带著点气急败坏的意思。 周屿轻鬆侧身避开,唇角噙著一丝得逞的懒散笑意。 “警觉性差了,”他煞有介事地摇头,“若真是敌人,岂非危险?” “除了你,谁还敢如此……如此无礼!”紫霞一击不中,指尖凌空连点,几缕紫色小剑般朝他袭去,封住左右去路。 周屿不闪不避,任由道纹近身,却在触及衣袍前消融。 他身影一晃,已凑到近前,低头看她气得微鼓的脸颊,眼中笑意更深:“生气了?” “你……”紫霞被他突然靠近弄得呼吸一滯,后续的教训之语,卡在喉间。 见他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与自己印象中深不可测的周屿判若两人,心头那点羞恼忽然就泄了气,只剩下无奈。 她別过脸,哼了一声:“幼稚。” 周屿轻笑,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紫霞拍开他的手,整理髮髻,耳根却更红了些。 这人不讲道理的时候,真是拿他没办法。 第74章 合道,成帝 夜色渐深,明月高悬。 周屿抱著紫霞,软玉入怀,踏空而行,来到紫府圣地最高的那座孤峰。 峰顶,可俯瞰整个圣地,亦可仰望星空。 月光洒在她身上,紫衣罗裙泛起淡淡银辉,面容清冷如仙,眼中却倒映著周屿的身影。 久別重逢,无需多言。 周屿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指尖触感微凉。 紫霞闭上双眼,睫毛轻颤。 衣袍被褪去,紫霞咬住下唇,抑制住喉间的轻吟。 她的羽睫不安地颤动,无意识地往周屿怀中偎了偎,手指蜷起,攥住了他腰间一截衣带。 很轻的力道,却像一道符咒,点燃了某些东西。 星光垂落,月华如瀑,將他们笼罩其中,远远望去,仿佛有两条大道在虚空中交织演化,一生一灭,一阴一阳。 …… 不知多久,紫霞仙子睁开眼,看向周屿近在咫尺的面容,眼中雾气朦朧。 周屿亦看著她,那双眼眸中,倒映著月光与她。 峰顶,有风拂过,却吹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愫与道韵。 紫霞靠在周屿怀中,指尖在他胸前轻轻划动,周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你这次回来,不久又要走了,是吗?”紫霞的声音很轻。 周屿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还有些事要处理。” “若是不是认识你这么久,我真担心你会突然就不见了。” 紫霞没有继续问下去。 过了一会,她只是更紧地贴近他,將脸埋在他肩头,低低说了一句。 “万事小心。” 夜色渐深,星光流转。 这一夜,峰顶只有风声、呼吸声,以及两颗彼此贴近的心跳声。 修行路长,劫难重重。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周屿揽著她,目光却已穿透夜色,投向无垠深空。 感知的尽头,一种玄之又玄的波动,正极其微弱地萌动著。 天心印记,其形无常。 在周屿的感知中,天心印记,为一团朦朧的大道光团,得证帝者方能触及、融合,镇压万道,令眾生共尊。 四色道镜,在掌心微微发烫,久別重逢。 就在他敛起衣袍,准备起身的剎那。 怀里的人动了。 紫霞微微仰起脸,月光流淌过她的鼻尖与唇畔。 她咬了下唇,道。 “对了……姚曦姐姐,被我放走了。” 周屿的身形一顿,有些尷尬。 是了。 他几乎忘了这件事。 当年他將姚曦,连同摇光圣地那群长老,一併封入了道镜的空间。 姚曦,与紫霞私下有几分交情,算是好姐妹,好闺蜜。 这些年道镜一直由紫霞温养,以她的细心与修为,若想探察镜中玄机,发现那位被封存的故人,实在不算难事。 “怎么,”她终於开口,声音里有著一点狡黠的味道,“周道友是在担心,姚曦姐姐同我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 她微微侧过脸,眼眸里漾著清泉似的笑意,指尖卷著他垂落的一缕髮丝,绕了两圈。 周屿在心中嘀咕。 姚曦这小娘皮,不会拉著紫霞的手,把那些旧事添油加醋地说上一番吧? …… 冰冷枯寂的宇宙深处,一颗巨大的古星,缓缓转动。 天兵古星,由神话时代灵宝天尊头颅所化,悬於人族古路幽寂处。 星体,並不如何璀璨夺目,反而呈现出暗沉色泽。 周屿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悬於古星之外。 他双眸中有道纹交织,勘破虚妄,直视古星本质。 整个古星,形状便酷似一颗头颅。 而洪荒大山,像极了这个首极的额骨,也就是人体仙台的位置。 这颗古星三位大圣中的一尊,就隱居在此处,是一头火鸦得道,守护著一枚卵。 灵宝天尊陨落之后,仙台处,反而化为了一方熔炉。 颅腔之內,灵机不散,渐渐蕴生出璀璨晶莹的液体。 明明是液体,却宛若火焰,不断蒸腾、跳动,流淌著道纹与星辉。 一枚通体缠绕真火的金乌卵,正沉浮於液体中央,明灭呼吸,愈发璀璨夺目。 