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修仙,怎么全是被动技》 第一章 护体神光 “滴答滴答——” 猩红的血月高悬於天。 苏夜的两边琵琶骨被两个铁鉤子刺穿,铁鉤子连著长长的锁链,將其牢牢锁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 脚下的地面同样猩红,那是被他身上滴落的血染红的。 一道狰狞的伤口贯穿他的前胸后背,他腹腔內的肠子、五臟六腑都暴露在空气中。 很难想像有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保持清醒。 “苏夜!”一道模糊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似男似女,似人非人。 苏夜有些混沌的意识因为这一喊变得清晰。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著眼前那一道面部模糊的身影。 “时候到了,该醒来了。”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伸手推了推苏夜。 就这一推,苏夜感觉钉在自己琵琶骨上的铁鉤消失了,身体在向后退,眼前那道身影逐渐变得渺小。 退到最后,苏夜眼前一黑,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下一刻。 苍天界,沧州,青云宗,阳典峰。 本该是艷阳天,这里却云雾繚绕,仿佛灵气凝成雾气,不时有仙鹤飞过,一派仙家景象。 下一刻,一间古色古香,摆设古典优雅的房间里,一道身影猛地从床上坐起。 苏夜大口喘著气,看著眼前房间里的布置,有些茫然:“这是哪?” 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被泥头车创死了,怎么到这来了?还有刚刚的梦? 莫非……刚刚梦里的是什么绝世大能,对方看他命不该绝,让他穿越了? 苏夜揉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打算捋一捋现在的情况。 就在这时。 “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大师兄,师父喊你过去一趟。”门外,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好,我知道了。”苏夜皱了皱眉,不太清楚状况的他只能先应下。 大师兄?门外的是他的师弟吗?这里是修仙宗门?一大堆疑问在他脑子里浮现,可没有继承原身记忆的他根本找不到答案。 隨后,苏夜隨手穿好床边掛著的那件月白色外袍,本著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的態度推开房门,抬眼往外看去。 一个同样穿著月白长袍,梳著髮髻,但裸露在外的部分却不是皮肤而是冒著黑烟的骨架的人正站在他房间门口,口里还喊著:“大师兄,早。” 苏夜眼皮直跳,看著他那没有眼睛,眼眶里只有两团幽蓝色鬼火的骷髏头,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早。” 眼前这个人模人样的黑色骷髏似乎对苏夜的態度很不满,原本清朗的声音有了变化,变得有些阴冷:“大师兄,怎么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往前走了一步,离一只脚刚迈出门的苏夜近了一步。 苏夜僵著脸后退半步,將那只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我……我没事。” 他忍不住咽了咽唾沫,看著眼前那黑色骷髏眼眶中逐渐旺盛的幽蓝色火焰,心中升起一丝恐惧。 “大师兄——”那黑色骷髏的声音不再似人,好似神明囈语,直接在苏夜脑中响起。 苏夜头皮炸裂,惊恐的同时,还停留在门上的手赶紧把房门一关,將那黑色骷髏隔绝在门外。 “大师兄!你能看到我的样子!” 阴冷怨毒的声音还在他脑海中响起,苏夜感觉脑袋针扎似的痛,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他体內亮起。 囈语不再响起,苏夜感觉自己好受了些,只是还没等他鬆一口气,房门便被人暴力推开。 那黑色骷髏身上的月白长袍消失不见,浑身黑烟繚绕,其间还燃烧著一种幽蓝色的诡异火焰。 “大师兄!你能看见!” 极其怨毒的声音响起,苏夜连连后退。 黑色骷髏直接朝苏夜扑来。 嗡! 那道金光再度从苏夜体內亮起。 黑色骷髏原本猛扑过来的身形在触碰到金光的一瞬间倒退回去,浑身繚绕的黑烟和幽蓝色火焰都稀薄了一些。 “吼!” 有些吃痛的黑色骷髏发出一声怒吼,却没再轻易靠近苏夜。 不是很清楚状况的苏夜隱隱猜到,自己身上这不知来歷的金光能对这诡异骷髏造成伤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著眼前恐怖狰狞的黑色骷髏,开始思索对策。 “唰!” 可就在一个念头间,对面的骷髏好像比他更先想到办法,他丟出一道幽蓝色的火焰甩向苏夜。 火焰被金光挡住,没能伤到苏夜。 可苏夜和对面的黑色骷髏都感觉到,隨著这次攻击,苏夜身上的金光好像淡了一分。 “桀桀桀——”那骷髏没有血肉的咽喉里发出诡异的笑声。 “刷刷刷!” 一道道幽蓝色火焰被他甩向苏夜。 苏夜也没有原地等死的打算,虽然没有这具身体的任何记忆和技能,但他还是运用前世学过的武打技能勉强左躲右闪。 偶尔能够躲开一两朵幽蓝色火焰的攻击,减缓金光被攻破的速度。 可就算这样也是杯水车薪,隨著时间的流逝,苏夜身上亮起的金光越发黯淡,那黑色骷髏发出的笑声越发诡譎。 苏夜脸色惨白,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隨著时间的流逝,他的体力也几乎耗尽,无法躲避对方的攻击,只能任由那幽蓝色的火焰打在金光罩上。 “咔擦!” 隨著一声脆响,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意料之中的,苏夜身旁笼罩的护体金光在黑色骷髏不断的攻击下破碎了。 “咔擦!” 又是一声脆响,这次破碎的不是金光罩,而是苏夜的脑壳。 在金光消失的那一瞬间,黑色骷髏便急不可耐的將苏夜扑倒,一口將苏夜的脑袋咬碎,血液脑浆糊了一地。 对方似乎不想浪费这些珍饈,骨嘴一吸,洒落一地的血液和脑浆便被他吸入体內。 但还没等他继续动作,一切好像在这一瞬间被定格了。 黑色骷髏不再动弹,桌上摇曳的烛光也静止不动。 “唰!” 苏夜感觉自己好像被扔进了洗衣机里搅拌,意识一片模糊。 或许只是一瞬间,又或许过去了一辈子。 苏夜再次从床上坐起,猛烈地喘息著。 苏夜捂著自己有些不適的脑袋,被骷髏咬碎脑袋的痛感还縈绕在心间,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我……我刚刚好像死了?” 就在这时。 “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大师兄,师父喊你过去一趟。”门外,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苏夜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他没有立刻回应外面人都话,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量自己如今的处境。 和上一次清醒一样摆设的房间,地面上很乾净,没有血跡,掛在床边没有一丝脏污的月白色长袍,就连从窗户外透进来的阳光也和上一次清醒时相差不大。 “我这是……重开了?” 第二章 死亡回溯 苏夜想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门外的人似乎因为久久没有听到他的回覆而有些不耐烦了。 对方暴力地敲打著房门。 “哐哐哐!” “师……师弟,稍等。”苏夜赶忙朝外喊道。 外面的人似乎因为听到他的声音而平静下来,不再敲打房门。 对方上次破门而入的阴影还縈绕在心间,苏夜可不觉得装鵪鶉躲在这个房间里就能苟活。 苏夜的手微微颤抖著,拿下床边掛著的月白色长袍穿在身上,然后身体僵硬地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苏夜面容紧绷,目光下垂,不去看对方那张脸,声音儘量平静:“早。” 苏夜上辈子只是个普通人,不曾面对过这种诡异,不曾被诡异咬碎过脑袋,上一次死亡的阴影让他无法保持镇定。 穿著月白色长袍的骷髏似乎对他的態度有些怀疑,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站在原地用那闪著幽蓝色火焰的眼眶上下打量他,片刻后,一道还算清朗的声音响起:“大师兄,早。” “嗯。”苏夜僵著脖子点点头,强迫自己直视面前的骷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黑色骷髏眼中的火焰闪烁著:“大师兄,师父喊你过去。” “哦,我知道了。”苏夜嘴上应著,心里却直打鼓,师父?自己连记忆都没有,谁知道这个师父在哪啊! “嗯?”黑色骷髏看著迟迟不挪动步子的苏夜,“大师兄,怎么了?” “没……没事。”苏夜心中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只能硬著头皮开口道,“师弟,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黑色骷髏並没有回应他,只是用那对闪著幽蓝色火焰的眼眶直勾勾地看著他。 苏夜被他这样看著,额头上开始冒著细密的冷汗,背后也早已经被汗浸湿了。 “桀桀桀——” 打破沉默地是黑色骷髏喉骨中发出的诡异笑声。 与此同时,对方狞笑著朝苏夜扑来。 苏夜不闪不避,僵著身子地站在原地。 果然,一露出异常就难逃一死吗? “鐺!” 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吼!” 被苏夜身上再度亮起的金光击退的黑色骷髏发出一声怒吼。 苏夜眼皮直跳,看著黑色骷髏身上因为这次碰撞而不稳定的黑烟和火焰,心中萌生了一些想法。 他的金光能伤害到这只不人不诡的东西! 他为什么要被动挨打呢? 他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 就因为这个不知来歷的金光罩是被动触发的? 苏夜没有思索太久,他心一横,如同慷慨赴义的战士主动朝那黑色骷髏扑去。 那黑色骷髏似乎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扑来,因此也没闪避,任由苏夜扑了个正著。 不过苏夜的身体可没碰著那骷髏,金光罩將他牢牢护住,淡淡的金光在接触到黑色骷髏的瞬间大亮。 片刻后,苏夜连连倒退几步,却见他身上的金光黯淡了几分。 另一边,黑色骷髏身上的黑烟和幽蓝色火焰也黯淡了一分。 “不好!”苏夜直呼大事不妙。 以眼前状况看来,论起消耗,他绝对比这骷髏更早死!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开第二次,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有些冒进的举动。 那黑色骷髏似乎是被苏夜的举动彻底惹恼了,不再忌惮苏夜身上的金光,主动朝苏夜扑来,一双骨爪狠狠地砸向苏夜,哪怕因此断裂了几根骨指也在所不惜。 “咔擦!” 在黑色骷髏身上的黑烟和火焰消散了大半,十根骨指也尽数断裂的时刻,金光罩,破了。 “噗呲——” “啊!” 悽厉地惨叫声在房间中响起。 这一次,黑色骷髏没有选择咬破苏夜的头颅给他一个痛快,而是从他的手指开始啃食,慢慢享用这份美味,同时感受著苏夜的痛苦和恐惧。 一口一口,一口一口。 细细的咀嚼著。 苏夜发自灵魂的这份痛苦和恐惧似乎是最好的佐料,让他进食的格外欢快。 半个小时后,苏夜再次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被一点点拆吃入腹的感觉还未消散,苏夜惊恐地瞪大眼睛。 “我又活了?” 重开?回溯?轮迴? 苏夜想要思考,可脑袋针扎似的痛。 “叩叩!” 还没等他思考太久,一阵敲门声响起。 “大师兄,师父喊你过去一趟。”门外,那道熟悉而又清朗的声音响起。 门外响起的声音如同梦魘一般,让苏夜回忆起两次死亡的过程,他没有勇气回应对方,更没有勇气走出这个房间。 他没有原身的记忆,只要一个照面他就会露出异常,他会死! 他不怕死,但他怕痛,他不想再经歷一次了。 “哐哐哐!” 很快,门外传来砸门的声音。 苏夜额头冒出冷汗,他有些慌张环顾整个房间,想要找到一些趁手的武器。 可时间不等人,还没等他找到。 “哐!” 隨著一声巨响,苏夜明白,是对方破门而入了,他顺手抄起一个板凳,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紧张地看著门口。 “大师兄~” 阴冷怨毒的声音响起,不是在床边,而是……在他耳边! 一股冷意从他脊椎处升起。 苏夜头皮炸裂,惊恐地看著面前的黑色骷髏,將自己手中的板凳朝它扔了出去。 黑色骷髏只是微微抬手,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住向它飞来的板凳,板凳瞬间化作灰烬。 “大师兄,你发现了?!” 这句话像是疑问句,但更像是肯定句。 不过苏夜篤定这是个肯定句,因为对方说话的同时就已经朝他扑来。 “鐺!” 金铁交加的声音再次响起,黑色骷髏被他身上亮起的金光弹地后退几步。 苏夜又惊又怒地看著眼前受挫的黑色骷髏,对方让一个板凳瞬间化作灰烬的一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在黑色骷髏因为突然亮起的金光而不敢妄动的时候。 苏夜的身形连连后退,目光则停留在它身上燃烧著的幽蓝色火焰上。 他觉得这或许是对方最强力的攻击手段了,异火?业火?鬼火? 黑色骷髏並没有停滯太久,一团幽蓝色火焰便被它甩出。 苏夜身上的火焰黯淡了一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又要重现上次的结局吗?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破局的办法的! 苏夜顶著对方的火焰攻击,猛地朝房间外衝去。 他想起之前开门的时候,他隱隱看到院子里有一口水井。 苏夜头也不回的衝著,任由幽蓝色火焰不停砸在金光上。 “噗通~!~” 苏夜猛地一跃,跳入水井。 他在赌,赌这口井有水,赌自己跳下去不会摔死,赌对方身上的火怕水。 水井里面果然有水,水面距离地面高度大概有七八米,那金光在他的头差点碰到井壁时亮起,让他毫髮无伤地落在井水中。 “桀桀桀——” 头顶,井口处,黑色骷髏狞笑著,似乎在嘲笑苏夜的举动。 隔著七八米的距离,苏夜好似能从那对眼眶中看到对方眼中的嘲弄与嗜血。 苏夜有些绝望了,因为这黑色骷髏已经跳了下来,对方根本不怕水! 甚至因为对方的存在,井底的水还在快速的蒸发! 苏夜身上的金光已经很暗了。 黑色骷髏不再使用火攻,而是直接扑向苏夜,骨爪狠狠击打在金光上。 苏夜有些绝望,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无论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条? “咔擦!” 几次碰撞后,金光应声而碎。 苏夜和骷髏之间再没有了阻碍。 这一次,对方依旧没有给他个痛快,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血肉被撕咬,骨骼被咬碎。 “噗嘰——” 苏夜的一双眼珠被对方掏出,一口咬破。 “大师兄~好吃~” 苏夜意识清醒地陷入黑暗,耳边是骷髏的呢喃声。 “咔擦!” 一声脆响,苏夜的意识也陷入黑暗。 第三章 直视世界 “呵呵!” 又一次从床上坐起后,脑袋传来的剧痛让苏夜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脸上露出似悲似喜,似哭似笑的表情。 几次死亡重溯下,他的脑袋越来越痛,理智逐渐走向崩溃。 情绪有些失控的苏夜开始仇恨,仇恨那个三次杀死自己的骷髏,仇恨梦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仇恨自己的穿越,仇恨自己的重生。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一次次经歷这样的死亡? 为什么他不能直接死去! 为什么他要重复体验这种死亡的痛苦! 为什么! …… “叩叩!” 这一次,敲门声刚刚响起,苏夜大声朝外怒吼:“我敲你玛!” 门外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已经有些失控的苏夜可不管这些,他猛地起身,披头散髮光著脚就朝门口跑去。 “哐!” 他猛地拉开房门,面目狰狞地瞪视著外面穿著月白色长袍,人模人样的黑色骷髏。 黑色骷髏的一双眼眶直勾勾地盯著毫无形象,只穿著一身里衣的苏夜,似乎对苏夜的反应並不意外。 苏夜没管这些,极致的愤怒使他不再恐惧,他猛地扑向骷髏,双手握拳,左右交叉朝黑色骷髏的头颅砸去。 这一次,苏夜依旧死得很惨,只是死前比前几次更硬气一些。 …… 再次从床上坐起的苏夜,脑袋已经有些浑噩了,他仿佛一个没有理智的傀儡,僵硬地坐著,眼神空洞。 “苏夜!”那道在他梦中出现的模糊的似男似女、似人非人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苏夜一个激灵,眼睛再度聚焦。 同时他心底升起一阵后怕,他意识到了,死亡是有代价的,隨著一次次的死亡,他的脑袋越来越痛,他正在逐渐失去理智! 如果不是刚刚那道声音,苏夜背上渗出冷汗,同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几次的死亡也不是没有收穫,对方嘴里一直说著你能看见这种话。 只要假装看不出对方是个骷髏,不露出异常,应该就可以活下来吧? “叩叩!” 敲门声如期而至。 苏夜走过去推开房门,再次看到对方那颗骷髏头的时候,苏夜心情已经平復下来,只是嘴角忍不住勾起。 “大师兄,你在笑什么?”黑色骷髏歪著头颅看他。 苏夜定定地看著面前的黑色骷髏,脸上的笑容越发怪异,嘴里说不出话来。 他控制不住的想笑,原因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黑色骷髏眼眶中的幽蓝色火焰一暗,隨后状似疯魔一般猛地朝苏夜扑来。 苏夜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向左一闪,避开了对方的攻击,他看著扑空的黑色骷髏,嗓子里发出怪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黑色骷髏浑身听见这笑声,整个骷髏都有些呆滯,隨后便是暴怒。 它不顾一切地扑向苏夜,这一次苏夜没能躲开。 被扑倒在地的苏夜,看著被金光隔绝在外的黑色骷髏,嘴里不住地笑著:“哈哈哈哈!” 直到被那那黑色骷髏咬碎头颅之前,苏夜都一直在笑,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 “唰!” 再次坐起的苏夜伸手捂住忍不住上扬的嘴唇。 內心涌起一阵恐惧。 这份恐惧不是因为外面的黑色骷髏,而是因为那道声音虽然唤醒了他,但他的状態却没好多少。 隨著一次次的死亡,自己在面对那黑色骷髏时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被情绪所控制。 苏夜开始害怕,如果一直这样死下去,自己会不会变成没有理智的疯子。 甚至……变成外面那样的诡东西? “叩叩!” 敲门声响起。 苏夜尽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大师兄,师父喊你过去一趟。” 苏夜压下心中发笑的欲望,应了声好,同时穿好外袍脸色平静地推开门朝外走去。 一道清朗男声传入苏夜耳中,“大师兄,早。” 苏夜维持著自己的面部表情,努力作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声音淡漠道:“早。” 打过招呼后,苏夜便打算按对方说的离开这里去找对方嘴里那个师父。 只是…… 刚往外走了几步,当苏夜的视线不再局限在那黑色骷髏身上后,苏夜便看到了这世界的风景。 他看到了头顶天空那高高悬掛的一轮血日。 而整片天空上可不止这一轮血日,只是这血日最显眼。 在这血日左侧还有一只满身腐肉的巨大鯤鹏,右侧则是一位脖颈上长著三颗头颅的长鬍子老道。 再旁边一些,虚幻的诡异白影,满身头颅的诡异佛陀,端坐人肉莲花后脑勺长著一张人脸的诡面观音…… 一个个看了都让人精神崩溃的诡异盘踞在高天之上。 苏夜收回视线,嘴角微微抽搐。 “大师兄,怎么了?” 那黑色骷髏似乎看出了他的异常,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呆滯的苏夜身旁。 苏夜目光温和地看著这个黑色骷髏,嘴角微微上扬:“师弟,你看天上那些是什么?” 黑色骷髏眼眶中的幽蓝色火焰忽明忽暗,似乎有些意外苏夜的话:“天上什么都没有,师兄你又看见了什么?”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苏夜语气温和亲昵,態度就如同在和对方说情话一般。 黑色骷髏身上燃起幽蓝色火焰:“大师兄,你都看到了?!” “对啊,我看到了。”苏夜面带微笑地看著这黑色骷髏。 黑色骷髏身上的幽蓝色火焰剧烈燃烧著,带著一股阴冷感猛地扑向嘴角带笑的苏夜。 苏夜並不反抗,也不挣扎,任由对方隔著金光罩將他扑倒在地,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上那些诡异气象。 在这血日和漫天诡异之下,黑色骷髏的力量似乎被往常更加强大了。 苏夜身上自动亮起的金光在它一次次的攻击下逐渐黯淡,速度比前几次更快。 片刻后,金光破碎,苏夜像个破布娃娃一般躺在地上,任由压在他身上的黑色骷髏撕咬著他的血肉。 他的双目始终盯著天空中那各式各样的恐怖诡异,嘴里发出渗人的笑声:“哈哈,真的,都是真的,哈哈哈。” 黑色骷髏似乎因为苏夜的笑声有些不自在,不再细细咀嚼,而是一口咬碎他的脑袋。 …… “唰!” 再次从床上坐起的苏夜捂著嘴无声地笑著。 苏夜心底嘶吼著:“不是梦啊!都是真的!!祂们都是真的!!” “真好,都是真的,有意思,这个世界真的,真的太有意思了!” “叩叩!” 敲门声响起,苏夜摇摇有些浑噩的脑袋,用尽全力才收敛住脸上神色,穿好外袍,面容紧绷地朝外走去。 “大师兄,师父喊你过去一趟。” “嗯,好。”苏夜点点头,神色平静地朝院外走去。 走出小院,苏夜才发现自己居住的这个院落坐落在半山腰上,旁边还有几座风格类似的小院。 苏夜没有探索其他小院的欲望,看著面前这条既可以往山上去,又直通山下的山路,苏夜毫不犹豫往山下走去。 只是没等他走几步,那黑色骷髏的声音再度从身后响起。 “大师兄,你要去哪?师父在山顶,不在山下。” 第四章 美人师父 苏夜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他不敢回头,只是用自己所存不多的理智甩出一句话:“我想到师父他老人家喜欢吃橘子,我下山去买两斤橘子,你在原地等待,不要走动。” 那黑色骷髏闻言,一个闪身,直接来到苏夜身前,眼眶中诡火摇曳著:“师父喜欢吃橘子?” 苏夜压住嘴角难以抑制的笑,点点头:“对。” 黑色骷髏身上的黑烟滚滚朝苏夜袭来,眼中的幽蓝色火焰剧烈燃烧著,上頜骨和下頜骨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咆哮:“你怎么会知道师父喜欢吃橘子!连我都不知道师父喜欢什么!” 苏夜眼皮子跳了跳,理智暂时回归,他发现了对方的异常,只是一句前世耳熟能详的玩笑话,这好师弟怎么就突然暴走了。 苏夜看著面前暴走的黑色骷髏,任由对方攻击过来。 反正对方一时半会儿破不了他的防,他可以趁此机会观察一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苏夜注意到,这黑色骷髏比起以往几次更加狂暴,攻击起来不管不顾,完全不在意这种激烈的碰撞会对他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就因为他隨口一说那个未曾蒙面的师父的喜好? 这师父是他的什么禁臠不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吼!” 就在这时,彻底暴走的黑色骷髏居然將自己的一条骨臂拆卸下来。 然后苏夜就眼睁睁看著一团黑烟將那骨臂覆盖片刻后就化作一炳骨刀,狠狠朝苏夜劈来。 苏夜感觉著明显黯淡了几分,即將破碎的金光罩,眉心直跳,原来这傢伙之前还没用全力。 他心中升起一阵好奇,等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要去山顶见见那个师父。 “鐺!” “咔擦!” 骨刀再次击打在金光罩上,金光应声而碎。 那骨刀去势不减,狠狠劈在劈在苏夜身上,將苏夜从上到下,一分为二。 …… 再次解锁了新死法的苏夜感受著越发难以自抑的情绪,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感觉如果梦中那道声音不出声的话,自己再死上三四次就会彻底变成没有理智的疯子。 危机感油然而生。 自己得儘快找到破局之法! 哪怕是这样的世界,也应该有一条生路才是,不然原身是怎么活下来的? “叩叩!” 苏夜抖著手穿戴整齐。 隨后推门而出,努力维持住从容姿態的和好师弟打了招呼后,没有再作死往其他地方走,而是顺著山间小径朝山上走去。 上次好师弟已经指明方向了,师父在山顶。 苏夜面容紧绷朝山上走著,那黑色骷髏却没有再跟上来。 居然就这样活下来了,好像还挺简单,苏夜这样想著,脚步却不停。 虽然只是用两条腿走路,可苏夜感觉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比前世强了十倍不止,走起路来的速度一点不慢,很快便来到了山顶。 定眼看去,只见这云雾繚绕的山顶上是一座高大巍峨、仙气飘渺的宫殿。 只是苏夜往前再走了几步,一眨眼的功夫,面前这座宫殿又变成了由巨大骨架搭建而成的白骨宫殿。 苏夜不信邪地揉揉眼睛,眼前的白骨宫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开始看见的那座仙气飘飘的仙宫。 什么情况? 苏夜闭了闭眼,当他再度睁眼时,白骨宫殿再次出现。 苏夜眯眼打量著这不断来回变换的宫殿。 是幻觉?还是…… 这时,殿內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阿夜,怎么驻足不前?” 苏夜听著这道女声,心思从不断变化的宫殿上挪开,暗自猜测,说话的这位想必就是他和他那师弟的好师父。 原来他们的师父是女的。 结合之前上山时师弟的態度,苏夜合理怀疑自己那位和蔼可亲想师弟爱慕这位师父。 这个暂且按下不提,殿內,师父见苏夜迟迟不进殿,语气冷了下来:“阿夜,怎么不肯进殿来?” 苏夜定了定神,明白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抬步朝殿內走去。 待进入殿中,映入苏夜眼中的是一个巨大的白骨王座。 此刻,一个身穿一袭淡粉色长裙,身材婀娜多姿,酥胸半露,肌肤盛雪,面容秀丽动人的女子半躺半靠在这白骨王座上。 苏夜在这女人身上没有看出端倪,暗想,他这师父莫非是个正常人? 不过有这宫殿的变化在前,苏夜不敢妄下定论,也许只是自己看不破而已。 那女子似乎不满苏夜打量她的目光,右手衣袖一甩,一道劲风袭来,打在苏夜膝盖上。 苏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女子支起身子,红唇微启,吐气如兰道:“阿夜,怎么今天这般的无礼?” 苏夜感受著失去知觉的双脚,眉头微微皱起,眼前这个女人好毒!只一下,他便感觉自己双腿尽废。 这女人还能露出如此姿態。 苏夜心中腹誹,嘴里却不说话。 在这种完全未知的情况下,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嘴角的弧度渐渐放平,定定地看著面前跪地笔直的苏夜。 一息过后,女人忽然嗤笑一声,衣袖再次一甩,苏夜的头颅高高飞起。 …… “唰!” 苏夜猛地从床上坐起,头昏脑胀,心中惊疑不定:“金光居然无用!?” 刚刚无论是那女人出手废他双腿,还是取他性命,他身上那金光始终未曾亮起。 这让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有了波澜。 这金光到底是什么?为何突然无效? 是那女人太强了吗?金光不曾显露就已被击破? 还是说金光真的只是单纯的对那女人无效? 如果是后者,原因是什么?因为那女人是人?金光对人无效? 苏夜按住剧烈跳动的心臟,心中涌现一连串问题。 “叩叩!” 敲门声適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夜深吸一口气,平復好心情,穿好衣服朝外走去。 半个时辰后,苏夜再次来到那白骨殿外。 这次他没等那女人发问,径直走入殿內,噗通一声在那白骨王座前跪下,口中喊道:“徒儿拜见师父!” 那女人见状支起身子,薄唇轻启,声音娇媚动人,带著一股哀怨的味道:“阿夜今儿怎的这般客气?” 苏夜眉心直跳,暗叫不好。 下一刻,一只纤纤玉手伸了过来,拉著他的衣领將他拖到白骨王座上。 还不待苏夜有所动作,便一把將苏夜按倒,同时身子轻轻覆在苏夜身上,一双手如灵蛇般在苏夜身上游走。 苏夜像个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 女人似乎有些不悦,摸索片刻后支起身子,一脸娇嗔地看著苏夜:“阿夜今儿怎得这般不解风情?” 苏夜没有冒然回答,只是沉默不语。 女人见状也没有追问,只是伸出一只手抚向苏夜的脸庞:“阿夜的这张脸,真俊吶。” 师父的眼神有瞬间的迷离,指尖在苏夜脸上摩梭,充满了病態的眷恋,“阿夜。” 苏夜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没照过镜子,也不曾注意这一世的自己长得哪般模样。 只听这女人感慨,必是不差的。 第五章 破局之机 师父的手最终轻轻点在他脖颈处,一双柳叶眉微微上扬,嘴角勾起浅淡的笑容:“阿夜,你好像换了个人?!” 苏夜瞳孔微缩,这不是问句,是肯定句!师父发现他这壳子里换人了?! “你不是我的阿夜!”师父的声音猛地转冷,眼中的迷离被锐利取代,指尖微微用力。 下一刻,一个巨大的血洞出现在苏夜的脖颈处。 苏夜並没有立刻死去,他忍不住伸出手捂著自己被捅破的脖颈,看著上方面容阴冷透著些许恨意的师父,瞳孔逐渐放散。 “唰!” 苏夜再次坐起,他那有些浑噩的脑袋升起一些歇斯底里的想法。 再这样死下去,他很快就会变成没有理智的疯子! 那样的话他还怎么弄死他的好好师弟?还怎么復仇? 他怎么能让反覆杀死自己的存在安然无恙的存在著呢? 怎么可以! 师弟!该死!师父!也该死! 你们都得死!! “叩叩!” 敲门声传来,唤回了苏夜的理智,苏夜一边哑著嗓子回应,一边用仅存的理智开始认真思考。 除了金光依旧未能发挥作用外,这两次死亡有什么不同之处。 师父似乎比较满意他的长相,那句夸他的话是她除了问句唯一的话。 另外,每次死亡对方都问了三个问题。 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什么…… 最后,对方和原身的关係似乎不纯洁,再加上那黑色骷髏……三角恋? 苏夜再次重复之前的正確操作,一路来到山顶宫殿內。 这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乾脆的跪下,而是朝著半倚半靠在白骨王座上的师父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徒儿见过师父。” 师父身子没动,依旧半躺著,只是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过来。” 苏夜按捺住脑海中逐渐升起的疯狂的念头,听话地往前走了两步,来到白骨王座前。 师父仰著头看著他,目光中满含温柔眷恋地看著他那张脸,嘴里似乎无意识的呢喃著:“阿夜。” 苏夜低眉顺眼地站著,一眼不发。 师父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触碰他,可伸到一半又像触电一般將手迅速往回缩,口中喃喃道:“你不是他……” 苏夜心中一动,对方到底是认出他不是原身了,还是……把他当替身了?他这张脸和某个人长得很像? 师父神色黯然,朝著苏夜挥挥手:“你下去吧。” 苏夜不明所以,只是听话地往外走。 只是,苏夜刚踏出殿门,毫无徵兆地,他的整个身体上的血肉便尽数消融,变成了一具穿著衣服的完整骨架,只有脸上的血肉还算完整,保留著那一张俊秀清逸的脸庞。 …… 再次从床上坐起身的苏夜脑袋仿佛要裂开一般,他痛苦地抓著头髮,根本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或者哪里做错了,总不至於无论他怎么样最终都是死路一条吧。 他能感觉到,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机会。 突然,苏夜动作一顿,他觉得大概率是死前最后一步的原因。 因为他想到前世特別著名的一句话,女人说要就是不要,说不要就是要。师父让他走,大概是不想他走? 而且这次死亡对方並没有问三个问题,看来前两次是巧合。 第四次,苏夜站在了师父面前。 逐渐失去理智的苏夜用自己那为数不多的理智重复之前的操作。 师父神色黯然,朝著苏夜挥挥手:“你下去吧。” 听到这话的苏夜站著没动。 师父抬起头有些慍怒地看著苏夜:“为何不退?你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吗?” 苏夜不知道如何回答,谨慎起见,索性选择沉默,只是直视著眼前的师父。 师父凝视片刻,態度缓和下来,伸手搂住苏夜的腰,將脸埋入苏夜怀中:“阿夜,我就知道,你就是我的阿夜,你不会离开我的。” “阿夜……阿夜……不要离开我,不要……” 一声声呢喃声传入苏夜耳中,苏夜难得冷静思考起来。 对方口中的那个阿夜是原身……还是另一个长得相似的人? 那个阿夜究竟和师父是什么关係? 自己这具身体身为人却能在这么诡异的宗门生存,是否和师父有关係? 这一切的真相是什么? 苏夜迫切地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 他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只是做了一个梦然后就出现在这个世界,自己身上还有一些不凡之处—— 能够不断的进行死亡回溯,能够看清这漫天的诡异,以及那个能够稍微延迟自己死期的护体神光……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师父似乎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她鬆开抱著苏夜的手,將他往外推了一个踉蹌。 苏夜倒退两步后勉强稳住身形,神经紧绷地看著面前的师父,警惕对方再次暴起杀人。 师父没有动作,只是目光悲伤,低声呢喃:“阿夜,阿夜,对不起……” 苏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静观察师父的反应。 他感觉,破局之机或许就是对方嘴里那个阿夜。 苏夜站著没动,这最后一次机会,他不敢乱动。 …… 渐渐的,跌坐在白骨王座上的师父平復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苏夜的脸上,语气亲和:“阿夜,你这几日功法修炼得如何了?” 功法?什么功法? 苏夜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心中一紧,完全答不上来,他感觉自己死期將至。 要死了吗?这次死去,自己应该就醒不过来了吧? 他已经做好了再次死去彻底失去理智的打算,然而师父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气息不稳,看来是毫无寸进,也罢,再给你一次机会。”师父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夜,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 隨后手中凭空出现一本书册,將其递到苏夜面前,语重心长道:“这部《惊鸿御剑诀》是极適合你的,阿夜,你当用心才是。” 这个师父直到此刻才有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可苏夜却没有半分喜悦,他不知道自己露出的异常是否会导致对方暴起,毕竟前几次死亡也没有太过明显的徵兆。 “过来。”师父又开口了,语气有些温柔。 苏夜乖觉地走了过去。 师父从白骨王座上站起,一只手覆在苏夜的额头上。 苏夜只觉头脑一阵清明,浑身一松,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师父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这幅笑脸似乎比之前更真实了些。 她將那功法往苏夜怀里塞了塞:“好了,下去吧,十日之后,再来为师这里一趟,为师检查一下你的功课。” 苏夜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册,只觉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伸出手捏紧手中书册,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师父,徒儿告退。” 直到离开那白骨宫殿,苏夜都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居然没死? 而且对方將手摸著他额头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受了不少。 按照前几次的经验对方不应该有一点不对劲的苗头便把自己斩杀当场吗? 是因为那个阿夜吗? 似乎就是拒绝离开並和师父“温存”了片刻后,师父的態度就变好了。 看来不能经验主义,还需要多观察。 虽然有诸多疑问,但苏夜没有过多耽搁,揣好怀中书册后便往山下走去。 能少死一次,晚点失去理智,他还是很乐意的。 第六章 正经修仙 一路向下回到半山腰的小院外,苏夜发现自己那位师弟居然板板正正地站在院外,显然是在等自己。 “大师兄。”对方的骷髏脸上挤出一抹友好的笑容,“师父找你是有什么事情。” 苏夜脸上露出从容的笑容:“没什么,师父检查我的修炼进度呢。” “这样啊。”黑色骷髏回应著,收起脸上笑容,似乎有些失望。 “师弟,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苏夜笑盈盈地看著面前表现颇为人性化的师弟。 黑色骷髏点点头,往旁边走了两步,让开院门。 苏夜抬脚走了进去,直接回到自己那进出了好几次的房间。 反手把房门关上后,苏夜仔细观察起自己这间房间。 来到这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半天时间他已经歷经几番生死。 却还未曾仔细打量过这个房间,也未曾正视过自己。 他先是翻出一面铜镜,看著镜中和前世自己一模一样的长相,眉头微微皱起。 隨后他东翻西找,翻出几样东西来。 一把飞剑,一块令牌,几十枚散发著灵气的石头,一件女人穿的肚兜,以及另一本一模一样但稍旧些的《惊鸿御剑诀》。 拋开那个肚兜不谈。 这本书就放在桌上,他之前找武器的时候看到过,难怪师父给他的时候他觉得眼熟。 苏夜將目光率先放到令牌上,这令牌两面都刻录著祥云图案,和那月白长袍领口、袖口的图案一致,大概是这宗门的图腾。 此外,这令牌一面写著两个大字——苏夜,一面写著青云宗三个字。 苏夜,原身也叫这个名字吗? 青云宗?倒是颇为正气的一个名字,苏夜嗤笑一声。 苏夜又將目光移到那本稍微旧一点的功法上,这本功法有经常翻动的痕跡,上面还有一些小字註解,字跡雋秀清逸,和自己锋芒毕露的字风格迥异,这大概是原身留下的笔记。 同名同姓,有著相同长相,唯一不同的就是字跡。这就是自己穿越到这诡异世界的原因吗? 那看来师父叫的那个阿夜就是原身了。 苏夜將功法翻开粗略瀏览了一番。 这功法开篇便是煌煌正道,讲述引气入体,温养经脉,再以灵气为引,御使飞剑。 字里行间充斥著清正平和的气息,与他前世看过的那些仙侠小说里的描述別无二致。 除了文字外,这书册甚至有一幅功法运转路线图清晰明了,標註著穴窍名称,甚至还有几幅人体经络图,画得一丝不苟。 “太正常了。” 虽然苏夜没有练过修行法,但眼前这本功法確实很像正经的修行法门,不像是邪魔外道。 除此之外,苏夜还从功法总纲上得知这个世界的修炼境界划分,是很传统的路子。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 练气期和筑基期又分九层。 从金丹期开始每个大境界分初、中、圆满三个阶段。 苏夜感觉自己目前处於筑基期三层。 在这样诡譎的世界,这样的宗门里,这样正常的法门和修炼体系反而显得不正常。 拋开之前的离奇经歷不谈,他这一次经歷的一切,让他有一种这就是个正经修仙世界的错觉。 他放下功法,拿起一块灵石,这灵石触手温润,內里蕴含著纯净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 这些东西,背后是否隱藏著什么阴谋,那个杀了自己几次的师父会那么好心,给他真正的修仙法门? 信息量太少,苏夜思索片刻,便决定大胆尝试,就算是有猫腻,死上一次也就明白了。 自己不能因为一点怀疑便將这些东西弃之不顾,那样很有可能困死在这里。 他按照那《惊鸿御剑诀》,將两块灵石放在手边,摆好五心向天的姿势,同时心中默念功法口诀。 仅仅一息时间,苏夜便感觉到一股股温和纯净的灵气顺著灵石,以及这片天地涌入他的小腹位置。 苏夜心想,那里就是丹田吧。 隨著灵气入体,苏夜感觉自己的头脑都清明了一些,因为多次死亡而不断涌出的疯狂念头被压下。 不过这效果远远不如师父摸的那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手中的两块灵石光泽彻底黯淡,化作齏粉从指缝滑落。 苏夜內视丹田,看到丹田內悬浮著一面小小的镜子。 苏夜认识这镜子,是他在前世地摊上捡漏淘到的。 他记得前世被gg牌砸死时,自己怀里还揣著这枚小巧玲瓏的镜子。 许是感应到苏夜的注视,镜子上浮现一行行字。 『器主:苏夜』 『境界:筑基三层(89%)』 『被动技能:护体金光,真视之瞳,死亡回溯』 很简单的几行字,透露出来的信息极其有限,只是让苏夜確定了自己如今的境界,以及自身那些特殊原来是被动技能。 护体金光,大概就是那有用但作用不大的金光罩。 当苏夜的注意力停留在护体神光四个大字超过一秒时,几行讯息出现在镜面上。 『护体金光』(不可提升) 『当器主遭遇危险时被动触发,当敌我差距悬殊时可能无法触发,可隨器主境界提升强化。』 苏夜眉头紧皱,什么意思?不可提升,但可隨器主境界提升强化。苏夜不是很能理解。 不过一行讯息出现解答了苏夜的疑惑。 『该技能无等级,其强度与器主境界绑定。』 另外,从技能描述中的敌我差距悬殊时可能无法触发,看来这技能不论面对诡异还是人时,只要自己有危险就会触发,师父杀自己的时候没有触发是因为师父太强了。 见没有更多讯息出现,苏夜的注意力隨即转移到另外两个技能上。 『真视之瞳』(不可提升) 『被动触发,观测一切事物的真实一面,当观测对象刻意隱藏並且与器主差距悬殊时可能无法观测。』 『该技能无等级,其强度与器主境界绑定。』 『死亡回溯』(不可提升) 『被动触发,死亡回溯,回溯过程消耗器主部分神智,回溯过多可能导致器主失去神智並被诡异同化,请儘量避免死亡或找到办法抵消。』 『该技能无等级,其强度与器主境界绑定。』 三个技能全都显示不可提升,技能无等级,强度与自己的境界绑定。 还有真视之瞳的描述,结合护体神光的描述,自己那美貌师尊还真不一定是人。 最后,死亡回溯的副作用果然是消耗理智吗?不过苏夜感觉自己运转了一遍那个《惊鸿御剑诀》后便感觉好了不少,这是否就是抵消副作用的办法? 看来想要在这诡异世界生存下来,自己必须努力修仙。 而且,有这样正常的修炼体系和法门,苏夜觉得这个世界肯定不止自己看到的那样,在更辽阔的土地上,肯定还有修仙大能存在著。 这可是能修仙的世界啊! 还有,青云宗虽然以他现在的经验来看就是个诡域,里面没有几个正常人,但作为修仙宗门,应该是有藏经阁之类的地方,自己得想办法过去找找对自己有用的修炼功法,以及有没有清心咒那样的法门。 《惊鸿御剑诀》到底只是一部御剑法门,在心法方面差了一些,抵消副作用的能力有限。 他足足修炼了两个时辰,抵消副作用的效果还不如师父摸那一下的十分之一。 所以……师父为什么要帮自己恢復理智?怕他变成没有理智的疯子后不像阿夜? 第七章 人材灵膳 “叩叩!” 就在苏夜打算继续修炼时,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听见这熟悉的敲门声,苏夜眉头微微皱起。 他记得自己没死,怎么又来? 他收好翻找出来的所有东西,藏在床底下,然后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淡定地走出房间。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苏夜却感觉这周遭的阴气是之前更重了,空气中的腥甜气息挥之不去。 “大师兄,时候到了,灵膳堂开膳了,该下山去用午膳了,我和你一起去罢。”骷髏师弟声音清朗,透著一丝刻意的亲近,骨爪抬起,指了指头顶掛在正中间的血日。 用膳?原来如此。 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都未完全辟穀,还是需要用膳的。 “有劳师弟了。”苏夜忌惮拒绝会触发对方的杀机,跟著骷髏师弟一路向山下走去。 两人脚程都不慢,很快便来到被眾多山峰拱卫在中央的巨大广场上。 这片广场在血日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片暗红。 各峰弟子齐聚於此,其中三成是各式各样的诡异,七成是正常人类的模样。 而那三成诡异又以和骷髏师弟相似的骷髏占多数,不过和骷髏师弟不同的是,他们身上没有黑烟,也没有那幽蓝色火焰。 这成百上千的骷髏弟子,只是一具具白色骸骨,他们空洞的眼眶中隱约有一抹白色的火光在跳动。 除了这些骷髏外,这广场上最多的诡异是一种呈半透明状,脚不沾地的幽灵,他们漂浮著、移动著,在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苏夜感觉一股凉意袭来。 除此之外,还有三三两两散布其中的腐烂血肉躯体,半人半兽的未知生物,形状怪异不可言说的诡异…… 苏夜的心向下一沉,人与诡异和谐相处? 还是说其他人看不出来他们的异常? 苏夜觉得后者更加符合逻辑。 联想到骷髏师弟一发现自己察觉到他不是人后便凶相毕露。 苏夜更加確定现实情况就是第二种。 或许这青云宗確实是个正经修仙宗门,只不过里面被诡异渗透了。 眼下这些人诡混杂的弟子七八成穿著一袭灰青色长袍,还有两成穿著一袭淡青色长袍,只有少部分和苏夜两人一样穿著月白色长袍,走在人群中就如鹤立鸡群般显眼。 那些穿著青色长袍的弟子见著穿月白长袍的弟子大多態度恭敬,此外,灰青色长袍的弟子对淡青色长袍弟子的態度也颇为恭敬。 苏夜推测,月白长袍代表亲传弟子,青青色长袍代表普通內门弟子,灰青色长袍则代表外门弟子。 苏夜的视线从这阶级分明的弟子身上挪开,注意到广场周边坐落著几大建筑,从这些建筑的匾额上可以开到藏道阁,灵膳堂,刑罚堂等字样。 苏夜的目光在藏道阁上停留片刻,不过脚下还是跟著骷髏师弟朝灵膳堂走去。 他们此行下山的目的地是灵膳堂,这是青云宗各峰金丹期以下弟子用膳的地方。 不过,临进门前,苏夜看到有穿著淡青色长袍的诡异弟子赶著一队面带诡异微笑的人路过。 在苏夜眼中,那些弟子各个面目狰狞,有的长著各色兽头,有的脸上血肉溃烂、隱约可见几缕浊白在其血肉之间穿梭。 但那些衣著各异,面带诡异笑容的人,在他眼中又非常正常,好像就只是普通人。 旁边的骷髏师弟看苏夜盯著那些人材出神,语气揶揄:“怎么?大师兄对那些猪狗起了兴趣?不过这批新鲜的猪狗大概是我们晚膳的食材,师兄要等晚上才能吃上了。” 苏夜眼皮跳了一下,猪狗?食材?可那些分明是人! 施加了障眼法吗?其他人眼里这些食材只是猪狗?这些诡异以人为食? 好像……还挺合理,自己这位师弟就挺喜欢吃自己的。 苏夜对这些可怜的人材升起一丝怜悯,但这怜悯又极其有限。 毕竟,他们只需要被吃一次,过程可能会很乾脆,没有多少痛苦,而苏夜已经被吃了不止一次啊。 苏夜觉得他和这些人材相比,不一定谁比谁更需要怜悯。 骷髏师弟继续道:“不过没关係,虽然暂时吃不上这些现抓的,但午膳用的食材也是內门的诸位师弟早上抓来的,绝对新鲜。” 苏夜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这样怪诞的场景让有些失去理智的他想笑,但仅存的理智又让他不想笑,他不知道这灵膳堂该不该进,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骷髏师弟在一旁催促到:“灵膳堂的食材向来都很新鲜,现抓现杀,绝不过夜,大师兄无需担心,我们赶紧进去吧。” 苏夜伸手不著痕跡地掐了掐自己腰间的软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隨后挪动步子朝灵膳堂內走去。 不管如何,就算自己不想同类相食,也总要进去看看,获取儘可能多的信息。 刚迈步走进这灵膳堂的大门,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便传入苏夜的鼻腔。 苏夜鼻翼微动, 苏夜定眼瞧去,却见这灵膳堂的摆设和前世学校食堂大差不差,弟子们三五个一桌品尝著盘中餐。 但他们吃的东西就有些顛覆苏夜的认知。 骷髏师弟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指了指一边的柜檯以及柜檯后的窗口。 那是后厨的出餐口。 此刻有不少弟子在那里排著队。 骷髏师弟领著苏夜越过长长的队伍,来到柜檯前,笑盈盈地看著这位身体由无数蠕动的、沾满粘液的触手构成的淡青色长袍弟子。 那前台弟子脸上露出一丝友好的笑容,似乎对骷髏师弟这样穿著月白色长袍的亲传弟子的插队行为见怪不怪。 苏夜注意到,在柜檯后排队的弟子们看著他们的行为,眼中没有不忿,只有羡慕。 很显然,亲传弟子在这里也有特权。 很快,那前台弟子伸出两根触手探向身后的窗口,端出两托盘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出来,分別递给骷髏师弟和苏夜。 这托盘上有一份烤肉、一份乳白色的浓汤,以及一份爆炒五香。 苏夜克制住在进入这灵膳堂便涌起的疯狂进食的欲望,伸手端过托盘,僵著身体跟著骷髏师弟来到二楼的窗台边。 好……好香。 真的好香啊! 为什么会这么香?! 好想吃! 想吃!想吃!想吃!! 苏夜双目赤红,恶狠狠地盯著盘中的烤肉,头颅不断下垂,靠近摆在桌上的烤肉。 就在这时,护体神光微微亮起一阵金光。 苏夜的头脑出现一瞬间的清明。 他猛然醒悟过来,將已经贴在烤肉盘上的头颅撤了回来,正襟危坐地看著眼前的两菜一汤。 苏夜將鼻子上沾著的香料蹭掉,忍住这没由来的疯狂进食的欲望, 坐在他旁边的骷髏师弟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正在无声地往嘴里扒拉著盘中餐。 那血肉入口即化,哪怕它没有咽喉,没有肠胃,也不用担心消化的事。 因此骷髏师弟进食地格外欢快。 因为护体神光刺激而恢復清醒的苏夜按捺住进食慾望,敏锐地发现,这灵膳堂格外安静。 吃过食堂的都知道,这种人群密集的地方,一般是很嘈杂的。 可这灵膳堂中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无论是说话声,还是咀嚼声。 哪怕面前的师弟吃相这般难看,却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是这灵膳堂的规矩吗? 也就这么一会儿,他这好师弟就把自己托盘里的两菜一汤吃完了,然后一双眼眶直勾勾地盯著苏夜未曾动过的饭菜。 前世钻研过心理学的苏夜好似在那对燃烧著火焰的眼睛中看到了贪婪和欲望。 他心念一动,把自己的饭菜往骷髏师弟面前推了推。 骷髏师弟眼中的贪婪更盛,他定定地看了苏夜一眼,然后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苏夜心底提起的石头缓缓放下。 很好,对方没有因为他这个异常行为突然暴起杀人,並且帮他解决了这份诡异的饭菜。 很快,苏夜便看到这位亲爱的师弟把菜盘都吸了个乾净,一点汁水都没留下,然后满足地摸了摸“瘦骨嶙峋”的腹部。 第八章 藏道阁 吃饱喝足后,原本面目可憎的骷髏师弟显得格外友好,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苏夜把自己的饭菜“让”给了它。 总之,苏夜感觉对方的態度发生了些许微妙的改变。 以至於当苏夜提出自己要去藏道阁看看时,骷髏师弟没有任何要暴起的徵兆,並欣然跟著苏夜一起进了藏道阁。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进藏道阁这种行为对於他们两个来说並不异常。 藏道阁门口,两尊石狮虎兽静静矗立两旁。 当苏夜从他们中间走过时,能明显地感觉到身周有阴冷地目光在盯著自己。 经歷过诸多离奇事件的苏夜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目光的来源——这两只石狮虎兽也是活的,或者说是……诡异。 苏夜就这样在那种强烈的注视感中进入了藏道阁血刷般的朱红大门。 这藏道阁占地不小,粗略看去大致有五里方圆。 进入藏道阁后,苏夜发现这偌大的藏道阁比他预想中的还有冷清,里面居然一个人……一个诡也没有。 苏夜想,或许是诡异不修道法吧。 他转头挨著这里面数量繁多的书架寻找起来。 骷髏师弟並没有选择跟著苏夜,而是到另一边认真翻找著秘籍。 苏夜扭头看著,心里升起一抹疑惑:难道诡异能修行? 答案暂时不得而知,苏夜继续在书架上查找起来。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部平心静气的功法平復自己的理智。 不过,还没等苏夜找到静心功法,一个书架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这书架上放著一卷卷皮革製成的纸张。 “羊皮?牛皮?还是说人……” 苏夜伸手取过一卷羊皮纸,扫了一眼上面记载的文字,只是些不可言状毫无逻辑的诡异文字。 苏夜刚要將其放下,一张狰狞扭曲的人脸出现在这羊皮纸上。 苏夜下意识一个后仰,同时想要將这羊皮纸甩出去。 但那羊皮纸就像粘在苏夜手中一样,任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与此同时,一张张人脸从这羊皮纸中挤出,顺著苏夜的手臂就要往苏夜身上爬来。 看著这一张张仿佛长在他身上並且在不断挪动的人脸,苏夜顿时起了一身鸡皮圪塔。 忽然…… “嗡!” 似乎是这羊皮纸和人脸终於威胁到了苏夜,护体神光被动触发,那几张粘在苏夜身上的人脸瞬间像被打散了一般消失不见,苏夜手中的羊皮纸也被他甩了出去。 在羊皮纸被甩出去的时候,苏夜身上的金光便自行消散了。 应该是危机解除了。 苏夜鬆了一口气,心道自己这个被动技能好像没那么没用,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羊皮纸,犹豫著要不要把它捡起来放回书架。 想了想,扫视一圈確认周围没人看到后,苏夜最终没有上手,而是上前一脚將这羊皮纸踹到书架底部去了。 见那羊皮纸没有再次出现异状,苏夜便不再理会,避开这个有些诡异的书架,扭头在其他书架翻找起来。 很快,苏夜便在一个蒙著灰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静心功法。 这本静心功法里面包含诸多静心法,诸如《清心普善咒》、《清心咒》《静心诀》、《抱元守一法》、《听息法》、《观心法》、《坐忘法》…… 这些静心法大多比较简单,只是几句口诀,苏夜当即靠著书架静心冥想,心中挨个默念这些口诀。 很快,他便实验出哪门静心法效果更好。 那就是《坐忘法》。 不过《坐忘法》修行之初,需寻得一处极为安静、隱蔽且气场祥和的所在,確保能全身心沉浸其中,不受丝毫外界干扰,才能发挥效果。 然而在这诡譎的世界,一个安静祥和的所在是多么难得。 所以苏夜要学这《坐忘法》,但不能只学《坐忘法》,他將这部静心功法大全拿在手上,打算尝试一下能不能將其“借阅”带出。 如果可以,自己可以回去誊抄一遍,再將其归还。 在这藏道阁,不时会传来阵阵窃窃私语声,虽然不知道里面没人为何会有声音,但苏夜猜测这里没有和灵膳堂一样的规矩。 他径直走到在翻阅一本《隱匿术》的骷髏师弟身边,轻声呼唤:“师弟。” 骷髏师弟正看得入迷,被他这一唤,像是看动作片被外人发现一般被嚇了一跳,赶忙將手中书册合起,並慌忙地擦了擦嘴,最后才看向苏夜:“大师兄,怎么了?” 苏夜看著面前这全无早上那般恐怖惊悚的骷髏,扬了扬手中的静心功法:“师弟,这功法我想拿回去看。” 苏夜这话说的很巧妙,为了避免露馅,他没有问骷髏师弟能不能借阅,而是说自己想拿回去看。 骷髏师弟將那本《隱匿术》捏在手里,回应道:“好,那大师兄我们回去吧。” 说罢,他拿著那本《隱匿术》便朝藏道阁外走去。 苏夜立刻抬步跟上。 当两人再次走到那俩石狮虎兽中间时,这两方石像的眼睛中亮起红光。 红光亮起时,苏夜脑海中接收到一股讯息:“阳典峰亲传弟子苏夜,可同时借阅藏道阁道法3部,现已借阅《静心功法大全》一部,须於7日內归还,逾期后果自负。” 苏夜按捺住想要回去再借阅一本修炼功法的衝动,迈步跟上骷髏师弟的步伐。 骷髏师弟在走出石狮子的范围后便立刻將那部《隱匿术》塞入衣袍中,似乎唯恐被其他人看见。 苏夜心中升起一丝好奇,他见骷髏师弟態度还算温和,轻声问道:“师弟你借阅的是什么道法?” 骷髏师弟回头望了他一眼:“这是我的事情,师兄还是不要过问较好。” 苏夜点点头:“抱歉,师兄就是好奇,不问了。” 拿到静心功法的苏夜没有再閒逛的想法,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儘快回到那间相对熟悉的房间钻研手中的《静心功法大全》。 怀中揣著《隱匿术》的骷髏师弟似乎抱有同样的想法,两人一路沉默,沿著被血日余暉渲染的愈发暗红的山路迅速回到阳典峰半山腰的各自的小院。 第九章 坐忘法 “吱呀——”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苏夜將房门反锁住,隔绝外面那无处不在的阴冷和窥视感。 他靠在冰冷的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径直走到桌边,坐在椅子上便再度翻看起这部静心功法。 许是因为长久没有人打理,这本静心功法灰扑扑的,书页有些泛黄,带著一丝纸张特有的陈旧气味。 苏夜用衣袖將书封上厚厚的灰尘细细擦掉,然后便翻看起来。 他的目光从那十数种静心法门上一一扫过,最终还是停留在《坐忘法》上。 他仔细端详起这坐忘法的开篇总纲。 “隳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同於大通,是谓坐忘。 坐者,不动也;忘者,遗形去智也。 此心法旨在澄神静虑,坐忘物我,融於太虚,以达心神空明之境。 修行之初,需寻得一处极为安静、隱蔽且气场祥和之所在,確保能全身心沉浸其中,不受丝毫外界干扰……” 苏夜看完这心法总纲,目光在房间里四下打量。 安静、隱蔽且气场祥和之所在……他这房间能算吗? 安静隱蔽或许能算,气场祥和……苏夜想到今天的所有遭遇,眉心跳了跳。 但愿这心法对环境的要求没有太严苛。 挥开这些繁杂的想法,苏夜继续翻阅起来。 很快,他便將坐忘法的口诀烂熟於心,隨后他来到床边盘腿坐下。 闭上双眼,屏息凝神,摒弃杂念,心中默念起《坐忘法》的口诀。 在藏道阁时只是粗浅尝试,具体有没有用,有多大用处,还得看眼下。 “心息相依,神气混融。 万虑俱遣,一念不生。 身如槁木,心如死灰。 形神俱妙,与道合真。” 隨著口诀的一遍遍默念,苏夜的心渐渐寧静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细微。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这样,足足冥想了两个时辰,苏夜感觉自己即將濒临崩溃的理智被艰难的往回拽了一小段距离,脑海中那些疯狂的念头被稍稍抚平了一些,他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態回到了上一次死亡前。 也就是说,大概两个时辰的冥想,才能抵消一次死亡的代价。 不过,自己如今对这心法的领悟澄神静虑都还差得远。 苏夜想,如果他能到达坐忘物我的境界的话,效果或许会好上许多,那些疯狂的念头或许就能被完全压制住。 苏夜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手脚,伸了个懒腰。 修炼过心法后,他感觉自己浑身都通透轻鬆了一些,这是他穿越以来难得舒服的时候。 也就在这时,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生理衝动衝击著他。 “好饿。” 苏夜摸了摸乾瘪的肚子,他从穿越开始就滴水未沾,粒米未进。 而且在他初次醒来之前,这具身体的状態就说不上好,说不准原身也没吃饭。 筑基期修士虽然比凡人抗饿,但还做不到辟穀。 可是该怎么办呢?灵膳堂的那些伙食他肯定是不能吃的,那是他生而为人的底线。 若是同类相食,他和外面那些诡异又有什么区別。 苏夜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起来,可是他的房间除了上次翻找出来的那些东西,空空荡荡,连茶水也没有一滴。 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在前几次上山下山时,他在阳典峰的山道旁似乎见著了几棵歪歪扭扭的果树,上面隱约可见掛著几颗青涩的果子。 “必须试试。” 苏夜舔舔乾涩的嘴唇,將飞剑悬在腰间,朝门口走去。 出了小院后,他就顺著记忆中的山路向下摸索,刻意避开可能有人的地方小心地往那果树所在的位置走去。 一炷香时间后,那几颗形態扭曲的灰黑色树木就出现在苏夜的视野中。 这些树木枝干扭曲虬结,在微弱的光线下张牙舞爪伸向天空,枝头零星掛著几颗拳头大小的青涩果子,上面还有著些许暗褐色的斑点。 这果子和他前世吃过的所有果子都不同。 这果子掛的高高的,苏夜哪怕踮起脚来也够不著。 他想到自己腰间的佩剑,便將佩剑解了下来,將其举过头顶,朝那枝头掛著的果子打去。 两颗果子砸在地上,苏夜连忙走过去將其捡起,用还算乾净的另一个袖子擦了擦。 苏夜目光定定打量著手中的果子片刻,没看到端倪,护体神光也没有要触发地徵兆,便怀著神农尝百草的决心一口咬了下去。 隨著这一口咬下去,苏夜眼前一亮。 “好甜!好润!” 这果子有些出乎他意料的美味,脆甜多汁,甘冽润喉。 他几口將这颗咬过的果子吃完,觉得肚里有了三分饱,隨后將另一颗果子揣进怀里,提剑朝树上的第三颗最大的果子打去。 “啪嗒!” 果子应声坠地,苏夜弯腰將其捡了起来揣到怀里,便心情大好的提剑往回走去。 “苏夜哥哥,你回来了?” 隨著一道清脆悦耳的萝莉音在身后响起,苏夜呼吸一滯,脚步顿住,往后一看,却是一个年纪大概在十二岁左右,穿著一身月白长袍的可爱小萝莉。 苏夜不认识她,但她称呼自己的方式那么亲昵,而且同样穿白袍,他们肯定是认识的,她应该是阳典峰的其他亲传弟子吧。 苏夜这样想著,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师妹。” 小萝莉的目光暗了暗,隨后落在苏夜怀中微微鼓起的位置:“苏夜哥哥这是干什么去了?” 苏夜像个惊弓之鸟一样全身肌肉绷紧,握著剑的那只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白:“没什么,修炼乏了,隨便逛逛,师妹有事吗?” 同时,苏夜心里直犯嘀咕,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刚有没有看到他摘果子的行为?她对这种“异常”行为又会有什么反应? 小萝莉没有动,也没再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苏夜。 苏夜如芒在背,觉得刚刚两个时辰的冥想大概白费了。 他毫不觉得面前这个可爱萝莉的內在会和她外表看起来一样无害,苏夜觉得对方隨时会化作一个择人而噬的诡异。 就在苏夜做好了再死一次的打算时,小萝莉终於动了。 她歪了歪那颗精致可爱的脑袋,似乎在思考,然后用一种仿佛在撒娇的语气说道:“没事,只是难得见到苏夜哥哥出来走动,有些意外。快到用晚膳的时间了,我可以和苏夜哥哥一起用膳吗?” 苏夜想拒绝的话哽在喉中,冥冥之中他有一种预感——拒绝的话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好。” “好耶!那苏夜哥哥先去忙吧!黎依一会儿过去找你!”小萝莉神情雀跃,仿佛因此很是高兴。 苏夜谨慎地点点头,“好的,黎衣师妹,我等你来找我。” “嗯嗯,不管苏夜哥哥在哪,黎依都会找到苏夜哥哥的!” 苏夜见眼前这小萝莉没有要暴走的样子,最终还是迈动步子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身后,黎依始终注视著他。 等苏夜顶著这股淡淡的似乎没有恶意的注视感进入小院中,黎依的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第十章 师妹黎依 回到房间后,將两颗果子都吞吃入腹的苏夜,又冥想了大概半个时辰,估摸著时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来,这期间他没有听到敲门声,好像格外安静。 但他隱隱感觉周围的气场好像变了,於是走到窗边小心翼翼的掀开了一条缝隙,朝外张望。 院外,那轮血日不知所踪,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昏暗,但昏暗的光线下,並非空无一人。 只见那个叫黎依的小萝莉正静静的站在院门口,他的对面,是苏夜最熟悉的骷髏师弟。 两人相距不过一丈有余。 骷髏师弟浑身黑烟繚绕,幽蓝色的火焰气焰高涨。 另一边的小萝莉手上捏著一个陈旧的木雕小人,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异常,只是面容格外冷峻,和初遇时的乖巧可爱截然不同。 但苏夜没由来的觉得,在这无声的对峙中,黎依是占据上风的。 似乎注意到苏夜的目光,两人动作一致齐齐朝苏夜看来。 “大师兄。” “苏夜哥哥!” “啪嗒!”苏夜手一抖,窗户的缝隙轰然合拢,隔绝了苏夜与两人的对视。 这两个似人非人的东西,感知真敏锐! 下一刻。 “叩叩!”敲门声响起。 苏夜一只手按在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不情不愿地朝门口走去。 “吱呀!” 房门开启的瞬间,苏夜便看到了在门口站著的黎依。 “苏夜哥哥,时间差不多了哦。”黎依小小的身影站得笔直,脸上一派天真烂漫,声音格外甜美。 苏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站在院中,离这里有些距离的骷髏师弟。 此刻,骷髏师弟身上的黑烟已经消散,幽蓝色的火焰稳定下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靠近苏夜的房门。 师弟为什么不靠过来?是在忌惮黎依吗? “苏夜哥哥,付红月哥哥,我们一起去用晚膳吧。”黎依嘴里虽然喊著两个名字,但目光始终放在苏夜身上。 “嗯。”苏夜压下繁杂的思绪,点点头,迈步走出房门,这是他之前就答应过的。 此外,原来骷髏师弟也是有名字的,付红月,苏夜终於知道了它的名字。 黎依很自然的牵住了苏夜的手。 苏夜低头看过去。 小女孩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 苏夜没有把手从她手中抽出,任由她牵著。 毕竟,从刚刚的情况看来,她好像比骷髏师弟还厉害。 一大一小两个人手拉著手走在前面,付红月则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身后。 气氛有些怪异。 但黎依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手一直牵著苏夜的手,当苏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总能及时露出天真灿烂的笑脸。 三个人就这样下了山,来到了灵膳堂。 再次踏入灵膳堂那扇朱红色的仿佛鲜血刷就的大门时,那混合的血腥与异香的浓烈气味,以及数百诡异在绝对死寂中无声进食的场景,依旧让苏夜头皮发麻,胃部不適。 三人很快越过排队的队伍,来到了柜檯处。 那长著触手的柜员似乎认识黎依,狰狞可怖的脸上竟然勾起一抹笑容,然后他触手向身后的窗口伸去,转眼便带出来三份食物。 苏夜和付红月托盘中的食物和中午的別无二致,而黎依託盘中的食物就比较丰富了,里面竟然还有一份甜点,以及一份生肉薄片。 隨后三人找到位置坐下,苏夜看著托盘中的食物,原本已经有了八分饱的肚子,在看到这份食物时竟然传来了浓烈的飢饿感。 饿,好饿! 吃!想吃! 强烈的进食慾望,再次衝击了他的理智。 不行!不能吃!这些东西……不能吃! 理智和欲望在激烈碰撞。 苏夜好像被撕成两半,一半渴望著托盘中的食物,一半就避之如蛇蝎。 “苏夜哥哥。” 就在这时,黎依居然张口说话了。 这声音在死寂的灵膳堂中格外清晰。 苏夜的意识立刻被这道声音唤醒,他的心猛地一跳,黎依居然说话了! 她怎么能说话呢? 这里不是不让说话吗? 另一旁的付红月只是瞥了一眼开口的黎依,隨后再度埋头吃起盘中的饭菜。 似乎在他眼中,食物才是最重要的。 而灵膳堂中的其他弟子和工作人员也纷纷看了过来。 数百道目光齐齐匯聚在三人身上。 这些目光阴冷怨毒,让苏夜不寒而慄。 但这些人的目光在触及黎依的脸庞后,便迅速收回。 他们在忌惮。 黎依,好像无惧这里的规则。 苏夜这样想著。 黎依歪著精致小巧的脑袋看著他:“苏夜哥哥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吗?” 苏夜不敢说话,也不敢有其他表示,虽然他很想点头,但几次死亡的经歷让他谨慎的没有动作。 “我明白了。”黎依自顾自地点点头,隨后伸出一只小手,抵著苏夜面前的托盘,將其往付红月面前推,“红月哥哥,你吃罢,爱吃就多吃点。” 说完,她又將她自己那份格外丰富的食物也往付红月面前推了推:“我也不喜欢吃,都给你吃吧,吃完就不能吃不该吃的东西哦~” 付红月没有说话,它似乎也受这里规则的限制,它无声地点点头,隨后狼吞虎咽起来。 於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付红月一个人吃著三份食物,格外满足。 苏夜则是板正地坐在椅子上看著这一幕,喉咙上下滚动,口水不受控的分泌著。 黎依坐在对面歪著脑袋,用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看著他们。 苏夜如坐针毡,承受著无声的煎熬,一边是吃的麻麻香的骷髏师弟,一边是一直紧盯著他的可爱师妹,他只盼著这顿饭早点结束。 终於,付红月將最后一点“残渣”都舔舐殆尽,满足地放下了空盘。 它朝著苏夜和黎依点了点头,便率先起身。 走出那令人窒息的血色大门,苏夜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贪婪地吸了一口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 黎依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住了苏夜冰凉的手指。 她的小手非常柔软,却带著一种非人的冰凉触感。 “苏夜哥哥,我们回去吧。”黎依的声音依旧甜软。 苏夜身体微僵,感受著手心传来的冰凉,终究没有挣脱。 付红月似乎並不是很喜欢黎依,在出了灵膳堂后,它便自己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黎依的小手拉著苏夜的大手,两人沉默地走在山路上。 黎依似乎心情很好,轻轻哼著一段不成调的、空灵而略显欢快的旋律,声音在寂静的山道上飘荡。 回到半山腰的小院,黎依鬆开苏夜的手,甜甜一笑:“苏夜哥哥早点休息哦,黎依也回去了。” 她蹦蹦跳跳地走向不远处另一座看起来更为精致些的小院,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后。 第十一章 人间的味道 苏夜眯著眼睛看著小姑娘消失的方向。 这个黎依……到底是人是诡? 强大的修真者……亦或者强大的诡异,都有可能。 不论如何,对方暂时是无害的。 將院门拴上后,便朝臥室旁边的柴房走去。 他打算烧个水洗漱一下,今天出的冷汗不少,身上有些粘腻。 按他前世看过的小说设定来,筑基期的修士应该都会净身诀、控火诀、控水诀这样的基础法术,维持自身乾净。 但苏夜没有记忆,他不会,除了刚学的御剑诀和静心功法,他什么法术也不会。 苏夜心里升起一点挫败感,但並不是很强烈。 他有丹田里那方至今还未发现具体用途的小镜子,有三个强有力的被动技能,他还能修行。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苏夜想,总有一天他会解决这一切的。 这个小院不算大,但里面什么都有,柴房、灶房、臥室、堂屋、以及院中的一口水井。 布局很像苏夜前世在农村的家。 柴房里有柴,灶房里有打火石,水井里有水。 苏夜甚至还在灶房里找到了几个发芽的土豆。 这里好像还残留著原身的生活痕跡。 苏夜在想,原身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在这个非人的宗门,他有三个被动技能都死了好几次,原身又该怎么活下来? 原身一个人类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满是诡异的宗门里?还是阳典峰的大师兄。 因为那个师父?因为他可能是师父口中的那个阿夜? 如果师父口中的那个阿夜就是原身的话,一切好像合理了一些。 或许是师父在庇护他吧。 自己几次死在师父手上,只是因为自己是个鳩占鹊巢的不速之客。 苏夜用惯了现代的打火机,用打火石生火的动作很笨拙,他一边动一边想,好半晌才终於升起了火。 火苗在灶肚里慢慢壮大,映红了半个灶房。 苏夜心里也有一把火,他定定地看著灶肚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感觉心里也火热起来。 水还在烧著,苏夜在院子里挖了几个坑,把发芽的土豆埋了进去。 …… 洗过澡后,苏夜没有立刻休息。 而是盘膝坐在床上修炼静心功法。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异常清晰。 “苏夜哥哥,你睡了吗?”门外传来黎依刻意压低、却依旧清脆如银铃的声音。 苏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他不是把院门也给锁上了吗?她翻墙进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披著外袍走到门边,没有开门,隔著门板沉声问道:“黎依师妹,有事吗?” “苏夜哥哥晚上都没吃东西,肯定饿了吧?”黎依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还有一种分享秘密般的雀跃,“黎依带了宵夜来哦!我们一起吃好不好?保证是苏夜哥哥喜欢的!” 宵夜?在这种鬼地方?在这个时辰?別是把他当宵夜了吧!苏夜心中的警铃疯狂大作。 但黎依的身份肯定不简单,拒绝的后果……他不敢想。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定了定神,小心地拉开一道门閂,將房门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只见黎依俏生生地站在门外,怀里抱著一个散发著淡淡清香的食盒。 