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八极拳开始证道长生》 第1章 匪寇竟是我自己? “完了!” 望著於眼中不断放大的山体峭壁,楚云的心沉到谷底。 翼装飞行整整十年,挑战过无数知名险地,均从未失手,没想到这次在挑战一处穿洞时,只因一个微小的失误,就狠狠撞了上去。 脑袋一阵昏沉,楚云只觉自己的身体在极速下坠,逐渐失去意识。 “我居然没死?” 意识回归,楚云缓缓睁开双眼,揉了揉酸涩的睛明穴,发现自己竟身处一间古朴的房间中。 “原始森林的悬崖峭壁下,竟真有与世隔绝的人家?” 一股浓郁的腥甜味飘入鼻尖,心里还在想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楚云连忙起身,想要探查伤势,屋外却嘈杂得过分。 凶狠的喝骂,恐惧颤抖的求饶,以及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楚云瞬间清醒,拖著虚软疲惫的身躯来到窗边,悄咪咪地探出半只眼睛。 一柄明晃晃的染血大刀在烈日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凛冽森冷。 持刀的是满脸络腮鬍子,眼角掛著斜长骇人刀疤,高大威猛的壮汉。 刀疤壮汉一脚將一个神色萎靡,嘴角溢血的白髮老头踹到地上。 白髮老头强忍剧痛,艰难爬起,不知哪来的气力,双手死死抱住刀疤壮汉的大腿,苦苦哀求。 “大爷,家里的东西您隨便拿,求求您放过我那年幼的孙女!” 刀疤壮汉大腿发力,挣脱白髮老头的环抱,一脸凶神恶煞。 “你偷袭五当家的帐还没算,居然妄想让咱放过你?做你的春秋大梦!” 言语间,刀疤壮汉抽刀就要砍下老头的脑袋,却被旁边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青年伸手拦住。 刀疤壮汉横眉怒目:“你敢拦我?” 鼠眼青年赔笑道:“五当家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仇肯定当场就报,等他醒来发现不能亲手报仇,有气无处撒……” 话未说尽,刀疤壮汉已不禁打了个冷颤,转目看向不远处的某间屋子。 五当家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狠起来可是连自己人都杀。 发现那刀疤壮汉朝自己这边看过来,楚云缩回脑袋,双眼眯起,迅速冷静下来。 醒来时闻到的血腥味並不来自自己,而是窗外那一伙劫匪的刀下亡魂,横七竖八的冰冷尸体。 他可不是电视剧里演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武林高手,若是莽撞地衝出去,非但救不了人,还得步村民们的后尘。 为今之计,只有趁著对方尚未发现自己,儘快从这鬼地方逃出去,与外界取得联繫,让蜀黍过来处理。 好在,房门的位置恰巧在反方向,只要小心谨慎,不发出丁点声响,未必没有机会逃出去。 迟则生变。 楚云一咬牙,躡手躡脚地朝房门移步过去。 “嗯?” 听著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楚云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祈祷默念对方並非冲自己这边而来。 可当他试探性回头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张最不愿看到的脸,刀疤脸。 四目相对,空气彻底凝固。 “五当家的,您醒了?” 身在窗外的刀疤壮汉眼露恭敬之色,躬身拱手。 “五当家?” 楚云怔了一瞬。 狭小的房间中並无他人,难道刀疤壮汉口中的“五当家”是他自己? 看著走进房间,对自己毕恭毕敬,甚至连眼皮都不敢抬高的刀疤壮汉,楚云脑子里全是浆糊。 “五当家,您的雁翅刀!” 刀疤壮汉垂眸將一柄散发著浓郁刺鼻血腥味的雁翅刀,双手呈在楚云身前。 把刀给我做什么? 想起刀疤男跟鼠眼男之间的对话,楚云心头一颤。 如果自己真是这伙匪寇的五当家,被那白髮老头偷袭敲击晕过去,躺在床上养伤,倒也符合情理。 唯一不合理的是,他本就不是什么五当家,而且对方身上的粗布衣衫更像是古人风格。 这是在拍戏,还是穿越了? “五当家,您的伤势……” 刀疤壮汉偷偷瞄了楚云一眼,瞧见对方的脸色並不怎么好看,踌躇著道。 “无妨。” 调整好心绪,楚云淡漠开口,手掌竟自然而然地握在雁翅刀刀柄之上。 雁翅刀在手,並没有想像中的沉重。 穿著短袖的楚云继而发现自己的手臂明显粗壮了一圈,隆起的肌肉线条如老树盘根般虬结,好像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这……真的穿越了,还穿越到了暴戾恣睢,穷凶极恶的匪寇身上,只是似乎並未继承原主的记忆。 只能从匪寇只言片语中,稍稍了解原主的秉性。 这是当前最棘手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將雁翅刀別在腰间,楚云沉著镇定,从容不迫。 刚走出房间,那白髮老头便被鼠目青年等人五花大绑送到自己面前,颇有几分邀功意味。 白髮老者蜷缩在那,一双浑浊的老眼无比惊恐,却又带著一丝矛盾的无畏。 楚云想不通,前身体魄雄壮健硕,至少是个练家子,怎会中了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一记闷棍而昏死过去。 哪怕是趁其不备,也不应该。 正当鼠目青年等人以为楚云要当场把那老头大卸八块的时候,只见楚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屋檐下,那四五个被绑成一串的花季少女身上。 “五当家的,都是雏儿,床都铺好了,让她们一起?” 刀疤壮汉露出几分諂媚的笑意。 楚云暗自皱眉,前身玩得这么变態,难怪被酒色掏空身体,连一记闷棍都接不住。 这种人要是放在前世,入狱第一天,必定遭来室友一顿毒打。 “其他事情都办好了?”楚云不动声色的问。 “办好了,村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空了。”刀疤壮汉恭谨回道。 “那好,把这个老头给我绑起来,然后,撤!”將邪恶的念头驱散,楚云的命令简洁有力,却让包括刀疤壮汉,鼠目青年在內的所有匪寇都愣在原处,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 楚云用一种充斥著威慑力的眼神瞪向刀疤壮汉,並未给予解释。 他当然明白说多错多的道理。 这一项决定,也绝不符合原主的人设。 但这座村庄的村民们已足够悽惨,若再以前身的风格行事,岂非畜生? 前身是前身,他是他。 他绝非烂好人,却也做不出此等伤天害理,猪狗不如之事。 至於那白髮老头,他要想尽办法从其口中套出话来,再决定要不要替原身报仇。 否则,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自身处境太过被动。 而从扮演“二把手”角色的刀疤壮汉对自己俯首帖耳,恭敬顺从的態度中可以得出,至少在当下这一伙匪寇里,自己身为五当家,拥有十足的权威,说一不二,无人胆敢忤逆。 他的推断並未出错。 刀疤壮汉在他人面前耀武扬威,飞扬跋扈,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连连点头称是,也不知前身在其心里留下了何等阴影。 临走前,楚云扫视在场那些侥倖捡回一条命的村民,脸上並未流露丝毫表情,心中却暗嘆一声。 只能帮你们到这了,自求多福吧。 却在这时,楚云隱约感觉地面传来细微的颤动,起初只当是错觉,可那震颤的频率越发清晰,仿佛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楚云侧过目光,只见前方马蹄踏碎落叶,尘土飞扬。 “是大当家,二当家他们!” 鼠目青年等人面露喜色,纷纷上前迎接。 一匹匹健马捲起狂风,奔腾而来。 前面几人个个粗野彪悍,但最让出楚云感到惊诧的是,居中的生物並非单纯的人类。 其脖颈处生著一颗硕大的狼首,灰黑色的粗毛根根倒竖,如铜铃般的双眸泛著幽冷寒光,阴戾而嗜血,透著最原始的凶悍野性。 “这……什么妖魔鬼怪?” 楚云暗自咋舌,突然意识到自己穿越的並非寻常古代,而是光怪陆离,妖魔横行的世界,危险係数呈指数级飆升。 就在这时候,鼠目青年屁顛屁顛的一路小跑过去,在一个满脸阴鷙的光头中年耳边耳语了起来,使得楚云顿感几分不妙。 “五弟,正事都还没办,这不像你的风格啊。”光头中年的目光移到楚云身上,给人阴森狠辣之感。 楚云道:“如果一个人天天吃肥猪肉,他也会腻的。” “別说,还真他娘有的有几分道理。”光头中年朗笑一声,继而笑意逐渐变得冰冷:“不过,肥猪肉可不比女人。” 鼠目青年相当配合,推搡著那五个年轻姑娘至楚云面前。 姑娘们的衣摆满是泥污,麻绳勒得手腕通红,下意识地挤在一起,瘦弱的身子忍不住发颤,就连呼吸都带著哭腔,含泪的眼眸中儘是恐惧。 “把她们都带到房间去。” 被架在火上的楚云正思索著应对之策,光头中年阴惻惻的笑声已传来。 “不必,就在这,让兄弟们好好瞧瞧咱五弟的功夫。” “在这?”楚云几乎当场石化。 第2章 臥底竟是我自己? 楚云的脑子快要炸开。 这个世界的坏人玩得都这么炸裂的? “五当家的,这也太刺激了,要不要咱帮忙打个下手?” 鼠目青年看似在阿諛奉承,实则语气跟动作都带著几分胁迫。 环视四周,楚云发现不少匪寇慢慢围拢过来,隱隱形成合围之势,但眼中清一色带著几分期待。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一伙匪寇手段残忍,杀人如麻。 尤其是那血腥气裹身,獠牙染血的狼妖,说不定正是以人为食。 若不按照光头中年说的去做,原身人设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但转念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对方真把他当自己人,就不会提出如此离谱的要求。 这让他想起一句话: 当你想测试一块玻璃的硬度时,这块玻璃註定要碎。 换句话讲,怀疑一旦產生,罪名就已成立。 所以,按照对方的意思去办就能躲过一劫? 恐怕反而让其得陇望蜀,变本加厉。 与其如此,还不如拼死一战,拼出个一线生机。 若畏死,前世断不会涉足翼装飞行这类极限运动! 他有种直觉,以这具肉身的强壮程度,杀个低级匪寇绝无问题! “刺激?我平生最喜欢的,就是刺激!” 楚云眼中透出一抹果决,反手一刀朝著鼠目青年的脖颈劈杀而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又快又急又狠。 寒光一闪,鲜血飞溅,人头落地。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静得可怕,唯有人头滚落在地的声音,尤为刺耳。 楚云从未杀过人,以为自己会干呕反胃,但却没有,或许是原身长沙人的缘故。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技艺:霹雳刀法(精通)】 【特性:无】 【进度:(5/150)】 “这是……面板?” 正准备拼死一搏的楚云看著眼前的淡紫色字幕愈发凝实,逐渐相信那並非错觉。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蓝星人,楚云自然知晓面板为何物,只是这面板未免过於简单。 等等。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意思是只要付出就有收穫,意味著自己的武道之路没有瓶颈? 妖魔横行的世界,果然对应著人类的武道,否则统治这一方天地的,就该是妖魔了。 然而,武道进阶也是日后的事,远水解不了近渴。 “五弟,你果然不安分。” 光头中年面布阴云,眼露杀意:“说说谁派你来的,可留全尸。” 楚云沉默了。 谁特么派我来的,我怎么知道? “镇妖卫在此,万邪伏首!”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天地,似能穿云裂石,话未落,三道持刀的玄衣身影从不同方向突然杀出,目標清晰而明確,直奔头狼及其身后的那几头狼妖。 刀风凌厉霸道,宛如匹练,锐不可当。 仅是数息时间,三人便將狼妖斩杀殆尽。 出乎意料的变故令在场一眾匪寇神色大变。 “该死,小小的古弄村,怎会出现镇妖卫?” 光头中年等头领人物脸色也是变幻连连,纷纷纵马四散而逃。 数十手持朴刀的捕快於四面八方掠出,一干匪寇终究未能逃过这一张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做得不错。”一位气质不凡,相貌俊朗的镇妖卫含笑著走过来,拍了拍楚云的肩膀,眼中蕴含几分欣赏之色。 楚云抱拳回应。 自己竟是镇妖司派打入敌人內部的臥底? 念及此处,楚云心头一喜。 观这几位镇妖卫的身手,绝非前世那些所谓的功夫高手所能企及。 难道自己也如此厉害? 又或者,假以时日,也能触及此等高度? 然,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三大镇妖卫离开时,並未跟他打招呼,反倒是一中年捕快迎面走来。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中年捕快眼中略带几分歉疚,但端的还是上级对待下属的审视。 楚云顿时明白过来,自己並非镇妖司中人,而是衙门的臥底。 他並不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但从一眾捕快那艷羡嚮往的眼神中便能看出,二者之间的差距,或许,有如云泥。 见楚云一言不发,中年捕快继续道:“我知道,三年又三年,你心中有怨。” “现在,就隨我回衙门,恢復原职。” “真的?”楚云展露恰到好处的喜色。 中年捕快爽朗一笑道:“不仅恢復原职,县尊大人和典史大人將亲自给予你嘉奖。” “太好了。”楚云笑容更盛,却是暗自苦笑。 据他对古代歷史的有限了解,捕快属於衙役范畴,连吏都不算,说白了就是衙门里的临时工,待遇仅为少量的工食银,或减免部分赋税。 虽然他身处的世界並不属於前世古代的某个朝代,但既有县令典史官职,想必跟他料想的大差不差。 …… 布山县,县衙正堂。 知县端坐於案,面容清癯,头戴乌纱帽,身著青色沙罗圆领袍,鸂鶒补子图彰显七品之尊。 他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十分乾净,正轻扣著案上的卷宗。 楚云已换上一身墨色皂衣,乾净得体,落在知县眼里,倒真有几分人样。 “楚云。”知县开口,神色温和,声音平缓,带著几分讚许:“你潜伏六年,助本县连端七处流寇窝点,近日又配合镇妖司,破获多地人口失踪要案,功不可没。” 典史老李上前一步,展开文书朗声道:“按县衙规例,特赏纹银五十两,官復原职,准假七日。” 怀揣著几分期待的楚云微微一愣。 五十两? 这就没了? 虽说五十两无论放到哪个朝代,对寻常人家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原身可是经歷了六年孤悬敌营,隨时都会掉脑袋的臥底生涯,五十两加个几天的带薪休假,就给打发了? 楚云颇为心寒,替原身感到不值。 “楚云,还不领赏?” 典史老李合上文书,压低声音提醒道。 捕头钱烈见状,上前朝知县躬身行礼道:“归来路上,楚云曾言,能破获诸多要案,全靠县尊大人运筹帷幄,调度有方,实在不敢居首功,方才犹豫。” “好好好。”知县捋著鬍鬚,望向楚云频频点头:“就冲你这份心,就该赏,来人,到我私人库房里拿……拿个两钱银子赏给楚云。” 说完,知县便转身入后堂。 县丞、主簿、典史等人上前跟楚云寒暄两句,便都匆匆离开。 “衙门平日里都这么忙?”將泛黄的五十两银票揣进衣袖中,楚云不咸不淡道。 钱烈不置可否,直至两人走出衙门,他轻嘆一声,道:“这几日你就安心在家里养伤,我会跟上面申请,以补贴的形式给你增加一些俸禄。” 他自然能够看出楚云憋在心里的不满。 如果换成自己,指不定也得鬱闷好几天。 不说其他,单单是镇妖司就有明文规定,凡是提供妖物有效线索者,赏银一百两。 当然,这道奖赏条例的效用有限,毕竟不是谁都有胆量招惹妖物,若镇妖司未能除尽祸根,到头来遭殃的怕是自家满门。 楚云则不同,他有著一颗赤胆之心,以除暴安良为己任。 在楚云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可身处祸乱之世,光有一腔热血,远远不够。 甚至,性命难保。 “说到俸禄,这六年来,我的俸禄是否按时发给我的家人?” 从钱烈口中得知,原身从十岁开始,就跟三叔过活。 三叔一家属於贫农阶层,捕快俸禄虽不高,但对於贫农来讲,也能够减轻生活负担,算是一笔不小的生活开支。 钱烈摇头道:“上头的意思是,要是每月按例给你家发放俸禄,难免让人起疑,这对你和你的家人都不利,所以决定待你功成归来再一併发放。” “別问,问就是已包含在五十两的赏钱里。” 楚云惊呆了。 县尊大人真是好手段。 如果自己死在外边,无名无分,岂非连赏钱都省了? 而且在受赏前,原身身上仅剩的三十多两碎银都被衙门以“赃款”的名义尽数没收了去。 合著整整六年刀口舔血的臥底生涯,竟是白白替衙门卖了命。 楚云啊楚云,你个蠢货,究竟图个啥? 楚云忽然笑了。 笑自己的思维还停留在前世的二十一世纪。 现今身处的,可是皇权至上,等阶森严的封建王朝,没人权的! 这种社会,不知多少底层百姓,穷极一生都只能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要是不幸遇到个天灾人祸,更是哀嚎遍野,全家死绝都屡见不鲜。 穷不过三代便是如此。 人都没了,如何能过三代? 矮子里挑將军。 原身虽只为衙役,但若是安分度日,混个温饱不成问题。 偏偏原身是个不安分的主,也不知这些年在外树立的仇敌是否剪除乾净。 他並未继承原身记忆,就很操蛋,也不知哪天行於街市,冷不防遭人暗中施袭。 好在面板在手,努力就能变强,回家后得好好研究一番。 只是,家在哪? 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头儿,多谢了,嘶……” 楚云的办法简单而直接。 倘若旧伤復发,走不动路,作为直属上司的钱烈,总不至於让自己拖著伤躯归家。 只是好巧不巧,后脑勺十分配合的传来剧痛,一时只觉天旋地转,一幕幕场景如镜头切片般在脑海中播放。 这是原身从记事时起到遭人突袭的记忆碎片。 遭人突袭? 那是一道黑影,並非白髮老头! 原身的死,有猫腻! 第3章 大郎,该喝药了 大乾王朝统御九州,楚云所在乃云州武陵郡治下的布山县。 记忆中,父亲和二叔在十三年前,被朝廷徵调修筑北境长城,至今未归,生死不知。 母亲原本是富家千金,不顾娘家人的强烈反对,毅然下嫁给贫农阶层的父亲,至此与娘家人逐渐断了往来。 母亲心善,在他十岁那年救济流民时,惨遭匪寇所害。 也正因如此,养成了原身疾恶如仇,惩恶扬善的刚烈性格,在深入匪窝的六年里,以自己的方式救助过不少人。 然而,仍旧隱隱作痛的后脑勺,仿佛在提醒楚云,为人处世,不宜过於刚直。 在原身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视线里只映出一张模糊的面容。 可以確定的是,偷袭者身手不俗,並不来自匪寇內部的“自己人”,也绝非妖物。 是前身得罪过的人,还是触碰到了谁的利益? 如果对方发现自己並未身死,是否故技重施,再下杀手? 很有这种可能。 故而,在这片武道昌盛,妖魔横行的世界,唯有自身强大方能自保。 倘若有朝一日能够躋身镇妖司,无疑是阶层上的跃升。 这是原身心心念念的梦想。 在前身有限的认知里,镇妖司直属於深宫里的那位皇帝陛下,地位凌驾於常规司法,官僚体系之上,且有权执掌妖祸严重之地,军政等诸般要务一把抓,权柄极大。 以前身的实力,镇妖司的门槛遥不可及。 他的武道天赋对於镇妖卫来说,太过平庸。 纵使有刀在手,在镇妖卫面前,也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无异。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镇妖卫,也是入品级的大高手。 穿越而来的楚云则不同,面板在手,付出就有收穫。 但习武並不容易。 前身所修的霹雳刀法,在真正的武学面前,只能称作不入流。 “大郎,该喝药了。” 端著药碗的清瘦女子走进房间,见到楚云醒来,额前那几缕被热气熏软的碎发颤了颤,眉梢微扬,笑顏於眼角盪开。 这一笑,看得楚云微微呆住。 清瘦女子五官精致,眉眼弯弯,琼鼻秀挺却不凌厉,不描不画却透著天然的秀丽。 她站在那里,就像田埂间生出的白玉兰,带著乡野气息,硬生生在贫瘠之地里长出赏心悦目的美,与六年前相比,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走近时,草药的苦香飘入鼻腔,刺激著楚云回过神来。 “大姐。” 接过药碗,楚云略不自然地喊了一声。 眼前的秀丽女子是三叔楚河的长女楚嵐,也就是他的堂姐,仅长他两个月。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楚嵐俏脸笑容收敛,嗔怪道:“当年你为何要不辞而別,而且一去就是六年,我还以为你……还以为你……” 说著说著,楚嵐的语调忽然就低了下去,尾音微颤。 她垂了垂眼睫,再抬起时,双眸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泪珠逐渐漫至眼瞼。 她短促地吸了口气,扇动睫毛,愣是將泪珠逼了回去。 眼尾的一抹淡红,就像是晨露浸过的海棠花瓣,带著几分柔美。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伸手为楚嵐拭去眼角泪光,楚云轻声道。 原身记忆里,他和楚嵐的关係十分要好,倒是与那位堂弟,从小就相互不对付。 “这些年也不知捎个信回来报平安,还是我再三追问,钱伯伯才向我透露你还活著的消息,怎么,在外面有了媳妇就忘了姐?” 眼见楚云並无大碍,楚嵐的態度终究还是软和下来。 那六年,楚云怕是从刀尖上滚过来的,能活著回来,就已是老天爷格外开恩了。 “我怎么可能忘了姐,记得很小的时候,我被两个小鬼头欺负,是大姐站出来保护的我,那时候,姐的个头可是高过我的。” “是啊,没想到一转眼,你便长这么高了。”楚嵐露出几分回忆之色,一阵感慨。 “十岁那年,我偷吃婶婶的鸡蛋,被婶婶发现,作势就要打我,也是你拦了下来,非要说是你自己嘴馋想吃,这些,我都还记得。” 母亲遭匪寇残忍杀害那年,楚云十岁。 也正是那时起,楚云立志习武,为母报仇。 但练武又岂如想像中那般容易。 就算只是练一些花拳绣腿的三脚猫功夫,也不是数日不见荤腥的楚云承受得起的。 十岁的楚云,当然不敢宰了家里的老母鸡,继而才將目光转向鸡蛋。 “你也保护过我的,忘了?”楚嵐面露暖笑。 “你是说陈员外那儿子陈兴?”楚云道:“我怎会忘记,当时我被陈家的两个护院打得老惨了,大姐一边哭一边给我上的药。” “瞎说,谁哭了?”楚嵐犟嘴道,眼眸却略微黯淡了下。 “我不在的这些年,陈兴那傢伙没来找过你麻烦吧?” 说起来,楚云离家六年,三叔一家没有遭受太多压迫,还得归功於钱捕头暗中相助。 当然,县衙里的那位知县大人自然也不愿见到他家出现较大的变故,不然惹得前身中途反水,那便得不偿失了。 这或许也是陈兴看中楚嵐的美貌,见色起意,却迟迟不敢像迫害其他平民百姓那样巧立名目,威逼利诱,甚至刀架脖颈,横施暴力的原因。 “別说,就在你回来的前两天,陈兴还真找上门来了。” 一位书生打扮的俊朗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门,斜著眼睛看向楚云。 “我得提醒你一句,双拳难敌四手,陈家可不止两个护院,若是陈兴再找上门来,可不会像上次那样客气了,最好叫上你衙门里的兄弟。” “楚衍,你读的什么圣贤书,兄长都不会叫?”楚嵐走上前去,不轻不重地在楚衍手臂上掐了一下。 “哎哟,疼疼疼!”楚衍吃痛,但还是別过头去。 “终日舞刀弄枪,纵是练得一身蛮力,武道不入品,终究不过匹夫之勇,还不如多识几个字。” “姐,怎么回事?”楚云沉声问道。 “你先把药给喝了,再不喝就该凉了。”楚嵐催促道,相比於暂未到来的危机,她更关心当下楚云的身子。 第4章 霹雳刀法 楚云不顾药液的苦涩,二话不说,一饮而尽,牵著楚嵐的手,来到厅堂。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楚嵐低嘆一声,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楚云,你醒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入耳,楚云循声望去,只见院落中,一位中年妇女弯著腰放下锄头,暮色浸过半院,渐沉的残阳將其影子拉得老长。 她是楚云的三婶赵氏,未及四十的面容上,已显露出不少岁月的痕跡。 但那一双弯弯的眉眼,与堂姐如出一辙,笑起来的时候,眼尾轻扬,如同月牙般,连带著眼角的细纹都添了几分柔和。 “楚云啊,这些年婶婶可都一直盼著你回来,饿了吧,婶婶待会就做饭去,燉你最爱吃的老母鸡汤。” 赵氏的笑容里盛满热情,隱著几分討好,甚至略带一丝卑微。 “婶婶,能不能先告诉我,陈兴前两天到咱家来,打的什么主意?” 自十岁开始,楚云就跟著三叔一家生活,本来也就是多双碗筷的事,但楚云偏偏立志学武,一年到头也得花费不少银两。 婶婶对此颇有微词,极少在楚云面前露出笑脸。 此刻的楚云自是明白,婶婶这是有求於自己。 正愁没机会开口的赵氏,连忙上前紧握楚云的手:“楚云,婶婶求你,一定要救救你姐!” 楚云心下一沉,连问道:“婶婶,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赵氏眼眶泛红:“陈兴要纳你姐为妾。” “妾?”楚云眉头略略一皱。 跟前世古代大抵相同,妾室地位极低,仅略高於家中奴僕,且没有上桌吃饭的资格。 古有笔记记载,权贵之间可相互买卖赠送妾室,如同处置一件玩具,妾无任何权利拒绝,可谓生死不由人。 可想而知,若楚嵐真嫁入陈家,下半辈子註定要在暗无天日的悽苦中度过。 “那陈兴就是个变態狂魔,近年来不知娶了多少妾室进门,几乎都被他凌虐致死,却对外宣称只是意外,哼,谁会信?” 楚衍双拳紧握,牙关紧咬,愤愤道:“若非我功名未就,定要让他尝尝厉害!” 赵氏看著自己的儿子,宽慰道:“你哥现在可是衙门里炙手可热的大功臣,只要他跟县太爷提一嘴,此事必能化解。” “侄儿,婶婶前些年若是有怠慢的地方,婶婶今日给你赔罪了。” 转眸望向楚云时,赵氏的眼神中充满祈求,作势就要跪下。 她当然知晓楚云跟楚嵐从小亲密无间,姐弟情深,但楚云毕竟在匪寇窝里混跡了六年之久,心智早已打磨成熟,未必不会权衡利弊,审时度势。 毕竟陈大员外家大势大,还与当地县太爷攀上了亲戚关係。 楚云连忙上前搀扶,道:“婶婶何必如此,哪有长辈跪小辈的道理?” “那你可是答应了?”赵氏试探性问道。 “婶婶快快请起,我自当护姐姐周全。” 看著为自家女儿而低三下四的赵氏,楚云颇有触动。 赵氏虽几乎没给过前身好脸色,但终归是做到了作为婶婶的责任,为他洗衣做饭,穿针眼线,与其子女同吃同住,待遇上並不差上多少。 而且,身在多以血亲宗族为根基纽带的封建时代,家中人出了事,他也难以独善其身。 “有侄儿这句话,婶婶就放心了。”赵氏展露笑容:“我先帮你们把衣服给洗了,然后做饭去。” 在她这位农家妇人眼里,县太爷就是天,若真有县太爷出面,哪有摆不平的事? “姐,怎地没见到三叔?” 叔叔婶婶是一家的顶樑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幕將临,三叔也应同婶婶一同于田间归家了才对。 “算算日子,父亲今日,应是轮值了。”楚嵐应道。 楚云心中瞭然。 正因这个世界存在妖魔,匪祸不断,朝廷为保农作物相对稳定生產,形成五十里为一堡的模式。 里堡设堡长,堡长为从九品,通常由气血圆满或武道入品的武者担任,乃是正经八百的朝廷官职。 但日常的巡逻任务,还是以农户为主。 儘管如此,农户每年仍要上缴足额的保税。 “谢谢。”楚嵐凝视著楚云,眼中带著欣慰跟感动。 “大姐讲这话可就见外了。”楚云笑了笑,心里却在思忖。 早已对堂姐心生歹念的陈兴,在他离家的六年里都未付诸行动,偏偏在他臥底归来以后才找上门来。 於此,他只想到一种解释。 那六年间,陈兴心有忌惮,而近日,这种忌惮消失了。 显然,陈兴忌惮的绝非钱捕头,而是知县。 是知县默许? 楚云心头一凛。 还真有这种可能。 据他对封建王朝的了解,地方上的员外,多少会跟知县有著利益上的牵扯。 而他虽有功,但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捕快,在知县眼里,能值几许银两? 若是知县真靠不住,唯有依靠自己。 一念至此,楚云调出面板。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灵蕴:0.1】 【技艺:霹雳刀法(精通)】 【特性:无】 【进度:(5/150)】 目光落在个人面板之上,楚云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与先前相比,新增了一项名为“灵蕴”的条目,虽然尚不清楚其具体用途,但面板总不至於无的放矢。 他目前更关心的是特性那一栏。 如果自己將霹雳刀法肝到经验值满格,就会触发某种特性? 基於这样的判断,楚云动力十足,於房间中取出朴刀来到院子,准备演练霹雳刀法。 霹雳刀法,前身师承自布山县外城的一位老鏢师。 据说是老鏢师的爷爷为应对劫鏢者而创的刀法。 其核心为借肢体联动腰腹力量发出高频震颤,模擬霹雳雷鸣的脆裂衝击感。 这只是一套不入流的刀法,但前身跟隨老鏢师练了两年,在外也不断演练,加之实战的锤炼,也不过修到接近精通层次,可见前身的武道天赋確实平庸。 儘管如此,若修炼至大成,综合实力也能超越前世多数的功夫高手或是拳击手。 霹雳刀法小成,以小臂肌肉带动手腕,形成连贯的“甩刀劲”,发出连续不中断的“嗡鸣声”。 但震动只局限於手臂跟手腕,很快就会感到疲劳,震动幅度有限。 而到精通层次,於脚下发力,经腰腹扭转再传到手臂和手腕,劈砍时带起轻微气流,发出的震动已如夏蝉长鸣,尖锐震耳。 呼吸节奏与挥刀动作开始相互配合,可使攻势更为持久,一分钟可挥刀二十次。 【霹雳刀法经验值+1】 【技艺:霹雳刀法(精通)】 【特性:无】 【进度:6/150】 第5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套霹雳刀法演练下来,经验进度条果然有所增长。 “斩杀匪寇时,获得的经验值是五点,而这次只为一点,或许是实战杀敌和演练的区別。” 楚云喃喃自语,心境並未因此变化。 实战杀敌可遇不可求,且伴隨著生命威胁,而此刻,他只需操练刀法就能获得经验,稳定且安全。 只是歇息片刻,楚云便站起身来,摆开架势,持刀挥劈。 【霹雳刀法经验值+1】 【霹雳刀法经验值+1】 【霹雳刀法经验值+1】 经验值持续入帐,楚云动力十足。 隨著一刀接一刀地挥砍,楚云身子逐渐发热,汗水浸湿了背脊衣衫。 虽有堂姐送来补气血的汤药,但一天未曾进食,自身体力肉眼可见的消耗,楚云不得不停下来,坐在矮凳上休息。 “大郎,吃饭了。” 楚嵐从灶台端出香喷喷的老母鸡汤,令得颇为疲惫的楚云食指大动。 点灯费油,但赵氏仍是大大方方地点上油灯。 除了老母鸡汤外,她还特意准备了白腻腻的猪肉、一大碗波稜菜、粗米饭。 在前身记忆中,只有逢年过节时,偶尔才能吃上如此丰盛的菜餚,可见赵氏真把女儿的安危寄托在楚云身上。 楚云很想告诉她,社会复杂,人心险恶,知县不一定卖他一个小小捕快的面子。 但望见她那充满希冀的眼神,一时不忍泼凉水。 然而,纵是知县靠不住,只需给他时间,未必不能破局。 武道入品,可参加武举,一旦取得武举功名,相当於拥有了准编制,可入朝为武官。 当然,也可以走另外一条路,通过镇妖司设下的重重考核,成为镇妖司的一员。 镇妖司对武道天赋要求极高,唯有二十五岁之前入品的武者,才有资格参加入选考核。 光是入门考核这道门槛,不知阻挡了天下多少颇有天资的武者。 他很清楚,仅凭一套不入流的霹雳刀法,想要在武道之路上登堂入室,无异於痴人说梦。 若在县衙无法接触入品武学,也只能另寻他法。 “楚云,你练武耗身,多吃些鸡肉补补。”赵氏笑容里淌著热络,起身为楚云盛了一碗满满的鸡汤,其中最大的鸡腿鸡翅都在碗中。 飢肠轆轆的楚云端起碗,却发现气氛有些微妙。 “都看著我做什么,一起吃啊。” “你先吃,不够碗里还有。”赵氏笑容不减,三人依旧不曾动筷。 楚云放下碗筷。 “婶婶这般做,倒像是將我当做前来帮忙的客人了。” 楚衍眉头轻皱,面露不悦之色。 “母亲从未亏待过你,何时把你当做外人了?” “衍儿,怎么跟你大哥说话的?”赵氏拾起一根筷子,轻轻敲了下楚衍的手背。 楚云正色道:“就算婶婶不说,我也绝不会眼睁睁看著大姐困於樊笼,身受折磨,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楚衍向来只当楚云是个略识之无的粗鄙武夫,没想到竟能道出如此耐人寻味的道理来,一时有些怔忡。 “倒是我跟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楚衍暗暗想著,平生首次用別样的目光打量起楚云来。 “有侄儿这句话,婶婶便別无所求了,来来来,一起吃饭喝汤。”赵氏站起身来,为一双儿女盛汤。 楚嵐捧著香喷喷的鸡汤轻嗅一口,光是闻著香味就已是种享受。 为了能让二郎学有所成,考取功名,家里过得愈发拮据,犹记得上一次喝到鸡汤,已远在两年前。 她看向楚衍。 “二郎,今日范老秀才的管家到咱家来寻你,所为何事?” 楚衍眼中掠过一丝不自在的神情,脸色微红,乾咳一声,道:“他想让我给他家少爷做书童,每月六百文例钱。” “你如何回应?”赵氏脸色微变。 范老秀才的儿子,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当然是一口回绝,咱家又不差那点钱。”说完,楚衍埋头喝汤,不愿多言。 “对对对,咱家不差那点钱。”赵氏夹起一块鸡肉放到楚衍碗里。 “范老秀才的儿子?就是当年游手好閒,吊儿郎当,仗著自己有个秀才老爹,经常欺压弱小的那个?” 楚云眉心轻拧:“这样的人,也妄想读书考取功名?” “大郎有所不知,近几年来,范老秀才为他招了不少书童,但十个有九个都得了痔疮,甚至有不少人因流血感染而死。”楚嵐道:“还好二郎没答应他。” “痔疮?”楚云微微一愣。 怕不只是痔疮那样简单吧?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其中不乏变態奇葩。 只是为何偏偏都让自己遇上了? 时间点还出奇的接近,挑的都是自己归来的时候。 他身为衙役捕快,身份地位纵是不高,可再怎么说都是衙门中人,且有功劳在身。 陈员外跟范老秀才这么样做,无疑是在打衙门的脸。 退一万步讲,知县默许,就不怕寒了手底下人的心? 不对劲。 十分里有九分不对劲。 这更像蓄意针对,但又不十分確定。 无论如何,明日都得前往县衙,试探一下那位县尊大人才行。 他出声提醒道:“总之,老弟你最近小心点,至於老姐,更不要单独出门。” “我自有分寸。”楚衍淡淡回了句。 楚云不再多言,夹起一块白腻腻的猪肉送入口中。 黑猪肉的口感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酥而不烂,即使並未添加过多调料,也远胜前世的白猪肉,於口中散发著原始肉香。 有了这一餐的营养补充,又经过合理的歇息,他的体力已恢復得七七八八。 握起朴刀来到小院,藉助皎洁的月光继续操练霹雳刀法。 今日堂姐堂弟之事,就像一股无形的压力顶在心头,令他更不愿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早日將霹雳刀法肝到大成,就多一丝自保之力。 摒弃杂念,楚云全身心投入到刀法演练当中。 经过傍晚的多次操练,精通层次的一招一式都愈发顺畅熟练。 【霹雳刀法经验值+1】 …… 【霹雳刀法经验值+1】 【技艺:霹雳刀法(精通)】 【进度:16/150】 第6章 全家唯一的希望 隨著连续三次的操练,楚云额头手心都已冒汗,许是鸡汤的缘故,不禁感到口乾舌燥。 正当他要转身取水时,楚嵐適时走了过来,手里捧著一大碗清水。 “渴了吧,喝水。” 楚云微笑著接过。 清凉的井水入腹,精神提振了几分,但楚云並未急著继续练功,而是静下心来,仔细回想著当年老鏢师所讲有关於霹雳刀法的要义。 老鏢师对他很是器重,从入门到圆满的要领都讲述得巨细无疑。 也不知是前身本身记忆力超群,还是灵魂融合的原因,楚云的记忆非常清晰,每一帧画面都鲜活如初,分毫毕现。 “如今我的霹雳刀法处在精通往大成迈进的阶段,以大成层次的要义操练,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成效。” 皎洁的月色下,楚云的身影像是拉满月的弓弦,力量於脚下顺著背椎一路传导,经肩过肘,匯於手腕,刀身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手臂却稳如磐石。 腰腹一松一紧,动作不停,接连出刀,尽力去抓住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灵光。 【霹雳刀法经验值+1】 …… 【霹雳刀法经验值+1】 楚云呼吸急促,喘著粗气,额头汗水涔涔而落,不得不暂且停下休息。 纵使经验值增速依旧,但收穫却是实打实的,只要不断努力,终能学有所成,抵达心之所向。 想到霹雳刀法圆满,极有可能带来某种特性,楚云干劲更足。 汗息过后,楚云再度摆开架势。 这一次,他並不刻意强求,而是更专注於当下刀法的变化,逐渐进入到一种自然流畅的状態。 月色逐渐朦朧,挑灯夜读的楚衍感到些许疲惫。 以往这个时候,已到他合书准备入睡的时间,但今日有所不同。 窗外刀风猎猎,楚云仍在修炼刀法。 对此他並未感到奇怪,自己的这位堂兄,自立志习武之后,一直都是如此勤奋刻苦,坚信勤能补拙。 但他终究不是上天眷顾之人,习武两年,不入流的刀法堪堪入门,就已註定於武道一途走不长远,武道入品更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但不得不承认,能够在匪寇窝里活著回来,楚云的確有那么几分真本事。 掌灯走出房间,楚衍为楚云带来较亮的光。 他並未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看著。 就是这一看,心中顿时略感讶异。 虽说不曾习武,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楚云的刀法,比之六年前强上太多,其实力甚至已超越陈家中的寻常护院。 他曾亲眼见过陈家护院出手,只需一刀,便能劈裂木桩,寻常百姓畏而远之。 感受著楚云掌中刀那呼啸刺耳的刀风,怕不只是劈裂木桩那样简单。 但对於楚云是否能够武道入品,他依旧不抱希望。 武道不入品,终究只能做个平头百姓,这辈子能坐上捕头的位置已是殊遇。 若是陈兴执意不肯放过长姐,楚云在县衙又无所作为,届时他们所要面对的,可不仅仅只是两个护院,而是整个陈家。 “看来,我才是全家唯一的希望。” 楚衍暗自想著,定要加倍努力通过今年的院试。 只有考取功名,才能庇护家人。 【霹雳刀法经验值+2】 看著眼前凝现而出的淡紫色字体,楚云心神一震,面露喜色。 果然如推测的那样,对霹雳刀法的理解越深,效率就越高。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经验值就算仅增加一点,也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老弟还不睡?”楚云抹去额头汗水,坐在矮凳上,夜空中的弯月已爬进云层。 “给你留灯,过犹不及,早点睡。”楚衍放下油灯便转身回房。 楚云微微点头,灌下一碗清凉的井水后,开始闭目养神。 待得体力回缓,楚云活动了下筋骨,手掌扣在一旁的朴刀刀柄之上,借著微弱的灯火,手起刀落,接著操练。 只是人的体力终究有限,陆续演练六次过后,楚云明显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接近力竭。 六次之中,也只有三次获得两点经验值。 对於这个结果,楚云已颇为满意,毕竟这只是一晚上的成果。 【技艺:霹雳刀法(精通)】 【特性:无】 【进度:31/150】 “按照这个进度,霹雳刀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肝到大成,十日內臻至圆满,也並非不可能。” 楚云暗自估摸著。 但也正如楚衍所言,练武一事,耗费心神体力,过犹不及,若是伤到根基,反倒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楚云连喝了几口井水,便收刀回房,熄灭灯火。 次日清晨。 东方的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一缕阳光从窗柩折射进来。 楚云缓缓睁开鬆弛的睡眼,这一夜,睡得格外的沉。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灵蕴:0.4】 【技艺:霹雳刀法(精通)】 【特性:无】 【进度:(31/150)】 看著眼前浮现的面板字幕,楚云睡意散去大半。 灵蕴居然从昨日的零点一涨到零点四。 这令他意识到,灵蕴或许正是按日增长。 至於增长多少,难道是跟自己当日的吃食有关? 正想著,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楚云起身下床打开房门,正是婶婶赵氏和堂姐楚嵐。 赵氏手里提著一只老母鸡和两串腊肉,楚嵐手里的篮子里,则是近日攒下的十几个鸡蛋。 “求见县太爷,总不能空著手去,只希望县太爷不要嫌弃才好。” 赵氏虽只是乡野农妇,但人情世故也是通晓几分。 楚云伸手接过。 实际上,他心中並未抱持过多期望,但知县的態度总能说明一些问题。 而如他这等最基层的衙役,纵使因公务在身,也无直接面见知县的资格,需通过典史等佐官层层转达通报,才有被知县召见的可能。 公务尚且如此,更何况因自家私事。 跟眾多衙役唯一不同的是,他在外臥底六年,立下过不少功劳。 通常而言,像他这样的功臣將会成为衙门树立的標杆榜样,享受到的待遇自是有所不同。 第7章 钱烈的忌惮 若不优待,甚至连家人的基本尊严都保不住,试问谁还愿真心替县衙卖命? 知县官列七品,能居此位者,绝非庸碌之辈,断不会忽略这一点。 所以,今日这一步试探,对楚云来说,很有必要。 此时天色尚早,未到点卯时辰,班房外的衙役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楚云就侯在门外,寥寥几人朝他微微点头,更多人则是选择將他无视,唯有较为相熟的王二虎主动与他简单聊了两句。 然而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寒暄,却骤然牵住在场所有衙役的目光,一道道眼神中都藏著诧异,似乎都在疑惑王二虎为何要跟楚云走得这般近。 楚云当然明白,这些所谓的同僚都对他心存戒备,或许仍將他当做无恶不作的匪寇看待。 对此他並未多言,而是默然等待。 不多时,钱烈阔步走来。 “你不在家里好好养伤,怎地到衙门来了?” 楚云將陈兴之事简略讲了一遍。 “你等著,我这就上报给典史大人。” 看著双手各提著老母鸡和腊肉的楚云,钱烈沉声说道。 “头儿,麻烦了。” 钱烈转身进入班房,楚云隨意找了张石凳坐下。 “哟,这不是咱衙门的大功臣嘛,这么快就到岗了?” 一位身材魁梧的青年大步走来,脸上的笑容带著几分戏謔,刻意拉长语调。 “林任。” 楚云一眼认出此人,同他一样都是捕快,但其背后却站著县丞爷爷和捕头大哥,在衙门的班房里,无人胆敢得罪。 为了能在衙门里过得安稳,甚至不少同僚都主动巴结孝敬他,儼然成了捕头之下第一人。 但因前身不愿违背原则而得罪过他一次,想必自那时起,令他记恨到现在。 既然已经得罪,楚云也懒得过多理会。 “实不相瞒,我这一班今日的任务就是到牙子山清剿残余的匪寇,上头可说了,但凡有匪寇拒捕,杀无赦。” “这一伙匪寇中,很可能有你的生死兄弟,咱杀你兄弟,你不会介意吧?” 林任盯著楚云訕笑道,声调不大,却字字清晰,清楚的传入在场每一位衙役耳中。 “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我投靠了匪寇,大可以去揭发我。” 楚云的回应不卑不亢,林任冷笑:“连自己兄弟的死都能无动於衷,果然是个铁石心肠的傢伙。” “林任,你言重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钱烈口中发出。 “这几伙匪寇生性凶残人尽皆知,甚至与妖物相互勾结,若无楚云提供的准確情报,不说顺利完成任务,在场的诸位,有几人能够活著回来?” 钱烈凌厉的目光扫视全场,不少衙役都是低下头颅。 “钱捕头所言在理,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只是在替楚兄惋惜,对吧,楚兄?” 林任斜睨楚云一眼,皮笑肉不笑:“哦对了,也不知楚兄此次归来,所持的赃款赃物是否尽数上交充公,可千万別因记性差而落下个什么脏东西,以免让人误会。” “还不劳烦你来操心。”楚云神色渐冷,钱烈將其拉到一旁。 “林任这人向来囂张惯了,不必搭理他。” 楚云微微頷首。 就目前而言,自己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无名小卒,也无强横武力傍身,除非涉及自身利益跟人身安全,的確没必要节外生枝。 但林任最后所言,令他心生警惕。 “县尊大人那边,有回应了?” 钱烈点头:“嗯,县尊大人说,你的事,他知道了。” “就没说別的?”楚云又问。 钱烈道:“还说,礼不必送,收回去。” “好,我知道了。”楚云不再追问,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老母鸡和腊肉,並未犹豫,转身就走。 “等等。”心存犹豫的钱烈,细细想了想,还是追著楚云的身影至衙门外。 “头儿,还有事?”楚云回头看向钱烈那略带僵硬的神情,疑惑问道。 钱烈迟疑片刻,压低声线道:“没什么,总之,近期出门务必多加小心,留个心眼,毕竟这些年你身在外,结下了不少仇家。” “多谢提醒,我明白了。” 楚云朝著钱烈拱手说道,隱约听出其话语中的弦外之音。 若钱烈只是单纯提醒他提防在外的仇家,又何必瞻前顾后,怕是在告诫他,布山县城之內,真有人会对他不利。 对此,他自是心有感激。 有父亲跟钱烈拜把子兄弟这层关係,钱烈是衙门中唯一待他真诚之人,能够做到含蓄暗示,可谓仁至义尽,毕竟钱烈並非孑然一身,他同样有家人的牵掛。 而除了钱烈和少数几人外,整个县衙从下到上都没把他当做自己人,纵使今后留在衙门中任职,怕也不会太好过。 唯有接触到真正的入品武学,展露武道天赋拓展人脉,强大自身,才是当下唯一出路。 布山县內城中,坐落著两所学武之地,其一为武举人李源所创立的威远武馆,另一座则由昔日被誉为女中豪杰的叶凌霜所创办。 两位武师的真正实力不得而知,但可以確信的是,他们均已经是登堂入室的入品武者。 在这一方世界,凡俗武夫跟入品武者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如鸿沟,较身份地位而言,更是天壤之別。 哪怕只是一位初涉九品的武者出手,都能令凡俗武夫毫无招架之力。 然而,穷文富武,想要拜师学艺,首先就得备足足够的银钱,即便是相对厚道的云旗武馆,也需纹银一百两作为入门之资。 而他身无长物,全部家当唯有那五十两银票而已。 五十两的缺口,绝非轻易弥补。 若是时间充足,楚云不介意学一门手艺,逐步积累,缓缓以谋。 然,经钱烈提醒,不仅是他堂姐堂弟,他自身也將隨时面临危险。 必须儘快加入某座武馆。 就算短时间內不能武道入品,至少能有个靠山,令对方有所忌惮。 回到家的楚云將老母鸡放回鸡栏,掛上腊肉便觉腹中空空,转身来到厨房,掀开灶台上的锅盖,其內只有几颗野菜跟两个鸡蛋,主食则是玉米糊糊。 第8章 三叔的支持 用餐过后,楚云持刀在手,劈出的刀势虎虎生风。 一整套刀法下来,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霹雳刀法经验值+2】 “只需记住这种感觉,再加以发挥,就有很大概率获取两点经验值。” 楚云逐渐摸索出些许规律,趁热打铁,继续操练刀法。 四遍操练下来,一共有可观的七点经验值到帐。 但四遍演练完,楚云明显感到有些力倦。 “果然,肚子里没有油水,体力也跟著受影响。” 楚云缓缓收刀,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暗道。 穷文富武並非空话。 光是练武所需的充足饮食,寻常家庭便已承受不起。 练武弟子每日的肉食量,就相当於普通成人的好几倍,日积月累之下,足以压垮底层家庭。 更別提拜师学艺的昂贵费用,装备投入与时间的耗费,每一项都在烧钱。 而且,这仅是凡俗武夫所需。 能够维持底层家庭好几年开销的五十两,在漫漫习武道路上,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所以,想要儘快將霹雳刀法肝至圆满,肉食补充不可或缺。 楚云便將目標投向那两串腊肉之上。 楚嵐跟隨赵氏早早下田间劳作,楚衍也已踏入学堂。 楚云独自一人来到厨房,从墙上摘下腊肉,操起菜刀切成厚厚的薄片,隨后生火,腊肉与茭白菜一併下锅。 不久,肉香於锅盖边沿缝隙中逸出,楚云耐心等待约摸一刻钟,便揭开锅盖。 虽说腊肉只有慢火久燉才能燉出其香,但楚云的目的只为摄入其中能量以助练武,对味道並无过多追求,只求熟透便可。 补充能量后,楚云休息了將近一炷香的时间,这才开始操练霹雳刀法。 只不过这次。 【霹雳刀法经验值+1】 “经验值又回到一点,果然没那么容易,不仅要记住当时的状態,还要准確无误的施展出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楚云静下心来,除了期间停下稍歇息和喝水外,其余时间都在一遍又一遍的出刀收刀。 直至一个时辰之后。 浑身已被汗水打湿,手臂传来酸痛感,深知几近到达身体极限的楚云缓缓收势。 【技艺:霹雳刀法(精通)】 【特性:无】 【进度:(50/150)】 喘著粗气看著面板,楚云深刻体会到,练武对身体的消耗有多大。 要是有滋补身体的药材就好了。 但目前连拜师费都凑不齐,哪来的余钱去购买药材? 不像內城的那些富家公子,自幼便拥有丰富资源,得天独厚,天然就具备穷人阶层难以企及的优势。 更別提声名显赫的官宦世家,他们不仅坐拥滚滚財富,更握有权势,自出生时起,便已坐在宝山之上,享受著源源不断的各类资源。 穷人家的孩子哪怕武道天赋出眾,无修炼资源的滋养和名师正確的指点,步步落后无可避免。 若无特別机缘,一辈子都將徘徊在社会底层挣扎,不得翻身。 带著面板重活一世,楚云自然不甘一生沉沦底层,任人打压欺凌,连最后的一丝尊严都被他人狠狠踩在地上践踏。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说。” 楚云来到厨房。 冷透的腊肉略微有些发硬,但总归带著油腥,而茭白菜味涩,混著肉汁倒也不算难吃。 放下碗筷,腹中有了食物的充实,身体的疲惫並未因此退去,四肢的酸胀感也只是缓解些许。 至晌午之前,楚云並不打算继续练刀,劳逸结合,充分休息,身体才能恢復如初,反之伤身,得不偿失。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保持健康的体魄,武道基础才能更为夯实。 人疲惫到一定程度时,往往能够快速入睡。 本只打算睡到晌午的楚云,午觉睡得很沉很香,直至酉时二刻才悠悠转醒。 日头斜掛西天,已近黄昏。 听著厨房灶台之上传来铁锅的滋滋声,楚云坐直身子,轻轻嗅了嗅,顿时眼睛一亮。 那是红烧肉的味道! 拋开前世不谈,在原身从小到大的记忆里,红烧肉仅仅只吃过一次,那是记忆深处最为怀念的味道。 “三叔,你回来了。” 看著那佝僂著身子添柴的熟悉背影,身在厨房门口的楚云自然而然的叫了一声。 “醒了?”三叔楚河转过头,眼中带著温厚的笑意:“刚从二牛家的菜地里薅了把葱,撒在红烧肉上,更香!” “你先坐著,你婶婶他们应该也很快回来了,昨天不算,今晚才是咱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楚云笑了笑,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就著矮凳坐在一旁。 楚河瞄了楚云一眼,旋即夹起一块热乎乎的红烧肉往他面前递。 “你先尝尝,要是淡了,我再加点料。” 肉香混著八角的辛气往鼻腔里钻,肥瘦相间的筷子肉上还冒著热气。 楚云忽然想起十岁那年,自己趴在灶台边,三叔也是从锅里夹起好几块肉给他尝鲜,遭来婶婶的白眼,骂他偏心侄子。 六年未见,叔侄之间熟悉感依旧,不显生分。 “三叔,我想习武。”用筷子接过红烧肉,楚云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以陈兴紈絝为人,在没有顾忌的情况下,巧取豪夺只是基本手段。 县衙不出面,以他目前微末的实力,根本无法跟陈家抗衡。 再者,今日观钱捕头面色,可见其对县城中的那一双无形黑手深感畏惧,更令他感到不安。 “习武好啊。”楚河顺势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名曰试味。 “嗯?你不是一直在习武?” “我想拜入云旗武馆门下。” 偏头看向楚云那一双肃穆且坚毅的眼眸,楚河敛去笑意,语气凝重道:“想要在武道上真正有所成就,今后便无暇顾及衙门公务,你,可想好了?” 他自然明白,楚云的武道天赋对於真正的天才来说,並不出眾,要在武道上崭露头角,出人头地,唯有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 楚云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 “不过,我的积蓄只有五十两……” 话未道完,楚河抬手截言道:“钱的事你不必操心,三叔会替你想办法。” “三叔放心,这钱,我將来一定会还!” 三叔二话不说便竭诚支持,令楚云深有触动,心存感激。 相互信任,互相依託,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楚云,县太爷他……” 赵氏拖著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並不好看。 今日抓去给县太爷送礼的老母鸡仍旧在鸡栏里生龙活虎,来时又刚好听闻楚云想要花重金拜入武馆,令她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但眼中仍是抱著一丝希望。 瞧得楚云嘆息著摇头,一时如冷水泼面。 “这该如何是好啊!” 想到自家女儿即將面临如炼狱般的苦难,赵氏几近瘫软在地。 一只厚实的手掌扶住她的腰肢,楚河柔声宽慰道:“夫人不必太过担忧,总会有办法的。” “办法?”赵氏双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继而鼻尖微酸,含泪哽咽道:“你说的办法就是让楚云拜入武馆?” “云儿,去看看你姐。”楚河朝楚云使了个眼色。 楚云心领神会,慢慢退出厨房,但並未走远。 厨房里传来赵氏嗔怒的声音:“楚河!你可知家里还剩多少积蓄?” “不到十两。”楚河底气略有不足。 “那我问你,除去楚云身上的五十两,加上咱家的积蓄,还差多少两?” 赵氏凝视楚河的眼睛:“这钱你打算怎么补,去借?” “对,就是去借。”楚河的回应乾脆利落,使得赵氏胸膛剧烈起伏。 “你知不知道,跟那些乡绅老爷借钱,是要还利钱的!” “而且,人家凭什么借给你,还想拿咱家的田地做抵押?” 楚河缓缓开口:“夫人,你別忘了,咱家的田地,也有云儿一份。” “况且,当初官老爷征徭役的时候,要不是大哥二哥阻止我抽籤,到北境修长城的,很有可能就是我。” 此话一出,赵氏一时语塞。 缄默半晌,赵氏语气稍缓。 “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练武里面的道道,但我知道,武馆大多都是未满十八的年轻弟子,像楚云这般年岁,不是学有所成,就是半途而废,功亏一簣。” 第9章 「聘礼」 “就算咱们倾尽全力供楚云练武又能如何,到时没达到武馆的最低要求,还不是要被扫地出门?” 楚河道:“你说的这些,我自是明白,但无论如何,总得试一试。” “衍儿下个月就要到州府参加院试,一旦考上,就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而打点关係和盘缠都需要钱。” 赵氏垂眸,迟疑著道:“所以,你能不能跟楚云商量商量,武馆的事情,再缓缓?” 楚河眼睛眯起,沉声道:“你可知道,云儿为何执意要拜入云旗武馆?” 赵氏抬眸:“是为了嵐儿?” “看来夫人並不笨。” 赵氏轻嘆一声:“楚云加入武馆,就能让陈兴改变主意?” “叶馆主虽只是一介女流,但可是实打实的入品武者,而且是出了名的护短,若云儿能够顺利加入云旗武馆,哪怕只是个学徒,也能受到云旗武馆的庇护。” “当然,衍儿的学业不能落下,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双手撑在赵氏双肩,楚河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话虽如是说,实则心底也没个实在著落。 身在门外的楚云暗自苦笑,深感来自底层的悲哀。 他清晰记得,家中拥有三十八亩良田,依照近年来的粮价,扣除沉重的苛捐杂税,一年的收入约有十两银子。 一年到头的各种花销及楚衍读书所需,这些年来,竟只能从牙缝中攒下不足十两银子的微薄积蓄。 以此看来,朝廷的赋税果真是一年比一年重。 但这在更底层的佃农、贱民及流民眼中,已称得上衣食无忧了,得益於近年来风调雨顺。 然而,正如婶婶赵氏所言,一旦债务缠身,无法偿还,便只能將用自家良田作为抵押,而那些所谓的乡绅地主只会无情地往死里压榨剥削。 一旦失去田地,为某生计,只能依附地主成为佃农。 成为佃农,也就意味著人身自由受限,还需上缴定额租,生活朝不保夕,灾年更是生死劫,逃荒乞討,饿死路边乃是常態。 三叔跟婶婶不会不知这点。 儘管如此,他们仍愿冒著如此巨大的风险支持自己,这已不单是信任那样简单,而是真正的患难见真情。 他於心何忍? “三叔,婶婶,我……” 楚云现身厨房门口,方才出声,院落外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铜锣声。 “楚河赵氏何在?” 赵三手里把玩著鋥亮的核桃,带著两个小廝悠哉走进小院。 夕阳洒落在他那油滑的脸上,映出几分狰狞的讥誚。 他清了清嗓子,声调尖锐:“我家老爷已为你家丫头择了个良辰吉日,於下月初八抬过门,作为我家二少爷之妾室。” “把东西拿过来!” 赵三身后的两个小廝应声將半满的米袋仍在院中,发出“噗”的闷响,使得楚云眼中掠过一缕锋芒,持刀上前与三人对峙。 “云儿,切莫衝动。” 楚河一路小跑拦下楚云,赵氏则是带著还在择菜的楚嵐躲入屋中,听到动静的楚衍也是第一时间冲了出来,但只敢站在楚云身后。 “纳你家丫头的这半袋粗米,应该够你们饱餐些许时日了吧?” 赵三用脚踢了踢米袋,扬起头颅,几乎是用鼻孔对著楚河。 楚河皱著眉头,语气中带著一股不肯弯腰的硬气:“赵管家,麻烦回去转告你家员外,这门『亲事』,我们实在不敢应。” 赵三的眼神冷如刀,盯在楚河脸上,声线陡然拔高:“怎么,前几日你在醉春楼里答应过我家少爷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楚河脸色一沉,厉声道:“赵三,把话说清楚,我楚河什么时候去过醉春楼,又是时候时候讲过那样的话?” “这,你可得亲自去问问我家少爷了。” 瞥见楚云紧握刀柄,似乎隨时都要出刀,赵三眼神深处藏著一丝丝忌惮,但很快镇定下来,嗤笑一声:“记住,下月初八,我准时带人过来抬人。” “別怪我事先没提醒过你们,千万別耍什么花样,否则,休怪我掀了你这破烂小院!” 说完,赵三带著两个小廝,大摇大摆地离开。 直至三人走远,气不过的楚衍卖力抗起那半袋米扔出院落外。 “欺人太甚,谁稀罕你们这半袋粮食!” “给我等著,等我今年院试考中了秀才,我看你们这些奴才还怎么囂张!” 楚衍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一番言语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楚河看了他一眼:“这番话,刚才他们在的时候,怎地不说?” 楚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心绪,缓声道:“因为,我打不过他们。” 楚河重重拍了下楚衍的肩膀,道:“能屈能伸,不愧是我儿子。” 这时,屋內传来楚嵐那执拗不屈的声音。 “我不嫁,死也不做妾,他们要是真的过来,我就一头撞死在房樑上,让那恶少娶个死人回去!” 整座楚家小院,顿时陷入一片死寂,隨后隱隱传出赵氏捂住嘴巴轻轻抽噎的声音。 一声接一声,缠得让人心头髮紧,院子里的风,仿佛都停顿了下来。 楚河父子二人心情更为沉重。 “事已至此。” 楚河深深看了楚云一眼:“进屋叫你姐和婶婶出来吃饭。” “刚才你没出手是对的。”楚衍转眸望向楚云那死死握住刀柄的手。 “在没有能够兜底的实力跟地位之前,使用暴力,往往只会引来难以承受的更大暴力。” “你小子还教育起我来了?”紧握刀柄的手掌鬆了松,楚云的神色恢復平静。 拜入云旗武馆之事已迫在眉睫。 “你真要捨弃捕快身份,加入云旗武馆?” “我可是听说,只有凝练出一丝气血之力,才能达到武馆入门的基本標准,不然只为学徒。” 楚衍凝眉道:“你练武至今,是否已凝练出一丝气血之力?” “气血之力?”楚云挑眉。 他清楚记得,霹雳刀法达圆满之际,便能在体內凝练出一丝气血之力。 换言之,霹雳刀法圆满,也只不是踏上武者之路的基础门槛。 “还是好好做你的捕快,莫要做无用功,至少你在衙门任职,他们至少会收敛一些,不敢做出太过出格之事。”见到楚云陷入深思,楚衍失望地轻嘆口气。 “不试试怎么知道?”楚云隨口回了一句。 当今情势,又岂如楚衍想的那般简单。 “大姐,我准备拜入叶馆主门下。” 楚云走进里屋,本以为楚嵐正在默默流泪,没承想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桌边,转头看过来时,眼中並无泪光,只带著点红血丝,像被风沙磨过。 “我知道。” 楚嵐轻点頷首,先前爹娘在厨房中的对话,她几乎都听在耳中。 楚云凝注著楚嵐:“一个月內,我定会在云旗武馆中站稳脚跟,大姐信不信我?” “大郎说什么我都信。” 楚嵐深知楚云心意,强打起精神。 一旁的楚衍虽不看好楚云,却也並未插嘴扫兴。 当下稳住大姐的情绪最为重要。 “对了大郎,你稍等片刻。” 楚嵐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到闺房中取出粗布包裹在楚云面前摊开。 其內是大小不一的碎银跟两串铜钱,价值约摸三到四两。 “我知道你拜师需要很多钱,姐没啥本事,这些钱,你先拿著。” 赵氏脸色微变:“嵐儿,这可是留著给你作嫁妆用的。” “嫁妆?”楚嵐苦笑道:“娘,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 赵氏反应过来。 是啊,脱离不了陈家的魔爪,留下几两碎银,又有何意义? 同样想到这点的楚云,沉默著接过粗布包裹。 他知道,这是多年来,堂姐跟婶婶趁著閒暇时给人绣帕攒下的私房钱。 正如婶婶所言,原本是给堂姐置办嫁妆用的。 “楚云,在家吗?” 就在这时,院落外传来一道脆生生的语声。 楚云总感觉这道声音有些熟悉,一时又想不起声音的主人。 “大郎,你这次回来,有没有去看过人家?” 楚嵐开口问道,连同赵氏跟楚衍的目光都齐齐落在楚云身上。 楚云怔愣了下,不明所以:“看谁?” 瞧得楚云一脸茫然,楚嵐欠身站起,作势就要揪住楚云的耳朵,楚云本能闪躲。 “老实交代,这些年你在外面究竟有多少女人?” “啊?”楚云更懵:“大姐,这话从何说起?” 第10章 可不要辜负人家 “近四年来,陈姑娘一有閒空就会过来,站在咱家院落门前不远处,看著你的房间发呆,就是盼著有朝一日你能平安归来。” “有这么样一位黄花大姑娘对你如此痴情,你居然把人家给忘了?” “大姐说的陈姑娘,可是陈怜?”於记忆中搜索片刻,楚云终於回想起来。 四年前一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他冒著暴露身份的风险,於一处隱秘的溶洞中,解救过不少人。 陈怜便是其中之一。 陈怜打小也生活在布山外城,虽与楚云並不熟络,却也识得他的真实身份。 当年临走前,陈怜確实曾讲过,等他回来之类的话,但当时的他並未放在心上。 没想到她还真的在等,一等就是漫长的四年。 也难怪堂姐他们因此生出误会。 久晒枯黄的竹篱外。 陈怜穿著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衣裙,梳著两条麻花辫,蒙著灶灰的脸上总带著点菸火气熏出的淡红。 忽地一阵微风吹过,吹起陈怜那额前的青丝,露出光洁的额头,眉骨线条柔和,勾勒出的眉眼越发灵动。 眼波流转间,清澈的瞳孔映出院角的竹影,宛如墨画。 她的鼻樑秀气却並不高挺,嘴唇轮廓清晰。 这般五官,拆开来看並不出眾,但凑在一张脸上,偏偏有种说不出的协调匀称,十分耐看,如同蒙尘的珍珠。 “我这个样子,没有嚇到你吧?” 陈怜眼眸微垂,並未迎上楚云的目光。 “怎么会,说起来,还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当年深入匪窝的楚云,总结出一个道理。 女人长得漂亮,未必是件好事,特別是出身寒微的女人。 “你还记得。”陈怜嘴畔勾出一抹嫣然笑意,从怀中摸出一个用厚实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小布包。 解开缠绕的布条,一层层翻开,带著认真与谨慎。 包裹的中心,躺著一串串铜钱,以及数枚闪著微光的碎银,与楚嵐摊开的粗布包裹如出一辙。 “你这是……”楚云目光微凝。 “听说你要拜师习武,这是给你添的束脩。” 陈怜的指尖在那堆积蓄上轻轻点了点,喃喃道:“没错,一共是五两四钱。” “这怕是你所有的积蓄了吧,这怎么行?” 楚云伸手替陈芸將油纸包好,推辞道。 陈怜的心思,他又怎能不明白? “我並不奢求什么,只为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 陈怜的目光落在楚云的脸上,明亮的眼眸中並没有来自底层女子的柔弱,只有一种歷经磨难淬炼后的坚毅英气。 “话虽如此,我还是不能要,今后你还要靠著这些钱救急。” 楚云摇头道。 很难想像,像陈怜这么样一位父母双亡的女子,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困苦。 几两碎银,已是她最后的保障,唯一的依託。 “我现在在远房表叔家的酒楼里帮厨,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饭菜,就算没有这些银两,也能混个温饱,况且,每月还有不少例钱,表叔一家都对我很好。” 言语间,陈怜直接將那团油纸强行塞到楚云手里。 她当然不会告诉楚云,除了近年攒下的工钱,大多是她父母生前留下的积蓄。 一直以来,她都小心翼翼保存著,从未示人。 “我真不能要。” 凉风於树影间穿行,沙声簌簌。 看著掌中沉甸甸的小小包裹,楚云想了想,还是打算还回去。 “没有足够的银两拜入武馆,怎么救你姐?” “你连这个都知道?”楚云颇感诧异。 “你叔叔婶婶吵架时,我不小心听到的。” 说到这里,防止楚云再度推辞,陈怜向后退了两步。 “救命之恩岂是金钱能够衡量的,再拒绝我可就要生气了。” “五两银子,不多,希望能够帮到你,我先走了。” 不远处的屋舍飘起晚炊,灰白的烟撞上渐沉的夕阳,宛如山鬼哀泣时遗落的衣带。 陈怜淒悽然地再看楚云一眼,转身离去。 “吃完晚饭再走?”楚云追上前。 “今日酒楼生意不错,我还要赶回去帮忙,亲眼见到你活著回来,我已……心满意足了。” 陈怜脚步未停,身影融入到暖黄的暮色里。 “你可不要辜负人家。” 楚衍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楚云猛地回过头。 不仅是楚衍,三叔、婶婶和堂姐竟都在目送著陈怜离开。 “呃……” 楚云想要开口,但却发现好像一时半会儿还真解释不清。 “云儿,再不吃饭,饭菜就该凉了。” 楚河喊了一声。 今晚的晚餐比昨晚还要丰盛。 红烧肉、蒜叶炒腊肉、韭菜,还有一锅鱼汤。 换做以往时候,全家人必定胃口大开,但今日赵三那囂张跋扈的嘴脸仍歷歷在目,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眾人心头。 菜餚的香气混杂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 “爹娘,大郎二郎,你们都多吃点。” 楚嵐率先打破凝结的气氛,站起身来,微笑著为家人们夹菜,懂事得让人心疼。 “老师他老人家颇有人脉,前几日我已托他在城中打点关係,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楚衍在学堂中並不受先生重视,因而並不確定老师是否真心帮助自己。 但为了暂且宽老姐的心,还是开口说道。 如果老师那边行不通,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去求她? “对对对,衍儿在学堂向来受先生喜爱,有先生出面,事情就好办了。” 赵氏站起身为楚嵐夹上一块红烧肉。 楚云並未多言,吃过晚饭后径直来到小院。 霹雳刀法圆满,就能凝练出一缕气血。 大成时,也有一丝机会。 凝练出气血,就能正式跟叶凌霜习武,接触到真正的入品武学。 “十日之內,必须將霹雳刀法肝到圆满。” 楚云暗下决心。 夕阳几沉,朴刀在楚云手中化为一道流光。 刀光与晚霞交织,雷霆般的刀势中,透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霹雳刀法经验值+2】 【霹雳刀法经验值+2】 当最后一缕夕阳隱没山头,楚云收刀而立,眼底翻涌著未熄的锋芒。 粗瓷碗中的凉水摇晃著碎月,楚云將朴刀往地上一顿,抬起手抹了把汗,拿起大碗连喝了几口水。 冰凉的井水刺激著发热的皮肤,顺著脖颈滑进衣领,练刀时的燥热被这股凉意衝去大半。 待到月光爬上树梢,楚云弯腰拾刀,刀身映著月光劈斩而出。 【霹雳刀法经验值+2】 【霹雳刀法经验值+2】 清暉的月色透过院中稀疏的树影,在地上交织出斑驳的网。 夜色已深,楚云收势的第一时间便是调出面板。 【技艺:霹雳刀法(精通)】 【特性:无】 【进度:82/150】 第11章 想学吗?我教你啊 翌日。 晨光初露,斜斜洒进房间,暖得晃眼。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灵蕴:0.8】 【技艺:霹雳刀法(精通)】 【特性:无】 【进度:(82/150)】 楚云甫一睁眼,就发现灵蕴一栏又有变化,相较於昨日,增长了零点四。 这无疑逐渐验证了他的推测。 灵蕴值每日均会增长,且增长的规律似乎跟昨日摄入的能量有关。 “也就是说,吃得越好,灵蕴值涨得就越快?” 楚云暗暗想著。 虽暂且不知灵蕴的具体作用,但总归越多越好。 “霹雳刀法大成在即,不能偷懒。” 楚云舀了瓢缸中的凉水含在嘴里,仰头漱了漱,咕嚕几声吐出。 “大郎,吃早饭了。” 楚嵐温柔的声音传来。 早餐是昨晚吃剩的饭菜,楚云吃到七分饱便开始练习刀法。 【霹雳刀法经验值+2】 “云哥刀法真厉害!” 邻家肩扛锄头的王二牛,每当路过,总是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看著楚云挥舞刀法的英姿,久久不愿离去。 “想学吗?我教你啊!” “当然想!” “二牛,別看了,该下地干活了!” 不远处传来二牛爹的催促声。 “好嘞!” 望著王二牛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楚云笑了笑,接著挥刀。 【霹雳刀法经验值+2】 “从昨晚到现在,每次演练都能获取两点经验值,看来我已稳定掌握了大成层次的基本要领。” 楚云颇为欣慰。 依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霹雳刀法便能肝至大成。 东方天际的太阳正在悄悄往上爬,楚云咬牙沉肩,再度挥刀,直至日头高悬,阳光映在刀身,亮得有些刺眼,这才停下。 【技艺:霹雳刀法(精通)】 【特性:无】 【进度:98/150】 “要是有名贵药材的进补,就能缩短练功期间的休息时间,肝经验的效率將会更高。” 拜入武馆的束脩还未凑齐,用於滋补的名贵药材,楚云也只能在心头默默憧憬。 这时,耳边传来竹门被推开的声音,楚云紧握刀柄,豁然转头望去,发现是三叔的身影,微笑著迎了过去。 三叔今日为了给自己凑钱,上午並未下地劳作。 他知道,借较大金额的银子,需有强抵押,要么是永佃权,要么是收成质押。 不然,別人又怎会平白无故把钱借给你? 无论是哪一种抵押方式,一旦无法按时偿还,后果都相当严重,直接影响到生存根本。 楚云要说不感动,那都是假的。 踏入武道后赚取的第一桶金,需优先替家里偿还债务。 “拿著。”楚河將一小叠银票塞到楚云手中:“差最后五两,不过已经有著落了,你四叔跟四婶已答应今晚过来吃饭。” “四叔四婶?” 楚云记忆中,的確存在四叔乃至七叔这么几號人物。 按血缘亲疏,应称堂叔,皆是大叔公之子。 到了楚云这一代,並未出五服,亲缘关係不远不近。 不同的是,大叔公家坐拥百余亩良田,在布山县外城中,算是小有家资的小地主。 其中五十亩地更是掛靠在范老秀才名下,就算与范老秀才五五分成,一年下来,也能省下十五两左右的银子。 按朝廷颁布的政策,秀才可优免八十亩田地赋税。 至於举人,免税的额度更大。 这也令得无数农户爭相掛靠,奈何布山县功名在身者有限。 但掛靠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大叔公的直系后代中,皆需有人入范老秀才家中为奴。 就比如楚云的一位堂弟,就是范老秀才之子身边的心腹狗腿。 虽说同宗,但一直以来,大叔公一家似乎都在刻意疏远楚云爷爷这一脉。 除必要的祭祖外,就算是逢年过节,也鲜有往来。 “嗯。”楚河点了点头:“虽已分家,但毕竟同宗同源不是?” “况且,我和你爹,从小跟你四叔的关係,还算不错。” “但愿如此吧。”楚云將手中的银票攥紧了些。 如果四叔真肯帮忙,將来飞黄腾达,自是不会忘记宗族。 反之,则顺其自然。 “得,你先练著,三叔得下地干活去了。” 近邻秋收时节,楚河不敢怠慢,抄起农具出门去。 楚云吃完午饭,歇息了小半个时辰,便继续操练,霹雳刀法的经验值隨之顺利破百。 “每次都能收穫两点经验值的话,最迟明天就能刀法大成!” 世上大多数人难以在某项领悟坚持不懈的深耕,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结果的不確定性,顾忌潜在损失。 但面板经验值的积累,看得见摸得著,无需担忧失败。 也正因此,哪怕再苦再累,当见到经验值增长的那一刻,楚云打心底感到愉悦。 若不是身体素质受限,除了吃饭睡觉,他还真能接连不断的练习刀法。 日渐西斜,又是傍晚时分。 【霹雳刀法经验值+2】 【技艺:霹雳刀法(精通)】 【特性:无】 【进度:118/150】 “看看,楚云这孩子身体多壮实,这就是练武带来的好处,强身健体,还能抓些小毛贼。” 一道朗笑声传来,楚云偏头看去。 来人膀阔腰圆,粗布短褂绷在腆起的肚腹上,一双细眼笑起来的时候眯成一条缝隙,正是楚云的堂四叔楚阳。 四婶李氏提著杏红色的细葛裙裾迈过竹门,反綰髻上的银簪晃得亮眼,鬢角垂著两缕鬆软的黑色髮丝,衬得那张脸比院里的井水还要白净。 走进门时,她蹙著眉尖,轻轻拍了下裙摆,仿佛沾染了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抓抓小毛贼还可以,若真遇到硬茬子,或是青面獠牙的妖物,怕是连提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云,你四婶这人向来说话比较直,你多担待。”楚阳看著楚云,笑眯眯道。 我这人手上的刀子比较锋利,要是捅了你,也请你忍耐一下。 这话,楚云自是没道出口,出於礼貌,还是微微行礼:“楚云见过四叔四婶。” “老四和弟妹来了,快快里边请!” 楚河恰巧扛著锄头从外面回来,见到楚阳夫妇,脸上顿时盛满笑容,大步跨进院子。 赵氏跟楚嵐紧隨其后。 “许久不见,弟妹瞧得越发精神了,看这衣裙的料子,怕是內城锦绣铺的新货吧?” 赵氏眼中满是羡慕,下意识垂眸看了看自己还沾著泥土的粗布衣衫,心底有些发酸,不是滋味。 第12章 恕不远送 “都是些便宜货,不值几个钱。”李氏话说得谦虚,眼神中的得意却藏不住。 “先前倒没有怎么注意,嵐儿现在確实长成水灵灵的大姑娘了。” 李氏的目光移到楚嵐身上,笑道:“嵐儿,听说你要嫁人了?” 楚嵐脸上礼貌性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言不发,仍下择到一半的韭菜,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走。 李氏眼中流露出不虞之色:“这妮子脾气怎么这么大,如此不懂尊重长辈?” “尊重是相互的,四婶。”楚云走了过来,刚好挡住李氏望向楚嵐的视线。 “你……”李氏皱著眉头看著楚云,赵氏连声赔笑道:“小孩子不懂事,我代她向弟妹道歉。” “这还差不多。”李氏目光转向赵氏:“嫂子,不是我说,陈家可是真正的大户人家,就算只作为妾室,今后也將衣食无忧,吃穿用度都是精细物件,哪里像现在这般,天天下地干活,晒得黑黢黢的,手上都磨出茧子来了。” 回到老槐树下闭目养神的楚云听到李氏这话,眉心微皱。 也不知他这四婶究竟是蠢还是坏。 蠢也就罢了,但若是坏,就算是亲戚他也不给面子。 而在其面前,三婶不由自主显得卑微,源自家底不足。 待得武道入品,挣到大钱,债务还清,他要在內城中购置一套三进大院,带著三叔一家都搬进去享福,日常琐碎都由下人去操办,不必再为区区几两碎银再辛苦劳作。 就算大叔公一家坐拥百亩良田又如何,这么多年来,还不是没搬入內城的实力? 外城,可没內城太平。 要不是他皂衣披身,一大家子怕早就被周边的无良帮派给盯上了。 “晚饭之前,还能再操练一遍刀法。” 歇过半柱香,楚云站直身子,操刀劈斩。 【霹雳刀法经验值+2】 一套刀法演练完,楚云就见三叔从厨房里面出来,招呼眾人吃饭。 因为楚阳夫妇做客的缘故,今晚的晚餐更为丰盛。 有楚阳最爱吃的糖熘鸡米头、锅烧猪蹄,李氏最喜爱的蓬莲豆腐、菊花佛手酥。 为了凑齐最后五两银子,楚河可谓下足血本,令楚阳夫妇都颇为满意。 所以用餐的气氛还算不错。 直至临散席前,酝酿了许久的楚河开口道:“老四,今日我跟你讲过,楚云要拜师的事……” 楚阳放下碗筷,瞥了楚云一眼。 “三哥整日务农,怕是不知,初涉武道的最佳年龄乃是十二到十六岁,而一旦根骨闭合,武道入品便难如登天。” “我知道。” “知道还做傻事?” 楚河的回应令楚阳深感意外。 “根骨闭合,武道入品的確极难,但楚云武道天赋不弱,若有名师指点,总有一丝机会。” 楚云终日练武的勤奋,楚河尽收眼底。 他自幼立志踏入武馆,只可惜事与愿违,在外潜伏六载,错过了最佳习武时机。 曾经信誓旦旦口头承诺,保送楚云进入武馆的县尊,对此却置若罔闻,仿佛那份承诺从未有过一般。 作为楚云的叔叔,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本打算等到秋收有了进帐,再逐步为楚云筹谋解决。 奈何陈兴却將自家女儿逼得走投无路,迫使他不得不將田地质押。 “我家正儿今年刚满十五岁,拜入威远武馆才三个月,就已练出一丝什么气血之力,李馆主对他也相当看重,这才叫有本事,有出息。” 李氏言语间带著几分炫耀,继续说道:“至於楚云,年纪確实有些大了,而且练武多年也不见长进,足已说明他不適合习武,留在武馆的希望,太过渺茫。” “所以,三哥,你借钱送楚云进武馆,那是你家的事,但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你们家债台高筑,无力偿还,可別来找咱家求助,咱家日子也过得拮据紧巴,没那閒钱。” 话音落下,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凝了下。 “老四……”楚河仍抱著一丝希望。 楚阳面露难色,嘆息著道:“三哥,不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帮你,实在是你要做的事情,风险太大。” 李氏又接过话茬道:“而且,楚云在外为匪为寇六年,虽说都是装的,但要装得像,往往得假戏真做,难免沾染一些不好的习性。” 言及此处,李氏目光转向楚云,为断对方这一家子借钱的念想,言语更为刻薄。 “楚云,你老实跟四婶讲,是不是沾染上了赌博,或是终日里花天酒地,在外欠了债,所以急需一笔钱填补窟窿?” 听到李氏这话,赵氏握著碗筷的手猛地收紧。 下一刻,她手腕一扬,碗底在桌面磕出一声闷响。 “楚云这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弟妹若是不想借,大可不必拿这些当藉口!” “我只是担楚云染上不好的习惯,三嫂何至於如此激动?” 李氏摆出一副全然为楚云考虑的模样,眼露委屈,隨后压低声音喃喃道:“不会是让我说中了吧?” 赵氏眉头拧紧,脸上带了怒火:“天色已晚,恕不远送!” 夕阳还未落山,天色自是不晚,赵氏这是在逐客。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孩子他爹,咱们走!” 李氏心头也藏著一股无名火,一顿晚饭就这样不欢而散。 “还有你!” 赵氏怒火未散的目光看过来,使得楚云的身子都坐直了些。 “进入武馆后,定要加倍努力,不要辜负了你三叔。” “我定不会让叔叔跟婶婶失望。”楚云重重点头。 “河哥,我明天晌午想回娘家看看。”赵氏起身,楚云也跟著一同收桌,打心底里感激这位婶婶。 犹记得前世初中那会儿家境贫寒,想玩游戏只能到小舅家蹭表弟的电脑。 好不容易等到表弟玩倦了,他只上手十分钟,小舅娘便毫不犹豫过来拔掉插板的电源,理由是不想浪费电。 从那时起,楚云便明白,亲戚跟亲戚之间是不一样的。 赵氏待他如此,確实是真心实意地將他当作了自家人。 他又怎能辜负三叔一家? ………… 是夜,夜凉如水,星月稀疏。 楚云借著微弱的月光操练霹雳刀法直至深夜。 【霹雳刀法经验值+2】 【技艺:霹雳刀法(精通)】 【特性:无】 【进度:142/150】 楚云长长吐出一口粗气,看著面板上显示的进度。 距离霹雳刀法大成,仅差八点经验值! 第13章 气血之力 楚云当然想要一鼓作气將霹雳刀法肝至大成。 然,额前的汗水流进眼窝,涩得他睁不开眼睛,整条握刀的手臂几近脱力,连蜷一下都像扯著筋,耳边传来的心跳甚至盖过了风声。 相较於昨日,硬生生又加练三遍,此刻已无尽接近身体的极限。 欲速则不达。 楚云缓缓收刀,静息平復良久,这才回房就寢。 次日一大早,楚云用过早膳就来到自家小院操练。 【霹雳刀法经验值+2】 …… 时间来到巳时三刻。 这一刻,楚云忽感腹部深处涌现出一丝温暖的微热,宛如潜藏於泥土之下的幼苗,欲要生根发芽。 当他又一次挥出那已练过千百遍的“甩刀劲”,微热顿时化为暖流,沿著经脉往手臂上爬,流淌至手腕。 轰! 刀身陡然发出更加响亮的震颤之音。 再沉息时,那星点温热回流,酸涩的肌肉竟像被温水滋润一般,紧绷感得以缓解,之前將要耗尽的气力似乎也恢復了些许,就连呼吸都变得愈发绵长。 “这……难道就是气血之力?” 楚云神色微滯。 犹记得当年老鏢师悉心教导时曾言,天赋异稟之人,在霹雳刀法大成时,或能凝聚出一丝气血之力,但也仅存於理论,他自己都从未亲眼见过。 “难道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天才?” 楚云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弧度。 这绝对算得上意外之喜。 但他並未因此骄傲自满。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能在霹雳刀法大成之际凝聚出气血之力,似乎更得益於他每一步都走在正確的路径上。 无论如何,这终归是一件好事。 有了那一丝气血之力的加持,楚云隱隱感觉到体力的恢復速度已有所不同,虽不特別明显,但的確在加速。 意味著每天操练刀法次数也隨之增加。 “听楚衍先前所言,在没有凝练出气血之力前,就算拜入武馆,也只能从学徒做起。” “现在的我,显然已达这一標准,是否意著一入门,就能接触到真正的入品武学?” 楚云暗暗想著。 就在这时。 “楚云。” 竹篱外,一道身材頎长的身影走来。 “头儿,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楚云微微一愣,对於钱烈的到来感到意外。 “你真要辞役,拜入云旗武馆?” 钱烈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头儿,你都知道了?” “嗯。”钱烈微微頷首:“昨日你三叔来找过我。” 楚云顿时明白过来。 三叔昨日外出借钱,怕是相识之人都拜访了一遍。 “我家的事,头儿怕是已经知道了。”楚云道:“只有寻得靠山,才能確保我姐免受磨难。” 话音方落,只见钱烈眉目一凝,刀光如银蛇出洞,带起凌厉的的破风之声,直取面门。 楚云反应极快,不避反进,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前冲,迎著刀风而上,掌中刀势沉猛刚烈。 鏘!鏘!鏘! 三道炸雷般的钝响震得院中老魁树簌簌落籽。 “不错,在已显疲態的情况下,还能接我三刀,可见你的霹雳刀法,已然大成。” 钱烈撤步收刀,手掌抚过微颤的刀身,楚云对於霹雳刀法的运用,显然超出他的预估。 “不过,武馆有一项硬性规矩,三月之內无法凝练气血,便要打道回府。” “身在衙门当差,陈兴还不敢把事做绝,可你一旦没了捕快的身份,又无法在武馆中站稳脚跟,怕是连我都保不住你,所以,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想好了?” “还请头儿成全。”楚云上前一步,抱拳说道。 感受到楚云眼中坚定的光,钱烈不再相劝,点头同意楚云请辞。 临走之际,钱烈犹豫再三,终是將五两银锭送到楚云手中,郑重其事道: “记住,我今日没有来过,这锭银子也不是我给的你。” “多谢头儿,我记住了。”楚云抱拳,目送著钱烈的背影逐渐远去。 钱烈的五两银子可谓雪中送炭,刚好填上拜入云旗武馆所需的束脩。 但他却並未如想像中那般欣喜。 究竟是谁,能令身为捕头的钱烈如此忌惮? 是衙门里的高官,还是城中显贵? 又或者,就是知县本人? 自回归衙门领受赏至今,楚云总觉事態蹊蹺。 幕后之人必定身居高位。 但以他的身份地位和能力,显然威胁不到对方,为何还要针对打压自己? 深吸一口气,楚云逐渐平復心绪,不再多想。 既已辞去衙门捕快的职务,为避免夜长梦多,必须儘快投身云旗武馆,安身立命。 事不宜迟,楚云简单用过午膳,將家中的所有门窗仔细关好,徒步出门。 外城坑洼的泥路並不好走,楚云花费小半个时辰的脚力,方才远远望见东城门的轮廓。 踏上横跨黑水河的青石桥,穿过阴冷的城门洞子,继续前行一段距离,便抵达东市。 由於东市与衙门相隔甚远,楚云並不常由此门出入內城。 此刻,东市的喧囂繁华尽收眼底,鼎沸的人声与蒸腾的生活气息交织著扑面而来。 招展的“醉仙楼”里飘出如玉珠落盘,清脆灵动的琵琶声,仿佛每一个音符都裹著香粉气息。 二楼雅间窗柩映出歌姬起舞的剪影,楚云的目光不由自主就被吸引过去。 一辆暖桥与之交错而过,帷裳掀起时,露出美人皓腕间的翡翠鐲子,在阳光下泛著幽碧光泽。 红衣少女一双美眸流转著如秋水般的波光,定格在楚云身上。 “表姐,是楚云没错。” 红衣少女身侧,一位青裙女子端坐於锦缎软垫上,身姿苗条匀称,如初春细柳,纤腰束带勾勒出诱人曲线。 其面容清丽端庄,肌肤莹润细腻,杏眼低垂,莹白指尖拂过《黄帝內经》泛黄的书页,凝神於“上古天真论”篇。 听闻红衣少女所言,青裙女子缓缓合上书卷,清澈的眼眸转向楚云,却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看著茶楼二楼雅间窗柩中透出的曼妙身姿,眉心微蹙。 “呵呵,男人。” 第14章 云旗武馆 巷深处。 两尊饱经风霜的石狮镇守在一座三进院子的朱红大门前,门楣高悬著黑底金字的檀木牌匾。 “云旗武馆”四个鎏金大字笔锋苍劲有力,铁画银鉤,末端刻意留下刀痕,倒比巷头酒肆那面“聚义居”的幌子更具江湖气。 楚云上前叩门。 不久,门轴发出绵长的“吱呀”声,大门侧开半扇,门內走出一名约摸十六七的清秀少女。 少女身著靛青窄袖练功服,衬得身段如新竹般利落挺拔,其眼眸看过来时,带著一种如刀锋般的锐利感,英气十足。 “何事?”清秀少女双手环抱於胸,声音清脆,上下扫视著楚云那张菱角分明,天庭饱满的脸庞,心底暗嘆此人面相不凡,却不动声色。 “在下楚云,久闻叶馆主威名,特来拜师学艺!” “你可只这城中的习武之人,都笑话我云旗武馆是『胭脂粉堆』,哪適合习武?只不过是一些绣花枕头罢了。”清秀女子凝视楚云,刻意顿了片刻: “你就不怕街坊邻居背后嚼你舌根,笑话你牙口不行,跟娘们儿廝混?” “坊间只闻云旗多女弟子,便妄揣叶馆主只纳闺阁之学,却不知叶馆主胸襟似海,容的是天下向武之心,无分男女。”楚云一脸正气肃然。 他首选云旗武馆没有別的原因。 財力不济。 威远武馆入门束脩需一百二十两。 但现在,有了另外的原因。 他並不介意同门师姐师妹多一些。 其实,再多一些也无妨。 清秀女子环抱的手臂缓缓放下,面色並无过多变化。 “你倒是会拍马屁,进来吧。” 甫一踏进院落,楚云眼前豁然开朗,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两侧是青竹与奇石,潺潺细流於假山石缝间趟过。 与前世京都四合院相比,更像是穌州园林风格。 会客厅中,檀木案后坐著一名帐房先生,台列戥秤、算珠与名册。 楚云当即將银票、银锭、碎银及铜钱一併递了过去。 帐房先生看了一眼,並未流露出丝毫异常之色,似已司空见惯。 他硃笔勾录,朗声道:“一百两整,含半年束脩、兵械养护、食宿汤药。” “站著別动,我为你量骨。” 清秀少女行至楚云近前。 测量根骨分五步,称捏骨五要诀:探天灵、扣龙骨、握磐石、试鹰翼及捻青竹。 “根骨资质中等偏下,合格,不过,你的骨缝闭合程度……” 清秀少女翻开桌上的登记簿,柳眉不自觉地蹙了蹙。 “你今年已二十有二?”清秀少女暗自惋惜。 若楚云早来五六年,武道之路或能颇有建树,如今怕是为时已晚。 即便凝聚一丝气血也是艰难,更遑论武道入品。 “正是。”楚云应道。 他自是明白,自己早已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机。 换做旁人如此,武道入品无疑痴人说梦。 但根骨闭合与面板何干? 他只需將面板的经验进度条肝到满格。 “骨龄只是天赋的一部分,並不能衡量全部,我见过根骨不佳但悟性上佳之人,学什么都快,且勤学不輟,鍥而不捨,也能迎头赶上,你若能付出於常人数倍的努力,未必没有机会。” 清秀少女不愿浇灭楚云习武的热情,出言鼓励。 但在她看来,除非楚云拥有极强的悟性,加上不屈不挠的勤奋,再佐以珍贵药材的辅助,否则很难在此地立足。 显然,除了刻苦修炼,楚云在其他方面並无优势。 “多谢师姐提点。”楚云拱手说道。 “你叫我什么?”清秀少女眉头微掀。 “师姐虽正值碧玉年华,但入门早於我,自当尊称师姐。” 清秀少女心底一笑:“我叫林瑶,以后你可以叫我林师姐。” “林师姐。” “你曾是衙门捕快,应是识字的吧?” “识得。” 林瑶微微頷首:“新入门者,必须在三个月內凝练出一丝气血之力,否则就得走人,不过,入门束脩实为九十两,其中十两为押金,若与武道无缘,十两押金自会退还。” “这是立馆之初就定下的规矩,师父心善,怕的就是学徒离开后,生活无以为继。” 林瑶领著楚云来到一处书房。 “你首先要学的,便是这部名为『霹雳』的刀法,刀法练至圆满,便能凝练一丝气血之力,这是拓印本,你可隨身携带,但无论练成与否,到时皆需归还。” 楚云先是一愣,接著暗自发笑。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將亲自指导你,这本刀谱,你且细读,若有不解之处,现在就可以问我。” 言语间,林瑶將一本刀谱曲递到楚云面前。 楚云伸手接过,却隱隱感觉手中的这本刀谱並没有预料中的那么厚。 难道只是恰巧同名? 带著这样的疑问,楚云將手中的刀谱翻开来。 这方世界的文字同样是象形文字,但前身毕竟以习武为主,识字是识字,却认不全。 对他来说,就像在辨认前世的繁体字,单个字可能辨识不出,但连成句子,便可知其意。 然而,到底是另一种文字,其中不乏难以看懂的生僻字,从而影响理解。 【识文断字经验值+1】 “嗯?” 看著自动浮现在眼前的淡紫色字幕,楚云略略一怔。 没想到看个刀谱也能获取经验值。 岂不是说,阅读其他类型的书籍,也能提升经验? 回家后,得跟楚衍那小子借几本书来试试。 