金乌大帝。 原著中,他蛰伏万古,假死脱身,耐心等待。 直至成仙路开启,古代至尊的目光都被仙路吸引、彼此牵制、无暇他顾的剎那,才引动自身帝劫,於宇宙边荒无人关注的角落,一举偷渡成功,踏著无人监管的空当期,逆天证道,成就帝位。 某种程度上,金乌大帝也算是骗过了至尊,偷鸡成功。 然而此刻,它仍是一枚卵。 周屿凝视著那枚在灵液中沉浮的金乌卵,片刻后,心中有了决断。 就在这天兵古星附近的星域,身合天心。 在此地引动天心印记,交融宇宙万道,掀起的道韵、波澜,必將震动八荒。 他本就不打算遮掩。 他要的,正是在某种程度上,將这只潜伏在灵宝天尊遗泽中、意图偷渡成帝的金乌,也一併拖入水中。 届时,那些蛰伏在各大生命禁区深处的古代至尊们,他们的目光与感知,必然会投向这片星域。 一旦引来那些可怕存在的注视,苦心孤诣、蛰伏万古的金乌,就不存在偷渡成帝的可能。 “索性,便一同入局吧。”周屿心中低语。 这算不得什么阴冷的算计。 毕竟,若自己身合天心,引走至尊的关注,结果让这只金乌趁乱,抢先引动雷劫,那他岂不是要哭死。 第一次身合天心,没经验,稳妥些总没错。 帝路爭锋,本就无情。 周屿闭上双眼,心神无限拔高,向著那冥冥之中天心所在,延伸而去。 黑暗与空寂,无边无际,仿佛宇宙诞生之前的“无”。 隨即,一点模糊的感应,如同晨曦微露,悄然浮现。 那並非具体形態,更像是一种存在的意志,是万道源流的总纲,它浩瀚、冰冷、至高无上,却又蕴含著滋养万灵、演化眾生的生生之德。 周屿的心神,撞入了一片道则的汪洋大海。 万般大道,皆在此地沉浮、碰撞、交织。 身合天心,便是要以己身之道,承受、梳理、乃至驾驭这代表宇宙本源的万道洪流。 所以,才会有成道后,一道压万道的说法。 周屿盘坐於虚空,缓缓引动自身气息。 没有保留。 皇道法则在体內,圆满运转,凝练如铁,不灭经道则牢牢融入每一寸血肉深处。 这本该是引动帝劫的徵兆。 然而,宇宙寂静。 想像中的毁灭雷海並未出现,没有炽盛的电光撕裂黑暗,也没有浩荡天威倾轧而下。 这並不意外。 属於他的雷劫,早在十几万年前,就已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度过了。 那时,诸史古镜吞噬一切,凶威滔天。 面对因他而起的灭世雷霆,道镜逆天而上,竟生生吞掉了九成多的劫光。 加上乱古大帝护持,北斗古星这才免於崩毁在成帝劫中的下场。 自那以后,他便时常困惑。 自己的道途,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是否因古镜的干涉,他已永久失去了渡劫的资格? 他自己也说不清。 吞服合道花,让他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古史上的记载太少,没有例子,合道花本身,便是宇宙最大的异数之一,就如同混沌体一般。 混沌体,好歹还有王波这个头铁娃的例子。 他比另类成道者,还要另类。 皇道法则早已圆满无缺,却又能完美內敛,不与外在的世界產生交涉,能以此状態尘封於神源之中。 他像是卡在了某个悖论里,拥有了部分特质,却又跳过了关键的步骤。 不过,现在思考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身合天心之后,许多事情將不再重要。 道路会清晰,迷雾会散尽。 此刻需做的,唯有一件事:抵达那里。 他准备了很多。 身周,四道惊世杀机静静沉浮。 灵宝天尊的诛仙阵图下,四把仙剑悬立,形態各异,或古朴,或凌厉,自然流转,构建出一片绝对的禁域,足以应对任何突如其来的袭杀。 头顶上方,四色道镜缓缓旋转。 眉心处,一点古老的符纹幽幽发亮。 那是乱古帝符,稳固元神,堪称替死神物。 九秘的力量已被他熔炼为一,自创的帝经在心间无声流淌,每一个字都在发光,每一段经文都在共鸣。 那是他道的总结,路的延伸。 此刻默诵,是为了让自身的状態臻至最圆满,最契合。 他將自身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向外释放,向外延展。 像一棵古树的根系,向著法则的源头,蔓延而去。 这是一种感应,一种叩问,在呼唤那冥冥中统御万道的天心印记。 他在聆听宇宙的呼吸,试图与那最根源的脉动同步。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在向著某个虚无又存在的“点”聚焦。 终於,变化来了。 却不是雷劫。 他头顶的虚空,无声盪开涟漪。 一点光晕浮现,柔和,洁净。 光晕舒展,化形。 那是一朵花的虚影。 合道花! 它静静绽放,无根无源,仿佛直接从宇宙规则中浮现。 花瓣的轮廓,流转著难以言喻的道韵,包含了世间一切的色彩,又似乎纯净透明,空无一物,缓慢旋转,洒落莹莹光雨,笼罩周屿。 没有轰鸣,没有威压。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稳固,也前所未有地震动。 