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妻证道开始长生不死》 第一章 大郎,喝药了! “大郎,喝药了!” 迷迷糊糊中陆青山听到一个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青山脑海中浮现一个媚骨天成,身姿婀娜的倾世佳人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在床边温柔餵他的画面。 不对! 正想著陆青山思绪猛地一顿。 这台词,这场景。 怎地如此熟悉?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一个身高一米三,挑著扁担,走街串巷嚷嚷著卖炊饼的男子。 臥槽! 不会吧? 陆青山猛地睁开双眼。 入眼便是一个身穿素白色金身长裙,五官精致,皮肤白嫩的古装美女。 这女子约莫二八年华,如陆青山所料想那般的確是媚骨天成,年纪不大却举手投足间无不在散发著嫵媚与青春完美结合的诱人气息。 如他先前所想那般,女子正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满脸温柔的准备餵给他。 真穿越成炊饼大郎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青山只觉头皮发麻。 女子见他迟迟不张嘴,当即抬起衣袖作势抹了把眼角,泫然欲泣:“大郎,你这是咋了?人家辛辛苦苦给你熬製的药汤,为何不喝?” 那模样我见犹怜。 只是性命攸关,陆青山可不敢心软,藉口道:“娘子误会了,只是我这会儿有些不適,你先把药汤放在边上,等凉了我再喝!” “这……” 女子面露迟疑。 正欲再劝,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將汤碗放在床头,叮嘱道:“许是有客来访,我且去看看,药汤记得等我回来餵你!” “嗯,去吧!” 陆青山巴不得她早点离开,忙点头道。 女子忙转身朝楼下走去。 陆青山撑著虚弱的身子走到楼梯口,隱约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耳鬢廝磨的声音,跟著便是一个雄浑的嗓音传来:“那病癆鬼命够硬的,老子特地让人调製的毒药,按理说三日便会毒发,他竟生生熬了五天?” “死鬼,你急什么?他死不死的对咱们有影响吗?更何况,你不觉得当著人家丈夫的面做那样的事情更加刺激吗?”女子的声音嫵媚中带著挑逗。 雄厚嗓音的主人顿时忍耐不住:“呔,你个妖精!” “哎呀,孙捕头饶命!” 二楼。 陆青山一脸茫然:“什么玩意儿?不该是西门大官人吗?咋成孙捕头了?二郎你在哪儿,大哥我有点懵啊……” 正在这时。 一些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现。 “原来不是武大郎……这竟然是一个武道昌隆,妖魔横行的世界?我就穿越到这个在大运王朝柳河县当捕快的陆青山身上?” 陆青山刚鬆了一口的气又提了起来,“楼下正在苟且的狗男女则是我的顶头上司,县衙捕头孙庆和这具身体的妻子潘小莲?” 震惊之余。 陆青山更是感到无比的绝望。 要真穿越到炊饼大郎的身上,好歹死后还有个弟弟为自己报仇。 这具身体就孤身一人啊! 死了都没人收尸! “要不是因为有捕快这身皮让这对狗男女有所忌惮,他们早把我弄死了……不行,必须想办法自救……” 只是剎那间陆青山脑海中就浮现了好几个方案。 报官! 逃跑! 或跟他们同归於尽…… 可別说他现在这具身体中毒已深,连这座宅子都走不出去,真逃出去了又能怎样? 他刚在记忆碎片里可是“亲眼目睹”了孙庆的手段,那是赤手空拳把一头六七米长的斑斕猛虎活活打爆脑浆的人物。 “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戴著绿帽死这狗男女手里?真那样的话,岂不是要绿一辈子了……”陆青山只觉得头痛欲裂,无比绝望。 却在这时。 他的面前陡然闪过一抹蓝光,隨即凝结成一面透明的蓝色面板—— 姓名:陆青山 寿元:10日 境界:锻体五重 武学:《抱元功》大成(15%)、《天罡伏魔刀》大成(99%) 註:可注入寿元提升武学境界,不足一日不计入。 “看来这就是我的金手指了,只是……” 陆青山脸上表情古怪无比,既有得到金手指的激动,又有种面对脱光了的校花小老弟却站不起来的无力和挫败,“我他妈就剩十天可活了,能提升多少暂且不说。把它用了就得原地阵亡,又有什么意义?” 哪怕给他剩下几年的寿元,陆青山都会放手一搏。 就剩十天! 够什么用? 可不用的话,十天后也得死! 用? 还是不用? 正在陆青山犹豫间,一道狞笑声將他思绪拉回到现实:“我就说刚才听到楼上有动静,原来真是你这病癆鬼……” 陆青山脸色一变。 抬头间便是与孙庆那满是阴森的眸子四目相对。 潘小莲脸上红潮未散,衣衫不整的依靠在孙庆怀里,纤细白皙的手指正在那布满胸毛的胸口上打著圈圈,看向陆青山的目光儘是嫌弃:“乖乖在床上躺著,等我来餵你吃药不好吗?为何要把事情弄的如此复杂呢?” 眼看二人不再掩饰露骨的杀意,陆青山开口道:“你们俩情投意合可以跟我说啊,我可以跟她和离成全你们的。没必要置我於死地吧?” 原身对潘小莲情根深种。 可他对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一点感情都没有啊! 可不想为了她白白丟了性命。 “和离?” 孙庆嗤笑一声,“谁不知道你陆青山是个情种?你与小莲青梅竹马指腹为婚,平日里唤你去勾栏听曲都生怕惹她生气不肯去,你现在说愿意跟她和离,你觉得我会信吗?” “陆青山,莫要把人都当成你这样的傻子!” 潘小莲幽幽说道,“本想给你个体面的死法,可偏让你撞破我跟孙哥的好事,只能先送你上路了!” “小莲,去拿个枕头过来。这病癆鬼终究是县衙捕快,不好做的太明显!”孙庆没了耐心,粗壮的手掌一拍潘小莲挺翘的臀部。 “好嘞!” 潘小莲扭动著那条迷人的水蛇腰朝床边走去。 陆青山瞧见这贱人对枕头拍拍打打,竟是在挑哪个里面的棉花更多,能更方便的將他闷死。 孙庆取下腰间佩刀,带著刀鞘拍了拍陆青山的脸,狞笑道:“放心去吧,汝妻子吾养之,我会照顾好小莲的!” 潘小莲扭转水蛇腰款款而来,手中拎著的那只枕头上绣著一对鸳鸯,正是他与陆青山新婚时的枕头,而现在却即將成为终结陆青山性命的凶器。 “我只是想活著,不想拼命的啊!你们干嘛非要逼我呢?” 陆青山长长的嘆了口气,在二人错愕的目光中徐徐抬头,那张苍白的脸庞上逐渐浮现一抹狰狞和疯狂,“都想我死是吧?不让我活,那就都別活了!” 说话同时。 陆青山心中咆哮:“《天罡伏魔刀》,加满!!!!” 第二章 罚恶 -10 陆青山瞧见面板上,象徵著寿元的那一栏瞬间归零。 姓名:陆青山 寿元:0日【註:不足一日,不计入】 境界:锻体五重 武学:《抱元功》大成(15%)、《天罡伏魔刀》圆满(0.1%) 在这方世界功法和武技皆有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境之分,每提升一个境界威力都是翻倍提升。. 陆青山的《天罡伏魔刀》本就达到临界点,在消耗十日寿元之后《天罡伏魔刀》如水到渠成,直接迈入了圆满之境。 几乎同时。 陆青山脑海中涌现圆满《天罡伏魔刀》的信息,对於每一招每一式的理解都是提升了一个档次。 眼角余光一瞥。 便是瞧见孙庆方才拿来拍自己脸的长刀就在眼前,而此刻孙庆正侧著身子,欲从潘小莲手中將那只绣著一对鸳鸯的枕头取过来。 全然没有注意自己。 机会!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抹暴戾之色,强烈的求生欲刺激著这具一只脚迈进黄土的身体爆发出无比迅捷的速度,左手往前一探。 直接抓住孙庆的下体,便是猛地一拧。 嗷呜! 猝不及防的孙庆被撞的两眼一凸,让人质壁分离的恐怖剧痛让他下意识的鬆开了抓著那柄长刀的手掌。 长刀顺势掉落。 早就盯著长刀的陆青山右手往前一捞,顺势抓住刀柄,跟著猛地往前一抽。 鏘! 刺耳的刀吟声响彻整个臥室,长刀应声出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天罡伏魔第三式——天罡伏魔!!!” 陆青山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手中长刀猛地旋转开来,隨即骤然握紧,刀锋定格在向上姿势。一抹银色的反光,在陆青山的脸上一闪而过。 照应出那张俊朗却遍布狰狞的脸庞。 他那臂膀之上青筋如大龙翻身,爆发出一股恐怖力量带起长刀自下而上斩了出去。 哧! 锋利的长刀如切豆腐一般,自孙庆两胯之间切了进去。 银色的刀芒由下而上將孙庆的身体贯穿开来。 蹬!蹬! 孙庆下意识倒退了两步,想要低头,却发现视线正朝两边倾斜。 却见他的身体已经被劈成两半。 自中间那一抹刀痕撕裂开来,朝著两侧瘫软而去。 鲜血。 內臟。 哗啦啦的流了一地。 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在屋內。 滴答! 滴答! 鲜红的血液顺著刀锋滴落在地,陆青山颤颤巍巍的起身,冷冷的看向被喷了一身血,已经嚇得脸色发白,两腿发软的潘小莲:“贱人,该你了!” 他在一步步的逼近。 不是不想快步上前,而是身体太过虚弱了。 这几步都已经几乎耗空了他的体力。 噗通! 满身是血的潘小莲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並用往后退去,声音中夹杂著绝望的哭泣:“別、別、別杀我……都是孙庆逼我的,我、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別杀我……” “別傻了!” 陆青山扯了扯嘴角,他感觉视线都有些模糊了,“我说过会成全你们的!” “不……” 潘小莲嘶声惊叫。 看著陆青山高举起手中的长刀,她下意识將那只鲜红的鸳鸯枕挡在身前。 噗哧! 鸳鸯枕头自中间被斩成两半,两只鸳鸯生生分了开来,无数的棉花漫天飘飞。 潘小莲身子缓缓后倾,仰面倒在地上。 直到这时。 鲜红的血液方才从她的脑袋上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噗通! 陆青山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若不是恰好依靠著二楼的围栏,此刻他已经是栽倒在地上了。 “临死前宰了这对狗男女,也不枉我穿越一场了……” 將上身完全靠在栏杆上,陆青山耗尽全身力气抬起右手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便是无力的垂下,“妈的,真想来一根啊!” 陆青山將脑袋微微后仰靠在栏杆上,那种生命即將耗尽的眩晕和虚弱感侵袭如决堤的洪水,顷刻间已是席捲全身。 就在陆青山打算迎接死亡的时候,两道蓝光先后在眼前闪过。 【斩杀罪恶之人孙庆,食气境一层,剩余寿元66年,掠夺罚恶寿元6.6年!】 【斩杀罪恶之人潘小莲,武道未入门,剩余寿元54年,掠罚恶寿元5.4年!】 “嗯?罚恶寿元?” 陆青山一怔,看向面板上新增的那一栏—— 罚恶寿元:12年【註:惩戒世间一切罪恶生灵可剥夺其寿元,恶行越甚可剥夺寿元越多,罚恶寿元只可用於提升武学境界】 嘶! 陆青山倒吸一口凉气,连那濒死的虚弱感都瞬间淡去了几分:“当初衙门传授我们《抱元功》的那位前辈说过,武道亦是长生道。武道境界精进,生命力也能隨之提升,寿元也会隨之增加。一些武道巨擘能够轻易活出数百年,那些妖魔更是不乏千年老怪。不知提升《抱元功》是否能增加我的寿元?死马当活马医,权且一试吧!” 一念及此。 陆青山心念一动:“先把零头的2年全部注入《抱元功》!” 罚恶寿元-2。 【经过两年的苦修,你的《抱元功》迈入大成之境,修为从锻体五重提升到锻体七重。】 隨著蓝色光幕在眼前闪现。 陆青山感觉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突然焕发了一丝勃勃生机,已经逐渐冰凉的身体也是恢復了几分暖意。 有一种枯木逢春的舒爽感。 “我能够清晰感觉到身体恢復了一些生机,不再如之前那般油尽灯枯之相。只是不知道从锻体五重提升到七重,能给我增加多少寿元……” 陆青山现在最迫切的就是增加寿元。 当即將面板召唤了出来。 姓名:陆青山 寿元:68日 罚恶寿元:10年 境界:锻体七重 武学:《抱元功》大成(80%)、《天罡伏魔刀》圆满(0.1%) “增加了68天寿元?” 陆青山激动的攥紧了双拳,虽然只是提升了两个月的寿元,可好歹是让他看到了希望,“提升武道境界就能够增加相对应的寿元,而锻体境不过是武道最初的境界,往上还有食气、通脉、凝元、化罡等境界。现在锻体境突破一层能增加一月左右寿元,那食气境呢?通脉境呢?如此下去,也许真有那么一天,我能够做到寿元无穷,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啊!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纵观华夏五千年,多少帝王为之疯狂,趋之若鶩而不得。如今这样的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怎能错过? 至於罚恶寿元? 这世道善人难寻,为恶之人却如过江之鯽! 不说其他,单单是县衙里那帮尸位素餐的狗官拉出来全砍了,最多错杀一两人。 更何况…… 在这个世界不单单有人,还有祸乱四方的妖魔,那些妖魔动輒弒镇屠城,十恶不赦,这些可都是自己猎取罚恶寿元的猎物! 目光落在那十年罚恶寿元上,陆青山不再犹豫:“罚恶寿元,全部注入《抱元功》!” 第三章 抱元呼吸法 罚恶寿元-10。 隨著罚恶寿元那一栏后面的数字归零。 陆青山眼前顿时跳动出数行蓝色的字幕—— 【经过四年苦修,你终於將《抱元功》提升到圆满境界,武道修为从锻体七重提升到锻体第九重。】 【经过三年的苦修,你的《抱元功》始终停留在圆满境界未曾突破,强烈的挫败感让你產生了放弃的念头,打算再熬一年,若仍无法突破便选择放弃。】 【又过去一年,你的《抱元功》依旧无法突破,冥冥中始终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你跨出最后关键一步。你告诉自己,再坚持一年!】 【第九年的冬季,这一年的雪比去年来的稍晚了一些,看著皑皑大雪,你发誓再坚持最后一年!】 【只差半个月,距离你突破到锻体九重就满六年了。你辞去了官职离开从小生长的柳河县外出游歷,看著沿途的风景山高水长,日月更迭。 途径一片葱葱鬱郁的农田,看到老农头顶烈日面朝黄土,不辞辛苦的给田地鬆土,你好奇询问,老农告诉你鬆土能打破土壤板结层,增加透气性,促进根系呼吸。 这番话对你如醍醐灌顶,进入顿悟状態,经过七天七夜的顿悟得到了巨大收穫,《抱元功》產生质的变化进阶为《抱元呼吸法》,藉助此法你顺利迈出关键一步,踏入食气第一重!】 字幕消散。 福灵心至间。 陆青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周围似乎多了一些光点,宛若一只只萤火虫正扑楞著翅膀,围绕在自己身边偏偏飞舞。 整个人好似化作田中的秧苗,而这些萤火虫则化作辛勤的老农为你开垦著身下的土壤。 陆青山身心都处於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状態。 感觉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而隨著他的放鬆,呼吸也变得愈发的绵长,伴隨著一种玄之又玄的呼吸节奏。隨著一呼一吸之间,身边那些萤火虫般的光点仿佛受到了召唤,主动钻进他的身体之中。 游走於四肢百骸,最终匯聚於泥丸宫之中。 光点不断匯聚。 从斑斑点点,慢慢凝聚成了一道食指粗的光团,於泥丸宫中载浮载沉。 直到这时。 陆青山方才是猛地睁开了双眼,面板也是適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姓名:陆青山 寿元:10年 罚恶寿元:0 境界:食气一重 武学:《抱元呼吸法》入门(10%)、《天罡伏魔刀》圆满(0.1%) “武道第二境食气,吞噬吐纳天地之灵气,一入此境寿增十载!” 强压著心中的兴奋,陆青山长长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这一次呼气竟足足持续了二十几秒,仿佛要一口將体內积鬱的浑浊倾吐乾净一般,“《抱元功》只是一门锻体功法,极限便是锻体九重。要想突破就必须修行呼吸法,呼吸吐纳天地灵气,纳灵入体,方为食气境。以我现在食气境第一重的修为,配合上圆满级別的《天罡伏魔刀法》,在柳河县诸多武道强者中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了!” 真正突破到食气境之后,陆青山方才知道食气境跟锻体境的察觉有多大。 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最弱的食气境强者,一旦全力爆发,也是能够力压十几个锻体九重的高手。 念及此处。 陆青山就感到无比的庆幸。 若非孙庆全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大意轻敌之下被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袭斩杀,对方要杀死自己便如碾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所以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连孙庆这样的食气境高手都是为了一个女人落的身首异处的下场,我得將这个教训铭记於心,免得日后也在阴沟里翻了船!”陆青山暗自告诫自己。 多少英雄豪杰死在温柔乡。 女人只能影响我长生的速度! 以长生不死为目標的陆青山可不想成为其中一员。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处理这两个傢伙……” 看著躺在不远处的两具尸体,陆青山顿觉头大,“这孙庆的姐夫可是县丞胡耀先,那可是柳河县实打实的二號人物,且是食气境第九重的大高手。如果让他知道孙庆死在我的手里,別说长生不死了,能不能留具全尸都成问题……” 自身踏入食气境之后,陆青山对食气境第九重强者的实力也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莽撞的人。 出手斩杀孙庆,那也是为了求活不得已而为之。 面对一个食气境第九重,更是手握柳河县军务大权的县丞,他可没有头铁到跟对方硬碰硬的打算。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陆青山来到窗户前,打开一条缝隙,仔细打量著外面。 静悄悄的。 以他现在食气境的修为,已经能够通过感知周围天地灵气的波动,感应方圆十米內的动向。確认外面没有人盯梢,陆青山心里已经萌生了一个念头:“得趁著天黑把他俩的尸体解决掉,明天开始先照常去衙门点卯,能拖一天是一天。” 只要处理了二人的尸体,即便他人有所怀疑,也不可能马上对自己出手。 毕竟他身上还穿著捕快那身皮。 將苏青二人的尸体打包,清理了房间內的血跡,此刻已经是深夜,陆青山扛起二人的尸体趁著夜色朝城外跑去。 这也就是他现在突破到了食气境,方才能够做到这般悄无声息,更是在沿途上凭藉食气境的感知,巧妙的避过了三波巡逻的捕快,顺利来到离柳河县县城二十里外的一片山林之间。 刨坑。 埋尸。 一气呵成! 看著重新填平,更是在上面洒满了落叶的地面,陆青山喃喃低语道:“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让你们死也能埋在一起。如果还有下辈子,记得千万不要欺负老实人!” 待陆青山回到家中,天色已经蒙蒙亮。 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 陆青山就被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吵醒,来到窗前往外探望一眼,街道上已经人来人往,一些贩卖早点的摊贩已经在街道左右摆开了架势。 陆青山贪婪的呼吸著清新的空气,一脸享受的由衷感嘆道:“活著的感觉真好!” 匆匆洗漱之后。 陆青山是来到街上,在家门口的早餐摊买了两份早餐,特地冲老板说道:“老板,你这灌饼放了香菜啊,我媳妇儿不吃香菜的。你给我重新做一个吧!” “哎呦,陆捕快您怎么不早说啊!我这都快做好了……”老板一脸为难。 陆青山作出无奈状:“您瞧我……这段时间害了病,脑袋还晕乎乎的忘记说了。这样吧,你就重新做一个,刚刚那个的钱我照给!” “好嘞!” 老板喜笑顏开,又多卖出去一个,一边摊著饼一边说道,“陆捕快真是个疼爱媳妇儿的!” “那是必须的,我媳妇儿跟我青梅竹马,婚后更是贤惠顾家,我不疼她疼谁去?总不能疼勾栏里的那些吧?” 陆青山笑呵呵的说著。 待灌饼摊好,便是带著回了趟家。 坐在屋里美滋滋的吃完了三个灌饼,这才是重新出门,临出门时还不忘冲院子里喊道:“小莲,我去衙门点卯了,这些日子你为了照顾我也把身子累坏了,就在家里好生休养。等中午的时候,我给你送饭过来!” 说话同时。 陆青山眼角余光瞟向四周,发现周围的几个行人和摊贩都是冲自己看过来,其中还有一对小夫妻途经此地,小娘子一脸幽怨的掐了一下身边的丈夫:“瞧瞧人家这丈夫当的多体贴,再看看你,老娘让你倒个洗脚水都不乐意……” 小娘子的丈夫狠狠瞪了“丈夫楷模”的陆青山一眼,赶忙开始哄老婆。 陆青山则是哼著小曲儿朝县衙走去…… 第四章 重逾千金 柳河县,县衙。 陆青山的到来並没有引起多少关注,唯有几个相熟的同僚关怀了几句:“青山,先前听闻你病重垂死,这是缓过来了?” “本想著去家里探望你的,可是公务缠身抽不开身,你不会怪哥几个吧?” 看著同僚们脸上那虚偽的关心和愧疚,陆青山心里冷笑。 柳河县城说小不小,说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若真有心探望自己,哪会真抽不开身? 不过深知职场规则的他並未拆穿,反而是一脸笑容道:“有劳诸位哥哥掛念,小弟也是託了家中贤妻的福。这几日多亏了她衣不解带的照料,方才让我得以痊癒。来日寻个时间,待诸位哥哥都空閒下来,小弟请大家吃酒!” “那感情好!” “羡慕青山老弟,娶了这么个美丽贤惠的妻子!” 一番商业互吹后。 陆青山便藉口要去销假脱身,找到负责点卯的执勤消了假期,陆青山便是回到班房。 在柳河县当捕快除了巡街和偶尔有突发事件要处理,其他时候还是很空閒的,一直在班房里待到临近中午陆青山才是伸了个懒腰离开县衙。 於城中最繁华的天悦楼买了两份午饭,打包之后招摇过市,见到熟人便隨意的扯上几句,最后再以要给娘子送饭为由脱身。 点卯,送饭,巡街,执勤。 这般规律且平静的生活足足持续了三天。 经过这一番操作。 再加上陆青山之前积累的宠妻狂魔口碑,他与潘小莲的恩爱夫妻形象愈发的深入人心。 至於孙庆…… 他平时就仗著胡耀先作靠山从不点卯,更是经常以外出公干为由不来县衙,短短三天没见眾人早就司空见惯,並未引起什么关注。 陆青山却没有放鬆警惕,依旧如往常一般按时点卯,下班就回去送饭。 直到这一日。 陆青山打著哈欠来到县衙,便是看见两名捕快蛮横的將一名头髮花白的老嫗驱逐出来,看著瘫坐在地上无助哭泣的老妇人,其中一个捕快满脸嫌弃的说道:“早就给你说了,我们已经让人去王员外家调查过了,你孙女並不在王家。你若是再胡搅蛮缠,小心我们把你关大牢去!” “王员外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更是花重金建了一座孤儿院收留那些遭妖魔祸乱无家可归的孤儿。怎么可能害你孙女?赶紧滚一边去……” 另一名性急的捕快举起手中带鞘长刀,作势就要朝老妇人身上砸去。 陆青山忙走上前:“邹哥,这是什么情况?一大早的发这么大火做什么?” 邹昇见竟有人敢阻拦自己,正欲发火,待发现同样穿著捕快服的陆青山,这才是把长刀放了下来,没好气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这死老太婆,隔三差五来闹事!” 陆青山看向面容呆滯,悽惨兮兮的老妇人。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浮现。 这老妇人是在半个月前来报案,说她的孙女去了王家当盥洗丫鬟便再没有回来。 当时是孙庆亲自接手的案件,更是亲自带队去了一趟王员外家。陆青山不知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那夜孙庆醉醺醺的回来,嘴里还念叨著王员外是个大善人。 却是没想到足足过去半个月,这桩案件还没处理好。 “差爷,老身没有闹事啊!我那可怜的孙女真是去了王员外家后便再没有回来,求求你们再帮我查查吧,我儿走的早,家里就剩孙女跟我相依为命,她若没了老太婆我也没法活了……”老妇人抓住邹昇的裤腿,苦苦哀求。 “艹,把老子的裤子都弄脏了……” 邹昇勃然大怒,举起长刀又准备砸去。 “邹哥邹哥,那么多人看著呢,犯不著!” 陆青山忙再次出手拦住了邹昇,指了指附近正在看热闹的百姓,低声说道,“邹哥,这事交给我来解决,您先回去歇著,如何?” 两次出手都被陆青山阻拦下来的邹昇眼中闪过一抹不悦,只是看了眼四周,发现的確已经围了不少人,正对著这边指指点点。 当即只能压下心里的怒火,狠狠一脚將老妇人踹翻在地,更是朝她身上吐了口唾沫,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陆青山也是鬆了口气,这才搀扶著老妇人起来:“老人家,你先別急,你且將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与我说说!” “哎,差爷您是好人,您可一定要帮帮老身……” 老妇人一边抹眼泪,一边將事情经过讲述给陆青山。 事情倒也不复杂。 正如陆青山从记忆碎片中获得的信息大差不离,只是根据老妇人所说,到了王员外府上做工之后便离奇失踪的人不在少数,且都是年轻少女为主。 这让陆青山本能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正在他思索著该从哪里著手的时候,先前与邹昇一块的那名捕快陈涛將他拉到一旁,低声道:“青山,这件事不是表面看著那么简单,王员外更是县里出了名的大善人,与咱们捕头更是拜了把子的交情,你最好別插手!” “涛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陆青山敏锐的捕捉到陈涛眼中的那一丝慌乱,追问道。 陈涛犹豫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哥知道你是心善,但这年头好人没好报的。这里面的水太深,不是你一个小捕快能插手的,別到时候惹了一身麻烦……” 见陆青山还想追问,陈涛忙找了个尿急的藉口逃之夭夭。 老妇人见陈涛溜了,生怕陆青山也会跟著离开,忙上前抓住了陆青山的胳膊,声音中带著哭腔哀求道:“差爷,求求您帮帮我吧,我那孙女太可怜了……” “唉……” 陆青山心中嘆了口气。 从陈涛的话中他隱隱猜出这件事必然跟王员外脱不开关係,甚至可能还跟县衙中某些人有所牵连,正如陈涛所说,这水很深,深得可怕。 一个不小心可能把自己也牵连进去。 可既然让自己碰到了,若置之不理,他怕晚上会睡不著。轻轻拍了拍老妇人乾瘦得能够清晰看见骨头和青筋的手背,陆青山沉声道:“大娘,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尽力调查,儘快给您一个回復。” “谢谢差爷,谢谢差爷!” 连著半个月不是被冷处理,就是被暴力驱逐的老妇人得到了陆青山的答覆,那张被岁月和生活侵蚀而布满沧桑的脸庞上挤出一抹笑容,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陆青山的手里,“差爷,我懂得规矩,这点心意您且收下。我、我孙女就拜託您了!” 说著她那佝僂著的身子,便是颤颤巍巍的离去。 似乎生怕走的慢了,陆青山会把布包里的东西还给她一般。 陆青山怔怔的看著老妇人离开的背影,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布包,小心翼翼的打开,瞳孔不禁微微一缩,里面竟躺著一些铜钱和碎银。 加一块约莫二两左右。 在这个世道一两银子就够普通一家三口一个月的吃穿用度。 看著老妇人身上满是补丁的衣衫,陆青山知道这恐怕是她家里所有的钱財了,虽然二两很轻,此刻在他手里却沉甸甸的。 重逾千金! 陆青山猛然握紧了手掌,眼中的光芒变得无比坚韧:“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的!你们不敢管,那就让我来吧!” 第五章 触目惊心 班房內。 邹昇正在生著闷气,见陆青山进来,他的唇角微微一撇,阴阳怪气道:“呦呦呦,这不是咱们的青天大老爷吗?怎么不去查王家的事情,还跑这来做什么?” “好了,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这是做什么?” 陈涛安抚了两句,冲陆青山微微摇头。 示意他不要理会邹昇。 陆青山点头以作回应,並没有与邹昇爭论什么,自顾著回到自己的位置闭目养神。 他在思考著该如何调查这件事情。 直接上门调查肯定是不行的,且不说自己孤身一人,还没有调查令,便是连王家大门都进不去。 哪怕是真的进去了,堂而皇之下,又怎么可能真查出点什么? “只能等晚上的时候潜入王府,暗中查探,看看是否能够发现什么线索!”陆青山心里有了计较,当即进入到假寐状態。 他要好生养好精神,晚上才能有足够的精力办事。 那王家可是出了名的富贵人家,锻体境的护院足有上百人,甚至还有食气境的高手坐镇,容不得有半点失误。 一旁的邹昇一直在盯著陆青山,见他回来之后便是一直在闭目养神,眼珠不禁微微动了动,似是鬆了口气一般。 中午时分。 陈涛轻轻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走,吃饭去!” “你们去吧!” 陆青山笑道,“小莲身体不適,我得给她送饭去!” “嚯,不愧是咱们衙门的情种,当丈夫你是这个!”陈涛冲他竖起大拇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青山咧嘴道:“那是必须的,回头我准备开一个培训班,专门教男人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到时跟嫂子说一声,让她送你过来,我收你个友情价!” “滚!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这培训班狗都不去!”陈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哥们有那个心思,不如花在翠云姑娘身上!” 翠云是勾栏里的花魁。 柳河县里想要成为她入幕之宾的可不在少数。 陆青山好心提醒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涛哥你还是悠著点!” “安啦,我心里有数,翠云不是那种人!”陈涛自信道。 见状陆青山也不好多说什么。 黄赌毒。 这几样但凡沾染上了,那是撞了南墙都回不了头,劝不了的,说多了反而还容易遭人厌烦和嫉恨。 在位子上又坐了一会儿,陆青山这才离开县衙。 打包,回家。 一个人吃完两人份的饭菜,这才回到县衙。 一整个下午都没什么事情发生。 照例在天悦楼打包了两份饭菜,特地绕道至製衣铺买了一身黑色劲装和一套女式服饰,在一声声“好男人”的讚许中回到家里。 吃饱喝足便躺到床上。 美美的睡了一觉。 直到深夜之时。 陆青山才是睁开了双眼,將那套刚买的黑色劲装穿戴妥当,蒙上脸,陆青山悄无声息的从窗户摸了出去,顺著屋顶一路朝王家宅邸摸索过去。 王家的府邸坐落在柳河县城西,是一座占地十亩的五进大院。 陆青山悄无声息的摸进了王府。 从前院开始慢慢排查,始终没有发现的陆青山不由皱眉:“整个王家宅院都已经搜遍了,也没发现什么地方有异常,难道真的只是误会一场?老婆婆的孙女並不在这?如果我是王员外,会把人藏在哪里呢?” 突然。 陆青山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孤儿院?” 王家在城外修建了一座孤儿院,专门用於收容那些家园被妖魔破坏而无家可归的孤儿,也正因为这个善举,让王员外博得了柳河县首善的名声。 陆青山趁著夜色一路摸出城,找到了那座位离南城门二三里地的孤儿院。 相较於奢华的王家府宅,孤儿院却是简陋许多。 不过对於无家可归的人而言,这已经是梦寐以求的避风港了。 刚摸到孤儿院后院,正准备进去的陆青山身形猛地一顿,紧贴著土製墙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黑暗中一个粗獷的声音恼怒的咒骂著:“真他妈的晦气,这娘们也太不经折腾了,我还没玩尽兴就咽气了。” 另一人低声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非要玩的这般变態,怎么可能把人弄死?老爷可是交代了,这批货再有两日就得交出去了,现在死了一个咱们怎么交代?” “怕个球,回头再去城外虏一个回来便是!” 先前那粗狂嗓音的主人满不在乎的说道,“走走走,先把尸体处理了,咱哥俩去神仙居耍耍。晚上没能尽兴,老子憋了一肚子火,得找那些娘们撒撒气!” “这不好吧?若是让老爷知道,咱俩吃不了兜著走……” “怕个球,老爷这会儿都不知道趴在哪个姨太太肚皮上呢,哪有时间管咱?” “嘿嘿,那你可得请客啊!” “没问题!” 夜幕下。 可以瞧见其中一人肩膀上扛著一个瘦小的尸体,显然就是他们口中那个被弄死的女子。 “好一个大善人……这王家从上到下都烂到骨子里了。”陆青山心中杀意沸腾,从二人的口中不难分析出,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 陆青山一直隱匿在黑暗之中,足足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方才瞧见两个魁梧壮汉耷拉著肩朝柳河县城走去。 直到瞧不见二人的身影,陆青山这才进到院子里。 几间房屋內,数十名孤儿正睡得香甜。 起初陆青山还躡手躡脚,直到查探了两间房后才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他发现那些孤儿清一色都是男孩儿,而且睡的特別沉,哪怕自己弄出许些动静都没能吵醒他们。 一番查验之后陆青山脸色有些难看:“全都被餵了药,没到时辰或者没有解药的话,便是將他们活活砍死都不可能醒来。” 这种药对人体的伤害是非常大的,长期服用甚至可能损坏脑袋,使人变成痴呆的傻子。 这哪里是避风港! 简直是一座魔窟啊! “王员外建这座孤儿院的目的根本不是做善事,只是披著做善事的幌子掩盖这里进行的藏污纳垢的行当。”陆青山脸色愈发难看。 可如今不是衝动的时候,以王家在柳河县的势力和地位,要想拿下他必须有真凭实据。 此刻不易打草惊蛇。 陆青山继续在孤儿院內摸索,直至在后院发现了一片茂密的竹林,並於竹林中找到了一口井口被厚重铁板封死的枯井。 “好端端的井却挖在竹林之中,还用铁板封死,若是没有蹊蹺就怪了!” 陆青山当即上前掀开了铁板。 这铁板重达千斤。 若非陆青山踏入食气境,浑身力量暴增,对力量的掌控也远胜过去,凭他一人还真难以悄无声息的將铁板取下。 一掀开铁板,枯井中顿时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冲了出来。 直把陆青山眼泪都差点熏了出来。 陆青山的心已经是揪在一块,他已经隱隱猜到枯井下会是怎样一副场面,直到那股气味淡去了许些,陆青山才是硬著头皮探过头朝枯井下看去。 藉助著微弱的月光,陆青山瞧见了枯井下的情况。 虽只是冰山一角。 可就是这么匆匆一瞥,便已经让陆青山头皮发麻,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一片:“这群王八蛋,简直是畜牲!” 枯井之下。 那是一具具横七竖八堆砌在一起的尸体。 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累累白骨,有的爬满了蛆虫和老鼠,而有的则是栩栩如生显然是刚丟下去不久…… 但无一例外。 