【识文断字经验值+1】 【识文断字经验值+1】 …… 【技艺:识文断字(入门)】 【特性:无】 【进度:0/100】 一遍看完,共计十点经验值入帐,“识文断字”当场突破至入门层次。 楚云只觉脑海灵光一闪,视线回移,发现先前感到生涩难懂的某个字,已能领会其浅显含义。 “果然能增进识字能力。” 楚云更加专注起来,细致地重温了一遍。 这一回,並未获得新的经验值,但他已十分確定,这就是他所熟悉的霹雳刀法。 区別在於,这本刀谱是从霹雳刀法的基础上精简而来。 云旗武馆並非以刀法著称,初入门者修炼霹雳刀法或只为速成。 故而,这部霹雳刀法或称为速成版更为贴切。 “如果不能完全看懂,我可以把上面的內容给你从头讲解一遍。” 林瑶颇为耐心的静待一旁。 第15章 九品铁衣 拜入云旗武馆的这三年,林瑶接触过不少来自底层的同门,大多不识字,也见过许多像楚云这样的半吊子。 但这並非他们自身过错,生於底层,生活的重担已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哪有閒暇读书识字? 而说是同门,实则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哪怕关係融洽者,现今已疏於联繫。 就算她有心,家中长辈也时常告诫她断了此等念头。 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然而她却不知,真正的底层之人,是走不到这里来的。 莫说一百两束脩,就算是筹措十两都是奢望。 “我能否问师姐一个问题?”楚云合上书页,转头看向林瑶。 “你问。” “如果练出一丝气血,是否有机会得到叶师的亲自指点,学习更高深的武学?” “確实如此,倘若你能在三月內成功凝练一丝气血之力,时限可放宽至半年,师父將抽空亲自指点你一次,每月月初及月中则是集体授课。” “不过,凝练气血仅仅只是触摸到真正的武道门槛而已,唯有气血圆满,才能成为武馆的入室弟子,束脩全免,这对你来说还很遥远,先把霹雳刀法练成再说。”林瑶答道。 几乎每个初入武馆之人都会有此一问。 他们雄心壮志,信心满满,莫名生出“我上我也行”的错觉,然则三月期满,十不存一,道心崩坏之人比比皆是。 “师姐,实不相瞒,早年间,我曾跟隨杨老鏢师习武,修的正是霹雳刀法,如今刀法已至大成。” 唯有接触到更高深的武学,自身实力才能更进一步。 所以,凝练出气血之事,楚云並不打算隱瞒。 “杨老鏢师?” 林瑶依稀记得师父曾讲过霹雳刀法的来歷。 昔日一位无嗣的老鏢师,为確保祖传刀法不致失传,甘愿以低价出售给云旗武馆。 不由信了几分。 “你到院中演练给我看看。” 楚云的根骨虽是中下之资,並且已完全闭合,但霹雳刀法若已大成,有她从旁悉心指点,三月之內未必不能进阶圆满层次。 踏上曲折幽深的风雨连廊,穿过雕著缠枝莲纹的月洞门,楚云与林瑶並肩而行,来到前院。 几处太胡石假山巧妙点缀,分割出几个相对独立的练功区域。 不远处的九曲石桥跨过半亩见方的池塘,数条红鲤於逐渐枯萎的莲叶下悠閒游戈,全然不顾岸上的刀光剑影。 庭院中,十余武馆学徒三三两两分散在不同的方位。 大多学徒操练的正是霹雳刀法,其中一位马尾高束的女学徒更是修到了大成层次,刀出如电闪,震耳如闷雷。 目光收回,楚云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柄九环鬼头刀。 九环鬼头刀属重型刀具,尤其適合霹雳刀法的刚猛特性。 五指轻扣梨木刀柄,刀刃几乎贴著青石板倒拖,在林瑶的目光注视下,楚云腰马骤转,刀锋自下而上反撩,刀身陡然爆出低沉嗡鸣,宛如平地惊雷,震得一旁的池水都盪开细密波纹。 “嗯?” 九环鬼头刀刀身发出的震响,立刻引来几个刚练完一轮不久,正用布巾擦汗的弟子侧目。 “刀风如闷雷,霹雳刀法已然大成,此人看起来面生得很,从哪里冒出来的?”有人面露好奇之色。 那马尾高束,生著一对丹凤眼的女学徒收刀而立。 感觉风头被抢走的她循著几人的目光望去。 “刀法略显生硬,只是初入大成,看他是由林师姐领进的门,应该是个新来的。” 话音落下,当即有人提出质疑:“入门伊始就能將霹雳刀法练至大成,这怎么可能,莫不是有人在背后提前给他开小灶?” 耳聪目明的林瑶闻言眼神微动,站出来解释道:“楚云的霹雳刀法乃是八年前跟隨一位老鏢师所学,而霹雳刀法,正是源自那位鏢师祖上。” 八年前? 也就是说,楚云花了整整八年的光景,才將霹雳刀法炼至大成? 就这天赋,怕是连在场天赋最平庸的傢伙都不如。 想到这里,本以为来了个不错苗子的眾人大失所望,甚至有人发出不轻不重的轻蔑嘘声,隨后纷纷收回视线,不再关注楚云那边。 於他们而言,自身成长才是根本所在,与一个註定要被淘汰的人產生没必要的交集,毫无裨益,纯属浪费时间。 【霹雳刀法经验值+1】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灵蕴:1.2】 【技艺:霹雳刀法(大成)】 【特性:无】 【进度:(1/300)】 隨著一遍刀法演练完,经验值的增长重新回到一点,实属楚云意料之內。 令他感到颇为意外的是,体內又生出一丝气血之力。 “原来如此,操练霹雳刀法已能反哺自身,令气血之力有所增长。” 感受著体內那两缕细若游丝的温热,楚云嘴角微微扬起。 来时路上,林瑶曾提及,气血养身壮力,当浑身气血贯通,如江河奔涌之时,一拳可达两千斤到三千斤巨力。 此乃气血圆满之境。 前世重量级拳击手的力量多在八百到一千斤,即便是顶级选手,极限值至多也就一千二百斤。 如此看来,气血圆满者,能够发挥出的力量远超前世顶级拳击手的极限,赤手空拳都能与狮虎搏斗,且占据绝对优势。 当然,这方世界的狮虎或许更为雄壮强悍,如非必要,楚云自然不会吃饱了閒著去挑战它们。 而气血圆满,只是敲响武道入品的敲门砖,唯有突破皮关,方能成为一名真正的九品武者。 九品称铁衣境。 铁衣境初成,皮肤於表层形成微不可查的“铁衣肤膜”,触感如粗糙皮革,可抵挡普通钝器击打而不留痕跡,防御力显著增强,凡俗武夫远不可敌。 一旦铁衣大成,皮如百炼精钢,寻常刀剑难伤,防御力大增。 楚云当前的目標,自然是往气血圆满之境迈进。 也不知霹雳刀法圆满之时,能否气血小成。 “或许,修炼入品武学,凝练气血的速度將会更快!” 第16章 郡府考核 听闻楚云修炼八年,霹雳刀法才堪堪步入大成之时,林瑶心中顿时萌生让楚云退学的念头。 霹雳刀法自入门到大成就已耗费八载光阴,大成至圆满,需要多久? 气血圆满,又需要多久? 光是想想,就足以令人心灰意冷。 但看著楚云满怀自信跟期待的眼神,林瑶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师姐,其实我已凝练出一丝气血。”楚云走上前来,说道。 “哦,你且过来,我有些话要对你说。”林瑶下意识点头回应,心里构思著委婉措辞,接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你说什么?”林瑶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仔细一想,便觉有些荒谬。 “楚云,做人要诚实,武道之路更要脚踏实地,没有捷径可走,你现在霹雳刀法大成都未稳固,谈何凝练气血?” 林瑶柳眉轻拧,对楚云所言感到失望,刚刚建立起来的几分好感,顿时消散大半。 楚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见一名同样身著靛青色练功服的秀丽女子一路小跑过来。 “林师妹,今天是你哥前往郡府考核的日子,师父他们都已在门外等你,还不赶快?” “糟糕,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林瑶猛地一拍脑袋,而后指向那位扎著马尾辫的女子。 “楚云,你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这几日练功若是遇到难题,就找她,她叫邓双,你可以叫她邓师姐,是在场之人中,最有希望凝练气血之人。” 衣袂翻飞间,林瑶的身影已消失在月洞门后。 “到郡府考核?” 望著林瑶离去的方向,楚云思绪飞转:“如今未到武举开试时间,莫非是镇妖司的考核?” “若真如此,岂不是说明林师姐的兄长已是入品级別的高手,且年龄未满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之內入品的武者,潜力极大,未来成就无可限量,无论放到哪里,都可称作武道天才,乃是各方势力爭相拉拢交好的对象。 就算是县衙里的那位县尊大人,面对这样的天才人物,都得礼让三分。 楚云握紧刀柄。 必须儘快达气血圆满之境,成为叶凌霜的入室弟子。 叶凌霜可不是吃素的,不仅自身武功高强,听闻在京城中也颇具人脉,绝非陈员外能够招惹的人物。 届时,就算陈兴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再动堂姐一根毫毛。 “只是叶馆主也已出门去,短时间內怕是不会回来,这几日,还是先把霹雳刀法肝至圆满再说。” 念及此,楚云掌中九环鬼头刀嗡鸣渐起,如雷鸣般自刀身滚过。 连续斩出数刀,呼吸节奏都相当平稳。 楚云知道,这是体內的气血之力在发挥作用。 【霹雳刀法经验值+1】 刀法操练完毕,面板的经验值增长仍为一点。 楚云收刀停下,细细回想著当年老鏢师所传授的刀法圆满要领。 “刀在意先,意在气中,莫急莫燥。” 瞧见楚云演练的霹雳刀法生涩僵硬,且略显急躁,邓双漫步走了过来,面容带著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淡漠。 “记住,雷鸣非蛮力。” 说罢,邓双掌中刀锋震颤著点向池面,涟漪竟凝成环状水纹久久不散。 “霹雳刀法大成,需在震中生静,暗藏千钧,三步之內,杀敌於无形。” “邓师姐。”楚云抱拳行礼。 听得出来,邓双对霹雳刀法大成境的感悟颇深。 更难得的是,她对此还拥有独到的见解。 难怪林师姐会说,她是全场最有希望凝练出气血之人。 但其所修,终究是霹雳刀法的精简版,难免会忽略掉一些看似无用,微不足道的细节。 楚云感悟的,则是原版的霹雳刀法。 “力道藏於腰脊,发于丹田,而非臂膀,按照我所讲的再演练一遍。” 眼见楚云確实有在认真思考,邓双继续说道。 毕竟这是林师姐亲口交代她的任务。 既然楚云肯学,她自不吝嗇多提点几句。 楚云原本就打算將自身感悟实践到刀法中。 下一刻。 楚云掌中刀再度挥舞。 起势时,不再似先前那般直接发出沉闷的震耳之音,而是只有一声轻微的低鸣,刀身仿佛琴弦般被最轻柔的指尖拨弄了下。 每一刀斩出,刀身的震颤幅度都大幅度减弱,更为圆润流畅。 当刀势接近尾声之时,一声刺耳的闷响,引来院中数道目光。 “这傢伙,怎地进步这么快?” 在场之人都以霹雳刀法作为武道入门之法,哪怕眼力再拙,也能看出楚云在刀法上的显著进步。 “没看到邓师姐就站在一旁吗,那傢伙能有进步,全靠邓师姐刚才的指导。”有人应道。 “以此看来,邓师姐的霹雳刀法,怕是已接近圆满境,凝练气血指日可待。” “可不是,邓师姐不仅刀法厉害,指点师弟也很有一套,人美心善。” 听著耳边不断传来的夸讚,邓双嘴畔不自觉微微上扬。 就连她自己都不曾想到,刀法天赋平庸的楚云,经自己一番指点,进步竟能如此之大。 【霹雳刀法经验值+1】 “这一次明显有所进步,经验值却没变,似乎还缺少了点什么。” 楚云陷入一阵沉思。 “你的悟性不错,只要肯勤加练习,確实有一丝机会在三个月內步入圆满。” 邓双再看楚云时,双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颇有成就感。 楚云回过神来。 他明白,若此时將真实情况告知,难免会被扣上一顶没几分本事还自视甚高的帽子,遭来他人的厌恶反感。 因此,他只是敛衽一礼:“多谢师姐指点。” “好,若感到累了,休息一下再练。”邓双转身步入亭榭小歇。 “还得在实操中感悟。” 深知经验值加一便是双倍效果的楚云,心思全然放在刀法上。 【霹雳刀法经验值+1】 【霹雳刀法经验值+1】 【霹雳刀法经验值+1】 【技艺:霹雳刀法(大成)】 【特性:无】 【进度:5/300】 感到有些力竭的楚云缓缓收住刀势。 第17章 月黑风高 虽然经验值增长依旧,但体內已有六缕纤细的气血于丹田中盘旋缠绕,收穫並不算小。 “那傢伙连续操练五遍霹雳刀法,用的还是重达五十五斤的九环刀,竟似乎还留有些许余力,怎么做到的?” 有人朝楚云这边望来,声音中带著几分讶异。 当楚云第三次演练时,他有就所留意。 本以为楚云最多坚持三遍就会筋疲力尽,没想到连续五次都不带歇的,体力著实惊人。 “之前没听林师姐说吗,那傢伙练武练了八年之久,就算他从十二岁开始练,今年至少也得有二十岁了,身体各方面机能已发育成熟,且因他常年练武强身,体力自然要强於我等年纪尚轻之人。” 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站出来说道,在眾人之中,似乎颇具威望。 不少人纷纷点头,觉得他所言在理。 楚云並未理会周围的声音。 气血之力对提升身体素质的作用愈发明显,往日持续施展三次霹雳刀法,就已累得汗流浹背,如今接连操练五遍,確实留有一丝余力。 但这並不代表不需要休息。 楚云將手中的九环鬼头刀放回兵器架,隨后来到石凳上合眼休歇,回想著演练刀法时,自身的不足之处。 “开饭!” 这时,月洞门后传来粗嘎的声音。 楚云睁开眼睛望去,只见一位赤膊壮汉抱著半人高的木桶大步走来。 浓郁药香和肉食的荤腥飘入鼻中,使得楚云眼睛一亮。 登记名册时帐房先生讲过,一百两束脩中包含了食宿汤药。 相比於餐食,他更好奇汤药所带来的效果。 “走,排队去!” 隨著赤膊壮汉的一声吆喝,眾人纷纷上前有序排队。 “武馆每日提供两次餐食,分別在上午跟下午,只有下午这一餐有汤药,对了,你若需要住宿,晚点我叫人给你安排武舍。” 楚云走过去时,邓双正好排在前面一个身位。 “多谢师姐。” 楚云想了想。 武馆跟家里隔著小半个时辰的脚程,哪天练功练得晚了,也能將就在宿舍內住下。 况且已付过钱,哪怕不住也得要。 排队轮到他时,赤膊壮汉舀起半勺赤褐色的汤药倾进海碗。 热气腾腾的汤汁浑浊,药香浓烈刺鼻。 海碗传递著滚烫的温度,楚云轻吹几口,待热稍散,便灌入口中,其味辛辣苦涩,直衝天灵盖。 强忍著吞下,汤药的暖意在腹中流淌扩散。 他端起属於自己的那份餐食,重新落座於石桌旁,手臂的酸胀和源自身体深处的乏力感正在逐渐消失,仿佛枯枝於春风中復甦。 “真他娘的苦!” 旁边传来某些男弟子的抽气声和低声吐槽。 但吐槽归吐槽,每个人都將海碗中的汤药舔得乾乾净净,点滴不剩。 这汤药算不得珍贵,但却更能撑住苦修,就像给老马餵把草料,又能撒蹄子奔上一程。 而武馆配给的伙食,有醇香的黑猪肉,有醃製过的葵菜,还有几片切开的紫皮苏芋,营养搭配得当,也算说得过去。 將最后一口糙米饭扒入口中,楚云休息一阵便站起身来,活动脖颈及四肢筋骨,隨即径直走向兵器架,握起那柄九环鬼头刀。 腰身微沉,楚云一刀劈出,刀身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一道银弧。 【霹雳刀法经验值+1】 …… 暮色將合,楚云掌中最后一抹刀光仿佛劈碎了天边的彩霞。 凉风掠过荷塘,红鲤搅动水光,將池面揉成一片摇晃的金箔。 【霹雳刀法经验值+1】 【技艺:霹雳刀法(大成)】 【特性:无】 【进度:17/300】 “武舍已经替你安排好了,隨我来。” 邓双步履轻捷,引著出楚云穿过曲径,饶过一带嶙峋假山,几丛萧疏芭蕉后,来到后院的后罩房。 “以后你就住这里。”邓双伸手指了指,说完便转身离开。 十步见房的斗室內,陈设简单干净,左右各有两张榆木窄床。 靠窗的那张床上,一位少年蜷腿坐在那里。 当察觉有人站在门口,少年倏然转头,连忙起身,咧嘴一笑。 “我知道你,你是今天新来那个,我叫朱五四,以后咱们就是舍友了。” 朱五四肤色黝黑,脸颊上残留著几处未褪尽的晒斑,双手过膝,骨节粗大,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身上隱隱散发著一股仿佛挥之不去的鱼腥味。 “你好,我叫楚云。” 楚云微微一笑,並未因朱五四身上的腥味而露出异样神色。 邓双给他简单介绍过这位舍友。 朱五四原是黑水河畔的渔民,自幼隨父亲艰难度日,挣扎求生。 但在一个月前,其父在捕鱼时不慎发生意外,朱五四一夜之间成为孤儿。 失去父亲作为依靠,孤苦伶仃的朱五四难逃饿死的命运。 事实也正是如此,朱五四饿晕时,还守著半框没卖掉的小杂鱼,叶馆主恰巧路过,將之带回。 不仅如此,还免了他的束脩,让他得以在武馆中同其他学徒那般习武。 楚云於院中见过他。 总是独自一人在不起眼的角落,默默练著桩功。 他始终坚信武馆並非善堂。 叶馆主將之带回,且免习武束脩,他只能想到一种解释。 朱五四天赋异稟,正如武侠小说里常写到的骨骼惊奇之类。 与朱五四相互熟悉了下,楚云抬头望了一眼天色,隨即告辞出门返家。 竹篱小院映入眼帘时,暮色已浓。 自凝练气血后,楚云感官增强,耳目变得愈发敏锐。 此刻,楚云眉目一凝,生出一丝警觉,不动声色的放缓脚步,冷冽的目光扫向院外那株老槐树。 婆娑树影间,一道鬼祟的身影紧贴树干,藏於暗处,正监视著院中自己家人的举动。 “王三水?” 楚云一眼认出那道略有驼背的猥琐身影,正是陈家护院王三水。 犹记得小时候为护楚嵐,自己被对方恐嚇暴揍过。 无声的冷笑於嘴角浮现,楚云俯身捡起一块足球般大小的不规则石块,如猎豹般悄然接近,借著夜色的掩护,手中石块狠狠朝著王三水的后脑勺招呼过去。 第18章 袭杀 王三水猥琐的眼神在楚嵐那玲瓏身段上来回游移,已在幻想二少爷將之玩腻之后,赏他玩两天时的场景,垂涎欲滴。 正陶醉之际,后脑勺突遭重击,趋前酿蹌半步,下意识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一时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谁他娘的敢……” 本能驱使著王三水扭动僵硬的脖颈,想要看清偷袭者的模样,余光只瞅见一道模糊的黑影,话至中途便戛然而止。 坚硬石块呼啸而至,精准砸在他的耳廓上方,脑袋再度开花,鲜血汩汩涌出,精心打过头油的秀髮已被染红。 其眼球翻白,身体就像被抽去骨头似的软倒在地,手脚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楚云面容冷峻,环顾四周,確认无人注意这片僻静的角落后,向前用王三水的手握住脑袋的伤口,不让血液流出,另一只手则是如死狗般將之拖拽而起。 凭藉对外城复杂巷道的熟悉,楚云专挑最偏僻的路径,將昏迷的王三水拖离自家竹篱小院范围。 直至来到离家足够远的一条散发著恶臭,几乎无人经过的死胡头尽头,楚云这才鬆手,將之甩到地上,眼神儘是冷漠,不带丝毫怜悯。 他举起路边找来的石块,朝著王三水的头部、面门、胸口等要害狠狠砸去的同时,也在防止著鲜血溅射自身。 直至王三水的头颅彻底变形,气息全无,变成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顺手抄起钱袋,他才一脚將其踹进臭水沟,隨后快步往回走。 直至走出足够远,才在无人的角落打开鼓鼓的钱袋。 其內竟有將近十两银子! 这放在王三水这等护院身上,显然不正常,但他也绝没有还回去的打算。 经此一事,也让他意识到,堂姐最近的行踪,只怕皆处在对方的监视之中。 按理来说,陈兴作为陈家二少爷,身边根本不缺女人。 为何单对堂姐如此执著上心? 还专门派人过来监视,生怕她跑了。 今天能监视,明天指不定就会抢强。 有他从旁保护还好,可一旦到了武馆,堂姐便无时不刻都处於危险之中。 “只有修炼入品武学才能达到气血圆满,成为云旗武馆的入室弟子,所以武馆肯定得去。” “堂姐的安危也要顾及,必须得想个两全的办法才行。” 楚云凝神沉思,不知不自觉已回到自家小院门前。 “大郎,你总算回来了,外面危险,快进来。” 一直站在竹门后静候楚云归来的楚嵐,伸手將楚云拽到自己身后,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 楚河也已扛著锄头来到二人身边,一脸戒备,如临大敌。 “有危险?” 楚云眼中掠过一道冷冽寒芒,反过来把楚嵐护在身后。 “刚才我分明听见院子外传来重物敲击脑袋的声音和悽厉的惨叫声,就好像近在咫尺。” 纵使院外早已没了动静,楚嵐仍深感不安。 实际上,突然没了动静更显诡异。 遭袭之人,该不会是气绝身亡了吧? “是来了强盗?” 手中锄头不由握紧,楚河面色凝重,连声道:“走走走,进屋再说。” 楚云反倒是鬆了口气。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 “大郎今日去了哪里,这么晚才回来?” 主屋內,楚云看向赵氏手里攥著个布包,心中顿时明了。 “婶婶,我今日去了內城武馆求学,叶馆主看我天资非凡,骨骼惊奇,已將我收做武馆学徒,还免去我五两银子的束脩。” 楚云无意隱瞒,但想起今日钱烈的交代,不得不编出一个理由。 “太好了。”楚嵐眼眸闪出光彩,楚河满脸欣慰。 “我听说在武馆习武,若想进步快一些,都需要汤药的进补。” 赵氏略作沉吟:“我这里有五两银子,你先拿著,如果不够,婶婶再另想法子。” “婶婶有所不知,束脩里本就包含了食宿汤药,今日我可是喝过汤药才回来的。”楚云不假思索,推辞道。 他十分清楚,婶婶手里的五两银子,是她拉下脸面去跟娘家人借来的。 而三叔为了供他上武馆,本就已负债纍纍,他又怎能给家里徒增负担。 “真的?”赵氏將信將疑。 “当然是真的,如果婶婶不信,可以隨便找个懂行的问一问。” “婶婶先歇著,我得抓紧时间练习刀法。” 楚云笑了笑,说完便转身回到房间取出雁翅刀。 这柄雁翅刀是前身靠自己本事挣钱买来的。 归来后鲜少展示於人前,就是担心衙门將之当做赃物,一併没收了去。 既已辞去捕快的职务,皂衣跟朴刀自要归还衙门,仅剩下这件趁手的兵器。 如今风声已过,就算他声称用以赏钱购买而来,衙门那边也无法拿此事再做文章。 “这把雁翅刀確实比朴刀更为趁手,但比起武馆里的九环鬼头刀,还是差上一些。” 楚云手腕轻抖,挽过一道利落的刀花。 而汤药效果的確显著。 此刻的他,体力已恢復如初,活力十足。 “就连武馆日常提供的普通汤药都有如此效果,倘若辅以名贵药材,功效必定更上一层楼。” “气血圆满,成为叶凌霜的入室弟子,就能以武馆为背书,接一些高赏金的任务,不仅可以还清债务,补贴家用,还能购买名贵药材滋补,加快武道入品的进程。” 这样想著,楚云走出房间来到小院,便见到三叔站在皎洁的月色下。 “老实跟三叔讲,刚才发生了什么?” 楚云刚归来时,楚河注意到手背残留著一丝丝鲜血,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什么都瞒不过三叔。”楚云目光微凝,正色道:“是陈家的护院王三水在暗中窥探。” “你把人给杀了?”楚河深知楚云性子刚烈,对敌绝不心慈手软。 他並非在责怪楚云杀人,而是陈家护院身死,终究是个大麻烦,需早做筹谋打算。 “嗯。”楚云轻轻点头,语气平静:“他该死。” 儘管事先有所预料,楚河仍是愣了愣,隨即眼露不忿:“杀了就杀了,王三水那样的人的確该死,而陈家父子,每一个也都是坏种,欺男霸女,毫无底线。” “多年来,陈家定是结下过不少仇家吧?”楚云询问道。 他並不是没有想过联合那些遭受过陈家欺凌之人一同反抗。 第19章 驾驭气血 可在皇权社会,官绅一体,相互勾结,即便百姓上告,只怕也会被官府驳斥为“以下犯上”,“刁民作乱”,非但不受理,反而可能被扣上诬告的罪名,受刑杖之苦,身陷囹圄。 楚云想了解的是,其中是否存在有本事,有希望復仇之人。 “这么多年来,陈员外並不是没吃过亏。” 楚河读懂楚云的心思。 “三年前,陈员外跟自家护院总管髮妻私通的事东窗事发后,引得那位护院总管暴怒,差点就栽了跟头。” “然后呢?”楚云顿时来了兴趣。 没想到陈员外竟能做出此等自断臂膀的事,完全不像是一个聪明人的做法。 “那位护院总管在亲手结束自己髮妻性命,將陈员外打伤后逃遁,至今杳无音讯。” “而他之所以能够在官府的严密追捕中成功脱身,仰仗的正是自身非凡的武艺,据说当时的他,已是接近武道入品的准武者,若还活著,怕只会更强。” “接近入品的准武者?”楚云手拖下巴,若有所思。 “这件事在布山县算不得什么秘密,你刚回来没几天,不知道也正常。” “三叔可知,现今在陈家中,最强的护院是谁?” 楚云猛然意识到,在此之前,自己只是一味练武,却忽略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 他居然对陈家这个摆在明面上的仇家知之甚少。 光是这点,就有可能成为致命因素。 “是一位颇为神秘的老者,鲜少有人知其姓名,听说是一位接近气血圆满的准武者。” 楚云眸色微沉。 气血大成巔峰,接近气血圆满,意味著目前的自己,胜算渺茫。 “话说回来,今晚我虽解决了王三水,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陈家还不能拿我怎样,但很可能会藉机向我们发难。” “所以,三叔明日跟婶婶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远离官道。” “此外,为了以防万一,明天还是別让我姐下地了。”楚云道:“我在家里守著,要是陈家真有人来闹事,我也能第一时间护著。” “也好。”楚河沉声道:“记住,以保护为主,能別杀人就別杀人。” “是,三叔,我会控制分寸。”楚云点点头,隨即大步走到小院中央。 下一刻,掌中刀雁翅刀凌厉挥出,刀锋破空,冷冽的寒光在月色下闪动。 【霹雳刀法经验值+1】 …… 王二水提著一包带著温热的桂花糕,嘴里哼著不著调小曲,脚步轻快地朝楚家的竹篱小院走去。 然而,他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双目四顾之下,均寻不见王三水的踪影。 “三水?”王二水边走边轻声呼唤。 没有丝毫回应。 王二水心中顿觉不妙,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不断寻找,翻遍了王三水所有可能偷懒打盹的角落,却依旧一无所获,使得他內心愈发不安,继而扩大搜索范围。 终於,在一条散发著浓烈恶臭的胡同口,王二水顿住脚步。 臭水沟中,除了牲口粪便,餿臭残渣的味道以外,似乎还混杂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他心臟猛跳,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朝腥味的源头猛衝过去,目光死死盯向那条浑浊不堪,漂浮著各种垃圾的臭水沟。 沟边,一摊尚未完全凝结的暗红色血跡触目惊心。 一道穿著熟悉衣物,头颅却已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尸体也映入眼眶。 “三……三水?” 王二水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啊……!” 口中发出一道痛苦的嚎叫,王二水当即扑下臭水沟,不顾那令人窒息的恶臭,奋力將王三水那软塌塌的尸体拖拽上来。 看著弟弟那张被砸得稀巴烂,连五官都无法分辨的脸,王二水一边嚎哭咆哮,一边用拳头疯狂捶打地面,强烈的怒火跟杀意涌上心头,几乎要衝破天灵盖。 这才买了趟糕点的功夫,怎么会这样? 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从小带著护著的亲弟弟,怎就死得如此悽惨?! “谁?究竟是谁敢干的,我要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还要干你全家!” 这附近练过武的练家子不止一个,但嫌疑最大的,无疑就是楚云。 楚云完全有这个动机。 定是这小子察觉到王三水从旁监视,怀恨在心,暗中偷袭。 对,一定是他! 王二水霍然站起身,看了一眼自家弟弟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咬著牙道:“三水,你等著,哥这就为你报仇雪恨!” 只是行至中途,王二水冷静下来。 忽然想到,楚云在外为匪为寇的六年,每日必定都在刀口上舔血。 而今就算没能成功凝聚气血之力,实战经验也相当丰富,且心狠手辣,手上怕是早已沾满鲜血。 他王二水虽比普通人能打,但更多的还是仗著陈家的权势,真正的生死搏杀,基本没经歷过,单枪匹马去找手段狠辣的亡命徒报仇? “不不不。” 王二水的理智逐渐占据上风。 自己就这么上门,恐怕非但报不了仇,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那样的话,三水可真就白死了。 想到这里,王二水死死攥住拳头,决定先將此事匯报给二少爷,以二少爷的为人,绝不会坐视不理。 到时候,楚云纵是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他要用楚云的人头,祭奠弟弟的在天之灵! …… 【霹雳刀法经验值+1】 大成层次的霹雳刀法,楚云施展起来愈发趋於成熟,但经验值增涨仍是最基础的一点。 值得欣慰的是,气血之力越聚越多,已二十余缕气血之力於经络里游走。 气血之力能够增强武者的基础力量。 每练习一次霹雳刀法都能凝练出一缕气血,楚云也明显感觉到自身力量在逐渐递增。 理论上讲,如果调动气血之力与霹雳刀法相结合,所激发出的威力必將更胜一筹。 然而,並没有人教过他如何驾驭气血之力,因而一直不敢轻易尝试。 “与其按部就班,经验值增涨缓慢地练下去,还不如放手一试! 第20章 九州风物誌 今晚王三水的出现,使得楚云变强的需求更为迫切。 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与陈家抗衡。 若是陈家那位气血大成巔峰的老者亲临,楚家危矣。 虽说叶凌霜护短,但並不代表一定会为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学徒出头。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出现在叶馆主的视野里,展现出天赋才能得到她的重视。” 想到这里,楚云眉目一凝,尝试著引导丹田中的气血之力升起,渐渐匯聚於手臂。 顿时,手臂上的皮肤微微泛红,凝聚的能量瞬间变得狂暴起来,一刀出如同惊雷,震得老槐树上泛黄的树叶簌簌而落。 然而,刀法威力虽得强化,威力大增,但在出刀的瞬间,力量瞬间失衡,如同脱韁的野马,气血逆衝心脉,引发一阵剧痛。 “果然,没有正確的教导,强行操纵气血之力与刀法相结合,存在反噬自身的风险。” 一声闷哼,楚云半跪在地。 但他並不打算就此放弃。 直觉告诉他,自己正走在正確的路径上,只是自己並未掌握好分寸,方才遭来反噬。 將气血之力想像成驱动刀法的“燃料”,楚云做出微调,刀隨心动,气血之力果然不再排斥掌中刀。 一道低沉的闷雷声骤然从刀脊迸发。 声响並不刺耳,却蕴含著一种山雨欲来风的压迫感。 雁翅刀劈落时,雷声骤然炸响,仿佛虚空霹雳直贯而下,竟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浪,在一人抱的老槐树树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 “刀气?” 楚云眸中精光闪烁,並未感受到异样,手中的雁翅刀如同霹雳破空,仿佛能够撕裂空气。 【霹雳刀法经验值+2】 面板经验值的涨幅终於出现变化,楚云眼中露出喜色。 付出的努力,並未白费。 接下来,只需稳住刚才挥刀时的状態,用不了多久,霹雳刀法便能臻至圆满。 一番休整过后,楚云回到小院中央,再次挥刀演练。 【霹雳刀法经验值+1】 …… 【霹雳刀法经验值+2】 【霹雳刀法经验值+2】 【技艺:霹雳刀法(大成)】 【特性:无】 【进度:28/300】 楚云收刀而立,汗珠沿著下顎线滚落,衣衫紧贴背脊,湿透大半。 运用气血之力施展霹雳刀法虽更为耗费体力,但结果却令他颇为满意。 “识文断字也不能落下。” 趁著休息时间,楚云打算跟楚衍借本书来看看。 狭小的书房內,葳蕤的灯火於夜风中摇曳。 楚衍正伏在斑驳的木案前,执笔挥毫,一笔一划地誉写著治国平天下的宏论,仿佛这样就能驱散九州的祸乱与底层贫瘠。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咚咚”响了两声。 楚衍放下手中笔,起身开门。 “大哥?”楚衍眼中露出几分诧异。 “老弟,借本书看看。”楚云微微一笑。 “看书……你?”楚衍先是一愣,紧接著眼眸陡然亮了起来。 堂兄习武多年鲜少触碰笔墨,今日竟主动叩门索书,於他而言,简直比他通过县试时更令人心头髮烫。 “兄长总算是开窍了,圣贤云,腹有诗书气自华,书中自有千钟粟,你若有志於此,他日文武兼备,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我这里有《论语》精义註解,《千字文》正音释义和《幼学琼林》!” 说著,楚衍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本蓝布封皮的书,如同捧著稀世珍宝。 “还有这本《四书集注》,科举必备啊兄长!” 楚衍絮絮叨叨,脸上泛著久违的神采,仿佛压抑在心底的那份屡试不第的鬱结都被楚云突如其来的“开窍”冲淡了几分。 楚云的目光却掠过楚衍,落在一本边角磨损得厉害的书册上。 他的目力极好,封面上分明是《九州风物誌》。 楚衍略微迟疑地抽出楚云所言的那本书册,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这本?里面儘是些山川地理,朝廷规制,各地杂闻异事,粗浅得很,都是些老掉牙的记敘,没什么微言大义可究……” 话未道完,楚云已不由分说地把书接了过来。 对当前世界不甚了解的他,想要看的,正是这类书籍。 他走到小院边的门槛上,借著月色撒下的光线,粗糲的手指翻开那布满污渍的封面。 楚衍纵有几分不解,但瞧见楚云看得入神的模样,却也心有欣慰。 至少他的这位堂兄,已不似从前那般,总觉读书无用。 “二百三十八年前,大乾太祖高皇帝提三尺剑锋,扫荡群凶,一统神州,为固国本,屏卫皇室,裂神州为九州,分封九子,世袭亲王,永镇疆土。” “亲王仪同超品,置亲王卫,以宗室之尊,享万民之望,德隆而位崇……” “九州亲王,几乎代代皆为武道巨鱷,坐镇一方,震慑妖邪宵小,宗室血脉,恐怖如斯。”楚云楚云喃喃自语道,接著眼皮不由跳动了下。 “云州楚王,承祚已厉十世,当代楚王赵弘毅,知命之年晋四品搬山境,掌云州三卫亲军,传闻单凭肉身之力,可撼动山岳,截断江河……” 楚云的心跳隨著这些描述而微微加速。 由此可见,大乾王朝的宗室並非全是只知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楚王的武道境界,於云州眾多武者而言,绝对算是一座巍峨不可攀的高峰。 还有第五代燕王赵德炤,为国固守北境,於景泰三年,举全族和幽州军民之力与眾妖决一死战,自此香火本就微弱的燕王一脉全部战死,可歌可泣。 楚云心中,一股钦佩之意油然而生。 【识文断字经验值+1】 【识文断字经验值+1】 …… 书页翻动,楚云跳过那些描述各地风土人情的冗长篇章,直接找到关於云州近年记载的部分。 “云州多山泽瘴癘之地,自古便有妖孽滋生,近岁尤甚,山林深处,时有妖物潜匿,袭扰村寨,食人血肉。” “如云梦大泽深处,疑有千年蛇妖盘踞,吞吐毒瘴,莽苍山中,狼妖聚集成群,狡诈凶残,屡剿不绝……” 第21章 恶犬出闸 “天宝五年春,赤眉盗流窜云泽边界,劫掠商旅,凶悍异常……” “天宝七年,黑风贼盘踞鹰愁涧,据险而守,官府数次进剿无功……” “天宝十年秋,西北黑松岭鬼哭涧匪寨为祸尤烈,其匪首张奎,出身军伍,擅使破甲槊,性狡如狐,凶戾残暴,更闻此獠暗中勾结狼妖,以人牲血食供奉妖孽……” 眼睛扫过云州妖祸匪患录的诸多內容,楚云逐渐摸索出其中一项规律。 天宝八年前,多有妖匪之间爆发衝突的记载,妖匪之间,有如水火之势,但往后翻去,妖匪之间竟开始合作,且並非个例。 天宝十二年秋,也就是三年前,上百户的大镇离石镇,三日之间化作鬼域,官报含糊其辞称“时疫”,但此书直言,酉时三刻,离石镇忽闻匪声妖啸,妖物屠镇,匪类作悵。 当时潜伏在外的楚云自是知晓此事,后听闻镇妖司全面接管凌云县,县衙高层尽数问责,丟了乌纱帽。 而镇妖司耗时近三月才大抵消除此次的妖匪之患。 经由此事,给楚云敲响警钟。 【识文断字经验值+1】 【识文断字经验值+1】 【技艺:识文断字(入门)】 【特性:无】 【进度:12/100】 “此次翻阅书籍,共获十二点经验值,进度超过十分之一,看来閒暇时得多看书,多多益善。” 楚云缓缓合拢书页,將其暂时放置於自己的房间中。 “也不知此书的作者何许人也,竟能將九州上下之事记载得如此详尽。” 楚云略有好奇,隨即大步走入院中,饮尽粗瓷碗中的井水,冰凉之感直透腹部。 掌中刀破空起始,似比落叶还轻,继而渐渐化为连绵闷雷。 每一次旋身劈斩,体內的气血皆隨刀势奔涌。 【霹雳刀法经验值+2】 虽然每次新生的气血之力仍为一缕,但楚云对於气血之力的运用已愈发熟练。 “只要两点经验值涨幅彻底稳定下来,仅需三天多的时间,霹雳刀法便能晋入圆满之境。” 一念至此,楚云缓缓吐出一口气,手中刀一鼓作气,再度挥出。 【霹雳刀法经验值+1】 【霹雳刀法经验值+2】 【霹雳刀法经验值+2】 …… 次日清晨。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灵蕴:1.8】 【技艺:霹雳刀法(大成)】 【特性:无】 【进度:(57/300)】 【技艺:识文断字(入门)】 【特性:无】 【进度:20/100】 一觉醒来,楚云第一时间打开面板,目光聚焦在灵蕴一栏。 “如此看来,灵蕴的提升,果然与自身进食相关。” “所以,昨日不错的餐食加上汤药的进补,使得灵蕴增长了零点六,是近日来涨幅最多的一次。” “然而,灵蕴的具体作用究竟在哪,难道与技艺的特性有关?” 关於这个问题,目前暂无法验证,楚云也不再深究,遂起床洗漱。 晨光铺满小院。 早膳过后,楚云立於院落之中,开始演练霹雳刀法。 楚嵐搬来一只矮凳,坐至一旁。 楚云那张早已褪去稚嫩,变得稜角分明的脸庞,楚嵐一时看得入神,直至楚云挥汗如雨。 【霹雳刀法经验值+2】 …… 【霹雳刀法经验值+2】 楚云胸膛略有起伏,缓缓吐著粗气,汗水从鬢边淌下。 楚嵐轻轻惦著脚尖,温软的毛巾轻柔地擦拭著楚云那不断渗出汗水的额头。 “喝口水。”楚嵐脸上没了平日里的温婉笑意,一双眼眸略显黯淡。 楚云接过粗瓷碗,仰起头便將沁凉的井水灌入口中。 “大郎,我是不是拖你后腿了?” 楚嵐嘴唇抿得发白,当她抬起眸子时,眼眶已微微泛红。 家中三姐弟,大郎习武,二郎从文。 她作为长姐,何尝不渴望习得一门真正的本事。 能帮衬楚云和家里人的本事。 奈何现实的束缚让她只能將这份渴望深藏心底。 “大姐说的是武馆的事?”楚云莞尔一笑:“不必担心,反正去到武馆练的也是霹雳刀法,在家里练也是一样的。” “我是说,姐没本事,一点忙也帮不上,还被贼惦记。” 楚嵐缓缓垂下眼眸,肩膀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大姐。”楚云敛去笑意,声音低沉而坚定,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別说傻话,没有你操持家务,和叔叔婶婶下地辛苦劳作,楚衍那小子哪能安心读书,我又怎能专注於武道?” 言及此处,楚云语气放缓:“本事,分很多种,大姐多年来的默默付出,对我来说,异常珍贵。” 微风拂过,一抹短促的笑意在楚嵐嘴角绽开。 …… 沈五郎步履稳健,领著四五名护院於陈家宅院的大红侧门鱼贯而出,就像一群出闸的恶犬。 其中就有王二水紧隨其后。 “五哥,待会儿一定要为我弟弟报仇雪恨啊!” 王二水心情阴鬱烦闷,但面上仍陪著笑脸。 他口中的沈五郎,乃是凝聚出一丝气血之力的准武者,绝非凡俗武夫可比,且疾风刀法已修至大成,使得又快又准又狠。 他曾亲眼目睹,沈五郎仅用三招,便將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马匪斩於刀下,其势之猛,令人胆寒。 “那小子以前没少坏二少爷的好事,我只后悔当初没把他给废了,以至於让他在衙门当了差,也算是县尊大人的马前卒,没法直接动手。” “现在可好,辞役到云旗武馆做了个小小的学徒,算什么玩意儿?练个霹雳刀法都练不明白,竟还敢杀咱陈府的人!” “二水,你放心,二少爷已经发话,若是他敢反抗,能失手打死就失手打死,事后的一切,都由二少爷担著。” 沈五郎眼神阴鷙毒辣,右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擦著腰间柳叶刀柄的铜鐔。 “那就多谢沈五哥了,有五哥出马,事就稳了。”王二水躬身说道。 待得楚云奄奄一息时,他定要上前狠狠补上几刀。 “五哥疾风刀法快如霹雳闪电,三刀之內,必让楚云到西天见阎王!” 第22章 先下手为强 “楚云就是个几把!” “就是,那小子就仗著有几分蛮力,跟五哥这种凝聚气血的高手比起来,那就是土狗遇到了下山虎,要是他见了五哥,只怕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到时由五哥主刀,咱们兄弟在旁压阵,顺便把他家那破烂篱笆全拆了,让楚家人乖乖交出楚嵐那娘们!” “说起来,那娘们底子是真不错,二少爷用起来,必定別有一番滋味,也不知啥时候能轮到我。” 一行护院一路大声喧譁,不久便来到竹篱小院外。 隔壁的王二牛刚扛起锄头要下地,闻声猛缩回门內,死死关上房门。 周家新媳妇怀有身孕,此时正蜷缩在灶台后,浑身颤抖。 李家老太枯瘦如柴的手指轻扣著窗欞,仅敢偷偷地从缝隙中向外窥视。 又是陈家的爪牙! 楚家姑娘温婉贤淑,心地善良,帮过街坊邻居不少忙,偏偏被陈家那紈絝二少爷给盯上。 但谁敢出头? 陈家这些护院秉性卑劣,心狠手辣,就像一群疯狗,毫无底线可言,盲目出头只会自討苦吃,引火焚身。 眾人暗暗惋惜,唉声嘆气,无能为力的他们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沈五郎並不著急,停下脚步,眼皮微抬,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土坯房和稀疏的竹篱,正好瞥见楚嵐正细心地在用毛巾为楚云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好一个姐弟情深。” 沈五郎嘴角扯出一抹轻蔑弧度,缓缓朝著楚云姐弟靠近。 不曾想楚云警惕性极高,目光豁然盯在他的身上。 “王五哥,多年不见,別来无恙?” 瞧得楚云那副气定神閒的模样,积压了一夜屈辱的王二水,心头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猛地躥前一步,脖子青筋如蚯蚓般凸起,指著楚云的鼻子,扯起嗓子怒骂:“楚云,你这无恶不作的杀人狂魔,还我弟弟命来!” “姐,回屋锁紧门窗,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別出来。”楚云沉声说道。 “大郎千万当心,保护好自己。”楚嵐抿唇退后半步,转身回屋。 楚云目光如电,落在王二水身上:“王二水,你吃错药了?竟说一些莫名其妙,让人听不懂的话。” “小崽子。”沈五郎忽而逼近一步,却是笑著开口道:“若是你肯说动你姐,乖乖跟我们回府,提前伺候一下二少爷,我便让你死得痛快些。” 言语间,沈五郎身后的五六条护院跟著踏步,竹门的光线被堵得陡然一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呵呵。”楚云冷笑一声,持刀朝前稳稳踏出一步,无所畏惧:“我刚才好像听到了狗叫。” 沈五郎嘴角抽搐,脸上的笑容寸寸碎裂,眼中露出如毒蛇般的阴冷。 “给脸不要脸,莫不是当真以为,云旗武馆是你的护身符?区区学徒,怕是连叶馆主的面都没见著,又岂会把你当回事?” 话音方落,楚云突然动了,身影如离弦之箭,掌中的雁翅刀陡然劈杀而出,刀光炸裂的剎那,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闷雷之音。 这一刀,直接劈向沈五郎的面门。 先下手为强! 要是让对方一拥而上,倒是更为麻烦。 沈五郎到底是在刀口舔血的狠角色,虽惊不乱,腰间柳叶刀悍然出鞘,刀光如银线穿梭,直迎而上,试图以力破力。 下一刻,双刀交击,爆鸣刺耳。 沈五郎神色遽然一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刀身震盪而来,震得他五指剧颤,虎口像要撕裂,几乎握不住刀柄,连连退后三步才踩勉强卸去那股蛮力。 王二水等一眾护院的脸色当场凝固在那,全场鸦雀无声。 强如王五郎,竟被楚云一刀逼退? 寂静並未维持多久。 王二水啐了一口唾沫:“小崽子还是这么阴险,就会趁人不备下黑手,不过是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此言一出,一眾护院皆都反应过来。 “就是,要不是小崽子搞偷袭,五哥岂会吃这暗亏?” “趁人不备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五哥正面过招!” “呵呵,就算是偷袭,也没能把五哥如何,他还敢跟五哥正面过招?” 一声声话语间夹杂著讥讽与不屑,眾护院一致认为,沈五郎被逼退,全因楚云行径卑劣,趁其不备偷袭所致。 “好大的力道。” 陈五郎则是暗暗心惊,听到周围的声音,也只道是自己仓促接招吃了暗亏。 楚云的確比他预想中强上不少,可他仍有底气。 对方再强,难道还能强过锤炼出一丝气血之力的自己? “好得很,今日不给你一个惨痛的教训,老子就不姓沈!” 沈五郎厉喝一声,並不打算留手,体內一丝气血之力朝著手臂涌去,要將疾风刀法催动到极致。 他有幸得过那位护院总管的一番指点,自认在布山县中,除了武馆里少数的几位武道天才,气血之下,几乎无人是他沈五郎的对手。 刀光一闪,森寒冷风逼人,重重刀影翻飞如电,快若流光,且角度刁钻狠辣,刺向楚云。 他要用最极致的速度,將楚云的自尊心彻底撕碎,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面对宛如疾风闪电的杀招,楚云神色沉静,脚下生根,不闪不避,腰胯拧转,掌中雁翅刀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迎向那片炫目的银色刀光。 一刀劈落,宛如雷霆万钧,劈山断岳,霸道已极。 轰! 金属交接之声,宛如平地炸响的焦雷。 紧接著,一道低沉的闷哼之声从沈五郎口中发出。 霸烈的力量震盪而来,沈五郎整条手臂自肩关节以下,仿佛都要被震碎掉来。 眼瞅著手中的柳叶刀即將脱手,沈五郎急忙调动身上残余的力气,堪堪將刀握住。 他也终於意识到,首次交锋时的感觉並非错觉。 楚云的霹雳刀法中,倾注了一股远胜於他的气血之力。 这显然是一条重要的情报,得赶紧回去给二少爷匯报,以免造成误判。 “今日出门仓促,准备不足,下次过来,必取你狗命!” 第23章 云哥威武 沈五郎强压心头震颤,眼中透出一股虚张声势的狠厉。 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绝不能输得顏面尽失,尤其是在王二水等人面前。 他甚至不给眾人反应的时间,果断转身就走。 “什么情况?” 几个护院面面相覷。 他们原本还在等著沈五郎大展神威,岂料正面交锋不过一回合便落入下风。 如此也就罢了,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沈五郎撂下一句狠话,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王二水更是嘴角狂抽。 沈五郎,这是怂了? 三水惨死在楚云手上的事,岂能就这么算了! 然而,身后那几个平日与他称兄道弟的护院,竟都如逃窜的野兔般朝沈五郎奔去,使得他的脸色变得比吃了几斤苍蝇还难看。 无奈之下,只能退走。 望著王二水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楚云的眼眸仍是一片冰冷。 他岂会不知,以沈五郎的实力,在一眾陈家护院中,只能勉强排得上號。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日这一刀劈出的不是胜负,更像是一道“请战帖”,迟早会有更强者踏门而来。 “为今之计,只有在武馆展露自身实力,引起重视这一条路可走。” “最好的结果就是替大姐在武馆中谋求一份差事,陈家再如何囂张,总不至於强闯云旗武馆。” 就在楚云沉思之际,竹篱小院外站了不少人,都是街坊邻居,直到確认陈家那些护院走远后,才敢出门来。 拄著枣木拐杖的李家老太颤巍巍上前: “好小子,几年不见,变得这么厉害了,那沈五郎上月可是生生踹断西街石当的腿,石当那孩子,可是在威远武馆做过几个月学徒的,你竟能把他震得虎口崩血。” 楚云收敛心神,眼中带笑:“李阿婆,您老的眼神,可一点不比咱们这些年轻人差。”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李老太微微一笑。 “云哥威武!” 肩扛锄头的王二牛眼底迸出精光:“沈五郎那帮狗腿子,平日里只会欺压咱们这些平头百姓,今日可算是踢到云哥这块铁板了!” “哟,听说你到云旗武馆学武去了,瞧这身手,怕是很快就会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了吧?” 卖豆腐的俏寡妇顾三娘拎著冒著热气的陶罐走到楚云面前,脆生生道:“来,刚做出来的豆花,最是清热败火!” 顾三娘不由分说地把陶罐塞进楚云手里,指尖有意无意拂过他的掌心。 “等我爹攒够了钱,也要到云旗武馆拜师学艺,我也想像云哥这么厉害!” 王二牛眼中闪过一抹赤诚的光,满是嚮往,声音微颤,却又坚定无比。 “好,我等你。”楚云拍了拍王二牛的肩头。 他自是清楚,对武道只是略知皮毛的街坊邻居们,或许真把他当做一名准武者对待,才会表现出如此热情。 对此,他心里並不怨恨。 身处底层,光是保全自己便属不易,更何况,就算他们有心施以援手,也无力改变,甚至反而身陷险境。 没人生来生性冷漠,残酷的现实往往令人无奈。 就在这时,钱烈率一眾捕快朝著竹篱小院这边走来。 其身后的四五名捕快各自散开,开始对附近的人家进行探查。 钱烈並未询问案情,而是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刚才沈五郎带著陈家的几个护院过来找你麻烦,可有伤著?” 楚云摊开双手,语气轻鬆道:“劳头儿掛心,就沈五郎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伤不到我。” 钱烈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据他所知,沈五郎可是凝聚出气血之力的准武者,竟在楚云身上討不到便宜? 由此可见,歷经六年生死磨礪的楚云,实力今非昔比,甚至比他想像中更强。 “没事便好,王三水昨夜遇袭身亡,这事你听说了吧?” 钱烈凝视楚云。 楚云性子刚烈不屈。 王三水,十有八九就是他杀的。 “刚听说。”楚云应道。 “嗯。”钱烈点点头,声调依旧控制在只有两人能清晰听见的范围。 “在没有证据指向你之前,衙门不会对你传讯,毕竟你替衙门立过功,这点情分还是讲的。” “不过,陈家那边,你更需防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难保那些人不会耍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辣手段。” “明白,多谢头儿提醒。” 楚云抱拳道。 一个护院的生死,在陈员外眼中微不足道,但其总会顾及自身顏面,就算只做表面功夫,也要展开一番调查。 但绝不会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彻查到底。 正是明白这点,楚云才会毫不犹豫地对王三水下死手。 钱烈清了清嗓门,抬高音量:“为维护此地安寧,从今日起,我会每日增派人手,加强对附近的巡逻,以防再有此类恶性事件发生!” “进去搜,搜仔细点!” 不远处的两个捕快心领神会,象徵性地在竹篱小院內走了几圈。 “行了,再到別处看看。” 待得眾人散去,楚云回到屋中,敲响楚嵐的房门。 “姐,人都走了,出来吧。” “大郎!”房门打开,楚嵐一脸担忧:“那帮豺狼可有伤著你?” 楚云摇头,刚要开口,楚嵐已跨出房门,素手探向楚云的腕骨,正是握刀迎敌的位置。 “让我看看手!”楚嵐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著未散的惶然。 “真没事,你老弟我这些年的刀法,可不是白练的。” 楚云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反手轻拍楚嵐略微颤抖的手背。 確认楚云无恙,楚嵐长舒口气,可只鬆懈一瞬,精神转而紧绷。 “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该怎么办?” “我带你去云旗武馆。”楚云道:“任陈家再跋扈,也绝不敢强闯武馆,更不敢在武馆门前动刀兵。” “我非武馆中人,我怕……” “叶馆主乃是当代女中豪杰,侠肝义胆,若知咱家遭受陈家如此欺压,定会通融。” 叶馆主陪同弟子前往郡府,並未身在武馆中。 楚云並不確定武馆管事的是否准许楚嵐进门,但总得试试。 如若不成,再另想他法。 此时艷阳高照,照耀在云旗武馆的朱漆大门前。 “姐,你去那个角落先藏起来,我去去就来。” 已是云旗武馆学徒的楚云,自是知晓武馆大门只是虚掩著。 拾阶而上,楚云一只手轻轻推开门,跨过门槛时,开门的那只手顺势向后一带,恢復虚掩状態。 踏上风雨连廊,楚云径直来到前院,一眼便望见邓双正在演练霹雳刀法。 漫步上前,楚云並未出声打扰,目光跟隨刀势的轨跡,静待一旁。 不久,邓双收势调息,侧身望来。 “怎么现在才来?” “家里有事,耽误了。” “对於刀法还有不解之处?” “是师弟有一事相求。” “何事?” “我姐现在就侯在门外,能否让她先进来,保证不打扰同门练功……” 话未道完,邓双便抬手截言道:“楚云,首先声明不是我不帮你。” “倘若武馆每个学徒都如你这般,练功之时携带家属,武馆岂不成了喧囂的市集?” 第24章 入品武学 楚云將家中遭遇简单阐述一遍。 “你且侯著。” 邓双听罢,秀眉轻蹙,转身朝內院走去。 楚云倚靠在廊柱下静候。 没將大姐安置好之前,很难专注於练刀。 这时,只见身形精瘦的朱五四大步走来,虎虎生风。 其下顎轻扬,眼中隱有傲气。 楚云並未多想,上前招呼道:“阿四,今日气色不错。” 朱五四脚步略顿,侧过头瞥了楚云一眼,不咸不淡道:“嗯,还好。” 短短几字便截断话头,朱五四脚步继续朝前,袖袍挥动间,仿佛能带起一股轻风。 楚云略略一怔。 感觉朱五四就像变了个人,昨日的那种老实谦逊仿佛全然不復存在。 究竟是什么,能令朱五四的变化如此之大? 对此,楚云也只是略有好奇。 既然对方態度淡漠,他自然也不可能热脸贴冷腚。 朱五四的身影则是毫不停滯,径直走到院落最中央,双足一错,摆开架势便练起拳法。 拳风呼呼作响,使得在场眾弟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朱五四身上。 所有人都在练习霹雳刀法,唯有他一人练拳,且身在最中央,格外引人注目。 紧接著,整片院子的空气骤然凝固。 “八极拳?他竟然在练八极拳?!”浓眉少年嗓音乾涩,喉咙仿佛被塞进沙子。 “练习半月桩功就直接练上了八极拳?”一位女弟子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听说他之前是个死了爹妈的渔家子,即將饿死的时候,是叶师救了他,將之领进门,还免了他的束脩,而今,又练上了八极拳?” “咱们练完桩功都得先练霹雳刀法,他凭什么?” 眾学徒的语气中充满不解与酸味。 八极拳可是云旗武馆的镇馆武学之一,从这里走出去的武者,均是以八极拳为入品根基。 然则,就算强如他们,在凝聚出一丝气血前,也需脚踏实地,先从霹雳刀法入手,还从未听过武馆中有哪位弟子能够越过基础刀法的修炼阶段。 “该不会是他私自偷学的吧?” “若是偷学,他敢这样大张旗鼓?” 言及此,眾学徒一阵沉默。 “这逼装的,我愿称为先天装逼圣体。” 感受著朱五四浑身散发而出的逼气,楚云真想竖起大拇指。 这逼装的,就连他都得暂避锋芒。 玩笑归玩笑,或许真如他所料,朱五四当真天赋异稟,身怀某种特殊体质。 不像他,只能一步一个脚印。 这时,邓双那道緋红的身影映入眼中。 她快步走到楚云身前站定。 “杨师兄已请示过叶师,叶师念你家中確有急难,破例准许你姐入武馆暂避。” “多谢邓师姐,也替我感谢叶师跟杨师兄。” 楚云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只是心头略有疑惑。 听邓双的意思,叶馆主身在府中? “但是。”邓双肃声道:“有些规矩,也要跟你姐讲清楚,若有半分违背,莫怪我请人离开。” “师姐请讲。” “其一,书房、兵器库、內院等武馆重地,非请莫入。” “其二,不得大声喧譁,妨碍任何弟子清修练功,更不能惊扰到叶师。” 楚云默默听著,邓双目光稍缓:“若是记住了,现在就去把你姐接进来。” 楚云拱手一揖,这才转身奔向大门外,找到蹲在角落里的楚嵐,將其领进门的同时,把邓双刚才讲的规矩复述一遍。 楚嵐挽著楚云的手腕,连连点头,进入陌生的环境,心理不自觉对楚云更为依赖。 楚云將楚嵐安顿在廊亭,嘱咐几句后,便取来九环鬼头刀,来到院中西侧空地,沉腰立势,刀隨身走,每一刀皆都纯熟沉稳。 【霹雳刀法经验值+2】 …… 【霹雳刀法经验值+2】 【技艺:霹雳刀法(大成)】 【特性:无】 【进度:36/300】 身形猛地一定,楚云收刀式乾净利落。 “钟师兄!” 眾学徒的目光纷纷落在一位身著靛青色练功服,头顶黑檀木束髻冠的青年男子身上,眼露尊敬。 青年男子眉如墨画,细长入鬢,肤色白净,举手投足间自带风采。 楚云知道,唯有叶馆主的入室弟子,才有资格身著统一的练功服,以彰显身份。 对方的嘴角始终带著一抹淡淡的和煦笑容,平易近人,一一回礼,继而径直朝正独自坐在石桌旁小歇的朱五四走去。 朱五四连忙起身,双眼中露出憨厚的笑容。 “见过钟师兄。” 钟羽隨之拱手回礼:“朱师弟拳法练得如何,是否有生涩不解之处?” 朱五四心头一喜,连声说道:“我这就给师兄演练一遍,若有不足之处,还请师兄指正。” “不急。”钟羽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用一个深青色锦缎小包裹。 锦缎打开,露出其內半掌大小的灵芝,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沉厚的赤黄色泽。 顿时,一股浓郁而纯净的草木香气瀰漫开来,光是闻著,就能令周边的武馆学徒们精神为之一振。 “居然是品质上等的灵芝,市值起码四五两,钟师兄真是好大的手笔!” “你们这些入门不久之人或许有所不知,钟师兄家中本就是做药材生意的,且为人慷慨仗义,武馆中不少学徒都曾受其援助,前提是得展现出一定的武道天赋,像咱们这种边缘人物,怕是没机会咯。” “也就是说,朱五四武道天赋过人?” 一眾学徒的眼神,羡慕中掺杂著不甘。 朱五四的渔户身份只是最低微的贱籍,但却好事占尽。 儘管他们已逐渐意识到,朱五四武道天赋不凡,但心中仍不免滋生一丝嫉妒。 “在他人弱小未起势的时候进行投资,这位杨师兄,倒是个聪明人。” 楚云敏锐地察觉到钟羽向他投来一瞥,但很快將视线转向別处。 对方显然对他並无青睞之意,自然也无意在他身上进行投资。 不过他並不在意,待得修炼有成,资源自来。 “楚师弟,下午用膳后,无要事最好留下,叶师会在那时候,亲自过来给我们授课。” 第25章 灵芝 邓双的提醒,无疑证实了楚云的想法。 叶馆主並未隨那位弟子前往郡府,此刻就身在武馆中,且傍晚时分就会现身授课。 这於他而言,无疑是个展现自己的机会。 不在叶馆主面前展露成果,如何能修炼到入品武学八极拳? 今日观朱五四操练八极拳,拳法动作虽尚显生疏,招式衔接也远谈不上流畅,但以其展现出来的雏形管中窥豹,一旦拳架熟练至入门之境,以气血驭力,便可凝势如山。 相较之下,不入流的霹雳刀法,仅有形骸招式,虽可调动气血相隨,却始终无法做到气韵贯连,上限已然定格,再难突破。 当然,这仅限於楚云自身理解,毕竟尚未真正修行过八极拳。 思绪逐渐回笼,楚云转眸看了一眼楚嵐,確认其安全,便静下心来。 霹雳刀法虽上限不高,却也能循序渐进提升自身实力,大成后更能凝聚气血之力。 此外,他还想瞧瞧圆满之后所带来的特性究竟有何效果。 【霹雳刀法经验值+2】 …… 【霹雳刀法经验值+2】 陆续操练完刀法六遍的楚云已是汗流浹背,缓缓收刀。 细细感受著体內稳定凝练而出的气血之力,楚云眉梢舒缓。 付出就有回报的感觉,確实令人振奋。 “楚云,门外有人寻。” 楚云正要转身去往廊亭歇息,帐房先生在月洞门下远远喊了一声,使得楚云心头骤然一凛,不自觉紧握九环鬼头刀的刀柄。 是陈家的那群杂碎? 还真敢寻到武馆来? “先生,何人来寻?”楚云阔步向前,询问道。 “是一位姑娘,姓陈。” “陈怜?” 紧绷的弦倏然鬆开,楚云想起那日黄昏离別时,陈怜看向自己的眼神,思绪颇为复杂。 朱漆大门外,陈怜正攥著个粗布小包立於石狮旁。 她比上次更显清瘦了些,粗布衣裙隨微风飘荡,一双略显黯然的眸子,在见到楚云出门的那一刻便焕发光彩。 “真的是她。” 楚云目光落在陈怜手里的粗布小包上,双眼微眯。 这妮子,该不会又来送东西? “这个给你。”陈怜將粗布小包往前递,赭褐色灵芝的伞盖边缘隱约露出:“我听厨房管事的说,习武之人用这个熬汤最补。” “你辛苦一月不过几钱银子,哪来的钱买灵芝?”楚云未接,暗道眼前的女人真傻,但心底又不由生出一丝怜惜。 他早已打听过,就算是成色下等的灵芝,也需二到三两银子,抵得上陈怜大半年的工钱。 “你预支了工钱?”楚云眉头轻皱。 “我……”陈芸正欲道出口的说辞顿时咽了回去。 她是真的不擅长说谎。 “退回去。”楚云凝注陈芸:“不要为了我,委屈了自己。 “我每天在酒楼里有吃有喝,不委屈。”陈芸展顏一笑,故作轻鬆:“况且,这株灵芝是药材铺掌柜低价卖给我的,一旦售出,概不退货,绝无反悔之理。” 楚云一时无言,心有感动。 怎么会遇到这么傻的女孩? “既然退不了,你就拿著,这东西要是我自己吃,就是暴殄天物。” 陈怜上前一步,想要將布包里的灵芝硬塞进楚云手里。 楚云掌心一缩:“我替你去跟掌柜说说,说不定就会把钱退给你。” 陈怜笑容僵在脸上,双眸低垂,眼眶发红,声音略颤。 “若不要,便扔了吧。” 灵芝朝著楚云胸口袭去的时候,陈怜已转身跑开。 楚云右手扣向胸口,刚好截住那株灵芝。 “这妮子帮我这么多,难道真想让我以身相许?” 目送陈怜的身影在巷角隱没,楚云只觉手中的灵芝已不止是灵芝。 “看来要儘快赚到钱,连本带利的还给人家。”楚云喃喃道。 “陈怜这姑娘,对你真的好到没话说。” 楚嵐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你千万別辜负了人家。” “姐,你又来,我当年救过她的命,她只是来报恩的,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云略感无奈,楚嵐温声道:“行了,里面开饭了,有位姓邓的师姐让我来叫你,不然一会儿饭菜该凉了。” 两人刚走到前院,便传来议论声。 “咦,开饭时间,怎地没见朱五四那小子?” “还叫人家小子呢,现在人家跟入室弟子一个待遇,吃的用的都跟咱们不一样咯。” “你是如何得知?” “刚才我亲眼所见,钟师兄亲自过来接他进內院,內院是什么地方,平日里只有叶师的入室弟子才有资格踏足。” “……” 今日武馆最受关注之人,莫过於朱五四,让在场一眾学徒深刻认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都大。 “姐,来,吃饭。” 廊亭下,楚云要將粗瓷碗中的酱烧五花肉的一大半拨到楚嵐的碗中。 楚嵐急急护住碗沿,细瘦的手腕抵住他的竹箸。 “胡闹,我今日只不过在廊下静坐,你连续练刀耗身,汗珠子都能砸出坑来,不吃多些,身子骨怎么熬得住?” “我吃些菘菜和米饭就好了。” 楚嵐语调温软,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还有汤药补身,不碍事。” 纤瘦的素手与粗糲的手指在粗瓷碗沿你来我往。 正僵持著,一阵轻快的笑意响起,邓双半开玩笑道: “好一个姐弟情深。” 她將一碗还冒著些许热气的饭菜往楚嵐面前一递。 “嵐姐,这份是你的。” 楚嵐欠身,忙不迭摆手:“这位师姐,我本就没帮上什么忙,怎么好意思?” “咱们武馆虽比不上大富大贵的王府,但总不至於去计较一顿饭菜,后厨今日备得充足,管够。” 邓双轻轻按下楚嵐正欲起身的动作,笑著道:“快吃吧,別饿著了。” “多谢师姐。” 楚云起身抱拳道谢。 “邓师妹。” 一位身著粗布短褂的少年倚靠在廊柱上,浑身透出一股干练与亲和。 邓双眉眼弯起:“林师兄,你回来了,今日叶师授课,我还怕你赶不上呢。” 林锋朗笑一声道:“就家里田租的一点琐事,早已处理妥当,倒是这两位看起来面生得很,师妹不介绍介绍?” “这位是楚云,另一位是楚云的姐姐楚嵐。” 第26章 叶馆主的关注 邓双为楚云姐弟引荐:“这位是林锋师兄,霹雳刀法已接近圆满,可比我厉害多了,乃是目前外院最强之人。” “邓师妹过誉了,比起內院的那些师兄师姐,我还差远了。” 林锋谦虚一笑。 “两位多吃些,咱武馆的伙食管够,邓师妹,你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四下无人的荷塘边,林锋双手环抱於胸,淡淡开口。 “我听说楚云修炼了八年,霹雳刀法才堪堪步入大成,这样的人对咱们来说,终究只是匆匆过客,邓师妹何必对他如此上心?” “他是我见过最有毅力的人,要是换做別人,怕是早就放弃了。” “就因为这个?” “今日听闻他家遭遇,觉著可怜。” 林锋轻嘆一声:“师妹何时能改掉过於善良的毛病?” 邓双微微一愣。 心善,也是一种毛病? 叶师她老人家,不也心善? “师妹可知,楚云得罪的是谁?” “陈家?”邓双秀眉微掀:“师兄是如何知道的?” “可能武馆中很多人都不知道,我爷爷乃是陈家的护院总管。” 林锋凝视邓双,肃声告诫道:“总之,此事没你想像中的那样简单,奉劝师妹今后离那楚云远点,別引火上身。” “师妹明白了。”邓双深吸一口气,缓声应道。 “叶师,是叶师来了!” 一道充满兴奋的声音传入耳中。 楚云抬眼望去。 居中的那道身影,身姿挺拔均匀,肩若削成,腰如束素,一身素装勾勒出流畅的线条美感,行走间衣袂翻飞,既有女子的轻盈灵动,又带著沉稳气度。 当看清叶凌霜的面容,楚云不由感慨,传闻並未夸大其词。 叶凌霜明明已年近知天命之年,却偏偏生得一副三十出头的容顏,皮肤紧致饱满,不见半分褶皱,一双眼眸如寒潭碧水,流转著稍敛的锋芒,清亮逼人,英气十足,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拜见叶师。” 一眾学徒皆都屏息凝神,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敬畏之色,齐齐躬身行礼。 叶凌霜环视一周,眉梢微挑,语声清越:“很好,都摆开架势,心无旁騖操练霹雳刀法,让我瞧瞧你们的修炼成果,同时我將亲自修正你们各自的不足。” “是,叶师!” 机会难得,眾学徒热血难抑,刀锋破风之声次第响起。 “钟康,手腕再放鬆些。” 浓眉少年因內心些许紧张,正憋气挥刀,以至於动作略显僵硬。 “筋骨需活络,气隨脉走。” 叶凌霜二指搭在浓眉少年腕骨之上,接著手腕轻旋,明明不见发力,却涌起一股细密波浪,传导至刀身,发出持续不断的蜂鸣。 直至纠正,叶凌霜目光这才移至別处。 林锋刀出如匹练,挥出数刀,呼吸仍旧平稳,叶凌霜不由满意的点点头。 林锋的霹雳刀法,圆满在望。 “嗯?” 叶凌霜的目光顿时被一名布衣青年所吸引。 布衣青年手握重达五十五斤的九环鬼头刀,出刀动作却自然流畅,刀锋破空间,发出一丝微弱的嗡鸣,层层递进,连绵不绝。 无论是劈斩还是撩抹,刀身肉眼可见的高速震盪,每一次都能发出如远方天际滚过的闷雷之音,发力变招衔接如行云流水,连她苛责的眼力,一时也寻不著半分滯涩或错漏。 显然,布衣青年所施展的霹雳刀法已至大成,甚至已具备一丝圆满雏形。 “此人就是楚云?” 叶凌霜自是知晓楚云之名,只道是年纪已长,根骨全然闭合,错过了最佳的练武时机。 这样的人,就算刀法大成,也不足以引起她的关注。 真正令她这位武道大师感到惊异的是,布衣青年刀势运转至顶峰时,露出在外的手臂皮下竟泛起淡薄的暗红,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混在刀锋破开的微弱气流中。 刀气! 唯有体內生出气血之力,才能凝聚而出的刀气! 通常而言,唯有將霹雳刀法修至圆满,才能才体內凝练出气血之力。 这是她精简过的版本。 原版的霹雳刀法,理论上確实一丝机率提前触碰到气血之力的“引子”,但也需要打下扎实的基础,此外,悟性跟机遇,也缺一不可。 楚云修炼霹雳刀法多年,根基夯实,反倒成了一种优势。 然则,楚云修炼霹雳刀法多年,进展缓慢,说明天赋平庸。 或许是在外经歷生死搏杀间的灵光顿悟。 “楚云在没有名师教导的情况下,能够做到气隨刀走,说明悟性不算太差,只是年龄確实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不过,这並不意味著完全没有机会。” 【霹雳刀法经验值+2】 【技艺:霹雳刀法(大成)】 【特性:无】 【进度:50/300】 一遍刀法演练完,楚云看著面板上显示的进度,距离圆满还差上不少。 “待得汤药的药效消耗完,得试试灵芝的功效,爭取更多经验值。” 提及灵芝,楚云就想到陈怜那傻姑娘。 她的倾囊相助,自然是默默记在心里。 练功,已非单纯力求自保。 只有变得更强,才有能力守护三叔一家和陈怜。 “看好了,我只演练一次!” 叶凌霜身形未动,却已气势如山,在场所有目光瞬间聚拢。 刀刃骤然嗡鸣,斜劈的弧度带著千斤坠石般的压迫感,惊得距离不远的浓眉少年的脑袋不自觉后仰。 叶凌霜的握刀姿势,发力点和步法相当精准,这是她刻意在放缓演练的节奏,以便学徒们能够清晰的观察到每个动作的细节。 眾人的目光也紧隨那抹银光,生怕遗漏。 当最后一缕刀风消散,叶凌霜收势如古钟归寂。 正当眾多学徒仍陶醉於叶凌霜那精湛绝伦的刀法展示,回味无穷之际,叶凌霜的视线转向楚云。 “楚云,你隨我来。” 叶凌霜的语调不高,却刺破满场短暂的寂静。 在场的学徒们眼中儘是诧异,一时不明所以。 为何叶师单独点名名不见经传的楚云? 待到叶凌霜和楚云的身影走远,周遭的学徒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出声,全场一片骚动。 第27章 记名弟子 林锋站出来说道:“根据我对叶师的了解,能跟叶师单独谈话的,一般只有两种情况。” “哪两种情况?”有人追问道。 林锋悠悠道:“要么是天赋过人,有望衝击气血圆满者,要么是根器浅薄,毫无希望者,你们觉得,楚云属於哪一种?” 经林锋这么样一番解释,眾人恍然大悟。 楚云苦苦磨礪霹雳刀法八年方至大成,显然不属於天赋过人之流。 那么,只剩下另一种可能。 楚云,这是要被叶师劝退了? 身在不远处的楚嵐,听到眾人的议论声,脸色顿时僵在那里。 …… 另一边。 “从今天开始,你就到后院练功,由杨真带你。” 叶凌霜双手背负於身后,对著楚云说道。 以她老辣的眼力,自是洞察出,楚云绝非初凝气血,但距离气血小成尚有距离。 此后能否气血圆满,登堂入室,就得看他自身的造化了。 杨真走上前来,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温和笑意。 “师弟可知,为何只有凝练出一丝气血,才能修习八极拳?” “还请师兄解惑。” “八极拳作为入品武学,刚猛暴烈,达小成之境便可开碑裂石,但需以坚实的体魄为支撑。” 杨真缓步走到一处岩石旁,手掌拂过粗糙的岩面。 “且看这顽石,足够坚硬。” “若体魄不济,强行以蛮力击之,碎石飞溅的同时,定会反伤自身。” 杨真右手握拳,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虬龙,刚猛的一拳瞬间轰出。 砰! 坚固的岩石碎落一地,扬起一片微尘。 楚云微微一愣,没想到杨真说动手就动手,就像太胡石不要钱似的。 不远处传来叶凌霜颇为恼怒的声音:“杨真,若有下次,照价赔偿!” “是,师父!”杨真一个激灵,连忙躬身,並未料到师父並未走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旋即乾咳一声,继续说道:“这便是崩劲,八极拳的真髓之一,此劲发於筋骨,源自气血。” “气血如炉中薪火,无火则劲不生,八极拳讲究寸截寸拿,硬开硬打,每一式都需调动周身筋骨血肉之力,瞬间爆发。” “没有气血在经脉中奔涌,提供能量,打出的不过是徒具其形的空架子,且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轻则筋肉撕裂,骨骼挫伤,重则伤及本源,如剖腹藏珠,得不偿失。” “多谢师兄点拨,受教了。”楚云抱拳说道。 “好,你且在门外侯著。” 看著楚云虚心受教的模样,杨真点点头,旋即走进书房。 楚云心有期待。 相较於不入流的霹雳刀法,八极拳才是云旗武馆的真传。 据他所知,城中各大家族的护院,即便锤炼出气血之力,也鲜少有人修炼过真正的入品武学。 若非他今日展露出气血贯通一掌的状態,做到气血相隨,恐怕未必引起叶凌霜的重视。 “这是八极拳的拳谱拓印本,於武馆內,你可隨身携带,但离馆前务必归还。”钟羽神情严肃道。 “你且看著,看完到后院寻我,有觉晦涩难懂之处,隨时可问。” 楚云伸手接过八级拳拳谱,走到一旁的廊柱下,指尖捻住拳谱边缘,翻阅开来。 拳谱开篇为开门八极,拳似惊雷的总诀:力由根生,气沉丹田,发劲如崩弓…… 而后是金刚八式的图解。 【识文断字经验值+1】 …… 【识文断字经验值+1】 【技艺:识文断字(入门)】 【特性:无】 【进度:38/100】 【技艺:八极拳(未入门)】 【特性:无】 【进度:0/10】 合上秘籍时,时间已不知过去多久,楚云的眼前仿佛还晃动著拳谱里那些腾挪闪转的身影。 “八极拳果然高深,入门至小成可锤炼气血,大成后更能炼皮,难怪能作为武道入品的武学。” “我的修炼没有瓶颈,八极拳肝至圆满,也只是时间问题,岂不是说,届时很可能直接跨过那道门槛,成为一名九品铁衣境武者?” 楚云心情激盪。 整个陈家,都找不出一位铁衣境武者。 就算是纵观布山县,也都寥寥无几,可谓真正的万一挑一。 平復心境,楚云將拳谱收入怀中,轻车熟路,来到后院。 后罩房前的院落,比之昨日热闹得多,三四十位武馆弟子正分散练拳,跺脚声此起彼伏,混著擤气的“哼哈”声,吞吐气血。 “昨日眾多记名弟子和入室弟子前往城门为那位师兄践行,学徒却並无这个资格,可见学徒在武馆中的地位。” 在云旗武馆,弟子等级分明,有著明確的划分。 前院未能凝聚气血之力者,只能称学徒。 而眼前这些人,都是锤炼出气血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修炼时长並无限制,只要续上束脩五十两,便可继续留於武馆深造半年。 因而,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又不愿放弃的记名弟子,数量反而最多。 至於入室弟子。 云旗武馆开馆数年,学徒上千,其中仅有九位能够杀出重围,达气血圆满之境,成为叶馆主的入室弟子。 “楚师弟,拳理可嚼出滋味来了?”杨真含笑走来。 楚云道:“八极拳的劲道的確狂猛狂暴,绝非寻常武夫能够驾驭。” “不错,八极拳可是真正的入品武学,不像霹雳刀法,就算练到顶,终究只是不入流。” “而八极拳的劲力一旦爆发,就如嗜血的猛虎,若心神意志不足以驾驭,极易反噬自身,但你可知,修炼八极拳,凝练气血的过程,本身就是对精神意志的锤炼?” “当你调动气血於体內流转,便是你意识的延伸,只有意识保持清明,知晓火候深浅,明了收发界限,才能更好的驾驭这套拳法。” 杨真肃声道。 这是经验之谈。 拜入武馆以来,他已见过不少急於求成,盲目开始练拳,从而反伤自身之辈,不忍楚云也走上这条老路。 然而,他並不认为楚云能在半年內达气血圆满之境。 这並非有意贬损轻视,而是现实如此。 就如在场的王铁柱,苦练两三年,仍处气血小成巔峰,长时间未有寸进。 王铁柱出身富户家庭,坐拥殷实家底才能坚持至如今。 那些家境贫寒之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就算心有不甘,无情的现实也迫使他们无奈放弃。 “来,摆开架势,试著出拳,记住,初入门者,不求劲贯四肢,只求形神不散!” 杨真退后两步,给楚云腾出空间。 秉承著认真负责的態度,他会知无不言的进行指点,然而能够吸收多少,则取决於楚云自身悟性。 楚云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顎,拉开八极小架的起手式“撑锤”,脚跟一跺,地面微颤。 “不错,继续。” 见到楚云起手式打得有模有样,杨真神色不变。 这並不能代表什么。 初学者动作变形,劲力散乱是常態。 可他逐渐发现,楚云的拳路虽像未开刃的钝刀,满是毛糙的稜角,可筋骨发力,劲道传递,竟一时让他挑不出错处,动作笨拙,却不散架。 光是这点,就已超越绝大多数初入门者。 就在楚云摆出起手势的时候,后院不少弟子目露好奇。 “咱后院已经很久没来新人了吧?” “不如咱来猜猜,他会不会反伤自身?” “嗯?不对啊,这新人,有点东西。” “拙而不散,比我当初强了不少。” “確实有点天赋,就是不知,他能在武馆坚持多久。” 【八极拳经验值+1】 【技艺:八极拳(未入门)】 【进度:1/10】 楚云缓缓收势站定,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大口喘著粗气,暗嘆八极拳不愧为入品武学,所消耗的精力跟体能,均不可同日而语。 值得慰藉的是,拳法虽生疏僵硬,但依旧锤炼出一丝气血之力。 依拳谱所载,並非每次练拳都能百分百凝聚气血之力,其成效与练拳者的悟性高低、身心状態、拳法质量等因素息息相关。 楚云初涉便能凝聚气血,或许得归功於操练霹雳刀法时,先行掌握了气血之力的粗浅运用。 可仅就气血锤炼的效率而言,现阶段的霹雳刀法显然更胜一筹。 所以,在修炼八极拳的同时,霹雳刀法也不能落下。 “很好,你已悟了几分。”杨真微微点头:“但莫要因此自满,距离入门的『姿势舒展,手脚相隨』,你还差了不少。” “是,师兄。”楚云抱拳应道。 他確实受益良多,杨真所讲的许多经验心得,拳谱上可是难以寻得。 杨真此人,值得尊重。 “这是你的身份牌。”杨真將一块木牌交至楚云掌心中:“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云旗武馆的记名弟子了。” “对了……” 楚云忽然想起堂姐还在前院,未曾知晓他已入了后院。 “姐,你咋了?” 望见楚嵐双眼通红,全然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样,楚云皱眉大步向前。 “楚云,事已至此,我也无能为力。”邓双看向楚云的时候,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同情。 楚云双眼微眯:“邓师姐,怎么回事?” 楚嵐上前抓住楚云的手腕,语气颤抖。 “他们说你武道天赋駑钝,被逐出了武馆。” 楚云眨了眨眼睛,感觉有些好笑:“谁说的?” “他们都这样说。”楚嵐转眸望向院落中的一眾正在操练的学徒。 楚云心中瞭然:“姐,不是这样的,先前师父找我谈话,是要收我为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楚嵐怔愣了下:“真的假的?” “身份牌在此,岂会有假,走,咱们到后院去。” 楚云柔和的笑容,为楚嵐注入一股安定的力量。 看著楚云领著楚嵐前往后院,邓双呆立原地,一时无法相信。 “楚云真被叶师收为了记名弟子?” 耳尖的浓眉少年忍不住惊呼出声。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座前院顿时炸开了锅。 “钟康,你在说什么胡话?” 林锋眉峰压低。 如果霹雳刀法大成就能被叶师收为记名弟子,他林锋何需等到现在? “是真的,我刚才看见楚云亮出了专属於记名弟子的身份令牌。” 邓双此话一出,一眾学徒纷纷瞠目。 前有朱五四破例入內院,后有楚云刀法大成便被纳为记名弟子。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接连出了两件怪事? “得儘快让爷爷知晓此事才行。”林锋双眉紧紧聚拢。 回到后院,楚云並未急於练拳,而是將目光转向摆放著一排石锁的角落。 这些石锁重量不一,专为武馆弟子测试自身力量所用。 他走到一块刻著“五百斤”铭文的石锁前,脚步一沉,那石锁便被提了起来。 石锁纹丝不动,悬在半空。 楚云暗暗吃惊。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方世界的一斤为十六两。 如果换算成前世的重量,几乎相当於六百斤。 而此刻,他轻轻鬆鬆就就提起了五百斤的石锁。 “试试八百斤的。” 楚云放下五百斤的石锁,转而单手扣住八百斤石锁锁把的凹槽,腰脊如弓弦紧绷,气血凝聚於手掌,肱二头肌鼓起清晰的线条。 猛地发力,八百斤的石锁颤抖著离地三寸的瞬间,楚云只感天地倒悬,脖颈血脉僨张。 不得已之下,楚云当即鬆手,酿蹌倒退两步。 石锁轰然砸落,大地都隨之颤了颤,引得周遭不少弟子侧目望来。 “刚锤炼出一丝气血,就能勉强举起八百斤石锁,这是什么怪物,天生巨力?”王铁柱目露惊异。 “这傢伙,体质肯定异於常人。” 周围眾人也是惊嘆连连。 “八百斤的石锁对於目前的我而言,还是过於勉强。” 楚云暗暗估摸著,自己当前的臂力约摸在七百五十斤上下,妥妥超越了前世的大多一流拳击手。 夕阳渐染天穹,楚云回到原先的位置,背脊如枪挺直,双臂缓缓推出金刚八势的起手式。 【八极拳经验值+1】 …… 【八极拳经验值+1】 晚风拂过,夕阳洒尽最后一抹余暉,楚云收招吐息,汗流浹背,几近虚脱。 八极拳確实极耗体力,每演练一次都需停下歇息一阵。 即便有汤药辅助,亦是如此。 感受著浑身肌肉传来的酸痛感,楚云从怀中摸索出粗布小包揭开,露出里面褐色的灵芝。 在灵芝边缘掐出如指甲盖般大小的一块,当即送入口中。 吞入腹中没多久,一股温润的暖意如同河流般,流淌於近乎枯竭的经脉。 疲惫和酸痛很快驱散,如同久旱逢甘霖。 脑袋因力竭而產生的微晕和沉重感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与振奋。 如果说先前的汤药是涓涓细流,润物无声,那么这血灵芝就如滔滔江水,功效惊人。 这一刻,楚云深刻体会到,寻常人与富贵世家弟子之间的差距,不仅局限於天赋的高低,更在於修炼资源的悬殊。 “你就这么生吃了?” 第28章 危机 楚嵐满脸惋惜:“灵芝性烈,直接吞服至少折损三成药力,若配以三钱当归引血归经,五钱枸杞滋阴守元,效果更强。” “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楚云眼露诧异,没想到日间辛勤耕作,夜晚穿针引线的楚嵐,竟通晓几分医理。 楚嵐道:“二郎书房里的那本《本草经》,閒暇之余,我都会拿出来看一看。” “没想到楚姑娘如此精通医理,《本草经》精要都被你用活了。” “实不相瞒,敝家恰好经营药材铺,姑娘提及的当归枸杞,我正好带了些许在身,並非名贵药材,还望楚兄莫要嫌弃。” 钟康含笑著踱步过来。 他確实有將各类药材隨身携带的习惯,目的正是为了广结善缘。 与其兄长不同,武馆中几乎每一位学徒和记名弟子都受过他的恩惠,但相应的,往往只限於一些寻常药材。 然而,在听闻楚云天资过於平庸后,反倒是將其给忽略了。 因此,这次並非偶然,他就是特意前来,寻个合適的时机与楚云搭上话,以弥补先前的失误。 “无功不受禄,钟兄这是有事寻我帮忙?”楚云目光平静。 “楚兄此言差矣,习武路上,同门如手足,理应彼此扶持,况且,我今日也只是尽绵薄之力,只求有朝一日,楚云踏足那个境界时,莫要忘了在下便好。” 钟康脸上笑容不减。 他並不確定楚云日后是否成就入品武者。 他只是在赌一个概率。 反正寻常药材在他眼里,不值几个钱,家里多的是。 “那就多谢了。” 楚云思虑再三,伸手接过,如今自己虽已成为叶凌霜的记名弟子,多少能令陈家忌惮三分。 但这並不代表对方会放过楚嵐。 他总觉得事情並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得儘快变得更强,真正抱上叶凌霜这条大腿,自家才能过上安生日子。 对於送上门来的药材,不要白不要。 …… 圆月高掛,夜凉如水。 “哼!” 一声短促的擤息声吐出,楚云於竹篱小院中弓步沉腰,开始练拳,努力朝“手脚相隨”,“气力相合”的方向推进。 【八极拳经验值+1】 【八极拳经验值+1] 【技艺:八极拳(未入门)】 【特性:无】 【进度:6/10】 两遍练罢,楚云端起粗瓷海碗,仰头痛饮井水,冲淡喉间乾燥。 隨后抹去额头汗水,於矮凳中静坐。 约摸过去半柱香时间,楚云探手取过倚在篱下的雁翅刀,刀身於月色中泛著冷光。 握紧刀柄,楚云气息顿敛,霹雳刀法大成境“雷隱”似已成本能,刀锋未动,刀身已隱隱嗡鸣,挥刀时,动作简练如流水,震劲內敛。 连挥三十刀后,腰腹核心仍旧稳如山,呼吸节奏与刀势浑然一体,体內有灵芝的药效加持,再练霹雳刀法,体力消耗明显减缓。 【霹雳刀法经验值+2】 …… 【霹雳刀法经验值+2】 【技艺:霹雳刀法(大成)】 【特性:无】 【进度:72/300】 夜色已深,楚云收刀归鞘,看著面板上显示的进度,对於今日的成果颇为满意。 转眼三日过去。 几日中,楚嵐与武馆中不少人逐渐熟络,开始主动承担起馆中的小差事,如协助后厨工作,悉心熬製汤药。 楚云所饮用的“红芝汤”,正是出自楚嵐之手,其效用显然胜过直接生服,药力更为显著。 除了练拳练刀外,剩下的时间,楚云大部分都用在对八极拳拳谱的阅读理解上。 下午时分。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灵蕴:6.0】 【技艺:霹雳刀法(大成)】 【特性:无】 【进度:(218/300)】 【技艺:识文断字(入门)】 【特性:无】 【进度:76/100】 【技艺:八极拳(入门)】 【特性:无】 【进度:12/100】 楚云眼前的面板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霹雳刀法圆满在即,八极拳也已稳定入门。 由於修炼八极拳对自身的精力、体力和气血消耗更大,因此记名弟子的待遇也隨之提高。 两餐餐食都提供了汤药,加之“红芝汤”的滋养,每日灵蕴值进帐可观。 “杨师兄说,气血之力贯通整臂,便意味著气血小成,现在的我,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气血壮大自身。 楚云现今已能勉强提起八百斤重量的石锁,其臂力已然朝著八百斤之上逐步迈进。 “也不知霹雳刀法圆满后,会產生什么样的特性。” 霹雳刀法越是接近圆满之境,楚云对此就越发好奇。 一念至此,楚云於兵器架上取来九环鬼头刀,沉肩拧腰,大刀骤然破风。 【霹雳刀法经验值+3】 “嗯?” 楚云眉头轻挑,此次演练霹雳刀法,竟意外收穫三点经验值。 由此可见,经验值的上限並不局限於两点。 然而他却不知,外城竹篱小院的竹门,正被人暴力踹开! ………… 黄昏。 残阳如血。 自那日陈家护院沈五郎等人囂张上门挑衅后,钱烈当即命属下加强对楚家周边的巡逻。 不说与陈家护院正面衝突,至少尽力保得楚云的家人不受欺凌。 手持朴刀的他,此刻正亲自带队,远远望去,便瞧见楚河跟赵氏已从田间劳作归来。 “钱铺头,典史有命,让你速回县衙。” 几道同样身著皂衣,腰悬朴刀的捕快身影迎面走来,领头的青年捕快朝著钱烈微微行礼。 “典史大人可言何事?”钱烈眉头微皱。 面前的捕快,属於捕头马东的下属。 典史竟派他人的手下召见自己? 钱烈敏锐的察觉到,上面似乎有人已对他產生不满。 “不曾。”青年捕快应道。 钱烈不再多问,回身对自己的两个手下吩咐道:“我回衙门一趟,你们继续在此地巡视。” “是,头儿!” 待得钱烈走远,那青年捕快神色微冷。 “从今往后,此片区归咱三组管。” “你说归你们管就归你们管?” “別误会,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典史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 第29章 杀念 听到这话,钱烈的下属神色微变。 典史之命不可违,只得转身走开。 就在两人离去不久,沈三郎带著五名护院现身在竹篱小院门前。 沈三郎二话不说,粗暴地踹开竹门。 “楚老三!” 沈三郎冰冷的声音响起,正在灶房烧火做饭的楚河闻声心头微颤,没有任何犹豫便衝出院落。 “婆娘,二郎,锁好门窗!” 轻吸口气,楚河转头时,立马换上一张笑脸。 “哟,这不是沈三爷嘛,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少给我装蒜,楚云人在何处?” 沈三郎一脚踹翻身侧的竹篓,晒乾的菌菇撒了满地。 楚河抬眸看了一眼朦朧的天际:“看这天色,应是快回来了,不过晚点回来也说不准,毕竟我家大郎如今已是云旗武馆的记名弟子,事务繁忙是常態。” “武馆的记名弟子又如何,你在嚇唬我?” 楚河仍赔著笑,腰背却挺直几分:“三爷说笑了,我哪敢?只是提一嘴,免得三爷好等。” 话音刚落,沈三郎身后的沈五郎遽然如猛虎扑食般躥出。 楚河神色一变,本能架臂格挡。 沈五郎见状,化掌为拳,一拳砸在楚河腹部。 一股剧痛传来,楚河踉蹌撞在竹篱上,喉咙涌起一股腥甜,又被生生咽下。 “休要伤害我爹!” 楚衍双目赤红地从堂屋衝出,像只被激怒的雄兔,看似瘦弱的身板,竟撞得沈五郎稍退半步。 然而,楚衍终究只是个柔弱书生,沈五郎冷笑著抬起如蒲扇般的手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楚衍被抽得身影不稳,髮簪散乱,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沈五郎可是凝练出气血的准武者,力道大得惊人。 “你们这群恶奴,別动我儿!” 楚河怒气衝天,强忍著腹部的剧痛,猛地冲向墙角,一把抄起锄头,怒吼著沈五郎抡过去。 沈三郎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挡在楚河面前,五指如铁钳,精准抓住呼啸而来的锄柄中段,猛地一拧一夺! 楚河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传来,虎口撕裂般疼痛,粗糙的锄柄瞬间脱手。 自知不敌,楚河转身就跑。 “找死!”沈三郎夺过锄头,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留情地朝著楚河的后背狠狠砸下。 楚河闷哼一声,被砸得向前扑倒,双膝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钝痛入骨,喉咙里腥甜更重,几欲呕吐。 但他双手死死撑住地面,並未完全趴下,只是剧烈喘息,额上布满冷汗。 也好在砸下的只是锄柄,否则必然血肉模糊。 “爹!”楚衍目眥尽裂,嘶吼出声,想要衝过去,却被沈五郎撂倒,一脚踩在背上,动弹不得。 “狗东西,还挺抗揍。” 看著楚河像头倔驴般不肯倒下,沈三郎略感意外。 將手中锄头隨手一仍,语气冷冽。 “你们莫不是真以为把人送到云旗武馆里躲起来,就能高枕无忧?告诉你,我家二少爷起码有百般手段治你全家!” 楚河忽然冷笑出声:“陈二少爷要纳妾,何不去窑子里挑个鲜亮的,非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楚老三,你的骨头还真是够硬的!”沈三郎伸手拦住正欲动手的沈五郎。 “就是不知,你全家的命是不是也够硬,这年头,城外闹妖祸,道上走悍匪,你楚家若是哪天凭空少了一两人……” 言及此处,沈三郎刻意顿了顿,看著楚河父子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惨白的脸。 “放心,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只当是餵了妖物,尸首无存,衙门?管得过来吗?” 沈三郎语气更冷。 “所以,楚老三,给我竖起耳朵听著,下月初八,良辰吉日,我家二少爷会亲自登门,抬你女儿进门做妾,识相的,明日就把人老老实实留在家里侯著。” “另外,最好让楚云那小子主动登门,跪下跟我弟弟和王二水道歉,否则,我下次再来的时候,你们身上,就不是这点伤了!” “对了……”沈三郎目光扫过土房窗柩:“嫂子看起来很有韵味,我们走!” 一行人扬长而去。 楚河挣扎著起身,嘴角一丝鲜血蜿蜒而下,他看向自己的儿子,声音嘶哑。 “二郎,没事吧?” “我的伤並无大碍,倒是爹……” 楚衍连忙上前搀扶,话未说完,便传来赵氏那急切的声音。 “当家的!二郎……” 赵氏酿蹌著扑出来,脸色煞白,一跤拌在门槛上,又很快爬起。 颤抖著手抹去楚河嘴角血跡,赵氏又慌忙查看儿子那肿成猪头的脸,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往下掉,带著哭腔道: “天杀的,下手这么狠,嵐儿和大郎回来的时候,可千万別让他们给撞上……” 楚河一把抓住妻子冰凉颤抖的手,粗糲的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 “哭什么,骨头没断,血也没流几滴,死不了!” 楚河轻吸口气,小腹跟后背同时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闷痛,硬是憋著没哼出声。 