十几万年前吞服的那株合道花,竟在此刻显化! 那並非真实的花朵再现,而是一种道痕,一种烙印,是他体內沉寂了漫长岁月的合道花本源,在感应到他主动寻求天心印记的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原来如此。 合道,合道。 合道花,宇宙的异数之一,其真正的神效並非仅仅拔高境界,而是在服用者体內,早已种下了最完美、最契合这片宇宙万道的“根须”与“脉络”。 它只是需要契机来真正生长,来將这份契合,从潜在变为现实。 而身合天心,引动万道源头共鸣,便是这最终的契机。 周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 举手投足,引动的將不再仅仅是自身神力,还有身外天地的沛然伟力。 心念所至,万道似乎都更为清晰,更为驯服。 这便是……化身为天地宠儿的感觉吗? 此刻,水到渠成。 一种与万道源头共鸣的寧静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 天兵古星,灵宝天尊颅骨所化的秘地中。 沉浮於璀璨灵液內、亘古寂静的金乌卵,猛地一震。 吞吐太阳真火的古老纹路,变得狂乱。 “怎么会,为什么……” 金乌卵內部的生机剧烈翻腾。 它预感到,某种超乎它算计的变数,已经降临。 没有雷劫预兆,有人引动天心,成功了! 那朵花的虚影,天心的萌动,正穿透星辰,穿透一切壁垒,清晰地传递过来。 它所蛰伏等待的、那个完美的“空窗期”,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了。 “我不甘!!!第二世,千年的等待,怎么能这般轻易成空!?” …… 虚空深处,一处不可知之地。 这里名为轮迴海,非实非虚,是一片浩渺无垠的道则汪洋,在宇宙夹缝中漂泊浮沉,坐標永无定所。 非触及皇道领域者,连感知其存在都做不到,更遑论寻觅。 轮迴海的核心,那无尽高渺之处,轮迴的源头。 一种极致的沉寂被打破了。 “嗯?” 一道意念甦醒,带著惊疑。 逍遥天尊,昀亘。 他曾为神话时代天尊,君临寰宇,身合天心数万年。 对这方宇宙最核心印记的波动,他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呼吸。 此刻,那冥冥中传来的、源自天兵古星方向的涟漪,將他惊醒。 没有毁灭性的雷罚气息,这不合常理。 逍遥天尊彻底甦醒了。 许多隱秘,连其他禁区的至尊也未必知晓。 神话末年,昀亘曾与地府的冥皇论道,参悟过部分关乎元神与轮迴的至高经文。 他对元神夺舍之道的钻研,深不可测。 他曾做过一件事。 在后世某个辉煌大世,一位惊艷绝伦的存在衝击皇道极境,引动了震古烁今的旷世大劫。 就在那人渡劫至最凶险、心神与肉身皆濒临极限的关头,逍遥天尊出手了。 他以无上秘法,进行了一场惊险而完美的夺舍。 他吞噬了那位將成道者的元神,掠夺了其一切记忆、感悟、道果。 更可怕的是,將对方的肉身、血脉、乃至生命本源都完美融合,据为己有。 甚至,在其他几处生命禁区內,於仙源中沉眠的古老至尊中,也有几位,在將成道时被其暗算。 此刻,天心波动,引起了他的警惕与……兴趣。 “希望还能赶上。” 意念落定,轮迴海深处,那道模糊而伟岸的身影动了。 他从道则的汪洋中一步踏出,身影並不如何璀璨,却高大无尽,与轮迴法则共振。 一口古朴的宝瓶,繚绕在他身侧,瓶口幽暗,似能吞纳诸天精华,轮迴生灭。 逍遥天尊,时隔万古,真正出世。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星域,牢牢锁定了天兵古星的方向。 脚步迈开,行字秘的创始人拥有世间急速,宇宙尺度在他脚下收缩,时空为之让路。 第75章 震动寰宇 不只是轮迴海,引动天心的波动,不可能瞒过那些禁区至尊。 宇宙各处,生命禁区同时有了反应。 太初古矿,至尊数量最多,数道古老意志在黑暗深处波动、交流。 “记不得多久前,有只小金乌渡劫,我分明出手干扰,使其身躯炸裂,仙台蹦碎。如今这个人,是谁?”黄金古皇出声,冷漠至极,他曾与其他至尊在千年前干扰金乌渡劫。 “没有感应到雷劫,此人直接临近身合天心。不对劲,不寻常。”另一道冰冷意志迴荡。 “这一世,成仙路將启。却要出现这样一个变数吗?”有至尊低语。 “是神源封存至今,几十甚至百万年前的人吗?” 至尊们惊疑,不解。 这种情况,极为特殊,极为罕见。 不死山,黑雾繚绕,山体如魔岳,散发不祥,一道目光幽幽亮起,望向星空。 “天心萌动……在这个时间。” 神墟,残破古建筑漂浮,南天门虚影矗立。 有嘆息声传来,古老而沧桑,但並不打算出世。 “又有人要踏上那条路了吗……” 葬天岛,悬浮九天之上,时间流速极慢,永恆漂浮,被混沌气笼罩。 岛中,传来冷哼。 “妄图成帝者,问过我等了吗?” 荒古禁地,九座圣山巍峨,深渊之畔,一道身影屹立。 他身躯魁梧,满是金色毛髮,却又透出人族的气血。 大成圣体遥望星空,眸光复杂,他知道那里是谁。 “终於,要走到那一步了吗……”他低语。声音沙哑,却坚定。“若是那些老傢伙出手,我会为你阻拦一二。” …… 宇宙各处,星空古路沸腾。 人族古路,妖族古路,魔族古路……所有试炼者都感到心悸,道则波动掠过星空,虽不伤人,却让人灵魂战慄。 “帝威……这是真正的帝威!”有老修士颤声。 “难道这一世,要出新帝了?”古路护道人震撼。 北斗古星,东荒、中州、北原、南岭、西漠,所有修士抬头。 圣主、皇主、妖王、神僧,皆面色凝重,他们或许不明白那是什么,但能感受到那股凌驾万道之上的波动。 紫薇古星,太阳神教、太阴神教、人王殿……古老道统被惊动。 有活化石从棺材中爬出,望向天外。 永恆星域,科技与道法交融之地,无数监测法宝疯狂闪烁,数据流爆炸。 “未知高等能量反应!超越一切现有模型!” 飞仙星,神秘古地,符文密布,有古老封印似在鬆动,传出嘶吼。 无数生命古星,眾生茫然抬头。 他们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但灵魂深处传来悸动,他们意识到,宇宙將有大事发生。 这便是身合天心成帝。 古史上,每一位大帝、天尊、古皇都独一无二。 但天心印记,更具唯一性。 它代表了这方大世界,是宇宙意志的显化。 有载的那些无缺大帝,究其根本,便是將自身所修炼、所成就的独一无二的大道,与天地间那条“道”完美融合。 一旦融合,举手投足便可调用浩瀚天地之力,以整个宇宙的部分权柄碾压敌手。 故而大帝当世无敌,很少有例外,一道出而万道皆寂。 一道,將压万道。 其影响深远,甚至在大帝身死、道消之后,仍会持续影响宇宙万道长达上万年之久。 后世惊才绝艷者,往往因无法衝破残留的帝道压制,止步於最终门槛前。 昔年青帝大道未散时,强如盖九幽,亦难以真正迈出那最后一步,便是明证。 先前,周屿之所以能够如诸多古代天才那般,將自己尘封於神源之中,令时光近乎停滯,生命波动降至冰点,正是因为他未合过天心。 他的皇道法则,虽已在他自身內部圆满,却始终未曾向外,与那唯一的天心印记產生交融与绑定。 他的道,是独立的、內敛的、自我循环的,因而可以暂时脱离宇宙大道的剧烈交互,遁入神源这种天地奇物之中,实现长眠。 那些所谓的至尊,为了对抗死亡,选择自斩一刀,也是与天心印记斩离。 唯有亲手斩断这份联繫,將自己从“当世大帝”的位置上强行剥离下来,才能將自身封印於仙源等神物之中,陷入漫长的沉睡,以等待成仙路的开启。 他们失去了天心加持,虽保有皇道法则与战斗经验,却再无法调动浩瀚天地伟力。 且每一次极尽升华、短暂重归皇道巔峰,都意味著不可逆转的毁灭。 …… 天兵古星外,周屿所在星空,已被异象包围。 真龙神凰盘旋,虚空金莲朵朵,仙王高坐九天,仙瀑银河垂落,建木神树撑天……在合道花虚影下浮现,交织成辉煌画卷。 四色道镜,悬於他头顶。 如今,在合道花仙光垂落下,周屿的道,正与天心印记交融。 他的道,即將成为盖压宇宙万道之道,此刻,道与镜气机相连,发生最后的蜕变。 他自创的帝经,化为无数金色古字,从心间涌出,如金色溪流,潺潺涌入镜中。 四色道镜彻底圆满,无匹极道帝威轰然爆发,光华冲霄,照亮黑暗星空,它成了世间又一尊极道帝兵。 而且,道镜的主人,非常年轻。 若不计算周屿被诸史古镜吸收剥夺的寿元,他还不满百岁。 神源中沉睡的岁月,自然不算年龄。 如此年轻的成道者,古来罕见。 …… 金乌卵內部,意识疯狂挣扎。 它顾不得那么多了,即便身合天心之人就在眼前,它也要搏一搏,尝试干扰。 卵壳裂开,无尽太阳真火喷薄,焚烧虚空。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光芒收敛,现出真身。 这是一只金色神鸟,三足而立,羽翼璀璨如黄金浇铸,眼眸燃烧神焰,它屹立星空,气息浩瀚,赫然是准帝九重天的绝世强者。 它蛰伏了太久。 万古的等待,灵宝天尊颅腔內的滋养,將它推至准帝境的真正绝巔。 只差一个契机,一个无人干扰的空隙,它便可引动那终极雷劫,尝试衝击无上皇道。 此刻,那天心萌动的波澜,虽打乱了它的计划,却也激起了它骨子里的凶性与不甘。 它倒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抢在它之前,行此逆天之举。 它的目光,投向那波动最为炽盛、道则最为稠密的星空中央。 一道身影盘坐,与周天星辰共振,与万道本源和鸣,仿佛成了宇宙的中枢。 然而,更让它心神剧颤的,是环绕在那身影四周,四柄静静悬浮的古剑。 诛仙四剑。 没有冲霄的剑光,没有逼人的锐响,它们只是悬在那里,虽未爆发,却有种令金乌灵魂深处感到冰寒的灭绝杀气。 非古之大帝,不可破阵! 而且那道身影,也给自己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凉凉了。 彻彻底底地凉了。 那攀升到极致的滔天战意,在这一瞥之下,仿佛被浇下了冰水。 打不过。 完全打不过。 第76章 倒霉的金乌 尷尬,无力,不甘。 