她仰著小脸,笑容甜美纯净,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个不諳世事的精灵。 “可以进去吗?”黎依歪著头,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苏夜只好侧身让她进来,等她进来后便迅速关好门,再次閂上。 黎依將食盒放在桌上,带著一种献宝似的郑重,小心地打开盖子。 一股熟悉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带来一种属於“人间”的烟火气。 食盒里摆放著三样东西: 几块小巧玲瓏的糕点,散发著诱人的甜香和清新的米香,上面点缀著细碎的黄色桂花。 一碗还冒著丝丝热气的素麵,汤色清亮见底,几根翠绿的青菜叶子漂浮其上,旁边臥著一个圆润的荷包蛋。 两根红艷艷、裹著糖衣的山楂糖葫芦。 这……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类食物,与灵膳堂那些血腥的“灵膳”有著天壤之別。 苏夜透过他的双眼怎么看,眼前这几样东西都只是正常食物。 “这是……”苏夜的声音乾涩,他定定的看著眼前的食物。 “是桂花糕、清汤麵和糖葫芦呀!”黎依献宝似的把食盒往苏夜面前推了推,眼睛亮晶晶的,“黎依特意去青云宗外面找的!黎依走了好远好远呢,那里有个好热闹的小镇子呢,叫『青溪镇』。 镇子东头有家老字號的点心铺子,他家的桂花糕最地道,又香又软!还有巷子口那家麵馆,清汤麵做得可好啦,汤头特別鲜!对了对了,还有那个笑眯眯卖糖葫芦的老爷爷,他的糖葫芦又大又圆,酸酸甜甜的,苏夜哥哥以前不是最喜欢带我去吃这些了吗?” 青云宗外面……青溪镇,点心铺子、麵馆、卖糖葫芦的老爷爷、还有……以前的苏夜? 黎依的话让苏夜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外面真的有正常的世界!有人类城镇!有烟火气十足的生活!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诡异的世界以来,听到的最美妙、最充满希望的消息。 不过……以前的苏夜可以出去吗? 苏夜带著些许希冀地看著面前的黎依:“黎依妹妹,以前我们经常一起出去吗,那下次,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出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外面正常的世界,他不想和这些诡异的东西呆在一起。 黎依脸上甜美的笑容消失,露出一副愧疚的样子,双手绞著衣角:“以前苏夜哥哥確实经常带我一起出去,但是……” 苏夜的心微微下沉,他忍不住开口追问:“不可以吗?” 黎依的小脑袋轻轻点了点,声音很轻:“嗯,对不起,苏夜哥哥,师父说过,这段时间不能让你出去。” “为什么?”苏夜忍不住追问道。 “苏夜哥哥是不是什么也不记得了?”黎依仰头用大眼睛看他。 苏夜的心猛地一提,没有立刻回答,气氛一时间僵持下来。 黎依开口道,“苏夜哥哥別怕,等你想起来以后,师父就会让你出去的。” “师父知道了?”苏夜的心渐渐下沉。 那个师父,已经看出了他的异常吗? “那当然,师父可是青云宗第一高手!什么事能瞒过师父的眼睛。”黎依有些骄傲地抬抬胸脯。 苏夜点点头,心中却满是不解,既然已经看出来了他的异常,为何不杀了他?还让他修炼功法。 黎依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脆声道:“不管怎么样,苏夜哥哥都是师父最喜欢的徒弟,师父不会害苏夜哥哥的!” 苏夜嘴角微微牵起,心道那可不一定,他在师父手中的死亡次数可是仅次於好师弟。 心里虽然吐槽,苏夜嘴上却没说什么。 “苏夜哥哥不要想著偷偷出去哦,要是被师父发现了,她可是会狠狠罚你的!”黎依说著,身子还抖了抖,似乎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就害怕。 苏夜的眉头皱起,刚刚还说不会害他,这里又说罚他,真是……莫名其妙。 就和那天和师父见面一样。 “师父会直接杀了我吗?” 黎依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会保护苏夜哥哥的。” 苏夜追问:“保护?” “我不会让苏夜哥哥在我面前受到伤害的。”黎依低下头,似乎在对苏夜说,又似乎是在对自己说。 片刻后,她又抬起头,脸上再次露出笑容:“苏夜哥哥,不能出去也没关係的,黎依会每天带好吃的来看你,灵膳堂的伙食苏夜哥哥不想吃的话就让红月哥哥吃就好了,我已经和他说好了。” “和付红月说好了?”苏夜有些惊讶。 “是啊,我让他以后都帮苏夜哥哥解决那些灵膳,还有不许对苏夜哥哥动手动脚的。”黎依说完,把一块糕点往苏夜嘴里塞,似乎想堵住苏夜的嘴。 苏夜知道不能再问了,点点头,不管怎么样,他已经看到了希望,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他看到的这么绝望。 他看向黎依的目光有些复杂,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孩绝对不简单,和师父一样是他目前看不透的人,可眼前这个女孩好像没有想伤害他的意思,甚至一直在帮助他。 或许他可以暂时信任她,左右不过烂命一条,就算被她害死了也能復活,一条命认清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苏夜张口咬住那块桂花糕,然后伸出手摸了摸黎依的小脑袋:“谢谢你,黎依。” 黎依的小脑袋主动蹭了蹭苏夜的掌心,像只温顺可爱的小猫。 这过分亲昵的动作,让苏夜紧绷的神经微微鬆懈。 第十二章 第二天 “苏夜哥哥,快吃吧。”黎依嘴里催促著,眼睛亮晶晶的。 苏夜点点头,將那桂花糕含入嘴中。 入口的是一股很正常的、独属於桂花糕的味道。 细腻绵软的感觉在口中化开,苏夜心里升起一阵满足感。 黎依的笑容更甜了,偏著脑袋,满足地看著苏夜进食,似乎苏夜开心了她就更开心了。 苏夜很快將整份桂花糕吃完,隨后用筷子捞起一筷子清汤麵,开始大快朵颐。 这清汤麵里没有半点荤腥,清淡但鲜美。 见了两次灵膳堂弟子们进食的血腥场面的苏夜更中意这种纯素麵。 苏夜又喝了一口麵汤,很暖。 糕点和面吃完后,苏夜已经饱了,他看了看食盒里剩下的两串糖葫芦,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摇晃著两只小脚丫偏著头看他的黎依。 他伸手拿出一串糖葫芦递给黎依:“黎依妹妹,你也吃。” 黎依欢喜地接过这串糖葫芦,嘴里甜甜地说著:“好呀好呀,谢谢苏夜哥哥。” 隨后黎依拿著那串糖葫芦,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小口小口地舔著那层晶莹的糖衣。 苏夜看了她一眼,隨后拿起另一串糖葫芦,一口咬下一个裹著糖衣的山楂,初尝很甜,咬开糖衣后又是酸的,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好吃吧?以后黎依经常给苏夜哥哥带!只要苏夜哥哥想吃!”看见苏夜也在吃,黎依含糊不清地说著。 “好。”苏夜囫圇咽下嘴中这颗被他咬破的山楂,嘴里答应著。 无论这个叫黎依的神秘小姑娘背后是否藏著阴谋,最起码苏夜在这顿饭里是收到好处了的。 这一顿深更半夜的宵夜,是苏夜来到这个诡异修仙世界后,吃得最安心、最温暖、也最有人味的一餐。 糖葫芦吃完后,黎依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在苏夜面前站定。 她嘴角含著甜腻腻的笑:“苏夜哥哥,时候不早了,黎依要回去休息了,哥哥也早点睡。” 苏夜点点头:“好。” 黎依拿著食盒走出房间的时候,苏夜跟著往外走了两步,他看见院门还是拴著的。 黎依……真的是爬墙进来的? 苏夜把院门打开,將黎依送出院门后又將院门拴上。 虽然这扇木门可能谁也挡不住,但他还是选择將其拴上。 回到房间后,苏夜並没有选择立刻休息。 刚刚的那顿饭让苏夜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这种效果和修炼了一个时辰的静心功法也没差。 他坐在房间里思考。 虽然经歷了很多,可时间其实连一天都没过去。 从早上醒来之前做的那个诡异的梦开始,他整个人就仿佛置身於重重迷雾。 他什么也不知道,无论是梦中那个身影,还是阴晴不定疑似和原身有故事的师父,还是当他露出端倪就会將他吃掉的师弟,或者无端的对他很亲昵友好的师妹,苏夜只能靠自己摸索,靠一次次的死亡摸索。 现在的好消息就是他能不断死亡回溯,死亡虽然有代价,但这个代价他暂时还可以承受。以及外面存在正常的世界,正常的凡人世界乃至於修仙世界。 想著想著,苏夜就这样睡著了,一夜无梦,昨天梦里的那个身影並未再次出现。 苏夜心底升起一丝遗憾。 不过这点遗憾很快就被驱散了,因为外面又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 敲的还是他这间臥室的门。 苏夜嘆了口气,直接起身走过去开门。 为了避免意外情况出现,苏夜是直接和衣而睡的,也就无需穿衣服。 门外果然是黎依的那张天真稚嫩的脸庞,她的手里提著昨天那个食盒。 苏夜看著黎依手中的那个食盒,明知故问道:“黎依妹妹,怎么了?” 黎依的大眼睛眨了眨,將手中的食盒提高了些,脆生生道:“苏夜哥哥,我给你带早膳了哦,是从外面买来的小笼包和云吞,可好吃了!” 苏夜脸上露出一丝讶色:“这么早啊。” 黎依摇摇头,吐著舌头俏皮道:“不早了,苏夜哥哥是个大懒虫,已经巳时了呢。” 隨后黎依又补充道:“苏夜哥哥赶紧吃吧,一会儿红月哥哥该来找你用午膳了。” 苏夜看了看头顶高悬的那轮血日。 初来乍到,没有手机和时钟,他还真不知道怎么依靠这诡异的天象辨別时刻。 没有过多纠结,苏夜侧身让黎依进门,隨后將门带上。 其实他们应该去堂屋用膳,但黎依总在臥室门外堵他,那就这么著吧,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黎依將食盒放在臥室的桌子上,坐在昨天那个位置,用手撑著脑袋看他。 苏夜將食盒里的两样吃食取了出来。 他闻到了一股肉香。 但这股肉香没有激起他的进食慾望,反而让他感到噁心。 有了两次进入灵膳堂的见闻,苏夜对肉食有了阴影。 这小笼包和云吞,他都只吃皮不吃馅。 黎依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等苏夜吃完。 等苏夜吃完后,黎依开口问道:“苏夜哥哥不喜欢吃肉吗?” 苏夜点点头。 有了灵膳堂的见闻,他怕自己吃到不该吃的东西,还是不吃比较好。 黎依也点点头:“我明白了。” 苏夜想了想,补充道:“不好意思。” 黎依摇摇头:“没关係的,苏夜哥哥不喜欢那就不吃,我下次给苏夜哥哥带你喜欢吃的。” 苏夜脸上露出笑意:“谢谢黎依妹妹,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一天吃一顿就够了。” “那怎么行,苏夜哥哥说过的,一日三餐,一顿都不能少。”黎依摇摇头,“苏夜哥哥一会儿跟著红月哥哥去用午膳吧,我就不去了,那些不好吃的,直接让红月哥哥吃就好了。” “苏夜哥哥以后不用怕红月哥哥,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不敢欺负苏夜哥哥的。” “还有灵膳堂的规矩是食不言,以及食必尽,苏夜哥哥以后去用膳的时候只需要遵守这两条规矩就没事了。” 苏夜点点头:“谢谢黎依妹妹。” 这感谢中多了些真情实意,目前来看,这个黎依是真对他好。 “苏夜哥哥,不用客气,我先走了。”黎依从椅子上跳下,然后拎著食盒出去了。 第十三章 步入正轨 黎依带来的小笼包皮和云吞皮勉强安抚了苏夜的肠胃,那份属於人间的味道短暂地抚慰了他紧绷的心神。 当黎依拎著食盒蹦蹦跳跳离开后,苏夜站在院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夜没有閒著,再次盘膝坐到床上,强迫自己进入《坐忘法》的修炼状態。 “心息相依,神气混融。 万虑俱遣,一念不生。 身如槁木,心如死灰。 形神俱妙,与道合真。” 口诀在心中反覆流淌。 房间內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细微绵长的呼吸声。 他努力將意识沉入虚无,开始淡忘一切。 隨著《坐忘法》的运转,头脑中泛起一丝丝微凉,紧绷的神经和躁动的识海有所舒缓。 即使隔著门窗,即使处於《坐忘法》的深度冥想中,苏夜也能感受到一股无处不在、沉重如山的诡譎阴冷气息。 这气息无孔不入,试图钻入他的大脑,侵蚀他的理智。 “离形去智,同於大通……” “隳肢体,黜聪明……” 苏夜紧守心神,一遍遍默念口诀,將《坐忘法》运转到极致。 时间在苏夜的静坐与一种无声的对抗中流逝。 苏夜的呼吸几乎微不可闻,心跳也缓慢到极致。 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截枯木,一块顽石,意识漂浮在虚无之中,与周围那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形成一种奇异的、脆弱的平衡。 在这种深度“坐忘”的状態下,苏夜的精神中那些因死亡回溯而积累的疯狂,被《坐忘法》一遍遍冲刷、剥离。 虽然无法彻底根除,但那种濒临崩溃、隨时会被疯狂吞噬的感觉,被大大地缓解了。 “叩叩!” 房门外传来敲门声,苏夜缓缓收功,睁开眼睛,神色平静。 苏夜从容他整理了一下月白色的亲传弟子长袍,將腰间的飞剑调整到一个便於瞬间拔出的位置,推开了院门。 外面站的果然是付红月。 他的这些师弟师妹好像都喜欢直接来敲他的房门,无视院门的阻拦。 “大师兄,早。”付红月没有血肉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早。”苏夜点点头。 付红月用那双闪烁著火焰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苏夜:“不好意思,大师兄,我来的有点晚,我们快下山吧,晚了就赶不上午膳了,到时候师父会罚我们的。” 苏夜神色一动,不用膳会被师父罚? 付红月的解释让苏夜心中瞭然。原来“必须到场”本身就是一条规则,缺席会受到师父的惩罚。 这解释了付红月为何如此执著地来找他用膳。 “无妨,走吧。”苏夜点点头,神色平静。有了黎依的保证和对规则的了解,他面对付红月时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减轻了不少,至少表面可以维持从容。 两人再次沿著那条被血日映照得愈发暗红的山路下山。 这一次,付红月显得沉默许多,眼眶中的幽蓝色火焰稳定地燃烧著,没有像最初那般充满试探和贪婪的意味。 黎依的“教训”显然起了作用。 再次路过灵膳堂那扇朱红大门,那股混合著血腥、香料和生肉气息的浓烈气味依旧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数百名弟子依旧在死寂中无声地咀嚼、吞咽。 付红月熟门熟路地带苏夜越过队伍,来到触手柜檯前。 那由无数粘腻触手构成的柜员似乎对这一幕习以为常,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两根触手快速地从窗口內卷出两个托盘,稳稳放在柜檯上。 托盘里的食物与昨日午膳別无二致:一份烤得滋滋冒油、香料浓郁的肉排,一碗乳白浓稠、散发著奇异香气的汤羹,还有一盘爆炒的、色泽暗红带著筋膜的內臟。 付红月主动端起两个托盘,示意苏夜跟上。 他们找了一个相对角落的位置坐下。 熟悉的、几乎要摧毁理智的强烈飢饿感再次如潮水般衝击著苏夜。 他看著眼前托盘里那几样“珍饈”,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却不受控制地分泌著唾液。 灵膳堂的食物似乎有种诡异的力量,能直接作用於人的本能欲望。 然而,出人意料的时,这一次坐在对面的付红月,只是打量了苏夜的神色片刻后,便主动將苏夜的那份食物揽到自己面前。 飢饿感在付红月出手的那一瞬间便消失了,苏夜双眼恢復清明,有些意外地看著对面的付红月。 黎依的叮嘱效果这么好? 付红月眼眶中的火焰似乎跳动了一下,它看了一眼苏夜,又迅速低头,目光紧紧锁住面前的两份食物。 它骨爪伸出,直接抓起一块烤得油光淋漓的肉排,塞进没有皮肉包裹的頜骨之间。 没有咀嚼声,那肉排仿佛一接触到它燃烧著幽蓝火焰的骨骼,便无声无息地融化了。然后是浓汤,它端起碗,如同鯨吸牛饮般,那乳白色的液体瞬间消失。 苏夜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付红月那无声而贪婪的进食姿態。 他眼观鼻,鼻观心,心中默念起静心功法大全中另一部心法的口诀,抵抗著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诱惑和周围阴冷窥视的目光。 这一次的煎熬,比第一次午膳时好了些许。 一方面是因为心理有所准备,另一方面,付红月的態度转变让他少了几分被隨时死亡的恐惧。 付红月进食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两份托盘里的食物,包括盘子边缘沾著的汤汁和油脂,都被它“清理”得一乾二净。 它放下最后一个空盘,微微挺直了骨架,隨后径直看向苏夜,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离开了。 苏夜如释重负,立刻起身。 一人一诡,一前一后,再次沉默地穿过死寂的灵膳堂,走出了那扇朱红大门。 苏夜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绷紧的神经稍稍放鬆。 “大师兄,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付红月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没等苏夜回应,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苏夜看著他的背影,没有说什么,他的生活好像步入正轨了,没有像昨天一样那么紧张刺激。 不过,苏夜可不是甘於现状的人。 第十四章 认知的差异 血日的光辉似乎比午时更暗沉了些,泼洒在巨大的广场上,將一切都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就连苏夜脚下的影子也呈现一片暗红。 难得有独处的时间,苏夜没有立刻返回阳典峰,也没有再去藏道阁的打算。 昨天粗略一看那里没有类似百科全书的东西,想了解一些常识去那里並没有太大帮助。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关於这里的弟子,关於这个宗门,关於这个世界。 如今有静心功法化解死亡的代价,苏夜可以稍微大胆一些,探索一下这个对他来说完全未知的宗门。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广场上那些穿著灰青和淡青长袍的弟子身上来回扫视。 路上弟子来往络绎不绝。 七成,是穿著灰青、淡青、月白各色弟子袍的正常人。 他们有男有女,有的行色匆匆,有的驻足交谈,脸上带著或专注、或疲惫、或憧憬的神情——完全是一个正常大型宗门应有的景象。 但在苏夜的真视之瞳下,另外三成弟子,却是那各色各样的诡异。 这三成诡异和七成正常人混杂在一起,气氛颇为融洽。 这是昨天的他不曾注意到的景象,昨天的他眼里只有那三成的诡异,觉得整个世界都很绝望。 而眼下,他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一个穿著淡青內门弟子袍、正与同伴谈笑风生的“青年”,在苏夜眼中,其下半身完全是一团不断蠕动、滴落粘稠黑液的腐烂肉块,只有上半身勉强维持著人形,笑容僵硬如蜡像。 而与他交谈的人类同伴,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常,从善如流地和“它”交流著。 另一边,几个结伴而行的灰衣“外门弟子”,看似在兴奋地討论著什么功法,但在苏夜眼中,他们中有一半是正常人,而另一半,根本就没有嘴! 它们的脸上甚至没有五官。 声音仿佛是从他们脖颈处那个裸露在外、不断开合的、布满细密尖牙的肉洞里发出的。 而那些“正常”弟子对身边这些形態可怖、散发著阴冷气息的“同门”视若无睹! 甚至,这些诡异弟子和正常弟子的关係异常融洽。 “幻觉?”苏夜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提醒他这是现实。“不……是他们看不到!” 一个结论浮现在苏夜脑中——这个宗门里绝大多数“正常”的人类弟子眼中,这些诡异,就和他们一样的“人”! 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个世界规则不同,人和诡异可以共生也说不定,这个结论还需要进一步证实。 苏夜的目光在广场上来回巡视,他开始寻找合適的询问对象。 很快,他锁定了目標,那是两个穿著淡青色长袍的內门弟子,正结伴从灵膳堂侧门走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朝著广场边缘的演武场方向走去。 最重要的是,在苏夜的真视之瞳下,他们身上没有冒出黑烟,没有腐烂的血肉,没有扭曲的骨刺——他们看起来,是彻头彻尾的、活生生的人。 这是难得一队正常的组合,没有诡异混杂在里面。 苏夜心中一动,立刻调整方向,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並刻意放慢了脚步,拉近与那两人的距离。 “王师兄,今日《青云引气诀》的运转似乎顺畅了许多,我感觉瓶颈有所鬆动,或许再过半月,就能尝试衝击练气八层了。”其中一个年纪稍轻、面容带著些青涩的弟子语气带著兴奋。 被称为王师兄的弟子看起来稳重些,闻言点点头,脸上也露出笑容:“李师弟天赋不错,勤加修炼,突破筑基指日可待。不过切记不可急躁,根基务必打牢。宗门每月发放的灵石份额,一定要用在刀刃上。” “师兄说的是。”李师弟脸上洋溢著开心的笑容,隨后话题一转,似乎是在回味,“说起来,今日灵膳堂的『赤焰灵牛肉』滋味真不错,灵气也充沛,吃完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嗯,膳堂的几位师叔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尤其是处理这些蕴含灵力的妖兽血肉,既能满足口腹之慾,又能增益修为,实乃我辈修士之福。”王师兄深以为然。 苏夜在一旁听著,眉头忍不住跳了跳。赤焰灵牛肉?妖兽血肉? 在他们眼中,那些被赶进去的、面带诡异微笑的“人材”,是……能辅助修炼的妖兽? 他强压下心头的荒谬感,加快几步,走到两人身侧,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温和的笑容:“两位师弟,叨扰了。” 那王师兄和李师弟闻声转头,看到苏夜身上那显眼的月白色长袍,脸上立刻露出恭敬之色,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见过师兄!” 他们並未认出苏夜具体是哪位,但亲传弟子的身份足以让他们保持足够的尊重。 “不必多礼。”苏夜摆摆手,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方才听两位师弟谈及修炼和膳堂伙食,一时兴起,想与两位閒聊几句。在下阳典峰苏夜。” “原来是苏师兄!”两人脸上恭敬更甚,显然听说过苏夜这位阳典峰大师兄的名头。 王师兄连忙道:“能得苏师兄垂询,是我二人的荣幸。师兄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苏夜斟酌著词句,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在他眼中形態各异的“同门”。 “只是……我见两位师弟气度沉稳,根基扎实,想必在宗门內修炼日久,对宗门上下颇为熟悉?” 李师弟抢著答道:“回苏师兄,我与王师兄入门已有五年,虽资质駑钝,但蒙师门不弃,一直在勤勉修行,不敢懈怠。宗门上下,不敢说尽知,但一些常去之地,还算熟悉。”他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和对宗门的归属感。 苏夜继续引导话题:“宗门……確实一片祥和。只是,修行之路漫漫,难免会遇到些奇异之事。两位师弟入门五年,可曾……见过什么不合常理、难以解释的景象?比如……某些同门,看起来……不太一样?” 他斟酌著词句,试图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进一步探寻他们认知的世界。 王师兄和李师弟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茫然和困惑的表情。 “不合常理?难以解释?”王师兄皱著眉,仔细回想,“苏师兄指的是……某些同门修炼的功法奇特?还是性情孤僻?若是后者,倒也正常。宗门弟子眾多,性格各异,总有些特立独行之人。至於『不太一样』……” 他摇摇头,“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拜入山门时都经过灵根检测和心性考核,虽根骨悟性有高下之分,但本质並无太大区別啊。” 李师弟也附和道:“是啊,苏师兄。要说奇异景象……弟子倒是觉得,每次朝阳初升,灵雾氤氳,仙鹤翱翔於峰峦之间,那景象才叫奇异壮美,令人心旷神怡!至於同门……弟子眼拙,实在看不出有何特別『不同』之处。” 他语气诚恳,眼神清澈。 苏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真的看不见! 那他见过的那些人呢,黎依能看到吗? 师父、付红月呢? 他们显然是知道的,甚至可能就是这幻象的维护者或受益者! 结合刚穿越时几次死在付红月手中的经验,苏夜也推断出,如果自己暴露自己能看出他们是诡异这件事,自己就会遭遇他们的攻击。 而只要假装和其他弟子一样,什么也看不出,那么他就能和这些诡异和平相处,相安无事。 第一大修仙宗门,却被诡异渗透成这个样子。 宗门表面无任何人发现异常,或许发现异常的人都已经死了。 那整个沧州,还有希望吗? 那个青溪镇,是否是沧州屈指可数的净土? 第十五章 诡异的宗门 隨后,苏夜从两名弟子口中了解了青云宗的大致情况。 总的来说,青云宗是沧州第一大修仙宗门,行事作风非常正派,门下弟子上万。 按地理环境和阶级划分为內外门。 內门指的就是五峰,外门则包括五峰山脚、宗门广场以及宗门外的十万大山。 五峰分別是宗主峰、青云峰、阳典峰、阳无峰、阳闕峰。 五峰代表五脉,除了宗主峰是宗主掌权外,其他几峰各有一位峰主。 按地位,宗主和峰主之下是各位內门长老,然后就是眾多亲传弟子。 而后是內门弟子、外门执事、外门弟子、杂役弟子。 按实力,宗主之上还存在著太上长老,都在宗主峰闭关,嫌少现身。 而据眼前两位弟子所说,自己那个便宜师父实力要比宗主还强三分,是整个青云宗太上长老以下第一人。 眾多功能性建筑则分布在各峰中央的广场上。 分別为青云殿、丹鼎阁,百草园,铸造房,藏道阁,刑罚堂,功善堂,演武场。 其中青云殿也就是宗门大殿,是宗门用於召集高层、商议对策的地方; 丹鼎阁是炼製丹药、售卖丹药的地方; 百草园是种植各种灵药的地方,也是丹鼎阁的炼丹原料產地之一; 铸造房是炼製法器、售卖法器的地方; 藏道阁是存放功法典籍以及修炼心得的地方,按弟子身份境界开放兑换; 刑罚堂是执行宗门规矩、清理门户的地方; 功善堂是发放任务、兑换贡献点的地方,贡献点可以用於购买丹药、法器等修炼资源,是青云宗的货幣单位; 演武场是举办招新筛选、宗门大比、日常切磋的地方。 苏夜將大致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以后,就停止询问。 心下暗暗思忖, “那青云宗之外呢?比如……离宗门最近的凡人城镇,叫『青溪镇』是吧?” 王师兄接口道:“青溪镇?那里离青云宗可不近,青云宗外有十万大山,想要跨越十万大山去到那青溪镇,对於我辈修士来说也不简单。不过我入宗前听说过,那里倒是太平得很,百姓也算安居乐业。苏师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只是想起一些旧事,隨口一问。”苏夜含糊其辞,“多谢两位师弟解惑。你们且去修炼吧,莫要耽搁了时辰。” “是!多谢苏师兄指点!”王师兄和李师弟恭敬地再次行礼,仿佛能与亲传师兄交谈真的是他们的荣幸。 隨后转身朝著演武场方向快步走去,很快融入了广场上人与诡异混杂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苏夜站在原地目送著他们,血日的光芒將他身下暗红色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暗红的广场地面上。 苏夜还是没有选择回到阳典峰,他想去自己亲眼看看这广场上的其他建筑。 刚刚他从那两个弟子口中得到了不少讯息。 苏夜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看到一座巨大的、炉鼎形状的赤红色建筑,门楣上掛著“丹鼎阁”的牌匾。 一阵浓郁到刺鼻的奇异药香传来,混合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门口排著队,弟子们手持玉瓶或玉盒,等待著什么。 苏夜不动声色地排在了队尾。 他前面是一个穿著淡青袍的內门弟子,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普通,眼神专注地看著前方。 而在苏夜的真视之瞳下,这弟子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著一个“人”。 它穿著灰袍,身形佝僂,手里也捧著一个玉盒。 但在苏夜眼中,它没有皮肤,全身覆盖著不断渗出脓血的猩红肌肉,肌肉组织像活物般微微蠕动,几根惨白的骨刺穿透肌肉裸露在外。 它眼眶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似乎有细小的、蠕虫般的东西在爬动。 “……”苏夜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將目光从那个“肌肉怪”身上移开,看向丹鼎阁的大门。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一股更浓烈的混合气味涌出。 一个穿著月白亲传袍、但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手里托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几颗龙眼大小、流光溢彩的丹药。 “赤阳丹,三品,三颗。贡献点三百,或者等值材料。”青年声音平淡无波,带著浓浓的疲惫感。 队伍最前列的一个弟子立刻上前,兴奋地递上自己的身份令牌交割。 苏夜的目光却被青年身后、丹鼎阁內一闪而过的景象牢牢吸引住! 透过敞开的门缝,他看到巨大的丹炉下方,並非燃烧著寻常的柴木或乾草。 炉膛內,幽蓝色的火焰无声地舔舐著炉壁,而在那火焰的核心……隱约可见几具蜷缩的、扭曲的人形轮廓! 那些人形的“柴薪”在火焰中无声地融化、汽化,散发出缕缕精纯却又带著绝望怨念的能量,融入炉火,最终被丹炉上繁复的阵法引导,淬炼著炉中的丹药! “又是人材吗?” 原来人材不仅仅用於粗糙的“食用”,这青云宗的“灵丹妙药”,更是以活人为薪柴炼就! 那不可见的丹炉內部呢?是否也是以人为原料炼製成丹?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遍全身,苏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下一位!”那面色苍白的亲传炼丹师喊道。 队伍向前移动。 苏夜悄然转身,快步离开了队伍。 他又不买丹药,过来只是看看。 確认这里不正常后,苏夜离开丹鼎阁范围,朝著那两个弟子口中的下一处重要位置走去,他走到了一片被围栏围住的区域,绕过这些围栏,苏夜找到了这里的入口。 入口旁一块石碑矗立著,上面刻著三个大字--百草园。 这里是种植灵药的地方?苏夜心中稍定,草木总比那些血肉怪物让人安心些。 园门敞开,並无守卫。苏夜走了进去。 园內灵气果然比外面浓郁许多,各种人形大药以倒栽葱的模样种在地里。 不少或人或诡弟子穿梭其间,小心翼翼地或照料、或採摘这些人形大药。 看到苏夜靠近,他们只是瞟上一眼,便不再过多关注。 苏夜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嘲笑这个宗门的景象,又似乎在嘲笑自己。 这么重要的地方,在诡异的渗透下怎么可能正常呢? 这些人形大药就是丹鼎阁炼製丹药的材料之一。 第十六章 凌无期 苏夜神情紧绷,他缓缓地走到一棵巨大的药草旁边,目光却完全没有落在那株药草上,而是直直地盯著药草下方的土壤。 儘管那双脚掌朝上、直立著的有些玉化的小腿就在眼前,但他却视若无睹,仿佛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他慢慢地俯下身去,凑近那片土壤,仔细观察著每一个细节。 在那肥沃湿润、散发著灵气的黑色土壤下面,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纠缠盘绕的暗红色血管状根系。 这些“根须”如同巨大的网络一般,覆盖了整个百草园的地下。 这些“根须”的一端紧紧地连接著那些巨大的药草,而另一端则深深地扎入土壤深处,似乎在贪婪地汲取著土壤中的养分。 苏夜的视线顺著其中一条较粗的“根须”向下看去。 在那血管覆盖的土壤中,竟然掩埋著一具具尚未完全腐烂的人类尸体! 这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有的已经面目全非,有的则还能勉强辨认出模样。 这些尸体中有一半以上还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证明他们在被掩埋之前还是活生生的人。 苏夜的目光迅速扫过这些尸体,突然,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其中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身上穿著一袭淡青色的长袍,衣襟上还绣著熟悉的青云图案。 这些尸体宛如“肥料”一般,静静地躺在地上,毫无生气。 然而,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它们的身体上有许多血管般的根须,分別刺入尸体的心臟、丹田等要害部位。 这些根须疯狂地蠕动著,贪婪地抽取著尸体中残余的精气和血液。 目睹著这诡异的一幕,苏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他突然想到,也许宗门內那七成的人类弟子,实际上也是一种人材储备。 他们被圈养起来,最终却成为了这可怕人形大药的养分。 就在苏夜陷入沉思的时候,一只手悄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喂,你来这里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在苏夜耳边响起。 苏夜被嚇了一跳,瞳孔猛地放大,急忙回过头去,想要看清是谁在背后。 当他的目光与对方交匯时,却发现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而且和他一样穿著月白长袍。 这是一个皮相和苏夜不相上下的男人,不过他的气质却与苏夜截然不同。 他的面容更加阴柔,鼻樑挺直,眼尾微微上拉,唇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给人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一头乌髮松松垮垮地束在头顶,只用一根白色丝带隨意固定,让人感觉他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散漫不羈。 男人注意到苏夜打量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隨便看看。”苏夜定了定神,他不认识这个男人,可这个男人却好像认识他。 “嘖,你还真有閒心。”男人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苏夜,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 苏夜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回视著男人。 他深知在这种地方,尤其是在一个明显带著敌意、且身份不低的同门面前,言多必失。 沉默,有时是最好的防御,也是观察对方的最佳姿態。 “切,闷葫芦,装什么?”男人见苏夜对他的话毫无反应,语气中的不耐和讥讽愈发强烈。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苏夜,阴阳怪气道:“怎么,苏夜,你这么閒,跑到这百草园看风景?还是说……你看上了这园子里的哪株『灵药』?或者你先成为他们中的一份?”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刻意加重了“灵药”二字的语气,同时眼神还若有似无地扫过旁边那株倒栽葱般种在地里的人形大药。 面对男人的冷嘲热讽,苏夜沉默片刻后,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你说笑了。” 然而,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说笑?”凌无期怒极反笑,发出一声嗤笑,然后突然向前逼近一步,恰好站在苏夜的斜前方,挡住了部分头顶血日投下的光线,使得苏夜的身影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他目光锐利地盯著苏夜,语气带著刻骨的怨毒:“连句师兄也不叫了,苏夜,別以为攀上了阳典峰峰主的高枝,得了大师兄的名头,就真能目空一切了。小心哪天站得太高,忘了自己的底子有多脏,跌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苏夜脑海中各种念头飞速闪过,显然,原身和这位师兄之间的矛盾並非一朝一夕,而是由来已久,其中还牵涉到身份地位以及那位性格难以捉摸的师父。 “师兄若无要紧事,我便告辞了。”苏夜决定不再与凌无期纠缠,他对原身的恩怨情仇毫无兴趣,也懒得去探究其中的细节。 他现在只想儘快离开这个地方,继续探索其他区域,或者返回阳典峰专心修炼。 他转身迈步,准备离去。 然而,身后却传来一声怒喝:“站住!” 苏夜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只见凌无期满脸怒容,双眼瞪得浑圆,死死地盯著他。 显然,苏夜这种油盐不进、对他视若无睹的態度彻底激怒了他。 凌无期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看似隨意,实则落点极其精准,恰好踩在苏夜影子的“脖颈”位置! 苏夜见状,心中没有愤怒,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他看著凌无期这有些“幼稚”的举动,语气依旧平静:“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凌无期被苏夜的反应气得不轻,他怒声骂道:“又蠢又笨的闷葫芦,要是哪天不明不白的死了,也是活该!” 与此同时,脚下也在不断地用力碾压著,仿佛那被他踩在脚下的並不是苏夜的影子,而是苏夜本人一般。 他似乎认为只要狠狠地踩踏苏夜的影子,就能让苏夜感受到同样的痛苦,甚至將其置於死地。 苏夜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踩影子伤害能转嫁到人身上的特殊手段。 然而,苏夜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异常,护体神光也没有触发。 显然踩影子並没有真的攻击到他,对方好像真的只是没礼貌和幼稚而已。 隨后,苏夜没有再理会这个幼稚鬼,径直朝著百草园外走去。 他的时间非常宝贵,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陪这个没礼貌又幼稚的傢伙玩什么踩影子的无聊游戏。 而那个幼稚鬼见苏夜头也不回地离开,也没有再继续喊叫,只是在他的身后愤怒地跺了跺脚。 第十七章 人类禁止外出 苏夜走出百草园后,脚步並未停歇,而是继续朝下一个目的地前进。 他今天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儘可能多地探索一下青云宗,即使因此可能会遭遇一些危险,甚至死掉一两次,他也在所不惜。 毕竟,对於他来说,依靠坐忘法修炼两个时辰就能抵消一次死亡的代价,这点代价他目前还是能够承受得起的。 在这里,他始终处於被动和迷茫之中。 他实在是受够了这种两眼一抹黑、对周围情况一无所知的状况了。 或许,在这个过程中,他能够找到一条顺利离开青云宗的生路呢? 抱著这样的想法,他加快了脚步,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功善堂。 这里是青云宗弟子们领取任务的地方,里面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但其中诡异弟子占据七成,人类弟子只占三成。 苏夜走进功善堂,只见里面有不少弟子,他们大多面朝一面墙壁而立。 苏夜好奇地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发现那面墙上掛满了巴掌大小的木牌,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繚乱。 这些木牌上写著各种各样的任务,有丹鼎阁试药、百草园施肥这样的日常任务,也有一些外出执行的任务。 苏夜的身体境界虽然只有筑基三层,但他的目力却非常好,哪怕隔著好几米的距离,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木牌上黄豆大小的字。 他快速瀏览著墙上的任务,突然,一个任务引起了他的注意。 “任务:到青溪镇上换取足量食材带回青云宗,交给灵膳堂的管理人员。 要求:三日內完成。 具体要求:肉羊三头,肉牛两头,肉猪五头。 任务奖励:500贡献点。” 他站在任务牌前,若有所思地看著这块牌子。他並不是为了那500贡献点而想要接取这个任务,而是心里有著另外一个盘算——或许可以借著做任务的名头,离开这个宗门。 苏夜观察了一会儿周围的情况,注意到其他弟子们的动作。 他们接取对应任务时,会先取下对应的牌子,然后將其交到柜檯处那位弟子的手中。 苏夜觉得这应该就是接取任务的流程了。 他还发现人类弟子大多只接日常任务,那些外出任务都是由诡异弟子接取的。 苏夜心中犯嘀咕。 不过还是实践一下好了,他取下刚刚那个任务牌子,迈步走向柜檯处。 那里排著一条不长不短的队伍,苏夜默默地走到队伍的末端。 前面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將木牌递给那名负责管理功善堂的內门弟子,然后再掏出自己的弟子令牌放到桌子上的玉质捲轴上,等待捲轴亮起绿光即可。 终於,轮到苏夜了。 他將手中的任务木牌和自己的弟子令牌一同递了过去。 內门弟子头也不抬地將苏夜的弟子令牌放在桌上摊开的玉质捲轴上。 玉质捲轴亮起红光。 內门弟子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笔直站著的苏夜,看清苏夜身上的月白长袍后,平静道:“抱歉,苏师兄,您不符合接取该任务的要求。” 苏夜心下瞭然,结合之前的观察,大概是人类弟子都不被允许外出,不过还需进一步证实。 就在这时,后面排队的弟子开始有些不耐烦地催促起来:“这位师兄,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就赶紧去重新领个任务吧,別耽误大家时间。” 苏夜离开柜檯处,各领了一个外出任务和一个日常任务的牌子,然后又回到柜檯处排起队来。 等轮到苏夜时,苏夜先递出那块外出任务的牌子,玉质捲轴亮起红光。 苏夜於是又递出那块日常任务的牌子,玉质捲轴亮起绿光。 答案很明显了,这个宗门並不允许人类弟子接取外出任务。 苏夜想到之前的见闻,不得不怀疑,他们这些人都是诡异圈养软禁起来的“绵羊”,是隨时会被当成耗材的人材。 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后,苏夜的紧迫感更加强烈。 苏夜抬脚朝功善堂外走去。 刚刚接取那个日常任务,是帮助丹鼎阁弟子清理丹炉的任务,苏夜打算有时间去做一下,顺便近距离管擦一下丹鼎阁內的情况。 在功善堂遭遇挫折后,苏夜並没有因此而气馁。 事实上,他对於在这个充满诡异和神秘的宗门里四处碰壁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调转方向,径直朝著广场正北方那座最为巍峨、也最具威严的建筑走去——青云殿。 远远望去,青云殿通体由巨大的、洁白如雪的白玉砌成。 在血日的映照下,白玉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温润的霞光,整座建筑非但没有沾染丝毫血腥,反而更显圣洁与庄严。 殿宇內每一处细节都精雕细琢,透露出仙家气象与千年传承的厚重底蕴。 殿门前,两尊巨大的玉麒麟栩栩如生,威严神圣,目光炯炯有神,仿佛在守护著宗门的气运。 而在殿门两侧,四名气息浑厚、目不斜视的筑基期守卫弟子肃立两旁,他们浑身散发出凛然正气。 这青云殿和前面去的几处好像不大一样,一点也不诡异。 不过苏夜不信他里面会和表面上一样堂皇正气。 苏夜定了定神,然后迈步走进了这座宫殿。 守卫弟子们站在宫殿门口,他们的目光落在苏夜那身月白色的长袍上时,只是稍稍停留了一下,便移开了视线,並没有对他进行阻拦。 苏夜走进宫殿,里面空间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广阔。 数十根巨大的白玉盘龙柱高高耸立,支撑著穹顶,这些柱子每一根都需要数人合抱才能抱住,上面雕刻著精美的龙纹,栩栩如生。 穹顶之上,数百颗夜明珠如同繁星点点,洒下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將整个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地面铺著光可鑑人的青玉砖,每一块都打磨得极为光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气味,闻著这股味道,苏夜有些躁动的心都好像得到了抚慰。 大殿的两旁各摆放著几十把檀木座椅,大概是宗门长老高层的座位。 苏夜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最后落在了大殿深处的九级白玉台阶上。 在那台阶的顶端,摆放著一张由整块温润青玉雕琢而成的宝座,这大概便是宗主的座位了。 苏夜扫视著整个大殿,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也没有任何人的踪影,大概是没有重要事务需要协商,宗主长老什么的都在忙自己的事吧,不然也不会放自己一个弟子进来。 只是一切都太正常了。 这一切正常得让人感到有些不对劲,苏夜他迟疑了一下,决定转身离去究。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平和而温润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小傢伙,怎么今天过来了?” 第十八章 诡异的源头 苏夜心中一紧,急忙迅速转身,定睛看去。 只见一位身著朴素灰色麻布长袍的老者,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这位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温润而平和,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他手持一根青竹杖,杖身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並非凡品。 从老者的样貌和气质来看,苏夜不难推测出他应该是青云宗內的长老。 於是,他连忙恭敬地行礼道:“拜见长老。” 老者微微頷首,微笑著回应了苏夜的行礼,然后用他那温润的目光仔细地打量著苏夜,仿佛在观察一个久违的晚辈。 他的语气也如同寻常长辈关怀后辈一般,轻声问道:“怎么今天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夜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犹豫了一下,正想解释自己只是偶然路过,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原因。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老者似乎误解了他的沉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於是,老者缓缓地迈步走近苏夜,在距离他仅有三步之遥时,看似隨意地用手中青竹杖的尾端,在光洁的青玉地砖上轻轻一点。 嗡—— 突然间,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响起,一阵无形的涟漪以竹杖落点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直径约莫两丈的透明“罩子”,將苏夜与老者笼罩其中。 原本面带温和笑意的老者,脸上的笑容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而郑重的表情。 他紧紧地盯著苏夜,神色郑重地追问道:“好了,现在不会有人知道了,可以说了。” 这道无形的屏蔽罩不仅隔绝了內外,还將殿內檀香的幽静与广场的喧囂彻底隔绝开来。 苏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对方显然认识原身,而自己今日突然造访青云殿,在老者看来,这无疑是一个计划外的、代表著“意外”发生的举动。 苏夜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他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实话实说?告诉对方自己是穿越者,对这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傻子才会这样做,虽然他能死亡回溯,但死亡回溯也是有代价的。 即使这里看起来一切正常,苏夜心中仍然存有疑虑,他担心一旦自己露出马脚,就会立刻被对方杀死。 电光火石之间,苏夜想到了一个由头。 他的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说道:“长老明鑑,弟子近日修炼《惊鸿御剑诀》时,遇到了一些阻碍,神思有些不寧。弟子心中烦闷忧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殿前,惊扰了长老,弟子实在是惶恐万分!” 老者並没有立刻回应苏夜的话,紧紧地盯著苏夜,似乎要將他看穿,屏蔽罩內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气氛似乎稍稍缓和了那么一丝丝。紧接著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惊鸿御剑诀》?寧清寒新给你的?” 寧清寒?这个名字对苏夜来说有些陌生,但从老者的语气中,他猜到这应该就是师父的名字。 於是,他连忙回答道:“是,师父说九日后会检视我的功课。” 苏夜记得很清楚,昨天与师父相见时,师父说过十天之后会检查他的功课。而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 老者闻言,那审视的目光並未移开,他缓缓踱步,青竹杖点在青玉地面上,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叩击声。 “惊鸿御剑诀……”老者低声重复,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寧清寒倒是捨得。不过……”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眼睛死死盯著苏夜:“小傢伙,你今日贸然来此,绝非只为这点修炼上的小烦恼吧?青云殿,可不是让人隨意散步、排遣烦忧的地方。” 苏夜敏锐察觉到对方態度的变化,这並不是好徵兆。 他必须给出一个足够分量、且符合“苏夜”身份的理由。 电光火石间,苏夜抬起头,目光直视老者那双深邃的眼睛: “长老明鑑。弟子近日总觉阳典峰有些诡异,付师弟他……行止愈发诡异,还有师父她……”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脸上適时浮现出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弟子心中不安,却又不知其源,更不敢与其他同门明言。今日心神恍惚,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殿前,想问一下长老您。” 老者静静地听著,脸上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待苏夜说完,他沉默了片刻。 终於,老者轻轻嘆了口气,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闪而逝,“你师父和师弟的情况我都知晓,你只需按部就班的做好你的阳典峰大弟子,不要让他们发觉你已经察觉了他们的异常,就不会有事。” 老者向前一步,距离苏夜更近,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 “小傢伙,记住老夫今日之言。在这青云宗內,有些事,看见了,也要当作没看见;听见了,更要当作没听见。” “好好跟著你师父,她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她给你的法门,你好好修炼。莫要多问,莫要多想,更莫要……试图去探究那些不该你知道的东西。” 老者的话语陡然加重,告诫道:“她的心思,她的过往,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你能揣测的。她是这青云宗內最强的『诡异』,甚至可能是……最接近『源头』的存在。在她面前,收起你所有的小心思,扮演好你的角色,才是唯一的生路。明白了吗?” 苏夜心头狂跳。 寧清寒——他的师父,阳典峰峰主,竟然是整个青云宗最强大的诡异!甚至可能是这一切的“源头”!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知慾。 源头? 什么是源头?诡异的源头? 青云宗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人类修士会和诡异共存? 为什么长老知道真相却视若无睹? 黎依呢?付红月呢?他们又是什么? 他穿越而来,没有记忆,只有被动技能和一次次的死亡回溯作为依仗。 他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拼命挣扎却只让丝线越缠越紧。 眼前这个长老,似乎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且还保持著“人”的身份的存在! “长老!”苏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猛地抬起头,直视著老者那双温润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弟子愚钝!请长老明示!这『源头』究竟是什么?青云宗到底怎么了?为何会有如此多的诡异?为何大家都视而不见?我们这些弟子,最终会如何?” 他的问题连珠炮弹般拋出,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急切。 他太想知道了! 他受够了一无所知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摸索,受够了这种隨时可能被诡异杀死的生活! 他需要答案,哪怕这答案会带来更深的绝望! 第十九章 扮演 灰袍长老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 他静静地看著苏夜,眼神里最后一丝属於长辈的关怀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冰冷、仿佛在看一件已经损坏、无法修復之物的漠然。 “小傢伙……”老者的声音低沉下来,“你问得太多了。” “这不该是你知道的东西,更不是你现在该『想起来』的东西,真相代表著混乱,那不是你现在能承受的。再来一次吧,不要再来我这里了。” 苏夜如遭雷击,“想起来”?!! 难道……原身也曾经知道些什么? 真相代表著混乱,这又是什么意思?莫非知道的太多也会丧失理智,变成诡异? 再来一次?什么意思,他知道我能重开? 他刚想追问,却见灰袍长老微微摇了摇头,那眼神中的漠然最终化为一丝惋惜,但转瞬即逝,被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决断所取代。 老者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青竹杖,那根看似普通的竹杖尖端,一点微弱的、却蕴含著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芒悄然凝聚。“记住,扮演好苏夜的角色,不要露出端倪,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再来寻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者手中的青竹杖对著苏夜,轻描淡写地向前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几乎无形的灰白色细线,从那竹杖尖端射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苏夜思维反应的极限! 苏夜瞳孔骤缩!护体神光?!他唯一的依仗! 嗡! 几乎是生死关头,苏夜体內那熟悉的、淡金色的护体神光应激而发,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罩! 然而——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噗! 那道灰白色的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护体金光! 金光甚至连阻挡其千分之一秒都做不到,瞬间碎裂,化作点点金芒消散! 快!太快了! 苏夜的肉眼甚至没有捕捉到金光的出现和破碎,那道灰线已经毫无阻碍地、精准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没有痛苦。 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衝击。 苏夜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他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片灰白中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冻结。 他最后的意识,只捕捉到灰袍长老那双变得毫无感情、深不可测的眼睛,正漠然地注视著他“死去”的过程。 然后,意识彻底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扑通。 苏夜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玉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双目圆睁,瞳孔已经彻底涣散、放大,凝固著死前那一瞬间极致的茫然和未能解开的巨大疑问。 眉心处,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正缓缓沁出一滴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珠。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没有血肉横飞。 一次乾净利落、无声无息、却又冰冷到令人绝望的抹杀。 灰袍老者静静地看著地上苏夜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他手中的青竹杖再次轻轻点地。 嗡—— 那笼罩著两人的无形屏蔽罩悄然散去。 殿內檀香依旧,柔和明亮,庄严肃穆。 白玉盘龙柱巍然耸立,穹顶夜明珠光辉不减。 老者微微侧头,对著空旷的大殿深处,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语气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小傢伙,希望下次你能做的更好,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下一刻,时间彻底暂停,老者的身形静止不动。 “哗!”苏夜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捂住自己隱隱作痛的眉心。 又是一个实力绝对碾压苏夜的大佬,护体神光好像又没触发。 看来是实力差距太大了。 不过这个老者,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青云宗的真相,知道寧清寒是“源头”,知道诡异的存在,甚至……他似乎知道苏夜能“重来”! 扮演好苏夜?那个老头反覆强调了好几遍,这个肯定是重点,或许真的是唯一的生路。 “真相代表著混乱,那不是你现在能承受的……”长老的话语在脑海中迴荡。 苏夜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头髮,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能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但只是暂时。 “扮演……扮演……”苏夜喃喃自语,眼神中的恨意和茫然逐渐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取代。 他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在无数次的死亡中拼凑出真相,才有机会找到摆脱这个绝望轮迴的办法。 而活下去的唯一生路,就是成为“苏夜”。 成为那个阳典峰的大师兄,成为师父寧清寒眼中的“阿夜”,成为付红月、黎依以及其他所有存在认知中的那个“苏夜”。 可是……他没有任何记忆! 他对原身苏夜的性格、习惯、人际关係、过往经歷一无所知! 他隨时可能因为一个微小的动作、一句违背苏夜人设的话语而死亡。 看来不能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 不能表现出异常,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哪怕他可以重开。 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眼下又回到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早晨,距离黎依过来送饭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苏夜打算修炼一下《惊鸿御剑诀》,从那灰袍老者的口中不难推测出这功法的品级应该不错。 苏夜拿出两块灵石放在手边,盘腿坐在床上再次开始修炼,《惊鸿御剑诀》的心法口诀也在心中默默运转。 他要爭分夺秒,在下次死亡来临之前,在彻底疯狂之前,儘可能多地积蓄力量! 筑基三层(89%)的境界,必须儘快突破! 大概两个时辰后。 丹田內的镜面上,属於“境界”的那一行数字,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筑基三层(90%)。 昨天苏夜大概也花了两个时辰修炼修炼这个《惊鸿御剑诀》,时间並不算长,四个时辰居然就让自己的境界涨了一个百分点。 一天十二时辰,就是3个百分点,不眠不休的修炼三天左右自己就能突破到筑基四层。 而且这部功法中用於提升修为境界的心法只是次要的,他还包括一部剑法和一部御剑法。 这部功法肯定不简单。 这样看,在下次见到师父之前突破应该没问题,这样应该就能应付师父的功课检查了吧。 苏夜可没有忘记,昨天师父说过十天后会检查他的修炼情况。 第二十章 黏人的羊皮纸 “叩叩!”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敲门声,站著外面的不出意料就是黎依。 那么现在就是巳时,大概两个时辰前是自己甦醒重开的时候,那么也就是卯时。 苏夜从上次的经歷推断出有效信息。 一切都按照上次死亡前的发展进行,只是等到中午,跟著付红月用过午膳后,苏夜没有去其他地方探索。 而是再次来到到藏道阁。他现在空有原身的境界,除了《惊鸿御剑诀》什么功法武技都不会。 他需要近战搏杀之术,需要腾挪闪避的身法。这些,藏道阁里应该都有。 再次踏上藏道阁前那几级青石台阶,再次感受到那两尊石狮虎兽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身上。苏夜目不斜视,径直从它们中间穿过。 只是,苏夜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人。 是上一次在百草园遇见的那个喜欢踩他影子出气的幼稚鬼。 没想到重来一次没去百草园,在这里遇上了。 自己上次用完膳后先去的丹鼎阁后去的百草园,这傢伙估计先来的藏道阁后去的百草园,因此能够遇上。 苏夜假装没看到他,想从另一边路过。 只是…… “苏夜,这么刻苦?又来学习新功法?当心贪多嚼不烂。”凌无期倚靠在旁边的书架上,挑眉看著苏夜,一脸戏謔嘲弄。 只是当他目光落在苏夜的影子上时,神情一变。 “师兄?”苏夜转过头来,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微微挑眉,这个幼稚鬼不会又想踩他影子吧。 只见凌无期站直身子,向前两步朝苏夜走来,伸出一只手揪住苏夜的衣领子:“怎么?刚刚没看到我?苏夜,你能不能把招子放亮点,一天天的,又蠢又瞎。” 苏夜不知道原身和对方具体是什么关係,並不和他斗嘴,只是皮笑肉不笑道:“师兄说的是。” 凌无期似乎更加恼火了,猛地把苏夜往旁边的书架上一摜。 脚踩在苏夜身下的影子上,狠狠踩了两脚:“苏夜,晚上睡觉注意点,你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次眼睛轮流站岗了。” 说完,凌无期便鬆了手,转身出了藏道阁。 苏夜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心底犯著嘀咕。 这位师兄是不是太幼稚了点?又是踩影子,又是放狠话。 还是说他意有所指? 在这个宗门中,苏夜遇到的人都或多或少在某个方面不简单。 苏夜合理怀疑对方没有表面上一样无脑。 对方在不同的时间线,两次踩自己的影子,到底是因为什么? 苏夜低下头仔细端详自己的影子,很正常的影子,暗红暗红的。 想不明白,就暂且搁置,晚上有空再想,先干正事。 苏夜在一个个书架上翻找起来。 他先找的拳掌类,各种拳法掌法目不暇接。 苏夜的目光在《排云掌》、《翻天印》之类的功法上一一略过。 “你不好好练你的剑,打算学学拳掌功夫了?”一道声音阴测测的在苏夜身后响起。 苏夜猛地转身,却发现是本来已经出了藏道阁的凌无期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 “师兄?”苏夜不明所以。 凌无期绕过他,在书架上翻找起来,很快翻到一本厚厚的,封面由暗红色皮革製成的书籍,丟给苏夜。 “学这个,別学那些浪费时间的废物,本来就已经够废物了。” 苏夜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册:“《大天造化掌》?” 凌无期抬了抬下巴:“別废话,让你学你就学。” 苏夜心中古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这位师兄到底是什么意思?单纯挑衅?还是意有所指? 心底虽然疑惑,苏夜还是点了点头。 凌无期看他听话,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又朝外面走去。 没了凌无期打扰,苏夜再次在藏道阁里寻找起来,他的目光掠过《草上飞》、《踏雪无痕》、《追风步》等常见身法,最终停留在一本薄薄的、封面呈淡青色的书籍上。 书封上面写著三个小字:《流云步》。 他亲传弟子的身份可以同时借阅三本书,昨天只借了一本,还可以借两本,借阅七天內归还即可。 苏夜回到自己位於阳典峰半山腰的小院,反手关上院门,拴好门栓。 刚回到房间,苏夜敏锐地在桌子上看到了一样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那是他第一次去藏道阁时见过的那张羊皮纸。 苏夜谨慎地走过去。 羊皮纸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信息。 联想到在藏道阁中,这羊皮纸出现异状后会触发自己的护体神光,大概伤不到自己后,苏夜大著胆子將其拿在手中。 就在他將其捏在手中的一瞬间,异状陡然出现,羊皮纸上没有出现藏道阁中出现的人脸,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文字。 “我叫苏夜,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不,我还活著,我是不死的,可诡异也是不死的,我该怎么逃出这个遍地诡异的宗门?” 苏夜头皮发麻地看著眼前这张诡异的羊皮纸。 这个羊皮纸是什么鬼东西,这些文字居然是用我的口吻描述的,它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我不死的秘密…… 还有,诡异也是不死的? “诡异是无法被杀死的,不过,我好像是个例外?” 羊皮纸上又浮现出一行文字。 苏夜的心微微下沉,它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是个例外?怎么个例外?我能杀死诡异? 正当苏夜满心疑惑时,羊皮纸又发生了变化,所有文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脸。 那是……苏夜的脸! 此刻这张脸居然饶有兴致地看著苏夜,目光中带著一丝戏謔。 苏夜脊背发凉,忍不住將其丟到桌子上,然后拔出腰间悬著的法剑。 可是下一刻,羊皮纸上又变得一片空白,什么东西也没留下。 苏夜没管那么多,挥起手中法剑往羊皮纸上狠狠一劈。 “咔擦!” 放著羊皮纸的桌子应声裂成两半。 看著因为失去支撑掉在地上但却完好无损的羊皮纸,苏夜皱了皱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夜看著一分为二的桌子,有些懊恼刚刚的衝动,將破损的桌子收拾到柴房,隨后將羊皮纸丟入厨房的灶炉內生火烘烤。 第二十一章 羊皮纸的蛊惑 火焰熊熊燃烧,苏夜不再理会,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如果师父真的如那长老说的一般是诡异的源头,她定下的十日之约肯定没那么好敷衍。 完成地不好说不准自己又要再死上几次。 回到坐在床上,翻看起凌无期丟给他的那本《大天造化掌》,虽然凌无期的动机不明,但苏夜觉得这功法应该不会太差。 开篇並非功法口诀或图示,而是一段充满血腥杀伐之气的总纲: 掌出,天地寂!造化生灭一念间! 掌落,乾坤覆!神魔辟易万骨枯! 此掌非技,乃道!夺天地造化,逆生死轮迴!掌蕴造化,造化孕掌,掌掌相连,造化无穷!掌力所及,万物归墟,重塑造化!慎之!慎之! 字里行间透出非凡的霸道、凶戾,这功法绝非善类,凌无期给他这个,到底是何居心?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继续翻页。 后面开始是具体的经脉运行图、掌法招式图解以及配套的淬炼法门。 图解中的人影动作大开大闔,每一掌击出似乎都带著崩山裂海、再造乾坤的意境,威力描述更是惊人。 他暂时將其放下,拿起了那本《流云步》。 《流云步》讲究身法如流云般縹緲无定,变幻莫测,侧重闪避腾挪和长途奔袭,是保命的绝佳法门。 苏夜决定先修炼这个。 就在他准备先行参悟《流云步》时,苏夜的心猛地一跳! 一丝凉意从他的小腿处传来。 苏夜定眼看去,却见是那诡异的羊皮纸!它竟然又出现了!无声无息地躺在他的床上。 上面没有任何灼烧的痕跡,缓缓浮现出几行字。 “我叫苏夜,是个对修炼一窍不通的普通人,突然来到一个修仙世界,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个世界很危险,我必须努力提升实力。 师父曾经给了我一本惊鸿御剑诀,那是什么垃圾?狗都不练。 一个老喜欢骂我挑衅我的同门师兄推荐我修炼大天造化掌,呵呵,垃圾推荐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只有我找到的这部流云步才是真正的好东西,接下来我要认真修炼流云步了。”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苏夜眉头紧锁,没有理会羊皮纸上的文字,他在意的只有羊皮纸本身,右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护体神光並没有触发,这意味著羊皮纸目前的行为,並未对他构成直接的“危险”? “我是谁?我就是你啊,苏夜。” “我是曾经的你,也是未来的你。” “別害怕,我是来帮你的。” “別拔剑,那把破铜烂铁砍不坏我。” “你猜猜,那个骂你『又蠢又瞎』的师兄,为什么偏偏要把那本掌法塞给你?他图什么?图你长得好看?” “你猜猜,你那『好师父』寧清寒,知不知道你是个换了芯子的冒牌货?她为什么不继续杀了你,为什么要给你那本御剑诀?” “你猜猜,那个天天给你送饭的可爱小师妹黎依,她的『善意』下面……藏著什么?” “哦,对了,还有那个装模作样的玉清老鬼……你不会真的相信他是正常修仙者吧。” “不会吧,不会吧,作为我,你不会这么蠢吧。” 苏夜的眉头锁的更紧了,这羊皮纸怎么什么都知道? 还有这些话,什么意思?全员恶人?自己这两天认识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能信的? 苏夜对这个持保留態度,他本来也不是很信任这些人,不过是没有办法了。 但他也不信这个羊皮纸,鬼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也是诡异的一种吗? 如果是的话,那这东西的话更不能信了。 至於羊皮纸说他就是苏夜,苏夜全当这是一句废话。 羊皮纸似乎察觉到苏夜的警惕,再度浮现几行文字。 “我知道你怀疑我,但这个世界上有值得你信任的人吗?他们真的是人吗?