楚衍胸膛起伏,平日温良如玉的他,此刻眼中也燃起了火。 “娘,別怕,大哥在武馆学到了真本事,已是叶馆主的记名弟子,叶馆主护短重义,绝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弟子受此欺辱。” “还有我,待我今年考取功名,得了生员……” 就在这时,摇摇欲坠的竹门猛地被人推开。 “三叔,老弟,你们……” 看著三叔嘴角沾著未乾的血跡,楚衍肿胀的脸庞,以及红著眼眶的婶婶,一股冰寒彻骨的冷意,顿时从楚云身上爆发出来。 “是陈家的走狗?”楚云语气低沉得可怕。 他迅速上前查探二人的伤势。 楚衍满腔不平,愤愤道出事情原委。 只是怕楚云一时衝动,说得较为委婉。 楚云眼中仿佛有狂风暴雨在酝酿。 对方下手狠毒,却没下死手,分明意在恐嚇威胁,迫使他们乖乖低头。 然而,对方这次留了手,却难保下次不会用更狠的招数,甚至痛下杀手也不无可能。 想到这里,楚云心中杀机四起。 陈兴,必须死! 第30章 书童 若要对陈兴实施截杀,则必须先剷除其身旁那两个已至气血小成境的护院。 这两人常年贴身隨侍,不解决他们,根本近不了陈兴的身。 以他目前的实力,即便是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偷袭,想要悄无声息地连杀三人而不惊动旁人,几乎不可能实现。 或许霹雳刀法圆满,达到出刀时润物细无声的境界,方有几分成功的机率。 此外,还需儘早进阶气血小成。 “下月初八……我嫁。” 用冷水帕子擦拭著父亲肋下淤伤,楚嵐眼眶蓄满水光,却硬生生没让一滴落下。 “妾就妾,总好过……” 秋风掠过竹篱,如呜咽之音。 暮色吞没了楚嵐未尽之言,赵氏在一旁默默流泪。 “姐,你说什么傻话?” “从现在起,你更不能乱跑,要么呆在武馆,要么有我贴身相隨,其他的事,有我,听明白没有?” 楚云语气强硬道。 楚嵐抬起泪眼朦朧的脸,触碰到楚云那无比坚毅的眸光,无声頷首,只是轻轻道出一句。 “爹,你伤势颇重,不宜走动,今晚的饭,我来做。” 楚嵐抿紧嘴唇,抬手拢了拢略微散乱的鬢髮,转身走向灶房。 “三叔,先回房歇息。”楚云上前搀扶。 楚河的手臂仍微微发颤,脊樑却挺得笔直。 “这点皮肉伤算不得什么,早年间,匪寇下地抢粮的时候,我跟你爹还跟他们干过架,可比这凶险多了。” “听话,今晚好生躺著,伤处別沾水!” 对上楚云那一张肃然的脸,楚河话到喉咙又咽了回去,只得任由楚云搀扶回房。 “婶,你照顾好三叔和老弟,我去修补加固竹篱。” “好。”赵氏抹去双眼泪痕,轻声应了一句。 安顿好一切,月色已爬上树梢。 秋风掠过一丝凉意,楚云横刀起势,刀锋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啸。 脑海中闪过沈三郎那张狞笑的脸,沈五郎踹在三叔身上狠厉的脚印,陈兴和王三水那令人作呕的垂涎目光。 这一幕幕,光是想像,就能令楚云胸口怒气升腾。 怒意烧灼每一寸筋骨,在凌厉的刀光中炸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霹雳刀法经验值+2】 【霹雳刀法经验值+2】 …… 【霹雳刀法经验值+3】 【技艺:霹雳刀法(大成)】 【特性:无】 【进度:229/300】 楚云徐徐收刀,偏头望向竹门方向。 一道年轻的身影已在竹篱门外站了许久。 他身上穿的是棉布直裰,料子乾净挺括,於外城已算得上体面。 “大哥归来已有些时日,一直未能来探望大哥,倒是我这个做弟弟的疏忽了。” 楚明声音清亮,透著一股假惺惺的关切:“我听说今日陈家那帮泥腿子又来了,下手颇为狠辣?” “你是来看我们家笑话的?” 本在熬製疗伤汤药的楚嵐走了出来。 她对这位几乎陌生的堂弟,並无多少好感。 “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大姐这话可是折煞我了。” 楚明踱步走进小院。 “其实我今日来,是给大姐指一条明路的,我家范崇少爷说了,只要二哥肯点头答应做他的书童,范老爷子便亲自出面干预此事。” “有我家老爷一句劝,保准陈家二少爷放弃纳大姐为妾的念头。” 言及此处,楚明转目看向楚衍那间亮著灯火的房间,扬声道:“二哥,你觉得如何?” 房间內,楚衍五指轻颤,半块松烟墨掉落在地,溅开浓黑的星点。 他並未去管地上的松烟墨,而是大步走出房间,目光落在楚明身上:“你家少爷真这么说?” 楚明笑著点点头:“这是我听说你们今日的遭遇后,苦口婆心从我家少爷那里求来的。” “怎么样,二哥?只是做书童而已,又不是做了书童就无法考取功名,总比大姐入陈家的门强吧?” “我……”楚衍正欲开口,楚云已阔步挡在身前。 “如果你是想来咱家吃顿便饭,隨时欢迎,但若只是为此事,恐怕得让你失望了。” 楚明笑了笑,目光越过楚云,落在楚衍身上:“二哥,你可得慎重考虑,想想大姐一旦入陈家为妾,是个怎样的下场。” 楚衍道:“大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楚明神色略一僵住,眼中透出几分凉意。 “是眼睁睁看著大姐沦为他人玩物,还是做个比较体面的书童,全在二哥一念之间!” 楚衍抬手拢了拢袖口,掌心虚引门外的方向:“若无他事,请回。” “好心当作驴肝肺,不识抬举!”楚明挥动衣袖,慍怒地掉头离去。 楚云转目看向楚衍:“老弟,此事你怎么看?” “哼。”楚衍冷哼一声道:“楚明话说得好听,我又岂会受他蒙蔽?” “我一旦答应,到时木已成舟,范家又岂会再对此事上心?” “退一万步讲,就算范老秀才真肯出面交涉,也不一定会改变陈家的决定,到时候非但救不了大姐,还把自己搭进去。” 方才还真有那么一剎,楚衍几乎被楚明的言辞说动。 可细想之下,便觉不对。 书童確实具备科考资格,但需获得主家准许。 相当於自身的前途命运都掌控在对方手中。 唯有自由身,才能真正有望通过科举,改变全家命运。 “你能想到这一层,著实不错。” “大哥真把我当做傻子不成?” “那倒没有,我只是怕你一时不曾想通,著了他的道。” 实际上,楚云想的比楚衍更多。 从沈三郎等人离去到现在,並未过去多久,楚明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得知的消息? 要知道,大叔公家距离此地可並不算近。 是谁,透露的风声? 倘若今晚楚衍真被楚明说动,其结果只怕真如楚衍自己所讲的那样,姐弟双双沦陷,就像对方事先商量好一般。 此外。 知县典史等人对自己这位功臣外温內冷的態度,前同僚的异样目光,林任的冷言冷语,以及钱烈的忌惮。 以上种种若非孤立事件,只能说明背后確实有一双无形的黑手在针对自己。 第31章 踩点 但对方若想取自己性命,大可派出武道高手进行暗杀。 然而截止目前,並未有此类事情发生。 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楚云想不通。 想不通便暂且不再多想。 唯有自身变得足够强,才是破局之法。 【霹雳刀法经验值+2】 【霹雳刀法经验值+3】 …… 翌日清晨,曙光尚未破晓之际,楚云便已带著楚嵐赶往云旗武馆。 来到武馆后院,楚云便一头扎在霹雳刀法跟八极拳的操练当中。 不知不觉,日上三竿。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灵蕴:7.1】 【技艺:霹雳刀法(大成)】 【特性:无】 【进度:(254/300)】 【技艺:识文断字(入门)】 【特性:无】 【进度:90/100】 【技艺:八极拳(入门)】 【特性:无】 【进度:25/100】 自昨晚以来,楚云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霹雳刀法当中。 直至此刻,距离刀法圆满,仅差四十六点经验值。 换言之,只需再加把劲,最晚明日就能达成圆满之境! 在用过午膳跟汤药之后,楚云却並未选择继续操练,而是跟楚嵐简单交代几句,便独自一人悄然离开武馆,身形隱入市井之中。 烟花柳巷中的“醉仙楼”,在日头下已是笙歌隱隱。 楚云藏身於对面的窄巷阴影中,目光冰冷的锁定青楼门前。 约摸末时三刻,一道手摇摺扇的青年身影大摇大摆而来。 此人身著锦衣华服,眼眶深陷,浑浊无神,面色带著几分病態的苍白,显出一种被酒色掏空后的羸弱,眉眼间却浮著一层高人一等的乖戾与傲慢,在其身后,紧跟著两个身形魁梧的壮汉。 目光凝视门前那近日新掛的“小桃红”花牌,陈兴喉结滚动,嘴角显出盪笑。 “新来的头牌小桃红,卖艺不卖身?老子今日非得尝尝鲜不可!” 淫声盪语隨风飘来,楚云眼中杀意若隱若现,將对方的步履间距,护院站位刻入脑中,隨后不动声色返回云旗武馆后院,继续挥汗如雨。 【霹雳刀法经验值+2】 一套霹雳刀法演练完,耳边传来脚步声。 楚云侧目,只见王铁柱大步走来。 “楚师弟,好刀势!听那破风声,想必距离刀法圆满已经不远了。” 王铁柱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楚云的肩膀,笑容坦荡。 “不过,师弟的八极拳也不能落下,来来来,趁著筋骨活络,咱哥俩切磋一番,相互砥礪砥礪。” “多谢师兄好意,但今日怕是不方便,不如明日如何?” 楚云手腕一翻,將九环鬼头刀收入后背,微笑道。 几日来的相处,让他对乐於助人的王铁柱產生几分好感。 八极拳已达小成巔峰境的王铁柱主动提出切磋,这对自身並无显著益处,实际上就是想给他餵招,助他精进。 只是权衡利弊之下,楚云还是决定先將霹雳刀法修至圆满再作打算。 王铁柱眉头轻拧,目光如炬:“楚师弟,看你这两日几乎都在死磕霹雳刀法,是不是钻牛角尖了?” 言及此处,王铁柱眼中流露出几分忧虑。 “兄弟,你得醒醒神,虽然你跟別人不太一样,还有半年之期,可你问问自己,是否有把握在这半年里,將气血修至圆满?” “身在武馆这几年,我还真见过不少资质相对不错的,若是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或许真有人能够触及气血圆满之境,然而,他们缺的不是时间,而是白花花的银两。” “所以,真心劝楚师弟一句,莫要虚度了光阴。” 王铁柱一番话说得直白,却是字字在理。 叶师座下入室弟子中,穷苦出身之人,唯有杨真师兄尔。 “多谢师兄提醒,只不过,师弟还是想先將霹雳刀法修至圆满,再谈其他。” 楚云当然明白对方的一番好意。 但自己坐拥面板,又岂能以常理视之? 王铁柱愣了愣,对楚云的回应感到意外。 他凝视楚云良久,旋即摇头轻声嘆息,转身走开,不再多言。 “等他撞了南墙,自会回头。”有女弟子对王铁柱说道。 另一人道:“要是他再这么执拗下去,只怕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几人交谈片刻,便各自练拳,不再关注楚云那边。 他人有他人的想法和选择,过分干预,反倒显得多管閒事。 楚云则无视周遭的议论,重新投入到霹雳刀法的操练中。 【霹雳刀法经验值+2】 …… 【霹雳刀法经验值+3】 【技艺:霹雳刀法(大成)】 【特性:无】 【进度:267/300】 残阳映在刀脊时,楚云缓缓收势,將九环鬼头刀放置兵器架,隨后再度现身於“醉仙楼”门前的阴暗角落中。 华灯初上,丝竹声浪混著男女调笑之声入耳,楚云屏气凝神,隱在黑暗之中,如石雕般静伏。 时间缓缓流逝,更夫梆子敲过三巡。 星月黯淡,子夜將近,青楼內喧囂渐歇。 这时,陈兴才满身酒气,脚步踉蹌出门来,两个护院左右搀扶。 楚云幽灵般尾隨,穿街过巷,观察每条街道,每处拐角。 崇仁坊转六枝胡同……过石桥入梧桐巷,再穿过两条巷子,直至陈家朱门在望。 梧桐巷末树影重重,人家相对稀疏,乃是楚云目前能想到的最佳埋伏地点。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楚云转身融入黑暗之中。 …… 月光朦朧,夜微凉。 整座外城已然沉寂,只有虫鸣在草丛间轻轻低鸣。 楚嵐跟在楚云身边,踩著泥巴小径朝著熟悉的竹篱小院走去。 束成马尾的长髮隨著步伐微微晃动,这一路走来,楚嵐多次欲言又止。 在楚云轻轻推开竹门时,楚嵐终是倏然转身,朦朧的月光流淌在轻蹙的眉间。 “大郎,你跟姐说实话,今天中午和晚上那么长时间,你去哪了?” “还能去哪?心情鬱闷,去聚义居喝了闷酒唄,如果老姐想喝,下次带上老姐就是了。” 楚云揉了揉鼻尖。 这是他一早就想好的藉口。 陈怜表叔家开的酒楼,正是聚义居。 第32章 刀法圆满 楚嵐朝前逼近半步,一双眼眸牢牢锁住楚云的眼睛。 “从前你每次说谎,都会不由自主的摸鼻子,刚才也一样。” 楚云当场愣住,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真摸了鼻子。 这难道是刻在基因里的小动作? “大郎,你该不会是要……” 楚嵐紧紧攥住楚云的衣角,指节发白,未尽之言生生止住,眼中充满难以言喻的担忧。 陈家管事的上门威胁,沈三郎等人的狞笑,父亲跟二郎受伤时的模样,如同带著剧毒的藤蔓,瞬间勒紧她的心。 她知道,这一幕幕同样缠绕在大郎的心头。 她太了解楚云了。 他肯定是动了那个最直接,也是最危险的念头! “姐,你放心,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楚云微微低头,伸手握住楚嵐的手背,声音轻柔道。 听到这话,纵是有所预料的楚嵐,心头也猛地一沉。 她想出言规劝阻止,可抬眼撞上楚云那双漆黑眼眸,话语顿时哽在喉间。 那双眼睛里,蕴含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毅平静,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压抑著仿佛能够摧毁一切的力量。 那並非少年意气,而是真正经歷过生死磨礪后沉淀而下的坚韧。 她轻嘆一声,道:“大郎,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温粥。” “好。”楚云微微頷首。 今晚在“醉仙楼”门外蛰伏,耗时不短,此刻纵是夜色已深,楚云也要再操练几遍霹雳刀法,才能安心入睡。 【霹雳刀法经验值+3】 【霹雳刀法经验值+2】 …… 次日正午,云旗武馆。 楚云於后院中挥刀劈斩,九环鬼头刀发出异於寻常的嗡鸣,带起尖锐的气流锐响,卷得满地落叶打著旋飞散。 忽然,尖锐欲裂的嗡鸣戛然而止,楚云双眸精光暴涨,心意隨刀意流转,体內奔涌的气血骤然一分为二,一者柔韧绵长,一者刚猛霸烈。 刀势延绵不歇,顺势迴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迴旋的刀光陡然变得轻柔绵密,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刀身震颤的频率变得极其细腻柔和。 刚柔並济,收发由心。 霹雳刀法,圆满! 【霹雳刀法经验值+3】 【技艺:霹雳刀法(圆满)+】 【特性:无】 【进度:300/300】 【“霹雳刀法”已臻至圆满,请选择破限或添加特性。】 【註:破限或添加特性將消耗十点灵蕴,当前灵蕴不足。】 楚云心头一震,豁然开朗,终於明白灵蕴的真正用法。 破限指的应是霹雳刀法能够进阶为更高层次的武学。 至於特性,他也能够理解,但具体会赋予何种特性,尚待揭晓。 而灵蕴值已涨到八点二。 按照当前的增速,灵蕴值最迟后天就能达到十点! 近日来,得益於“红芝汤”的滋养,灵蕴值增长相对快速。 然而,无论再节省,一株灵芝终有用尽之日。 到时,无论是灵蕴增长值,还是练功的效率都將放缓。 从王三水身上搜刮来的那九两多银子,他得留著给家里还债。 况且这银子若是盲目花销,难免遭有心人猜忌。 “如今霹雳刀法虽臻至圆满,但还不足以支撑暗杀计划。”楚云暗暗思忖。 跟隨在陈兴的那两个护院,就算只是半桶水,那也是气海小成,绝不可因此小覷。 唯有自身晋入气血小成,方有几分把握。 但也仅限於几分把握而已。 一旦不能在短时间內连斩三人,其后果可想而知。 杀意埋藏心底,楚云沉腰坐胯,双臂如弓绷紧,摆开拳架,骤然发力。 【八极拳经验值+1】 一遍拳法终了,一丝炽热的气血于丹田中诞生,融入於气血溪流之中。 常人操练八极拳,有时两三次都难求一丝气血之力,他却如饮甘泉,逢练必得,就如一证永证。 “呼……” 楚云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收势,汗珠如雨滚落,浸透衣衫。 儘管每日都有不错的汤药跟餐食进补,但八极拳作为入品武学,其修炼所需的精力与体力,远非霹雳刀法所能比擬。 欲速则不达。 楚云退至院角的石凳旁,静坐息汗。 “楚师弟,真是没想到,你的霹雳刀法这么快就练成了!” 王铁柱漫步走来,將手中的紫砂水壶递到楚云面前,显然未曾料到,楚云的霹雳刀法这么快便修至圆满之境。 “多谢王师兄。”楚云微笑著接过,连灌两口。 “不过,八极拳可不是这么练的。” “王师兄何出此言?” “想要掌控好八极拳的金刚八式,切不可贪多求全,需先將其中一式反覆锤炼,学会学精才是正途。” “反之,如你这般八式齐练,看似勇猛精进,实则精力分散,极难寻得其中精髓,別到头来花了大把时间精力,却样样稀鬆。” “武学之路,讲究脚踏实地,得一步步来,步子胯大了,容易扯到……容易伤身!” 在云旗武馆一眾记名弟子中,王铁柱资歷最老,曾经也走过不少弯路,一番言语可谓情真意切,是真正过来人的金玉良言。 周遭正在歇息的好几位记名弟子,目光也聚焦过来,眼神中都带著认同。 楚云却是暗自苦笑。 王铁柱所言的练拳方式,他早有尝试,只是单练金刚八式中的其中一式,面板就像熟睡般毫无反应。 他也很无奈啊! “多谢师兄点拨,不过,师弟还是想走自己的路。” 楚云拱手一拜。 这一拜,纯粹是为感谢王铁柱真诚的关心提点,绝无他意。 言罢,楚云回到练拳的那块空地,毫无迟疑,毅然拉开架势,金刚八式依次递进,如江河奔涌,虽仍略显粗糙,但刚猛之势竟似更盛了一分。 “他竟真的一丝不改,继续锤炼完整的金刚八式?” 王二牛脸上的表情微微凝固,旋即一声嘆息,眼中流露出浓郁的失望之色,摇头大步走开。 “嘖,王师兄都把话说得这么白了,楚云竟还不听劝?” “说起来,当初我也是金刚八式齐练,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现在嘛,已老实,求放过。” “王师兄真可谓一番好意,楚云这人,固执得有点不识好歹了。” 第33章 虎头帮 “你们说,是不是年纪越大的人就越固执?” “不过话说回来,先前楚云坚持操练霹雳刀法,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练成了。” “呵呵,不入流的霹雳刀法能靠运气,入了品级的八极拳能吗?” “说得也是。” 后罩房的廊廡下,林锋跟几个年轻男女压低声音议论,看著楚云纷纷摇头。 【八极拳经验值+1】 汗水沿著楚云紧绷的顎线滑落在地。 就在收势的那一霎,一股异於寻常的温热于丹田躁动。 两缕崭新的气血竟在丹田中衍生而出。 “这……两缕气血?” 楚云心头暗惊,眼中精光一轮。 倘若每次演练八极拳都能孕育出两缕气血,必將事半功倍! 一念至此,楚云搬运气血匯引导至右臂之上。 气血所过之处,每一寸肌肤都泛起淡淡的红晕,最终贯通大半臂膊。 气血贯通一臂便达气血小成,其门槛已然不远。 楚云眼中燃起火焰,但並未因此得意忘形,走向石桌歇息。 少许,楚云似有所感,偏过头去,目光正好撞上环抱著木桶的后厨壮汉林叔。 站起身来,隨著人流,楚云很快领取到属於自己的那份餐食及汤药。 垂眸一看,黄杨木餐盘內有油光红润的酱烧肘子,碧如翡翠的清炒荇菜,盐水鸭摆放得整整齐齐。 粗瓷碗中的浓褐色汤药也是药香四溢。 “你姐的厨艺真是没得说。”林叔说著,又舀了几块肘子放入楚云的餐盘中。 “多谢林叔。”楚云微微一笑,端著餐盘迴身时,却见原本坐著的石桌旁已坐了一人。 楚云忙搁下餐盘,放在石桌上,微微行礼:“杨师兄。” 杨真笑了笑,眼神示意楚云坐下。 “你姐的事,我都听说了。” “外头既不太平,就让她暂且在武馆中的女生武舍中住下,就当是这些天她在武馆中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分文未取的回报。” “此事我已请示过师父,她老人家答应了,就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楚云略微一怔,粗瓷碗中的药汤盪出一圈涟漪。 回过神来,他霍然起身便要揖谢,却被杨真伸手拦住。 “不必,说起来,我也是穷苦出身,从泥地里滚出来的,你的处境,我能理解。” “杨师兄恩情,师弟记下了。”楚云点头,眼露感激之色。 他何尝不想让大姐在武馆中暂住。 当他跟王铁柱提出的时候,却被他以武馆规矩森严给否了。 但他却不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赶紧喝汤。”杨真起身拍了拍楚云的肩头,含笑著转身离去。 精气神在药物的滋养下逐渐恢復,休憩过后,楚云再度投入到八极拳的演练当中。 【八极拳经验值+1】 …… 【八极拳经验值+1】 亥时二刻,后院早已空无一人,唯有檐下的孤灯將那舞动不休的影子拉长。 楚云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浊气。 前两次练拳,他並未找准那种玄妙的韵律,直至此次收拳,丹田之中再度提炼出两缕气血,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朝后罩房中的武舍走去。 小小的房间之中,原本属於朱五四的床位,坐著一个约摸十八九岁的少年郎,此刻正借著昏暗的油灯,笨拙地缝补著破损的粗布衣衫。 楚云认得此人,名为萧延,跟他同为记名弟子,只是平日里沉默寡言,喜欢独来独往。 “萧师兄?” 听到呼唤,萧延放下针线,抬起头。 “楚师弟,今晚不打算回家?” 楚云点了点头,拖著疲惫的身躯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 许久,萧延开口:“其实,你家的事情,我今天才听说。” 言及此处,萧延猛地一拳砸在草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中喷薄著怒火。 “陈兴那个王八蛋,简直禽兽不如,天杀的狗东西!” 转眸望向一脸苦大仇深,喷喷不平的萧延,楚云坐直身子,眼中锋芒闪逝。 “陈兴的確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萧延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下,脸上的愤怒化为悲慟,眼眶含著泪,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我……我也有个对我极好的姐姐。” 猛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浑身气力才能將那段锥心刺骨的往事道出。 “一年多前,我姐也是被那姓陈的畜生借著纳妾的名义强抢了去,才几天……就听说我姐……” 萧延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姐是被活活折磨死的,家里人连个尸首都没见著!” 顿了片刻,萧延直视楚云。 “楚云,我打算为我姐报仇,到时候要不要跟我一起?” 昏暗的光线下,楚云静静看著眼前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的少年,心中泛起同情和感同身受。 他站起身来,走到萧延近前,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深沉而冰冷。 “陈兴此人,定会不得好死。” 言罢,楚云不再多言,只是心头的杀意更盛了几分。 眼见楚云沉默不语,萧延眼中掠过一抹失望,只当楚云是怂了,也暗悔自己不够谨慎。 “不愿意便算了,不过,有言在先,別走漏了风声,不然就算是同门师兄弟,我也不给面子。” 萧延压低声线说道,眼底儘是冷淡跟疏离。 楚云扫了萧延一眼,不作回应。 为避免节外生枝,必须得万般谨慎。 暗杀陈兴的计划,绝不能让他人知晓。 更何况,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与萧延交情尚浅,和盘托出反倒显得自己傻嗶。 亥时五刻。 楚云並未惊动任何人,轻轻推开武馆的后门,融入到月色惝恍的黑夜中。 脚步轻捷如狸猫,穿过空寂的巷弄,眼前的醉仙楼仍是灯火通明,丝竹靡靡。 楚云潜伏在昨日那棵老槐树下的阴影里,目光锁定在醉仙居的大门前。 没过多久,门扉半开,陈兴踉蹌而出,脸庞在灯烛下泛著醉酒的潮红,身后其中一个护院像拎小鸡般,將一个生得白净的青年扔出门外。 “虎头帮的小瘪三,竟也敢跟小爷爭女人?” 陈兴声音尖细,眼中带著怒意。 话音刚落,两个护院的拳脚已如雨点般落在白净青年身上。 第34章 刀法特性 白净青年蜷缩著身子,双手试图护住头部,口中发出闷哼,心中纵有些不甘,但也只能暂且屈辱的咽下这哑巴亏。 “陈……陈少爷……” 他喘息著挤出几个字,却又被一脚踹在肋下,语声顿时化为痛苦的呻吟。 陈兴居高临下俯视,用靴尖踢了踢青年那已不白净的脸,冷声道:“念你是初犯,今日小爷就饶了你,还不赶紧给小爷滚?” “是是是,我这就滚。” 白净青年挣扎爬起,抹去嘴角血跡,眼底深藏一抹怨毒,踉蹌消失在暗巷深处。 “小桃红这等装高洁的所谓清倌人,小爷见得多了,十天,最多十天,若她还不愿意乖乖就范,我想,你们自有法子让他们乖乖躺下吧?” 陈兴一边走,一边对著身旁的护院嗤笑道。 “那是自然,还从未有人能逃得过二少爷的手掌心。” “若到时候她还不识抬举,二少爷儘管交给我们!” 两个护院嘴角堆满討好的笑容。 “很好,小爷也绝不会亏待你们,待得小爷偿了鲜,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多谢二少爷!” 阴暗角落里的楚云,冷眼望著两个护院簇拥著陈兴离去,隨后悄然跟上。 直至跟隨至陈家不远,楚云才缓缓停下脚步,无声无息地退走。 他今晚的目的只有一个,確认陈兴回府的路径是否与昨日一致。 此刻已然確认,对方途中仍是穿过人家稀疏的梧桐巷。 而从陈兴跟护院的交谈中得知,至少十天之內,陈兴都將沉浸在青楼里。 依照当前练武进度,十日之后,自身的气血之力跟八极拳都將双双步入小成之境,届时再相机行事。 悄然潜回云旗武馆,楚云轻轻推开武舍的房门,漆黑中传来萧延的声音。 “楚云?上哪去了,这么久?” “到茅房上大號去了,今天贪食不当,吃坏了肚子。” 萧延心中略有疑惑,却也没再多问。 楚云合衣躺下,闭上双眼静思。 霹雳刀法作为不入流的刀法,若是选择破限,大概率进阶至入品级刀法。 入品级刀法虽说如虎添翼,但对於现阶段正修炼八极拳的他而言,並不尤为迫切。 念及此处,楚云不再纠结,只期望到时给霹雳刀法添加的特性,能够不负所望。 …… 两日后,清晨。 楚云於梦中醒来,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意念微动,淡紫色的面板光幕浮现眼前。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灵蕴:10.3】 【技艺:霹雳刀法(圆满)+】 【特性:无】 【进度:(300/300)】 “灵蕴值果然超过了十点。” 楚云的心臟微微抽动了下,没有丝毫犹豫,便將十点灵蕴值用於添加霹雳刀法的特性。 紧接著,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奇异酥麻感流淌脑海,席捲全身。 四肢百骸如同被无形的电流扫过,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响声於耳中响起,却並不震耳。 当楚云的目光再度聚焦在霹雳刀法特性那一栏,一行金色小字已然浮现。 【技艺:霹雳刀法(圆满)+】 【特性:雷霆暴击】 【进度:300/300】 【雷霆暴击:51%概率触发双倍暴击。此力根植於刀法本源,不拘泥一招一式,凡挥刀所向,皆可触发。】 “暴击?”楚云呼吸一窒,漆黑的双眸中掠过惊喜之色。 前世的网游,他再熟悉不过。 意味著一刀劈出,一旦触发暴击,斩出的便是恐怖的双倍之威。 而当自身气血圆满,力达三千斤之时,双倍暴击效果就是六千斤。 这还仅仅是基础力量。 若再叠加上霹雳刀法的增幅,威力只会更甚。 而且,根据其上描述,雷霆暴击,適用於所有刀法。 楚云已能想像到,今后对敌,对手永远猜不到下一刀究竟是寻常的刀法斩击,还是双倍暴击。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会不会触发暴击。 由此便极具迷惑性。 凭藉雷霆暴击,以弱胜强,绝境翻盘也不无可能。 “气血小成境的武夫,平均臂力为千斤,触发雷霆暴击便翻倍至两千斤以上的力量,再加上圆满境的霹雳刀法,能够做到出刀润物细无声,连斩三人且全身而退的机率大大增加!” 想到这里,楚云目光灼灼。 连斩三人还能全身而退自是再好不过,但陈家若是把他给逼急了,他也不介意提前动手。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七日过去。 下午,阳光温和,武馆后院。 汗水已浸湿背脊,楚云收拳而立。 气血小成带来的充盈感让他浑身筋骨都透出一股舒展的暖意,八极拳架在这七日的打磨中,已然具备了几分刚猛无儔的雏形。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灵蕴:4.5】 【技艺:霹雳刀法(圆满)+】 【特性:雷霆暴击】 【进度:(300/300)】 【技艺:识文断字(小成)】 【特性:无】 【进度:81/500】 【技艺:八极拳(入门)】 【特性:无】 【进度:91/100】 “还差九点经验值,八极拳就能步入小成,再加把劲,爭取今日完成。” 八极拳越接近小成,楚云的动力也就越足。 然而,自六天前,灵芝彻底消耗完之后,练拳的节奏便逐渐慢了下来。 也好在每日还有两餐汤药的进补,加之勤奋不輟,一步一个脚印,进展並不算缓慢。 两日前达气血小成境后,五感更为通明的同时,还能支撑他每次多练好几遍八极拳。 这时,另一侧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什么?十四天?” “我的天,朱五四是怪物吗?我可是练了將近半年,八极拳才进阶至小成境!” “你这算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燁师兄当年从入门到小成,也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吧?” “妖孽……朱五四绝对是个妖孽!” “难怪师父当初为他破例,直接让他进了內院,之前还以为师父偏心,现在来看,咱们真没法跟人家比,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第35章 叶馆主的重视 楚云听在耳中,眉峰微挑,心里也是微微一震。 朱五四纯靠自身修炼,十四日內便已步入八极拳小成,竟比他还快了些许。 深知八极拳修炼之难的他,自然明白十四日入小成意味著什么。 当初林燁用时一月有余,八极拳突破至小成,就已被奉为布山县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 如今朱五四直接將此记录斩去一大半,的確能用天纵奇才来形容,配得上这般轰动。 最重要的是,朱五四今年也才十六岁,当真未来可期。 “也不知师父知道我气血跟八极拳都已步入小成,能够引起他多大的重视?” 七日来,楚云每日都得回家一趟,以確认三叔等人安全。 而就算八极拳和气血之力双小成,暗杀陈兴三人,仍无绝对把握。 倘若叶馆主亲自出面交涉,或是公开表態,陈家必然不会为强娶堂姐,而去冒犯叶馆主。 叶馆主作为一位七品武者,於布山县城中,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如此,他便有更多的时间修炼,以绝对的实力送陈兴上西天。 “楚云。” 邓双声音清脆,含笑著走来。 “邓师姐,恭喜。”楚云抱拳道。 “可別,你成为记名弟子的时间比我早,年纪也长於我,从今往后,你还是叫我师妹吧。” 一声“邓师姐”让邓双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摆手道。 回想起不久前,自己还以“前辈师姐”的姿態指点楚云霹雳刀法的诀窍,邓双的脸颊更为发烫。 她仔细打量著眼前的青年。 短短时间不曾关注,他的身形更壮实了几分,脸色红润,一副气血充实的模样,隱隱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与当初在前院所见的那位天赋平平的超龄青年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楚云露出爽朗的笑容,对称呼之事並不在意。 忽然,楚云似有所觉,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林锋见楚云望来,这才將视线移开去。 楚云总感觉林锋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跟其他同门不太一样,带著异样的审视跟探究,心中不由生出一丝警觉。 …… 亥时初刻。 武馆后院仅剩一道略显孤寂的身影。 楚云拧腰旋身,一记“崩弓窜箭”凌空击出,周身骨骼噼啪作响,筋肉賁张似弓弦满月。 紧接著,一招“顶心肘”撞出,衣袖顿时炸出裂帛之音,拳锋所过之处带起三尺气浪。 与此同时,鼻腔吐纳的“哼哈”之声与臟腑共鸣,气血之力滚滚如潮,气力相合之下,拳威陡增两成。 这,便是“十字劲”雏形。 八极拳,小成! 【八极拳经验值+2】 【技艺:八极拳(小成)】 【特性:无】 【进度:0/500】 已然收势的楚云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如奔流般的气血之力,仿佛隨意一拳,都蕴含著澎湃的力量。 儘管如此,近日少了“红芝汤”的进补,导致练功效率明显降低,不然八极拳也不至於到此刻才进阶小成。 市面上品质下等的名贵药材,少说得二三两银子。 若想短时间內赚取一笔可观而合情合理的银两,就必须外出承接任务。 这类任务常常伴隨著难以预料的风险,以他眼下的能力,也只能勉强做到自保,接取报酬丰厚却极具风险的任务,不切实际。 相较之下,赚取些许微不足道的小利,倒不如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修炼当中。 而在云旗武馆中,弟子所享受的待遇往往与自身的天赋和修炼成果成正比。 朱五四就是个活脱脱的例子。 权衡利弊之下,楚云做出决断。 向叶馆主透露自身进阶成果,今后於武馆中的待遇,或许真能得到相应提升。 若她还能出面解自家之危,那便再好不过。 相应的,他也做好了被婉拒的心理准备。 …… 夜风穿过迴廊,带著萧瑟的凉意。 楚云行至內院门前,轻轻叩门。 开门的是杨真。 “楚师弟,这么晚了,你有何急事?” 楚云作揖道:“弟子有事求见叶师。” 杨真正欲开口,身边便传来叶凌霜平淡的声音:“让他进来。” “弟子楚云,见过师父。”楚云躬身行礼。 “不到半月,竟能摸到八极拳小成的门槛,记名弟子中,你算异数。” 中堂內,叶凌霜拂袖落坐,一双眼眸蕴含的光,似要化为实质。 无论是前院的学徒,还是后院的记名弟子,只要身在武馆,她都会抽空於暗中观察。 一眾记名弟子中,楚云是她最为关注的一个。 此人勤勤勉勉,日夜不輟,心智毅力皆属上乘。 他的八极拳架,也在短短时间內从最初的生涩到如今的渐入佳境,每日都有明显的进步,算是入了她的法眼。 “师父,就在刚才,弟子八极拳已跨入小成。” 楚云躬身上前续上热茶,意念一动,牵引气血贯通手臂,霎时间,筋骨齐鸣。 紧接著,一声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震动之音,於楚云颈椎传导至脚底,脚下的青砖也隨之微微震颤了下。 叶凌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顿时掠过几分讶异之色。 “十字劲,沉坠劲,气血贯通一臂,好,很好!” 她霍然起身,拍了拍楚云的肩膀,美眸中流露出满满的讚赏跟欣慰。 楚云的根骨资质,明明数平庸之列,却硬生生靠著勤学苦练跟悟性,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將八极拳修炼至小成,远超当初最为耀眼的林燁,仅比朱五四慢上一线。 此等修行速度,就连见多识广的她,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若是能早个四五年入门,以楚云这般心性跟悟性,前途將不可限量,只怕真能在二十五岁之前叩响武道大门,进阶九品之列,有望通过镇妖司的考核。 然而。 楚云年岁已是二十有二,镇妖司这条路,算是彻底断绝。 超龄者纵有扛鼎之力,也难入镇妖司法眼。 至於武举。 沙场搏杀,军阵摧锋,固然可拼个前程,然则庙堂之上,兵部銓选,谁不更偏爱那些弱冠之年便已显露崢嶸的年轻苗子? 第36章 潜伏 超龄者纵有扛鼎之力,也难入镇妖司法眼。 至於武举。 沙场搏杀,军阵摧锋,固然可拼个前程,然则庙堂之上,兵部銓选,谁不更偏爱那些弱冠之年便已显露崢嶸的年轻苗子? 筋骨未固,可塑性便强,未来上限则更高。 况且,底层子弟,如何较量得过那些延续数百年的武道世家出身的麒麟儿? 更遑论楚云起步已输数载光阴,纵有凌云壮志,怕也只能在仕途末流蹉跎,难以触碰到权柄核心。 念及此,叶凌霜心中幽幽一嘆,替楚云感到惋惜。 温热茶水入喉,叶凌霜思绪渐渐回笼。 天不予时,非战之罪。 以楚云的悟性,再加上其勤奋坚韧的心性,一年內气血圆满,三十岁之前触及到铁衣境的门槛也並未虚妄。 如此,已是入室弟子之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底层出身,纯粹由自己锻造的入室弟子,留於身旁成为臂助,也算不错。 楚云谦逊道:“我能有今日之成就,承蒙师父慧眼识珠,悉心教导。” 叶凌霜连连点头,心中有了清晰定位,越看楚云,便越觉顺眼。 “你此番前来,不只是为告诉为师这个吧?” 楚云再度抱拳说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父,师父想必也听说了,陈家二少一直覬覦家姐美貌,就是听闻我已是师父的记名弟子,也並未收敛半分,反而以弟子家人的性命相要挟。” “你小子。” 沉稳老练,心思细腻的叶凌霜,何尝听不出楚云在使激將法,但她並未因此怪罪。 “你可知陈其跟威远武馆的李源,是表兄弟关係?” 楚云神色微凝。 没想到陈员外不仅与知县有利益往来,威远武馆的李源,也是其背后的靠山。 难怪陈家父子在布山县中如此囂张跋扈,肆无忌惮。 “这两人看似並无往来,实则关係並不算差,李源对陈其的態度,也只是怒其不爭罢了。” 叶凌霜道:“所以,为师要是主动介入此事,李源必不会坐视不理,不过,若是陈家的人真敢找上武馆来,为师自当出面。” “多谢师父。” 同行是冤家。 云旗武馆与威远武馆的两位馆主彼此间素有隙怨,无论何事,均要一较高下。 传闻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远非表面所见。 至於是何恩怨,楚云不得而知。 “今后你在武馆的餐食汤药,与入室弟子等同,每日用餐时辰,便到內院来,无事便退下吧。” “弟子告退。” 楚云步出內院,面上不见丝毫喜色,眉宇间反而染上一层愁云。 凭藉叶师的承诺,大姐只要身在云旗武馆,自是安全无虞,但架不住陈家以三叔等人的性命相要挟。 武馆非善堂,总不能全家上下皆都搬进武馆。 所以陈兴必须死。 暗杀陈兴的行动必须慎之又慎,一旦风声走漏,后果將不堪设想。 他並不认为叶师能为自己,而选择不计代价的跟威远武馆死磕到底。 权衡利弊,本就是人性使然。 “楚师弟,大门外有人寻,自称是你的邻居,姓王,名二牛。” 方踏出內院,便听杨真的声音传来。 “二牛?” 楚云心头一紧。 二牛这么晚来寻,必是家中有变! 楚云三步並作两步走,再到一路小跑,直到衝出朱漆大门。 门下石阶下,王二牛正不断挫折布满茧子的双手,黝黑的脸上满是焦急,口中还喘著粗气,显然是从外城的老槐巷一直急赶至此。 “云哥!” 见到楚云的身影,王二牛立刻迎上前去。 “大事不好了!陈家大宅的那个管家赵三,又带著几个横眉竖眼的护院,闯到你家里去了!” 纵有心理准备,楚云的心神还是瞬间紧绷,眼神锐利如剑锋:“我三叔他们,可有受伤?” “他们这次,倒是没动手打人。”王二牛声音急促:“可那帮畜生砸东西啊,把你家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全都砸了个稀巴烂,院中那口醃咸菜的大纲也给踹破了,流了一地的酸水……“ “说重点!”楚云双眉紧紧聚拢。 王二牛顿了顿,踹了口气,露出又惧又怒的神色。 “赵三那狗东西,直到东西砸完了,才脸色阴狠的放下狠话……” 王二牛捏了捏嗓子,模仿著赵三那阴冷的腔调。 “他是这样说的,楚老三,你明天最好亲口转告楚云那不知好歹的小子,老老实实把人送回来侯著我等前来抬人入府,否则,可没人敢保证,你们两个老的,哪天下地干活的时候,还没有没有命回来。” “別怪我没提醒,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想活命,就乖乖按我说的去做!” 不得不说,王二牛还真模仿得活灵活现,惟妙惟肖,使得楚云的眼神愈发冰冷,一股滔天的杀意从眼底深处蔓延开来。 眼神之可怕,惊得王二牛不禁打了个冷颤。 “云哥,话已经带到,没什么事的话,我便先回去了,我爹还在家里等著我呢,看不到我回去,他不放心。” “夜黑风高,路上小心点。”望著王二牛一溜烟就跑出老远,楚云出声提醒道。 “放心吧云哥,这条路,我熟得很。” …… 残月如鉤,淒冷的月光穿透云层,给青石板染上一层惨白的银霜。 楚云轻轻合上武馆后院的小门,紧了紧身上不常穿的粗布衣衫,脸上的粗布巾已將口鼻捂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在黑暗中闪烁著冰冷杀意的眼眸。 身影一矮,楚云沿著墙角的阴影,朝著醉仙居的方向疾行,其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早已熟悉路线的他,儘量避开有人经过的主街道。 如往常那般,醉仙楼的窗柩仍是暖黄一片,丝竹管弦与男女的调笑声,勾勒出与著冰冷夜晚格格不入的浮华。 阴暗角落里,楚云心跳趋於平缓,脑海中反覆推演著接下来的行动。 暗处埋伏、锁定目標、暴起出刀、撤离路线等每一个细节,都在心里反覆咀嚼。 正当他准备起身前往梧桐巷,陈兴竟是提前现身醉仙楼门外! 第37章 陈家二少?杀! “二少爷,夜风凉,快披上。” 一道酥媚入骨的语声从醉仙楼中飘出。 一个身段婀娜,如风摆柳的女子,几乎掛在陈兴身上,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楚云双目一凝。 眼前的嫵媚女子,竟是陈兴近日来百爪挠心,求而不得的醉仙楼新头牌,小桃红。 “小桃红,小心肝,你今晚总算懂事了。”陈兴的手,不规矩地在女子腰间滑动。 小桃红软软地偎向陈兴的臂弯,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手背,声音如同抹了蜜,一鬢一笑都牵动著陈兴的神经。 “往日的確是奴婢不懂事,今日方才知晓二少爷的真心,长夜漫漫,不知是否有幸去您府上,见识见识那西域红玛瑙?” 陈兴闻言心头狂喜,一抹淫笑浮现脸上。 “好!好!本少爷房里何止红玛瑙?还有金丝帐,暖玉枕,哈哈哈……” 他搂紧温香软玉,多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走路的脚步都带著轻浮的飘飘然。 两名护院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一左一右,护著两人走下台阶。 角落暗处,楚云脸色更沉。 多出一人,就意味著多出一条不可预知的变数。 他並不愿滥杀无辜。 如果自己的面容跟声音都没暴露的话。 醉仙楼的喧囂渐远,唯有陈兴与小桃红的声音在空旷的巷道里迴荡。 楚云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死死盯著前方那四道背影。 据他所知,陈兴身边那两个护院即便气血小成,也只是气血虚浮的半吊子。 就算如此,其基础力道估计也在八百到一千斤左右,绝不能掉以轻心。 而他,自达气血小成境后,基础力量已超越千斤,昨日测试力量之时,更是达道了一千二百斤。 换言之,若是一刀劈出,触发雷霆暴击,再添圆满境的霹雳刀法增幅,催生出的巨力近三千斤,就算对方反应迅速抽刀格挡,也难逃一命呜呼的命运。 这时,楚云双眼眯起。 陈兴四人的身影,已踏入梧桐巷之中。 楚云悄无声息跟上去的同时,再一遍確认四周是否存在其他人。 他握紧腰间的雁翅刀,刀柄冰凉的触感,点燃了他胸口中浓烈的杀意。 气血之力已匯聚於臂,积蓄著一股隨时都將爆发的可怕力量。 先將实力较强的护院斩於刀下,再回身解决另一个。 就是现在! 等等。 有人? 虽只是电光火石间的一瞥,他却確切捕捉到了冷兵器特有的淡淡寒光,位於陈兴等人的必经之路。 与此同时,依偎在陈兴怀中,眉眼迷人的小桃红,眼中的柔情冰消雪融,继而被一股决绝的寒芒所取代。 她猛地弯下柳腰,动作迅捷如脱兔,裙摆翻飞间,一柄幽光闪烁的锋利匕首已从小腿的绑带中落入手心。 没有丝毫犹豫,小桃红掌中泛著寒光的匕首,笔直刺向陈兴胸口。 陈兴大惊失色,身影连连后退。 其身后那面容古板的国字脸护院反应极快。 就在匕首刺出的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动了,五指气血奔涌,如毒蛇扑食,带著一股雄浑的力量,竟是后发而先至,精准无比的劈在小桃红的手腕上。 “哐当”一声,匕首应声飞落,在地上弹跳著清脆的鸣音。 小桃红闷哼一声,娇躯酿蹌后退,美眸中掠过一抹震惊之色。 这护院的实力,绝非一般的气血小成,而是气血小成巔峰。 情报有误! “动手!” 暗处之人眼见小桃红吃了暗亏,身影当即扑出。 刀光闪烁间,竟是两道身影於左右不同方向,直取国字脸护院身上要害。 另一名护院早已拔刀出鞘,眸光凌厉,將陈兴死死护在身后。 陈兴也从最初的惊嚇中回神,眼中的惧色化为暴怒与残忍。 他盯著小桃红,狞笑道:“好你个狗娘们,竟然对小爷下手,很好,今晚小爷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暗杀就暗杀,竟搞出这么大动静。” 楚云心中吐槽一声,身影已如猎豹般弓身,目光直接越过缠斗的四人,锁定在护在陈兴身旁的马脸护院身上。 他的身影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掌中的雁翅刀无声无息,劈向马脸护院的脖颈。 马脸护院同样並非他人常道的酒囊饭袋。 能成为陈兴身边的贴身护卫,他本身就是狠角色。 在雁翅刀近身的瞬间,已然察觉到了危机降临。 但,为时已晚!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锋锐的刀锋没有丝毫阻碍的掠过马脸护院的脖子。 “噗……!” 一颗满脸惊愕的头当场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狂涌而出。 无头尸体晃了晃,隨后重重砸落在地。 这血腥骇人的一幕,瞬间令得一旁的陈兴几乎嚇破了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那,化为浓郁的惊惶恐惧,转身拼命地朝巷口狂奔。 也就在他正要开口呼救的时候,楚云掌中刀已毫不留情的从后心刺入,洞穿心臟! “呃……” 陈兴艰难的低下头,看著从自己胸口穿透而出的染血刀尖,眼中儘是不甘、怨毒,以及难以置信。 他根本不曾想到,自己今夜竟会死在这里。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陈兴缓缓扭过头来,眼睛死死盯著蒙著面的楚云。 陈兴那剧烈的眼神波动,令楚云感觉对方似乎认出了自己。 但,不重要了。 他的生命,结束了。 在確认陈兴生机断绝之后,楚云迅速抽刀,目光骤然转向另一边。 那国字脸护院眼见陈兴被杀,目眥俱裂,怒吼一声,气血之力彻底爆发,竟硬生生震开小桃红三人的围攻,掌中柳叶刀带著悽厉的破风声,含怒朝著楚云劈杀过来,气势著实惊人。 楚云眼神冰凉,不闪不避,迎身而上。 轰! 剎那间,一股恐怖绝伦的力量,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骤然爆发出来,於四肢百骸涌向手臂,灌入刀身。 雷霆暴击! 敏锐感受到雁翅刀刀身上似要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国字脸护院化劈为挡。 第38章 万福楼 “鐺……!!!” 一道震耳的金铁交鸣声猛然炸响。 国字脸护院只觉一股势不可挡,无法抗拒的高频震盪之力,如同天罚,降临而来。 他的虎口瞬间崩裂,整条手臂都被震麻得失去知觉,手中紧握的柳叶刀,竟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清脆之音,当场寸寸碎裂。 更令他感到震惊跟恐惧的是,雁翅刀刀势未尽,甚至,来势更猛,转眼间已斩落於他的胸膛之上。 血光暴溅! 国字脸护院眼中残留著对那惊雷一刀的惊骇神色。 下一刻,他的身躯剧震,竟已被那惊雷一刀一分为二! 整条巷道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夜风吹过,带起浓重的血腥气。 “好强。” 看著地上那被当场劈成两半的惨烈尸体,小桃红与那两名黑衣人眼神呆滯了一瞬。 而后静静看著持刀的蒙面人在陈兴二人的尸体上补了好几刀。 做完这些,楚云不再停留,甚至未曾去看小桃红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少侠,还请留步!”小桃红欲要追上前,却见对方的脚步越来越快,直至隱没於拐角。 留步? 怎么可能留步? 生怕別人不知这边闹出的动静? “这等侠士,这等人才,一定要爭取到我们这边来。” 望著蒙面身影渐行渐远,小桃红低声说道。 嘶…… 楚云忍不住轻微倒吸一口凉气。 雷霆暴击所带来的极强反震之力,虽並未撕裂手骨,但整条手臂大面积染血,染红一片。 “三千斤巨力,果然不是轻易能够驾驭的,唯有肉身变得更强才行。” 行至四下寂静无人的角落,楚云连忙扯下蒙面的布巾,缠绕於臂,否则对方顺著滴血的路径,轻易就能发现自己。 凭藉著对路线的熟悉,楚云避开夜间偶尔出现的更夫跟巡逻队伍,有惊无险地回到武馆,如同暗影般穿过廊廡,来到屋舍门前,轻轻推开房门,再反手关上。 房间內一片漆黑,一声压低声线的语声传来。 “这大半夜的,又拉肚子了?” “嗯。”楚云轻轻回应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回到床位上。 萧延隱隱嗅到了一丝血腥味,但並不怎么当回事。 习武之人,碰撞跌扑乃家常便饭。 只是半开玩笑道:“你该不会是趁著閒暇时间,去给那范老秀才的儿子当书童去了吧?” “闭嘴!” 楚云笑骂道,近日来的相处,他跟这位舍友的关係也熟络了几分。 此人本性的確不坏,甚至时不时展露出侠义心肠。 简单聊了两句,楚云躺在床上,回想著今日的刺杀行动,意识到自己的准备並不充分。 比如对两名护卫实力的低估,忽略了雷霆暴击所带来的反震力度。 以及,误判了小桃红等人作为刺客的专业度。 好在运气似乎不错,在儘可能短的时间內连斩三人,且在惊动他人之前抽身撤离。 次日清晨,开阔的后院中,不少早起的武馆弟子已在活动脛骨,或是独自练拳,或是对练切磋,呼喝声与拳脚破风声接连不断。 楚云与萧延两人占据一片空地,相对而立。 “楚师弟,小心了!” 萧延低喝一声,脚步踏前,一记撑掌直捣中宫,拳风呼啸,已颇具威势。 楚云目光微凝,脚下拥搓步轻轻一滑,身形微侧,左手呈伏虎式,用巧劲向外一格。 两臂相交的瞬间,楚云只觉对方力道確实颇为刚猛,却少了几分圆滑变化。 儘管如此,萧延所施展的金刚八式倒也纯熟,跺脚有声,攻势也愈发霸道。 楚云神色淡然,看似被动防守,实则应付得游刃有余,每一次出拳均是恰到好处的五分力,一步步试探萧延的同时,也儘可能的避免牵动右臂的伤口。 在观战的数位武馆弟子看来,两人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平分秋色。 当萧延再次使出探马掌时,楚云故意让脚下的动作慢了半拍,果然令萧延眼中精光一闪。 探马掌乃是虚招! 萧延腰身一沉,右腿如鞭,扫向楚云下盘,正是八极小架中“上惊下取”的经典连招。 楚云本可轻易使用沉坠劲硬抗並瞬间反制,但如此一来,萧延必定受伤,因而只以巧妙的步伐堪堪避开。 战至此刻,楚云已大体摸透了萧延的攻伐节奏。 其每一招都標准得像教科书,就像在照著拳谱套招,就连呼吸节奏都是一成不变。 这也在点醒他,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 真正的生死搏杀,虚虚实实,隨机应变,又岂会拘泥於招法套路? 眼见楚云颇为狼狈,萧延收势而立,眼中露出几分讚赏的神色。 “楚师弟的反应,偶尔还是慢了半拍,尤其是战至中后段,气息和步伐的衔接有些跟不上。” “就像刚才,我变招攻你下盘,你就险些中招,八极拳讲究的是崩撼突击,慢了半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无疑是个致命破绽。” 面对萧延以师兄口吻给予的指点,楚云笑著点点头,想要委婉指出对方拳法过於死板,缺乏变化之言,顿时咽了回去。 萧延朗笑著上前拍了拍楚云的肩头。 “別妄自微薄,我练到如今这一步,可是整整花了五个多月,你修习八极拳时日不长,能摸到入门层次精髓的门槛,已属实难得,说不定哪天,我就被你迎头给赶上了,三个月內,突破至小成,也不是不可能。” “突破八极拳小成的瓶颈,哪有想像中的那般容易,光埋头苦怨可是远远不够。”王铁柱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楚云身上,终究还是压住了想要邀请楚云对练的想法。 他已给过机会,是楚云自己不懂把握。 旋即,他话锋一转:“你们听说了吗,朱五四那傢伙,得到了万福楼的投资!” “万福楼?”萧延几乎要惊呼出声,脸上带著震惊跟艷羡。 楚云眸光微动。 他自是听说过万福楼。 万福楼乃是横跨各郡县的庞然大物,专营武者所需的一切。 从神兵利器到功法秘籍,从珍稀药材到独门丹药等等,无所不包。 第39章 英雄 多年来,万福楼结交投资了无数无数少年天才,编织成一张庞大的关係网络。 更有传闻称,於万福楼背后坐镇的,乃是一位所向披靡的二品强者。 然而,万福楼始终恪守中立,从不介入江湖跟朝堂纷爭,数百年来,稳如磐石。 “真的假的?”萧延將信將疑。 要知道,武馆之中,上一位值得万福楼投资的,乃是林师兄。 林师兄十六岁习武,十七岁气血圆满,二十二岁晋入九品铁衣境。 凭藉如此惊人的武道天赋,才能受到万福楼的青睞,可见万福楼眼光之高。 “千真万確。”王铁柱道:“从今往后,朱五四在武道入品前的修炼资源,怕都不用愁了,由此可见,朱五四的武道天赋,万中无一。”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就如此之大?”萧延脸上满是艷羡:“我等还在为八极拳小成发愁,人家却要一步登天了。” 王铁柱左右环顾,將脑袋凑近两人几分,眼中带著首位分享惊天消息的谨慎与兴奋。 “还有一件更劲爆的事情,你们要不要听?” “何事?快说快说!”萧延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 楚云则是心头微凛,但面上仍是平静之色,站在一旁静静听著。 王铁柱声音压得极低:“听说,昨晚子时左右在梧桐巷,发生了一桩惊天命案,死的还是陈家的二少爷陈兴,连同他身边的两个护院,据说一个叫张豹,一个叫李魁的……” “他们三个,都死了?”萧延目光剧烈一闪,眼底深处藏著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 “都死了,而且那死状……” 王铁柱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言语描述那惨状,脸上也带著一丝余悸。 “死状都极惨,陈兴是被人从背后刺穿了心臟,据说临死前眼睛瞪得滚圆,不仅如此,胸口周围还被凶手补了好几刀。”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继续道:“那个叫李魁的护院更惨,我的天,据说是被人用刀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更可怕的是,他手中的那柄柳叶刀都碎了,断成好几截,那得是多霸道,多恐怖的一刀才能做到?” 说到此处,王铁柱也是忍不住咂舌。 “我的娘咧。”萧延双眼中充满震惊之色:“能使出如此霸道的刀法……怕是至少也得是气血圆满,甚至是触摸到铁衣境门槛的准武者才能办到吧?” “大差不差了。”王铁柱点点头。 陈家这些年囂张跋扈,结下的仇家可不少,但却不会无端得罪一位气血圆满境的准武者。 不过,他的心中倒是有了些许猜测。 楚云则是暗惊王铁柱的消息竟如此灵通,昨晚刚发生的事,在他口中,就像是亲临案发现场一般。 其家世,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不简单。 “那凶手抓到了吗?”萧延连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王铁柱点到为止,不愿再多言。 楚延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楚云一眼。 昨晚在武舍他確实闻到了血腥味,说明楚云大概率受了伤。 而他从亥时五刻出门,恰巧又是子时过后归来。 萧延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很快就摒弃了这道荒唐的念头。 楚云气血小成境都尚未达成,怎么可能那位除暴安良的侠士? “陈兴那傢伙,还真是死有余辜,只可惜,不能亲手解决了他!” 萧延心中暗道,目光落在楚云身上:“陈兴的死,对你来说可是大好事,从此以后,你姐再也不必担心受怕了。” “是啊。”楚云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杀死陈兴的人,可真是一位大英雄。”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萧延眼睛一亮。 “对了,今晚閒空的时候,咱们到聚义居喝酒,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认识,如何?” “聚义居?”楚云本想婉拒,但转念一想,酒肆匯聚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兴许能在那里,探听到一些有关於陈兴死后,事態进展的有用信息。 而且,他也想去探望一下陈怜。 在应下萧延的邀约后,楚云便开始独自操练八极拳。 摆开拳架,金刚八式已少没了初涉时的滯涩感。 其右拳如崩弓般轰出,短快劲力贯注肩肘,空气中炸开一道闷响,紧接著,左掌如劈山般下压,沉坠劲跺脚而生,劲道透入地表,地板轻微颤抖,下盘则稳如泰山,身形纹丝不动。 呼气时胸腔鼓盪,气促力生,招式连贯,金刚八式招招见功,贴身近战中的硬开硬打之意呼之欲出。 此时,王铁柱抱著双臂,靠在一根廊柱下,习惯性的一一扫过院內练功的弟子。 当他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楚云身上时,起初还神色如常,但看著看著,环抱的双臂不自觉鬆开,身躯逐渐绷直,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流露出惊疑之色。 “劲贯四肢,跺脚沉坠,擤气协调,八极拳,小成?” “这……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 王铁柱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度以为是自己昨夜没睡好,出现了幻觉。 他卡在八极拳小成巔峰已有两年之久,因而对於小成境的每个细节,不说了如指掌,但至少烂熟於心。 这一刻,他终於確定自己並未看错。 如果没记错的话,楚云从入门到现在,拢共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从入门到小成? 王铁树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这速度,几乎已快赶上朱五四那个妖孽。 没想到楚云根骨平平,悟性却如此之高。 “这傢伙……”王铁柱嘴巴微微张开,久久合不拢。 真正的天才,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亏自己还曾以过来人的经验试图教导他。 或许在对方看来,自己跟跳樑小丑一般无二。 【八极拳经验值+1】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灵蕴:5.1】 【进度:51/300】 【技艺:八极拳(小成)】 【特性:无】 【进度:3/500】 一趟八极拳打完,楚云徐徐收势,胸口微微起伏,身体传来阵阵深沉的疲惫感。 想要打出小成境的精髓,更为消耗精力跟体力,无法再像昨日那样,偶尔能连续演练两遍拳法。 第40章 入室弟子的待遇 即便每次操练都能稳定增长两缕气血,气血之力愈发充盈,但依旧给他一种入不敷出的感觉。 当他的目光落在八极拳上的进度条时,不由暗自苦笑。 从小成到精通,所需的经验值竟直接暴涨至五百点。 由此可见,八极拳想要晋升至圆满层次,要比想像中更久。 至於灵蕴值,昨日也仅仅增长了零点六点,失去了灵芝的滋补,光靠武馆提供的膳食,其增速已趋於平缓,不再有显著的提升。 所以,对於今日跟入室弟子等同的伙食,心里多少抱著一丝期待。 儘管暂且不知入室弟子的餐食待遇如何,但想来定比记名弟子要好上许多,其中的汤药,或许更具滋补之效,这对於目前的他来说,无疑利好。 …… 日头近午,饭点时分,楚云步入內院。 善堂坐落在一丛翠竹掩映之后。 堂內陈设简单却不失典雅,几张厚重的梨木餐桌摆放有序。 除了两位正低声交谈,容顏姣好,身材因长年练武而曲线优美动人的师姐外,就只有颇为熟悉的杨真。 楚云的到来,顿时引来两位师姐略带好奇的目光,友善地冲他点点头,便继续低声说笑。 杨真面带和煦笑意,迎了过来,目光在楚云新换的一身灰白色长袖布衣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微不可察的闪烁了下。 楚云敏锐捕捉到杨真那一瞬的打量,心头微微一紧。 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些“天气转凉”之类的话,但话至嘴边又吞回腹中。 对方並未开口询问,自己主动解释,反倒显得刻意。 不多时,一位身材微胖的大娘为眾人端上餐食。 与学徒跟记名弟子不同,入室弟子的餐食每日皆有定製。 杨真坐在楚云对面,笑著开口道:“入室弟子的餐食,每日皆有兽肉供给,或是山中虎豹,或是深潭大蟒,皆为大补之物,极其管饱耐饿,寻常人家可吃不起,尝尝?” 他指了指楚云面前的桃木餐盘中,那几块燉得酥烂,色泽酱红,散著著浓郁肉香及淡淡腥气的肉块。 楚云闻言动筷,夹起肉块送入口中。 肉质紧实弹牙,咀嚼颇为费力,但一块肉下肚,不过片刻功夫,便感觉一股明显的温热感从胃部升腾而起,仿佛吞下的不是肉,而是一小团燃烧著的火焰,饱腹感十足。 这效果,竟是立竿见影。 杨真又指向一旁稍小的陶蛊。 “这是养元汤,以多种益气补血的药材熬製而成,虽也算不上珍缺,但其药力比之外院弟子,强了不止一筹,对你稳固境界,增进气血,壮大筋骨,大有裨益。” “养元汤……”楚云端起陶蛊,屏息一口饮下。 汤药入腹,升起微热的灼热感。 灼热感並不强烈,给人一种通体舒坦之感。 一股微弱的能量似要融入气血之中,缓缓滋养的疲惫的筋骨。 “入室弟子的待遇,比我想像中还要好上不少。” 楚云暗自感嘆。 於叶师面前展露修炼成果,无疑是个明智的选择,极大缓解了当下精力跟不上的难题。 就在这时,善堂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钟羽一眼就看到坐在杨真对面的楚云,径直走了过来,態度格外热情。 “楚师弟,正找你呢。”钟羽声音爽朗,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锦盒,不由分说递到楚云面前。 “前些日子家中铺子新收上来一批山货,便想著给楚师弟送来一些,奈何近日琐事缠身,一直耽搁至今,还望楚师弟莫要见怪。” 杨真放下手中陶蛊,目光凝聚在锦盒中的野山参上。 “这株野山参,从卖相来看,至少为十年份,市面上没个五六两银子还真拿不下来。” “杨师兄说的只是市值,进货成本肯定不是这个价。”钟羽目光转向楚云,脸上笑容恳切:“这株野山参药性温和纯正,楚师弟当下正需要这等稳步之物夯实根基。” “同在师父门下习武,便是自家兄弟,我家经营此道,能帮衬师弟一二,也算缘分,师弟可不要推辞,儘管收下!” 杨真微笑道:“楚师弟不要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咱们这些人,大多都受过钟师弟类似的关照,他这人便是这般热心肠,你坦然收下,若是將来学有所成,记著这份同门之情便好。” 听到杨师兄也这般说,又见钟羽目光清澈坦荡,楚云不再犹豫,將锦盒收下,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钟师兄厚赠!” 钟羽眼中笑意更浓:“同门之间何必如此客气,待你日后正式入了內院,定要赏脸,容我做个东家,请师弟到寒舍一敘,到时为你引荐一些商户、富户的公子哥。” 楚云点头应承,心中对这位钟师兄更高看一眼。 此人处世圆滑周到,言语上让人挑不出毛病。 纵是投资意图明显,但本性也算不上坏。 他也是入室弟子中,除朱五四外,唯一没有达到气血圆满之人。 想必叶馆主看重的,正是他乐善好施,乐於助人的品性。 当然,或许也跟药材生意的往来有关。 而他最后一番话,也令楚云更深刻的体会到,习武一途,一步一台阶。 气血圆满之时,便是阶层上的跨越。 …… 正午时分,武馆后院。 体內气血在猛兽肉和养元汤的滋养下,逐渐充盈,楚云只觉干劲十足。 然而他刚摆开架势,便见王铁柱一路小跑地凑了过来。 “楚师弟八极拳进境之快,著实令师兄汗顏吶!” 王铁柱笑著拱手。 自知晓楚云八极拳在短短时间內踏入小成之境后,王铁柱心中彻底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楚笑了笑,道:“侥倖罢了。” “无论何种功夫,皆重实战,不如你我切磋一番,相互交流心得经验,如何?” “好,那便请王师兄指教一二。” 楚云不作犹豫,摆出迎战的姿態。 王铁柱於武馆时日已久,无论是气血之力还是八极拳,均踏入了小成巔峰境。 与他过招,或许真能提升自己的临场应变能力。 第41章 太磨人了 “楚师弟,接招!” 王铁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脚步一踏,拥搓步迅捷而沉稳,一记简单的撑锤,拳至中途却微微一变,运用缠丝劲的牵引,笼罩楚云中盘,虚实难测。 楚云目光一凝,脚下同样施展拥搓步侧滑,左手呈伏虎式看似进攻,实则格挡。 两臂相交,楚云顿时感到一股沉稳浑厚的力道传来,震得他气血微漾。 与萧延那几乎完全按照固定套路的打法截然不同,王铁柱的实战经验显然丰富得多。 其出拳收拳间,劲力吞吐不定,时而十字劲刚猛崩弹,时而缠丝劲阴柔锁拿,且招式衔接自然流畅,重在出其不意,常常虚招引动,实招暗藏,给楚云带来不小压力。 拥有现代思维的楚云,本身也重实战,对八极拳的理解並不弱,更有生死搏杀的经验,在应对王铁柱的攻势时,角度刁钻,与对方周旋。 然则,右臂终究有伤,若是全力施为,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必定撕裂。 当他本应用右臂格挡时,便不得不变招,久而久之,也逐渐显现出劣势。 王铁柱乘胜追击,步步紧逼,拳风腿影如狂风暴雨。 在如此攻势下,楚云为避免右臂结痂的伤口撕裂,当机立断,脚下拥搓步急速后撤,拉开距离后,稳住身形,抱拳朗声道:“王师兄经验老辣,劲力变化莫测,师弟实在佩服。” “这小子,当真只是初入小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王铁心中波澜起伏,看向楚云的目光中,满是讶异之色。 八极拳和气血之力,他早双双步入小成巔峰,本以为拿下初入小成的楚云,应是较为轻鬆之事,却没想到对方竟能跟他周旋如此之久。 虽最终落败,但其展现出的那种对劲道的精准理解,临敌时的刁钻应变,都让他感到心惊。 不愧是在外经歷过六年生死磨礪之人。 “以此看来,楚云对武学精髓跟实战技巧的领悟,的確非同寻常。” 王铁柱暗自喟嘆,心中那点因为资歷老而產生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楚师弟过谦了,以你这般悟性,超越我不过是时间问题,倒是我自己,困在这小成巔峰已久,也不知何时才能窥见那精通之境的门径,唉……” 言罢,王铁柱长嘆一声。 这一声嘆息,道尽了长久苦修不得寸进的苦闷。 楚云能听出他话语中的失落,出言宽慰道:“师兄不必妄自菲薄,武道修行,有时也讲究水到渠成,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哪天就能抓到契机,一举突破。” “哪有这么容易……”王铁柱无奈嘆息著道。 然而,转瞬间,他的脑海忽地升起一道念头,抬起头看向楚云时,眼中掠过一道希冀的光彩。 “楚师弟,往后你我多多切磋交流,相互印证所学,你的悟性好,点子活络,说不定在你我交流之下,真能碰撞出火花!” 此道念头,並非王铁柱一时兴起,他早就意识到,与那些天赋异稟,领悟力超群的人交流切磋,往往能够触类旁通,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穫。 只可惜,这类人通常凤毛麟角,诸如武馆內那些武道天才,多在內院活动,平日里难得一见。 更何况,每个人所积累的经验技巧,也绝不轻易示人。 如今,他必须抓住楚云这根救命稻草,若是他真能助自己成长,给予好处,也是理所应当。 念及此,他继续说道:“我也不跟你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若咱们今后真能相互成就,你就是我的好哥们,好兄弟,我王铁柱,从来不会亏待了兄弟!” “既然师兄有此心意,师弟应下便是了。”楚云思索一阵,便答应下来。 经与王铁柱切磋,他的收穫也不小。 对方在劲力虚实转换,招式衔接与临敌应变方面,確实有值得学习之处,让他对小成境的劲力掌控和运用,隱隱有了更多感悟。 再者,王铁柱家里,可是內城中出了名的富户,家底丰厚,人脉资源也非寻常人可比。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对王铁柱的为人也颇为了解。 此人向来古道热肠,尤其乐於在师弟师妹面前展示自己的经验跟见解,於一眾记名弟子中威望颇高,与其结交,有利无害。 倒是那个林锋,似乎不怎么买王铁柱的帐。 “好,楚师弟果然爽快。” 王铁柱看向楚云的眼神更为热切,继而话锋一转,沉声提醒。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八极拳虽已步入小成,但在气血境界未能跟上的情况下,在练拳时,尤其要讲究张弛有度,劳逸结合。” “练功刻苦是好事的,但万不可操之过急,过度压榨自身,否则后果难料。” “所以,师兄还是那句话,无论是金刚八式,还是六大开,越往后便越难,还是分开练为好。” 为了能引起楚云的重视,王铁柱压低声线道:“你可知,就在两年前,咱云旗武馆就发生过一桩令人惋惜的惨事?” “一个姓张的记名弟子,天赋也算不错,而且还比任何人都勤奋,別人练功,他在练功,別人休息,他还在练功,结果某一天晚上回到屋舍睡了一觉,人就没了。” 楚云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旋即也压低声音问道:“对了,王师兄,今日那事你只说了一半,真是太磨人了,后来呢?” 王铁柱微微一愣:“你说的哪件事?” “就是陈家二少那事。”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王铁柱恍然:“其实我也就了解那么多,如果你想知道,回家后我替你问问?” “那倒不必,我只需確认陈家二少是真的死了就行。” “確实死了……”言及此处,王铁柱忽然想起陈兴跟楚云家的那档子事,当即给楚云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放心吧,死得不能再死了。” 就在这时,一位马尾高束的女弟子走上前来。 “王师兄,关於八极拳,师妹有几处疑问,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师兄眼下是否有空,指点一二?” 言语间,邓双余光瞥向楚云,心中不禁掀起波澜。 楚云何时入的后院,她再清楚不过。 没想到,她竟能跟记名弟子中资歷最老,八极拳跟气血之力双双踏入小成巔峰境的王铁柱打得有来有回,完全不似初涉此道的新手。 其悟性之高,令她自嘆不如。 “好说好说。”正在兴头上的王铁柱朗声一笑,应得极为爽快。 第42章 聚义居 日头偏西,將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染上一层金辉。 楚云並未错过內院的膳食,享用过老虎肉跟养元汤后,才与萧延一同踏出武馆。 两人在巷道中穿行,很快来到巷头的“聚义居”酒肆门前。 酒肆內人声鼎沸,坐满了各色人物。 敞著怀,露出精壮胸膛的码头苦力,眼神精明的行商,陪著刀尖的江湖独客。 店傢伙计肩搭白巾,端著盛满酱肉、炊饼和陶碗酒水的木盘,在拥挤的桌凳肩灵活穿行。 萧延熟门熟路,带著楚云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桌子旁,坐著两个年轻人。 一人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穿著粗布短打,一双手掌格外粗大,指节突出,虎口和手臂上能看到几处烫伤疤痕。 另一位年纪更轻些,约莫十七八岁,面容尚待一丝稚气,但眼神却比同龄人锐利,身形挺拔,坐姿沉稳。 “赵哥,李锐。” 萧延抬手,朝著两人打了个招呼。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楚云身上。 李锐的目光略微僵在那,但又立刻恢復笑容,道:“延哥,这位是?” “我身边的这位,是我在武馆的师弟,名为楚云,在此之前,还在衙门里做过捕快,为衙门立下过不少功劳。” “捕快?”赵大山双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似乎对官家之人並不怎么感冒。 “原来是楚兄,快坐快坐,既然是延哥带来的人,就是咱们自己人!” 李锐眼中盛满热情,欠身请楚云二人入座。 “楚师弟,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赵大山赵哥,城中王氏铁匠铺的学徒,另一位名叫李锐,乃是龙门鏢局的趟子手!” 听著萧延热络的介绍,楚云报以微笑回应的同时,却是竖起耳朵,注意力分散在嘈杂的声浪中,试图提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顿时,不远处一张围著几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勾起他的注意。 其中一个尖嗓门正唾液横飞:“你们听说了吗,昨儿夜里,在梧桐巷中,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命案,陈家的二少爷,连同身边的两个护院,拳都惨死在巷子里了!” 同桌一个胖子似是有些不耐,灌了口劣质的咧嘴,道:“这事早市上早就传遍了,能不能讲点新鲜的?” 那尖嗓门的货郎闻言,左右张望了下,但却並未將声音压低。 “小桃红,就是醉仙楼最近新来的那个头牌,你们晓得吧?” “昨晚,她人就在案发现场,至於她一个清倌人,大半夜为何会跟陈家二少一同出现在梧桐巷,懂的都懂,而她……”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吊足同桌人的胃口,才继续说道:“而她却活了下来,那凶手连斩三人,手段那般狠辣,却偏偏放过了她,没动她一根汗毛,你们说,怪是不怪?” “所以,这下她嫌疑可就大了,估摸著早就被官差嗩吶,打了板子押入县衙大牢里去了,嘖嘖,那等娇滴滴的美人,进了那种地方,可真是让人心疼得很。” 当听到“小桃红被打入县衙大牢”时,楚云的心臟几乎漏跳了一拍,但面上依旧保持著方才的微笑。 他心中猜测,必是小桃红故意留下等著官差到来,再以自己的“所见所闻”敘述“真相”。 但她似乎错估了衙门的手段。 贱籍之人去到那种地方,纵使无辜,亦难以全身而退。 而昨晚,他以布巾遮面,未发一言,即便小桃红不堪酷刑,招认了一切,也无人能料到,那名刺客就是他。 杀死国字脸护院的那一刀,可是直逼三千斤巨力。 他一个初入气血小成的准武者,撑死也就一千五百斤力道。 一念至此,心中稍定。 然则。 赵大山跟李锐二人,断断续续听到他人在谈论小桃红时,內心皆是“咯噔”一下。 正举著酒碗的李锐,更是背脊绷直,手臂一僵,旋即猛地低头假装咳嗽。 这时,楚云的目光移至通往后堂的帘门。 门帘连站著一位身形微胖,面容精悍的中年妇女,看架势应是酒肆的老板娘。 楚云正准备起身上前,与那中年妇人说明来意,去后厨探望一下陈怜。 恰在此时,那门帘一动,一道熟悉的身影端著颇具分量的木盘,有些酿蹌地走了出来。 正是陈怜。 她比前些日子时更显清瘦,身上的粗布衣衫被汗水浸透,脸上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眼眸低垂,不敢与食客对视,上完菜后,只是机械的客李的桌面收拾乾净。 中年妇人冰冷的目光盯在正抬手想用袖子擦汗的陈怜身上。 “磨磨蹭蹭的想死啊?” “没看到那边的桌子都空了吗,还不赶紧收拾乾净,后厨堆成山的空碗,也给我麻利点的洗了,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尖利的声音,即便在嘈杂的大厅中,也显得格外刺耳,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不耐。 陈怜被呵斥得浑身微残,脑袋埋得更低,擦汗的手僵在半空,嘴角囁嚅了下,却不敢辩驳,只是从喉咙里挤出细微的应答。 “是,婶娘,我这就去。” 看著陈怜那逆来顺受的模样,楚云心头微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攥住。 想起之前陈怜眼中露出的笑意,说表叔一家对她很好,月前不错,伙计也適应,每天都能吃饱饭。 这哪里是挺好,其表叔一家,分明是將他当做牲口使唤,一个人硬生生当做两个人在用。 楚云当即起身,穿过几张桌椅,来到陈怜近前,轻声唤道:“陈怜。” 正埋头苦干的陈怜闻声,身子猛地一颤,霍然抬眸。 当看清是楚云时,一双眼眸中掠过惊喜,但旋即又被窘迫淹没。 她下意识就想抬手整理汗湿凌乱的头髮,抹平褶皱的衣襟。 可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表婶那冷冰冰的眼神,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无力得缩了回去,只是將脑袋垂得更低,似是不愿楚云见到她这般模样。 ”你……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 楚云话未道完,本就在冷眼盯著陈怜干活的中年妇女快步走了过来。 第43章 前途似锦 本欲出声训斥陈怜,但当目光落在高大青年身上时,刚到嘴边的话,顿时又吞了回去。 青年身形挺拔,肩宽背阔,虽身穿寻常布衣,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度。 她的眼角,顿时露出热情的笑纹,热切的眼神在青年那健硕的身材上打了个转。 “哎哟,看小哥这身段气度,怕是云旗武馆的高徒吧?” “云旗武馆记名弟子,楚云。”楚云神色平静,报上身份。 “记名弟子?” 中年妇女一听,眼睛顿时变得更亮。 她深知云旗武馆的记名弟子乃是百里挑一的武道天才,未来即便不能成为入室弟子,也大有可为,態度顿时更加客气。 “原来是楚云公子,今日楚公子定要在我这里吃好喝好,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下人办!” 言罢,中年妇女轻轻扫了陈怜一眼,扭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我忙完再来寻你,若是你愿意等的话。” 陈怜这才得以低声快速说道,声音中带著楚云到来的欣喜,却又透出一股无奈跟酸涩,仿佛藏了心事。 当楚云转身时,发现不知何时,赵大山身旁多了一人。 此人头束银簪小管,身著天青色的绸制直裰,腰间繫著白玉带鉤,通身虽无过多纹饰,但让人一望便知是真正的世家子弟。 见楚云走来,这位贵公子竟主动起身相迎,嘴角露出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早就听闻楚兄大名,久仰了。” “当年你孤身深入虎穴,后助官府一举荡平匪患,这般胆识,实在令人钦佩!” “公子谬讚,在其位谋其职,剿匪安民乃当时楚某分內之事。”楚云脚步一顿,抱拳还礼。 席间,眾人不过聊些城中趣事,武馆琐事。 楚云跟几人也渐渐熟络起来。 交谈间得知,这位贵公子乃是布山县三大家族之一,杨家老爷次子的庶子,名为杨康。 虽是庶子出身,但在赵大山和萧延等人眼中,已是真正的名门贵胄,在其面前,始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举止间透著明显的拘谨与逢迎。 倒是楚云不卑不亢的態度,令杨康高看一分。 酒饱饭足后,杨康便领著赵大山二人起身告辞,萧延也招呼楚云回武馆。 楚云道:“你先回,我再坐坐。” 萧延闻言,顿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瞭然神色,不再多言,笑著拱手离去。 刚走出聚义居大门没几步,萧延便见到走在最前面的杨康回头,眼神示意他跟上。 萧延不知何事,也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直到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深处,杨康刚一站定,便倏地转过身,脸上和煦的笑意早已不见,眼神锐利如刀,带著压抑的怒气。 “萧延!”杨康冷声质问:“今日带那楚云前来,为何不事先知会於我,你意欲何为?” 萧延回道:”公子,您不是说过,只要是心存正义,志同道合之人,都可以向您引荐,加入我们吗,楚云武道悟性很高,为人不赖,最重要的是……” “够了!”杨康厉声打断:“你动动脑子,那楚云是一般人吗,他曾经可是衙门的人,是端过官家饭碗的!” “可……可他已经辞役了。”萧延被杨康凌厉的气势所慑,语气不由低了几分。 “辞役?”杨康就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別忘了,他是在匪窝里做了整整六年奸细的人,为衙门立下这等大功,换做常人,早已升迁受赏,前途似锦,他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辞役,这话,你信?” “公子,您的意思是……”话至中途,萧延已然明白杨康话中之意,只得低下头颅,不再言语。 杨康瞥了他一眼:“总算还没蠢到家,也好在今日你也没聊什么紧要之事,这次就饶过你,下次若再敢擅作主张,绝不轻饶,现在,立刻给我回武馆去!” “公子,婉君她……”直到萧啸彻底走远,赵大山踌躇良久,终是开口。 “放心,我会动用人脉关係,尽我所能,將她救出来。” …… 日落西沉,天边只余一抹暗红的霞光。 酒肆客人渐稀,陈怜终於得了些许閒空。 楚云將之唤至门外僻静处,从怀中取出一个粗布小包,不由分说便塞到陈怜手中。 “拿去,先把预支的工钱还上,剩下的,给自己添置些吃穿用度,记住,余下的银钱,莫要轻易示人。” 这些银两,正是他昨晚补刀后,於陈兴几人身上顺手牵羊所得。 两个护院身上只有些许散碎银两和铜钱,陈兴的钱袋子里,倒是搜刮出三张十两的银票,外加几两碎银。 想来陈兴在醉仙楼已花费不少,否则以其身份,隨身银两绝不止这些。 外加王三水那九两,总计近五十两的银钱,他心中早有计较。 三十两留给婶婶还债,再扯些好料子给自幼未曾穿过新衣的大姐做身衣裳。 “这如何使得,你练武正是耗费银钱的时候,方方面面都需要钱,否则处处落后於人,我岂能耽误你的前程?” 楚云柔声道:“你放宽心,我现在虽是记名弟子,但已获师父看重,特准我每日的膳食与入室弟子等同,现在我每日都有猛兽肉和上等汤药滋补。” 他略略一顿,取出钟羽所赠的锦盒,轻轻打开。 “你看,还有钟师兄送我的这株野山参,所以,修炼资源,我现在是真的不缺。” 陈怜看向那品相极佳的野山参,神色稍缓,却仍迟疑道:“当真?你莫要骗我。” “自然是真。”楚云將布包又往前送了送,声音沉稳有力。 把预支的工钱补上,酒肆里的那所谓的表婶,对陈怜的態度,或许不至於那般刻薄。 目送楚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陈怜紧紧攥著那沉甸甸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收到怀里,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刚走进大厅,中年妇人正叉著腰,脸色阴沉朝她盯了过来。 “跟我过来!”中年妇人不由分说,一把抓住陈怜那纤弱的手腕,近乎拖拽地將其拉到后院的小天井里。 第44章 大家闺秀 院內昏暗。 主屋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灯火,映照在中年妇人那张刻薄的脸上。 她鬆开手,脸色却难得的缓和了几分。 “怜儿呀,让你考虑了这么久,考虑得如何了?” “给你表兄做小,为咱老韩家延续香火,从今往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婶婶只会对你更好。” “表婶,我……” 陈怜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眼见陈怜仍是这副抗拒的模样,中年妇人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当初看你可怜,收留了你,给你饭吃,给你地方住,还给你工钱,你就是这样报答婶婶的?” “好,好得很!”中年妇女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冷笑:“既然你不愿意给你表哥做小,也行,婶婶我也不愿逼你,现在给你另外两条路,你自己选!” 陈怜黯淡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微弱的希冀之色,抬眸怯生生地看向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缓缓说道:“这第一条路,就是把你卖到醉仙楼去,以你的姿色,好好洗个澡,也能卖个好价钱。” 醉仙楼! 陈怜娇躯猛地一颤,脸色苍白。 中年妇人继续道:“要是觉得醉仙楼不够体面,还有另外一条路,县丞大人的孙儿林任少爷,前些日子远远瞧见过你,对你颇有兴趣,你去给他做通房丫鬟,总比去醉仙楼接客强。” 眼见陈怜仍不肯表態,中年妇人一把揪住其衣襟。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拿著我的钱,去资助楚云那小白脸,別以为他成了武馆的记名弟子就了不得了,在林任少爷面前,他算个什么东西?” “半年期满,他还不得灰溜溜滚出武馆?”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佝僂的身影正好走进天井,正是陈怜的表叔韩老宝。 看到眼前的一幕,韩老宝眉头微皱。 “婆娘,你这是做什么?再怎么说,怜儿都是我远房侄女。” 中年妇人斜睨了韩老宝一眼,这才缓缓鬆开手,语气仍冷如冰。 “很好,既然你不情愿,我也不逼你,只要你有本事,立刻將欠我的钱,连本带利还上,我便不再为难你。” “此话当真?”陈怜半信半疑。 “我说过的话,自然作数。”中年妇人双臂交叠於胸,心里跟明镜似的,陈怜绝拿不出这笔钱。 这般言语,不过是逼迫对方的手段罢了。 陈怜深吸一口气,伸手入怀,在內袋中摸索良久,才慢慢从中掏出大约三两的碎银。 “你哪来这么多钱?”中年妇人神色一变,声调陡然拔高。 “这个婶婶就別管了。” “哟呵,嘴还挺硬?”中年妇人贪念大起,二话不说,粗暴地从陈怜怀中將整个粗布钱袋抢了过来。 陈怜惊呼一声,想要夺回,却遭中年妇女挥手推开。 她迫不及待地摊开钱袋,借著微弱的光线一看,里面赫然躺著白花花的十多两碎银,顿时双眼发亮,开怀大笑。 “怜儿,不是婶婶说你,你一个弱女子,身上带著这么多银两,多不安全,万一被歹人盯上可不得了,不如就让婶婶先替你保管著,最是稳妥。” 言语间,中年妇人掂量著手中的钱袋,语气柔和下来。 “这样,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婶婶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好好考虑,到时候可千万別让我失望。” 说完,中年妇人大步转身离开。 韩老宝看著失魂落魄的陈怜,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化为一道几不可闻的轻嘆,摇了摇头,一言未发。 陈怜眼底深处一片冰凉,藏於袖口中的简易匕首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 楚云沿著巷道往武馆走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较为僻静的角落,脚步微微一顿。 巷子深处,只见杨真的身子微微前倾,手掌轻柔地拂开女子鬢角一缕被微风吹乱的髮丝。 年轻女子肤如羊脂,在昏黄色暮色中仿佛自带柔光,身著綾罗长裙,裙裾绣著繁复的缠枝莲纹。 乌黑的青丝梳成垂鬟分肖髻,耳垂上坠著明珠耳璫,隨著她微微上扬的脸颊轻摇,嘴角含著一抹羞涩而又明媚的笑意。 举手投足间,无不透著精心养护的娇贵之气。 杨真则是警觉地转过头,四目相对的剎那,脸上並未显出异色,反而对著楚云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楚云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露出瞭然的笑容,自然而然地迈出步子,並未上前打扰。 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杨真师兄,私下里竟是个撩妹高手。 只是那位千金小姐看著有些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 夜色清冷,明月高悬。 楚云借著皎洁的月色,缓缓拉开拳势,再度投入到八极拳的操练当中。 一趟拳打完,楚云感受著自身尚佳的身体状態,不禁感慨入室弟子的待遇果真不一般。 往常一遍小成级的八极拳打完,不说筋疲力尽,少说也得四肢发沉,但此刻,仍觉周身气血活络,筋骨仍是颇为舒展。 这都是猛兽肉和养元汤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並且,听杨真师兄所述,养元汤在滋补气血、强健筋骨方面功效显著,能为日后突破筋骨难关打下良好根基。 【八极拳经验值+1】 …… 【八极拳经验值+1】 当月光攀上飞檐时,楚云收势,静静立於原地,沉思凝神,仔细回味著刚才打拳时的感受。 如今已能稳定做到劲力贯通四肢,跺脚沉坠,擤气协调。 但这远远不够。 精通之境,讲究刚柔並济,劲力浑圆,变化莫测。 变化莫测,今日在与王师兄的对练中,已有一丝明悟。 然则精通之境不仅於此,还需將十字劲的刚猛,沉坠劲的稳固,缠丝劲的阴柔完美融合,达到“拥搓代缓,阴阳顿挫”,让招式在实战中隨心而变,无跡可寻,方为精通之境。 唯有触摸到精通层次的一丝真意,才能在接下来的操练中,將收穫的经验值提升至两点。 “先试著把三种不同的劲力融合在一起!” 心中定下明確的方向,楚云目光灼灼,休息足够的时间过后,便重新摆开拳架。 【八极拳经验值+1】 第45章 妖物潜入 七日后。 黎明,天还未亮,楚云便已悄然起床,出了云旗武馆大门。 他心中始终掛念著三叔三婶和楚衍的安危,近日来,他每日都要早早回家一趟,確认亲人无恙,才能安心在武馆修炼。 清晨的微风拂过凉意,他快步穿行在逐渐甦醒的街道。 