金乌此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处於进退两难的境地。 漫长的等待,假死脱身的算计,活出第二世的艰辛与心血浇筑,仿佛都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对方的强大与底蕴,像是一堵神墙,矗立在它面前,碾碎了它所有自以为是的期盼。 但不管怎样,都到这个地步了,总要搏一搏。 它已无退路。 等待万古,蛰伏至今,如果被人抢先,它不甘! 属於金乌一族的骄傲,属於准帝绝巔的尊严,属於万古谋划落空后的疯狂。 金乌长啸。震动星空,崩碎附近漂浮的无数大星,它彻底放开了所有束缚,再无保留,恐怖气机,轰然爆发。 滔天金色血气,纯粹而炽烈,如同火焰光柱,自它每一根翎羽中喷薄而出,贯穿了幽暗的星河,照亮大片星域。 血气中,太阳真火在沸腾,古老的符文在闪耀,更有它毕生对大道的感悟在轰鸣。 它要在此时,在此地,强行引动成帝雷劫。 既然无法打断对方身合天心的过程,那便趁对方处於融合的关键时刻,或许无法分心他顾,拼死一搏,抢渡成道! 这是绝境中的险招,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万一……万一撑过去了呢? 万一在对方合道完成前,它先一步成帝了呢? 渺茫到极致的侥倖,点燃了金乌最后的疯狂。 它燃烧本源,將精气神推至前所未有的巔峰,去触碰那冥冥之中、唯有达到此境极致,方能感应的成帝壁垒,去呼唤天罚。 气机在攀升,在凝聚,在即將衝破某个无形临界点的剎那。 它浑身的翎羽,骤然炸立! 並非因为雷劫將至。 它猛地转头,一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瞳孔,死死盯向星空深处,那波动传来的相反方向。 一道光。 快到让它思维都几乎冻结的仙光,正从宇宙的另一个尽头,朝著这片星域射来。 那不是飞行,更像是时空本身的摺叠与跃迁。 瞬息之间,便是亿万里星河被拋在身后,沿途的星辰光芒被拉长、扭曲,虚空像水波般荡漾、压缩。 在那道仙光面前,连时间流逝的感知,都变得缓慢。 金乌震惊了。 彻彻底底的震惊,难以置信。 它金乌一族,天生掌控极速,金乌化虹术纵横宇宙,在速度领域足以称尊,是它最引以为傲的天赋之一。 可此刻,面对那道破空而来的仙光,它只觉得自己的速度,笨拙得像是蜗牛,迟缓得如同玄龟。 那不是量的差距,而是本质的、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仙光已至,没有任何缓衝,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停在了星域边缘。 光芒,微微內敛,现出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脚踏虚空,脚下自然衍生出无尽道纹,仿佛踩在宇宙脉动之上,自成一片寰宇,並不是很高大,面容被朦朧的混沌道光笼罩,看不真切。 唯有一双眸子,清晰无比地穿透道辉,显露出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沧桑得如同见证了万古纪元更迭,古老得仿佛源自天地开闢之初。 漠然,冰冷,视苍生万物皆为芻狗。 在他身侧,一口古朴宝瓶静静沉浮,瓶口幽深,隱约可见银黑色的轮迴海水在其中流淌、旋转,吞吐著诸天精华与造化生机。 逍遥天尊,赶到了。 他扫过这片星域,隨即,目光便落在了旁边气势汹汹、正准备引动雷劫的金乌身上。 “小金乌,你还没死?”逍遥天尊开口。 金乌骇然,神魂都在颤慄。 它认出了这道气息。 当年,曾给它留下阴影与恐惧,它绝不会忘记! 它第一世衝击帝境、引动浩大雷劫时,就曾感受到来自生命禁区,充满恶意的目光注视。 正是那些至尊的出手干扰,导致它肉身炸裂,不得不假死遁走,以卵涅槃,活出这艰辛的第二世,蛰伏在天兵古星。 仇人! 然而,逍遥天尊似乎真的只是隨口一问。 他的注意力,並未真正放在这只小小的金乌身上。 他的主要目標,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正在与天心印记交融、周身环绕著合道花虚影与诛仙杀剑的身影。 但,金乌在此引劫,企图成帝,终究是个变数。 逍遥天尊,不喜欢变数,尤其是可能影响他接下来夺舍计划的变数。 於是,一道仙光,自他袖中飞出。 这道光,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不如金乌爆发的太阳真火璀璨。 但它飞出的一剎那,便锁定了金乌所在的那片时空,凝固了那里的一切法则流动,这是行字诀运转到极致引动的时间法则。 金乌亡魂大冒,感受到了致命危机。 它发出悽厉长唳,太阳真火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焚尽星河的金色火海,大道符文亮起,拼命挣扎,施展金乌极速,想要挣脱被锁死的时空。 