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实的吗?你以为的就是真相吗?” “既然你的师父是诡异的源头,整个青云宗是诡异的羊圈,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一定是羊圈里的羊,而不是牧羊者呢?” “诡异是不死的,而你也是不死的啊!” 苏夜头皮发麻,这些话语带著一股蛊惑的力量,冥冥之中在扭曲他的认知。 “对啊,诡异是不死的,我也是不死的,我还有那些不符合修真体系的技能。有没有可能那个镜子不是我的金手指呢,而是诡异?我也是诡异?” 这句话在他混乱的脑海中不断迴响,扭曲了他之前所有基於自己是人类而建立起来的认知逻辑和恐惧。 对啊!为什么他能够一次次地死亡回溯? 这或许不是穿越者的福利,而是诡异本质的体现! 不死?这似乎正是诡异最核心、最令人绝望的特质! 那么,真视之瞳呢?为什么它能够看破一切诡异?看见这些个诡异的真面目。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在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只有诡异才能直视诡异世界的真实!只有非人才能不被这个世界的表象所蒙蔽! “我是诡异……我原来……就是诡异……” 苏夜喃喃自语,声音乾涩扭曲,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在这时,羊皮纸上浮现出新的文字,这带著一种讚许和蛊惑的意味:“没错!你终於明白了!你不是闯入羊圈的迷途羔羊,你是牧羊者!是掌控者!是更高位的存在! 你与寧清寒、与这青云宗所有的『诡异』,本质並无不同!甚至,你比他们更完美!人类无法杀死诡异,而你可以,你甚至可以吞噬他们並夺取他们的能力!” “看看他们!看看这些所谓的『同门』!”羊皮纸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著。 “付红月?一个贪吃的蠢货!寧清寒?一个沉溺於幻想的可怜虫……呵呵,他们算什么?他们只是你牧场里的牲畜!是你成长的养料!去吧,让他们成为你的养料吧!杀死他们!吞噬他们!” “养料……”苏夜的嘴唇微微颤动著,原本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此刻却饱含著疯狂、贪婪和暴虐的火焰。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窗外,那轮高悬的血日,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令人厌恶的存在,反而散发出一种妖异的美感。 这个世界也不再让他感觉到压抑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家一样的温暖。 第二十二章 重开 “对!养料!杀了他们!吞噬他们!”苏夜的声音带著一种无法抑制的疯狂。 他的手指紧紧地攥著那捲羊皮纸,上面的文字在他的注视下变得猩红刺目,充满了鼓动性。 “为什么要抗拒?为什么要恐惧?去掠夺!去吞噬!去壮大你自身!让这青云宗,让这整个世界,都成为你的餐桌!桀桀桀……” “桀桀桀!”隨著羊皮纸中传出一阵怪笑,苏夜的喉咙里发出了同样非人的声音。 他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著,形成了一个极端病態而兴奋的表情。 苏夜的眼睛瞪得极大,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的胃在疯狂痉挛,阵阵强烈的飢饿感袭来,催促著他去撕咬、去吞噬眼前的一切! “吃!吃了他们!撕碎!吞噬!桀桀桀——!!!”苏夜的口中发出一阵癲狂的笑声。 与此同时,他脸上和身上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下面的森森白骨。 隨著血肉的消融,苏夜的身形却在逐渐拔高,原本正常的人类身体开始发生畸变。 他的背后缓缓长出一根根尖锐的骨刺,这些骨刺从他的皮肤下刺破而出,鲜血淋漓,却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疼痛。 就在他即將彻底畸变,完全失去人形的时候,突然间,一道模糊的、似男似女、似人非人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夜!醒来!!!” “呃啊——!”苏夜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疯狂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狂笑也在瞬间凝固。 他的理智在这一剎那间短暂地回归,苏夜茫然地看著自己那已经失去血肉,只剩下森森白骨的两只手,喃喃自语道:“我……我在干什么?” 自己这是被羊皮纸几句话给彻底带偏了节奏,以至於连最基本的认知都被扭曲了吗? 一旦彻底失去理智,就会像那些恐怖的诡异一样,变得面目全非、丧失人性吗? 那么,现在的我,究竟还算不算是一个人呢? 那个声音,那个这一世一开始將我从唤醒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在苏夜的脑海中出现。 手中握著的羊皮纸开始发烫。 “你不是人!你是诡异!你忘了吗?!” “你是最高位的诡异,怎么会是人那种低端生物!” 羊皮纸上的文字开始不断地浮现、跳跃,然后一个个脱离羊皮纸这个载体,径直朝勉强恢復理智的苏夜扑去。 或许是因为这些文字並没有对苏夜的生命造成威胁,並没有触发护体神光,它们直接侵入苏夜的意识深处,在他的脑海中反覆迴荡。 “嗬……嗬……”苏夜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著,双眼布满了血丝,在疯狂与清明的边界反覆挣扎。 然而,在这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之中,苏夜並没有完全屈服。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和意志,死死地握住腰间的飞剑,然后猛地一拔! 冰冷的剑迅速地从剑鞘中抽出,剑身闪烁著的寒光,映照著他那张扭曲狰狞的脸庞。 “我是……苏夜!”苏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握著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著。 下一刻,他双手紧紧握住剑柄,將那闪烁著寒光的剑以一种决绝的姿態,狠狠地、精准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臟!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而沉闷,剧痛瞬间袭来。 温热的鲜血顺著伤口涌出,迅速染红了他那件已经破败襤褸的月白色衣袍。 苏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双眼也渐渐失去了焦距。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著落在地上的那张羊皮纸,嘴角艰难地向上扯起一抹弧度。 “呵……下次……见……” 扑通。 苏夜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重重地向前栽倒,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鲜血在他身下无声地蔓延开来。 房间內,只剩下羊皮纸静静地躺在不远处。 窗外的血日,依旧高悬。 “呼!” 苏夜再次做起了仰臥起坐,心有余悸地看向一旁已经恢復完好的桌子,上面也没有那张诡异的羊皮纸。 什么诡异?我肯定是人!我是人!我才不是诡异! 苏夜给自己做著心理暗示,反覆几遍过后,总算好受了些,理智逐渐回笼。 “还好,这羊皮纸还没有彻底让我变成诡异,还能重开。” 自己第一次去藏道阁时也不知道为何这羊皮纸没有纠缠,大抵是被护体神光整懵了。 羊皮纸应该是学乖了,不敢对自己动用杀手,整起了蛊惑同化这一出,须得小心提防。 “看来藏道阁是不能去了,功法的事情先放一放。” 梦中那道声音在自己危机时刻反覆出现,將自己唤醒,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和自己的穿越又有没有关係。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身边有太多谜团,剪不断理还乱。 慢慢来吧。 苏夜心里有了盘算,便再次修炼起来。 这一重开,他之前的修炼进度也白费了,不过功法口诀什么的倒是烂熟於心,看来以后要多注重这种知识记忆类的东西,这些是能隨著一次次重开带著的。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苏夜再次见到了黎依,眼前的黎依和上次一样巧笑倩兮,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重溯仅针对自己,这些诡异不会有重溯之前的记忆,那么那个玉清长老是什么情况,他为何能知道自己有重溯的本事? 而他口中实力最强,诡异的源头——自己的那位师父,又该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想到这里,苏夜放下手中碗筷,定定地看著面前的黎依,脸带笑意:“黎依妹妹,师父很强吗?” 眼前这小姑娘早就知道自己没有记忆,倒是不需要在她面前过多遮掩自己的无知。 黎依好像也没有多想,看著笑得一脸温柔的苏夜,脸上露出些许羞涩,点点头,小声道:“师父是最强的。” 苏夜的手指微微蜷著,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亲和的笑脸,笑眯眯地看著面前的小姑娘:“嗯,那黎依妹妹方便说说师父有多强吗?身为师父的大弟子,我也不能太丟人了不是。” 黎依的脸更红了,糯糯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师父是最强的,没有人是师父的对手,敢对师父不敬的都死了。” 第二十三章 影诡 时间过得很快,这一次用完午膳后苏夜哪也没有去。 傍晚时分,他正盘膝坐在床榻上静心修炼。 心底突然涌起一阵寒意。 他迅速睁开眼睛,警惕地四下张望,却没见到那张羊皮纸。 不过,鼻翼见传来的腐烂气息让他忍不住皱起眉。 什么情况? 他背上汗毛战慄,一阵阴冷怨毒的窥视感传来。 就在他四下警惕之时,一阵更加阴冷的气息就冲他背后贴了上来。 苏夜迅速转身,却看到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时贴著自己的背站了起来。 影子的脑袋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暗红,可苏夜却能感觉到一阵怨毒的注视感。 “碰!” 隨著一声闷响,被护体神光笼罩住的苏夜从床上跌下地来。 苏夜剧烈喘息著,看著周身黯淡了三分的护体神光,心中暗道不好。 怎么今天无论如何都是个大写的死字,没完没了了。 黑影紧贴著护体神光的光罩,阴冷地注视著苏夜,看得苏夜心底发毛。 “咕咚——” 苏夜咽了咽口水,看著近在咫尺的黑影有些欲哭无泪。 他现在终於反应过来前两次那个有些幼稚的师兄为什么会有踩影子这样的动作。 对方大抵是好心帮助他,但碍於某些原因不好表现地太明显。 而自己之前大概也是被扭曲了认知,居然不觉得暗红色的影子有问题。 不出意外,苏夜没有迎来任何转机。 半刻钟后。 “咔擦!” 护体神光应声而碎,苏夜胸前破开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呼!” 苏夜捂著有些胀痛的脑袋,再次从床上坐起。 “妈的,又死了,晦气。” 苏夜忍不住爆了粗口。 以为自己的生活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不用死去活来的了,谁知道一夜过去又开始了。 反覆死去的过程属实有些难受。 死亡回溯可不能让他免去死亡过程中的痛苦。 而因为死亡而导致的理智丧失又让他的精神饱受折磨。 苏夜感觉再这么下去,哪怕有梦中那个声音唤醒自己,自己也早晚会疯魔。 他甚至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三个被动技能。 这些技能放在正常世界或许可以算神技,但放在他身上,他只觉得鸡肋。 真视之瞳让他不得不看见一切的真相。 护体神光延缓了他的死亡,让他在死之前能好好感受一下临死的恐惧和紧张。 而死亡回溯,让他不得不重开,反覆面对一次次的死亡。 苏夜前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甚至称得上咸鱼的普通人。 他没有太大理想,只想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过完一生。 如今就连这也成了奢侈。 他现在甚至已经开始渴望死亡,渴望彻底的死亡,他不想再经歷这样痛苦的死亡了。 可是这种渴望註定无法实现,他要么墮落成为诡异的一部分,要么在这无尽的轮迴中闯出一条生路。 苏夜不想成为诡异,所以他选择后者。 他又想到羊皮纸上的一些话。 虽然羊皮纸的话不可尽信,但里面一些信息自己还是可以参考一下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羊皮纸反覆提到过,诡异是不死的,但自己是特殊的,自己能杀死他们並夺取他们的能力。 这一点或许值得相信,可以尝试一下。 看看自己是否能杀死诡异並夺取它们的能力。 比如……自己的影子。 看著脚下黑乎乎没什么异常的影子,苏夜確认眼下那个影子诡异並没有跟著自己。 毕竟对方只是扭曲了他的认知,並不能蒙蔽他的眼睛。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在灵膳堂?藏道阁?还是广场上。 影子今诡异这一次大概还是会缠上自己,自己还得偶遇一下那位行为举止怪异的师兄。 羊皮纸称他为凌无期,应该是对方的名字。 凌无期那几脚应该是帮自己压制了影子诡异。 想到这里,苏夜努力平復心情,默念起坐忘法的口诀。 眼下修炼《惊鸿御剑诀》倒没那么要紧了,儘可能地多恢復一点理智才是关键。 …… 时间来到苏夜与付红月碰面后。 苏夜看著仍然正常的影子,和付红月一起下山往灵膳堂去。 来到广场后,苏夜又瞥了一眼自己的影子,没发现异常。 隨后两人迈步走入灵膳堂。 直到用完膳后,苏夜感觉自己的影子仍然是正常的。 苏夜看著付红月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皱。 所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虽然影子至今还是正常的,但苏夜仍然没忘了去偶遇凌无期,眼下正常不能代表一直正常。 很快,苏夜便来到了百草园,在这里蹲守下来。 时间缓缓流逝,苏夜看著自己脚下的影子,始终很正常。 只是在血日残阳的照耀下,显得一片猩红。 “哟,这不是我们阳典峰的大师兄,苏夜嘛?” 一个带著浓浓讥誚意味的声音传入苏夜耳中。 凌无期不知何时出现在几步开外,依旧是那副散漫不羈的姿態,双手环抱胸前,嘴角噙著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眼神像淬了毒的针,直直刺向苏夜。 苏夜缓缓转过身,面上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凌师兄。” 凌无期嗤笑一声,踱步上前,目光在苏夜脸上扫视:“嘖嘖嘖,瞧瞧这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俊出尘』啊。怎么,寧峰主给你的『大师兄』名头戴得还舒服吗?是不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连带著也看不起我这师兄了?” 他的话语刻薄,带著赤裸裸的挑衅。 苏夜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似乎在思考对方这样做的目的。 这种沉默似乎更激怒了凌无期。 “哑巴了?”凌无期猛地向前一步,几乎与苏夜鼻尖相对,“还是说,攀上了高枝,连话都不会说了?装什么清高!你骨子里那点东西,以为换了身皮就能遮住?烂泥就是烂泥!” 苏夜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依旧沉默。 莫非这是某种人设?凌无期和苏夜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必须见面就呛? 见苏夜油盐不进,凌无期眼中戾气更盛。 他目光下移,最终定格在苏夜脚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暗红影子上。 第二十四章 演戏 “呵。”凌无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充满了冷漠和不屑。 他抬起脚,毫不犹豫地狠狠跺在苏夜影子的脖颈位置! 带著一种泄愤般的狠厉,靴底重重地碾在地面上。 “看你这影子,跟你的人一样,又蠢又笨,碍眼得很!”凌无期的声音低沉,他一边用力碾著苏夜的影子,一边恶狠狠地低吼道,“废物!连影子都这般碍眼!” 苏夜的目光紧盯著凌无期的动作,他已然猜到了,自己的影子估计不知何时经变成那影子诡异,只是由於某种未知的原因,他的认知被扭曲,无法察觉到这一变化。 然而,眼下这位师兄显然是在帮助自己,儘管他表面上和自己极度不和,但苏夜明白,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或许是因为某些不能言说的原因,他必须和自己维持表面的不和,不能让人察觉到他帮助自己。 想到这里,苏夜觉得自己需要配合一下凌无期的表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低沉而压抑,“凌师兄,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凌无期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一般,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苏夜啊苏夜,你到底算哪根葱?竟然有脸跟我说適可而止?你不过就是一个靠著女人的怜悯才能踏进青云宗大门的窝囊废罢了!” 隨著最后一个字的落下,凌无期猛地將脚踩在苏夜的影子上,然后,他缓缓弯下腰,將嘴唇贴近苏夜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你那个未婚妻啊,很润……” 苏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仿佛完全没有料到凌无期会说出这样的话。 凌无期看著苏夜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直起身子,用一种戏謔的口吻说道:“以后啊,你就別再整天惦记著她了,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烂货而已,你又何必为了这样的女人去寻死觅活呢?” 苏夜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懵,难道说,凌无期和自己之间的旧怨是因为夺妻之恨? 可是这似乎又说不通啊,他抢走了原身的未婚妻,又不是原身抢了他的未婚妻,为什么要表现得对原身如此仇视呢? 苏夜心里暗自琢磨著,表面上,他目光死死地凝视著凌无期那张俊脸,额头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凸起,怒不可遏地吼道:“凌无期!你欺人太甚!” 面对苏夜的怒吼,凌无期却只是嗤笑一声,嘲讽道:“我欺你又如何?欺的就是你!” 凌无期的目光再次扫过那片被他踩踏的影子,眼神中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冷笑著说道:“你应该感谢我,不然你那个未婚妻迟早会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而你这个蠢货,连它什么时候变心、什么时候背刺你都不知道!” 苏夜听到凌无期的这番话,咬牙切齿地吼道:“凌!无!期!” 然而,在愤怒的同时,他的脑海中却开始飞速运转,思考著凌无期话中的含义。 对方口中所说的未婚妻,难道代指的是自己的影子? 苏夜暗自揣测,凌无期是否是在借这个话头暗指自己的影子会对自己不利,甚至会害了自己?这样一想,似乎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不过也有可能自己真有个未婚妻,他没忘记刚来这个世界那会儿,自己在房间里找东西时还找到了一件女人的肚兜。 就在两人越吵越激烈时,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走了过来:“两个小傢伙,有私怨的话就去演武场解决,莫在老夫的百草园吵嚷!” 苏夜扭头看去,却见这位疑似长老的老者身后还贴著一具赤裸的男性躯体。 又是什么新型诡异吗? 苏夜没说话,一旁的凌无期立马表演了一出变脸绝技,脸上露出笑容,討好似的朝那老者说道:“风长老莫怪,我这就走。” 话音刚落,他躬身行了一礼,看也不看苏夜一眼,抬步便朝百草园的入口走去。 苏夜没有迟疑,立刻跟了上去。 出了百草园后,凌无期瞥了一眼身后的苏夜:“蠢货,晚上睡觉小心点,別阴沟里翻船了。” 然后自顾自地朝远处走去。 苏夜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没再跟上去,等到对方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內后,他选择回到阳典峰。 房间內,油灯的光芒將苏夜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那暗红色的影子此刻在苏夜眼中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它静静地贴附在墙壁上,仿佛只是寻常的影子,但苏夜知道,那里面潜伏著一个渴望杀死、吞噬他的诡异存在。 凌无期的帮助只是暂时的压制,让其无法扭曲自己的认知,能够时刻意识到影子的诡异,可一旦等到某个时机,它必然会再次暴起。 “诡异是不死的……但我可以是例外……”苏夜喃喃自语,想起了羊皮纸的话。 拋开羊皮纸说自己不是人的话不谈,其他话他可信可不信,可以尝试一下。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死亡或畸变,他必须主动出击,验证那个可能性——他能否真正“杀死”诡异。 目標,就是眼前这个依附於他影子的东西! 苏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集中精神,调动体內那筑基三层的灵力,握紧手中宝剑,径直朝身下影子刺去。 “呲!”宝剑直接插入地上铺著的青石砖。 影子没有任何变化。 “这样的攻击,无效吗?” 苏夜並不是很意外,只是拔出宝剑,再次刺下。 如此反覆,身下的影子依旧毫无动静。 看来凌无期的压制很有效,哪怕自己这样主动“挑衅”,影子仍然不出手。 不过,自己到底该怎么杀死这个藏在自己影子內的诡异呢。 师父给的《惊鸿御剑诀》还有一套配套的剑法,不知道有没有效。 影子诡异暂时应该不会暴起杀人,自己可以用这点时间琢磨一下。 苏夜再次翻出那本《惊鸿御剑诀》,仔细研读起来。 首先是剑法总纲,这本剑法,虽然名为惊鸿,但却並不飘逸,反而杀气毕露。 “剑出无回,杀伐为先。不尚守势,唯求攻绝。以戾气催剑意,以杀心壮剑胆。一式递进,一式一重劫;招招狠绝,招招断人肠。” 好重的杀气,苏夜看著这剑法总纲,心中颇为满意,这部剑法很適合现在的他。 他现在戾气重的很。 第二十五章 阴影亲和 这剑法讲究对敌之时,心如冰狱,意似锋鏑。摒除杂念,唯存一“杀”字。 剑招共有十二式,一式更比一式强。 苏夜知道谈多嚼不烂的道理,更別说自己这个穿越者,连最基本的拔剑刺剑都不太会。 他静下心观摩这剑招第一式。 第一式名为窥隙,是这一套剑法最基础的起手,速度尚可,意在观察,寻找对手防御中最细微的破绽,然后直刺要害,一击毙命。 待將配套的招式图解记了个大概后,苏夜挥舞起手中利剑,一板一眼地练了起来。 起初他的动作怎么都做不对,两个时辰后,他已经能较为流畅的用出。 不过他缺少实验目標,因此他又將视线移到了自己的影子上。 窥隙,窥隙,他目前没有窥探敌人弱点的本事,当通过之前凌无期踩影子重点照顾颈部的动作不难推测出这个影子诡异的弱点应该就在颈部。 苏夜紧了紧手中利剑,眼中精光爆射,体內《惊鸿御剑诀》的心法急速运转! 筑基三层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奔涌而出,顺著手臂经脉匯聚附著在剑身上!然后对著影子的脖颈蓄力一刺! “呲!” 伴隨著一声轻响,苏夜的剑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影子诡异的身体,就好像它根本不存在一样。 然而,与之前的攻击不同,这一次,影子诡异竟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苏夜的影子开始疯狂地扭动著,原本暗红色的阴影此刻竟然变得越发浓稠,仿佛有了实体一般,拼命地挣扎著。 苏夜定了定神,紧紧握住手中的剑,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挥剑刺出,直直地朝著影子的脖颈部位而去。 然而,当剑尖触碰到影子的瞬间,苏夜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传来,那感觉就像是他的剑刺入了浓稠的沥青之中。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沿著他的剑身反衝而来,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苏夜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一阵发麻,原本顺畅的灵力运转也在这一刻变得滯涩起来。 “嘶嗷——!!!”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突然从影子中传出,这声音绝非人类能够发出。 这声音直直地钻入了苏夜的耳朵,就仿佛金属互相刮擦一般极度惹人不適。 苏夜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剑差点脱手而出。 他强忍著那股不適,死死地握住剑柄,不肯鬆手,剑尖仍然停留在影子体內。 影子诡异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一些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溢出。 一种阴冷、黏腻的感觉瀰漫开来,让苏夜背上汗毛直立。 苏夜警惕起来,握紧手中利剑。 那液体在苏夜反应过来之前,挣脱苏夜的剑,向上方苏夜的脸上扑来。 苏夜连忙再次挥剑阻拦,可这液体来势汹汹。 “嗡……” 似乎是因为这影子诡异再次威胁到了苏夜的生命,淡金色的护体神光再次自行浮现。 “呲!” 暗红色液体糊在了苏夜被动触发的护体神光上,护体神光剧烈闪烁,將那股反噬的阴冷气息大部分隔绝在外,但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那片类似史莱姆粘液一般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开始呲呲地冒著烟。 苏夜也没有干站著,再次挥剑直刺,刺向自己身下仍然呈现一片暗红的影子。 咔嚓!!! 伴隨著这声脆响,暗红色的影子像是被戳破的气囊一样,大量浓郁的漆黑雾气从影子中喷涌而出,向苏夜覆盖而来。 然而,这股漆黑雾气在接触到护体神光的瞬间便被彻底驱散。 那原本剧烈扭动的影子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重新变回了那个普通、安静的正常黑色影子,静静地贴合在地面上,再无一丝异状。 而糊在护体神光上的粘稠液体,也像是被蒸发了一样,在一片哀嚎中不断消散。 房间內原本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噗通! 苏夜有些脱力地跌坐在地,苏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刚刚那几剑几乎耗尽了他体內的灵力。 攻击时传来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生疼,手臂更是又麻又痒。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袍,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让他感到十分难受。 原本笼罩在身体周围的护体神光,也彻底隱没回了体內。 跌坐在地上的苏夜低下头死死地盯著自己影子。 一秒,两秒,十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个影子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真的成功了? 那种如跗骨之蛆般的窥视感和阴冷感,此刻也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说,他真的杀死了一个诡异? 就在苏夜心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的瞬间,异变却突然再生! 只见一丝异样血色,突然从影子上剥离出来,化作一缕极细的血色丝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地朝著苏夜的眉心飞来! “呃!”苏夜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眉心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缕血色丝线就没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苏夜只觉得眉心处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感觉,苏夜不禁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 然而,仅仅持续了一瞬间,苏夜便感觉自身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 就仿佛前几次的死亡副作用都被抹除了一般。 与此同时,苏夜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苏夜先是把自己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没有发现异样,然后內视自己的丹田。 他惊讶地发现,那面原本悬浮在丹田中央的小镜子上,原本显示的信息竟然发生了变化。 『器主:苏夜』 『境界:筑基三层(90%)』 『被动技能:护体金光,真视之瞳,死亡回溯、阴影亲和』 镜面上,最后赫然多出了四个全新的字跡! 当苏夜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四个字上时,几行信息出现在镜面上。 『阴影亲和(绿):你的身体可与阴影同化,在阴影中移动速度提升、脚步声消失、存在感大幅降低。强光环境会削弱效果。』 『击杀恶级诡异影诡获得,可使用绿色技能点提升』 苏夜静静地坐在地上,他的心跳异常剧烈,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成功了……”苏夜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喜悦。 羊皮纸並没有完全说谎,虽然上面的文字充满了陷阱和蛊惑,但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他真的能够杀死那些诡异,並且……夺取它们的力量! 一种混合著疯狂、兴奋和冰冷杀意的笑容,缓缓爬上了他的嘴角。 “养料……吗?”苏夜轻声说道,嘴角的笑容越发扭曲。 第二十六章 大天造化掌 开心过后,苏夜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那几行文字上。 绿色,那是什么意思?是技能的品质吗? 还有技能点,又该如何获得呢?是像杀死诡异那样吗? 恶级诡异影诡?恶级应该是诡异的等级,影诡应该就是诡异的名字。 不过……阴影亲和这个技能也是被动技能? 他不会一靠近黑影就自动触发吧? 应该……不会吧? 苏夜想了想,起身將屋內的油灯灭掉。 没了灯后,现在临近黄昏,屋外暗红的阳光很难从纸糊的窗户透入房间內。 所以整个房间一片昏暗。 苏夜在房间內来回走动,发现只要不刻意大踏步製造声音,几乎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点没问题,另外几点大概也大差不差。 这个技能倒是挺实用,但也不是攻击型技能。 为什么全是被动技能呢? 他不能拥有主动技能吗?还有能不能出个有杀伤力的主攻型技能! 苏夜磨了磨牙,双眼发著绿光,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 “没关係,这里的诡异这么多,这次不行,说不定下次就有了呢。” 也不知道杀了师父那样强大的诡异能够获得什么技能? 不过师父应该很难杀,可以先从普通弟子入手。 眼下还是休息一下,恢復一下体力,一会儿付红月该来找他用晚膳了。 付红月……这个拿下他一血的诡异,他早晚有一天也会让它变成他的技能。 “叩叩!”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打断了苏夜的调息。 他收敛心神,起身过去开门,看见外面的人时,神色不由得有些惊讶。 来人不是付红月也不是黎依,而是凌无期。 此时的凌无期,脸上不见了往日那副刻薄讥誚、无端找茬的模样,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凌师兄?”苏夜看著眼前的凌无期,这位师兄的態度较白天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让他不禁心生疑虑。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吗? 凌无期的目光迅速扫过苏夜的身后,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他的语气虽然还算平和,但苏夜却能感觉到其中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先让我进去。”凌无期简短地说道,然后迈步走进了房间。 苏夜见状,连忙侧身让开,让他顺利进入。 隨著“嘎吱”一声,凌无期伸手將房门轻轻合拢。 紧接著,他隨手一挥,一道灵力飞出,瞬间在房间周围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 做完这些,凌无期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苏夜身上,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苏夜的脚下。 “你那影……”凌无期刚要开口,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般,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苏夜的影子,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苏夜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自己的影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地上,与平常毫无二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异常。 “阿夜,你的影子?!恢復正常了?”凌无期的声音中充满了惊疑,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多亏了师兄您白天的那几脚啊,”苏夜缓缓说道,“似乎给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我回来后,察觉到它的气息异常虚弱,於是便鼓起勇气,尝试著运用师父所赐的剑诀去將其斩杀。” 苏夜特意强调了“斩灭”这个词,同时密切观察著凌无期的反应。 毕竟,关於诡异的不死性,仅仅是他从那张神秘的羊皮纸上得来的结论,而在现实中,其他人是否真的能够杀死诡异,他还需要进一步去验证。 “斩灭?!”凌无期的眉头在瞬间紧紧皱起,他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还带著一丝训斥的意味,“你这简直就是胡闹!你难道不知道诡异是一种不死不灭的存在吗?又岂是你能够如此轻易地『斩灭』的? 我那几脚最多也只是暂时將它压制住,削弱它扭曲认知的能力,让它显形並陷入短暂的沉寂罢了!它必定只是潜伏得更深了,或者是散成了难以察觉的残蜕状態,正静静地等待著復甦的时机!”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显然对苏夜能够真正杀死诡异这件事抱有不信任,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看法,更是此界所有知情者的共识。 苏夜心中暗自思忖,这样来看,诡异的不死性应该是真的,而他是特殊的。 心中思考只在一瞬间,他脸上露出的错愕与后怕,仿佛真的被凌无期的话嚇到了一般。 紧接著,他顺势將寧清寒推了出来,说道:“是……是吗?可我在运用师父所赐的《惊鸿御剑诀》之后,那诡异確实是消散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我还以为……” “你师父?《惊鸿御剑诀》?”凌无期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然而,他的疑虑並未完全消除,只见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那位的手段的確高深莫测,她亲授的剑诀或许有著特殊的压制效果,能够將那诡异重创至近乎消散的蛰伏状態也未可知…… 但这绝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灭!诡异依然存在,一旦遇到合適的契机,或者吸收到足够的阴秽之气,它必定会再度凝聚,甚至有可能变得比之前更为凶残暴戾!” 话一说完,只见他手掌轻轻一翻,只见那指尖的储物戒指微微一闪,几道光芒骤然亮起,紧接著,几件物品就突兀地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这几件物品中,有三个看上去颇为古旧的墨玉小瓶,瓶身通体漆黑,上面还雕刻著一些古朴而神秘的纹路。 此外,还有三张材质特殊的符纸,这符纸与普通的纸张大不相同,它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上面用硃砂混合著一种不知名的暗红色液体绘製而成的符文,这些符文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种复杂而玄妙的图案,透露出一股镇压邪祟的肃穆气息。 而在这些物品之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本苏夜有些眼熟的秘籍——《大天造化掌》。 “我今夜特意前来,其实就是担心你不了解这其中的厉害关係,生怕你会被那影诡所害,丟掉性命。所以,我特意带来了这些东西,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第二十七章 压制诡异的办法 凌无期一脸凝重地將这些物品递给了苏夜,同时说道:“这本《大天造化掌》你一定要好生修习,此掌法威力刚猛浩大,其中更蕴含著一丝纯阳造化之意。 对於压制和驱散那些诡异之物有著奇效,可以將它们暂时打回残蜕状態,比许多华而不实的花哨术法要实用得多。如果你在修炼过程中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时来青云峰找我。” 说完,他又特意指了指那三个墨玉小瓶和三张符纸,继续解释道:“这三个墨玉瓶乃是『镇秽瓶』,里面装的是一种特殊的灵液,能够对邪祟產生一定的镇压作用。 而这三张符纸,则是『锁灵符』,一旦被激发,就能够將邪祟牢牢锁住,使其无法逃脱。 你一定要记住,如果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或者察觉到某个地方有强烈的诡气残留。 首先要做的就是用《大天造化掌》或者其他强大的手段去攻击它,让它显露出原形並且分散成残蜕。 然后,你立刻催动这个镇秽瓶!” “当你把瓶口对准残蜕时,只需要注入灵力,玉瓶就会自动將其收取。 但是,你千万要记住,一定要在它们重新凝聚之前完成这个动作! 一旦完成收取,你要立刻將符纸贴在瓶口,將其封印起来,防止它再次復甦。” 凌无期的语气凝重:“完成这一切之后,如果你还担心它会復甦,你可以把封好的瓶子交给青云殿的玉清长老去处理。 他在这方面有著丰富的经验,一定能够妥善处理。” 凌无期看著苏夜,眼中的严肃之色丝毫未减。 “多谢凌师兄。”苏夜接过凌无期递过来的几样东西,他认真地听著凌无期的话,心中渐渐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才是这个世界的“常识”和標准操作。 而他自己所拥有的能力,却是超出常理的例外。 “你……好自为之。”凌无期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凝重和关切,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苏夜那看似正常的影子,眉头微微皱起,仿佛还有些不放心。 “能將它压制到这种程度,算你运气好,也是你的本事。” 凌无期继续说道,他的语气中既有对苏夜能力的肯定,也有对他的告诫。 “但切不可因此大意,宗门之內,远比你看得到的更……复杂。” “我知道了,谢谢。”苏夜点了点头,他明白凌无期的意思。 “如果到了生死关头,立刻来青云峰找我,或者……直接去找给你剑诀的那位,虽然那位的身份……但是她会帮你的。” 说完,凌无期没有给苏夜回应的机会,他挥手撤去了房间周围的禁制,然后转身迅速拉开房门,身影融入了门外渐浓的夜色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门轻轻地掩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苏夜独自一人站在房內,他低头看著手中那冰凉的古朴玉瓶、硃砂符纸以及那本厚重的掌法秘籍。 “標记?更麻烦的东西?復甦?”苏夜喃喃自语,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握紧了手中的镇秽瓶。 “可惜,对我来说,没有『残蜕』,只有……养料。” 还有师父,虽然是诡异的源头,但是会帮助自己?为什么?因为她口中的那个阿夜? 苏夜將三样东西放好,没过多久,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这次没有意外,是付红月,他们该去用晚膳了。 一个时辰后,苏夜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开始翻阅感悟那本大天造化掌。 这本功法应该是真有用,凌无期也应该是可以信任的。 两个时辰后,苏夜看著丹田中的镜子,有些错愕。 『器主:苏夜』 『境界:筑基三层(90%)』 『被动技能:护体金光,真视之瞳,死亡回溯、阴影亲和、大天造化掌』 这功法怎么被镜子收录了?还成了被动技能? 『大天造化掌(白):由某个人类自创的粗糙掌法,但胜在能够对诡异形成轻微压制效果,被动触发,你的每一次掌击都附带大天造化掌的威能,无需灵力催动。』 『可使用白色技能点提升』 “嗯?”苏夜挑了挑眉,粗糙掌法?轻微压制效果?有多粗糙?有多轻微? 不过,自己的每一掌都附带大天造化掌的威能,看来这本功法也不用学了,后续看看能不能杀诡异获得那个白色技能点直接加点升级。 为什么大天造化掌可以被镜子收纳,静心功法和惊鸿御剑诀不行。 原理是什么? 熟练度不够? 很显然不可能,静心功法和惊鸿御剑诀他这两天都修炼了很多遍,没有什么变化。 而这大天造化掌只是拿在手里运转了一遍,才两个时辰就被收纳了。 那就是主动和被动的区別? 静心功法和惊鸿御剑诀只能靠我自己主动催发? 大天造化掌不也应该一样吗?它哪里被动了? 莫非是镜子能將自己所学功法转化成被动技能,但有某种限制? 想来想去,苏夜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至於这限制到底是什么,苏夜暂时猜不到,等以后能去藏道阁了,再借几本功法试试。 不过,藏道阁功法借阅的时间期限是七天,静心功法大全是自己昨天借的,再过五天就要还回去。 也不知道不还有什么后果?可不可以让別人代还。 有那个诡异的羊皮纸在,苏夜暂时不打算进入藏道阁。 “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苏夜走过去开门,却见是身高到他腰旁的小姑娘黎依,她手中拿著那个熟悉的食盒。 黎依仰起小脸,脸上还带著泪痕,怯生生道:“苏夜哥哥,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我最近经常出去的事被师父发现了,她不让我出去了,我没法再去青溪镇给苏夜哥哥带好吃的了。” “没事,这不是你的问题。”苏夜伸出手擦去她脸上泪痕,把她迎进房间,然后反手关上门。 黎依一进房间,就把食盒搁在地上,然后抱著苏夜的大腿,鼻子一酸,又要掉下泪来:“呜呜,苏夜哥哥,对不起,师父她好像变了,明明我以前出去玩她都不管我的。” 第二十八章 太岁肉 苏夜动作温柔地將她紧抱著自己大腿的两只小手掰开,然后缓缓蹲下身子,与个头矮小的黎依目光平视,轻声说道:“这件事情並不怪你,给我带饭本来就不是你的任务。 之前你愿意帮我带饭,我已经非常感激了,现在你没办法帮我带饭,那也没关係,我会找其他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黎依听了苏夜的话,眨了眨眼睛,努力將眼眶中即將滚落的泪水憋了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默默地打开了放在地上的食盒。 当食盒被打开的瞬间,一股奇异的肉香扑鼻而来。 黎依的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食盒上,甚至连哭泣都暂时忘记了。 她口中嘟囔道:“可是……师父虽然不允许我出门,但她特別嘱咐我,以后要把这个带给你……” 苏夜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食盒上,他定睛一看,只见食盒里放置著一大块四四方方的肉块,那肉块被烤得通体通红。 苏夜凝视著这块肉,眉头紧紧皱起,一种强烈的不適感涌上心头。 这绝不是普通的肉食,苏夜心中暗自思忖。 真视之瞳下,那肉块上缠绕著一圈黑色的烟雾。 “师父送的?”苏夜心中一紧,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直视著黎依那双依旧水灵的大眼睛,“师父……还说了什么吗?” 黎依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块肉吸引住了,她的眼睛几乎无法从那上面移开,甚至连苏夜的问题都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然后喃喃说道:“这是『太岁肉』,是大补的好东西……师父说,『既然他胃口不好,寻常灵膳吃不下去,那就吃点特別的补补身子』。” 太岁肉?苏夜心中凛然,他前世听说过凡间关於“太岁”的传说,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肉灵芝,据说具有神奇的功效。 然而,眼前这块所谓的“太岁肉”,跟前世传说中的太岁显然不大一样。 黎依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太岁肉上,眼神有些迷离,那肉对她似乎有著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声音中也透露出一丝渴望:“这个很好吃的,苏夜哥哥,我没骗你,真的很好吃。” 苏夜看著黎依那副馋得快流口水却又强忍著的模样,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然后指了指那块太岁肉,轻声说道:“既然师父说这是好东西,那我们一起吃吧?你看它这么大一块,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黎依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满脸惊喜地问道:“真的可以吗?苏夜哥哥?” 话音刚落,紧接著黎依便猛地摇头,同时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不行不行!师父是给苏夜哥哥吃的!黎依不能吃!” 苏夜见状,微微一笑,安慰道:“没关係的,黎依。你看,这太岁肉这么大,我们一人一半,刚刚好。 师父若是问起,就说是我坚持要分给你吃的,她不会怪你的。” 说罢,他拿起食盒內的一双筷子,將那太岁肉从中间分开。 隨著太岁肉被分开,一股浓郁的香气顿时飘散开来,縈绕在两人的鼻尖。 这股香气非常诱人,黎依的理智在这极致的诱惑面前几乎土崩瓦解。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被苏夜用筷子分开的太岁肉,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黎依的小脸红彤彤的,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眼前属於她的那一半太岁肉。 终於,她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谢谢苏夜哥哥!苏夜哥哥最好了!” 话音落下,她便迅速伸出小手,一把將苏夜递过来的那一半太岁肉紧紧抓在手中。 那急切的模样,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已经饿了好几天。 黎依甚至连筷子都顾不上用,直接用手抓著太岁肉,举在嘴边,啊呜一大口就咬了下去。 “唔……好吃!” 黎依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小脸上洋溢著极度满足的神情。 苏夜则在一旁一直紧盯著黎依,仔细观察著她食用太岁肉后的反应。 当看到黎依心满意足地將她那一半吃完,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时,苏夜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拿起属於自己的那一半太岁肉。 一口咬下去,太岁肉的口感十分独特,既有嚼劲又不失嫩滑。 苏夜细细咀嚼著,只觉得一股浓郁的奇异香味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嗯,真香! 等到全吃完后,苏夜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饱腹感袭来,全身气血上涌。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想要舒展一下身体。 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间,黎依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咦?苏夜哥哥,你是不是藏什么好吃的了,这里怎么鼓鼓的?”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正前方,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苏夜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他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以黎依那小小的个头,她所看到的位置再明显不过了。 没错,小苏夜也站起来了。 这太岁肉实在是太补了,苏夜连忙挥手將宽大的衣袖挡到身前,掩盖住身体的反应。 他看著面前的黎依,神色异常尷尬:“没什么,黎依妹妹,时候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然而,黎依显然並不相信苏夜的话。 她的小嘴微微嘟起,透露出一丝被敷衍的小委屈,嘟囔著说:“苏夜哥哥骗人,那里都鼓起来了,明明就是藏了好吃的嘛!” 说著,她竟然迈开步子,好奇地朝著苏夜凑近过来,似乎想要掀开他的袍子一探究竟。 苏夜被嚇了一跳,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此时此刻,苏夜寧愿去面对十个恐怖的影诡,也绝对不愿意再应付眼前这令人尷尬的场面。 “真的没有!黎依妹妹,你一定是看错了!我连太岁肉都分给你吃了,怎么会偷偷藏吃的不给你吃呢。”苏夜强连忙解释道。 第二十九章 手艺 “是功法的缘故我正在修炼一门非常特殊的功法,所以偶尔会出现这种气血异常匯聚的现象!” 苏夜一边胡言乱语地解释著,一边拼命地默念著《坐忘法》的口诀,希望能够平息体內那躁动不安的气血,同时也掩盖住自己那尷尬到极点的反应。 然而,太岁肉的效力实在是太过凶猛,那匯聚的“气血”没有丝毫平息的跡象。 黎依听著苏夜的解释,停下了脚步,她眨巴著那双大眼睛,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狐疑,似乎对苏夜的解释並不是完全相信。 “確实,哥哥连那么好吃的太岁肉都分给我了,应该不会偷藏好吃的。” “但是什么功法会这么奇怪呀?师父教我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呢……” 苏夜:“……” 他感觉自己快要编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黎依小巧的鼻翼又动了动,似乎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气息,眼中露出痴迷的神色。 苏夜心中警铃大作,尷尬瞬间被惊惧取代。 这太岁肉的效果远比他想像的更复杂! 他必须立刻结束这场对话!再这样下去,鬼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奇怪的方向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黎依妹妹!”苏夜猛地抬高了一点声音,成功將黎依的目光拉回自己脸上,“时候真的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不然师父一会儿该担心了,说不定还会更生气!” 他祭出了寧清寒这尊大佛。 果然,提到师父,黎依小脸上的好奇和那丝诡异的痴迷立刻被担忧取代。 “哦……好吧。”她有些依依不捨地又瞟了一眼苏夜被衣袖遮掩的那处,这才拎起空了的食盒,“那苏夜哥哥,我明天再来看你哦!你……你那个奇怪的功法,要是还不舒服,记得要告诉师父呀!” 小女孩的语气带著纯粹的关切,但听在苏夜耳中却让他后背发凉。 告诉师父?告诉她自己吃了太岁肉后某个部位精神百倍、斗志昂扬了吗? 鬼知道那个师父会对他做什么。 “嗯嗯,我知道,谢谢黎依妹妹关心。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苏夜嘴上敷衍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將她往门口送。 好不容易將黎依送出门外,看著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苏夜立刻“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他背靠著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低头看著自己下身那依旧不肯屈服的“窘態”,苏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该死的太岁肉! 补是补了,但这也太过离谱了!补过头了吧! 这太岁肉还有壮阳的功效?要是卖给前世那些大富豪肯定能小赚一笔。 不过眼下这场景实在有些尷尬,他来这个世界后就没这么窘迫过,眼下的场景实在是不如让他直面某个恐怖的诡异。 他尝试运转灵力,想要强行压下这股邪火,可那太岁肉蕴含的能量极其庞大,自身气血格外充盈澎湃,寻常方法根本难以疏导。 难道真要这样硬挺一晚上? 苏夜將右手伸出,看了看这只五指修长的手掌,正打算重操旧业,做点手艺活。 “阿夜。”就在这时,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 苏夜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一个激灵,定睛看去,却见是师父寧清寒已经侧臥在他的床上。 什么时候?她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差距太大了。 苏夜心中惊惧。 “阿夜,过来,不要让我叫你第三遍。”寧清寒侧臥著,一手支著脑袋,一手朝苏夜的方向伸出,勾了勾手指。 苏夜僵著身子走了过去,几步之后在床前站定。 寧清寒伸出的手一下拉著苏夜的腰带,往里一带,苏夜瞬间往前一栽,倒在了她的怀里。 苏夜僵硬地倒在寧清寒微凉的怀抱里,鼻尖縈绕著她身上那股仿佛幽兰般清香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寒气的奇异冷香。 她伸出一只手环保住苏夜,不容苏夜有任何反抗,另一只手轻挑起他的下巴,声音带著一丝慵懒:“阿夜,灵膳堂的灵膳你不爱吃,那这太岁肉呢,感觉如何?” 苏夜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神色僵硬地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还,还不错。” “只是不错?”寧清寒的指尖缓缓滑过他的喉结,引得苏夜忍不住战慄一下,“黎依那丫头碰过你了?还是……和你在凡间那个前未婚妻余情未了?” 她的声音骤然转冷,房间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瀰漫开来。 苏夜头皮炸开,立刻否认:“没有!师父,绝对没有!” 他猜到了,眼前这位师父,绝对是把苏夜或者说是原身视为禁臠的。 但凡他承认与其他女子有染,下一秒就会尸骨无存。 “哼,量你也不敢。”寧清寒冷哼一声,指尖用力,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將头颅仰得更高,完全暴露脆弱的脖颈。 她低下头,鼻尖埋在苏夜脖颈处贪婪地嗅著。 苏夜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麻痒,苏夜因为压抑额头青筋忍不住暴起。 这傢伙是故意的!她肯定知道自己吃过太岁肉后会有这种反应,然后刻意来撩拨自己。 该死,苏夜可不想当亡灵骑士,虽然也不知道诡异和亡灵算不算一个概念。 “阿夜,你是属於我的,你这身精气,这具皮囊,每一寸、每一厘都是属於我的,若是让他人染指了……” 寧清寒將红唇凑到苏夜耳边,吐气如兰道:“本座会发疯的,本座发起疯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谁敢碰你,本座便將她炼成灯油,让你日夜看著她燃烧。” “至於你这身气血……”她的另一只手,缓缓向下移,隔著衣物覆在了苏夜的小腹丹田之处,“浪费了岂不可惜?” 苏夜浑身猛地一僵! 那只手冰凉柔软,一股精纯的灵力透过她的掌心,霸道地探入他的丹田深处。 寧清寒的灵力在他丹田经脉內肆意流转,將他暴乱疯狂的气血理顺压平。 隨著这道灵力在体內流转,苏夜忍不住浑身战慄,最终腰背紧绷,就这样缓缓平復下来。 寧清寒將手收回,目光落在苏夜潮红、神色迷离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第三十章 筑基四层 寧清寒的手缓缓地从苏夜的小腹上移开,那股冰冷却又霸道的灵力同样被抽离。 苏夜的身体猛地一松,软绵绵地瘫倒在床上。 他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体內那股几乎要將他撑爆的炽热终於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脱感。 苏夜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没有一丝力气,甚至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异常艰难。 在这种贤者时刻,苏夜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 那是一种仿佛全身的经络都被打通了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舒適和轻鬆。 寧清寒支起身子,她的目光落在苏夜狼狈的模样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刮过苏夜那汗湿的脸颊。 “阿夜,你现在这副模样,可真是让人有些把持不住呢。”寧清寒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戏謔,然而,她的眼神复杂,似乎在透过他看著另一个人。 苏夜注意到了寧清寒那双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是一种他无法解读的情感。 阿夜。 她始终都是这样叫他,然而,苏夜却清楚地知道,她叫的並不是他,而是透过他在叫另一个人。 苏夜强忍著心头的悸动,用尽全力撑起身体,嘴唇微微颤动著,艰难挤出一句:“多谢师父相助。” 寧清寒见状,只是轻哼了一声,飘然下床,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那丝毫未乱的淡粉色裙裾。 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夜身上时,原本的眷恋、戏謔已经被平静所取代。 “十日之约,记住就好。”寧清寒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惊鸿御剑诀》若是练不出个样子……” 她的话语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那冰冷的目光狠狠地扫了一眼还倒在床上的苏夜,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话音未落,寧清寒的身影一闪,瞬间从房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缕若有若无的幽兰冷香,却縈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这女诡变脸真快,变脸原因估计是意识到他不是那个阿夜吧。 苏夜躺在那里,静静地感受著身体的变化,太岁肉带来的狂暴药力虽然被师父强行疏导平和,但並没有完全被他吸收。 大量精纯的药力,沉淀在他的四肢百骸、丹田经脉之中。 苏夜缓了一会儿,打起精神,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姿势。 双腿盘膝而坐,双手掌心向上,拇指与中指相扣,其余手指自然伸直,五心朝天,然后闭上眼睛,將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到《惊鸿御剑诀》的心法上。 这一次,当他开始运转心法时,他立刻感受到了一种与以往完全不同的修炼体验! 原本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才能运行的灵力速度快了数倍不止! 每一次周天循环,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沉淀在体內的药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炼化和吸收,然后转化为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融入到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而那面悬浮在他面前的小镜子上的数字,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和增长。 筑基三层(91%)……(93%)……(95%)…… 之前,他需要苦苦修炼数个时辰才能提升一个百分点,但现在,这一切竟然变得毫不费力! 隨著修为的不断提升,他的经脉中开始传来微微的胀痛感。 这是灵力快速充盈的副作用。 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强大的药力所充盈,每一条经脉都在被这股药力滋养和强化。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飞速提升自我的快感之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也忘却了自己身处何地,更忘却了周围的诡异和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就在他体內最后一丝太岁肉的精华为他所吸收炼化的一剎那—— 只听得啵的一声!他的丹田之中一道无形的屏障被汹涌的灵力击破。 那面一直静静悬浮在他丹田之中的镜子,镜面上原本的“筑基三层(100%)”发生变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全新的文字:『境界:筑基四层(1%)』 这意味著,他终於成功突破了!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力量感,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与此同时,他的五感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他对自身灵力的掌控,也变得更为精妙入微。 苏夜猛地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筑基四层! 感受著体內流淌的强大灵力,苏夜的心情有些激动。 虽然只是提升了一个小境界,但对於苏夜来说却是一个重大突破。 苏夜现在对自己更有信心了,总有一天,他能够强大到反抗师父的程度。 虽然今天师父只是用手帮他疏导,但谁能保证下一次他不会被彻底推倒? 重生异界之我被女诡逆推了? 苏夜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將意识沉入丹田,凝视著那面镜子。 镜子上清晰地显示著他的信息: 『器主:苏夜』 『境界:筑基四层(1%)』 『被动技能:护体神光,真视之瞳,死亡回溯、阴影亲和、大天造化掌』 他的境界已经得到了更新,更让他关注的是,在“护体神光”和“阴影亲和”这两个被动技能处,似乎隱隱有一层极淡的光晕在缓缓流转。 儘管描述文字並未发生任何变化,但他却能够凭藉直觉感受到,隨著境界的提升,这两个技能的强度也得到了相应的增强! 护体神光想必会变得更加坚韧,能够为他提供更强的防护,或许能在付红月等诡异手中多坚持一会儿。 而阴影亲和……其效果应该也会变得更为出色。 “力量……”苏夜低声呢喃著,眼中闪烁著对力量的渴望。 这来自师父的赏赐,这未知的太岁肉,终究是化为了他生存下去的资本。 他知道这很危险,如同饮鴆止渴,师父的好意未必真的是好意,但他没有选择。 要么,抓住一切机会变强,直到拥有足以掀翻棋盘的力量。 要么,就此沉沦,在不断的死亡回溯中彻底疯魔。 苏夜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轮血日高高悬掛,看不出时辰变化。 但他推测,距离黎明应该不远了。 第三十一章 不速之客 苏夜没有懈怠,继续修炼《惊鸿御剑诀》,刚刚师父临走之前再次提起十日之约。 显然,这部功法的修炼很重要。 如今已经是第三天了,八天后如果没有达到师父的要求,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师父的要求是什么也不得而知,只能抓紧时间修炼,多多益善了。 在他的境界突破以后,那块太岁肉的药力已经消化地所剩无几。 苏夜有些后悔將半块肉分给黎依,也许吃下一整块他能够更近一步呢。 但转念一想,吃下半块都需要师父动手帮自己疏导,吃下一整块的话,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局面。 没了太岁肉的药力,苏夜修炼起《惊鸿御剑诀》心法的进度和往常一般无二,甚至因为境界的提升比往常还要慢了一些。 大概过去了一个时辰,门外突然响起模糊的敲门声。 这敲门声距离苏夜比较远,显然不是从房门出传来的。 苏夜起身朝屋外走去,来到院中,打开院门,却是两个不认识的身穿淡青色长袍的弟子。 “苏师兄,早。”为首的是一名姿色不错的女弟子,她看著苏夜,脸上洋溢著甜美的笑容。 “师妹、师弟,早。”苏夜点了点头,同他们礼貌打著招呼。 虽然他並不认识两人,但两人都穿淡青色长袍,显然只是普通內门弟子,他身为宗门亲传,叫一声师弟再合理不过。 “师兄,我们进去说吧。”那名落后女弟子一步的男弟子上前一步,来到苏夜面前,开口道。 苏夜透过真视之瞳,没有看出两人的异常,点了点头,侧身让两人进到院中,引著两人进了堂屋。 臥室並不是会客的场合,只是师父、付红月、黎依都喜欢在臥室门口堵他。 对了,还有凌无期。 那傢伙也不走门,大概也是翻院墙进来的。 前三者都大概不是人,不走门很正常,凌无期是为什么? 他和玉清长老是一掛的,在苏夜心里他们就代表著这个宗门为数不多的能够反抗诡异的修行者。 这样想著,三人已经进了堂屋,在里面的木椅上依次落座。 “苏师兄,我从凌师兄那里听说你已经能够单独应付恶级诡异了?”那名女弟子率先开口道。 苏夜微微挑眉,凌师兄? 他们是和凌无期一起的?並且很显然也认识原身,他们是否也是宗门內为数不多的反抗力量? 恶级诡异,苏夜记得上次击杀影诡时镜子上也是这么显示的。 看来这也是这个世界上修行者对诡异境界的划分。 苏夜脸上掛起温和的笑,回应道:“没有,凌师兄有些夸大了,多亏了凌师兄帮我压制那个诡异,我才能够应付那个影眷。” 女弟子脸上露出崇拜之色:“那也很厉害了,我都只能对付怨级诡异,苏师兄入门不过三个月,先是从一介凡人一举突破到筑基三层,现在更是能够应付恶级诡异,简直是吾辈楷模。” 怨级?应该是比恶级更低的等级。 原身才入门三个月吗?三个月从凡人到筑基三层?应该不单是依靠原身的天赋吧。 想到在百草园时凌无期的话,苏夜猜测,原身应该是在入门前就认识凌无期,而原身能有现在的成就,多半离不开师父凌无期这位阳典峰峰主。 “师妹过奖了。”苏夜谦虚道。 那女弟子还要说什么,却被那位男弟子打断:“师兄又突破了?” 那男弟子目光锐利,上下打量著苏夜,语气带著一丝不审视和淡淡的敌意。 苏夜不喜欢对方这样直白的眼神,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頷首,模稜两可地道:“偶有所得,侥倖罢了。还未请教两位师弟师妹如何称呼?今日来找我,是凌师兄有什么吩咐吗?” 那女弟子脸上的笑容一滯,明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语气也隨之低落了几分:“苏师兄……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之前在演武场,还有上次宗门发放月例时,都见过的。我叫谭州,这位是萧五岳萧师兄。” 另一旁的男弟子萧五岳却像是被苏夜这“故作陌生”的態度激怒了,直接皱著眉站起身,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苏夜,叫你一声师兄那是看在寧峰主和亲传弟子身份的面子上! 你不过一个入门才三个月的小白脸,仗著有几分姿色得了寧峰主青眼,就真当自己一步登天了?这就开始心高气傲,连我们这些同门也不放在眼里了?” 谭州连忙去拉他的衣袖:“萧师兄!你別这么说!苏师兄他肯定是修炼繁忙,一时没记起来……” 苏夜眼神微冷。 这萧五岳的態度倒是让他想起了初见时的凌无期,只是凌无期是故意演戏,眼前这人大概是真的对自己抱有敌意。 因为什么?苏夜的目光落在一旁神色有些尷尬的谭州身上。 因为爱慕这个谭州?而这个谭州仰慕自己? 苏夜心中思忖,在明知宗门內有诡异的情况下,还因为这些儿女情长闹彆扭,这萧五岳的心性,显然不太过关。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有这种心性,莫非是他的生活很安逸? 苏夜缓缓站起身,他比萧五岳略高一些,此刻目光平静地俯视著他:“萧师弟误会了,我並没有轻视你二人之意,只是昨日影眷缠身,心神恍惚,一时没有想起。” 那平静的目光让原本气势汹汹的萧五岳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仿佛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显得自己格外小气。 一旁的谭州也连忙站了起来,拉著萧五岳的衣袖扯了扯,声音带著几分劝解的意味:“是啊,萧师兄,苏师兄昨天才遭遇影眷袭击,能安然无恙已是万幸,现在多半身心俱疲,我们应该体谅体谅苏师兄的。” 她转向苏夜,眼中带著几分真诚的关切:“苏师兄,你没事吧?那影眷身为恶级诡异,本就极其难缠,最伤神魂,你可有感觉哪里不適?凌师兄那里有上好的安神丹,我……” 苏夜摆摆手:“不劳师妹操心,昨日凌师兄已经来过,该给的都给了我,我再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谭州点点头,脸上再次扬起明媚的笑容,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打扰苏师兄休息了,我们来此的本意是看望一下苏师兄,另外叮嘱一句师兄莫忘了,七日后按计划行事。” 话音落下,谭州躬身行了一礼,便拉著神色愤愤的萧五岳朝外走去。 第三十二章 不可见的第五峰 七日后按计划行事?什么计划? 苏夜想拦住谭州问问,可一想到刚刚只是问个名字就让那个萧五岳生气了,还好对方足够无脑,没有意识到他的不对。 