当他踏过青石板桥,再往前走一段路程时,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前几日,外城的流民並不多见,而今,道路两旁竟出现不少衣衫襤褸,面黄肌肉的流民身影,他们眼神麻木,在萧瑟的晨风中瑟瑟发抖。 “看来城外是越来越乱了……” 楚云心中暗嘆,流民涌入外城,说明城外更不太平。 世道艰难,苦的终究是底层庶民。 猛然间,他眉目骤凝。 前方路旁的杂草丛生的沟渠旁,赫然散落著一些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碎布,以及一丝骨肉的残渣。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丝若有似无,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 “妖物!” 楚云漆黑的双眸中,豁然掠过一道凌厉的锋芒。 竟有妖物潜入外城,袭杀路人,食其血肉! 外城虽比不上內城戒备森严,但也设有守备军,出入城门皆需经过盘查,且城门日落而闭。 近年来,虽偶有妖物潜入外城的案例,但相较於七八年前,其频率已大幅减少,甚至最近两年,几乎已经杜绝此类事件。 正因如此,眼前血腥的残骸,才显得格外刺眼反常。 说起来,他可是跟狼妖结下了死仇。 刚穿越而来遇到的那几头狼妖,极有可能来自莽苍山! 念及此,心头警铃大作,加快步伐赶路。 自苦练气血之后,他的行走速度逐渐提升,往常需小半个时辰的路途,如今在全力以赴的疾行下,现在如今全力赶路之下,仅用了不到两炷香的功夫。 当自家竹篱小院在望时,楚云目光急切扫过。 三叔正在井边打水,楚云揉著惺忪的睡眼从屋中走出,而三婶赵氏,也刚踏进厨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见到家人皆都安然无恙,楚云紧绷的心弦才终於鬆弛下来,长舒口气。 “三叔!” 楚云声音急促,喊道。 “云儿,回来了。” 楚河放下水桶,嘴角露出笑意。 楚云神色凝重,快步上前。 “归来途中,我亲眼在路边目睹一摊血肉残骸,恐怕昨夜有妖物潜入了外城,你们定得多加小心,若非必要,今日便不要下地了。” 话刚道完,不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伴隨著捕快的呼喊,由远及近。 “传县尊大人令!” “昨日外城疑似妖物出没,全城戒严,各家禁闭门户,禁止出城,违令者,严惩不贷!” “重负!全城戒严,禁止出城!” 一声声的官方通告,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惊得附近的居民纷纷折返。 这无疑证实了楚云的判断。 “啊?” 赵氏从灶房探出头,当听清捕快的喊话后,面色瞬间煞白,手中的锅铲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急忙小跑回来,一把抓住楚云河楚衍的手,声音发颤道:“快进堂屋来!老天爷,怎么又有妖物进城了……” 言语间,赵氏手忙脚乱地將门栓插上。 楚云双眼微眯,挪步至窗户旁,借著窗纸上一处不起眼的破损,向外望去。 对面的墙角下,只见三四个穿著短打,腰间鼓鼓囊囊,別著短棍的汉子正聚在那里。 看似漫不经心的閒聊,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自家院门。 为首之人眼神迷离,似乎宿醉未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虎头帮的帮眾?” 楚云目光定格在为首之人身上,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为首之人面色白净,相貌竟有几分眼熟。 他略一回忆,立刻想起,不正是前些日子,在醉仙楼门前,被陈兴拳打脚踢,肆意羞辱的白净青年? “这人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想到在虎头帮中,竟是个小头目。” 楚云眉头缓缓聚拢。 多年练就的眼力和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几人的出现,绝非偶然。 以他们瞥向这边的频率来看,显然已盯上了他家。 从前在衙门中当差,各帮的帮眾在收取所谓的“常例钱”时,都会识趣的绕过。 如今,自己辞役的消息怕已传开,在对方看来,失去衙门庇护,自己便成了任人拿捏的羔羊。 今次是盯梢,恐怕下一步就是上门勒索了。 “看来,得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才行。” 楚云双眸锋芒收敛,偏过头,看向面带忧色的三叔。 “三叔,我上次给你的东西,还在吗?” “当然。”楚河粗糙的手掌在腰间微微鼓胀的地方按了下。 楚云微微頷首。 那是七日前,他特意买来给三叔等人防身用的石灰粉。 遇敌时,可趁其不备,撒向双眼,或许在关键时刻能够保命。 然则,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妖物潜入外城,区区石灰粉,显然不足以应对。 好在他做了另一手准备。 近日来,他与王铁柱频繁切磋交流,愈发熟络,同时了解到,王铁柱家不仅是开鏢局的,家族麾下更是在城中经营著不止一家铁匠铺。 就在前几日的一次探討中,他结合自身感悟,提出了一个关於八极拳的关键性建议,竟让困在小成巔峰已久的王铁柱如醍醐灌顶,当场开怀大笑,感觉突破精通层次在即。 从那时起,王铁柱对他更是刮目相看,將他视为好兄弟,自己人。 关係拉近后,王铁柱热情的带他参观铁匠铺,甚至颇为得意的展示密室里,为鏢师或某些客户打造的防身暗器。 诸如金钱鏢、飞鏢、梅花针等。 这一看,顿时点醒楚云。 正如钱烈所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所以,突施冷箭的,为何不能是自己? 在这危机四伏,妖孽横生的世道,多一些隱蔽的保命手段,有备无患。 於是,他凭藉自身前世记忆和当下需求,精心绘製了几份图纸,拖王铁柱帮忙打造。 其中包括袖剑,腕刃、芒鞋、指虎匕首、可藏於发中的发鏢。 当王铁柱见到这些构思轻巧,处处透著阴险毒辣构造的暗器时,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拍案叫绝。 “楚师弟,在阴险狡诈方面,师兄我远不如你!” 第46章 施粥 王铁柱当即把楚云引荐那位於武陵郡中,最为出色的老铁匠之一的爷爷。 当王云山看过图纸后,原本显得有些浑浊的老眼,瞬间闪出光彩,直呼“鬼才”! 然而他们並不知,楚云的下一步规划,便是在各类暗器中合理淬上剧毒。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必须利用一切手段武装自己。 …… 几个虎头帮成员蹲在巷道屋檐下,故作隨意地扫过竹篱小院方向。 白净青年则神不属思,心不在焉,內心带著牵掛,心繫小桃红的安危。 就在楚云推开院落竹门,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並且径直朝这边走来时,白净青年眸光一闪,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 “楚云那小子,是不是衝著咱们这边来了?” 旁边一个精壮的汉子眯著眼睛,脸色微变:“好像真是。” 白净青年额头渗出一滴冷汗,眼中掠过一抹忌惮。 “撤,快撤!” 白净青年几乎没有犹豫,当机立断,带著几个手下转身就走,灰溜溜地消失在楚云的视线里。 “这就跑了?” 楚云脚步不由一顿,颇感疑惑。 对方这般表现,足以说明对他的实力有所了解。 至少知晓他已是个锤炼出气血之力的准武者。 这正是令他感到奇怪的地方。 他太清楚外城这些帮派欺软怕硬的尿性。 通常而言,在没有足够利益驱动的情况下,各帮派大多不会轻易招惹一名准武者。 也不知那白净青年是受了谁的指使。 “看来,暗器的事情,得催一催王师兄了。” 楚云內心更为不安,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迫近。 轻吸口气,按下心中纷乱的思绪,楚云转身朝內城走去。 当他走到清晨目睹血肉残骸的那片区域时,便瞧见不远处,不知何时搭起了简易粥棚。 一位年轻女子正站在粥棚前,同家丁並肩,为排起长龙的人群施粥。 年轻女子容貌清丽,一双杏眼清澈明亮,身著一袭剪裁得体的华贵红袍,皓腕上佩戴著精致的翠绿玉鐲,与周遭破败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楚云的注意力並未过多停留在红衣少女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吵吵嚷嚷,爭先恐后的流民队伍,顿感人数之多,出乎预料。 粗略观之,竟是早晨所见流民数量的数倍之多。 如长龙般的队伍中,甚至能瞥见几个熟面孔。 分明都是外城那几个游手好閒,专干偷鸡摸狗勾当的地痞流氓。 他心中豁然开朗。 队伍中的大多数人都在混水摸鱼,並非真正的难民。 人数的激增,令红衣少女很是头疼。 许多骨瘦如柴的流民被挤在外围翘首以盼,尚未尝到一口温饱,可粥桶就要见底,队伍却是越排越长。 眼前的场面,远超她的预期。 楚云轻轻摇头,並不打算管这閒事。 就在这时,身后竟涌来一股人潮,推搡拥挤之下,硬生生地將他推到粥棚前。 红衣少女正焦头烂额,忽见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衝上前来,不由黛眉微蹙。 “想喝粥,老老实实到后面排队去!” 然而,当她看清青年的相貌时,微微一愣。 竟是楚云? 他来凑什么热闹? “抱歉。”楚云整了整被挤歪的衣领,转身欲走,却在迈步前顿了顿,復又转头。 “姑娘,若想这粥能落到真正需要的人口中,下次施粥时,不妨在粥里多掺点米糠。” “你少在这里捣乱!”红衣少女俏脸浮现怒意。 完全没想到,在郡主口中为人正直,侠肝义胆的楚云,竟会道出如此言语。 多掺米糠? 这哪里是建议,分明纯心膈应人,故意捣乱。 那些肌瘦如柴,几近饿死的流民,已足够可怜,他怎能说得出口? 楚云暗嘆红衣少女智商堪忧,並不作解释,继续朝著內城的方向赶路。 在他离开后不久,粥棚一侧,那蹲在地上细心为一位病童诊断的青裙女子缓缓站起身。 与那明艷活泼的红衣少女不同,她举止温婉,气质沉静,缓步回到粥棚帮忙。 红衣少女立刻气鼓鼓地凑到青裙女子身边,言语间儘是对楚云的不满。 青裙女子听罢,美眸中掠过一丝明悟:“他说得在理,明日……不,午后就按他说的去那样去做。” “啊?”红衣少女怔在那里,樱唇微张,俏脸上满是不解:“表姐,怎么连你也这样?” “你啊……”青裙女子见她这般模样,不由轻笑,正想开口解释一番,却在这时,只见一名玉冠束髮,身著锦衣华服的青年,在一名看似僕从的老者陪同下,施施然走来。 锦衣青年面容俊朗,气质不凡,眉宇间带著一股锐利之气,顾盼间自带威仪,腰间悬掛一柄宝剑。 宝剑铜鐔之上,赫然镶嵌著一颗色泽莹润,光滑如镜的红玛瑙,在日光下折射出华贵光芒。 视线扫过周遭脏乱的环境,锦衣青年眉头轻皱了下。 当其目光落在青裙女子身上时,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念惜。” 锦衣青年眼带关切,温声道:“此处脏乱污浊,恐有疫气,若欲行善,吩咐一声,我派人过来操办便是,何须亲自沾染泥尘?” …… 临近深秋的日头没了盛夏的毒辣,带著几分疏淡的暖意。 楚云刚回到武馆大门前,便见到两道身影,提著包袱,脚步沉重的从门內迈出。 两人面色暗淡无光,抬头见到楚云时,微微躬身,声音乾涩。 “楚师兄,后会有期。” 停下脚步,楚云点了点头,並未多问,两人也不再言语,失魂落魄地与其擦肩而过。 楚云回首望向二人的背影,轻声一嘆。 他知道,两人今日这一走,便不復归来。 武馆之中,像他们这样的人,占据绝大多数。 世道便是如此残酷,如同无形的筛子,不断將人区分开来。 只不过,这些离开武馆的学徒,往后虽不可打著武馆的名號行事,但终究比普通人强上许多。 凭这点本事,或能加入某个大户人家,做个护院,或是投身鏢局,又或是加入某个帮派。 能够混口饭吃的同时,也伴隨著未知的风险,能否活得长久,全凭自身造化。 收敛心神,楚云脚步不停,步入武馆后院,远远望见王铁柱跟林锋正在场中交锋。 第47章 楚师弟真乃神人 拳峰激盪,二人身形交错,劲力碰撞发出沉闷声响。 不多时,二人收势而立。 林锋当即抱拳,脸上带著谦逊之色,朗声道:“王师兄拳法精湛,劲力浑厚,师弟甘拜下风。” “观师兄拳意,想来突破精通境已是遥遥在望,师弟在此先行恭喜了!” 王铁柱微微一笑,回了一礼:“林师弟过誉,希望师弟今后能如今日这般,彼此切磋,共同精进。” 林锋眉头暗皱。 要知道,他的祖父可是早已將八极拳修至大成巔峰的高手。 方才他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点拨了几句关键感悟,虽並未和盘托出,但他自认这对於困於瓶颈已久的王铁柱而言,堪称雪中送炭。 事实也的確如此。 他本意是听从爷爷的吩咐,藉此施恩,加以拉拢。 然而,王铁柱並未显示出预期中的热络与感激,使得他心中升起一丝不悦,暗忖此人不知感恩。 恰在此时,王铁柱瞥见楚云的身影,当即面露喜色,快步迎上前去。 “楚师弟来得正好!” 王铁柱声音洪亮,眼中露出期待。 “我已快要抓住那一丝明悟,只差临门一脚,咱们再切磋交流一番,说不定能藉此契机,一句破境!” 站在原处的林锋,看著王铁柱对楚云那近乎殷切的態度,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阴鬱与慍怒。 王铁柱这般作態,倒像是突破在即的功劳,全是仰仗楚云一般,將他林峰置於何地? “楚师弟,小心了!” 王铁柱先声夺人,当即与楚云战在一起。 楚云刻意放缓交手节奏,不子胜负为要,交战中,自身也在极力感悟八极拳精通的精髓。 凭藉对自身的理解,在攻守之间为王铁柱搭建起一座通往精通境的桥樑。 王铁柱心领神会,以“伏虎式”迎向楚云七分刚三分柔的“探马掌”,而他那原本刚猛的劲道中,也生出一缕缠丝柔劲。 两人拳头相交,已然不似往日那般爆裂,反倒如钟磐相合。 二十余招过后,王铁柱身形一顿,眼中精光暴射,脚下拥搓步陡然变化,震脚发劲时竟生出三重劲力。 先是沉坠劲贯地,再是十字劲崩发,最后以一缕缠丝劲如蔓藤般缠绕而上。 三劲相融,一拳击出,空气响起震耳的裂帛之声。 王铁柱周身气血奔涌如潮,收势而退,感受著体內劲道仿佛浑然一体,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整整一年零三个月,都卡在小成巔峰瓶颈的他,此刻终於迎来突破! 王铁柱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楚云的手,目光灼灼。 “楚师弟真乃神人也,若非师弟巧妙引导,助我在实战中体悟劲力相生之妙,只怕我还要再摸索些时日!” 王铁柱爽快地朗声道:“今夜望江楼顶层雅间,摆上一桌八珍席,与师弟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八极拳经验值+2】 楚云嘴角轻扬。 自己的收穫,同样不算小。 “我爷爷感悟的三劲合一要诀,才是突破关键,这楚云不过是误打误撞,碰巧在王铁柱突破前与他切磋罢了。” “楚云也只不过是运气好,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內突破到小成。” 不远处的林锋望著王铁柱对楚云感激涕零的目光,不由心中怒骂:“王铁柱也是个蠢材,连真正助他突破的人都分不清楚,这等愚钝之辈,难怪会困在小成巔峰这么久。” 这时,后院中的不少记名弟子围拢过来,纷纷上前抱拳祝贺。 “恭喜王师兄!” “恭喜王师兄突破瓶颈!” 道贺之余,不少人的目光也悄然落在楚云身上,对其也是愈发的刮目相看起来。 一旁的邓双,看向楚云的眼神也是变化连连。 当初楚云入门时,眾人皆不看好,未曾想,他不仅先自己一步成为记名弟子,更在在大半月的时间里,將八极拳修炼到小成层次,今日更是助王铁柱突破,早已將她甩在身后。 此等悟性,著实令人惊嘆。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飘向林锋,內心陷入纠结。 究竟是要听从林锋的建议,疏远楚云,还是主动融入楚云的圈子,令自身八极拳的进步更快一些? 不知邓双心中所想的楚云,在与几位同门交谈几句后,便独自走到一旁的石阶坐下。 双目微闭,细细回味著刚才触及到的八极拳精通层次意境。 休息过后,他重新在院中站定,投入到八极拳的操练当中。 每打完一遍,都只是歇息一阵,便又继续,两遍三遍,直至夕阳西下。 【八极拳经验值+1】 …… 【八极拳经验值+2】 【技艺:八极拳(小成)】 【特性:无】 【进度:121/500】 如今有內院供应的养元汤和猛兽肉,及钟师兄所赠的野山参所熬製的汤药,楚云身体素质和恢復能力都得到明显提升,足以支撑他在一天之內,比以往多练上三四遍拳法,而不会损伤自身,导致气血亏空。 若是能稳住那玄妙的状態,每次练拳,收穫两点经验值將成为常態。 想到这里,楚云目光更为坚定,抹去额间汗水,继续挥拳。 “嘖,这楚云还真是个疯子。” 不远处的某个角落,三四道男女的身影形成一个小圈子,出声的是面如冠玉,长相俊逸的赵清明。 他侧身对著身旁之人说道:“首先,不得不承认,楚云气血雄浑,已丝毫不在我之下,並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將八极拳修炼至小成,悟性难得。” “但是,他却无视了一个致命的因素,八极拳可是真正的入品武学,刚猛霸道不止是对敌,也是对自身筋骨气血的压榨,若是气血小成的修为,像他这么练,勉强还能支撑,可他气血虽厚,却並未小成,就如此急功近利,一味猛进。” 赵清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这么练下去,我敢说,不出十天半个月,必伤根基,经络暗伤累积到一定程度,气血逆冲,到时候別说练拳,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说,真是愚不可及。” 第48章 衙门捉拿 “赵师兄所言极是,没有足够的体魄支撑,如此苦练看似努力,实则自毁前程,最重要的是,早就有人好心提醒过他了,他偏不听,一意孤行,简直就是个笑话!”林锋出言附和。 赵清明出自內城颇具名望的世家,他可是费尽心思,才初步融入对方这个小圈子。 而赵清明跟林任关係要好,林任又跟楚云不对付,因而每当聚在一起,他没少对楚云评头论足。 与此同时,一位身著玄色劲装,身姿紧致,体態颯然的女弟子周婷,恰好將二人的对话听入耳中。 她双手抱臂,倚著廊柱,嘴角不由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几个自以为是的傢伙,当真以为別人跟他们一样不成?” “楚云气血运转见隱有圆融之意,且观其旺盛程度,步入气血小成已有些时日,根基扎实得很,以赵清明等人的不足气血小成的修为,看不穿楚云修为也就罢了,还在那大放厥词,当真可笑。” 周婷身侧,一位名叫叶帆的弟子,望向挥汗如雨的楚云,眼神中掠过几分认可。 另一边,一对长相甜美的姐妹花,也对楚云颇为关注。 “明知被人非议,心志却丝毫不受影响,楚云定力確实不凡,难怪少东家会跟他走得这般近。” …… 亭子下,楚嵐正低头专注地缝製著手中的布料,厚实的布料在她指尖与银针中穿梭,已初具衣物轮廓。 楚云缓步走来,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 “姐,听说你最近跟钟康走得挺近?” 楚嵐听出楚云话中之意,手中针线未停。 “放心,你姐心中有数。”她语气轻快:“钟师兄在医理方面確实颇具天赋,与他探討,获益良多。” “不过,纸上谈兵终觉浅,他说家中药材铺正缺人手,想请我过去帮忙辨识处理药材,也算学以致用。” 楚云双眼眯起,神色沉静下来。 “近来妖物潜入外城,流民陡增,並不太平,就算是內城,也不太安全,此事,容后再议。” 楚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並未多言。 这时,楚云的目光落在楚嵐手中那件衣物,分明是男士常服,不由眉头轻皱。 “姐,这些料子,本是买来让你为自己添置新衣的,你这是?” 楚嵐微笑著起身,將手中直身长衫展开比量了下,温声道: “秋深了,天凉得快,给你做件直身御寒,还有,你终日练功,二郎每日也要赶路,鞋子磨损得快,正好姐近来接了些刺绣活计,攒了些余钱,便想著给你们兄弟俩,每人都添置一双千层底布鞋。” 一股酸涩与暖意交织著涌上心头,楚云声音中带著几分心疼。 “那大姐你呢,自我记事时起,大姐何曾为自己正经做过一件新衣,总是拆改旧衣,缝缝补补,如今弟弟赚到了钱,要给你添置衣衫,为何……” 楚嵐恬淡一笑,伸手截住楚云的话头,道:“你们好,便是姐最开心的事,姐並非没有衣服穿,莫要掛怀。” 楚云轻嘆口气,不再多言,心中暗忖,下次不妨直接前往锦绣铺购买现成衣裳。 …… 夕阳沉入远山,暮色浸染天际。 当楚云走出武馆大门时,一眼便见到一辆古朴的马车,已然静候门外。 令楚云感到意外的是,两位身穿玄色劲装的女子竟也坐在车厢內。 二人容貌相似,眉眼清秀甜美,显然是一对同胞姐妹。 事实也正是如此。 楚云认得二女,武馆记名弟子中,那对鲜少与人往来的姐妹,谷兰蹊和谷清蹊。 经王铁柱介绍,楚云方知,姐妹二人的父亲,乃是龙门鏢局鏢头。 也就是说,王铁柱竟是二女的少东家。 “原来如此,王师兄藏得挺深啊。”楚云半开玩笑地调侃一句。 王铁柱浑不在意,笑道:“你要的袖箭、指虎匕首和芒鞋,工艺繁复,尚需几日功夫,不过,你若急用,腕刃与发鏢,今晚便可交付於你。” 眼见楚云目光扫过一旁的谷氏姐妹,王铁柱当即会意。 “放心,兰蹊和清蹊都是自家人,与我一同长大,情同兄妹,绝对信得过,此事断不会向外人透漏半分。” “那便有劳王师兄了。”楚云心中稍安。 他向来不是轻信盲从之辈。 对於王铁柱,他也是经过数次的旁敲侧击与观察试探,確认其为人磊落,且与自己无利害衝突,才逐渐给予一定的信任。 而他也接受了王铁柱的邀请,在龙门鏢局中掛职,每月享有高达十两银子的丰厚月钱。 若有需要,他便得跟隨鏢队出城行走,承担护卫之责。 当然,各类毒辣的暗器,也从月钱当中扣除。 暮色渐浓,望江楼飞檐下的灯笼已然点亮。 楚云一行四人正要进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只见一眾身著皂衣的捕快奔行而来,將楚云等人团团围在中央,行人纷纷惊恐避让,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为首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楚云的老熟人,林任。 “楚兄。” 林任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公事公办地拱手:“典史有命,还请你隨我们到衙门一趟。” 楚云神色不变,道:“林兄,何事如此兴师动眾,劳烦你亲自来请?” “到了堂上,你自然知晓。” 楚云正思索如何周旋,身旁的王铁柱已向前一步,壮硕的身躯与谷氏姐妹一同將楚云牢牢护在身后。 面对林任,王铁柱丝毫不惧。 “麻烦把话说清楚,因何事传唤我兄弟?” 言语间,王铁柱侧头对隨行的僕从高声道:“速到武馆,稟明叶师,就说她门下弟子在外无端受衙门差役刁难,请她老人家前来主持公道!” “是!” 那僕从毫不迟疑,领命便转身而去,身形竟如猎豹般矫健。 见此,林任面色阴沉如水,森冷的目光盯向王铁柱。 “王铁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阻挠官府办差?” 王铁柱道:“这位差爷,休要乱扣罪名,王某区区一介武夫,胆子小得很。” “我身后的这位兄弟只是想知道,自己所犯何事,將衙门拘票拿过来瞧瞧。” 林任眼底冷意几乎凝结成冰。 他自没带“拘票”这等正式文书,只是想打楚云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龙门鏢局总鏢头的这位虎头虎脑的儿子,竟敢与他硬刚。 第49章 就地正法 压下心中怒火,林任冷冷出声。 “楚云,上月三十,子时一刻,你在何处?” “这么晚的时辰,自是在武馆屋舍內休息。” 楚云回答乾脆利落,面色如常,心中已泛起波澜。 上月三十,子时一刻,正是他斩杀陈兴三人之时。 他心思电转。 对方为何选择今日突然发难? 且以他明面上的实力,根本无法击杀陈兴三人,到了衙门,也无法证明就是他杀了陈兴。 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而他曾经当过差,自是清楚衙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如果林任等人铁了心要构陷於他,根本无需確凿证据。 一旦踏入衙门大门,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屈打成招,逼迫他认下凶犯同伙的罪名。 念及此,楚云朝前踏出一步,与王铁柱並肩而立。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王铁柱竟如此仗义。 面对衙门差役,竟能毫不犹豫,带著姐妹二人挡在他身前。 这份人情,自当默默记下。 “楚兄,这些说辞,终究只是你一家之言,所以,还请你隨我回衙门配合调查,若最终查实你与陈兴之死確无干係,自会放你离开。” 言语间,林任目光转向王铁柱。 “王公子,此乃衙门公务,与你无关,你可自行带著两位姑娘离开,林某绝不阻挠。” 楚云正欲开口,王铁柱抢先道:“人,你们今日肯定带不走。” 他心下清明。 林任乃气血小成境,其身后一眾捕快,即便出现几个锤炼出气血之人,也不足为惧。 反观己方,足足四位气血小成的好手。 若真动起手来,对方这些人,断难匹敌。 眼见王铁柱態度强硬,寸步不让,林任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右手,一眾捕快齐刷刷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林任自己,也退至一旁。 一道身影自人墙后,不徐不疾地踱步而来。 来者面容刚毅,线条如斧劈刀削,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不远处的细微议论声也隨著他的现身戛然而止。 王铁柱神色微变。 林霖之名,在布山县城中可谓大名鼎鼎。 与其弟林任张扬的性子不同,林霖行事向来沉稳狠辣。 传闻年初之时,三十五岁的林霖,成功晋入气血圆满之境,乃是衙门中,除总捕头之外的第一高手。 楚云自然也清楚林霖的强横实力。 如今,他体內的气血之力已然能够贯通双臂,基础力道也已接近一千五百斤。 施展刀法触发雷霆暴击,瞬间爆发的力量,將稳稳突破三千斤大关。 倘若此刻趁其不备,暴起发难,未必不能一刀將林霖斩杀当场。 林霖再强,也只是气血圆满,尚未踏入那肉身发生质变,防御力大增的铁衣境。 即便一击不成,凭藉对方可能存在的轻敌之心,在后续的搏杀中,依旧存在將其反杀的可能。 然而,这道念头仅是脑海中一闪,便被楚云强行压下。 一旦在眾目睽睽之下施展雷霆暴击,等於变相告诉所有人,他楚云的確拥有连斩陈兴三人的恐怖爆发力。 届时,本就欲对他不利的衙门,便具备更加充分的理由將他捉拿,甚至直接定罪。 因而,不到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绝不能动用雷霆暴击 即便真的被逼到不得不动手的地步,也必须將林霖引到无人可见的偏僻角落,力求不留活口的同时,也得考虑万一暴露,该如何应对隨之而来的滔天巨浪。 必须提前想好退路。 “王铁柱,带著你的人,退下吧。” 林霖平淡的语气中,蕴含不容抗拒的警告意味。 楚云轻吸口气,侧身对身旁的王铁柱道说道:“王师兄,他们的目標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人,我不能连累你们,你们先走。” “楚云,你的表现很好,看来,经歷些风雨,確实能让人成长。” 林霖嘴角噙著一抹淡漠的弧度,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俯视楚云。 对自身实力充满自信的他,並不著急。 “楚师弟。”王铁柱偏头望向楚云,目光坦荡。 “你莫不是忘了,我曾讲过,咱哥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你落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王铁柱与谷氏姐妹默契地呈掎角之势,將楚云护在身后。 他加快语速道:“既然他们的目標是你,就由我们来挡住他们,你速往云旗武馆方向退走。” “只要拖到师父她老人家赶到,危机自解,快走!” “真是冥顽不灵。”林霖见状,冷哼一声,如鹰隼般的双眸寒光大盛。 王铁柱三人腰刀出鞘,刀尖直指林霖,凛冽的战意冲天而起。 “既然如此,休怪林某不给你王家老爷子面子了!” 林霖声如洪钟,反手抽出腰间的官制腰刀,气血圆满境的可怕气息陡然爆发,其势之猛,令人窒息,压迫感十足。 望江楼外,空气仿佛彻底凝固,唯有灯笼在微风中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腰刀刀身在火光的照耀下,流转著幽冷的寒光。 就在双方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道青影恍若凭空出现。 来人一身靛青色练功服,身影挺拔如松,面容温和,却自带一股沉静如渊的气度。 他站在楚云等人身前,就像一道无形的壁垒。 一抹讶异掠过双眸,林霖心头微沉。 虽从未与杨真交过手,但他知道,杨真跟他身处同一境界。 然则,对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给他一种看之不透的深邃感。 “杨师兄!” 王铁柱三人面露欣喜,齐齐喊了一声。 “杨真。”林霖眉头微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师弟师妹在外受人欺压,你说我这个做师兄的,该不该来?”杨真神色平淡如水,目光平静地看著杨真。 林霖强压不快:“杨兄说笑了。” “林某此番乃是公务,只想请楚云回衙门协助调查一桩命案,绝无他意。” “反倒是你这几个师弟师妹,公然阻挠衙门办差,甚至持刀拒捕,此等行径,按大乾律,可就地正法!” 第50章 霸气 林霖语气冰寒,字句如刀,试图用朝廷法度震慑杨真。 杨真则是对那饱含威胁的话语置若罔闻,脸上浮现出一抹隨和的笑意,对著林霖抱了抱拳。 “原来如此,公务在身,林铺头辛苦,我这几个师弟师妹性子的確跳脱了些,怪我管教不严,给诸位添麻烦了。” “放心,我这就將他们带回武馆,好生管教,严加约束。” 言语间,杨真全然不顾林霖等人脸上作何表情,自顾自的转过身,面对楚云四人,脸色一板,故作严厉地呵斥道: “楚云,王铁柱!还有你们两个丫头,还愣著干什么,还不立刻隨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是,杨师兄!”王铁柱三人躬身应道。 楚云也立刻会意,点头称是。 “杨真,是你耳背,还是我没讲清楚……” 额头青筋跳动,一股怒火从林霖胸口燃起。 然而,他话未道完,只觉眼前一花,原本还在数步之外的杨真,竟如同鬼魅般凝现身前,近在咫尺。 紧接著,一只修长而稳定的手,如同铁箍般,悄然扣住他紧握扑刀的手腕,使得林霖心中大骇,下意识想要发力挣脱,竟一时挣脱不开。 与此同时,杨真的另一只手,也轻飘飘的搭在他的左肩之上。 那只手掌落在的瞬间,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般压在肩头,沉重得令林霖周身气血运行为之一滯,呼吸似乎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身躯一僵,瞳孔微缩,又惊又怒。 杨真的修为,真的只在气血圆满? “既然杨捕头没听清,那我便再说一遍。”杨真缓缓开口:“人,我现在带走,你若阻拦……” 杨真搭在林霖肩头的手掌,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了些,瞬间令林霖头皮发麻。 “我不介意现在就干趴你。” 身影微倾,杨真凑至林林耳边,用仅能二人可闻的声线,冷然道:“甚至……当场废了你!” 言及此处,杨真抬高声调:“到时候,你大可让你的县丞爷爷,亲自上云旗武馆,找我师父理论。” “现在,可曾听清楚了?”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杨真一番平静的言语,竟是霸道绝伦,言语间毫无掩饰的威胁,威胁的还是衙门衙门最强捕头林霖! 这一幕,顿时让不远处的路人惊得张大嘴巴,更令林任等一眾捕快,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林霖堂堂衙门的捕头,杨竟这般不加掩饰的威胁,践踏的可是衙门的顏面! 还是搬出其师叶馆主。 难道叶馆主的能量,真大到连县尊大人都得忌惮三分? 这怎么可能? 在他们心里,县尊大人才是布山县的天! “杨真,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公然目无王法!” “二哥,跟他废什么话,下令动手吧!” 林任按刀上前,胸口怒气奔涌。 他二哥林任跟杨真同为气血圆满境,还真怕他不成? 然而,当他看清林霖脸上的神色,不由微微愣在那里。 林霖胸膛略微起伏,死死盯著杨真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握刀的手臂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杨真的修为至少已达气血圆满巔峰,甚至已躋身九品之列! 想到这里,林霖心中纵有百般怒气与不甘,也只能暂且强行咽下。 缓缓將那柄闪烁著寒光的扑刀收回刀鞘,林霖脸上的肌肉僵硬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不过……” 林霖目光移向楚云。 “传唤楚云回衙门问话,可非林某之意,你云旗武馆护得了他一时,可护不了他一世,咱们走!” 言罢,林霖袖袍一甩,带著一股无处发泄的憋闷,转身就走。 林任等一眾捕快见状,也只得悻悻收刀,紧隨其后。 刚走出几步,便迎面撞见一位身著深蓝綾罗长裙的年轻女子,正带著两名侍女缓步而来。 年轻女子气质清雅,容貌秀丽,未施粉黛,却隱隱散发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贵气。 林霖心中烦躁,但见到长裙女子的那一刻,立刻压下心头火起,携身后一眾捕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见过小姐。” “小姐?”楚云闻声望去,脑中灵光忽地一闪,终於记起长裙女子的身份。 本县知县的掌上明珠! 他的目光不由落回杨真身上,流露出敬佩之色。 忽然觉得,在杨真身上,值得他学习的东西,还真不少。 “师兄真是太霸气了,看到林霖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师弟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王铁柱收起长老,衝著杨真咧嘴一笑。 “没错,林家这对兄弟,倚仗权势,横行霸道已不是一日两日,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谷兰蹊义愤填膺地道。 “多谢杨师兄,王师兄,两位师姐仗义出手。” 楚云收敛心神,快步向前,对著杨真等人一一行礼道谢。 杨真微笑著受了楚云一礼,柔和的目光转为肃然,沉声叮嘱。 “楚师弟,客套话不必多说,近日来若无必要,切莫轻易踏出武馆。”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向师父稟明,师父她老人家素来护短,你既是我云旗武馆弟子,只要行得端坐得正,便无需过於担忧外界的风雨。” “是,师兄,师弟明白了。”楚云拱手应道,心中不由一暖。 传言非虚。 叶师確实护短。 不仅是叶师护短,连同跟他关係较好的师兄师姐也如此团结,这让他对武馆真正產生了些许归属感。 “打铁还需自身硬,唯有武道根基打得坚实,让自身变得足够强大,方能在这世道上立足,守护自己身边重要的人。” “好了,早些回武馆休息,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杨真语气温和,说完便转身,朝著静立在不远处的知县前进缓步走去。 王铁柱眼中掠过一丝瞭然,很是识趣的扭过头,假装並未瞧见,谷氏姐妹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站在一旁。 楚云语气中带著几分歉意:“抱歉,今晚师兄的宴请,恕不能奉陪了。” 第51章 阴毒暗器 王铁柱摆了摆手。 ”无妨,你的处境我明白,聚餐取消便罢,走,先隨我到铁匠铺再议。” “知我者,王师兄也。” 二人登上王家马车。 车厢內,楚云面色沉静,心中已有盘算。 待到取得暗器之后,必须儘快赶回家中一趟。 妖兽潜入外城,流民骚动不安,加之县衙突然发难,种种跡象让他心生警兆,总感觉事態愈发紧迫,像有大事要发生。 唯有亲眼確认三叔等人安全,且配上暗器防身,才能稍稍安心。 “楚师弟,还在想刚才的事?” “嗯。”楚云点了点头:“我在想,为何我们前脚刚到望江楼门口,林任等人后脚便至,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倒像是早已候在那里。” 显然,这绝非巧合。 “是赵清明,或者林锋?” 从王铁柱口中得知,林锋的爷爷乃是陈家护院总管之时,楚云对此人的戒备又深了一层。 而赵清明与林任的关係,自不必多说。 思来想去,武馆之中,也就赵清明跟林锋,向衙门通风报信的嫌疑最大。 联想到上次楚明的现身,倒让楚云理清了思绪。 衙门、陈家及范家之间,或真有所勾连,沆瀣一气。 但衙门幕后黑手为何人? 是知县,县丞,抑或典史? 他们的最终目的,究竟为何? “对,必定是这两个傢伙通风报信!” 王铁柱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带著歉意跟懊悔:“是我疏忽了,今日不该在武馆后院,当眾提及望江楼。” “事已至此,王师兄不必过於自责。”楚云目光深沉:“反倒是今日这一出,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两人交谈间,马车已驶入一条较为僻静的巷道,在一处掛著“王记铁匠铺”匾额的门前停下。 铁匠铺门面不大,却透著森严气息,两侧高墙耸立,门前更有佩刀护卫值守。 楚云与王铁柱並肩步入其中,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工坊內炉火正旺,十余名赤膊匠人正在捶打兵刃,金石交击之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铁腥与炉火混杂的气息。 王铁柱引著楚云穿过工坊,来到內间密室,从铁柜中取出一个沉木盒子,只见黑绒衬布上整齐陈列著六件寒光闪闪的利器。 两副精钢腕刃轻薄如蝉翼,可贴臂隱藏。 两支发鏢细如牙籤,鏢尾特製的卡扣,能牢牢固定在髮鬢之中。 另有两筒早已成品的袖箭,机括精巧,触感冰凉。 楚云仔细检验过每件暗器,小心收入怀中暗袋,郑重拱手:“王师兄,多谢了。” 离开王氏铁匠铺后,楚云刻意朝著云旗武馆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直至拐过三个接口,確认身后无眼线跟踪,方才闪身钻进一条巷道,將各类暗器快速装备好,而后朝外城走去。 墨色中,楚云疾步而行,双眼不时扫向四周,警惕性拉满。 一刻钟后,便走出內城城门。 外城道路两旁,流民三三两两蜷缩在一起,地天为被,以地为席。 有孩童依偎在目前怀里,连哭泣都显得有气无力。 所幸城中有大户人家施捨过米粥,比起昨日不少流民那奄奄一息的惨状,总算多了几分活气。 楚云並未放鬆警惕,不怕一万,就怕暗藏杀机。 果不其然,当他转入一条四下无人的泥巴小径时,耳廓微动,刚捕捉到旁边草丛中的一丝异响,破风之声已然袭来! 一道黑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自草丛中暴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冰冷的寒芒,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就算楚云心神始终紧绷,剑光及体的剎那,身体向侧方微仰,冰冷的剑锋也几乎刺破他胸口。 险险避开致命一击的同时,楚云拔刀出鞘。 刀身在朦朧的月色下划出一道淒冷的弧光,体內气血之力瞬间奔涌。 一刀出,悄无声息。 刀锋临近黑衣人时,空气中才陡然炸开一声短促而剧烈的爆鸣之音。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出云反应如此迅捷,刀法更是这般凌厉。 仓促间横剑格挡,黑衣人直觉一股霸道刁钻的高频劲力震盪而来,令他手臂麻痹了片刻,露在外的双目闪过一丝错愕。 此人实力,比情报所述更强! 儘管如此,黑衣人作为老道的暗杀好手,心理素质极强,眼神迅速恢復冰冷。 他之修为,已接近气血小成巔峰,且叠浪刀法也早已臻至全满,全力以赴之下,依然有相当把握,在短时间內將对方斩杀。 断浪,叠杀! 黑衣人掌中三尺青锋挥动剑,划出层层叠叠的坚硬,如同海浪奔涌,剑势延绵不绝,朝著楚云压迫过去。 面对黑衣人汹涌如潮的攻势,楚云目光已闪,故意示敌以弱, 脚下步伐渐渐变得凌乱起来,掌中雁翅刀左支右絀,显得颇为吃力,身影更是接连后退,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连绵的剑浪所吞没。 黑衣人见状,心头冷意更盛,加大攻势,力求一击必杀。 然而就在他发力的下一瞬间,楚云看似慌乱后退的脚步陡然定住,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猛地一撩。 一道幽暗得几乎融入夜色的寒光,自他小臂处弹出,宛如毒蛇吐信,直直刺向黑衣人骤然发力之下,微露的心口。 狠辣,精准! 那利器正是藏於小臂间的腕刃,薄如柳叶,两侧开有放血槽,锋刃在微弱月光下不起反光,阴毒至极。 “噗嗤!” 腕刃入肉的闷响传出,黑衣人身影骤然僵住。 楚云眼神冰冷,右手雁翅刀紧隨而至,毫不犹豫的捅进黑衣人的胸膛。 “噗……” 黑衣人嘴角溢血,双目圆瞪,死死盯著楚云,眼中儘是难以置信及对死亡的恐惧。 万没想到,楚云竟比他这个杀手还要阴险毒辣! 楚云面无表情,接连数刀狠狠刺在黑衣人的胸口要害,刀刀致命,直至其眼神彻底涣散,变得空洞死寂,方才缓缓收刀。 月色朦朧,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泥泞的小径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瀰漫。 第52章 楚爷饶命 楚云蹲下身,伸手扯下黑衣人脸上的蒙面黑巾,露出一张脸颊带有一道狰狞刀疤的陌生面孔。 他仔细端详那张脸,確认记忆中绝无此人。 此人潜藏於草丛之中,几近无声,出手时机精准,狠辣果决,必为经验老道的专业杀手。 这意味著,有人不惜花钱买他的命! 回想起今日种种,楚云更加確信,隱藏在幕后的那双黑手,已然將矛头直接对准自己。 “难道是我武道精进速度,让幕后之人感受到了威胁,才迫不及待的想將我扼杀?” 楚云心头一沉。 若对方派出真正的高手,自己和家人,隨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外城,已然不安全,得到云旗武馆附近租间屋子,让三叔一家都搬进內城才行。” 念及此处,楚云在黑衣杀手尚有余温的尸体上仔细摸索,很快便摸到一本书册和一个钱袋。 借著朦朧的月光望去,那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书写著潦草有力的“叠浪刀法”四字。 隨手將册子揣入怀中,楚云掂了掂颇有分量的钱袋。 解开繫绳一看,眼前不由一亮。 只见里面整齐叠放著几张银票,下面还压著几锭雪花银,以及一些铜钱。 他快速清点了一下,所有財物加起来,竟接近六十六两!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有了这些钱,不仅能將家中积欠的债务还清,还能在內城租赁一间条件不错的小院。 却在这时,楚云耳廓微动,不远处另一侧半人高的草丛中,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声响。 漆黑的双眸掠过一道冷厉的锋芒,楚云身影暴起,纵身大步跨向声音来源处,將雁翅刀横於身前。 “楚……楚爷饶命,別杀我!” 草丛晃动间,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跌了出来,瘫软在楚云面前,浑身抖如筛糠。 “王二水?” 当看清那张满是惊恐的脸庞,楚云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不杀你可以,你先告诉我,是谁想要我的命?” “是你家老爷,还是你自己想为你弟弟报仇,顾凶杀我?” “是我是我,是我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王二水涕泪横流,为了活命,丝毫不顾尊严,磕头求饶,额头顿时现出一片青紫。 “楚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我也再也不敢了!” 就在王二水再度磕头之时,低垂的眼中顿时掠过一丝狠毒与仇怨。 下一刻。 王二水借著身体的掩护,右手摸向腰间,骤然抽出一把闪烁冷光的匕首,朝著近在咫尺的楚云狠狠刺去。 “找死!” 早已心存戒备的楚云,出手如电,后发先至,一把扣住王二水持匕的手腕,猛然发力。 “咔嚓”一声,骨裂声响起。 不等王二水发出惨叫,冰冷的刀锋已从他的嘴巴刺入,贯穿后脑,將刀身再度染红。 手腕一震,楚云收刀回鞘。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王二水的钱袋子中,仅有区区几枚铜钱,再无其他。 难道真是王二水倾尽家財,僱佣杀手来杀自己,为他弟弟报仇? 正思索间,楚云发现远处似有一道人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而来。 当即向后一缩,身影隱入黑暗之中。 …… 夜色渐深,楚云一刻未歇,回到竹篱小院。 昏黄的油灯光晕从窗柩透出,映出三叔、三婶和楚衍围坐桌旁的剪影。 眼见三人无恙,楚云悬著一路的心才稍稍落下。 堂屋內,楚河坐在矮凳上,低著头,一言不发地搓著旱菸丝,却迟迟没有点燃。 赵氏背对著门,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下啜泣。 楚衍也是蔫蔫地扑在桌面上,双眼颓然,全无平日神采。 听到有人拨弄锁头的动静,三人的精神瞬间紧绷。 楚河当即站起身,双目微凝:“谁在外面?” “是我。”楚云应了一声,推门而入,顿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直扑而来,使得他心头一凛。 三叔平日里,可不怎么抽旱菸。 “看你都被雨淋湿了。”赵氏敛衽上前,取出怀中粗麻帕,指尖微拢帕角,轻拭楚云肩头及襟前雨痕,眼瞼却始终低垂,难掩心事沉沉之態。 楚云转眸看向楚河:“三叔,家里出了何事?” 楚河缓缓坐下,嘆息一声。 “刚才,赵三又带著人来了。” 楚云剑眉皱起,不等他追问,楚河继续道:“放心,他们没动手,只是……” “只是什么?”楚云心中不安愈发强烈。 “只是陈兴虽然死了,他们依旧不肯放过你姐。” 楚河语气艰涩道:“他们说,婚约尚未解除,依然要求你姐入陈家的门,只不过,对象换成了陈家的三少爷。” “这一次,他们连日子都不挑了,只给我们七天的时间考虑,若是不答应,便要动用强硬手段。” 楚云闻言,漆黑双眼中的担忧瞬间被刺骨的冷意所取代。 “陈家三少爷,就是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陈旺?” 口中吐出“陈旺”二字时,楚云眼中寒意几乎凝结为实质。 陈兴虽狼心狗肺,禽兽不如,但心智尚属正常。 可那三少爷陈旺,却是出了名的痴傻与残忍並存,天生坏种。 他心智不足,却以虐人为乐。 无论男女老幼,一旦引起他的兴趣,便会被他当做玩物般肆意玩虐,时常將人玩弄至半死不活。 每当有人被他玩虐致死,死状越悽惨,他便越拍手称快,兴奋不已。 这样的人,比陈兴更为可恶,完全不讲道理。 若是堂姐落入这等畜生手中,其下场只怕更加悽惨。 窗外月色淒清。 楚云將三叔唤至院中老槐树下,从身上卸下腕刃,发鏢以及袖箭。 他神色郑重,將腕刃扣在楚河的手腕上,指间轻按机括。 “屈指抵住机括,不要犹豫,发力要快,要狠,直取咽喉,心口等要害部位。” 话落,寒刃应声弹出,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芒。 接著,楚云托起袖箭,將楚河那生满老茧的手指引至弩机。 “袖箭上三支短矢,一指之力便可连发,一尺之內,就算是九品铁衣境武者,都不敢轻易硬接。” 待得楚河亲手尝试过腕刃与袖箭,楚云拈起发鏢,小心別进楚河斑白的鬢髮之中。 第53章 战狼妖! “三叔看好了,像我这样。” 楚云手腕轻抖,三枚发鏢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地钉在数步之外的竹篱上。 他强调道:“三叔,你需谨记,暗器之所以叫暗器,其精髓在於,趁其不备,出其不意。” “无论是腕刃、袖箭,还是发鏢,威力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出手的时机和角度,务必要在对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从最刁钻,最难以防范的角度发出。” “只要能做到这两点,哪怕三叔使得威力不足,也能在关键时刻,爭得一线生机。” “果然够阴狠毒辣。”楚河摩挲著袖箭冰冷的机括,感慨中多了几分复杂。 难怪楚云能在狼窝虎穴中周旋六年,还能活著回来。 这个侄子,比他想像中优秀得多。 如此心性与手腕,將来必成大器。 “对了,楚衍那小子今晚怎么了,我瞧著他很不对劲。” 楚云的確敏锐察觉到楚衍身上那股不同以往的低迷。 在此之前,即便遭受陈家护院上门挑衅,楚衍眼中除了愤怒不屈之外,眼眸深处仍燃著一簇不熄的光。 他始终坚信自己能够凭藉才学,通过院试,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而今晚,楚云在他眼中,並未感受到这一股心气。 “你们不愧是两兄弟,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楚河眼角的皱纹更深几分,嘆息一声,道:“其实你老弟他,从月前就受到学堂先生有意无意的疏远冷落。” “今日先生更是直接对他言明,若近年院试再不中得秀才,明年便不会为他作保结了。” 楚云眉头骤然一凝。 那位学堂先生,乃是本县的廩生之一,若无他出面保结,楚衍將无资格踏入科举考场。 事到如今,楚云已十分確定,无论是陈家、范家,还是学堂先生,绝非孤立偶然。 即便他杀了陈兴,也无法撼动那张撒向自家的无形巨网。 而在布山县城中,谁能拥有如此能量,联合这么多乡绅阶层? 楚云的心中,已愈发相信自己的推测。 他本欲让三叔稍作练习后早点歇下,但心思电转间,那股始终縈绕在心头的危机感愈发强烈。 对方既已逼迫至此,耐心显然所剩无多。 如今的自己,气血虽已贯通双臂有余,但万一对方真的派遣真正的高手袭来,仅凭自己气血小成境的修为跟几件暗器,恐怕难以做到万无一失,护家人周全。 外城已非安身之所。 当他將这个决定道出之后,楚河沉吟片刻,下頷重重一点,並未多问,转身回屋, 叫上已然躺下的赵氏,以及挑灯夜读的楚衍。 楚云也走进房间,收拾细软。 在毗邻云旗武馆租聘房屋,若真遇到变故,也能及时向武馆求援。 儘管他心中並不確定,真涉及到利害关係那一刻,叶师与杨师兄是否还会回护,但至少目前能够为肝经验爭取时间。 他清楚知道,变强,才是王道。 “大哥,就算是事权从急,也不必这般仓促吧,就不能明日天亮了再动身?” 提著行囊踏出院门时,楚衍不由发了句牢骚。 书房中还有好些书籍笔记和一方砚台未曾收拾。 “速速动身吧,再耽搁的话,內城的城门就要关闭了。” 楚云上前拍了拍楚衍的肩膀。 楚衍深知楚云的担忧並非没有道理,只是抿了抿唇,默默背起行囊跟上父母的脚步。 就在几人转向通往內城的泥巴小径时,楚云眼角余光捕捉到侧前方巷口的阴暗处,一道披著宽大黑袍,头戴斗笠的高大身影,正不偏不倚地朝这边走来。 更令他楚云生警惕的是,那道黑影起初脚步缓慢,驀地在一瞬间提速,步伐越来越重,带著捕猎般的节奏直逼而来。 楚云瞳孔骤缩,浑身气血骤然奔涌,每条神经都紧绷如弦,扭头对三叔急促低喝。 “三叔,带著婶婶和老弟先走!无论发生什么都莫要回头!” 楚河闻声浑身一颤,旋即毫不迟疑,一手紧握妻子的手,一手拽住楚衍:“走!” 他拉扯著妻儿,从快步行走变为近乎奔跑,强忍著回头的衝动。 而那道身影在逼近楚云不足八步时,竟缓缓抬起头来。 斗笠之下,非人之相! 那是一双在淒冷月色下,闪烁著幽绿凶戾之光的兽瞳。 自斗笠边缘露出的面部,覆盖著一层浓密粗硬的灰黑毛髮,狼吻突出,利齿森然。 狼妖! 楚云心头猛沉,只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迎面而来。 没有丝毫预兆。 狼妖动了! 它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闪电,锋锐的利爪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直直朝著楚云天灵盖拍下。 面对狼妖那狂猛的气势,楚云双眼微眯,深知不能硬接的他,还是抽刀横架头顶。 气血之力疯狂涌向双臂,八极拳的沉坠劲发动,双足如生根般钉入地面。 “轰!” 狼爪狠狠拍打在刀身之上。 楚云只觉像是被一头狂奔中的蛮牛撞中,一股狂暴的巨力传来,使得雁翅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个人“噔噔噔”连退六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持刀的右臂酥麻不止。 “好强横的力道!” 楚云心头暗暗吃惊。 对方纯肉身力量就已超乎他的预料,约摸相当於人类气血大成的层次,放在狼妖群中,也称得上精英。 心念电转间,楚云脚下拥搓步滑动,身形向后飘退,试图將狼妖引向三叔逃离的反方向。 然而,那狼妖竟是阴冷一笑,猩红的舌头舔过獠牙,非但不追击,反而身形一转。 攻敌所必救! 楚云脸色一变。 这只狼妖的智商与心性,比他预想的更为狡诈难缠,逼得他不得不挺身而上。 掌中雁翅刀划出凌厉弧光,直取狼妖后心要害。 狼妖似是早有所料,冷笑著回身,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狼爪挥出。 “嘭!” 这一次,楚云被震得浑身气血翻涌,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难受。 他牙关紧咬,死死守住巷口,如同激流中的礁石,寸步不让。 第54章 激战 狼妖眼中掠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楚云竟如此顽强。 其气血凝练程度,似乎早已踏入人类的气血小成之境。 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抵挡它的脚步。 低吼一声,其周身妖气陡然暴涨,四肢微屈,地面几近龟裂。 就在其蓄势待发的瞬间,楚云眼中精光闪逝,身影快速向后暴退,同时用手捂住胸口,猛地咳嗽几声,脸色不太好看,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 儼然一副强弩之末的模样。 狼妖见状,狞笑更甚,双腿猛然发力,纵身跃起,闪烁著寒光的双爪,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要撕碎楚云的脑袋! 就在狼妖身影猛扑过来之际,楚云那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咻咻咻——!” 三道乌光从他抬起的左臂袖中激射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几乎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的空间。 狼妖瞳孔骤缩,万没想到楚云竟留有这等阴损的后手。 它竭力扭动身躯,但三根短矢还是击中厚实的胸肌和肩胛。 两处部位竟如同坚韧的铁皮,只入肉一寸便被强健的肌肉死死卡住。 但第三根短矢却钉入它相对脆碎的左臂关节处,一抹暗红色的妖血缓慢溢出。 “嗷……!” 咆哮之音从狼妖口中滚滚发出,儘管受伤不重,但其凶性被彻底点燃。 “老子要生撕了你!” 妖狼四肢蹬地,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粉碎一切的煞气,张开血盆大口,腥风瀰漫,仿佛要一口將楚云吞入腹中。 被逼到死角的楚云退无可退,眼中厉色一闪,体內气血疯狂运转,全部贯入握刀的双臂,並且將八极拳的劲力融入刀势之中。 霹雳刀法,全力一击! 雁翅刀与狼妖利爪相撞,炸开一道震耳的惊雷之音,宛如天崩地裂。 狂猛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捲,扬起漫天尘土。 雷霆暴击,触发! 然而。 楚云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双臂几乎就要骨裂,雁翅刀更是脱手飞出,嘴角有鲜血流出。 狼妖也被震得身形聚剧震,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挥出的利爪被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妖血淋漓,狼妖双眼惊骇。 完全没想到,仅是气血小成的楚云,竟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力量。 若是雷霆暴击並未触发,楚云自然留有后手,但要付出的代价也將更重。 此刻,他顾不上伤势,趁著狼妖一时没反应过来,翻滚起身,捡起雁翅刀,转身就跑。 “狡猾的人类!” 狼妖淬出一口唾沫,速度全力爆发,瞬间拉近与楚云的距离。 下一刻。 楚云奔逃的身影猛地向下一矮,仿佛绊倒般向前扑去。 狼妖眼中闪过嗜血寒芒,双爪前扑,血口朝著楚云那脆弱的冷腚咬去。 然而,就在楚云身体前倾,头部即將触地的瞬间,骤然扭转,右臂猛地一扬。 一道幽暗得几乎融入夜色的寒光,自他小臂处,悄无声息弹出,精准地刺向狼妖那较为柔软的下頷咽喉。 这一下,出手时机拿捏到了极致,用尽全力。 ”噗嗤!” 腕刃整个刃身没入狼妖脖颈,直至没柄! “嗷!!!” 狼妖发出一道悽厉的狼嚎之声,幽冷的眼眸快要喷出火来。 一直对楚云的左臂暗器保持警惕的它,根本不曾料到,楚云右臂竟也暗藏杀机。 眼前的人类也太过阴险,简直比小人还小人! 霎时间。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妖气於狼妖体內狂涌而出,其体表的肌肉不自然地膨胀起来,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凸起。 伤口处的鲜血竟被这股沸腾的血脉之力暂时止住伤势。 在燃烧精血之下,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飆升到令人心悸的程度。 楚云心头暗凛,急速后撤。 没想到这狼妖的生命力竟如此顽强,咽喉明明已被刺穿,竟还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 只见狼妖四肢踩踏地面,身影如一道黑色的残影,速度快极,双爪齐出。 剎那间,无数道凌厉的利爪化为漫天残影,铺天盖地杀来。 楚云双目微凝,越是危急时刻,越是迫使自己冷静。 其脚下拥搓步与震脚结合,身影如柳絮,又如泥鰍般丝滑,极尽所能地闪转挪腾,重在闪避退走,绝不硬撼。 狼妖久攻不下,愈发焦躁,喉咙的伤口开始大量涌出鲜血,身躯隱隱不稳,心中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 就算是死,也要跟楚云同归於尽! 然而,就在它动作出现短暂凝滯的一瞬间,一直处於退走之势的楚云,顺势將藏在鬢髮中的三根发鏢狠狠一甩。 狼妖已对楚云那层出不穷的暗器整出了心理阴影,下意识闪避。 就在这一刻,楚云不退反进,將身体压缩成弹簧一般,藉助跺脚之力,疾射而出。 与此同时,体內的剩余的气血之力疯狂凝聚,所有力量都贯注至一拳之中。 八极杀招,立地通天炮!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击在狼妖本就被贯穿的脖颈之上,万钧之力轰然爆发。 狼妖高大的身躯瞬间僵住,高高扬起,想要將楚云头颅撕碎的利爪在半空中定格,幽绿色的双眸中,疯狂、暴怒等情绪凝固,逐渐变得空洞无神。 【八极拳经验值+5】 狼妖毙命的剎那,楚云胸口中,强提的那口气骤然鬆懈下来。 顿时,一股虚脱之感如潮水般席捲全身,踉蹌一步,险些栽倒。 扯动旧伤的右臂袖子,早已被鲜血染红,此刻软软垂落,已使不上半分力。 鲜血滴落在地的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巷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在衣袍下摆撕下一块布条咬住,用左手缠绕在右臂伤口,压迫止血后,不再停留,朝著內城的方向艰难行去。 “如此看来,出现在石弄村的那几只狼妖,十有八九出自莽苍山,在知晓是我向衙门跟镇妖司提供的情报后,寻仇来了。” 楚云若有所思。 也好在为防袭杀,他早有准备。 但今日多少带著点运气成分。 譬如,若是狼妖现身早些,自己在院落中指导三叔使用各类暗器的情景落为其所见,交战之际,必然有所防备。 只不过,近两日妖物潜入外城,官府却並未做出太大的动作,確实耐人寻味。 第55章 林瑶的惊异 “衍儿,保护好你母亲,我回去看看。” 通往內城的青石板桥桥墩旁的老槐树下,楚河面露焦急及担忧,毫不犹疑转身往回走,刚走出没多远,便瞧见拖著疲惫身躯走来的楚云。 楚云强打精神,快步上前:“三叔。” 借著月光看清楚云苍白的脸庞及染血的手臂时,楚河神色骤变。 “云儿,你这是……” 楚河急忙抢步上前,一把拖住楚云的左臂,声音都变了调。 “云儿!” “大哥!” 守在树下的赵氏和楚衍,在见到楚河搀扶著楚云远远走过来时,立刻迎了过去。 看著楚云右臂那染血的布条,赵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又是著急又是心疼。 楚衍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心底涌起一抹愧疚。 他明白,兄长刚刚经歷过一场生死搏杀,稍稍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兄长这是在用命守护他们。 他二话不说,连忙折返回去,从某个包袱里翻出晒乾的草药,不由分说得拆开楚云右臂上那血跡斑斑的布条。 “这是咱家存在家里的艾草和车前草,止血消肿,你別动。” “外城危险,你们怎么不先进城?”楚云强忍著疼痛,开口问道。 楚河嘆气道:“城门的守卫说,现在全城戒严,日落之后,平头百姓一律不得出入。” 楚云偏头望向桥对面的城门,心中已有计较。 出乎意料的是,当他出示云旗武馆弟子身份牌时,那两个原本神色冷淡的守卫,態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微微躬身。 “原来是那位大人的师弟,失敬!” “这几位是你的家眷吧,快请进,快请进!” 赵氏眼镜顿时闪过一道光。 楚云的师兄,竟这么厉害? 楚云则是微微一怔。 记忆中,云旗武馆似乎並没有哪位同门能当得起城门守卫如此尊称。 难道是林燁林师兄,通过了镇妖司的考核? 心中虽有推测,楚云却並未多言,只是对守卫頷首致意,隨即领著三叔一家快步走入城门。 直到远远看见云旗武馆的门楣轮廓在夜色中显现,楚云的心弦才稍稍鬆弛几分。 “三叔三婶,你们且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楚云话刚说完,一旁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师弟?” 楚云循声望去,只见杨真师兄正从巷子那头缓步走来。 “杨师兄,你回来得正好!” 楚云快步迎上,將家中的遭遇简要的讲了一遍。 “狼妖?” 杨真眉头微掀,眼中掠过一道锐利锋芒,若有所思。 楚云低声道:“还请师兄小声些,莫要让我三叔他们听了去,平添担忧。” 杨真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楚云受伤的右臂,沉声道:“师弟家中遭难,师兄岂有坐视之理?” “先带你家人到西侧院安顿,那处尚有閒舍,我即刻去稟明师父,她老人家义薄云天,定不会袖手旁观。” “多谢师兄!” 杨真再度仗义相助,使得出云悬著的心,总算是暂且安定下来。 但这並不意味著可以放鬆警惕。 当下要做的,就是提高修炼速度。 一来吸引叶师的进一步重视,二来藉助王师兄之力,为自己宣传一番,看看城中是否有贵人愿意资助自己。 修炼资源,才是提升修炼速度的关键。 而今,自己已在鏢局中掛职,除去替家中偿还债务及在武馆附近租聘房屋外,余下的银两,也能光明正大花销,无需再遮掩。 “听说跟钟师兄购买药材,可打八折,明日就问问他去。” …… 次日上午,云旗武馆內院。 此时,院落之中的气氛颇为热烈。 杨真、钟羽、林瑶等一眾入室弟子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场中正在练拳的朱五四身上。 朱五四沉腰坐马,动作舒展,身形虽尚显单薄,但一招一式间,已颇具高手之风。 驀地,一式“猛虎硬爬山”破空杀出,拳风撕裂空气的锐响,令得林瑶连连点头。 “沉肩坠肘,力透梢节,十字劲快要到火候了。” “朱师弟的天赋果然是我见过最强的。”钟羽也是拍手叫好。 听著周围师兄师姐的讚美声,朱五四更加认真卖力。 其身形忽转,踏步如趟泥,双拳连环崩出,正是“迎门三不顾”。 汗珠顺著他紧绷的頜线滑落,足下青砖隨震脚发出闷响。 没过多久,朱五四又是一记变招,“立地通天炮”悍然砸落。 “膝不过趾,力不留根,地颤而身不晃,这般控劲,我当初可是花了不少时间。” 杨真嘴角含笑,也忍不住出声夸讚:“不过,肩窝还欠半分松活,转胯时尾椎略有滯涩,但瑕不掩瑜。” 言语间,他偏头看向林瑶:“林师妹,朱师弟可当得起馆主破例?” “自然当得起。”林瑶嫣然一笑道:“咱们武馆,出了一条蛟龙,终要搅动风云。” 听到林师姐如此讚美,朱五四內心暗暗窃喜。 然而,一连串的杀招施展下来,他已是面色涨红,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体力显然已接近透支。 但他仍强撑著稳住身影,转头看向杨真等人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笑容憨厚朴实。 就在这时,一道青年身影从月洞门缓步走来。 正是踩著用膳钟点而来的楚云。 朱五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憨厚的笑容稍稍收敛。 楚云比他稍晚几天將八极拳修至小成的事情,他自早有耳闻。 从那时起,楚云此人,无疑拥有了让他正视的资格。 但,也仅此而已了。 楚云这辈子想要超越他,怕是难如上青天。 当他察觉楚云的目光也直直望来,这才將脑袋偏向別处。 收回目光,楚云快步向前,朝著杨真、林瑶等一眾师兄师姐拱手行礼。 “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楚师弟,这才多久没见,没想到你不仅成为了师父的记名弟子,八极拳还步入了小成?” 林瑶的目光落在楚云身上,儘管听闻过楚云入门后的事跡,但心中仍残存著几分难以抑制的讶异。 第56章 抗衡 她清楚记得,那日自己匆忙离去前,楚云確实说过已锤炼出气血之力的话。 彼时,她只当楚云存了吹嘘之心,並不相信。 谁能料到,他说的竟是句句属实。 不仅如此,他更是在这般短的时间內,將八极拳修炼至小成。 用师父的话来说,楚云的悟性极高,丝毫不在朱五四之下,只是根骨资质弱了些许。 “侥倖罢了。”楚云微笑回应。 虽然见到林师姐归来他很开心,但右臂伤口仍是隱隱作痛,现在的他,只想儘快饮用汤药补充气血。 观楚云不佳的面色,林瑶柳眉轻蹙,语气带著几分冷冽。 “那群狼妖真是太猖狂了,竟敢潜入外城行凶,当真该死!” 言及此处,林瑶略一沉吟,继续道:“你放心,待用膳过后,我便修书一封,將此事告知兄长。” “他如今已正式成为镇妖卫,自能將此事上稟,让镇妖司来处理。” 她自然清楚楚云前六年的经歷,更知晓楚云为县衙立下过不少功劳。 如今楚云遭妖物上门寻仇,衙门却无甚表示,令她心中颇为不忿。 再怎么说,楚云是她同门师弟,且潜力不俗,该维护还是得维护。 “如此,那便多谢师姐了。”楚云眼中流露出由衷的讚嘆:“林师兄现今已是人人敬仰的镇妖卫,当真让人羡慕。” 林瑶笑了笑,道:“兄长確实厉害,但是,待你日后眼界开阔,便会明白『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鯽”的含义。” 此番隨同兄长前往郡城,她亲眼见识过诸多武道天才。 兄长林燁在其中,虽不算平庸,却也绝非顶尖。 单单只是武陵郡,天赋潜力胜过兄长的便不乏其人。 甚至其中翘楚,比之朱五四也未必逊色多少。 若是將目光放远至整个云州,乃至天下九州,又將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 食用过猛兽肉,汤药入腹过后不久,楚云那苍白的脸庞,总算恢復了几分血色。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近。 楚云偏头望去:“钟师兄?” 钟羽含笑著將一个做工小巧精美的锦盒递到楚云手边。 盒盖微启,里面是药香清冽的上好金疮药。 “早晚外敷。” 钟羽言简意賅地说了句,不等楚云开口道谢,便利落转身而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握著手中的锦盒,楚云心头微暖。 这段时间以来,他得以时常踏足內院,对这里的氛围感触颇深。 无论是沉稳可靠的杨真师兄,乐善好施的钟羽师兄,温柔且平易近人的林瑶师姐,还是另外两位师姐,彼此之间相处和睦融洽,心齐气顺,很是团结。 对待他这个记名弟子,也从未有过如小说中那些莫名其妙的排挤与打压,反而多有提点和照顾。 这样的氛围,合他心意。 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正式成为叶师的入室弟子。 用过餐食和汤药后,楚云便將钟师兄所赠的金疮药涂抹於右臂伤口。 药膏清凉,甫一接触皮肉,疼痛便缓解不少。 然而,眼下形势逼人,纵有伤在身,练功之事也不能落下太多。 念及此,他起身离开膳堂,朝后院走去。 途径院子时,远远便望见一袭素白衣衫的叶师,正立於朱五四身侧,耐心地纠正其“探马掌”的发力细节。 她声音温和,讲解清晰,指尖轻点朱五四的肘关节,引导劲力走向。 楚云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涟漪。 於武馆之中,他的待遇已在眾多记名弟子之上,可与朱五四相比,终究差上不少。 他不仅已提前被叶师收为入室弟子,与內院之中,几乎日日都能得到叶师的亲自指点,耳提面命。 而自己自修炼八极拳以来,虽待遇得到提高,却从未获得过叶师讲解一招半式。 “弟子楚云,见过师父!” 收敛心绪,楚云整了整衣衫,迈步上前,躬身行礼。 叶凌霜目光落在楚云那仍略显苍白的脸上。 她自然已经知晓,昨晚楚云独战狼妖並將之反杀之事。 面对楚云时,语气比往日柔和了几分,微微頷首。 “嗯,昨夜之事,为师已知晓。”叶凌霜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 “临危不乱,做得不错,待你伤势痊癒,便来內院寻我,到时为师將亲自为你梳理一次八极拳的关窍。” 一旁的朱五四停下手中动作,转头望向楚云。 他虽未真正见过妖物,却也知晓狼妖的凶悍。 可以想像,其过程何等凶险。 能独自將其反杀,想来绝非单靠运气。 以此看来,楚云绝非庸碌之辈。 假日时日,或真能成为他的得力臂助。 “多谢师父,弟子先行告退!” 楚云再次拱手道。 若得叶师亲自指点迷津,对八极拳的精髓或许能有更深刻的领悟,进而经验值亦有望隨之提升。 “楚师弟,你来一下。” 楚云刚回到后院,王铁柱便一脸严肃的將之拉至偏僻角落。 楚云见他神色有异,心下微沉:“王师兄,何事如此著急?” 王铁柱环顾四周,確认无人留意,这才压低声音道:“对你而言,此事或许不算小事。” “我刚收到消息,你曾经在衙门里的上司,也就是那个叫钱烈的捕头,因犯了错,已被革去铺头之职,贬为寻常捕快了。” 楚云眉头紧皱:“所犯何错?” “具体缘由我不清楚。”王铁柱摇头:“只听闻是因为一桩不大不小的事。” 闻听此言,楚云心中明了。 既然事情可大可小,以钱烈的资歷和为人处事,断不至於遭到如此严厉的贬斥。 他能想到的解释,只可能是先前钱烈对自己的暗中回护和提醒,引来上头不满,招至针对性清算。 若真如此,钱烈此番被贬,竟是受了自己牵连。 一股混杂著愧疚和愤懣的情绪於他胸口翻涌,心中更多了几分解开背后真相的衝动。 然而,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远远无法跟衙门和眾多乡绅抗衡。 除自己努力变强外,他还需要帮手,但谁会胆大包天去与官府抗衡? 第57章 武道世家 正午时分,武馆后院。 楚云一招一式地操练著八极拳。 他的动作依旧沉稳,但力道明显收敛了许多。 身上伤势未愈,若是按照平日里那样练,必定会牵动伤口。 因而,每一次出拳,都维持在催动五六分劲力之间。 这无疑限制了他对八极拳的发挥。 【八极拳经验值+1】 一遍拳法练罢,经验值的增涨回到一点,实乃预料之中。 楚云的心態倒显平静。 八极拳能有进益,总好过原地踏步。 就在这时,王铁柱有些兴奋的跑过来。 “楚师弟,快隨我去前院。” …… 云旗武馆大门前,一辆素锦垂帘的马车悄然停住。 车辕未稳,武馆的大门已然洞开。 叶凌霜携杨真疾步而出,亲自迎接。 一位青裙女子拂帘而下。 其身姿窈窕,眉眼极美,气质出尘,透出一种不容攀折的贵气。 与此同时,本应是学徒操练的武馆前院,此刻竟是匯聚了许多记名弟子。 甚至连林瑶、钟羽等几位入室弟子也悉数在场。 一眾武馆弟子的目光,都是投向通往武馆大门的那扇月洞门,眼露好奇。 “早便听闻杨师兄受到一位神秘人的资助,没想到竟是云家的嫡小姐云念惜。” “云家?可是我想的那个云家?” “不错,正是云州中赫赫有名的武道世家,听闻念惜小姐如今更是药阁弟子。” “药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我可是听说,药阁弟子都是医武双全的天才人物。” “莫非云小姐此番前来,是想引荐杨师兄入药阁?可杨师兄並不精研医理啊?” 听闻周遭的议论声,林瑶笑著將目光投向一旁的钟羽。 “若论医理根基,钟师兄家中世代经营药材铺,或许有机会?” “林师妹谬讚了。”钟羽语气平和,谦虚道:“虽然我自幼接触药材,研究医理,但距离药阁弟子的入门標准,还差得远,不敢过多奢望。” 云念惜隨叶凌霜二人路过前院时,人群骤然一静,学徒屏息后退,记名弟子垂下头颅。 唯有寥寥几位入室弟子腰背挺直,上前行礼。 面对云念惜时,就连林瑶都略微有些紧张。 云家,在大乾王朝尚未建立之时,便已是威震四方的武道世家。 其辉煌传承跨越数百年,至今在整个云州亦名列前茅,堪称显赫的名门望族。 相较之下,林家虽贵为布山县的三大家族之一,但其声望与势力,与云家相较,有如云泥。 若有幸与云小姐交好,只怕整个林家都能跨上另一个台阶,兄长於镇妖司的仕途,或能更为顺畅。 钟羽则是脸颊微热,只觉在云念惜身上散发著一股无形的光华,令他自行惭愧,又对其背后的药阁心驰神往。 而他早就知晓杨真师兄深藏不露,但却没想到他竟隱藏得这么深。 好在他与杨真师兄交情不错,若能得其相助,未必不能搭上药阁这条线。 “叶馆主的这几位弟子,都很不错。” 云念惜美眸在林瑶等人身上扫过,笑著称讚了一声,便將目光移到叶凌霜身上。 “晚辈想与杨真单独聊聊,不知可否?” “那是自然,真儿,你便陪著云姑娘至静思园一敘吧。”叶凌霜轻轻地笑了笑,向杨真投去一道讚赏的目光,隨即屏散一眾弟子。 静思园位於云旗武馆东侧院的一片幽静的竹园中。 四面通窗的竹楼之上,云念惜端坐於竹椅之上,姿態优雅,清澈的目光落在杨真身上。 她此番前来,一者为杨真撑腰造势,足以震慑包括县丞一家在內的许多人。 二者,自是有要事相商。 杨真那沉静的目光,同样落在云念惜身上。 云念惜朱唇轻启:“案件已有些许眉目。” “无论是陈家、范家,还是杨家等本地旺族,其家中死亡或失踪的侍妾、书童、家奴,確实並非如外界所传的那般简单,我的人已查到,他们都会將活人或是尸体,秘密运往城外。” 言语间,云念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但对方的人都极其谨慎,我的人也不好过於深入尾隨,以免打草惊蛇,断了这唯一的线索。” 杨真皱眉道:“如此说来,这布山县的乡绅大户,乃至县衙官府,真如咱们想的那样,铁板一块,共同合作,相互遮掩。” “正是如此。”云念惜頷首道:“以郡主如今的身份,一旦在布山县公开现身,势必立刻引起对方最高程度的警觉,所以才会派我先行潜入。” “但是,若我动用属於云家的人手,也很容易被察觉,因此,我需要你的帮助,摸清他们的运输路线,与谁接头,想方设法收集罪证。” “杨真愿为云小姐效劳,但请吩咐。” 杨真双眸精光闪烁,一股锐气由心而发。 不仅为报答云家恩情,更为实现自己的一腔抱负。 “王家世代忠於楚王府,你师弟王铁柱,更是郡主死忠,他能向你提供人手与情报。” 杨真闻言神色微动。 没想到王家竟跟楚王府还有如此深的渊源。 云念惜继续道“不过,在准武者和武者战力上,还是有所欠缺,你这边有无值得信任,足够强,又能豁出性命的人选?” 她的意思很明显。 云旗武馆能否成为破获本案的助力,关键在於,杨真是否能说动叶凌霜。 杨真瞭然。 “师父她老人家,到时绝不会袖手旁观,只需寻个合適的时机,与师父言明即可。” “哦?”云念惜眉梢微挑。 “在下侍奉师父多年,自是深知师父的性情,向来嫉恶如仇。”杨真语气低沉,道:“况且,师父膝下无子,如今让她最为牵掛的,唯有我们这些入室弟子。” “希望如此。”云念惜凝视杨真片刻,眸光柔和了些许。 “若真能得叶前辈相助,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对李源形成掣肘。” “此外,本县三大家族之一的林家,也要爭取,你需暗中斡旋,务必谨慎,不可强求。” “杨真明白。” 云念惜微微頷首,沉默片刻,又道:“若想儘快了结此案,还有一人,或能在其中起到事关重要的作用。” 第58章 用毒 “谁?“杨真心头一动。 “你的师弟,楚云。” 杨真双眼眯起:“楚师弟无论是为人、心性,还是悟性,皆属上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但他眼下,毕竟只是气血小成之境,若將他推至风口浪尖,无异於再度將他推向虎狼之侧,比他在外臥底时更为凶险,恐有性命之忧。” “你心系师弟安危,乃人之常情,我能理解,但,我想你心里也清楚,楚云本就无法置身事外。” 云念惜道:“放心,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对他进行投资,助他成长。” 五年前,郡主反覆確认楚云实为燕王当世唯一嫡系遗孤之时,便已派出高手暗中保护。 否则,以楚云那点微末实力,又如何能在匪窝潜伏六年而不死? 至於立功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得看他自己的表现了。 …… 【八极拳经验值+1】 【技艺:八极拳(小成)】 【特性:无】 【进度:131/500】 楚云一趟八极拳操练完,明显感觉比上午少了些许滯涩感。 今日的进食滋补,再加上金疮药的药效,除伤势较重的双臂之外,身上其他细小的伤痕已好得七七八八,出拳时,已能打出接近七分的力道。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萧延那带著几分兴奋,又拿捏不准的声音。 “王师兄,方才云小姐往咱们这边看时,你觉得她是在看我,还是看你?” “自然是看你。”王铁柱隨意一笑,顺口应道。 “当真是在看我?”萧延眼中闪出前所未有的神采,幻想著自己也能如杨师兄那般,得云家小姐青睞,前途无量。 正当他飘飘然之际,林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萧师兄想什么呢,该不会也在盼著云家资助吧?” 林锋所言,如同冷水浇头,令萧延瞬间清醒几分。 自己几斤几两? 如何能奢望云家小姐的垂青? 他訕訕道:“这种事情,想想也就罢了。” “那倒未必。”林锋眼角笑意更深。 “林师弟,此话怎讲?”萧延心有好奇,顺著林锋的目光,望向不远处静立调息的楚云。 林锋悠悠道:“若萧师兄也能像楚云那般,付出非常人的努力,日夜苦练,何愁八极拳不能早日突破小成?” “莫说是小成,只怕距离精通和大成境界,都是不远。” 萧延眉头微皱,觉出他话中有话,並未接茬。 林锋却自顾自地继续道:“不如咱们来打个赌,就赌楚云这么个练法,何时会透支过度,身死道消,如何?” “身死道消?”萧延眉头锁得更紧:“林锋,都是同门,何必把话说得如此难听?” “难听?”林锋摇头轻嘆,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萧师兄误会了,我这是正话反说,本意是想让萧师兄多劝劝楚云,別太拼命,毕竟两年前,张师兄的事,可是一道长鸣的警钟。” “林师弟所言极是。”王铁柱环抱双臂,语气平淡地插了一句:“在一眾师兄弟中,林师弟的为人,当属第一。” 听出王铁柱话中的讥讽,林峰嘴角微抽,不再出声。 然而,面上不语,心底却在冷笑。 他坚信,对付楚云,根本无需动手,只需静待时日,待他气血透支,根基受损之时,自然难逃反噬自身的结局。 楚云將几人对话都听在耳中,暗自思忖。 究竟是要找机会將赵清明和林锋做掉,还是利用他们替自己传递假情报? 这样想著,楚云並未露出半分异色,只如同未闻,歇息过后,继续专注於自身的修炼。 【八极拳经验值+1】 【八极拳经验值+1】 日头偏西,已到下午用膳时分。 楚云准时动身前往內院。 而他这般每逢饭点便准时消失的行径,早已引起不少后院弟子的注意。 赵清明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出声道:“你们觉得,楚云每到饭点时分便不见人影,究竟为何?” 林锋立刻凑近,訕笑道:“赵师兄难道不知,楚云的那位堂姐,前些日子到后厨帮忙,还颇受欢迎?” 赵清明眉峰挑起,语气转冷:“你的意思是,楚云仗著楚嵐在厨房的关係,私下给他开了小灶?” “定是如此。”林锋语气篤定,仿佛亲眼所见。 赵清明面色一沉:”不过是在厨房谋了份差事,有些人便忘了自己是谁,竟敢假公济私!” “就是,这对其他弟子,何其不公!” 旁边那容貌清秀的女弟子出声附和,语气带著不忿。 赵清明愤然道:“以此看来,得寻个合適的时机,向杨师兄或是林师姐稟明此事才是,这楚云,也太过肆无忌惮,真当武馆是他家开的了!” …… 用过药膳后,楚云並未直接返回后院操练,而是绕至后厨旁边,一处僻静的角落。 角落里,楚嵐正坐在小凳上,手持药杵,在一个厚实的石製药臼中反覆捣著,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缓步上前,轻声道:“大姐,三叔他们已在武馆附近租下了一处带小院的屋子,那东家看在师父的面子上,还给咱们的租金打了折扣。” “如此甚好。” 楚嵐抬眸,一直轻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一抹久违的浅笑浮现於清瘦的脸上。 这时,楚云的目光被地上那几味草药所吸引。 在山野匪窝中的六年,令他增长了不少见识,其中一味色泽暗紫,根茎扭曲的草药他认得,分明是乌头的根茎,含有剧毒。 基於这个发现,他再看向其他几味药材,越看也越像是毒草。 “姐。” 楚云不由压低声线:“这些都是毒草?” 楚嵐並未表现出紧张,反而坦然解释。 “今日与钟康师兄探討药理时,师兄提到药毒同源之说,若想精通解毒之术,或是对药理有更深刻的理解,需先了解主办毒物的药性、形状,乃至炼製之法。” “而且,钟羽师兄也是这般说的,为了支持我研习,还特意从家中的药材铺寻了一些过来。” 说著,楚嵐凑近楚云耳边,用极细微的声音道:“昨晚听我爹提起,你需一些毒药附著暗器,姐帮不上你別的,便想著为你准备一些。” “姐,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楚云微微一笑,心里想著锦绣铺的衣衫做好了,定要第一时间给大姐穿上。 第59章 入品刀法:奔雷! 八日后,旭日东升。 內城七枝胡同,某小院中。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灵蕴:6.2】 【技艺:奔雷刀法(小成)】 【特性:雷霆暴击】 【进度:(3/100)】 【技艺:识文断字(大成)】 【特性:无】 【进度:258/1000】 【技艺:八极拳(小成)】 【特性:无】 【进度:225/500】 当灵蕴值满十点后,楚云只考虑了一阵,便决定先行將霹雳刀法破限为入品级刀法。 毕竟距离八极拳圆满,尚有一段距离,多一种入品刀法在身,也能增强自身实力。 虽同为入品级武学,但奔雷刀法並不似八极拳那样耗费精力,数日来,楚云除了练拳便是练刀,而今已將奔雷刀法修炼至小成,对於刀法的感悟,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入品级的奔雷刀法,已不再局限於单纯的刚猛力量,而是蕴含了一丝天地间至阳至刚的雷霆真意。 当奔雷刀法入门时,楚云发现能够在刀身上凝聚出一缕电弧之力。 小成之时,电弧之力已多达五缕。 “也不知这电弧打入敌人体內,会造成怎样的效果?” 楚云暗暗想著。 当奔雷刀法臻至圆满之时,再配以雷霆暴击,一瞬间所能爆发出的威力,更是不可想像! “此外,叠浪刀法也得练一练,毕竟无论是八极拳还是现阶段的奔雷刀法,一旦出手,有心之人总会有跡可循。” 楚云推测,以自己目前对刀法的领悟,从头修炼不入流的叠浪刀法,將会呈现事倍功半的效果。 念及此,楚云尝试著操练起叠浪刀法来。 【叠浪刀法经验值+10】 【技艺:叠浪刀法(入门)】 【特性:无】 【进度:0/50】 看著面板上浮现出的淡紫色字幕,楚云暗道一声“果然”。 只是有些没想到,仅仅只是演练一遍,叠浪刀法就已入门。 照此进度,用不了几天,就能將此刀法肝至圆满之境。 这时,楚衍慢悠悠的从堂屋里走出来,双眼无神,一副鬱鬱寡欢的模样,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他没像往常一样出门至学堂,而是径直走向院落的石桌旁坐下,拿出书本,却只是盯著,一动不动。 楚云静静看著楚衍良久。 “老弟,今日为何不去学堂?” 楚衍身形微微一僵,並未抬头,闷声道:“先生让我在家里思过。” “思过?” 楚云眉目微凝。 这哪里是思过,分明是逼迫。 他走到石桌对面坐下,看著眼眸低垂的楚衍。 “老弟,你的学问我是知道的,引经据典,条理分明,抡起治国安邦的道理,比那些迂腐的书生不知强了几倍。” 楚衍抬眼望向楚云,就像看到了知音。 屡试不中,他真就觉得是自己怀才不遇。 “但,老弟可知,人情练达即文章?” 自“识文断字”大成之后,楚云已然能够读懂楚衍文章中的那些宏论,但他也深知,真要自己上手写,还差得远。 两世为人,他只是对“人情练达即文章”这句话的含义,理解得比较通透。 “大哥这话何意?读书应试,凭的是真才实学,锦绣文章,难道还要靠那些虚头巴脑的钻营不成?” “我只管读圣贤书,学好治国安民的本事,文章只有道理在,管他人心作甚?” 楚云缓声说道:“真才实学固然重要,但既然要与人打交道,人情世故必不可少。” “我问你,隔壁巷子卖豆腐的李婶,手艺自然是不差的,但她的生意为何没有顾三娘的好?” “不就是因为顾三娘懂得察言观色,知道张老爷子爱吃辣,李婆婆口味淡,赵家小子赶时间?两家豆腐的味道或许並不差上多少,但顾三娘递出去的时候,却能令人心里舒坦。” “再看如今朝堂之上,遍布前任阁老的门生旧故……” 话至此处,楚衍已然听懂楚云话中之意,抬手道:“荒谬,圣人讲的是齐家治国平天下,若只为揣摩考官喜好,何须皓首穷经?” “你上次科考所写的《水利疏》中有言,治水当效大禹,凿山泄洪不惜民力。” “可严阁老当年呈给圣上的《治河十疏》里怎么说的?『水势如朝堂,堵不如疏,疏不如引』,所以,你觉得主考官作为严阁老的门生,看了你的文章,会作何感想?” 楚衍道:“你是想让我曲意逢迎?” “谁让你迎了?去年的云州主考,在註解严阁老的《喻林新编》时,言『良弓藏而不折』暗喻储才之道。” “你若把策论里的『不惜民力』换成『蓄民如蓄良弓』,道理还是治水的道理,味却是严阁老门生闻著亲的味儿。” 楚云道:“难道老弟真以为,杨阁老当年高中状元,靠的是头悬樑锥刺股?” 楚衍沉默。 其实他心里清楚,大哥一番言语或许並不不当,但他內心深处,一时半会儿还真接受不了。 但,兄长不仅能看懂他所写的策论,还能道出如此见解,著实令他震惊。 若兄长同自己一样寒窗苦读多年也就罢了,但兄长读书没多久,又无先生所教…… 兄长究竟是什么鬼才? 当真文武双全? 楚云对此不再多言,而是轻声嘱咐,若是今日陈家之人当真登门造访,就吹响哨子,而后转身前往武馆。 晨光初露的时辰,武馆后院通常只有零星几人在为晨练做准备。 今日却一改往日的清寂。 十余位记名弟子早早开始操练,一招一式虎虎生风,眼中都带著压抑不住的亢奋。 楚云目光扫过,发现不远处的廊檐下,站著不少生面孔。 有捻著檀木珠串的富態中年人,有抱臂而立的精悍汉子,也有眼神透著精明干练的大户管事。 这些人低声交谈著,目光在一眾记名弟子间来回审视,像在物色著什么。 见此情景,楚云想起前几日王铁柱曾到过。 一年之中的每一个季度,云旗武馆和威远武馆之间,都会进行一场比试,旨在切磋交流,共同进步。 话虽如此,实则是將两座武馆暗中较劲摆到明面上来,又不伤和气的一种方式。 而据王铁柱所述,威远武馆实力不弱,其馆中大师兄,也就是馆主李源之子李世,数年前就已是九品巔峰,现为朝廷武官,在隔壁苍县担任把总之职,权势颇大。 第60章 武道天才 “楚师弟,看到那边那些人了么?” 远远瞧见楚云的王铁柱大步走了过来。 “这些人中,有大户的管事,城中的富商,鏢局的鏢头,商会的副会长,可都是带著真金白银来的,若是能在切磋中崭露头角,被他们看重,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修炼资源基本不用愁了。” “很多家境一般的武馆弟子,都將本次切磋当做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 “不过,並不是在比试中胜出,就一定得到投资,那些人都精明得很,会从年龄、潜力、修为等各个方面进行综合考量。” “你年纪虽然大了一些,但悟性极高,未必不能爭一爭,你若要参加,现在就可以去寻林师姐,让他给你登记,一共十个名额。” 楚云暗自思忖。 虽然他以七折的优惠价格,在钟羽师兄处购得五株品质不错的野山参,但药材作为消耗品,终究有耗尽的一天。 习武一途,为长远之计,若是对方的投资,换取的仅仅只是自己未来一个不確定人情的话,未尝不可一试。 想到这里,楚云点了点头,决定参加今日的比试。 …… 辰时四刻刚过,武馆后院的气氛顿时一凝。 只见一行人龙行虎步而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精壮,肤色微黑的青年。 此人约摸二十出头,鼻樑高挺,浓眉虎目,阔口方頷,行走间步伐沉稳有力,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彪悍气息。 “对方带队的,居然是杨震!” 云旗武馆的某个弟子忍不住低呼出声。 “你是说,出身於城內三大家族之一的杨震?” “不错,此人一年前就已晋入气血圆满之境,早早就被对麵馆主收为入室弟子,天赋极高,据说短短一年时间,就已经触及铁衣境的门槛了!” 