这些都是年轻女子的尸体,並且,全部都是不著片缕。 这本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又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谁的母亲…… 而现在。 她们却好似垃圾一般被人隨意的丟在这里。 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令陆青山胸中怒火升腾,无边的杀意几乎要凝聚成实质:“这王家该被灭族!!!” 第六章 阻挠 陆青山额头青筋狂跳。 恨不能马上將王家一行人绳之以法。 但他也明白王家势大,单单是食气境的护院高手就有三人,凭他一人之力想要扳倒王家无异於蜉蝣撼树,痴人说梦。 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县衙的力量。 只是要想调动县衙的力量,首先得县丞胡耀先点头。 “先前陈涛说过,孙庆与那王员外关係莫逆,只怕那胡耀先也跟王家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找他的话很可能被拒绝,甚至会打草惊蛇让他暗中通知王家。” 他现在好歹知晓王家藏污纳垢之地便在这孤儿院中。 可若是王家得知此地的秘密泄露,一旦將人藏到其他地方,甚至於直接杀人灭口,那自己所做的一切非但救不了人,还会害死那些落在王家手里的人。 “直接去找县令大人,他跟胡耀先素来不和,加上此人乃是百姓口中人人称讚的清官。若能得到他的同意,即便胡耀先有心阻拦也无济於事!” 一念及此。 陆青山不再逗留,重新將铁板封上从竹林边缘翻墙而出。 夜幕下。 离得半里地,陆青山回头看向那座被誉为柳河县首善之地的孤儿院,眼神飘忽间,似看到的不是一座院落,而是一头隱匿在黑暗中张开血盆大口欲择人而噬的巨妖。 这个世界的確有妖魔。 可迄今为止,陆青山並未遇见过,反而是险恶的人心见了不少。 “我只想活下去,可如果都遇到了也视若无睹装作看不见的话,那这种活法……不是我想要的……”陆青山不再迟疑,借著夜色重新回到家中。 漫漫长夜,辗转反侧,却是迟迟没法入眠。 待稍有些睡意时,却发现天已经亮了。 索性也不再躺著,起身来到院子里借著初春微凉的井水清洗了一番,照例出门买了两份早餐,在门口上演了一番“恩爱夫妻”的戏码。 陆青山迈著稍显沉重的步伐回到县衙。 班房內。 他將佩刀放在桌子上,正欲坐下时,却发现桌下有一张摺叠后的纸条露出一角,不由一怔,抬头朝著班房四周看去。 此刻的班房內唯有他、陈涛与邹昇三人。 邹昇两条腿翘在桌子上,双手枕著后脑勺,身子微微后仰,不知是真睡假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陈涛注意到陆青山的目光,冲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陆青山微微点头示意,不著痕跡將那纸条打开,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王家势大,此事水深,莫要自误! “会是谁呢?是威胁?还是提醒?” 陆青山不著痕跡的將纸条在掌心中揉碎,脑海中思绪如电光火石般转动。 很显然留下纸条之人,已经猜到自己要插手王家之事,可这纸条上的內容著实让陆青山拿捏不定对方是敌是友。 “想那么多做什么?是友,我谢他祖宗十八代,是敌,我卸他祖宗十八代。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陆青山洒脱一笑,抓起佩刀朝內衙走去。 那是县令居住办公的地方。 看著陆青山离去的背影,陈涛好奇道:“青山怎么往內衙去了?” “谁知道他……” 邹昇漠不关心的回了一句。 陈涛见状不由耸了耸肩膀,继续伏案看著早晨刚买的画册。 邹昇微微歪过脑袋,皱眉看著陆青山离去方向,目光闪烁间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 內衙。 陆青山尚未见到县太爷周益文,却是看到了一个不愿见面的人物。 这是一个挺拔宽大的背影,一身素色玄袍,袖口有金银线交替而成的云纹,正背负著双手立於进入內衙的必经之地上。 只一人。 却如山,如岳。 单单是站在那就给人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卑职见过县丞大人!”陆青山强压著心中不適,冲前人行礼。 这宽大身影正是柳河县县衙的二號人物,县丞胡耀先,堂堂食气境第九重的大高手,掌控著柳河县一应防务、军武事宜的巨擘存在。 胡耀先徐徐转身,比之陆青山高了一个脑袋的身高让他此刻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俯视著面前这个小捕快,他那双眸子似能看穿人心,鏗鏘的话语如金铁交错:“回去吧!” “大人何意?卑职不懂!”陆青山挺直了脊樑。 他没想过会遇到胡耀先。 县丞的办公地在他处,平日里也少出现在县衙。 可今天他来了! 更是为了阻拦自己。 这里面代表著什么含义陆青山知道,他昨晚自以为谨慎的行动,其实早被人看在眼里。这时候退去也许还能避免与这位柳河县二號人物发生衝突,可他更明白自己一旦退了,孤儿院里那些人就真的没希望了! “就此作罢,既往不咎,如何?”胡耀先声音淡淡。 看似在商量,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威严和霸道。 “……” 陆青山奇怪的看了胡耀先一眼,这位以霸道和蛮横闻名柳河县的二把手这是在做什么?跟自己一个小小捕快,犯的著吗? 还是说…… 他在忌惮自己把事情闹大? 陆青山朝內衙方向看了一眼,心中顿时明悟,衝著胡耀先咧嘴一笑,后者正欲开口,却见面前这位小捕快突然扯著嗓子大喊道:“周大人,捕快陆青山有要事稟告,事关数十条鲜活人命,恳请周大人现身一见!” 吼声如洪钟大吕,於县衙上空迴荡。 “你找死!” 胡耀先脸色骤然一变,宽大袖袍下手掌瞬间握如鹰爪,眼看便是要朝陆青山抓去。却听见一道温和的嗓音自內衙传来:“既事关人命便无小事,捕快陆青山是吧?速来面见本官!” “是!” 陆青山隔空回应一句,看著脸色铁青的胡耀先,“抱歉了县丞大人,怕是不能让您如愿了!” “哼!” 胡耀先冷哼一声,冷冷的看著陆青山,“你迟早会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 “那是我的事情,便不劳胡大人操心了!” 陆青山挺直了脊樑,昂首阔步朝內衙走去。 看著那步履坚决的青年,胡耀先一甩袖子,转身朝著外面走去。 不多时。 陆青山便是见到了柳河县第一人,县太爷周益文。 相较於胡耀先的盛气凌人,周益文却是个手不释卷的儒雅老者,他的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容,看著陆青山:“陆青山是吧?你说关係到数十条人命,不知是何事?” “回稟大人,卑职昨日见到一老妇前来衙门报案,声称其孙女进入王家做工便一去不回,於是……”陆青山当即將自己昨天夜里所见所闻向周益文讲述了一遍。 砰! 周益文猛地將手中那本古书狠狠砸在桌子上,老县令的鬍鬚飘动,怒髮衝冠:“好好好,不曾想我柳河县竟还有这等藏污纳垢,丧尽天良之事。此事必须严查!” “大人,卑职请往!”陆青山拱手。 “不!” 周益文抬手制止,见陆青山面露疑惑,当即沉声说道,“你昨夜私自查探王家已经犯了忌讳,此事需得避险,否则容易落人把柄。若有人借题发挥,於你不利!” 不知为何。 当听见周益文这般说辞,陆青山脑海中便是浮现胡耀先的身影。 不等他多想。 周益文的声音再度传来:“你且放心,本官马上让陈涛与邹昇带领五百府兵前往王家与孤儿院,一定会將罪恶绳之以法,除恶务尽,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恶人!” “卑职明白!” 虽说没能亲手將王家一干人等抓拿归案有些遗憾,可一想到孤儿院中那些无辜之人能够得到解脱,行恶之人也能得到应有惩罚,陆青山也就没再坚持。 径直回到班房之中。 约莫等了三四个时辰。 陈涛和邹昇方才匆匆回来,陆青山连忙起身:“情况如何?” 第七章 撞枪口上了! 邹昇黑著脸看他一眼。 便是与他擦身而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重坐下。 陆青山脸色微变,看向陈涛:“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出了什么变故?孤儿院里的那些人可救出来了?” “人倒是都救出来,只是……” “只是什么?” 陈涛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陆青山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涛苦笑道:“只是我们赶到王家的时候,便瞧见王员外已经在门外等候,並且主动检举总管刘海瞒著他利用孤儿院进行倒卖人口的买卖。而当我们抵达孤儿院的时候,发现刘海已经服毒,畏罪自杀了。並在现场找到一封刘海的亲笔认罪状,周大人的意思是没有其它证据,便也不好再对王家出手,只能就此作罢……” “什么?你们糊涂啊,难道看不出来这是王大富那混蛋在弃车保帅吗?你……”陆青山勃然大怒。 昨晚上他可是亲耳听到那两个壮汉的谈话,直言是王大富让他们守在孤儿院的。 王大富怎么可能不知情? 这事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小总管能办到的? 砰! 陆青山话都没说完,身后的邹昇已经是一脚踹翻了桌子,红著眼怒视著他:“就你聪明,就你急公好义,我们都是糊涂蛋行了吧?你知不知道若不是因为……艹……” 邹昇似乎想到了什么,到了嘴边的话都是生生咽了回去。 又重重坐回到位置上。 “你別理他!” 见陆青山想要找邹昇理论,陈涛连忙打著圆场,將陆青山拉到了班房之外,瞄了眼班房內確认邹昇没有跟出来,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你啊你,太衝动了,不知道邹昇跟孙捕头的关係莫逆吗?你得罪了他,若是孙捕头回来,还不得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陆青山阴沉著脸没有说话。 他本以为直接找到县太爷,將这事捅上去,必然能够將王家一网打尽。 可现在…… 罪魁祸首依旧逍遥法外。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孤儿院的那些孩子和女孩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至於孙庆? 活著的孙庆他都不怕,难道做鬼回来了还能弄死他不成? 正想著陆青山注意到陈涛欲言又止,几番想要开口却似有极大的顾虑深深止住的模样,便是没好气的说道:“有话说有屁放,跟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作甚?” “……” 陈涛无奈的看他一眼,又瞄了一眼班房內,確认邹昇还在自己的位置上生闷气,便是再度压低了声音道,“我们到王家的时候,正好瞧见胡大人的马车离开,不知此事是否与他有关联!” “艹!” 陆青山破口大骂。 这还用猜吗? 肯定是胡耀先搞的鬼啊! 前脚在县衙阻挠自己不成,马上跑去给王家通风报信,除了他还能有谁? “祖宗喂,你可小点声,那可是县丞大人……”陈涛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偌大的县衙,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县太爷都不敢艹胡耀先呀! 你一小捕快想干嘛? 要造反啊? “怕个球!” 陆青山瘪瘪嘴,整个人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意兴阑珊道,“回头帮我请个假,我回去休息一会儿!” “喂喂喂,你……” 陈涛的声音渐行渐远。 陆青山不知怎么回的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究竟何时才是浑浑噩噩的睡去。 只是这一觉也不安稳。 直到翌日清晨。 甦醒过来的陆青山依旧觉得头昏脑胀,用冷水洗漱一番,便是拖著疲惫的身体出了门。门口早餐摊老板见状主动打招呼:“陆捕快,今儿个不给贵妇人买早饭吗?” “不了!” 陆青山摆摆手,“我娘子出门省亲去了,接下来应该有段时间不用给她送饭了!” “哦!好吧!” 老板有些失望。 这每天又得少卖一份,没赚到就是亏了。 陆青山没心思理会早餐老板的心思,尚未抵达县衙,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 男子一身肌肉虬结,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乃是一尊锻体九重的高手。 陆青山心中警惕,盯著来人:“你是何人?”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陆捕快毋须如此,在下只是奉我家主子来,想请陆捕快喝杯酒!” “你家主子又是谁?不清不白的酒,我可不敢喝!”陆青山道。 中年男子依旧带著微笑,声音温和,可说出的话却犹如刀子一般渗人:“我家主人是谁想必陆捕快心中已有猜测,主人让我带来两杯酒,一杯敬酒,喝了大家相安无事,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日后也少不了陆捕快的荣华富贵;一杯罚酒,陆捕快若是喝了,便是不死不休。不知你想喝哪杯?” 说著。 他如同变戏法一般掏出两个杯子,一杯清澈醇香,乃是上好佳酿;一杯血气冲天,满满都是黏稠血水。 就这么静静放在他面前。 陆青山困意全无,双眼瞬间眯成一条缝隙,哪还能不明白来人必是王大富派来的。 “我家主人耐心有限,若不是有人作保,陆捕快怕是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还请陆捕快珍惜机会,莫要自误!”中年男子双手往前一送,两杯酒已经是到了陆青山胸前。 有人作保? 陆青山能想到的只有周益文,总不可能是胡耀先吧? 不过他並未多想。 在中年男子如鹰隼般的目光注视下,徐徐接过那杯清澈醇香的美酒。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陆捕快还是很识趣的嘛,早这样不就……”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容却是猛地一滯。 只见陆青山徐徐將那杯酒水倒在地上,跟著又拿起那杯满是刺鼻血腥味道的血酒,扫了中年男子一眼:“我这人嘴刁,太高档的酒喝不惯,太难喝的酒也不想喝!” 说著。 那装著血酒的杯子直接被他捏得粉碎。 鲜血顺著指缝滴落而下。 中年男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眯起双眸,如同饿虎盯著猎物一般,阴惻惻道:“好好好,万千生路你不走,偏要选一条死路。陆捕快今日言行,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主人,还望陆捕快好自为之!” 中年男子转身欲要离开。 “等一等!”陆青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中年男子回过身来,唇角上扬,带著浓浓讥讽:“怎么?陆捕快这是后悔了?” “后悔?教书先生没教过我这俩字咋写!” 陆青山嗤笑一声,继而对中年男子说道,“反倒是你,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威胁衙门捕快,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怎么?陆捕快还想抓我不成?当真是给你脸了?別说你只是一个小小捕快,便是你们孙捕头在我家主人面前也得恭恭敬敬,你算什么东啊……” 中年男子囂张的话语被一声惨叫生生打断。 却是陆青山一拳轰在他的面门之上。 直接打断了他的鼻樑骨。 鲜血混著鼻涕,瞬间喷涌而出。 陆青山一步上前,在中年男子反应过来前又是一脚猛地踹在他的小腹之上,將其踹飞数米远。咚的一声砸落在地,五臟六腑好似都被踹得移了位置。 剧烈的疼痛让中年男子以头抢地,双手捂著肚子嗷嗷狂吐。 陆青山一步上前,对著中年男子便是一顿拳打脚踢,临了还不解气,直接解下腰间佩刀,带著刀鞘便是狠狠砸在中年男子的身上。 “让你威胁老子!” “还敢逼老子做选择?我选你大爷!”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你偏要自己送上门来,杂种,你撞枪口上了!” 砰砰砰! 怒骂声和拳打脚踢声足足持续了半炷香时间。 直到那中年男子已经奄奄一息,陆青山才是一把抓起他的脚踝,如同拖死狗一般將他拖行著来到衙门。 衙门口站岗的两位府兵见状面面相覷一眼,赶忙上前:“青山,这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 陆青山摆摆手,如丟垃圾一般將那中年男子丟在二人面前,“这狗杂种半路出来,竟然想要劫我的道,被我狠狠教训了一番。你们將他押入大牢严刑拷打,看看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这……” “好吧!交给我们便是!” 二人忙带著人离开。 看著那死狗般的中年男子被两名府兵架走,陆青山觉得心里的鬱闷和憋屈终於是缓解了一些,整了整腰带便朝班房走去。 只是刚进班房。 陈涛便是迎了上来,压低嗓音冲他说道:“胡县丞一大早就来了,叫你来了之后就去见他!” 胡耀先? 这狗官,自己还没找他麻烦,他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陆青山冲陈涛点点头,黑著脸,朝胡耀先的办公地走去,他倒要看看这胡耀先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八章 调令 砰! 陆青山一脚踢开胡耀先办公的房门,踏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在有些发愣的胡耀先面前大马金刀的一坐。 胡耀先嘴角抽搐。 他是谁? 他可是柳河县二把手,堂堂食气九重的大高手啊! 哪怕是县太爷周益文找他,都是要先敲个门再说。 眼前这个小捕快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直接踹门不说,还敢这幅姿態坐在自己面前?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青山才是县丞呢! “听说胡大人找我?不知有何吩咐?”陆青山斜睨著胡耀先,毫不客气的问道。 “……” 胡耀先那一对如刀锋般的眉毛狠狠的跳动了两下,放在桌子上的双手都不自觉的攥紧,恨不得一拳砸在陆青山那张写满欠揍二字的脸上。 呼! 他狠狠吸了口气,这才缓解了出手的衝动,面无表情道:“听邹昇说,昨日你直接请假回家了?” “嗯!” 陆青山点点头,“怎么?胡大人这是打算查我考勤了?” “……” 胡耀先额头青筋跳动,强忍怒意,“只有没用的上官才会盯著下属的考勤不放,本官不屑做这种事情!” “呵!” 陆青山嗤笑一声。 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啪! 胡耀先將一纸凋令重重拍在桌子上,他本是有著许些话要与面前这个小捕快交代,可看著对方这幅模样他是一句话都懒得多说,面无表情道:“黑云山那边出了些状况,有人口无端失踪,你去调查清楚!” 黑龙山? 陆青山一愣。 这是离柳河县城八十多里外的一座大山,相传在百年前曾有一条黑蛟於此化龙,故而得名黑龙山。 只是一般而言。 这种外出公干,至少得是三五名捕快结伴而行。 可胡耀先话里的意思,却是让他孤身一人前往? 一时间。 陆青山仿佛明白了胡耀先的谋算,嘴角一撇,嗤笑道:“还以为你们能有什么新鲜手段对付我,没想到竟是用这般老掉牙的招数。这是怕我继续追查王家之事,故意將我支开?” “……” 胡耀先揉了揉眉宇,这位曾经就职於缉妖司,如今手握柳河县军务大权的县丞大人是多一句话都懒得跟陆青山说了,摆摆手道,“拿著调令赶紧滚蛋,即日出发前往黑龙山,那边的事情没查出个水落石出就別回来!” 陆青山抓过调令,淡淡道:“县丞大人放心,我会儘快查明真相,早日归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胡耀先气急败坏的怒骂:“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要不是……” 后面的话陆青山没有听全。 也不想去听。 看著手中的调令,他心中不由的再次感嘆王家势大:“昨天刚调查了王家,今天一大早便派人前来威胁我,威胁不成便將我调走,这位王员外还真是好手段。不过你们越是如此,便越是做贼心虚,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他忘不了那近百位被强行餵药,变成痴呆傻子的孤儿。 更忘不了那座枯井之下的累累白骨。 这些都是王家做的孽。 没看到也就算了,既然让他碰到了就不可能置之不理。 回到班房做好交接。 陆青山便是启程,准备回家收拾行囊前往黑龙山,只是刚出县衙便瞧见一道熟悉身影。正是那日在县衙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白髮老嫗。 老嫗身旁跟著一名面容娇好,只是眼窝深陷,带著浓浓疲惫的年轻女子。 想来便是她苦苦寻找的孙女。 见陆青山从衙门出来,老嫗忙拉著年轻女子上前,不等陆青山反应过来二人已经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多谢青天大老爷救命之恩吶,若不是您,我孙女可就要遭那歹人毒手了!” 年轻女子泪眼婆娑,也是冲陆青山深深一拜:“多谢恩人活命之恩,香莲无以为报……” “快快起来!” 陆青山忙將二人搀扶起来,苦笑道,“婆婆无需如此,我既然穿著这身衣服,这便是我的分內之事。” “恩人吶,话不能这么讲,其他捕快可不愿意帮我们,是恩人心善,我们记著这份情!”老嫗颤颤巍巍起身,声音颤抖著说道。 年轻女子香莲也是点头道:“奶奶说的对,恩人的这份情我们铭记於心!” 看著二人那清澈中带著诚挚感激的眼神,陆青山心中的鬱结也是散去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也隨之柔和了几分:“人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往后好生过好自己的日子。” 一面说著。 陆青山取出五两银子塞到二人手中。 白髮老嫗颤抖著想要推辞,陆青山不由分说的將她的手掌捏紧,笑著说道:“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婆婆万不可推辞,否则便是瞧不上我陆青山!” 他们在衙门当差俸禄倒是不少,五两银子不过是他一月俸禄。 可对於普通人来说却是足以让全家一年不用饿肚子。 陆青山冲年轻女子香莲说道:“这些银两你们且收好,或者置办一些傢伙事做点小买卖,日子终会慢慢好过起来的!”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婆孙二人感激涕零,作势又要跪下。 陆青山眼疾手快忙阻止了二人,又是叮嘱了几句这才与二人分別。 有著婆孙二人这番插曲。 陆青山感觉心情都是逾越了几分,哼著小曲儿便是回到家里。 换下差服。 打包了两件换洗的衣服,陆青山背著长刀便是孤身一人离开了县城,直奔著黑龙山而去。 而在陆青山离开不久。 先前被他一顿痛扁的中年男子已经是从被人从大牢中带走,回到了王家大院,这中年男子一瞧见坐在主座上的那位大腹便便的男子,便连滚带爬的上前,嚎啕大哭:“老爷,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那陆青山一言不合就动手,瞧把我打成什么样了?这哪是在打我,分明是在打老爷您的脸啊!” “哼,没用的废物,连一个小捕快都对付不了,简直丟人现眼!” 男子冷冷的看他一眼,眼中满是嫌弃。 在他身侧。 一个手臂垂落,快要到膝盖位置,双眸精光四射,一身气血如虹的男子幽幽道:“老爷,方才那位大人叫人传过话来,陆青山已经离开县城前往黑龙山……” “我不想见到他活著回来!”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老爷放心,我已经让人通知老三亲自跑一趟!” 气血如虹的男子咧嘴,露出一抹森然冷笑,跟著似想起什么,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担忧,“只是经此一事,孤儿院那边的货物全部被送了回去,若是无法按时交货,只怕那边……” “放心,那边的事情我自会处理,此番事出有因,又有那位大人从中斡旋,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大腹便便的男子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芳香浓郁的茶水,方才幽幽开口,“不过,既然是过期的货物,就得用过期货物的方式处理,明白吗?” “小人明白!” 男子忙回应一句,当即带著那鼻青脸肿的中年男子离开大厅。 大厅內陷入沉寂。 嗡嗡嗡! 一只苍蝇被桌子上的糕点吸引,来回盘旋,確认没有危险才是落下,搓了搓一对触手,正准备大快朵颐,却是发现一道阴影已经將其笼罩。 砰! 清脆的闷响声中。 那只苍蝇连带著糕点全被拍成齏粉,男子抬手看著被拍成肉泥的苍蝇,一边清理著手掌中的污渍,一边喃喃低语道:“这些碍眼的苍蝇就得一巴掌拍死,省得在眼前飞来飞去,扰人清静!” 第九章 靠山吃山的龙神村 黑龙山。 龙神村。 正值春耕时。 陆青山本以为进村就能见到村民们忙碌著春耕播种,可奇怪的是当陆青山进入村子里的时候,却发现村民们或三五成群在嘮嗑,或聚集在一起推著牌九。 “奇怪了,这龙神村的人都不用劳作的吗?” 陆青山来到其中一张赌桌前。 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赌资,竟有著数十两纹银,在这个一两银子够一家三口一月吃穿用度的时代,这几十两银子即便在柳河县城都算得上一笔巨款,更何况还是在这个偏远的山区村落? “老丈,如今正是春耕时节,你们都不下地干活的吗?”陆青山冲一个正在看人推牌九的老者问道。 唰! 赌桌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陆青山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老者皱著眉看向陆青山:“你是外乡来的?” 陆青山点点头。 老者又问道:“来作甚?” 陆青山微微皱眉,有种前世被帽子叔叔查户口的感觉,这他娘的到底谁才是捕快啊?当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柳河县衙门的捕快,接到报案说是贵村有人失踪,特地过来一探究竟!” 听闻陆青山是捕快,赌桌周围的眾人神色都是一紧。 老者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在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一口大黄牙熏得陆青山差点落泪:“原来是差爷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老朽正是龙神村的村长赵长贵,你先前说我们村有人失踪?这事老朽都不曾听闻,你们听说过吗?” 赵长贵看向附近眾人。 眾人纷纷摇头:“没听说啊!”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是听错地方了吧,咱们村子安居乐业,不曾听闻有人失踪……” 陆青山微微皱眉。 隱隱觉得眾人反应不太对劲,可看眾人出奇一致的回答,他也知道从这些人口中问不出什么,当即岔开了话题:“赵村长,如今正是农忙时节,为何村子里却不见有人耕种?” “耕地能赚几个钱,我们……” 一青年不屑冷笑。 话没说完就被赵长贵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待回头时又恢復了那和蔼模样:“我们龙神村的田地贫瘠,种不出什么粮食,村子里人都习惯了靠山吃山,平日便是上山採药或是打猎贩卖到县城里,倒也能维持日常的生活。” 陆青山哦了一声,正待再开口。 赵长贵突然將双手拍的啪啪作响,吆喝道:“时候不早了,做饭的,洗衣服的,带娃的都赶紧回家去吧!” “哎呦,家里还燉著汤呢!” “嗨,聊的起劲,竟忘了孩子还没餵呢!” “赶紧走……” 眾人作鸟兽散。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村口,立刻就只剩下陆青山与赵长贵二人,赵长贵笑呵呵的说道:“差爷,我们龙神村民风淳朴,皆是良善之人。若当真有人失踪,必然会举全村之力协助您,但现在看来这事多半是个误会,您看?” 这是要下逐客令了。 陆青山当即摆出一副蛮横姿態:“你这老人家好歹也是一村之长,我这大老远过来你们不好酒好菜招待也就罢了,怎得一顿饭都不肯管?” “这……” 赵长贵面露犹豫。 陆青山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怎么?老村长可是有难处?还是说,你们村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差爷误会,误会了,老朽只是担心粗茶淡饭您不习惯!” 赵长贵忙辩解一声,实际上看著陆青山大有一种没拿到好处不回去的样子,他的心里反而是鬆了口气,“那就请差爷到老朽家里小酌几杯!” “这才对嘛,本差爷辛辛苦苦跑一趟什么好处没有就回去,岂不是要被同僚笑话?”陆青山满意点头。 不多时。 他们便是来到赵长贵家里。 这是一间三进院子,在一个人人不下地耕种,只是靠在山中採药打猎维持生计的偏远村子,却能盖得起这么一座宅院。 陆青山愈发肯定这龙神村有古怪。 只是此刻不宜打草惊蛇,依旧是保持著那副酷吏姿態。 一顿酒足饭饱。 陆青山打著酒嗝,冲赵长贵竖起大拇指:“赵村长,这顿饭菜不错,你是个会来事的。” “差爷说笑了!” 赵长贵冲一旁的老伴使了个眼色,后者忙將事前准备好的包裹递了过来,赵长贵將其塞到陆青山手里,“差爷,里面是一点山货,切莫嫌弃!” 陆青山打开了包裹,见是一些干菇、风乾腊肉等,满意点头:“好好好,赵村长好意本差心领了,既然村里无事发生,那我便回去復命了!” “差爷慢走,老朽送送您!” 赵长贵直送著陆青山离开村子三里地,目送他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是朝著陆青山离开方向吐了口唾沫,“贪得无厌的狗贼,若不是那身皮,老子直接將你献给龙神大人!” 抬头看了眼天色。 赵长贵眼神转冷,幽幽道:“王家那口子是留不得了!” 他当即转身回村。 却不知在其离开不久,方才已经是醉醺醺的陆青山已经是去而復返,扫了眼地上那口浓痰,嘴角泛起一抹嘲弄,不过並不急著进村。 在村外等到天黑,这才悄然再度朝龙神村赶去。 刚一到龙神村。 陆青山便察觉到村子里的氛围有些不对劲,已经入夜,却仍是家家灯火通明。尤其是村子中心,更是升起一团冲天烈焰,人声鼎沸。 “果然有古怪!” 陆青山当即朝村子中心摸去。 村中心。 这是一座空旷的平地,在柳河县每个村落都会有这么一片空地,不过其他村子是平日集会和村民们晒稻穀之用,而龙神村却是在中间架起一堆三丈高的篝火,一眾村民便是围著篝火站立。 此刻。 白日那位慈祥的赵长贵正穿著一身黑色的长袍,脸上用鸡血抹得通红,头顶上更是戴有一顶牛角冠帽,此刻正衝著人群中喊道:“带罪人王铁山!” 只见三五大汉押著一满脸惶恐和绝望的王铁山来到篝火堆前,王铁山嚎啕大哭:“村长,村长饶命,饶命啊……” “王铁山!” 赵长贵面无表情,“你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王铁山绝望嚎哭:“村长啊,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前年我家大妞被抽中献祭龙神,去岁又是我家小女儿,今年又抽中了我婆娘,我、我……” “哼!闭嘴!” 赵长贵冷喝一声,涂满了鸡血的脸庞在火光照映下愈发狰狞,“献祭龙神,乃是我龙神村村民的无上荣耀,你家是得了龙神眷顾方才连续数年抽中你们,你不知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报官。这不仅是褻瀆龙神,更是想要掘我龙神村的根,依照村规我只能將你烧死,以平息龙神之怒!” “烧死王铁山,平息龙神之怒!” “若是惹怒了龙神大人今年不降恩赐,我们拿什么活?他是想让我们家破人亡啊!” “该死,烧死他!” 村民们纷纷大喊。 火光照映在每个人的脸上,白日里看著淳朴良善的村民,此刻却是各个面目狰狞,不是畜牲却胜过畜牲。 看著周遭这些沾亲带故的村民竟迫不及待要將自己置於死地,王铁山脸上露出悽然惨笑,也不再苦苦哀求,而是以一种极为怨毒的目光扫视眾人:“你们一个个都巴不得我死,那是因为之前献祭的不是你们的儿子不是你们的男人。但你们也不用高兴太早了,今年还有我家,到了明年呢?又该是你们之中的谁人去餵那吃人的畜牲? 终究会轮到你们的,你、你、你还有你们,统统都得死! 只是早死晚死罢了! 你们,都得死!” “混帐,死到临头竟还敢妖言惑眾?” 赵长贵怒喝一声打断了王铁山的话,只见他双手合十面向村后那黑压压的,宛若一尊隱匿在黑暗中大魔神般的黑龙山。 他那张涂满鸡血的脸上露出无比虔诚的神色:“龙神降临之前,咱们春耕秋收,忙得四脚朝天,却是在缴完税后便连饭都吃不饱。可自从二十三年前龙神大人降临,我们不用再下地干活,只要每年献祭祭品,虔诚膜拜,牠便会降下福泽,让我们衣食无忧。我们之所以能够过上这般神仙般的生活,那都是拜龙神所赐,你们难道都忘了吗?” “龙神在上,恩泽无双!” “我们不能忘记龙神待我们的好!” “只是献祭几个人,却能恩泽我们全村,这买卖值当!” 方才被王铁山一番怒吼弄得心思动摇的村民顿时又恢復了虔诚和狂热模样。 赵长贵很是满意这一幕,冷冷的看向满脸绝望的王铁山:“来人啊,把这个妄图断我龙神村根基的罪人送上火刑台,用他的罪恶之血平息龙神之怒!” “是!” 两名粗壮村汉当即上前,架起王铁山便朝那熊熊燃烧的篝火堆走去。 试图用那汹涌的火焰將其活活烧死。 王铁山满脸绝望,已是不再挣扎。 一个女人。 接连三年死了两个孩子和妻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县城告官,只想能够有人为亡妻主持公道,斩那吃人的畜牲。 可现在…… 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他低估了这些村民的贪婪。 却高估了人心! 人一旦习惯了不劳而获却能衣食无忧,又怎么可能愿意再回去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难生活? 黑暗中。 陆青山轻轻嘆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该出手了:“住手!” 第十章 斩妖 “住手!” 突如其来的浑厚低吼声,让得喧闹的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数以百计的村民齐刷刷看向陆青山,当他们看清来人容貌,无不是面露惊慌之色:“是、是白天那位捕快,村长不是说他走了吗?” “该死,竟然让他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若是他上报给缉妖司派人斩杀龙神,我们岂不是又要回到以前那种生活?” 一时间所有村民看向陆青山的目光都是变得森然。 