苏夜记得那位玉清长老说的,要扮演好苏夜。 若是再问这些原身应该知道的事情,怕是容易露出端倪。 真麻烦。 没有记忆,什么都要自己摸索。 要不……把这两人绑了拷问一下,然后自杀重开吧。 苏夜看著两人的背影,眼中闪著某种光芒。 不过是再花两个时辰修炼一下坐忘法就能抵消的副作用。 到时候重开以后,这二人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比起以往认识的其他人,这两个人也只是普通內门弟子,看起来很好拿捏的样子。 而且他们认识原身,认识凌无期,从他们嘴里应该能得到一些消息。 想到这里,苏夜已经下定了决心,出口喊住了走到院门的两人:“师弟、师妹,请留步。” 两人齐齐回过头来,萧五岳皱著眉:“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苏夜只是看著一旁面容姣好的谭州:“我还有些事想单独和谭师妹说说,萧师弟……” 萧五岳当即就不乐意了,脸上露出怒容,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一旁的谭州拉住:“萧师兄,苏师兄找我有事,你就先回去吧。” 萧五岳还想开口说什么,谭州脸上露出伤心的神色:“萧师兄,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萧五岳当即收敛神色,露出討好之色,一副温柔解意的样子,好生安抚了一番,最后道:“师妹这是哪里话,我这就回。” 说罢,他狠狠瞪了一眼苏夜,然后走出院去。 苏夜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一切,在萧五岳离开后將院门带上,然后笑著將谭州再次迎进屋內。 他走在谭州身后,用没出鞘的剑在没有任何防备的谭州颈窝处狠狠一拍。 …… “哗啦啦!” 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將昏迷过去的谭州淋醒。 醒来的谭州还有些懵,她试著动了动手脚,却发现自己像个蝉蛹一样被绳子牢牢绑在柱子上。 苏夜正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只绑眼前这个女人是因为她並没有看出自己突破到筑基四层的事,按照他看小说的经验,一般这种的就代表对方修为比他低。 而那个萧五岳能看出他突破了,说明修为很可能比他高,如果对他动手,很可能翻车。 “苏师兄?你这是做什么?”谭州脸上满是疑惑,內心却在思考,莫非苏师兄还有那方面的爱好。 “师妹,对不住了,有些事情我不大记得,想问问你。”苏夜坐在椅子上,神色冷淡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想问苏师兄直接问就是了,绑我做什么。”谭州动了动不太舒服的身体,脸上赔著笑。 苏夜皱了皱眉,明白眼前的女人还没意识到当前是什么局面,拔出腰间佩剑,横在对方的颈侧:“我只是觉得这样你会更配合一下,没事,等我问完就好了,你不会难受的。” 谭州感觉到脖颈处传来的冰冷触感,明白眼前人不是在和她玩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试图挣扎,但绳索捆得极紧,冰冷的触感和被禁錮的无力感让她彻底慌了神。 “苏师兄!你…你到底怎么了?你快放开我!要是让凌师兄和萧师兄知道……” “他们不会知道。”苏夜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或者说,知道了也无所谓。谭师妹,我只需要你回答几个问题,如实回答,然后你就会『安然无恙』地离开。” 他站起身,走到谭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第一个问题,七日后,到底是什么计划?谁发起?目標是什么?具体如何行动?” 谭州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声音带著哭腔:“苏师兄,你怎么连这个也不记得了,当时玉修长老明明是拉著我们这些人一起商量好的,苏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別说废话,告诉我那计划到底是什么?”苏夜神色冷淡,把剑抵的更加严实,一道血痕出现在谭州的脖颈处。 “每月……每月十四,阴盛阳衰,不可见的第五峰会重现於世,届时我们一同进去,或许能找到诡异的真相,我们或许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谭州嚇得语无伦次,“苏师兄,这些你明明都知道的啊!你为什么……” “什么不可见的第五峰,我青云宗五峰不是宗主峰、青云峰、阳典峰、阳无峰、阳闕峰吗?哪一座峰不可见?”苏夜皱了皱眉,追问道。 谭州神色惊恐地看著苏夜,只觉得眼前的苏夜仿佛是什么洪水猛兽:“苏……苏师兄,你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宗主峰就是青云峰啊,只是別称而已。 第五峰的名字我们一直都不知道,只是知道他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只是每月十四阴气最盛之时,会重现於现实世界。” 苏夜无视了她的疑问,继续冷声问道:“现在的时间具体是哪一天?” “六……六月初七。”谭州浑身颤抖著,只觉得眼前的苏夜分外陌生,“你……你不是苏师兄,你是谁?” 苏夜眉毛上扬,嘴角掛著笑:“该说你是笨还是蠢,你既然都知道我不是原来的苏夜,问出来作甚?不怕我杀了你灭口?” “你……你是诡异?”谭州惊恐地瞪大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苏师兄怎么样了?你把他杀了吗?” 苏夜蹙眉冷声喝道:“別说废话,现在是我在问你。现在告诉我计划具体是怎么实行的。” “七日后,也就是六月十四日午时,我们在阳典峰后山山脚集合,具体计划玉修长老没说,只说到了就会安排。”谭州带著哭腔回应道。 “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参与?如何联络?遇到危险怎么办?”苏夜继续追问。 “除了我们和玉修长老、凌师兄,还……还有两位师兄在外围策应,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只有凌师兄知道…联络用的是凌师兄特製的传讯纸鹤……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就捏碎他给的玉符……” 第三十三章 逼问信息 谭州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著苏夜那双不带丝毫温度的眼眸。 谭州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稍有迟疑或者隱瞒,眼前这个看似温润的师兄绝对会毫不犹豫用手中的剑抹了他的脖子。 这种纯粹而冰冷的杀意,是谭州从未在以往那个虽然有些疏离但还算温和的苏夜身上感受到过的。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眼前的苏夜绝对不是人。 他看著她的眼神,不像是人看人时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就像看什么无关紧要的玩具一样。 苏夜聆听著谭州的讲述,他一边听,一边在心中默默整理著这些信息。 这是一个深入虎穴、九死一生的疯狂计划,由凌无期和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玉清长老共同谋划。 “还有这个凌无期。”苏夜的心思电转,“他给谭州他们又是玉符又是纸鹤的,可到了我这里,却只剩下了几句口头提醒? 难道是因为他觉得我抱紧了寧清寒的大腿,所以根本看不上他这点东西?还是说……原身其实已经收到了这些东西,但却被他藏了起来?” 他心中暗暗思忖,回头得了空得把这院子彻底翻个底朝天。 “很好。”苏夜的目光重新落在谭州身上,眼神柔和了一些,“现在,告诉我在认识凌师兄、拜入青云宗之前,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从哪里来?还有,我和寧峰主之间,究竟有著怎样的关係?” 听到苏夜缓和下来的语气,谭州心中稍鬆了一口气,回答道:“苏师兄入门之前的具体身份,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您和凌师兄都出身於沧州边境的永安城,而且苏、凌两家在城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世家。 只是……只是这两家向来有些宿怨,据说是祖上结下的梁子,已经斗了好几代人了。” 说到这里,谭州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苏夜一眼,见他並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这才鼓起勇气继续道:“而且……我还听说,苏师兄您在永安城的时候,曾经与城中另一家小族的姑娘有过一桩婚约。 只是后来……后来因为您年少时体弱多病,那家女子便……便毫不留情地找上门来,强行退掉了婚约。之后更是,那女子退婚后没多久,竟然就……就嫁给了凌无期师兄! 谭州说得有些艰难,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苏夜的反应,生怕自己的话语会刺痛他。 “嗯?”苏夜却只是挑了挑眉,心中暗自思忖,退婚流主角竟然是我自己?“然后呢?” “再后来,”谭州继续说道,“凌师兄不知走了什么运,拜入了青云宗。 而在那之后的一年,也就是三个月前,苏师兄您……您也被寧峰主接了回来,並且同样成功地拜入了宗门。不仅如此,您还直接被寧峰主收为了亲传弟子!” 她的话语中,明显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毕竟,能够成为青云宗峰主的亲传弟子,那可是无数普通弟子梦寐以求的事情。 苏夜点了点头,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心里却觉得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他眉头微皱,追问道:“那我入门后,与凌师兄在宗门內也是那般水火不容吗?” 谭州闻言,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赶紧摇了摇头,解释道:“表面上看確实如此,您二位碰面时总是针锋相对,甚至好几次差点在演武场动起手来。不过……” 说到这里,谭州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继续说道:“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大多是做给外人看的。 玉清长老似乎很早就调和好了你们的关係,毕竟我们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实在不该內耗下去。” 苏夜点了点头,接著问道:“那我和凌师兄之间的关係究竟如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谭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相告:“苏师兄您应该早就和凌师兄冰释前嫌了,只是碍於两家旧怨和……和那位嫁予凌师兄的女子,明面上仍需维持不和的样子,以免惹得那些诡异怀疑並发现我们这些人在青云宗已经结成同盟了。” 苏夜心中大概有了数,他盯著谭州,再次追问道:“除了我们几个之外,宗门內还有哪些人是知晓真相、站在我们这边的?” 谭州皱起眉头,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把这些信息告诉眼前这个极有可能是诡异化身的苏夜,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其实……其实挺多的,但他们都藏得很深,轻易不会表露出来。” 苏夜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谭州深吸一口气,接著说道:“宗主大人肯定是知道的,但他似乎有更大的图谋,很少直接插手这件事情。几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他们的態度不太明確,我也不好妄加猜测。” 说到这里,谭州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明確知晓並参与抵抗的,青云峰那几位常年呆在青云殿的几位长老,他们是值得信任的。还有弟子里面,青云峰一脉有好几位师兄师姐都是我们的人,另外阳闕峰的峰主及其亲传弟子,据说也是……” 谭州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倒著名字和身份,苏夜则全神贯注地听著。 他知道,这些信息对於他来说至关重要,可能会成为他未来在宗门中生存的关键资本。 等谭州把他所知道的人都说完后,苏夜继续问道:“那么,诡异的等级是如何划分的?” “从弱至强,宗门记载和公认的等级,依次为怨级、恶级、厉级、凶级。” 谭州对此如数家珍,显然这是基础常识,“每个大等级內也有强弱之分,粗略对应我们修士的境界。 怨级诡异大致对应练气期到筑基期修士,恶级对应金丹期到元婴期,厉级则对应化神期到合体期的大能,而凶级……那可是足以媲美大乘期甚至渡劫期尊者的恐怖存在!每一次凶级诡异的现身,都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第三十四章 诡异杀人变强,我靠杀诡变强 苏夜全神贯注地聆听著谭州的回答,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当谭州的话语落下时,苏夜开口问道:“那么,诡异是否真的无法被彻底消灭?” 谭州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的脸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无力感和悲伤之色。 沉默片刻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回答道:“嗯!这是沧州无数前辈用鲜血和牺牲验证过的!” “诡异是无法被杀死的,无论我们如何努力,都无法用常规的手段將它们彻底消灭。如果不是这样,以我青云宗堂堂沧州第一仙门的深厚底蕴和强大实力,又怎会被逼入如此艰难的境地,只能困守一隅,苦苦支撑!甚至於整个宗门內部都被渗透成了筛子。” 苏夜並未停止追问,他紧接著问道:“那么,每一个诡异的等级是否是固定不变的?它们是否也能像我们一样,通过修炼或者其他方法来不断提升自身的实力?” 谭州的脸色愈发阴沉,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它们根本不需要像我们这样辛苦修炼!它们变强的方式简单而又残酷——吞噬!” “它们以生灵的血肉精魄为食,杀的人越多,吞噬的越丰厚,它们的力量也就增长得越快!这种方式几乎没有任何瓶颈可言!” 她的声音愈发激动。 苏夜静静地听著,吞噬生灵就能变强,没有瓶颈……这確实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存在方式。 然而,一个念头却在他心中滋生。 “如果,如果我这个『例外』也能通过吞噬诡异变强呢?” 羊皮纸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你甚至可以吞噬他们並夺取他们的能力!” 他看著眼前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微微颤抖的谭州,眼神闪烁。 他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至少关於七日后的计划、关於原身的一些背景、关於诡异的常识,他都已经了解。 那么,谭州……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不,还是有价值的,他可以用她做下试验。 试验什么呢?试验杀人是否能够带来某种益处。 那张神秘的羊皮纸曾说过,吞噬诡异可以让他获得它们的能力。 那么,將这些知晓真相、敢於反抗诡异的人类修士杀死,又会有怎样的“收穫”呢? 这个念头在苏夜的脑海中盘旋,他知道这对眼下的谭州来说有些残酷,但下一次重开后她不会有任何相关的记忆。 苏夜看著谭州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谭州似乎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异常,她惊恐地抬起头,看著眼前的苏夜,声音颤抖地说道:“苏…苏师兄?你…你问完了吗?可以放我走了吗?我发誓我绝不会说出去!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噗嗤! 剑光划过。 谭州的话语突然中断,她的眼睛瞪得浑圆,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直直地盯著苏夜。 鲜血从她那被割开一个大口子的脖颈处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她那件淡青色的衣袍。 苏夜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手中的剑缓缓收回。 谭州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变得空洞无神,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生气。 整个房间里都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夜站在原地不动,他的目光落在谭州的尸体上,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一秒,两秒,十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他的丹田內的镜子却毫无反应。 没有新的技能出现。 没有所谓的“技能点”增加。 他的境界也没有丝毫提升。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杀死一个人类修士,与杀死一只鸡、一头猪相比,似乎並没有本质上的区別。 这种行为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力量上的增长。 苏夜低声自语道:“果然。” 他的声音很轻,让人难以分辨出其中的情绪究竟是失望还是释然。 羊皮纸曾经说过,要吞噬“诡异”才能获得力量的提升。 而现在看来,他似乎只能从那些“诡异”身上汲取到所需的养料。 至於人类,至少对於他提升实力来说,是毫无用处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谭州逐渐冰冷的尸体上,眉头微微皱起。 处理这具尸体確实是一件麻烦事,但他並没有立刻动手將其销毁或者隱藏起来。 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 他並不打算立刻自杀重开,他打算儘可能的利用这一次机会、利用这具尸体多获得一些讯息。 他要看看,当其他人——尤其是那些“非人”的存在——发现他杀了人,会是什么反应。 这或许能试探出这个诡异宗门的某些“规则”底线。 他面无表情地將谭州的尸体像拖死狗一样拖到院子角落的柴房里,然后隨意地扔在尸体上,並没有特意去遮掩。 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让人闻了有些作呕。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回到堂屋,拿起一块抹布,仔细地擦去地上的血跡,直到地板上再也看不到一丝红色。 接著,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回到臥室,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双眼微闭,如同老僧入定般,修炼著坐忘法。 修炼惊鸿御剑诀对自身灵力的提升效果是无法通过重开带到下一次人生的,但坐忘法对灵魂的改善效果可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终於,在漫长的等待之后——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这片寧静。 伴隨著敲门声,还有黎依那如同百灵鸟一般的嗓音:“苏夜哥哥!我来啦!今天虽然没有好吃的,但我给你带了点別的东西哦!” 苏夜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底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伸手打开了门。 门外,黎依俏生生地站在那里,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她的手中,拿著一个手工编织的草蚱蜢,那草蚱蜢编得歪歪扭扭的,显然是她自己动手做的。 第三十五章 黎依的反应 她满心欢喜地看著苏夜,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手中的宝贝。 她高高举起那只草蚱蜢,脸上绽放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苏夜哥哥,你看!好看吗?这可是我自己编的。” 然而,下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小巧的鼻翼轻轻抽动了一下,似乎嗅到了什么异常的气味。 那双原本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 “苏夜哥哥……”她歪著头,轻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懵懂,“你院子里……好像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好像……好像是铁锈味和……另一种味道混在一起了?” 她的目光直直地投向院角的柴房方向。 那个角落距离院门口比较近,距离苏夜的臥室比较远。 苏夜再次篤定了心中的猜测,黎依等人不是从院门口出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房门口。 “好奇怪的味道……”黎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抬起头,凝视著苏夜,那双大眼睛依旧清澈,却让苏夜感觉有些陌生,“苏夜哥哥,那是什么呀?” 苏夜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但他的脸上却依然保持著一个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笑容,说道:“哦,我也不清楚,要过去看看吗?” 黎依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苏夜身上,足足看了有两秒钟之久。 两秒钟之后,黎依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她轻快地说道:“好呀!” 可儘管嘴上这么说著,她却並没有迈步,而是依旧站在原地,眼神仍然直勾勾地盯著柴房的方向,手中还紧紧捏著那个丑陋的草蚱蜢。 过了一会儿,黎依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苏夜那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的脸上。 紧接著,她迈开步子,顺著那若有若无的、越来越清晰的血腥味,地径直朝著柴房走去。 苏夜见状,並没有出言阻拦,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著她一步步走向柴房。 黎依的步伐显得有些急切,终於,她在柴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柴房的门虚掩著,里面比外面更加昏暗。 那股血腥气,在空气中肆意蔓延,这股气味如此浓烈,以至於黎依不推开门也能闻到。 隨著木门缓缓打开,昏暗的光线中,谭州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以及那苍白的脸展现在黎依面前。 看著地上的尸体,黎依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她那双原本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此刻却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她就这样默默地凝视著谭州的尸体,仿佛在审视一件与自己毫无关係的物品。 几秒钟后,黎依缓缓地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身后的苏夜。 她的脸上,原本如春花绽放般的笑容,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表情。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平静地没有一丝温度:“苏夜哥哥,你把她……弄坏了呢。” 苏夜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苏夜哥哥,为什么啊。”黎依歪著头,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苏夜,里面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仿佛只是在询问苏夜为什么不小心弄坏了一个玩具。 很显然,她並不在意谭州的生死,她只在乎苏夜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啊,苏夜哥哥?”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谴责,只有一种孩童般执拗的探究欲,“你为什么会把她弄坏呢?” 苏夜看著眼前这个小姑娘,她站在血腥骯脏的柴房门口,身后是谭州逐渐僵硬的尸体,手中却还捏著那个可笑的、歪歪扭扭的草蚱蜢。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整个场景显得愈发诡异荒诞。 他心中原有的那丝紧张,反而在这种荒诞感中渐渐平復下来。 他笑了笑,隨口胡诌了一个较为合理的理由:“她喜欢我,但师父不喜欢我和別的女人接触。” 黎依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小脑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草蚱蜢,又抬头看了看苏夜,再侧头瞥了一眼地上的谭州。 忽然,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再次绽放出那种甜美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哦!黎依知道啦!”她雀跃地说道,仿佛解开了什么难题,“就像我不喜欢別人碰我的玩具一样!师父也不喜欢其他人碰苏夜哥哥,师父发现了会生气,所以苏夜哥哥提前解决。” 听著这种类比苏夜不置可否,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淡淡地看著她。 黎依却將这沉默当成了默认。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慢慢走到苏夜面前,伸出那只没有拿草蚱蜢的手,轻轻拉了拉苏夜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苏夜哥哥,没关係哦。坏了就坏了吧,反正……这样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她的语气轻鬆得可怕。 “不过,”她话锋一转,歪著头,似乎有些苦恼,“下次苏夜哥哥要是再因为师父『弄坏』什么,最好处理得乾净一点点哦?虽然我觉得这个味道还挺好闻的……但是要是让其他『不好说话』的傢伙闻到,可能会有点点小麻烦。” 她说著“小麻烦”,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在提醒他。 苏夜心中凛然。 “好,我知道了。”苏夜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谢谢黎依妹妹提醒。” 黎依见他听进去了,显得有些高兴。 她终於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將那个编得丑丑的草蚱蜢塞到苏夜手里:“吶,苏夜哥哥,这个送给你!虽然不好看,但是是我自己做的哦!” 苏夜看著手里那用青草粗糙编织而成的蚱蜢,又看了看面前笑容天真无邪的黎依,再瞥了一眼她身后血泊中的尸体。 强烈的荒谬感再次袭来。 他握紧了草蚱蜢,点了点头:“嗯,很好看,谢谢。” 黎依开心地笑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苏夜哥哥,我走啦!你要记得把这里收拾一下哦!” 她蹦蹦跳跳地准备离开,走到院门口,又忽然停下,回头道:“对了,苏夜哥哥,今天晚上我就不来给你带吃的了,师父让你晚上不用去灵膳堂了,直接去她那里一趟哦。” 第三十六章 你是第三个 “师父找我?”苏夜眉头微蹙,“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呀,”黎依摇摇头,“师父只是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不过……” 她眨了眨眼睛,俏皮道:“师父的鼻子,可比黎依灵多了哦。” 说完,她不再停留,哼著不成调的、空灵诡异的曲子,身影很快消失在小院门外。 院子里,只剩下苏夜,以及柴房地上谭州冰冷的尸体。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苏夜低头看著手中的草蚱蜢。 寧清寒晚上要见他。 黎依最后的提醒意味深长。 他杀了人,这件事,真的能这么轻易揭过吗? 师父的鼻子,比黎依更灵。 这意味著,寧清寒很可能已经知道他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今晚的召见,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他不再迟疑,转身走进柴房。 看著谭州那双未能瞑目、残留著惊愕与恐惧的眼睛,苏夜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他没有掌握净尘、控火之类的便利法术,处理起来要麻烦得多。 他先是找来一件废弃的旧衣换上,免得脏了身上的白袍。 接著,他將谭州的尸体拖到小院最偏僻的角落,找来柴房放著的斧头充当工具,开始挖掘。 筑基期修士的气力远超常人,挖坑耗费不了多少时间和气力。 “咔嚓。” 挖著挖著,苏夜感觉自己挖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挖开薄薄的一层土,一个木箱映入眼帘。 “嗯?是原身埋的?” 原身和他还挺默契,都往这个角落埋东西。 苏夜挑眉將坑里的箱子搬了出来,然后继续向下挖掘。 终於,一个足以容纳尸身的浅坑挖好了,他再也没发现別的东西。 他將谭州的尸体推入坑中,迅速填土掩埋,又小心地將表面压实,撒上一些原有的枯枝落叶尽力遮掩新土的痕跡。 隨后抱著木箱回到柴房,脱下身上脏了的旧衣,用力撕成布条,蘸水后擦拭地上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跡。 反覆几次,直到青石地砖上的血色变得极淡,只留下一片难以彻底消除的暗红水渍。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依旧能隱约闻到血腥气的空气,皱了皱眉。 他没有清风诀可以驱散气味,只能將所有窗户敞开通风。 苏夜稍稍鬆了口气,但心中的紧迫感並未减少,这种程度的处理,恐怕很难瞒过感知敏锐的诡异。 一会儿该去用午膳了,也不知道付红月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他不杀我,到时候进一趟藏道阁吧,一些基础的小术法还是要学的,到时候背下来到下一次人生中修炼。 反正今天肯定是要死一回的,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而且那羊皮纸也不是立即发作同化自己,到时候可以试试寧清寒看到那东西会有什么反应。 做完这一切,苏夜抱著木箱回到臥室,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个布袋子。 苏夜琢磨了一会儿,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將血滴了上去。 隨后便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与一片大小大概在一立方左右的空间建立了联繫。 果然是储物袋。 苏夜沉下意识看去,却见空间里只有几样东西。 几瓶不同的丹药,大概功效也不一样,不知道有没有谭州说的安神丹。 几块灵石,看起来品质比他之前在房间中找到的要好,可能之前的是小说里的下品灵石,现在的是中品吧。 还有一个纸鹤和一枚玉符,应该就是谭州提到过的凌无期给的。 最后,是一张纸条,上面用雋秀清逸的字写著一句话。 “你是第三个,希望你会是最后一个。” 苏夜皱著眉看完这几句话,字跡和那本从臥室中找到《惊鸿御剑诀》上標註的字跡一样,应该是原身留下的。 我是第三个?什么意思? 苏夜的直觉告诉他,原身藏这个木箱不是为了藏那几样东西。 对方这么大费周章,很可能只是为了藏这个纸条。 並且为了让自己注意到,將那几样凌无期计划中需要用到的东西藏起来。 为什么?原身知道我会来?我是第三个?第三个什么?穿越者? 原身也是穿越者吗? 原身为什么能在这个诡异的宗门活三个月?因为寧清寒? 可是自己刚来的时候,寧清寒也会对自己痛下杀手,那么原身呢? 寧清寒不会对原身出手吗?寧清寒会护著原身不遭受其他诡异的伤害吗? 自己刚来的第一时间就死在了付红月手上,那时候寧清寒並没有出现。 是知道自己不是原身所以不出手,还是她根本就不会护著原身? 他把自己当成那个阿夜的替身的时候也从未在其他诡异面前护过自己,自己遇到危险该死还是得死。 也许原身的境况也是一样的。 也许……原身也有被动技能。 也许一开始的三个被动技能不是镜子自带的,而是原身获得的。 就像他获得阴影亲和和大天造化掌这两个技能一样。 “叩叩!”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打断了苏夜的思绪。 苏夜披上那件乾净的月白色长袍,確认身上没有明显的脏污和血跡,將储物袋收入怀中,然后起身推门而出。 院外,付红月静静地佇立著,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稳定地燃烧著:“大师兄,该用午膳了。” 它似乎並未察觉到院內残留的血腥气,或者察觉到了,但並不在意。 苏夜心中微定,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走吧。” 一人一诡再次沉默地下山,走向广场中央那栋散发著浓郁异香与血腥气的朱红建筑。 灵膳堂內依旧死寂,无数或人或诡异的同门在无声中咀嚼、吞咽。 付红月熟练地取来两份灵膳,並將苏夜的那份揽到自己面前,开始无声而贪婪地进食。 苏夜眼观鼻,鼻观心,默念《坐忘法》抵抗著诱惑。 一切似乎都与往常一样。 但苏夜注意到,几个穿著淡青色衣袍的內门弟子,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 这几个都是正常人,里面包括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萧五岳。 是因为谭州的失踪已经开始引起注意?还是另有原因? 他无法確定。 用完午膳,付红月如同前几次一样匆匆离去。 而苏夜,却被萧五岳为首的几名青衣弟子尾隨了。 第三十七章 基础法术 苏夜没有在意,在这遍地诡异的宗门,这些普通人並不敢太过放肆。 至少眼下他们没有在这大庭广眾之下直接上前与苏夜搭话。 苏夜旁若无人的朝一旁的藏道阁走去,他没忘了自己的目的。 萧五岳几人紧跟著苏夜入了藏道阁。 处理谭州尸体时的笨拙让他意识到,空有境界和一部《惊鸿御剑诀》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那些最基础、却也最实用的法术来应对日常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 再次踏入藏道阁,苏夜径直走向標有“基础术法”的区域。 与放置高深功法的书架不同,这里摆放的多是些厚厚的纸质书册。 苏夜目標明確,很快找到了一本厚厚的《基础法术大全》。 他深吸一口气,就在书架旁席地而坐,当场翻阅起来。 书页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净尘术、清风诀、凝水术、引火术、轻身术、锐目术、驱物术…… 一个个简单却实用的法术口诀与运转路线图呈现在眼前。 苏夜全神贯注,凭藉著筑基期修士远超常人的记忆力和理解力,如饥似渴地记忆、理解著这些基础术法。 他刻意避开了那些攻击性较强的法术,优先选择辅助与生活类的法术。 攻击术法他有《惊鸿御剑诀》暂且够用了。 虽然他还有点想实验修炼其他功法能不能收录到镜子里。 但时间有限,贪多嚼不烂,眼下记住其中几个基础法术,就是最大的收穫。 万一基础法术也能成为被动技能呢? 时间在专注的学习中飞速流逝。 藏道阁內依旧安静,只有偶尔其他弟子走过的细微脚步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跟著苏夜进来的几个青衣弟子终於等不及了。 他们上前几步,朝苏夜围了过来。 苏夜抬起头,淡然地看著眼前几人。 率先开口的是萧五岳,一开口便是质问:“苏夜,谭州师妹去哪了?” 苏夜面不改色:“她去哪了,我哪知道。” 萧五岳不悦地皱著眉:“你把她留在你那里之后我们就没有见过她了,也没见她来用午膳,按照规矩,不来用膳是有惩罚的,她不可能不来。” 苏夜耸耸肩:“谁知道呢?” 话音落下,苏夜重新低下头,继续翻看著手中的书册。 “你!”萧五岳愤怒地伸出一只手指著苏夜,还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另一位青衣弟子拉住了。 “藏道阁內不允许爭斗,出去再说。” 听到这话,萧五岳收回手,瞪了苏夜一眼。 然后也不离开,只是在一旁死死的盯著苏夜。 其他几位弟子见状,也静静站著。 像是在守著苏夜。 显然,他们不找苏夜要出个说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夜並不理会,只专心看著手中书册,很快,他便完全沉浸其中,忘却了周围的环境,也暂时忘却了身上的麻烦。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些玄妙又简单的法术。 几个时辰后,窗外透入的光线已然变成了昏沉的黑灰色。 苏夜合上那本厚重的《基础法术大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脑海中已经清晰地记下了十几个最急需的基础法术口诀和要点。 他没有选择借阅,借了大概也不会有机会看。 苏夜將书册放回原处,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头脑因为大量信息的涌入而有些发胀,但精神却异常充实。 隨后苏夜无视萧五岳等人,径直走出藏道阁,踏上了通往阳典峰峰顶的山路,心中还在回味刚刚记下的十几个基础法术要点。 萧五岳几人立刻跟上。 行至半山腰一处相对静謐无人的山路,那几名青衣弟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萧五岳脸色铁青,眼神中燃烧著愤怒和焦虑,死死地盯著苏夜。 他身后跟著的三名內门弟子,呈半圆形散开,隱隱堵住了苏夜上山的路。 苏夜停下脚步,面色平静无波,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苏夜!”萧五岳皱著眉,瞪著眼,声音压抑,带著明显的怒气,“你给我站住!” 苏夜目光冷淡地扫过他们,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萧师弟,有事?” 他这態度,让萧五岳胸腔中蓄积的怒气猛地一滯,但他立刻又激动起来:“苏夜,你少装糊涂!谭州师妹呢?她早上进了你的院子后就再也没人见到她!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他身后的几名弟子也纷纷出声,附和质问。 苏夜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抬手指了指峰顶的方向,语气淡然:“师父约好了让我晚膳时间过去,有要事吩咐。你们不去用晚膳,反而在这里拦我。 耽搁了时辰,师父怪罪下来,你们谁担待得起?还是说你们受得了不用晚膳的惩罚?” “谭师妹去了何处,我確实不知。或许她自行离去,或许另有要事。你们若真急於寻她,在此拦我毫无意义。” 说到这里,苏夜顿了顿,给出了一个看似让步的方案:“这样吧,我上山找师父赴约,你们下去用膳,待我面见师父之后,自会下山。 届时,若你们还在山下等候,我再与你们分说此事,给你们一个交代。如何?” 萧五岳等人顿时被噎住了。 寧清寒的召见?他们谁敢阻拦?万一真的耽误了峰主的事情,那后果绝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內门弟子能承受的。 还有晚膳,他们確实不敢不去,到时候那些诡异有的是手段折腾他们。 苏夜也承诺之后会给交代。 萧五岳脸色变幻不定,拳头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他死死盯著苏夜,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心虚或破绽,但看到的只有一片平静。 最终,对寧清寒和诡异规则的畏惧压过了眼前的焦急和怀疑。 “好!”萧五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脸上依旧充满不甘,“不过不用你下山,我们会去你院子外等你!苏夜,希望你言而有信!若是到时候你再推諉……” “我既答应,自会做到。”苏夜淡淡打断他的话,“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萧五岳和他身后的弟子们脸色难看,却不得不悻悻地让开了道路。 苏夜面无表情地从他们中间穿过,继续往山顶走去。 第三十八章 师父是个病娇 萧五岳等人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其完全消失在通往峰顶的昏暗山道尽头,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站在原地。 “萧师兄,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一名弟子压低声音问道。 萧五岳紧咬著牙关,双眼死死地盯著苏夜上山的方向,眼神阴沉至极般。 沉默片刻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先下去用膳!” 说罢,他转身迈步,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其余人见状,也只得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苏夜则畅通无阻地登上了山顶。 那座不断在仙宫与白骨宫殿之间变幻的宏伟建筑,如上一次一样,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殿门依旧敞开著,然而,与殿外相比,殿內的光线显得更为昏暗,给人一种阴森压抑的感觉。 苏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迈入殿中。 殿內的景象,与他上次来时相比,並没有太大的变化。 巨大的白骨王座依然矗立在大殿最深处,王座之上,寧清寒依旧身著一袭淡粉长裙,这一身长裙將她那曼妙的身姿包裹得若隱若现。 她酥胸半露,姿態慵懒地斜倚在王座上。 苏夜走到殿中,在距离王座有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不卑不亢地依礼躬身,朗声道:“拜见师父。” 寧清寒並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白骨王座上,一只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则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王座的扶手。 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落在苏夜身上,上下打量著,目光锐利得如同能够穿透他的身体,直接看透他的灵魂一般。 苏夜被她这样注视著,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寧清寒早就知道了他所做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殿內的气氛愈发凝重。 终於,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寧清寒开口了,她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喜怒:“来了。” 苏夜闻言,垂眸应道:“是。” “看来费了些手脚。”寧清寒的语气依旧很平淡。 她这是在暗示,她已经知道了他处理尸体时的笨拙方式?甚至可能连他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 苏夜的心跳有些急促,他突然觉得,也许从始至终,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逃过寧清寒的眼睛。 更有甚者,作为诡异的源头之一,也许整个青云宗的事都瞒不过她。 苏夜面上镇定,开口道:“弟子愚钝,不知师父所指……”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寧清寒一声冷哼打断:“哼。” 寧清寒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那原本就极具压迫感的气势,此刻更是排山倒海般向他压来。 “在本座面前,就不必装傻了。”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苏夜心中一跳,他心知肚明,此时若再继续抵赖,恐怕只会激怒师父。 虽然他早有一死的打算,但为了死得更有价值,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於是,他心思电转,迅速在脑海中组织著语言,最终决定將之前对黎依说的那番话再次搬出来,企图能矇混过关。 “回师父,那位师妹对弟子似有……非分之想。”他的声音略微颤抖著,显得有些惶恐。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不敢让她人近身玷污,又恐她行为出格,惹得师父不快,故而……先行处置了。弟子手段粗陋,请师父责罚。” 说完,他低下头,摆出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不敢再看寧清寒一眼。 殿內的气氛异常凝重,寧清寒的目光冰冷,直直地凝视著他。 就在苏夜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甚至突然暴起杀人时,寧清寒脸上的冰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勾魂摄魄的笑顏。 “做得不错。”寧清寒说著话的时候声音极为轻柔。 苏夜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一时间有些错愕,这次不是演的。 寧清寒似乎对苏夜的反应很满意,轻笑出声:“咯咯,本座说过,你是我的。任何覬覦你、触碰你的人,都该死。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处理掉,很好。”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一种病態的愉悦和占有欲。 还是个病娇嘞。 苏夜低下头,不敢与寧清寒对视,生怕被她看穿自己內心的真实想法。 寧清寒的笑声渐渐止住,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苏夜身上,仿佛要將他看穿一般。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道:“你今日此举,甚合我意。看来,那太岁肉没白费。” 寧清寒的声音突然又变得冷漠起来,她摆摆手,“区区一个內门的耗材,杀了便杀了。以后若再遇到,处理不掉可以叫依依帮忙。” 她的表情异常冷漠,谭州的死亡对她来说根本微不足道,不过是死一只蚂蚁。 “是。”苏夜轻声回应道。 耗材……他们这些人类修士,果然也是耗材吗? 苏夜又想起了百草园地下的弟子尸体。 还有这一次见面,师父好像从一开始就没叫过他阿夜,態度也与以往不同,是已经將他和那个阿夜区分开来了吗? 就在苏夜思考之时,寧清寒再度开口说道:“今日叫你来,主要不是为这事。” 紧接著,只见她手腕轻轻一翻,掌心中凭空出现了一盘东西。 那东西大约有拳头般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暗红色,表面异常光滑,却又带有一种肉质般的纹理。 它刚一出现,一股浓郁的奇异肉香瞬间瀰漫开来。 毫无疑问,这正是太岁肉! 只不过,这块太岁肉与黎依上次带来的那块相比,色泽明显更深一些。 “把这个吃了。”寧清寒面无表情地將手中的太岁肉递向苏夜,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却蕴含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命令意味,“就在这儿,当著本座的面吃。” 苏夜的心臟猛地一跳。 又来?而且这次是一整块!还要当著她的面吃下? 上次半块太岁肉就让他差点失控,最后还是寧清寒“亲自”出手才帮他疏导了那狂暴的药力。 这一整块下肚,怕是和吃了椿药也没差了。 第三十九章 一念生死 苏夜能够感受到这块肉所蕴含的霸道药力恐怕远远超过了上一次。 而且,寧清寒为何要盯著他將这块肉吃下去? 苏夜凝视著那块散发著诱人气息的肉块,喉咙不由有些发乾。 他心里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处境,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拒绝估计是立刻死。 不拒绝则有可能晚点死甚至不用死。 “是,师父。”苏夜恭敬回答道,脸上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忐忑神情。 他走上前去接过这盘太岁肉,一股浓郁的异香猛地灌入他的鼻中。 这股香气如此浓烈,以至於他的身体深处最原始的飢饿感和吞噬欲被瞬间点燃。 王座上的寧清寒正悠然自得地观察著苏夜,她的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苏夜没有犹豫,张开嘴巴大口吞食起太岁肉来。 这太岁肉依旧是入口即化,与上次不同的是,当这太岁肉进入苏夜口中的一剎那,一股远比上次更加狂暴、更加灼热霸道的能量在他的体內瞬间炸裂开来! 苏夜感受到的不再是单纯的炽热和欲望,像是有无数烧红的烙铁在他的每一根经脉、每一个穴窍中灼烧! 苏夜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內衫。 他的皮肤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变红,体表甚至还冒出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 丹田之中,那面小巧的镜子上,原本显示著“境界:筑基四层(1%)”的数字,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著。 眨眼之间,这个数字便突破了5%、10%、15%……而且还在继续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著。 隨著数字的不断上升,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涌动,这股力量远远超出了他当前身体和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那股力量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將他的经脉撑得几乎要爆裂开来。 经脉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忍受,那种撕裂般的痛苦仿佛要將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他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视野的边缘泛起了一层血红,耳中充斥著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臟疯狂擂动的轰鸣声。 就在苏夜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去时。 “废物!连这点药力都承受不住。”寧清寒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丝毫情绪,清晰地传入苏夜的耳中。 与此同时,一只微凉的手掌按在了苏夜的天灵盖上。 剎那间,一股精纯的灵力蛮横地闯入了苏夜的体內! 这股灵力並非是和之前一样为了帮助他吸收那狂暴的药力,而是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强行镇压! 这股灵力瞬间扼制住了那狂暴奔涌的太岁肉能量。 它以一种同样狂暴的手段,將那股能量硬生生地压缩、束缚回苏夜的丹田和主要经脉之中,就像是將一头凶猛的野兽重新关进笼子里一样。 隨著这股灵力的镇压,苏夜体內的剧痛迅速退去,他的修为暴涨过程也被强行中止,最终定格在“筑基四层(28%)”这个阶段。 苏夜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软绵绵地跪倒在地。 他的双手无力地撑在冰冷的青玉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苏夜脱力般地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青玉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浑身如同虚脱,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劫后余生的恍惚感笼罩著他,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 王座上,寧清寒缓缓收回了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苏夜,眼神淡漠得不带一丝波澜。 苏夜强忍著身体的剧痛,艰难地抬起头。 每一次呼吸都在撕扯著他那仍在隱隱作痛的经脉,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多谢师父……救命之恩。” 寧清寒凝视著他,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掠过,但转瞬即逝。 “你的肉身,比本座预想的还要……孱弱。”她的语气冰冷,透露出对苏夜的不满,“苏夜,看来,仅仅依靠服药来提升实力,还是远远不够的。”她继续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失望。 话音未落,她缓缓站起身来,走下那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抬起头来。”寧最终停在了苏夜面前不远处,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那双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温度。 苏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復下来。 他定了定神,然后缓缓抬起头,迎上了寧清寒的视线。 当他的目光与寧清寒交匯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寧清寒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一言不发,但那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苏夜低下头,避开她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藏下心中突然开始翻涌著的各种极端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寧清寒才再次开口:“回去,好好消化这次的药力,七日后,再来见我。若到时还是这般不堪造就,连这点药力都无法化为己用……”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苏夜心中凛然,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在七日之內將药力完全吸收,后果恐怕会不堪设想。 “是,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期望。” 说完,他挣扎著用那仍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自己虚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稳。 苏夜的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刺一般,疼痛难忍,他咬紧牙关,竭尽全力地维持著表面上的镇定,一步一步地走出这座宫殿。 直到走出大殿,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他混乱而灼热的思绪稍稍冷却了一些,也让他开始重新审视刚刚在殿內发生的一切。 刚刚,他的生死完全取决於寧清寒的一念之间。 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 是在测试他的承受极限吗?还是在检验他这具身体的潜力? 苏夜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他很不爽。 他並不喜欢这种性命被人拿捏的感觉,哪怕对方肤白貌美大长腿。 第四十章 大师兄,你看见了 苏夜强忍著经脉中残留的刺痛与体內那股被强行压制、却依旧澎湃的药力,步履略显虚浮地回到了半山腰的小院外。 院门虚掩著,门內一片死寂。 然而,苏夜的脚步却在院门外顿住了。 他没有在外面看到萧五岳等人的身影,顿时警惕起来,以萧五岳的性格,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这个嫌疑犯。 那么,他们是已经发现了谭州的尸体吗? 毕竟那具尸体就埋在他的小院里,而且手段並不高明。 那么,萧五岳等人是在埋伏他? 苏夜走在阴影当中,阴影亲和技能被动发动,夜晚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他的脚步声几不可闻。 可是直到他沿著小院谨慎地走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埋伏。 苏夜看向自己小院那扇虚掩的院门。 是在院子里面吗? 苏夜定了定神,他今天肯定是要死上一回的,不然谭州的死等到明天就是个雷,早晚会爆。 他还不想和那些人类修士有什么矛盾,毕竟他现在是人。 想到这里,苏夜也不犹豫,直接上前推开院门,只是等他看到里面的场景,却瞬间愣住。 只见小院中没有他预想中的萧五岳几人的身形,有的只是地上几件染血的破碎青衣,以及站在院子中间,浑身冒著幽蓝色火焰的付红月。 苏夜看著付红月那双冒著火焰的眼眶,心里有些发毛。 眼前的付红月不再如这几天一般平和,让他想到第一天初见时的模样。 苏夜站在院门口,面不改色。 而此时,付红月也注意到了苏夜的存在,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苏夜。 “大师兄,你回来了。” 苏夜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试探开口:“付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付红月的头颅缓缓转动著,骨骼嘎吱作响,上下頜骨轻轻开合:“大师兄,他们强行闯入了你的小院,这可是不合规矩的。” “所以,我就把他们给吃了。” “吃了?”苏夜並不意外,同为人类,他早已经被付红月吃过几次了。 “嗯。”付红月点了点头,然后语气中竟然带著些许歉意,“抱歉啊,师兄,我把你的院子弄脏了,还让你看到了我这副模样。” “没事……”苏夜刚想说些什么,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付红月却突然扑了上来! “桀桀桀,大师兄,你看见了,真是抱歉啊。”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双惨白的骨爪直直地朝著苏夜的脖颈抓去! 苏夜的瞳孔微微收缩,心里却出奇地冷静。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初次面对诡异事件惊慌失措的普通人了,对这次可能遭遇的危险早有心理准备。 就在付红月突然暴起的一剎那,他迅速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出门前特意放进去的佩剑。 苏夜运转体內的灵力,將其注入剑身。 与此同时,他体內那原本澎湃躁动、亟待疏导的太岁肉药力,也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般,轰然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苏夜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在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他紧紧握住剑柄,横剑挡住付红月的攻击。 “鐺——!” 长剑与骨爪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苏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他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整条手臂被震得微微颤抖起来。 他的身体也因为这股衝击力而向后倒退,脚下更是“蹬蹬蹬”地连退数步,才勉强卸去了这股力道。 虽然勉强,但挡住了。 苏夜心中一动。 护体神光並未触发,是因为眼前付红月的攻击威胁不到他的生命了吗? 或许是体內还未消化的太岁肉效力加成,苏夜只觉得眼下体內灵力格外充盈,应对起付红月的攻击也只是有些吃力而已。 这和应对寧清寒时的无力截然不同。 付红月的眼眶中,幽蓝色火焰跳动了一下,仿佛是对苏夜能够接下这一击感到有些惊讶。 它的声音嘶哑,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大师兄,没想到你如今已经如此厉害了……师父的赏赐,真是让人羡慕啊!” 话未说完,付红月的攻势再度展开,只见它双爪挥舞,一道道幽蓝火焰从各角度袭向苏夜。 苏夜见状,深吸一口气,身形在狭小的院落中迅速移动。 那些火焰落空后,狠狠地击打在青石地砖或院墙上,瞬间留下了焦黑的蚀痕。 一人一诡就这样在院落中展开了激战。 苏夜虽然处於下风,但护体神光始终没有触发。 终於,苏夜发现了付红月攻击的一个微小破绽。 他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惊鸿御剑诀》的第一式“窥隙”。 只见他手中的长剑骤然刺出。 这一剑,快,准,狠,直直地指向付红月攻击衔接处的那个微小破绽。 付红月似乎察觉到了这一剑的威胁,喉骨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与此同时,另一只骨爪迅速回防,带著惊人的力量狠狠地拍向剑身。 “鐺!” 苏夜手中的长剑在这股巨力的衝击下,竟然被硬生生地盪开,他的手臂也因为这股反作用力而感到一阵酸麻,几乎失去了知觉。 “有意思!”付红月发出一声怪笑,攻击变得越发狂暴凌厉,不给苏夜丝毫喘息的机会。 然而,儘管付红月的攻势凶猛,苏夜却仍然可以招架。 他紧紧握著手中的长剑,不断地在付红月的攻击中寻找著破绽。 可惜的是,付红月显然已经对他的攻击方式有所防备,无论苏夜如何变化剑招,都难以找到他的弱点。 一人一诡陷入了拉锯战。 隨著时间的推移,苏夜渐渐感觉到体內那些太岁肉的药力正在被不断地消化,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轻盈,动作也越发灵活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將《惊鸿御剑诀》运转到自身所能达到的极限。 苏夜巧妙地利用了自己的阴影亲和技能,在阴影的掩护下,他的身影更加难以捕捉,付红月的攻击虽然凶猛,但在黑暗中却难以精准地击中他。 第四十一章 抢人头 苏夜身上的月白长袍在战斗中被付红月凌厉的爪风撕裂,被那蓝色的火焰灼烧,变得破破烂烂。 但每到关键时刻,苏夜总能以最小的代价避开那些致命的伤害,使得自己不至於受到太重的伤势。 在这生死攸关的激烈搏斗中,他体內原本躁动不安、难以驯服的太岁肉药力,以惊人的速度被锤炼和吸收! 隨著时间的推移,经脉的痛楚逐渐被一种灼热的舒畅感所取代。 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 就这样,一人一诡足足战斗了一个时辰。 这个小院仿佛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如此激烈的打斗,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或诡的注意和干预。 此时的苏夜,浑身早已被汗水和鲜血浸透,在太岁肉药力的加持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战意愈发高昂! 反观付红月,面对久攻不下的局面,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只见它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猛地暴涨,周身的黑烟与幽蓝火焰疯狂地匯聚在一起。 眨眼间,付红月的气势陡然攀升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层次! 整个小院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上迅速凝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苏夜心头一紧,眼前的付红月,竟然和上次他说“给师父买橘子”时一样,进入了暴走状態! 付红月的速度、力量在瞬间暴涨了数倍! 它那锋利的骨爪在空中划过,当头朝苏夜拍下! 这一击的威力,远远超出了苏夜目前所能应对的极限! 这样的速度他根本无法躲开,更別提挡住这致命的一击了! “哐当!” 护体神光骤然激活,瞬间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付红月的攻击被护体神光牢牢地挡住。 苏夜的眼睛一亮,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惊鸿御剑诀》的第一式“窥隙”再次刺,直取付红月的要害!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的声音,而是利刃切入某种坚韧骨质的声音! 付红月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猛地一滯,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苏夜心中一喜,他感觉到剑尖上传来的触感,听著付红月的尖叫,这意味著他的攻击奏效了! 他毫不迟疑,手腕猛地发力,长剑爆发出惊人的穿透力,试图更进一步。 “吼!!!”付红月发出一声怒吼,它那原本就狰狞可怖的面容,此刻变得更加扭曲。 它的身体剧烈颤抖著,仿佛无法承受体內长剑带来的痛苦,但这反而让它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 只见它完全不顾及体內的长剑,另一只骨爪迅速凝聚起一团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幽蓝火焰。 付红月毫不犹豫地挥动著这只骨爪,以比之前更疯狂的速度,狠狠地拍向苏夜的护体神光! “嘭!!!” 苏夜的护体金光在这股巨力的衝击下,再次剧烈闪烁起来,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大半。 然而,这道护体神光儘管遭受如此重创,却依旧没有破碎! 苏夜在这股巨大的衝击力下,身体猛地一颤,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双手紧紧握住剑柄,甚至借著这股震动之力,將长剑又硬生生地送入了几分! 付红月见状,彻底陷入了癲狂状態! 那只燃烧著幽蓝火焰的骨爪,带著它全身的力量和无尽的怨毒第三次轰然砸下! “咔嚓……轰!”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护体神光终於承受不住付红月这拼尽全力的第三击,后彻底破碎开来。 无数金色的光点四散飘落。 儘管这护体神光已经破碎,但它也成功地抵挡住了付红月这一击的绝大部分威力。 当这一击拍到苏夜面前时,其威力已经大打折扣。 苏夜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毫不退缩,他空閒的左手五指併拢成掌,一股源自《大天造化掌》的纯阳造化之意自然而然地在他的掌心匯聚。 下一刻,苏夜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苏夜的手掌和付红月的白骨胸膛撞击在一起。 紧接著,便是一阵刺耳的嗤嗤声,付红月那几根肋骨上竟然被印出了一个淡淡的掌印。 苏夜也借著这一掌的反震之力,將那原本深深刺入付红月体內的长剑猛地拔了出来。 “嗬……嗬嗬……”付红月发出痛苦的嘶鸣,胸口处的伤口黑烟狂涌,气息飞速萎靡,周身的火焰都变得黯淡不定,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苏夜眼神冰冷,正欲乘胜追击,了结这只重创的诡异。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威压突然降临。 这股威压並不是针对他而来。 但仅仅只是感受到它的存在,他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瞬间如坠冰窖,浑身的气血都开始逆流,原本顺畅运行的灵力也突然倒转,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付红月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哀鸣,剧烈地颤抖著。 它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匍匐在地上。 一个清冷、慵懒的女声,轻轻响起:“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本座还以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敌人呢。” 苏夜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看向小院门口。 不知何时,一袭粉裙的寧清寒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她那倾国倾城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那双美眸冷漠地扫视著小院中的一切,最终停留在了苏夜身上。 此刻的苏夜浑身浴血,剑身拄地,支撑著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讶异在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接著,她的目光转向了匍匐在地的付红月。 “废物。” 话音落下,付红月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度恐惧的哀鸣。 紧接著,付红月那庞大的骨架竟然开始寸寸碎裂,化作精纯的黑烟和幽蓝火焰,如百川归海般,被吸入了寧清寒宽大的袖口之中。 臥槽!抢人头! 苏夜见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本来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打败了付红月,杀了它之后,应该可以再获得一个技能的。 