对於周遭的议论,杨震置若罔闻。 只是一双虎目如电般扫过云旗武馆一眾弟子。 反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威远武馆弟子们,一个个挺胸抬首,脸上带著傲然与自信,仿佛与有荣焉,行走间衣袖都带风。 这群弟子以男弟子居多,几乎个个身材健硕,眼神明亮,显然都是根基扎实,颇具潜力的苗子,顿时吸引在场不少大人物的目光。 楚云的目光则是定格在威远武馆队伍接近末尾的一道清秀少年身上。 相较於其他人,清秀少年身形不似旁人那般魁梧,但其手臂的肌肉却显紧致扎实,想来下过不少苦工。 此人正是四婶李氏口中,那个有本事,有出息的武道天才,他的堂弟,楚正。 楚正的目光也是穿过人群,精准捕捉到楚云的身影,当即毫不避让地与之对视。 自听说楚云拜入云旗武馆后,他对这同宗同源的堂兄,便生出一股相较之意。 但起初时,楚云並不能引起他过多关注。 楚云以那般年纪拜入武馆,且连最基础的霹雳刀法都练得磕磕绊绊,竟妄图在三个月內锤炼出一丝气血之力,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然而,当楚云成功凝练气血,成为叶馆主记名弟子的消息传来时,確实令他震惊良久。 但转念一想,楚云修习霹雳刀法多年,厚积薄发达成此境,倒也並不奇怪。 但武道之路何等艰难? 楚云练个不入流的霹雳刀法都需多年,更何况是入品级的拳法? 可不久之后,楚云短短时间內,便將八极拳炼至小成的消息,如同一记闷棍,狠狠敲在他的心头。 得知此事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又闷又胀。 楚云的运气,竟能好到这等地步? 而后得知,楚云原来是付出了远超常人的努力,甚至不惜透支自身苦练,才勉强將八极拳修至小成,並且气血之力並未小成,楚正心中疑虑这才消散不少。 这般不顾自身根基苦练,迟早要把身体给练废。 而今的他,无论是崩山拳还是气血之力,都已稳稳踏入小成之境。 最重要的是,他今年才十六岁,潜力无限,武馆上下都曾言,他极有希望成为李师的入室亲传。 楚云,拿什么跟他比? “楚师弟,对方有三人,你需格外留意,这三人的气血之力均已稳固於小成之境。” “尤其是那苏清辞,崩山拳小成,气血贯通双臂,而他是四个月前加入的威远武馆,进境相当之快。” “並且,此女对战局的洞察力十分敏锐,擅长临阵机变,是你此番最难缠的对手,而另外两人,则是李景与韦二笑,同样不可小覷……” 楚云的目光隨之扫过那三人,暗暗將王铁柱所言记下。 气血贯通四肢,是为大成之境,而今的他,已然完成了四分之三,距离气血大成,也仅差最后一步。 在双方参与比试之人中,可排前列。 而双方武馆之中,並非没有修为更高,已达气血大成的记名弟子。 只是这等潜力十足的武馆弟子,早已接受了某方的资助,未来道路相对明朗。 故而,他们和入室弟子一样,心照不宣地將此次机会,让给更需要修行资源的其他同门。 此时,另一侧,身为东道主的叶凌霜亲自现身为自家弟子站台,一眾在城中颇有分量的人物將其簇拥在正中央。 “叶馆主难得亲自前来观战,可是有特別看好的弟子?” 四海商会的副会长郑云,一脸富態,笑眯眯地道。 他的身份於布山县中绝不算低,但面对凌霜这等武道高手,言辞与眼神中,都带著显而易见的尊敬。 叶凌霜並未直接作答,那双清冽的眼眸掠过人群,落在一名身著粗布衣衫,身姿挺拔的青年身上。 一眾人物隨著他的视线望去,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都是道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阅歷眼光绝非在场的年轻人可比。 到此之前,他们早已对两座武馆可能出战的弟子做过一番调查。 在双方即將出战的二十人中,他们仅初步看好六人。 云旗武馆的叶帆、周婷、赵清明,以及威远武馆的苏清辞,楚正等四人。 第61章 云旗武馆对战威远武馆! 相比之下,威远武馆更占优势,但这並不代表武馆的整体实力。 正如云旗武馆那天资卓绝的朱五四,即便他们主动上门结个善缘,也是求而不得。 至於叶凌霜意有所指的楚云,確实勾起他们的一丝好奇。 但若要他们投资一个年纪明显偏长,潜力似乎有限的青年,风险实在太大,传扬出去,恐怕还会惹人笑话。 除去最看好的苏清辞外,反倒是与楚云同出一族的楚正,贏得了他们之中大多数人的青睞。 年仅十六,崩山拳小成,气血亦即將小成,確实是个值得下注的优质苗子。 然而,他们皆是沉得住气的人,不会仅凭纸面信息就妄下论断,还需观察他们在实战中的表现。 而此时的武馆后院,已是人头攒动。 眾多弟子围作一圈,目光灼灼的望向场地中央。 威远武馆一行人立於对面,气势沉凝,与云旗武馆眾出战弟子形成对峙之势。 一道身影率先越眾而出,竟是赵清明。 其眼露自信,目光扫过威远武馆眾人,最终定格在李景身上。 在他看来,与实力明显强於自己或远逊於自己的人交手,均有不妥。 李景刚踏入气血小成不久,与自己实力相当,正是一较高下的好对手。 “李兄,请指教。” 赵清明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李景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大步走出。 一时间,后院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二人身上。 就连簇拥在叶凌霜身旁的那些大人物们,也纷纷投去关注的目光。 两人明面上的实力在伯仲之间,他们都想看看,这一场较量,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请!” “请!” 两人略一抱拳,眼神碰撞,战意昂扬,旋即身影同时一动,猛地碰撞在一起! 嘭!嘭!嘭! 拳脚交击之声不断传入眾人耳中。 赵清明下盘稳健,撑锤势大力沉,与李景那同样刚猛凌厉的崩山拳硬撼,不落下风。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迅疾凶猛,气劲四溢,看得周遭弟子纷纷叫好。 双方看起来的確是旗鼓相当,但赵清明凭藉八极拳独特的发力技巧,偶尔能够占据上风,这无疑证实了他战前的想法。 对战李景,他起码有七成胜算。 然而,就在一轮激烈的对攻过后,一直稳健招架应对的李景,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厉色,本就刚猛的崩山拳势遽然攀升。 轰! 他一拳崩出,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均与之前截然不同,带著一股一往无前,无可阻挡的决绝气势。 正是崩山拳的杀招之一,崩山式! 赵清明显然未曾料到,对方竟一直未尽全力,猝不及防之下,急忙以“怀抱婴儿”式格挡。 嘭! 一声闷响,赵清明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砸来,格挡的双臂发麻,中门瞬间大开。 李景欺身而上,如影隨形,另一拳已如炮锤般跟进,当接近赵清明的胸膛之时,卸去八分力道。 就算如此,赵清明整个人还踉蹌后退十余步才堪堪稳住身影。 威远武馆那边儘管人数不多,却个个爆发出欢呼之声,士气大振。 云旗武馆一方弟子脸上的兴奋与期待顿时凝固。 原以为这將是一场棋逢对手的激战,却不料这么快就定了胜负。 “此子心性不错,懂得隱藏实力。”郑云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中透出几分讚许,其余大人物也是微微点头。 李景收拳而立,冷漠的目光扫视全场,傲然开口。 “还有谁?” 看著一脸傲气的李景,云旗武馆的弟子们眼中露出不忿。 林瑶柳眉轻蹙,目光转向身旁一个眼神锐利的青年。 “叶帆,你上!” 她口中的叶帆,身材矮小,其貌不扬,但在云旗武馆此次出战的十人中,是明面上的即战力第一。 其气血贯通一臂半,八极拳也步入了小成巔峰。 由他对阵已战过一场的李景,胜算不小。 叶帆目光沉静。 八极拳讲究“彼不动,我不动,彼若不动,我以引手诱敌发招”。 叶帆深諳此理,因而与轻敌,急於求胜的赵清明不同,他並不急於抢攻,而是侧身而立,以四六步稳稳站定,前腿四分劲,后腿六分劲,双眼紧盯李景肩头。 经过一场激战,李景气势正浓,率先出手,一记崩山拳直取中路,拳风刚猛。 叶帆身形微侧,以拥搓步巧妙避过,同时右手如灵蛇出洞,一式“挑顶”直击李景胸口。 李景沉稳应对,每一拳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势,转眼已过十余招。 电光火石之间,叶帆窥得一个破绽,突然变招,身形一矮,使出“上惊下取”,一气呵成。 这一招狠辣异常,引得围观弟子一阵低呼。 李景眸中精光一闪,已不打算留手。 其周身气血陡然加速运转,崩山拳的威力陡增,一拳击出,隱隱带著三重劲道,正是崩山拳的“叠浪劲”。 拳风呼啸,力量超乎预料,使得叶帆急忙变招防守,却已为时已晚,脸色微变,连续退了三步。 李景则如猛兽般杀来,拳锋在距他胸口寸许处稳稳停住。 “承让。”李景收拳后退,面带几分倨傲之色。 霎时间,全场寂静。 云旗武馆一眾记名弟子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就连最强的叶帆都败了,局势不容乐观。 虽说这一场比试的胜负,並不代表武馆的强弱,但若是败得太难看,云旗武馆的脸面怕是掛不住。 林瑶的目光不由看向楚云。 只希望楚云出场时,能够替云旗武馆挽回一些顏面。 楚云眼中也闪过几分战意,正想上场,林瑶却抢先道:“周婷,你上。” 周婷出场,使得云旗武馆眾弟子心中稍定。 李景已连战两场,精力和体力都有所消耗,而周婷的实力,仅次於叶帆,取胜的希望很大。 “云旗武馆的记名弟子,也不过如此。” 楚正的声音並不大,但听在云旗武馆弟子耳中,却显得尤为刺耳,纷纷怒目而视,出声怒懟,楚正却选择视而不见。 “楚师弟,刚才说话的那位,是你堂弟?” 第62章 彩头 “这般性子,身边有同门照应倒也就罢了,若是独自在外,怕是要被人打死。” 王铁柱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我这人向来心直口快,莫要见怪。” “无妨,我和你想的一样。”楚云看了楚正一眼,旋即將目光移到周婷身上。 场上的周婷轻吸口气,面对不知是否还藏著后手的李景,压力如山。 她深知此战关係重大,只许胜,不许败。 若是再败,云旗武馆可真就顏面扫地了。 李景双眸锐利,並未因连胜而轻敌。 他脚步一错,身形忽得侧转,竟是从斜方切入,拳势如鞭,直扫周婷太阳穴。 周婷心头一凛,沉肩俯身,“伏虎式”应势而出,险险避过李景的扫拳。 不料李景这一招竟是虚晃,其左腿已如铁犁耕地,悄然铲向周婷下盘,正是一式阴狠的“震渊式”。 周婷暗叫一声不妙,仓促间只得提膝硬挡。 “砰”的一声闷响,周婷身形一晃,下盘微乱。 只求速战速决的李景得势不饶人,双拳齐出,如狂风般笼罩周婷周身。 周婷勉力支撑,被逼得连连后退,使得一眾云旗武馆弟子心下一沉。 没想到刚一交手,周婷便落入下风。 而就在周婷疲於防守上路之际,李景蓄力已久的叠浪劲骤然爆发,一记刁钻的上勾拳直取其胸腹空门,而后拳锋在周婷胸前稳稳停住,凌厉的拳风令其髮丝飘扬好一阵。 周婷脸色发白,黯然收势:“是我输了。” 三连败! 云旗武馆一眾弟子面如死灰,场边陷入一片死寂。 “虚虚实实,攻其不备,此子对战机的把握相当老道。” 叶凌霜身侧,一眾大人物交换讚赏的目光,已有人在心里盘算,对其进行资助。 “云旗武馆这批弟子,太弱了,李师弟,有没有信心一穿十?” 杨震双手环抱,平淡的语气就像一记重锤砸在一眾云旗武馆弟子身上。 更使得尚未出战的那几位云旗武馆弟子面红耳赤,邓双的眼中也闪出了怒意。 她正要上前,却被一只沉稳的手掌按住肩膀。 “还是让我来吧。” 楚云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邓双先是一愣,旋即点头:“楚云,一定要为我们爭一口气。” “就连赵师兄和周师姐都无法取胜,气血尚未小成的楚云,有何胜算?” 林锋低声说道,使得邓双眉头皱起:“林师兄,你怎能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 林瑶不悦地瞥了林锋一眼,隨即快步上前,低声嘱咐:“楚云,李景连战三场,体力必定消耗不少,你只需与她周旋,不要硬拼,待他力竭之时,便是你取胜之机。” 楚云微微頷首,目光转向场中的李景,简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下一刻。 楚云的身影一晃,刚猛霸道的一拳已轰向李景面门。 李景连胜三场,却並不大意,崩山拳架一起,便以大开大合之势迎向楚云。 楚云意在试探,出手时只用了六分力道,於见招拆招中探究对方虚实的同时,逐渐发力。 这使得李景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清晰感受到,楚云挥出的每一拳,力量似乎都在稳步提升,如同潮水般,一波强过一逼,迫使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在多数人看来,却是战况焦灼,双方都不曾占到便宜。 “李师兄,收得点打。” 场下的楚正瞧见李景越打越认真,不由高声喊道:“可別把我堂哥打伤了,我还想等他下场后,私下与他切磋一番呢,若是你失手伤了他,只怕会有人说我胜之不武。” 楚正话音落下不久,场中形势骤变。 嘭! 一声闷响,李景整个人竟被楚云那看似寻常的正拳轰得连退数步。 包括杨震在內的威远武馆眾弟子,脸色顿时一变。 天生大力的李景,竟在正面交锋中落了下风? “李景,莫要轻敌!”杨震忍不住站起身来,沉声提醒。 毕竟他刚刚才扬言,让李景一穿十。 然而,李景却是左手托住完全麻痹的右臂,感受著体內翻腾的气血,艰难开口:“我…败了。” “什么?” 杨震眉头不自觉收紧。 楚云最后一拳他看得清楚。 分明是看准了李景久战颇为力竭,气血运转出现细微滯涩的瞬间,抓准了时机,轰出全力一击。 就是全力一击。 若是李景全盛状態,必不会败。 “贏了!楚师兄贏了!” “好样的,楚师弟!” “打得漂亮!” 一眾弟子憋在胸口的一股闷气,终於舒展而开。 “此子的表现確实很不错,就是年纪稍长了些,若能年轻个两三岁,未来可期,可惜了。” 郑云目光在楚云身上停留片刻,终是嘆息一声,带著几分惋惜。 其身侧的杨门鏢局的总鏢头,以及某大户管事也都微微頷首,显然赞同郑云的说法。 威远武馆那边,短暂的沉寂后,几位弟子纷纷出声。 “不过是侥倖贏了一场,看把他们给得意的。” “就是,李师兄连战三场,体力不济再正常不过,胜了就胜了,有什么好炫耀的?” 几个威远武馆的弟子撇著嘴,语气李带著酸溜溜的讥誚。 这时,楚正顺势站了出来,看向楚云,语气听起来颇为诚恳。 “大哥,不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帮你说话,只是我的同门说的都是事实,你这一胜,终究是占了李师兄力竭的便宜,算不得十分光彩。” 楚云只是静静的看著他,一言未发。 爭辩毫无意义,事实胜於雄辩。 楚正见他不搭话,只当他是默认。 “接下来的一场,便由我来向大哥討教几招,不过,在对战之前,我们不妨添个彩头,打个赌,如何?” “打赌?”楚云眉峰微扬,看著心思活络的堂弟,倒想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简单。”楚正道:“若是我贏了,就劳烦大哥回去好好劝劝二哥,二哥入了范家,不仅能得到庇护,还享有翻倍的月钱。” “而且,范老爷子也亲自发话了,往后二哥年年皆可参加科考,一样有机会鱼跃龙门,翻身做老爷,我真想不通,这等优厚的条件,別人求都求不来,二哥为何偏偏一根筋?” 第63章 小露身手,技惊四座 楚正今日前来,不仅是为了参与比试,还带著家里人託付於他的重任而来。 自那日,三哥在三叔家碰了一鼻子灰后,范家老爷大为恼火,不仅冷落了三个,更是下达通牒。 若不能说服楚衍点头,明年便不再允许楚家掛靠田地,且只退还一半田產。 一半土地,那可是整整二十五亩良田! 並且,从此以后,家里剩余的土地赋税都要自行承担。 用爷爷的话来说,简直就是要了全家人的老命。 虽然他也想不明白,范家为何如此看重性子执拗的楚衍,但他已无暇深究。 完成爷爷交代的任务,保住家里的田地,才是当下的头等大事。 楚云眉头微微一皱。 二叔公一家果真都是一副德行。 身为近支族人,不想著相互扶持也就罢了,反而助紂为虐,对付自家族人。 这等行径,光是想想,就让人火大。 他强压怒意,冷声反问:“若你输了,当如何?” “不妨大哥自己说说,我输了当如何?” 摸清楚云底细的楚正,淡然一笑。 除了威远武馆少数几人外,其他人皆是不知,七日前,他就已突破至气血小成境,崩山拳也稳固在小成境界,自信在三十招內拿下楚云。 “你若输了,你们一家便不许再来纠缠我老弟,另外,你钱袋里的银子,悉数归我。” “好,我应下了,不过,我只代表我自己,家里其他人,我可管不著。”楚正笑了,笑自己的这位大哥,穷得掉进钱眼里了。 “若是大哥没意见,那便战吧!” 楚正胸有成竹,向前踏出一步,气血暗自涌动。 杨震在其身后低声提醒:“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切莫轻敌。” “杨师兄放心,师弟心中有数。”楚正不以为意。 林瑶也低声对楚云道:“小心些,我总觉得你这位堂弟不似表面那样简单。” 楚云点了点头,双目骤然一凝,一记冲拳快如闪电,势如破竹,直抢中宫。 楚正信心十足,以崩山拳中最刚猛的招式硬撼而上,试图凭藉更为深厚的气血之力,一举压倒楚云。 谁知仅仅只是一个照面,楚正整个人竟被轰得连退数尺。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道惊呼。 接近气血小成的楚正,竟连楚云一记简单的冲拳都接不住? 杨震等一眾威远武馆弟子目露惊疑。 而云旗武馆的弟子们,眼中则是异彩连连。 他们本以为,楚云击败李景,替武馆挽回些许顏面已属不易,没想到在对战楚正时,仅用一拳就占据明显上风。 就连原本在低声交谈的郑云等人,也纷纷將目光投了过去,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楚正先是一怔,紧接著又惊又怒,稳住身形,厉声道:“刚才是我大意了,再来!” 看著怒衝过来的楚正,楚云闯步疾进,转眼贴近楚正,左手一记劈山掌如刀斧般劈落而下。 劲力呼啸间,楚正虽骇不乱,当即气沉丹田,脚下不丁不八使了个“沉山桩”,將重心牢牢稳住。 面对楚云劈来的掌刀,不敢再以蛮力迎接,其右臂迴环,如蔓藤般向外一掛一引,用的正是崩山拳中化解直击的“圈挎”手法,险险將劈山掌的力道引偏三分。 然而,楚云的攻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手臂如灵蛇般顺势缠腕而上。 楚正顿觉右臂受制,心中一惊,左拳崩出,一记短促爆裂的“崩山式”直捣楚云肋下,企图围魏救赵,逼其回防。 楚云早有预料,“贴山靠”悍然发动,合身欺近。 楚正当即只觉一股恐惧的巨力袭来,整个人被那雄浑霸道的靠劲撞得双脚离地,倒飞而出,重重摔落。 他心有不甘,挣扎著想爬起,但浑身气血被那一靠震得翻腾不休,四肢酸软无力,胸口气息滯涩,终是没能立刻站起来。 “我还没出力,你就倒下了。” 楚云负手而立,目光平静的看著倒在地上的楚正。 楚正撑起身子,嘴角因羞愤而微微抽搐。 “大哥,没想到你竟如此工於心计,隱藏了实力。” “你何尝不是一样?” 楚云淡然反问。 楚正一时语塞,只得悻悻退到场边。 “五弟。”楚云眸光微闪:“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楚正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从怀中掏出钱袋扔向楚云,语带讥讽。 “你们家一直都这么穷,不是没有原因的。” 楚云懒得回应,掂了掂手中的钱袋,隨后放入怀中。 “楚师弟,没想到你竟如此厉害。” 因战败而感到自责的周婷,双眸闪出光彩的同时,更多的还是震惊。 前些时日,楚云气血分明才初入小成,当时以她的修为,尚能看透其虚实。 可此刻,却难以窥其深浅。 也就是说,短短时日內,楚云的修为竟已超越了她? 这般修炼速度,怎能不教人震惊? 同样震惊的还有叶帆。 他也看不透楚云修为之深浅。 “看来我们云旗武馆,又出了一位天才。”叶帆心中感嘆。 “这楚云,心机竟如此深沉。”赵清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恼火。 不久前,他还信誓旦旦的断言,楚云练功过度,必將自毁根基。 事实上,那时的楚云,恐怕已是气血小成,却瞒著所有人,令他难堪,无异於当眾甩他一巴掌。 “何止是深沉,分明就是心术不正,居心叵测。” 林锋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不过,楚云得意不了多久了。” “也不知楚嵐被带走时,楚云脸上是什么表情。”赵清明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好样的,楚师弟,一鼓作气,再贏几场!” 王铁柱高声喊道。 距离气血大成仅一线之隔的他,大致能判断出楚云的气血境界。 比之苏清辞,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多数云旗武馆弟子望向楚云的目光中,都带著火热的兴奋。 楚云可谓是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只是不知,接下来。楚云还能胜几场? “二笑,你去灭一灭楚云的威风。” 杨真神色冷峻,语气加重几分:“记住,不给他留半分喘息之机。” 第64章 刀法对决? “是,杨师兄!” 身形高大威猛的韦二笑应声出列,宛若一座铁塔,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活动了下粗壮的双臂,骨节发出清脆声响,一双虎目隱隱闪烁著凶光。 “韦师兄出手,此战定然十拿九稳!” “话虽如此,但韦师兄向来出手狠厉,我担心他一时收不住力道,失手將对方打残……” 另一位威远武馆弟子谨慎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小声点,杨师兄方才暗示得还不够明白么,即便真有什么闪失,也不过是切磋失手,绝不是故意的。” 其身侧的威远武馆弟子听得此言,皆都心领神会,不再多言,只是望向楚云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怜悯。 “不给我喘息之机,意思是要速战速决?” 楚云双目微凝。 从王铁柱口中得知,韦二笑的气血境界已稳固在气血小成,基础力道应在一千斤到一千五百斤之间。 而他的基础力量已达两千斤,占据不小优势。 但观对方那异常健硕的体魄,恐怕本身的力量就不容小覷,这无形中缩小了力量差距。 也就是说,在力道方面,自己只是略占优势,若是陷入拉锯战,胜负难料。 故而,对方想要速战速决,正合他意!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韦二笑並不急於出手,粗狂的嗓音中带著几分轻蔑。 “楚师弟,这韦二笑天生巨力,你小心应对,切莫与之硬拼。”王铁柱在场边沉声提醒。 楚云点了点头,当即连续踏步上前,双手一上一下,直取对方面门与胸口,正是八极拳中极为凌厉,以攻代守的杀招“迎门三不顾”。 见楚云来势迅猛,韦二笑眼中凶光毕露,暴喝一声,“裂封式”应声轰出,將“叠浪劲”催发到极致,拳风呼啸间,犹如山崩地裂。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楚云的攻势。 “楚云是疯了不成?竟敢与韦师兄如此硬拼?”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均觉得出云此举过於冒险。 “楚师弟平日一向稳重,今日为何如此莽撞?”周婷更是紧张得攥紧拳头,美眸中儘是忧色。 “若情况不对,我们隨时出手相救,胜负乃是其次,绝不能让他受重伤。” 叶帆话音未落,两人的拳头已然猛烈相撞! 轰! 震耳的声响在场中迴荡。 令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是,楚云身影稳如磐石,而韦二笑那魁梧的身躯竟是连退三步,眼中露出骇然之色,只觉手臂一阵酸麻。 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竟被楚云压制? 不待韦二笑喘气,楚云攻势再起。 “阎王三点手”连环出击,一招三用,拳风凌厉刚猛。 韦二笑连忙施展“震渊式”应对,拳走偏锋,试图以刁钻角度化解攻势,却被打得节节败退。 “这……怎么可能?” 威远武馆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对韦二笑充满信心的杨震,脸色一时僵住,眼中也充满震惊。 邓云等人不约而同地坐直身子,目光紧紧跟隨楚云的身影。 楚云的攻势愈发凌厉,身影如影隨形,半贴近韦二笑,肘击、肩撞、拳轰,招招不离要害。 韦二笑越打越心惊,以他那雄浑的力量竟只能勉力招架。 下一刻。 楚云一记精准的劈山掌,斩在他颈侧,虽及时收力,仍让韦二笑眼前一黑,踉蹌跪地。 全场寂静。 韦二笑竟在力量比拼中,被楚云全面压制? 在场无论是云旗武馆还是威远武馆的弟子,都是面面相覷,一时难以消化。 就连楚云,都感到几分疑惑。 究竟是低估了自己,还是高估了对方? 接著,一道道欢呼之声从一眾云旗武馆弟子口中发出,打破了短暂的寂静,而威远武馆的弟子们,都是如鯁在喉,说不出话来。 “此子確有过人之处。” 郑云深邃的目光望著场中的楚云,指节轻轻扣著座椅扶手,余光不由瞄向叶凌霜,內心已开始动摇。 叶凌霜作为老牌武者的眼光,果然不能质疑。 而杨门鏢局鏢头等人,心中也抱著类似的想法,將楚云纳入资助的重点考察范围。 “此子气血恐怕已贯通双臂,清辞,切不可大意。“ 杨震目光深沉的注视著楚云。 楚云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的確出乎他的意料。 但即便是气血贯通双臂,似乎也难以解释楚云所爆发出来的巨力。 难道楚云身怀特殊体质,天生神力? 苏清辞面上的淡然之色早已褪去,转为凝重。 若真如杨师兄所言,楚云的气血境界与自己相差无几,那便需要调整对策了。 她的崩山拳虽已修至小成巔峰,但在楚云那骇人的力量面前,显然占不到便宜。 她更擅长的,其实是刀法。 她曾亲眼见识过云旗武馆弟子施展霹雳刀法,虽跟疾风刀法同属不入流,但远不及疾风刀法精妙。 而疾风刀法臻至圆满后,她並未將其荒废。 因而,如今对此刀法隱隱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 “楚云,听闻你苦练霹雳刀法多年,在刀法上颇有心得,既如此,不妨咱们比试刀法,如何?” 苏清辞清声开口。 楚云双眼微眯。 对方如此自信提出刀法比试,莫非修的也是入品级的刀法,且已小有所成? 想到这,楚云跃跃欲试。 自刀法进阶以来,他还从未在实战中验证过奔雷刀法的威力。 而且,此次比试胜负並非关键。 更重要的是展现潜质和实力,爭取各方资助。 因而,应下这场刀法对决,又如何? “楚师弟,三思。”周婷黛眉轻蹙:“威远武馆的疾风刀法本就胜过霹雳刀法,而且苏清辞最擅长的就是刀法,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殊为不智。” 周遭的云旗武馆弟子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楚云却是淡然一笑:“无妨,我正想领教一下疾风刀法的厉害。” 楚云应得如此乾脆,让苏清辞感到意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倒是派不上用场了。 第65章 叶馆主的震惊 苏清辞不再多言,缓步上前,腰间雁翎刀应声出鞘。 轻盈灵巧的雁翎刀,与即將施展而出的疾风刀法相得益彰。 楚云从兵器架上取下的,则是重达五十五斤的九环鬼头刀,厚重的刀背上,九个铜环相扣,稍一挥舞,便发出沉闷的声响,与雁翎刀形成鲜明对比。 场中,两人持刀,相对而立。 “若是比拼拳法,楚云尚有胜算,但明知对方极为擅长刀法,却还要应战,未免自信过头,可见其心性还需磨炼。”郑云轻抚长须,微微摇头。 就在郑云言语间,苏清辞已摆开疾风刀法的起手式。 “请!” 话音未落,苏清辞的身形骤然模糊。 雁翎刀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仿佛切开了空气,直取除云咽喉,速度快到在场眾多弟子肉眼无法捕捉。 楚云並不轻敌,他的反应並不慢,几乎与苏清辞在同一瞬间出刀。 没有绚烂的刀光,没有凌厉的破风声。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朝前踏出半步,手中那柄重达五十五斤的九环鬼头刀已然架在苏清辞的脖子上。 她甚至没能看清刀路,只觉脖颈处突兀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娇躯瞬间僵住。 刀锋若再深一寸,必定见血封喉! 整个后院,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几乎所有人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望著场中定格的画面。 “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威远武馆弟子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霹雳刀法,竟能如此厉害?” “楚云施展的,真是霹雳刀法?” “確实很像是霹雳刀法,但霹雳刀法怎会如此诡秘莫测?” 最受震撼的,当属云旗武馆弟子。 如果楚云施展的真是霹雳刀法,那他们修的又是何种刀法? 如此高深玄妙的刀法,又岂是不入流刀法? 叶凌霜的眼眸同样掠过一抹震惊之色。 作为在场除楚云之外,唯一见识过完整版霹雳刀法之人,叶凌霜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门刀法的极限。 即便是完整版的霹雳刀法,也终究难脱不入流之列。 可方才出云那看似隨意的一刀,却隱隱透出入品级刀法的韵味。 年轻时走南闯北的经歷,让她见识过不少武道天才,因而明白,天下眾多武者之中,极少数惊才艷艷之辈,確实能在特定机缘下,顿悟出某种武学更深层次的一丝意境。 但此类情况极为罕见,即便是以她的阅歷,平生也仅遇一例。 而今,楚云似乎也做到了这一点。 念及此,素来沉稳持重的叶凌霜,心底也不由泛起涟漪。 若楚云真具备此等超凡悟性,莫说三十岁,即便在二十五岁之前突破至铁衣境,也不无可能。 这般潜质,已能比肩成功闯入镇妖司的林燁,只比朱五四差了一线。 叶凌霜眸光渐深。 此等良才,值得她破格收为入室弟子。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考验其心性品性。 天赋固然可贵,但品性也不容忽视,若是品性不端,寧缺毋滥。 “你当真擅长刀法?” 楚云收刀而立,心有疑惑地望向苏清辞。 前有韦二笑號称天生巨力,后有苏清辞自称擅长刀法,他都未曾轻视。 可交手过后,却发现对方所谓的擅长,却跟他料想中有所出入,只觉稀鬆平常。 但从对方的神態语气中,似乎並非大放厥词。 难道是自己一直比同境之人要强出一线? 一时间,楚云只能想到这种解释。 苏清辞脸色顿时涨得通红,盯著楚云怒声道:“楚云,我承认你的刀法造诣在我之上,但终有一日,我必將超越你,今日的羞辱,我记下了!” 一名身材壮实的威远武馆弟子眼见苏清辞满脸委屈,目光如刀锋般射向楚云。 “楚云,你太猖狂了,有本事就將我们所有人都打败!” 楚云略略一怔。 他不过隨口一问,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 但他明白,口舌之爭,毫无意义,只是淡淡道:“打败你们,我没那个兴趣。” 说罢,收刀入鞘,放回兵器架中,而后径直走向场边的石凳坐下。 既已展现出足够的潜质,继续出手已无必要,也该给其他同门表现的机会。 连番比试消耗不小,他打算稍作调息,再寻个僻静处演练八极拳。 然而。 他的这番举动,在威远武馆眾人眼中,却成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一眾弟子面色铁青,只觉胸口中的怒意与憋闷,一时无处可撒。 楚云虽然狂妄,但所言非虚。 他们之中,確实无人能与之抗衡。 除非,杨震师兄亲自出手。 可一旦如此,便是以大欺小,云旗武馆的入室弟子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云旗武馆的眾多弟子看著对手难看的脸色,顿觉扬眉吐气,胸口因李景连胜时所带来的鬱气,早已烟消云散。 而他们也不曾想到,平日里毅力惊人,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埋头苦练的楚云,竟成长到这般地步,变得如此强悍。 这不禁让某些人改变了原有的想法。 或许,上天终將眷顾每个努力之人。 越是勤勉,就越有可能突破自身极限? “这傢伙,怎么可能?” 远远望著楚云侧脸的楚正,双拳紧紧攥在一起,內心写满了不甘与鬱闷。 眼见那些平日里难以高攀的大人物的目光,时不时朝楚云望去,而自己仿佛被彻底遗忘,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懣在胸口翻涌。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楚云的进境竟如此神速。 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从尚未凝聚气血,到贯通双臂。 这等速度,就算是被誉为武道天才的大师兄李世也无法做到。 楚云何德何能? 细细思量之下,他便感觉事有蹊蹺。 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便是楚云处心积虑,一直隱藏实力,刻意营造出修为突飞猛进的假象,只为在今日的比试中一鸣惊人,出尽风头。 以他习武多年的积累,达到如今的境界实属正常。 楚正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 若真如此,楚云的资质岂非正如料想的那样平庸至极? 第66章 八极拳要义 论武道潜质,自己分明远胜於他。 此推断合情合理,只可惜眼下缺乏確凿证据。 但若能寻得坚实的证据,將真相公之於眾,以叶馆主刚正不阿的性子,定会当场將其逐出师门,受同门唾弃。 没了云旗武馆的庇护,想要逼楚衍就范,岂不是易如反掌? 想到此处,楚正心头一震。 这无疑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 “楚师弟,今日表现不错,果然没让我失望。” 林瑶含笑著朝楚云走来,嘴角含著一抹浅笑。 楚云闻声起身执礼:“全仗师姐往日指点。” “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会说话。”林瑶眼波流转,笑意更深。 她心里清楚,楚云能有今日造诣,绝非她的功劳。 细细想来,自己对楚云的教导实在有限,不免有些惭愧。 “隨我去內院,师父正在等你。” 楚云对此並不意外,当即頷首跟上。 后院的喧囂渐弱,楚云隨林瑶穿过月洞门,踏入內院,便见到叶师负手立於庭院中央。 “小子,今日表现不错。” 叶凌霜转身看来,语气平和。 “师父谬讚。” 楚云上前施礼:“不知师父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叶凌霜缓步走向院中的石桌,衣袖轻拂。 “不必拘礼,坐下说话。” 待得叶凌霜先行入座,楚云这才稳步上前,在相距三尺处的石凳上端坐下来,態度恭谨却不显拘谨。 “前次为师说过,待你伤势痊癒,便亲自指点你拳法,可还记得?” 叶凌霜缓声说道:“近日练拳,可有不解之处?” “谢师父掛心。”楚云微微欠身:“近日弟子一直在琢磨,八极拳中的六大开里的『开』字,何解?” 叶凌霜眼中掠过讚赏之色,更为確信心中所想。 “你能直指六大开要义,而非执著於金刚八式或八大杀招,可见下对了苦功。” 叶凌霜端起茶碗。 “他人多將六大开视作八极拳基础拳架,但六大开既包含了八极拳的基础要义,又是八极拳的绝技。” 叶凌霜徐徐放下茶碗。 “还请师父解惑。”楚云上前执壶,为茶碗续水。 “顶、抱、担、提、挎、缠这六字,就好比开锁的钥匙。” “与人交手,如同面对一扇紧锁的门户,蛮力难破,先得以『开』法,破其门户。” “『顶』乃十字整力,硬开中门,『抱』要缩身近敌,防中藏攻……” “记住,开门在先,拳脚后进,招式是死的,这『开』的劲意是活的。” 叶凌霜十分耐心,每说一式,便亲自演示相应劲路,將发力要领剖析得明明白白。 楚云凝神静听,不时微微点头,似有所悟。 “师父,那三劲又如何相融?”良久过后,楚云又问。 对於三劲相融,他有著一套自己的理解。 在与王铁柱切磋交流中,他察觉到对方陷入了”死胡同“,於是便以现代思维巧妙举例,方让王铁柱恍然大悟,困扰已久的难题,迎刃而解。 但轮到他自己反覆揣摩时,却总觉还欠火候。 若是能捅破这层窗户纸,或许每次操练八极拳,所获的经验值,將不再局限於一两点。 “能问出此话,可见你距离八极拳精通之境已然不远。” 叶凌霜微微一笑,指尖在碗沿轻叩。 “十字劲是那贯穿始终的脊樑,沉坠劲是根,若无此劲,十字劲便如浮萍无根。” 言语间,叶凌霜起身,右足微顿,青石板竟未发出声响,却见石缝间的尘埃轻轻跃起。 “跺脚不光听响,要似石杵捣臼,劲透地底,稳住自身的同时,亦能震乱敌方下盘。” “缠丝劲是变,也是柔,刚猛暴烈之余,劲力带旋,化直为曲。” “这便是拥搓代缓之妙,沾上便再难脱身,既能化解来力,也能顺著敌方的劲,把他带歪。” “刚中有柔,柔中藏刚,四六相济,发力时如雷霆霹雳,发力前后却要鬆柔顺畅,是为阴阳顿挫。” 茶香裊裊,叶凌霜的详细讲解如同沉淀老茶,滋味醇厚悠长。 楚云又细细品味良久,方才起身郑重施礼:“多谢师父教诲。” 叶凌霜道:“將八极拳从头到尾演练一遍,让为师看看你领悟了多少。” 楚云双目微合,缓缓拉开拳架。 金刚八式的每一式,都带著雄浑的力道。 驀地,但见他一招“顶心肘”送出,十字劲贯穿臂膀,沉坠劲稳守下盘,缠丝劲暗藏其中,已然现出三劲配合的跡象。 叶凌霜凝视著楚云的每招每式,不禁微微点头。 这套拳法在楚云手中施展,已然褪去了生涩,多了几分圆转自如的意味。 她也只是指导了一次,便有如此明显的进步,悟性果然惊人。 楚云心无旁騖,已然开始演练八大招。 阎王三点手、猛虎硬爬山、迎门三不顾,每一招都力求將方才领悟的要义融入其中。 唯有真正將六大开和三劲相融在实战中完美施展出来,方为八极拳精通之境。 然则。 拥有面板的楚云却有所不同。 他所打出的拳法,只要越接近精通层次,所获的经验值也就越高。 而现阶段的关键,便是確保每次经验的积累,都能稳定维持在三个点的增幅。 【八极拳经验值+2】 一整套拳法打完,虽然经验值仍为两点,但楚云心中已有所明悟。 若是能將这一缕明悟消化,下次演练时,定会有不一样的收穫。 “站著別动。” 叶凌霜眼眸闪烁。 楚云的气血修为与武学境界进境的速度,实在快得超乎寻常,因而她觉得,有必要亲自为楚云测量一次根骨。 与林瑶相同,叶凌霜施展的也是捏骨五要诀。 但她的手法显然更为老道。 刚一触碰到楚云的某处筋骨,她便察觉出一丝异样,指尖的力量不由加重几分。 待得侧骨完毕,叶凌霜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面上却仍保持平静。 “云儿,你祖上可曾出过武道高手?” 楚云略作思忖,恭敬答道:“回师父,弟子祖上世代务农,除了弟子这一代,並未听说出过习武之人。” 第67章 正式拜师 话刚说完,楚云忽然意识到什么,眉头微掀。 叶师如此一问,难道暗藏深意? “没有?” 叶凌霜眼波流转。 若是换做他人探查,或许也如林瑶那般,认为楚云根骨不过中上之资。 但以她数十年的阅歷与眼力,却敏锐捕捉到其中玄机。 人之根骨,分三六九等。 如朱五四那般,已是万中无一的极品根骨。 但这不能与特殊体质一概而论。 极品根骨或有微小的概率身怀特殊体质,但並不一定能够觉醒。 反观楚云,分明已经觉醒的某种特殊体质! 这类体质往往与血脉传承息息相关。 或许楚云祖上並非无人觉醒,而因世代务农,无人习武,就算觉醒,也无人知晓。 就如楚云如今这般。 若非她多留一个心眼,恐怕就连她,都得耽误楚云这么样一位绝顶好苗子。 她也终於明白,楚云为何进境如此惊人。 “师父?” 楚云见叶凌霜目光深远,似已神游物外,楚云轻声探问道。 “若无吩咐,弟子便先行告退。” “楚云。” 叶凌霜目光凝聚,忽而肃声道:“你可愿为我入室弟子?” 楚云微怔,心头一喜,当即躬身,声音沉稳而坚定:“弟子愿意!” “好!”叶凌霜微微頷首,面露欣慰之色。 楚云后退两步,依照武馆规矩,恭敬地朝叶凌霜行三拜之礼。 礼毕,楚云起身,行至石桌旁,斟上一杯清茶,然后双手奉至叶凌霜面前:“师父,请用茶。” 在这一方世界,世人將师徒名分看得极重,一旦確立,便形同母子,祸福与共,荣辱相依。 当然,记名弟子並不在此列。 叶凌霜接过茶碗,轻抿一口,温言道:“你可知,为何云旗武馆的入室弟子,若无要事,平日皆需身著统一制式的练功服?” “还请师父解惑。” 从拜入武馆那天起,楚云便对此心有好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论出身高低贵贱,你们都是为师的孩子,此举意在让你们明白,同门之间当平等相待,同心同德,团结一致。” “弟子明白了。”楚云恍然顿首,对眼前这位刚拜的师父更是高看一眼。 “不过。”叶凌霜话锋一转,语气渐沉:“丑话必须说在前头,入我门下,便当遵守门规,若存二心,或品性不端,只要为师尚在,必当亲自清理门户,绝不姑息。”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楚云神色肃然。 “好。”叶凌霜连连点头。 楚云的事跡她早有了解。 不说在外的六年,单单是为护家人而不惜捨命的举动,在她心里已然过了人品关。 她本就有意將楚云收为入室弟子,但也要各方面都合格才行。 先前看似冷落的举动,实则在磨礪楚云的心性。 而楚云表现出的宠辱不惊,不急不躁,她十分满意。 加之楚云身怀某种特殊体质,令她更为喜爱。 如此良才,若不及时纳入门下,万一被他人捷足先登,可就追悔莫及。 “你既已入我门下,为师有一言叮嘱。”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往后行走江湖,当学会藏锋守拙,莫要轻易让人窥尽底细。” 今日比试,楚云確实展露头角,大出风头,但从长远来看,未必是件好事。 布山县城內外暗流涌动,欲对楚云不利者不在少数。 她这个做师父的,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守在他身边。 “弟子谨记。” 两世为人的楚云,对师父所言深以为然。 正因如此,今日比试之时,他始终留有两分余力,未曾將全部实力展露於人前。 “你可知,天下武者眾多,其中不乏身怀特殊体质之人?” “譬如楚王一脉的先天霸体,骨骼如铁,筋肉虬结,云家一脉的灵犀体,六识通明,五感超凡,玄宗的玄阴体,体温常寒,內力冷冽如泉。” 叶凌霜明白,楚云身具特殊体质,將来的武道成就必定不低。 只需给他足够的时间,超越自己亦非难事。 “弟子自有听闻,但对其了解並不算深。” 楚云应道。 《九州风物誌》中,就有相关记载,但记载的並不详细,只是简单提及目前已知的各类特殊体质。 只是师父为何忽然提及这个? 想起师父在探查完他的根骨之后陷入深思,而后便决定收自己为入室弟子,楚云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莫非…… “你身具特殊体质之事,眼下唯有你我知晓。” 叶凌霜正色道:“此事关係重大,在你具备自保能力之前,切不可对任何人提及。” 楚云心中虽有猜测,但闻言仍是心头一震。 若真如此,为何自己习武之后,一直未曾察觉异样? “敢问师父,弟子身具何种体质?” “为师也不知。”叶凌霜摇头。 “也许是一种从未出世的体质,这或许就是你在力量上能够碾压韦二笑的原因,当然,你的体质特性,应当不止於此。” 楚云微微一怔:“师父,我能压制韦二笑,不是因为气血修为胜他一筹?” “你如今基础力量几何?“叶凌霜问。 “约摸在两千斤左右。” 武馆中的石锁的上限为一千五百斤,因而楚云只能估算。 “两千斤?”一抹笑容在於叶凌霜嘴角展露:“看来为师的猜测没有错。” “好了,待你气血大成之时,为师会传你筑基锻体功。” 楚云心头疑惑,却並未多问,行礼告退。 如今既已成为云旗武馆的入室弟子,便拥有了不惧陈家的底气。 他能清楚感受到,师父对自己的重视,已丝毫不亚於朱五四。 而他在內城中租赁的房子,就在武馆后门不远处。 若陈家之人真敢寻上门来,师父断不会坐视不理。 然而。 他心里清楚,仅凭这些,还不足以高枕无忧,但至少能够爭取到宝贵的修炼时间。 “楚师弟,你方才去哪了?” 楚云刚回到后院,王铁柱便快步迎了上来。 “四海商会的郑云和袁家管事都有意资助你,今晚在望江楼,各自设宴相邀。” “虽说受邀者不止你一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最看重的还是你。” 第68章 密谋 “若换做师兄,会如何选?”楚云问道。 王铁柱略作思量,道:“四海商会虽远不及万福楼,但近年发展迅猛,在武陵郡各县都设有分会,布山县这家不过其分会之一。” “袁家作为本地世族,虽不如三大家族,却也位列第二梯队,於县內根深蒂固,同样不可小覷。” 王铁柱顿了顿,继续道:“若师弟志在安守本县,袁家自是上选,若有心前往郡城发展,四海商会能提供更多助力。” “此外,还需比较两家开出的条件,观其诚意如何。” 楚云点点头,王铁柱所言,的確在理。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一名青衣小廝趋步上前,躬身將一封请柬呈到楚云面前。 “楚公子,郑会长命小的將此信转交给您。” 楚云接过请柬展开细阅。 笺上除了一番诚挚的讚誉与夜宴之邀,还罗列了资助明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纹银三百两、养血散两帖、二十年份野山参五株。 王铁柱探首望来:“四海商会果然出手不凡,这般厚礼,寻常弟子怕是求都求不来。” “就是不知,袁家会开出怎样的价码。” 楚云暗自感慨。 单是三百两纹银,就能令底层家庭为之奋斗一生。 而养血散和二十年份的野山参,价值也並不低。 最难得的是,四海商会並无其他附加条件,只让他记住今日之情。 若他日后再有精进,资助还会酌情增加。 如今的楚云,最缺的就是修炼资源,四海商会开出的条件,確实令人心动。 但正如王铁柱所言,在做出决断前,还需权衡两家的诚意。 …… 半个时辰前。 威远武馆,某间门窗紧闭的密室之中。 陈福与李源相对而坐,昏黄的烛火在陈福阴鬱的脸上投下阴影。 “若当初县尊肯听我一句劝,在楚云回城时便果断將其杀死,何至於像今日这般麻烦?” 陈福的话语中,藏著对知县和白衣妖王的不满。 既然楚云害死了它的幼子,直接將其了解,报仇了便是,偏要玩弄什么,让楚云也尝尝失去亲人滋味的把戏。 而那位县尊大人,尤其在意仕途清誉,既要躲在幕后操纵,又想保全名声,就连对付楚家姐弟这等事,也要寻个明面上过得去得由头。 若以他的性子行事,在楚云回城之前,直接寻个理由,当场將楚嵐抢走就是了。 就纳个妾,何必定什么所谓的良辰吉日。 如今倒好,害得他的次子平白丟了性命。 虽不认为楚云就是直接杀死陈兴的凶手,但他敢肯定,陈兴的死,跟楚云脱不开干係。 楚云极有可能在暗中投靠了某个反抗乡绅官府的秘密组织,而那小桃红,就是他的同谋。 “你懂个屁!” 坐在陈福对面的李源,是位年近六十的中年人,一双深邃的眼眸中透出清冷凌冽之色。 他声音低沉:“李铭那孩子,也算是你看著长大的,你应当了解他的本事。 “李铭?”陈福眸光微动。 他当然知道,李铭是李源从小就带在身边的义子。 可李源为何会在这个节点提及李铭? “他为人机敏,是我门下轻功天赋最好的苗子。” 李源指节轻叩案面:“以往交予他的暗杀任务,从未失过手,但自从上次派他出城刺杀楚云之后,便再无音讯。” “只有一种解释,李铭任务失败,已服毒自尽。” 陈福眉头紧锁:“以李铭气血小成巔峰的修为,去刺杀当时连气血都尚未凝聚的楚云,竟会失手?” “我同你想的一样,以为此举万无一失,但他却没能回来。”李源眼底透出一丝冰凉。 “如此说来,楚云怕是早已踏入气血小成之境,只是一直在隱瞒?” 陈福恍然:“难怪他今日能在比试中大出风头,而叶凌霜,对他是越来越看重了。”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李源声音愈发沉重:“你可知道,白衣妖王的幼子虽不成器,但出行之时,始终有两只堪比人类九品巔峰境的狼妖隨形保护。” 听到这里,陈福终於坐不住了,眼中满是震惊:“你的意思是,那两只狼妖也……” “是镇妖卫所为? 李源双眼微眯:“確实是镇妖卫出手,但起初,我们並不这么认为。” “哦?”陈福眉头一挑。 “能在短时间內连续斩杀两只九品巔峰境的狼妖,对方必是八品高手,可当时镇妖司出动的队伍中,並无这等人物。” “因此,我们推测,或有其他势力在暗中相助楚云。” 陈福何等精明,立即领会其中关键:“所以你让我给楚家明確的时间,及种种布置,都是为了引出楚云背后的靠山?” “而在这布山县城內,最可疑的便是云旗武馆,亦或者是林家?” “没错,当时我们想的跟你一样。”李源道:“但我们都猜错了。” “何以见得?” “那几位镇妖卫中,有一人刻意压制了修为,直到近日才將八品实力公开,此人便是郭家的郭煜,所以李铭之死,与狼妖之死並无直接关联。” 陈福神色微动:“所以,今日你邀我前来,是终於决定採纳我的建议,儘早除去楚云?” “你可知道,昨夜楚云仅凭一己之力,便斩杀了一只狼妖?”李源不答反问。 陈福面色凝重地点头:“如此潜力,著实可怕,若任其成长,必成心腹大患!” “所以,不是儘早,是今日就要將之除掉。”李源冷然道:“你即刻命林武等人上门,具体该怎么做,不必我多说了吧?” “我很乐意送楚云上西天,但我府中最强的林武不过气血大成巔峰,若云旗武馆的杨真等人出面阻拦......” 李源抬手打断:“放心,到时衙门的总捕头严宽会出面相助,你只需配合他们即可。” “如此安排,仍不能確保万无一失。“陈福沉吟道。 “你准备亲自出手?” “不。”李源摇头:“只有在叶凌霜出面时,我才会现身,但我並不认为,叶凌霜会为区区一个楚云,不惜得罪衙门和我威远武馆。” “我这就去著手准备。” 第69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陈福离去后不久,一位虎背熊腰的青年迈步而入。 此人步履沉稳,一双虎目凛然生威,周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孩儿李世,拜见父亲。” “世儿来了。”李源望著儿子,眼中泛起慈爱之色:“为父深知你素来秉性刚直,嫉恶如仇,最是痛恨那些祸害百姓的妖物。” 他眼睛眯起,正色问道:“若是在这布山县城中,有人暗中与狼妖勾结,你当如何?” “此等败类,自当就地正法,以儆效尤!”李世回答得斩钉截铁,隨即眉头微皱:“父亲,能否告诉我,此人是谁?” “正是楚云。” “楚云?“李世面露疑色:“父亲说的,可是曾在衙门当差的那个楚云?就凭他那点微末修为,狼妖岂会看得上他?” “你既知他曾在衙门当差,应当知道,他在外面,臥底了六年之久,但可曾想过,以他那不入流的实力,是如何活到今日的?” “父亲的意思是......” “不错。“李源道:“他靠的就是吃里扒外,三面通吃,近日城中屡有百姓失踪,皆与此人脱不了干係。” “竟有此事!”李世勃然大怒:“这等好佞之徒,当真该死!” …… 云旗武馆后院外的巷子深处,林锋带著林武等人停在一处僻静小院外。 “爷爷,就是这里。”林锋邀功似的指向院门。 虽然隨便打听也能找到楚家具体位置,但林武还是对孙子的机灵表示讚许:“做得不错。” 他心中早有盘算,若是楚河夫妇身在屋中,便以其为要挟,不怕楚嵐不从云旗武馆中出来。 要是楚家一家人都躲在云旗武馆內,他也有手段迫使武馆交人。 目光扫过堂屋门上的铜锁,林武对身后一个面色冷峻的中年人道:“孙上,破门。” “是!” 孙上应声上前,手臂气血涌动,刀光一闪,铜锁应声而断,隨即抬脚踹开木门,退至一旁。 林武缓步上前,正要进门,却见楚衍正將手指含在嘴中。 他冷笑一声:“想吹哨求援?儘管吹!” 楚衍面无惧色,双指扣入嘴中,一声尖锐刺耳的哨音顿时划破长空。 “叫你吹,你还真的吹?” 林武身形暴进,右手转眼间便扣住楚衍脖颈,將这个文弱书生高高提起。 “你们与云旗武馆並无直接关係,除了楚云会主动跑出来送死,还有谁会管你们死活?” 林武就像是拎小鸡般,拎著楚衍走向院外。 “休动我儿!” 楚河双目赤红,扛著锄头冲了出来。 林武双眼中儘是不屑,抬脚將其踹倒。 楚河眼底深处寒光凛冽,正准备將石灰粉撒向林武的眼睛,再发动发鏢打其一个出其不意之时,余光却闪来一道刺目的冷光。 捕捉到楚河眼眸中的倒影,林武当即鬆手,转身的同时,抽出腰间的柳叶刀。 他本想以攻代守,但楚云的九环鬼头刀已携风雷之势斩到面前,只得临时变招格挡。 “鏘”的一声脆响,楚云掌中的九环鬼头刀霸道斩落。 林武本以为楚云的力量就算在气血小成境属於上乘,自己也能从容应对。 但当大刀真正斩落的那一刻,其力道却是超出预期,猝不及防之下,竟將他震得后退半步。 楚云刀法力量確实霸道,但想要与他爭锋,尚不够格。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林武整个人如遭电击。 不! 那似乎是真正的电击! 数道狂暴电流顺著柳叶刀刀身窜入体內,在他经络中横衝直撞,就连流动的血液都將麻痹。 楚云没有丝毫犹豫,乘胜追击,连环三刀如疾风骤雨般劈落。 林武双脚发麻,不得不运转全部气血抵御体內电流。 气血相抗之下,虽不至於身受重伤,但却疲於应付,一时竟陷入被动。 “这是什么邪门刀法?”林武心中骇然,隨即厉声喝道:“孙上!还不动手!” 孙上等人微微一愣。 原以为楚云不过气血小成,再强也不可能威胁到林武。 就算林武陷入守势,也不是真的被动,只是在戏耍对方。 他们可是深刻体会过,林武这位老江湖的实力及老辣的作战经验。 谁成想,所见一切,竟真如表面那般。 直到听出林武的喝声中蕴含怒意,这才想著出手相助。 与此同时,楚云却是暗道可惜,连续几刀竟都未曾触发雷霆暴击。 反之,林武就算不死,也得身受重伤。 而林武的守势以护住头部及胸口为主,楚云在瞬间就做出决断,九环鬼头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取林武因格挡而露出的右肩空门! “噗嗤——” 血光迸现! 林武整条右臂应声而断,断口处鲜血如泉喷涌,在青石板上溅开刺目的猩红。 孙上等人顿时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著这一幕。 林武可是气血大成巔峰的高手,竟被楚云当场斩断手臂? 难道楚云也是同等修为? 一旁的林锋更是彻底傻眼,背脊一阵发凉。 怎么可能? 楚云怎么可能这么强? 就连他引以为傲的爷爷,都如此轻易就败在其手中。 他究竟是什么怪物? 林武则是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右臂应声而落,眼中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隨即化为滔天怒火。 当他下意识伸手按住断臂处时,楚云眸色一冷,想要一鼓作气,將其斩杀。 然而孙上等人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当即一拥而上,迫使楚云不得不退至堂屋门前。 “谁敢上前一步,杀!” 楚云沉声厉喝,黑色长髮在微风中飘扬,眼眸锋锐霸道,杀意森然,一时震得孙上等人不敢上前。 当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当县衙总捕头严宽率领眾捕快赶到现场时,恰好看见林武捂著断臂痛苦呻吟的场面,不由得怔住。 第一反应便是陈家护院起了內訌,但环视场中情形又觉不对。 目光望向楚云手里那柄染血的九环鬼头刀,严宽顿时明白过来。 紧接著他又愣住了。 区区气血小成的楚云,竟能斩去林一臂? 这怎么可能? 第70章 卖身契?偽造的! 但看到林武投向楚云那怨毒的目光,严宽等人又不得不信。 尤其是站在严宽身后的林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比林武强上一筹,却深知对方实战经验之老辣。 即便是他,三十招內也不敢说能稳胜林武。 楚云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斩断其一臂? “竖子尔敢当街行凶!”严宽声如洪钟,沉声下令:“林捕头,带人速速拿下此子!” “遵命!”林霖抱拳领命,但面对实力莫测,颇显诡异的楚云,他也不敢贸然单独出手。 群起而攻之,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楚云刀法诡异,似是能操纵雷电之力导入对方体內,我就是吃了暗亏才著了他的道,林捕头千万小心,莫要硬接其刀锋。” 林武已用布条止住断臂处的血势,强忍剧痛,沉声提醒。 “原来如此。”林霖点了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望著缓缓逼近的林霖等人,楚云眉头轻皱,紧握手中的九环鬼头刀。 经林武一番提醒,向来谨慎,且修为已至气血圆满的林霖,必会闪避他的刀锋,一旦交战,自己討不到半分便宜。 若动用狼妖精血,可使自身进入狂暴状態,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敏捷性,短时间內都將得到增幅,再辅以各类暗器,他起码有七成的把握,將林霖的命永远留下。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这么样做,也没必要这么样做。 现今,他已是叶师的入室弟子,情同母子,自己遭难,对方必不会坐视不理。 他只需拖延时间,等待援手即可。 果不其然,就在林霖等人正欲动手之际,一道清朗的嗓音破空而来: “各位官爷,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伤了和气。” 杨真从容不迫地穿过人群。 “嗯?”杨真看到林武断臂的模样,故作惊讶地上前询问道:“林总管,怎么回事?是谁將你伤成这样?” 面对杨真的明知故问,林武面色涨红。 若非他一时大意,岂会著了楚云的道? “杨师兄,是楚云!”林锋愤怒地指向楚云。 “方才我爷爷正与楚河好言相商事情,楚云不知从哪冒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爷爷下此毒手!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云旗武馆弟子,还请杨师兄为我爷爷主持公道!” “楚师弟?”杨真瞥了楚云一眼,摇头道:“林锋,这话可不能乱说,楚师弟不过气血小成修为,而你爷爷已是气血大成巔峰,若真如你所说,是楚师弟伤了你爷爷,那你爷爷往后在这布山县城,还有何顏面立足?我说的可对,林总管?” “你......”林武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林锋脸上的表情也凝固在那。 此刻任谁都看得出来,无论真相如何,杨真都已打定主意,袒护楚云到底。 严宽自是深知这一点。 他面色微沉,向身旁的林霖递去一个眼色。 “我等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楚云就是杀害陈兴的帮凶。” 林霖会意上前,展开一卷文书。 “此乃小桃红签字画押的供状,白纸黑字,证据確凿。” 供状一出,站在楚云身后的楚河父子顿时面色发白。 看来,衙门丝毫不念及昔日情分,要置楚云於死地。 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就算那一纸供状是假的,衙门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远处围观的街坊邻里见此情形,无不摇头嘆息,暗道楚云此番在劫难逃。 杨真面色如常,转而看向林武:“林总管,那你们呢,今日前来楚家,所为何事?” 孙上闻言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张:“杨公子明鑑,並非我等仗势欺人,实在是楚河早已將女儿卖与我家老爷,却死皮赖脸,迟迟不肯交人。” “这是楚河亲笔签下的卖身契,还请杨公子过目。” “卖身契?我何曾签过这等契约?”楚河勃然变色,正要上前理论,却见杨真接过所谓的卖身契略扫一眼,隨即便將其撕成碎片,隨手拋向空中。 “这卖身契,一看就是偽造的。” 孙上看著杨真將卖身契撕得粉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懊悔自己不该將卖身契交给杨真。 也不知此举將迎来怎样的惩处。 所以他急了。 “卖身契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杨公子这般行径,分明是无理取闹!” 杨真面色一冷,身影微动,看似隨意地抬腿一踢,却令得孙上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院墙之上。 围观眾人无不感到震惊,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的杨真,竟也有如此凌厉霸道的一面。 而且,还是在衙门总捕头严宽率领的一眾捕快面前,公然出手伤人。 严宽神色微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杨公子,你该不会也想说,我衙门出具的供状也是假的吧?” “知我者,严捕头是也。”杨真淡然回应。 严宽面色骤然阴沉,眼中寒光乍现:“杨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质疑衙门,莫非是想一併入狱?” 杨真唇角微扬,指尖轻转匕首:“近来正好手痒,想找人切磋切磋,不过,为了公平起见,诸位不妨一起上。” “狂妄!”严宽怒极反笑。 就在上个月,他可是成功突破至九品铁衣境,完成此次的抓捕任务后,升官发財,已是板上钉钉。 而杨真虽能轻易击败林霖,但在他看来,终究未入九品之列,至多九品之下难逢敌手罢了。 竟敢在自己面前猖狂? 下一刻。 他暴喝一声,腰刀挟著裂石开山之势直劈而下。 裂石刀法! 石破天惊! 杨真神色不变,身形如流萤掠影,在刀罡间隙中翩然游走。 其掌中匕首化作三点寒星,刀柄精准点击在严宽腕间要穴,正是“萤火星飞”。 严宽只觉手臂一麻,还未来得及变招,杨真已如夜影迴旋,匕首轻巧地撩向他持刀的手腕。 “鐺啷”一声,掌中腰刀应声脱手,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第71章 说废你就废你! 严宽难以置信地望著自己颤抖的右手。 他以九品之力施展而出的裂石刀法,竟在转眼之间被杨真这般轻描淡写地化解? 一眾护院及陈家护院也当场怔愣在那,一时都不敢上前。 “你竟已踏入九品之境?” 严宽回过神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已然意识到,若杨真执意力保楚云,今日怕是难以將其带走。 他实在想不通,楚云究竟给杨真灌了什么迷魂汤,何以令杨真不惜得罪官府也要力保。 是叶凌霜给他的底气? 叶凌霜的武道境界虽已入七品,但若真要跟官府硬碰硬,到头来也绝无胜算,毕竟衙门背后,可是朝廷这尊庞然大物。 不过他也曾听闻,叶凌霜在京城颇有人脉。 难道这便是她放任弟子与官府对峙的底气? “杨师兄,楚师弟!” 就在此时,林瑶率领十余位云旗武馆弟子风风风火火赶来,一字排开,將楚云一家护在身后,面对一眾差役,个个神色凛然,毫无惧色。 望著杨真、林瑶、王铁柱、谷氏姐妹、叶帆、周婷等人的背影,楚云心有触动。 他刚成为叶师的入室弟子不久,除杨真和林瑶有可能知晓外,其余同门应当尚不知情。 也就是说,他们此番挺身而出,更多的还是出於同门之谊与对他的信任。 在这世风日下的年头,能够如此仗义,著实难得。 “没想到杨真年纪轻轻就已是九品武者,难怪面对官府衙役,都敢不给面子!” “九品?那得有多强?” “林燁你们知道吧?此人如今已是镇妖司的镇妖卫了!” “镇妖卫?连县尊大人都要忌惮三分的镇妖卫?” “正是!看杨真这年纪,將来未必不能成为那样的大人物。” “不仅如此,你们刚来的不知道,瞧见那个断臂的老者没有?那可是陈家最强的护院,据说修为已无限接近九品强者,但你们猜怎么著?被楚云一刀就斩去了胳膊!” “嘶......楚云拜入武馆才多久?竟有这般实力?” “说得我都想把儿子送来云旗武馆习武了。” “没错,云旗武馆的弟子个个身手不凡,还这般团结,让我女儿来此习武,定不会受人欺负!” 围观的街坊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如此包庇朝廷重犯,你们可知,这已触犯了诛族的大罪!” 严宽面色阴沉,沉声大喝。 一眾捕快纷纷握紧腰刀,场中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杨真对严宽的警告置若罔闻,从容向前迈出一步。 “我也把话放在这里,谁敢上前一步,休怪杨某打断他的腿!” 此话一出,眾捕快一阵愕然。 向来都是他们以官威震慑他人,何曾被人当眾如此威胁? 这无异於在太岁头上动土! 然而面对已晋入九品的杨真,林霖等人还真不敢动。 就连严宽,手里的腰刀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楚云,你好生卑鄙!明明是点到即止的切磋,竟使暗器伤人!” 一道愤怒的声音从官差身后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杨震搀扶著脸色难看的苏清辞缓步走来。 苏清辞紧捂胸口,双眉紧蹙,似是受了重创。 楚云静静看著杨震与苏清辞,没有说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要战便战,多说无益。 “杨震,你什么意思?”林瑶眸光清冷,一眼就看穿了苏清辞拙劣的表演。 “你们的这位楚师弟可真是了得,为了贏下比试,竟使出这等下作手段!” 杨震摊开手掌,露出五枚串连在一起的染血梅花针,怒视楚云。 “既然如此,我也让你尝尝,梅花针的穿心之痛!” 话音未落,五道寒芒已破空杀出。 梅花针去势如电,针尖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直取楚云心口要害。 当瞧见杨震亮出梅花针之时,楚云就已有所防备,已然抢在杨震出手之前抽刀格挡,却见杨真手中匕首划出一道银弧,將梅花针尽数击落。 “杨震,你找死!” 杨真动了真怒,九品铁衣境的修为气息陡然爆发。 只见其身形微躬,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正是八极拳“熊步虎爪”,拳锋霸道无双,空气为之震颤。 眼看著杨真出拳,杨震眼中战意滚滚升腾,一出手就是圆满境的崩山拳杀招“崩山式”,拳威刚猛异常,宛如猛虎咆哮。 “轰!” 双拳相接的剎那,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传入眾人耳中。 这一瞬间,杨震脸色大变,身影倒飞数丈之远,接著重重撞在院墙之上,竟在砖墙上印出一道浅浅的人形凹坑! 空气突然安静。 严宽等人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杨震早已將修为彻底巩固在九品之境,竟连杨真一拳都接不下? 杨震挣扎著想要起身,却是下意识惨叫一声,这才发觉整只右手的骨骼都已碎裂,恐有落下残疾之险。 念及此,杨震面色铁青,额头青筋凸起,胸口燃起滔天怒火。 “杨真,你好大的狗胆!” 杨震目眥尽裂,然而他话音未落,杨真的身影已如疾风般出现在他面前。 望著杨真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杨震只觉脊背一阵发凉,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恐惧。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明明已是铁衣小成,为何与杨真之间的差距如此悬殊,竟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 “抱歉。” 杨真开口,顿时令得杨震羞愤交加:“你还知道道歉!” “方才我说要打断腿,却打断了你的手,实在抱歉。” 听著杨真那诚恳的语气,严宽和林霖等人却隱隱嗅到一丝不对劲。 “快!拦住他!”严宽急声喝道,可林霖等人都不敢动,就连他自己也僵在原地。 紧接著,只听一道如杀猪般的嚎叫之声震响天地。 杨震双腿骨骼,尽碎! 空气更加安静,只能听见某些人紧张到咽唾沫的声音。 严宽等人望向杨真的眼神中,已不只是忌惮,更添了几分惊惧。 “真是太残暴了!”王铁柱故作不忍地捂住双眼,却在指缝间瞥见苏清辞手中暗藏的梅花针。 第72章 略施惩戒 王铁柱立时明白过来。 杨震与苏清辞二人,原本计划连环突袭,只是苏清辞没料到杨震会败得如此迅速惨烈,这才迟疑未发。 “你也想偷袭楚师弟?活腻了不成?“王铁柱怒喝一声,“別以为你是女的就不打你,兄弟们,给我揍他!” 他振臂一呼,叶帆、谷氏姐妹等人毫不犹豫,直接衝上前去將苏清辞,对著苏清辞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林锋已是彻底傻眼,他也是云旗武馆的记名弟子,但站在那里,却更像个外人。 他想不明白,为何这么多人都在维护楚云。 在命手下打探到楚云的具体住址后,李世单枪匹马朝著云旗武馆后门赶去。 谁知刚走近巷口,一声悽厉的惨叫便传入耳中。 耳熟的声音令李世眉头一皱,加快脚步衝进巷內。 “杨师弟,你这是......” 当看清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正是杨震时,李世先是一怔,隨即勃然大怒。 只见杨震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且血肉模糊,显然是是骨头已断! “究竟是谁,敢把你伤成这样?”李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没等杨震回应,另一道悽厉的呼救声便已传来。 “大师兄......救......救我!” 李世转头望去,却见苏清辞被云旗武馆眾人团团围住,原本清丽的面容已是鼻青脸肿,髮髻散乱,衣衫上布满鞋印。 眼见同门受此欺辱,李世胸中怒火如火山喷发。 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恐怖的气息轰然释放,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 崩山拳! 裂石式! 李世含怒出手,脚步所过之处,青石板寸寸龟裂。 这一拳在他手中,当真有了崩山裂石之势,威势骇人。 “都退后!” 杨真厉喝一声,深知李世实力强劲的他不敢怠慢,当即施展八极拳杀招“猛虎硬爬山”,双拳如猛虎出闸,迎向李世的攻势。 “轰!” 两股刚猛无匹的劲力悍然相撞。 杨真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极力扭转身形才勉强落地。 而出拳的右臂不住颤抖,传来阵阵刺痛。 “八品金骨境?“杨真缓缓直起身子,眉头微皱。 八品,这下棘手了。 “大师兄,一定要杀了楚云和杨真,替我报仇!”杨震声嘶力竭。 “对,杀了他们!全都杀了!”苏清辞踉蹌著躲到李世身后,指著王铁柱等人尖声叫道,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而当严宽和林霖等人听闻李世修为已至八品金骨境时,眼睛不由亮了起来。 八品筋骨境,由外入內,筋骨如金石,力贯骨髓,举手投足间皆蕴含开碑裂石之威。 杨真再强,终究只是九品修为,如何能与八品强者抗衡? “云旗武馆这是要与我威远武馆开战吗!” 李世向前踏出一步,浑身充满铁血气息,无形中散发而出的威压,令叶帆等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李兄言重了。”杨真神色不变,缓缓说道:“你的师弟师妹企图栽赃陷害我师弟,我不过是代你略施惩戒罢了。” “惩戒?废我师弟双腿一臂,这也叫惩戒?” “你这么样做,可有想过后果,別说威远武馆不会善罢甘休,杨家更不会放过你!” 李世的鼻孔快要喷出火来。 杨震是父亲苦心栽培多年的得意门生,铁衣大成境的修为在威远武馆足以位列前五,如今竟被杨真说废就废? 无论是因为折损大將,还是为维护武馆顏面,李世都已下定决心要让杨真付出代价。 即便云旗武馆近在咫尺,哪怕叶凌霜就身在武馆之中! “说实话,我真的很怕。” 杨真语速依旧平缓,哪有一丝惧色。 李世冷笑出声:“杨真,我刚听说你时,还以为你是个谦谦君子,想来必定是个必心怀正义的侠义之士,没想到你竟如此蛮横无理,明知楚云通妖卖国,还执意包庇!” “说完了?“杨真挖了挖耳屎,淡淡道:“要打便打,哪来这么多废话?” “好!”李世先是一怔,隨即仰天大笑:“既然你废我师弟双腿一臂,我废你四肢,不算过分吧?” “確实不算过分,前提是......你能最得到。” “杨师兄,对方可是八品强者,切莫衝动!” 楚云快步上前,借著拉住杨真的动作,將一包石灰粉悄然递入他手中。 杨真会意一笑:“楚师弟,你可知真正的强者该具备什么?” 楚云道:“请师兄指教。” “强者,首重无畏之心,在合適的时机,要勇於挑战更强者!”杨真一字一句道。 “师兄说的是。”楚云听得认真。 他当然听懂了杨真话中所指的“合適的时机“的含义。 想必师父正在暗中关注著这一切。 念及此,他心中稍定。 但他从不是將全部希望寄託於他人的人。 如今各类暗器已淬上剧毒。 也不知在全力施为之下,能够令李世这样的八品武者破防。 即便只能擦破李世一点皮肉,见血封喉的毒性也足以致命。 若实在不行,以苏清辞的性命相要挟,或许也能奏效。 “待会可不要哭得喊娘才是。”李世冷笑一声。 他所要防备的,只是杨真临阵脱逃,或是云旗武馆的弟子偷偷溜回去求援。 云旗武馆弟子,他並不放在眼里,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叶凌霜。 若是叶凌霜亲自出现,再想动手,可就难了。 “严捕头,劳烦你命人將现场封锁住。” “是,李大人。” 严宽当即会意,大手一挥,一眾捕快迅速將整个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街坊们嚇得缩回头去,待確认这些官差不是衝著自己来的,又忍不住探出头来观望。 “王师弟,借你刀一用。”杨真直接从王铁柱腰间抽刀,率先发起了攻势。 萤火星飞! 杨真身形忽动,步法如流萤掠空。 刀尖化作三点寒芒乍现,欲连取李世咽喉、双眼及心臟三处要害。 这一招轻灵诡譎,刀锋破空无声无息,仿佛真的化作了流萤。 第73章 滚一边去 “不自量力!” 李世冷哼一声,疾风刀法应声而出。 虽只是不入流的刀法,但在他手中施展,每一刀都带著凌厉的劲风。 两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錚鸣。 两人的身影立刻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令严宽等人惊诧的是,杨真竟能以九品之力硬撼八品的李世,短时间內竟只是略微落了下风。 楚云凝神观战。 他敏锐地察觉到,李世虽是八品金骨境,却始终避免用身体硬接杨真的刀锋。 这说明在李世內心深处,依然认为杨真的刀锋足以对他造成威胁,只是这威胁有多大,还不得而知。 而他这般谨慎,或许也只是想要无伤拿下杨师兄。 或许,杨师兄看似能够与对方打得有来有回,只是对方的试探。 杨真额头已渗出冷汗,越打越吃力。 纵使他凭藉流萤刀法的“虚步问路”,与“夜影回身”连连拆解,却依然难以逾越境界上的鸿沟。 他深知对方为施真正全力,但自己也只能艰难招架,而且隱隱有被对方缠住,无法退走的趋势。 果然,李世陡然变势,一记“疾风断流”猛劈而下。 杨真只得横刀硬接。 只听“鏗”得一声爆响,杨真掌中九环鬼头刀剧颤,虎口迸血,脚下青石板应声碎裂! 不待杨真回气,李世身法快要肉眼难辨,如疾风穿林,刀隨身走,使出”疾风残影“。 杨真只觉眼前虚影重重,流萤刀法的”星河织网”尚未布成,便已被对方那猛烈的刀势摧垮,迫使他横刀固守。 “轰!” 杨真闷哼一声,在李世的一记重击之下倒飞一丈有余, “能在我的刀下坚持这么久,你杨真確实有几分本事,但,你的武道之路,到此为止了!” 李世眼中儘是冷酷之意,纵身跃起,手中长刀怒劈而下。 刀风呼啸,霸道绝伦的劲气將地面尘土尽数捲起,形成一道可见的气浪。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严宽眼中掠过冷光,身形如闪电般突进,顺势抽出腰刀腰,直取楚云咽喉! 这一刀又快又狠,分明是要一击毙命。 危机尚未解除,楚云自然不会大意。身影暴退的同时,一直紧握在手心的石灰粉猛地撒出,笼罩严宽的面门。 严宽猝不及防,双眼被迷,视线顿时模糊,原本凌厉的刀势也为之一乱。 不远处的林瑶反应极快,一个扫腿直攻严宽下盘。 然,严宽毕竟是九品铁衣境武者,脚关节微屈便稳住身形,但眼中传来的灼痛瞬间令他暴怒,手中腰刀疯狂挥舞,逼得周围眾人连连后退。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素白的手掌如穿花拂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严宽手中的刀柄。任凭他如何发力,刀身竟纹丝不动。 这让严宽心头大震。 出手之人的修为,绝对在他之上! “年轻人不讲武德!” 李世一双虎目中闪过慍怒,身影飘然后退,避开了杨真撒来的石灰粉。 杨真趁著这一间隙,毫不犹豫地抽身后撤,快步奔向一位青衣素顏,身材高挑的女子。 “宋师姐!” 林瑶等云旗武馆弟子纷纷躬身行礼,心中稍定。 “宋师姐,咱们联手,未必奈何不了那李世。”杨真再度望向李世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底气。 宋若凌並未答话,而是目光投向云旗武馆的后门方向。 李世似有所感,眉头紧皱,也转头望去。 一道沉稳的身影出现在那。 正是云旗武馆的馆主,叶凌霜。 叶凌霜看似只是信步走来,然而几步之间,竟已穿越数丈距离,无声无息地立在一眾弟子身前。 其身仿佛自带一股慑人气度,使得林霖等捕快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拜见师父!” 杨真等一眾云旗武馆弟子目露尊敬,齐齐躬身。 “叶馆主,你的弟子楚云与杨真品行卑劣,心性凶残,一个断林武右臂,一个废我杨震师弟双腿,此事,还望叶馆主给在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李世稳步上前。 即便面对早已踏入七品之境的叶凌霜,依旧不卑不亢,已颇具几分將军之风。 “这两个劣徒確实顽皮,回府后我自当严加管教。” “而你要的交代,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也会给。” 叶凌霜微微侧首,对身旁的宋若凌吩咐道:“取三百两银子,一百两给林武调理,二百两给杨震治伤。” 一百两?二百两? 李世先是一怔,隨即怒极反笑:“叶馆主这是想要同时与我威远武馆和杨家开战?” 叶凌霜眸光微转,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势:“开不开战,並非你说了算,至少让你老子来与我谈,你,滚一边去。”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叶凌霜身上瀰漫开来,使得在场捕快与陈家护院无不心生寒意。 李世嘴角微微抽搐,强压怒意冷笑道:“叶馆主莫非忘了,在下身为仓县把总,单凭你这两位弟子涉嫌通妖卖国,就足以发兵围了你这云旗武馆!” 李世身为把总,麾下足足五百兵丁其中不乏气血境的好手。 即便叶凌霜是七品武者,面对训练有素的军队围攻,也难保周全。 更何况,他父亲同样是七品高手,杨家老爷子同他一样,也是八品境界,云旗武馆如何能敌? “很好。”叶凌霜不为所动,似乎在她眼中李世与稚嫩的孩童无异:“欢迎你带兵前来围剿。” 瞧得这一幕,不远处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话说那里世,具体是多大的官?” “官职可不小!听说他麾下足有八百精兵,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李世这么厉害,可叶馆主非但丝毫不虚,连半点情面都不给,似乎连威远武馆和杨家都不不怎么放在眼里,这就是七品强者的底气?” “別忘了,威远武馆的李馆主同样是七品强者,武道修为不比叶馆主弱,依我看,叶馆主的底气,恐怕不止来自於自身实力。” “坊间早有传闻,说叶馆主在京城有靠山,莫非是真的?” 第74章 切磋还是生死战? “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可能!” 李世则是凝视叶凌霜良久:“叶馆主带著武馆弟子与朝廷作对,莫非是要谋反不成?” “你可知道我平生最厌恶什么?”叶凌霜忽然问道。 “什么?”李世下意识反问,隨即顿感不妙。 “最厌恶別人污衊我!” 话音未落,叶凌霜身形已动,如一阵轻风拂过,看似缓慢,转眼间却已出现在李世面前。 而八极拳在她手中施展,不见刚猛爆裂之势,反而透著一股返璞归真的意境。 李世本能地想要后退,却惊觉自己所有的退路已被完全封死! 就在拳锋贴近李世之际,叶凌霜拳势忽变,化拳为爪,一把扣住李世的脖颈,毫不费力地將身材威武雄壮的李世提离地面。 李世顿时呼吸困难,心中骇然。 他並非没有与七品武者交过手,因而知晓七品武者大概处於一个怎样的层次。 在他认知中,自己即便不敌,也绝不至於像此刻这般,连一招都接不住。 叶凌霜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同样这么想的,还有现场的一眾捕快、陈家的护院,以及不远处的街坊。 李世可是八品金骨境! 在对战杨真之时,李世所展现出的强势碾压,眾人已暗道当世强者,该当如李世这般。 可谁能想到,这位在眾人眼中已强得离谱的李世,在叶凌霜面前竟如婴孩般不堪一击。 七品强者,竟恐怖如斯! “叶凌霜,云旗武馆今日的所作所为,太过分了,真当我李源是泥捏的不成?”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魁梧身影已如猛虎般疾掠而至。 来人正是威远武馆馆主李源,他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被叶凌霜制住的儿子,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没想到,杨真下手竟如此狠绝,直接废了杨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叶凌霜竟会为了区区一个楚云,不惜与威远武馆和杨家彻底撕破脸皮。 虽说两馆素来不睦,但往日里也不过是暗中较劲。 而今发展到这一步,两座武馆已然成了明面上的仇敌。 事態的走向,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这也是他姍姍来迟的原因。 “过分?”叶凌霜冷笑一声:“你那两个弟子设计杀害我弟子楚云时,怎不见你说过分?” “那不过是小辈间的玩闹,並未真要取他性命,可你的弟子都做了什么?那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李源辩驳道。 “恰恰相反,那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若是换作是我,他们早已是两具尸体。”叶凌霜冷然道,霸道至极。 “师姐......”林武踉蹌著上前半步,失去一臂的他仿佛苍老了十岁,往日的锐气早已荡然无存。 叶凌霜连一个眼神都未施捨给他:“再敢叫我师姐,小心我把你另一条胳膊也卸下来。” 林武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去,再不敢出声。 李源则是愣了片刻,显然没料到叶凌霜身为一馆之主,竟会当眾说出那般话来。 难怪杨真行事如此残忍,如此肆无忌惮,当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有话好说,还请先放了犬子,有什么都冲我来。” 望著被叶凌霜死死掐住脖子说不出话来的李世,李源沉声说道。 叶凌霜就像是丟货物一般,將李世隨意仍在一边,如碧潭般的眸子直视李源:“你我是切磋,还是生死战?” 这话一出,在场捕快与陈家护院无不倒抽一口冷气,有些傻眼。 內心对叶凌霜的性子,又有了更深的认知。 刚用清水冲洗完眼睛的严宽,此刻双目依然刺痛难忍,却再不敢將心头怒意表露在外。 而他看向楚云的眼神,也悄然变了顏色。 究竟是什么,能让叶凌霜为他做到这般地步? 李源同样意想不到。 他沉吟著道:“两家弟子间的纠葛,总有化解之法,何须闹到生死相搏的地步?” “那就是切磋。”叶凌霜语气依旧平静,但在气势上,已然占据绝对上风。 话音未落,叶凌霜身形已动,看似轻缓的步伐,却在瞬息间掠过数丈距离。 八极拳起手式也是朴实无华,却带起可怕的劲风一路扫荡。 李源双目微凝,崩山掌应声而出。 这一掌看似隨意,掌缘却隱现青芒,正是將崩山掌修炼至化境的体现。 两位七品强者出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繁复的招式,双方都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在空中悄然相碰。 如护木断枝的一声轻响传出。 围观眾人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小覷之心,只道是自己修为太浅,看不透其中玄机。 事实也正是如此,叶凌霜与李源二人,心照不宣地比拼起了內力。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拳掌相接的剎那,李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他与叶凌霜相识多年,但唯一的一次比试,还得追溯到云旗武馆开馆那年。 那时两人拳掌相交,劲力相当,难分高下。 因而李源也就承认了叶凌霜开设武馆的资格。 可这一次。 叶凌霜的拳劲浑厚如渊,內力之精纯远超当年。 那看似平淡的一拳,竟蕴含著绵绵不绝的后劲,如潮水般层层涌来。 这使得他心头剧震。 想不到这些年来,叶凌霜的修为竟已精进至此。 若真要进行一番死战,他自信凭藉多年廝杀经验,能与叶凌霜周旋,甚至让她负伤,但最终落败的,必定是他自己。 故而,他心里非常清楚,这场较量在开始的那一刻,就已分出了胜负。 暗自苦笑一声,他只得主动收势。 叶凌霜心领神会,同样收手而立。 李源眼中带著几分不解:“为了一个记名弟子,將事情闹到这般田地,值得吗?” 在他看来,叶凌霜为了区区一个楚云,同时得罪威远武馆、县衙及三大家族之一的杨家,实在是个亏本买卖。 他承认叶凌霜修为確实比他更胜一筹,但云州境內强者如云,她叶凌霜远称不上无敌。 第75章 知府之子 若真惊动了更高层面的势力,云旗武馆能否继续存在,都得打个问號。 然而现实却是,不仅是他,就连县衙也不愿將事情闹大。 若是惊动了郡府尚可周旋,但若引得镇妖司介入,顺藤摸瓜查下去,怕是整个武陵郡都得震上一震。 “既然如此,那我便藉此机会正式宣布……”叶凌霜声音清越,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耳边炸响:“从今日起,楚云便是我叶凌霜的入室弟子!”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听说了楚云今日在那一场比试中展现出惊人潜力的消息。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过气血小成境,距离入室弟子要求的气血圆满还差得远。 可叶凌霜竟为楚云破例,像朱五四那样? 可朱五四身具顶级根骨,他楚云凭什么? 若这话出自他人之口,眾人只当是个笑话。 但偏偏说这话的就是叶凌霜本人,由不得他们不信。 就连李源也大感意外,一度怀疑叶凌霜的脑袋进了水。 “这,是你的临时决定?” “与你无关。” “也是,你收你的弟子,確实与我无关。”李源道:“但林武和杨震之事,你总该给我一个交代。” “否则,我威远武馆弟子和杨家的人,今后天天来你云旗武馆门前喊冤,想必你也会很头疼吧?” “交代?”叶凌霜语气清冷,如玉珠落地:“不应该是你给我一个交代?” 李源眉头紧锁,声音转冷:“叶凌霜,你別欺人太甚!” 叶凌霜既然能放任楚云和杨真毫不留情地出手,自然拥有为他们兜底的能力。 在这布山县城,她无惧任何一家势力。 但,终归得讲究一个以理服人。 “云儿,真儿,你们走上前来。”叶凌霜道:“给李馆主解释解释,为何动手伤人?” “是,师父。” 楚云与杨真应声上前。 接著,杨真摊开手掌,露出掌心中那枚泛著寒光的梅花针,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我不知道杨震和苏清辞与楚师弟有何恩怨。” 杨真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我只知道,这对狗男女先前试图用这枚梅花针趁乱偷袭,欲取我师弟性命,所以,还请诸位评评理,这等行径,该不该死?” “你说谁是狗男女?”苏清辞先是一愣,隨即恼羞成怒。 “你还敢顶嘴?”王铁柱猛地踏前一步,指著苏清辞的鼻子喝道:“信不信老子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苏清辞还想反驳,可触及王铁柱等人凶狠的眼神,再看李源和李世都沉默不语,只得缩回身子,躲到二人身后。 李源冷笑道:“不知从哪找来一副梅花针,就想污衊我这两个心地善良的弟子?叶馆主,你这位名叫杨真的弟子,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叶凌霜同样报以冷笑:“你那名叫杨震的弟子,不知在何处被人所伤,却跑来污衊我的弟子,究竟是何居心?” 李源眉峰一挑:“叶馆主真是会睁眼说瞎话,林武与杨震被谁所伤,在场眾人有目共睹,严捕头,你说是不是?” 严宽先是忌惮的瞄了地瞥了叶凌霜一眼,这才迟疑著点头称是。 “那对狗男女想用用梅花针偷袭楚师弟,我们也都看得清清楚楚!”王铁柱毫无畏惧地站出来说道,叶帆等人也纷纷出声附和。 “凌儿,带著诸位师弟师妹回武馆。”叶凌霜神色转冷:“至於这里,由为师顶著。” “公然包庇衙门重犯,可是重罪。”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若是朝廷追究下来,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满门抄斩,叶馆主,不妨再考虑考虑,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丰神俊朗的锦衣青年施施然走来。 他腰悬一柄镶嵌著红玛瑙的宝剑,举止间流露著与生俱来的贵气,眉宇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傲然。 锦衣青年身后,跟著一位白髮老者。 其双目矍鑠如鹰,周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淡淡气息威压,每一步都踏著某种玄妙的节奏,显然是一位修为精深的高手。 叶凌霜眉头微蹙间,锦衣青年已上前行礼,儼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在下冯茂琛。” 冯茂琛? 就在云旗武馆弟子们疑惑锦衣青年是何来头时,严宽已领著眾捕快齐齐躬身行礼:“我等见过冯公子。” “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了冯公子?”严宽躬身上前,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 “无聊过来看看。”冯茂琛隨意回了一句,傲然的目光越过严宽,毫不避讳地直视叶凌霜。 