陆青山浑然不觉,只是手掌落在刀柄之上,微微弹指间令那明晃晃的刀身露出一截,凛冽的寒光倒影著火焰反射在村民身上。 顿时如同冰雪之与烈火,让得方才还有些蠢蠢欲动的村民顿时安静下来。 赵长贵在见到陆青山的时候也是呆愣片刻,隨即看著村民蠢蠢欲动想要对陆青山出手,他也就顺水推舟冷眼旁观。 结果没想到陆青山只是露出一截刀身,便嚇得这些色厉內荏的村民从吃人的饿狼变成了鵪鶉。 没用的废物! 赵长贵心中怒骂一声,理了理身上的黑色长袍,冲陆青山一拱手:“原来是陆捕快,我们正在执行村规,没想到却是让陆捕快见了笑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村长觉得草菅人命只是个笑话?”陆青山淡淡问道。 “呃……” 赵长贵脸色一僵,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跟著说道,“陆捕快,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今日之事请你能够睁只眼闭只眼,我龙神村上下感激不尽。” “哦?不知村长准备怎么感谢我?”陆青山已经来到人群之中。 虽是孤身一人,却如虎入羊群。 让得周围的村民自觉退开,与他保持著一定距离。 生怕惹得眼前这个捕快一不高兴便拔刀砍了他们的脑袋。 赵长贵想了想,开口道:“五百两银子!只要陆捕快不再插手,我龙神村愿奉上五百两纹银,如何?” 陆青山挑了挑眉。 饶是他都不禁被赵长贵的大手笔狠狠震惊了一下。 哪怕是在柳河县城,五百两也能够购置一座二进宅院,一家人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了。即便是月薪极高的陆青山,都得不吃不喝工作小十年。 陆青山轻笑道:“先前听村长提及,你们口中那尊龙神於二十三年前降临龙神村,容我算算每年献祭一人二十三年便是……” 王铁山突然大喊:“大人算错了,不是每年一人……” “闭嘴!” 赵长贵怒目而视。 王铁山身边两名壮汉当即就要捂住他的嘴,却是在抬手之际,陡然看到一抹银光乍现,跟著二人便是惊恐瞧见自己已经是手掌分离。 “啊……” “我的手……” 两名村汉痛苦哀嚎。 陆青山面无表情,依旧保持著手握刀柄的姿势,冰冷目光所过之处人人低头不语,无人敢与之对视。陆青山这才面无表情的看向王铁山:“继续!” “大人啊,那畜牲不是每年吃一人,而是每旬日便要献祭。平日里会从外面诱骗人过来,有时甚至直接绑人或者从外面买过来献祭给那畜牲。只有实在找不到人时,便会由村里抽籤决定献祭人选。只要献祭了祭品,山里那畜牲便会给我们指引长有珍稀药材之地或者矿脉所在……” 王铁山赤红的双目满是怨毒的盯著赵长贵,“我两个女儿,还有我婆娘就是这么被选中的。之前我也觉得是家里风水不好运气太差,直到半月前我才知晓,不过是因为我婆娘之前分润龙神恩赐的时候抱怨过赵长贵几句,他便刻意针对我家,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陆青山额头青筋跳动,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弯曲又绷直。 一旬献祭一人,一月便是三人。 二十三年便是近千条人命啊! 妖魔纵然可恨,但这群人的贪婪才是原罪! 察觉到陆青山神色不对,赵长贵忙开口:“大人大人,我龙神村愿奉上纹银千两,只望大人能够高抬贵手!” “村长的意思,八百多条人命只值千两?”陆青山眯著眼。 赵长贵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理所当然道:“大人,千两不少了。那些人都是贪婪无度之辈,更多是些乡野村民,能够成为龙神的口粮那是他们的荣幸!” “也对,千两纹银的確不少了!” 听见陆青山这般说道,赵长贵当即鬆了口气,可就在他打算让人取钱时,却听陆青山发问,“那不知,村长觉著你脖子上这颗脑袋又值几两银子?” “啊?” 赵长贵一呆。 陆青山已是缓缓朝他走来:“你说那些被害死的人是贪婪无度的乡野村民,你又何尝不是因为贪婪,不愿受那劳作之苦不惜牺牲他人性命的乡野村民?比之他们,你的罪,更加难以饶恕!” “你、你、你不要过来……我是龙神选中行走人间的代言人,你若敢伤我,龙神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赵长贵色厉內荏的低吼道。 “不放过我?我倒要看看,它怎么个不放过我!” 陆青山冷笑一声。 手中长刀凌空一挥,噗哧一声,赵长贵右臂被他齐肩斩下。 剧痛让得赵长贵那张涂满鸡血的脸庞愈发狰狞,他捂著断臂步步后退,声音中满是怨毒:“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只见赵长贵猛地回身,朝著那黑龙山重重一跪,大喊道:“龙神大人,有人要害我,有人要杀您在人间的代言人,求龙神大人现身,惩治恶徒!” 吼! 一阵惊天咆哮陡然从山中传来。 整个黑龙山似乎都是剧烈震盪了一下,无数的飞鸟被惊动窜上高空。 一阵隆隆巨响传来。 可见有一庞然大物在以极快速度朝龙神村赶来。 赵长贵满脸兴奋:“龙神大人来了,龙神大人为我们做主来了,你这狗官准备迎接龙神大人的怒火吧!” 一眾村民也是满脸火热。 陆青山眯起双眼,修为晋入食气境后他五感皆是得到强化,纵是黑夜也能依稀看见那山林之中有一条水缸粗细,长约二十米,周身黑鳞闪烁乌光的大蛇横衝直撞而来。 那气息之雄浑,竟是不弱於食气境强者。 嘶!吼! 大蛇来的极快,直立起身躯,泛著幽光的冰冷竖瞳死死盯著陆青山,信子吞吐间,一股腥风煞气扑面而来,竟是口吐人言:“伤吾信徒,死!” “好大一条蛇,这玩意儿若在前世可破吉尼斯纪录了!” 这是陆青山第一次与这个世界的妖魔正面接触,光是那硕大体型已经够唬人的,再加上口吐人言著实让陆青山狠狠的震撼了一把。 同时心中也是蠢蠢欲动起来。 他的罚恶面板能够掠夺一切行恶生灵的寿元,眼前这条黑蛇再不济也比孙庆和潘小莲那对狗男女活得更久吧? 一念及此。 陆青山伸出猩红舌头舔了舔嘴唇,看著那条大蛇便犹如盯著一个扒光了的美女一般:“妖孽,吃老子一刀!” 圆满级的《天罡伏魔刀》瞬间出手。 第一式天罡诛邪! 鏘! 长刀出鞘带起一片刺目银光,宛若一掛银河悬於九天,朝那黑蛇脑袋之上斩了过去。 黑蛇察觉这一刀的恐怖,竖瞳之中闪过一抹精芒,身躯一扭间避开陆青山这势如破竹的一刀,同时猛甩长尾,如神龙摆尾般抽向陆青山。 陆青山一击落空却也不恼,刀尖一点地面,弯曲的刀身瞬间绷直,接著反弹之力將陆青山整个人带起数丈高。 堪堪避开抽来的蛇尾,身形下落之间,已是站在蛇背之上。 只见他大吼一声,將长刀高举头顶:“天罡伏魔刀第二式——天罡镇妖!” 噗哧! 如刀切黄油一般,锋利的刀锋应声没入黑蛇的背部。 吼! 黑蛇吃疼惨叫一声,便是疯狂扭动身躯,试图將陆青山从背上甩下去。 可陆青山却如脚下生根,牢牢站在其背后不说,更是快步奔行开来。长刀锋刃隨著他前进的路线,生生在黑蛇后背开出一条半米深的刀痕。 吼! 黑蛇疯狂扭动身躯。 长尾扫过之处,那些村民来不及逃窜,生生被碾成肉泥。 蛇躯扫荡所过,民房全被横推成一片废墟。 趁你病,要你命! 陆青山高高跃起,眼中寒光乍泄,长刀如银河倒掛自高空坠落而下。倒映著火光,將其身影无限放大,宛若一尊天降神祇,持刀斩妖! 天罡伏魔! 一刀斩落,划开圆满弧度,重重劈在黑蛇脑袋之上。 噗哧! 血光冲天,巨量血液生生將那三丈高的篝火扑灭大半,一颗巨大的蛇头自半空重重跌落而下,轰的一声將那依旧跪地,满脸狂热的赵长贵砸成一片肉泥。 巨大的蛇头落地,竟依旧存有活性。 狰狞的竖瞳死死盯著陆青山,发出嘶哑的人声:“主……人……不会……放过……你……的……” “主人?这玩意儿是人为豢养的?” 陆青山剑眉紧锁。 却是不待多想,注意力便被眼前闪过的蓝色光幕所吸引…… 第十一章 天罡·归一斩 【斩杀食人黑蛇妖,剩余寿元258年,掠夺罚恶寿元25.8年!】 【斩杀行恶之人赵长贵,剩余寿元12年,掠夺罚恶寿元1.2年!】 【斩杀……】 蓝色的光幕在眼前一闪而过。 陆青山心中一喜:“不愧是能破吉尼斯纪录的大蛇,竟然足足给了我25.8年的罚恶寿元?加上赵长贵等一干村民,我的罚恶寿元已经累计到了50年……” 先前斩杀孙庆和潘小莲那对狗男女不过给了12年罚恶寿元,便已经让他从锻体五重直接晋升到食气境第一重。 这50年的罚恶寿元,又能让自己提升到什么境界? 一时间。 陆青山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赶紧尝试一番。 只不过眼下情形却不容他这么做。 目光扫过。 现场一片狼藉。 他与黑蛇大战波及的范围有些广了,光是被黑蛇碾死的村民便近百人,周遭被毁的建筑更是达到数十间,整个龙神村一片狼藉,哀嚎遍地。 有人在痛哭失去了亲人。 有人在哀嚎没了龙神,日后又要重新过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 唯有王铁山却是衝到那条黑蛇的尸体前,抡动著拳头狠狠砸著那对他而言如铜墙铁壁般的黑蛇尸体,边打边骂:“婆娘,我的娃,这吃人的畜牲死了,你们的仇终於报了啊……” 对於王铁山的遭遇陆青山没有丝毫同情。 黑蛇出现在此已经足足二十三年,而他却是现在方才去报官。 意味著过去二十年,他同样在享受著黑蛇带来的所谓福泽,只不过以前灾祸没有落在他头上,他便心安理得的享受。 这三年来因为得罪了赵长贵,从中作梗,让他家一连三年被抽中。 这才想著报復村民,斩杀黑蛇。 说他错了? 但这是人之常情,底层百姓活著已经竭尽全力,能够躺贏,十之八九都会欣然接受。 可认同他的做法? 陆青山自认办不到,他能够为了活下去愤起怒斩孙庆那对狗男女,却不会为了获取罚恶寿元,对剩下的这些村民动手。 “都给我安静!” 陆青山厉喝一声,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个村民惶恐的望著他。 若说之前他们还有心思联手杀了陆青山灭口,那么现在,便是给他们十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生起类似的心思。 那条被他们奉为神明的大蛇尸体还躺边上呢! 谁敢? 陆青山面无表情的看著眾人,冷冷开口:“按大运王朝律法,尔等以人为祭品,拐买人口草菅人命,实乃十恶不赦之罪。” “大人饶命啊!” “我们都是受了赵长贵的蛊惑,请大人开恩……” 倖存的数百村民忙跪在地上,衝著陆青山磕头求饶。 陆青山面上无喜无悲:“给你等一天时间,將一应主犯供应出来,明日一早將人交予我带回衙门交由县太爷定夺。其余从犯,念你等罪责较轻,只要日后改过自新,可免於追责。” 整个龙神村数百口人,若真的追究到底,全村將无一人倖免。 法不外乎人情! 一些罪责较轻的,陆青山也愿意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眾人忙感恩戴德:“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开恩!” 陆青山点点头,则是转身朝边上一间破败院落走去。 找了块稍微平坦的地方盘腿坐下,唤出罚恶面板—— 姓名:陆青山 寿元:10年 罚恶寿元:50年 境界:食气一重 武学:《抱元呼吸法》入门(10%)、《天罡伏魔刀》圆满(0.1%) “先给《抱元呼吸法》注入十年罚恶寿元看看效果!”陆青山心念一动,眼前蓝色光幕接连跳动。 【经过四年苦修,你的《抱元呼吸法》取得长足进步,修为晋升为食气二重。】 【经过六年苦修,你的《抱元呼吸法》取得长足进步,修为晋升为食气三重。】 “十年罚恶寿元只突破到食气境第三重?” 陆青山有些无奈,继续注入罚恶寿元。 继续耗费三十年罚恶寿元之后。 陆青山周身气血如江河奔流,似万马奔腾,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势。尤其是泥丸宫內的那道只有指头粗的光团已经壮如铁拳,隨著陆青山的一呼一吸间,这团能量也在散发著澎湃的能量。 【你的《抱元呼吸法》提升至入门(61%),修为晋升为食气境第六重!】 “足足四十年罚恶寿元才突破到食气境第六重,看来我这长生不死的目標任重而道远!” 看著仅剩下的10年罚恶寿元,陆青山陷入沉思,“剩下十年未必能让我提升到食气境第七重,这十年就先用来提升《天罡伏魔刀》吧!” 修为提升到食气六重之后,他能清晰感觉得到自身的恐怖与强大。 而这种恐怖力量的提升,也让陆青山意识到《天罡伏魔刀》已经跟不上自己的修为进度。 必须要加强才行! 修为若是將,武技便是兵。 將纵有指挥千军万马,决胜於千里之外的能耐,可若手中无兵也无法將这份才能发挥出来。 隨著十年罚恶寿元注入…… 【经过三年苦修,你的《天罡伏魔刀》终於达到圆满(100%),但你依旧不满意,继续钻研这门刀法,觉得在第三式天罡伏魔之上还有更强的招式。】 【经过五年的苦修,你依旧没能悟出《天罡伏魔刀》第四式,你一度怀疑自己的推测出了问题。】 【第十年,你无意中看见天边坠落的几道雷霆,竟在落地时合二为一,生生炸毁了一座百丈高峰。你顿生灵感,终於將《天罡伏魔刀》第四式推演成功,並將其命名为天罡·归一斩!】 隨著字幕消散。 陆青山脑海中顿时浮现了天罡·归一斩的详尽信息。 这一式融合了前三式的优点,將三式归一,所能施展出来的威力乃是第三式天罡伏魔的十倍。 陆青山迫不及待召唤出面板—— 姓名:陆青山 寿元:20年 罚恶寿元:0 境界:食气六重 武学:《抱元呼吸法》入门(61%)、《天罡伏魔刀》极限 “竟然又增加了十年寿元?不错不错……” 陆青山美滋滋的看著二十年寿元,相较於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已经足足提升了700多倍,而这距离他穿越才过去几天时间,隨即目光又落到武学一栏,“领悟出第四式的《天罡伏魔刀》竟然显示的是极限状態?意思是说《天罡伏魔刀》已经开发到极致,没法再继续提升了吗?” 转念一想。 这只是大运王朝提供给捕快的制式刀法,能有这样的潜力已经算是不错了:“看来得想办法寻一些武技傍身才行!” 別人专修一门武技,那是时间不够不想分心他用。 他有罚恶寿元傍身,却是没那么多的烦恼。 当即收起面板。 看向天色,却已经是翌日清晨。 隨即陆青山回到村子中心,那条黑蛇尸体实在太大,村民们根本搬运不动,陆青山也没法拖著它回去,只能先留在这里等回去再让县衙派人来运。 王铁山见陆青山现身,忙一脸恭敬的上前:“陆大人,我们已经將主犯都绑好交给您处置!” “嗯!” 陆青山点点头,看向被五花大绑,一脸死气沉沉的十个村民。 这几人都明白迎接他们的会是怎样的结果。 陆青山也没有继续深究,反正是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情,管他们如何选出这十个倒霉蛋的,便是大手一挥:“跟我回去!” 十人跟在陆青山身后朝柳河县城方向走去。 他们也没想过逃跑,毕竟,面前这位可是连龙神都能斩杀的凶人。 谁敢跑? 谁又能跑得了? 一路走走停停。 约莫快到晌午时分,离柳河县约莫还有三十里地的时候,陆青山突然止住了脚步,眯著眼打量四周,冷冷开口:“藏头露尾做什么?既然都来了,便现身一见吧!” 第十二章 梁静茹是谁? “哈哈哈,陆捕快好生敏锐的感知,竟然能够发现我们!” “哥几个,既然都暴露了便出来跟咱们的陆捕快耍耍吧!”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边上密林內传来。 十余道人影出现在视野之中。 为首一个光头独眼的男子背负著一桿长枪,独眼之中吞吐著明灭不定的寒芒,行走间似有风声鹤唳的动静。 乃是一尊食气境第三重的高手。 剩下十余人皆为锻体武者。 这样一伙力量在柳河县已经算得上强大,若组成帮派,也能够震慑一方。 哪怕是官府也轻易不会动他们分毫。 陆青山微眯著双眼,对方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敢在中途劫杀,而整个柳河县能够拿得出这等手笔的更是屈指可数:“是王大富派你们来的?” 光头独眼男子抬起粗大的手掌在脑袋上挠了挠,嘿嘿狞笑道:“谁派我们来的有什么关係吗?陆捕快只需知晓,我们是来取你性命的不就是了?” “那倒也是!” 陆青山点点头表示认同,手指在几人身上清点了一下,摇头道,“只不过,王大富就派你们这几个臭鱼烂虾过来,未免有些看不起我了!” 呃…… 葛洪脸上笑容一滯。 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身后。 一个食气境第三重,十二个锻体境。 这样的力量来围杀一个锻体境的小捕快,以杀鸡用牛刀来形容都是含蓄的了。 陆青山竟然还觉得来的少了? 葛洪粗壮的手掌拍了拍脑袋,哈哈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们衙门如今招收捕快都不看实力,只看谁的口气更大吗?” “是不是口气大,你可以试试!”陆青山衝著葛洪勾了勾手指。 艹! 葛洪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冲身边两名锻体境七重的武者说道:“这小子不过锻体境五重修为,你们俩速战速决。” “三爷放心,我兄弟二人出手三招之內必取其项上人头!”其中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三的矮胖子狞笑道。 他身边身高超过两米的精瘦汉子则是摇头道:“大哥说笑了,对付这样的弱鸡岂用三招?一招之內若不能摆平了他,回去之后我请弟兄们去翠云楼!” “好好好!” “赶紧动手,老子等不及回去了!” 眾人嬉笑催促。 显然他们根本没把陆青山放在眼里。 这一高一矮两名汉子当即取出佩刀,脸上带著宛若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朝陆青山步步紧逼:“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懂事点,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有些事也是你管不了的……” “如果现在下跪求饶,兴许我们还能给你留一具全尸!” 二人正说著。 突然发现眼前的陆青山一阵模糊,跟著便是如同水中泡影一般消失不见。 “残影?” “臥槽,好快的速度……” 二人顿觉浑身寒毛直立。 能够在原地留下残影,这得是什么速度? 便是他们口中那位食气境第三重的三爷都没这般速度啊! 不等二人有所反应,只觉眼前一晃,便是看见陆青山已经与他们擦身而过,出现在二人的身后。二人皆是一愣:“他怎么不动手?” 跟著。 二人便是觉得眼前一黑。 两颗硕大头颅啪嗒两声掉落在地,咕嚕嚕的滚出去数米远。 嘶! 葛洪与剩下十名锻体武者皆是倒吸凉气。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楚陆青山是如何出手,这两个锻体七重的武者就已经被斩落脑袋。 一时间。 葛洪等人都是明白自己得到的情报有误,陆青山根本不是情报中所说的锻体五重,葛洪神色亦是没了先前的愜意和轻鬆,变得凝重无比:“这傢伙也是食气境的高手,而且速度极快,不能再留手了,所有人隨我出手。你们给我缠住他,待我给他致命一击!” “是!” 十名锻体强者一拥而上。 然而。 蚂蚁再多,又如何能是巨象的对手? 陆青山手持长刀,甚至那柄钢刀都不曾出鞘,连带著刀鞘往前狠狠一砸。 当真是一砸一个准。 凭藉著食气境第六重的强大力量,那刀鞘却是化作世间最恐怖的兵器,砸中即死,擦之即伤……前后不过数息时间,那十名锻体境武者已经倒了一地。 或被砸碎了脑袋; 或被砸断了脊樑; 或直接整个人被砸成肉泥…… 无一倖免! 看著孤零零的,已经是被冷汗浸透衣襟的葛洪,陆青山再度冲他勾了勾手指:“该你了!” “……” 葛洪欲哭无泪。 心中已经是把给他传递情报的大哥骂了一个遍。 说好的锻体五重呢? 老子是奔著轻轻鬆鬆,过来刷份功劳的。 可没想著来送人头的啊! 只是陆青山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已经是提著长刀冲至身前,葛洪只能一拍身后的枪兜,一声金铁交错的清响声中。 一桿浑身散发著乌光的长枪落入葛洪手中,单手持枪,衝著陆青山便是刺来:“直捣黄龙!” 嗡! 长枪刺来同时还在飞速旋转,带起阵阵罡风。 凌厉的破坏力不曾临近,却已经是颳得人脸上如刀割一般生疼。 食气境第三重。 绝非弱者! 这一枪之下若是突破前的陆青山必然难逃一死。 至於现在…… “正好拿你试刀!” 陆青山眼中精光爆射,身形竟是在瞬间一分为三一般,三道身影同时握著长刀从三个不同方向挥动刀身。 让得葛洪直接傻眼:“艹,哪个才是真身?” 仓促之间容不得他仔细分辨,长枪往前一刺,衝著中间那道身影的心口刺来。 精准的洞穿了那道身影的心臟。 可想像中的鲜血迸溅的场面却未出现,反而是在长枪刺穿之时,那道身影已经悄然溃散。 葛洪脸色巨变。 知晓自己猜错了。 几乎同时。 另外两道身影已经合二为一,出现在葛洪的身后,长刀凌空一斩,划开一道优美的弧线,噗哧一声从葛洪脖颈斩入,直接从右侧腰间斩出。 陆青山落地之时一挥长臂,鏘的一声,钢刀应声入鞘。 看著站在面前一动不动的葛洪,唇角一扬,冷笑道:“食气三重也想杀我?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梁静茹是谁?” 葛洪脑海中浮现这么一个问题,却是再也问不出口。 噗通一声。 他的身体直接断成两截。 数道蓝色字幕在陆青山眼前闪过,陆青山並未仔细去看,只是扫了一眼面板上罚恶寿元那一栏:“十三个人,总共给了我67年的罚恶寿元?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67年罚恶寿元在手,自己的实力又能提升一大截了。 “这王大富让人將我派遣到这黑龙山,还要派人中途劫杀,当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 陆青山眼睛微微眯起,“以我现在的实力已经不惧胡耀先,王家的护卫中最强那位也不过是食气境八重,待会去將这些罚恶寿元用来提升修为,应该就有把握对付了。既然明面上没法动用县衙力量除掉他们,那就等回去之后,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送他们上路吧!” 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陆青山可没有继续忍气吞声的准备。 先前只是实力不够,不好贸然行动。 现在自己实力暴增。 自然也就不用再顾虑那么多了。 敌人嘛! 先除而后快! 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吧? 在拥有绝对实力的情况下,陆青山更喜欢將麻烦扼杀在摇篮之中。 收敛了心神。 陆青山割下葛洪等人的脑袋丟给已经是满脸惊恐,嚇得瑟瑟发抖的十个龙神村村民,便是启程直奔柳河县而去…… 第十三章 他是好人! 柳河县,城门口。 进出城门的商贾行人排列整齐,井然有序的等待著城门守卫的查验。 这些守卫皆是人精。 一些普通人只是略作检查便会放行,若是遇上一些衣著华丽、乘坐车马的商贾,便会细细盘问。他们也不主动索取好处,只是认认真真的查验。 那些商贾为了节约时间,多半会给予一些好处。 好处到位。 畅通无阻! 倘若遇到一些不懂孝敬的刺头,他们也会通过对方的言行举止、衣著和隨从,考究对方的身份,確认没有太大威胁的情况下,多半就是挑衅、激將,一旦对方动手那就得鋃鐺入狱。 轻则罚款,重则牢狱之灾。 苟二蛋便是爭夺城卫军中的一员,不过今天他倒是没有如往常一般盘剥过路的商人,手里正拿著一个新鲜出炉的煎饼,半靠在一架由推车改造的煎饼摊旁,笑眯眯的冲摊位后面的那名少女说道:“我说香莲妹子,你这摊煎饼的手艺实在太棒了,再给我来一……嗝……” 正说著苟二蛋突然打了个饱嗝。 香莲抬头看了眼眼前的苟二蛋,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既好笑又无奈的表情:“二蛋哥,你都已经吃了第五个了,还吃啊?” 苟二蛋也不脸红,嘿嘿一笑:“哥们就好这一口!” 边上几个同样在执勤的守卫调笑道:“二蛋,你这是好煎饼那一口吗?我看你是看上人家香莲姑娘了!” “对啊,平日里要有人敢在这附近摆摊,早被你轰走了!” “香莲姑娘,要我说你就从了二蛋吧!” 听著眾人的调侃,香莲那张清秀白嫩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羞红,宛若一只煮熟了的大虾一般,低下了脑袋不敢说话。 “滚滚滚!” 苟二蛋没好气的冲几个同僚笑骂两句,跟著回头看向香莲,“香莲妹子,你不用理他们,一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傢伙!” “嗯!” 香莲弱弱的应了一声,“二蛋哥,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可这煎饼也不能多吃,吃多了不好消化的!” “没事,哥们皮糙肉厚的!” 苟二蛋笑呵呵的说了一句,正打算继续拉扯几句增进彼此的感情,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古怪的队伍。 “臥槽,大白天的我这是花了眼了?” 苟二蛋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待看清远处那一支队伍的真面貌后,他那张黝黑的脸庞上悄然爬上了一抹惊恐和难以置信,“我我我我艹……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 “二蛋,瞧见你家太奶了?” 面对眾人的调侃,苟二蛋颤抖著手指指向前方。 眾人看去。 顿时如同被苟二蛋传染了一般,瞠目结舌,瞪大了双眼。 地平线上。 一袭藏蓝色捕快制服,腰间挎著一柄精铁长刀的陆青山一手拄著刀柄,一手牵著一根麻绳。而在麻绳的后面,则是跟著十个如丧考妣的龙神村村民。 而真正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是那十个龙神村村民手里,皆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不是陆捕快吗?” 香莲的声音將葛二蛋的思绪拉回现实。 葛二蛋一愣,看向香莲:“香莲,你认识他?” “嗯!” 香莲忙点头,看向陆青山的目光满是感激,“奶奶当初找到县衙,没有人愿意管我的事情,直到遇见了陆捕快。幸好是他发现了孤儿院的秘密,我才能重获自由的,否则……” 一想到孤儿院里的回忆,香莲俏脸忍不住一白,身子都是微微晃了晃。 那段记忆宛若梦魘。 挥之不去。 “原来是他啊!” “嗯嗯,陆捕快是个大好人,奶奶说陆捕快是青天大老爷!”香莲认真道。 苟二蛋瘪瘪嘴,都是一个系统混的,他可不相信在他们这一行当里能有什么青天大老爷。不过也没有反驳香莲的话,只是皱著眉:“可就算是衙门捕快,也不能带著十几颗人头招摇过市啊!” 这影响多不好啊! 当即。 苟二蛋主动迎了上去,冲陆青山拱手道:“陆捕快,不知您这是什么情况?” 陆青山也是衝著苟二蛋拱了拱手。 “奉命外出公干,这些都是抓回来的嫌疑犯。”见苟二蛋盯著眾人手里的人头,又补充道,“回来的路上遇到劫道的,顺手就给解决了,一併带回来!” “原来如此!” 苟二蛋恍然大悟,却还是冲陆青山竖起大拇指,“陆捕快您是这个,能够以一己之力斩杀十余悍匪,了不得啊!” “陆捕快,这大中午刚从外面回来,你一定还没吃吧?这个煎饼给您!”香莲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她双手捧著一个新鲜出炉的烧饼递给陆青山。 “香莲姑娘?你这是开始做起买卖了?”陆青山诧异的看了眼她身后的摊车。 香莲忙点头:“昨日回去后,奶奶与我商量过了,最后决定听您的建议摆了这个摊位。” “收成如何?” “还不错的,二蛋哥和城门口的诸位大哥都挺照顾我的!”香莲道。 苟二蛋心里跟吃了蜜一般的甜,脸上露出笑容:“没有没有,只是香莲妹子也不容易,我们只是搭把手的事情。更何况,我跟这帮弟兄都喜欢吃煎饼!” “好好干,生活会好起来的!” 陆青山从香莲手里接过煎饼,笑著拿出十枚铜钱,不等香莲拒绝便是说道,“你如果不收,那这个煎饼我可就不要了!” “……” 香莲见陆青山態度坚定,只能嘆了口气,“那好吧!” 陆青山点点头:“我还得回去復命,日后有空再聊!” “好的!” 香莲点点头,苟二蛋也是懂事的一挥手,城门守卫並未再询问陆青山。 否则的话。 单单是他带著十几颗人头招摇过市,就绝不可能让他踏入柳河县城半步,看著那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苟二蛋喃喃道:“这傢伙够狠的啊!十几颗人头就这都砍了……” “不许你这么说陆捕快,他是好人!那些肯定是坏人,他才会痛下杀手!”香莲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就他是好人,行了吧?” 苟二蛋有些吃味。 陆青山却不知道这些,他正带著人一路直奔县衙,欲將自己准备的这份大礼送给胡耀先…… 第十四章 升官 柳河县衙门。 陆青山刚抵达衙门门口,便瞧见陈涛神色匆匆的自里面跑了出来。 二人正面相遇间。 陈涛瞪著眼一脸疑惑:“青山?你不是被派去黑龙山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青山道:“事情解决了自然也就回来了,周大人可在县衙內?” “在的!” 陈涛下意识回答一声,目光顺著越过陆青山,看到了他身后那一队奇葩组合,陈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你这是什么情况?你不是去黑龙山调查失踪人口案吗?怎么……” 出门一趟,带著十个嫌疑人回来没什么大问题。 问题是这十个人手里都拎著血淋淋的人头,这就不会什么小事了啊! 陆青山咧嘴道:“劫道的!” “劫道?” 陈涛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吗?” “呵呵!” “嘿,你呵呵啥啊?” 陈涛一脸无语,將陆青山往边上扯了扯,压低了声音,“青山,咱就是小小捕快,手里的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不管做什么,终究要有底线要有良知,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不能做!” “我还有事找胡县丞,他可在衙门里?”陆青山岔开话题。 他知道陈涛是好意提醒,但他也有自己的行事原则和风格。 见状。 陈涛也不好再劝,沉声说道:“胡大人在里面!” “行,你帮我把这些人押入大牢,我去向胡大人復命!” 陆青山迈步朝衙门內走去。 却是没有注意到。 正打算带著一眾龙神村村民离开的陈涛,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人手里拎著的那颗人头有些眼熟,上前拨开散落在其脸庞上沾染著乾涸血跡的头髮。 突然…… 陈涛脸色勃然一变,呼吸都是变得急促起来:“三、三爷?” ………… 內衙。 一路踏著六亲不认的步伐,陆青山直奔胡耀先的办公间,依旧如上次来时那般一脚踹开房门,在胡耀先已经多了几分熟悉和无奈的目光注视下衝著他一拱手:“胡大人,卑职陆青山前来復命!” “嗯?” 胡耀先微眯起双眼,上下打量著陆青山,“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黑龙山那边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 装! 你接著装! 陆青山心中冷笑,说的话也是针锋相对:“怎么?胡大人觉得我不该回来吗?” “你说的什么话?” 胡耀先微微皱眉,盯著陆青山,“本官是问你,黑龙山的事情调查清楚没有?” 陆青山面无表情道:“托县丞大人的福,已经全部调查清楚。卑职发现黑龙山的龙神村村长赵长贵带领下祭祀妖魔,每旬日就要献祭一条鲜活生命给山中一条成了气候实力堪比食气境的黑蛇,更是长达二十三年之久,涉案死亡人数估计超过八百人!” 砰! 胡耀先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身子骤然站起,脱口而出:“黑蛇竟在黑龙山?” “嗯?胡大人知道那条大蛇?”陆青山眯著眼。 “啊?不是……” 胡耀先话锋一转,“本官只是震惊,在我柳河县治內盘踞此等邪恶的妖魔竟长达二十三年之久一直没人发现。” 演! 你还在演! 就你刚刚的表现,肯定是早就知道黑蛇的存在,这会儿跟我装傻充楞? 一时间。 陆青山觉得自己脑海中的思路都是清晰了许多,当时还以为胡耀先打发自己前往黑龙山只是为了给王家製造截杀自己的机会,现在看来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为何没人发现?您问我我问谁去?胡大人,您才是掌管柳河县一应军务和维持治安的县丞大人,我只是个小小捕快罢了……” “你……” 胡耀先脸色一僵,似乎有些恼怒却没有马上发作,而是沉声说道,“先不管这些,既然知晓是黑蛇作乱,咱们就不能坐视妖物害人。这件事必须马上上报府城缉妖司,请他们派遣高手过来捉妖!” 大运王朝,妖魔横行。 故而诞生了专门处理这类事情的机构,缉妖司正是其中名声最显的一个。 胡耀先之前便是南郡十六府天元府缉妖司中的一员,退役之后,方才回到故乡担任县城一职。而柳河县作为天元府三十二县之一,只设有缉妖司的联络点,却並没有缉妖司相应强者镇守。 可一般而言…… 地方政府若遇到妖魔为乱,第一选择应当是自行处理,轻易不会惊动缉妖司。 毕竟管辖区域內出现妖魔为乱,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管理者能力不足的表现。 可胡耀先的反应却太过反常了! 以他食气境第九重的实力,冠绝整个柳河县,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条堪比食气境的蛇妖? 可他在得知蛇妖下落的第一反应,便是先通知缉妖司? 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更何况从天元府到柳河县,哪怕是最快的雪龙驹也得两天两夜,真等通知了天元府的缉妖司强者过来,那条黑蛇早不知跑哪里去了。 陆青山心中冷笑不已,只觉得胡耀先的表演无比拙劣,当即嗤笑道:“胡大人莫急,那黑蛇已经被卑职斩杀,倒是用不著惊动缉妖司的高手!” “你说什么?” 胡耀先面色一震,难以置信的看著陆青山,“你、你说你杀了那条黑蛇?” “没错!” 陆青山点点头,隨即露出一抹讥讽冷笑,“那条黑蛇不过堪比初入食气境的实力,属下不才已经踏足食气境,正好斩杀了那畜牲。只可惜卑职出手终究晚了一些,若是卑职早就拥有足够实力,又岂能让这等妖物为祸柳河县数十年?” 这番话已经不是暗讽,而是贴脸开大,就差指著胡耀先鼻子骂娘了! 可让陆青山感到纳闷的是,当得到自己肯定的回答后,胡耀先竟是以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眼神竟好似欣慰和讚许? 甚至还夹杂著一丝幸灾乐祸在里面? 不是! 你这是什么情况? 正在陆青山疑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咳嗽声,只见县太爷周益文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脸上似乎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潮红,目光灼灼的盯著陆青山:“陆捕快,你方才所言可是真的?你、你当真斩杀了那条堪比食气境的蛇妖?” “周大人!” 陆青山回身朝周益文一行礼,对於这位和善的老县令他还是有不少的好感,“青山不辱使命,的確是斩了那条黑蛇为民除害,现在那条黑蛇的尸体就躺在龙神村,大人可以派人前往將黑蛇尸体带回来!” “好好好!” 周益文忙笑著点头,重重拍了拍陆青山的肩膀,“本官这就派人去將黑蛇尸体带回来,这可是我县內斩杀的妖魔,必须大力宣传!” 顿了顿。 周益文看向一脸古怪的胡耀先,皮笑肉不笑道:“胡大人,你麾下出了青山这样的优秀人才,可是要好好表彰才对!” “周大人说的对,这小子的確值得好好培养!” 