但在那道仙光面前,一切抵抗都成了虚妄。 然后,轻轻地,印在了金乌那璀璨夺目的真身之上。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金乌庞大的真身猛地剧震,无数光辉的金色翎羽瞬间炸开,纷飞四溅,每一片羽毛都在燃烧、解体。 滚烫的金色血液,狂喷而出,每一滴血都沉重无比,砸在虚空中,崩解出一片片空间黑洞。 它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瞬间跌落,变得极度虚弱。 更可怕的是,道伤! 严重到几乎无法逆转的道伤! 重伤! 短时间內,彻底失去了引动雷劫、动用大部分力量的资格。 这便是差距。 没有皇道法则,即便是屹立准帝九重天多年,在至尊面前也没什么意义。 尤其是至尊中比较强势的逍遥天尊,昔年的九大天尊之一。 对逍遥天尊而言,这只是隨手一击,解决一个小小的、不安分的变数而已。 他甚至没有再去看那坠落的金乌一眼。 金乌庞大的身躯,无力地坠落向一片星空废墟。 它眼神涣散,道心崩溃。 我招谁惹谁了? 蛰伏万古,机关算尽,只想避开那些可怕存在的目光,偷渡成帝。 先是被莫名出现的周屿找到躲藏地合道,紧接著,还没等它拼死一搏,又被至尊像拍苍蝇一样,隨手打成重伤垂死的状態。 怎么就这么倒霉?! 命运为何对它如此不公?! 无边的苦涩,滔天的怨恨,淹没了它残存的心神。 但它此刻,连动一根断裂的羽毛都无比艰难,眼睁睁看著,宇宙间最宏大的变局,在它眼前展开。 逍遥天尊的目光,落在了周屿身上。 他仔细地打量著那朵逐渐凝实、道韵无尽的合道花虚影,审视著那四柄诛仙杀剑。 起初,是好奇。 但很快,他眼神深处,那亘古不变的漠然下,掀起了波澜。 先是震惊,仿佛確认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隨即,震惊,化为狂喜、贪婪。 “竟是你……”逍遥天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的起伏,“十几万年前,荒古禁地外,那面仙镜……这一世的將成道者,原来是你。” 第77章 旧恨新仇,对战昀亘 逍遥天尊,昀亘,他彻底认出来了。 眼前这个正在合道的年轻人,就是当年那个在荒古禁地外,手持曾经定住过帝尊的崑崙仙镜,渡帝劫的神秘修士。 万古岁月,对至尊而言却不算漫长。 因为他们甦醒的时间有限,能引起他们注意的事情也不多。 尤其对方身上那股独特的、旺盛的生命力,他仍有印象。 “原来……原来如此!”逍遥天尊死死盯住那朵合道花虚影,仿佛明白了所有关窍。 神话时代蛰伏至今,逍遥天尊知晓很多隱秘,一下就推测出了很多。 “我说为何,你的生命气息如此年轻活跃,原来是万古罕见的三大奇花之一,合道花!哈哈哈哈哈哈哈……”昀亘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穿透宇宙八荒。 冰冷,带著贪婪。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这一世,我命不该绝。”笑声渐歇,他的语气变得幽深。 “有趣,实在有趣,服下合道花,身与道合,古来未见之奇景。” “即便是神话时代,多少人求此花而不得。” “你的道,你的身,你的魂,简直是……完美无瑕的造化!我要了!” 最后三个字,斩钉截铁。 合道,合道,受合道花洗礼,最直接的,便是超脱常理、近乎通神的悟性。 正因如此,周屿当年一具化身入世,仅数年,便走完了旁人百载、千载难及的征途。 混沌之中孕出独一尊神祇,脊柱通天凝作九十九节道骨龙脊,每一步皆是大道禁忌,他却如閒庭信步。 这般悟性,莫说当世,纵览神话时代以降,也难寻媲美者。 对逍遥天尊而言,这具道躯的吸引力,早已超越寻常將成道者的道果。 更何况,周屿血气如星海澎湃,年华正盛,生命之火煌煌如日。 一旦夺舍功成,加上能得到诸史道镜,他便不仅能再续一世帝命,更將凭藉道基,有一丝窥探仙路、凌驾皇道之上的可能。 长生久视,或许不再只是神话。 这一世,分明就是正確的时间点。 这份诱惑,足以让任何自斩的至尊陷入疯狂。 周屿依旧盘坐於虚空,双目微闔,周身异象环绕,天心印记在他头顶沉浮,万道法则如同朝拜君主般拱卫流转。 星空,陷入诡异的死寂。 只有周屿周身那万千异象,仍在流转轰鸣,合道花洒落的光雨无声飘散。 然而,这死寂並未持续太久。 因为逍遥天尊,动了。 他在低语之时,动作並未停歇,皇道法则已在体內奔涌轰鸣,开始为极境升华做铺垫与衝击。 逍遥天尊可不想,反派死於话多。 而且,面对周屿,逍遥天尊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十几万年前,对方便能顶著轮迴海镇压的滔天压力,与他自斩状態下战得平分秋色,甚至后面反过来压制。 只不过,彼时的周屿,锋芒虽盛,却尚未真正凝练出独属自身的道与法,仅凭皇道法则本能出手,便已如此可怕。 