在整个布山县城,敢这般直视叶凌霜的人屈指可数,这让眾人对这位冯公子的身份更加好奇。 严宽乾咳一声,提高嗓音道:“容我给诸位介绍,这位公子,便是武陵郡知府冯大人之子。” 武陵郡知府之子? 林瑶等云旗武馆弟子心头一沉,暗觉事態愈发严重。 就在一眾云旗武馆弟子正要退入武馆后门时,那白髮老者目光一凝,沉声喝道:“都站住!” 言语间,白老者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挡在宋若凌身前。 宋若凌柳眉轻蹙,握紧掌中刀柄。 “小女娃,你还想对一个花甲老人动手不成?” 话音未落,白髮老者一掌已印在宋若凌胸口。 轻飘飘的一掌看似毫无威势,却让宋若凌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娇躯连连后退。 楚云等人连忙上前搀扶。 “宋师姐,你怎么样?”楚云眼底寒光一闪,冷冷盯向白髮老者。 经常出入內院的他知道,宋师姐的修为已达九品铁衣境巔峰,距离八品金骨境只有一步之遥。 这意味著,对面的老者修为至少是八品! “你是何人,竟敢伤我弟子!” 叶凌霜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骤然一步踏出,地面为之一震。 她沉肩坠肘,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右肘闪电般直取白髮老者心窝。 第76章 中品刀法 叶凌霜这一肘发力短促,穿透力极强,肘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白髮老者瞳孔微缩,身形微侧,通臂拳的“摔掌”应手而出。 只见他手臂如鞭梢般弹出,竟然后发先至,掌缘带著破空声迎向叶凌霜的肘击。 这一掌劲力如鞭抽,正是通臂拳中的“催探抖弹,脆快似鞭”。 “砰!” 拳肘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在场眾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震惊於白髮老者竟能缓解叶凌霜霸道的一击。 这足以说明,老者同样是一位七品强者! 见此,严宽等一眾捕快以及陈家的护院们当即精神一振。 他们原本以为,李源不愿跟叶凌霜直接爆发衝突,想要擒住楚云便难了。 没想到冯公子身边的这位白髮老者,竟也是一位七品强者,且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如此,若再加上李源,便是两位七品强者联手对敌。 叶凌霜就算再强,还能同时应对两个同境界的高手不成? “李源,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上!”白髮老者沉声大喝,声音中带著几分急促。 先前在暗中观察时,他还以为是李源太弱太怂,亲自交手后,他才真切体会到,叶凌霜的修为,似乎已接近七品圆满! 李源眼中精光一闪,这才纵身一跃,加入战局。 一时间,三位七品强者战作一团。 叶凌霜的八极拳刚猛暴烈,硬开硬打。 白髮老者的通臂拳大劈大搓,放长击远。 李源的崩山掌则沉稳厚重,每一掌都蕴含著崩裂山岩般的劲道。 然而,即便是以一敌二,叶凌霜依旧从容不迫。 她的身形在两人之间穿梭,八极拳的“阎王三点手”接连使出,拳、掌、指变化莫测,竟同时將两位高手的攻势尽数接下。 严宽等人看得震撼连连。 没想到叶凌霜已强到此等地步。 他们也终於明白,方才李源为何不敢直接与叶凌霜起衝突。 儘管如此,他们也並不认为李源二人一定会败於叶凌霜之手。 久战之下,叶凌霜未必能抵挡住两位同阶武者的联手猛攻。 同样想到这一点的一眾云旗武馆弟子,脸色都不太好看。 “楚师弟,王师弟,还有你们,扶宋师姐回去疗伤,这里由我和林师妹顶著!” 杨真神色凝重,目光紧盯著先前一直站在李源身旁沉默不语,此刻正缓缓逼近的李世。 “杨真!”李世双目冰寒,声音冷冽:“你不知楚云勾结狼妖的真相,我不怪你,但若你再敢阻拦,休怪我下手狠辣无情!” 杨真掌中腰刀寒光一闪,刀尖直指李世,声音冷峻如铁:“要战便战,哪来这么多废话!” 林瑶虽只是气血圆满之境,却也毫无惧色地站了出来。 宋若凌见状,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坚毅。 她强运內力压下翻涌的气血,持刀而立。 虽然唇角还残留著血跡,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 “林师妹,你修为尚浅,不可硬拼。” “速带师弟师妹们退回武馆,放心,我已让萧师弟去外城寻兰心师姐了!” 宋若凌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作为师姐,她岂能让修为不如自己的师妹挡在身前? 这绝非她的作风! 但她並非莽撞之人。 她与杨真只需拖延至兰心师姐赶到,李世便奈何不得他们。 楚云望著眼前这一幕,一股暖流涌过心头。 同门的无条件信任,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令他深受感动,让他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温暖。 同时,他也真切的认识到,在这世道上,强大的实力何等重要。 这无疑更加坚定了他变强的决心。 而他境界虽弱,但並不代表一点忙都帮不上。 没有任何迟疑,他从怀中取出两把造型奇特的兵器,正是指虎和匕首的结合体,指虎匕首。 精铁打造的指环可套入四指,前端延伸出三寸有余的锋利短刃,既保留了指虎的近战优势,又兼具匕首的刺击之利。 他快速將指虎匕首递给宋若凌和杨真。 两人接过兵器,眼中同时闪过惊异之色。 杨真仔细端详著这件前所未见的兵器,手指抚过冰冷的刃锋,眼睛一亮:“楚师弟,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不等楚云回答,王铁柱便朗声道:“这叫指虎匕首,是楚师弟自己发明的!” 杨真眼中光芒更盛,忍不住讚嘆:“楚师弟,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说完,他与宋若凌相视一眼,默契地將指虎匕首套在左手上。 右手持刀,左手指虎匕首寒光闪烁,可令他们在攻守之间多出无数变化。 “儘是一些旁门左道,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李世冷眼看著这一幕,虎目中透出几分不屑。 八品与九品之间的实力差距,可不是一件小小的兵器就能轻易弥补的。 杨真与宋若凌並不回应,只是相视一眼,身影同时掠出,一左一右对李世形成夹击之势,掌中的长刀皆是泛起淡红的微光。 星火燎原! 杨真率先出招,刀势迅捷,连环的五刀如同野火蔓延。 宋若凌的刀法则更为精妙,竟是七刀连环,刀风所过之处,带起灼热气浪。 两人配合默契,刀网交织间,如同烈焰焚天,转眼便將李世笼罩其中。 “中品刀法?有意思。” 李世神色不变,掌中之刀骤然刺出。 刀势如孤云破空,直取二人刀网薄弱处。 他的身形也飘忽如云,每一刀皆凌厉精准,完全摒弃繁复变化,只求直线突破,令得杨真二人的刀势难以完全展开。 孤云追影! 李世陡然变招,身影如流云般突进,刀光直取宋若凌左肩,迅捷如电。 宋若凌虽及时回刀格挡,却仍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杨真见状立刻变招,暗红的刀光直劈而下,然而李世只是简单侧身,“流云式”隨手挥出,轻描淡写地变將杨震真这一记重击卸向一旁。 纵使李世所施展的这套穿云刀法只是下品刀法,也能在转眼之间占据上风,迫使杨真二人不得不改变打法。 第77章 云端人物 指虎匕首確实能在近身的缠斗中展现锋芒,让李世多了几分顾忌,但境界的差距终究不是一件奇门兵器能够弥补的。 而他的攻势也愈发凌厉,每到关键处,都能令杨真二人险象环生。 “这便是中品刀法?” 楚云隨林瑶等人向武馆退走之时,目光始终紧盯著战场。 当看到杨真与宋若凌同时施展出他从未见过的精妙刀法时,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异色。 杨师兄二人施展的中品刀法,与他的奔雷刀法有一个相似点,便是也能引动天地自然元素。 只是这部火系刀法在他们手中施展开来,威力远胜於他施展的奔雷刀法。 刀势如燎原之火,刀风过处竟带起灼热的气浪,连远处的观战者都能感受到那股炽烈之意。 不过楚云心知这並非刀法本身的高下之別,而是源於施展者境界的悬殊。 就在这时,严宽冰冷的声音响起:“弟兄们,隨我擒拿要犯楚云!胆敢阻拦者,以同罪论处!” 云旗武馆三位最强战力均被牵制,严宽岂会错过这个擒杀楚云的良机。 在他看来,对方仅有一个气血圆满境的林瑶拿得出手,而他已是九品铁衣境,再加上林霖等一眾捕快,擒下楚云本该易如反掌。 但这一切,也只是他的设想。 就在捕快们蜂拥而上的剎那,钟羽率领两位气血大成的师妹及时赶到,加入战局。 一时间,武馆门前刀光剑影,双方混战成一团。 王铁柱將楚云护在身后,连连后撤,急声道:“楚师弟,快回武馆!” “王师兄……”楚云刚要开口,就被王铁柱厉声打断:“少废话!快走!” 楚云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见钟羽三人联手竟也奈何不得严宽,双眼不由眯起。 那严宽的修为,极有可能已踏入九品。 而此刻,林师姐的对手是林霖,其余师兄弟也抵挡住了一眾捕快的攻势,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久战之下,必有同门受伤。 忽地,楚云脑海中灵光一闪,扭头望向武馆院子內,那株高过墙头的柳树。 他可藏於树上,突施冷箭! 心意既定,他不再犹豫,在王铁柱和谷氏姐妹的掩护下迅速向武馆后门退去。 “尔等可知阻挠公务,该当何罪?”严宽厉声喝道,刀势愈发凌厉:“现在退开,尚可网开一面,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本捕头刀下无情!”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楚云究竟有何魔力,竟能让整个云旗武馆上下如此捨命相护。 他也低估了叶凌霜,此人竟能教导出这么样一批团结且悍不畏死的弟子。 但这些对他而言,都已不重要。 只要完成此次任务,升迁指日可待。 想到这,他不再与钟羽等人缠斗,身形一晃,直扑楚云而去! 另一边。 面对李源与白髮老者的联手围攻,叶凌霜的八极拳虽刚猛无儔,却渐渐显出颓势。 这並非她修为不济,而是因她体內潜藏著一道积年旧伤,此刻在两位同阶高手的猛攻下,伤势隱隱有復发的跡象。 李源与白髮老者皆是经验老辣之辈,已然察觉她气息有异。 两人对视一眼,李源心中已有计较:“缠住她!“ 话落,白髮老者身影猛地前冲,“摔掌”如雨点般倾泻而出,每一掌都带著刺骨的劲风,意在缠住叶凌霜。 李源则趁势抽身后撤,身形如捕食中的猎豹,直扑正要退入武馆的楚云! 叶凌霜神色一变,內力疯狂运转,正要施展八极拳中的杀招,却被白髮老者以通臂拳的“圈手”一时缠住。 就在李源与严宽二人,几乎同时朝楚云暴掠而去的时候,一道灰影如流星般破空而至。 来者先是凌空一脚將严宽踹出三丈开外,隨即身形诡异地扭转,以掌为刀直劈李源面门,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李源眉头一皱,双臂交叉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他竟被这一掌震得连退数步,脚下青石板应声碎裂。 只这一个照面,他便察觉到对方修为在自己之上,至少是七品大成境界! “你是......“李源在布山县扎根数年,深知在这城中,根本没有这样的人物。 但他话音未落,便似有所感,转头望去。 但见一位青裙女子不知何时已立在院中,宛如画中仙子翩然降临。 她身姿曼妙,一袭青裙隨风轻扬,裙袂上绣著精致的云纹暗记。 如墨青丝仅以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髮丝垂在耳侧,更添几分婉约风姿。 她静静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在场眾人无不为之失神。 李源瞳孔微缩。 “云小姐,这是何意?” 青裙女子並未作答,只是淡淡扫视全场,那目光澄澈如水,却自有一股凛然威仪。 “都停手。” 她声音不大,却是清晰传遍全场。 那些认出她身份的人无不变色,就连向来刚直的李世也都收刀后撤。 谁都没有想到,云家嫡系千金竟会亲临。 无论是李家父子还是严宽等人,皆都明白云家的可怕。 云家作为武道世家,能够传承数百年而屹立不倒,自是因为世代皆有子弟在朝中担任要职,官场脉络盘根错节,更不乏武道宗师坐镇。 这样的世家,就连官府都不敢得罪。 “云小姐,在下奉命捉拿朝廷要犯,並非有意与杨兄为难。” 李世上前,朝著云念惜拱手说道。 “我说过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云念惜眸光微转,语气清冷。 “世儿,慎言!”李源急忙將儿子拉到身后。 他显然察觉到云念惜话中的不悦,生怕儿子不知轻重,触怒这尊大佛。 “朝廷要犯,所指何人?”云念惜淡淡问道。 严宽浑身一颤,硬著头皮上前躬身:“回云小姐,要犯正是楚云,有人供认他是杀害陈兴的帮凶,在下这才奉命带人前来捉拿。” 他原本以为云念惜只是恰巧路过,见场面混乱才现身管这閒事。 但听李世方才所言,这位云家千金似乎是为杨真而来? 第78章 清理门户 若真如此,那么杨真此人,不可得罪。 “杨真,你怎么说?” 云念惜转向杨真,语气稍缓。 杨真轻缓一口气,上前行礼道:“楚云的为人,武馆上下有目共睹,我愿以人格担保,他绝非作奸犯科之人。” “而且,楚云当年深入匪窝,把刀架在脖子上六年之久,为衙门立下过汗马功劳,而今单凭一纸所谓的供词,便將其当做重犯对待,岂非让人寒心?” 杨真的一番言语,令得在场眾捕快一阵无言。 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如此,不妨请衙门將人证小桃红带来当面对质,以还我楚师弟清白,严捕头以为如何?” 严宽心头一沉。 作为总捕头,他再清楚不过,小桃红的供词几乎都是屈打成招。 若当真对质,难保她不会当场翻供。 而他们也不可能当著云念惜的面,再度对小桃红用刑。 沉吟片刻,他谨慎回道:“对质未尝不可,但须在衙门公堂之上进行,还请诸位一同前往作证。” 將小桃红提来对质,他不敢,更没有那个权限。 但若將对质地点改在衙门,想必无论是县尊、县丞还是典史,到时会比他更为头疼。 “如此,我便亲自到衙门走一趟。” 云念惜话音刚落,冯茂琛便大步上前,看似隨意地问道:“严捕头,会不会是小桃红招供的另有其人,只是恰巧与楚云同名同姓?” 这话让严宽当场愣住。 他与冯茂琛虽接触不多,却深知这位知府公子心思縝密,城府颇深。 因而,他能说出这番话,其中必有深意。 想到这里,他故作恍然,猛地一拍额头。 “冯公子提醒的是,在下这就回去稟报典史大人,请他下令,对小桃红重新审讯,务必问个清清楚楚。” “如此甚好。”冯茂琛满意地点头。 他之所以出面转圜,实是因那白衣妖王不请自来,此刻很有可能身在县衙之中。 若贸然让云念惜造访,与白衣妖王撞见,那么,捅的篓子可就大了。 杀楚云的方法多的是,也不一定要在今日。 孰轻孰重,他自是拎得清。 但严宽正想带著一眾捕快离去之时,却被杨真伸手拦住。 “严捕头稍等,还请將杨震与苏清辞二人带回衙门审讯清楚,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为何要污衊我楚师弟。” 严宽暗自皱眉,余光扫了李源一眼。 李源冷哼一声,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云念惜缓步上前。 “衙门確实该好好审问这两人,为何要用梅花针暗算杨真的师弟,刚才在那边,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此言一出,李源神色微变,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若是旁人说出这话,他自然要驳詰一番,强行將事情揭过。 可偏偏开口的是云念惜。 以她的能量,自然能將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若再让她顺藤摸瓜地深入追查,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只能暂且如了她的愿,之后再想办法將杨震二人从衙门里捞出来。 “云小姐,我相信我的弟子绝不会做出那等事,但既然云小姐开口,也自当配合调查。” 李源转头看向严宽:“严捕头,就按云小姐说的办,且不必顾及任何人,务必公事公办!” “李馆主,得罪了。”严宽会意,並不多言,挥手示意手下拿人。 捕快们当即取出锁链,利落地將苏清辞捆了个结实。 面对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杨震,他们稍作迟疑,还是將其给绑了。 眼前的一幕,令得街坊邻居们眼睛都看直了。 本以为面对三方围攻,云旗武馆必定难以抵挡,谁知云家小姐出面,三言两语就扭转了局势。 由此,眾人对云家的权势,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陈家护院们则是心惊胆战,极力躲避眾人的视线。 尤其是断了一臂的林武,想躲进屋內,却被楚河父子各自一脚踹了出来,使得林武敢怒不敢言。 这时,杨真拿著宋若凌递来的银袋,走到李源面前:“李馆主,我师父吩咐了,这二百两,给你那两个弟子买些药材治伤。” 李源嘴角微抽,感觉受到了侮辱,嘴角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必了。” “李馆主误会了。”杨真道:“师父是担心杨震伤势过重,到了公堂上说不出话来。” 李源嘴角抽搐得厉害。 “不劳费心,这点钱我还出得起!” 说罢,李源便带著李世拂袖而去。 杨真淡然一笑,转而走向林武:“林总管,这一百两......” “不敢不敢!”不待他说完,林武已嚇得连连后退:“我这手臂,是自己不小心砍的,与楚公子无关!” “爷爷,这是师父给您的补偿,为什么不要?”林锋见状,上前想要接过钱袋,却被林武反手一记耳光扇在脸上:“混帐东西!” 林武思绪复杂。 他怎就生出这么个愚蠢的孙子! “大家都听到了,是他自己砍的。” 杨真从容收回钱袋。 他本就没打算真给。 “今日多谢云小姐仗义执言。”叶凌霜上前施礼:“还请入內一敘,容叶某设宴答谢。” “叶馆主客气了。”云念惜微微頷首:“不过是举手之劳,馆主还是先安抚门下弟子要紧。” 待云念惜远去,叶凌霜转身对弟子们说道:“孩子们,都隨我回去。” “是,师父!”眾人齐声应道,终於鬆了口气。 “林锋,你跟著我们做什么?”王铁柱突然横身拦住想要跟进门的林锋。 林锋一怔:“师父不是让我们回武馆吗?” “林锋!“林瑶上前一步,看向林锋的眼中,闪过几分厌恶之色。 “你出卖同门,触犯门规,师父有令,即刻將你逐出师门,永不录用,且从今往后,不得使用本门武学,若敢违背,全馆弟子都有责任清理门户!” 林锋面色发白,嘴唇颤抖,却无力反驳,看向楚云的眼中满是怨毒。 楚云对上他的目光,心中也是杀意暗生,只是当下场合,並不方便动手。 第79章 名震布山 “师父心善留你一命,还不快滚!”王铁柱厉声喝道。 林锋嘴角紧抿,紧握双拳,最终只能灰溜溜地退回林武身边,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黯然离去。 …… 回到武馆,叶凌霜先是肯定了眾弟子今日的表现,隨即神色转为凝重:“今日之事虽暂告段落,但事情远结束。” “衙门、威远武馆与杨家不会善罢甘休,从今日起,所有人务必结伴而行,不得单独外出。” 说完,叶凌霜唤楚云等入室弟子入內院。 “今日多谢师父与诸位师兄师姐相救。”楚云诚挚行礼,再度拜谢,將师父和同门的恩情牢记於心。 “同门之间,本就该相互扶持,不必言谢。” 服过活血復元散的宋若凌面色渐復红润。 她看向楚云。 “我的伤势並无大碍,你不必太过掛怀。” 叶凌霜也看向楚云:“经此一役,他们短期內或不会再明目张胆地打上门来,但暗地里的手段不得不防,所以,云儿,这段时间你便留在武馆潜心修炼,若无要事,切勿外出。” “是,师父。”楚云深深一拜。 经此一事,更令他明白,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破局之法。 不仅个人修为要精进,更需掌握权势。 镇妖司作为皇权直属机构,监察天下,先斩后奏,权势滔天。 而且,镇妖司对镇妖卫的培养,也是当世顶级。 各类武学典籍、宝药神兵不胜枚举,好处自是不言而喻。 若能加入其中,日后面对陈家、杨家乃至县衙都將无所畏惧,甚至一旦抓住对方的把柄,將他们连根拔起也不无可能。 但,今日知府之子冯茂琛默认白髮老者出手,也令他意识到,局势远比他想像中复杂。 各方势力似乎在刻意掩盖什么。 或许就连郡城里的那位知府,都在其中扮演著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联想到近日外城时常有妖物出没,县衙却无所作为,陈、范两家的妾室和书童接连身死,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楚云心中浮现。 难道这些势力与城外妖物有所勾结,共同维持著表面的太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是如此,前身当初在任务之外提及狼妖情报时,便已触动某些人的利益,这才招来杀身之祸? 思绪渐明,楚云不由深吸一口气。 若推测属实,这潭浑水之深,远超想像。 从觉醒前世记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深陷局中,无法独善其身。 因此,唯有加入镇妖司,方能在这盘棋局中掌握主动。 这时,兰心走进內院,朝叶凌霜抱拳稟报:“师父,这两日弟子带人巡查外城,並未发现狼妖的踪跡。” “嗯,虽然近日妖物有所收敛,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叶凌霜转向楚云,目光深邃:“我让他们巡查外城,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外城的百姓,这世道我们不能改变,但只要尽力而为,便问心无愧,你可明白?” “弟子谨记。” …… 云旗武馆与衙门、威远武馆爆发衝突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迅速传遍了布山县的大街小巷。 楚云一刀断林武一臂,杨真一招废杨震双腿一臂,叶凌霜独战两位七品高手而不落下风…… 这些惊心动魄的战绩,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最劲爆的话题。 但人们议论最多的,还是楚云这位后起之秀。 关於他的种种猜测,在坊间流传著数个版本。 有人说,叶凌霜慧眼识珠,发现楚云天资不凡,这才让楚云在短短一个多月內,从尚未凝聚气血,直抵气血大成,可谓一路高歌猛进。 这等天赋,足以让叶凌霜破例收他为入室弟子。 这也解释了,楚云为何能一刀斩断林武手臂。 也有人坚持楚云的真实修为仍是气血小成,之所以能伤到林武,全凭天生神力和出其不意。 还有人说,楚云本就是武道天才,只是先前明珠蒙尘,直到遇见名师才绽放锋芒。 更有人猜测,楚云修了某种邪功,叶凌霜为了维护武馆声誉,才不得不力保。 不过,大多数人都觉得最后一种说法站不住脚,各自支持前三种观点。 但无论如何,楚云成为叶凌霜入室弟子已成事实,从今往后,在这布山县城里,除了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再无人敢生出小覷之心。 经此一战,也让人们见识到云旗武馆上下,是那样的团结一致。 面对县衙、威远武馆乃至冯茂琛护卫的围攻,现场的云旗武馆弟子,竟无一人退缩,依然选择死保楚云。 更令人意外的是云家千金云念惜的现身。 这位站在云端的人物,仅凭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局,可见云家的能量何等惊人。 其中不乏一些聪明人,在匯总各方消息后得出结论。 云小姐表面上维护的是杨真,实则也有保全楚云之意。 否则她只需言明力保杨真即可,何必多费唇舌? 然而,这些沸沸扬扬的议论只在中下层百姓间流传。 在城中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看来,却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 暮色渐沉,望江楼雅间內烛影摇曳。 冯茂琛端坐主位,身后侍立著闭目养神的白髮老者。 李源坐在他对面,而断了一臂的林武则跪伏在地。 冯茂琛道:“照你所说,楚云的真实修为仅在气血小成到气血大成之间,全仗著天生巨力和一门邪门刀法,再加上你轻敌大意,这才被他斩去一臂?” 原本像楚云这样的小人物,並不值得他关注,更无需他费心。 可今日出动这般阵仗,竟还是奈何不得对方,实在离了个大谱。 但他也清楚,若非云念惜突然搅局,还是可以拿下楚云,只是要付出点代价。 “小的以性命担保,刚才小的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 林武可谓欲哭无泪。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以气血大成巔峰的修为,竟会在楚云手上吃下这么大的亏。 断臂之伤不仅让他实力大减,此生再难触及气血圆满之境,更註定与武道入品无缘。 想到陈大员外那势利的性子,他在陈家的地位怕是也要一落千丈。 第80章 双倍好处和子母连环刀 “你的性命在我这里,一文不值。”冯茂琛语气淡漠,却已信了八分。 “退下吧。”白髮老者眼皮都未抬,冷冷开口。 林武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雅间。 “李馆主,今日之事,你怎么看?”冯茂琛目光转向李源。 李源道:“今日若非云小姐……” “我只想听解决办法。”冯茂琛不耐地摆手打断。 李源沉吟道:“既然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我不信楚云能一辈子龟缩在云旗武馆。” “嗯。”冯茂琛倾身向前,压低声音:“楚云应该不曾掌握你们的什么秘密吧?” 李源思索片刻,篤定道:“知晓我们秘密的外人,都已经死了。” “好,我便信李馆主一回。”冯茂琛道:“但我不想等太久,若楚云始终不出武馆,想必李馆主自有办法引他出来。” “这是自然。”李源点头:“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孙老隨我走一趟,去敲打敲打郑云和袁家之人。” “无妨,楚云如今不过气血小成,就算给他再多修炼资源,一两个月內最多达到气血大成,还能翻了天不成?” 冯茂琛不以为意地摆手。 待李源离去后,他沉声问道:“孙老,你觉得云念惜今日是衝著杨真而来,还是为保楚云?” “杨真天赋不逊於林燁,是个难得的天才,云念惜早年资助他,倒也合情合理。” 孙老缓缓睁眼:“至於楚云,虽有些天赋,但未曾听闻云小姐与其有过交集。” 冯茂琛会意,眼中寒光微闪:“能成为叶凌霜的入室弟子,说明此子確有不凡之处,既然今日已明著出手,那就绝不能留他性命。” “不过,叶凌霜那边不宜得罪太死,明日劳烦孙老带些珍稀药材前去赔礼,就说今日之事纯属误会,对了,你没把人家弟子伤得太重吧?” 孙老道:“並未伤及要害。” 冯茂琛微微点头,沉思良久,又道:“孙老,你说,云念惜这次,真是为了歷练和挖掘潜力弟子而来?” “药阁弟子本就以医术见长,比较特殊,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外派弟子出世歷练,意在锤炼实践医术,从这方面看,確实说得通。” 言及此处,孙老神色一动:“公子仍是怀疑她来此另有目的?” 冯茂琛眸光闪烁:“我不管她有何目的,反正绝对不能是针对我们而来。” “明白了,我会亲自留意云念惜接下来的动向。” 孙老忽然想到什么:“公子,你真不去见白衣一面?” “不必。”冯茂琛冷笑:“若我亲自去见,反倒抬举了它,孙老只需代我转告白衣,楚云必死,但时机未到,让它別太过分,若是引来云念惜深究,谁也別想好过!” 孙老頷首称是。 他们都明白,若是寻常世家小姐,冒险杀了也就杀了。 但云念惜不同。 她若在布山县不明不白地死了,只怕整个云州都得翻天。 入夜时分,一轮圆月高悬天际,清辉洒满庭院。 楚云正在院中潜心演练八极拳。 拳风呼啸间,他瞥见王铁柱静立在月洞门外等候,但他並未停手,直到將一套拳法完整打完。 【八极拳经验值+3】 果然如他所料,经过师父今日的悉心指点,他对八极拳要义领悟更深,一套拳法打完,已然能够获取到三点经验值。 照这个进度,距离八极拳精通境界,已经不远。 “楚师兄的拳法又见精进,这般天赋实在令人羡慕。”王铁柱赞道。 “你现在改口叫我师兄,我还真有些不习惯。”楚云收势走出月洞门,笑著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王铁柱道:“四海商会和袁家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都撤销了对你的资助,但也派人转达了歉意。” “意料之中的事。”楚云神色淡然。 这两家不愿得罪今日那几方势力,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 即便没有这些资源支持,他自信照样能突破到九品铁衣境,无非多费些时日罢了。 “楚师兄不必忧心,他们不资助,自有別人资助。”王铁柱微微一笑。 “莫非是你王家?” “楚师兄果然是个聪明人。”王铁柱朗声道:“我已经和爷爷商量好了,明日就命人送来纹银五百两,养血液五瓶,还有五十年份的野山参五株。” 听到王家所资助之物时,楚云不禁挑眉:“我读书少,你可別骗我。” 王铁柱道:“我王铁柱何时骗过你?” “你隨我过来。”楚云点点头,而后將王铁柱拉到一株四下无人的柳树下。 “神秘兮兮的,又在打什么主意?”王铁柱压低嗓音道。 而当他接过楚云递来的图纸细看时,脸色从诧异渐变为震惊,最终化为惊嘆。 “这构思.....太精妙,也太阴险了!” “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连这种兵器都想得出来?” 楚云笑而不语。 他交给王铁柱的正是子母连环刀的构造图。 这是一种精妙的复合兵器,外观与普通单刀无异,外人根本无法看出其中的玄机。 待与敌人战斗时,以长刀佯攻,暗藏於刀鞘中的短刃可在格挡瞬间突然抽出,直取敌人空门。 若再配合各类淬毒暗器,虚实相生,即便比他修为更高的对手也防不胜防。 经过今日之事和王家的倾力相助,楚云便深知王铁柱值得信任,这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图纸。 “至於锻造的费用......” “咱俩兄弟,谈什么钱?” 不待楚云说完,王铁柱便摆手笑道:“我爷爷说了,就凭你那些暗器图纸,就已价值连城,只要你同意锻造,每卖出一件,所得利润五五分帐,如何?” “可以。”楚云略作沉吟:“不过,那些暗器我不想让太多人知晓,至於子母连环刀,你想要的话,可多锻造一把。” 这並非他小气,而是深知若这些暗器大量流入市面,必会引人防备,届时出其不意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第81章 新的刀法特性 “这点你儘管放心,我们只会给心腹使用。”王铁柱自然明白楚云的意思。 而他爷爷,同样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王铁柱忽然想到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蔚蓝瓷瓶,笑道:“我今日正好带了一瓶气血液,你且试试效果。” “多谢了。”楚云眸光微亮。 气血液乃是比气血散更为高级的药液,不仅能补益精血,更能加速气血的恢復,极大缩短修炼间歇。 对拥有面板的楚云而言,意味著经验获取效率將会明显加快。 八极拳加速进阶的同时,也连带著提升自身气血境界! 想到这里,楚云眼露期待,接过瓷瓶便拔开木塞,仰首服下两口。 药液入腹,楚云只觉一道温流在体內散开,自丹田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顿时,方才演练拳法所耗去的气血之力,竟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恢復,变得充盈起来。 不到半刻钟时间,疲惫之感尽去,周身气血不仅恢復如初,更显出一种蓬勃欲发的旺盛状態。 没有丝毫犹豫,楚云拉开架势,拳风再起。 【八极拳经验值+3】 一整套拳法打完,身体虽感疲惫,但在气血液的支撑下,却仍保留著三分余力,令得楚云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喜色。 照此进度,不出几日,八极拳必能晋入精通层次。 而气血大成之境,也仅需半月左右便可触及! 五瓶气血液,足以支撑月余苦修,再加上那五株五十年份的野山参的辅助,足以確保未来两个月,修炼资源无忧。 除此之外,每日所获的灵蕴值,也必將水涨船高。 念及此,楚云目光灼然,爭取十五日內突破至气血大成,届时便可正式修习那筑基锻体功! …… 望江楼顶层。 云念惜凭栏远眺。 夜色虽深,但那她一双明眸却如映月清潭,將云旗武馆內院中那道腾挪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身为云家嫡系,她自幼便觉醒了“灵犀体”,六识通明,五感远超寻常武者。 “如今修炼资源不愁,或许不出二十日,楚师弟便能踏入气血大成之境。” 一旁的杨真虽无云念惜这般超凡目力,但凭藉对楚云性子的了解,也猜到那小子定在埋头苦练。 以师父破格收其为入室弟子的举动来看,楚云的武道天赋绝不逊於朱五四,因而他推断,楚云在二十日內,应当便能修炼至气血大成层次。 云念惜只是笑而不语。 她並不认为楚云能在二十日內气血大成。 以今日楚云表现出的实力来看,他十有八九觉醒了那种体质。 这种体质,就算放眼九州,也是顶级。 但在前期,却有一个不是弊端的弊端。 便是在武道入品之前,修为进境会相对缓慢。 但这种缓慢,也只是相较於那些武道天才而言。 实际上,若有充足的资源支撑,並辅以不懈苦修,其修炼速度也会比大多数人快得多。 更为关键的是,在此阶段所打下的武道根基,將异常雄浑牢固,远超同儕。 一旦突破关口,正式入品,其修炼速度便会后来居上。 至少在晋升五品之前都是如此。 然而,天道予之厚赐,亦设下严关。 此种体质,想要突破至四品之境,其难度堪称登天。 据她所知,这种体质若想登临四品之境,需要耗费海量到难以想像的修炼资源,足以拖垮一个鼎盛的世家。 昔年威震一方的燕王一脉,並非无人尝试,但即便是倾尽整个王府所积累的財富,也未能成功堆出一位四品强者。 因此,燕王一脉也被称为“受天眷亦受天限”的一脉,其家族史上,从未有人能跨过那道天堑。 想到此处,云念惜心中轻嘆。 这或许也是楚云的宿命。 “为了不让某些人起疑,我得暂且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內,可別让你那楚师弟出事。” 將目光收回,云念惜看向杨真说道。 杨真道:“放心,就算云小姐不说,我也会那么样做。” “见过云小姐,杨师兄!” 就在这时,两道一男一女的身影躬身走来,眼露恭敬之色。 正是叶帆与周婷。 云念惜缓缓转身。 “今日你们表现很不错,我会向郡主提议,提拔你们为镇妖士。” “多谢云小姐!” …… 十五日后。 楚云的身影在云旗武馆內院中辗转腾挪。 此刻他正操练著八大杀招中的“猛虎硬爬山”,拳风刚猛暴烈,却又在发力瞬间暗含柔劲。 正是三劲相融,刚柔並济,四六分明。 数日之前,他便已踏入八极拳的精通之境,且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体內气血如河流奔涌,流转不息。 清晰感受到破镜徵兆的楚云並不停歇,沉腰坐胯,一拳拳轰出。 当一整套八极拳打完的瞬间,楚云只觉浑身剧震,一股灼热的气血自丹田处升起,如洪流般冲向四肢,奔腾流转,形成一个循环。 气血大成! 楚云只觉浑身气血浑厚了数倍,一拳打出,估摸著接近三千斤的巨力! 【八极拳经验值+3】 “別人气血圆满时,方才力达三千斤,如今我气血大成,基础力道就已接近三千斤,难道真如师父所言,我身具特殊体质?” 楚云暗暗自语。 虽然他並不確定究竟是自己身怀特殊体质,还是面板所带来的作用,但至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半月来,他確实极少外出。 除了那日白髮老者到来“解除误会”,以及李源亲自登门“致歉”以外,云旗武馆內部也较为平静,並无大事发生。 但他明白,这並不代表对方会放过自己。 而武馆门外,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向自己这边。 隱隱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也不知对方还剩下多少耐心。 想到这里,楚云调出面板。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灵蕴:3.3】 【技艺:奔雷刀法(精通)】 【特性:雷霆暴击】 【进度:(256/1000)】 【技艺:识文断字(大成)】 【特性:无】 【进度:18/2000】 【技艺:八极拳(精通)】 【特性:无】 【进度:308/1000】 【技艺:狂涛刀法(小成)】 【特性:噬劲回气】 【进度:108/500】 【噬劲回气:刀刃击中敌人时,可通过刀意牵引,汲取对方部分內力(妖力)与气血暂时化为己用,自身消耗越多,吸收效率越强。】 第82章 筑基 当叠浪刀法臻至圆满之时,楚云並不犹豫,第一时间便选择给叠浪刀法添加特性。 而这“噬劲回气”的特性,效果之妙,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这意味著,往后的对敌廝杀中,他能凭藉此特性以战养战,越战越勇,甚至能够上演绝地反杀! 只要能够砍伤敌人,便不必担心续航问题。 儘管只是暂时转化,无法提升修为,但这无疑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保命手段。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师兄师姐们的讚嘆之声。 楚云循声望去。 只见杨真和林瑶等人正聚在师父的书房外,目光落在朱五四身上,眼中满是讚许。 原来在今日上午,朱五四的修为成功突破至气血大成之境,得到师父亲自传授的《筑基锻体功》。 “朱五四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突破境界依然是快我一线。” 楚云心中暗道。 现如今,他也成功突破至气血大成,同样具备了修习《筑基锻体功》的资格。 因而朝著书房走去,拱手对朱五四道了一句“恭喜”。 见楚云走来,朱五四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上前一步,右手熟络地搭在楚云肩上,姿態亲昵,就像是一对关係要好的同门师兄弟。 自从得知楚云也被师父破格收为入室弟子,並展现出不凡天赋后,朱五四对其態度大为改观,言语举止间,隱隱带著几分拉拢之意。 “以楚师弟的资质,想必突破气血大成也是指日可待,虽比我慢上一些,却也远超常人了。” 朱五四朗声笑道,態度热络,转而问道:“听说楚师弟也有意加入镇妖司?” 楚云微微頷首:“確有此事。” “很好,师兄我就欣赏你这种胸有大志之人!” 朱五四意气风发:“待你武道入品之时,想必师兄我早已如林燁师兄一般,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镇妖卫了,到那时,我定会对你倾囊相助,助你通过镇妖司的考核!” 他略作停顿,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压低声音道:“只要你日后真心辅佐於我,师兄我必带你平步青云,共享荣华。” 楚云只是笑了笑,並未接这话头,转而问道:“朱师兄,师父此刻可在书房內?” “自然是在的。” 面对楚云那不咸不淡的態度,朱五四並不恼怒。 在他眼中,楚云天资虽不如自己,但確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既是天才,有些傲气再正常不过。 他自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以绝对的实力和人格魅力,彻底征服楚云,真心实意的辅佐自己,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书房门外。 楚云整理衣襟,上前拱手道:“师父,弟子楚云求见。” “进来。” 叶凌霜柔和的声音从门內传来。 楚云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师父的书房。 书房不算宽敞,却收拾得极为整洁。 三座高大的书架靠墙而立,每架分作三层,架上典籍分门別类,井然有序。 楚云目光粗略扫过,见其中不仅收录武学功法,更有经史典籍、地理图志,包罗甚广。 但书房能列为武馆重地,想必其中大多都是师父多年来的重要典藏。 “修炼上又遇到了难题?” 叶凌霜合上手中书卷,抬眸望来,语气温柔。 “不瞒师父。”楚云恭声道:“就在刚才,弟子已修至气血大成之境。” “此话当真?”叶凌霜微微一怔,旋即放下书册,直勾勾地看著楚云。 半月前,她曾亲自探查过楚云的根骨与气血修为。 虽不能断定他身怀何种特殊体质,但她也能够察觉到,此等体质会在一定程度上拖慢修行进境,不似朱五四那般迅猛,但打下的根基却是异常牢固。 那时她便暗自估算,楚云若要气血大成,至少还需三十日光景。 岂料仅仅过去十五日,便已踏破此关? 回过神来,叶凌霜略有些激动地拉过楚云的手腕,凝神细查。 真气透入经脉的剎那,纵使早有心理准备,叶凌霜眼中仍不禁掠过一抹浓郁的震惊。 “好,很好!” 叶凌霜鬆开手,眼中笑意几乎满溢。 楚云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突破,带给她的惊喜,远比朱五四突破时强上数倍。 她隱约有种预感。 或许自己將亲眼见证一位绝世天才的诞生与崛起。 一位未来足以能与九州顶级世家、勛贵门中的那些天之骄子爭辉的绝世天才。 而这位绝世天才,乃是她叶凌霜的弟子! 她心中欢喜,面上却只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所以,你此来是为修习《筑基锻体功》?”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楚云微微一笑。 他深知武道路漫漫,唯有武道入品,才算踏上起点。 如今气血大成,不过是距离起点更近一步,並不值得骄傲。 “在你筑基之前,为师先给你讲讲炼体三境。” 叶凌霜正色道:“武道九至七品,便是炼体三境,此阶段的武者,除却炼皮膜、锻筋骨、淬五臟外,更需贯通周身经脉。” “人体之內,共有一百零八条大脉,唯有悉数贯通,方能踏入六品层次,一旦踏入六品,便是另一番崭新的天地,比如,內力可化为更为精纯强韧的真气。” “六品对你而言还比较遥远,你当下要做的,便是至少成功开闢三条大脉,使气血得以真正周流全身,成就气血圆满,否则气血滯涩,非但修为难进,反会伤及自身根基,甚至今生气血圆满无望。” 楚云凝神静听,叶凌霜继续道:“从气血大成到圆满,可视作武道之路的第一道坎,一旦迈过,便有资格衝击武道入品。” “此阶段的准武者气血之力与肉身气力將会大幅增长,若初入大成时基础力道为一千五百斤,那么达至圆满时,理论上可达三千斤。” 楚云听到这里,暗道果然。 难怪当初自己气力异於常人时,师父会露出那等表情。 他的基础力量,確实远超同境之人。 “对了云儿。”叶凌霜顺势问道:“你如今基础气力,你估摸著有多少?” 第83章 二品强者! “已接近三千斤。”楚云並未隱瞒。 “三千斤?”叶凌霜眸光微动,轻吸一口气,才继续道:“至於入品武者,有著明显的高下之分。” “武道入品,只需贯通体內六大脉,但这只是基础门槛,若能打通八至十条,可称天才,再往上,便属天骄之流。” “而除了一百零八条大脉之外,人体內更有八条奇经,它们不直接属於臟腑,却如暗藏之枢纽,玄妙非常。” “然而,在武道入品前,触及並贯通奇经,其难度堪称逆天,根基、机缘、悟性等等,缺一不可。” 她目光深远,接著说道:“倘若真有人能在正式入品前,成功打通奇经八脉中的相关两条,那便是百万中无一的绝世之资,放眼当今九州,已知能够做到这一步之人,绝不超过一手之数。” “而那位隱於朝廷背后坐镇的二品强者,便是其中之一。” 说到这里,叶凌霜目光专注而明亮地凝视著楚云。 “师父为何这样看著我?”楚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因为为师相信,你或许能够做到。”叶凌霜缓缓道。 当然,她心底也深知希望渺茫,不过是一线微光般的期许。 若真能实现,自是惊喜天降,若不能也没关係,楚云依然是万里挑一的武道天才。 听到师父如是说,楚云漆黑的眼眸深处,也悄然掠过一抹亮色。 面板能让他修炼的每一步,都走在最精確的路径上。 如此看来,那被常人视作天堑的奇经八脉,於自己而言,似乎也並非绝无可能? 良久,叶凌霜面色恢復平静,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部《筑基锻体功》的拓印本,亲手交到楚云手中。 “此功法虽缺失衝击六品的后续篇章,但本身仍属上品心法之列。” 叶凌霜郑重叮嘱道:“自第二篇章起,非我入室亲传不得修习,你需妥善保管,莫要轻易示人。” “弟子谨记。”楚云双手接过。 “你且先翻阅第一卷,有何不解之处,隨时可问。”叶凌霜脸上恢復柔色,温声说道。 楚云依言翻开扉页,首入眼帘的便是心法总纲:“顺脉行气,文火温养……” 【识文断字经验值+2】 …… 【识文断字经验值+2】 隨著识文断字经验值不断入帐,楚云也看完了第一篇章。 进而言之,此阶段重在“养元补亏”,以“混元抱元式”站桩为基,採擷天地间生发之气。 而每日寅时,正是阴阳交替、生机萌动之时,修炼效果最佳。 此刻天色正亮,还未黄昏,时辰尚早。 楚云静下心来,翻开《筑基锻体功》的第二篇章。 【识文断字经验值+2】 …… 楚云將筑基锻体功的四个篇章,从头至尾通读一遍后,心中已有了较为清晰的框架。 趁著师父仍在书房,他將几处关键疑难提出求教。 叶凌霜一一耐心解答,所言深入浅出,听得楚云连连点头。 解惑之后,他起身恭敬一拜,方才告退。 而根据师父所言,气血大成后,每日需先修习筑基锻体功固本培元,再操练八极拳来凝练壮大气血。 很显然,当下並不是操练八极拳的时机。 因而楚云便在內院中拉开架势,开始演练奔雷刀法。 只见他身形一动,刀光乍起。 刀势並不迅疾猛烈,反而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刀刃划破空气时,仿佛远山闷雷。 偶尔刀锋流转间,竟有点点极其细微,肉眼难辨的淡蓝电芒一闪而逝,旋即隱没。 奔雷刀法练至精通之境后,雷电之力已能做到收放自如,含而不露。 饶是刻意收敛,在他首次將这套进阶版的刀法在內院展露时,也令得师兄弟们惊嘆连连,道他刀法悟性极高。 【奔雷刀法经验值+3】 …… 隨著几遍奔雷刀法打完,楚云抬头望天。 日头已然西斜,將近黄昏。 这时,楚嵐神色匆忙地赶到月洞门外,脸上带著不安。 楚云眉头微凝,还刀入鞘,迎了上去。 “大郎!”楚嵐语带急切:“刚才陈怜妹妹来找我拿了好几副毒药,当我问她用途时,她却支支吾吾不肯明说,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楚云眼睛微微眯起。 陈怜心地善良他是知道的,可突然索要数副毒药,总不至於是为了药耗子吧? “我觉得不对,本不想给。”楚嵐语气愧疚:“可她苦苦哀求……” “大郎,我是不是做错了?” 楚云拍了拍楚嵐的肩膀,宽慰道:“大姐不必忧心,我现在就到聚义居看看情况。” “楚师兄!” 楚云话音刚落,萧延也风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脸上同样带著焦急:“刚刚李锐特意跑来告诉我,他在聚义居吃酒时,无意间听到了陈怜姑娘和她表婶起了爭执。” “爭执什么?”楚云眉头缓缓锁紧。 “大概是说,陈怜表婶上次偶然发现陈怜身上藏著不少银钱,便藉口替她保管拿了去,今日陈怜姑娘去找表婶討要……” 楚云眼中掠过一道冰冷锋芒,不待萧延说完,身影一晃,朝著前院方向疾掠而去,转眼消失在廊道拐角。 几乎就在楚云身影消失的同时,闻讯而来的杨真也已赶到月洞门处。 他看了一眼楚云离去的方向,便跟了上去。 …… 院內昏暗。 主屋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灯火,映照在中年妇女那张刻薄的脸上。 “表婶,你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答应了你,便把银钱还我的。” 陈怜握紧袖中的简易匕首,声音清冷。 “我可不记得答应过你什么。” 中年妇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带讥誚:“而且,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偷偷去了云旗武馆。”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指望楚云来替你出头?人家如今是叶馆主的入室弟子,前程似锦,將来是要做官老爷的,哪有閒工夫管你这等破事?” 见陈怜不语,中年妇女语气越发尖刻。 “你早前帮过楚云是不假,可人家当初把钱还你,分明就是想与你划清干係,也就你这榆木脑袋看不明白,还在这儿痴心妄想,做你的美梦!” 第84章 七星海棠 陈怜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愈发冰寒。 这神色落在中年妇人眼中,却是冥顽不灵,不识好歹。 她顿时火气上涌,张嘴便要破口大骂。 但见一点寒光,如冷夜流星般掠入。 转眼之间,冰冷的刀锋已无声无息地贴上了她的脖颈。 锋刃触及皮肤的凉意瞬间蔓延全身,紧接著一丝刺痛传来,脖颈隱隱渗出血丝。 当她战战兢兢抬眼,看清持刀者那张毫无表情,冷得仿佛能將空气冻结的面容时,无边的恐惧如冰水般浇下,让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楚……楚公子饶命!饶命啊!” “说。”楚云的声调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地:“怎么回事?” “还是由我来说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屋角阴影处响起。 赵大山缓步走了出来,他看向楚云的眼神极其复杂。 震惊、犹疑、探究,但最终都化为一抹坚定的敬重。 自陈怜与她表婶爭执开始,他便一直隱在暗处,防的就是这妇人出手伤人。 然而,当他见到楚云出刀时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道身影,竟与他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 像极了那晚在暗巷之中,那位杀伐果断的神秘侠士! “你说。” 楚云缓缓將刀收回,目光落在赵大山身上,却隱隱发觉,赵大山看向自己的眼神,蕴含著別样的情愫。 赵大山道:“事情是这样的,这位老板娘,想要陈姑娘给她那不成器的儿子做小,延续香火,若是不从,便要將人卖到县丞府上,给林任做通房丫鬟。” “竟有这等事?!” 刚赶到院內的王铁柱,恰好將赵大山所言听在耳中,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怒意,正气凛然道:“兰蹊清蹊,给我揍她!” 谷氏姐妹点头,隨即一左一右,拳脚毫不客气地朝那中年妇人身上招呼过去,打得对方连连哀嚎求饶:“楚公子,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少东家。”赵大山转向王铁柱,抱拳见礼。 “嗯。”王铁柱负手而立,微微点头:“做得不错。” 楚云则是將陈怜拉到一旁的角落,轻声问道:“陈怜,你老实告诉我,你向我姐討要毒药,究竟打算做什么?” “我……”陈怜眼瞼低垂,不敢直视楚云的目光,言辞闪烁,语不成句。 “你假意答应你表婶,是因为你知晓我跟林任有过节,想寻机毒杀他,对不对?” 楚云凝视著眼前的少女,已將她的小心思猜透了七八分。 深知瞒不过楚云,陈怜只好点头承认。 “你这傻丫头,可知这么做有多凶险?稍有不慎,便会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 楚云语气中並无责怪,满是疼惜。 隨即,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林霖林任两兄弟,我自有办法应对,你不可再擅自行事,明白没有?” “知道了。” 陈怜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而看向已被谷氏姐妹揍得脸颊淤肿的所谓表婶,眼中毫无怜悯。 只见她缓步上前,伸手便是两记清脆耳光,將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怨愤尽数发泄而出。 只是这两巴掌下去,从今往后,定是不能待在聚义居了。 楚云自是想到了这点,当即开口道:“陈怜,往后你暂且住我那里。” “嗯,好。”陈怜那双原本略显黯淡的眼眸霎时亮了起来,脸颊微红,轻轻应了一声。 见到这略显曖昧的一幕,王铁柱很是识趣地別过脸去,佯装未曾看见,谷氏姐妹则是眼观鼻,鼻观心,静立一旁。 “你们这几个傢伙,脑子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 楚云忍不住笑骂一句,旋即不再停留,带著陈怜离开,將她安顿到城中租住的小院中。 …… 聚义居外,一处废弃的院落。 李锐凝注赵大山。 “你当真確定,楚云就是那晚咱们遇见的那位侠士?” “我確定!”赵大山语气斩钉截铁。 “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楚云时,也觉得他的身影和气质都有点像。”李锐缓缓点头:“如今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可能是他。” “既然已確认那位侠士就是楚云,那我们更该完成婉君的遗愿……” 赵大山话未说完,一点冰冷的锋刃,已然搭上他的脖子。 李锐神色剧变,待看清来者正是楚云时,急忙低呼:“少侠刀下留人!我们是……” “我知道你们是谁。”楚云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波澜:“既然你们认出了我,那便留你们不得!” 他本就觉赵李二人眼熟。 加之今日在聚义居內,感觉赵大山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对,更是心生警觉,心中隱有猜测。 这才乔装出门,一直隱在暗处,静候二人出来。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赵大山和李锐,果然就是那天晚上,与小桃红一同刺杀陈兴的另外两人。 看著眼露森冷寒意的楚云,李锐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少侠既认出我二人,便该知晓,若我等反水將你供出,无异於自掘坟墓。” 他的意思很明显。 他们本身就参与了对陈兴的刺杀,就算指认楚云就是同谋,陈大员外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婉君之死,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你说的有道理。”楚云刀锋未动:“但我还是信不过活人。” 言语间,楚云左手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小包,语气淡漠。 “若想活命,就服下这『七星海棠』,放心,此毒发作缓慢,只要定期服用我的独门解药,便可延缓毒性发作,否则……浑身经脉如遭蚁噬,皮肤溃烂流脓,最终在极致痛苦中,神志错乱而亡!” “楚少侠果然思虑周全,在下佩服。”李锐苦笑一声,接过纸包,略一咬牙,便將其中少许灰褐色粉末倒入口中,强行咽下。 “好!李兄够义气!”赵大山见同伴如此,也不再犹豫,服下毒粉。 然而就在这时,一抹凌厉的寒光,自不远处的阴影处暴起,如毒蛇吐信般袭来! 第85章 后悔的楚元 楚云眼中锋芒乍现,仿佛背后长眼,手中长刀迴旋格挡,“鏘”的一声脆响,火花迸溅,硬生生將那偷袭之人震得连退数步。 “好本事!竟能以不到气血圆满的修为,接下我这一击,楚少侠果然是天纵之资!” 出手者是一位虎目中年人,看向楚云的眼中,带著几分讚赏。 而在交手的瞬间,楚云便察觉对方气血雄浑澎湃,绝不在自己之下。 听其言语,似乎已达气血圆满之境。 想到这里,楚云眸色一冷,却並不急於动手,而是將目光锁定在虎目中年人身后,那道气质出眾,身著天青色绸缎直裰的青年身影。 此人正是上次在聚义居,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杨康。 “杨公子此来,是想为令兄报仇?” 楚云神色不变,淡淡问道。 他自然知晓,当日被杨师兄废掉的杨震,正是杨康的堂兄。 “楚少侠说笑了。”杨康神態自若,举止间仿佛自带风采:“我堂兄杨震欲以梅花针暗算你在先,落得如此下场,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既如此,便请让路。” 楚云嘴上虽如是说,心中已在盘算,如何以最快速度制住那虎目中年人。 一旦將其拿下,剩下的杨康便不足为虑。 “楚少侠且慢。”杨康抬手,眉目肃然:“事到如今,少侠想必也已经知道,他们几人暗夜刺杀陈兴一事,实乃得了杨某的授意与支持。” “杨公子究竟想说什么?” 杨康的目光顿时变得诚恳而炽热,他上前一步,声音透出一种別样的力量。 “杨某只是想请楚少侠看一看这妖祸肆虐的世道,贪官污吏却仍是盘剥无度,豪强世家视民如草芥。” “寻常百姓辛勤终日,却难求温饱安全,冤屈亦无处可申,苦难无人问津,这煌煌天日之下,浑浊如泥潭,何曾有过真正的公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杨某不才,却有一愿,並非为一家一姓之私利,而是想涤盪这污浊,为这朗朗乾坤挣一分清明,给天下苍生爭一个能安居乐业,不必终日惶恐的太平世道。” “这或许是痴妄,但总需有人去做,楚少侠有肝胆侠气,更有超越常人的天赋与潜力,所以,不知少侠可愿加入我们,一同劈开这荆棘,试著还世间一个应有的模样?” 听著杨康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楚云神色平静,內心並未掀起多少波澜。 只道杨康的想法太过天真。 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宏愿固然无错,但也得拥有相应的实力,否则不过是镜花水月,徒惹人笑。 甚至壮志未酬,便已粉身碎骨。 但眼下,还需稳住对方。 “给我一个加入你们的理由。” “理由?”杨康微微一愣:“刚才在下所说的理由,难道不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这话,楚云终於能够確定,这杨康確实天真得有些纯粹。 他好像真就是那般想的。 “杨兄也知道,我与林家兄弟素来不合,积怨已深。” “这兄弟俩,倚仗官差身份,时常唆使他人欺行霸市,更与城外帮派有所勾结,行径恶劣,而我所举的这些罪状,不过是他们恶行的冰山一角,我楚家便是深受其害者之一。” 楚云目光直视杨康:“所以,若杨兄真有心,便先帮我剷除这对祸害,若能办到,我便考虑加入。” 实际上,楚云並不指望对方真能除掉林家兄弟。 这与其说是条件,不如说是当下寻的一个拒绝藉口,同时也带著几分试探意味。 当然,若是对方真能做到,他也不亏。 就算到时衙门追查,也很难牵扯到自己头上。 若是对方这群人真能斗得过官府,加入其中也未尝不可。 但就算是加入,也要保持最大程度的行事自由。 “好,我答应你!” 杨康略一思索,便应承下来,脸上甚至还带著几分除暴安良的使命感。 林家兄弟本就该死,除去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 “公子,还请三思!” 虎目中年人神色不太好看,急忙出声劝道。 他没想到杨康答应得如此轻率。 刺杀林任或许不难,但那林霖乃是货真价实的气血圆满境武者。 若是他与兄长联手,倒有几分把握,但其中变数太多,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林家兄弟的爷爷,还是县衙里权势仅次於县尊的县丞,动他们牵扯太广,绝非明智之举。 杨康转头看向他:“高前辈有何话说?” 虎目中年人张了张嘴,看著杨康那清澈而坚持的眼神,最终將满腹的忧虑与现实的利害分析,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嘆息,堵在了喉咙里。 “好,那我便静候杨兄佳音。” 楚云上前抱拳,旋即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杨康或许心思纯粹,但那虎目中年人显然思虑深沉,不得不防。 回去后,得让王铁柱安排人手,暗中留意那中年人的动向,若有异样,也好早做准备。 …… 布山县城外城,一座颇为气派的两进院落中。 楚家老爷子楚元正闭目倚靠在太师椅上,面无异色,心中却是愁云惨澹。 范家老爷已下了最后通牒,若再无法说动楚衍低头,七日后便要收回掛靠田地的资格,並且只退回二十亩薄田。 这等於是断了全家的臂膀。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楚云不知是走了什么大运,竟在半月前被云旗武馆馆主叶凌霜破格收为入室弟子。 更令他心惊的是,县衙、杨家、威远武馆三方联手对其发难,竟也一时奈何不得。 从起初的难以置信,再到慢慢消化接受,如今的他,已然没了对付楚衍的心思。 原因无他。 楚云如若能抗过这道难关,未来成就將远超楚家歷代先祖。 若是再成功搭上云家千金这条线,那更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想到此处,楚元心头泛起悔意。 楚云若真能飞黄腾达,这份荣耀本可惠及整个楚家,让他们这一支也能跟著沾光。 可现在……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院门被人推开。 楚正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第86章 修炼筑基养元篇 “练功练到这么晚,累了吧。”楚元开口道:“厨房备了安神汤,让张婶给你热一热。” “爷爷……” 直到楚正走到近前,带著压抑的颤音唤了一声,楚元这才看清楚正脸色有异。 楚元心头一沉,压下本就浮躁的心绪,沉声问道:“何事心神不寧?” “今日我本与大哥约好一同回家。”楚正声音沉重,低声说道:“可到了范家,范家少爷却告诉我……大哥他突染痔疮,眼下已被隔离诊治,还说……还说病情並不严重,或许治疗几日便能痊癒。” 楚正说到最后,语音艰涩。 他心里清楚,那多半只是范家公子隨口敷衍的安慰之词。 范家那些得了痔疮的书童,至今无一人生还! “什么?!”楚元浑身猛地一颤,差点从太师椅上栽倒下去。 “爷爷,要不咱们自己花钱,请信得过的大夫去范家给大哥瞧瞧?” 楚正提议道,他心底根本信不过范家之人。 楚元身子僵在那里,悲从中来。 他虽不知范家为何接二连三有书童得了痔疮,不治身亡,但却深知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蹊蹺。 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对范家忠心耿耿、尽心竭力的长孙楚明,如今竟也落得这般下场! 范家此举,简直凉薄至极,令人心寒! 楚元只觉一股鬱愤之气直衝顶门,胸口憋闷异常,眼前阵阵发黑,一口气险些没能提上来。 “爷爷!”楚正见状,急忙上前为老爷子抚胸顺气。 良久,楚元呼吸稍缓。 ”正儿,你师父乃是武举人,在城內算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你去求见李馆主,求他帮忙,现在就去!” ”是,爷爷!” “等等,先备礼!” …… 布山县內城,范家宅邸,某间厢房內。 楚明坐在床沿,紧张忐忑,但內心深处,却交织著期待与雀跃。 在此之前,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被县尊大人的千金温小姐看中,今夜便要“伺候”於她。早已不是懵懂少年的他,自然明白这“伺候”二字背后意味著什么。 此事虽不甚光彩,但少爷亲口许诺,若能伺候得小姐满意,定有重赏。 若能更进一步,討得温小姐欢心,日后前程好处,更是不言而喻! 此刻的他,只盼那位温小姐莫要有什么太过奇特的癖好才好。 “吱呀——”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缕微凉夜风隨之捲入,引得桌案上温暖的烛火一阵摇曳。 楚明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颅,不敢直视来人。 一道身著綾罗绸缎的窈窕身影,莲步轻移,步入房中,伴隨著一缕淡淡的香气飘来。 年轻女子拿如羊脂的肌肤在昏黄的灯火中仿佛自带柔光,乌黑的青丝梳成分肖髻,耳垂坠著明珠耳璫,隨著她微微垂下的脸颊轻摇,嘴角却蕴含著一抹诡譎邪魅的笑意。 香气越发浓郁,钻入鼻尖,使得楚明顿感一阵轻微的眩晕,眼中流露出痴迷之色,已然心猿意马,想入非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当他鼓起勇气,缓缓抬起眼睛,想要一睹芳容的剎那,心中那綺念、期待、紧张等情绪,都在瞬间被无边的冰寒恐惧碾得粉碎! 眼前女子確实生得花容月貌,身段妖嬈。 那是真正的“妖”嬈! 烛光下,她那原本娇艷的红唇两侧,竟突兀地撕裂开来,露出两排交错,闪著幽冷寒光的尖锐獠牙,非人的弧度散发著嗜血气息。 纤纤如玉的手指暴长,化作根根乌黑锋利,宛如短匕的利爪,指尖一点寒芒,比最冷的冬夜还要刺骨! 楚明如坠冰窖,仿佛全身血液冻结。 其瞳孔缩成针尖,惊骇欲绝,喉咙里本能地想要挤出尖叫。 声音尚未发出,一道冰冷刺骨的触感,已如利刃般洞穿了他的脖颈! …… 次日,天还未亮,楚云早早起床。 院落之中,万籟俱寂,星斗渐稀,约摸著已临近寅时三刻,乃是修炼筑基锻体功的最佳时机。 楚云心中不由升起一抹期待,仿佛即將推开一扇通往崭新天地的大门。 此时,他面东而立,依照功法所述,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膝微屈,沉肩坠胯,使脊柱自然伸直。 隨后双臂如环抱虚空,虚悬於下气海穴之前,掌心相对,舌尖轻抵上齶,双目微闭,摒除杂念。 此桩正是“混元抱元式”。 接著,他调整呼吸,使之逐渐变得深、长、细、匀,意念似守非守地存想于丹田之处。 起初並无特异感觉,但隨著时间推移,在极致的静定中,他仿佛能感应到周身极细微的气息流动,与即將到来的微曦隱隱呼应。 【筑基锻体功·养元篇经验值+1】 【技艺:筑基锻体功·养元篇(未入门)】 【特性:无】 【进度:1/50】 一遍桩功站完,楚云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虽只是初次修炼,耗时並不算长,但他已能察觉到一丝极为微妙的不同。 丹田处似乎残留著一缕似有若无的温和暖意,不像操练武学后的燥热,更像冬日晒过太阳后衣物上的余温。 变化虽微乎其微,几乎难以捕捉,但楚云確信,这感觉真实不虚,只要不断修炼,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打通体內大脉,令自身实力更上一层楼。 只是这筑基锻体功,不愧是上品心法,光是第一篇章,入门便需五十点经验值。 但时辰尚早,楚云並不急躁,沉心静气,再度进入那“形松意定”的状態。 【筑基锻体功·养元篇经验值+1】 【筑基锻体功·养元篇经验值+1】 …… 【筑基锻体功·养元篇经验值+1】 隨著时间的推移,丹田那缕暖意逐渐变得清晰稳定,不再飘忽。 楚云明细的感受到,自己在呼吸之间,对清晨寒意的耐受似乎也强了一分,四肢百骸隱隱透出一种温和力亮。 这或许正是功法所述“补亏”之效,不断滋养自身精气神。 当日头跃出地平线,第一缕金光刺破晨雾之时,楚云缓缓收功。 【技艺:筑基锻体功·养元篇(未入门)】 【特性:无】 【进度:16/50】 第87章 事情不简单! “一次晨修便能收穫十六点经验值。” 楚云活动了一下筋骨四肢,感受著比往日清晨更显轻灵有力的状態,心中暗道:“照此效率,若是能有所感悟,或许三日之內,便能將此篇修炼入门。” “也不知入门之后,我的基础气力將会达到多少斤?” …… 转眼三日过去。 楚云如前两日那般,晨光未露之际,便於院中摆开“混元抱元式”。 经过两日修炼,他对此桩要诀已熟稔於心。 形松意定,呼吸深长,意念似守非守地存于丹田,引动著黎明前最为纯净的天地生发之气。 那缕盘踞丹田的温和暖意,如今已颇为稳定,如同一个小小的暖炉,隨著呼吸吐纳微微起伏,持续滋养著精气神。 【筑基锻体功·养元篇经验值+2】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灵蕴:6.8】 【技艺:筑基锻体功·养元篇(入门)】 【特性:无】 【进度:1/500】 就在筑基锻体功养元篇突破至入门的剎那,楚云浑身微微一震。 这並非来自外力,而是体內某种循环建立,稳固下来的自然共鸣。 先前那稳定的丹田暖意,此刻骤然变得清晰活跃,且充满生机。 它不再局限於气海一处,而是如投石入湖泛起的涟漪,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自丹田为中心,缓缓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所过之处,肌肉微微发胀,骨骼隱隱轻鸣。 而原本已接近三千斤的气力,也迎来明显增长。 楚云粗略估计,自身基础力量至少增加了两百多斤,稳稳突破了三千二百斤的门槛。 这不是通过锻炼肌肉获得的增长,而是源於气血更深层次的充盈与融合。 同时,他五感也变得更为敏锐,远处早起的虫鸣鸟叫清晰可闻,一夜静站的那种微僵硬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泰,精力充沛。 缓缓收功,楚云眸中精光內蕴,嘴角缓缓上扬。 果然不出所料,《筑基锻体功》三日入门。 如今他的基础力量,已然相当於普通的气血圆满境准武者。 全面爆发之下,即便是直面一位真正的九品铁衣境武者,也丝毫不虚! 而根据功法所述,筑基锻体功入门后,便已开始为下一阶段的“炼皮”打下根基。 隨著修炼深入,不仅丹田元气会日益充盈,周身皮肤也將得到持续滋养,直至成功在体內开闢出一条大脉,便是突破小成之时。 届时,自身的基础力量,將会迎来一次爆发性的增长! 想到这里,楚云动力十足,再度沉腰坐胯,摆开“混元抱元式”,继续修炼。 【筑基锻体功·养元篇经验值+1】 【筑基锻体功·养元篇经验值+1】 …… 朝阳初升,楚云缓缓收功,隨后便动身前往武馆內院。 刚踏入內院,一阵朗笑声便传入耳中。 “恭喜钟师兄,成功突破至气血圆满之境,从此以后,踏入九品铁衣境,想必也是指日可待!”朱五四声音清亮。 在得到万福楼的投资之前,他曾受过钟羽不少照拂与资助,因而心中对此人颇有好感。 但他清楚,自己身为百年难遇的天纵奇才,修为达到气血圆满,也只是时间问题。 此后,两人之间的差距,也只会越来越大,钟羽註定无法跟上他的脚步。 当然,若钟羽日后识趣,他倒也不介意在关键之时,给予对方一定的扶持与提携。 “朱师弟过誉了。”钟羽笑容温和,自谦道:“我自知资质平庸,在师父一眾入室弟子中,只能居於末流,倒是朱师弟,想必用不了多久,修为便能赶超於我。” “说起来,除了朱师弟你,楚师弟也是天赋异稟,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突破至气血大成,你们两人,实在令师兄汗顏啊。” “是啊,楚师弟为了追赶上我,每日练功比谁都要刻苦,这份坚毅心性,確实难得。” 朱五四也感嘆道,明明只是未满十七岁的年纪,但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態,都表现得颇为老成。 “楚师弟,你来了。”瞧见楚云就站在不远处,钟羽脸上笑意更盛,主动招呼。 “恭喜钟师兄成功突破。” 楚云上前几步,微笑著拱手见礼。 儘管他对朱五四那隱隱的优越感並不感冒,但钟羽前段时日的切实帮助,他始终记在心中。 “楚师弟,我的筑基锻体功入门就在这两日了,你也得抓紧了!” 朱五四拍了拍楚云的肩膀,朗笑道。 “楚师兄,可否过来一下?” 就在这时,王铁柱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外,朝楚云招了招手,神色间似乎有要紧之事。 楚云微微点头,走了过去。 “楚师兄,咱们到那边再聊。” 王铁柱指著荷塘边那座临水而建的芙蓉榭。 此时晨光渐亮,映得水面粼粼,榭中一人正负手而立。 “杨师兄,你回来了。” 楚云远远瞧见嘴角噙著笑意的杨真立於榭中,便快步走了过去。 这几日杨真皆不在武馆,只听说是去了城外办事。 对此,楚云也並未多问。 但以杨师兄在归来后的第一时间便要见自己来看,对方出门数日所办之事,或许跟自己有关? “楚师弟,王师弟,你们都坐。” 杨真笑著招呼二人入座。 谷氏姐妹並未跟隨进来,而是静静守在芙蓉榭不远处,暂时不让人靠近这边。 这更让楚云感到事情有些不简单。 “楚师弟,今日唤你前来,是因你的事情,已有了些眉目。”杨真开门见山。 “我的事?”楚云暗道一声果然。 “不错,正是你的事。”杨真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或者说,这段时间以来,我们暗中调查的一桩要案,与你有关。” “杨师兄请讲。”楚云侧耳倾听。 杨真稍稍压低声音,语气沉凝:“县衙,以及城中那几家势力,之所以如此处心积虑地针对你,甚至不惜大动干戈,很可能是因为,白衣妖王幼子的身死,源头正在楚师弟身上。” 第88章 攻守易型,主动出击! “白衣妖王?” 楚云神色一动。 难怪狼妖会潜入外城向自己寻仇,原来是自己在外臥底之时,踩到了狼群中最凶悍的那只“老虎”的尾巴。 “白衣妖王,便是苍茫山群狼之首。” 杨真道:“苍茫山脉方圆数百里,山势险峻,沟壑纵横,深处更是遍布天然沼泽与终年不散的毒瘴雾靄,就算是镇妖司出手,也是打了就跑,始终难以根除,成了多年来的一大隱患。” 楚云露出恍然之色,紧接著忽然想到什么:“白衣妖王欲找我寻仇不假,可对付我的,却不仅只有狼妖,如此说来,城中的那些所谓大人物,岂非早就与狼妖暗通款曲,沆瀣一气?” “你所料不差,这也正是我们基於目前的已知线索,做出的推断。” 杨真语气愈发沉重:“而无论是陈家侍妾,还是范家书童接连身死,恐怕都是他们向山中妖物定期供给的食物。” 楚云轻吸一口凉气:“他们这么样做,难道真就只为了维繫城中的所谓太平?” “这也正是我们想知道的,只可惜,目前掌握的证据尚不足以为凭。” 杨真嘆息一声,转而说道:“对了,你堂弟楚明,因痔疮不治身亡之事,想必你已经知晓了。” “我知道。”楚云点了点头,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只觉二叔公一家太过天真,以为攀附范家,忠心效力便能换来安稳富贵,却不知是与虎谋皮,最终反受其害,可谓咎由自取。 他继续道:“杨师兄,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他明白,杨真今日將他叫来,目的绝不仅是將事情告知於他。 “楚师弟果然聪明。” 杨真神色一肃:“听到这里,想必师弟也已明了,我们的目的,和你的目的,在很大程度上是一致的。” 他看向楚云:“所以,楚师弟,你,想不想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这个问题,楚云並非没有想过。 奈何修为暂且不足,即便要杀,也只能杀林家兄弟和陈员外一家这类边角料。 “楚师弟不必立刻答覆。”杨真见他沉思,继续道:“毕竟接下来希望你配合的行动,绝非儿戏,確有生命危险,你需慎重考虑。” “主动出击,正合我意。”楚云並未思考太久,便抬眼开口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深知这位师兄绝非鲁莽衝动之辈,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 更何况,其背后还站著那位能量庞大的云家小姐云念惜。 以云念惜所能调动的资源,要压制,乃至清扫一县之地的魑魅魍魎,应当绰绰有余。 即便是县衙里的那位县尊大人,也绝不敢轻易开罪於她。 而主动出击风险固然存在,但被动提防,同样也伴隨著风险。 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出击! 他信得过杨真的为人与能力,但也需知晓具体的计划,考虑事情的可行性。 “还请杨师兄详述,究竟该如何行事?” “既然那白衣妖王想將你除之而后快,我们何不將计就计,引蛇出洞?” 杨真道:“待云小姐调派的高手相继抵达,隱伏於城外的预定地点后,便是动手的最佳时机,而你的任务很简单,只需將狼妖引入我们设好的伏击圈中,余下诛妖之事,自有云家高手料理。” 云家强者? 楚云眉头微扬。 云念惜果然就是杨真背后最大的依仗。 既然有不止一位云家高手出马,且是设伏以待,那么此事的確可行。 “楚师弟以为如何?” 见楚云依然点头应下,眼神沉静而坚定,杨真眼中流露出几分讚许之意。 “到时你便跟隨龙门鏢局的鏢师们出城走鏢,此举既能合理出城,又不至过於显眼,至於具体行动,待过几日,云小姐那边的安排確定下来,我们再详聊。” “楚师兄放心。”王铁柱接口道:“到时鏢队里安排跟你一同走鏢的,全是我王家心腹中的心腹,个个都是能打敢拼的好手,而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得死在你前头!” 在他心中,楚云已然是过命的兄弟,其安危必须放在首位。 “合著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不跟著去?”楚云算是听懂了,半开玩笑地道。 “若是我们也跟著出城去,恐怕立刻会引起对方警觉……” 楚云笑著抬手道:“杨师兄不必多言,这些我都明白,既然我已应下此事,便不会食言。” “只是……师弟我修为尚浅,此行虽有云家高手压阵,但直面狼妖,终究是险之又险,到时师弟师弟我还真不一定能够活著回来,所以……” “所以什么?”杨真眼睛眯了眯,一时没跟上楚云的思路。 楚云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不好意思的笑容:“所以,杨师兄这里,有没有什么品质上等,便於携带,威力还不错的护身法器,用於师弟防身?” “好小子……”杨真忍不住摇头失笑:“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话虽如此,语气中却並无责怪,反而觉得楚云思虑周全。 “护身法器我这里倒还真有。”他略作沉吟道:“但至少需要气血大成的修为才能催动,否则极易反伤自身。” 气血大成? 楚云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並未接话。 一旁的王铁柱笑著开口道:“杨师兄,你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楚师兄就在两日前,修为恰好突破,正式踏入气血大成境了!” “楚师弟,你已是气血大成之境?” 杨真先是一怔,接著脸上笑意更浓,其中还夹杂著一丝讶异。 大半个月前,他曾推断,以楚云表现出的潜力,或能在二十日內突破至气血大成之境。 但观云小姐当时的神色,显然並不这么认为。 他素来信服云念惜的眼光,便也相信了她的判断。 没成想楚云不仅真的做到了,还比他原本的推断早了好几日。 仅仅半个月,便跨过了那道门槛! 如此看来,他和云小姐都低估了楚云的武道天赋。 第89章 气血圆满,同境无敌! 从芙蓉榭回到武馆內院,楚云当即便投入到八极拳的苦练之中。 【八极拳经验值+2】 【八极拳经验值+2】 …… 如今每一遍拳法演练下来,都能稳定收穫两点经验值。 並且,自筑基锻体功养元篇入门后,每遍拳法所锤炼出的气血之力也增至两缕,效率翻倍。 他有种感觉,就此修炼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凝聚三缕,乃至四缕气血之力。 如此一来,距离那气血圆满之境,便真的不远了! …… 时光荏苒。 一个月后。 临近子时时分的小院之內,已被深沉的夜色完全笼罩,唯有天边一弯残月洒下清冷微光。 院中,楚云的身影却未停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汗水早已浸透单衣,但他仍在操练八极拳。 一种强烈的感觉在他心中激盪。 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 快则今夜,迟则明日,那层隔膜必將捅破! 择日不如撞日,趁现在还有精力,他今夜就要衝击圆满。 只因明日便是隨龙门鏢局出城走鏢之日。 此行虽有周全计划,暗藏强援,但自身实力每强一分,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八极拳经验值+2】 【技艺:八极拳(大成)】 【特性:无】 【进度:83/2000】 当经验值提示在眼中浮现之时,楚云体內,变化顿生。 体內的气血之力,如江河奔涌,悍然冲向躯干,並在丹田处轰然交匯。 气血大成之时,气血贯通四肢,力由肢发,强则强矣,却如诸侯分立,各守一方。 而此刻,在早已开闢出的六条大脉引导下,那原本分踞四肢的气血,如同百川归海,彻底连成一片,再无滯涩。 气血之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贯通周身,形成一个完整流畅,生机勃勃的大循环。 每一个臟腑,每一寸肌肤,甚至发梢指尖,都能感受到那股温暖而雄浑力量的滋养与冲刷。 这便是“精”与“气”融合后,对“身”的全面反哺。 与此同时,丹田那团暖意急剧膨胀凝实,化为更精纯的“元气”,主动沿著开闢出的六条大脉加速运转,所过之处,不仅进一步拓宽脉道,更深层次地淬炼著与之相连的筋骨皮膜。 “咔吧……咔吧……” 楚云能听到自己体內传来细微却密集的骨骼轻鸣与筋膜拉伸的声响,那是身体在適应,在进化! 当所有变化逐渐平息,楚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似有星河流转。 他轻轻握拳,感受著肌肤下那股爆炸性的力量。 “六千斤……”楚云低声自语。 根据身体反馈的清晰直觉,他的基础力量,似乎突破了六千斤大关! 普通武者气血圆满,能力达三千斤已属不错,而他,足足是两倍! 心念一动,他隨意朝身前空处击出一拳。 “嘭——!” 一声清晰刺耳,如同布帛被猛烈撕裂的空气爆鸣骤然炸响! 拳锋前方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震盪,形成一圈淡白色的气浪涟漪扩散开去,仿佛那一处的空间都要被这纯粹霸道的力量给轰得塌陷开来。 “好强!”楚云自己都暗暗心惊。 武者入品之后,主修方向转为练皮与凝练內力,纯粹的肉身力量增长並不比气血境时快上多少。 这意味著,单论基础气力,如今的他,已经胜过大部分普通的九品铁衣境武者。 恐怕只有练皮大成的天才之流,才能在力量上与他持平。 而若是以这般根基,再施展“雷霆暴击”…… “一万两千斤以上!” 楚云目光锐利。 那是足以动摇城墙的恐怖巨力。 就算铁衣境圆满的武者,面对他悍然发动的雷霆暴击,恐怕都得破防。 练皮境增强的是防御,是韧性,但绝非无敌金身。 力大足以破巧,亦足以摧坚! “如此一来……”楚云冷静评估:“在使用所有手段的情况下,面对寻常九品武者,我的胜算,至少有八成!” 再加上叠浪刀法“噬劲回气”的特性,只要刀刃破防,便能汲取对方气血內力反补自身。 这使得他的持续作战与绝境翻盘能力大大提升。 即便同时面对两到三名九品武者的围攻,他也自信有周旋,甚至战而胜之的底气! 至於在气血圆满这一境界內…… 泱泱九州,臥虎藏龙,楚云不敢妄称无敌,但他自信,已相去不远。 话虽如此,若真遇到破不了防的对手,那便只有……跑! 此外,一个月来,“识文断字”也顺利臻至圆满之境,並且花费了二十点灵蕴值,添加了特性。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灵蕴:17.2】 【技艺:识文断字(圆满)+】 【特性:授业】 【进度:2000/2000】 【授业:当自身技艺达到精通、大成、圆满境界时,向他人传授技艺,可分別提升对方20%、30%、45%的悟性,唯有宿主主动授业时,方可触发。】 当“授业”特性的说明映入眼帘,当时的楚云先是一怔,而后脸上露出几分抑制不住的喜色。 此特性並未直接增强自身战力,但他知道,其潜在价值有多惊人。 尤其是当自身技艺达至圆满后,竟能提升对方將近一半的悟性。 这意味著,即便对方是资质駑钝之辈,在自己的亲自指点下,也能获得远超寻常的理解与进步速度? 岂不是说,就算是一摊烂泥,自己或许也能將之扶上墙? 为验证心中所想,他当即找到刚拜入武馆不久,根骨与悟性都不算出眾的王二牛。 他耐著性子,將霹雳刀法的几个基础架势与发力要点,掰开揉碎,结合自身经验悉心给王二牛讲解了一遍。 效果果真立竿见影! 原本对王二牛而言晦涩难懂,反覆练习也难以掌握的关窍,在楚云讲解的过程中,竟如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 一次指导,便胜过他自己埋头苦练数日。 此后,楚云每日都会抽出少许时间,专门指导王二牛一遍。 得到“授业”特性加持的王二牛,进步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不仅迅速夯实了基础,更开始逐渐追上,乃至反超了同期入门的学徒。 第90章 新的特性,极具威望! 其他学徒起初都为之讶异,而后便渐渐明白过来。 王二牛的突飞猛进,似乎都来自楚云的指导。 自那时起,主动寻到楚云,恭敬请求指点的武馆学徒,乃至记名弟子,便逐渐多了起来。 而楚云也非吝嗇之人,对於心性踏实,肯用功的同门,往往愿意点拨一二。 经他指点者,皆有获益。 如此一来,眾弟子对他这位天赋卓绝,见识不凡的师兄,自然是愈发信服敬重。 时至今日,楚云在云旗武馆眾多弟子心中的威望,已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丝毫不亚於兰心、宋若凌、杨真等人。 当然,楚云心中自有桿秤,並非谁来请教都会指点。 对於那些心性浮躁,急功近利之辈,或是察觉其品行有亏,甚至可能心怀鬼胎之人,他往往只是淡淡一眼掠过,不会多费半分唇舌。 例如以赵清明为首的那个小圈子,在他有意无意的暗示下,渐渐被其他武馆弟子疏远。 也好在赵清明这段时间颇为安分,没敢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否则,他不介意让其尝尝,自己的刀锋,究竟有多锋利。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刚结束晨练的楚云,在房中取出一个狭长的木匣,打开后,一双皮质细腻,泛著淡淡青灰色光泽的短靴静静躺在其中。 其样式朴素,靴身线条流畅,触手微凉,却异常轻便,不凡之处,更藏於內。 这正是他从杨真提供的两件法器中,挑选出的“云翼追风靴。” 其核心在於极致的速度爆发与灵活的应变能力。 穿戴后不仅落地无声,奔行迅捷远超常人,更能在全力蹬踏时获得惊人的跳跃力,並於落地前获得约半息的短暂滯空,足以在关键时刻调整姿態或规避危险。 若不惜消耗气血催动“追风”之力,更能在短时间內令速度翻倍,甚至从高处跃下时可借力滑翔一段距离,实乃山林奔袭,险境脱身的利器。 而在楚云看来,它不仅是危急时脱身的依仗,更是缠斗中抢占先机的绝佳辅助。 已换上靴子的他,只觉双足轻灵,行走间比以往轻盈了许多。 …… 晨光已过地平线,武馆前院已是呼喝声一片。 当楚云的身影走来时,就算是正在演练霹雳刀法的学徒,都主动停下手中的动作,与其他人一样,目光齐齐落在楚云身上,眼中都带著敬重之色。 其中一些女学徒的眼神,除却敬佩,更掠过几分倾慕与別样的情愫。 “楚师兄!” “楚师兄早!” 恭敬的声音此起彼伏。 其中不乏胆大活泼,家境不错的女学徒,脆生生笑著添上一句:“楚师兄今日比昨日更显俊朗不凡了!” 楚云面上带著一贯的温和笑意,对每一道问候都点头回应,目光所及,不曾遗漏一人,其中並不乏一些过路的记名弟子。 这些人之中,几乎都受过他的点拨,修为各有精进。 他种下这份人情,可不光是提升自身在武馆中的威望。 在他离城之后,有这么多双眼睛帮忙照看,家中若有变故,也能在短时间內通知到武馆。 而当他步入清静的內院,早已侯在廊下的杨师兄便迎了过来。 “楚师弟,师父在书房等你。” 楚云微微点头。 他们身为馆主叶凌霜的亲传入室弟子,情分深厚,此番隨鏢局远行的內情,自然並未对其隱瞒。 “云儿,快进来。”楚云身影未至,叶凌霜的声音已先传来。 楚云推门而入,反手將门轻掩,上前躬身:“师父,弟子今日便要出城了。” 叶凌霜已从书案后起身,看向楚云的目光颇为复杂,既有担忧,又有理解默许。 “为师知道。”她凝视楚云良久,才缓缓开口:“云儿,为师心里,一万个不愿你以身犯险,此行凶吉难测,步步都可能踏错。” 她话锋微转,眼神变得锐利。 “但为师更明白,真金需火炼,强者必歷劫,只在院中埋头苦修,招式练得再熟,气血养得再旺,也不过是温室里的花草,看著鲜亮,却经不起真正的风雨冰霜。” “唯有在生死边缘走过,於实战搏杀中印证所学,让意志经受血火淬炼,方能破开迷障,真正踏上强者之路,这条路虽凶险,却也是通往山巔的必经之途。” 言及此处,叶凌霜语气復归温和,关切之意尽显。 “所以,为师尊重你的选择,然则,冒险不等於枉送性命,磨礪自身,也需有护持根本。” 言罢,她转身从一旁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一件摺叠整齐的衣物。 那是一件背心。 楚云的目光不由被吸引过去。 只见背心质地奇异,展开泛起淡金色光泽,看似柔软如绸缎,指尖触及却能感到温凉与惊人的韧性,细微摩擦间有极轻的沙沙声,如金玉微鸣。 “此物名『金蚕丝软甲』。” 叶凌霜轻抚背心淡金表面。 “莫看它轻薄,却是寻常刀剑难伤,弩箭不易穿透,钝器之力可卸三成,更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內力衝击,最要紧的是……” “若遭遇致命重击,软甲內灵韵自生,能骤然收紧,为你爭到一线喘息之机。” “但你也需记住,宝甲再好,终是外物,真正的护身符,始终是你自己,此去,定要平安归来。” 楚云双手接过金丝蚕软甲,深深一礼,字字清晰:“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当平安归来!” 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嘆息。 “唉……师父,您老人家这心,偏得有些明显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弟子可是看重您那『金蚕丝软甲』好久了。” 杨真的声音透著恰到好处的哀怨与调侃,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叶凌霜笑骂道:“闭嘴,你这滑头,前日里,你不也赠给你楚师弟一双靴子?这会儿倒来跟我装委屈。” “师父明鑑,那是借,是暂借,可不是赠啊!”杨真连忙纠正。 楚云已拉开房门,正对上杨师兄那故作愁苦的脸。 第91章 剑指陈家,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楚云当即收敛笑意,正儿八经地朝著杨真拱手,深深一拜,声音清朗:“多谢杨师兄赠靴!” “哎?楚师弟,你方才没听清我说……哎,你別跑!” 