算了,反正要重开,技能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到重开后。 与此同时,寧清寒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夜身上。 “阿夜?”她又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疑惑,仿佛在確认著什么。 第四十二章 反覆无常 寧清寒的目光在苏夜身上流转,那丝讶异渐渐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探究,还有一丝深藏的……脆弱。 “阿夜……”她又轻轻地唤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里不再如之前一般冷漠,而是带上了些许情绪和温度,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缓缓地迈步向前,径直走到了几乎无法站稳的苏夜面前。 站定后,她伸出那白玉般纤细的手指,抚过苏夜脸颊上被骨爪划出的血痕。 她的动作是如此的温柔,仿佛生怕会弄疼苏夜一般。 这样的温柔,与她之前散发出的冰冷威压简直判若两人。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苏夜脸颊的瞬间,一股精纯而温和的力量,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源源不断地涌入苏夜的体內。 这股力量与她之前散发出的冰冷威压截然不同,它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苏夜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所到之处,他体內原本翻腾的气血被轻轻抚平,破损的经脉也被这股力量温柔地修復著。 而他左掌的剧痛和身上的伤口,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结痂、脱落,最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甚至连之前苦战消耗的灵力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復著,让他的状態不仅没有因为之前的激烈战斗而受到影响,反而比战斗前还要好上几分!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苏夜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原本紧绷的身体,也在这一瞬间下意识地放鬆了一丝。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寧清寒身上,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绝美脸庞,此刻竟然带著一丝怜惜和……某种失而復得般的欣喜。 苏夜的心中顿时惊疑不定起来,难道……她刚才的疑惑是因为自己刚刚的模样將自己认成了那个阿夜?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寧清寒那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疼吗?” 她的指尖轻轻地梳理著苏夜被汗水和血污黏在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而小心,眼神专注而温柔。 “是师父不好,来得晚了,让你受了这般苦楚。”寧清寒的声音中带著浓浓的歉疚和心疼,仿佛刚才那个冰冷地宣判“废物”並毫不留情地抹杀付红月的人根本不是她。 感受著眼下反常的氛围,苏夜只觉得喉咙有些发乾,开口道:“弟子……无碍,多谢师父。” 寧清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那笑容散发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 她的双眸深邃,其中蕴含的情感仿佛能將人淹没。 她缓缓地伸出双臂,似乎想要將苏夜轻轻地拥入怀中。 苏夜的身体微微一僵,显然对寧清寒的举动有些惊讶,他並没有躲闪,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寧清寒的手臂靠近自己。 就在寧清寒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苏夜后背的一剎那,她的动作突然猛地顿住了。 她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原本蕴含著怜惜与欣喜的目光,此刻冰冷,甚至透露出一丝疯狂! 她放在苏夜脸颊上的手,原本是轻柔的抚摸,此刻却猛地变成了冰冷的钳制! 她的五指如同铁箍一般,狠狠地扣住了苏夜的下顎,强大的力量使得苏夜不由自主地抬起头,与她对视。 “不对……”寧清寒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温柔,“你的灵魂……不对!” 她的脸几乎要与苏夜的脸贴在一起,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鼻翼微微颤动著,似乎在嗅探著什么,她的眼神则变得越来越疯狂。 隨后,她发出了一声悽厉而尖锐的嘶吼,“你不是他!!!” 她周身原本温和的力量瞬间转化为一股极为阴寒的力量,狠狠地冲入了苏夜刚刚被治癒的身体里。 “噗——!” 苏夜的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刚刚癒合的经脉在这股阴寒力量的衝击下,瞬间再次寸寸断裂,甚至比之前更加严重! 那阴寒的力量在苏夜的体內肆虐著,撕裂了他的经脉、丹田。 同时,这股力量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致命点,似乎並不是想要立刻置他於死地,好像只是在单纯的折磨他。 此时的寧清寒,好像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的眼睛变得通红,充满了血丝,原本美丽的脸庞此刻狰狞扭曲。 她的另一只手也猛地抓出,五指如鉤,带著凌厉的气势,狠狠地刺入了苏夜的肩胛骨。 这一抓力道极大,苏夜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地固定在了她的面前,动弹不得。 “你是谁?!”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绝望和愤恨,“你把我的阿夜藏到哪里去了?!快说!!!你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体里面!!!”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的手中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到苏夜的身体里。 这股力量直直地扎入苏夜的灵魂深处,无情地翻搅著他的记忆,似乎在寻找那个她心心念念的阿夜的痕跡。 苏夜的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著,额头青筋暴起。 这种痛苦是如此的剧烈,远远超过了肉体所承受的伤害。 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停地颤抖著,眼球也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十分骇人。 面对寧清寒的逼问,苏夜想要说什么,却根本无法回答。 他的嘴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一般,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寧清寒好像没有在他的记忆中找到她需要的信息,表现的更加愤怒疯狂。 “不说?”寧清寒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而残忍的笑容,“没关係……我会一点点探索你的灵魂,总能找到一点他的痕跡……或者,让你这骯脏的窃据者,付出最痛苦的代价!” 她的双眸中满是冷酷而疯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开始用最精细、最残忍的手段折磨苏夜。 她的手中燃起了一团阴火,那火焰呈现出诡异的绿色。 阴火舔舐著苏夜的灵魂,將他的灵魂灼烧得痛苦不堪。 苏夜的灵魂在阴火的灼烧中不住颤抖著,身体也在剧烈颤抖著,忍不住发出惨叫。 第四十三章 法术转化 然而,她並没有停止折磨,她的另一只手一挥,一股极寒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苏夜的意识。 苏夜的思维被冻结,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和绝望。 接著,她就像一个最顶级的酷刑大师,尽情地施展著各种手段。 她试图通过让苏夜感到痛苦,並从苏夜的灵魂中找到答案。 但她最终发现,这个灵魂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她想要的痕跡。 极度的失望和暴怒在她心中交织,如同一股无法遏制的洪流,將她的理智淹没。 於是苏夜更加痛苦了,他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中浮沉,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然而,每当他即將坠入黑暗的深渊时,她总会如刚才一样治癒他將他拉回来,让他继续承受更深的折磨。 苏夜的灵魂在这无尽的痛苦中逐渐消磨,他的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 最终,在尝试了所有她能想到的手段之后,她確认这个灵魂中確实没有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无趣的渣滓!”寧清寒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仿佛心中的愤怒已经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 她紧紧地握著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在这一刻,她毫不犹豫地將一丝带著毁灭气息的力量,直直地攻向苏夜那已经支离破碎的灵魂。 苏夜的意识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千万把刀子同时切割一般,剧痛难忍。 这种痛苦並非一时的,而是持续不断的,每一刻都在加剧,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唰!” 苏夜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著,双手死死地抠著自己的喉咙和胸口,仿佛这样可以缓解那灵魂被撕扯灼烧的剧痛。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泪和冷汗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和额头涌出,浸湿了他的枕头和床单。 寧清寒……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情绪极不稳定的疯子! 妈的,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將这个可恶至极的疯子置於死地! 如今,他的实力已经马上能够对付付红月了,他坚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时光倒流,回到第三天的清晨,一切都还未曾发生。 谭州和萧五岳尚未登门拜访,而他早已洞悉了这一消息,因此无需再將谭州置於死地。 苏夜径直走出房间,来到角落里,再次將那个木箱挖掘出来。 他打开木箱,取出里面的储物袋,仔细端详著其中的物品。 这些物品看起来与上次的並无二致,这让苏夜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那么,接下来该那个计划,那消失的第五峰,自己究竟是否应该前去一探究竟? 苏夜心中暗自思忖著。到时候再做决定吧,毕竟那些青衣弟子看上去也並非特別强大,居然能被付红月一举歼灭。 那个计划似乎並不怎么可靠,苏夜心里暗自思忖著,万一到时候他们在那个第五峰里全军覆没可就糟糕了。 他决定还是先回到房间里去,继续修炼上次在藏道阁里看到的那些基础法术。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一个时辰之后,苏夜终於成功地学会了净尘术。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果然发现镜子上多出来了几行字。 『被动技能:护体金光,真视之瞳,死亡回溯、阴影亲和、大天造化掌、一尘不染』 『一尘不染(白):被动保持,正常情况下,你始终能保持自身一尘不染。』 『可使用白色技能点提升』 苏夜心想,这倒是个挺实用的技能,不过这法术都可以变成技能,那它们之间的转化原理又是什么呢? 苏夜想起之前大天造化掌和净尘术化成的技能都是白色的,而惊鸿御剑诀和静心功法坐忘法的等级明显比它们高得多。 会不会是因为等级太高所以无法转化?还是说他现在的能力只能转化白色技能? 这確实很有可能。 那就先这么认为吧,至於什么时候能够转化成更高级別的功法,恐怕这和自身的境界有关係。 毕竟,一开始的那三个被动技能可都是与自身境界相关。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两个弟子,谭州和萧五岳来了。 苏夜迅速起身,由於净尘术的被动效果,他身上此刻看起来依然是乾净整洁的。 苏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走出房外,来到院门处,拉开院门。 果然,如他所料,谭州和萧五岳正站在院子外面等待著。 “早,谭师妹,萧师弟。”苏夜主动向他们打起了招呼。 谭州的脸上明显流露出关切和担忧的神色,她快步走上前来,急切地问道:“苏师兄,早上好!你……你没事吧?昨天听凌师兄说你被影眷给缠上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萧五岳这次没有冷哼,眉头紧锁,打量著苏夜,语气虽然还是有点硬,但更多的是严肃:“看你气色这么差,昨晚交手了?严重吗?是什么级別的?” 苏夜心中微微一动,顺势而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 他苦笑著对谭州和萧五岳说道:“多谢两位掛心,昨夜我確实遭遇了一个非常难缠的影眷,费了一番功夫將它封印起来。只是我的神魂受到了一些震盪,休息一晚才恢復过来。” 谭州听到苏夜的话,脸上的担忧之色更甚了,说道:“那可是恶级诡异里极其难缠的一种啊,而且最擅长侵蚀神魂!师兄你竟然能够独自封印它,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和敬佩,看向苏夜的目光中也不禁带上了一丝钦佩之意。 萧五岳原本对苏夜还有些轻视,此刻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多了几分认同和凝重,对苏夜说道:“独自击退影眷……师兄看来修为又有精进啊。 不过,下次若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最好还是立刻激发玉符求救,万不要再独自硬撑了。” 也许是因为这次苏夜主动打招呼,萧五岳的態度比上次好了许多,他说这番话时也显得格外诚恳。 苏夜心想,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蠢,上次生气是因为自己的態度? 第四十四章 变化 苏夜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好意:“多谢萧师弟提醒,昨日事发突然,以后定会小心。”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两人:“经过这次事件,我越发觉得宗门之內充满了各种潜在的危机。两位师弟师妹此番前来,是为了七日后的那件事情吗?” 谭州和萧五岳听到他这番话,脸色都不禁一紧。 谭州更是警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七日后,我们將在阳典峰后山山脚集合,凌师兄和玉修长老会亲自安排相关事宜。到时候,我们……” 她语速飞快但却异常清晰地將集合的地点、大致的时间以及联络的方式又详细地说了一遍,比上一次说得还要更为详尽。 萧五岳紧接著补充道:“师兄刚刚经歷了一场激烈的恶战,身体和神魂都需要时间来恢復和稳固。在这几天里,师兄好好调养,不要勉强自己。等到行动的时候,还得仰仗师兄。” 苏夜郑重点头:“我明白。事关我等生死存亡,苏某定当竭尽全力,也会儘快恢復状態。” 又谨慎地交流了几句细节和相互鼓劲后,谭州和萧五岳才告辞离去。 苏夜站在房间门口,看著那扇紧闭的门,那个萧五岳的態度让他感到十分诧异。 上一次见面时,萧五岳对他一点也不客气,但这一次却截然不同。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上次冷著脸,並且表示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吗? 苏夜暗自思忖著,觉得这个理由似乎也说得通。 毕竟在他眼中,自己这样的行为可能被视为目中无人。 第五峰的计划充满了未知的风险,但不去的话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离开这个该死的宗门。 一想到上次死亡时所遭受的折磨,苏夜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反正他可以死亡回溯,有试错空间。 而且,七日之后还有检查功课的约定,他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內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需要力量,更需要更多的底牌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必须弄清楚获取技能点的方式。” 他认为击杀诡异可能是最有可能获得技能点的途径。 但主动去寻找猎杀诡异,风险极高,很容易引起寧清寒或其他更恐怖存在的注意。 苏夜盘膝坐在床上,心神沉入丹田,凝视著那面古朴的镜子。 镜面上,技能列表清晰可见: 『被动技能:护体金光,真视之瞳,死亡回溯、阴影亲和、大天造化掌、一尘不染』 其中,“阴影亲和”这个技能是他在击杀影诡之后所获得的。 一个问题縈绕在他的心头:通过击杀诡异而获得的技能,在死亡回溯之后是否能够得以保留? 这个问题对於他来说至关重要,因为它直接关係到他未来的成长方向。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他便找到了一条清晰的变强之路——不断地在宗门內去猎杀那些落单的低级诡异,通过积累技能和技能点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即使这个过程可能需要经歷多次的死亡,但只要最终能够变得更加强大,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或者存在某些限制条件,那么他不能盲目地去冒险。 一定要测试一下才行,苏夜暗暗下定决心。 他觉得外门的那些普通弟子实力应该会相对较弱一些,所以决定在用完午膳之后,隨机选择一位外门诡异弟子来进行测试。 关於技能点和猎杀计划的思绪尚未平息,门外便响起了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 “叩叩叩!” 苏夜迅速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温和。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缓缓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黎依俏生生地站著,她的双手背在身后,小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苏夜哥哥!我来啦!今天虽然没有好吃的,但我给你带了点別的东西哦!”黎依的声音清脆悦耳,从背后拿出一个粗糙的草蚱蜢。 苏夜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感动:“这……这是黎依妹妹亲手编的吗?编得真好!黎依妹妹的手真巧啊!” 黎依原本就充满期待的小脸,瞬间绽放出无比明亮的光彩。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脸颊因为兴奋和开心而变得红扑扑的,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真的吗?苏夜哥哥你真的喜欢吗?”她雀跃地跳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被认可的巨大喜悦,“我还怕编得太丑,苏夜哥哥会不喜欢呢!” “怎么会丑?”苏夜语气肯定,笑容温和,“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特別的礼物。谢谢黎依妹妹。” “太好了!”黎依开心地拍著手,围著苏夜转了小半圈,显然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苏夜哥哥喜欢就好!我以后……我以后还可以给你编別的!编小兔子,编小鸟!” “好啊,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苏夜嘴角含笑,顺势开口问道,“师父不是不让你来送吃的吗?黎依妹妹今日怎会来探望我?师父那边可还安好?” “师父正在休憩呢。”黎依心情愉悦,话语也如连珠炮一般多了起来,“我是瞒著师父,偷偷溜出来一小会儿,就是想赶紧把这个送给苏夜哥哥你呀!看到哥哥喜欢,黎依真开心!” 说罢,她又稍稍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轻声说道:“苏夜哥哥,你近日可要多加小心哦,我总觉得师父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呢……不过苏夜哥哥也不必太过担忧,有黎依在呢,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哟!” 苏夜闻听此言,心中不禁微微一动,但面上却並未显露出来,只是微笑著应道:“嗯,多谢黎依妹妹的提醒,我自会多加留意的。” 两人又閒谈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语之后,黎依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朝著门口走去。 待送走黎依之后,苏夜默默地关上房门,原本掛在脸上的笑容,也隨著房门的关闭,缓缓地收敛了起来。 他不知道黎依到底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但至少,黎依可以利用。 虽然这个黎依表现的非常天真可爱,但谁会真的相信她真的和表面上一样天真? 第四十五章 白色技能点 终於到了午膳时间,灵膳堂內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苏夜面无表情地坐在付红月的对面。 他的目光看似放空,实则藉助『真视之瞳』,仔细地扫过食堂內那些穿著灰青色衣袍的外门弟子。 在这些弟子之中,大约有三分之一都呈现出各种各样诡异模样。 这些诡异的气息普遍比付红月这样的亲传弟子要弱小许多,行动也显得更为僵硬、机械,仿佛只是在遵循著某种既定的模式。 苏夜的目光在这些诡异之间游移,很快,他就锁定了其中一个目標。 那是一个极其怪异的诡异,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巨大、腐烂的蟾蜍与人类的肢体被硬生生地拼接在一起。 它身上穿著一件极不合身的灰青色长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这诡异蹲坐在角落里的一张凳子上,巨大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那粘稠的唾液不停地从嘴角滴落,滴落在地上,竟然腐蚀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坑洼。 通过苏夜的感知,他能够察觉到这个诡异的气息大约处於练气后期到筑基初期的水平,属於“怨级”的范畴。 更重要的是,这个诡异似乎是独自一人,周围並没有其他同类相伴。 在它吃完之后,它便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动作显得有些迟缓,然后迈著蹣跚的步子,朝著灵膳堂外走去。 苏夜平静地看著付红月,指了指门外,表示自己要出去。 付红月抬起头扫了一眼苏夜,並没有回应苏夜,只是默默地继续“清理”著托盘里最后一点食物残渣。 苏夜起身离开,很快就出了灵膳堂。 苏夜保持著一定的距离,远远地吊在那个“蟾蜍诡”的身后。 他们进入了一条通往十万大山的小径。 隨著距离广场越来越远,周围的弟子也变得越来越稀少。 在这相对僻静的环境中,苏夜的跟踪行动变得更加容易。 得益於阴影亲和的被动技能,他的身形能够巧妙地融入路旁树木的阴影之中,使得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存在感也急剧降低。 虽然苏夜並不会什么精妙的身法,但凭藉著筑基期的身体素质和阴影亲和,他的跟踪行动进行得异常隱蔽。 前方的“蟾蜍诡”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它,它依旧慢吞吞地、一蹦一跳地沿著山径向外走著。 整个跟踪过程都出乎意料的顺利,苏夜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 外门区域的管理明显比內门要宽鬆许多,巡逻的弟子更是难得一见。 很快,一人一诡来到十万大山中的一处山涧。 在这片僻静无人的山涧中,有一座孤零零的木屋。 那只蟾蜍诡停了下来,似乎这里就是他的住处。 就在蟾蜍诡刚刚停下的瞬间,苏夜的身影从木屋旁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眨眼间便已经逼近了蟾蜍诡。 “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的从背后刺入蟾蜍诡的身体,刺破蟾蜍诡的皮肤和血肉。 紧接著,一股绿色的腥臭脓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得四处都是! “咕!!!”蟾蜍诡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它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转过身来,那对复眼此刻充满了痛苦和暴戾,死死地盯著苏夜。 很显然,苏夜的这一击显然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让它陷入了极度的愤怒之中。 苏夜一击得手后,立刻向后急速撤退,与蟾蜍诡拉开距离。 蟾蜍诡见状,愈发怒不可遏,它张开那张大得惊人的嘴巴,一条布满了粘稠液体和尖锐倒刺的长舌如同一根鞭子一般,狠狠地抽打向苏夜! 与此同时,蟾蜍诡身上的数个脓包突然破裂,一大股带有强烈腐蚀性的绿色毒雾喷涌而出,直衝向苏夜! 苏夜的反应速度极快,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长舌的抽打。 那长舌带起的恶风,颳得他的脸颊生疼。 苏夜猜测这蟾蜍诡的毒雾绝非善类,於是立刻屏住呼吸。 这毒雾的腐蚀性十分强大,苏夜在闪避的过程中,动作异常艰难,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毒雾侵蚀。 这蟾蜍诡的攻击方式虽然单一,但它的毒雾却著实让人头疼。 苏夜冷静地与它周旋著,他紧紧地盯著蟾蜍诡的一举一动,然后凭藉著自己的速度和力量优势,巧妙地进行躲闪和反击。 苏夜的每一次出剑都准確地落在蟾蜍诡的身上,每一剑都在它的身体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些伤口逐渐增多,蟾蜍诡的身体也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苏夜不时地使出大天造化掌,每一次击中蟾蜍诡,都能让它的动作明显一滯。 这场激烈的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蟾蜍诡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它原本墨绿色的皮肤已经被鲜血和脓液染得面目全非,流出的不再是脓液,而是浓稠的黑烟。 终於,在苏夜一剑刺穿它的一只巨大复眼后,蟾蜍诡的庞大身躯猛地抽搐起来。 它似乎想要发出一声怒吼,但最终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紧接著,它的身体在苏夜的大天造化掌再次击中他的时候化作了一团较为浓郁的黑烟,以及几缕残存的污秽气息,缓缓地飘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一道比之前击杀影诡所获得的细得多、顏色也淡得多的灰白色丝线,从消散的黑烟中射出,没入苏夜眉心。 一股微弱的清凉感传来,精神上的疲惫被稍稍缓解。 更重要的是,丹田內的镜面,信息发生了变动! 『器主:苏夜』 『境界:筑基四层(3%)』 『被动技能:护体金光,真视之瞳,死亡回溯、阴影亲和(绿)、大天造化掌(白)、一尘不染(白)』 『白色技能点:1』 一个白色技能点! 这验证了他之前的一部分猜想,击杀诡异確实能够获得“技能点”! 虽然这个白色技能点很有可能只是最低级別的,但它的出现无疑给了苏夜巨大的鼓舞。 技能点的获取或许存在一定的隨机性,或者与诡异的等级有关?怨级提供白色技能点,那么恶级诡异会不会提供绿色甚至更高等级的技能点? 第四十六章 技能提升 看著镜面上那行『白色技能点:1』的字样,苏夜的心臟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他的意念便集中在了『大天造化掌(白)』这一行上。 在这个充满诡异和未知的世界里,攻击往往是最佳的防御手段。 大天造化掌目前是他唯一的比较主动的技能,其他太过被动。 对於苏夜来说,提升这门掌法无疑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增强自身实力的方式。 相比之下,其他一些看似重要的技能或能力,此时都显得有些鸡肋。 至於留著不用等以后有新的技能。 那更没有必要,青云宗遍地诡异,他根本不需要担心以后没有技能点,以战养战才是最好的。 於是,在他的意念驱动下,那唯一的白色技能点骤然消失。 紧接著,丹田內的镜面微微一亮。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感涌上苏夜的心头,无数关於掌法运用的精妙诀窍和更深层次的造化真意被强行灌输进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他感到双臂的经脉微微一热,似乎有某种细微的能量在其中流转。 镜面上的信息也隨之发生了变化: 『器主:苏夜』 『境界:筑基四层(3%)』 『被动技能:护体金光,真视之瞳,死亡回溯、阴影亲和(绿)、大天造化掌(绿)、一尘不染(白)』 『大天造化掌(绿):由某个人类自创的掌法,经未知力量强化,已蕴含一丝真正的纯阳造化之意,对诡异的压制与伤害效果显著提升。你的每一次掌击都附带强化后的大天造化掌威能,无需灵力主动催动。』 『可供使用绿色技能点提升』 白色变成了绿色! 描述也从“粗糙的掌法”、“轻微压制效果”变成了“蕴含一丝真正的纯阳造化之意”、“压制与伤害效果显著提升”! 苏夜心中一动,他的左手抬起,五指併拢成掌,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在他的掌心匯聚。 这股力量虽然温和,但却蕴含著一种凛然的正气。 而且,苏夜敏锐地察觉到,这股力量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浑厚。 “效果竟然如此显著提升……”苏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一下这提升后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 苏夜迈步上前,左脚向前踏出一步,左掌轻轻地按在了青石之上。 苏夜並没有动用太多的肉身力量,完全是依靠掌法本身的威能来发动攻击。 苏夜的掌心与青石接触的瞬间,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响。 然而,就在这闷响响起的一剎那,以苏夜的掌心为中心,青石的表面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眨眼之间,那块原本坚硬无比的青石直接崩碎成了一堆均匀的碎石粉屑!这 苏夜看著自己的手掌,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震撼。 他明明只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块青石,甚至都没有主动发力,却能產生如此惊人的效果! 这仅仅是附带的效果而已,如果他主动催发灵力,全力施展这一招,那么其威力恐怕会比之前强大数倍不止! 回想起之前与蟾蜍诡的战斗,苏夜不禁感嘆,如果当时他能够掌握这一技能,並且主动催发灵力,恐怕只需要一掌,就能將那只强大的蟾蜍诡重创,甚至直接將其击毙! 这技能点的效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绿色技能点……”苏夜喃喃自语道,“如果能够击杀恶级诡异,获得绿色技能点,再將『阴影亲和』或者未来的其他技能提升……” 他的心头顿时一片火热,这条通过猎杀诡异来提升自我的道路,显然比他想像的要更加宽广! 苏夜越想越兴奋,他迅速回过神来,开始清理现场的痕跡。 確认没有留下其他明显的痕跡后,苏夜便再次藉助“阴影亲和”技能,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 然后朝著阳典峰的方向回去。 回去的路上,苏夜的目光扫过那些诡异的弟子,心中微动。 这些都是他的技能和技能点。 仅仅一个白色技能点就能让他的『大天造化掌』產生如此巨大的质变,那么如果是绿色技能点呢?如果是更多的技能点呢? 苏夜想到了付红月,这个多次残忍地杀害自己的“好师弟”。 儘管最近因为黎依的警告而有所收敛,但谁又能保证它不会突然再次暴起呢?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滋生、膨胀,最终压过了所有的顾虑和担忧。 就在今晚,就在付红月像往常一样来找他用晚膳的时候,他决定出手將其斩杀! 这个计划的风险无疑是极高的。 付红月实力不容小覷,即便苏夜的掌法有所提升,这场生死较量的胜负依旧难以预料。 而且,激烈的战斗动静极有可能会引来其他未知的存在。 一旦失败,等待苏夜的便只有死亡;即便侥倖成功,如何解释付红月的突然消失也將成为一个巨大的难题。 不过,苏夜可以重开。 如果在重开之后,击杀诡异所获得的奖励不会丟失,那么无论如何,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个恶级诡异很可能提供一个绿色技能点!甚至可能获得新的技能! 更重要的是,上次死亡实在太过於痛苦,一种压抑已久的仇恨和宣泄的欲望在苏夜的內心驱使著他。 回到房间后,苏夜盘膝坐下,开始爭分夺秒地修炼坐忘法。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將杂念从脑海中驱除,让自己的心境变得平静如水。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昏暗下来,血日的余暉笼罩著整个天空。 终於,在那个熟悉的时辰,院外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但苏夜却能清晰地分辨出这是付红月特有的脚步声。 苏夜深吸一口气,眼神彻底冷静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叩叩!” 付红月站在门外。 “嘎吱!” 房门打开,站在门外的付红月,还来不及看清屋內的情况,便遭遇了苏夜的袭击。 苏夜右手紧握著一柄佩剑直刺付红月,左手则成掌状,狠狠地拍向付红月。 第四十七章 付红月,卒 然而,付红月毕竟是恶级诡异,它的警觉性远超之前的蟾蜍诡。 就在剑尖即將触及它身体的瞬间,付红月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猛地暴涨起来。 “吼?!”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以惊人的速度猛地向前一扑,同时它那骨臂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反向格挡! “鐺——!” 剑尖与臂骨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苏夜的突然袭击,竟然被付红月如此惊险地挡偏了少许。 剑刃擦著它的颈骨划过,未能给付红月造成致命的伤害。 “大师兄?!你!”付红月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夜。 它的眼眶中,原本就熊熊燃烧的火焰疯狂地跳动著。。 与此同时,付红月身上的黑烟和幽蓝火焰也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瞬间变得汹涌澎湃起来。 原本还只是若隱若现的黑烟,此刻將它紧紧地包裹在其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而那幽蓝火焰更是猛然升腾起来,熊熊燃烧,將它的身影完全淹没。 面对付红月的震惊和暴怒,苏夜恍若未闻,眼神冰冷,手中的长剑直刺付红月的咽喉。 这一剑是苏夜的全力一击。 付红月毕竟也实力不俗,在千钧一髮之际,它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剑。 但苏夜显然早有预料,他的左掌在长剑刺出的同时,便已经暗中蓄力。 只见他的掌心微微泛起一丝纯阳金光,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却蕴含著无尽的威能。 就在付红月刚刚避开长剑的瞬间,苏夜的左掌轰然拍出! 这一掌,他全力催动了筑基四层的灵力。 在这掌力之中,更蕴含著一种镇压邪祟、再造乾坤的纯阳意境。 付红月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一掌中蕴含的恐怖威能,尤其是那让它极其厌恶和恐惧的纯阳造化之意,更是让它的灵魂都为之战慄。 惊骇之下,它顾不得其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將全身的幽蓝火焰都匯聚到双臂之上,试图抵挡住这一掌。 “轰!!”一声巨响,苏夜的掌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付红月的双臂之上,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咔嚓……嗷!!” 付红月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它的双臂在这恐怖的掌力衝击下,竟然硬生生地被折断了! 那断裂的骨头,看上去异常惨烈。 不仅如此,付红月周身繚绕的黑烟和火焰也在瞬间被打散了大半。 这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黑烟和火焰,此刻却,四处飘散,失去了原本的威力。 付红月整个骷髏架子更是踉蹌著向后倒退了十几步。 这一击的威力之大,超乎了一人一诡的想像。 尤其是苏夜,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绿色品质的大天造化掌对付诡异竟然有如此大的克制效果。 之前的实验对象毕竟只是一块普通青石,眼前的却是实打实的恶级诡异。 “你……你的掌法?!”付红月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苏夜,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它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才入门三个月的“大师兄”的掌力会变得如此恐怖。 然而,苏夜根本不会给它思考的时间。 趁它病,要它命! 他身形一闪,迅速追上了倒飞出去的付红月。 苏夜毕竟是筑基期的修士,他全力爆发之下,便来到了付红月身前。 紧接著,苏夜手中的长剑和手掌交错挥舞,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惊鸿御剑诀专找付红月的破绽,而大天造化掌则正面硬撼,两者相辅相成,配合得天衣无缝。 付红月在这猛烈的攻势下,只能节节败退。 它的臂骨之上,原本就已经出现的裂纹不断增多,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裂。 而那幽蓝的火焰,也在苏夜的攻击下变得明灭不定,似乎隨时都可能熄灭。 付红月眼见苏夜的攻击再次袭来,心中大骇,连忙喷吐幽蓝火焰,试图抵挡住苏夜的攻势。 然而,苏夜的左掌在火焰中穿梭,每一次拍击都恰到好处地將火焰拍散。 隨著苏夜的不断攻击,付红月渐渐发现自己逐渐不支。 那神奇的掌法和苏夜的狠厉决绝,让它招架不住。 “师父不会放过你的!!”付红月发出一声咆哮,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那咋了。”苏夜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说罢,苏夜手中的长剑猛然一挥,盪开了它破碎的双臂。 紧接著,他左掌凝聚全身之力,掌心的纯阳之光微微亮起。 “嘭!!” 隨著一声巨响,苏夜的左掌狠狠地拍在了它的头颅正中! 付红月的咆哮在瞬间戛然而止,它的骷髏头颅虽然没有碎裂,但眼眶中疯狂跳动的幽蓝火焰却在瞬间凝固、黯淡、直至彻底熄灭。 整个骷髏骨架僵硬了一瞬,然后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化作一堆黯淡无光、布满裂纹的枯骨。 周身那些黑烟和幽蓝火焰如同无根之萍,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一缕比之前影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青色能量,从散落的枯骨中飞出,瞬间没入苏夜眉心。 强大的清凉感席捲脑海,不仅抚平了所有精神疲惫,甚至让他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与此同时,丹田镜面光芒一闪: 『器主:苏夜』 『境界:筑基四层(3%)』 『被动技能:护体金光,真视之瞳,死亡回溯、阴影亲和(绿)、大天造化掌(绿)、骨灵蚀火(绿)、一尘不染(白)』 『绿色技能点:1』 绿色技能点!骨灵蚀火(绿)!新技能! 苏夜剧烈喘息著,看著地上那堆枯骨,心中大喜,注意力集中在骨灵蚀火(绿)上。 『骨灵蚀火(绿):被动触发。你的灵力及攻击中自动附带一丝幽冥骨火之力,对命中的敌人造成持续的灵魂灼烧与微弱灵力侵蚀效果。此效果对阴魂、灵体类敌人效果显著。』 『可使用绿色技能点提升』 灵魂灼烧……灵力侵蚀…… 攻击附带持续伤害!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催动一丝灵力匯聚於指尖。 果然,只见那缕原本无色透明的灵力边缘,此刻竟隱隱缠绕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几近透明的幽蓝色火苗,散发著一股阴冷的诡异气息! 他隨手將这缕灵力弹向旁边一株灌木。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灼烧声响起,那株灌木却丝毫未损。 看来对植物没有效果。 针对灵魂的攻击吗? 第四十八章 又一个付红月? 苏夜静静地站在付红月散落的枯骨前,胸膛微微起伏著,感受著体內那股新增的力量在涌动。 喜悦的情绪並没有持续太久。 付红月临死前的那声咆哮,在苏夜的耳边迴荡:“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寧清寒,那个反覆无常、实力深不可测的源头级诡异。 他非常清楚,在这阳典峰,甚至在整个青云宗,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过那位师父的眼睛。 付红月作为寧清寒的亲传弟子,他的消亡瞬间,寧清寒极大概率就已经感知到了。 也有可能这一切都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 苏夜从未奢望过能够瞒过寧清寒,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迟早会被她发现。 不过,这並不是他清理现场的主要原因。 苏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之所以要如处理付红月的残骸,並不是为了应对寧清寒,而是为了应对其他“东西”。 在这阳典峰上,乃至整个青云宗,诡异不止付红月和寧清寒几个。 也许这个宗门还存在其他实力和寧清寒相当的诡异也说不定。 苏夜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必须將现场清理乾净,以免引起其他诡异的警觉。 若是让其他诡异察觉到自己杀死了一个恶级诡异,难保不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覬覦。 在寧清寒尚未明確表態之前,苏夜深知自己必须谨慎行事,绝不能成为眾矢之的,更不能让其他那些闻腥而来的“苍蝇”有机可乘。 想到这里,他迅速行动起来。 苏夜將付红月那散落一地的枯骨拖到了柴房角落处最偏僻的柴堆后面。 这样一来,就不会那么引人注目了。 苏夜心里暗自琢磨著,相比起影眷来说,付红月似乎更好对付一些。 毕竟,这个骷髏架子是有实体存在的,而影眷则没有。 若是没有凌无期出手压制,他恐怕还真对付不了那个影眷伙呢。 如此看来,这诡异似乎也並非只有一种。 像付红月这样有实体的存在,还有影眷那种能够藏在影子里扭曲他人认知的无实体诡异,以及新技能里所提到的阴魂,都属於不同类型的诡异。 紧接著,苏夜开始运转体內的灵力,將院落中因打斗而扬起的尘土和零星骨屑拂到了角落里,大致掩盖住了那些最明显的战斗痕跡。 做完这一切后,转身回到臥室。 “一尘不染”被动效果发动,他身上並没有沾染灰尘和血跡。 身上那件破损的月白长袍,至少从外表上看依旧整洁。 苏夜盘膝坐在床上,调整好姿势,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坐忘法。 坐忘法的奇妙效果很快显现出来,苏夜的精神迅速恢復,原本有些混沌的头脑也变得清明起来,刚刚激战带来的那一丝丝疲惫感,此刻也被一扫而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然而,这份难得的寧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当时间悄然临近晚膳时分,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这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前。 紧接著,便是那熟悉的、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叩、叩、叩,每一声都仿佛敲在苏夜的心上,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苏夜的双眼猛然睁开,瞬间清醒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付红月已经死了,镜子奖励自己都得到了,对方不可能没死。 那么,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是黎依吗?还是…… 难道是他的师父又亲自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惊疑,缓缓起身走向门边。 拉开房门,门外的景象,让苏夜的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 血色月光洒在地上,照亮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具骷髏,一具几乎与付红月生前一模一样的黑色骷髏骨架! 同样高大的骨架,甚至连眼眶中跳跃的幽蓝色火焰,其燃烧的形態和频率都极其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它身上穿著的那件亲传弟子的月白长袍套在骷髏身上,显得有些不合身,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苏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这具骷髏。 这到底是什么?他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但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付红月的兄弟?同族? 还是……某种基於付红月存在的复製品? 亦或是寧清寒弄出来的又一个付红月? 苏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就在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灵力戒备时,那骷髏却微微低下头,上下頜骨缓缓开合,发出了一种比付红月更加沉闷的声音。 这声音的语调却异常平稳,甚至可以说是……恭敬? “大师兄。”那骷髏如此称呼道,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稳定地燃烧著,没有丝毫付红月平日里那种隱藏的贪婪和暴戾。 苏夜的身体猛地一僵,看著眼前的骷髏。 这个称呼,以及那平静而恭敬的语气,都与他对这具骷髏的预期相差甚远。 苏夜用锐利的目光审视著眼前的骷髏。 那骷髏的上下頜骨再次开合,说出的话却让苏夜瞬间寒毛倒竖! “大师兄,”它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重复道,並补充了一句,“我是付红月,晚膳时辰已到。” 苏夜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骷髏,心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付红月的残骸明明还在他院角的柴堆后面,成了他自己的技能和技能点! 这可是他通过镜子所获得的、独一无二的“吞噬掠夺”,绝对不可能有假! 眼前这个自称是付红月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寧清寒用了某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將付红月“復活”了吗? 或者说……难道眼前这个诡异的存在,真的“认为”自己就是付红月? 又或者,付红月只是一个身份,只要付红月死了,就会有新的骷髏架子取而代之?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人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 寧清寒肯定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一切。 她的反应速度如此迅速,还是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 她竟然不来找他,直接无视了苏夜“弒师弟”的行为,仿佛这无关紧要,並且安排了新的付红月。 第四十九章 引火术 她竟然没有丝毫的愤怒或质问,如此轻描淡写地又推出了一个“付红月”。 就像更换一个损坏的零件一样简单。 这种无视,比任何严厉的惩罚都更让人感到心悸。 它意味著在寧清寒的眼中,付红月的生死本身可能毫无价值可言。 她所关注的,仅仅是“付红月”这个身份所需要履行的职责,以及她自己所制定的规则是否能够得到维持。 而苏夜击杀付红月的行为,似乎並没有触及到她的底线,甚至……有可能还在某种默许的范围之內? 这个念头让苏夜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那么……原身留的纸条,那句你是第三个的意思,好像也不难猜。 他是第三个苏夜?第三个阿夜的替代品? 那么这些替代品是主动成为替代品的,还是被动的? 他是机缘巧合下穿越过来的,还是被寧清寒以莫测手段召唤来的? 苏夜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具崭新的、自称“付红月”的骷髏身上。 “嗯。”苏夜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迈步走出房门,反手轻轻一带,门便被关上了,整个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迟滯。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新的“付红月”侧身让开道路,然后转过身,开始在前引路。 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和之前的付红月一般无二,仿佛这一切都是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下山的路异常安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夜和身旁的“师弟”同样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行走著,唯一能听到的声音便是付红月骨骼摩擦时发出的轻微“咔噠”声。 苏夜眼观鼻,鼻观心,看似平静如水,但內心却在飞速地盘算著。 如果自己再次动手,寧清寒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是愤怒?还是……欣赏? 这个念头在苏夜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带来了无尽的遐想和诱惑。 绿色技能点的强大,苏夜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若是能再获得一个,甚至是获得新的技能……那他的实力必將得到质的提升。 这个想法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不断迴荡,引诱著他去冒险一试。 但是,苏夜毕竟不是一个衝动的人。他深知衝动行事可能带来的后果,所以他强行压下了这股衝动,让自己的心境恢復到平静。 第一次击杀,或许可以被理解为在衝突情境下的自卫行为,亦或是长期压抑情绪的突然爆发。 短时间內连续击杀两个“付红月”,这无疑是一种明目张胆的挑衅,更是对寧清寒权威的公然践踏。 苏夜需要先观察,深入了解这个新的“付红月”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它的行为模式究竟是怎样的,以及寧清寒通过它究竟想要做什么。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灵膳堂。 这一路上,苏夜始终保持著警觉,密切关注著“付红月”的一举一动。 而“付红月”则表现得异常平静,步伐稳健,动作嫻熟,仿佛就是付红月一般。 进入灵膳堂后,“付红月”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取餐处,熟练地取来两份灵膳。 然后將苏夜的那份灵膳揽到自己面前,开始默默地、高效地“清理”起来。 苏夜静静地坐在一旁,沉默地看著“付红月”进食。 他注意到些许差別,这个“付红月”的进食速度极快,动作甚至比之前的付红月更加“乾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享受般的细微动作。 它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按照既定的程序有条不紊地运行著。 令人奇怪的是,周围的弟子们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们依旧谈笑风生,对这个“付红月”的异常行为视若无睹。 仿佛这个“付红月”一直以来就是如此,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用完膳,“付红月”放下空盘,看向苏夜,点了点头,示意离开。 一切照旧。 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苏夜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跟在这个新的“付红月”身后,走出灵膳堂,目光落在它那隨著行走而微微晃动的月白袍角上。 苏夜跟隨著新的“付红月”,一路上两人都保持著沉默。 终於,他们来到了阳典峰半山腰的小院门前。 那具骷髏停下了脚步,它转过身,用那平稳无波的沉闷声音说道:“大师兄,到了。” 苏夜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他没有多看那具骷髏一眼,便径直推开院门,迈步走了进去。 进入小院后,苏夜反手关上了院门,將那具崭新的、散发著冰冷气息的骷髏隔绝在了门外。他静静地站在门后,背靠著那冰凉的门板,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苏夜的目光缓缓扫过小院,最后停留在了柴房角落的那堆柴草上。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那个付红月的身影,以及那被埋在柴草下面的残骸。 寧清寒的手段,当真是高深莫测,而且她似乎完全不把人或者诡当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復下来,然后快步走向臥室,再次盘膝坐下,但並没有立刻开始修炼《惊鸿御剑诀》或者《坐忘法》。 相反,他的思绪飘回到了藏道阁里那本强记下来的《基础法术大全》。 虽然那本书没有被他带回来,但其中的部分內容他已经记得滚瓜烂熟。 他的思绪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为【引火术】的法术上。 这是一个极其基础的小法术,甚至连外门弟子都能轻易掌握。 它的作用非常简单,仅仅是引燃一小簇凡火,通常用於照明、生火等日常生活中的需求。 选择它,苏夜有自己的考量。 首先,它足够基础,修炼起来耗时应该很短,符合他眼下急需验证某些想法的心情。 其次,火,无论在哪个世界,往往都象徵著光明、净化、以及……毁灭。 引火术转化的技能或许能有奇效也说不定。 第五十章 心火微焰 苏夜摒弃杂念,紧闭双眼,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引火术】的感悟之中。 这门法术,看似基础,口诀简单,灵力运转路线也清晰明了。 然而,真正实践起来,却並非想像中那么容易。 要施展【引火术】,首先需要修士精准地控制一缕微弱的灵力,然后以特定的频率震盪,引动天地间最基础的火行灵气,从而生成凡火。 苏夜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缓缓伸出手指。 苏夜的意念微微一动,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体內的一丝灵力,按照法诀所述的路径开始流动。 第一次尝试,指尖毫无动静,那丝灵力流转得异常晦涩,完全没有引起任何共鸣。 苏夜眉头微皱,略作调整,再次尝试。 这一次,指尖冒出了一缕青烟,但那丝灵力的震盪显然过於剧烈,瞬间便溃散开来。 苏夜並未气馁,苏夜调整好呼吸,继续尝试。 第三次,一星火花骤然闪现,但还未等苏夜反应过来,那火花便“噗”地一声爆开,震得他的指尖一阵发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夜不断地尝试著,失败一次又一次。 窗外的天色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著变化。 隨著时间的推移,苏夜的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苏夜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苏夜突然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並不在於灵力的强大与否,而是在於对那种“共鸣”的精准把握。 之前,他过於急切地想要“製造”出火焰,结果却適得其反,失去了自然的韵味。 於是,苏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紧闭双眼,静下心来沉思。 苏夜回忆起法诀中提到的“引动”、“感召”等词汇,这些字眼与“创造”、“生成”有著本质的区別。 当他再次尝试时,他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心態。 他不再强行驱使灵力,而是將自身的灵力调整到一种极其微弱而平稳的状態。 苏夜试图用这种方式去“感应”並“邀请”周围那无处不在却难以察觉的基础火元。 一次,两次……儘管失败依旧接踵而至,但苏夜並没有气馁。 苏夜感觉到自己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每一次的失败都让他对自身灵力的微控更加精妙一分,对那冥冥中的火元感应也更加清晰一丝。 就这样,一个时辰在这反覆的失败、调整和感悟中悄然流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终於,在某一次意念高度集中,灵力波动与外界某丝微不可查的火元达到剎那和谐共振的瞬间。 苏夜的手指微微颤抖著,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丝火元正在与他的灵力相互呼应。 就在这一剎那,一缕比烛火还要微弱,色泽近乎淡白的小火苗,无声无息地在苏夜指尖诞生。 它安静地燃烧著,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热量。 苏夜凝视著这神奇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成就感。 苏夜终於成功了! 经过数次的尝试和失败,他终於掌握了这【引火术】的奥秘。 这缕小火苗虽然微弱,但却是苏夜通往更高层次的修行道路上的重要一步。 苏夜心中泛起一丝明悟,他开始理解这【引火术】的本质。 或许,它並非是凭空创造火焰,而是以自身的灵力为基础,去沟通和牵引外界那些微末的火元,將它们匯聚在一起,形成火焰。 就在他成功维持住这缕火苗,並对其本质有了更深刻理解的剎那,异变突生! 他丹田內的那面镜子微微一颤,镜面上光芒流转,技能列表的最后一行,新的字跡迅速凝聚: 『被动技能:……一尘不染(白)、心火微焰(白)』 『心火微焰(白):你于丹田內蕴生一缕本命心火雏形。此火极其微弱,需持续消耗微量灵力维持其不灭,能被动驱散寒意、微弱提升对阴邪气息的感应,並可隨你心意於体外显化(显化时灵力消耗加剧)。此火有成长潜能。』 『可使用白色技能点提升』 苏夜凝视著镜面上的文字描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苏夜以为只是简单的“引火”,没想到竟然是“心火微焰”,而且还是本命心火的雏形! 苏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尝试与那缕环绕著镜子的小火苗进行沟通。 就在他心念微动的瞬间,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缕淡白色的微弱火焰出现在他的指尖,安静地燃烧著。 苏夜凝视著指尖的火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这缕心火的出现,丹田內的灵力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持续不断的速度被消耗著。 然而,当苏夜散去体外的火焰时,那消耗灵力的速度立刻减缓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仅仅只是维持著丹田內火种的不灭。 这一发现让苏夜对这缕心火的特性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他再次心念一动,一种微弱的温煦感从丹田处缓缓升起,一股暖流自然而然地流淌遍全身。 这种感觉让苏夜感到无比舒適,仿佛体內多了一个小小的暖炉,源源不断地散发著温暖。 不仅如此,苏夜还惊喜地发现,隨著这股温煦感的瀰漫,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似乎也变得敏锐了一些。 尤其是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此刻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仿佛他的感官被这缕心火激发了一般。 “原来如此……”苏夜轻声呢喃著,他凝视著那缕“心火微焰”,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苏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的激动。 他深知,这微弱的火种代表著一个充满潜力和可能性的起点。 苏夜心念一动,那缕淡白色的心火瞬间收回丹田,环绕著镜子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微弱温煦感也迅速內敛,只余下丹田处一点极其细微的灵力消耗,用以维持火种不灭。 几乎就在他完成这一切的下一秒,院外就响起了黎依那特有的、轻快又带著点雀跃的脚步声,伴隨著她清脆的嗓音。 “苏夜哥哥!我来看你啦!” 第五十一章 他本不该死的,也不会死 “苏夜哥哥!苏夜哥哥你在吗?师父让你过去一趟!” 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声,让他心中猛地一凛。 寧清寒突然召见?而且还是在这个时辰? 苏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调整出一副略带疑惑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黎依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小脸因为快步走来而显得有些红扑扑的。 她一见到苏夜,立刻说道:“苏夜哥哥,师父让你现在就去她那里一趟。” “现在?”苏夜面露恰到好处的讶异,“师父有说是什么事吗?” 黎依轻轻地摇了摇头,她那短短的辫子也隨著这一动作而摆动著,声音清脆的说道:“没有呢。师父只是让我来叫你,不过……嗯,师父看上去好像和平常有点不太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 黎依一边说著,一边歪著头,努力地回忆著刚才见到师父时的情景。 她那可爱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的神情,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师父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好的,我知道了。”苏夜点了点头。 儘管心中涌起了各种猜测和一丝不安,但他还是迅速地將这些情绪压了下去,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我这就过去。谢谢你,黎依妹妹,辛苦你跑这一趟了。”苏夜微笑著对黎依说道。 “不辛苦!”黎依连忙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完成了师父交代的任务后,她的注意力似乎很快就被其他事物吸引走了。 她好奇地朝苏夜的房间里瞄了一眼,然后眨巴著大眼睛问道:“苏夜哥哥,你刚才在房间里干嘛呀?是在修炼吗?” 苏夜微微一笑,语气自然地回答道:“只是打坐调息片刻罢了。” 他侧身走出房门,顺手將房门轻轻地带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黎依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和苏夜一同朝著山顶走去。 一路上,苏夜的心中各种念头飞速闪过。 寧清寒为何突然召见自己呢?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因为他击杀了付红月?虽然付红月已被替换,但也许还有后续的麻烦? 亦或是他修炼“引火术”时引发了一些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波动? 又或者,仅仅是因为“十日之约”即將到来,寧清寒想要提前检查一下他的功课? 无数种可能性在苏夜的脑海中交织缠绕,然而,他的面容却始终保持著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隨著他们逐渐接近山顶,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越发强烈起来。 那座巍峨的宫殿在夜色的笼罩下,不断变幻著形態。 宫殿的大门敞开著,里面透出的光线比以往更加幽暗深邃,仿佛是一张沉默的巨口,正静静地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 黎依在殿门口停下了脚步,她指了指宫殿里面,轻声说道:“苏夜哥哥,师父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我先回去啦!”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苏夜独自一人面对那扇敞开的大门和里面未知的黑暗。 “好。”苏夜轻声应道,目光紧隨著黎依那欢快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之外。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死也没关係,反正他还要测试一下镜子上的收穫能不能带到下一次死亡后。 这么想以后,苏夜鬆了一口气。 他本来已经不怎么怕寧清寒了,但上次死亡实在太过痛苦。 苏夜现在一想到寧清寒就是满心的恐惧与仇恨。 给自己打完气以后,苏夜迈步走进了大殿。 进入大殿,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当苏夜的脚刚一踏进殿內,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缓缓前行,目光落在了高高在上的白骨王座上。 王座上,那一袭粉裙的身影依然慵懒地斜倚著。 寧清寒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直抵內心深处。 它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意味,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苏夜心中一紧,但他迅速稳住心神,定了定神,然后迈步上前,走到距离王座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依礼躬身道:“弟子苏夜,拜见师父。” 王座上的寧清寒並没有立刻回应苏夜的拜见。 沉默在空旷的大殿中蔓延开来,一股沉重的压力,让苏夜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夜静静地站在那里,低著头,等待著师父的指示。 过了好一会儿,寧清寒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听不出明显的喜怒:“过来。” 闻言,苏夜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他的脸上却竭力维持著镇定,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慌失措。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按照寧清寒的要求上前几步,走到距离王座更近的地方,然后静静地停下。 他的头依旧微微低垂著,姿態恭敬而谦卑,就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寧清寒的目光如同实质一般落在苏夜的身上,那是一种洞彻一切的审视,让人无处遁形。 终於,寧清寒再次开口了。 她的声音虽然平缓,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阳典峰亲传弟子,原来的付红月,死了。”