此刻,面对正在合道状態的周屿,若不极境升华,重返皇道绝巔,他绝无取胜把握。 周屿绝对不是金乌之流,不是绝巔准帝九重天可比。 他早已拥有圆满无缺的皇道法则,过去所缺的,不过是一个身合天心的契机罢了。 两者战力,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逍遥天尊没有丝毫犹豫,更不可能静待周屿完成蜕变。 面对这具堪称“大道瑰宝”的年轻躯体,贪婪与渴望已压倒了一切权衡与忌惮。 直接极境升华,夺! 成则生,败则死。 如此而已。 逍遥天尊要在对方最辉煌的时刻,將其一切造化、一切未来,一同掠夺、占有。 “成败,在此一举。”逍遥天尊漠然低语。 他倒转仙泪绿金瓶,张口一吸,一枚龙眼大小、缠绕著七彩仙光的奇异液体,被他一口吞下,要拼上一切底蕴。 一切,恢復到最巔峰的状態。 他那晦暗的道躯,瞬间迸发出照耀万古的璀璨仙光,肌体在轰鸣,血液在奔腾,皇道法则从凝固中復甦、交织、极尽沸腾。 极尽升华! 这一刻,大道气息盖天,茫茫无尽,灿烂无疆,洒满了宇宙星空。 逍遥天尊,这位神话时代的天尊,短暂恢復到最强势、最无可阻挡的姿態,重归昔日皇道绝巔。 大道宝瓶,吞噬一切。 瓶身之上,轮迴的纹路浮现,仿佛有六个古老的世界在其中生灭。 宝瓶轰鸣,流淌混沌气,仿佛浓缩著一片宇宙的重量,它压落时,万道哀鸣,诸天扭曲,携著碾碎万古青天的声势,直撞周屿。 所过之处,如同崩裂冰川,將虚空割裂出无数漆黑的伤痕。 几乎在同一剎那,逍遥天尊动了。 行字秘一步踏出,超越了光阴的束缚,达到了这片宇宙速度领域的极尽。 即便是昔年俯瞰万古的帝尊,在纯粹的速之领域,亦不敢言能凌驾其上。 他的身影变得虚幻,仿佛融入了时光长河本身,不再局限於“此刻”。 周身,无尽时空之力喷涌,身影一化为三,却又在某个维度重合为一。 一道身影从过去岁月刺出截杀之指,一道身影立足现世,一道身影自未来虚影点出葬灭之芒。 三道攻势,贯穿不同时序,在现世完美合一,凝成一道晶莹剔透、散发著化道气息的璀璨仙光。 那道仙光,剔透晶莹,流转著万灵归寂的化道之力,仿佛连光阴本身都被侵蚀、朽坏。 一旦被其擦中,纵使皇道至尊,也难逃寿元被斩、血肉枯败、仙台蒙尘的可怕下场。 此刻,这道超越思维、凌驾光阴的仙光,撕开一切时空阻隔,直刺周屿的仙台眉心! 两大杀招,大道宝瓶磅礴镇压,逍遥天尊绝巔袭杀,形成天上地下、皆无死角的绝灭夹击。 时空在这一刻被彻底搅乱、钉死,断绝了一切闪避与退路。 诛仙剑阵,四色道镜,似乎都没有动静。 然而,就在大道宝瓶携带著毁灭诸天之威,即將先撞上那一片绚烂异象时。 如同撞上水幕,大道宝瓶碾过星空,却未遇到阻隔,直接穿过。 下一刻。 如同被戳破的泡影,合道花虚影、盘坐的周屿、四色道镜与诛仙剑阵的杀伐气象,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仿佛一切辉煌,皆是幻觉。 逍遥天尊:? “小辈!” 逍遥天尊瞳孔骤缩。 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歷经万古的心境亦掀起波澜。 瞬息间的惊疑后,滔天怒意涌上心头。 自己竟被某种无形无质的力量,短暂扭曲了感知与判断! 手中那缕足以化道灭神的仙光凝滯,悬於指间,竟一时不知该打向何处。 对方……究竟何时布下的局? 按照他昔日身合天心的经歷推演,周屿即便正在融合,此刻也绝不可能圆满,至多只融合了一部分,算是一尊有缺的大帝。 而自己已然极境升华,重归神话时代天尊绝巔,理应寰宇无敌,横推当世! 每一位至尊,都坚信己身无敌,这信念支撑他们熬过自斩,亦让他们在復甦时拥有睥睨眾生的资本。 瞬息间,逍遥天尊立马脚踏行字秘,身形於时光缝隙中再度极速变幻,试图挣脱那诡异力量的影响。 然而,就在他神念再度笼罩八荒六合的剎那,一切感知都不同了。 原本引动宇宙万道共鸣的特殊波动,竟毫无徵兆地,戛然而止。 天心印记,已然合道完成! 什么时候?! 逍遥天尊脸色彻底阴沉。 对方合道的速度违背常理,更以虚实相生的手段製造假象,误导了自己的判断。 此子,竟恐怖如斯,狡黠如斯! 也就在这一瞬,消失的周屿,真身显现。 首先映入逍遥天尊眼中的,是一双眸子,万物映照,淡漠俯瞰,如天道临尘。 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周屿帝经中的无上秘术,镜花水月。 他在逍遥天尊出手的前一剎那,便已彻底身合天心,成就这一世无缺帝位! 他,周屿,是这一世的大帝! 从此,一道压万道,宇內共尊。 以无缺大帝境界施展的“镜花水月”,纵然是逍遥天尊,亦被干扰了那决定生死的一瞬判断。 “小辈,你敢耍我?”逍遥天尊道。 “老杂碎,聒噪!”周屿怒喝。 “轰!” 大道宝瓶感应真身,怒鸣迴转,再次撞碎层层空间袭来。 逍遥天尊亦同时暴起,行字秘催至燃烧本源的地步,试图重新凝聚绝杀仙光。 四把杀机盈野的仙剑,已撕裂宇宙,自四方诛绝而至,斩向逍遥天尊昀亘! 