胡耀先淡淡一笑,若有深意的目光落在陆青山身上,“孙庆那小子最近一直找不到人,许是跑哪里鬼混去了,本官觉得可以先免了他捕头一职让陆青山暂代,作为我柳河县的捕头,大人觉得如何?” “……” 周益文深深看了胡耀先一眼,这才点头,“那便依你所说,让陆青山先当捕头吧!” 接著又勉励了陆青山几句,周益文便是行色匆匆的离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陆青山。 不是! 这就升官了? 成捕头了? 第十五章 討个公道 “怎么?这是听到升官的消息,高兴的犯癔症了?” 直到胡耀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青山这才回过神来,瞥了眼阴阳怪气的胡耀先,唇角一勾:“那就不劳胡大人费心了!” “……” 胡耀先不言,只是负手缓步走出桌案,背对著陆青山。 恰逢这时外边纯粹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 空中飘荡的尘埃,让得那阳光形成一束束光柱。 胡耀先举起自己的右手,挡住了其中一道光线,低沉的声音在屋內迴荡:“你看到了什么?” 陆青山不知胡耀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你挡住了光!” “是吗?” 胡耀先轻轻挥了挥手,似乎在驱散什么並不存在的东西,幽幽道,“你只看到本官挡住了光,却忽略了是本官先在这间屋子里,是这阳光侵入了本官的领地!” 陆青山微微皱眉。 他本能感觉胡耀先话中有话,可一时间却猜不透对方到底是何用意,便是直接说道:“胡大人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你啊你……” 胡耀先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摆摆手,道,“回去吧,以后你自会明白本官话里的意思!” 话不投机半句多。 陆青山本就不喜胡耀先,自也懒得跟他多说废话,便是拱手告退:“卑职先行告退!” 眼看著陆青山就要走出房门。 身后突然传来胡耀先幽幽的话语:“你家夫人离家有些时日了吧?” 陆青山身形猛地一顿。 一股寒意自脚底板升腾而起,顺著脊梁骨游走周身,直衝天灵盖。 就这么瞬间。 陆青山背后已经是被冷汗浸透。 正在他思索著胡耀先是否知道些什么的时候,对方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算起来也是她有眼无珠了,这般年轻的食气境强者,如今更是县衙捕头,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却要跟著野男人廝混……” 陆青山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县衙。 最后离开时胡耀先的话,犹如当头棒喝,直打的他脑袋嗡嗡作响。 甚至於最后如何回到家里他都全然没了记忆。 躺在床榻上。 看著熟悉的天花板,陆青山闭眼又睁眼:“胡耀先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猜测潘小莲跟孙庆私奔了?还是说,他根本就知道这两人都已经被我杀了?可他如果知道孙庆死在我的手里,又为何没有拆穿?” 无数的问號充斥著陆青山的脑海。 想不通。 想不明白。 而就在这么浑浑噩噩之中,他终於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咚! 咚咚! 咚咚咚…… 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將陆青山惊醒,起身一看外面,日悬正空,陆青山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脑袋:“我这是睡了一夜?” 咚咚咚! 敲门声再度传来。 陆青山皱眉,走到窗边往下一探:“谁啊?” 楼下的敲门声戛然而止,不多时,陆青山便是透过门墙看到一道身影后退著从屋檐下走了出来,抬头看著自己:“陆、陆捕快,是我,苟二蛋!” “苟二蛋?城卫军的?” 陆青山一愣,想起楼下那人是昨天回城时,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位城卫军,当即皱眉道,“你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苟二蛋左右看了一眼,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 陆青山有种强烈不安的感觉,冲楼下道:“稍等片刻,我这就下来!” “好!” 苟二蛋点点头。 等陆青山开门正面瞧见苟二蛋,却是被他的样子嚇了一跳。 昨日见面时。 陆青山分明记得,这傢伙可是一个意气奋发,正跟香莲打情骂俏。可这会儿他却是蓬头垢面,双眼一片血红,看他衣著上沾染著不少的尘土痕跡。 显然是匆忙奔跑间摔了几跤。 “先进来再说吧!” 陆青山让开一个身位,等到苟二蛋进来,这才重新关上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噗通! 苟二蛋重重跪在地上,砰砰砰的朝著陆青山猛磕了几个响头,红著眼道:“陆捕快,你一定要给婆婆和香莲报仇,您一定要帮他们报仇啊!” 咯噔! 陆青山心头猛地一跳,猛地上前一步死死抓住苟二蛋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说!” “惨……惨啊,太惨了,陆捕快,香莲他们太惨了……” 苟二蛋抬头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声音都在颤抖,“我、我今日没见到香莲出摊,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便请假去家里寻她。可、可当我抵达香莲家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却是……” “却是什么?你倒是说啊!”陆青山几乎在吼。 其实不用狗二蛋细说,他已经能够想到当时的场面有多么惨烈。 否则。 不可能让一名身经百战的城卫军露出这般姿態。 “婆、婆婆被人五马分尸,香莲被、被人糟蹋了,他、他们连她的尸体都不肯放过,在她体內塞满了煎饼……呜呜呜,她、她们的脑袋都被砍了,陆捕快啊,他们真的太狠了啊……”苟二蛋声音惨厉无比。 他曾协助缉妖司的人围杀过妖魔。 也见过妖魔屠村弒镇的惨烈场面。 可都不及香莲家里所见所闻的万分之一啊! 蹬!蹬!蹬! 陆青山倒退了数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脑海中不禁浮现那个浑身打满补丁,明明自己已经半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为了寻找孙女下落却还要將倾家荡產凑起的二两银子塞到自己手里的婆婆。 浮现了那个好不容易重获自由,为了自己跟婆婆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推著沉重摊车起早贪黑做煎饼赚钱的少女。 浮现了昨日自己归来时,她体贴送上煎饼的模样…… 一幕幕。 一顰一笑。 歷歷在目! 他们为了活著竭尽全力,明明好生活已经向他们招手了。 可现在…… 他们死了! 死的那么的惨! 惨到连亲眼见识过妖魔吃人场面的苟二蛋都被嚇得精神失常。 陆青山感觉胸口堵的发慌,一口气堵在胸腔里上不来,那种让人手脚发麻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让他失了智,赤红著双眼死死盯著苟二蛋:“你刚刚说他们……你可是知道凶手是谁?” 苟二蛋面露迟疑。 先前只是亲眼瞧见香莲祖孙俩的惨状,看到那个让自己春心萌动的女神如此惨烈下场,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便想到了眼前这个让一直很温柔的香莲那般坚决维护的好人。 只是真到了这时候他却迟疑了。 正因为他知道凶手是谁,他才不敢说出来。 毕竟。 以那群人的实力,真的是眼前这个小捕快能应付的吗? 好人可挡不住刀枪剑戟。 好人可抵不过强大的实力啊! “说!” 陆青山压抑著嗓音低吼。 食气境第六重的气势毫无保留的释放开来,让得苟二蛋浑身一震,心中的畏惧都是为之一消,脱口而出:“王!家!我亲眼看到,动手之人正是王家那位食气境第六重的统领李顺!!!” “王家?好一个王家!” 陆青山突然笑了。 他知道自己杀了葛洪等人,破坏了王家截杀的计划,对方一定会想办法报復自己。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王家竟然会对无辜之人下手。 “我太天真了,在这混乱的世道什么证据,什么人赃並获都是假的。唯一真实的便是实力,他王家为何敢这般肆无忌惮?不就是因为他们有数尊食气境强者坐著吗?不就是背后站著食气境九重的大高手吗?” 陆青山似在说给苟二蛋,又好似在说给自己听,在这瞬间他的心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者说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的明白了眼下这个妖魔乱世的生存法则,“去他妈的证据,去他娘的人赃並获吧!” 他转身朝屋內走去。 拿起那柄放在桌子上的佩刀,没有再掛在腰间,长刀出鞘。 银色刀身照应著那张脸。 陆青山手掌轻轻抚过光滑的刀身,眼中不再迟疑,斜握著长刀便朝门外走去。 擦身而过之际苟二蛋下意识问道:“您、您去哪儿?” “去王家!” “去王家做什么?” 陆青山踏出门来,抬头看了眼被阴云遮盖的太阳,似在回答苟二蛋,又似在自言自语:“討个公道!” 话音未尽,他已经迈步而出。 苟二蛋怔怔看著,也是忙追了出去,就在出门之时,却是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视线。 那遮住了烈阳的乌云,竟不知何时悄然散去…… 第十六章 柳河县衙,陆青山!!! 烈阳下。 街道上。 陆青山手持寒光冷冽的钢刀,步履坚决的朝王家走去。 苟二蛋满脸担忧的跟在十米开外。 行至东南大道时。 陆青山脚下微顿,因其前方有著一道身影快速赶来,那人也是看到了陆青山,当即加快了速度过来。 邹昇目光落在陆青山手中那柄脱鞘的长刀,目光微微闪烁了几下,终是开口:“陆捕头,出事了。胡大人让我来通知你,赶紧去县衙!” “何事?” 陆青山言简意賅。 那冷漠的话语,冰冷的眼神,直让邹昇都是有些招架不住的感觉。 呼! 邹昇深吸口气,方才神色复杂的开口:“方才县衙接连收到报案,城中多处发生命案,凶手行凶手段残忍至极。受害者全家上到八旬老翁下到嗷嗷待哺的婴孩,无一倖免,死后皆被砍去头颅……” 唰! 陆青山猛然抬头,死死盯著邹昇:“都有谁?” “城外刘家村的刘老汉一家,城西的糕点铺掌柜一家和郑氏医馆,还有……他们的头颅全部在孤儿院的废址找到,根据现场找到的线索,暂时断定是你昨日斩杀的那些劫道土匪在报復……”隨著邹昇每报出一个名字,陆青山握著长刀的手掌便是愈紧了几分。 合共九十七户人家! 正是当初从孤儿院里解救出来的那些人家。 无一倖免! 至於报復? 去他妈的土匪! 这明明是王家的手笔,更是来自王家的挑衅! “我知道了!” 陆青山出奇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迈步朝前走去。 “陆捕头走错方向了,县衙在这边,胡大人还在等您……”看著陆青山朝相反方向走去,邹昇忙开口阻拦。 陆青山却是不理,继续往前。 邹昇皱眉:“陆青山,这可是胡大人的命令,你要违抗上官命令不成?別忘了,若不是胡大人,你呃……” 邹昇的声音戛然而止。 却是陆青山不知何时已经折返回来,手掌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那冷冽的眼神让得邹昇恍若坠入无边炼狱一般。 “再废话,先斩了你!”陆青山冷冷看著他。 直至邹昇都快咽气,方才一把將他丟在地上。 却是並未继续赶路。 而是转了个方向,走进路边一间棺材铺。 “陆、陆捕快,您这是?”掌柜的一脸懵逼的看著杀气腾腾的陆青山。 “哪口棺材最贵?”陆青山道。 掌柜呆呆的指著店铺正中间那口朱红色棺材:“这、这个……” “多少钱?” “十、十两银子!” 砰! 一锭银子重重砸在桌子上,陆青山没理会已经呆滯的掌柜,单手將那口朱红色的棺材举了起来,便是大步流星朝著外面走去。 看著那一手握刀,一手举著棺材迈步离去的背影。 终於是缓过来一口气的邹昇脸色大变:“完了完了,要出大事了……必须马上通知胡大人……” 陆青山却不知道邹昇已经去通知胡耀先。 哪怕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此刻。 他一边朝王家走去,一边已经是心中默念:“將所有罚恶寿元注入《抱元呼吸法》!” 【食气境乃是一个积累的过程,经过十三年苦修,你的《抱元呼吸法》虽有精进,修为却依旧是食气境第六重。】 【又经过十年苦修,在你十年如一日的苦修下《抱元呼吸法》得到提升,修为晋升为食气境第七重。】 【六十七年弹指而过,你终於把《抱元呼吸法》提升到小成89%,修为停留在食气境第八重!】 “胡耀先乃是食气境九重,食气第八重依旧不够!” 陆青山一手持刀,一手抬棺,目光凝视著那面只有他能够看见的面板,最终落在寿元一栏上,“给我留三天寿元,其它的全部注入《抱元呼吸法》!”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二十年的闭关修行,你的《抱元呼吸法》提升到小成99%,修为踏入食气境第九重巔峰。】 蓝色的字幕一闪而逝。 完整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陆青山 寿元:3日 罚恶寿元:0年 境界:食气九重(巔峰) 武学:《抱元呼吸法》小成(99%)、《天罡伏魔刀》极限 “食气九重巔峰,这样的实力即便是胡耀先当面我也不惧。” 陆青山收起面板,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那座奢华至极的宅院,朱红色的大门之上一块写著龙飞凤舞般的“王宅”二字的匾额,喃喃低语,“这里——还不够红!” “不开眼的东西,抬著这么个晦气东西到处瞎逛什么?不知这是谁人府邸吗?” 陆青山刚在王家门前站定,两名满脸横肉的粗壮汉子便是怒目而视,上前喝骂不止。 见陆青山不为所动。 其中一人更是牛眼一瞪,举起铁拳便朝陆青山砸来。 唰! 一抹银光如长虹掛空。 径直从这人的面门斩落而下,这尊锻体境第六重的汉子便被斩成两半,血腥味道瞬间充斥四周。 另一人直接被嚇得两腿发软,转身欲逃。 噗哧! 一柄大刀犹如箭矢离弦疾射而来,瞬间洞穿其头颅,噗的一声钉在那块匾额之上。 哐当! 匾额应声断成两半掉落下来。 鲜红血液將其染成血色。 陆青山扫了眼本是烫金的匾额化作一片嫣红,只是一招手拔回长刀,淡淡说了一声:“还不够红!” 说著便是踏步朝王宅走去。 门外。 先前好奇跟了一路的百姓终是从那震撼一幕回过神来:“我、我艹,我以为陆捕快要干什么,他、他竟然是来王家杀人的?” “抬著棺材登门,一言不合就杀人,陆捕快这是要跟王家不死不休吗?” “出大事情了,咱们柳河县要翻天了!” 阵阵惊呼声中。 陆青山已经是来到王家府邸之中。 前院。 五十余名锻体境护卫正在操练,陡然察觉到大门的动静纷纷侧目,便是瞧见一个身著藏蓝色捕快服饰,腰缠白玉腰带,黑髮隨意披散的俊朗青年一手持刀,一手托举著朱红棺槨迈步走来。 眾人只是一愣,便是回过神来:“艹,这是哪个不开眼的混帐东西,竟敢到我王家闹事?” “弟兄们,给我打杀了此獠!” “真吵啊!” 陆青山轻轻摇头。 虽只是孤身一人直面对五十余名膀大腰圆,气血浑厚的锻体护院却浑然不惧。但见他一步上前,手中钢刀瞬间化作死神手里的镰刀,开始收割。 一个。 两个。 三个…… 短短片刻,前院已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陆青山就这么踩踏著黏稠的血水往前走去。 仿佛地上的不是尸山血海,而是一条康庄大道。 中院。 两名锻体境九重高手正在角力,打的如火如荼,周围是数十名锻体七重以上的高手在观战,纷纷发出吆喝和兴奋的嘶吼。 院子一旁。 王大富坐在太师椅上,享受著侍女剥开果皮將果肉塞入口中,满意的点头:“此二人皆是良才,有望衝击食气境啊!” “他们的確不错!” 那手臂垂落直至膝盖的中年男子应了一声,他便是王家最强的护院统领,食气境第八重的张海平,他瞟了眼一旁身材矮小,沉默寡言的男子,“老爷,老二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当日从孤儿院被解救出去的那些人统统灭门了。” “嗯,老二乾的不错!” 王大富满意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狰狞的寒芒,“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小小一捕快竟敢与老子为敌,真以为披著那一身皮老子便奈何他不得了?若不是那位大人交代了,必须將他留给大人亲自处理,今天死的便是他,而不是那些下贱胚子!” “老爷说的极是!” 张海平冷漠道,“不过经此一事,想必那陆青山会懂的分寸!” “左右是个將死之人,懂不懂分寸都已经晚了!” 王大富冷冷一笑,隨即张嘴接下侍女递过来的果肉,正欲吞下突然皱了皱眉,看向前院,“外面什么情况?怎地如此吵闹?” “老二,你去看看!”张海平道。 “哦!” 低矮男子李顺应了一声,便是朝前院走去。 却在他准备打开院门之时。 砰的一声巨响,那道院门生生炸雷开来,一道红色身影破空而来。 生生將李顺惊退数丈远。 那朱红色身影方才显露真容。 赫然是一口朱红色的棺槨,撞碎院门,重重落在地上,强大的惯性带动著棺槨横移十几米方才停在院子正中间。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停下了动作,怔怔看向那口格外刺眼的棺材。 砰! 王大富手中扶手生生被捏爆而去,双眸似有电光闪过,冷冷看向院门方向,怒喝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到我王家闹事?” 眾人的视线之中。 一清瘦身影手持滴血钢刀缓缓出现,抬眸间,隔著数十人看向那坐在太师椅上的王大富,一字一顿开口:“柳河县衙,陆青山!” 第十七章 该你了! “陆!青!山!” 这熟悉的名字顿时让王大富眯起了双眼。 片刻前。 他还在信誓旦旦,自以为派人杀鸡儆猴,足可以让这位在前不久刚坏了自己大事的小捕快知难而退。 结果才刚说完,小捕快便抬著一口红色棺槨杀上门来。 无异於是狠狠抽了他王家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海平!” 王大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是,老爷!” 猿臂蜂腰的张海平心领神会,垂落至膝盖处的手掌微微一抬,眼神冰冷的宛若在看著一具尸体般平静,轻轻开口,“杀了他!” “是!” “嘿嘿,小杂种,真以为穿了这身皮我们就不该杀你?在外面我们还会有所顾忌,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別怪我们了!” “弟兄们,弄死他!” 內院的一眾护卫质量比之外院可是强太多了,最弱都是锻体境七重的高手,更是在王家的滋养下各个身强体壮,气血如虹。 数十名锻体强者一拥而上,那场面宛若万马奔腾,浩浩荡荡。 大腹便便的王大富慵懒的坐在太师椅上,示意已经嚇得双腿发颤的侍女给自己剥开一只橘子,张口间突然听到一声惨叫传来,嚇得侍女手一抖將那瓣橘子掉落在地。 侍女满脸苍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眼中泪眼婆娑。 “何必呢?” 王大富盯著地上那般沾染了灰尘的橘子轻轻摇头,肥硕的手掌轻轻挑起侍女光洁的下巴,直到这时才瞧见侍女口中空空如也,竟是被剜去了舌头。 “老爷我小时候家里穷啊,最见不得浪费了。尤记得有一次不小心把红烧肉掉地上,结果被狗吃了去,惹的我爹將我好一顿揍!” 王大富自言自语,似在诉说家常,“这橘子可是老爷我特地让人从天元府带回来的,你竟然把它掉地上了,不管怎么说也得赔我不是?” 阿巴阿巴…… 侍女双手抓著王大富的裤腿疯狂求饶。 王大富嘴角微微上扬,勾著侍女下巴的手掌徐徐下滑,落在侍女的脖颈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脖子便被生生拧断。 隨手將侍女的尸体丟在一旁,王大富轻轻擦了擦手:“老爷我的钱来之不易啊,所以分外的珍惜。任何敢浪费老爷钱的人都得死,更何况是胆敢阻挠我发財的人?你说对吧?” 说话间。 王大富已是抬起头来看向院落之中。 此刻。 数十名锻体境的武者已经倒下过半,那手持染血长刀的青年如虎入羊群,那数十名锻体境强者竟没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嘖嘖,怪不得葛洪会死在他手里,更是胆敢孤身一人找上门来,倒是有几分能耐!” 王大富挑了挑眉,惊讶於陆青山的强大实力,却依旧不曾將其放在眼里,自从知晓陆青山活著从黑龙山回来,更是斩杀了葛洪一行人,他就明白了眼前这些锻体境绝非其对手。 可他依旧不慌! 这些年的柳河县首善可不是白当的! 他有著足够的底气。 念及此。 王大富扫了眼一旁的张海平:“动手吧……终究是养了这么些年的狗,命再不值钱那也是钱!” “是,老爷!” 张海平恭敬答应一声,看向一旁的矮小男子,“速战速决!” “好!” 李顺点头。 二人並肩而行,閒庭信步般朝战圈走去。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猿臂蜂腰;一个矮小如侏儒,面目阴沉似山魈。这奇异的组合一经出场,食气境的气息便毫无保留的爆发开来。 天公似也不甘寂寞。 一团乌云滚滚而来,遮住了炽热的烈阳,洒下绵绵细雨。 雨滴砸落在血泊之中,蕴开一道道涟漪。 围在陆青山周围的锻体境强者纷纷退了开去,那血水倒映著一身藏蓝劲装,手持染血长刀的陆青山徐徐抬头看向二人。 或者说。 他在看著李顺! 脑海中浮现苟二蛋所描述的香莲祖孙俩悽惨的死状,陆青山眯起了双眼:“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什么连他们的尸体都不肯放过?” “你说的是那个叫香莲的小姑娘?” 李顺难得多说了几句,伸出猩红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邪魅的笑容,“你眼光不错,那姑娘,很润!” “死!” 一声低吼自陆青山喉咙中爆发而出,双手握刀衝杀上前。 “魁星点斗!” “猴子偷桃!” 张海平与李顺同时出手,二人配合的极为默契。 张海平那双长的恐怖的双臂挥动开来,正是其成名绝技通臂拳,主攻陆青山上路;李顺便站在他的身前,宛若灵活的猿猴,直奔陆青山下三路而去。 这般攻势令人防不胜防。 一个不慎便要吃个大亏。 陆青山举刀横挡,让得张海平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砸落在长刀之上,当的一声巨响宛若惊雷震空,巨大的力量震得刀身剧颤。 藉助著这一拳带来的狂暴力量,陆青山刀身顺势下切。 本就迅如闪电的一刀速度再增几分,在李顺都没能反应过来,便是噗嗤一声將他探向陆青山下三路的手臂斩断而去。 “嗷呜……” 李顺一声惨叫。 断臂之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陆青山眼中厉色一闪而过,顺势一脚猛踹而出,砰的一声砸在李顺面门之上。瞬间將其面门砸得坍塌下去,脑袋更是顺势往后一仰。 这高度恰好撞在身后毫无防备的张海平两跨之间,剧烈的疼痛令张海平下意识一缩身体,却也是中门大开。 陆青山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天罡诛邪!” 手腕翻转。 刀刃朝前。 陆青山的手臂顺势一带而起,长刀呼啸著撕裂长空,带起一掛银色的刀芒朝李顺身上斩去。张海平见状目眥欲裂,强忍著剧痛一把抓住李顺脑袋便是往后退去。 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陆青山这一刀直接切开了李顺的下身,自两跨之间分界线,生生將大半个肚皮都是切了开来。 鲜血,肠子流满一地。 趁你病,要你命! 陆青山脚踏大地,藉助反弹之力高高跃起,双手高举长刀於头顶之上,泥丸宫之中那铁拳般的能量团绽放出璀璨光辉,澎湃汹涌的能量瞬息传至双臂之上。 肌肉虬结,青筋如龙。 瞬间斩出三道璀璨的刀芒。 第一刀,正中张海平抓著李顺的手臂,將其齐肩斩落而下。 第二刀,將张海平左臂自手肘处一分为二。 第三刀。 在张海平绝望的目光中,从其头颅一刀劈落而下。 连带著他身前的李顺也是被一分为二。 两个人。 四瓣尸! 齐刷刷躺在血泊之中。 周遭已是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数十名锻体境护卫皆是目瞪口呆,满面骇然的看著那在雨中持刀而立的青年,只见他徐徐举起手中长刀,对准了王大富:“该你了!” 第十八章 谁都救不了你!!! 啪! 啪啪! 啪啪啪…… 大院內清脆的巴掌声徐徐响起,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在眾人目光注视下。 大腹便便的王大富徐徐起身,他那张堆满了肥肉的脸上挤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好好好,没想到小小柳河县衙门竟然还藏著阁下这样的妖孽,不到十八岁的食气境九重,真是恐怖啊!” “什么?这傢伙是食气境第九重?” “那岂不是跟胡县丞一般修为?” “完了完了,我们完了……” 一眾锻体境护卫闻言皆是面面相覷,苍白的脸上浮现惊恐之色。 在此之前。 柳河县明面上的最强者,便是那位同为食气境第九重的县丞大人。 可现在。 王大富竟然说陆青山也是这个境界? 这让他们怎能不惧? 怎能不怕? “聒噪!” 王大富皱了皱眉,胖乎乎的手掌一拍边上的小桌,一双纯银打造的筷子瞬间弹射而起,只见其手臂顺势一展。 嗖嗖! 两只筷子如箭离弦暴射而出。 在雨幕之中横掠而过,宛若两道银色闪电呼啸驰骋,瞬间洞穿了先前叫嚷的几名锻体境护院的眉心,化作冰冷尸体瘫软在地。 “……” 院內的嘈杂瞬息而止。 所有人皆是面露骇然地朝王大富看去,谁也没有料到一直养尊处优,肥头大耳的柳河县首善竟然还有这等功夫。 陆青山也是挑了挑眉,露出几分诧异之色:“食气九重?” 此时陆青山內心已如惊涛骇浪,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原以为偌大的柳河县唯有胡耀先一个食气九重的高手,如今又冒出一个王大富。 暗中是否还有其他隱匿的高手? 一时间。 他不禁想起当初在班房里收到的那张纸条,这柳河县的水的確远比自己想像的要深的多。 “许久不曾动手了!不过……” 王大富咧嘴笑了笑,閒庭信步般朝陆青山走来,路过一具尸体旁时脚尖一挑,一桿长枪被挑飞而起隨后被他一把握在手里,顺势抖了一道枪花。 枪身振盪,將落下的雨滴都是震散开来,化作迷濛水雾。 王大富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凝,眼神也是变得无比凌厉:“杀你足够了!” 轰! 王大富脚踏大地,地面竟是瞬间炸裂开来,乱石捲起血水形成一道赤红水雾,而他的身体则是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莫看他胖似肉球,速度却是比之修炼猴拳的李顺都要快上许多。 转瞬间已至陆青山面前,他手中长枪如龙猛然刺向陆青山心口。 陆青山身形一侧,让得那长枪紧贴著胸口擦身而过,王大富反应也是迅捷无比,澎湃能量自泥丸宫中汹涌而出,让得他身上肌肉力量瞬间暴增,单臂挥动,带起长枪以横扫千军之势砸向陆青山。 这一枪的力量之强足可以將直径半米的铁柱生生砸断。 那狂暴的力量带起的劲风不曾及身,便是將陆青山胸前衣衫陡然震碎开来。 陆青山身形后仰,同时长刀自下而上挥砍而出,锋锐的刀刃正中枪身,当的一声脆响间改变了长枪的轨跡。 堪堪错开半个身位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以右脚为轴,腰间力量瞬间爆发,扭动著半后仰的身体原地转了半圈,不退反进袭至王大富身前,顺势一刀劈了出去:“天罡诛邪!” 刀势凌厉,连连绵的雨滴都没能沾染分毫,噗嗤一声生生將王大富握著那杆黑色长枪的右手直接斩断而去。 同时手腕一转,刀身紧贴著王大富的胸口便作势將其切开。 这死胖子却是突然猛吸一口浊气,其胸腔肉眼可见的鼓胀开来,跟著一道泛著淡淡银光的气流在其身体表面游走而开。 当! 刀锋落下,没有预料中血肉喷洒的场面,反而是传来金铁交错的脆响。 “什么?” 陆青山瞳孔骤然一缩。 王大富狰狞大笑:“这可是我花费重金购买的佛门横练功夫《金刚菩提身》,修行有成肉身堪比金刚,刀枪难入,水火不侵。我便是站著让你砍,你又能奈我何?” “去你妈的刀枪难入水火不侵,我就不信斩不了你。一刀不行便两刀,两刀不行就三刀……” 陆青山怒吼一声。 双手握刀,接连砍出。 “天罡诛邪!” “天罡镇妖!” “天罡伏魔……” 陆青山一刀接著一刀劈落而下,逼得王大富连连倒退,却没能破开其肉身防御。 王大富愈发得意:“哈哈哈,看到了吧?我说过,你不可能破开我的防御!” 陆青山不语,催动泥丸宫內那团能量,爆发出源源不绝的能量。 三刀! 四刀! 五刀…… 直至第七刀时,王大富突然一声闷哼,胸口竟是被撕开一道口子。 伤痕不大! 却让陆青山看到了破局的希望,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天罡·归一斩!” 唰唰唰! 陆青山一分为三,三道身影自三个不同方向挥动长刀劈向王大富。 王大富神色骤变,双手同时举起,左右格挡陆青山的攻击。 可就在他应招之时,左右两个“陆青山”身形一晃,宛若水中泡影般消失不见,只剩下王大富正面那一道身影。 王大富目眥欲裂,再没有了之前的张扬霸道与胜券在握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避开陆青山这一刀的惊恐和即將到来的死亡的畏惧。 猛烈的狂风倒灌进口鼻之中,让他到了嘴边的话给生生堵在喉咙里,眼睁睁看著那势如破竹的一刀自王大富胸口斩了进去,隨著陆青山双手猛地下压,带动著刀锋生生切开了王大富的肚子。 噗通! 王大富重重栽倒在地,他在疯狂的舞动双手,试图將流出体外的肠子塞回去,可伤口太深太宽,塞了这根另一根又流了出来。 若不是他修行了强大的横练功夫,生命力异於常人,这样的伤势早就一命呜呼。 纵然如此。 王大富也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到体內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他那张肥嘟嘟的脸上儘是惊恐和求生的欲望,看著陆青山大吼道:“饶命,陆青山,陆捕头饶命啊!只要你別杀我,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很多钱,一万两够不够?不够我给你两万两,別杀我……” “你的钱,我嫌脏!” 陆青山提著滴血的战刀一步步逼近。 王大富目眥欲裂,眼看陆青山不为所动,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歇斯底里的怒吼道:“你不能杀我,你若是杀了我那位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胡耀先吗?你觉得,同为食气境九重,我会怕他?”陆青山嗤笑一声,脚步不停,步步紧逼。 王大富一怔。 正要开口,突然听见门外传来犀利的破空声,却是胡耀先身形如灵猿跃涧快速衝来,眼看著陆青山欲举刀杀人,他目眥欲裂的大吼道:“住手!陆青山,你给我住手!” 王大富目光顺势看向胡耀先身后,他的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大人救我……” “谁都救不了你!” 陆青山一把抓起王大富的头髮,將他的脑袋猛地往后一扯,手中战刀贴著他的脖子,猛地一划。 噗嗤! 硕大头颅被生生被环切而下…… 第十九章 通脉!!! “你没听见我让你住手吗?” 胡耀先身形接连跃动,落在陆青山的面前,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单手提著王大富首级的青年,他的表情变得复杂无比,“你为什么还要杀他?” “他该死!” 陆青山隨手將王大富的脑袋丟到一旁。 提著那柄滴血长刀,转身走向院中倖存的护卫强者。 “你、你別过来……” “胡大人救命,他、他要杀我们……” 一眾护卫满脸绝望的求救。 胡耀先张了张嘴想要阻止,目光在王大富尸体上扫过,最终却是出奇的没再开口。 数息之后。 院中王家护卫已经无一人倖免。 站在尸山血海中,陆青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从踏入王家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迴旋余地但他並不后悔。 哪怕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同样会选择杀光这群畜牲。 滴答! 黏稠的鲜血滴落在血与水混淆的地面,晕开一道道圆形的涟漪,令他倒映在水中的身影都是变得有些模糊。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陡然从身后传来,却是一队府兵自大院外冲了进来。 当他们瞧见王家大院內宛若人间炼狱般的场景时,哪怕是这些训练有素的府兵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些承受能力稍差一些的更是嗷嗷吐了起来。 一眾府兵之中。 身著淡蓝色县令官服的周益文走了出来,面对这修罗场般的一幕,他只是微微皱眉,便径直朝陆青山二人走了过来。 “胡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捕头为何突然对王家动手?你们谁能告诉本官,这究竟是为何啊?”周益文一脸痛心疾首的质问道。 胡耀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瘪瘪嘴懒得说话。 周益文也不在意,看向已经回过身的陆青山,满是和蔼的脸庞上带著疑惑:“陆捕头,你来回答本官的问题……” 陆青山深深看了眼一言不发的胡耀先,这才冲周益文道:“不知周大人是否知晓,今日城內外有数十户人家惨遭灭门一事?” “如此大事本官岂能不知道?怎么?陆捕头的意思,这一切都是王家所为?” 周益文露出一副震惊的模样,两撇花白鬍鬚微微颤抖著,“这怎么可能?王员外可是柳河县首善,他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陆捕头,这里面是否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陆青山摇摇头,“那些受害者皆为当初孤儿院救出来的倖存者。” “你是说王大富在报復?可这也不对啊,当初不是查出来孤儿院一事都是王家那位总管所作所为,对方更是在孤儿院畏罪自杀了吗?这跟王员外又有什么关係?” 周益文皱著眉沉吟,突然瞪大双眼,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本官明白了,孤儿院一事的罪魁祸首並非那位总管,而是咱们这位柳河县首善王员外。可为何那日追查孤儿院一事却没有任何证据指向王家?难不成是有人暗通款曲,事先知会了王家?可当日的行动乃是临时命令,知道內情的不过寥寥数人,本官,陆捕头,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胡耀先的身上。 