她的话语简洁明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苏夜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他仍然强忍著內心的波澜,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著应对的策略。 寧清寒显然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且如此直接地点明,显然是有备而来。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寧清寒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苏夜,似乎在观察他最细微的反应。 而苏夜则低著头,不敢与她对视,生怕自己的一丝表情泄露了內心的真实想法。 “他本不该死的,也不会死。”寧清寒接著说道。 “还有,”寧清寒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让苏夜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冒起,“外门『蟾沼』区,一名负责看守『腐泥潭』的弟子,也在昨日失踪了。现场残留的痕跡……很乾净,但並非毫无线索。” 苏夜心中猛地一震,线索? 寧清寒微微前倾身体,那股原本就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增强了数倍。 苏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告诉为师,苏夜。”寧清寒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为何要杀他们?” 第五十二章 清理门户 没有丝毫的迂迴,没有任何的试探,寧清寒就这样直接摊牌了! 她毫不掩饰地直接质问苏夜的动机。 苏夜深吸一口气,那股强大的威压如同一座山般压在他的身上,令苏夜几乎无法喘息。 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並没有被这股威压嚇得退缩,抬起头,直面那股压力。 苏夜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因为他们不是人。” 瞬间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这句话太过直接,太过赤裸,完全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一丝一毫的缓衝余地。 它將那最核心、最禁忌、最不该被点破的事实,血淋淋地展现在了一人一诡面前。 苏夜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的话语简洁明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他没有描述自己是如何看穿付红月和蟾蜍诡的。 苏夜只是简简单单地陈述了一个他所认定的、最基本的事实——他杀的,並非人类。 他这样毫不掩饰地说出真相,无疑是將自己置於一个极其不利的境地。 但苏夜似乎並不在意这些,他的目光坚定而坦然,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苏夜心中暗自思忖著,他想稍稍试探一下寧清寒的態度。 玉清长老说的扮演,但和谭州等人相处来看,原身显然也知道诡异的存在,那么他能发现诡异的真面目,好像也不是很凡人设。 与此同时,大殿之中,原本静謐得让人窒息的氛围,在苏夜说出那句“因为他们不是人”之后,瞬间被打破。 寧清寒原本慵懒地斜靠在王座上,脸上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容。 然而,当苏夜的话语传入她耳中时,那股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 与此同时,一丝极难察觉的惊异也在她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她原本隨意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了一下,仿佛是被苏夜的话惊到了。 寧清寒那原本冰冷的审视目光变得锐利了数倍。 苏夜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这恐怖的威压下颤抖。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著,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然而,儘管承受著如此巨大的压力,苏夜的目光却依旧没有丝毫躲闪,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夜感觉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 终於,王座上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声音,那声音既像是一声嘆息,又像是带著些许玩味的低吟:“哦?” 隨著这声轻吟,寧清寒的身体缓缓靠回了王座,那锐利如针的目光也稍稍收敛了一些,但依旧牢牢地锁定著苏夜。 她的指尖轻轻敲打著白骨扶手,发出令人心慌的“嗒、嗒”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迴荡,让苏夜的神经越发紧绷。 “不是人……”她喃喃地重复著这三个字,声音低沉而又缓慢。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很有意思的回答。”她轻声说道,声音清澈而又冰冷,听不出丝毫的喜怒。 然而,正是这种平静,让人更加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压力。 “所以,在你眼中,本座……又是什么?” 苏夜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著,仿佛要衝破肋骨的束缚。 在寧清寒的威压下,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也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苏夜將原身可能知晓的所有信息、玉清长老的每一个暗示、黎依的每一个细微的態度变化,甚至包括自己这几次离奇死亡的经歷,都像拼图一样在脑海中迅速拼接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他迅速而果断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缓缓低下头去,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比之前更低。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混合著恐惧与忠诚的复杂情绪,仿佛他真的对眼前的人充满了敬畏和依赖。 “弟子不知师父为何物。”他的话语缓慢而坚定,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一般,“弟子只知,师父是弟子的师尊,是赐予弟子功法、庇护弟子於这阳典峰之人。” 他避开了“师父是什么”这个直接针对本质的问题,而是用“为何物”和“是何身份”这样的表述来模糊焦点。 同时,他將重点引向了“师徒关係”和“庇护之恩”,强调了自己对师父的敬重和感激之情。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刻意的颤抖:“弟子愚笨,见识浅薄,只懂得一条最为简单的道理——师尊所赐之法,应当用於斩杀妖邪;师尊所立之规,便是弟子行事的准则。”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坚定起来:“它们……” 他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它们的存在,它们的所作所为……可以说,它们玷污了师尊的这片清静之地。” 最后,他的语气带著一种无法抑制的决绝:“所以,弟子才会出手,清理门户。如果弟子的行为有僭越之处,请师尊责罚!” 寧清寒静静地坐在王座上,目光冷冷地落在苏夜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殿內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苏夜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忽然,寧清寒极其轻微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轻得几乎让人难以察觉,但却让人毛骨悚然。 “清理门户……好一个清理门户。”寧清寒的声音缓缓响起,她的语速很慢。 说完这句话后,她缓缓靠回王座,接著,她慵懒地挥了挥手袖袍。 “罢了。”寧清寒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和疲惫,仿佛她已经对这件事情失去了兴趣。 “既然你如此『忠心』,本座便给你这个机会。” “七日后的考较,你若能接下本座一招,《惊鸿御剑诀》也算你勉强入门。届时,这阳典峰乃至青云宗的『污秽』,便允你……酌情清理。” 寧清寒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苏夜的內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仅没有追究他之前的过错,反而……默许了他的行为? 第五十三章 蓝色技能 甚至……鼓励他去清理那些所谓的“污秽”? 这是苏夜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却没想到寧清寒会给出这样的回应。 “下去吧。”寧清寒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倦怠,她的声音也变得轻了许多。“好好准备。若接不下……你便去陪它们吧。” 最后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冰冷决绝。 苏夜的心头猛地一震,他知道寧清寒所说的“它们”指的是什么,那是他绝对不愿意去面对的结局。 苏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剧烈震动,然后深深地躬身:“是,弟子告退。” 他转身离去,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一步步退出大殿,直到走出殿门。 殿內,白骨王座上,寧清寒缓缓睁开眼,望著苏夜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上一处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刻痕。 那刻痕的形状,隱约像是一道模糊的剑影。 她的眼中,再次掠过那丝极淡极淡的、复杂难明的情绪。 “不是人……呵呵……第三个……你又能『看』清多少呢……” 苏夜走出大殿,夜晚的寒风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刮过他的身体,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这才惊觉自己的內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背上,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憋在胸腔许久的、混合著恐惧、紧张和一丝劫后余生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寧清寒最后的话语还在他的脑海中迴荡,如同鬼魅一般,縈绕不去。 “接下本座一招……” “允你酌情清理……” “若接不下……便去陪它们……” 恩威並施,杀机与许诺交织在一起,这便是寧清寒的手段。 她强大而诡异,让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让人难以窥视。 无论如何,他总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 不仅如此,他似乎还成功地为自己爭取到了一丝微妙的“权限”。 “清理门户……”苏夜轻声念叨著这四个字,嘴角缓缓扬起。 这四个字,或许就是他目前在这个诡异宗门中,所能找到的最为合理的“狩猎”藉口了。 他抬头凝视著那高悬於夜空的血月,那轮月亮依旧散发著令人不安的不祥光芒,將整个阳典峰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猩红之中。 时间紧迫,仅有短短的七天而已。 在这七天里,他必须全力以赴地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应对寧清寒那绝对不会简单的一招。 同时,他还要想尽办法,儘可能地“清理”掉一些合適的“门户”,从而积累更多的技能点和技能。 想到这里,苏夜不再犹豫,迈开步子,快速朝著半山腰自己的小院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但步伐稳健,阴影亲和技能让他融於夜色,几乎无声无息。 一路上,他能感觉到一些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有来自那些尚且蒙在鼓里的人类弟子的好奇与敬畏,也有来自隱藏的诡异存在的冰冷窥伺。 尤其是当他经过某些阴暗的角落时,那种阴冷黏腻的注视感就像一条毒蛇,紧紧地缠绕著他。 苏夜的面不改色,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仿佛对这种注视毫无察觉。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击杀付红月和蟾蜍诡的事情,就算寧清寒没有大肆宣扬,也肯定在某个层面上引起了一些“东西”的关注。 这些“东西”或许隱藏在暗处,默默地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在它们的眼中,苏夜恐怕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隨意被揉捏的“食物”了,而是一个需要高度警惕的、危险的“同类”,甚至可能是一个专门清理它们的“清道夫”。 苏夜回到小院后,反手关上院门,然后迅速拴好门栓。 接著,他径直走进臥室,然后盘膝坐在床上。 他调整好呼吸,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然后將意识缓缓沉入丹田。 苏夜凝视著那面古镜,镜面上的信息清晰可见,没有丝毫变化。 『器主:苏夜』 『境界:筑基四层(3%)』 『被动技能:护体金光,真视之瞳,死亡回溯、阴影亲和(绿)、大天造化掌(绿)、骨灵蚀火(绿)、一尘不染(白)、心火微焰(白)』 『绿色技能点:1』 『白色技能点:0』 苏夜凝视著这个绿色技能点,心中暗自思忖该提升哪个技能呢。 他的目光在几个绿色技能之间游移,仔细权衡著每个技能的优劣。 首先是『阴影亲和』技能,它可以提升在阴影中的隱匿和移动能力,是保命和突袭的绝佳神技。 苏夜目前並不缺乏保命手段,而且他更倾向於正面战斗,所以这个技能並不是他的首选。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天造化掌』上。 这门掌法威力刚猛无比,对诡异有著特殊的压制效果,是苏夜当前的主要攻击手段。 提升这个技能,无疑能够让他的攻击力更上一层楼。 最后,骨灵蚀火附带灵魂灼烧和灵力侵蚀的效果,潜力未知。 虽然这个技能看起来很有潜力,但苏夜对它的了解还不够深入,无法確定提升它是否真的能带来实质性的提升。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苏夜最终做出了决定。他將意念集中在『大天造化掌』上。 丹田內的古镜微微一颤,那唯一的绿色技能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一股远比上次白色技能点提升时更加磅礴浩瀚的明悟感如潮水般涌上苏夜的心头! 这股明悟感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让他的思维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在这股明悟感的衝击下,苏夜仿佛看到了无数关於掌法运用的精妙变化,他领悟到了更深层次的造化真意。 不仅如此,他还对纯阳之力的引动和掌控有了全新的心得。 这一切的感悟和心得,醍醐灌顶一般,成为他的记忆。 镜面上的信息隨之刷新: 『大天造化掌(蓝):经由未知力量二次强化的掌法,已蕴含颇为可观的纯阳造化之意,对诡异的压制与伤害效果极大提升,掌力所及,可一定程度震盪、湮灭低阶邪秽本源。 你的每一次掌击都附带二次强化后的大天造化掌威能,无需灵力主动催动。』 『可使用蓝色技能点提升』 第五十四章 第四天 蓝色!这两个字让苏夜的心跳都不禁加快了几分。 原本只是“提升”的描述,此刻竟然变成了“极大提升”,甚至还出现了“震盪、湮灭低阶邪秽本源”这样的字眼。 苏夜缓缓睁开双眼,抬起左手,五指微拢。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运转灵力,掌心处就已经自然而然地凝聚起了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 这股內敛而厚重,仿佛只要他轻轻一拍,便能摧山断岳,净化一切邪祟。 “很好……”苏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这蓝色品质的大天造化掌,他对上一般的恶级诡异,胜算无疑又增加了数成。 苏夜並没有因此而满足,他深知,要想真正成为强者接下寧清寒那招,仅仅依靠这几个技能是远远不够的。 接下来,他需要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修为和《惊鸿御剑诀》的修炼上。 想到这里,苏夜从怀中取出那个得自原身隱藏木箱的储物袋。 这个储物袋的空间並不大,里面的东西也寥寥无几。 在这一堆物品中,有几瓶丹药整齐地摆放著,每一瓶上都贴著简单的標籤,上面分別写著“蕴灵丹”、“回气丹”和“清心丹”。 从这些丹药的名称来看,它们应该是一些常见的丹药,原身似乎也为自己准备了一些常用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此外,还有几十块中品灵石。 除了丹药和灵石,还有一个摺叠好的纸鹤和一枚青色玉符。 这两样东西根据谭州的说法,应该是凌无期给他的联络和求救工具。 还有那张纸条上的字——“你是第三个,希望你会是最后一个。” 这句话显然透露出原身对某些事情是知情的,而且他似乎对“后来者”抱有一种复杂的期望。 苏夜摇了摇头,决定先把这些疑问放在一边,暂时不去深究。 他取出一枚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香气的“蕴灵丹”,然后將其放入口中,吞咽入腹。 丹药一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暖柔和的气流,在他的经脉中流淌开来。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原本有些阻滯的经脉瞬间变得通畅无比,仿佛被清洗过一般。 紧接著,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中品灵石,左右手各握住一块。 灵石一入手,他便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隨著他运转心法,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苏夜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闭上双眼,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惊鸿御剑诀》的心法之中。 隨著他的运转,周围的灵气也受到了牵引,纷纷向他匯聚而来,形成一层淡淡的灵气光晕,將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而他丹田內的灵力气旋,也在这股强大的灵气滋养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壮大。 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气旋,转眼间便膨胀到了黄豆大小,而且还在继续变大。 在他面前的镜面上,境界后的百分比数字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跳动起来。 筑基四层(4%)……(5%)……(6%)……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流逝,苏夜完全沉浸在修炼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当窗外的天色逐渐由漆黑转亮,血月的光辉也渐渐被更诡异的天象所取代,估摸著快到黎依上门的时间,苏夜终於缓缓收功。 他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 再看手中的两块中品灵石,原本晶莹剔透的表面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显然其中的灵气已经被他吸收了大半。 而那枚“蕴灵丹”的药力,也基本被他消化完毕。 境界停留在了筑基四层(15%)。 效率惊人!中品灵石和丹药的效果远非单纯吸收天地灵气可比。 照这个速度,七天之內突破到筑基五层,並非不可能。 而《惊鸿御剑诀》的修炼也渐入佳境,那套配套的剑法在他脑海中不断演练,越发纯熟。 但苏夜並没有等到黎依,直到付红月来邀请他一同过去用午膳,苏夜都没见到黎依。 苏夜跟著付红月下了山,下山的时候还在想黎依今天为什么不来,之前每天那个时间她都会来的,哪怕没有饭吃。 来到广场,苏夜偶遇了谭州和萧五岳两人。 这两人似乎经常一起行动。 他们看了看苏夜身旁的付红月,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进了灵膳堂。 苏夜的心中微微一动,不禁对他们欲言又止的行为產生了一丝好奇,但他並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跟隨著付红月。 付红月走在前面,苏夜跟在她身后,保持著一段適当的距离。 他们穿过长长的队伍,那些排队的弟子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但苏夜视若无睹,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付红月身上。 来到柜檯前,那由无数蠕动触手构成的柜员看起来依旧毫无变化。 它的触手熟练地从后方窗口卷出两个盛满“灵膳”的托盘,然后將它们放在柜檯上。 付红月默默地端起两个托盘,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苏夜跟上。 苏夜顺从地跟在付红月身后,两人走到角落里的一个位置坐下。 这里相对安静,周围的人也比较少。 付红月开始无声而高效地“清理”著两份食物。 他的动作迅速而利落,没有丝毫的浪费。 苏夜则静静地坐在一旁,他的眼睛微闭,口中默念著《坐忘法》,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抵抗那无孔不入的诱惑和周围死寂的压抑感。 今天灵膳堂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异香比往日更加浓郁,那种几乎要摧毁理智的飢饿感也如潮水般不断地衝击著苏夜的神经。 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感觉到有好几道视线正悄悄地落在他身上,这些视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冷,也更加专注。 这些视线並非来自那些对周围事物茫然无知的人类弟子,而是来自隱藏在人群之中、形態各异的“同门”们。 这些“同门”们似乎在暗中观察著他,就像在评估一件物品一样,带著一种冷漠而又无情的审视。 这种感觉让苏夜心生寒意,仿佛他已经成为了砧板上的一块待宰的肉块。 第五十五章 异变 苏夜不禁开始思考,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些“同门”对他如此关注? 是因为他这齣手杀死了几只诡异,从而引起了更高级存在的注意吗?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苏夜的脑海中闪过谭州和萧五岳刚才那异常的神情,他们似乎想要提醒他一些事情,但由於付红月在旁边,他们又无法开口。 难道说,今天的灵膳堂会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发生吗? 就在这时,只听“哐当!”一声,这突如其来的脆响极其粗暴地破坏了灵膳堂死寂的环境。 这声音的源头是不远处的一张桌子。 一个身著灰青色衣袍的外门弟子,原本正端著一碗汤,准备享用这一顿美味的灵膳。 就在他將汤碗送到嘴边的一剎那,他的手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一般,汤碗猛地从他手中滑落,直直地砸向地面。 隨著“哐当”一声巨响,汤碗应声而碎,乳白色的浓汤四溅开来,溅得到处都是。 那名弟子整个人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瞳孔完全失去了焦点,变得涣散无神。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破碎的、被极力压抑的“嗬嗬”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某种濒死的挣扎,让人不寒而慄。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身体完全僵住,並且想要拼命地后退。 但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连带著他坐著的椅子一起,“砰”的一声翻倒在地。 就在这一剎那间! 整个灵膳堂內,原本所有正在无声进食的弟子,无论是人还是诡,他们的动作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全部定格在了原地!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倒地抽搐的弟子身上。 这一瞬间,整个空间都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所笼罩。 然而,这种寂静却与之前的任何一刻都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平静的、安寧的,而是充满了沉重和粘稠感,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人喘不过气来。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类弟子们的脸上,大多都流露出茫然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的身体僵直著,不敢有丝毫的多余动作,生怕触犯了规则。 而那些诡异弟子们的眼中,则在短暂的停顿后,突然爆发出一种无声却更加骇人的情绪。 那是贪婪、兴奋和……飢饿! 苏夜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意识到了现在的状况。 这个弟子,恐怕是精神终於承受不住这日復一日的诡异环境和“灵膳”的侵蚀,理智彻底崩溃了! 在这样一个地方,失去理智、发出不该有的声响,就等於打破了这里的绝对寂静,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下一个瞬间,离得最近的那两个身著淡青色內门弟子袍的身影,毫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在苏夜的真视之瞳的透视之下,这哪里是什么人,分明就是两只皮肤呈现出青黑色、浑身布满鳞片、嘴角一直咧到耳根的人形怪物! 这两只怪物的脸上,还掛著一种极其扭曲的、仿佛是服务人员般的“关切”笑容。 它们的脚步轻盈,甚至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却以惊人的速度迅速逼近那名已经倒地的弟子。 其中一只怪物伸出了它那只原本看起来颇为正常的手,下一瞬间,它的指尖变得尖锐无比。 这只怪物的动作看似轻柔,实则迅猛异常地抓向倒地弟子的胳膊,其目的显然並非搀扶,而是擒拿。 与此同时,另一只怪物则心有灵犀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而那名倒在地上的弟子,此刻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反应能力。 他只是不停地抽搐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就连那原本还算清晰的“嗬嗬”声,此刻也变得越来越微弱,仿佛隨时都可能彻底消失。 整个灵膳堂依旧保持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安静,只有那弟子身体与地面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都在看著,等待著。 等待著一个活生生的人即將死在诡异手中。 苏夜的指节在桌下微微发白,但身体依旧保持著端坐的姿势。 他不能动。 至少不能是第一个动。 他的目光低垂,仿佛与其他沉默的大多数一样,不敢直视那即將发生的惨剧。 他看到那怪物尖锐的手指已经触碰到倒地弟子的小臂,皮肤被轻易刺破,一缕血腥渗出。 他看到更多隱藏在人群中的“东西”微微调整了姿態,那是猎食者等待分食前的默契。 他看到付红月眼眶中的火焰跳动频率微微加快,但她进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对近在咫尺的“清理”早已司空见惯。 就在苏夜以为悲剧已不可避免之时—— 异变陡生! 那倒地抽搐、本该完全失去意识的弟子,身体猛地一挺! 並非挣扎,而是一种极其僵硬、极其不自然的弓起,像是被无形的线猛然拉扯。 他涣散的瞳孔深处,一点极微弱的、绝不属於他自身的幽光骤然闪现,隨即湮灭。 紧接著,他喉咙里那破碎的“嗬嗬”声突兀地中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细微、却让苏夜耳膜微微刺痛的……颤音。 两只正要进一步动作的怪物身形猛地一滯! 它们脸上那扭曲的“关切”笑容瞬间凝固,裂开的嘴角甚至微微抽动了一下,显露出一丝惊疑。 不只是它们,灵膳堂內,至少有七八个方位,那些气息最为阴冷晦涩的“存在”,目光骤然变得锐利,齐齐聚焦於那名弟子身上。 下一剎那,倒地弟子的身体表面,灰青色的衣袍之下,猛地凸起无数个指甲盖大小的鼓包。 这些鼓包疯狂地窜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僵硬。 “嗡——” 那颤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 两只怪物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猛地缩回了手,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微微撤了半步。 它们似乎在犹豫,在评估。 眼前这个“食物”,好像……发生了变化? 变得有些……不对劲?甚至……危险? 第五十六章 大恐怖 就在眾人都屏息以待那血腥的分食场面时,一切都被打断了。 一种更为诡异的紧张气氛在场中迅速蔓延开来。 这种紧张感是从那名弟子异变的躯体中散发出来的,它像一张无形的网,將所有在场的“存在”都笼罩其中,包括苏夜。 苏夜的心臟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坐忘法》运转得愈发急促,为他抵御著不適感。 苏夜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那名弟子异变的躯体,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注意到那名弟子原本还算正常的身体此刻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扭曲著,肌肉和骨骼似乎都在重新排列组合。 而怪物则在这异变发生的瞬间,稍稍向后退了一小步,这一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苏夜的眼睛。 苏夜的脑海中,各种念头如闪电般飞速闪过。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理智崩溃! 他心里暗自思忖道,这弟子的体內肯定隱藏著某种隱患,也许是某种不为人知的禁制,又或者是某种被封印的异物。 而在这弟子精神崩溃、气血紊乱的一剎那,这个隱患被意外地激发了出来! 现在,情况变得扑朔迷离。 那些原本准备饱餐一顿的猎食者们显然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措手不及,它们暂时停下了动作,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夜的心境仍然保持著平静,呼吸平稳而有节奏。 那锐利的目光却紧紧地锁定著场中的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冷静地观察著,评估著每一个可能的走向。 就在这时,危险的平衡被打破了,场中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苏夜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扭曲和晕染,各种顏色相互交织,如同墮入了一幅混乱的丹青画卷,失去了原本的真实。 那弟子体內迸发出的力量既非力量也非气息,而是一种近乎“污染源”的污秽。 这种力量让苏夜的脑海內响起了万千细碎而癲狂的窃窃私语。 这些声音仿佛无形的蠹虫正在钻凿他的三魂七魄,给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苏夜的真视之瞳下,看向那弟子的方向,那是一片不断增生、覆盖一切的腐败黄翳。 但下一秒。 灵膳堂內,原本静謐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破。 瞬间,所有正在进食的弟子们——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非人存在——的动作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凝滯住了。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怖席捲而来,迅速淹没了整个灵膳堂! 那些形態各异的“同门”们,首先显露出了异常的状態。 离得最近的两只怪物,它们那原本咧至耳根的嘴角,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控制,无法自控地抽搐起来。 那布满鳞片的青黑皮肤下,竟然渗出了冰冷的黏液。 那两个靠近异变的弟子的怪物那节肢状的手指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著。 而更远处,几个身形扭曲、仿佛是由阴影拼接而成的“弟子”,更是显得惊恐万分。 它们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身体,想要將自己完全藏匿在桌椅的阴影之下,以躲避那如影隨形的恐惧。 与此同时,这些“弟子”周身繚绕的晦暗气息也变得紊乱不堪,原本应该是阴森诡异的气息,此刻却疯狂地躁动著。 而那些正常人族弟子们,儘管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茫然不知,但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如瘟疫般瀰漫在每一寸空气中的极致恐惧所深深感染。 他们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也僵直得如同木雕一般,完全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甚至连呼吸都几乎停滯。 一些修为稍浅的弟子更是不堪重负,他们的眼角在极度的恐惧中突然崩裂,鲜血从中渗出。 然而他们却浑然不觉,仿佛这身体已经不再属於自己,唯有身体在本能地瑟瑟发抖,无法停止。 整个灵膳堂,原本那死寂般的压抑气氛,在这一刻被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原始的恐惧所彻底取代! 这种感觉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涌现出来的,让人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恐惧。 就好像一群螻蚁,突然间感受到了来自苍穹之上那漠然投下的视线,那是一种足以轻易决定它们生死存亡的至高存在! 就在这万灵俱怖的剎那,一种无法用耳朵去聆听的沉重波动席捲而来! 这波动降临的瞬间,所有的战慄、所有的恐惧,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摁”了下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魂魄僵死的绝对服从! 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弟子都失去了自我,完全沦为了这诡异存在的奴隶,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付红月的眼眶中,原本跳跃的火焰像是被冻结凝固成了一片死寂,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和活力。 他的整个骨架都微微地低伏下来,这种姿態是他从未有过的,甚至可以说是近乎卑微的。 那两只怪物更是像被嚇破了胆一样,瞬间匍匐在地上,它们的头颅深深地抵著冰冷的地面,连那细微的颤抖都不敢再有,仿佛只要再多一分的动静,便是对某种存在的褻瀆。 堂內的所有诡异“弟子”,无论它们之前是何种形態,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尽数收敛了气息,屏住了呼吸,姿態谦卑到了极点,不敢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而地上那团不断异变的黄浊之物,它那逆常理的增生也在这一刻被强行中止了。 就像是被镇压住了一样,它虽然还在剧烈地蠕动著,那不甘的情绪表露无遗。 但它还是无法挣脱这股强大的力量,缩回了一个近似人形的轮廓。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灵膳堂深处那扇漆黑的木门表面的阴影开始如同活物一般旋转、化开,仿佛是在为某种存在让路。 隨著阴影的逐渐消散,那扇门后的景象也逐渐展现在眾人眼前——那是一片无法凝视的、翻涌著的灰霾。 第五十七章 噬魂长老 一道瘦长而畸曲的幽影从灰濛濛的阴霾中缓缓浮现出来。 这道幽影显得异常苍白。 它的黑袍服上,暗金色的云纹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蠕动著。 这道幽影的面容所在之处,空间似乎都在持续地发生扭曲。 任何想要看清它面容的念头,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噁心感,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就在这道存在显现的一剎那,灵膳堂內原本已经被压制到极致的恐惧情绪再度猛烈飆升! 一些弟子们甚至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开始无声地惊恐哭泣起来。 他们的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若非被那无所不在的威压死死地钉在原地,恐怕早就瘫倒在地,化作一滩烂泥了。 这种恐惧,是生命在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至高天敌时,最本能的绝望反应! 而那道幽影,甚至都没有移动一步,就已经“驻”立在了那名倒地弟子的身旁,仿佛它一直都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一只诡异的“手”从袍袖中缓缓探出。 这只手覆盖著一层繁复的纹路,这些纹路拥有生命一般,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其表面轮转著。 这只手毫无生机,当它虚按在那弟子的额顶时。 只见那弟子包括那暴走的黄浊污秽以及他原本的残魂碎魄,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牵引,被强行“收摄”並“凝练”起来。 这股力量將这些转化成了一枚眼珠状的暗黄色结晶。 苍白幽影伸手接住这枚结晶,然后它的身形开始如同滴入静水的墨跡般逐渐淡化消融。 在它彻底消散之前,那无法被直视的面部方位,似乎有某种“视线”极其短暂地扫过了整个灵膳堂。 凡被这“视线”掠过者,无论人诡,皆觉神魂刺痛,仿佛下一瞬便会彻底湮灭! 苏夜气血几近冻结,《坐忘法》疯狂运转,將他的一切恐惧、思虑极力压制。 那笼罩全场的极致威压与恐惧,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很快,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那恐怖的力量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全场的弟子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呆呆地坐在原地,脸上露出死里逃生后的虚无与麻木。 整个灵膳堂里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这种死寂持续了足足三息。 在这死寂之中,强烈的恐惧蔓延。 那些倖存下来的弟子们,无论是人类还是诡异,终於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氛围。 “哗啦!” 那些尚能移动的弟子们,无论是人还是诡,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再也顾不得什么用餐礼仪、什么宗门规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弹起,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仿佛身后有太古凶兽在追赶一般。 这些弟子们像疯了一样,拼命地朝著灵膳堂的大门涌去。 他们你推我搡,相互践踏,完全失去了理智。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而那些残留的“灵膳”也被打翻在地,溅得到处都是,但却没有一个人去理会。 平日里那些故作矜持的诡异弟子,此刻也与普通弟子无异,他们同样被恐惧所笼罩,只剩下最原始的逃离本能。 整个场面简直就是一团糟,乱成了一锅粥。 但奇怪的是,现场竟然没有多少惊叫声,只有无数急促到了极点的脚步声和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这些人都被恐惧嚇破了胆,连尖叫都不敢发出,生怕慢上那么一瞬,就会被那已经离去的恐怖捉到。 苏夜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一紧,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传来,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付红月。只见他的眼眶中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那火焰剧烈地跳动著,仿佛在显示著他內心极度不平静。 付红月那冰冷的指骨就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苏夜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把他的骨头都给捏碎了。 “走!”只听付红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短促、压抑,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音节。 苏夜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付红月就猛地站起身来,然后用力一拉,硬生生地拖著他也像那些惊慌失措的弟子们一样,踉踉蹌蹌地朝著出口狂奔而去。 付红月的速度快得惊人,他拉著苏夜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自如,异常灵活。 苏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那种近乎仓皇的急迫感,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身后紧追不捨。 直到衝出灵膳堂那扇恢宏却压抑的大门,来到外部相对开阔的广场,付红月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的脚步依旧有些踉蹌,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完全回过神来。 广场上,其他弟子们也都惊魂未定,有的三三两两地瘫软在地,有的则扶著墙壁不停地乾呕著。 付红月混杂在这些人中间,虽然速度略微放缓了一些,但他的手却始终没有鬆开苏夜的手腕。 他拉著苏夜继续快步前行,远离了灵膳堂的正门范围。 直到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廊柱阴影下,付红月才终於停下脚步。 他鬆开了苏夜的手,身体微微颤抖著,眼眶中的火焰闪烁不定,似乎还在平息著某种悸动。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周围並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猛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著苏夜。 苏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付红月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说道:“你……你刚才竟敢直视祂?!” 苏夜一脸茫然,显然不明白付红月所说的“祂”指的是谁。 不等他回答,付红月像是生怕苏夜说出那个名字一样,急忙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那是掌管灵膳堂的『噬魂长老』!那可是我们绝对不能轻易招惹的存在啊!”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种苏夜从未听过的、后怕般的凝重,让苏夜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祂平日里从不现身,隱匿於黑暗的深处,当『食材』出现不可控的异变,可能污染整个膳堂时,祂的化身才会被惊动。” 第五十八章 黎依上门 付红月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那个大恐怖听到,幽蓝色火焰也在他的眼眶中摇曳不定,透露出一丝惶恐。 “凡祂现身之处,万物皆需俯首,念头不得妄动!”他继续说道,语气越发凝重,“直视祂形貌者,神魂必遭侵蚀,轻者道基损毁,重者……” 说到这里,付红月的声音略微颤抖了一下,“则灵智崩灭,化为唯知恐惧的空壳!” 他似乎想起了某些可怕的传闻,骨架都不禁微微战慄了一下。 “方才堂內那些……那些软倒失禁的弟子们,便是承受不住长老一丝意念扫过的余波!” 付红月的话语中充满了恐惧,“若非长老此次目標明確,只为收取那异变结晶,无心他顾……你我,乃至堂內大半弟子,恐怕都已……”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恐惧已然无法藏匿。 “记住!”付红月猛地盯住苏夜,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听师父叮嘱过,有些事情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妨直接和你说。在这个宗门里,有一些存在,是我们这些普通弟子绝对无法窥视和揣测的。” “当我们看到像噬魂长老这样身著玄黑暗金云纹袍服的人时,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低下头,收敛气息,封闭自己的感知,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好奇心!” “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定要记住,绝对不可以外传,也不可以深入探究,否则……后果將会不堪设想!” 说完这些话后,他似乎仍然心有余悸,又一次警觉地看了一眼灵膳堂那已经沉寂下来的宏伟建筑。 苏夜沉默不语,但他的內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灵膳堂长老……这个诡异的宗门,其水之深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隨著付红月的步伐,苏夜快步离开了那个依旧瀰漫著无形恐惧的广场。 他们一路疾行,终於回到了阳典峰半山腰处那处相对僻静的小院。 院门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这道院门,勉强將外界那无所不在的诡异与压力隔绝在外。 苏夜静静地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这股清新的空气让他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但一股阴霾却依然縈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今日所见所闻,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以往经歷过的任何一次。 正当苏夜凝神回味著这一切,努力梳理著脑海中的线索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而熟悉的脚步声。 这声音虽然很轻,但在这静謐的小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著,一声带著几分试探与欣喜的轻柔呼唤传入了苏夜的耳中:“苏夜哥哥?你在里面吗?” 这是黎依的声音。 苏夜的眉头微微一动,他迅速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然后迈步上前,打开了院门。 苏夜定睛一看,只见黎依立地站在门外,她的手中,提著一个熟悉的朴素食盒,那食盒的样式和顏色,都是苏夜再熟悉不过的。 黎依的脸上洋溢著一种久违的、如释重负的轻快笑容。 当她的目光与苏夜交匯的瞬间,她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鶯出谷:“苏夜哥哥!” 黎依快步走到苏夜面前,將手中的食盒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宝物。 她的语气充满了喜悦和兴奋:“你看!我又可以去青溪镇了,师父今日突然鬆口,不再拦著我给你带饭食了!” 她的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一些,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苏夜。 “就是些镇上的粗浅点心和小菜,我记得苏夜哥哥你以前还挺喜欢的……前些日子师父严令禁止,我还以为再也……”说到这里,黎依的语气稍稍低落了下来,仿佛想起了那些不能给苏夜送饭的日子。 然而,她很快就振作起来,將食盒往前递了递,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总之,现在好了!苏夜哥哥你最近脸色都不太好,定是宗门里的膳食不合胃口。以后黎依还能像从前一样,时常给你带些山下的吃食换换口。” 盛著朴素凡食的食盒与她轻快的语调,一同出现在这诡异幽森的青云宗深处,仿佛是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存在。 那食盒中散发出的香气,是独属於凡间街市的质朴味道。 或是刚出炉的糕点的甜暖,或是滷味的咸香。 这种气息在这地方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一种不真实的温暖。 但这一切却让苏夜心中警铃大作。 如今,在灵膳堂刚刚发生了那样骇人听闻的变故,噬魂长老也现身之后,寧清寒又允许黎依给他送吃食了? 师父態度的转变,实在是太过巧合,也太过轻易了。 这食盒,真的只是代表黎依妹妹心意的寻常点心吗? 还是说,这其中隱藏著某种试探,或者是其他更深层次的含义呢? 苏夜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猜测,但他的表面却没有丝毫表露。 他稳稳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尚带著一丝外界温度和少女掌心微热的食盒。 頷首道:“有劳黎依妹妹一直掛念。” 黎依见苏夜收下食盒,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欢欣的笑容,眉眼弯弯。 她嘰嘰喳喳地说著镇上的见闻,语速轻快,像个真正不諳世事、得了糖果就开心的小丫头。 在这活泼的语调间隙,她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隨口一提般轻声快速说道: “不过苏夜哥哥,刚才听路过的执事师兄们神色紧张地议论,说灵膳堂那边好像出了好大的动静,连……连那位轻易不管事的长老都惊动了呢。”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天真烂漫的模样,甚至还对著苏夜眨了眨眼,但那双过分清澈的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隱晦的、与外表绝不相称的凝重,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依旧保持著欢快的语调,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 “那位长老爷爷的规矩最是严啦,我小时候调皮远远见过一次,可嚇人啦!苏夜哥哥你平时去用膳,千万要乖乖的,不要惹长老爷爷不高兴,那可就麻烦啦!” 第五十九章 清风徐来 这番话,听起来完全是一个小妹妹在撒娇般的关心和提醒,其中带著孩童对严厉长辈天然的畏惧。 任何旁人听来,都只会觉得是黎依这丫头片子在没心没肺地瞎操心。 但苏夜却听懂了那甜美语调下隱藏的警告。 她知晓全部过程,她点出了噬魂长老的现身,並用这种看似幼稚的方式提醒他,那位存在是绝对不可触怒的。 她甚至巧妙地將自己可能的知情,归结於“执事师兄的议论”和“小时候的印象”,完美地维持了她天真活泼的表象。 苏夜心中凛然,面上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仿佛只是在配合小妹妹的“胡闹”。 “知道了。”他语气带著几分纵容,“多谢你的点心。” 黎依立刻笑逐顏开:“那就说定啦!苏夜哥哥最好了!那我先回去啦!” 她蹦蹦跳跳地转身离开,裙摆飞扬,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儼然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苏夜站在门口,望著她那毫无破绽的背影消失在路径尽头,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 手中的食盒散发著桂花糕的甜香和滷味的咸香。 黎依扮演得毫无瑕疵,但那警告和一切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著她的非同寻常。 苏夜缓缓地將院门合上,把那食盒放在石桌中央。 打开食盒,一阵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里面整齐地摆放著三样小食。 一碟晶莹剔透的糯米糕,上面点缀著点点桂花。 一包油纸包裹著的酱滷肉,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还有几个看起来酥脆可口的芝麻饼,散发著淡淡的芝麻香味。 这些食物散发著浓郁的烟火气息,与灵膳堂那些令人作呕的“灵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夜的肚子突然发出了一阵不爭气的咕嚕声。 苏夜並没有立刻动手去品尝这些美食。 黎依的话在他耳边迴响:“乖乖的”、“不要惹长老爷爷不高兴” …… 这些话语仅是针对噬魂长老,还是泛指所有不可触怒的存在吗?包括他的师父寧清寒? 苏夜不禁陷入了沉思,他开始怀疑这食盒里的东西是否真的安全。 会不会有什么隱藏的、连他的真视之瞳都无法立刻看穿的手段呢? 毕竟,在这个充满神秘和危险的世界里,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经过一番內心的挣扎和犹豫,苏夜最终还是拿起一块糯米糕。 他將它放入口中,感受著那细腻的口感和香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那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上慢慢地化开。 他没有丝毫异常。 灵力在体內顺畅地运转著,身体更是没有一点不適的感觉。 他又尝了一点滷肉和芝麻饼。 结果还是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看起来,这些食物是安全的。 苏夜慢慢地吃著,心中的警惕却並未因此而放鬆。 寧清寒突然表现出的“仁慈”,背后究竟隱藏著什么样的目的呢? 吃完饭后,他將那已经空了的食盒轻轻地放在一旁。 腹中的温饱之意缓缓流转,带来了一丝难得的踏实感。 不过,他深知在这个诡异的宗门里,外力是难以依靠的,唯有自身的修为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今天在灵膳堂发生的变故,以及黎依那隱晦的警告,都在催促著他必须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地方生存下去。 他站在院子里,脑海中迴响著之前在藏道阁看过的《清风诀》、《凝水术》、《轻身术》、《锐目术》、《驱物术》这五项基础术法。 心中略作权衡后决定先將精力集中在《清风诀》上。 这《清风诀》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如果能够將其修炼到极致,那么对於感知周围环境、扰动气流以及日后驾驭其他风属性的术法都会有很大的帮助。 而且,这门术法在运转时动静极小,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主意已定,他回到臥室静静地盘坐下来。 他闭上双眼,摒弃一切杂念,將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对《清风诀》的推演和修炼之中。 然而,这里的灵气虽然很充沛,却显得有些沉滯和粘稠,仿佛充满了无形的阻力。一般的法诀在这里运转起来都异常艰难。 不过,苏夜並没有因此而气馁。他运用《坐忘法》来守住自己的心神,一次又一次地引动自己的意念,试图去沟通、捕捉和驯服那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的气流。 每一次尝试,都如同逆水行舟一般,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 时光悄然流逝,夕阳余暉渐次敛去,夜幕笼罩小院,只余下空中幽蓝的宗门符文散发著微弱光芒。 两个时辰枯坐,不饮不輟。 汗水从苏夜的额头、鬢角和脖颈处渗出,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修炼感悟中。 整整两个时辰的时间,苏夜都在坚持不懈地尝试著去感知周围的气流。 这种尝试並非一帆风顺,有的是无数次的失败和挫折。 但他並没有放弃,而是一次又一次地调整自己的状態,去感受那细微的气流变化。 终於,在某一个瞬间,苏夜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 “嗡……”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响起,这声音几乎不存在於现实之中,更像是直接在苏夜的神魂深处响起。 这声音虽然微弱,但却让苏夜的心灵为之一震。 下一剎那,以苏夜为中心,方圆三尺內的空气开始缓缓地流动起来。 起初速度很慢,几乎难以察觉,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这股气流逐渐变得越来越明显,最终形成了一股轻柔的微风。 这股微风带来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清凉,轻柔而舒適。 就在苏夜心中刚刚掠过一丝明悟的时候,他丹田內的古镜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镜面上闪过一道流光,技能列表的最下方,新的字跡迅速凝聚成形: 『被动技能:……一尘不染(白)、心火微焰(白)、清风徐来(白)』 『清风徐来(白):你的气息与周身微弱气流自然交融,可被动小幅调节身周温度、驱散异味与污浊之气,並极微弱地提升对空气流动的感知。无需主动维持。』 『可使用白色技能点提升』 “清风徐来……”苏夜缓缓睁开双眼,细细体悟著这项新生的被动技能。 第六十章 藺知邪 苏夜紧闭双眼,正沉浸在修炼与体悟之中,周身微风徐徐,心神澄澈。 然而,就在这静謐的氛围中,一阵极轻的、带著某种特殊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地传来。 这脚步声与付红月的僵硬、黎依的轻快截然不同,它带著一种慵懒而刻意的优雅,仿佛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 这脚步声在苏夜的院门外戛然而止,就像它的主人知道苏夜就在这里一样。 紧接著,一道柔媚却又不失清越的嗓音隔著院门响起,那声音仿佛带著鉤子,能轻易撩动心弦:“苏夜师弟~几日不见,怎的如此寡淡,竟忘了来寻师兄我?可真真是让师兄我好生想念吶……” 话音未落,院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了一角。 一道身影倚在门边,血色阳光如水般洒落,將来人的容貌照得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极美的男子,他的皮肤白皙如雪,宛如玉雕般的面庞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处似有若无的一抹红色,为他增添了几分妖嬈。 高挺的鼻樑下,嘴唇不点而朱,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透著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魅惑。 一身与苏夜相似的月白亲传弟子袍,却被他穿出了截然不同的风味。 袍袖宽大,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精致如玉的锁骨。墨发未束,隨意披散,衬得一张脸越发白皙剔透。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几分天然的媚意,瞳仁是罕见的浅紫色,此刻正含著似笑非笑的情愫,直直地望向院中的苏夜。 鼻樑高挺,唇色緋然,唇角天然微微上扬,仿佛总噙著一抹慵懒的笑意。 整个人宛如一株盛开在幽夜里的罌粟,美丽妖异,带著一种近乎邪气的吸引力。 苏夜心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他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但对方却能够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接闯进来,而且语气还如此亲昵曖昧,显然他们之间並非初次相识。 难道这又是原身以前的“熟人”? 更令苏夜心惊胆战的是,他通过真视之瞳看不到这人的异常,通过肉眼看不穿这人的修为。 这意味著什么? 要么是对方的修为远远高於他,要么就是对方掌握了某种特殊的隱匿手段,要么就是对方是某种实力强大的诡异。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让苏夜感到不小的压力。 在这一瞬间,苏夜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应对之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周身那微不可察的气流,將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同时,他压下眼底的惊疑,努力让自己的面容保持平静,甚至还刻意带上了一丝被打扰后的不悦。 苏夜缓缓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阁下是?”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对眼前的不速之客並不在意。 那妖异男子听到苏夜的问话,紫瞳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笑意所取代。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著苏夜,然后不紧不慢地迈步走进院內。 隨著他的行动,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冷香也隨之飘散开来。 “几日不见,师弟竟与师兄生分至此?”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丝调侃的意味。 他步履轻盈地走到苏夜面前,距离之近,几乎超出了正常社交的范畴。 他微微俯身,身体前倾,仿佛要將自己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苏夜的面庞之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曖昧:“我是你阳闕峰的藺师兄,藺知邪啊。前几日我们不是还约好一同研习新得的曲谱吗?师弟,你莫非……全都忘记了?”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苏夜,那浅紫色的眼眸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玩味飞速掠过。 苏夜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念头急速转动。 阳闕峰? 苏夜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谭州曾经提及的信息。 阳闕峰峰主及其亲传弟子,或许也是知晓真相併暗中抵抗诡异的一方? 然而,眼前的藺知邪,他的气息妖异,眼神曖昧,实在让人难以將其归入“同伴”之列。 难道这一切都是偽装? 亦或是阳闕峰中隱藏著不为人知的蹊蹺? 苏夜的心中充满了疑虑和警惕。 “原来是藺师兄。”苏夜强作镇定,嘴角挤出一丝微笑,然后迅速后退半步,巧妙地拉开了与藺知邪之间的距离。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疏离和客气,“近日修炼偶有所得,我沉浸其中,一时忘却了时辰,还望师兄见谅。” “修炼?”藺知邪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挑起眉毛,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苏夜的周身,似乎想要透过他的外表,窥视到他內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师弟这般刻苦,真是让我这做师兄的汗顏啊。” 藺知邪嘴角含笑,言语间流露出对苏夜的讚赏之意。 他的话锋却突然一转,声音变得低沉而曖昧:“不过呢……”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让人不禁心生好奇。 接著,他稍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修炼固然重要,但也需懂得张弛之道啊。整日独坐这幽僻的小院,岂不太过寂寞?” 说到这里,藺知邪的目光缓缓扫过苏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不如让师兄我来陪陪你,如何?” 话音未落,藺知邪竟出人意料地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苏夜垂落在额前的那一缕髮丝。 这一动作极其轻柔,却又充满了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亲昵感。 苏夜的眼神瞬间一冷,他显然对藺知邪的举动感到十分不悦。 只见他迅速侧身,敏捷地避开了藺知邪的手指,同时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藺师兄,请自重。” 藺知邪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並未因此而消失,反而愈发显得灿烂。 然而,他的眼神却在瞬间微微暗沉了几分,那浅紫色的瞳孔里仿佛有幽光在流转,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自重?”藺知邪轻声重复著苏夜的话,仿佛在细细品味其中的含义。 突然,他轻笑出声,但这笑声中已没有了之前的柔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冷意,“苏夜师弟,不过短短几日未见,你倒是变得……越发有趣了呢。” 他不再试图靠近苏夜,而是若无其事地环顾了一下这座小院。 当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个已经空了的食盒时,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看来,惦记师弟的,不止我一个啊。”他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旋即又看向苏夜,恢復了几分慵懒姿態,“罢了,既然师弟今日不便,师兄我也不强求。” 他转身准备离去,但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於是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目光如炬地凝视著苏夜。 “不过师弟,可別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哦。”藺知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师兄我就在阳闕峰……等著你哦。” 他的声音轻柔而略带戏謔。 话音未落,藺知邪的身影轻盈地飘然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苏夜的视线之中。 隨著他的离去,那股淡淡的冷香也渐渐消散。 院门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的情况下,缓缓地合拢,將苏夜独自一人留在了院子里。 苏夜站在原地,眉头紧紧地皱起,他凝视著藺知邪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藺知邪……阳闕峰……”苏夜喃喃自语道,“又一个麻烦人物出现了。” 他对藺知邪的第一印象並不好,虽然此人表面上看起来轻佻妖异,但苏夜却能感觉到,他远比付红月之流要危险得多。 尤其是藺知邪那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神,以及他最后留下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都让苏夜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约定?”苏夜低声呢喃著,“这具身体之前,到底还惹了多少未知的麻烦?” 