然后,周屿抬起了右手。 肌肤之下,似有星河在奔涌,浮现出细密而尊贵的暗金龙鳞,指节蜕变,爪锋幽然,混合不灭经的永恆道则,尽数融於这返璞归真的一击之中。 不是掌,亦非拳。 是一记龙爪,朝著那迎面撞来、足以碾碎星域的大道宝瓶,平平推出。 “鐺!” 古星炸裂,大道悲鸣! 那以仙泪绿金铸成的极道帝兵大道宝瓶,竟被这只龙爪生生嵌入瓶身,无数道裂纹蔓延,大片闪耀著泪光般星辉的绿金碎片崩裂开来,混合著泄露的轮迴海水,炸碎了一角星空! 另一边,逍遥天尊身形在时光长河中闪烁不定,行字秘运转至化境,速度再升。 诛仙四剑虽杀气盈野、封锁四方,但剑锋所指,总是慢上他一线,只能在其残影之后撕裂星空,却始终无法真正构成绝杀剑阵,將他困死其中。 然而下一瞬。 周屿仙台之中,那尊盘踞的混沌神祇忽地睁开了双目。 此刻,它竟自主一步踏出,融入悬浮於战场中央的诛仙阵图之中! “嗡!” 阵图剧震,爆发出杀机,四柄杀剑仿佛寻到了真正的执掌者,发出剑吟,不再盲目追击,而是依照某种至高阵理交织穿梭,封天锁地,斩断过去未来。 剑光所及,时光的流动都变得凝滯。 混沌神祇执掌阵图,以神御剑。 一剑直斩其道躯,一剑截断时光,封死他退回过去的路径,一剑绞碎万法,横亘前路,最后的戮仙剑则是狠狠钉向他的眉心仙台! 头颅,是核心。 逍遥天尊面色终於微变。 这四剑合围,饶是他速度独步古今,也感到吃力。 不灭经文在周屿道躯之內轰鸣,迸发出不朽的金色神辉,他通体如道劫黄金铸成,万法不侵、永恆不灭,一步踏出,星空共振。 无缺大帝的威严彻底绽放,宇宙万道皆成其助力,举手投足间,整片大宇宙的重量都凝聚於拳锋之上。 嵌入大道瓶身的龙爪刚松,他便一拳轰出,简单直接。 “咔嚓!” 第二次碰撞,大道宝瓶发出哀鸣,响彻星海。 仙泪绿金光芒爆闪,试图重组,却被那碾压而来的拳意与不灭金光再次击碎,裂纹蔓延得更多、更深,轮迴海水疯狂逸散。 那些银色的海水,细看之下,竟是由无数挣扎哀嚎的纯净魂光凝聚而成,化为悽美的光雨。 这些,都是生灵的魂魄。 “小辈,尔敢!”逍遥天尊怒极,眼见本命帝兵受损,心头滴血。 他不再保留,气血疯狂燃烧,行字秘突破极限,身影彻底模糊。 下一瞬,他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摆脱了诛仙剑阵的封锁,出现在周屿身后。 一指,点向其脊椎大龙,缠绕著时光腐朽之力,欲要直接断其道基。 时光之力侵入,周屿后背,黄金道躯直接裂开一道口子,血肉枯萎,道骨蒙尘,腐朽向著周身急速蔓延。 不愧是自神话时代存活至今的天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直指根本,直衝要害。 “嗤啦!” 戮仙剑,抓住逍遥天尊出手的间隙,狠狠劈在他的皇道法体之上。 血光迸溅! 逍遥天尊痛哼一声,左肩至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伤。 皇血洒落,每一滴都压塌了虚空。 其中蕴含的戮仙剑气疯狂肆虐,阻碍伤口癒合。 “你岂敢伤我?!”逍遥天尊又惊又怒。 几乎在受伤的同时,周屿猛然转身,九十九节脊骨发出震天龙吟,响彻寰宇。 “虚化!” 他冷喝一声,施展自身帝经中的无上秘术。 那片被侵蚀的血肉、骨骼乃至道则,瞬间变得虚幻透明,仿佛从现实维度被短暂剥离,与现世时光隔离开来。 蔓延的腐朽道痕,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他右拳金光暴涨,住逍遥天尊受伤迟滯的亿万分之一剎那,结结实实地轰在其胸膛的剑伤之上。 “嘭!” 逍遥天尊倒飞出去,撞碎了沿途无数星辰,皇血在星空中拖曳出一道淒艷的长河。 上架感言 第一本书,二十余万字,终於走到了上架的时刻。 这一路,全赖各位支持,在此衷心感谢每一位阅读至此的读者。 各位彦祖、於晏、冠希、城武…… 承蒙厚爱,唯有以更认真的故事相报。 坦白说,前期行文確实有瑕疵,有一些毒点,一些设定(如合道花)也在大家的反馈中不断调整完善。 每条评论我都有仔细看过,其中指出的问题,凡是反响强烈的,都已尽力修改,但不可能尽善尽美。 感谢所有提出诚恳建议的朋友,你们让这本书变得更好。 关於感情线,目前女主是紫霞仙子、姚曦二位。 正如书名所言,主角证道成帝,才算真正的开始,道路漫长,要直至祭道之上,许多伏笔如诸史道镜都尚未揭开。 最后,顺便py群友的书,章推一下,感兴趣可以去支持支持。 《遮天:另类成道,但是逆行伐仙》 《同时穿越,证道诸天》 上架的时候,拜託大家支持一下首订,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这本书,我不会放弃的。 好了,就说那么多吧!上架后会加更的,先发两章,晚点还有。 再次谢过各位义父! 求月票,求首订!这对我真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