见胡耀先盯著自己,周益文又摇头道:“不不不,胡大人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虽然本官的確得到消息,那日胡大人確实到过王家,可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胡大人所为。只是那之后,胡大人便下令派陆捕头去黑龙山,陆捕头回来路上还遭到王家的截杀,这、这……” 这番话看似处处为胡耀先开脱,实则又句句都把嫌疑往胡耀先身上推。 其心思已是不言而喻。 胡耀先瘪瘪嘴,正欲开口。 一旁的陆青山突然说道:“周大人明鑑,胡大人的嫌疑的確是最大的。卑职之前都觉得王家背后的靠山便是胡大人……” “陆捕头也是这般认为?”周益文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陆青山神神秘秘的说道:“周大人,事关重大,您且附耳过来,卑职只敢告诉您!” “好,你说!只要证据確凿,不管背后究竟是谁,本官都会全力支持你!”周益文一面说著,便是朝陆青山靠了过去。 “周大人,据卑职掌握的证据显示,王大富背后的那人便是……” 陆青山的声音越来越轻。 周益文下意识更靠近了他一些。 却是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陆青山眼中陡然爆射出一抹狠戾之色,握著刀柄的手臂一扬,带动著长刀划过一道银色的刀光,朝著周益文的脖子便是斩了过去。 同时一声惊雷般的怒吼,也是从他的口中炸开:“老子砍死你个虚偽的狗贼!” 这一刀来的太快了。 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哪怕是周益文都是出现了剎那的呆滯,可他的反应却也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只见周益文脖颈之上陡然浮现一道黑蒙蒙的光泽。 竟是凝聚成一片片泛著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 好似一层护甲,覆盖在身体表面。 鏘! 锋利的刀刃重重斩落在那黑色鳞片之上,顿时炸出一片刺目的火星,周益文的身躯也是在这一刀下爆退出去,瞬间来到十丈开外。 这一下便是胡耀先也是一脸懵逼。 他也没想到陆青山二话不说,竟直接朝周益文痛下杀手。 刚刚那一刀若是换成他,只怕便是能够躲开,也免不了身受重伤,那是真的痛下杀手了啊! 可这不应该啊! 陆青山纵然要拔刀,不应该衝著自己来吗? 別说胡耀先懵逼,周益文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给整破防了,漆黑的眸子里除却惊疑不定外,更是闪烁著阴冷至极的寒芒,死死盯著陆青山。 “周大人,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的確精湛。在此之前,我怀疑过所有人,却从未怀疑过王家背后会是你这位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爷……” 陆青山对刚刚那一刀没能直接要了周益文老命而感到有些遗憾,缓步上前,与胡耀先並肩而立,冷冷的看著周益文。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王家背后站著的是胡耀先。 直到昨天。 胡耀先那一番话在他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虽然胡耀先没有明说,但陆青山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却有七成把握敢肯定胡耀先已经知道孙庆是被自己所杀。 但他並没有对自己出手,这是其一。 其二。 胡耀先若真是王大富背后之人,那么他应该更希望王大富死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出手阻拦。 其三,周益文见到王家这般惨状,非但没有急著追究自己这个凶手,反而一直在诱导自己將嫌疑往胡耀先身上引导。 诸多反常举动引起了陆青山的怀疑。 更何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陆青山抬手摸了摸鼻子:“我这人记忆力还行,但凡我见过的人或者闻过的味道都记得非常清楚。周大人身上那股子尚未来得及祛除的腥臭味道,与黑龙山那条黑蛇如出一辙。只是之前我没敢確定,也不想相信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爷竟会暗中豢养妖蛇……直到方才我让周大人上前,仔细的闻了闻,確认了那股味道……” 一直发懵的胡耀先也是回过神来,哈哈大笑道:“周益文啊周益文,万万没想到你与本官斗了这么多年一直没露出任何马脚,结果却是栽在陆青山这柄你给本官准备的屠刀手里吧?” “本官的確没想到,竟然会栽在你这个不起眼的螻蚁手里。早知如此,那日孤儿院事发就该直接宰了你,也不至於会有后续这么些麻烦事,更是险些让本官数十年的谋划毁於一旦。” 周益文冷哼一声,脸上也不再是之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发自骨子里的阴冷和暴虐,“不过无所谓了,左右本官在柳河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隨时可以抽身离开,只是本想让你二人狗咬狗本官坐收渔翁之利。现在需要本官亲自动手而已……” 说话间。 周益文周身泛起一道道黑色的气流,覆盖在身体表面,如同一具黑色的气状鎧甲加身一般。 这套“鎧甲”一闪而逝,隨后没入其体內。 而周益文身上的气息,却是在瞬间攀升了数倍。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笼罩在大院之中。 胡耀先瞳孔骤然一缩,周身肌肉瞬间紧绷,咬著牙一字一顿说出三个字:“通!脉!境!” 第二十章 妖魔县令 “通脉境?” 胡耀先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这怎么可能?那条黑蛇已经被陆青山杀死了,你怎么还能突破到通脉境?难道……” 他似想到了什么事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陆青山看向胡耀先:“难道什么?” 胡耀先没有看他,只是冰冷的字眼从牙缝中挤出来:“这老傢伙修炼了某种邪法,能够藉助豢养的妖兽提升自身的修为,他窝在柳河县多年,为的便是培养那条黑蛇孕育出內丹再杀蛇取丹藉此踏入通脉境。如今黑蛇被你斩杀,按理说他不可能顺利突破,唯一的办法便是与那条黑蛇合二为一强行突破,但这么一来却会留下隱患,让他变得非人非妖……” 陆青山瞳孔骤然一缩。 心中那些尚未捋顺的线索全部串联在一起,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是变得愈发清晰。 黑蛇是周益文养的,王家是周益文扶持的,甚至於王家经营人口买卖都是为了豢养黑蛇提供便利。 只是唯一让陆青山纳闷的是按照龙神村中人的说法,黑蛇一旬日才进食一人,可王家买卖人口动輒几十上百。 多出来的那些人又去了哪里? “不愧是从缉妖司退役的人,知道的事情还挺多的。” 狰狞的声音打断了陆青山的思绪,只见浑身覆盖了一层淡淡黑色鳞片的周益文咧嘴一笑,猩红的舌头舔舐著嘴唇,露出如那条黑蛇一般无二的嗜血模样,“本来不需要死这么多人的呀,可谁让你们坏了本官的好事呢?睁只眼闭只眼,大家相安无事不好吗?只需再过三五年,本官就能正常晋升通脉境,不留下任何的隱患,可就因为你们多管閒事,害得本官只能走上这条不归路,变成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说话间周益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手掌之上遍布反射著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刚刚变成这般模样,让他在握掌之间还是感觉到一阵生涩和不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让得那双逐渐变成竖瞳的眸子愈发森冷。 数十年的谋划,本来只要再等三五年,黑蛇凝聚內丹,他只需吞噬內丹即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踏入通脉境啊! 结果现在全毁了。 让他变成这般不人不妖的模样,如今身份曝光,更是註定这县令的位置也没法继续,等杀了眼前这两个碍眼的苍蝇,他就得离开柳河县,过上隱姓埋名的生活。 一想到自己苦心谋划几十年的等待最终毁於一旦,周益文心中嗜血杀意便是愈发汹涌:“杀!不仅要杀了你们,本官还要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 轰! 惊雷般的闷响声陡然炸开。 周益文身后盪起一片飞扬的血雨跟尘土,整个人如一条黑蛇般紧贴著地面横掠而来,似箭矢离弦於雨幕之中穿梭而过,瞬息间已是来到陆青山二人面前。 “探海擒龙!” 周益文双手利如龙爪,分別朝陆青山和胡耀先的脖子抓来。 胡耀先浑身毛孔大开,周身肌肉早在周益文行动瞬间已是紧绷,大吼一声以拳相击,砰的一声砸向那抓来的利爪。 拳爪碰撞,顿时发出惊雷般的巨响。 狂暴的力量直接让胡耀先倒飞出去十数米,脸色狰狞,那拳头之上竟是多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血流不止。 陆青山则是挥动长刀劈向那利爪,却见周益文一声冷笑,手腕一转间五指紧握而去,鏘的一声扣住那寒光闪烁的刀身,猛地往地上一甩。 陆青山身形踉蹌往前,却见周益文已是鬆开握刀的手掌,改为錚錚铁拳冲他面门砸来。 “天罡·归一斩!” 生死危机时刻陆青山以极限姿態扭转腰间,带起身躯呈现一个诡异的姿態止住前倾姿势,身形在瞬息间化作三道残影。 自前、左右三个方向挥动手里战刀,朝周益文当头劈砍而去。 “雕虫小技!” 周益文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狰狞之色,双腿弯曲后瞬间绷直,让得身体腾空跃起,长腿如鞭横扫而来。 哧哧! 两道残影直接被震得支离破碎。 最后一脚轰的一声抽在陆青山的腰间,一股剧痛瞬间席捲全身,陆青山似断线风箏般横飞出去十数米,轰的一声砸落进一旁厢房之中。 轰隆隆! 大地剧震,厢房轰然坍塌。 砰! 陆青山掀开压在身上的大梁,狠狠吐了口鲜血,腰间的剧痛让他忍不住一阵齜牙,看向不远处正用猩红舌头舔舐著手掌上黑色鳞片的周益文:“这便是通脉境强者的实力吗?果然远胜过食气境……” 武道境界,一境更比一境强者。 尤其是大境界之间的距离,更犹如天地鸿沟,难以逾越。 纵然陆青山跟胡耀先两尊食气境九重的高手同时出手,也不可能是周益文的对手。 胡耀先神色凝重看向陆青山:“没事吧?” “没事!” 陆青山摇摇头,看著挡在面前的胡耀先,突然有种诡异的感觉。前不久,这傢伙可还在自己的必杀榜上,不成想二人竟还有联手抗敌的时候。 胡耀先沉声道:“我们与他的实力差距过大,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待会儿还是想办法各自逃命吧!” “不,还有一线生机!” 陆青山突然开口,引起了胡耀先的疑惑,他却是没有过多解释,沉声道,“你拖住他一会儿,百息即可!” “百息?” 胡耀先眼角一抽,“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可是通脉境强者,你怎么不直接让我杀了他算球!” “你能杀得了他吗?”陆青山问道。 胡耀先闭嘴了。 眼前这尊妖魔县令的实力甚至比一些初入通脉境的强者都要强上一些,尤其是那身黑鳞坚不可摧,寻常攻击连给他造成伤害都难以做到,更別说杀他了。 胡耀先咬了咬牙:“百息做不到,最多五十息。五十息之后,不管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对付他,我都会想办法逃走!” 他可不想把命丟在这里。 陆青山道:“行,那就五十息!” “妈的,老子真是信了邪了,竟然会相信你小子能够对付他……” 胡耀先骂骂咧咧,从陆青山手里接过那柄染血的长刀,咬牙切齿道,“小子,你可记住了,你只有五十息时间!” 话未落。 他已经是举著长刀,朝著周益文杀去。 呼! 陆青山长长吐了一口浊气,心中喃喃:“罚恶面板,希望你別让我失望!” 一道蓝色光幕也是同时呈现在眼前…… 【有人看吗?吱一声唄!】 第二十一章 一拳打爆 【斩杀行恶之人张海平,剩余寿元68年,掠夺罚恶寿元6.8年!】 【斩杀行恶之人王大富,剩余寿元72年,掠夺罚恶寿元7.2年!】 【斩杀……】 一连串的字幕提示之后,罚恶面板方才出现在陆青山的眼前。 姓名:陆青山 寿元:3日 罚恶寿元:278年 境界:食气九重(巔峰) 武学:《抱元呼吸法》小成(99%)、《天罡伏魔刀》极限 “方才我斩杀的王家护卫六七十人,加上王大富、李顺和张海平这三尊食气境九重强者,合共得到了278年的罚恶寿元。” 看著那接近300年的罚恶寿元,陆青山眼中精光四射,“將全部罚恶寿元都给我往《抱元呼吸法》懟!” 【你渴望强大的力量,想要突破至通脉境。但《抱元呼吸法》並不完善,通脉境层次的修炼路线仍是一头雾水,你苦心钻营,在柳河县搜集各种通脉境的功法,集百家之长,令自身对武道理解愈发深厚。但《抱元呼吸法》通脉境的修行路线始终没有定下,直到第27年在朋友的介绍下打算去勾栏听曲放鬆一下紧绷数十年的神经,在花魁为你做精油开背的时候你突发奇想,诞生灵感。】 【第30年,你结合自身掌握的武道知识与最初为你精油开背那位花魁的孙女沟通技法心得,终於创造出了《抱元呼吸法》通脉境的功法。为了庆祝,你邀请亲朋勾栏听曲!】 【第 50年,你终於打通了泥丸宫和第一窍穴之间的通道,从而开闢出第一道窍穴,踏入通脉境。眼看著勾栏里的那位花魁的曾孙女都开始接客了,你不禁感慨时间如白驹过隙,决定外出寻一僻静之地衝击更高境界!】 …… 【第 278年,经过两百多年的努力,你一举开闢了第七十二道窍穴,成功迈入通脉境第九重巔峰。回到昔日的勾栏,可惜物是人非,昔日的熟人都已经化为一抔黄土,你只能忍痛又点了两个精油开背的花魁一起忆往昔崢嶸岁月,畅未来无尽风光……】 “尼玛!” 陆青山睁开双眼,一脑门子黑线,“合著我这两百多年都跟勾栏撇不清关係了唄?” 他是真没想到罚恶面板推演武学竟然还能出这么些奇葩的场面,不过紧跟著便是被体內奔腾如怒海的灵气吸引了注意力。 泥丸宫內的能量团澄澈如琉璃,作为灵力枢纽牵引著七十二处窍穴形成循环,灵力流转间掠过经脉带起温热暖流,滋养著四肢百骸。那七十二道开闢成功的窍穴正如七十二颗星辰在经脉中熠熠生辉。 陆青山抬手一挥,指尖灵力凝而不散,化作淡金色气流,举重若轻之感油然而生。 一拳击出竟能引发空气震盪,无形拳风扫过身前青石,瞬间崩裂出细密纹路。 五感亦变得敏锐至极,能清晰捕捉数里之外的风吹草动,甚至能感知到天地间灵气的细微流动。 体內灵力充盈得几乎要溢散,经脉拓宽数倍,容纳量激增,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灵气涌入,与体內灵力交融,让他浑身充满沛然生机,只觉再无任何桎梏能阻挡前行之路。 “怪不得周益文会这般强大,食气境在他面前,便如同蜉蝣之於沧海!”陆青山心中感慨,同时扫了眼面板上的各种数值。 姓名:陆青山 寿元:100年 罚恶寿元:0年 境界:通脉境第九重(巔峰) 武学:《抱元呼吸法》大成(99%)、《天罡伏魔刀》极限 砰! 一道沉闷巨响打断了陆青山的思绪,他下意识循声看去,不由脸色一变。 十数丈外的空地上。 浑身覆盖著散发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隱约间可见黑气环绕的周益文正一手抓著胡耀先的脚踝,不断挥动著手臂。 带动著胡耀先宛若一个沙包一般,忽前忽后,或左或右,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地上。 每一次碰撞都是伴隨著胡耀先的惨叫。 整一个惨不忍睹! 呜呜呜! 挥动间胡耀先的目光看到了已经睁开双眼的陆青山,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希冀之色,刚要开口便是被周益文甩向另一面,狂风倒灌进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可陆青山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分明是两个字——救命! “让你们与本官作对,今日,本官便生撕了你!”周益文突然一声低吼。 双手分別抓著胡耀先的双腿,將他倒掛著提在身前,眼中猩红凶光明灭不定,两臂膀之上肌肉收缩跳动带著那黑光凛冽的黑鳞擦擦作响。 就在他双臂朝两侧狂拉而去,即將把胡耀先生生撕成两半的时候,一股恐怖的呼啸声陡然从身后传来。 周益文顿时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鬆开胡耀先就要闪避开来,可身后那道声音的主人速度横快一步,周益文只觉得后背传来一股剧痛,跟著整个人便是如那离弦之箭嗖的一声朝前方爆射而去,仓促间周益文看到一道藏蓝色身影后来居上,出现在他的面前。 直到这时周益文方才看清,那道身影赫然是陆青山。 “怎么可能?你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周益文布满黑鳞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失声惊呼。 陆青山却是一言不发。 泥丸宫內那一团凝练至极的能量团爆发出澎湃的能量,直接灌入体內七十二道窍穴之中。 体內瞬息形成一道完美的循环。 恐怖的力量匯聚於手臂之上,猛然一拳砸了出去。 看著那直奔面门而来的一拳,周益文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死亡的威胁,下意识举起双手周身交叉著挡在身前。鳞甲蠕动,好似一层黑色的金属液体,纷纷朝著双臂之上匯聚。 “我这一身鳞甲堪比百炼精钢,一身修为更是媲美通脉境三重高手,就不信你能破开我的防御!”周益文心中想著。 下一秒。 一股剧痛陡然从双臂之上传来。 只见陆青山这一拳之下,生生將他凝聚於双臂之上的黑色鳞甲全部崩裂开来,跟著便是血肉,骨骼,全都在这一拳之下炸裂开来。 失去了双手的周益文露出一颗硕大的脑袋。 睁大了那满是惊恐的眸子。 一只平平无奇的铁拳,在他的瞳孔之中不断放大,砰的一声砸在他的脑袋上。 轰! 一阵闷鼓雷动的巨响声中。 周益文那颗脑袋,直接被陆青山一拳打爆,场面惨烈,犹如被重锤砸爆的西瓜一般,四处激飞而去。 同时。 陆青山的眼前,闪过一道蓝色字幕—— 【斩杀行恶之人周益文,通脉境强者,剩余寿元132年,掠夺罚恶寿元26.4年!】 第二十二章 收穫 “咦?这次竟然掠夺了20%的剩余寿元?” 陆青山看著眼前飘过的字幕,脸上露出瞭然之色,“这么看来掠夺对方寿元多少,还根据斩杀目標的实力有关!” 当即蹲了下来。 直接在周益文的身上摸索起来,除却得到一叠数百两的银票外,还有一本暗黄色的古朴书籍。 上面写著《炼妖法》三个大字。 粗略翻看了一下,陆青山便没有了兴趣:“这玩意儿还要辛辛苦苦培育妖兽,再吞噬其內丹才能助涨自己的修为。有这个实力,我还不如多杀一些行恶之人,或者多找找妖魔的行踪……” 妖兽的成长远比人类缓慢,培育一头妖兽动輒需要几十上百年。 没看周益文执掌一县之地,花费了二十来年也才將那条黑蛇培养成堪比食气境的妖兽吗? 对於陆青山而言,投入和回报完全不成比例。 当然。 对於如周益文这样天赋受限,已经无望自己突破至更高境界的人而言,这门秘法的价值是不可限量的,他们根本无法抵抗这本秘法的诱惑。 毕竟从食气境突破到通脉境后,光是寿元就能增加100年。 谁能抵挡百年寿元的诱惑? “陆青山,你、你的实力……” 胡耀先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此刻这位昔日柳河县的最强者,堂堂的县丞大人,却是拖著浑身好似散了架的身躯,用一种敬畏和难以置信的目光盯著陆青山。 陆青山头也不回,径直朝著一旁的王大富尸体走去,同时回答道:“临阵突破而已,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 胡耀先嘴角狠狠一抽。 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临阵突破他也不是没见过,当初他也是在缉妖司参与围剿一头妖魔的时候,在生死大战之间临阵突破的食气境。 可问题是…… 你丫见过临阵突破有直接从食气境九重暴增到通脉境巔峰的吗? 可看著陆青山一心在摸尸,压根没有解释的意思,胡耀先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再问出口。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秘密,他同样也有。 有时候还是要学会睁只眼闭只眼,若一味刨根问底,很可能落得跟周益文一般的下场。 看了眼院子外已经乱成一团的府兵,胡耀先一瘸一拐的朝外面走去。 他得先安抚好外面,再回来找陆青山。 对此陆青山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便是屠光了整个柳河县都不成问题,自然不担心胡耀先有什么坏心思。 “怎么会没有呢?” 在王大富身上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更別说什么功法秘籍。 陆青山又顺势在李顺和张海平身上摸索,却只是摸索出一些银票,沉吟片刻,便是朝王家內院走去。找到了王大富居住的正房,在里面一阵搜索后。 陆青山除却找到了高达五万两的银票外,还发现了三本秘籍。 分別是名为《九重气劲》的食气境功法,以及一门《八卦游龙枪》的枪法和王大富之前施展过的那门横炼功法《金刚菩提身》。 “功法和枪法都不適合我,回头可以找个机会卖掉。倒是这门《金刚菩提身》威力很是不凡,王大富只是修成了第二层便能够刀枪难入水火不侵,而这部功法合共有五层,我若是將它修炼到极致,也许光凭肉身之力都能横扫整个天元府了!” 天元府最强者乃是府主,一尊化罡境巔峰的存在。 按照《金刚菩提身》的描述,一旦修行至第五重,便可以拥有一龙之力,宛若人形妖龙,力大无穷,坚不可摧,光凭肉身就能拥有与化罡境强者一较高下的实力。 “光是银票就有五万多两,还得了几门功法秘籍,这一趟也算是赚翻了。接下来即便是逃出天元府,也能逍遥渡过一些时日……”陆青山喃喃低语。 虽说周益文暗中豢养妖兽,以人为祭品,更是操控人口贩卖等罪行。 但他终究是大运王朝的在录官员。 杀官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陆青山已经做好了逃之夭夭的准备。 就在他打算收拾行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胡耀先却已经是折返回来,看著面前这个浑身是伤,一瘸一拐,明明伤势无比严重却还要硬撑著的县丞大人,陆青山扯了扯嘴角:“胡大人,这里没有外人,没必要硬撑的!” 噗! 胡耀先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紧绷著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两腿一软便是瘫坐在地上。 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 正如陆青山所说,他一直在硬撑著,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却是连站都站不稳。 好容易恢復了一些力气,胡耀先扫了眼陆青山身后的包裹,嘴角扯了扯:“你这是打算跑路了?” “废话!” 陆青山翻了个白眼,“我可是刚杀了堂堂县令,屠了王家满门,那么多人看著呢!我不跑的话,难不成等著天元府那边派人来捉我不成?” 按照大运王朝铁律,纵然官有错,也得由相对应的上级部门来调查处置。 擅自杀官。 说破天都是死罪! 然而。 胡耀先却是一脸轻鬆的开口道:“我这有个办法能够让你免受责罚,而且还能够將你斩杀周益文和王家满门一事变成功勋,给你一份锦绣前程!” “还有这等好事?” 陆青山一愣。 胡耀先抬手抹了下嘴角的血跡,一字一顿道:“你应该听说过,我是从缉妖司退下来的吧?” 陆青山点头。 这件事在柳河县不是什么秘密。 “其实当年之所以从缉妖司退下来,一是我得罪了缉妖司中一个大人物不得不退,第二个原因则是当时缉妖司就得到消息柳河县有人在豢养妖兽买卖人口作为妖兽口粮,特地让我下来查明真相。只是没想到,周益文隱藏太深,我这一查就是十几年……” 胡耀先有些自惭形愧的点下头,“我可以对外宣称你是我发展的线人,屠杀王家是查到他们跟妖魔一事有关,至於周益文……他乃是造成柳河县腐朽的罪魁祸首,你身为我的线人协助我斩杀此獠,不是很合理的吗?” 陆青山摸了摸下巴,若能不用跑路,他自然是愿意留下来。 毕竟从穿越到现在,满打满算都不足一个月。 他可不想马上过上那种顛沛流离的生活。 只是。 陆青山也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当即盯著胡耀先,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反问道:“你早就知道孙庆死在我的手里?那为何一直以来都不找我报仇?” “一开始我的確想要找你报仇,但后来我发现你竟然突破到了锻体境巔峰,引起了我的好奇,便打算再观察观察。结果你从黑龙山回来,直接成为食气境,我就决定將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相较於为孙庆报仇,留著你这位嫉恶如仇,实力更是突飞猛进的陆捕头更符合我的利益!” 胡耀先淡淡开口。 陆青山点点头,目光灼灼盯著胡耀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帮我,我需要付出什么?” 胡耀先讚许目光看了眼陆青山:“好,我就喜欢你这爽直的性子!等你到了天元府之后,我需要你办两件事情,第一件事其实与你有关。根据我这些年查探到的消息,周益文和王大富组织贩卖的人口,很大一部分都是送去天元府的,我希望你加入缉妖司之后能够继续追查此事!” “说第二个条件!” 陆青山淡淡道。 这些人口既然是被贩卖到天元府,那就很可能跟周益文背后之人息息相关,陆青山自然不会放过那罪魁祸首。 胡耀先也明白陆青山的意思,继续说道:“第二个条件就是等你在缉妖司站稳跟脚之后,得想办法將我重新调回去!” 第二十三章 金刚菩提身 “將你重新调回缉妖司?” 陆青山一怔。 他本以为胡耀先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比如帮他报仇之类的,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想重新回到缉妖司? 胡耀先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渴望和不甘:“我这辈子几乎无望凭藉自己突破通脉境,唯一的办法便是回到缉妖司,攒够功劳换取前往妖魔冢洗炼的资格……” 妖魔冢? 陆青山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不过按胡耀先话里的意思,应当是一种能够提升潜力,或者使人强行破境的地方。 权衡利弊之下。 陆青山做出了决定:“行,我答应你!” 在大运王朝,朝廷对整个天下的掌控力度是非常恐怖的,若是真的沦落为通缉犯,整个大运王朝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他可不想过那种顛沛流离,隨时要防备身边的人突然爆起,欲擒拿自己去换取赏金的生活。 那么眼下答应胡耀先的条件,加入缉妖司反而是唯一的选择了。 更重要的是…… 陆青山的罚恶面板需要斩杀行恶之人,亦或者行恶生灵,才能掠夺对方的罚恶寿元。否则,一旦没有足够罚恶寿元支撑,他的武道进度將大大降低。 武道难! 难於上青天! 这一点光从罚恶面板消耗数百年罚恶寿元,这才让自己成功踏入通脉境巔峰就能看出一二。 若没有罚恶面板的话,陆青山这辈子恐怕都难以触及通脉之境。 “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得到陆青山肯定的回答,胡耀先也是鬆了口气。 陆青山可是他这辈子见过的天赋最强的天才,虽然不知道陆青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光从对方短短几天便突飞猛进,从锻体境五重一跃提升到通脉巔峰,他就知道眼前这个青年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如果说他有把握直接斩杀陆青山,再掠夺对方身上的秘密,胡耀先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直接对陆青山出手。 可他没有! 他连周益文都打不过,更何况是一拳干爆了周益文的陆青山? 既然打不过,那就直接加入! 我当不成老大,当你小弟,以后你发达了给我漏点汤喝总可以吧? 能够在这妖魔乱世混到如今的地位,胡耀先自也是有著自己的独特本领。 “你先回家好生休息,我这边善后完毕便前往缉妖司在柳河县的驻点將消息传递迴去。约莫两日之內那边就会派人下来,到时我会给你引荐,你再与他们一併回去!”胡耀先沉声说道。 陆青山点点头,目送胡耀先离开之后,他便是径直走出了王家。 此刻外面的百姓已经被府兵驱散。 却还是在远处眺望这边的情况。 见陆青山出来,一道身影便是来到他的面前,来人正是邹昇,他的表情无比复杂,凝视著陆青山欲言又止。 陆青山扫了他一眼,笑道:“怎么?方才不是刚刚见过吗?这就不认识我了?” “的確有些不认识了!” 邹昇苦涩一笑。 他已经从胡耀先那听到了消息,王家满门,还有县令周益文都被眼前这个曾经不被他放在眼里的青年斩杀。 且不说周益文吞噬黑蛇强行破入通脉境,单单是王家的三名食气境的护卫强者,便已经让他望尘莫及了。 陆青山拍拍他的肩膀,突然眼睛一亮,从怀里取出两本秘籍丟到邹昇的手里:“我用不著,就给你吧!” 邹昇的修行天赋在柳河县也是顶尖的,如今刚过二十便已经是锻体境第八重。 这门《九重气劲》和《百鸟朝凤枪》给他倒也是適合。 “这、这……” 邹昇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著陆青山。 他之前可没少给陆青山甩脸色,对方竟然把这般价值连城的宝物送给自己? 陆青山笑道:“那日留在我桌子下的纸条是你写的吧?” 邹昇顿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的確是我写的,我那也是不知道你的实力竟然这么强,倒是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不管如何这份情我记著呢!” 陆青山咧嘴一笑,跟著问道,“你可知道那些被王家杀害的人首级在何处?” “知道的!” 邹昇忙点头,沉声说道,“全部都在那座孤儿院中。” “行,那你先忙!” 陆青山与之告別一声,便是转身离去。 不多时。 他便来到了孤儿院,还是那座枯井之中。 一颗颗乾瘪的人头躺在那里,仿佛是被烘乾了的乾尸一般。 数量足足数百颗。 而在一堆头骨之中,还有一条被吸乾了,只剩下骨头的蛇躯散落在地。 显然之前周益文便是在此修行邪法,强行突破通脉境的地方。 在地上插了几根香。 陆青山喃喃低语道:“诸位,我已经杀光了王家中人和罪魁祸首周益文,为你们报仇雪恨了。你们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 深深鞠了一躬。 陆青山一跃而起离开了古井,站在孤儿院外,看著这个曾经被称之为柳河县首善之地,实则却是藏污纳垢,整个柳河县最为邪恶的地方。 陆青山眼中戾色一闪而过,双拳挥动间,打出一道道恐怖的罡风。 轰隆隆! 地动山摇间。 整个孤儿院都被夷为平地。 飞扬的尘沙中,陆青山大步流星,朝著家里走去。 换洗了一身乾净衣服,陆青山美美的睡了一觉。 这一觉是穿越以来睡得最为安稳的一觉。 待他醒来时已是翌日天明,洗漱之后来到街边打算买份早饭,却是刚出门便瞧见那煎饼摊的老板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捧著两个新鲜出炉的煎饼:“陆捕头,您昨天干的事情都传开了,大家都说您是这个!” 煎饼摊老板冲他竖起大拇指。 跟著將那煎饼塞到陆青山的手里,一脸诚恳的说道:“陆捕头,往后您这早饭我承包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您可千万不能拒绝啊!” “陆捕头,我这还有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红薯,赶紧拿点回去!” “我这的馒头也刚出炉……” 看著从四面八方涌来,满脸热情的眾人,陆青山一时有些懵逼。 比之面对通脉境的周益文时还要手足无措。 足足过了半炷香时间他才回到屋里。 看著面前摆放著堆成小山的礼物,陆青山心有余悸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渍,嘴角微微上扬:“这种感觉还不错!” 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会儿。 陆青山取出了那本《金刚菩提身》:“这门横炼功法共有锻皮、炼筋、易骨、融髓和金刚菩提五重境界,单单是修成第一重便能將皮膜锤炼得如铜皮一般,寻常拳脚难伤分毫。一旦练成第二重的炼筋,皮膜韧度再度攀升,连力量都会得到提升。只是横炼功法都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得熬得配合各种药浴,极耗时间和资源,好在我有罚恶面板……” 一念及此。 陆青山当即心念一动,將斩杀周益文得到的26.4年罚恶寿元全部注入《金刚菩提身》。 【第1年,你將《金刚菩提身》倒背如流,对其中以粗糙砂石打磨皮膜的方式极为无语,认为创造这门横炼功法的人肯定是个受虐狂……】 【第10年,经过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你终於將皮膜打熬得如同铜皮一般,《金刚菩提身》入门,皮肤韧性显著提升,可抵御普通拳脚击打,日常磕碰毫无损伤。】 【第26年,这一境界重在熬炼体內大筋,除了每日以灵气淬炼,按照功法所述进行打熬外,最让你肉疼的是购买熬炼大筋的药浴。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16年的打熬,你的筋络坚韧如牛筋,肢体活动幅度与力量大幅提升,发力时能借筋络传导之力,力量倍增。《金刚菩提身》小成!】 蓝色的面板同时呈现在面前—— 姓名:陆青山 寿元:100年 罚恶寿元:0年 境界:通脉境第九重(巔峰) 武学:《抱元呼吸法》大成(99%)、《天罡伏魔刀》极限、《金刚菩提身》小成(40%) 第二十四章 初见捉妖人 时间匆匆而过。 转眼离陆青山屠灭王家满门,已经是过去了两天时间。 这日清晨。 天刚刚亮,邹昇的声音就在门外传来:“陆捕头,醒了吗?缉妖司的人已经到县衙了,胡大人请您过去!” “容我洗漱过后便隨你过去!” 陆青山答应一句。 一炷香后。 柳河县县衙。 邹昇怀里装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是这一路走来老百姓送给陆青山的礼物,实在太过热情根本无法拒绝。 邹昇一脸羡慕:“陆捕头,您如今在柳河县百姓中的威望实在太高了!” 一想到刚刚陆青山走在大街上,送早饭的,送特產的,送衣服的……甚至还有要以身相许的,那轰动的场面让他毕生难忘。 陆青山痛並快乐著,將东西交给迎上来的府兵,吩咐道:“东西你让弟兄们分一下,我先去见胡大人!” “好嘞!” “陆捕头您忙!” 眾人纷纷答应。 片刻后。 