他不禁开始担忧起来,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约定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苏夜感觉,这青云宗似乎更加深邃难测了。 第六十一章 晚膳的异常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晚膳时间来临。 付红月如同往常一样,准时来到苏夜的院门前,轻轻叩响了门扉。 门开了,付红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外表依旧如往昔,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状態与午间在灵膳堂时相比,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那时的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恐惧所笼罩,仓皇逃离灵膳堂。 而此刻,他的情绪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些,但眼眶中的幽蓝色火焰却不如往日那般活跃,显得有些沉鬱,仿佛被一层淡淡的阴霾所笼罩。 付红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他那清朗却缺乏温度的声音,简单地说道:“大师兄,该用晚膳了。”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有些冷漠,仿佛这只是一个例行公事的通知。 苏夜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出院门,与付红月一同沿著被血色余暉浸染的山道缓缓向下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著沉默,气氛异常凝重,比往日更加凝滯。 付红月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苏夜的存在几乎视而不见。 他的步伐有些机械,眼神空洞。 苏夜见状,也並不在意,他乐得享受这份清静。 一边默默地运转著《坐忘法》,苏夜让自己的心境保持著一片清明,不被外界的干扰所影响。 当两人缓缓地踏入灵膳堂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时,苏夜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氛围扑面而来。 他定睛一看,不禁心头一紧——这里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 原本,午间时分的灵膳堂应该是人头攒动的,各种穿著不同服饰的弟子们挤满了整个大堂。 然而,此时此刻,这里却显得有些空旷,原本需要排长龙般的队等候的柜檯前,此刻只有稀稀拉拉的二三十个身影。 苏夜仔细观察著这些身影,发现其中那些形態各异、气息阴冷的诡异弟子,数量则锐减了至少三成。 更让苏夜心头一沉的是,人类弟子的减少幅度似乎比诡异弟子还要大。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人类弟子的数量竟然减少了將近一半! 整个灵膳堂异常安静,这种安静並非是因为规则的约束而导致的死寂,而是一种充满了惶恐和不安的沉默。 留下的那些弟子,无论是人类还是诡异,都低垂著头,仿佛不敢与他人对视。 他们加快了进食的速度,似乎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异香似乎比之前稍微淡了一些,但却又掺杂进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於……惊悸残留的味道。 这种味道若有若无,仿佛是在血腥与异香的掩盖下悄悄潜藏著,只有当你仔细去嗅闻时,才能捕捉到那一丝淡淡的痕跡。 然而,付红月对此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他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便如同往常一样,无视了那些在柜檯前排成一列的身影,径直朝著柜檯走去。 那由无数蠕动触手构成的柜员依旧在岗位上,然而今天的它却显得有些不同。 它的动作明显比以往要慢上几分,而且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机械感。 它默不作声地从柜檯里取出两份托盘,然后缓缓地推给付红月。 付红月接过托盘,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著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苏夜紧跟在他的身后,目光快速地扫过大堂。 他注意到地面似乎被草草清理过,但是在某些石板的缝隙之间,依旧残留著些许难以擦去的暗红色污渍。 大堂里的桌椅也显得有些凌乱,几张桌椅歪斜地摆放著,甚至有一张桌子缺了一角,断口处参差不齐,仿佛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两人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付红月一言不发,闷头开始吃饭,速度快得惊人,好像他吃饭並不是为了享受食物的美味,而仅仅是为了完成一项必须要做的任务。 苏夜看著面前的“灵膳”,那散发著诱人而诡异气息的食物,原本应该对他有著极大的吸引力,但此时此刻,他却发现自己对它的兴趣似乎减弱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他刚刚修炼了《坐忘法》,心境变得更加平静。 也许是因为午间的经歷太过骇人,让他对这诡异的食物產生了一丝牴触。 又或者是因为他目睹了这人员锐减的场面,心中的不安和疑惑占据了上风,使得那食物的诱惑力相对而言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微闭著双眼,努力抵抗著来自本能的欲望,不让自己被那诱人的香气所迷惑,心思却飞速地转动著。 少了这么多弟子……他们都去了哪里呢? 是被噬魂长老的杀死了了吗?就像那个异变弟子一样,被“收走”了吗? 还是因为恐惧而不敢再来呢?亦或是……他们有別的去处? 苏夜的目光在那些留下来的诡异弟子们身上游移,他注意到,虽然他们也都在安静地进食,但彼此之间偶尔会有极其短暂的眼神交匯。 而在那一瞬间,他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到了一种隱晦的、心照不宣的紧张,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对人类弟子的减少,它们似乎並不在意,甚至理所当然。 付红月很快解决了他自己的那份食物,然后,如同午间一样,他抬起头,眼眶中的火焰跳动著,看向了苏夜那份未曾动过的托盘。 苏夜没有丝毫迟疑,將托盘径直推到了付红月面前。 付红月那对幽蓝的火焰眼睛凝视著苏夜,目光如炬,仿佛要透过苏夜的外表看到他內心深处的想法。 这一次,苏夜注意到付红月的眼神与之前有所不同。 不再仅仅是那种单纯的贪婪,其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但付红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將托盘拉到自己面前,然后再次埋头大吃起来。 苏夜的目光紧盯著付红月,他注意到当付红月接触到那些“食物”时,其表面繚绕的黑烟似乎微微浓郁了那么一丝,而付红月眼眶中的火焰也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儘管这种变化微不可察。 苏夜心中暗自思忖:“难道他真的是在吸收这些『灵膳』中的力量吗?” 很快,两份食物都被付红月风捲残云般地消灭得乾乾净净。 他抬起头,用那对依旧燃烧著幽蓝火焰的眼睛看向苏夜,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苏夜可以离开了。 苏夜起身,跟著付红月快步走出了灵膳堂。 与午间离开时相比,这次的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走出灵膳堂后,苏夜发现广场上的人比午间少了许多。 许多弟子都行色匆匆,他们的脸上还残留著未消散的惊惧之色,显然是被刚才灵膳堂里发生的事情嚇到了。 返回阳典峰的路途中,付红月一直保持著沉默。 苏夜跟在他身后,同样一言不发,两人之间的气氛异常凝重。 当他们快要走到小院时,付红月突然毫无徵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背对著苏夜,用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最近……安分些。” 这句话来得如此突兀,让苏夜愣了一下,正想开口询问,却发现付红月已经加快脚步,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他的院门之后。 只留下苏夜一个人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那扇紧闭的门。 苏夜站在自己的院门前,脑海里不断迴响著付红月最后说的那句话。 “安分些”,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是在警告他不要像午间那个弟子一样“失控”吗? 还是在暗示著其他什么事情呢? 苏夜越想越觉得奇怪,因为这与付红月一贯的態度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平时的付红月很少会主动和他说这么多话,更別提这种看似“善意”的提醒了。 他凝视著付红月紧闭的院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同时,他又抬头望了望天空中那轮愈发猩红的血月,以及周围那些在暮色中显得更加诡譎狰狞的山峰轮廓。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青云宗的夜晚似乎总是隱藏著更多的秘密和危险,让人不寒而慄。 人员的减少,诡异的紧张,付红月的异常,还有那神秘莫测的噬魂长老……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网。 苏夜深吸了一口带著寒意的空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第六十二章 诡譎夜晚 晚膳过后,黎依带来的凡食和《坐忘法》的运行,让苏夜的状態逐渐恢復。 他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疲惫不堪,精神也变得振奋起来。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苏夜深知,在这个充满诡异和危险的世界里,实力才是生存的根本。 他迫切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应对可能到来的种种挑战。 一个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滋生——狩猎诡异弟子。 尤其是那些落单的、看起来並不强大的诡异弟子,对他来说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比如……那些只有白色魂火跳动的普通骷髏弟子。 夜色渐深,天空中的那轮血月被愈发浓重的诡譎云翳所遮挡,投下的光线昏暗而扭曲,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暗红色的薄纱所笼罩。 阳典峰的山道在这诡异的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苏夜的身影在朦朧的暗红中若隱若现。 苏夜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儘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清风徐来和阴影亲和技能被动开启,一股微弱的气流如轻纱般縈绕在他的周身,將他的气息和脚步声都儘可能地收敛起来。 他如同幽灵一般,轻盈地滑入阴影之中,朝著记忆中外门弟子居所较多的区域摸去。 一路上,他的神经都紧绷著,时刻留意著周围的动静,不敢有丝毫大意。 然而,就在他刚刚离开小院范围没多久,苏夜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 不对劲! 白日的阳典峰,虽然诡异异常,但至少在表面上还维持著一种畸形的“秩序”。 那些诡异的弟子们,大多还披著一层人皮,或者保持著相对完整的骸骨诡异,行走坐臥间,还残留著几分生前的习惯。 然而,当夜幕降临,阳典峰仿佛彻底撕下了所有的偽装! 山道两旁,树影婆娑,原本应该是寧静的夜景,此刻却变得阴森恐怖。 那摇曳的阴影中,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隱藏著无数扭曲、蠕动的轮廓,它们若隱若现,仿佛在黑暗中窥视著一切。 这些轮廓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以及意义不明的低哑嘶吼,让人毛骨悚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了数倍的、混合了腐臭、血腥和某种冰冷恶意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再看远处,原本应该是外门弟子居所的方向,此刻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形生物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蠕动翻滚的阴影,它们相互纠缠,仿佛在进行一场诡异的舞蹈。 还有一些半透明的物体,散发著怨毒的气息,在空中漂浮不定,让人不寒而慄。 更可怕的是,还有一些用扭曲肢体爬行的不可名状之物,它们的形状难以描述,只能让人感受到无尽的恐惧和噁心。 以及那些骨骼扭曲变形、眼中燃烧著疯狂火焰的骷髏! 它们不再有任何掩饰,完全显露出最本质、最混乱、最扭曲的诡异 !这些骷髏的身体仿佛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所扭曲,原本应该是笔直的骨骼变得弯曲而怪异,有的甚至断裂成数截,却依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它们的眼眶中燃烧著熊熊火焰,那火焰並非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充满了疯狂和邪恶的绿色火焰,仿佛是来自地狱深处的鬼火一般。 这些骷髏相互之间似乎也並非和平共处,它们时而互相碰撞,时而互相撕扯,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和啃噬声。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骨骼的碎裂声,而每一次撕扯都似乎伴隨著血肉的飞溅。 它们的行为完全没有规律可循,就像是一群被疯狂所支配的野兽,只知道用最原始的方式去破坏和毁灭。 这哪里还是什么修仙宗门? 分明是一座彻头彻尾的魔窟诡域! 苏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原本以为这里只是一个稍微诡异的修仙宗门,虽然有些阴森恐怖。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夜晚的危险程度,也高估了自己这筑基四层的实力。 他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身形微动的剎那,附近阴影中,几只原本正在相互撕扯、形如腐烂鬣狗般的诡异似乎同时嗅到了什么让它们更加兴奋的气息,猛地转过头! 这些诡异的生物没有眼睛,只有不断滴落粘液的黑窟窿。 当它们转过头时,那黑窟窿却仿佛能够“看”到苏夜一般,齐刷刷地“盯”住了他所在的位置。 下一瞬,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从其中一只口中传出!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是由无数恶鬼的嘶叫匯聚而成,其中充满了贪婪和暴戾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慄! 剎那间,整个区域的诡异氛围都被彻底搅动起来! 原本静謐的山道上、阴森的树林里,甚至是从那些破败屋舍的窗户和门缝中,数不清的扭曲身影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样,同时停止了它们诡异的动作,齐刷刷地將各种形態各异但都同样充满恶意的“视线”投向了苏夜! 那是一种发现了鲜活、纯净猎物的疯狂渴望,这些身影的眼中燃烧著对苏夜的垂涎和贪婪,仿佛他是一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肥肉,引得它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扑上去撕咬! “嗬——!” “咕嚕——!” 各种难以形容的怪响此起彼伏,尖锐的嘶鸣、低沉的咆哮、还有那令人作呕的粘稠蠕动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而距离苏夜最近的那几只“腐烂鬣狗”,更是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激发了本性,它们如饿虎扑食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猛扑过来! 它们的动作很快,带起一阵腥臭的狂风,直扑苏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苏夜的头皮一阵发麻,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体內的灵力便疯狂运转起来! 《惊鸿御剑诀》被瞬间引动,腰间的佩剑也迅速出鞘,化作一道凌厉的寒光,直直地斩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只“腐烂鬣狗”! 噗嗤一声,佩剑准確无误地斩入那只诡异的身体里。 剎那间,黑绿色的粘稠液体四溅而出,溅落在周围的地面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然而,那怪物却並未像预期中那样倒地身亡,它仅仅是身形一顿,隨后发出一阵更加狂怒的嘶吼。 那嘶吼声震耳欲聋,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寒而慄。 更令人惊讶的是,怪物的伤口处竟然开始冒出肉芽,这些肉芽以惊人的速度疯狂蠕动著,似乎想要在瞬间將伤口癒合。 与此同时,另外几只同样诡异的怪物也如饿虎扑食般猛扑过来,它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嘴里还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不仅如此,更多的诡异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 它们有的像幽灵一样在空中漂浮,发出直刺神魂的尖啸声。 有的则像扭曲的爬行者,弹射而出,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准备给苏夜致命一击。 甚至还有远处几个高大的、仿佛由无数尸块缝合而成的怪物,它们迈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面对这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诡异攻击,苏夜周身的金光骤然亮起。 “鐺!鐺!噗!”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四周,护体金光成功地抵挡住了几次凶猛的扑击和撕咬。 然而,这金光也在瞬间剧烈闪烁起来,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大截,仿佛隨时都可能破裂。 这些诡异的攻击,远比付红月的隨手攻击要凶猛、混乱得多,而且它们还蕴含著某种腐蚀性的邪恶力量,让人防不胜防。 “滚开!”苏夜全身的灵力喷涌而出,尽数注入到手中的佩剑之中。 佩剑在强大灵力的驱动下,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剑光。 然而,这仅仅是暂时的。 儘管剑光繚绕,苏夜还是只能勉强抵挡住最近的两只诡异生物的攻击。 而更多的诡异生物则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的攻击让人根本无法喘息。 苏夜的护体金光在这密集的攻击下,剧烈地闪烁著,时而明亮,时而暗淡,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而那护体金光也变得越来越脆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破碎。 苏夜的额头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如果不能儘快摆脱这些诡异生物的围攻,他恐怕就真的要命丧於此了。 於是,他咬紧牙关,拼命催动佩剑,试图向著自己的小院方向突围。 可是,当他转头看去时,却发现自己的退路已经被完全堵死了。 在他的视野所及之处,全都是那些扭曲蠕动的恐怖景象,它们散发出的疯狂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让人不寒而慄。 “咔嚓!”就在苏夜感到绝望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响声突然传来。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护体金光在承受了数十次攻击后,终於不堪重负,如同玻璃一般碎裂开来,化作漫天的光点,缓缓消散。 瞬间,那原本被金光阻挡在外的冰冷恶意,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地朝苏夜席捲而来,將他彻底包裹其中! 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苏夜突然感觉到一股阴森的寒意从侧面袭来。 他惊恐地转过头,只见一只惨白的、仿佛在水中浸泡过很久的浮肿手臂,以惊人的速度猛地从黑暗中探出,如同闪电一般抓住了他的胳膊! 这只手臂的力量极其巨大,苏夜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骨头在这股力量下发出的“咔咔”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捏碎! 他拼命地想要挣脱,但那只手臂却像铁钳一样紧紧地钳住他,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苏夜的另一侧,一张巨大的、布满了螺旋利齿的巨口带著狰狞的咆哮,当头向他咬来! 那利齿闪烁著寒光,能轻易地撕裂他的身体。 就在苏夜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嚇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刺穿了他的身体,只觉得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几乎无法忍受。 剧烈的疼痛瞬间將苏夜淹没。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 在这恐怖的瞬间,苏夜的视野被无数扭曲、贪婪、疯狂的诡异所填满。 这些诡异或张牙舞爪,或面目狰狞,它们围绕著苏夜,发出阵阵嘶吼和狂笑,仿佛在庆祝即將到来的杀戮。 撕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苏夜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只手同时拉扯,即將被撕裂成碎片。 他听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死亡的丧钟。 意识在剧痛和黑暗中迅速被吞噬,苏夜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夜晚……才是它们真正的主场…… “唰!”苏夜突然从床上猛地坐起。 他的身体因为过度的惊恐而不停地颤抖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仿佛刚刚从一场可怕的噩梦中惊醒。 然而,那噩梦的余悸却依然縈绕在他的心头,他的瞳孔中充满了未散的惊悸和剧烈的痛苦。 那种被无数诡异撕碎分食的感觉,就像是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吞噬,每一根神经都在遭受著极度的痛苦折磨。 这种感觉比他之前经歷过的任何一次死亡都要来得更加清晰、漫长,而且痛苦百倍! 他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嗡嗡作响,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 而刚刚被《坐忘法》压制下去的那些疯狂念头,此刻再次咆哮著衝击著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这些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横衝直撞,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的思维开始变得混乱不堪,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前旋转起来。 第六十三章 技能原理 “嗬……嗬……” 苏夜痛苦地呻吟著,额头像是被撕裂一般剧痛难忍,他双手指甲深深地陷入头皮,仿佛这样就能稍稍缓解那股要將他吞噬的混乱与嘶鸣。 不,不能疯! 他在內心深处疯狂地吶喊著,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理智! 苏夜紧紧咬著牙关,用尽全力与那股癲狂的力量抗爭。 他艰难地盘膝坐好,双腿盘起,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保持稳定。 儘管脑海中翻腾著恐怖的景象,尖锐的痛楚如潮水般不断衝击著他的神经,但他毫不退缩,紧闭双眼,全神贯注地运转起《坐忘法》。 “心息相依,神气混融。” “万虑俱遣,一念不生。” “身如槁木,心如死灰。” “形神俱妙,与道合真。” 口诀一遍又一遍地在他心中默念,虽然艰难,但却稳定著他即將倾覆的心神。 然而,这个过程异常痛苦,每一次入定都像是在与整个世界的恶意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那些被撕碎的幻痛、诡异扭曲的面孔、疯狂的嘶吼,如恶魔般不断地试图將他从平静的状態中拉出来。 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从额头滚落下来,仿佛永远也流不尽似的。 它们顺著脸颊流淌,浸湿了他的衣襟,让他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透不过气来。 他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对抗而微微颤抖著,每一块肌肉都在紧张地收缩和舒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多时辰的漫长煎熬,终於让那混乱的心神稍稍平息下来。 苏夜长长地、带著极度疲惫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隨著这口气被抽离了身体。 他缓缓地睁开双眼,眼中的惊悸尚未完全褪去,那是一种对未知和恐惧的本能反应。 然而,理智却在这一刻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恐惧所吞噬,必须要冷静地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这一次死亡让他明白除了去找寧清寒的时候,夜晚外出,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一种自杀行为。 接下来的一切,都如同被复製粘贴一般,与上一次毫无二致。 黎依还是像上次那样,准时地给苏夜送来了凡食。 黎依走后,苏夜安心用完膳。 没过多久,“叩叩!”的敲门声便如约定好的一般准时响起。 苏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谁?” “大师兄,该用膳了。”门外传来的是付红月那清朗却冰冷的声音。 这声透过门板,直直地钻进了苏夜的耳朵里。 苏夜紧紧地握起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他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默默地站起身来,缓缓地穿上衣服。 终於,他整理好衣物,缓缓地走到门前,伸手握住了门把。 门开了,门外站著的,正是付红月。 他身著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身姿挺拔如松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的火焰。 “大师兄,早。”付红月的声音清脆却又似乎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苏夜,那幽蓝色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燃烧,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苏夜凝视著眼前的付红月,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中午的灵膳堂依旧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氛围,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然而,对於他来说,这已经不再重要。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他技能栏里多出来的那个技能——清风徐来。这 没错,他上次死亡前获得的技能竟然还在,这让他感到有些惊讶。 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是正確的,每次重开整个世界都会被重置,除了他的灵魂、记忆以及和他绑定的镜子。 苏夜决定好好利用这一点。 在午膳后的空閒时间里,苏夜开始修炼基础术法《轻身术》。 这门术法可以让人的身体变得轻盈,从而提高移动速度和灵活性。 经过一番努力,苏夜成功地將《轻身术》转化为了被动技能,这意味著他无需主动施展,就能享受到这门术法带来的效果。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苏夜像上次一样正常用晚膳。 晚膳后,他决定不再出门,而是留在房间里修炼坐忘法。 大约一个时辰后,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苏夜打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黎依。她手中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显然是来给他送饭的。 苏夜缓缓伸出手,接过黎依递来的食盒,轻声说道:“多谢。”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黎依並没有像以往那样迅速转身离开,或者像只活泼的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走进屋子。 她静静地站在门口,仰起那张小巧的脸庞,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然而,这双美丽的眼眸中,却透露出一丝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探究意味。 黎依微微皱起眉头,小巧的鼻翼轻轻颤动著,仿佛在空气中嗅探著什么。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眼睛一亮,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苏夜哥哥,”她的声音依然甜美如昔,却多了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认真,“你身上的味道……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哦?” 她歪著头,似乎在仔细品味著这种变化,“好像……更『乾净』了一点呢?” 苏夜的心中猛地一紧,他不禁对黎依的敏锐感知感到惊讶。 她所指的究竟是“清风徐来”这个被动技能带来的效果,还是因为他提前修炼《坐忘法》而使得心神状態更加凝练?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这个诡异的宗门里,似乎每一个存在都隱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和能力,让人无法用常理去揣测和理解。 他的面容平静,甚至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疑惑,轻声说道:“有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呢?或许是刚刚修炼了一会儿,出了些汗的缘故吧。” 他的语气自然而隨意,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解释。 说完,他稍稍侧身,让出一条路来,微笑著对黎依说道:“黎依妹妹,你要进来坐坐吗?” 黎依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凝视了他两秒钟。 就在苏夜以为她会继续追问的时候,黎依却突然展顏一笑,那笑容灿烂而天真,瞬间恢復了她平日里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不了不了,师父说不定一会儿还有事找我呢。苏夜哥哥,你快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啦!” 她一边说著,一边欢快地摆了摆手,然后像一只活泼的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转身离开了,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院门外。 苏夜静静地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他的眼神才微微一沉。 他缓缓地关上房门,然后走到桌前,打开了那个食盒。 食盒里摆放著的,依旧是来自青溪镇的凡间食物。 这些食物还冒著热气,散发著阵阵诱人的香气,让人闻起来就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温暖,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苏夜慢慢地吃著这些食物,然而他的心思却完全没有放在这上面。 他的脑海中正在飞速地思考著,刚才黎依那一瞬间的认真,究竟是他的错觉,还是其中隱藏著什么深意呢? 黎依的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並非完全没有任何蛛丝马跡可寻。 这意味著他必须更加谨慎地对待新获得的技能所带来的外在表现,以免被他人轻易察觉。 下一次,他需要更加巧妙地隱藏这些变化,或者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来掩盖它们。 用完膳后,他將食盒收拾好,放在一旁。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小院,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苏夜並没有立刻开始修炼《惊鸿御剑诀》,而是再次盘膝坐下,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一种寧静的状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感受著气息在身体內流动。 接著,他按照《坐忘法》的法门,將注意力集中在內心深处,逐渐忘却外界的一切干扰。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心境变得越来越平静,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一个时辰过去了,苏夜终於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態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稳定。 他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杂念尽去,內心充满了一种寧静和安寧。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愉悦,也让他对接下来的修炼充满了信心。 他眉头微皱,脑海中不断思索著为何惊鸿御剑诀没有被镜子收录。 是因为自己对这门功法的熟练度还不够吗? 亦或是对其理解不够深刻呢? 又或者是缺少了某个关键的契机? 他的思绪渐渐飘回到之前《大天造化掌》被收录的那一刻。 那时,他仅仅是將这门功法运转了一遍,短短两个时辰之后,镜子便成功地將其收录了。 然而,对於惊鸿御剑诀,他已经修炼了更长的时间,可为何依然未能被收录? 这其中的区別究竟在哪里呢? 苏夜苦思冥想,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一些端倪。 难道是因为《大天造化掌》更侧重於“意”和“被动触发”,而惊鸿御剑诀则更侧重於“技”和“主动运用”吗? 亦或是说,需要他將惊鸿御剑诀修炼到某个特定的层次,才能被镜子收录? 这个想法让苏夜心中一动,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无论如何,这都给了他一个明確的方向。 他下定决心,要更加深入地修炼和理解惊鸿御剑诀,不遗余力地去探索其中的奥秘,爭取早日將其“收录”。 因为一旦这门功法成为被动技能,其威力和使用方式或许会发生质的变化! 想到这里,苏夜不再有丝毫的犹豫,他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惊鸿御剑诀的修炼之中。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仿佛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一个动作上。 然后,他迈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给整个院子披上了一层银白的清辉。 在这寧静的夜晚,一切都显得格外清晰。 苏夜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拔出腰间那柄铁剑 苏夜紧握著剑柄,感受著那粗糙的剑身和沉甸甸的重量。 他的脑海中开始回想起《惊鸿御剑诀》的剑法总纲和第一式“窥隙”的精要。 “剑出无回,杀伐为先……” “心如冰狱,意似锋鏑……” “摒除杂念,唯存一『杀』字……” 他轻声默念著这些口诀,心境逐渐变得平静而专注。 突然,他手腕一抖,佩剑如闪电般刺出! 剑锋破开空气,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 一遍,两遍,三遍……苏夜不知疲倦地重复著“窥隙”这一式最简单的直刺,每一次出剑,他都用心去感受著灵力的运转,肌肉的发力和角度的微调。 隨著他不断地练习,“清风徐来”的被动效果也在悄然发挥著作用。 这使得他的脚步变得更加轻盈,如同在风中舞动一般,而他在变招之间也少了几分滯涩,多了几分自然和灵动。 与此同时,他全神贯注地尝试著去调动那一丝微弱的力量。 经过一番摸索,他惊讶地发现,当他有意识地將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自身影子的律动之中时,他出剑的角度会变得异常刁钻,让人难以捉摸,甚至还会產生一种诡异的飘忽感。 然而,这种尝试对他的心神消耗极大,而且很难掌控。 儘管如此,他依然没有放弃,时间在他专注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汗水不断地从他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袍,但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惊鸿御剑诀》的领悟上,隨著时间的推移,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对这门剑诀的理解正在逐渐加深,出剑也变得越来越顺畅。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他再一次全力刺出一剑时,突然间,他感觉到丹田內的镜子猛地颤动了一下! 第六十四章 窥探 有反应了! 苏夜心中一喜,仿佛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他的努力终於得到了回报,深度修炼和对功法的理解確实是促使其被收录的关键! 虽然目前还没有完全成功,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让他离目標又近了一步。 苏夜强压下內心的激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练习,爭取一鼓作气將功法完全收录。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挥动手中的剑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冰冷刺骨的窥视感,毫无徵兆地从院墙外的某个阴影角落传来! 这感觉如同一丝寒风,悄然钻进了苏夜的心底,让他浑身一颤。 这股窥视感极其隱晦,若不是苏夜对阴影的波动异常敏感,恐怕根本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这就像是在黑暗中,有一双隱藏得极深的眼睛,正透过重重阴影,紧紧地盯著他。 苏夜的警觉瞬间被激发到了顶点,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有人在外面! 而且不是在院子里,而是在院墙之外,借著阴影的掩护,正在窥探他练剑! 是谁?苏夜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的人选,但却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不速之客究竟是敌是友?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暗中窥视自己?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让苏夜的眉头紧紧皱起。 付红月?萧五岳?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苏夜的心臟猛地一跳,但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仿佛全然未觉。 他依旧保持著练剑的节奏,那一剑“窥隙”依旧朝著原本的方向刺去,但他的眼角的余光,以及那与阴影共鸣的感知力,却死死锁定了那股窥视感传来的方向! 手中的佩剑,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 霎时间,原本平静的院墙外那片阴影突然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剧烈地扭曲、蠕动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人猝不及防,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从黑暗中甦醒过来。 “谁?!”苏夜的惊怒声几乎与阴影的异动同时响起,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佯装出来的惊恐和愤怒,就好像他是刚刚才察觉到这异常情况一样。 然而,这其实是他故意为之,目的是为了引起墙外那未知存在的注意。 在发出厉喝的同时,苏夜左手猛地向前一挥。 这一击的威力其实非常微弱,甚至可以说算不上真正的攻击,更像是一种试探和惊扰。 然而,当攻击精准地落在墙外阴影躁动之处时,却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只听见“噗”的一声,那声音既像是水球破裂的声音,又似乎夹杂著一声压抑的闷哼。 这声音虽然很轻微,但在这寂静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著,那股一直縈绕在苏夜心头的冰冷窥视感,如同受惊的毒蛇一般,猛地缩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墙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仓促远去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显得有些慌乱,仿佛那隱藏在黑暗中的存在被苏夜的这一举动嚇得不轻。 很快,这脚步声便彻底消失在夜色的寂静中,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苏夜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著,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窥视感带来的紧张。 他的身体保持著一种警惕的姿势,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显得格外谨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夜始终没有放鬆警惕,他仔细地感知著周围的一切。 终於,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他確认那股窥视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苏夜这才缓缓地鬆了一口气,但他的心情並没有完全平復下来。 刚才的情况实在是太惊险了,如果不是他的灵觉异常敏锐,能够提前察觉到那股窥视的存在,並且果断地出手將对方惊走,恐怕今晚他在修炼的关键时刻就会遭到偷袭! 究竟是谁在暗中窥视他呢? 苏夜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个个可能的人选。 萧五岳?不太像,以他的本事和胆量,应该没办法如此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来。 付红月?似乎也不太可能,他没有必要这样鬼鬼祟祟的。 那么,会是其他峰的弟子吗?或者,是某种不怀好意的诡异存在? 可惜的是,由於信息太少,苏夜根本无法准確判断出到底是谁在窥视他。 不过,这件事无疑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他的小院,並非绝对安全的地方。 想到这里,苏夜不禁低头看向手中的佩剑。 虽然刚才他似乎摸到了一点《惊鸿御剑诀》更深层次的意境,但这並没有引发镜子的任何反应。 苏夜深吸一口气,决定將这件事暂时放下。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確保自己在修炼时的安全。 他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在修炼的时候,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不能再给敌人可乘之机。 看起来,要想將这门功法转化为被动能力,其难度远非基础法术可比,这需要对其有更深刻的领悟以及特定的契机才行。 他无奈地收起佩剑,决定不再继续练习下去。 毕竟,经过刚才的那场变故以及长时间的持续修炼,他的心神已经消耗得相当厉害,急需一段时间来恢復。 於是,他转身回到屋內,像往常一样,再次盘膝坐下,然后默默地运转起那部《坐忘法》。 这部功法对於平復心境、恢復精神有著极佳的效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他终於感觉到自己的状態有了明显的改善。 此时,夜色已然深沉。 苏夜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床边,轻轻地躺下。 儘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他的思绪却依然如潮水般汹涌。 他躺在床上,却並未立刻入睡,而是开始细细復盘今晚所经歷的一切:黎依的敏锐察觉、练剑时的种种感悟、以及那个神秘窥视者的突然出现…… “实力……还是需要更强的实力啊。” 他凝视著那片昏暗的屋顶,嘴里喃喃自语道。 今晚发生的这些事情,让他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无论是面对黎依的质疑,还是应对那个未知的窥视者,他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下一次,我要更加刻苦地修炼《惊鸿御剑诀》,爭取早日將其转化为被动能力,还要想办法去获得更多有用的被动技能。” 他暗自下定决心,“而且,要找出那个窥视者的真实身份,弄清楚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带著这一连串纷乱的思绪,以及对未来的种种规划,苏夜的眼皮终於缓缓合上,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暗红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苏夜的房间里,照亮了他的床铺。 苏夜早早地就从睡梦中醒来,洗漱完毕后,他迅速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然后走到房间中央,开始修炼惊鸿御剑诀。 隨著他的运功,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搅动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风。 苏夜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他的心境也如同止水一般平静。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苏夜缓缓收功,感受著体內充盈的灵力,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著,他迅速收拾好自己,將房间整理得井井有条,然后静静地坐在臥室的椅子上,耐心等待著。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紧接著是黎依那清脆悦耳的嗓音:“苏夜哥哥!我来啦!” 苏夜微微一笑,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打开了房门。 只见黎依手提一个精致的食盒,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她的脸上洋溢著比往日更甜几分的笑容,甚至还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苏夜哥哥,早呀!”黎依娇声说道,“今天有好消息哦!” 她一边说著,一边像往常一样侧身挤进房门,將食盒放在桌上,然后熟练地打开盖子。 一股诱人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里面装著的依旧是热气腾腾的凡间食物,看起来色香味俱佳。 “快来吃快来吃,黎依看著你吃!”黎依搬过旁边的小凳子坐下,双手托著下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苏夜,一副迫不及待要分享好消息的样子。 苏夜心中有些诧异,他注意到今天的黎依似乎比以往更加活泼 。他按照黎依的要求坐下来,顺手拿起筷子,微笑著问道:“是什么好消息能让我们可爱的黎依妹妹如此开心呢?” 黎依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催促道:“你先吃嘛,边吃边听我说哦!” 接著,她像个小大人一样,双手抱胸,神秘兮兮地看著苏夜。 苏夜见状,只好先动起筷子,夹起一筷菜送入口中。 就在这时,黎依终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苏夜哥哥,你知道吗?昨天晚上可发生了一件大事呢!” 她特意压低了声音,但那兴奋的语气却丝毫未减。 “哦?是什么大事呢?”苏夜配合著她,露出好奇的表情。 黎依见状,更加兴奋了,她晃著两条小腿,迫不及待地说:“阳闕峰的那个古板老头,就是那个整天板著脸,还特別喜欢管东管西的刘长老,他竟然死掉啦!” 苏夜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暗自思忖,长老死亡对於任何宗门来说,都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大事。 他不禁追问道:“真的死了?” “对呀对呀!”黎依用力地点点头,似乎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我可没有骗你哦!听说是练功走火入魔,死在自己的洞府里,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僵了呢!可嚇人了!”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著,仿佛自己亲眼目睹了那一幕,“那场面,嘖嘖嘖,真是惨不忍睹啊!” 然而,她嘴上虽然说著嚇人,眼睛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似乎对这件事情充满了好奇和兴趣。 “哦?竟有此事。”苏夜淡淡地应和道,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快速地思索著。 长老级人物走火入魔而亡?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和巧合了。 “而且呀,”黎依似乎並没有察觉到苏夜的异样,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师父今天早上心情特別好呢!我从来没见师父心情这么好过!早上我去请安的时候,师父还哼著小曲儿呢!” 苏夜的心中猛地一动,寧清寒心情特別好?这 与那位刘长老的死是否有什么关联呢?一个长老莫名死亡,而作为“诡异源头”的师父却心情极佳……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繫? 难道那位刘长老的死,並非简单的意外,而是与寧清寒有关? 甚至可能就是她下的手?所以她才会如此高兴? 苏夜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性,他越想越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黎依满心欢喜地看著苏夜,见他若有所思,心中愈发高兴,因为她觉得自己分享的消息引起了苏夜哥哥的重视。 於是,她兴致勃勃地继续讲述著宗门里的各种琐事,一会儿说这个弟子出了丑,一会儿又说那里的花开得好看,仿佛刚才所说的事情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罢了。 苏夜则一边静静地听著,一边慢慢地吃著东西。 然而,他的內心却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条信息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它不仅揭示了宗门高层的变动,更隱约透露出寧清寒与其他势力之间可能存在的矛盾,以及她行事的一些风格特点。 黎依看著苏夜吃完最后一口,心满意足地收拾好食盒,然后欢快地说道:“苏夜哥哥,你慢慢修炼哦,我走啦!明天我再给你带好吃的!” 说罢,她像一只活泼的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房间,心情似乎依然十分愉悦。 苏夜起身送她到门口,待黎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后,他缓缓地关上了房门。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脸上原本的平静迅速被凝重所取代。 长老死亡,师父愉悦……这青云宗內部的暗流,比他想像的更加汹涌。 他压下思绪,没有耽搁,立刻开始利用黎依离开后、付红月到来前的这一个多时辰,修炼基础术法《轻身术》。 第六十五章 刑罚堂 一个时辰后,轻身术还未转化为被动技能,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苏夜停止修炼,独自站在房中。 阳闕峰刘长老的死讯,以及寧清寒那异常愉悦的反应,这两件事就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一样,狠狠地压在苏夜的心头,让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青云宗內的水,远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苏夜心中暗自感嘆。 “走火入魔?”苏夜低声自语道。 这种说法,或许可以骗骗那些不明真相的弟子们,但对於他这个亲眼目睹过宗门诡异本质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一位长老级別的人物,修行数百年,道心坚定无比,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走火入魔而亡呢? 更何况,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点也太过凑巧了——就在他击杀付红月,得到寧清寒默许“清理门户”之后不久。 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那就不再是巧合了,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苏夜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他踱步到窗前,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阳闕峰方向。 那里,是刘长老的洞府所在,也是藺知邪所在的山峰。 藺知邪……那个妖异神秘的师兄,他昨日突兀的造访,究竟意味著什么? 苏夜眉头紧蹙,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藺知邪的身影,以及刘长老惨死的模样。 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苏夜越想越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大脑。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下这种不適感,但收效甚微。 苏夜意识到,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就像盲人摸象,只能通过一些零碎的线索去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然而,这些线索往往相互矛盾,让他难以判断哪一个才是正確的方向。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苏夜紧紧地握住拳头。 他深知,在这个充满危机和挑战的世界里,实力才是生存的根本。而 七日之后,他將面临一场生死较量——接下寧清寒的一招。 这不仅关係到他是否能够获得“清理门户”的许可,更关乎他的生死存亡。 如果他无法接住这一招,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苏夜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必须全力以赴,提升自己的实力。 然而,眼下宗门內部却是暗流汹涌,长老莫名死亡,各峰势力似乎正在重新洗牌。 这种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在如此复杂的局势下,苏夜明白,只有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保护自己,不被捲入这场权力的漩涡。 苏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杂念。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於这些暂时无法验证的猜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修炼《惊鸿御剑诀》,爭取早日將其转化为被动技能。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6日之后的生死较量中多一份胜算。 没过多久,门外再次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大师兄,该用午膳了。”付红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夜吐出一口浊气。 “这就来。”苏夜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向门口。 当他打开门时,付红月依旧如往常般站在门外。 眼眶中,那幽蓝的火焰稳定地燃烧著。 然而,苏夜的目光却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付红月似乎有些不同。 他似乎多了一丝淡淡的忧虑。 具体是哪里不同,苏夜也说不上来。 毕竟付红月只是个骷髏架子。 他凝视著付红月,试图从他的外表和举止中找到一些端倪,但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然而,他的直觉告诉他,付红月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那幽蓝火焰中也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灵动。 正当苏夜沉思时,付红月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大师兄今日气色不错。” 这句话让苏夜心中一惊。 付红月很少主动与他搭话,更別说这种近乎寒暄的语句了。 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儘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然后淡淡地回应道:“略有精进而已。” 付红月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去,继续在前方引路。 苏夜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心中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他不禁想起了刘长老的死,这件事情至今仍让他心存疑虑。付红月的变化是否与此有关呢?还是说,这只是他自己多心了? 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下山。 一路上,苏夜留意到今日宗门內的气氛似乎格外压抑。 遇到的弟子们大多行色匆匆,面色凝重,彼此间也很少交谈。 这种异常的氛围让苏夜的心情愈发沉重,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即便偶尔有交流,也都像是害怕被什么可怕的存在偷听一样,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那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引来什么可怕的后果。 整个空间都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让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当苏夜踏入灵膳堂时,他立刻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今天堂內的人比昨天又少了一些。那些留下来的弟子们,也都显得异常沉默和谨慎。 他们大多低著头,快速地进食,几乎没有人抬头张望,似乎都在刻意避免引起別人的注意。 就连那由触手构成的柜员,动作也显得比平时更加机械和迟缓,透露出一股心不在焉的味道。 这一切都让苏夜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和不安。 付红月像往常一样,熟练地取来两份灵膳,然后和苏夜一起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苏夜依旧像往常一样,將自己的那份灵膳推给付红月, 然后微闭双眼,开始运转《坐忘法》,试图抵御灵膳的诱惑和周围压抑的氛围。 然而,就在苏夜闭目养神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道异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中一紧,缓缓睁开眼睛,发现付红月竟然在进食的间隙,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其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同情? 苏夜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对付红月再熟悉不过了,这样的眼神绝对不是他平时会有的。 今天的付红月实在是太反常了! 就在苏夜暗自警惕时,灵膳堂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苏夜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正缓缓走进灵膳堂的那一行三人身上。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形高挑而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倒。 然而,他那阴鷙的面容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他身著一袭暗紫色的长老袍服,袍袖处绣著一柄滴血小剑的图案,那鲜艷的红色与暗紫色的袍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格外引人注目——这正是刑罚堂长老的標誌。 在他身后紧跟著的,是两名气息凌厉的刑罚堂执事弟子。 他们面色冷峻,目光如刀般扫视著灵膳堂內的眾人,仿佛要將每个人都看穿。 这三个人一出现,原本喧闹的灵膳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气氛也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的弟子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下意识地低下头,甚至连手中的碗筷都忘记放下,原本正在进食的动作也骤然停滯,仿佛生怕引起这三人的注意。 刑罚堂长老的锐利目光在堂內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苏夜和付红月所在的那个角落。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威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苏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紧紧地握著手中的筷子,掌心微微出汗。 刑罚堂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来到灵膳堂?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是专门衝著他和付红月来的? 付红月也停下了进食的动作,他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眼眶中的火焰微微跳动著,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刑罚堂长老在二人桌前站定,他的身躯高大而挺拔,大概有三米高,像个小巨人。 他的面容冷峻,毫无表情,冰冷的目光先是在付红月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地转向苏夜。 “苏夜。”长老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昨日酉时至戌时,你在何处?” 他们居然能在灵膳堂內说话,看来刑罚堂的规则在灵膳堂之上。 苏夜面上依然保持著镇定,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回答道:“回长老,弟子一直在自己院中修炼。” 长老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满意。 他追问道:“可有证人?” 他目光如炬,紧紧地盯著苏夜,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苏夜沉默了片刻。 昨日那个时间段,正是他修炼《惊鸿御剑诀》並遭遇窥视的时候,当时他周围並没有其他人,自然也无人能够为他作证。 然而就在他思考该如何回答时,忽然心念一动,想到了一个人。 “弟子虽无人证,但黎依师妹曾在傍晚时分给弟子送过饭食,他可证明弟子当时在院中。”苏夜说道,语气坚定而自信。 刑罚堂长老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苏夜话语的真偽。 半晌,他才缓缓道:“刘长老死了。” 虽然苏夜早已从黎依处得知此事,但此刻从刑罚堂长老口中说出,依旧带著一股沉重的压力。 “弟子听说了。”苏夜谨慎地回答道。 长老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丝质问的意味:“有人看见,昨日傍晚,有可疑身影曾在阳闕峰附近出现,身形与你相似。苏夜,你与刘长老可有恩怨?” 苏夜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 有人故意栽赃嫁祸?是谁?为什么要陷害他?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弟子与刘长老素无往来,更谈不上有什么恩怨。昨日弟子一直在院中修炼,未曾离开阳典峰半步。还请长老明察。” 刑罚堂长老紧紧地盯著苏夜,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整个灵膳堂里鸦雀无声,所有的弟子都屏息凝神,紧张地关注著这场问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夜始终保持著镇定,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 终於,长老缓缓地移开了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付红月,问道:“付师侄,昨日傍晚,你可曾见过苏夜?” 付红月沉默片刻,幽蓝的火焰在他面前微微跳动著,仿佛在诉说著他內心的纠结和矛盾。 苏夜的心也隨著这跳动的火焰而悬了起来,他紧张地盯著付红月,不知道他会如何回答长老的问题。 终於,付红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没有丝毫波澜:“回长老,昨日傍晚,我確实曾感应到大师兄院中有灵力波动,依我看,那应该是他在修炼无疑。” 