杨真话未说完,楚云已如游鱼般侧身滑过,身影一晃,便迅捷无比地掠过廊下,消失在月洞门外。 杨真一脸肉疼,但很快便化作三分无奈,七分好笑的神色。 他摇了摇头,旋即转向书房方向,对著叶凌霜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 楚云刚走出武馆后门,便看见王二牛那壮实的身影杵在院落外,正翘首以盼,显然是在等他。 “二牛?” 楚云失笑摇头,走了过去。 他本打算去前院寻二牛,倒没想到两人想到了一块儿。 “楚师兄,堡长答应了!” 王二牛一见到楚云,那张憨厚的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如今他对楚云,是打心底里的感激敬重。 楚云不仅帮他凑足了拜入武馆所需的最后五两银子,这些时日更是悉心指点,令得拜入武馆不到一月的他,稳稳將霹雳刀法练到了精通层次,甚至隱隱触摸到了大成门槛。 “答应了便好。” 楚云微微一笑,自然知道二牛说的是秋收替他家打穀的事。 自三叔三婶不便出城后,楚家的祖田便託付给信得过的王二牛一家打理。 前几日二牛主动提出帮忙收谷,分文不取,算是报答楚云的恩情。 楚云略一思量便应了下来。 虽说他已不靠田產过活,但祖上留下的田地不可荒废。 待日后境况更稳,再將田地妥善租赁出去,让三叔三婶安心享福。 “对了二牛。”楚云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我近日要出趟远门,归期未定,家里这边,就劳你们多费心照看了。” 他与王二牛从小便是邻居,知根知底,且两家关係一直都很不错,自是信得过他的为人。 若王二牛能一直保持这般勤勉向上的劲头,將来在外闯荡时,他也不介意带上这个可靠的兄弟。 “楚师兄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王二牛拍了拍胸脯,並未多问,只是正色道:“师兄一路小心!” “练功去吧。”楚云点头。 目送王二牛的身影消失在武馆门內,他这才转身,拐进一条僻静巷道。 墙角中,一道精悍身影走了出来,正是早已等候在此的赵大山。 他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姿態恭敬:“公子。” “如何?”楚云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 令他有些没想到的是,自那日分別后,杨康还真把他的话放在了心上,並於半月前,成功刺杀了林任。 林任毕竟是衙门公差,更是县丞之孙,他的身死,在当时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官府至今未能锁拿真凶,可见杨康身边那位虎目中年人,確实有两把刷子。 只是,如今林霖尚在,杨康想来清楚当初的承诺並未完成,故而至今未曾现身寻楚云提及入伙的事,也算识趣。 倒是当日服下所谓“七星海棠”的赵大山与李锐二人,对此深信不疑。 或许是见识过楚云的手段,又或许是別无选择,两人主动表露了追隨之意。 楚云略作权衡,便顺势將二人收归麾下,算是有了初步可供驱使的人手。 他也並不亏待两人。 不仅將叠浪刀法传授给二人,更不时抽空指点。 赵大山与李锐的武学天赋並不算差,得了他的“授业”指引,进境颇快。 如今赵大山修为已稳稳踏入气血小成巔峰,李锐也距此境不远,指日可破。 “回公子,陈福、其妻韦氏、长子陈林、三子陈灵,眼下都在宅中。” 赵大山恭敬回道:“小的过来时,他们一家正准备用早膳。” “確定都在?”楚云眸子寒光微闪。 “小的十分確定。”赵大山保持著躬身的姿势:“听闻那陈林是因突破铁衣境在即,此次专程回来,想从陈福那里拿钱购买辅助破境的宝药。” “很好。”楚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鏢队正午才出发,此刻赶去陈宅,时间绰绰有余。 “你先过去,我隨后就到。” 赵大山脸上掠过一丝迟疑,低声道:“公子,那陈林虽不是什么武道天才,但终究半只脚已踏入铁衣境……小的担心……” “无妨。”楚云平静的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照我说的做。” 他自然清楚陈林的底细。 与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不同,陈林练武还算刻苦,时常浸在威远武馆,並不经常回家。 如今这一家子整整齐齐,他岂能放过这天赐良机? 他不可不像某些网文里的主角,整日只知埋头练功,等敌人寻上门来,才知道反击。 “是!”赵大山深知楚云言出必行,不再多话,躬身一礼,迅速转身没入巷弄深处。 楚云目光遥遥望向陈宅的方向,眼底积蓄已久的杀意,此刻再无遮掩,森然如冰。 这一个月来,师父为防不测,每日都派遣武馆弟子在周边巡视,肃清可疑人等。 这等县城,並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是个人都能混入市井之中。 城中街坊邻里彼此熟悉,若有陌生面孔长时间徘徊,反倒扎眼。 因此,至少在云旗武馆方圆五百米內,对方的眼线极难安插进来。 这也为楚云乔装出门,创造了有利条件。 但途中若真有不长眼的傢伙尾隨,杀了便是! …… 陈家大宅高墙深院,朱门漆亮,门前石狮肃穆,在这內城中,算得上气派非凡。 厅堂之內,一张厚重的八仙桌上早已摆满各色美食。 浓油赤酱的红烧猪蹄、点缀著翠绿葱丝的清蒸鱸鱼、金黄酥脆的油炸糕、熬得浓白的燕窝粥…… 光是这一桌早膳的耗费,平头百姓怕是一年到头都吃不起。 此时。 中年发福的陈福端坐主位,其妻韦氏静坐一旁,眼神溺爱地望著坐在对面的三子陈灵。 陈灵生得人高马大,体格魁梧,面容却不显憨笨,嘴角始终含著一抹令人不適的笑意。 他並未安坐椅中,而是大剌剌地斜倚在一位红衣丫鬟的腿上。 第92章 听说你找我? 那丫鬟不过二八年华,面容清秀姣好,眼眸深处,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惧色。 这颇显怪异的一幕,在陈福和韦氏看来,却是习以为常,眼中未见半分异色。 “我要吃那个!”陈灵忽然抬手,直指那碗油光红亮的红烧猪蹄,声音带著惯常的任性,显然是要那红衣丫鬟餵他。 红衣丫鬟身体微微一颤,抬眼飞快地瞥向主母韦氏,面色发白,一时进退两难。 韦氏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柔声劝道:“灵儿乖,咱们要讲规矩,你大哥还未上桌,做弟弟的,可不能先动筷子。” “我不管,我就要现在吃,我就要!” 陈灵立刻拧起眉头,撅起嘴,挥舞著手臂,那高大身躯竟如五六岁稚童般在丫鬟怀里扭动撒娇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嗓音从厅堂门口传来: “三弟想吃,便让他先吃就是了,规矩是讲给明白人听的,三弟纯真烂漫,何必用这些条条框框拘著他?” 来人一袭洁净素衣,面容俊逸,正是陈家长子陈林。 他步履从容,周身似乎还縈绕著沐浴后的清爽水汽,发梢微湿,更衬得肤色净白。 见到陈林,陈福平淡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但旋即又板起面孔,沉声道:“规矩就是规矩,这宅子里上上下下,人人都得守著,连你爹我也不能例外。” “是,爹,孩儿明白了。” “孩儿见过爹,娘。” 陈林先行礼问安,这才撩衣入座。 目光扫过那张空置的,本该属於二弟陈兴的座位时,眼眸略微暗淡下去,旋即又恢復温润平静。 “嗯,动筷吧。”陈福微微頷首,对这个勤勉上进的长子,他终究是满意的。 一家之主率先举箸,韦氏与陈林也隨之安静用餐。 直到此刻,那红衣丫鬟才如释重负,战战兢兢地夹起一块肥糯的猪蹄,小心翼翼送入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陈灵口中。 “爹。”陈林只略略用了些粥点,便放下碗筷,转向陈福:“孩儿距离那铁衣境……真的只差临门一脚了。” “哦?当真?”陈福闻言,眼睛一亮。 韦氏脸上也绽开欣喜的笑容。 “孩儿岂敢欺瞒父亲。”陈林语气篤定。 陈福重新拿起筷子,却未夹菜,只是看向儿子:“直说吧,这次又要多少银子?” 陈林面色一正,肃然道:“若有足量的气血液与通脉散相助,孩儿有八成把握,一月之內,突破至九品!” “只是……此番所需药材珍贵,折算下来,至少需三百两现银。” “三百两?”陈福顿时露出难色:“林儿,自你习武以来,家中所费不小,如今尚未秋收,各处用度也大,帐上……统共也就三百余两现钱。” 他沉吟片刻:“给你二百两,可否?” “二百两?”陈林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陈家在內城算得上大户,除去那些真正有头有脸的势力外,父亲不许他接受外人资助。 只因父亲常说,人情,才是最贵的。 但现如今突破在即,若因资源不足导致失败,对他的影响可就太大了。 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想到此处,陈林深吸一口气,加重语气。 “爹不习武,或许不知其中利害,破境之时,若后力不济,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尽毁,终生无望九品门槛!” “若真如此,孩儿多年苦修,都將付诸东流!” 陈福目光闪烁,片刻后,方才缓缓道:“罢了……余下的银子,爹来想办法,你只管安心修炼即可。” 陈林大喜,当即离席躬身一拜:“多谢爹成全!待孩儿功成,定要把楚……” 话音未落,侧方忽然传来异响。 陈福三人循声而望。 只见陈灵不知何时掏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正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捅进红衣丫鬟的胸口。 鲜血瞬间浸透红衣,丫鬟双目圆睁,喉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剧烈抽搐。 陈灵却兴奋地咧著嘴,一边捅刺,一边欢快地叫嚷:“红烧猪蹄真好吃!怜儿姐姐,你对我太好了!” 陈福眉头紧锁,面露不悦,低声呵斥:“灵儿!为父说过多少次,吃饭的时候不要杀人,平白坏了全家人的胃口!” “好了老爷。”韦氏柔声劝道:“灵儿还小,不懂事,您就別苛责他了。” 隨即转向门外,语气寻常地吩咐:“来人,拖出去,让她安静些,別吵嚷。” 一名身强力壮,面无表情的家僕闻声而入,熟练地扛起尚未断气,仍在痛苦哀嚎的丫鬟,旋即用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捂住她那淌血的嘴,转身便走。 很快,又有两名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婢女低头进来,默不作声地擦拭地上的黏稠血跡。 陈林冷眼看著这一切,待婢女退下,才重新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爹,想必您与孩儿所想一致,二弟的死,与那楚云脱不开干係。” 陈福眼皮微抬,目光一沉:“突然提这个作甚?你只管沉心修炼,楚云自会有人去收,为父可以明確告诉你,他活不长了。” 陈林眼中陡然涌起浓重的悲愤:“爹,娘,你们都知道,我与二弟自幼感情深厚,亲如一体,当初听闻噩耗,孩儿痛彻心扉,日夜难安!” “自那时起,孩儿做梦都手刃仇敌,以祭二弟在天之灵!” 他拳心紧握,指节发白:“若孩儿能入九品,杀那楚云,便如宰鸡屠狗一般轻易!” 望著陈林眼中真切燃烧的仇恨与痛楚,韦氏鼻尖一酸,泪水已濡湿袖口。 “你这孩子……”她哽咽著,再也说不下去。 “所以,爹若能再孩儿一百两……” 陈林话未说完,一道淡漠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厅堂门口传了进来。 “陈林,刚才听你说,你做梦都在想我?” 听到那道冷如寒冰的声音,陈福三人脸色骤然大变,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 只见一道神色淡漠,身著粗布衣衫的青年,缓缓踱入厅內光线之下,面容平静无波,唯有一双眼睛闪烁著冰寒的杀机。 正是陈福口中“活不长久”的楚云! 第93章 一刀之威,恐怖如斯! “你是怎么进来的?” 陈福虽惊不乱,抬手虚按住可能会动手的陈林,一双眼睛死死盯在楚云身上。 “自然是走进来的。”楚云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从陈福等人身上一一扫过。 眼前这一家子,確实整整齐齐。 “夫人,你先带灵儿下去,我和林儿,跟楚云有话要谈。” 陈福强自镇定,转头对韦氏说道。 他心里清楚。 楚云敢如此有恃无恐地现身於此,必是有所倚仗,此刻不宜妄动。 韦氏闻言,连忙起身去拉还在盯著楚云,露出感兴趣神色的陈灵。 “抱歉。”楚云缓缓开口,右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之上:“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鏘——!” 清越刀鸣声中,子母连环刀出鞘,雪亮刀光映亮了他漠然的眉眼。 他提刀踏步,一步步向陈福等人逼近,目光首先锁定在那痴傻却残忍的陈灵身上。 就在刀锋斩向陈灵的剎那,楚云身后,一道凌厉劲风撕裂空气,直袭其后心。 这击势大力沉,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更带著一股精准锁定要害的阴狠。 楚云眸光一闪,並未回头,手中长刀以一个诡异角度反手撩起,刀光如匹练倒卷,精准地劈向袭来的劲风。 然而那突袭者並未选择硬撼。 他那高大强壮的身影在刀锋及体的瞬间,如同鬼魅般侧身一滑,以毫釐之差避开那凌厉无匹的刀芒。 待楚云转过头时,那人已立於陈福身侧,面色沉静如水。 徐生的出现,让陈福心中稍定。 他真正忌惮的並非楚云本人,而是其背后之人。 他急迫地看向徐生,以目光询问。 徐生摇头,同时向陈家父子附耳低声道:“门外並无可疑之人。” 陈福闻言,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他承认,楚云能成为叶凌霜的入室弟子,武道天赋必然惊人。 可一个月前,此子不过气血小成,如今仅一月过去,顶天也就气血大成。 就算他並不知晓徐生的存在,难道也不知陈林早已是气血圆满之境? 莫非他真的认为,仅凭那略显诡异的雷系刀法,就能闯他陈宅? 陈林同样想不通,楚云为何敢单枪匹马出现在这。 此举,无疑是自寻死路。 莫说自己稳胜他一筹,单是徐伯在此,就绝非楚云能够抗衡的存在。 要知道,徐伯可是开闢了五条大脉,无限接近於铁衣境的好手! 这种局面下,甚至无需他亲自出手。 “老徐。”陈福面色已恢復从容,甚至重新端起了茶盏,淡淡道:“既然人家来都来了,就让他跪下说话吧。” 陈林盯著楚云,也是冷笑出声:“楚云啊楚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闯,真不知是你太过自信,还是蠢得无可救药。” “莫非斩了林武那废物一条胳膊,就让你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说罢,他缓缓坐回椅中,好整以暇,仿佛已预见楚云在徐生手下惨败求饶的场景。 见丈夫与儿子都如此篤定,韦氏心中惊慌尽数散去。 她反倒不急著走了,拉著仍在咿咿呀呀的陈灵重新坐下,甚至悠閒地夹起一箸菜,慢条斯理地送入陈灵口中,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態。 徐生面上古井无波,手中那柄狭长的柳叶刀已然挥出。 刀光乍现,竟如海浪奔涌,第一道刀锋未至,第二道刀芒已叠加上来,隨后第三道,第四道…… 刀势层层推进,一浪高过一浪,后劲绵长,威力也在叠加中不断攀升,空气被割裂出呜呜的悲鸣。 “叠浪刀法?”面对那汹涌而至的“浪涛”,楚云眼中非但无惧,嘴角反而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掌中刀出如怒海,却並非层层叠叠的浪涌,而是狂暴蛮横,一往无前的惊涛骇浪。 刀光席捲之处,空气发出如同海啸拍击礁石般的轰然巨响。 这正是脱胎於叠浪刀法的入品级刀法,狂涛刀法! 徐生瞳孔骤缩。 他深知楚云身怀一种诡异的雷系刀法,因此出手时刻意避免与楚云刀锋直接碰撞,试图以叠浪刀法的连绵劲力和自身更高一筹的修为进行压制。 然而,刚一交手,他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便陡然变色。 楚云的刀,远比他预想中更快、更猛、更刁钻、更精准! 那狂猛的刀势之中,隱隱蕴含著叠浪刀法“力叠力”的韵味,但却更为精妙玄奥。 仅仅一个照面,他自以为縝密的刀网就被粗暴撕开,自己也瞬间落入全面下风。 原本以为可以轻易闪避的刀光,却因后续变化被预判和封锁,竟逼得他不得不回刀硬接。 “鐺——!!!” 就是这一接,徐生脸上的表情彻底被惊骇所取代。 刀身上传来的力量,简直磅礴得超乎想像,完全顛覆了他对气血境力量的认知! 那不像是一刀,更像是整片狂暴的海洋当头砸下! “咔嚓……噗!” 刺耳的碎裂声中,他手中那柄柳叶刀竟被一刀劈得龟裂。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著刀柄传来,他持刀的整条右臂衣袖瞬间炸成碎片,臂上皮肉寸寸开裂,鲜血如同喷泉般迸射而出。 仅仅一刀! 半步铁衣境、开闢五条大脉、叠浪刀法圆满的徐生,兵刃损毁,右臂尽废! 厅堂內,陈福脸上的从容,陈林眼中的讥誚,韦氏嘴边的悠閒,瞬间冻结,化为深深的难以置信。 “楚云怎么会这么强?!” 陈林眼中一片惊惧。 他比谁都清楚,徐伯的实力绝不比自己弱。 甚至在之前的交流切磋中,自己一度不是他的对手。 他也是在修为踏入气血圆满后,才能逐渐跟上徐伯出刀的节奏。 然而,强如徐伯,竟在楚云面前,竟连一招都没能撑住? 楚云的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时。 “哐当”一声,陈福手中的茶盏脱手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倒吸一口冷气,肥胖的身躯猛地一晃,差点从太师椅上直接栽倒下去。 第94章 我要吃牛肉! 陈福所有的镇定算计,一家之主的威严,在那恐怖的一刀面前,被撕得粉碎。 他根本来不及去思考楚云为何强得如此离谱,心中只剩下逃跑的念头。 “林儿!拦住他!”陈福猛地推了一把身旁已经嚇呆的韦氏,大声道:“夫人,带上灵儿,逃!” “拦住他?” 陈林喉结不由滚动了下。 连徐伯都不是楚云的一合之敌,自己拿命去拦? 念及此,陈林当即有了决断。 趁著楚云彻底杀死徐生之前……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他刚一转身,便惊觉异样。 只见自己爹娘正满脸冷汗地一步步倒退回来。 而他那痴傻的三弟陈灵,竟还在拍手嬉笑,全然不知大祸临头。 这令他心头猛地一沉,霍然偏头望向大门方向。 只见一道精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铁塔般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他沉默地立在门影中,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厅內眾人。 陈林呼吸一滯,他摸不清赵大山的深浅,一时不敢轻举妄动,脚步不由自主地隨著父母一起缓缓后退。 冷汗浸透衣衫,陈福两股战战,几乎站立不稳,最终瘫坐回太师椅上。 就在这时,楚云隨意地反手一刀掠出。 刀光一闪即逝。 徐生那颗犹带惊骇的头颅应声飞起,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涌上半空,又淅淅沥沥地溅落在华贵的地毯和八仙桌上。 徐生那颗头颅“咕嚕嚕”滚到陈福脚边,双目圆睁,正对著他。 “嘶——!” 这血腥至极的一幕,终於彻底击垮了陈福三人心底最后的侥倖。 他们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看向楚云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眼前站著的並非人类,而是从九幽炼狱中爬出的索命修罗。 陈林更是被震慑得牙齿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狂涛刀法经验值+20】 …… 死寂中,陈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声音颤抖:“楚……楚公子,你想要什么,只要我陈家有的,金银、房契、地契……统统都可以给你!” “只求……只求公子高抬贵手,放我陈家一条生路!” 言及此处,他急急补充,指天发誓:“我陈福在此立誓,从今往后,陈家上下绝不再与你为敌!” 楚云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陈福啊陈福,你虽不习武,但这审时度势,能屈能伸的本事,倒比你那儿子更像个人物。” 听出楚云话中毫不掩饰的讥讽,陈林面色涨红,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吱声,心中盘算著如何才能活命。 楚云不紧不慢地走到主位对面,拂袖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陈福。 见楚云似乎愿意谈,陈福心中陡然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急忙道:“我在內城西坊有两处铺面,还有田產,都可分公子一半!” “此外家中现银加银票还有五百余两,若楚公子不嫌少,尽可全部取走!” “五百两?”旁边的陈林瞳孔一缩,下意识脱口而出:“爹,您刚才不是说,帐上只剩三百余两……” “给我闭嘴!”陈福猛地扭头怒斥,眼神凶狠得几乎要吃了这个不知轻重的儿子。 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 “很好。”楚云点了点头,朝著陈福伸出手,言简意賅:“地点,钥匙,我的人自会去取。” 陈福脸色一僵,眼底掠过一丝不舍与挣扎,试探道:“银钱和地契都藏在书房暗室,机关颇为隱秘,不如……不如由我亲自带路,为楚公子取来?” “钥匙。”楚云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敛去,声音陡然转寒。 陈福嚇得一个哆嗦,再不敢耍任何心思,慌忙从腰间解下一串黄铜钥匙,手指发颤地选出其中两把,恭敬地递了过去。 楚云接过钥匙,看也未看,反手拋给门口的赵大山。 “去,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收走。” 赵大山躬身双手接住,心领神会。 公子这是让他取完便走,不必再折返回来。 同时,他同样暗自心惊,今日楚云出手比之刺杀陈兴时,更为狠辣利落,且修为实力更是强到他无法理解的地步。 这使得他对楚云愈发敬畏,不敢有丝毫怠慢,朝楚云微微一礼,便迅速退出厅堂。 陈福只觉心头滴血,肉痛不已。 但他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反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楚公子似乎还想知道点什么?” “聪明。”楚云微微眯起眼睛,身体稍稍前倾,给陈福带去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接下来,我问,你答,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他刻意停顿了下:“若有一字虚言,你应该知道后果。” “是是是!绝不敢欺瞒楚公子!”陈福点头如捣蒜:“公子请问,在下必定知无不言!” “是苍茫山的白衣妖王想杀我?” 楚云缓缓开口。 “……是。”陈福喉咙乾涩,回答得却还算乾脆。 有狼妖潜入外城袭杀在先,楚云能猜到这一层並不奇怪。 楚云神色不变,继续问道:“县衙里的知县、县丞、典史、教諭,还有威远武馆的李源,杨家、范家,包括你陈家在內,都跟山里的狼妖,有所勾连?” 此言一出,陈福心头剧震,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他惊的不是楚云能够推测出这些。 真正让他胆寒的是楚云问话的方式太过直白,不留余地。 如果他点头承认,就等於同时得罪城中那盘根错节的所有势力,那么他陈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可若他说“不是”,眼前这尊杀神手中的刀,下一刻就会砍在他的脖子上! “娘,我要吃肉,吃牛肉!” 就在他冷汗涔涔,陷入两难绝境之际,一旁呆坐的陈灵忽然又发出一声痴傻的欢叫,悄然摸出那柄染过血的锋利匕首,脸上掛著纯真又诡异的笑容,歪歪扭扭地朝著楚云走去,仿佛真的只是去切一块桌上的肉。 楚云精准地捕捉到对方眼底深处,那一抹一闪而逝的阴冷狠厉,暗道此子並非完全痴傻。 第95章 剑气灵符 念及此处,楚云隨意一抬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陈灵根本反应不过来,手中匕首便已易主。 楚云握著那柄犹带体温的凶器,在陈福夫妇骤然瞪大,布满惊恐的瞳孔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反手一送。 匕首精准而狠厉地捅进了陈灵的腹部。 “呃啊——!” 陈灵脸上的痴笑瞬间凝固,化作扭曲的痛苦,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楚云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抽刀,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紧接著手腕一翻,第二刀已朝著陈灵的胸膛刺入。 “噗!” 这一刀,更深,更绝! 他將匕首狠狠刺入、扭转,但却並不伤及其要害,確保其在临死前能够享受到和死在他刀下亡魂几乎一样的痛苦。 他一边刺,一边缓缓抬眸冰冷的眸子。 “陈大员外,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眼睁睁看著陈灵正承受著非人的折磨,陈福双目充血,悲痛与恐惧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但在楚云那毫无感情的目光注视下,他最终只能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那个字:“是!” “很好。”楚云慢慢收回刀子,任鲜血直流:“接下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请问,如果我现在独自出城,这布山城里,谁最想要我的命?” 深知已无退路的陈福把心一横,说道:“既然公子问得如此直接,那在下也斗胆直言,是县丞大人,以及杨家。” “杨家?”楚云眉梢微挑:“有点意思。” 陈福喘了口气,继续道:“那杨震,乃是杨家年轻一辈中天赋最出眾者,被全族寄予厚望,认为其將来必能踏入八品,甚至有望衝击七品之境,是最有希望接过杨家老爷子衣钵,乃至青出於蓝,將杨家带到另一个高度的人。” 他顿了顿,偷眼观察了一下楚云的神色,才接著道:“可就是这么样一位前程似锦的武道天才,却被人……废了。” “虽说动手的並非公子本人,但杨家上下,皆认为此事皆因您而起,此等断送家族未来的仇恨,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到此处,陈福適时地闭上了嘴。 楚云神色不动,对他所言並未全信,只淡淡道:“至於县丞,是因为他怀疑林任之死与我有关?” “正是如此。”陈福连忙点头。 “你说的这些,不过都是私人恩怨。”楚云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刀锋般压迫著陈福:“即便没有这些,你们难道就会放过我?” 陈福被那目光刺得脊背发寒,根本不敢与楚云对视,慌忙道:“是是是……哦不!不不不!我陈家绝不敢与公子为敌!天地可鑑啊!” 他作势就要跪下再次起誓。 楚云却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语气平淡得令陈福心头髮毛:“实话告诉你,陈兴,就是我杀的,我杀了你两个儿子,你却连一点报復的心思都没有?” 此言一出,陈福当场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他平日里周旋於各方,自詡圆滑机变,此刻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难道他敢回答,不敢报復是因为自身实力不足? 但能在內城扎根多年,他绝非蠢人。 “公子明鑑!刚才在下已將城中不能得罪的势力几乎都指认了出来,此事无论真假,一旦传出,他们都绝不会放过我陈家!” “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我陈家如今已是公子刀下的鱼肉,更是那些大人物眼中的弃子和隱患!” 他抬起头,脸上混杂著恐惧,绝望与一种孤注一掷的祈求:“如今这布山城,已无我陈家立足之地,唯有……唯有紧紧依附公子,与公子站在同一条战线,或许才能为陈家求得一线生机,求公子给条活路!” 楚云对陈福的投诚之语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他向后靠了靠,声音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来人。” 话音刚落,一道身形高挑,略显消瘦的身影应声而来,正是李锐。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八仙桌前,將手中一叠素白宣纸放在陈福面前。 陈福低头看去,目光甫一触及纸上字跡,瞳孔便是剧烈一缩。 那赫然是一份供状! 此子果然是有备而来,而且,竟能將他这等老辣之人一步步引导至此,如此深沉的心机,根本不似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一旁的陈林脸色更加难看。 画了押,就等於將自家最致命的把柄亲手奉上,从此生死荣辱,皆繫於楚云一念之间! 如此,日后岂非只能任其宰割驱使? 陈福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但他脸上却迅速堆起感激涕零的神色,甚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颤声道:“多谢公子给我陈家一条活路,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说罢,他似是急不可待地表露忠心,猛地將右手食指塞进口中,狠狠咬破,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他颤抖著,將染血的手指伸向那份供状,作势便要按下指印。 与此同时。 他那一直自然垂落在身侧的左手,借著宽大袖袍的掩护,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楚云看似隨意地坐在对面,实则心神从未有丝毫鬆懈。 陈福那隱於袖中,微不可察的小动作,自然未能逃过他的感知。 他朝著侍立一旁的李锐递了一个眼神。 李锐当即会意,一只手掌快如闪电,精准扣下,死死扼住了陈福正欲有所动作的左手腕。 “呃!” 陈福心头狂颤不止,只觉最后那点翻盘的希望被彻底浇灭。 心思电转间,陈福脸上立刻堆起一副討好的笑容。 他並不挣扎,任由李锐从他袖中取出那一张符纸。 符纸质地奇特,隱有锐气內蕴,仿佛封存著一道隨时可能破纸而出的无形锋芒。 “公子,此乃『藏锋剑符』,是小的当年在机缘巧合下之下,重金购得的一道八品剑气灵符,一直贴身珍藏,视若性命,而方才……正是想取出献给公子,以表我陈家对公子绝无二心,还望公子笑纳!” 第96章 灭门!斩草除根! “公子,只要將其催动,可是等同於八品强者的全力一击!”陈福补充说道。 楚云把玩著手中的“藏锋剑符”,指腹能感受到符纸下隱约流动的锐利气息。 他神色不动,將其收好,隨即抬眼看向李锐,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去,搜他们的身。” 李锐自然知晓,“他们”指的自然是陈福、陈林以及已嚇瘫在地的韦氏。 他立刻上前,从头到脚,里里外外,仔细地搜查了一遍,连髮髻、衣领、鞋底等隱秘处都未曾放过。 片刻后,他退后一步,拱手道:“公子,未有其他发现。” 楚云这才不紧不慢,將早已备好的供状,往陈福面前推进几分。 陈福脸色灰败,在那份供状末尾,摁下一个血指印。 陈林见状,眼中闪过挣扎,但终究还是颓然上前,心中带著不甘,重重摁下了自己的指印。 瘫软的韦氏,几乎是被陈福拽著手腕,强行在指上按下痕跡。 三道血指印与签名並列其上,楚云这才微微点头,颇为满意。 隨著楚云神色缓和,陈福三人心中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皆都不由自主地略微一松。 “好,很好。” 听到楚云终於开口,陈福那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终於往下落了几分,背脊的寒意似乎也消散了些,脸上连忙挤出卑微笑容:“全靠公子给机……” 然而,“会”字尚未出口,一道冷冽的刀光便已闪现! 这一刀太快! 快得超越了陈福视线捕捉的极限! 噗嗤! 利刃贯体的闷响,刺激著陈福和韦氏的神经。 陈林浑身剧震,脸上的神情彻底僵住。 他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胸。 一截染血的雪亮刀尖,正从他心口位置透体而出,温热的鲜血迅速浸透了衣袍。 他原以为,楚云即便要动手,也定然是先拿父亲开刀。 若是如此,他也將趁这难得的间隙,施展出全力,对楚云发出致命一击。 然而,他这个想法还未实现,自己的胸口已被洞穿! 这一刀,不仅洞穿了他的心臟,更彻底碾碎了他所有隱忍待发的算计。 剧痛与生命力飞速流逝的冰冷感同时袭来,陈林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力气看向楚云,眼中交织著骇然、怨毒与不甘。 然而,就在他要濒死反扑的瞬间,楚云已攥指成拳,重重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陈林头颅猛地偏向一侧,眼中最后的神采瞬间熄灭,所有翻腾的念头,在这一拳之下,归於永恆的寂静与虚无。 厅堂內,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韦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双眼一翻,几乎昏厥。 陈福脸上,卑微笑容彻底凝结,化为惊恐与呆滯。 他终於明白,楚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原来,从始至终,自己就毫无机会。 想到这里,陈福心中涌现出深深的绝望。 果不其然。 下一个瞬间,冰冷的刀锋刺穿了他的咽喉。 楚云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腕一拧,抽刀,紧接著第二刀已然递出,毫不留情地洞穿他的心臟。 殷红的鲜血泪泪涌出。 陈福肥胖的身躯晃了晃,轰然栽倒,与他的儿子倒在了一起。 直到意识沉入永恆的黑暗前,他彻底想通了一切。 楚云此行,只为灭门! “公子,那些事,我从未参与,也毫不知情,我是无辜的。” 眼见丈夫与儿子接连毙命,韦氏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求生的本能让她抓住最后一丝稻草,颤声哭诉,试图將自己剥离出去。 “还请公子饶我一命,今后我必定日日吃斋念佛,行善积德,为他们赎罪……” 楚云低头看向她,神色一片漠然,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的丈夫,你的儿子,全都死了,你活著还有什么意思,既然是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一起上路。” 话音未落,刀尖已然刺出,刺穿韦氏的胸口。 韦氏浑身一僵,眼中最后那点乞求的光芒骤然黯淡涣散。 她当然知道生机渺茫,但总还抱著一丝用言辞打动对方的奢望。 但却万万没想到,楚云比他想像中还要果决,完全不给她施展“口遁”的机会。 这是她此生最后一个念头。 其眼神彻底空洞,所有思绪都彻底消散。 楚云神色漠然地將刀身在桌布上缓缓擦净,收刀入鞘。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做完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琐事。 隨后,他不再看满厅血腥,毫不犹豫地转身,迈过门槛,走入庭院。 院子之中,数名陈家护院和奴僕的尸体横七竖八,青石地板血跡斑驳。 唯有一个垂著眸子,瑟瑟发抖的丫鬟缩在角落,听候发落。 楚云脚步未停,目光甚至未在那丫鬟身上过多停留,只是侧首,对紧隨其后的李锐吐出四个字。 “斩草除根。” 李锐脸色猛地一僵,握刀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但当他抬眸对上楚云那如同腊月寒风般凛冽,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时,他纵是於心不忍,最终还是朝著那几个丫鬟挥刀相向。 然而,当他挥刀朝向那个丫鬟之时,对方眼中骤然掠过一抹冰冷的锐光。 其体內气血之力疯狂翻涌,贯通四肢。 只见她矮身前冲,避开刀锋的同时,原本看似柔弱的手掌已然攥指成拳,拳锋之上气血凝聚,带著一股沉重的破风威势,朝著李锐胸腹要害狠狠砸去。 李锐脸色陡然一变,仓促间扭转腰身,堪堪將已挥出的长刀回拉,试图格挡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然而,格挡终究慢了半分。 眼看那蕴含著崩山劲力的拳头就要砸来之时,那“丫鬟”的头颅应声离体飞起! 无头尸身隨著惯性前冲两步,才轰然倒地。 李锐的刀,僵在了半空。 他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一阵强烈的后怕如同冰水泼面,让他持刀的手都微微发颤。 劫后余生的惊恐瞬间转化为暴怒! “真是找死!” 第97章 一刀封喉!一刀穿心! 李锐喘著粗气,连忙转身,快步走到楚云身前,深深躬身。 “多谢公子相救,属下……属下大意了!” 楚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未多言。 他自然知道,方才那暴起的所谓丫鬟,绝非陈家普通婢女。 寻常丫鬟,绝无可能身具气血大成的修为,更別说將崩山拳练至如此地步。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今日的行动,已然走漏了风声。 想必用不了多久,威远武馆的人便会赶到此地。 没有丝毫犹豫,楚云带著惊魂稍定的李锐,迅速穿过血腥瀰漫的庭院与廊道,朝著陈宅外快步离去。 然而,刚踏出陈宅朱漆大门,转过街角,便遇到了老熟人。 林武和林锋爷孙俩。 林锋正將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暗红的药丸收入怀中,眼中翻腾著刻骨的恨意与即將復仇的狂热,对身前那断臂处空荡荡的林武道: “爷爷放心!有了这枚暴血丹,我便能直达气血圆满之境,定能手刃此楚云,为爷爷报那断臂之仇!” 他心中早有周详的计划。 先去向叶凌霜低头认错,痛哭流涕,求她原谅。 叶凌霜一介女流之辈,定会心软。 只要他演得足够逼真,定能重回云旗武馆! 到时候,再以同门切磋,共同进步为由,寻个机会,彻底废楚云! “好……辛苦你了。”林武缓缓点头,眼中露出一丝不忍,但更多的却是狠绝。 他深知这“暴血丹”虽能令林锋在短时间內实力暴涨,但代价却极大。 药效过后,必遭反噬。 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根基尽毁。 林锋此生,武道入品再无希望。 “若你能成功诛杀楚云。”林武深吸一口气:“爷爷拼了这张老脸,也必在陈老爷面前为你爭取最大好处,定要他將其门下那位气血大成的义女,许配於你!” “多谢爷爷成全!”林锋闻言,双目陡然赤红,躬身下拜。 那日被当眾逐出师门的奇耻大辱,早已让他心中充满怨恨,几近癲狂。 只要能杀死楚云雪耻,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然而他话未说完,一道细微却凌厉的破空声便已掠过。 林锋脖颈处,驀地浮现出一条纤细如髮的血线。 他拜倒的动作僵住,眼中狂热瞬间化为茫然,隨即转为无尽的惊恐。 下一秒,鲜血如箭般从血线中迸射而出! 站在他对面的林武,瞪大眼睛看著林锋捂著狂喷鲜血的脖颈,颓然倒地! “锋儿!!!” 林武目眥欲裂,悲吼出声。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独臂瞬间拔刀,挟著满腔悲愤与骇然,朝著寒光来处狠狠劈去! “噗!” 利刃入肉! 楚云手中子母连环刀那较短的副刀,精准无比地深深穿入林武的心臟! “是……你!” 林武终於看清袭击者的面容,正是他日夜诅咒,恨不能生啖其肉的楚云! 他原以为上次断臂是大意轻敌,此刻才真正体会到楚云的可怕与狠绝! 仅仅两招! 一刀封喉林锋,一刀穿於他心! 乾脆! 利落! 他想求饶,想怒骂,想拼死反击,但终究只是临死前的奢望。 紧接著,楚云那蕴含著八极拳劲力的一拳,重重砸在他的脑袋之上! 【奔雷刀法经验值+15】 【八极拳经验值+18】 楚云面无表情地抽出子母连环刀,甩去血珠,转身便走,身影迅速没入巷弄阴影之中。 直到跟隨楚云来到上次那处僻静的废弃院落,李锐狂跳的心臟才渐渐平復,全然回过味来。 他单膝跪地,垂首请罪,声音带著深深的后怕与自责:“公子!今日在陈宅,是属下办事不力,判断失误,险些酿成大祸,还请公子责罚!” 楚云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並未立刻回应,转而道:“东西,都拿出来。” 赵大山与李锐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將方才在陈府所得,尽数取出,恭敬奉上。 “公子。”赵大山率先呈上几个包裹与锦盒。 “此处有银票、银锭及散碎银两,共计八百三十余两,另有红玛瑙两颗,內城宅邸与商铺地契八张……” 赵大山事无巨细,一一稟报,不敢有半分隱瞒。 李锐也赶忙奉上几个钱袋:“公子,这些是从陈福,陈林及韦氏身上搜出的钱袋。” 楚云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財物,最终落在那两颗鸽卵大小,质地圆润、通体殷红如血的红玛瑙上。 他早便听闻,红玛瑙出自西域,內蕴天地精华,若由高明匠人镶嵌於兵刃之上,便能提升武器的攻击力,非富贵之下不可得。 那何茂琛宝剑上所嵌,正是红玛瑙。 相较於那八百多两银子,这两颗红玛瑙,无疑更让他更为看重。 虽是品阶最低的玛瑙,但若寻得技艺精湛的铁匠,將其熔炼提纯,合成更高品阶,將来镶嵌於自己的兵刃上,带来的提升將更为可观。 此外,作为陈福最后的保命底牌,那“蕴锋剑符”显然不可小覷。 虽对其“堪比八品强者全力一击”的说法保持怀疑,但灵符八品,应当並无水分。 这意味著,即便面对真正的八品金骨境强者,也能凭藉此符,与其碰上一碰。 將各类战利品清点完毕,楚云这才將视线投向跪地请罪的李锐。 “责罚不可免,但准你戴罪立功,若有差池,数错並罚!” 在此之前,李锐本就已请示过,愿与他一同出城走鏢。 经由今日之事,想必他更会尽心尽力。 李锐心头一松,重重叩首:“多谢公子,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肝脑涂地,绝不负公子信任!” “起来吧。”楚云语气稍有缓和。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对於赵大山和李锐两人,今日提著脑袋为自己办事,楚云自是对两人各有赏赐。 从废弃的院落出来之后,他刻意潜回武馆,以製造一直身在家中,而后步入云旗武馆的假象。 另一边。 陈家宅院。 看著厅堂之中,陈福陈林等人那已然僵硬的尸体,李源怒火中烧,火气直衝脑门! 第98章 出城,各方关注 李源面色阴沉如水,心中的惊怒如同暗火灼烧。 陈福、韦氏和陈灵之死暂且不论,徐生与陈林,皆是实打实的气血圆满巔峰。 尤其是徐生,半步铁衣,刀法老辣,竟也如土鸡瓦狗般被轻易斩杀,现场几乎无激烈缠斗的痕跡。 这绝非气血境武夫能够做到。 “凶手修为,至少是铁衣境大成,甚至……不排除是金骨境武者亲自出手。”李源暗自思忖。 “是叶凌霜手下那几个入了品的弟子,还是……林家之人?” 他眼中寒光闪烁。 除却雇凶杀人,这两方的嫌疑无疑最大。 无论动手的是哪一方,陈家被血腥灭门,加之林任的死,已让他意识到,此事已不再是杀个楚云那样简单了。 “小五。”李源压下纷杂的思绪,冷声道:“你立刻前往县衙,將你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稟报县尊大人,记住,只陈述事实,勿要隨意揣测。” “是!”一名精干弟子抱拳领命,快步离去。 “老六。”李源看向另一人,眼中厉色更盛:“传我命令,自即日起,馆內所有入室弟子及记名弟子,全力配合县衙侦办此案,务必发动所有耳目,给我盯紧城內动向,务必要揪出真凶!” …… 楚云如往常那般,步入云旗武馆,寻到钟羽师兄,以七折的优惠价格,购买了足量的气血液、通脉散,外加数支三十年以上的野山参与灵芝。 这些资源,足够支撑他走鏢途中的修炼消耗,甚至衝击更高关卡。 如今王家对他鼎力资助之事,在布山城內已不是秘密。 几百两的花销虽不算小,但落在旁人眼中,也只道是王家为投资他这么一位武道天才,不遗余力,不至於引人猜疑。 做完这些,楚云返回院中与亲人辞行。 楚河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句“平安回来”,那复杂的眼神中有关切,有骄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楚嵐则拉著他的手,细细叮嘱了许多,从饮食冷暖到遇事谨慎,絮絮叨叨,以掩饰心中的担忧。 她久在武馆,耳濡目染,早已明白自己这个弟弟绝非池中之物。 雏鹰终需搏击长空,真正的强者离不开血火砥礪。 因此,她虽心悬一线,却始终未说出半句阻拦的话,只是將那担忧深埋心底,化作无尽的叮嚀。 “大哥!” 待到楚云出门时,楚衍追上前去,迎著楚云的目光,將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大哥放心,我已想通,今年科试,我必中秀才,绝不会给你丟脸!” 曾几何时,他只视这位兄长是个只知舞枪弄棒的粗人。 但如今,他亲眼见证了兄长的蜕变与光芒,心中早已折服。 大哥必將如潜龙出渊,名动四方。 身为弟弟,他岂能甘於平庸,落后太远? 楚云眼中带著笑意:“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过什么吗?” 楚衍闻言,胸膛一挺,脸上绽开明亮笑容,大声应道:“当然记得!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好。”楚云笑著点头:“照顾好三叔三婶和大姐,我很快回来。” “是,兄长!”楚衍郑重抱拳,目送那道挺拔的身影匯入长街人流,直至不见。 …… 龙门鏢局,大门前。 王铁柱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不时朝著长街方向张望。 一见到楚云的身影出现,他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楚师兄,快请进。” 楚云微微頷首,隨他步入鏢局宽阔的前庭。 院中已肃立著数十號人马,车马齐备,一股干练精悍之气瀰漫开来。 此前王铁柱已向交代过此次走鏢的阵容。 率队的鏢头名唤谷煜,年过五旬,乃是龙门鏢局资歷最深的老牌鏢头之一,修为已达九品铁衣境初成。 其人走南闯北数十年,经验之老辣,就算放眼武陵郡的鏢行,都能排得上號。 他也正是谷氏姐妹的父亲,祖孙三代皆效力於王家,可谓忠心耿耿。 除了谷煜这位九品鏢头压阵,鏢队中还有六位气血圆满境的好手,以及数位气血大成的精英。 这等配置,足见龙门鏢局对此次任务的重视。 所有核心人员皆已接到老东家简明却分量极重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確保楚云安全! 楚云翻身上马,隨著谷煜一声令下,车队马蹄沓沓,大摇大摆地驶出城门,並不掩饰行踪。 此刻的楚云,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內衬金蚕丝软甲,刀剑难侵。 足蹬云翼追风靴,步履轻盈。 腰悬子母连环刀,一长一短,攻防兼备。 怀中袖內,更藏有数种淬毒暗器。 而那枚得自陈福的八品“藏锋剑符”,则被他贴身收在最稳妥之处,作为关键时刻的杀手鐧。 如此准备,只要不遭遇七品高手,保命脱身应当问题不大。 更何况,师父叶凌霜与杨真师兄等人虽不跟隨出城,却並不閒著。 他们自然紧盯著城中各方势力的动向,尤其是那些八品以上高手。 加之城外还有云家强者暗中相助,无形中將此行的风险大大降低。 果不其然,楚云隨龙门鏢局车队公然出城,很快落入各方势力眼中。 “楚云已隨鏢队出城,速去稟报公子!” 距城门不远的茶棚下,一名精悍的汉子目光锁定渐行渐远的车队,对身旁同伴低声道。 他自己则混入出城的人流,悄无声息地尾隨了上去。 不久之后,城门处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身著劲装,面容瘦削的中年男子,领著三名气息沉凝,体魄雄健的隨从,策马疾驰而出,径直衝向城门。 守门兵卒正欲上前盘查,待看清为首者的面容,便连忙退开,任由这一行四人卷著烟尘衝出城去。 此人正是杨开,杨震之父。 其修为已达铁衣境小成巔峰。 他身后那三名隨从,个个眼神精光內蕴,赫然皆是气血圆满的好手。 尤其左侧那个满脸钢针般络腮鬍的壮汉,气息最为浑厚剽悍,已至气血圆满巔峰,距九品门槛仅一线之隔。 第99章 镇妖司考核! 如此阵容,截杀一个至多气血大成的楚云,绰绰有余。 而对於云念惜看重的杨真,杨开动不了,也不敢动,因而只能先將矛头对准楚云。 杀楚云,一则可报爱子被废之仇,二则能在父亲乃至知县等人面前展露手段与价值。 三来……若能以此向苍茫山那位白衣妖王示好,各类好处,自是不言而喻。 但他並非莽夫。 楚云並非孤身一人,其中的谷煜虽只是九品初成,却是经验老辣,极为难缠。 並且,鏢队中必定藏有精锐。 为確保万无一失,他当然还请来了帮手,一个九品大成境的高手。 也就在他带人纵马出城后不久,侧方一条小径上,另一骑不紧不慢地踱出,与他们会合。 来人头戴一顶陈旧的阔边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但一道狰狞的斜长伤疤仍清晰可见,从左侧额角直劈而下,划过紧闭的嘴唇,直至下頜,宛如一条蜈蚣趴伏在脸上,平添几分凶悍与沧桑。 他身形並不特別魁梧,却坐得极稳,仿佛与胯下骏马融为一体,一股歷经血火淬炼的沉凝气势隱隱透出。 “穆坤。”杨开开口道,“了结此事,你欠我的人情,便算两清。” 早在穆坤年轻还未展露锋芒之时,曾受他资助。 如今其修为已是铁衣境大成,算是他这么多年来,最成功的一笔投资。 穆坤並未言语,只是轻提韁绳,驱马来到杨开身侧,与之並轡而行。 “好,我当年果然没看错人!” 杨开见状,扬声一笑,心中把握更增几分。 他自身是铁衣小成巔峰,加上穆坤这个强力臂助,两人联手,那谷煜纵使经验老道,也难逃一死。 一旦鏢头倒下,剩余鏢眾便是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后方城门方向再次传来急促马蹄声。 杨开神色微凛,回首望去,待看清来人,嘴角却又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来的並非旁人,正是便装出行的严宽等人。 “联手。”严宽策马近前,毫不废话,直接吐出两个字。 林霖紧接著开口,声音冰寒:“楚云此番大摇大摆地出城,想必留有后手,和我们联手,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他眼眸望向远方,眼底杀意瀰漫。 无论楚云是否与他弟弟之死直接相关,都绝不能让他活下去。 此子武道天赋不凡,潜力可怕,必须趁他成长起来之前,彻底扼杀! 杨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严宽等人横插一脚,难免分薄利益。 但转念一想,截杀楚云之事確实存在变数,多几个强力盟友分担风险,倒也並非坏事。 念及此,他微微頷首:“那便依二位所言,合力为之。” 一直沉默观察的穆坤,此时微微侧首,斗笠下的目光扫过严宽身侧一名始终垂眸不语的灰衣人,对杨开低声道:“严宽身旁那人,修为应当不在我之下。” 杨开闻言,双眼骤然一眯。 四名铁衣境强者,联手布下杀局,只为对付一个最多气血大成的楚云。 此子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 云州,武陵郡城,镇妖司百户所。 百户所那黑沉肃穆的大门外,站著十几位青年男女。 他们年龄多在二十至二十五岁之间,虽姿態各异,或抱臂独立,或低声交谈,但眉宇间皆有一股藏不住的锐气与自信,与周遭往来的寻常行人截然不同。 路过之人无不侧目。 谁都清楚,有资格站在此地的,皆是二十五岁前便已踏入武道九品的天才人物。 今日,正是镇妖司两月一度的入司考核之期。 唯有通过这场严苛筛选,方能成为令人敬仰的镇妖卫。 人群中,一个穿著寻常劲装,手里还捏著块咬了一半的桂花糕的青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吃得专注,甚至嘴角还沾著些糖屑,与周围刻意维持的肃穆氛围形成了微妙对比。 引得附近几位气质矜贵的男女投来略带诧异与审视的目光。 正当他准备將最后一口糕点送进嘴里时,一位身著白衣,气质温润的青年主动走上前来,朝他客气地抱拳一礼:“在下武陵郡白家,白堂,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白堂心思活络,深知能来此考核者,非富即贵,最次都是天赋异稟者。 趁考核之机结交潜在的优质人脉这种事,已然刻在他的骨子里。 “免贵姓孙,名尚,来自沧县八方武馆。” 孙尚赶忙將剩下的糕点包好收起,拍了拍手,依样回礼,笑容坦荡。 “出自武馆?” 此言一出,附近几位青年男女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少了几分探究,多了些瞭然与淡淡的疏离。 只报武馆而未提家世,其寒微出身已不言自明。 白堂脸上却无丝毫变化,笑容依旧和煦:“如此,那我们便也算认识了,接下来的考核,还望孙兄关照一二。” “好说,好说!”孙尚咧开嘴,露出一抹纯粹笑容。 这反应让周围几人暗自摇头,心道此人果然是个只知埋头练武,不通人情世故的粗人。 白堂显然只是客气,没想到他还真顺著杆子往上爬。 但白堂只是微微一笑,觉得此人颇为直率有趣,倒无多少轻视。 也正如眾人所料。 孙尚確实出身寒微。 他来自偏远贫瘠的八寨沟,若无意外,如今的他,已然按照父母期望,娶妻生子,重复著父辈面朝黄土的平凡生活。 然而,四年前的一场惨祸彻底改变了一切。 一伙凶残匪徒袭掠村寨,烧杀掳掠,他的父母亲人皆惨死於屠刀之下。 若非当时的一位年轻侠士仗义出手,他也早已化作荒冢枯骨。 家破人亡的剧痛与救命之恩的感念,在他心中埋下了种子。 辗转投入沧县八方武馆后,他凭藉一股狠劲与不俗天赋崭露头角。 而今学有所成,最大的执念,便是通过镇妖司考核。 斩妖除魔,荡平匪寇! “快看,是郭煜郭大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位眉眼清丽,自带一股颯爽之气的女青年低声轻呼,顿时吸引在场所有青年男女的目光。 第100章 考核任务 郭煜这个名字,对於在场这些志在镇妖司的青年男女而言,可谓如雷贯耳。 郭煜现年不足二十五岁,却已是八品金骨境的武者,更在镇妖司中累积了实实在在的赫赫战功。 传闻他初入镇妖司之时,便曾独战三头凶暴的一阶铁背熊妖,將其尽数斩杀,由此在司內初露锋芒。 而他真正的成名之战,则是在一年前。 彼时他以九品圆满巔峰的修为,力战一只诡诈的二阶幻心狐妖。 此妖不仅实力强横,更善迷惑心智,凶险异常。 郭煜与之激斗良久,最终以身受重创为代价,生生將那狐妖斩於刀下,自此声名鹊起,一战打出了威名。 就在一月前,他更是成功破境,正式踏入八品金骨境。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晋升为镇妖司小旗官,已是板上钉钉,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 三道身影自那肃穆的百户所大门內稳步走出。 为首者,正是郭煜。 他生就一张稜角分明的国字脸,双眉浓直,眼神沉静而锐利,顾盼间自有一股无需刻意彰显的铁血正气。 他身著一袭隱有厚重光泽的玄衣,胸口处绣著一幅獬豸踏狱纹,腰间紧束一条纯黑革带,其上悬著一块玄铁腰牌,左侧则是制式斩妖刀,刀鞘古朴,隱有暗红痕跡,似浸染过无数妖血。 其人挺拔如松,行走间沉稳有力,虽无言语,却已带来一股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在他身后,跟隨著两名同样装束,神情冷峻的镇妖卫,显然也是本次考核的考官,分別是郭伟跟林燁。 隨著郭煜三人的出现,门外原本低声交谈,暗自打量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凝聚在这位年轻俊杰身上。 郭煜並未走出大门,只是在大门內侧站定。 隨行的林燁上前一步,对守卫略一頷首。 那守卫会意,转向门外眾人,沉声通报导: “时辰已到,诸位,可以入场了!” 听闻此声,门外一眾青年男女无不精神一振,纷纷下意识地整理衣襟,挺直腰背,有序踏入镇妖司大门。 意识到郭煜便是本次考核的主考官,不少青年眼中顿时燃起兴奋的光芒。 对於他们来说,这位已然闯出名堂的前辈,就是他们嚮往的標杆与榜样。 郭煜没有多余的客套,目光扫过眾人,沉稳有力的声音在肃静的院落中响起。 “本次考核內容很简单,或组队,或独行,每人只需斩杀一头一阶狼妖,並將其狼爪上缴核验,即为通过。” “当然,我与另外两位考官会在外围跟隨,一为监察,防止舞弊,二为策应,儘可能保障你等安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言及此处,郭煜语气陡然加重。 “但,即便有我等在侧,此行依旧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埋骨荒野,若有贪生怕者,现在便可退出,镇妖司,绝不阻拦!” 话音落下,全场陷入一片更加深沉的寂静,只有微风拂过衣袂的细微声响。 但凡带点脑子的人,都已听出这“简单”任务背后极不简单的意味。 这考核的,绝不仅仅是个人战力修为高低,更是野外生存、情报分析、目標追踪、风险评估乃至团队协作等等的综合能力。 首先,如何找到狼妖,並確保寻到的还是一阶狼妖,便是第一道难关。 狼妖狡诈凶残,可不会待在固定的巢穴里等人上门猎杀。 其次,狼妖多为群居。 这意味著一旦动手,很可能要面对狼群的围攻,或者必须在极短时间內完成精准击杀並远遁。 而苍茫山脉乃是狼妖盘踞之地,却也绝不止有狼妖。 山脉深处地势险峻复杂,危崖断涧遍布,古木遮天蔽日,更有毒虫瘴气潜伏於幽谷沼泽之中。 若是盲目深入,莫说寻找並猎杀狼妖,恐怕自己都会迷失其中,沦为妖物的口中餐。 想到这里,许多初次参与考核之人也终於明白,为何镇妖司的考核淘汰率常年居高不下。 即便是今年以来录取率最高的一次,也不过是十人中取二三人而已。 …… 日头西斜,天边一片昏黄。 官道两旁的原野笼罩在渐浓的暮色里,远处山峦轮廓模糊,如同伏地的巨兽。 龙门鏢局的鏢旗在车队最前方的桿头上猎猎作响,旗面上“龙门”二字分外醒目。 伙计嘴里吆喝著鏢號,整支鏢队车马轔轔,保持著戒备而有序的队形,向前行进。 就在这时,后方官道烟尘微起,一道骑影自鏢队侧后方快速赶上。 来骑速度很快,却巧妙地避开了车队阵列,如游鱼般几个穿插便来到了队伍最前方,与领头的谷煜並轡。 马背上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色红润,眼神锐利如鹰。 他將胯下骏马稳稳停住,隨即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对著端坐马上的谷煜抱拳一礼:“谷鏢头。” 谷煜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转向一旁的楚云:“楚公子,借一步说话。” 接著抬手示意,整个鏢队闻令缓缓停下,就地警戒休整。 三人牵马来到路旁一片枝叶茂密的树荫下。 “杨开、严宽、林霖等人似已达成合作,正远远尾隨。”白髮老者声音低沉。 谷煜脸色並无多少变化,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冷声道:“既然来了,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老者继续道:“除明面上这几人外,应该还有高手,其中一人,很像是疤脸穆坤。” “穆坤?”谷煜神色微凛。 此人凶名在外,已是铁衣境大成的修为,確实有些棘手。 老者则不再多言,復又上马,朝著来路方向离去,消失道旁林野之中。 “谷叔。”楚云目送老者身影消失,开口道。 他总觉得这老者气质沉凝,行动间自有章法,绝不似寻常趟子手或探路的哨探。 谷煜注意到他脸上的探寻之色,笑了笑:“楚公子看出些什么了?” “说不上来。”楚云沉吟道:“只是感觉方才那位前辈,很不简单。” 谷煜笑容更盛,点了点头:“楚公子好眼力,那老伙计的修为,犹在我之上。” 第101章 白衣剑仙 他略压低声音:“我龙门鏢局能在布山县立足这么多年,靠的不仅是明面上的鏢师队伍,更有走暗鏢之人。” 楚云恍然。 也不知像刚才那白髮老者一般的人物,在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 “楚公子放心。”谷煜语气沉稳:“这布山县城外百里之內,杨开他们就算再心急,也绝不敢在官道上明火执仗地动手,但就算是动了手,也得把命留下!” “公子修为尚浅,到时请务必居於我等身后,老夫等人便是豁出性命,也定护公子周全!” “多谢谷叔。”楚云微微抱拳,隨即话锋一转,道:“不过,我此行接有密令,如严宽、林霖这等比较核心的人物,最好能生擒活捉。” “活捉?”谷煜神色顿时起了微妙变化。 若是放手拼杀,將这群来袭之敌尽数斩杀於此,他凭藉精心布置,尚有五六成把握。 可若要生擒,其难度將直线飆升。 心中虽感棘手,谷煜却並未多言,只是沉声应道:“既如此,便依公子所言,老夫与眾兄弟,必当竭尽全力!” 谷煜的反应让楚云得以確定,无论是他,还是方才那位深藏不露的白髮老者,均未接触到此次任务的核心。 云念惜与杨真师兄等人对此事的谋划与保密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那便劳烦谷叔和弟兄们了。” 楚云点了点头,並未多言,与谷煜一同返回鏢队前方。 谷煜抬头看了看天色,扬声道:“打起精神,加快脚程!务必在日落前,赶到太平镇!” 太平镇是距离此地最近的一座大镇。 镇內设有龙门鏢局的分號。 分號乃鏢局自有產业,常驻熟手鏢师,墙高院深,堪称途中最稳固的堡垒。 不仅人马能得到充分休整,粮草、药品、兵器维护乃至情报更新都能及时获取。 隨著鏢队渐行渐远,楚云注意到,出城约三十里內,官道两旁尚算平静。 但越过这个界限后,景象便陡然不同。 道旁开始零星出现无人收敛的尸骸,有些已残缺不全,仅剩枯骨与破碎衣物。 更有甚者,只余下啃噬过的残渣,血跡浸入黑土,散发出淡淡的腐朽与血腥气。 “公子是否觉得,县城外三十里內,还算安稳?”谷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楚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如今外城都难言太平,何况这荒野之外。” 这世道,妖物肆虐,匪寇横行,城外百姓的性命有如风中残烛。 他深知妖患不除,民生难安。 但彻底清除妖匪之患,又谈何容易? 谷煜点了点头:“公子是明白人,那三十里內的安寧,不过是官府雇了专人,每日沿官道收殮尸首,洒扫痕跡罢了,以求个表面太平,粉饰一二。” 楚云正欲接话,忽然心有所感,倏然抬首望向天际。 远方渐浓的暮色里,竟有两道红衣身影正凌空御剑而行。 其身形翩若惊鸿,速度极快。 单以身形来看,依稀可辨似是女子。 他只觉那两位红衣女子的修为,皆是深不可测。 但真正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两位女子可御剑飞行! 这確实刷新了他对武道修行的认知。 这凭空御剑的手段,岂非已接近修仙层次? 谷煜见他面露惊异,不由微微一笑,解释道:“公子,我大乾九州,修行之道並非仅有武者一途,除武者外,还有专修精神念力的术师。” 他顿了顿,继续道:“术师不重体魄,专精於沟通天地,驾驭灵机,一旦正式入品,其术法威能便堪比八品乃至七品武者,更有诸多神妙手段,非武者所能及。” “然此道对天赋与出身要求极高,往往需要特殊的传承与机缘,故而真正能有所成的术师,放眼九州亦是凤毛麟角。” “话虽如此,由於术师並不重炼体,因而缺点也很明显,一旦被武者近身,便是生死难料。” “原来如此。”楚云顿时明白过来:“对於术师,晚辈了解並不算深,所以,刚才那两位女子,便是术师?” “非也。”谷煜摇了摇头:“武者炼体,术师修神,但天下之大,总有天纵奇才,能二者兼修,那二位所展现的,更像是……剑修的手段。” “剑修?”楚云心中一动。 很显然,谷煜口中的剑修,並非他理解的那种广泛意义上的剑修。 按理来说,剑修如此厉害,应当早该名扬於天下才对,但在《九州风物誌》中,却並未出现有关於剑修的相关记载,颇为古怪。 谷煜目光投向那两道红衣身影消失的天际,语气中带著一丝悠远的感慨。 “剑修,当年於九州之地,可是被誉为攻伐第一,杀力最强的修行者。” “但自从三十三年前那桩大事件之后,朝廷便开始有意无意地遮掩,淡化剑修的存在,许多记载被抹去,公开场合也少有人再提,故而年轻一辈多不知其详。” 楚云眉头微挑:“愿闻其详。” 谷煜清了清嗓子:“公子可知,稳坐朝廷背后,定鼎九州气运的,乃是那位威压天下,已臻武道二品的绝世强者?” “自然知晓。”楚云点头。 那是站在武道巔峰的传说,是大乾王朝真正的定海神针。 “那位存在,早年间可谓打遍九州无敌手,震慑北境妖物退走上千里。” 谷煜道:“但在他登临绝顶之后,已有近二十年未曾有过出手记录,其威势已渐渐成为一种遥远的传说,直到白马城那位白衣剑仙的横空出世。” “三十三年前,因为某些缘由,那位白衣剑仙对天下放下豪言,白马城为其私域,未经准许,外人不得擅入,其中自然包括朝廷官员。” “此举无疑是在挑战朝廷权威,分割皇土,朝廷岂会坐视不理。”谷煜感嘆道:“於是,那位沉寂多年的二品绝世强者,也由此出手,双方相约於天渊之畔,大战了一场。” “那此战结果如何?”楚云双目微微一凝,不由问道。 第102章 谷煜的震惊 “那场惊世之战的结果,双方战后都默契的保持沉默。” “但以战后朝廷对白马城的存在及其自成一体的规矩,选择了默许来看,答案已是不言而喻。” 说到这里,谷煜语气中带著些许敬畏:“如今天下剑修,十之七八出自白马城,奉那位白衣剑仙为共主,其余剑修,也多以能与他交手为毕生荣耀,而至今为止,那位白衣剑仙仍是毫无败绩。” 楚云听得心潮起伏。 若是自己能够寻到修行精神念力之法,凭藉面板的神奇,岂非也能双修? 念及此,楚云心中一片嚮往。 而后,他又向谷煜询问关於白衣剑仙与白马城剑修的事跡。 谷煜知无不言,却也坦言,自己对白马城的了解,大多源於江湖传闻与零碎记载,难以窥其全貌。 不知不觉间,日轮已彻底沉入西山。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鏢队也顺利抵达太平镇龙门鏢局分號。 高高的院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坚实。 谷煜领著眾人在分號內用了晚膳,餐食比路上乾粮丰盛许多,热气腾腾,驱散了些许长途跋涉的疲惫。 饭后,天色已完全黑透。 宽敞的庭院里,却火把通明,人影幢幢,颇为热闹。 眾人围成一个大圈,圈子中央,两名精壮的汉子正在切磋较量。 交手的两人皆是气血圆满境的老牌鏢师,拳来脚往,砰砰作响,劲风四溢。 招式不见得多精妙,却势大力沉,朴实刚猛,每一击都结结实实,看得周围鏢师趟子手们不住喝彩,或为自己看好的一方吶喊助威。 这种切磋,既是磨练技艺,也是长途跋涉中难得的消遣。 这时,其中一名方脸汉子窥见对手一个细微破绽,眼疾手快,一记沉猛的直拳突破防御,將对手震退数步。 被击退的鏢师名叫方玉,踉蹌站稳后倒也爽快,抱拳笑道:“李二哥眼毒手快,是我输了!” 李二哥哈哈一笑,目光恰好瞥见楚云走来,便朗声邀战道:“楚公子,来得正好,不如也下场来活动活动筋骨,咱们切磋几手?” 楚云略作思忖,便微笑著拱手婉拒。 与明显弱於自己的对手切磋,於他而言收穫有限,不如抓紧时间锤炼八极拳,夯实根本,壮大內力。 方玉见状,笑著说道:“李二哥,楚公子天赋虽高,但眼下修为还在气血大成,你一个气血圆满巔峰去邀战,可不就是欺负人嘛。” “方老弟这话说的。”李二哥也不恼,笑声爽朗:“切磋比试,重在交流体悟,胜负都是常事,说不定以楚公子的悟性,反倒能让我们这些大老粗学到点东西,大伙说是不是?” 院中眾人闻言也都笑了起来,院中气氛也算融洽。 楚云也笑著抱了抱拳,不再多言,自行寻了处安静角落,摆开架势,沉心於拳法的演练之中。 如今筑基锻体功已然小成,体內气血奔腾如江河,贯通全身,五条大脉也早已贯通无阻。 凝练而出的內力在其中周流运转,衝击著第六条大脉的关隘。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层屏障已然鬆动,距离彻底开闢,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此阶段,正是气血彻底转化为內力,並不断凝练壮大的关键时期。 每一遍八极拳的习练,不仅锤炼筋骨皮膜,更如同一次次精心的“淘洗”与“压缩”,让那丹田中灼热的內力变得更加凝实与精纯。 武者內力之威,已非单纯的肉身气力。 內力越是浑厚精纯,武者的持续战力和爆发上限乃至防御能力便越是强横。 楚云深知,自己虽能凭藉超越常理的六千斤巨力与诸多底牌,自信有把握击败九品小成的武者,乃至九品大成都有机会战而胜之,但內力的锤炼,也绝不能落下。 必须以更强的状態,迎接杨开、严宽等人的袭击,以及后续路途中,隨时可能围杀而来的狼妖! 他心意沉静,拳隨身走。 八极拳的招式早已烂熟於心,此刻演练,不再拘泥於固定套路,而是著重体会那股“崩撼突击”的劲意。 空气隨著他的动作发出低沉的呜咽,脚下青砖虽未碎裂,却隱隱传来极其细微的震颤。 【八极拳经验值+3】 【技艺:八极拳(大成)】 【特性:无】 【进度:105/2000】 一遍打完,周身气血奔流加速,丹田温热,第六条大脉处的鬆动感愈发明显。 楚云缓缓收势,调匀呼吸,並不急躁。 他稍作歇息,待气息平復,便再次投入下一轮的操练。 动作更加凝练,劲力运转间,看似朴实的拳架中,蕴含的爆发力已然更为恐怖。 【八极拳经验值+3】 …… 谷煜自然知晓楚云正在院中角落独自练拳。 他对这位被叶馆主破格收为入室弟子的武道天才也早有好奇。 当他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腾挪起落的身影上时,嘴唇不由得微微张开,眼底翻涌起浓重的惊异。 “气血圆满!?” 目光扫过楚云一招一式间引动的凛厉劲风,谷煜心头又是一震:“观拳法架势……似乎也已到了大成之境?” 他早从少东家口中得到证实,楚云锤炼出气血不过是两月前的事。 短短时日,他竟已踏入气血圆满之境? 谷煜难以置信地抬手揉了揉眼角,凝神再望。 那拳风呼啸间鼓盪的气血之力浑厚凝实,確凿无疑。 “还真是气血圆满,而且,拳劲之凌厉,也非比寻常!” 身为行走半生的老鏢师,歷经过数次生死搏杀的他,眼光自然相当老辣。 照此进境,岂不是能在半年到一年之內,叩开九品铁衣境的门槛? 一念及此,谷煜胸腔里的震撼几乎要翻涌出来,暗道楚云果然是个不出世的武道天才。 难怪老东家与少东家皆对其青睞有加,甚至不惜开罪於城中权贵也要坚定支持相助。 此等璞玉,確实值得投资,也值得为其冒险! 此时此刻,他甚至想將自己那两个可爱的女儿,全都嫁给他! 第103章 拦路虎! 次日,寅时初。 楚云已然醒来。 他心念微动,將面板展开於眼前。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灵蕴:19.8】 【技艺:筑基锻体功·养元篇(小成)】 【特性:无】 【进度:105/1000】 目光掠过“灵蕴”一项,楚云心中也越发期待。 也不知“识文断字”破限之后会衍生何种技艺? 这样想著,楚云踏入清冷的院落中摆开架势。 《筑基锻体功》甫一运转,体內雄浑的气血內力,如精密渠网引导的江河,於体內奔腾流转。 意念所至,气血鼓盪,皮肤之下隱现淡金光泽,毛孔开合间似有微弱气息吞吐。 气血通达,周流无碍,正是此功的小成之象,每一次气血搬运都在同步滋养,强化著皮膜筋骨。 更为关键的是,丹田处那团由精纯元气凝聚的“內核”,已稳固如核桃大小。 八极拳主在壮大、提纯气血內力,如同为火焰添薪鼓风。 而筑基锻体功才是开拓经脉,夯实道基的根本。 楚云收敛杂念,全力运转功法。 站桩时间悄然来到一炷半香,呼吸也隨之转为更为深长的“吸长呼短”。 楚云意念高度集中,牵引著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精气与自身气血、內力深度融合。 丹田內核在意志催动下缓缓旋转,释放出精纯的元气流。 这股元气匯入奔腾的內力洪流,化作一股更为凝练、坚韧的力量,持续不断地冲刷撞击著第六条大脉那坚固而富有弹性的屏障。 每一次衝击,都伴隨著经脉微微的胀痛与酥麻,但屏障的鬆动感也愈发清晰强烈。 【筑基锻体功·养元篇经验值+2】 【筑基锻体功·养元篇经验值+2】 时间在楚云的专注练功中悄然流逝,东方天际的墨色开始渐渐淡去,透出熹微的青色。 就在寅时將尽,来到阴阳交替,天地之气最为活跃之时,在气血內力数次衝击之下,终於达到了临界点! “轰隆!” 第六条大脉於楚云体內应声洞开! 剎那间,气血內力如同决堤洪流,狂涌而入。 新脉与原有五条大脉迅速贯通连接,形成一个更为宏大,稳固且高效的循环网络。 周身內力运行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在四肢百骸间奔涌激盪。 楚云猛然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微微握拳,他的指节便爆发出连串清脆的骨鸣,仿佛金铁交击。 而自身的基础力量也水涨船高,迎来了又一次扎实的提升。 略一感知估量,单臂纯粹之力,已然突破至六千二百斤! “依照这个速度,在晋升九品铁衣境之前,我至少能开闢出十五条大脉。” “按师父的说法,我岂不是已经躋身天骄之流?” 楚云目光灼灼,暗暗想著。 此时天光已大亮,晨曦越过高墙,洒在青砖铺就的院落中。 鏢队眾人已陆续起床,餵马的餵马,检查车驾的检查车驾,將兵刃擦拭得雪亮,为接下来的路程做著准备。 当一切就绪,楚云翻身上马,隨车队启程,再度朝著此行预设的目的地长乐郡进发。 昨晚亲眼见识过楚云的天赋潜力后,谷煜对楚云的態度明显更为热情亲近。 策马並行时,他出声提醒道:“楚公子,今日走的虽仍是官道,但出了太平镇二十里外,便算真正踏入了险地,不仅要提防杨开那些人的截杀,更需警惕隨时可能窜出的妖物与悍匪。” “所以,公子今日务必紧隨老夫身后,以防不测。” 楚云点了点头,道:“有劳谷叔费心。” 行进间,李魁和方玉等几位气血圆满的好手,则是护卫在楚云左右,隱隱形成一个保护阵型。 而当鏢队驶出太平镇二十余里时,前方赫然出现拦路的荆棘条子,横亘於道中。 以谷煜为首的一眾鏢师脸色顿时凝重起来,队伍行进的速度为之一缓。 楚云虽无走鏢经验,但此情此景,任谁也能看出来者不善。 方玉侧身靠近,低声道:“公子,咱们这是遇到懂行的狠茬了。” 李魁接著道:“那荆棘条子,咱们不能自己动手搬开,且等拦路人现身。” “为何?”楚云眉头微挑,没想到走鏢还有这等讲究。 “这是道上的老规矩。”方玉解释道:“若能攀上交情或渊源,对方便不会为难,可顺利通过,双方相安无事,若谈不拢,那便只能刀下见真章了。” 楚云回望,只见身后一眾鏢师和趟子手们神色凛然,手都不自觉地按向了兵器,显然做好了隨时廝杀的准备。 片刻后,道旁林中传来马蹄声,一名黑衣人单骑而出,独自拦在整支鏢队前方。 来人约莫三十许岁,面容瘦削阴鷙,眼神锐利且凶悍。 其目光直接锁定为首的谷煜,沙哑开口:“你这刀,倒是好!” 谷煜策马上前几步,不动声色地抱拳:“刀倒是好,就是要咬人。” “朋友是个懂行的!”黑衣人双目微闪,咧嘴露出黄牙笑了笑,隨即策马缓缓让到官道一侧,做出放行的姿態。 然而,行走江湖数十载,经验老辣的谷煜,双眼骤然眯起,並未按照黑衣人的暗示,命人去移开拦在路中央的荆棘条子,而是双目寒光一闪,果断抽出腰刀。 “弟兄们,亮青子,抄傢伙!” 一眾鏢师和趟子手闻声而动,“鏘啷”之声不绝於耳,雪亮腰刀齐齐出鞘。 “杀!” 与此同时,官道两侧的树林中,猛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紧接著,数十道凶悍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恶狼般豁然跃出,从四面八方朝著鏢队猛扑过来。 龙门鏢局此番出动的皆是精锐。 面对突袭,一眾鏢师趟子手並不慌乱,顿时结成简单阵势,神色冷冽地迎了上去。 剎那间,刀光剑影混作一团,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打破了官道上的寧静。 劫匪一方多使大砍刀,势大力沉,劈砍起来呼呼生风,手持长矛者,则阴险捅刺,专攻对方下盘与间隙,招式狠辣直接。 第104章 连续秒杀!大量经验! 鏢局队伍中,藏著数位气血大成境的精锐。 他们很快便稳住阵脚,占据了上风。 奈何这伙劫匪越来越多,竟有四五十人之眾,迫使原本护卫在楚云身侧的几位气血圆满境的好手,也挥刀加入战团。 前方,那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闪,纵身下马,身形如鷂鹰般扑了过来。 其手中沉重的金背大砍刀挥舞开来,刀风所过之处,竟连破两名鏢师的防御,赫然是气血圆满的修为。 且煞气极重,显然是个惯於搏命的狠角色。 “哼,区区气血圆满,也敢劫我龙门鏢局的鏢,找死!” 谷煜面色一寒,一改在楚云面前的温和长者姿態,双眼透出冷厉的锋芒。 他足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手中那柄保养得极好的鑌铁腰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直取黑衣人咽喉。 刀锋未至,一股沉浑霸道的凌厉刀压已笼罩黑衣人全身。 那黑衣人自知不敌,並不硬接,脚下猛地一蹬,身形疾退数步,拉开距离。 也就在这时。 官道两侧的树林中,两道如鬼魅般的黑衣身影骤然扑出,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直取谷煜。 左侧一人身材瘦高,手中细剑如毒蛇吐信,直刺谷煜咽喉和双目等上路要害,剑光刁钻阴狠,右侧一人矮壮敦实,使一对短刃,专攻谷煜腰腹,膝弯等下盘,招式狠辣歹毒。 而那原本后退的黑衣人见状,眼中精光爆闪,退势戛然而止,脚步重重一踏,手中那柄沉重的金背大砍刀借著反衝之力,朝著谷煜面门猛劈而下。 三面围攻,杀机瞬至! 谷煜面色骤然一凝,九品铁衣境的雄浑內力滚滚爆发,周身气息陡然暴涨,衣袍无风自动。 “滚开!” 面对正面劈来的金背大砍刀,谷煜竟是不闪不避,掌中鑌铁腰刀斩出一道悍烈无匹的刀光,以最为直接的竖劈迎击而上! “鐺——!!!” 火星四溅中,前方那黑衣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金背大砍刀差点脱手飞出。 逼退正面的同时,谷煜刀势未尽,腰身猛地一拧,借力反手一刀便朝著左侧那持剑瘦高黑衣人横扫而去。 刀风呼啸,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逼得那瘦高黑衣人不得不回剑格挡,剑招立破,被迫后跃。 然而这时,那矮壮黑衣人阴毒的双刃已然及身。 谷煜尽力扭转身形,避开要害,但其中一柄短刃的锋尖,仍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划破了他腰侧的衣物与皮肉。 “嗤啦——” 衣帛裂开,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显现,隱隱有鲜血沁出。 谷煜乃九品体魄,皮膜坚韧如革,这一刀並未能深入,只是皮肉之伤。 然谷煜眉头却是微皱,眼中寒光更盛。 这伙匪徒,绝非劫鏢那样简单! “弟兄们,鞭土!” 谷煜沉声厉喝,眼中暴起杀意,刀势更显凌厉刚猛,毫不留情。 “鞭土是为何意?”楚云侧首看向身旁紧握刀柄,警惕环顾的方玉。 “谷鏢头的意思是,能杀则杀,不必留手!” “如此,正合我意。”楚云眼中战意奔腾。 他探手入怀,取出两副寒光凛冽的精钢指虎匕首,將其稳稳套扣在双拳之上。 “李二哥,玉哥,你们儘管出手,不必分心顾我。” 话音未落,他足尖在马鐙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已如猎豹般从马背上纵身腾跃而起,凌空扑向一个正挥刀猛砍的劫匪。 那劫匪听得头顶恶风呼啸,骇然抬头,只见一道身影当空压下。 他本能地挥刀上撩,试图格挡。 然而,下一刻,楚云一拳便已轰在他的脑袋之上。 “督透劲”如同无形的钻头,顺著尖刺破开的缺口轰然灌入。 那劫匪的头颅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变形、塌陷! 颅骨碎裂声密集而清脆,红白之物从另一侧耳朵和眼眶中喷溅而出。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横飞出去一丈多远,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便再无生机。 【八极拳经验值+10】 楚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內力又浑厚了几分,但他並不因此分心。 只见他身形一矮,脚下如踩弹簧,“噌”地一声,瞬间便闯至另一个劫匪面前。 这名劫匪拥有气血大成修为,正与一名鏢师激斗,察觉侧面恶风袭来,惊骇中急忙拧身,挥刀斜劈向楚云腰肋,反应不可谓不快。 但楚云的拳,比他转动的念头更快。 套著指虎的拳头,转眼间便已轰杀而来! 精铁打造的刀身竟被这股蛮横霸道的拳劲砸得弯曲,崩开缺口,並且拳势毫无滯碍,长驱直入,狠狠捣在其胸骨正中的膻中穴位置。 指虎匕首尖刺破衣、入肉、抵骨! 骨裂声响起! 劫匪整个胸膛都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后背对应的位置衣衫“嗤啦”一声撕裂开来! 他双目瞬间充血暴凸,口鼻中鲜血狂喷,夹杂著內臟的碎块,手中破刀“噹啷”落地,人已如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般软软瘫倒。 【八极拳经验值+15】 …… 两息,两拳,两条人命! 皆是一击毙命,乾脆利落得令人心底发寒! 旁边的廝杀声都为之一顿。 无论是凶悍的劫匪还是见多识广的鏢师,都不由面露异色。 以气血大成修为,秒杀同阶? 一眾鏢师內心震撼,对楚云更是刮目相看,暗道楚云不愧於天才之名。 李魁与方玉对视一眼,都已明白楚云所言非虚,旋即不再犹豫,悍然出手。 但两人依旧默契地保持著与楚云不远不近的距离,以便隨时策应,防止不测。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自己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八极拳经验值+10】 【八极拳经验值+15】 【八极拳经验值+10】 …… 短短时间內,又有三名劫匪先后倒在楚云的拳肘之下。 鲜血染红了拳上的指虎尖刺,顺著棱槽滴落。 楚云战意更浓,脚下猛然发力,朝著谷煜等人所在,悍然衝去! 第105章 天纵奇才! 为首的黑衣人心里非常清楚。 他们三人联手偷袭都未能拿下谷煜,接下来更没这个机会。 而己方虽人数占优,但整体修为与鏢队相比,著实差了一截。 久战之下,只会徒增伤亡,就算是自己,只怕稍有不慎都要栽在这里。 看清情势的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吹响尖利刺耳的声音。 一时间,撤退的指令响彻战场。 本就因楚云那霸道绝伦的轰杀手段而心有余悸的一眾劫匪,丝毫不恋战,纷纷虚晃一招,或格开对手兵器,而后头也不回地朝著两侧树林退走。 “我们三人联手,未必不能將那小子拿下!” 那矮壮黑衣人眼见楚云直奔自己这边而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早已看过画像,认得楚云,深知背后的大人物目標正是此人。 因而不想错过这个立功的机会。 在他看来,楚云手段虽凶悍,但正如他所言,三人联手围攻,未必没有机会击杀楚云。 然而,他的提议並未得到回应。 为首的黑衣人与那瘦高黑衣人根本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身形连连暴退,朝著两个不同的方向撤入林中,绝不拖泥带水。 “你们……!” 矮壮黑衣人心头一沉,脸色微变,无奈只能放弃。 但在同时,楚云却已如一头下山的猛虎,挟著凌厉的劲风,闯到了他面前,一出手便是杀招。 “猛虎硬爬山”硬开硬进,如猛虎扑食,又似登山踏顶,气势一往无前。 他左脚踏前震脚,地面微微一颤,右拳已借腰胯拧转之力,自下而上,划过一个刁钻的弧线,绕过对方下意识的正面防御,直掏其胸腹空门。 拳锋之上,指虎尖刺寒光吞吐,更有一股凝练如钻的崩撼劲力含而不发。 矮壮黑衣人心头虽惊,但以自身气血圆满的修为与丰富的搏杀经验,自信能够接下这一击。 他双刃交叉,一上一下,试图架住楚云这看似凶猛实则角度诡异的一拳。 然而,预想中的僵持並未出现。 恐怖的劲道瞬间击溃双刃上的气血防御。 紧接著,指虎的棱刺与铁拳本身的巨力,结结实实轰在了双刃的薄弱点上。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从矮壮黑衣人口中发出。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握刃的双手虎口同时崩裂,鲜血飆射。 可怕的震颤劲力沿著刃身、手腕、小臂,势如破竹般向上传导。 “噼里啪啦……” 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如同炒豆般从他双手指骨、掌骨、腕骨,一直蔓延到小臂尺骨和橈骨。 整条手臂的骨骼在这一击之下,竟然出现了大面积的碎裂! 矮壮黑衣人惊骇欲绝,此刻才彻底明白,自己对楚云的判断,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他强忍剧痛,转身就想逃。 “想走?” 楚云眼中冷光一闪,脚下拥搓步如影隨形,瞬间便贴近对方后背。 他的右手化拳为掌,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鉤,精准地扣住了对方完好的左肩肩井穴,八极拳中融合了缠丝劲的擒拿手法瞬间发动。 矮壮黑衣人只觉半边身子一麻,气血运行陡然滯涩。 不等他挣扎,楚云扣肩的手猛地向下一按,同时右腿如同铁鞭般弹出,一记迅猛的扫踢重重砸在其膝弯处。 “噗通!” 矮壮黑衣人下盘彻底失守,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楚云动作不停,扣肩的手顺势下压,將其上半身牢牢按向地面,同时左腿抬起,狠狠踏在后背心,將其死死踩在地上。 矮壮黑衣人双臂一废一制,要害被踩,只觉得背上仿佛压了一座小山,胸腔被挤压得几乎无法呼吸,动弹不得,只剩下痛苦的呻吟与恐惧。 如果说楚云先前拳毙劫匪,只是让一眾鏢师趟子手感到震惊,那么此刻亲眼目睹他在短短数招之內,便將那个气血圆满境的黑衣人彻底制服,踩於脚下,便是彻底傻眼。 李魁与方玉也是满心震撼。 他们二人同为气血圆满,自忖若单独对上那使双刃的矮壮黑衣人,即便能战而胜之,也必是一番苦斗,甚至可能需要付出以伤换伤的代价才能將其击溃。 可楚云呢? 从暴起衝杀,到破刃碎骨,再到擒拿踩踏……动作行云流水,气息未见多大紊乱,竟似閒庭信步般,將其彻底制住,生擒活捉。 在瞬息万变的生死搏杀中,留手活捉的难度,远比一击毙命要高得多。 “难怪楚公子昨晚没应下你的邀战。”方玉转头看向身旁面色复杂的李魁,使得李魁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他原以为是自己境界高,与楚云差距过大,楚云这才避战。 如今看来,却恰恰相反! “或许……我在他手下,也走不过五招。”李魁暗自思量著。 但要说最震惊的,却是鏢头谷煜。 他自恃九品铁衣境的修为,对上那矮壮黑衣人,自然有十足把握拿下。 但他自问,绝无可能做到楚云这般举重若轻。 念及此,谷煜的心跳似乎都漏了半拍。 这岂不说明,楚云以气血圆满的修为,就能与自己比肩? “奇才……当真是天纵奇才!” 谷煜深吸口气,定了定神。 “原地休整!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动作要快!” 命令传下,鏢队眾人立刻依令行事,或救助同伴,或警戒四周,或清理战场。 谷煜、李魁和方玉三人,则是心照不宣地朝著楚云走去。 他们都明白。 楚云留对方活口,无疑是最正確的选择。 “说,谁派你们来的?” 楚云脚下力道微松,让那矮壮黑衣人得以喘息,却依旧將其牢牢制住。 他缓缓俯身,目光如出鞘的刀锋。 矮壮黑衣人满头冷汗混杂著尘土,脸色惨白如纸。 他牙关紧咬,眼神躲闪,却硬是憋著不开口,似乎还在权衡利弊,或是畏惧著什么比眼前更可怕的后果。 楚云眼中最后一丝耐性消失。 他没有再问第二遍,甚至没有流露更多情绪,只是手腕一翻,腰间的子母连环刀已然出鞘。 第106章 杀伐果断! 刀光一闪而逝。 下一刻。 血光迸现,一条手臂应声而断! “啊——!”矮壮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断臂处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楚云对此恍若未闻,染血的刀尖缓缓下移,指向对方完好的右腿膝盖,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討论天气。 “再不说,我便斩断你的双腿,挖掉你的双眼,割去你的舌头……” “我说!我说!” 矮壮黑衣人的心理防线,在楚云那平静的声音中逐渐崩溃,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楚云神色漠然,收回染血的刀锋。 矮壮黑衣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且颤抖。 “我……我和张发,本不是一伙的,是他寻到我,让我带些弟兄前来帮忙。” “他说是城里某位不得了的大人物,想要买公子的命,事成之后,不仅给我一百两现银作酬劳,还会把我引荐给那位大人物。” 张发? 楚云双眼微微眯起。 他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 乃是活跃在周边数县地域,凶名昭著的一伙悍匪的三当家,实力不俗,手段狠辣。 当初他潜入的那一小股匪寇,严格来说,只是张发手下势力延伸出的一个不起眼的分支。 