陆青山便是来到內衙大堂,胡耀先正坐在下手位置,而在主座上则是有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年轻人的装扮皆是一致,穿著一袭黑色劲装,腰间配有一条黑玉腰带。 在二人的胸口处,可以看见一柄铁索困龙的铜製徽章。 这两日陆青山也在恶补关於缉妖司的情报,得知在妖魔横行的大运王朝,一共有缉妖司和镇魔殿两个官方组织。 缉妖司捉妖,镇魔殿除魔。 缉妖司中人被称为捉妖人,按照等级可分为铜牌、银牌和金牌捉妖人三个等级。 镇魔殿中人则被称为镇魔使,以一星、二星和三星镇魔使来划分。 按照陆青山了解到的信息,最低的铜牌捉妖人都是通脉境以上的强者,意味著此刻坐在大厅中的一男一女皆是通脉境的强者。 观二人的年纪,约莫在二十四五。 “不愧是维持大运王朝统治的暴力机构之一,隨隨便便派出来的便是如此年轻的通脉境强者啊!”陆青山心中感慨不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倘若没有罚恶面板,光凭自身天赋修行,二十四五岁他还不一定能突破食气境。 “青山来了?” 正与二人交谈的胡耀先注意到主座上的一男一女同时看向门外,顺著他们的目光也是看到了陆青山,忙笑著起身將他迎了进来,“快进来拜见二位大人,这位是叶清歌叶大人,她身边这位是顾城顾大人,他们可都是缉妖司的铜牌捉妖人!” “陆青山见过二位大人!”陆青山冲二人拱手。 那名下巴有著一点红痣,嫵媚天成的年轻女子叶清歌嘴角含笑,轻轻点头:“看来胡大人果然没有骗我们,不到十八岁的通脉境九重,纵然是在我天元府缉妖司都没有几人能与你比较!” 伸手不打笑脸人! 陆青山正想著客套两句。 顾城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上下打量著陆青山一番便是收回目光,一脸孤傲的开口道:“柳河县这等鸟不拉屎的小地方,竟然也能诞生如此年轻的通脉境九重强者?该不会是跟你们那位县令一样,用的什么歪门邪道突破的吧?” 此话一出。 胡耀先和陆青山的脸色齐齐一变。 利用妖魔提升实力,这在大运王朝可是严令禁止的,一旦被扣上这样的帽子,对於任何人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胡耀先忙看向叶清歌。 却见叶清歌只是低头抿茶,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显然对於顾城的这番作为,这位叫做叶清歌的捉妖人也是默许了的。 正在胡耀先想著如何为陆青山开脱的时候,他的耳边已经是传来陆青山的声音:“你是在嫉妒我吗?” “????” 此话一出,大厅內另外三人都懵了。 胡耀先眼角狠狠抽搐,以手抚额,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清歌抿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那一双秋水流转的凤眸里闪过一抹诧异和饶有兴趣,多看了陆青山两眼。 顾城那张冷傲的脸庞已经有破防的跡象,冷冷的盯著陆青山:“我嫉妒你?我顾氏一族乃是天元府名门望族,生来自带光环,更是在十九岁便踏入通脉境,如今不过二十六岁修为已经臻至通脉境第六重,贵为缉妖司铜牌捉妖人,你说我嫉妒你?” “二十六岁的通脉境第六重?你好厉害啊!” 陆青山咧嘴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笑的格外灿烂。 这就服软了? 胡耀先一怔,跟著便是反应过来,这尼玛哪里是服软,简直是贴脸开大啊! 这话要是换一个人说出来,也许的確是在称讚。可这话出自於陆青山,一个不到十八岁的通脉境九重天才之口,这不就是在戳顾城脊梁骨吗? 顾城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腾的一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凝视著陆青山,额头上青筋跃动:“我看你是活腻了!” 虽说他只是通脉境第六重,修为比之陆青山还要低了三个小境界。 但他可是顾家传人。 不管是修炼的功法,还是掌握的武技和诸多手段,自认不是陆青山这种泥腿子能比的。 这也是顾城明知双方差著三个小境界,依旧没把陆青山放在眼里的原因。 “屁话真多,要打你就出手,不然就给我憋著!”陆青山斜睨顾城一眼。 如今的他已经彻底適应了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 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悬崖。 只有手里的拳头,手中的刀锋,才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真理! 如果连面对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世家子弟都要唯唯诺诺谨小慎微,那还去什么缉妖司?不如躲在柳河县,老老实实当他的陆捕头! “好好好,这是你自找的!” 顾城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只见其体內顿时传来战鼓擂动之声,咚咚闷响声中,一股狂风竟是凭空出现在大厅之中。 嗖! 顾城腾挪之间,身形宛若箭矢离弦激射而出。 快! 比之周益文还要快! 眨眼工夫顾城已经来到陆青山的面前,手掌呈鹰爪之势,猛然朝陆青山的左肩抓去。五指之上银光流转,內蕴蓬勃力量,便是生铁被他抓住都得生生掰断不可。 这一爪若是落在陆青山的肩膀上,绝对能掰断他几根骨头。 “快闪开!” 胡耀赶忙提醒陆青山。 可陆青山却是不为所动,静静站在那,任由顾城的手掌落在肩膀之上。 “嗯?” 顾城猛然用力,却发现能够轻易洞穿钢板的五指,竟是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根本没法伤害陆青山分毫,这一幕让得胜券在握的顾城露出一抹震惊之色:“好硬的身体,你还修炼了横炼功夫?” “该我了!” 陆青山衝著顾城咧嘴一笑。 这一抹笑容很是阳光灿烂,可落在顾城眼里却带著让他心底发寒的冷意。 常年与妖兽战斗磨礪出来的丰富经验让他本能的鬆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是被陆青山牢牢禁錮,那只纤细手掌之上传来恐怖力量竟让他无法將手抽回。 不等顾城有所其它动作。 陆青山右手握拳,朝著顾城的面门猛砸过去。 “完了!” 顾城目露骇然之色。 眼中倒映的那一只不断放大的拳头,让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如今避无可避,一旦被这一拳砸中面门,不死也得残废。 而就在顾城绝望之际,突然发现那一拳並没有落在自己脸上,而是擦著耳朵停在半空之中。 狂暴的拳风在耳边呼啸,带起的劲浪竟衝出去二三米远,轰的一声將他身后的门板炸的四分五裂。 咕嚕! 顾城狠狠咽了口唾沫,一滴冷汗自额间滑落,顺著面颊落至下巴滴答落在地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打、打偏了?” 可这么短的距离又怎么可能打偏呢? 正在顾城迟疑间。 陆青山已经是收回了手,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说道:“重新认识一下,柳河县,陆青山!” “……” 顾城也终是回过神来。 看著面前这个前一秒还如深渊恶魔般欲取他性命,这会儿又笑得灿烂如花的青年,他心中那点高傲已经被刚刚那一拳彻底打爆。 如同身后的门板一般四分五裂。 顾城的嘴角狠狠抽了抽,再没有了先前的高傲和轻视,郑重的开口道:“缉妖司顾城,多谢青山兄弟手下留情!” “客气了,以后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陆青山淡淡一笑。 顾城重重点头。 看著眼前这一幕,胡耀先不禁多看了陆青山两眼:“这小子……未来成就,只怕还要远超我的预料……” 第二十五章 情深义重陆青山 春日暖阳下。 宽阔的官道上有一架通体乌黑的马车,正在两匹通体毛髮油光水滑,如冬日大雪一般洁白无瑕的神俊大马拖拽下疾驰而去。 马车外。 头戴斗笠,一身黑色劲装的俊逸少年挥动著手里的鞭子,驱使雪龙驹甩开四蹄,以最快的速度朝天元府赶去。 时而听著身后车厢里传来的议论声,顾城瘪了瘪嘴,酸溜溜道:“他娘的,来时我说共乘一匹马车便与我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如今又说什么骑马容易吹风,风吹多了伤皮肤。叶清歌,你丫就是见色起意,重色轻友!” 马车內。 中间是一张紫檀木做成的茶几,上面正温著一壶清茶,淡雅的茶香充斥在车厢內,沁人心脾。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体会著舌尖那苦尽甘来的美妙滋味,叶清歌嘴角微微勾起,牵动著那一抹美人痣:“青山,先前离开时听人说起,你已经成婚了?” “嗯!” 陆青山点点头,这事胡耀先已经帮他善后完毕,那对狗男女的尸体都被烧成了灰烬,便也是坦然开口,“她跟县衙原来的捕头孙庆私奔了,也不知究竟去了何处,过得是否还好!” “原来如此!” 叶清歌眨眨眼,好奇问道,“她都背叛了你,难道你不恨她吗?竟还担心她是否过的好?” 陆青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脸上那一抹苦涩和无奈惟妙惟肖:“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与她更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纵然她无情的背叛了我,更是与人私通弃我而去,我也不至於怨恨她。只希望孙庆能真心待她,这样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一边说著。 陆青山微微昂起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没办法! 不这么做的话,他都要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了。 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脸上露出的那一抹与年纪不符的惆悵和深情,叶清歌眼眸中秋波流转,似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而马车外饱饮猎猎寒风的顾城听到陆青山的这番话,不禁红了眼眶,喃喃低语道:“我这青山兄弟当真是情深义重品德高尚,对待一个背叛了他的恶毒女人都能以德报怨,看来日后我一定要与他多多交往!” 正感慨著。 顾城瞧见前方盪起一片滚滚烟尘,没一会儿便瞧见一支十人队伍正骑乘著高头大马疾驰而来,瞧见几人身上的衣服,顾城露出一抹疑惑之色:“镇魔殿的人?” 对面那群人显然也是发现了他们。 不多时便是来到近前。 当中一人翻身下马,冲顾城拱手道:“镇魔殿一星镇魔使孙天浩座下校尉李开勇,拜见捉妖人大人!” “嗯!” 顾城点点头,目光在其李开勇和他背后几人身上扫过,皱眉道,“你们这般火急火燎的,可是有什么事情?” 镇魔殿一星镇魔使座下共有十名校尉辅佐其掌控百人镇魔军。 一般能够担任校尉一职,修为至少是食气巔峰,说不准什么时候便能突破境界顺利晋升,成为跟他平起平坐的一星镇魔使。 故而顾城对待李开勇还算客气。 李开勇拱了拱手,沉声说道:“孙大人正在离这五十里地的泗水县执行任务,我们也是收到求援消息刚从府中赶来!” “求援?” 顾城尚未开口,叶清歌已经是掀开车帘,皱眉看著李开勇,“你家孙大人的实力在一眾一星镇魔使中都算顶尖,情况竟然紧急到需要他求援的程度?泗水县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 李开勇面露迟疑。 虽说他们都是大运王朝的暴力机构,但向来是缉妖司管妖,镇魔殿管魔,涇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一般是不会插手对方的事情。 “这什么这?没听见叶大人问你话呢?” 顾城见李开勇这般扭捏姿態,不禁皱眉喝道,“若非你家孙大人的妻子乃是叶大人的族妹,你以为叶大人愿意管你镇魔殿的閒事?赶紧说来!” 李开勇不敢再迟疑:“数日前我们收到线报,泗水县这边有一疑似修炼邪法的魔头作祟,孙大人便带著一队人马前往泗水县查探。我们一直没有等到孙大人的消息,又派了两队人马过去,却在半日前收到他们的求援信號。恰好我们这一队人马离的较近,便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孙天浩加上三队镇魔军都没能搞定的事情,你们过去能顶什么用?”顾城没好气的吐槽。 李开勇一脸尷尬。 叶清欢瞪了顾城一眼,露出迟疑。 孙天浩的妻子与她关係不错,她可不想著自己的族妹早早成了寡妇。 可这事毕竟是镇魔殿管辖范围,捉妖人贸然插手也是不妥。 陆青山瞧出叶清歌的心思,便是开口道:“清歌姐,我们也一併过去看看吧!” “啊?” 叶清歌一呆,下意识道,“可这毕竟是镇魔殿管辖范畴,我们缉妖司贸然插手不太合適……” “谁说缉妖司要插手了?” 陆青山咧嘴一笑,“清歌姐只是受族內所託去探望一下妹夫罢了,这跟缉妖司和镇魔殿有什么关係?难道两方还有规定,不许探望亲戚?” “那倒没有!” 叶清歌眼睛一亮,感激的目光冲陆青山看了一眼,隨即冲李开勇说道,“还愣著干什么?前头带路!” “是!” 李开勇不敢多说什么,连忙翻身上马。 一行人直奔泗水县而去。 马车內。 叶清歌冲陆青山举起茶杯:“青山,方才之事谢了!姐姐我以茶代酒,待此番事了,回到天元府再请你好好吃一顿!” “清歌姐客气了!” 陆青山微微一笑,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之所以去泗水县,一是顺水人情,为叶清歌找个藉口。 而更重要的是那边有魔头啊! 这可是行走的寿元包,岂能轻易放过? 在之前与叶清歌和顾城的交谈中,他对天元府中的局势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知道了缉妖司和镇魔殿中强者辈出。 他这通脉境九重的修为在柳河县能够横扫一切,但到了天元府可就不够看了。 必须把握所有赚取罚恶寿元的机会,才能更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从而在天元府彻底站稳脚跟。 既能赚得一份人情。 还能有机会掠夺罚恶寿元。 自己只是张张嘴。 这么好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十六章 安居乐业泗水县 泗水县。 乃是天元府下辖县城之一,比之柳河县要大了不少。 这还是陆青山穿越后第一次来到柳河县外的城池,好奇的掀开一角帘子,透过窗户往外看去,瞧见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都带著满足和喜悦的笑容。 丝毫看不出一点妖魔作祟的跡象。 “是不是觉得奇怪?” 叶清歌的声音打断了陆青山的思绪。 陆青山放下车帘,点点头:“是有些奇怪……若当真有妖魔作祟的话,这里的百姓又怎会是这般样子?” “这便是妖与魔的区別!” 叶清歌低声说道。 “妖跟魔到底有什么区別?” 这是陆青山一直没搞懂的问题,他只知道这是个妖魔横行的世界,却不知妖魔具体有什么区別。 叶清歌抬手捋了捋鬢角的青丝,清冷的声音在车厢內迴荡:“生灵开智,修行有成即为妖;人生邪念,为祸一方是为魔。妖行祸,多为以人为宝药吞食进补增进修为,往往动静会比较大;而魔,则是人生邪念,以邪法祸害苍生。妖与人本就天然对立,而魔却是人吃人人害人,行的多为人、妖所不耻之事,故而魔生祸乱更如下水道中的老鼠见不得光,只敢在暗中行事……” 陆青山恍然。 简而言之便是人与妖本就天然对立,妖再怎么吃人害人只能说是弱肉强食。 可魔却是人害人,人吃人。 同族相残。 丧心病狂! 叶清歌低头看著茶杯里清澈的茶汤,喃喃道:“不过泗水县魔头作祟,都已经到了惊动镇魔殿的程度,老百姓却还能如此平静,確实有些不同寻常,咱们得小心一些!” 陆青山认同的点点头。 不多时。 队伍便是停了下来,顾城的声音自外面传来:“清歌姐,青山哥,到县衙了!” “好!” 叶清歌答应一声,与陆青山一併走下马车。 此刻。 泗水县的县太爷已经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尤其在瞧见叶清歌和顾城胸口的捉妖人勋章之后,更是紧张的连连抬手去抹额头的冷汗:“泗水县县令刘大同见过二位捉妖人大人!” “刘大人,多余的废话就不说了,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叶清歌面无表情的看著刘大同,通脉境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如滚滚洪潮朝刘大同碾压过去。 刘大同肥硕的身形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如纸,若不是一旁一个膀大腰圆浑身散发著暴戾气息的男子眼疾手快將他搀扶著,此刻已经是瘫坐在地上。 刘大同哭丧著脸道:“回、回大人的话,之前孙大人和镇魔军的人的確来过,可之后就离奇失踪,我们也也派人四处寻找了,却始终没发现他们的行踪。这才又向镇魔殿寻求帮助!” 那名膀大腰圆的男子沉声道:“刘大人说的没错,我们县衙捕快和府兵已经把泗水县都翻了个底朝天,始终未曾发现他们的踪跡。此事诸位大人隨便询问城中之人,若有隱瞒,罗某愿自摘了项上人头!” “你又是哪个?”顾城问道。 男子拱手道:“在下泗水县县衙捕头罗峰!” “原来是罗捕头,我且问你,先前泗水县上报有魔头作祟究竟怎么回事?”叶清歌黛眉微蹙。 这俩人的回答滴水不漏,观其表情,也是看不出丝毫破绽。 让叶清歌愈发觉得孙天浩与镇魔军失踪一事不同寻常。 罗峰摇摇头,道:“此事我们也不知究竟是何人上报镇魔殿,罗某只知泗水县安居乐业,並没有任何妖魔作乱的痕跡。” 刘大同赞同的点头:“罗捕头说的没错,大人一路走来应该也看到了,我泗水县百姓安居乐业,哪有半点妖魔作乱的痕跡?当初孙大人过来时,本官便与他说过,兴许是有人胡乱举报……” 对於刘大同的这番说辞,叶清歌是一字不信。 胡乱举报给镇魔殿? 除非那人全家都活腻了! 见在二人口中问不出需要的消息,叶清歌也不再浪费时间,淡淡道:“不管如何,孙大人的確是在你们泗水县失踪的,此事必须调查清楚。先给我们安排落脚之地,调查期间你们不许离开泗水县衙!” “大人放心,我们绝不离开!” 刘大同忙点头,看向一旁罗峰,“罗捕头,劳烦你带诸位大人去驛站休息!” “是!” 罗峰应了一声,冲叶清歌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隨我来!” 一行人前往驛站落脚。 待打发了罗峰,屋內只留下叶清歌、顾城、陆青山和李开勇四人,叶清歌看向李开勇:“你们之前得到求援消息,可曾告诉你们什么情报?” 李开勇也知道事情变得有些麻烦,不敢再有任何隱瞒,道:“传回消息的是第三小队的校尉陈开山,消息里除了求援之外,只有两个字——孩子!” “孩子?” 在座几人都是一愣。 顾城更是直接吐槽:“这算什么情报?这年头哪家还没个孩子……” 眾人皆是一头雾水。 叶清歌看向一旁沉思的陆青山,好奇问道:“青山,你可是有什么想法?” 顾城也是说道:“对啊青山,如果有什么想法大可以说出来!” 李开勇好奇的看著陆青山。 他不明白为何两个铜牌捉妖人似乎对这个一身普通短衫的青年会如此的倚重,只是此刻叶清歌二人都在场,他也不敢隨意开口。 陆青山沉吟片刻,才是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只是在想,究竟是怎样的情况下,才能够在有魔头作祟的情况下,依旧让泗水县呈现出这样一副安居乐业的场面!” 他们从未考虑过有人虚假举报的可能。 镇魔殿一尊一星镇魔使,三队镇魔军,合共数十人全部离奇消失。 你说没有妖魔作祟? 可能吗? 当镇魔殿是假的? 可若是有魔头作祟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做到滴水不漏,让全县上下都呈现如此一副安居乐业的景象?难道魔头还能蛊惑全县百姓,陪他一起演戏不成? 如果这魔头真有此等能耐,又怎么可能蜗居在小小泗水县? 早他妈去天元府作乱去了! 眾人皆是沉默了下来。 叶清歌见状只能说道:“看那刘县令的样子,县衙这边是没指望了。接下来只能依靠我们自己……李校尉,接下来將你手中的人马分成三队,我与顾城各领一队,你带人跟著陆大人。不管如何,一定要找到孙大人他们!” “是!” 李开勇连忙点头,只是对身前这个短衫青年愈发好奇起来。 叶清歌跟顾城一人带领一队不难理解。 可陆青山? 何德何能啊? 可叶清歌开口,他也是不敢拒绝的,当即下去分配人手。 半晌之后。 一行人便是兵分三路,叶清歌与顾城一人带著三名镇魔军离开。 李开勇带著手底下三人,恭敬的冲陆青山拱手问道:“陆大人,不知我们该从何查起?” 陆青山沉吟片刻,跟著说道:“我们先到城中逛逛吧!” “是!” 虽然不明白陆青山在这么关键时刻为何还有心思逛街,可叶清歌让他听从陆青山的命令,李开勇也不敢有別的想法,只能带人跟著陆青山离开驛站,在城中閒逛起来。 一路走走停停。 看著家家户户都是安居乐业,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灿烂和满足的笑容。 陆青山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古怪。 可又偏偏没法在杂乱的线球中抓住那一根线头。 眼看著太阳都要落山。 陆青山正打算先回驛站休息,街边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ps:追读和推荐票都不太理想,弟兄们如果都看到这里了,麻烦你们投点票唄!苍弟努力写好故事,成绩还得拜託诸位兄弟了! 第二十七章 端倪 “这是怎么了?” 陆青山循声看去。 李开勇很是机灵,冲身边一名镇魔军將士看了一眼。 那人当即小跑这里去。 片刻后。 那名年轻的镇魔军將士便是跑了回来:“大人,属下已经打听清楚,那便是一户姓陈的人家为家中刚出生的孩子办满月酒!” 满月酒? 几人对视一眼,都露出瞭然之色,並未放在心上。 陆青山却本能的警惕起来,他敏锐的捕捉到对方所说的“孩子”二字。 若没有李开勇之前提及的情报,他倒也不会多想。 可此刻听到“孩子”二字,冥冥中却让他有种过去看看的衝动,便是冲李开勇等人说道:“我们过去看看!” 李开勇一怔。 满月酒这种席面一般都是邀请至亲好友参加,他们一群不相干的人贸然过去可不太礼貌。 只是叶清歌让他听从陆青山的指挥,也只能是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片刻后。 一行人来到那户办满月酒的人家。 从里到外都是灯红酒绿,说不出的排场,比之柳河县中许多人办婚礼都要更加隆重,不由得让陆青山有些纳闷:“这泗水县已经繁荣到这等程度了吗?一个满月酒搞得这般隆重?” 他刚刚粗略观察了一下,可是瞧见院子里至少摆了五十桌。 “哈哈哈,陈哥,这家中再添一麒麟儿,恭喜恭喜啊!” “嗨,你儿媳妇不也快生了吗?” “就下个月,到时请你吃酒,可一定要来啊!” “必须的,快里面请……” 门口整齐站在一块迎接宾客的便是陈姓主人家,陆青山扫了一眼,瞧见是一对满脸笑容的老人,在他的身边还跟著一对青年男女。 女子的怀里抱著一个用红色襁褓裹著的婴孩儿,此刻婴孩儿正睡得香甜。 只是在这喜庆的氛围中。 那青年男女的脸上,似乎带著一抹化不开的愁容,虽然强顏欢笑,却还是引起了陆青山的注意,便是主动朝陈姓一家人走了过去。 人未至,声音已经传了过去:“哎呀呀,陈大爷,恭喜恭喜家里添了个麒麟儿,恰逢路过此地特地来討杯酒喝,陈大爷不会不欢迎吧?” “……”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陈姓老者一开始以为是哪个亲朋过来脸上还笑呵呵的,可当他瞧见陆青山和身后的李开勇一行人,脸上笑容直接僵住了。 尼玛! 镇魔军的人怎么来了? 一时间。 陈姓一家人脸上都不自然的闪过一抹慌乱之色,纷纷將目光投向陈姓老者。 陈姓老者很快就恢復正常,黝黑的脸庞上挤出笑容:“原来是镇魔军的大人,大人愿意来我陈家作客,我陈家那是蓬蓽生辉啊!大人快快里面请!” 几人瞬间的表情变化却是没有瞒过陆青山,他愈发篤定心中的猜测,笑呵呵的拉著陈姓老者的手:“好好好,那就叨扰诸位了!” 陈姓老者忙冲青年使了个眼色:“愣著做什么?还不带贵客进去?” “啊?哦哦,诸位请跟我来!” 男子连忙恭敬的將陆青山一行人请到了院子里。 李开勇几人虽然恨不得马上离开,可陆青山都已经进去了,他们也不好离开。 只能硬著头皮跟陆青山一块进去蹭饭。 因为是临时到来,陆青山他们只能被安排在角落中,跟一群半大小子坐在一块。对此陆青山倒也无所谓,他本就不是为了蹭饭来的。 微眯著眸子在院子里一眾宾客的身上来回扫视著。 不知是否错觉。 陆青山总觉得这些人在看到自己,或者说是看到穿著镇魔殿制服的李开勇几人之后,每个人的动作都变得有些不自然。哪怕他们竭力在掩饰脸上的表情,却依旧难掩动作上的生滯和僵硬。 那种感觉就好像小学生偷了同桌的橡皮,老师在查找线索的时候故意正襟危坐,以洗清身上嫌疑时一般。 “大人,可是有什么发现?” 李开勇低声问道。 到现在他也发现了陆青山不是为了蹭饭,再看他一直在暗中观察院子里眾人,也明白对方必然是有所发现。 陆青山轻轻摇头,並未回答李开勇的问题,而是笑眯眯的看向同桌的一名七八岁小男孩:“小朋友,你跟这家人是什么关係?” 同桌的其他孩子都在大快朵颐,或者玩玩闹闹,只有这个小男孩儿一直挺著脊樑,正襟危坐的样子。 引起了陆青山的好奇。 小男孩:“我就是这家的……” “那你怎么干坐著什么都不吃?”陆青山更好奇。 小男孩看他一眼,嘟著嘴装著硬气,却有些说不出的委屈:“我娘不让,她说这是……” 却在这时陈姓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小男孩的话:“哎呀呀,诸位大人,招待不周,实在抱歉!” 陆青山斜睨了一眼面前这个笑呵呵的老者。 他分明记得这傢伙刚刚还在敬酒,可隔著这里有两三桌的距离,貌似是看到自己跟小男孩儿聊天,这才匆匆跑过来的。 “这家人绝对有问题!” 陆青山心里暗自嘀咕著,脸上也是堆满笑容应和,“陈大爷客气了,我们也是不请自来,多有叨扰!” “不会不会!” 陈姓老者忙端著酒杯敬了陆青山几人一轮,这才冲那小男孩说道,“浩南,坐在这里发什么呆?快去你娘那边,帮著照顾一下弟弟!” “哦!” 小男孩不情不愿的离开。 陆青山嘴角抽了抽。 陈浩南? 这名字可跟他那两行鼻涕不太符合啊! 见小男孩离开,陈姓老者明显是鬆了口气,笑呵呵的又敬了一轮,便以怕小孩子吵闹影响陆青山等人喝酒为由,换了几个沉默寡言的老者到他们这一桌。 对此陆青山自是无所屌谓,反正他想要得到的消息都已经得到了。 匆匆喝了两杯,便是带著李开勇一行人离开。 路过几条街。 陆青山冲一旁的李开勇道:“待会儿你换身便服,跟我一起监视陈家!” “大人,您是怀疑?”李开勇一惊。 他刚刚可没发现陈家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要知道。 他们镇魔殿能与缉妖司平起平坐,也是有著自己的独到手段。 但凡陈家有魔头,哪怕隱匿的再深,他也能察觉到蛛丝马跡。 可刚刚在陈家明明没有任何发现。 陆青山摆摆手没多作解释:“只是一点猜测,先看情况再说,记得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 李开勇连忙点头。 待回到驛站,陆青山见叶清歌两队都没回来,陆青山便是换了衣服跟李开勇从后门离开,特地绕了几条街,確定没人跟踪之后才重新绕回到陈家宅子附近。 一直到深夜都没有任何动静。 李开勇强忍著困意偷偷看了眼身边闭眼假寐的陆青山,也只能將满心的困惑压了下去,继续一眨不眨的盯著陈家。 又等了快两个时辰。 眼看著就要天亮时。 陆青山突然睁开眼,那双眸子闪过一抹精芒,李开勇也是浑身紧,低声道:“大人……” “嘘!” 陆青山做了个噤声的收拾,示意李开勇看向陈家。 一直没有动静的陈家大门突然开了一条缝隙,那轻微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很是明显,让得李开勇瞬间困意全无,定睛一瞧便是看到下午见过一面的那个陈姓老者探出脑袋左右观察了一下。 確认无人之后。 他才是小心翼翼的出门,摸著黑,便是朝城外走去。 果然有问题! 李开勇眼睛一亮,忙看向陆青山:“大人,这陈家果然有古怪!” “你先回去將这里的情况告诉叶大人他们!” 陆青山想到顾城和叶清歌的实力,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如果明日晌午我还没回来,你就让叶大人他们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回天元府搬救兵过来!” “啊?” 李开勇一呆。 正要开口,却见陆青山已经悄然跟了上去。 望著那隱匿在黑暗中的身影,李开勇只能默默念叨一句:“大人小心!” 隨即转身朝驛站跑去…… 第二十八章 观音庙 驛站內。 灯火通明。 显然是没等到陆青山二人回来,叶清歌和顾城都没法入眠。 “回来了,回来了!” 正在屋內焦急等待的二人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动静,齐齐睁开了双眼,便是看到一身便装的李开勇忙冲了进来。 顾城衝到门口,朝著外面看了两眼,朝叶清歌摇摇头表示外面没有陆青山的身影。 叶清歌皱眉道:“陆大人呢?” “回稟二位大人,我与陆大人一起在监视陈家……” 李开勇將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他偷偷看了叶清歌二人一眼,硬著头皮说道,“陆大人让我转告二位大人,如果他明日晌午没能回来,那便让咱们收拾东西跑路,回天元府求援!” 叶清歌:“……” 顾城:“……” 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 李开勇也是生怕自己说了这番话,会被叶清歌二人摁在地上摩擦。 毕竟。 这两位可是堂堂铜牌捉妖人,更是天元府中出了名的跋扈和霸道。 什么时候被人这般小覷过? 然而…… 让李开勇意想不到的却是二人沉默了片刻,便是齐齐点头:“让所有人做好准备,一过明日晌午陆大人没回来,咱们赶紧就跑路!” 二人那一副坦然的样子,哪有丝毫被小覷后的不甘和愤怒? 仿佛是一副理当如此的模样。 一时间。 李开勇对陆青山,不禁更加好奇起来。 话分两头…… 陆青山一路畏隨著陈老头出了城,径直往城外一座小山走去,看著陈老头走一段时间还要停下来喘几口气的样子,陆青山都恨不得上去提著他一起走。 耐著性子跟了一路。 终於在天刚拂晓的时候陈老头也停下了脚步,在小山山顶处竟修有一座庙宇。 这座庙宇不大,可门口香炉里还有未燃烬的长香,意味著这里的香火必然不凡。 “观音庙?” 陆青山挑了挑眉。 而在这时。 陈老头已经是在观音庙门口跪了下来,只见他一脸虔诚的冲观音庙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將一个包裹放在地上。 直到这时陆青山方才看清,那包裹里竟然是一个沉睡著的婴孩儿。 “什么情况?大半夜把刚满月的孙子送到观音庙来?”陆青山一头雾水。 这时。 陈老头的声音才是传来:“菩萨保佑,让我家再添一男丁,保佑我陈家香火鼎盛……这是之前答应的还愿礼,还请菩萨笑纳,日后继续保佑我家……” 又是一番磕头感谢,陈老头才是起身。 有些不舍的看了眼地上的襁褓,最终还是一扭头朝山下走去。 暗中的陆青山见状更是感到困惑不已:“这陈家到底在搞什么鬼?” 从他在观音庙前还愿不难看出,他之前必然是在观音庙许愿能够让陈家生下一男丁。 如今娃都生了,回来还愿也是正常。 可为什么要把孩子留下? 好不容易生的孩子又不要了? 正在陆青山疑惑间,观音庙紧闭著的大门悄然打开,一个鬚髮皆白,慈眉善目,穿著粗布袈裟的老和尚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著地上的襁褓,老和尚双手合十高颂一声阿弥陀佛,便是抱起襁褓朝观音庙內走去。 陆青山迟疑片刻也是跟了上去。 以他现在的修为,除非对方是超越通脉境的强者,否则不可能暴露行踪。 前院是钟鼓楼和僧舍。 但以陆青山的观察,这僧舍里分明没有任何活人的跡象。 继续往后院摸索。 后院首先出现在视线中的便是一座韦陀殿,两侧分別是老君殿和光殿,可这三处都没有发现那老和尚的行踪。陆青山的目光便是落在那座正殿——观音殿。 悄然摸索过去。 里面传来一阵木鱼敲击的声音,同时还伴隨著一些晦涩难懂的经文:“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地藏菩提本愿经?” 门外陆青山皱起了眉头。 他曾在一次参加葬礼的时候,听到过有和尚念这个经文,可问题是这可是超度的经文啊! 这老和尚刚把一个孩子抱回来就念超度经文? 难道是陈家那个孩子夭折了? 可也不对啊! 下午参加满月酒的时候,他分明看著那孩子活力十足,根本不像会夭折的样子。 足足等了一炷香时间。 里面的念经声终於停止,陆青山也是定下神来,便听见老和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九百八十七个了,只差最后十三个老衲就能凑齐一千童女便能突破凝元境。再回城里將那一千名童男也一併吞噬,將《阴阳玄牝功》修至圆满之境,一举踏入凝元巔峰。到时老衲便不用再像现在这般躲躲藏藏,担心镇魔殿的杂碎过来寻我麻烦了……” 凝元境巔峰。 这般修为哪怕在强者如云的天元府都算得上高手。 只要不碰到三星镇魔使或者金牌捉妖人,一般而言这个级別的高手完全可以来去自如,瀟洒度日。 可整个天元府又有几个三星镇魔使和金牌捉妖人? 只要他不大肆杀戮,引起一方动乱,这等级別的强者轻易不会出手。 陆青山悄然起身,透过鏤空的格窗瞧见观音殿內,那一尊煌煌金身的观音像前,先前在庙门见到的那名老和尚正双手將褪去襁褓的婴孩儿高高举过头顶。 老和尚微微昂首,他的脸上陡然浮现一股黑色的煞气,如同一团黑云般朝著婴孩身上笼罩而去。 本是安静沉睡的女婴似感受到生命的威胁,本能的开始舞动著手脚发出呜呜呜哇哇的哭声。 而那团黑雾却已经笼罩在她的身上。 一番游走间。 化作一道绿色的气流往老和尚张开的嘴巴倒灌过去。 他竟是吸食女婴的生机! “艹!” 陆青山哪还能忍,一脚踹开紧闭著的殿门,同时猛地將手中长刀拋了出去。 嗖! 长刀划破长空,如离弦之箭朝老和尚后背刺去。 “嗯?” 正在享受著生命力倒灌的老和尚浑身一震,眼角余光瞥见爆射而来的长刀,脸色骤然一变。只见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手中的女婴往身后甩了出去。 那女婴径直朝长刀爆射而来。 眼看著就要被长刀贯穿,陆青山一跃而起,在千钧一髮间抓住了长刀刀柄,同时顺势一个回抽將长刀收了回来。跟著手臂一扬,便是將那女婴抱在怀里,身形於半空中旋转数周后稳稳落地。 陆青山忙朝怀中女婴看去。 本是粉嘟嘟,如瓷娃娃般的新生女婴,竟是在这剎那功夫已经皮肤褶皱如同老树皮,宛若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陆青山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抬头间,正好与那老和尚四目相对…… 第二十九章 魔僧 “你是何人?” 老和尚阴沉著一张脸,森然的眸子里隱隱有黑气游走。 陆青山褪下外衣將女婴包裹著放在一旁,一边掏著耳朵,一边朝老和尚走去:“你刚刚是在念《地藏菩提本愿经》吧?来,再念一遍!” “嗯?” 老和尚一怔,没明白陆青山的意思。 陆青山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超度你自己!” 说话间。 他手中长刀已是横劈而出,凌厉刀光如一掛银色匹练,紧贴著地面斩杀出去,形成一环圆弧形的刀芒。 刀芒所过之处地上沉重的砖瓦生生炸裂翻飞。 老和尚眼中戾色一闪,大脚往前一踏:“金刚坠地!” 那脚掌之上似有金色流光环绕。 重重一脚踏下。 竟生生將刀芒踏得粉碎,同时一脚落地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狂暴的力量径直朝陆青山暴虐而来,所过之处地面上砖瓦炸裂朝著两侧翻飞而去。 眼看那狂暴的衝击波已临至身前。 陆青山高高跃起,让得那一道衝击波直衝出殿门,轰的一声將那门槛炸成齏粉。 老和尚的速度也是不慢,藉助著先前那一脚踏动地面產生的反弹之力高高跃起,身形於半空中翻转开来,右腿如鞭以一个神龙摆尾的姿势抽向陆青山。 陆青山身形本就在半空中,无处借力,没法改变身形姿態,只能强扭腰身转过半个身位,將长刀横挡在身前。 咚! 这沉重一脚郑重刀身之上。 狂暴力量直接將陆青山砸飞出去,眼看就要砸落在地上,却在关键时刻陆青山一甩长刀插入地面。单手紧握刀柄,带动著长刀在一片火星四溅的鏘鏘声中滑退出去数丈之远方才止住身形。 “这老和尚好强的力量!” 陆青山看了眼发胀的虎口,推断出对方的实力与自己一般,皆是通脉境九重的强者。 “阿弥陀佛!” 老和尚稳稳落在,站在观音像前,双手合十口诵佛號。 这般姿態加上他身后那尊高大的观音像,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慈眉善目的得道高僧气质。 只是那黑气流转的眸子带来的几分邪气,破坏了整体的形象。 老和尚沙哑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施主,何必多管閒事呢?” 陆青山冷哼一声。 没有回应老和尚的问话,提刀便是杀了上去。 “既然施主执意寻死,老衲便送施主最后一程!” 老和尚轻嘆一声,眼中黑气顿时暴涨。 枯瘦的身躯之下陡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蓬勃之力,令周身肌肉充斥暴涨,生生將那袈裟僧袍都是撑爆而去,漫天的布屑纷飞之间。 老和尚一步踏出,口中佛音滚滚,双指如拈花一般,精准的夹住了陆青山挥击而来的长刀锋刃。 同时左手一掌推出:“般若掌!” 那枯瘦的手掌之上黑气流转,整条手臂的肌肉瞬间紧绷,青筋更如钢索一般虬结,在皮肤之下爆发出狰狞可怖的力量。 这一掌正对陆青山的小腹,泥丸宫所在拍来。 一旦被拍中。 少不得泥丸宫破碎,一身修为尽失。 陆青山欲抽刀退开,但长刀如在老和尚的手指间生根了一般,任他如何发力都无法將其拔出。仓促间双腿猛地蹬地,高高腾跃而起,自老和尚的头顶之上翻身而过避开了这一掌。 “罗汉搬山!” 老和尚冷哼一声,拈花指抓著长道的右臂骤然一甩而出,生生將陆青山甩向地面,同时左脚骤然抬起,膝盖直奔陆青山腰间撞去。 咚! 一阵金铁交错的巨响在大殿內迴荡。 陆青山宛若一条被砸飞的大虾一般,弓著背嗖的一声躥向半空,轰的一声撞破了屋顶。 老和尚抬头。 恰逢此时朝阳初升,一抹刺眼的阳光自屋顶的窟窿照射而下,在漫天尘埃之中凝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老和尚下意识眯了眯眼:“人呢?怎么还没掉下来?” 他刚刚那一脚可是衝著陆青山后腰而去,就凭那一脚的力量,完全能將对方的脊梁骨砸断,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可等了一会儿,却依旧不见陆青山掉下来。 老和尚脸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却在这时。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陡然在大殿內迴荡,这声音越来越大,直接变成噼里啪啦的脆响。 却是观音殿的屋顶上瓦片在剧烈颤动,跟著是观音殿內诸多摆设在抖动。 最后更是连地面上散落的碎石都在跳动起来。 老和尚左右看去,神色逐渐变得凝重:“怎么回事?” 突然。 老和尚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朝屋顶看去。 透过屋顶上的那道窟窿,老和尚瞧见了一道黑点不断放大,以至於压缩了照射进来的阳光,直到最后让得那窟窿中再无光芒落下。 直到这时老和尚方才看清那哪里是什么黑点? 分明是陆青山! 此刻陆青山头下脚上,双手紧握著长刀置於身前,宛若一道从天而降的利箭般爆射而来。凌厉的狂风在其周身席捲怒號,恐怖压迫力生生將大半个屋顶都是掀飞而去。 轰的一声窜入观音殿內,直朝老和尚碾压而来。 “不好!” 老和尚神色巨变,眼眶宛若烟囱一般不断往外冒腾黑气,双手自两侧朝著头顶之上匯聚而去,“大慈大悲千叶手!” 双手自两侧挥动,带起片片残影。 啪的一声在那长刀落下之际用双掌將其夹住。 可陆青山这一击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夹住长刀的瞬间,可怕力量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碾压著老和尚身躯都是猛地一震。 双脚沾染的地面,轰轰两声坍塌下去。 细密裂纹如蜘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 砰! 又一声闷响。 老和尚两条腿直接没入地下。 又是砰的一声。 老和尚双手直接支撑不住,前臂骨骼应声折断,断裂的骨头戳破了皮肉,从手肘处穿透而出。鲜血淋漓间,老和尚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陆青山这一刀却也是偏离了寸许,本是能够將老和尚一刀劈成两半的一击,生生擦著老和尚的左肩斩了下去。 噗哧! 鲜血狂喷而出。 老和尚半个左胸生生被斩落而下。 鲜血,內臟,断裂的骨头…… 在观音殿中显得格格不入。 陆青山一击得手,身形落地的瞬间便是再度发力,朝著老和尚猛然冲了过去。手中长刀直奔老和尚的脖颈斩去,惊得老和尚目眥欲裂,大喊道:“住、住手……你若杀了我,镇魔殿那些人统统得给我陪葬!” 第三十章 我即炼狱 鏘! 如雷霆般迅捷斩来的长刀猛地一顿,在距离老和尚的脖颈尚有一丝距离的位置生生停住。 饶是如此。 刀锋之上带来的风刃,依旧在老和尚脖子上切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滚烫的血珠凝聚,自伤口滚落而下。 带起几道狰狞血痕。 咕嚕! 老和尚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眶中的黑气流转,却不再如之前那般狰狞和暴戾,反而是带著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青山面无表情的看著他:“那些人在哪?” “你、你要发誓不杀我,否则老衲便是死也不……” 老和尚的话没说完。 陆青山手腕一抖,本是横陈的刀身瞬间调转,锋利的刀刃直朝下方一刀劈落。 噗哧! 血光迸溅间。 老和尚剩下的那条手臂也是齐肩被斩,鲜血狂喷间,剧烈的痛感席捲全身。老和尚那张慈悲的脸庞此刻已经是扭曲到了极致,张大嘴巴发出阵阵无力的嘶吼。 陆青山再度开口:“在哪?” “你……” 噗! 左腿齐根被斩。 “啊……” 老和尚惨叫著栽倒在地,剧烈的痛苦让他浑身痉挛,鲜血已经是从手脚断裂处喷涌,將身下一大片地面染成血红。 陆青山持刀而立,居高临下俯视著他。 若非在离开柳河县时,已经將《金刚菩提身》提升到小成境界,刚刚那一脚便足可以將他脊柱生生踹断。饶是如此,现在陆青山都觉得阵阵腰疼。 面对这个以婴儿为补药修炼邪功的魔僧,他可没有半点同情。 老和尚再不敢提任何要求,他现在只希望陆青山能够给他一个痛快,当即看向观音像座下:“佛、佛像下的莲花台第四块花瓣便是机关,打开之后就会出现通往地牢的通道。老、老衲没想过杀他们,本就只想困住他们,待老衲神功大成便放他们离开!” 每位镇魔使都留有命牌在镇魔殿,一旦身死,命牌也会隨之碎裂。 到时镇魔殿將会派遣二星,乃至於三星镇魔使前来。 正因如此。 老和尚在制服孙天浩等人后,只是將其禁錮,並未害其性命。至於是否真如他所言,待神功大成便放他们离开,这就只有老和尚自己心里清楚了。 “神功?便是你吞噬女婴的功法?”陆青山没急著去救人。 左右都是武道修为在身的存在,老和尚也没想著取他们性命,不差这么一会儿。 他现在更想解开心中疑惑。 为何泗水县的老百姓会心甘情愿將含辛茹苦生下的婴儿送给老和尚,並且整个泗水县表面上还保持著这般安居乐业,风平浪静的。 老和尚艰难点头:“此法名为《阴阳玄牝功》,需汲取一千童女一千童男的生命精血,才能够將神功炼至圆满,从而一举突破到凝元境巔峰。” “我且问你,为何泗水县百姓会將孩子送到你这里?”陆青山追问。 “那、那是因为老衲满足了他们!” 老和尚苍老的脸上挤出一抹嘲弄和讥讽,“那都是一群该下地狱的贪婪恶鬼,他们来我观音庙求子,老衲满足他们。以秘法让他们生下龙凤胎,让他们將女婴送至观音庙作为代价,他们无一人拒绝,更是趋之若鶩。” “那童男呢?” “童男?” 老和尚阴惻惻的笑了起来,笑声如同老乌鸦的低吟,令人毛骨悚然,“他们以为老衲施展秘法不用消耗吗?光是將女婴给我可不够,老衲本想著再吸收十三名女婴的生命精血神功大成之日便前往县城之中,將他们生下的那一千童男也一併吞噬,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竟让老衲遇到你……” “原来如此!” 陆青山点点头。 老和尚自知陆青山不会放过自己,压抑著嗓音哀求道:“少年郎,给老衲一个痛快吧!” “不急!” 陆青山轻描淡写的话刚让老和尚鬆了口气,却见他猛地抬脚,骤然落下。卡帕一声脆响,生生踩断了他仅剩下的那条腿,从脚掌开始一脚一脚往上踩踏,足足將整条腿都踩成肉饼方才停下。 “……” 老和尚双眼外凸,张大了嘴巴发出嗬嗬嗬的喘息,却是连一个痛字都发不出来。 陆青山没有理他,抱起女婴转身离开了观音庙。 躺在血泊中。 仰头看著那端坐在观音庙中的观音像,老和尚眼中满是绝望。 而在一炷香后。 隨著一阵急切的犬吠传来,直接让老和尚眼中的绝望呈数十倍放大。 视线之中。 陆青山驱赶著数十条双目猩红的野狗涌入观音殿中,在鲜血的刺激下,这些饿了许久的野狗更是疯狂的吼叫,齜牙咧嘴间,一道道黏稠的粘液不断滴落下来。 “你、你、你要干什么?不要,快阻止它们,不要……” 老和尚满脸惊恐的看著已经朝自己围上来,正嗅著鼻子试探自己是否有危险,隨时准备饱餐一顿的野狗,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陆青山,“魔鬼,你这个魔鬼……菩萨不会放过你的,你竟敢这么对祂的信徒,等你死后一定会下地狱,將你的亡魂打入十八层炼狱,让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老和尚歇斯底里的诅咒,陆青山只是淡淡一笑:“炼狱?我即炼狱,葬送世间一切邪恶的炼狱!菩萨若真有眼,该谢我替祂清理门户;地狱若开十八层,其中恶鬼至少有十七层是我所杀!你这点诅咒,连让我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你、你……啊……” 老和尚绝望的嘶吼,已经有野狗忍不住诱惑衝上去对著他疯狂撕咬。 跟著第二条。 第三条…… 数十条飢饿到极致的野狗疯狂撕咬著老和尚身上的血肉,连皮带肉,连肉带骨,场面比之说书人所讲述的十八层炼狱还要可怖!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炷香时间。 在老和尚即將气绝的那一刻,陆青山一刀劈出了结了他的性命。 与此同时。 一道蓝色的字幕在陆青山眼前闪过。 【斩杀食人魔僧,通脉境九重,剩余寿元150年,掠夺罚恶寿元30年】 陆青山没有理会字幕的提示。 眼下这环境让他实在没心思提升修为,抱著女婴来到观音像前,凝视著那高大慈悲的观音像,嘴唇微微动了动:“世人皆求佛,却不曾想过佛若有灵这世间早是人人安居乐业,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的煌煌大世。求佛?不如求己!” 说话间。 他一脚踹向那奢华莲台的第四片莲花瓣。 轰! 整个莲台猛地一颤,深深凹陷了下去,巨大的裂纹不断蔓延。 瞬间將整个观音像都是震得四分五裂摇摇欲坠。 直到这时。 莲台下的石砖突然朝两侧退开,露出了一条幽暗的通道。 径直走进通道。 两侧昏黄的火把逐渐点燃,径直走了约莫百米左右,陆青山终於是见到了三队镇魔军,以及那位一星镇魔使孙天浩。 此刻。 孙天浩一行人皆被婴儿手臂粗的铁索束缚,牢牢固定在坚固的铁架之上。 察觉到有人进来。 孙天浩艰难抬头,发出狰狞低吼:“魔僧,有种你便杀了老子,你……” “別叫了!” 他那吼声震得陆青山耳膜生疼,无奈开口打断道。 “嗯?” “不是魔僧?” “你是谁?那魔僧呢?” 孙天浩等人回过神来,纷纷看向陆青山。 陆青山目光落在孙天浩的身上,虽然同样穿著镇魔殿的制服,但他的胸口却有一颗银线绣制的祥云图文,祥云上方有一道金丝绣成的六芒星,代表著他一星镇魔使的身份。 挥动长刀斩断孙天浩身上的锁链,陆青山道:“其他人就交给你了,魔僧的尸体在外面,你们自己收拾好便去泗水县驛馆,叶清歌在那等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这阴暗潮湿的地牢,他是半刻都不愿久留。 “叶清歌?缉妖司的人?” 孙天浩正正看著陆青山离去的背影,也没再多想,帮著手底下人一一解开束缚的锁链,便是朝地牢外赶去。 当他们看到被野狗啃得惨不忍睹的老和尚,一个个都是忍不住倒吸凉气。 一名校尉上前试探问道:“大人,这魔僧尸体面目全非,咱们便是带回去只怕也不好交差……” “先將尸体带回去再说!” 孙天浩吩咐了一句,几人忙上前驱赶野狗,收拾残缺的尸体。 待一行人离开观音庙。 他们身后那座观音像突然在一阵咔咔声中崩裂开来,整个观音殿轰然坍塌…… 第三十一章 以身相许 泗水县。 县衙。 县太爷刘大同手脚並用的跪在地上,浑身抖若筛糠,豆大的冷汗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满脸惶恐:“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那些刁民都是自愿的,下官也没法管啊……” 在其身旁。 县衙捕头罗峰同样是跪在那,只是他却如一尊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上首位置。 孙天浩正襟危坐,左右分別是叶清歌和顾城。 皆是冷漠的看著下方那苦苦求饶的刘大同。 砰! 孙天浩猛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无表情道:“百姓自愿,那也是受到魔僧蛊惑,不明真相。你身为一县之尊,知情不报是为罪一,纵容魔僧为祸此为罪二,我等收到举报前来查探你非但继续隱瞒,更是將我等行踪泄露给魔僧,此为罪三。三罪並罚,便是斩你百回都不为过,你还有脸求饶?” “大、大人明鑑啊,纵然下官多有过错,但这些年来也是兢兢业业治理泗水县。更何况,纵那魔僧为祸,他也没害什么人啊,观音庙更是有求必应。光是这两年来,我泗水县新生儿便將近千人,下官纵然有错却也有功,罪不至死啊!”刘大同慌乱开口。 “没害什么人?那九百多女婴难道都不是人吗?”叶清歌皱眉。 她那张魅惑天成的脸庞上已经是冷若寒霜。 偏偏低著头的刘大同没有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自顾著说道:“本就是些赔钱货……” 砰! 一张椅子狠狠砸落在刘大同身上,直接將这位一县至尊砸的头破血流。 叶清歌面沉如水:“放你娘的狗屁,女婴是赔钱货?这是你堂堂一县之尊能够说出口的话?枉你读了那么些年的圣贤书,都他娘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话间。 叶清歌已如一头髮飆的母虎,一个闪身衝到刘大同面前,对著他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陆青山看得有些傻眼。 一直以来叶清歌都是那般平静淡雅的姿態,何时见过她如此暴走的姿態? 孙天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叶家过去也是重男轻女极为严重,自现任主母掌权之后,这种风气才被矫正过来。清歌小时在叶家也是不受重视,故而对重男轻女一事极为敏感!” “原来如此!” 陆青山点点头。 武道修行,女子天生弱於男子。 在这个妖魔横行,弱肉强食的世界,弱便是原罪。 不单单是刘大同或者以前的叶家,几乎七成以上的百姓人家都更喜欢男丁,指望著继承香火。 这是大运王朝数千年留下传来的沉疴顽疾,非一人或一家能够轻易改变的。 瞥了眼那边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刘大同,陆青山眼角抽了抽,提醒道:“快死了!” “没事!区区一九品县令罢了,回头將他跟魔僧勾上一笔就完事了!” 孙天浩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陆青山不禁齜牙。 瞧瞧这话说的! 区区九品县令! 何曾想不久之前,就是这么个小小九品县令,在他面前犹如巍峨高山一般高不可攀。如今这等人物,在他面前却已经只配用区区来形容了! “青山兄弟!” 孙天浩突然认真的看著陆青山,那眼神中的火热直把陆青山看得心里发毛,“我已听顾城那小子说了,你尚未在缉妖司登记造册,那便还是自由之身。我欲邀请你入我镇魔殿,直接许你一星镇魔使之职,不知你意下如何?” 那魔僧的实力他可是切身体会。 哪怕是在通脉境九重之中,那也是极强的存在。 而从观音庙中的打斗情况来看,陆青山击杀魔僧並没耗费多少工夫,单单是这份实力便是让孙天浩无比眼热。 虽说缉妖司和镇魔殿同属大运王朝的暴力机构,但二者之间却也是一直在明爭暗斗,想著將对方势头压下去,从而能够从朝廷爭取更多的资源和扶持。 一尊能够轻易斩杀通脉境九重强者的强力新人,若能够拉拢的话对镇魔殿而言绝对是一大助力。 陆青山还没回话,一直在边上偷听的顾城已经是扯著嗓子喊道:“清歌姐,孙天浩这臭不要脸的在挖咱们墙角,他想忽悠青山兄弟去镇魔殿!” “什么?” 叶清歌也是一惊,下手都失了分寸,咔嚓一声活生生把刘大同脑袋打爆了去。 她却是只是恍若丟死狗一般將刘大同尸体丟在一旁,便是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一把將陆青山拉到自己身后,怒瞪著凤眸:“孙天浩,你还要不要脸?姑奶奶带人过来支援,才將你从魔僧手中救出来,你不念我们的救命之恩就罢了,还敢挖姑奶奶墙角?你信不信我回去就告诉清欢妹子,不许你上她的床?” “……” 孙天浩脸都绿了。 你骂归骂。 把人家老婆搬出来算什么本事? 偏偏这事还是他理亏在先,只能狠狠瞪了眼打小报告的顾城,冲叶清歌说道:“良禽择木而棲,似青山兄弟这般惊才绝艷的天才岂能被他人意愿束缚?究竟是去缉妖司还是镇魔殿,当由他自己选择,你说是也不是?” 叶清歌转身看向陆青山:“青山,你真要跟孙天浩这臭不要脸的去镇魔殿?” “……” 陆青山一脸无语。 他什么都没说啊! 见他沉默,叶清歌却以为他在犹豫,再看著孙天浩那一脸得意的模样,本就好强的叶清歌把牙一咬,直接豁出去了:“別去镇魔殿,只要你肯跟我回缉妖司,我马上帮你申请成为铜牌捉妖人。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我、我……我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 所有人如遭雷击般,怔怔的站在原地。 叶清歌可是天元府豪门叶家的传人,最受叶家那位霸道主母器重和宠爱的孙女。 她为了拉拢陆青山竟然要以身相许? “不、不是……叶清歌你疯了?” 孙天浩额头冷汗淋漓,要是让叶家那群疯女人知晓因为他的缘故,逼得叶清歌以身相许诱惑陆青山加入缉妖司,他还能有好日子? 顾城也是满脸焦急:“清歌姐,不至於啊!” 他可是知道叶家那位主母可是为叶清歌钦点了未来翁婿的,两家都已经定下了婚约。 这事若传回去。 不单单陆青山吃不了兜著走,他和孙天浩也得遭殃啊! “你们別管!” 叶清歌怔怔的看著陆青山,“陆青山,你怎么说?” 第三十二章 缉妖司【求推荐票】 县衙大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陆青山的身上,皆是好奇他会作出怎样的选择。 “唉!” 陆青山轻轻嘆了口气,拍了拍叶清歌的肩膀,“別闹了,我从来都没说过自己要去镇魔殿啊!” “那你是答应跟我去缉妖司了?”叶清歌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嗯!” 陆青山点点头,跟著说道,“我本来就是准备去缉妖司的,你也不必作出那么大的牺牲,什么以身相许之类就別提了。” 女人? 只能影响他进步的速度。 至少目前为止他可没那方面的想法,毕竟从前世所看的那些网络小说套路里,但凡是漂亮一点的女人那就意味著麻烦! 他可不想无缘无故被扯进一些没必要的麻烦旋涡中。 “我……” 叶清歌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陆青山已经先一步走到一旁,揽著顾城和孙天浩的肩膀:“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咱们可以回去了吧?” “啊?” 孙天浩二人也是一呆,他们都没想到陆青山竟然真的拒绝了叶清歌。 那可是叶家啊! 在整个天元府,都是最顶尖的势力。 一旦攀上叶家的关係,资源、地位和靠山全都有了,莫说陆青山只是从柳河县那小地方出来的一穷二白,哪怕是同为天元府豪门出身的他俩面对这样的诱惑都会毫不犹豫答应。 二人也是心思通透之辈,看陆青山扯开话题,二人也是顺势点头道:“没问题,马上就可以出发了!” 孙天浩道:“我让开勇留下来善后,咱们可以一起走!” 魔僧被除。 泗水县的魔患也就隨之瓦解,剩下的李开勇完全能够解决。 三人便是结伴朝外面走去。 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叶清歌抿了抿嘴唇。 出身豪门,更是为主母所器重和宠爱,犹如眾星拱月的公主。 而这一切的代价便是她无法决定自己的感情。 只能听从家族的安排。 叶清歌很討厌这种安排,可一直以来都没有遇到任何能让她心动的同龄人,而现在遇到了陆青山,一个出身卑微却胆敢直接冲背景深厚的捉妖人悍然出手,更是能孤身一人斩杀魔僧的天才,却是真的让她有那么一丝心动。 尤其是当听说孙天浩在拉拢陆青山时,她本能的就想要不顾一切留下陆青山。 这才说出以身相许这样的话。 是衝动。 也是內心的真实想法! 可陆青山却在装傻充愣,性格执拗要强的叶清歌只能將这份悸动的情愫压在了心底。 有著泗水县衙大堂的那一幕,几人之间都是默契的保持著沉默。 一直到了天元府。 这是一座比之泗水县城和柳河县城大了百倍不止的庞然大物,光是高耸的城墙便足足有二十几丈高度。 淡青色的青石堆砌而成的城墙散发著岁月和沧桑的痕跡,甚至在几段城墙上依稀能够瞧见恐怖的爪痕、撕咬等痕跡,似在告诉世人这里曾经爆发过恐怖的大战。 “那是天元府八大妖將之一的望月魔熊留下的,两百年前它派出来歷练的子嗣被捉妖人所杀,暴怒的望月魔熊一路杀到城下,不过最后还是被咱们缉妖司的一尊金牌捉妖人给击退了!”见陆青山盯著城墙上的恐怖爪痕,顾城一脸傲然的说道。 孙天浩指著另外一截百米左右,比之周围都要更新一些的城墙说道:“一百六十年前一尊魔教的魔將在天元府附近广收教徒,传播魔教信仰,那尊魔將连带数万魔教信徒皆被我镇魔军一尊三星镇魔使强势镇杀。事后更是將他们的魔躯挫骨扬灰,混入青石泥浆之中,打造成这一截城墙!” 说话间他更是挑衅般看了眼顾城和叶清歌。 叶清歌不为所动。 顾城却是气得牙痒痒。 陆青山却是微微点头,这一路下来他对妖魔的信息也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知晓妖將和魔將,那都是化罡境级別的强者。 在妖將、魔將之上,则是凝聚了元丹的妖王和魔王。 偌大的天元府如今明面上的妖王只有一尊,至於魔王,已经是数十年不曾出现在天元府了。 反而是孙天浩口中的魔教,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一直在天元府地界上活动,只是在镇魔殿强势打压下甚少敢暴露在明面罢了。 “孙天浩,你该回镇魔殿復命去了!”见孙天浩又准备拉拢陆青山,叶清歌黛眉微蹙,冷冷开口。 孙天浩还想挣扎一下,只是刚接触到叶清歌那冰冷的眸子,便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匆匆与陆青山告別一句便是带人离开:“青山兄弟,回头有空到镇魔殿找我,我请你吃酒!” “好!” 陆青山点点头。 叶清歌淡淡道:“少去找他,镇魔殿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哦!” 陆青山点点头。 主打一个你说我点头,至於听不听…… 看情况吧! 叶清歌翻了个白眼,径直带著陆青山朝城內走去:“镇魔殿在城东,缉妖司在城西。不过没事的时候少去那边瞎跑,容易挨揍!” 顾城在一旁拱火道:“別人去是挨揍,不过我青山兄弟的实力在这,他过去如果有人敢扎刺,挨揍的肯定是他们!青山兄弟,等你正式入职了,我带你去镇魔殿那边逛逛如何?” “你闭嘴!” 叶清歌瞪了他一眼,跟著说道,“等会儿我会带你去缉妖司办理入职手续,但你刚入职缉妖司,尚且没有功绩在身上,只能委屈你先担任见习捉妖人。进入见习捉妖人集中营进行训练,等完成各项训练任务的考核才会进行分配,到时候我会把你弄到我和顾城麾下,回头找个机会去解决几头妖兽,积累足够功绩,就可以晋升为铜牌捉妖人!” 孙天浩敢说为陆青山爭取直接成为一星镇魔使,那是因为陆青山刚杀了魔僧,更是救出了孙天浩和三队镇魔军,功绩摆在面前。 可这除魔的功绩缉妖司可不认! 至於说柳河县那条黑蛇,也是在陆青山入职之前的事情,更没法算进功绩当中,饶是以叶家的权势也不好贸然给陆青山破格提升。 陆青山也明白其中道理,便是点头说道:“这都是小事!” 见陆青山没有放在心上,叶清歌暗自鬆了口气:“等办好了入职手续,领取捉妖人制服、配套兵器和秘法,我再亲自送你去集中营!” 陆青山点头表示明白。 这集中营便相当於是捉妖人的新兵营,必须要在一年內修炼成捉妖人必备的三门秘法並且顺利通过考核,才能分配小组,外出执行任务。 若一年內没能完成考核,將会被缉妖司淘汰。 这些在来的路上顾城就有提到过。 有著叶清歌和顾城带路,陆青山的入职手续办理的非常顺利,领取了一身黑色的捉妖人制服,选了一柄百炼精钢长刀,以及《寻妖诀》、《镇妖咒》和《御灵甲》三门捉妖人的基础秘法,陆青山便是跟著叶清歌来到捉妖人集中营。 集中营门口。 叶清歌正在与集中营管事进行交接,顾城拍拍陆青山肩膀:“青山兄弟,这三门基础秘法你可一定要好生修炼,儘快完成考核。” “这三门秘法很难吗?”陆青山好奇问道。 “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吧!” 顾城想了想,接著道,“当初我花了五个月练成三门秘法,清歌姐只花了两个月,但跟我们同一批进去的有不少都是花了十来个月才成功,甚至有些人超过一年没能练成惨遭淘汰。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更別想著跟清歌姐比较,司主都说她是天生的捉妖人,你就努力追上我就行了!” 陆青山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有罚恶面板在手里,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太多时间。 可毕竟没接触过这三门秘法,也不知道修炼它的难度多大,还是等修成了再说,否则先把大话说出去最后没能完成,丟脸的还是自己。 说话间。 叶清歌已经回来了,跟著她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满脸络腮鬍,腰间掛著一个酒葫芦的中年男子。 叶清歌道:“青山,这位是集中营五位管事之一的江天管事,接下来在集中营就由他指点你修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找他!” “好!” 陆青山应了一句,冲江天拱手道,“江管事,有劳了!” “嗯!” 江天淡淡的应了一声,冲叶清歌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会尽力指点这小子,爭取让他在半年內通过考核!” “有劳了!” “江哥,拜託了,青山可是我铁兄弟!” 叶清歌和顾城纷纷开口。 江天诧异的瞥了眼陆青山,不明白他怎么就能得眼前这俩人如此推崇,当即点点头,带著陆青山朝集中营走去。 看著陆青山消失在眼前的背影,顾城喃喃道:“也不知道青山兄弟要多久才能完成考核!” 叶清歌想了想,低语道:“以他的天赋,也许有希望在三个月內完成!” ps:苍弟携陆青山拜求大家投点推荐票!感激不尽! 第三十三章 平平无奇陆青山【求推荐票】 集中营。 甲字九十六號院落。 江天指著面前的小院,沉声说道:“从现在开始到你通过考核,成为见习捉妖人为止,你都將住在这里。先將行李安顿好,半个时辰后今天的午课就会开始,到时你跟舍友一起过去便是!” “好的,多谢江管事!”陆青山拱手道。 人情都是会用完的。 江天给叶清歌他们面子,自己也不能让人家难做。 江天嗯了一声,正打算离开,跟著似乎想到了什么跟著脚步一顿,脸色古怪的说道:“你们这个院子已经住了三人,他们……嗯,可能会比较怪,不过他们马上就能通过考核了,你將就一下!” “呃……” 陆青山一怔。 没来得及追问,江天已经转身离开。 挠了挠头,陆青山看向身前的院落:“这院子倒是比我在柳河县的住所要好不少,不过江天说里面的舍友不太好相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正想著。 轰的一声闷响陡然从左侧那间厢房里传来。 跟著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汹涌衝出,窗户、门板甚至於黄土夯实的墙壁都是往外凸出,整个屋子都好似要被撑爆了一般。 轰! 轰! 巨大的闷响宛若晴天霹雳,生生將窗户和门板炸得四分五裂,破碎的木屑疾射而来。 “……” 陆青山呆呆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什么情况? 好端端的屋子怎么炸了? “妈的,苟大圣你要把我们都炸死不成?你知不知道老子正在冲关,刚凝聚灵甲生生给你嚇的溃散了……” 一道怒骂声从其中一个房间內传来。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同时从屋內冲了出来,高的那人身高超过两米,却是瘦的跟猴儿一般;矮的那位虽然只有一米三左右的身高,但浑身却是肌肉虬结,一根根肌肉线条分明好似铁打的一般。 “呸呸呸……” 在那爆炸的屋子里一阵嘈杂声中,一个浑身乌漆嘛黑的肉球滚了出来。 那是真的在滚! 一路所过更是留下一道黑色的碾痕。 直至滚到了院子中央,这肉球方才是一边拍著身上的尘埃,一边抬起头来。那是一张被熏得跟黑炭一般的小胖脸,张嘴间又喷出一道黑气,胖乎乎的小手在身前左右挥动將黑气驱散,肉球方才口吐人言:“抱歉抱歉,我在试验新的爆天雷,配比出了点差错。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瘦高个皱眉道:“烦!” “马勒戈壁的,这话你都说了几次了?” 矮个男子一脸幽怨的吐槽。“这个月第十八次爆炸了吧?大哥,今天才二十號啊,你就消停了两天……” 胖乎乎的肉球挠挠头,被燻黑的脸上挤出一抹尷尬的笑容,小胖手拍著胸脯说道:“两位哥哥別生气,月底考核结束我请二位喝酒,可以了吧?” 听到肉球这么说,二人脸上的表情方才缓和了一些。 瘦高个点点头:“可!” 矮个肌肉男也是点头:“那行吧,不过说好了啊,最次也得是古茗居那档次的!” “没问题!” 烟燻胖子將胸脯拍的邦邦响,扬起一阵黑烟。 “赶紧去洗漱一下通知后勤处的人过来修缮屋子,马上就要去上午课了!” 矮个肌肉男挥挥手驱散飘来的黑气,交代了一声,这才是注意到站在院子门口的陆青山,挑了挑那两条浓密的眉毛,“来新人了?” 瘦高个和燻黑胖子同时看向陆青山。 陆青山走进院子,冲三人拱了拱手:“陆青山,见过三位!” “王舒谦!” 矮个肌肉男冲陆青山拱拱手,跟著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哥舒王谦,那个小黑胖子是苟大圣。” 瘦高个舒王谦冲陆青山点点头。 小黑胖子苟大圣屁顛顛跑到陆青山跟前,围著他转了两圈,咧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陆青山,你今年多大了?” “还差半个月十八!” 陆青山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问自己年纪,还是开口说道。 又不是女人,年龄而已,没什么好隱瞒的。 “嘿!” 苟大圣眼睛一亮,两手叉腰,挺著大肚子道,“我月初时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现在你是咱们甲字九十六號院最小的一个,以后你得喊我三哥!” “一般同一批进集中营的,等通过考核以后都会分配在同一个小队。我们几个之前就商量好了,按照年纪分大小,我哥排老大,我第二,大圣第三!” 王舒谦迈著霸王步走了过来,还別说这傢伙虽然只有一米三,可那一身健壮肌肉走起霸王步还有几分样子,笑著冲陆青山解释道,“虽然你来的太晚了,等月底我们仨完成考核成为见习捉妖人,你还得留在集中营。不过认识了就是缘分,以后你就是我们四弟,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们!” 舒王谦点点头,破两米的身高给人一种天然的压迫感,言简意賅:“打!” “???” 陆青山茫然。 打什么? 打我吗? 苟大圣笑道:“舒大哥不太爱讲话,他的意思是有人欺负你,我们帮你打!” 舒王谦点头,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对!” 陆青山嘴角抽了抽,突然有些明白江天离开时那古怪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这哪里是古怪! 简直是仨奇葩啊! “小四啊,你別看大哥不喜欢说话,可他却是在咱们集中营里出了名的天才。进入集中营不到五个月已经把三门秘法全部修成了,尤其是在《镇妖咒》方面天赋一骑绝尘,若不是为了等我们俩,他半个月前就能通过考核了!” 苟大圣洋洋得意的指了指王舒谦和自己,“二哥的实力也很强,《御灵甲》更是半个月就入门,五个半月三门秘法全部入门。还有你三哥我,虽然用了快六个月才把三门秘法入门,但三哥我在《寻妖诀》的天赋堪称集中营第一,更是罕见的炼金术师,以后需要炼製什么炼金宝具完全可以来找我!对了小四,你擅长哪方面?” 陆青山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是什么都行,並没有什么特別突出,便是说道:“我没什么特別擅长的!” 苟大圣下意识道:“那就是平庸唄!” 舒王谦道:“没!” “我哥的意思是天赋差点没关係,既然你到了九十六號院,那我们兄弟几个就是一个团体,有我们罩著你!不过……” 王舒谦解释了一下,跟著上下打量著陆青山,语重心长道,“你也不能因为天赋差了就有所懈怠,虽然努力了不一定有结果,但不努力就肯定没有好结果。离月底还有几天,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隨时来问我们,在我们离开集中营前会儘可能帮你!” 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可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王舒谦的善意,陆青山还是点头道:“行,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小事情!” 