如此说来,布山县城內的那些势力,不仅与苍茫山的狼妖暗通款曲,竟连城外这些的匪寇,也在暗中为他们办事。 而自己这个所谓的臥底,也只是做给世人看的表面文章。 “你口中的大人物,姓甚名谁?”楚云语气依旧冷漠,目光如锥,刺向对方眼底。 矮壮黑衣人闻言,眼中明显掠过一抹惧色,身体抖得更为厉害。 “张发为人极其谨慎,只告诉小的这些,至於他背后具体是哪位爷,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啊!” 见楚云眼神未变,他急忙补充道:“公子,公子明鑑,小的句句属实,绝无隱瞒,求公子饶小的一命!” “从今往后,小的愿带一眾弟兄投靠公子,为公子做牛做马,刀山火海,绝无二心!” “而且,小的知道张发等人的落脚点,我可以带路,立刻就能带公子和各位好汉过去,將他们一网打尽!” 他心里明白。 想要活命,唯一的希望就是证明自己还有足够的利用价值,而非一个问完即弃的废物。 楚云自然看出此人层次不够,所知確实有限。 但他所提供的信息,並不算无用。 想到此处,楚云不再多言,手中子母连环刀精准刺入矮壮黑衣人心口要害,给了对方一个痛快。 此人能如此轻易便出卖张发,如若形势有变,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反咬一口。 这等只求活命的墙头草,绝不可留。 况且,他真正的敌人,始终是布山城內那些衣冠楚楚的权贵,以及苍茫山中的狼妖。 至於张发这等为祸地方,甘为爪牙的悍匪流寇,若再敢撞上来,顺手剿灭便是。 【八极拳经验值+20】 【技艺:八极拳(大成)】 【特性:无】 【进度:177/2000】 …… 见楚云乾脆利落地了结对方,谷煜眼中並无多少波动。 他本也打算建议不留后患,此刻看来,倒是没有必要了。 由此可见。 楚云比他想像中还要沉稳谨慎,且杀伐果断。 “楚公子。”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杨开等人此番並未亲自动手,而是驱使张发这伙悍匪前来,想必多为试探我方深浅。” 楚云点了点头,这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此番交手,鏢队摆在明面上的实力,確实被对方窥去不少。 但藏於暗处的力量,却並未暴露。 这足以让对方產生误判。 更何况,还有隱藏得更深的云家高手。 可对於他个人而言,反倒希望这样的试探来得更多一些。 这些送上门的敌人,可都是可观的经验值! “今日多谢楚公子出手相助!” 此时,几位包扎好伤口,处理完手头事务的鏢师和趟子手,不约而同地走上前来,朝著楚云恭敬抱拳行礼。 他们看向楚云的目光,显然多了几分敬意与嘆服。 今日若非楚云看准时机出手相助,他们这些人,就算不死,都得重伤。 “都是自家兄弟,同舟共济,何必言谢。”楚云神色稍缓,拱手回礼,语气平和。 “小宋。”谷煜看向其中一个干练的年轻鏢师:“弟兄们伤势如何,可有人碎了?” 小宋立刻抱拳:“回鏢头,弟兄们多是皮肉伤,已妥善包扎!” 他的意思很明显。 此战,无人阵亡。 谷煜目光再次落到楚云身上,心中惊讚更甚。 显然,楚云先前的出手,均非隨性而为,而是每次出击,都能在击杀敌人的同时,还能化解同伴危机。 这不仅仅是实力强横,更是对战局敏锐到极致的洞察力与冷静精確的判断力。 行走江湖数十载,谷煜也极少见到如此年纪,便有这般战场嗅觉的人物。 想到此处,就连他这位老鏢头,心中都对楚云生出佩服之心。 如此心性手段,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在跟楚云聊过几句后,谷煜便亲自检视队伍。 確认无误后,鏢队再次启程。 鏢队的警戒等级也明显提升,前后哨探放出更远,眾人兵不离手,眼观六路。 李魁和方玉等人依旧保持著原先的队形,拱卫在楚云左右。 然而此刻,他们心中的感受已截然不同。 他们的职责虽仍是护卫楚云安全,但若廝杀再起,究竟是谁保护谁,可真就不一定了。 车轮轆轆,马蹄嘚嘚,鏢队在官道上迤邐前行。 日头渐沉。 远山模糊成一片浓墨剪影,道旁林木投下的阴影不断拉长交融,最终將整条官道吞没。 暮色如潮,无声漫捲,不过半个时辰,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地平线彻底吞噬。 无星无月的深沉夜幕笼罩四野,唯有点燃的火把与气死风灯在队伍前后摇曳。 天色彻底暗下,鏢队眾人的神经也绷紧到了极致。 这段前不挨村,后不著店的夜路,无疑是出发以来最为凶险的路段。 “前面还有五里,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睛放亮!” 第107章 伏杀 谷煜洪亮的声音穿透夜色,在寂静的官道上格外清晰。 此地距离前方的沧县已然不远,必须得赶在城门下钥之前,赶到城中客栈安顿下来。 一旦入了城,住进自家熟悉的客栈,才算比较安全。 然而,在真正踏入城门之前,谷煜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著。 他深知,换做自己是杨开等人,也绝不会放过眼前这个绝佳的伏击时机。 一切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 前方不远处的官道拐角与两侧丘陵中,杨开、严宽等人早已提前布好杀局。 当张发將消息带回时,杨开等人心中凛然,杀意也隨之沸腾到了顶点。 楚云不仅能秒杀气血大成,竟还敢以气血大成的修为,主动挑战气血圆满境的高手。 无论是其展现出来的超强实力还是胆魄,都令他们心惊。 此子要么已悄然晋入气血圆满而深藏不露,要么便是拥有远超当前境界的恐怖战力与战斗天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说明楚云的武道天赋极为不凡。 此子不除,必成心腹大患,后患无穷! 而由杨开制定的袭杀计划,简单而粗暴。 穆坤率领数名气海圆满境的好手率先发难。 以穆坤铁衣境大成的修为,足以牢牢拖住修为只在铁衣境初成的鏢头谷煜。 杨开自己则將与严宽、灰衣人联手,组成死亡三角,全力围杀楚云。 三名铁衣境高手,联手围攻一个至多气血圆满的楚云,乃必杀之局。 纵使楚云有通天彻地之能,今夜也必死无疑! 夜色如墨,杨开等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蛰伏於丘陵之后,冰冷的目光注视著龙门鏢局的车马灯火在官道上由远及近,如同缓缓游入网中的鱼群。 就在鏢队即將踏入最佳伏击范围,杨开等人即將暴起发难之时,那灰衣人却忽然抬起手,声音低沉短促:“等等,情况有变!”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前方官道上,经验老辣的谷煜也猛地勒紧韁绳,坐骑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目光如电,射向左侧一条黑暗的岔路,厉声喝道:“前方有动静!全员戒备,准备迎敌!” “鏘啷啷——!” 一连串利刃出鞘的脆响瞬间撕裂夜幕的寂静。 所有鏢师趟子手闻令而动,几乎在呼吸之间便已刀剑在手,结成简易战阵,死死盯著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道沉浑有力的声音传来。 “镇妖司镇妖卫在此,前方之人不必紧张。” 话音落下,数骑已从岔路转上官道,当先一人猛地一勒韁绳,胯下神骏白马前蹄扬起,隨即稳稳停住。 他抬手示意身后同伴缓行,自己则策马当先,朝著鏢队不疾不徐地迎了过去。 龙门鏢局眾人虽听其言,却不敢有丝毫鬆懈,兵刃依旧紧握,目光警惕地打量来人。 待火把光芒將来人身影照亮,看清那一袭为镇妖卫专属的獬豸玄衣时,谷煜紧绷的神经才略微一松,命眾人收刀。 眾鏢师闻令,这才“唰”地一声,归刀入鞘,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散。 那为首的镇妖卫面容冷峻,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与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他策马近前,目光扫过鏢车上的“龙门”鏢旗,客气地抱了抱拳,声音缓和了些许:“还请龙门鏢局的弟兄们先行。” 此言一出,鏢队眾人微微一愣,都是有些不敢相信,镇妖卫竟会对他们如此和气。 谁人不知,镇妖司乃直属皇帝的特设机构,权柄极重? 镇妖卫享有巡查缉捕,直奏天子,先斩后奏等特权,地位超然,寻常官员见了都要礼让三分,地方军伍更需配合行事。 平日里皆是旁人避让,恭请先行,何曾见过他们主动为一家鏢局让路? “多谢大人!”谷煜再次抱拳,略作犹豫,还是问道:“在下谷煜,不知大人名讳?” “姓郭,名煜,郭煜。”郭煜颇有耐心,应道。 郭煜! 这个名字一出口,不仅谷煜神色微动,连他身后一眾鏢师趟子手都忍不住眼神一亮,彼此间忍不住低声议论。 显然,郭煜之名,不仅在镇妖司內响亮,在民间也有口皆碑,其过往战绩与为人风评显然极佳。 望著眼前与自己同名的郭煜,谷煜朗笑一声:“原来是郭大人,久仰大名,但我等不敢耽误大人们执行公务,还请大人先行!” “看诸位方向,想必也是前往沧县歇脚,前路未必太平,不如同行一段,彼此也算有个照应。” 郭煜微微侧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官道不远处那片黑沉沉的丘陵。 正是杨开等人的潜伏之地。 但他却面色平静,说话间,目光越过一眾人,落在人群中的楚云身上,微笑著点了点头。 “郭煜在向我示好?” 楚云心中微感诧异,忽然觉得郭煜的面相有些眼熟。 渐渐的,他的记忆开始清晰起来,回想起那日,镇妖卫围杀完狼妖时,其中一位镇妖卫走过来拍过他的肩膀。 正是郭煜! 没想到对方竟还记得自己。 “既如此,便多谢各位大人一路照应了。”谷煜闻言,心中大定,当即抱拳应下。 能与镇妖卫同行,自然求之不得,足以震慑无数宵小。 一眾鏢师和趟子手们闻言,脸上也露出几分振奋之色。 他们这些常年刀头舔血的武人,谁不曾在年少时,对镇妖卫那身獬豸玄衣充满嚮往与敬畏? 谁不想成为一名受人敬仰的镇妖卫? 然而,现实往往冰冷而残酷。 眾所周知,镇妖司选拔极为严苛。 光是那二十五岁前踏入九品铁衣境的硬性门槛,便如一道天堑,將绝大多数武人隔绝在外,其中也包括他们自己。 待到镇妖司的队伍完全从岔路匯入官道,李魁等人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郭煜身后那十余名年轻男女身上。 这些人虽未著玄衣,但个个气宇轩昂,神采內蕴,眉宇间带著锐气与自信,年龄均在二十出头。 第108章 恩公 只略一思索,眾人便都明白过来。 这些年轻人,想必都是参与镇妖司考核之人。 即便他们之中,有人最终没有通过镇妖司的考核,於他们而言,依旧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由此,不少人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並不是有心就能够弥补的。 而那些年轻男女中,大多人眼中都藏著一丝仿佛与生俱来的傲气。 对於与龙门鏢局这样的江湖队伍同行,他们並无太多牴触,但也仅止於维持著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基本的客气,彼此界限分明,仿佛两条短暂交匯却註定分流的溪水。 白堂却是不同。 他的嘴角,始终掛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主动与临近的鏢师趟子手们攀谈起来,问些路途见闻,风土人情,言谈举止自然得体,好像天生便能与各色人等迅速拉近距离。 他心里明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待將来在镇妖司中站稳脚跟,崭露头角时,自己在民间江湖中积累下的这些善缘与口碑,也將会持续发酵,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正如郭煜大人今日之威望,绝非仅靠战功便能铸就。 至於本就出身寒微的孙尚,则更是毫无隔阂地融入了鏢队眾人之间,听他们讲述走南闯北的奇闻軼事,神情专注而坦诚。 一来二去,鏢队眾人除了对郭煜等五名镇妖卫敬重有加外,也逐渐对毫无架子,爽朗真挚的白堂,以及朴实诚恳,接地气的孙尚,印象都颇为深刻。 就在这时,正与一名老趟子手交谈的孙尚,目光无意间扫过鏢队靠前的位置,落在了被李魁、方玉隱隱护在中央的楚云侧脸上。 原只是隨意一瞥,但孙尚的目光却猛地定格,瞳孔骤缩。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涌上心头。 “恩……恩公?” 他失声喊出,顿时引得周围所有人纷纷侧目望来。 只见孙尚猛地一夹马腹,便朝著楚云所在的方向而去。 护卫在侧的方玉眉头一皱,虽知对方是九品高手,却仍下意识地策马上前半步,抬手欲拦。 楚云也已转过头,目光落在孙尚那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上。 忽然回想起,当年在八寨沟,那个蜷缩在亲人尸身旁,眼神绝望的悲苦少年。 时光的痕跡让少年的轮廓变得更为硬朗,眉宇间多了些许风霜。 但那熟悉的五官和眼神中的真挚却未曾改变。 “玉哥,无妨。” 时隔多年再见故人,楚云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小孙?几年没见,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了。” 他当然知道,能够具备参与镇妖司考核资格的孙尚,如今必然已是九品铁衣境的武者。 短短四年,从家破人亡,手无缚鸡之力的山野少年,到如今的九品武者,足见孙尚无论是武道天赋还是心性,均属不凡。 “在下小孙,见过恩公!” 孙尚得到允许,立刻策马靠近,激动之情溢於言表,就在他想要翻身下马,躬身行大礼之时,却被眼疾手快的楚云伸手扶住。 “不必如此客气。” 孙尚这番毫不作偽的激动与恭敬,顿时令周围人面露异色。 尤其是鏢局一眾人。 他们深知一个二十出头便踏入九品的年轻人,今后必將前途无量。 但他却依然在楚公子面前自称小孙。 可见其是个极其重情义,知恩图报之人。 “恩公,这些年我一直托人打听你的消息,却始终石沉大海。”孙尚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中闪烁著真挚的光:“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重逢!” 他为人憨厚耿直,却並非愚钝。 他一直都知道,对方是个心怀赤诚正义之人。 如今见对方行走於正道鏢局,他非但没有任何轻视,反而心有慰藉,更为对方依然活著感到欣喜。 “我年纪比你大一些,若不见外,叫我一声云哥便可。” 见孙尚並未因如今的修为地位而忘本,楚云心中也颇为触动,暗道当年没有救错人。 “好的,恩公!”孙尚笑容更加灿烂。 接下来的路程中,两人並轡而行,相谈甚欢。 孙尚將自己这些年如何从悲慟中挣扎起身,四处寻师访友,歷经磨礪,最终凭藉一股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经歷娓娓道来。 当得知楚云也有志於镇妖司时,孙尚更是眼睛一亮,朗声笑道:“太好了,恩公,那咱们可说定了,我在镇妖司里等你,到时咱们定要並肩携手,扫荡妖氛,肃清邪佞,还这世道一片朗朗乾坤!” 这番带著少年意气的豪言壮语,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老远。 同行的那些年轻男女闻声,大多都感到颇为无语。 那话说的,好像你俩一定会通过镇妖司那变態的考核一样,未免有些高看自己。 白堂则是多看了楚云一眼。 这一路上,他敏锐察觉到,虽然那位名叫谷煜的前辈是率领鏢队的鏢头,但后方鏢队之人,却隱隱以那布衣青年为中心。 而且,鏢局眾人时不时看向那布衣青年的目光,隱约都带著几分崇敬。 以此,白堂便能断定,那布衣青年的身份必定不一般。 他已然在想,定要寻个合適的时机,与那布衣青年结交一番。 无论將来用不用得上,多条人脉总不是坏事。 …… 后方,那片笼罩在深沉夜色下的丘陵之上。 远远望著鏢局的灯火彻底消失在蜿蜒道路的尽头,杨开面沉如水。 “那小子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杨开语音乾涩,心有不甘。 他们布下如此杀局,楚云本是必死无疑。 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却撞见了镇妖司的人。 “杨开,镇妖卫在侧,绝不能动手。” 灰衣人见杨开久久不肯离去,出声劝道。 杨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杀意凛然。 但他终究不是莽夫,深知镇妖司代表著什么。 况且,除了镇妖卫之外,那些参与考核的年轻人,其中大多家世都不一般。 “那就让他再多活几日,我倒要看看,下一次,他是不是还能有这般好运气!” 第109章 破限,精神力提升!(二合一) 或许是因为有镇妖卫同行的缘故,前往沧县的最后一段路程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两支偶遇的队伍也顺利抵达沧县城下。 这一路上,同样出身自布山县,本就知晓龙门鏢局乃王师弟家產业的林燁,与谷煜相谈颇为投机。 从交谈中得知,师父叶凌霜最近收入门下的那位师弟楚云,竟就在这鏢队之中。 他与妹妹林瑶常有书信往来。 妹妹於信中没少提及武馆里这位突然崛起,天赋惊人的楚云师弟,对其事跡也早有耳闻。 虽未谋面,但同出一门,皆是师父认可的入室弟子,这份天然的纽带让林燁自然而然地將楚云视作需要关照的自家兄弟。 就在两支队伍即將分道扬鑣,各自前往不同客栈安顿的岔路口,林燁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楚云身上。 他嘴角一扬,露出爽朗笑容,声音清亮地开口道: “楚师弟,这走了半天,连你师兄都认不出了?” 楚云闻声转头,目光与那位气宇轩昂的镇妖卫对上,便確定对方確实在叫自己。 对方身为镇妖卫,还叫自己师弟,其身份自是呼之欲出。 念及此,楚云毫不迟疑,当即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走到林燁马前,拱手躬身,礼节周全: “师弟楚云,见过林师兄,方才未能及时拜见,还请师兄见谅。” 见楚云反应迅捷,礼数周到,林燁眼中笑意更浓,也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家兄弟,不必多礼,走鏢险恶,师弟定要护好自身周全。”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约拇指粗细,做工精巧的铜製短筒,递到楚云手里。 言语中带著兄长般的关切与担当。 “这是信號弹,可及高空,师弟此行若真遇到难以化解的凶险,便拉此引信,只要师兄我不是相隔太远,见到信號,必定尽力赶来相助。” “多谢林师兄!” 楚云双手接过铜製短筒。 有些没想到,已是镇妖卫的林师兄,会对自己这般照拂。 此刻他也深刻体会到,自己不仅与师父的关係情同母子,跟同为入室弟子的师兄弟们,也是情同手足,彼此扶持,休戚与共。 两人只见的对话,也引得周围不少人將目光望来。周围眾人听得真切。 没想到这个衣著朴素的青年,竟是林燁大人的同门师弟,並且对他如此关照。 白堂在一旁看得分明,眼中精光更盛,嘴角的笑意也深了些许,暗道此番决意结交楚云,果然是一步妙棋。 此人背景与潜力,只怕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深厚。 与林燁师兄又寒暄数句,再与孙尚和白堂拱手道別之后,楚云便回到鏢局队伍之中。 两支队伍也是分道而行,没入沧县纵横交错的街巷中。 龙门鏢局入驻的,自然是自家在沧县最熟悉的客栈。 但即便进了城,眾人也未敢有丝毫鬆懈,將入住的小院內外仔细排查,不留死角。 鏢车集中停放,插上醒目的龙门鏢局灯笼,人员各自轮值警戒,確保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因日间与劫匪激战,不少弟兄负伤,虽无性命之忧,但也需时间恢復。 谷煜为求稳妥,下令在沧县多休整一日,待眾人养精蓄锐,恢復最佳状態后再行上路。 毕竟此行並无真实僱主,而且鏢队途中因故在城中整顿,也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此举正合楚云之意。 合理休息过后,他便独自来到小院空旷处,缓缓摆开了八极拳的架势。 他並未立刻发力,而是仔细回味著白日里每一拳轰出时,气血奔流,劲力勃发,最终透体而出的那种“通透”感。 大成之境的八极拳,讲究“劲气合一”,而在今日的生死搏杀中,令他对圆满之境的“圆融无碍,隨心所欲”有了更深的理解。 那並非是刻意追求的招式衔接,而是心念所至,拳脚自然呼应,如同呼吸般流畅。 他起手演练,动作看似与往日无异,但细微处已见不同。 拳架更为松沉自然,少了几分刻意维持的稜角,多了一分圆转的意味。 每一式转换,腰胯的拧转与脊柱的涌动更加隱蔽而协调,仿佛力量並非从局部发出,而是自足下升起,经腰胯整合,如波浪般节节推送至拳锋掌沿。 演练间,气息绵长深细,擤气之声几不可闻,已从“哼哈”分明转向更为內敛的“气隨力走,力蕴气中”。 【八极拳经验值+4】 一趟拳法打完,面板提示浮现,经验值果然有了提升! 楚云心中一振,毫不耽搁,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支三十年份的野山参,掐下一小截放入口中咀嚼。 参体饱满,入口初时微苦,旋即化为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顺著喉管滑入腹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疲惫感很快一扫而空,消耗的气血得到明显补充,丹田处暖洋洋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这野山参虽非极品,但胜在药性温和持久,正適合修炼间隙补充元气。 楚云趁热打铁,再度沉入拳法之中。 【八极拳经验值+3】 【八极拳经验值+4】 …… 沉浸在拳法的节奏里的楚云,能明显感觉到,隨著今日大量经验值的提升,体內那浑厚的內力在经脉中奔流得越发顺畅,且更加凝练精纯。 而自身內力越是浑厚,对经脉穴窍的冲刷与滋养效果也愈发显著。 “照此进度,原本预估还需七日才能开闢的第七条大脉,恐怕只需五日便能水到渠成!” 楚云心中一阵振奋。 他再度咬下一小口野山参,略作调息,便在院中石凳上静坐歇息,待参力化开,气血平復,便又起身投入下一轮的修炼。 【八极拳经验值+4】 最后一遍拳法打完,楚云收势而立。 此时夜色已深,客栈各处灯火大多熄灭,楚云也回到房间,和衣睡去。 转眼一夜过去,楚云醒来时,窗外天色仍是深沉的黑,正是寅时二刻。 他在第一时间便调出面板。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灵蕴:21.2】 【技艺:识文断字(圆满)+】 【特性:授业】 【进度:2000/2000】 【“识文断字”已臻至圆满,是否消耗二十点灵蕴值完成破限?】 看到这行提示,楚云心头微动,毫不犹豫地选择破限。 下一刻,面板上的灵蕴数值瞬间减少了二十点。 与此同时,他感到脑海深处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凉的泉水,並非剧痛或膨胀,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晰与舒泰。 由此,他立刻打开面板。 【技艺:文心通明(未入门)】 【特性:授业】 【进度:0/50】 见到“识文断字”破限后,蜕变为“文心通明”,楚云精神一振,立刻从枕边行囊中取出一本隨身携带,时常翻阅的书籍《九州风物誌·北地卷》。 他静心凝神,翻开书页,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文字上。 很快,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书籍上的那些文字仿佛不再是冰冷符號,而是隱隱散发著极其微弱、近乎不可察的“灵韵”。当他专注凝视时,似乎能被动地感知到一丝丝清凉气息顺著目光,沿著某种玄奥的路径,缓缓匯入眉心深处,带来一种温润的滋养感。 【文心通明经验值+1】 【文心通明经验值+1】 …… 【文心通明经验值+1】 隨著书籍的翻阅,本次“文心通明”的经验值,稳稳增长了十六点。 合上书卷,楚云闭目细细体会。 那股縈绕在眉心的温润清凉感依旧残留,精神力確实有了微不可察但真实存在的增长。 虽远谈不上凝练强大,却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质变开端。 “居然能壮大精神力!”楚云心头大喜。 在对术师有了一定的了解,以及知晓剑修的厉害之处后,他便心心念念,如何能够寻到一部壮大精神力的功法。 没想到“识文断字”破限,竟直接为他打开了这扇门,可谓得到完全不费功夫! 这意味著,他今后不仅能继续锤炼体魄,精进自身实力,更可以同步温养精神力,这岂非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双修? “也不知这『文心通明』入门之后,又能带来何种效果?” 楚云心有期待,但也绝不会错过修炼《筑基锻体功》的最佳时间。 他將《九州风物誌》放回枕边,而后来到小院中,缓缓摆开混元抱元式的桩架。 姿態一成,心神便迅速沉凝下来。 功法刚一运转,楚云便察觉到一丝与昨日不同的细微变化。 得益於方才“文心通明”带来的微弱精神力增长,他对自身气血內力的感知与控制,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些。 意念牵引气血与天地精气交融时,少了几分滯涩,多了几分如臂使指般的流畅感。 那“顺脉行气,文火温养”的核心要诀,施展起来竟隱隱有种水到渠成的意味。 他心念微动,引导著这股雄浑的气血內力,朝著第七条大脉的关隘持续而稳定地冲刷而去。 也正如他预想的那般,內力越是雄厚精纯,对这经脉壁垒的冲刷与软化效果便是愈发明显。 【筑基锻体功·养元篇经验值+3】 一遍功法修炼完毕,经验值果然也有了增长! 楚云心中闪过一丝喜意。 但很快便压制住激动,继续沉心练功,沉入那“形松意定”的状態 他深知修炼之道,最忌心浮气躁,尤其是衝击经脉关隘,更需耐心与恆心,讲究“文火慢燉”,急功近利反而可能损伤脉道。 【筑基锻体功·养元篇经验值+3】 【筑基锻体功·养元篇经验值+3】 …… 时间悄然流逝,经验值稳定地积累著,楚云丹田中的气团也变得越发凝实。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楚云缓缓收功,眼中精芒內敛。 【技艺:筑基锻体功·养元篇(小成)】 【特性:无】 【进度:202/1000】 …… “此番修炼,收穫著实不小!” “若是內力更加雄浑精纯,再辅以『文心通明』入门后可能带来的精神增益,修炼《筑基锻体功》的效率或许能够更快。“ “也就是说,开闢第七条大脉的速度,也將更快!” 楚云暗暗想著,决定吃完早膳过后,便继续阅读书籍,爭取今日便將“文心通明”修至入门之境。 然而就在这时。 “咻——轰!!” 楚云瞳孔骤缩。 只见一道炫目的赤红流光如同陨星般自高空斜斜坠下,不偏不倚,正砸在他所住院落的中央。 烟尘未散,他已如猎豹般绷紧身体,右手闪电般按上腰间子母连环刀的刀柄,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血悄然运转,带著十足的警惕,快步上前查看。 当楚云的目光触及那道红衣身影时,饶是他心智坚韧,也不由得呼吸一滯,心神为之一震。 女子身著一袭式样简洁却质地非凡的火红劲装,此刻虽沾染了尘土与零星血跡,却依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 最吸引楚云目光的,是那双腿。 即便在昏迷蜷缩的状態下,依旧能看出其修长优美的曲线。 楚云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他两世为人,所见过最具衝击力的容顏。 其肤光胜雪,欺霜赛玉,即便此刻苍白失血,也无损其半分精致。 如画的眉眼,挺秀的鼻樑,完美的唇形,组合在一起便是一种惊心动魄,直击魂魄,令人窒息的美。 此时,红衣女子那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阴影,弯弯的柳眉微微蹙著,嘴角处,一缕刺目的殷红鲜血缓缓淌下,沿著白皙的下頜滑落,更添几分淒艷。 她就那样静静伏在那里,仿佛从九天之上一头栽落的仙子,纵然狼狈坠落凡尘,身受重伤,那份夺人心魄的美与凛然不可侵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楚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绝美容顏带来的剎那失神中挣脱出来,握刀的手,也並未因此而鬆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位看起来身负重伤,容顏绝美的女子,正是前日自己见到的那两位红衣剑修之一! 第110章 精神力初凝,识海启窍!(二合一) 这红衣女子也不知是与何方高手激战,从而身受重伤。 这便罢了,却偏偏不偏不倚,坠落在自己正在练功的小院之中。 这未免也太过巧合。 简直就像是网文中烂大街的俗套桥段。 就在楚云心中吐槽间,身在附近的鏢局眾人,自然听到这边的异响,纷纷放下手头事务,朝著这边赶来。 最先赶到的,是住在隔壁的李锐。 他手持弯刀,警惕地一路小跑过来,见楚云安然站在那,才略鬆一口气。 然而,当他目光转向那红衣女子时,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发直。 他根本无法用言语去描绘那红衣女子的容貌。 那女子即便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却依旧美得令人陶醉,美得不可方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完美的五官,仿佛上天最精心的雕琢。 可隨即,感受到红衣女子身上隱隱散发的凛然锐气,再看她身侧那柄隱泛寒光的宝剑,令他瞬间清醒。 这等人物,绝非他能覬覦。 “公子,这女子確实是晕过去了。”李锐再三確认后,试探问道:“要不,小的把她扶到床上去?” 话刚出口,李锐便觉不妥,急忙解释:“公子,小的不是那个意思!” “不必。”楚云摆手。 他自是深知凡事都得亲自亲为的道理。 再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实为善举。 所以,他並不犹豫,俯身抱起红衣女子,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此时,闻声赶来的鏢师和趟子手们恰好看到这一幕,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李魁低声问李锐:“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李锐將方才所见简单讲了一遍。 “重伤的红衣女子,身旁有剑……莫非就是前日咱们所见到的剑修?” 李魁很快理清思绪,猜得八九不离十。 “那楚公子这是……” “自然是救人。”李锐答道。 “为防不测,我进去看看,你们守到这里。”李魁说著便要上前。 就在这时,楚云的声音从房內传出:“李二哥,这里有我足矣,劳烦诸位在外护卫。” 李魁脚步一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至一旁。 房內,楚云的脸色並不好看。 就在他將红衣女子安置在床上,正准备转身的剎那,红衣女子怀中,竟是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一股凌厉气息。 紧接著,一道道凝练成实质,泛著清光的剑气激射而出! 每一缕剑气都精纯无比,蕴含著令人灵魂战慄的锋锐威压。 在这等剑气面前,楚云只觉自己渺小如螻蚁,根本无法抗衡。 他当即想要催动全身气血內力,在暴退的同时抽刀格挡,以求一线生机。 但念头刚起便发现,似乎自己无论如何挣扎都是徒劳无功,那恐怖剑气已然无声无息地在他周身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笼”,將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万幸的是,剑气只是围困,並未立时攻击。 楚云背后冷汗浸透,仿佛刚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 他逐渐冷静下来。 想来自己应该是触发了红衣女子身上的某种护体剑诀。 並且,此剑诀还能分辨近身者的善恶或杀念。 或许正因自己对红衣女子本身並无恶意,那恐怖绝伦的剑气这才围而不杀。 但在这等情况下,楚云也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是缓缓垂眸看向床上红衣女子。 然而就是这一看,楚云浑身气血猛地一盪,鼻血似乎要止不住地往外流。 那恐怖的剑气爆发之时,竟撕裂了女子胸前衣物,一片雪白就这么撞入眼帘。 楚云深吸一口气,根本压不住体內翻腾的气血。 这烂俗的桥段,还他娘的有点刺激。 但那该死的剑气禁制仍在周身。 难道真要等红衣女子甦醒才能解除? 若是如此,那得等多久? 若她三日不醒,自己岂不是要像个木头人般在此站到那时? 却也在这时,榻上女子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下。 楚云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赶紧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 要是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红衣女子醒来,发现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还不得激动到一巴掌把自己拍死在这? 然而,心中纵使这般想,楚云还是稍稍分开指缝,偷瞄过去,想要看看床上的女子是否真的醒来。 还真的醒了! 只见她双眸缓缓睁开,眼底还带著重伤后的虚弱与茫然,隨即喉咙一甜,又咳出一小口鲜血。 显然,她的伤势远比楚云想像中的更重。 然而,当她本能地低头检视自身状况时,眼眸瞬间一僵。 紧接著,她猛然抬头,一双即便虚弱也依旧凛然生威,仿佛蕴著冰刃的美眸,倏地锁定在楚云身上。 一股被冒犯的羞愤当即涌上心头! 而后,竟真如楚云心想的那样,红衣女子那只莹白如玉,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素手,携著刺耳的破风声,毫不留情地朝他的面门拍来! “姑娘且慢,是我救了你,而且,我什么都没看见!” 楚云心头一颤,大喊一声,语速快如连珠,求生欲爆棚。 “是……你救了我?” 红衣女子动作微微一滯,柳眉轻蹙。 方才情急之下的含怒出手,显然牵动了沉重的內伤,令她又忍不住剧烈咳嗽了几声,嘴角溢血,脸色愈发苍白。 “楚公子,你……” 这时,房门外传来谷煜焦急的呼喊。 当他赶到时,便感应到楚云房內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 当即心头一横,“砰”地一脚踹开房门。 “滚出去!” 一声冰冷刺骨,仿佛直接在谷煜灵魂深处炸开的厉喝响起。 伴隨著喝声,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巨力轰然撞在他的胸口。 下一刻。 谷煜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院落当中。 他闷哼一声,一时间竟挣扎不起。 这兔起鶻落的一幕,当场將李魁等人看得微微呆住。 “保护楚公子!” “跟那妖女拼了!” 短暂的惊愕后,李魁等人纷纷拔出兵刃,血气上涌,就要不管不顾地衝杀进去之时,只听楚云大喝一声。 “站住!都別进来,我没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便是鏢队所有人都衝进来,都不是红衣女子的对手,反而会激怒对方。 “帮……帮我……穿好……” 红衣女子接连强行调动真气,此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眼神开始涣散。 她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夹杂著痛苦的呻吟。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她勉强抬了抬手指,將那一直悬停在楚云周身的凌厉剑气撤了回来。 “呼——” 见此,楚云这才长舒一口气,旋即又忍不住多看红衣女子几眼。 “咳……是你自己让我帮你的,醒了可別怪我。” 楚云对著昏迷的女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后伸手,想要將女子破损的衣襟整理好。 但那火红的劲装前襟已被剑气撕裂,难以復原。 无奈之下,他只好拉过旁边的薄被,轻轻盖在女子身上。 看著女子那惨白的脸色,楚云挠了挠头,有些犯难。 “看来,光是盖著不行……得找一身乾净的衣服帮她换上才行。” “不然等她再醒来,估计又得找我麻烦。” 这时,门外传来李魁等人焦急的询问和谷煜的痛哼声。 楚云定了定神,走出房间,眼神关切的看向谷煜:“谷叔,你没事吧?” “咳咳……对方显然是手下留情了,並未伤我筋骨,只是臟腑受了些震盪,调息一下便好。”谷煜摆摆手,隨后压低声音问道,“公子,房內那女子……” “还请谷叔先叫大夫。”楚云道:“隨后再与你细说。” 鏢队之中,本就有一位年近四十,既是鏢师也是医者的中年女子隨行,名叫孟时锦。 她闻讯后,立刻提著药箱走进房间。 楚云与谷煜等人则在外静静等候。 约莫一刻钟后,孟时锦走了出来。 “此女五臟俱损,经脉紊乱不堪。”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若是寻常武者,受了这般伤势,恐怕早已生机断绝,可她却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锁住一缕生机不灭,更奇的是,我为她施针导气时,针感反应之强,气血响应之速,乃我平生仅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用银针暂时稳住其伤势,疏导了部分淤血与乱气,现已无性命之危,几日內应当便会醒来。” 听闻此言,谷煜等人略鬆了口气。 如此厉害的剑修若死在此地,日后她背后的师门寻来,只怕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公子,借一步说话。”谷煜將楚云拉到院中僻静角落,神色凝重。 “此女能真气外放,隔空伤人於无形,且剑气精纯凛冽至此,其修为,至少是五品!” “只是,不知她是出自白马城,还是剑阁。” “剑阁?”楚云眉头微挑。 《九州风物誌》中,有对剑阁的相关记载。 但剑阁弟子多称剑客,而非剑修。 难道这便是二者的区別? “嗯。”谷煜缓缓点头道:“与白马城略有不同,並非所有剑阁弟子都是剑修,唯有少数天赋异稟,得了真传的核心弟子,方有资格被称作剑修,但即便如此,剑阁仍是天下剑者嚮往的武学圣地,门中高手如云。” 他语气转而沉重:“若此女是剑阁中人还好,剑阁弟子行事,至少还讲些规矩道理,怕就怕她出自白马城。” “谷叔,此话怎讲?” “白马城的剑修……”谷煜眼中掠过一抹忌惮,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行事,往往只凭本心喜恶,相传曾有白马城剑修,因一言之爭,便屠灭对方一族,而朝廷对此,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这里,他想起方才那隔空一击,心有余悸地嘆了口气:“不过万幸,方才那女子对咱们並无杀心,否则,我此刻能否站著说话,还真不好说。” “我只是在想。”谷煜眉头紧锁:“那女子实力已如此强横,那能將她伤成这般模样的对手,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而且,与她同行的另一位女子,不知所踪……” “谷叔是担心,她的仇家会循跡追杀过来?”楚云眼中也浮现出一抹沉重:“那咱们把她扔出去,任其自生自灭,以免引火烧身?” 谷煜闻言微微一愣,接著失笑道:“事到如今,倒也不必,今日公子机缘巧合救下这么一位剑修强者,结下这段因果,未必就一定是坏事。” “只是,在她醒来之前,咱们需得更加小心戒备才是。” 楚云微微頷首。 实际上,他心中早有盘算。 他打算稍后便將那红衣女子移至鏢队所居院落的隔壁空房。 如此一来,即便真有仇家寻上门来,也与鏢队眾人无直接瓜葛。 届时见势不妙,大可悄咪咪地脚底抹油,带著鏢队溜之大吉。 想来对方总不至於在光天化日之下,於这沧县县城內大肆屠戮,波及无关之人。 反之,若那红衣女子醒来,或能求得诸如《御剑诀》之类的法门。 计议已定,楚云便不再多想。 他在院中寻了张光滑的石凳坐下,取出那捲厚重的《九州风物誌》,翻到记载北地风物的篇章,就著逐渐明亮的晨光,静心研读起来。 【文心通明经验值+1】 …… 【文心通明经验值+1】 不知不觉间,大半个时辰悄然流逝,北地篇已將近读完。 【技艺:文心通明(入门)】 【特性:授业】 【进度:1/500】 就在“文心通明”踏入入门之境的那一剎那,楚云浑身微微一震,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自眉心祖窍深处涌现。 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意识深处,那片朦朧混沌的所在,似乎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撬开了一丝缝隙。 有一个约莫黄豆大小,微弱但切实存在的“点”正在形成,让他的精神力从虚无縹緲,变得有了一个模糊的“落脚点”。 “精神力初凝,识海启窍,文心渐明。” 隨著“文心通明”入门,楚云当即有所领会,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 他知道,精神力为“御物”基石,精神力越强,所能发挥的威力自然也会更强! 第111章 进步神速!(二合一) 日头渐高,客栈小院中。 楚云正沉心操练八极拳。 拳架舒展时,看似缓慢凝重,实则每一寸肌肉都如弹簧般蓄满力量。 发力瞬间,则如火山喷薄,“嘭”的空气爆鸣声在小院中连环炸响,震得地面浮尘微扬。 心意所至,劲力便隨之吞吐,呼吸与发力完美同步,每一次短促的“哼哈”之声都仿佛能引动周身气血共鸣。 【八极拳经验值+4】 …… 【八极拳经验值+4】 如今的他,每一次完整的演练八极拳,经验值已能稳定在四点。 再有那三十年野山参的药力持续化开,融入气血,整个上午苦练下来,经验积累颇为可观。 同时,体內的气血內力也稳步提升,为冲开第七条大脉打下坚实基础。 “四天!”楚云收势而立,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眼中精光湛然:“爭取在四天之內,將第七条大脉一举打通!” 午膳与必要的歇息过后,未等日头偏斜太多,楚云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小院中。 拳风再起,汗如雨下,他却浑然不觉疲惫,沉浸在八极拳的操练当中。 【八极拳经验值+4】 …… 【八极拳经验值+4】 【技艺:八极拳(大成)】 【特性:无】 【进度:236/2000】 直到夕阳西斜,暮色四合,楚云才缓缓收功,周身蒸腾著浓郁的热气。 一直静静守在旁边观看的李锐,赶忙捧著一碗清水走上前来。 “看你这模样,也想学八极拳?”楚云接过粗瓷碗,並未急著喝下,而是看著李锐问道。 他虽专注练拳,但李锐足足看了一下午,眼中那份痴迷与渴望,他都看在眼里。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公子。” 李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坦诚道:“看公子练拳,只觉得浑身气血都跟著发烫,好像有股劲儿憋著,不学不快。” “回去后,我会向师父请示,让她准许你到武馆习武。”楚云沉吟片刻,道,“不过,在师父准许之前,我还不方便直接传授你八极拳,你可明白?”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楚云確实能感受到李锐与赵大山的忠诚可靠。 若能得师父允许,將八极拳传授给他们,助他们更快踏入气血圆满乃至更高境界,未来必能成为自己得力的臂助。 这时,谷煜缓步走近,道:“公子,咱们商量一下,若那女子若明日仍不甦醒,我们是继续等候,还是依原计划启程?” “若未醒来,那便再等一日。” 楚云回答得很乾脆。 若能赶在出发前成功开闢第七条大脉,自是再好不过。 略作休息,楚云便继续投身八极拳的修炼。 拳风呼啸,筋骨齐鸣。 …… 一夜光阴悄然而逝。 寅时,楚云准时起身,於院中运转《筑基锻体功》。 【筑基锻体功·养元篇经验值+3】 …… 时间点滴流逝,经验值稳定积累,更显雄浑的气血內力,在一次次的周天循环中,反覆衝击著第七条大脉的关隘。 寻常武者於气血圆满巔峰,也只能勉强开闢六条大脉。 楚云晋入气血圆满不过短短数日,第七条大脉便已显现鬆动之象,此等进境若传扬出去,足以令无数人惊掉下巴。 而今日,楚云足不出户,不是阅读书籍,便是操练拳法,心无旁騖。 转眼又是一日过去。 院中,楚云运转著功法。 丹田內,那团核桃大小的气团已凝实如珠,在真意牵引下,沿小周天路径沛然流转,其力透达四肢百骸。 每一次循环,气团行至手阳大肠经的关窍处,便如浪潮拍岸,激起强烈的阻滯与震盪之感。 楚云凝神內视,能看到那处脉道在雄浑气血內力的持续冲刷下,泛起涟漪般的金色光泽,仿佛一层即將被捅破的窗户纸。 “至多明日,便能衝破第七条大脉!” 楚云暗自估算著,想来今日是破脉不成了。 也就在他继续沉心於练功,內外交感的一剎,一道声音毫无徵兆地刺入耳中。 “气血沛然如鼎沸,內力奔涌似江潮,竟在衝击第七条大脉?倒有几分意思。” 楚云心中骤然一凛。 他的五感之敏锐,远超同境之人,然而来者何时近身,他竟毫无所觉。 仿佛此人本就站在那光影交错之处,与周遭天地气息浑然一体。 他缓缓转头,循声望去。 一株垂柳之下,一抹惊心动魄的火红正静静倚立。 她面容依旧苍白,却已不见垂死之態。 此刻眼帘微垂,那份绝美因这份病弱的沉静,在灯火下显出几分动人心魄的易碎感。 然而,当楚云的目光与她相接的瞬间,那易碎感如镜面般轰然破碎! 她的眼眸倏然睁开,其內再无半分朦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寒冷与锐利,如同万载玄冰中淬炼出的剑锋,直刺而来。 楚云毫不怀疑,若眼神真能化为实质,此刻自己恐怕已被这目光洞穿。 她的语调变冷。 “我的衣物……是你换的?” 话音未落,甚至未见她如何动作,那袭红衣的身影已从柳树下消失。 下一瞬,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便如潮水般瀰漫整个院落,將她与楚云之间的空间彻底锁定。 楚云周身气血猛然一滯,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 院中的空气,仿佛都在她冰冷的注视下凝固。 “姑娘怕是误会了。” 无形的威压,不断刺激著楚云的神经,但他脊背挺直,未曾后退半步,目光坦然地迎向那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容顏。 他心中雪亮。 面对一位至少五品,並以极致攻伐著称的剑修,退也无用。 这一举动,让红衣女子略感意外。 “倒有几分胆魄。”她垂眸,目光扫过身上那件的红衣,一抹难以捉摸的情绪极快地掠过眼底:“连衣衫顏色都挑了相近的,看来是费了些心思。” 她的语气平缓,听不出是讥誚、愤怒,还是別的什么。 楚云心神依旧紧绷,解释道:“姑娘確实误会了,你的衣物,並非在下……” “那日看著我身子的,难道不是你?”红衣女子抬手打断。 楚云一时无言以对,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摊开讲出来,全然不復初醒时那一瞬的羞愤之態。 “你是第一个见过我身子的男人。”红衣女子再次开口,眼神恢復那种俯瞰般的平静:“既然如此,便只能……” 言语间,她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布衣青年,確实觉得有那么点意思。 但,也仅止於此了。 在这蕞尔小郡,他可称天才,但若放眼九州,便如沙砾入海,微不足道。 他们之间的差距,是云泥之別,是天堑之隔。 这样的人,又如何能入她的眼? 不过是癩蛤蟆罢了。 然而,她口中的“死”字还未道出口,楚云却抢先一步。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只能以身相许了!” “你说什么?”红衣女子明显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隨即,她忽然笑了起来。 笑顏如生机盎然的大地上,掠过的绝美春色。 但这笑容,却如曇花一现,转眼之间,红衣女子的面色便恢復清冷。 “你倒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红衣女子双手环抱於胸,回到柳树下:“继续练你的功。” 目光扫了红衣女子一眼,见对方真的没有其他动作,楚云这才鬆了一口气。 良久,他才彻底静下心来,摆开“混元抱元式”。 体內的气血內力在真意引导下,缓缓上行,朝著那条尚未开闢的第七条大脉探去。 “错了。” 红衣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楚云收功,呼出一口浊气,看向柳树下的红衣女子。 “你这『文火』,徒有其表。” 红衣女子语气平淡:“你的意念太过刻意执著於『开拓』,元气流转便失了『顺』与『养』的真意,遇脉阻时,你那反覆冲刷,看似温和,实则心意紧绷,元气僵滯,犹如钝刀割革,事倍功半。” “欲通未通之脉,首重『松』与『感』,你需放鬆强冲之念,將意念放得轻灵些,似观非观,笼罩整条脉道区域……” “……要让元气自身去『感知』脉道的纹理与薄弱之处,而非被你驱赶著去『撞击』,强用意念,便是下乘。” 楚云深知红衣女子修为深不可测,这等详细指点,实属难得机缘。 他不曾怠慢,深吸一口气,重新入定。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指挥”气血內力去衝击那顽固的入口,而是尝试放鬆心神,將原本凝聚如针的意念扩散开来,如同薄雾般轻轻覆盖大脉相关区域。 呼吸调整至深长细匀,一吸一呼间,丹田元气自然微动。 伴隨著呼吸的天然韵律,体內的气血內力开始以一种更柔和,更富有弹性的方式“触摸”和“贴合”脉道壁垒。 每一次呼气,精纯元气自然回落,却並非完全撤回,而是留下丝丝缕缕的浸润之意。 就在这一张一弛,一贴一浸的反覆中,楚云清晰地感觉到,气血內力与脉道壁垒的接触变得“细腻”了。 从硬碰硬的冲刷,变成了细致入微的渗透与感知。 僵持对抗感大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方向明確的“软化”与“疏通”过程。 【筑基锻体功·养元篇经验值+4】 果不其然。 原本的三点的经验值,提升到了四点。 【筑基锻体功·养元篇经验值+5】 再一遍功法修炼完,经验值竟增至五点! 楚云明白,若能將每次练功的经验值持续稳定在五点,那將是事倍功半的效果。 趁著天光未亮,楚云抓紧时间,再度运转《筑基锻体功》。 得益於红衣女子指点的“松、感、顺、养”之法,功法运转圆融高效,第七大脉入口处的关隘,在持续的浸润下,已如即將融尽的薄冰。 【筑基锻体功经验值+5】 又一遍功法运转完毕,楚云心神沉凝,明显感受到右臂手阳明大肠经分支的那条目標脉道深处,传来一阵强烈而清晰的悸动! 那层顽固的“壁垒”已近乎透明,只差最后一丝阻碍。 他毫不犹豫,凝神聚意,引动丹田中已然颇为壮大的元气团,配合一次悠长的吸气,如春潮般自然涌向那最后的节点。 “噗!” 剎那间,淤塞尽去,豁然开朗! 第七条大脉,贯通! 一股澎湃的气流,自右臂新辟的脉道中汹涌而出,瞬间与手阳明大肠经主脉乃至其他已通的六条大脉连接贯通。 气血內力的循环网络由此显著扩大並加固。 体表皮肤也发生了微妙蜕变。 右臂乃至周身皮肤传来一阵明显的紧致与微微麻痒之感,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热流窜动。 原本略显暗沉但內敛的皮肤光泽,似乎又深沉了一丝,触手之处,韧性明显增强,寻常拳脚击打上去,恐怕已难以留下痕跡,向著铁衣初成之境,稳稳迈进。 除此之外,他的基础力量也赫然增长至六千四百斤之上。 “这小子的悟性这么高?” 垂柳之下,红衣女子一双美眸中掠过几分异色。 她自是能清晰感知到,布衣青年周身气血与內息的微妙变化。 第七大脉,已然贯通。 让她稍感意外的是,此子气血虽圆融充沛,却远未达圆满巔峰的极致状態。 这意味著,以此根基与悟性,待其铁衣初成之时,至少能开闢十条以上的大脉。 这等天赋,已算得上是可造之材,足以被一些宗门视为內门种子。 由此,那布衣青年也真正勾起了她一丝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 楚云拱手答道:“在下楚云。” “晋入气血圆满境,多久了?” “三四天。” “嗯,三四天,还算不错……等等,你说几天?” 红衣女子不由再度仔细打量起楚云来。 这傢伙,天赋著实不赖。 也就在这时,她的胸口微微一闷,一股气血骤然上涌。 她面色不变,体內精纯剑元瞬间流转,强行將这股逆冲的气血压制下去。 她心里自然清楚,先前所受的重伤,经过这两日调息,也只是恢復了一些而已。 “敢问姑娘芳名!”眼见那抹红衣即將消失在院门廊柱之后,楚云上前一步,提高声音问道。 “第五剑。” 第112章 孤身入杀局!(二合一) 细细感受过开闢第七条大脉,体內所產生的变化后,楚云没有耽搁,趁著鏢队尚未集结启程,便在院中空地演练起八极拳。 拳风刚猛暴烈,步伐沉稳扎实,每一式都牵引著体內新近贯通的大脉,將更强的力量融入拳势之中,收发之间更显圆融。 【八极拳经验值+4】 一趟拳堪堪打完,气息悠长未散,便见李锐神色匆匆,快步走了过来,將一张摺叠的信笺双手呈到他面前。 “公子,方才有个垂髫小童跑来,让我务必把这个交给公子。” 楚云眸光微凝,接过信笺缓缓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潦草却透著狠厉的字跡: “楚衍在我手里,来城西外小树林,你一个人来。” 楚云的眉头倏然皱紧。 这是他首次踏足沧县,与此地之人並无仇怨瓜葛。 而一路从布山县城尾隨至此,且有过节的,已知的便只有杨开和严宽那一伙人。 他们,竟绑了楚衍? 算算日子,楚衍赴州城赶考,確实只比自己出门押鏢晚了一天。 所以,此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对方显然算准了自己必定前去相救,此刻於城外小树林中,恐怕早已布下陷阱,只等自己孤身踏入。 念及此,楚云眼中寒光一闪。 如今他实力大增,早已不將杨开和严宽等人放在眼中。 唯一有点棘手的穆坤,全力施为之下,也有把握將其拿下。 可这並不排除对方隱藏著其他未知高手的可能。 但,即便遇到八品金骨境的人物,所有手段尽出,未必不能与之碰上一碰! 而当他独自一人踏出客栈之后不久,戴著黑面纱的第五剑也出现在客栈门口。 她只是想了想,便跟了上去。 …… 沧县城西两里之外的官道上,人来人往。 官道旁边,简陋的茅草棚子下,数张方桌几乎坐满了人。 有身穿儒衫,背负书箱的赶考书生,有风尘僕僕的商队护卫,也有挑著担子,推著小车的贩夫走卒。 骡马的响鼻声,粗瓷茶碗的碰撞声,南腔北调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透著清晨官道特有的鲜活与杂乱。 其中有一人,衣衫襤褸,浑身邋遢,头髮蓬乱似草,脸上污跡与胡茬混杂,身上粗布衣袍多处磨损,沾著不知是泥渍还是酒渍的污痕。 与他这落魄外形极不相称的,是斜挎在腰间的一柄雁翎刀。 刀鞘虽显旧,却做工精致,线条灵巧流畅,绝非寻常铁匠铺的货色。 此刻,这邋遢青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著劣质烈酒。 浓烈的酒气瀰漫开来。 他眼神迷离,一副醉意醺然的模样。 与他同桌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穿一袭湖蓝色锦缎长衫,头戴同色玉冠,將墨发整齐束起,面如冠玉,眉目清朗,虽安静坐著,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女子年纪稍小,容貌娇俏,身段玲瓏,约莫二八年华,同样束冠,身著湖蓝色锦缎长衫。 就是这样一对衣著光鲜,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女,面对同桌邋遢落魄,酒气熏天的青年,眼中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嫌弃或鄙夷,反而带著几分担忧与焦急。 “二师兄!”玲瓏少女语气急切:“楚师姐都要被逼著嫁人了,你怎么还一点不急?就知道喝喝喝!” 说著,她伸手就想去夺邋遢青年手中的酒罐。 那邋遢青年看似醉醺醺,反应却异常敏捷,肩膀只是一沉一侧,酒罐划过一道轻微的弧线,便巧妙避开了少女的手。 “呵……”邋遢青年打了个酒嗝,用脏污的袖口隨意擦了擦嘴角,声音带著酒后的沙哑与一种刻意为之的洒脱。 “这天要下雨,楚师妹要嫁人,都是拦不住的事。” “世事本就诸多不由人,即使有心改变也枉然,还不如多饮几口,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嘛。” 说罢,他又仰头“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著。 “哼!我就不信你真能无动於衷!” 玲瓏少女抢酒不成,气得跺了跺脚,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她双手环抱於胸前,气鼓鼓地別过脑袋,看向茶棚外尘土飞扬的官道,似乎懒得再看邋遢青年一眼。 那蓝衫青年见状,轻轻嘆了口气,嘴唇微动,似乎想劝解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担忧地落在邋遢青年身上。 而就在这几人的不远处,另一张桌子旁坐著的,赫然便是杨开和严宽等人。 在方桌旁的泥地上,蜷缩著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他身上的儒衫沾满尘土,多处破损,头髮散乱,脸上带著淤青,嘴被一条脏污的破布紧紧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虽然狼狈不堪,但他一双眼睛却瞪得很大,透出愤怒与不屈。 杨开看向严宽:“严捕头,你说,那楚云究竟会不会来?” 严宽端起粗瓷茶碗,啜饮了一口浓茶,隨后缓缓开口。 “八成会来,毕竟,他跟这小子,可是兄弟情深。”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瞥了一眼桌下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楚衍,语气带著戏謔与威胁:“你说对不对,冒牌书生?你哥若是不来,你的小命,今天可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楚衍闻言,身体猛地一挣,被缚住的手脚与地面摩擦发出闷响。 他双目圆睁,死死瞪著严宽,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射出来,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吼。 他当然希望兄长能来救他,这证明兄长在乎他这个弟弟。 可另一方面,他又万分不愿兄长涉险。 杨开和严宽他认得。 那疤脸穆坤的凶名他也听过,更別提旁边还有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灰衣人。 兄长若真孤身前来,恐怕不但救不了他,他们兄弟二人还得葬身於此。 至少只死他一人,还有兄长照看家中的父母和大姐。 “楚云和龙门鏢局的人,龟缩在城中的客栈已经整整两天多了。” “这说明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敢冒险出城,所以,明知是陷阱,你觉得他还会跑出来送死?” “杨公子所言在理,龙门鏢局那点人手,確实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严宽附和一句,隨即话锋一转:“不过,若真如杨公子所料,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楚云便龟缩不出,在下也自有办法逼他出来。” “哦?什么办法?”杨开眯起眼睛问道。 “给楚云整点刺激的。”严宽目光阴冷:“比如,斩下这小子的手掌,托人给他送过去,见了血亲身上之物,看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他跟楚云本无私人仇怨,但自从上次在布山县捉拿楚云失败,还在眾目睽睽之下吃了瘪,他的升迁之路便仿佛被一块巨石堵死。 此次任务,是他挽回上官信任,打通仕途的关键,绝不容有失。 杨开闻言,先是一怔,隨即低笑起来:“嘖嘖,没想到严捕头身为一县总捕,竟也如此心狠手辣。”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那楚云好巧不巧,挡了你我的路。” 严宽的眼神变得愈发狠厉:“在布山县,有叶凌霜那帮人碍事,但到了这沧县地界……” 言及此处,他的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捏住了什么:“我倒要看看,他究竟生了几对翅膀,还能不能飞出咱们的手掌心!” “大人说的对,只要那小子敢踏出城门,必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一旁的林霖出声附和,而后抬脚踢在楚衍的腰肋处,换来楚衍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俯下身,凑到楚衍近前,皮笑肉不笑:“不如你来猜猜,你那位好哥哥,是会独自前来送死,还是会拉著龙门鏢局那帮废物,一起来给你陪葬?” 楚衍的脸,因愤怒涨得通红,他死死咬住口中的破布,眼睛盯著林霖,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 同时,他心中也涌起一股冰冷的绝望。 难道自己和兄长,今日真要双双命丧於此? 此刻的他,只希望大哥千万不要做傻事。 “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动身了。”杨开放下茶碗,淡淡说道。 若楚云真傻到在收到信笺后,选择立即出城,想必此刻已到城门。 然而,他刚站起身,目光隨意扫向官道来路时,整个人却微微一顿,僵在原地。 只见一道身著布衣的挺拔身影正稳步而来。 晨光渐渐將他的轮廓勾勒清晰。 正是楚云! “杨公子?”察觉到杨开神色有异,严宽和林霖心生疑惑,循著他的视线望去,隨后同样愣住。 他们显然没料到,楚云竟会来得如此之快,快到他们还未按计划进入小树林布下杀局。 並且,对方並未骑马,只是徒步而来。 短暂的错愕过后,严宽与杨开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深处杀意吞吐。 既然这蠢货真的孤身前来送死,那便正好在此了结,永绝后患。 这时的楚衍,恰好透过两条桌腿的间隙,见到官道上那道正稳步走来的熟悉身影。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如遭电击。 再看楚云竟还形单影只,没有援手,更是欲哭无泪。 “唔!呜呜呜——!” 楚衍心臟纠紧,他想大声呼喊,想让大哥快逃,可粗糙的破布死死堵在口中,令他所有的吶喊都化为含糊的呜咽,在喉咙里翻滚湮灭。 无力感如海水般淹没头顶,楚衍心中更为绝望。 “大哥……你不该来的啊!” 泪水混杂著尘土,在他染满淤青的脸上衝出两道湿痕。 “恭喜你,猜对了。”林霖蹲下身,凑近楚衍,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这位好大哥,还真为了兄弟情谊,前来自投罗网,真是蠢得让人感动啊,感动得我都快要哭了。” 林霖嘴里说著感动,但嘴角的笑容却是愈发冰冷。 他想起自己在楚云面前数次吃瘪的不堪回忆,想起了自己那个同样愚蠢的弟弟。 有楚云下去陪他,想必那蠢货也该安息了。 然而此刻,楚云那冷漠的目光,却在盯著他。 確认被捆缚在地的楚衍还活著,楚云心中悬著的巨石落下,反倒是不急了。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直至走到茶棚外缘,方才停下。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杨开等人,缓缓开口。 “杨开,严宽,光天化日,官道之旁,公然劫持赴州城赶考的童生,按大乾律法,可是重罪,轻则流放或斩首,重则株连亲族,对此,二位不会不知吧?” 杨开眉头微微一皱。 在此之前,他与楚云並无直接交集,对方却一口叫破自己身份,这只能印证他之前的猜测。 龙门鏢局对他们的动向,果然有所察觉! “简直一派胡言!”早有准备的严宽冷哼一声,不慌不忙地从腰间摘下一块黑沉沉的腰牌,高高举起,向茶棚內外所有人展示。 “诸位乡亲行旅莫要惊慌!我乃布山县衙总捕头严宽,今日到此,只为缉拿脚下这个冒名顶替,企图矇混过关的假书生回去审讯!” 他声调拔高,带著官府的威严,手中腰牌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光。 “而他!”严宽猛地抽出腰刀,直指楚云,厉声道:“就是这冒牌书生的同党,其贼心不死,竟敢前来劫囚,意图对抗官府!” 茶棚內外顿时一阵骚动。 人群之中,不乏有见识者。 观严宽手中那捕头腰牌的形制和质地,確实不似作假。 再看那布衣青年来者不善,儼然一副劫囚的架势,不少人为免惹祸上身,也顾不得茶点,纷纷起身,快步退到茶棚之外,远远观望。 “好一个贼喊捉贼,倒打一耙。”面对指控和眾人猜疑的目光,楚云神色未有丝毫变化。 他的脚步再次抬起,依旧是不急不缓,一步步朝著杨开等人所在的桌案逼近。 “拿下他!”杨开厉喝一声。 他紧盯著楚云那异常平稳的步伐和有恃无恐的眼神,神色微微变幻。 这楚云,修为明明未达铁衣境,为何能如此镇定,竟似有十足的底气? 莫不是有所倚仗?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且先不论他自己跟严宽,光是有穆坤和灰衣人这两位铁衣大成境在此,除非叶凌霜或兰心亲至,否则,楚云註定插翅难飞! 而他身侧,早已蓄势待发的四名劲装汉子,几乎同时暴起。 刀光出鞘,冷冽如霜! 这四人皆是气血圆满之境,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久经战阵,从四个刁钻的角度织成一张致命的杀网。 正面一人长刀直劈,势猛力足,封住前路。 左侧一人矮身滚进,刀锋削向楚云下盘。 右侧与后方两人则一刺肋下,一扫腰际,阴狠至极。 四人呼吸相合,步调协同,攻守一体,凌厉的刀风將楚云周身数尺空间完全笼罩。 这般凶险的联手围杀,便是铁衣初成的武者,怕也要暂避锋芒,不敢直攖其锋。 茶棚之中,邋遢青年那一桌,未曾移动半分。 邋遢青年依旧懒散地靠著桌沿,眯著醉眼望向战圈,仿佛在看一出难得的戏码,浑浊的眼珠里泛起一丝饶有兴味的光。 这穷乡僻壤,喝酒还能遇上这般助兴节目,倒是不赖,只希望莫要三两下便收场才好。 那玲瓏少女却是秀眉紧蹙,小脸上满是不耐。 她本就心烦意乱,见有人竟在这歇脚之地大打出手,搅扰清净,更是烦躁。 蓝衫青年神色依旧从容,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布衣青年身上。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此人的修为大致在气血圆满境之间,绝未入品。 当那四名配合默契的好手悍然围杀而上时,他微微摇头。 “那傢伙,怕是有大麻烦了,也不知是谁给他的勇气。” 第113章 孤身入杀局!(二) 楚云却是依旧不显急躁。 面对骤然而至,几乎封死所有闪避角度的四道刀光,他的眼神陡然一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咚!” 脚掌落地的闷响不大,却带著某种独特的震颤,他整个人的气势骤然拔高,如同蓄满劲力的劲弓。 几乎同时,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套上了一副带著短匕的黝黑指虎,迎著正面劈来的长刀,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揉身直进。 贴山靠进,硬开硬打! 正面那持刀汉子只觉眼前一花,楚云的身影竟已切入他刀势將发未发的內圈。 一股凶悍无匹,凝练如铁锤的劲风当面压来,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想要收刀回防,侧身闪避,却骇然发现对方的速度和那霸道至极的气势,竟让他周身气机都仿佛被锁死,念头刚起,动作却已慢了半拍。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炸响! 楚云的右拳,裹挟著极为狂暴的劲力,结结实实印在了他的胸口正中,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以崩山撼岳之势轰然砸入! 持刀汉子双眼暴凸,清晰地听到自己胸骨传来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闷响,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离地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撞塌了后方一张空桌,瘫软在地,眼见是不活了。 【八极拳经验值+20】 …… 楚云一拳轰飞一人,身形毫不停滯,借著反震之力,右臂如鞭似锤,带著一股沉坠缠丝的劲道,划过一个短促暴烈的弧线,砸向右侧那正挺刀刺向他肋下汉子的太阳穴。 那汉子慌乱中只来得及偏头抬手格挡。 但楚云这一拳,如雷霆般炸裂! “噗嗤!” 拳锋擦过格挡的手臂,余劲未消,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侧脑颅骨上。 仿佛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砸中,沉闷的爆裂声伴隨著脑浆与鲜血飞溅开来。 那汉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躯一僵,隨即软软栽倒。 【八极拳经验值+20】 …… 电光石火之间,四人围攻之势已破其二! 余下两名的汉子,眼见同伴几乎在照面间便被轰得胸骨塌陷,颅脑迸裂的惨烈死状,顿时嚇得胆裂魂飞,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他们之前只听闻楚云拥有与气血圆满境准武者一战的实力,所以联手之下,有相当把握將之格杀。 但,这岂止是一战之力? 简直就是杀神! 被嚇得肝胆俱裂的两人,硬生生止住前冲的势头,几乎是凭藉著求生的本能,脚下猛地蹬地,连连飞身后退。 楚云又岂容他们逃脱? 他双眼精芒一闪,左足猛然向前踏出,施展“闯步”迅猛突进。 脚掌落地瞬间,沉坠劲与跺脚之力合二为一。 闯步未尽,步伐已无缝切换为“拥搓步”,足底仿佛贴著地面滑行,轨跡飘忽难测。 再加上“云翼追风靴”对身法的微妙加持,使他此刻的身形快如疾风,迅若鬼魅。 眨眼之间,楚云便已追上那名逃得稍慢的汉子身后。 那汉子听得脑后疾风呼啸,心胆俱寒,仓促间只来得及勉强回身,將手中钢刀胡乱向后劈去,企图阻上一阻。 楚云对此视若无睹,前冲之势不减,右臂一展,一记朴实无华的“撑锤”直捣而出,拳锋在触及刀背的剎那骤然炸开发力! “咔嚓!” 钢刀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崩撼劲直接撞得扭曲脱手。 拳势几乎毫无阻滯,长驱直入,结结实实轰在那汉子后心偏下的脊椎部位。 “噗——!” 又是骨骼碎裂声炸响! 那汉子的后背以击中点为中心,猛地向內凹陷,整条脊椎骨应声断折、扭曲、开裂! 他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抽掉了脊骨的软体动物,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前扑倒,口中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瞬间没了声息。 【八极拳经验值+20】 …… 解决此人,楚云脚下拥搓步一变,身形如游龙般划出一个极小弧线,已逼至最后一人侧后方。 那最后一名汉子耳中听著同伴脊椎爆碎的可怕声响,已是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回头一瞥,正看到同伴那扭曲瘫软的尸体,顿时嚇得双腿发软,转身跪倒在地。 “少侠饶……” 求饶的话刚出口三个字,楚云的攻击已至。 只见他拧腰转胯,右腿如钢鞭般迅疾扫出,正是八极拳中低矮狠辣的腿法“搓踢”,直取对方的脸庞。 “砰!” 一声闷响,那汉子整张脸瞬间塌陷下去,鼻樑、颧骨、下頜尽数碎裂变形,鲜血与碎裂的牙齿狂喷,整个人被踹得凌空倒飞出去数尺,重重摔落尘埃,抽搐两下便再无声响。 【八极拳经验值+20】 …… 从四人暴起围攻,到悉数毙命,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茶棚內外,死寂一片,浓烈的血腥气在清晨的空气中瀰漫开来,只听得不少人忍不住咽唾沫的声音。 那身著粗布衣衫的青年,竟敢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公然对抗官府差役,且出手狠辣,杀性极重。 观其那冷漠沉静的眼神,竟似全然未將官府放在眼中? 那蓝衫青年也是看得微微有些失神。 他自问见过的武道天才不在少数,但单论这气血圆满阶段所展现出的霸道战力,以及冷静杀伐的心性,眼前这布衣青年,恐怕得排在前三。 而观其衣著朴素,以及那所谓总捕头等人对其的態度来看,显然是微寒出身。 这恰恰是最可怕的。 若是对方出身名门大族,得充沛资源浇灌,有名师巨擘悉心雕琢,如今的他,岂非更上一层楼? 念及此处,他不由低声感慨,语气复杂:“二师兄,此人之凶猛,怕是快赶上当年的你了。” 此时,那邋遢遢青年眼中的酒意已散去几分,破天荒地没有接过话头,只是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目光落在那傲然而立的布衣身影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酒罐边缘,不知在思索什么。 “二师兄这是……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玲瓏少女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微变化,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隨即也忍不住看向那布衣青年。 此人,竟似乎唤醒了二师兄的一丝斗志? “这……” 原本计划在后压阵,伺机而动的严宽,在亲眼目睹楚云在电光石火间,接连毙杀四名配合默契的气血圆满好手后,心底竟不由自主地窜起一股寒意,脚步下意识后退。 但只向后挪动了半步,便强行止住。 自己修为境界明明高於对方,竟会心生惧意? 此事若传扬出去,他还如何统御下属,有何顏面在布山县地界立足? 但別说是他,就连铁衣境小成的杨开,也有那么一瞬,萌生过一丝避其锋芒的念头。 但这份动摇瞬间便被更汹涌,更炽烈,更坚决的杀意所取代! 此等武道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在他印象中,布山县数百年都未曾出过如此人物。 若放任此子成长起来,那他杨家迎来的,必定是灭顶之灾。 绝不能让他活著离开! 然而,在亲眼见识过楚云那恐怖战力后,儘管他自身修为已达铁衣境小成,却一时也不敢贸然上前与之硬碰。 那四个气血境圆满好手的实力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若是以一敌四,即便是他,也需小心周旋应对。 可那楚云,竟几乎是一拳一个,以摧枯拉朽之势將四人逐一击毙。 此等实力,足以证明,即便自己亲自出手,恐怕也绝非其敌手。 为求万无一失,他再无犹豫,霍然转身,对著身后茶棚中桌旁端坐的穆坤与那位沉默的灰衣人抱拳沉声道:“此獠凶顽,还请二位联手,当场將其格杀!” “联手?” 穆坤缓缓放下手中的粗瓷茶碗,动作不疾不徐。 他头上斗笠压得极低,遮掩了大半面容,显然不想被人认出。 然而,他投向楚云的目光,却如同毒蛇盯住猎物,阴冷中透著几分不屑与孤傲。 “那小子也配让我二人联手应付?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我身边这位前辈?” 杨开一时语塞。 他从穆坤的眼神和语气中,清晰地感觉到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仿佛已经认定,仅凭一人之力,便足以斩杀楚云。 “那楚云修为至多气血圆满,却能爆发出远超境界的狂暴力量,定是施展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术。” 穆坤语气篤定:“这种借来的外力,如同无根之火,必定支撑不了太久,且事后必有严重反噬。” 说罢,他已长身而起,不紧不慢地活动了几下脖颈与手腕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既然如此。”穆坤嘴角扯出一抹狞笑:“便让老子去会他一会,看看这借来的威风,能撑到几时!”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著十足的把握。 在他看来,即便楚云凭藉秘术能爆发出堪比自己的狂暴力量,也终究是空中楼阁。 自己铁衣大成境的浑厚內力与千锤百炼的体魄,才是实打实的实力。 他根本无需硬拼,只需稳扎稳打,拖延缠斗,待到楚云气血衰竭,秘术反噬之时,便是他轻易取其性命之刻! 斗笠之下,那双眼睛里的寒光,已牢牢锁定场中持刀而立的楚云。 第114章 威势骇人!雷霆万钧!(二合一) 楚云展现出的力量,確实不符合常理。 听到穆坤的判断,杨开心中不由信了七八分。 想到这里,他的面色恢復如常。 当他转头时,却看见严宽和林霖此刻才从几名便衣捕快身后走出来。 先前楚云暴起连杀四人时,林霖当场被嚇得傻眼,慌忙缩到人后,甚至做好了见势不妙立刻溜走的准备。 他深知自己实力与那四人不过伯仲之间。 若被楚云盯上,他根本无力阻挡。 毕竟他捕捉到严宽和杨开这两位铁衣境武者眼中的震惊以及一丝惧意。 根本靠不住。 而见穆坤准备出手,他才略微鬆了口气,只盼穆坤能一举拿下楚云。 楚云今日不死,必將后患无穷。 杨开將二人胆怯之態尽收眼底,心中鄙夷,但碍於还需倚重那灰衣人的力量,也不便当场发作。 “没想到,竟然被你给看穿了。” 楚云自然也听到了穆坤的推断,心中冷笑,面上却顺水推舟,直接“承认”下来,语气带著一丝被识破的冷硬:“既然如此,我也只好速战速决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紧握子母连环刀主刀刀柄,“鋥”的一声清鸣,雪亮刀锋出鞘,左手套著的指虎匕首则横於身前,刃口寒光隱现。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八极“闯步”猛然踏出,身形前冲,主动向缓缓逼近的穆坤发起攻击,奔雷刀法骤然施展。 刀身之上,三条长约三寸,灵动游走的银紫色雷蛇骤然浮现,发出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爆鸣。 刀光如疾电裂空,破风之声尖锐刺耳,更隱隱裹挟著沉闷雷鸣,直劈穆坤面门,刀势掀起的罡风捲起地面尘土,威势惊人。 与此同时,他左手並未閒著,指虎匕首隱於右臂刀光之后,引而不发,如同毒蛇藏於草丛。 穆坤疤脸上掠过一丝冷笑。 对方如此急不可耐地抢攻,使得他愈发相信自己的判断。 只听他低吼一声,施展出的身法异常滑溜灵动。 他並未举刀格挡那声势骇人,雷蛇嘶鸣的一击,而是脚下步法连踩,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鬼影,倏然向侧后方滑开三尺有余,间不容髮地避开了刀锋最盛之处与雷蛇的噬咬范围。 他手中那柄厚重的阔刀斜向一引,並未与楚云的刀锋直接碰撞,而是以一股巧妙的牵引之力,擦著楚云刀势的边缘一拨一带。 “呼——!” 罡风气浪摩擦,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啸音。 穆坤感到侧面传来的力道沉猛,借力身形再飘退半步,如同柳絮隨风,彻底將楚云这蓄势一击的力道化於无形。 楚云攻势如潮,脚下八极“拥搓步”紧接“闯步”,雷霆刀光连绵不绝。 然而,穆坤的打法却油滑得如同泥鰍 他的阔刀绝不与楚云正面交锋,脚步更是飘忽如鬼魅,总能在楚云的刀锋拳影及身前的一剎那,以毫釐之差闪避开来,干扰著楚云的气血运行和攻势节奏。 楚云那恐怖的猛击,总像是差了一线速度,每每击在空处,或是被对方以巧劲引偏。 “哼,雷声大,雨点小!小子,我倒真想看看你还能耍多久!” 穆坤游刃有余地在刀光拳影中穿梭,口中发出讥誚的冷笑。 他看到楚云额头滑落的一滴汗珠,呼吸也开始略显粗重,心中更是大定,认准对方“秘术”反噬將至,已是强弩之末。 看著穆坤正从容不迫地戏耍著楚云,杨开三人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重新坐回到凳子上。 杨开甚至抬手示意茶棚嚇呆的伙计续上热茶。 严宽脸上恢復了总捕头的冷厉与威严,抱臂而坐。 林霖则露出了快意而怨毒的笑容。 他们如同看戏一般,静待穆坤將楚云斩於刀下。 蓝衫青年见此情景,微微摇头,轻嘆一声:“看来,面对铁衣境大成对手,他还是太过勉强了,这般刚猛却失之灵变的打法,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便要力竭败亡了。” 他心中隱有一丝惜才之意,目光不由得转向身旁的邋遢青年。 邋遢青年依旧半眯著眼,先前摩挲酒罐的手指已然停下,只是嘴角处,却缓缓勾勒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戏未落幕,锣鼓未歇,此时断言胜负,未免太早了些。” 此言一出,蓝衫青年与玲瓏少女的目光皆是微微一闪。 他们深知这位二师兄的实力何等强劲可怕。 既然他如此说,那便绝非无的放矢。 两人不由重新凝聚心神,紧紧盯住那布衣青年。 难道此人真还藏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后手? 想到此处,二人眼中兴趣更浓,倒真想瞧瞧,这困兽之斗,究竟如何能演变成一场出人意料的翻盘好戏。 下一刻。 那原本正以精妙身法游走,自以为已將楚云彻底拖入泥潭的穆坤,眉峰骤然拧紧。 只因一直“疲於追赶”的楚云,身法速度竟在毫无徵兆之下,遽然爆发! 其身影如鬼似魅,拖曳出淡淡的残影,竟於方寸之间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加速与变向,眨眼便贴至穆坤身前咫尺之地。 与此同时,楚云眼中厉芒爆闪,蓄势已久的右臂筋肉虬结,手中长刀高举过顶,刀身上那三条原本游走不定的银紫雷蛇,疯狂纠缠匯聚於刀锋最前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这一刀蓄势已久,於此刻轰然引爆。 快!急!猛!凶! 纵使穆坤身法精妙,仓促之下,也只来得及將手中阔刀奋力向上横架,硬抗那来势汹汹的一刀。 “鐺——!!!” 火星如雨般迸溅! 双刀交击的剎那,穆坤只觉一股巨力混合著尖锐的雷霆劲气,如同山洪海啸般顺著刀身狂涌而来。 那刀身上凝聚的三条雷蛇更是如同活物,在接触的瞬间,便无视了他阔刀上的內力阻隔,霸道无比地钻入他的手臂经脉之中,疯狂肆虐,横衝直撞! 穆坤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持刀的右臂发麻,脚下更是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这一刻,穆坤心中震惊不已。 自己在刀法碰撞上,竟然落了下风?! 这怎么可能?! 他乃是铁衣境大成,单臂基础力量早已超越五千五百斤,更有多年苦修积攒的雄厚內力作为支撑,足以將爆发力推至更高层次。 而对方,明明只是气血圆满之境,即便藉助秘术,其肉身力量也应有限。 可刚才那一刀传来的反震之力,沉重刚猛得超乎想像,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而,此刻根本容不得他细想,侵入体內的那几条雷霆“毒蛇”正在经脉中疯狂窜动,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与麻痹感。 他连忙催动更为雄浑的內力前去围堵衝撞,消磨那几条雷蛇,同时脚步连连后撤,拉开距离,以防楚云趁势追击。 虽然凭藉远超对方的內力底蕴,他最终成功將几条雷蛇驱散击灭,但经脉中残留的灼痛与酥麻感,以及气血微微的翻腾,都在告诉他,自己已经受了轻微的暗伤。 若是再来上几次这样的衝击,內腑恐怕真要受损! 震惊、恼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瞬间取代了先前的戏謔与篤定。 穆坤的视线重新凝聚在楚云身上。 到了此刻,他已意识到,刚才对方那看似笨拙急躁的猛攻,分明是在故意示弱,麻痹自己。 其目的,就是为了营造出这猝不及防的绝杀一击! “好小子……竟敢耍我!”穆坤咬牙,疤脸上肌肉抽动,眼神变得无比阴鷙狠厉。 所有的轻视与戏耍之心,也已经荡然无存。 “什么?!” 目睹楚云身法陡然加速,主动与穆坤硬撼一记之后,非但未落下风,反將铁衣大成的穆坤逼退一步,杨开眼神惊愕之余,隱隱闪过一缕贪婪之色。 “留活口!” 杨开当即改变了主意。 能將一个气血圆满武者提升到足以短暂抗衡甚至压制铁衣大成境的秘术,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即便秘术必然伴隨著副作用,但若能在生死关头作为翻盘的底牌,其诱惑力足以让任何武者疯狂。 穆坤用余光瞥了杨开一眼,心中瞭然。 若能生擒逼问,他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但亲身领教过楚云那诡异爆发与霸道雷劲之后,他深知想要將其活捉,並非易事。 但,此子终究只是气血圆满。无论是秘术还是其他手段,对气血和体力的消耗必然巨大,绝对难以持久。 只要他能稳住阵脚,不与他硬拼,將战局拖入持久战,待其力竭,必败无疑。 想到此处,他並未选择反击,反而脚下步伐再变,刻意拉大与楚云的距离。 他手中阔刀虚晃,作势欲劈,但紧接著,身形却向侧后方疾闪,仅为佯攻。 果然,楚云並未立刻追击,持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呼吸似乎比之前急促了一丝。 这细微的变化落入穆坤眼中,让他心中大定:“果然,如此爆发,对他负担不小,只要再拖上一阵……” 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楚云脚下步伐再变,將八极拳“跺脚震步”的瞬间爆发力与“云翼追风靴”的轻灵加持催动到极致。 其身如撕裂空气的箭矢,再度飆射而至。 这一次,楚云的刀势更加沉凝,更加暴烈。 长刀破空,发出低沉如闷鼓滚动般的风雷之声。 刀身上三条银紫雷蛇不再分散游走,而是首尾相衔,凝聚於刀刃之上,化作一道璀璨刺目,近乎实质的雷霆刀罡! 刀未至,那至阳至刚,破灭一切的凌厉气息已笼罩穆坤周身,让他遍体生寒,仿佛被无形的雷电场域锁定,闪避的余地被压缩到了最小。 “该死!”穆坤避无可避,只得怒吼一声,將內力疯狂灌注於阔刀之中,淡红色的刀光光晕炽盛如焰,再次奋力向上格挡! “蹬!蹬!蹬!蹬!” 穆坤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涨红,脚下完全无法稳住,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震得连后退。 虎口处传来的麻痹感瞬间蔓延至半个手臂,几乎让他握不住刀柄! 而更该死的是,那道凝练的雷霆刀罡在与阔刀碰撞的瞬间,雷霆劲气如同附骨之疽,再次蛮横地突入体內。 他反应极快,顾不上手臂的酸麻,立刻调动更加雄浑的內力,如同洪流般冲向体內肆虐的雷劲,强行將其镇压衝散,五臟竟是受了轻微的损伤。 但他仍然相信,越是强大的爆发,消耗便越大,对方越是想速战,便越说明他坚持不了多久。 念及此,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体內的不適,借著后退之势,脚下步伐连踩,身形再次向后急掠,绝不再给楚云正面硬撼的机会。 茶棚角落,蓝衫青年与玲瓏少女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不禁同时流露出惊嘆之色,暗道二师兄果然好眼力。 但他们也看得出来,那布衣青年打法刚猛无儔,力求速决,恐怕也正暴露了难以持久的弱点。 如若不然,那他这个气血圆满的准武者,未免也强得过於离谱。 “留活口!必须留活口!” 杨开心中的贪婪之意愈发浓烈,使得穆坤眉头微皱,心中颇为不悦。 到了此刻,他早已不復最初的自信。 楚云那接连两次超乎常理的爆发与重击,让他內腑微微受创,手臂酸麻,已然意识到单凭自己,即便能胜,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行。 他心中未尝没有闪过呼唤杨开、严宽,乃至那一直沉默的灰衣老者一同出手,以联手围困楚云的念头。 但念及战前自己曾放出过的豪言壮语,若此时求援,脸面何在? “罢了!”穆坤暗自咬牙。 纵使拼著再受点伤,只要能將他拖垮,最终擒下,总好过丟脸求援,辱了他疤脸穆坤的赫赫威名。 殊不知,楚云的嘴角已然勾勒出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眼中积蓄的杀意悄然开始沸腾起来。 前两刀,都未触发雷霆暴击,那么,这积蓄的第三刀,必是雷霆万钧! 上架感言(必看) 晚上八点,这本书就要上架了,今天万字更新。 这本书写到现在很不容易,感谢各位吴彦祖的追读、打赏、月票和推荐票,这对於一个稚嫩的小萌新来说,是莫大的鼓励,让我坚持了下来。 感谢我的编辑,知墨老大,是他给了我签约的机会,也耐心的给予了我很多帮助。 非常感谢! 这段剧情过后,主角楚云的升级节奏再度加快,我相信后面一定会写得越来越好。 求各地的吴彦祖订阅一下,让我改掉刷视频的坏毛病,上架后每天更新就越多。 上架前,除了二合一的章节,基本都是每章两千字,上架后保底三千字一章。 再狠狠求个订阅,感谢各位,祝各位爱情事业双丰收,长生不老啊,长生不老! 小萌新鞠躬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