王舒谦摆摆手,看了眼天色,道,“你就先住西厢房吧,把东西安顿好一下,等胖子换洗好了咱们也得去上午课了!” “成!” 陆青山点点头,朝西厢房走去。 另外三人也是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约莫半个时辰后。 一行四人便是在院子中集合,一起前往校场参加午课…… ps:缉妖司四兄弟报导,向诸位弟兄拜求一张推荐票!!!! 第三十四章 圆满 校场。 这是一座呈四方形的巨大演武场。 按照甲乙丙丁分成了四块区域,来时路上陆青山便从苟大圣口中得知,这等第划分並非按照天赋强弱,只看属於哪位管事手下。 江天麾下便是甲字班,另外三名管事分別是乙丙丁班。 至於总管事一般不出现。 可一旦他现身,那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霉了。 坐在石凳上,陆青山粗略扫了一眼,甲字班约莫有五百號人,另外三个班级的人数也大差不差,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缉妖司,光是集中营就至少有两千號食气境以上的高手。” 遥想当初的柳河县,整个县城內的食气境强者加一块也不过二十几人。 更別说这两千多人中还有不少通脉境的存在。 此刻。 各院中彼此相熟之人都在窃窃私语,唯有陆青山四人周围却是空了一圈,好似周围的人都不愿意搭理他们。 “静一静!” 一声高亢的声音让嘈杂声瞬间消失。 眾人皆是正襟危坐。 陆青山瞧见面无表情的江天出现在最前方,看来这午课便是由江天亲自负责。 江天目光落在哪怕坐著,都比別人高出两个头的舒王谦:“清点人数!” 舒王谦起身。 两米二六的身高让他站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扫过,开口道:“齐!” “坐下!” 江天压了压手,待舒王谦落座,这才开口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已经达到出营的標准,月末的考核结束便能够成为见习捉妖人,也有一些是新来不久。值此新老交替之际,我再强调一遍捉妖人的职责,以及三门秘法的重要性,不管是新来的还是即將出营的都需认真听!” 眾人齐刷刷挺直了脊樑。 江天满意点头,跟著说道:“捉妖人共有三门基础秘法,分別是《寻妖诀》、《镇妖咒》和《御灵甲》,分別对应寻妖、困妖和防御。眾所周知,妖,擅隱匿,踪跡难寻,《寻妖诀》分望闻问三境,望境凝聚火焰金瞳可观妖之形,闻境增强嗅觉可闻妖之气,问境能初步沟通万物助於寻妖; 《镇妖咒》重在一个镇,以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八字镇压,可镇妖、锁妖、困妖;且妖之肉身远胜过人躯,故而要让你们苦修《御灵甲》,凝聚人地天三甲,分別可提升两倍、四倍和八倍的防御之力……” 江天讲课的水准非常之高,对三门基础秘法的了解更如高屋建瓴。 让得眾人听得如痴如醉。 整个午课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眼看天边已经浮起火烧云,江天方才开口道:“所有人各自回去,专心修行基础秘法。另外,要参加月底出营考核的,三天內到我这里报名,过时不候!” “是!” 眾人齐齐回应。 江天摆摆手:“下课!” 眾人纷纷散去。 ………… 甲字九十六號院內。 舒王谦拍拍陆青山肩膀:“练!问!” 陆青山点点头。 这半日相处下来,他已经渐渐摸索出舒王谦说话的方式,大致能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这是让自己好好练习基础秘法,有什么不懂就来问他们。 王舒谦咧嘴笑道:“方才听江管事讲课有所感悟,我感觉这次能够顺利凝聚地甲,等我成功了再来指点你《御灵甲》的修行!” 苟大圣挠了挠自己的大光头,嘿嘿笑道:“我得先去一趟后勤处,催促他们过来修缮房屋。等我回来就去找你,三哥我在《寻妖诀》还是有些见解的!” “好!” 陆青山点点头,辞別三人,便是回到自己的房间。 盘坐在床榻上。 陆青山將上午领取的三门秘法秘籍取了出来,一一观看,有著之前江天讲课获得的知识,让他在观看秘籍时也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约莫半个时辰后。 陆青山便是將秘法放在身旁,喃喃低语:“要出营就得將三门基础秘法都提升到入门阶段,如顾城先前所说,半年內能满足出营条件已算天才,三个月內是天生捉妖人。我天赋一般,全靠罚恶面板,那便將斩杀魔僧获得的三十年罚恶寿元分別注入三门秘法之中,有十年苦修,再不济也得小成了吧?” 一念及此。 陆青山心念一动,眼前顿时闪过一连串的蓝色字幕—— 【你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天赋不行,所以在修炼捉妖人基础秘法的时候分外用心。日夜苦练之下,终於在一年后凝聚出火焰金瞳,一经催动,眸光如焰,金光四溢,能寻妖踪,《寻妖诀》入门。】 【铁杵磨成针,你始终坚信足够的时间能够弥补天赋的不足,在第三年將《寻妖诀》提升至小成,嗅觉提升十倍。】 【时光匆匆,岁月如梭,第六年刚过半你再度突破,掌握了初步与万物生灵沟通的能力,《寻妖诀》大成。】 【十年时间一晃而过,在你不懈努力下,终於將《寻妖诀》提升到圆满之境。突破之际,你发现火焰金瞳、嗅觉和沟通万物的能力又得到了不小的提升,比之经验老到的资深捉妖人都是不遑多让!】 【……十年苦修,终於让你完全掌握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八字真言,《镇妖咒》圆满!】 【……十年苦修,你已经能够轻鬆凝聚天地人三甲,《御灵甲》圆满!】 姓名:陆青山 寿元:100年 罚恶寿元:0年 境界:通脉境第九重(巔峰) 武学:《抱元呼吸法》大成(99%)、《天罡伏魔刀》极限、《金刚菩提身》小成(40%)、《寻妖诀》圆满、《镇妖咒》圆满、《御灵甲》圆满 呼! 陆青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將面板收了起来:“果然跟我预料的一样,如果没有罚恶面板的话我真的只是平平无奇,如今罚恶寿元全部耗尽,得儘快离开集中营,去执行任务多获取一些罚恶寿元。等明天……不,这样太扎眼了,还是再等两天,等报名时间截止那日再去找江管事报名月底的考核!” 半个月达到出营標准虽然惊人,但在缉妖司的歷史上也並非没有。 倒也不至於太过惊世骇俗。 篤篤篤! 正在陆青山思索间,门口传来苟大圣的声音:“小四,三哥回来了,《寻妖诀》秘籍背熟了没有?背熟了的话,三哥来指点你修炼了!” 第三十五章 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小四,在吗?三哥进来了啊!” 苟大圣声音传来的同时,已经是顺手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一眼便瞧见盘坐在床榻上的陆青山。 直到这时陆青山才注意到,苟大圣两只小胖手上面正抱著一团崭新的棉被,鬆软的棉被將他大半个身子都给挡住了。 圆滚滚的脑袋从一旁探了出来,冲陆青山露出灿烂笑容:“小四,这可是三哥我一手培养的冰山玉蚕吐的丝製成的被子,冬暖夏凉的,特地给你送过来!” 陆青山心中微暖,咧嘴道:“谢谢三哥了!” “都是兄弟,客气啥!” 苟大圣嘿嘿一笑,將被褥往床脚一放,目光落在陆青山身旁的三本秘籍上,挑了挑眉,“三哥这就得表扬你了,天赋差点没关係,知道努力就行。三哥我在《寻妖诀》上可是天赋卓绝,当初只花了十天就凝练了火焰金瞳,如今过去半年时间,在前几日更是踏入了大成之境,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大可以问我。三哥別的不敢保证,但经我指点,让你三个月內入门还是有把握的!” 一面说著。 苟大圣用硕大的屁股拱了拱陆青山的侧身,让他往旁边挪了两下位置。 这才一屁股坐在床榻上。 扎实的木床在苟大圣庞大的吨位面前,顿时咯吱作响起来,引得陆青山忍不住担心这张床会不会直接塌掉,好在床榻只是晃动了下便稳了下来。 苟大圣道:“来来来,先说说目前遇到什么难题了?是不知道该如何將体內的气引入双瞳,还是引气入瞳时眼球有灼烧痛感?这些都是小问题,我这有特製的明目清眼膏,抹一点上去就能大大缓解痛楚……” 说著他就將小胖手探入胸前的灰色小包,打算往外掏药膏。 “三哥不用麻烦了,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没遇到!”陆青山老实道。 “没、没遇到?” 苟大圣掏东西的动作一僵,小胖脸上浮现错愕的表情,“这怎么可能?大哥他俩凝聚火焰金瞳的时候都差点没扛住,还是靠我的膏药才熬过去的,你……” 一面说著。 苟大圣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我明白了,你肯定是还没开始修炼对不对?小四啊,三哥这就不得不说你几句了,方才江管事说的话你就没往心里去吗?不知道秘法对於捉妖人有多么重要?你……” 听著苟大圣跟隔壁王大娘一般开始絮絮叨叨,陆青山有些头疼,当即也不再隱瞒,心中默念一声“火焰金瞳”。 体內的气悄然运转开来。 自泥丸宫汹涌而出,顺著筋络游走之间,凝聚於双瞳之上。 唰唰! 两道金光在双瞳之中一闪而过。 待他睁开双眸时,一双金光闪闪的眸子已经是浮现在苟大圣面前,在这双眼眸的面前,仿佛一切都无所遁形! “……” 苟大圣瞠目结舌,嘴巴渐渐张到极致。 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定格在原地。 “三哥,你这是怎么了?”收起了火焰金瞳的陆青山有些担心苟大圣的状態。 苟大圣摆了摆手,好似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似行尸走肉般朝门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嘟囔著:“一天?半天?半个时辰?这怎么可能……” “……” 陆青山嘴角抽了抽,正打算追上去安抚一下苟大圣,却听见门外传来了王舒谦不悦的训斥:“胖子,不是二哥我说你,哪怕老四的天赋再差,再难教,你也不至於这个样子吧?你这样多伤老四的心啊?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点耐心都没有,到一边给我反省反省,看二哥的……” 咯吱! 房门再度打开。 身高一米三,却浑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皮肤下肌肉线条分明的王舒谦迈著霸王步风风火火的进来。瞧见陆青山下床准备往外走,以为他是准备去找苟大圣,便是摆手道:“老四,你三哥毕竟年轻,耐心不够,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呃……” 陆青山摸摸鼻子,有些无奈,“二哥误会了,不是……” “好了,你不用为老三开脱,他什么样子我比你清楚!” 王舒谦摆摆手,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金铁交错般的砰砰闷响,“来,二哥我教你《御灵甲》,这《御灵甲》共有人、地、天三种形態,能够调动泥丸宫的气附著於身体表面便是入门,凝聚人甲为小成。你这第一步就是先把气调动到皮肤表面,这一步是最关键,也是最难的一步,当初二哥我足足花了七天才完成,你试给我看看……” “二哥,不用了吧?我觉得可以自己修炼的……”陆青山试探著道。 他不想王舒谦也步了苟大圣的后尘。 “废什么话?我教你听就是,现在不抓紧时间,再过几天我们出营了谁来指点你?”王舒谦不耐烦的催促道。 “……” 陆青山嘆了口气,只能点头,“那好吧!” 片刻后。 王舒谦失魂落魄,跟个行尸走肉一般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嘟囔:“一天?半天?半个时辰?这怎么可能……” “我就说不用了吧!这一个个整的……”陆青山抬手抚了抚额,撤去身上那道青光流转的气鎧。 他还只凝聚了人甲,地甲和天甲都没施展呢! 可就这样已经把王舒谦整得“失心疯”了。 幽幽的嘆了口气。 陆青山正准备出门安抚二人,刚打开门就看到一道修长身影站在门前,下意识抬头正好跟舒王谦带著善意和关切的目光对上。 “呃……大哥!”陆青山道。 这半天相处下来,他能够切身感受到三人对自己的关心。 这一声大哥也是叫的没什么压力。 “嗯!” 舒王谦点点头,依旧是言简意賅,“彆气!” 陆青山明白对方怕也是误会了,让自己別生苟大圣和王舒谦的气,他不由苦笑道:“大哥误会了,我没生他们的气。” “好!” 舒王谦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陆青山,“教!” “大哥,不用了吧?” 陆青山尷尬道。 舒王谦已经够不说话的了,要是再被自己打击一下,直接彻底闭嘴了那咋整? “没事!” 舒王谦脸上洋溢著自信,指了指自己,“强!” 片刻后。 陆青山站在门口,怔怔的看著院子前方背对著自己,从左到右一字排开蹲在地上的三道背影。微风吹过,轻拂地面,捲起几片落叶在三人身后飘过。 “唉!” 三声整齐划一的嘆息在院子里迴荡。 沉默了一会儿。 舒王谦做了个总结髮言:“狗!身!” “是吧!” 苟大圣和王舒谦赞同的点点头,“咱仨这半年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第三十六章 见习捉妖人 “你说什么?你要参加月底考核?” 江天怔怔的看著站在面前的陆青山,手里由通脉境狼妖毛髮製作成的精致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位向来以处变不惊闻名於集中营的管事感觉头皮很痒,有种要长脑子的感觉。 陆青山点点头:“劳烦江管事了!” “不是!” 江天砸吧了一下嘴,感觉有些口乾舌燥,“陆青山,前两天的午课你是不是没认真听?你知不知道参加考核需要什么標准?” 陆青山点点头:“参加考核需要將三门秘法全部修炼至入门以上境界。” “那你还……” 江天突然咽了口唾沫,“你不会已经把秘法都提升到入门境以上了吧?” 陆青山嗯了一声。 不等江天再开口,已经催动秘法,调动体內的气於筋络之间游走,最终匯聚在双眸之上。唰唰两道金光自其双瞳之中喷涌而出,璀璨如黄金,明亮似骄阳。 正是《寻妖诀》望境神通火焰金瞳! 江天双手撑住了桌子。 陆青山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在身前不断变换著复杂的印决,足足三十六道变化之后,陡然发出一声轻叱:“临!” 嗡! 气凝於指尖,化作一道金色光华喷射而出。 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化作满天金色的丝线,纵横交错,化作一张金色大网。朝著江天面前的桌子笼罩而下,將整张桌子笼罩在其中,隨著陆青山手腕一挑。 沉重的实木桌子生生被牵扯著往他身前移动了半米。 嘶! 江天嘴唇微开,双眸中神采奕奕。 《镇妖咒》八字真言临字诀,虽不是最强的前字诀,却也代表著《镇妖咒》入门。 陆青山双臂往身前一躬,周身皮肤都是泛起一阵赤红之色,跟著点点光斑在皮肤表面游走,最终凝聚成一道透明的赤色灵甲覆盖在身体表面。 《御灵甲》能够凝聚天地人三甲,分別呈现红橙赤三种顏色。 此刻在陆青山刻意低调下,凝聚了一尊人甲。 即便如此。 江天也已经是震惊的无以復加,如同石化了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好似一尊雕像。 “江管事,我这可以参加月底的考核了吧?”陆青山收起身上的灵甲,撤去火焰金瞳,试探问道。 “……” 江天眼角抽动了几下。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却犹有惊涛骇浪在其中涌动,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著陆青山。不知过去多久,他长吐出一口浊气,幽幽道:“別考了!” “嗯?” 陆青山一愣。 这是不给自己参加考核的意思吗? 正想著再爭取一下,却见江天从抽屉里取出一封灰色的文函,捡起掉在一旁的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扯下腰间的印章盖了上去。 举起文函轻轻吹了两口气,待墨跡乾涸,这才是交给陆青山:“要是让叶清歌那丫头知道我压著你,非让你参加月底的考核才能出营,她估摸著得把我这集中营给掀翻了。拿著这个文函去找他们吧!” “呃……” 陆青山眨眨眼,从江天手里接下文函。 看著上面那“考核通过,允以出营”八个大字,不禁有些苦恼:早知道这般简单,我前天就过来了,白白浪费了两天时间! 不过好歹也是不用等到月底,陆青山冲江天拱手道:“多谢江管事,那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 江天无力的挥挥手,待陆青山离去之后,他依旧迟迟没能回过神来,“三天,就三天啊!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这还是人啊?!!!” 九十六號院。 陆青山將那被褥搬回到苟大圣的屋子里,看著正一脸复杂盯著自己的三人,安慰道:“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別这幅生离死別的样子啊!左右也就是到月底,咱们又能见面了!” “……” 三人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 舒王谦上前拍了拍陆青山肩膀:“等!” “放心吧,我在外面等你们的!”陆青山点点头。 王舒谦嘆了口气:“妈的,前天还在安慰你不要著急,我们会在外面等你。没想到才过去三天,你小子反而比我们先出营……” 苟大圣挠了挠光禿禿的脑袋,从怀里取出五六个瓷瓶交到陆青山手里:“小四啊,三哥也没啥能给你的,这里面是一些我平日里炼製的炼金道具。这瓶是迷药,这瓶是解毒丹,这瓶……你到了外面,也得照顾好自己!” “好!” 陆青山心里暖暖的,与三人又交谈了一番,便是背著行囊跨上了出营的路。 三人一路护送。 看著他消失在视线中。 舒王谦握紧拳头:“练!” “大哥说的没错,我们也得加紧修炼。小四比咱们先出营,可实力方面却肯定不如咱仨,等月底考核结束咱们出去跟他组成一队,他还是要靠我们保护的!”王舒谦挥了挥拳头。 苟大圣面露迟疑,喃喃道:“你们確定,小四需要咱们保护吗?” “屁话!” 王舒谦翻了个白眼,“他才多大?再妖孽,十八岁也就刚突破通脉境吧?哪怕他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也不可能比我们强的!” 苟大圣点点头,嘟囔道:“你们说都是九十六號院出来的,凭啥咱们苦哈哈练了半年才能出营,他第一天就三门秘法全部入门了?难不成是他那个房间风水比较好?” “乱!” 舒王谦板著脸训斥。 王舒谦面无表情道:“別乱说,哪有这么邪乎!” “这倒也是!”苟大圣訕笑点头。 舒王谦:“走!” 牟足了劲的三人齐齐转身,朝九十六號院走去。 只是当天夜里。 三个背负著行囊的傢伙,站在陆青山住过的那间屋子里面面相覷…… ………… 缉妖司大营门口。 叶清歌和顾城怔怔的看著站在面前的陆青山,二人面面相覷,一时间竟都说不出话来。 “你们这么看著我作甚?”陆青山抹了把脸。 脸上也没花啊! 咕嚕! 顾城咽了口唾沫,连忙拉著陆青山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不是……青山兄弟,你从集中营跑出来了?赶紧趁没人发现快回去,若是被发现你偷跑出来,哪怕是我跟清歌姐都帮不了你!” “没事,我去找江天,让他通融一下!” 叶清歌眼神坚定,“实在不行,我就去求求主母!” “我也去求求家里!”顾城咬咬牙。 “你们能不能先让我把话说完?” 陆青山有些无奈,只能从怀里取出那封出营文函交给二人,“我已经通过了出营考核,江天管事亲自签署的出营文函,我找你俩是让你们带我去办理转正手续的!” “出、出营文函?” 顾城二人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可看著手里那封写著“考核通过,允以出营”,並加盖了江天管事大印的出营文函,二人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难以接受。 从陆青山进入集中营到现在才是第三天啊! 短短三天就完成出营考核了? 別说见了。 在此之前,他们连听都没听过啊! 顾城看著手里的出营文函,笑得跟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三天?就三天?呵、呵呵……我、我他妈之前用了五个月……” “我两个月出营,司主说我是天生捉妖人。你这三天……” 叶清歌面色复杂的看著陆青山。 陆青山摸了摸鼻子。 他也想低调,等月底再参加考核! 可江天不给机会啊! 足足过了一炷香功夫,顾城和叶清歌才稍稍从震惊中缓过来一些,叶清歌道:“不管怎么说,既然出营了那就是好事,你若是真等到月底再出营,也许就没法跟我们一组了!” 陆青山疑惑的看著她。 叶清歌道:“我们刚收到消息,天水县那边疑似妖祸发生,我们正准备前往天水县。既然你已经出营了,我这就带你去办理转正手续,把你划到我队伍中,一起去执行任务!” 一听有妖祸,陆青山顿时两眼发光:“那还愣著干嘛?快带我去办手续啊!” 他的罚恶寿元见底。 这都已经两天了,武道修为毫无进展。 这种日子实在太过煎熬! “……” 叶清歌二人一阵无言。 却也是没有耽搁,带著陆青山进入缉妖司办理了转正手续成为一名正式的见习捉妖人,並且將编制划归到叶清歌所率领的捉妖人小队之中。 从缉妖司领取了自己的坐骑,一匹神骏非常的黑鳞角马。 三人便是策马扬鞭,朝著城外狂奔而去…… 第三十七章 你不死谁死? 天水县,杜家庄。 三匹神骏无比的黑鳞角马徐徐减缓了速度,站在高高山岗上,俯视著前方那座居於三座大山环绕的村庄。 陆青山悄然运转了《寻妖诀》。 双眸之中金光四溢,如有金色火焰取缔了瞳孔。 视线之中本是平平无奇的村庄在火焰金瞳的注视下,竟是迷濛著一层淡淡的橙色薄雾,好似一头恐怖的狰狞巨兽悬浮在村庄上空。 “好浓郁的妖气……”陆青山微微皱眉。 按照《寻妖诀》的记载,妖气呈赤橙红绿青蓝紫黑八种顏色,赤色的妖气代表有食气境的妖物,橙色则是通脉境,以此类推。 这头在杜家庄作乱的妖物乃是一头通脉境的存在。 “先过去看看具体情况再说,按照之前缉妖司驻点传回来的消息,整个杜家庄都被那头妖物控制,里面的人根本无法离开村庄。”叶清歌缓缓將面罩戴上,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眸子。 顾城也是缓缓戴上面罩,隔著面罩让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嘶哑:“我的刀已经有些饥渴难耐了!” 陆青山没有说话,只是一勒韁绳,跟著二人朝杜家庄跑去。 来到杜家庄附近。 空气中便是有著一股恶臭瀰漫开来,那是一种腐肉的刺鼻味道,三人的脸色都是变得愈发凝重。 “让我离开,我不想死在这里,不要……” 一阵悽厉的惨叫陡然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三人目光循声看去。 只见村口处一个穿著襤褸的身影正趴在地上,手脚並用的挣扎著往外爬行,而在他的身上爬满了老鼠。 这些老鼠一只只眸子血红,疯狂的撕咬他的身体。 就陆青山三人听到惨叫声到看见这村民的短暂时间,这村民已经被咬的只剩下一具森然白骨,他依旧保持著往外爬行的姿势。 距离村外只有一步之遥。 却成为了阴阳两隔的阻碍,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再踏出去。 吱吱吱! 啃完了那名村民,这群老鼠竟没有散开,而是站在村口的位置,排列成整齐的一排,直立著身子用猩红的眸子死死盯著陆青山这三个不速之客。 “这里的老鼠都这么勇的吗?”陆青山挑了挑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顾城咧嘴笑著,眼神却是冰冷:“你来?” “行!” 话音未落。 陆青山已经冲了出去,一抹银光自腰间喷涌而出,长刀舞的飞起,砍瓜切菜一般將村口几十只老鼠全部斩杀。 【斩杀食人鼠,剩余寿元15年,掠夺罚恶寿元1.5年!】 【斩杀食人鼠,剩余寿元8年,掠夺罚恶寿元0.8年!】 【斩杀食人鼠……】 一连串的字幕提醒后,陆青山收起长刀,同时瞥了眼面板中罚恶寿元那一栏。 虽说这些食人鼠单个的寿元不多,但架不住数量充足,一番廝杀下来足足给陆青山提供了59年的罚恶寿元。 “嘖嘖,这种收割局可以多来一点!”陆青山喃喃低语。 “这里的妖祸比想像中更加严重……” 叶清歌牵著马来到陆青山身边,目光扫向前方毫无生气的村庄,哪怕是有著面罩遮盖,依旧能够看出她的表情格外严肃。 顾城点头道:“只怕那头鼠妖已经是通脉巔峰,即將要突破凝元境了!” 一般而言妖兽行祸,都不会太过明目张胆。 唯有处於突破边缘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和疯狂。 “无妨!” 叶清歌神情冷淡,她本身便是通脉境巔峰的修为,加上一个同样境界的陆青山,哪怕鼠妖真踏入凝元境,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顾城显然也是想到这一点,衝著陆青山咧嘴笑道:“青山,要晋身铜牌捉妖人得积累十个军功,也就是斩杀十头通脉境的妖兽,或者斩杀一头凝元境的妖兽。回头斩杀了这头鼠妖,我们把军功都给你!” “行!” 陆青山也没有客气。 不多时。 一行三人已经来到村庄之中,家家户户都是房门紧闭,遍地都能看到森森白骨和腐烂的尸体,宛若人间炼狱。 陆青山那因为刚刚收割了59年罚恶寿元的心情都是变得沉重起来。 即便早知道这是一个妖魔横行的世界,更是亲手斩杀了吞吃上千人的黑蛇妖,但如眼前这般场面他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瞧见陆青山剑眉深锁的样子,顾城拍拍他的肩膀:“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也差点整吐了,不过看著看著也就习惯了!” 噗嗤! 噗嗤! 三头黑鳞角马突然停了下来,铁蹄不断踩踏著地面,鼻孔中更是喷出道道热浪,显得局促不安。 “注意一些!” 叶清歌低声提醒。 顾城眯起双眼,陆青山的手掌已经落在刀柄之上,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窸窸窣窣!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箱子里、屋顶上、房屋里…… 数不清的老鼠匯聚在一块,如同一道道灰黑色的泥石流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整整齐齐的排在了陆青山等人的面前。 在这些老鼠的背上,还有著几口箱子也是一併抬了出来。 吱吱吱! 老鼠群自从散开,让开一条通道。 一只浑身花白,如人一般站立著双腿行走,手中还抓著一根木杖的半人高老鼠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几人面前。 若不是对方浑身批盖著灰白色的毛髮,两撇花白鼠须垂落在嘴角两旁,都要以为这是一个年迈的佝僂老者。 陆青山眯著眼看向这只大老鼠。 “人类!” 大老鼠徐徐开口,吐出人言,“我家大王冲关在即,不愿徒增事端。这几口箱子里是送给你们的礼物,只希望你们能够睁只眼闭只眼,莫要打扰了大王的美事。如何?” 说话间。 几只老鼠爬到木箱上,將盖子一一打开。 顿时一阵珠光宝气冲天。 里面躺著的赫然是明晃晃的珠宝、玉石之类的宝物,一看这几口箱子的容量,里面的宝物价值不菲,每口箱子的价值少说都在十万两银子左右。 这样的財富纵然是出身名门的叶清歌和顾城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灰白老鼠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闪过一抹人性化的狡诈和精明,嘶哑的声音带著得意:“大王交代了,如果三位觉得这里还不够,我们还可以继续谈!” 叶清歌正打算开口,却见陆青山已经是走到其中一口箱子面前。 手掌探入箱子之中。 隨手便是抓出一大把品质极佳的翡翠和玛瑙,单单是他手里这一把东西,便是价值数万两银子。 灰白老鼠眼睛微眯,笑道:“这些可都是大王的诚意!” “品质倒是不错!” 陆青山拿起其中一串做工精良的翡翠项炼,笑著走到灰白老鼠面前,掂了掂手里的项炼,道,“你家大王出手倒是挺阔绰的!” “那是自然,我家大王可是这五百里內最强的存在,更是有著数十万计的子民。只要你们乖乖配合我家大王,少不了你们的好处!“灰白老鼠笑道。 陆青山绕到灰白老鼠的身边,隨脚碾死了几只老鼠,幽幽道:“不过我对这项炼的质量不太放心,能否帮我检验一下?” “如何检验?” 灰白老鼠挑了挑眉,对於陆青山踩死几只老鼠的事情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们鼠族其他的不多,但子民却是要多少有多少。 陆青山咧嘴一笑。 在灰白老鼠疑惑的眼神中,猛地將手中项炼缠绕到了它的脖子上,隨后猛地勒紧项炼。生生將那灰白老鼠提到了半空,双臂之上肌肉虬结,不断发力。 咯咯咯! 灰白老鼠脖子上传来一阵血肉崩碎的声音。 它瞪大了双眼,满是不敢置信。 它不明白前一刻还笑眯眯的跟自己谈论宝物品质的捉妖人,怎么突然就冲它痛下杀手。 灰白老鼠挣扎著想要挣脱,可那项炼却依旧是紧紧的勒著它的脖子。只听咯嘣一声,硕大的脑袋被生生勒了下来。 而那一串项炼,也是在勒断灰白老鼠的同时断裂开来,一颗颗核桃般大小的翡翠珠子哗啦啦的掉落一地。 陆青山隨手將那断裂的项炼丟在地上,看著身首分离,依旧瞪大双眼,满是不敢置信的灰白老鼠,淡淡道:“质量也不行啊!你拿这个考验老干部,你不死谁死?” 第三十八章 凝元 吼! 在陆青山斩杀那头灰白老鼠妖的剎那,杜家庄內陡然传来一声宛若惊雷般的怒吼。 这一声怒吼宛若九天惊雷,於天地间迴荡开来。 围绕在陆青山等人周围的老鼠顿时变得躁动起来,一双双眸子变得血红一片,宛若是被鲜血灌注而成,吞吐著狰狞和嗜血。 吼! 那怒吼声再度炸响。 吱吱吱…… 周围的老鼠齐刷刷调转方向,將目標锁定在陆青山三人身上。 “小心!” 叶清歌低喝一声,“开启御灵甲!” 实际上不用她提醒,陆青山和顾城已经是第一时间催动了御灵甲。 《御灵甲》乃是捉妖人三大基础秘法之一,主在提升捉妖人的防御,共有天地人三甲。其中人甲呈乳白色,地甲呈暗黄色,天甲呈天青色。 叶清歌身上骤然浮现了天青色的御灵甲,覆盖在身体表面,更显得英气十足。 顾城的御灵甲虽是暗黄色,但顏色却偏淡许多,已经是有朝著天青色转变,显然他已经是將《御灵甲》修行到了小成之境,距离凝聚天甲的天青色还有不小的距离。 吱吱吱! 数十只老鼠扑到顾城身上,那能够咬断金铁巨石的鼠牙竟没能撼动他身上的御灵甲,挥手將那几十只扑上来的老鼠碾成肉泥,顾城洋洋得意:“我的《御灵甲》距离大成之境的天甲也只有一步之遥,若论防御力甚至堪比百炼玄铁甲,怎么可能是这些下水道的鼠辈能够咬穿的?” 一面说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顾城朝陆青山方向看了一眼。 可就是这么一眼,便是让他整个人都呆在原地,好似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 过了片刻。 顾城方才狠狠咽了口唾沫,满脸不敢置信的看著正挥舞长刀,疯狂收割著扑上来的老鼠。 这些可都是经验宝宝啊! 错过任何一个,那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清歌姐,我是不是眼花了?青山他身上那是天甲?”顾城咽了口唾沫,冲身边的叶清歌问道。 叶清歌挥剑將几只扑杀上来的老鼠劈成两半,眼角余光瞥了眼陆青山的方向,嘴角扯动露出一抹复杂的弧度:“的確是天甲,我本以为三天时间完成出营考核已经够震撼,如今看来那只是他想让人看到的冰山一角罢了。” 她可是没忘记先前在杜家庄外,陆青山凝聚火焰金瞳,一眼便是判断出杜家庄的大致情况。 要知道…… 哪怕是叶清歌这个资深捉妖人,都没法隔著那么远以火焰金瞳窥探妖气啊! 单单从这两点来看。 陆青山在《寻妖诀》和《御灵甲》上的造诣,都已经超过了叶清歌。 这等天赋是何其恐怖啊! “青山,你做什么?” 二人正说著话,突然发现陆青山一边斩杀扑杀上来的老鼠,一边正在以一种让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朝杜家庄深处杀去。 叶清歌似反应过来,脸色凝重道:“青山不要衝动,那鼠妖很可能踏入凝元境,你一个人绝不是它的对手,你……” “无妨,我去去就回!” 陆青山背对著他们,隔空摆了摆手。 叶清歌二人想要上前支援,却发现周围的老鼠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同一道道灰白色的洪流,阻挡住了二人追逐陆青山脚步的速度。 察觉到二人没有跟上来,陆青山双眸微微眯起,盯著出现在眼前的罚恶面板—— 姓名:陆青山 寿元:100年 罚恶寿元:325年 境界:通脉境第九重(巔峰) 武学:《抱元呼吸法》大成(99%)、《天罡伏魔刀》极限、《金刚菩提身》小成(40%)、《寻妖诀》圆满、《镇妖咒》圆满、《御灵甲》圆满 一夜暴富! 看著高达325年的罚恶寿元,这还是陆青山自离开柳河县后,第一次获得这么多罚恶寿元。 这些老鼠精个体的寿命不长,有的只能提供几个月甚至几天的罚恶寿元,高的如那头灰白老鼠乃是堂堂通脉境妖精,也不过是提供数十载罚恶寿元。 但架不住它们数量多啊! 这一路走来,陆青山都记不得自己杀了多少老鼠精了。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更何况我里面那头鼠妖可能已经突破到凝元境,还是將这325年的罚恶寿元全部灌入《抱元呼吸法》,儘可能提升实力!”陆青山没有在犹豫,意念一动,325年的罚恶寿元全部灌入《抱元呼吸法》之中。 【时光悠悠流转,不知不觉间,距离你成功迈入通脉境第九重巔峰,已经过去了整整 47年。这 47年里,你一心沉浸在修炼之中,心无旁騖,將全部的精力与心血,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到了开闢窍穴之上。然而,让你倍感无奈与挫败的是,无论你如何竭尽全力,如何尝试各种方法,哪怕將自己逼到了极限,可通脉到凝元之间却始终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巍峨高山。】 【又过去了50年,你依旧卡在通脉境巔峰无法突破。於是你开始改变思路,不再一味的蛮干,而是开始四处搜寻各类功法秘籍,匯百家之长,融入己身。】 【经过长达 125年的无数次尝试与研究,你终於渐渐掌握了上百种武功秘籍,並且成功將它们融合进《抱元呼吸法》之中。你终於看到了突破的希望,干劲十足!】 …… 【325年匆匆而过,你终於创造出了《抱元呼吸法》凝元篇,並查漏补缺,使其变得完美无缺。凭藉自创的功法,你终於是踏出那一步,提升到凝元境!】 字幕提醒消失的同时。 陆青山顿时感觉浑身涌起一股热流,极致的燥热好似有一口火山在他体內迸发。炽热岩浆顺著奇经八脉,游走於全身,七十二道窍穴之內的灵气匯聚于丹田之中。 凝聚成一颗黄豆芽一般晶莹剔透,充斥著澎湃汹涌的无上威能的能量球。 这便是凝元境的標誌元丹。 缔结元丹,即为凝元! 陆青山瞄了眼罚恶面板—— 姓名:陆青山 寿元:100年 罚恶寿元:0年 境界:凝元境第一重 武学:《抱元呼吸法》圆满(10%)、《天罡伏魔刀》极限、《金刚菩提身》小成(40%)、《寻妖诀》圆满、《镇妖咒》圆满、《御灵甲》圆满 收起面板。 陆青山一步跨出,朝著杜家庄最深处大步流星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