苏夜心中稍稍鬆了口气,付红月的回答並没有让他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然而,他的警惕並没有因此而放鬆,反而越发强烈起来。 付红月为什么要帮他?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他向来对苏夜不假辞色,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漠,如今却为何会突然替他说话? 刑罚堂长老似乎对付红月的答案並不感到意外,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接著,他的目光转向苏夜,沉声道:“既然如此,此事暂且作罢。但苏夜,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不得离开阳典峰,必须隨时听候刑罚堂的传唤。” 苏夜赶忙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他知道,虽然暂时逃过一劫,但事情並没有真正结束。 刑罚堂长老又扫视了付红月和苏夜一眼,然后转身带著两名执事弟子缓缓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灵膳堂外,堂內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下来。 然而,儘管如此,弟子们仍然不敢大声喧譁,他们只是默默地相互交换著充满疑虑和惊恐的目光。 苏夜则慢慢地坐了下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问罪显然並非偶然,有人蓄意借刘长老之死来陷害他。 而这个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就潜藏在宗门內部。 就在这时,付红月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大师兄,近日还是安分守己一些为好。” 这句话与他昨晚的提醒如出一辙,但此时此刻,苏夜却觉得其中似乎蕴含著更深层次的含义。 苏夜凝视著付红月,试图从他那幽蓝的火焰般的眼眸中窥探出一些端倪,但那深邃的目光却如同迷雾一般,让人难以捉摸。 “多谢师弟提醒。”苏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道。 付红月见状,也不再多言,他迅速地吃完剩下的食物,然后站起身来,向苏夜示意他准备离开。 回阳典峰的路上,二人依旧沉默。但苏夜的心中却波涛汹涌。 刘长老的死,刑罚堂的问罪,付红月的反常,还有那个神秘的窥视者...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他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深陷其中。 回到小院,苏夜关上院门,背靠著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多事之秋啊。 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否则別说查明真相,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 第六十六章 踏雪无痕 付红月离去后,苏夜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院子中央。 刚刚刑罚堂的突然盘问,以及付红月的种种反常表现,都让苏夜心生疑虑。 而那个隱藏在暗处、企图借刘长老之死来陷害他的人,更是让他无从捉摸。 种种跡象表明,一场风暴似乎正在酝酿之中,而苏夜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不禁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对他施加著巨大的压力。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苏夜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 在这个充满危机和阴谋的宗门里,没有足够的实力,他甚至连自保都成问题,更別提去查明真相、洗清冤屈了。 苏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境稍稍平復下来。 他转身重新回到院子里,决定继续修炼那门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轻身术》。 这门基础法术虽然看似简单,但其中蕴含的技巧和奥妙却需要长时间的钻研和领悟。 苏夜深知,只有將其转化为一种被动技能,才能真正发挥出它的威力,对他的敏捷和生存能力產生极大的提升。 苏夜缓缓闭上双眼,摒弃一切杂念,將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轻身术》的法诀之中。 “身如柳絮,隨风而起;意隨气动,踏雪无痕……” 他轻声默念著口诀,感受著体內灵力如涓涓细流般在双腿的经脉中缓缓流动。 隨著口诀的不断默念,苏夜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流似乎与他產生了某种共鸣。 这种共鸣让他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 时间缓缓流逝,而苏夜则在这静謐的氛围中,全神贯注地一遍又一遍地运转著法诀,试图將自己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汗水如雨点般从苏夜的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袍,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轻身术》的感悟之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在这漫长而艰苦的修炼过程中,苏夜渐渐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的身体似乎变得轻盈了一些,原本沉重的脚步也变得更加灵活。 周围的气流似乎不再是阻碍,反而成了他的助力,轻柔地托举著他的身体,让他几乎感觉不到自身的重量。 “清风徐来”的被动效果如同微风拂面般轻柔地环绕在他周身,这股微弱的气流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却在悄然间与《轻身术》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苏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共鸣,心中不禁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他决定有意识地引导“清风徐来”的气流,將其与《轻身术》的灵力运转巧妙地结合起来。 这无疑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尝试,但苏夜並没有丝毫犹豫,他果断地將注意力集中在体內的灵力流动上,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股微弱的气流。 奇蹟发生了!当两股力量相互接触的瞬间,它们就像失散多年的老友一般,迅速地融合在一起,相互交织、相互促进。 苏夜立刻感觉到自己对气流的感知和掌控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的身体变得异常轻盈,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每一步的移动都如同羽毛飘落,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不仅如此,他还能够敏锐地捕捉到周围气流的微小变化,通过这些细微的变化,他能够精准地预判出最佳的落脚点和移动方向,使得他的行动变得更加敏捷、灵活。 就在苏夜全神贯注地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修炼状態时,突然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微的热流从丹田处涌起。 这股热流虽然並不强烈,但却让苏夜心中一喜。 他急忙將心神沉入丹田,定睛看去。 只见那原本平静的镜面上,此时正闪烁著流光。 在这流光的映衬下,一行新的字跡缓缓浮现出来,仿佛是被这股热流所唤醒。 下一刻,丹田內的古镜微微一颤,一股清凉的能量从中涌出,迅速流遍苏夜的全身。 这股能量所过之处,苏夜感觉到自已的双腿经脉被进一步拓宽和强化,对气流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无数关於身法运用的精妙诀窍涌入他的脑海,成为他本能的一部分。 镜面上的信息也隨之刷新: 『被动技能:……一尘不染(白)、心火微焰(白)、清风徐来(白)、踏雪无痕(绿)』 『踏雪无痕(白):你的身体与气流自然交融,移动时脚步声极大降低,落地轻盈,可在绝大多数地形上快速移动且不留下明显痕跡。小幅度提升闪避能力与移动速度。』 『可使用白色技能点提升』 这个技能对他的帮助可不是一星半点,无论是在激烈的战斗中巧妙地躲避敌人的攻击,还是在未知的领域探索时悄无声息地隱藏自己的踪跡,都將会带来极大的提升。 他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对这个新技能效果的好奇,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尝试一下。 苏夜心念微微一动,“踏雪无痕”的技能效果瞬间被激发。 他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 他轻轻一步踏出,就轻盈地飘出了数丈之远,而且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在院子里迅速地移动著,身形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他的速度极快,带起的风声却微不可闻。 “太好了!”苏夜不禁兴奋地讚嘆道。 这个技能的效果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有了这个技能,他的生存能力无疑將会得到大大的提升。 就算再次遭遇昨晚那种被诡异生物围攻的危险情况,他也有更大的把握能够安全脱身。 在短暂的兴奋过后,苏夜的心情逐渐平復下来,他开始冷静地思考。 技能固然重要,但真正决定一个人实力的还是自身的修为。 只有不断地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在这个充满危机和挑战的世界中立於不败之地。 他必须儘快提升境界,才能在六日后的考验中接下寧清寒的一招。 想到这里,苏夜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蕴灵丹”和两块中品灵石,他准备继续修炼那本神秘而强大的《惊鸿御剑诀》。 然而,就在他刚刚调整好呼吸,准备入定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急促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这阵脚步声与付红月的沉稳、黎依的轻快都截然不同,它明显地透露出慌乱和焦急,仿佛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发生了一般。 苏夜心头一紧,立刻警觉起来,他迅速將手中的丹药和灵石收进储物袋,然后警惕地望向院门的方向。 “咚!咚!咚!” 院门被人用力地敲响,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迴荡,显得格外突兀。 伴隨著敲门声,一个带著哭腔的、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苏夜的耳中:“苏师兄!苏师兄!你在吗?快开门啊!” 苏夜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听出这是谭州的声音,但她为何如此惊慌失措呢? 苏夜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快步走到院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门外,谭州的身影出现在苏夜的眼前。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也被惊恐的泪水所淹没,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嚇。 不仅如此,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著,似乎隨时都可能倒下去。 她的衣袍有些凌乱,上面还沾染著些许污渍,看起来十分狼狈。 “谭师妹?发生什么事了?”苏夜一脸凝重地看著谭州,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谭州一见到苏夜,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的手紧紧地抓住苏夜的衣袖,身体因为过度的恐惧而微微颤抖著。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颤抖地说道:“苏师兄,不好了!萧师兄他……萧师兄他被刑罚堂的人带走了!” “什么?”苏夜的心头猛地一震。 五岳被带走了?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苏夜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就在刚才!”谭州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她的哭声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刑罚堂的人突然来到我们住处,说萧师兄与刘长老的死有关,要带他回去问话!萧师兄当然不会承认,他就反抗了一下,可是他们……他们就动手了!” 萧五岳竟然也被卷进了这场风波之中?而且刑罚堂的人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地直接动手抓人?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情况。 刑罚堂虽然在门派中拥有极大的权势,但他们对於內门弟子,尤其是像萧五岳这样可能是无辜的弟子,通常不会採取如此粗暴的手段。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隱情,或者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著这一切。 除非……他们已经有了所谓的“证据”,或者,有人授意他们这么做。苏夜的心头猛地一沉,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苏夜急忙问道。 谭州泣不成声地回答道:“往刑罚堂的方向去了。” 她的泪水不停地滚落,“苏师兄,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萧师兄吧!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苏夜的心中飞快地思索著。 救萧五岳?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处境,贸然前往刑罚堂要人,无异於送死。 刑罚堂里高手如云,他根本不是对手,不仅救不了人,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是,如果不救呢? 萧五岳虽然与他关係一般,但毕竟是知晓宗门真相、敢於反抗诡异的人类修士之一。 若是任由他被刑罚堂带走,恐怕凶多吉少。 而且,萧五岳的被抓,很可能与刘长老之死有关,而刘长老之死又可能牵扯到那个陷害苏夜的人。 救,还是不救?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苏夜的內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之中。 苏夜站在原地,眉头紧蹙。 “谭师妹,你先別哭,慢慢说。”苏夜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告诉我刑罚堂到底来了多少人?他们的修为如何?” 谭州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眼泪,抽噎著说道:“来了……来了三个人,两个执事弟子,都是筑基中期左右的修为,还有……还有一个黑袍老者,我看不透他的修为,但感觉比凌师兄还要强很多。” 苏夜心中一紧,一个至少筑基后期甚至更高的黑袍老者,再加上两个筑基中期的执事弟子…… 这实力可不容小覷啊!以他目前的修为,若与他们正面对抗,恐怕毫无胜算。 苏夜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刚获得的“踏雪无痕”技能。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苏夜的脑海中渐渐浮现。他决定利用“踏雪无痕”的技能,出其不意地给对方来个突然袭击。 虽然这个计划充满了风险,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反正他能重开,试试也无所谓,自己想要生存下去,还是需要大胆尝试的。 “谭师妹,你先回去,不要声张。”苏夜对谭州说道,“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然而,你必须要装作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绝对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否则你极有可能会被捲入其中,难以脱身。” 谭州凝视著苏夜那坚定不移的目光,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感,点头应道:“嗯!我都听苏师兄的!” 待谭州离去之后,苏夜返回屋內,手脚麻利地將可能会用到的各种物品一一收入储物袋中,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准备就绪后,苏夜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態,然后默默地催动体內的灵力,激活了“踏雪无痕”这项技能。 剎那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轻盈,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 再加上阴影亲和这个被动技能,他整个人隱蔽到了极致。 这种感觉让他信心倍增,眼神也隨之变得越发锐利起来。 夜幕逐渐深沉,如墨的黑暗笼罩著整个世界,苏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小院中滑出,融入了那无边无际的阴影之中。 他的步伐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第六十七章 战金丹 即使是在快速移动时,他所带起的风声也微不可闻。 “踏雪无痕”技能的效果被苏夜发挥到了极致,使得他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普通的筑基修士。 没过多久,他便遥遥望见了前方不远处有一行人的身影。 三个身著黑色长袍、面容冷峻的刑罚堂弟子,正押送著被灵力锁链紧紧束缚的萧五岳,缓缓地朝著刑罚堂走去。 萧五岳的身上明显有多处伤痕,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但他的步伐虽然有些踉蹌,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著脊樑,不肯示弱。 苏夜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巧妙地藉助周围的阴影和自己修炼的“踏雪无痕”功法的隱蔽效果,將自己的气息完全掩盖起来,不被前方的人察觉。 苏夜的心中一直紧绷著一根弦,他在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一个可以出手救人的绝佳机会。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处偏僻的拐角时,异变突然发生了! 前方的黑袍老者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异常,突然间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来。 他那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苏夜藏身的方向,仿佛能够穿透黑暗,看到苏夜的存在。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给我出来!”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著一股强大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慄。 苏夜心中猛地一惊,他对自己的隱藏技巧有著绝对的自信,没想到还是被这老者发现了。 看来这老者的修为远超过他的预估,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高手! 两名执事弟子见状,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们不约而同地迅速行动,一左一右站在萧五岳身旁,同时双手暗掐法诀,蓄势待发。 苏夜的脑海中则如闪电般飞速闪过各种念头,自己的行踪已然暴露,再继续躲藏也无济於事,於是当机立断,决定不再隱匿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从阴影处缓缓迈步而出,直面黑袍老者。 苏夜的面色平静,毫无波澜,他直视著黑袍老者,不卑不亢地说道:“弟子苏夜,拜见长老。” 黑袍老者闻言,眯起双眼,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紧紧地锁住苏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哦?我当是哪位呢,原来是阳典峰的苏师侄啊。怎么,你今日到此,究竟是来自首的呢,还是妄图来劫人的呢?” 苏夜心中猛地一沉,他意识到这位黑袍老者显然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而且从对方的语气中可以明显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敌意。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应对。 “弟子实在不明白长老所言何意。”苏夜强作镇定,一脸茫然地回答道,“弟子不过是恰巧路过此地,见长老在此,故而特来行礼问安罢了。” “哼,少在这里油嘴滑舌!”黑袍老者显然对苏夜的解释並不买帐,他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呵斥道,“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不必再费口舌了,跟老夫一同回去吧!也免得老夫还要多费一番周折。” 就在黑袍老者的话音尚未落下之际,他突然毫无徵兆地出手了! 只见他那只乾枯如树皮的手掌,如同闪电一般,带著凌厉的劲风,直直地抓向苏夜的面门! 这一抓速度之快,犹如疾风骤雨,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且,这一抓中蕴含著强大的灵力波动,仿佛能够撕裂虚空,远远超出了苏夜所能承受的范围! 在这千钧一髮的危急关头,苏夜的身体却像是本能反应一样,自然而然地施展出了“踏雪无痕”技能。 他的身体如同轻盈的柳絮一般,向后飘然而退,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只在一瞬间,苏夜便成功地避开了黑袍老者这致命的一抓,险之又险! “咦?”黑袍老者见状,不由得轻咦一声,显然对苏夜能够如此轻易地躲开他的攻击感到有些意外。 然而,他的惊讶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下一刻,他的眼神变得越发冰冷,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一般。 “果然有些门道,”黑袍老者冷哼一声,“看来刘长老之死,与你脱不了干係!” 话音未落,黑袍老者的身形如鬼魅一般再次闪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径直朝苏夜扑去! 与此同时,站在两侧的两名执事弟子也同时出手。 左边的执事弟子手中拋出一道灵力锁链朝苏夜捲去。 而右边的执事弟子则连续发射出数枚冰锥,这些冰锥带著刺骨的寒意,从不同的角度射向苏夜。 前后左右都被封死,苏夜此时已经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苏夜的瞳孔骤然收缩,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一般,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著。 儘管如此,长期以来的艰苦修炼让他的身体在思维之前就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只见他瞬间催动了“踏雪无痕”这一绝技,將其发挥到了极致。 剎那间,他的身影迅速移动,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而他的真身则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一般,在那灵力锁链的缠绕缝隙和数枚急速射来的冰锥的交叉射击中,以一种令人惊嘆的技巧和速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 冰锥擦著他的衣角飞过,那灵力锁链抽打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鏗鏘声,碎石四溅。 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那黑袍老者的追击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迅速逼近,乾枯的手掌上凝聚著灵力,带著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再次当头抓下! 这一抓的威力极其恐怖,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被撕裂开来,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股强大的威压更是如同一座山一般压在苏夜的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避无可避!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夜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他毫不犹豫地调动起体內的炽热灵力,运转於手中佩剑上。 这股灵力匯聚於他的剑尖,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单手握剑,锁定著那道爪影中的一丝微弱间隙,找到其中的破绽。 “窥隙!” 《惊鸿御剑诀》的第一式——窥隙被施展出来! 只见一道淡金色的剑芒直刺那薄弱之处! 就在剑指即將与漆黑手掌碰撞的一剎那。 苏夜抓住时机,右手出掌,一股浩瀚磅礴、纯正阳刚的造化之力来势汹汹,却又与他的身体完美契合。 无需他刻意引导,便自然而然地加持在了他的攻势之上。 这正是苏夜所掌握的《大天造化掌》(蓝)的被动触发效果。 “噗!”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响动,苏夜的攻击与黑袍老者悍然相撞! 这一撞击发出了一声奇异的、仿佛炽铁烙入冰水的嗤响。 黑袍老者那阴冷邪异的漆黑灵力,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当它与那蕴含纯阳造化之意的掌力相接触时,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產生了剧烈的反应。 只见那漆黑灵力在掌力的衝击下,以惊人的速度消融溃散,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吞噬殆尽。 黑袍老者见状,心中大惊失色,忍不住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痛哼。 这声痛哼中,不仅包含了他对自己受伤的惊愕,更有对这掌力威力的恐惧。 他只觉得这一股纯阳炽热、却又带著无上造化威严的力量,蛮横地撕裂了他的爪劲。 这股力量並非仅仅针对他的灵力,更像是直接衝击著他所依赖的某种阴秽本源。 黑袍老者顿时感到一股灼烧般的剧痛,沿著手臂的经脉迅速蔓延开来。 那剧痛瞬间將他的整条手臂都点燃,让他的手臂瞬间变得麻木刺痛,甚至连灵力的运行都几乎停滯了下来。 他这志在必得的一抓,竟然在瞬间被这诡异而克制的力量破去! 就在黑袍老者因为剧痛而稍稍分神的一剎那,苏夜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脚下如同踏雪一般轻盈,急速地点动著,身形如向后飘飞,眨眼间便再次脱离了险境。 苏夜的心中此时豁然开朗,他终於明白,这经过二次强化后的掌法被动,对於这类阴邪路数的功法,竟然有著如此恐怖的压制力! “纯阳造化之力?!不对!这是什么掌力?!”黑袍老者满脸惊愕,他瞪大双眼,死死地盯著苏夜,仿佛要將他看穿一般。 眼中的杀机喷涌而出,但同时,他的心中也涌起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小子,你从哪里得来的这等功法?!”黑袍老者怒喝一声。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显然对於苏夜所施展的掌力感到十分震惊。 两名执事弟子也被这一幕惊呆了,但他们很快回过神来,强压下內心的震惊,再次向苏夜发起攻击。 他们手中的锁链在空中飞舞,冰锥如同骤雨般密集地落下,形成了一道严密的攻击网。 黑袍老者见状,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手臂上的灼痛与不適。 他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乌黑的幡状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那虚影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比之前更加强烈。 苏夜的眼神一凝,他並没有被黑袍老者和两名执事弟子的气势所嚇倒。 相反,他身形一闪,主动冲向左侧的执事弟子。 只见他手中的剑刺出,准確地点在了锁链上。 “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灵力锁链,在苏夜这一指之下,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只见那锁链之上附著的阴冷灵力,在苏夜的纯阳掌力急速衝击之下,犹如冰雪遭遇烈日,瞬间湮灭无踪。 锁链原本闪烁的光华也在眨眼间变得黯淡无光,紧接著,只听得“咔咔”几声脆响,锁链竟然寸寸断裂开来! 而那名握著锁链的执事弟子,更是如同遭受了一记重击,惨呼一声,手中的锁链脱手而飞。 他的手掌像是被熊熊烈火灼烧过一般,变得焦黑无比,掌心处甚至还冒出了一缕缕青烟。 整个人也如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吐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这一击不仅成功地破开了一侧的合围,也让苏夜稍稍鬆了一口气。 然而,他的身体却在此时微微发热,连续触发掌力对他的肉身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就在他喘息未定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之声。 苏夜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无数冰锥与那令人心悸的乌黑幡影一同袭来! 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萧五岳猛然发力,如同一头髮狂的蛮牛一般,狠狠地撞向了右侧发射冰锥的弟子。 这一撞虽然没有直接击中那名弟子,但却成功地干扰了他的攻击节奏,使得冰锥的发射出现了一丝偏差。 苏夜见状,心中暗喜,他甚至无需回头查看,仅凭身体的本能反应,借著破链时產生的微末反震之力,再结合“踏雪无痕”的极致灵动身法,在冰锥的缝隙中穿梭而过。 苏夜从那乌黑幡影笼罩的边缘一闪而过! 那乌黑幡影所散发出的阴秽之气,在触碰到他周身自然瀰漫的微弱纯阳造化意韵时,竟然发出了“嗤嗤”的消融声,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一般,威力瞬间大减。 儘管如此,那乌黑幡影的余波还是扫中了苏夜的后背,在他的衣衫上划出了几道浅浅的痕跡。 苏夜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朝著巷道深处疾驰而去,没有丝毫的停顿。 “不可能!!” 黑袍老者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那断裂的锁链、焦黑的手掌,还有昏迷不醒的手下,无一不在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而他自己那依旧灼痛的手臂,更是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的身后,那原本乌黑的幡影此刻也因为功法的反噬而剧烈地波动起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幡影越来越黯淡,最终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 黑袍老者缓缓抬起手,凝视著掌心那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焦痕。 这道焦痕虽然细微,但其中所蕴含的纯阳镇压之意却让他的金丹都不禁为之颤慄。 这种力量,绝非普通的功法所能拥有。 第六十八章 原形毕露 就在苏夜的身影即將彻底融入巷道阴影的一剎那。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嘶吼猛地从黑袍老者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就在苏夜的身影即將彻底融入巷道阴影的剎那——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嘶吼猛地从黑袍老者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只见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体表的黑袍如同充气般鼓盪起来,发出“刺啦”的撕裂声。 他那只被苏夜蕴含“大天造化掌”力的剑指点中的手臂,皮肤下的血管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撑开一样,猛然凸起,而且顏色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被墨汁浸染过一般。 这些黑色的血管如同蜘蛛网一样,迅速向他的全身蔓延,眨眼间便布满了他的整个身体。 与此同时,一股远超之前的、令人灵魂战慄的阴冷、污秽、疯狂的气息如同实质般从他的体內喷涌而出,瞬间將整个偏僻巷道都淹没了。 这股气息让人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压抑和恐惧。 两名执事弟子首当其衝,他们距离那股气息的源头最近,受到的衝击也最为强烈。 当这股气息席捲而来时,他们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股可怕的力量直接衝击到了。 他们的面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双眼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大恐怖。 然而,他们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身体就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一般,迅速乾瘪枯萎下去。 眨眼间,他们的身体就失去了生机,变成了两具覆盖著黑袍的乾尸,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摔得粉碎! 被灵力锁链束缚的萧五岳也没能倖免,虽然他距离那股气息的源头稍远一些,但仍然被这股气息的余波扫中。 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直接昏死了过去,气息奄奄,仿佛隨时都可能死去。 苏夜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的恶寒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凶猛的野兽盯上了一样,让他的心中充满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黑袍老者的头颅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扭曲著,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拧转了一般。 他的双眼完全失去了眼白,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漆黑,宛如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死寂。 他的嘴巴更是张开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使得整个面部都被极度拉伸,看上去异常狰狞恐怖。 那里面的牙齿也变得异常怪异,层层叠叠,如同锯齿般尖锐,惨白的顏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而从那牙缝间,不断有粘稠的、暗紫色的唾液滴落下来,这些唾液仿佛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一接触到地面,便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不仅如此,黑袍老者的身体也在急剧膨胀,原本宽鬆的黑袍被撑得紧紧的,最终不堪重负,“嗤啦”一声彻底破裂开来。 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青黑的色泽,质地粗糙,上面布满了诡异的扭曲纹路,远远看去,就像是某种非人的鳞甲。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邪秽本源之力从他体內喷涌而出,这股力量带著无尽的邪恶和污秽,让人闻之欲呕。 “逼我……现出本源……你……该死!!” 伴隨著这股力量的爆发,一个沙哑、扭曲、重叠的声音从那张巨大的嘴巴里传出,这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飢饿,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在咆哮。 苏夜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终於明白为何这老者对他的“大天造化掌”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了。 这掌力之中所蕴含的纯阳造化之意,竟然是这种诡异存在的天生克星! 那股强大的纯阳之力,仿佛是这诡异存在的天敌一般,直接將其压製得无法维持人形,不得不显露出其原本可怕的真面目! 苏夜见状,心中大惊,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將“踏雪无痕”这门轻功施展到了极致,拼命地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他將体內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试图再次激发“大天造化掌”的被动威能,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然而,这显露出本体的怪物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它的身体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苏夜的面前! 苏夜定睛一看,这怪物的模样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它的身躯巨大无比,宛如一座小山一般,全身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黑色鳞片,闪烁著寒光。 它的头部更是巨大得嚇人,一张巨大无比的嘴巴里,布满了尖锐的利齿,仿佛能够轻易撕裂钢铁。 更可怕的是,这怪物的嘴巴此时正如同一个突然张开的黑洞一般,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朝著苏夜当头罩下! 苏夜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剑指,甚至是那刚刚激发出来的微弱纯阳掌力,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和诡异的吞噬之力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苍白无力! 周围的光线在一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抽走了一般。 空气也在剎那间被抽乾,让人感到窒息和压抑。 空间似乎都在这恐怖的力量下扭曲变形,失去了原有的规则和秩序。 “不——!”苏夜惊恐万分,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然而,这声呼喊在那无尽的黑暗面前,就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瞬间被淹没。 那片黑暗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渊,张开了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地將苏夜整个人吞噬了进去。 巨大的嘴巴猛地合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仿佛苏夜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嚼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紧接著,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仿佛苏夜的灵魂也在这一刻被这怪物吞入了腹中。 那狰狞的怪物站在原地,它庞大的身躯缓缓收缩,最终又勉强变回了黑袍老者的模样。 但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毫无血色。 他的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暗红色的血跡,以及破碎的衣角,那是苏夜被吞噬时留下的痕跡。 黑袍老者的漆黑双眼中,充满了暴食后的满足和残留的疯狂。 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嘴角,仿佛还在回味著苏夜的血肉所带来的美味。 然后,他沙哑地自语道:“纯净的血肉……力量……吞噬……消化……我会……更完美……”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萧五岳和两具乾尸,眼中黑光闪烁,最终没有下杀手,只是喃喃道:“还需要……回去復命……” 说罢,他抓起萧五岳,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巷道的尽头。 原本整洁的地方,如今却变得一片混乱不堪,仿佛经歷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地面上散落著各种物品,墙壁也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邪秽气息,让人闻之欲呕,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仿佛在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一幕。 苏夜竟然就这样被这诡异的长老,活生生地吞噬掉了! 苏夜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噩梦中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夜才终於缓过神来,他开始回忆起之前的经歷。 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个筑基四层的修士,能够凭藉惊鸿御剑诀和大天造化掌压制住一个金丹期的长老。 原来,並不是因为他自身实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他所掌握的技能恰好能够对阴邪之物產生克製作用。 不过,那个长老显然也並非弱者,他的实力起码要比付红月强上不少。 尤其是在他暴露了本体之后,苏夜更是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最终只能落得被吞噬的下场。 苏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 他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新审视了一下目前的状况。 接下来的一切,都如同上一次一样,顺利地进行著。 门外,谭州的身影如上次一般出现在了苏夜的眼前。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谭师妹?发生什么事了?”苏夜看著谭州,心中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一脸凝重的样子。 谭州一见到苏夜,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住苏夜的衣袖。 “苏师兄,不好了!”谭州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颤抖得厉害,让人不禁心生怜悯,“萧师兄他……萧师兄他被刑罚堂的人带走了!” 苏夜表面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这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刚才!”谭州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她一边哭一边说道,“我亲眼看到刑罚堂的人把萧师兄带走的,他们说萧师兄犯了大错,要严惩不贷!” 苏夜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他眉头紧锁,故作严肃地问道:“那玉修长老、凌师兄他们怎么说?他们没有出面阻止吗?” 听到苏夜提到玉修长老和凌师兄,谭州的情绪更加激动,她的声音都在发颤,“玉修长老闭关了,我们根本不敢去打扰他老人家。 凌师兄和其他几位修为稍高的师兄师姐……他们试图跟刑罚堂的人理论,结果……结果刑罚堂的人说他们包庇叛徒,抗拒执法,把他们也一併抓走了!现在就剩下我们几个修为最低、当时不在场的弟子了…… “苏师兄,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们了啊!你可是寧长老的亲传弟子,刑罚堂多少都会给你一些面子的呀!他们在灵膳堂都没有强行抓走你呢!”她的眼眸中充斥著希冀。 苏夜沉默了一瞬,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无奈。 他微微嘆息一声,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谭师妹,这件事情……实在抱歉,我恐怕无能为力。” 谭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原本紧紧抓住苏夜衣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著。 她的声音带著些许哀求,“为……为什么呢?苏师兄,你就去帮我们问一问,哪怕只是去求求情也好啊!说不定这其中真的存在一些误会呢?” “误会?”苏夜的语调异常冷静,甚至让人感觉有些冷酷,“刑罚堂如此大规模地抓人,连凌师兄他们都一併被扣押了,这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误会呢?这显然是得到了宗门高层的授意,甚至有可能涉及到宗门內部我们所不了解的权力倾轧。 我虽为亲传,但人微言轻,此刻贸然前去,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坐实他们『有同党在外奔走』的罪名,更会把我自己也拖下水,” 他凝视著谭州,看著她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忍。 苏夜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坚定而又无可辩驳的语气说道:“谭州,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目前我们所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静观其变。如果萧师弟和凌师兄他们真的是清白的,宗门自然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谭州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话,她喃喃地重复著:“静观其变?相信宗门?” 仿佛这是她听过的最荒谬的事情,她猛地甩开了苏夜的衣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了两步。 她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彻底的心寒,仿佛眼前的苏夜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她的声音从低语渐渐变成了尖利的质问,其中蕴含著无尽的绝望和对苏夜的控诉:“苏夜!那可是几十条人命啊!他们都是平日里与你称兄道弟、对你敬重有加的同门啊! 凌师兄上次还帮你炼製过法器!你就这样冷眼旁观?你的道义呢?你的良心呢?!” 苏夜微微侧过身去,避开那道如火焰般炽热的目光,他的声音却依然平稳。 “今日之事绝对不是只牵扯到刘长老那么简单,你我不过只是筑基期弟子,何德何能能够暗算一位內门长老,刑罚堂的长老显然也不是傻子,肯定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们还是要抓我们。 谭师妹,听我一句劝吧,立刻回到你的洞府,紧闭门户,或许这样,你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否则,下一个被带走的,恐怕就是你了。” 第六十九章 你拒绝得好 这番话无情地敲碎了谭州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夜,原本充满震惊和愤怒的眼神,此刻却渐渐变得空洞而死寂,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好一个艰难的选择……好一个保全自身……”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呢喃,“苏夜,我今日才算真正看清了你。 原来,在你眼中,所谓的同门之谊,竟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如此的廉价。” 她不再流泪,也不再哀求,只是用一种冰冷彻骨的眼神深深地看了苏夜最后一眼。 “今日打扰了。”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那是一种心死后的麻木,仿佛她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期待。 说完这句话后,她决然转身,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那单薄而萧索的背影。 苏夜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她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却始终没有抬起来。 良心?道义?在他看来,在那巷道里被怪物咀嚼吞噬的痛苦与绝望面前,都变得如此微不足道,毫无意义。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只是结果並不好,他没必要再次浪费一次生命。 他可不想为了再次体验那种无力感和死亡。 至於流云小筑那些人的命运,以及谭州那心碎欲绝的眼神。 他缓缓转过身去,进入臥室后,苏夜轻轻地坐在床边,调整好自己的坐姿,准备入定。 然而,就在他刚刚闭上眼睛,还没有完全进入入定状態的时候,一股幽冷而馥郁的香气,悄然无息地瀰漫开来。 这股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臥室,让人无处可逃。 苏夜对这股香气再熟悉不过了。 在他闻到这股香气的瞬间,他的身体本能地微微一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 他的呼吸也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急促,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香气中回过神来,一道窈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她的身影修长而纤细,肌肤白皙如雪,宛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散发著淡淡的光泽。 一双冰凉的柔荑从苏夜的身后探出,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那双手细腻而光滑,却又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她的呼吸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轻轻地吹拂在苏夜的耳廓上,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阿夜……方才为何心绪不寧?”女子的声音慵懒而娇媚,仿佛情人之间的呢喃细语,却又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声音,正是苏夜的师父,阳典峰峰主寧清寒。 苏夜的身体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著,丝毫不敢动弹,生怕引起师父的不满。 他甚至主动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身体儘可能地放鬆,以迎合这份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宠爱”。 他的双眼低垂著,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不敢与师父对视,恭敬地回答道:“回师父,刚才……刚才有一位师妹前来拜访,说了一些事情,弟子听后心中有些感慨,可能是情绪波动较大,扰了师父的清静,还请师父责罚。” “哦?师妹?”寧清寒的声音中似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那环在苏夜脖颈上的手指却若有似无地轻轻划过他的喉结,仿佛在逗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这轻微的触碰,却如同一道电流瞬间传遍苏夜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冰凉的战慄从脊梁骨上涌起。 “是那个叫谭州的小丫头吧?”寧清寒的声音依旧轻柔,“我看她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到底所为何事啊?” 苏夜心中一紧,他知道自己的任何一点隱瞒都逃不过师父的眼睛。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將谭州所说的流云小筑眾人被刑罚堂带走的事情,以及她前来求助自己却被自己拒绝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係的事情,让人听不出任何个人情绪。 说完之后,整个洞府內都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苏夜的呼吸声在这静謐的氛围中显得有些突兀。 寧清寒身上那幽冷的香气依旧縈绕不散。 苏夜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贴在他脸颊旁的肌肤,那触感是如此真实,仿佛还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肌肤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 就在这时,寧清寒突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突兀,而且其中似乎並没有多少暖意,反而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呵呵……你拒绝得好。“寧清寒缓缓鬆开了环抱住苏夜的手,然后缓步绕到了他的面前。 月光洒在寧清寒的身上,勾勒出她那绝美而又清冷的容顏。 寧清寒的美丽如同仙子一般,令人心醉神迷,但同时,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疏离感和莫测的威严,却又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寧清寒伸出她那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挑起了苏夜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来,与她那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对视。 “阿夜,你如今也懂事了。“寧清寒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语气中既有一丝讚赏,又似乎隱藏著一丝警告,“刑罚堂那潭水,深得很,里面藏著的东西,远不是你现在能够触碰的。贸然卷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寧清寒的指尖冰凉,轻轻摩挲著苏夜的下頜线,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 “那些人,死了也好,废了也罢,是他们命该如此,或是蠢笨该死。” 寧清寒的声音冰冷而无情,没有丝毫的怜悯,“你只需记住,你是我的弟子,你的命,你的道,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金贵。” 寧清寒的话语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苏夜的心上,让他不禁一颤。 他知道,师父说的这些话並非只是简单的告诫,而是一种绝对的命令。 “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不值得你浪费半分心思,更不值得你以身犯险。”寧清寒的语气越发严厉,“你若是主动找死,我可不会护著你,明白吗?” 苏夜沉默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迎上师父那冷冽的目光。 “弟子明白。谨遵师父教诲。”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寧清寒似乎对苏夜的回答感到满意,她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如春花绽放,嫵媚动人,与她之前的冷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乖。”寧清寒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宠溺。 接著,她俯下身,几乎將红唇贴到苏夜的耳边,呵气如兰,“好好修炼,別让那些杂事扰了你的道心。若是缺了什么,或是谁再敢来烦你,直接告诉师父便是。” 这句话如同一股暖流流淌过苏夜的心头,但同时也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说完,寧清寒直起身来,她那高挑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冷。 她深深地看了苏夜一眼,那目光如同寒潭一般深邃,让人无法捉摸。 然后,寧清寒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散,仿佛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那股冰冷的幽香却久久不散,縈绕在苏夜的鼻尖,提醒著他寧清寒的存在。 苏夜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那股幽香在空气中瀰漫,让他的思绪渐渐飘远。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將心中的压抑和不安都隨著这口气一同吐了出来。 他的后背已经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湿,这是他內心紧张的证明。 寧清寒的態度,对他来说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警告,更是一种將他与外界彻底隔离的掌控。 她不允许他有多余的同情心,不允许他有不必要的交际,只希望他能够按照她所设定的轨跡,乖乖修炼,成为她所期望的那个……作品。 而刑罚堂的水,果然深不可测,连寧清寒这样的人都对其讳莫如深。苏夜紧紧地攥起了手心,他知道,在这个充满权谋和爭斗的世界里,他必须要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的鬆懈。 看来,想要活下去,想要获得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远比想像中更加艰难和……危险。 他將所有杂念强行压下,再次闭上眼睛,投入到修炼之中。只是这一次,他的心神更加冰冷和坚定。 苏夜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將这口气吐出,仿佛要將身体里所有的浊气都排出来一般。隨著这口气的吐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鬆了一些,寧清寒带给他的无形压力也似乎减轻了一些。 然而,当他睁开眼睛时,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谭州那绝望的眼神。那是他在谭州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那眼神中的绝望和不甘,就像一把刀子一样,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苏夜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个画面从脑海中赶走。他告诉自己,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他现在需要做的,是专注於当下,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洞府內再次恢復了平静,只有那缕幽冷的香气还在空气中瀰漫著,不肯散去。这香气仿佛是一个顽固的幽灵,不断地提醒著苏夜他所处的现实。 苏夜定了定神,心念一动,只见一柄样式標准、闪烁著淡淡金属光泽的长剑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握住剑柄,感受著剑身传来的冰凉触感,手指轻轻地在剑身上拂过。 这柄长剑是他的武器,也是他修炼《惊鸿御剑诀》的工具。他对这柄剑已经非常熟悉,知道它的每一个细节和特点。 目前看来寧清寒给的那本《惊鸿御剑诀》是一门非常高深的剑术,苏夜虽然已经入门,但距离真正掌握这门剑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其中的第一式“窥隙”,他虽然已经能够施展出来,但还远远没有达到化境。 上次他在琢磨如何將《惊鸿御剑诀》收录到镜子中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 与其贪多嚼不烂地去尝试更高深却难以掌握的“惊雷”一式,不如先將自己已经掌握的“窥隙”一式磨礪到极致,將其中的“窥隙”真意彻底融入到自己的本能之中。 想到这里,苏夜站起身来,走到院子的中心。 他並没有急於挥舞长剑,而是再次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 然后,他在识海中开始反覆观想“窥隙”的法诀,仔细体会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和变化。 一丝灵光,瞬间划破了他脑海中的迷雾,让他豁然开朗。 他闭上眼睛,仔细品味著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那些曾经被他忽视的精微之处,如今都变得如此清晰可见。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轻轻抖动手腕,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平稳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內心的变化。 然而,他並没有急於展示自己,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演练。 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跡,每一次刺出、每一次点削,都凝聚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的动作虽然缓慢,但却充满了力量和节奏感。 他在模擬,模擬著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他想像著敌人的攻击、防御和破绽,然后用自己的剑去应对。 他的思维在高速运转,不断地调整著自己的动作和策略,以適应不同的情况。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几乎到了让人难以察觉的程度。 但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却越来越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他手中的剑。 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並不是因为体力的消耗,而是他心神高度集中的体现。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断地反思和调整自己的动作。 “不对……这里灵力运转稍显急躁,未能圆融一体……”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灵力更加顺畅地流动。 “这一剑角度偏了三分,未能触及最脆弱之处……” 他再次审视自己的动作,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使得这一剑更加精准。 第七十章 第六天 “速度与时机的结合,还可以更完美……”他喃喃自语道,眼神专注地盯著手中的剑,仿佛要將它看穿一般。 他不断地调整著自己的动作,將这一式简单无比的“窥隙”拆解成无数个细微的环节,每一个动作都反覆地练习、修正,力求达到最完美的状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终於,当他再次一剑刺出时,动作看上去依然平平无奇,速度也並非极快,但剑尖所指之处,空气却发出了一种奇异的、仿佛被刺穿了一层薄膜的轻微“啵”声。 这声音虽然轻微,但却异常清晰,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一剑刺破了一般。 而剑身本身,甚至没有附加多少灵力,却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锐利感! 他收剑而立,微微喘息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方才那一剑,他不仅仅是找到了对手的破绽,更是以最小的代价、最精准的力量,去扩大甚至创造了破绽! 这是对“窥隙”更深一层的理解和运用,也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境界。 然而,高强度的心神消耗也让他感到一阵疲惫不堪。 他缓缓地收起长剑,回到蒲团上,双腿盘起,闭上双眼,开始调息。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他才重新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精神恢復了一些。待神识恢復清明后,他並未继续练剑,而是想到了另一项基础术法——《锐目术》。 他再次闭目,神识沉入《锐目术》的法诀之中。 与剑诀的凌厉风格迥异,这门辅助法术著重於对灵力的精细操控以及感知的延伸。 其精髓在於將灵力转化为无数细微的触鬚,然后將这些触鬚注入双眼及其周围的细微经脉之中,进而获得远超常人的目力,甚至能够窥视到能量的流动。 苏夜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按照法诀所述,小心翼翼地从丹田处引出一缕极其纤细而柔和的灵力。 这缕灵力轻柔而温和。 因为眼部的经脉异常脆弱,所以这股灵力流绝对不能过於猛烈,否则稍有不慎,就会对其造成损伤。 苏夜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他引导著这缕纤细的灵力流缓缓地向上行进。 当这缕灵力流接近双眼时,他更是加倍小心,犹如捧著一颗易碎的明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它破碎。 终於,这缕灵力流抵达了双眼周围的特定窍穴。 然而,就在灵力流注入的瞬间,苏夜的双眼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酸涩和肿胀感,视野也变得模糊不清,甚至让他感到有些眩晕。 但他咬紧牙关,强忍著这种不適,坚持让灵力稳定地输送到窍穴之中。 並根据法诀的要求,不断地微调著灵力的频率和波动,使其能够更好地与眼部经脉相契合。 这是一个需要耐心和细心的过程,就如同打磨一件精美的玉器,不能急於求成,必须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时间缓缓流逝,苏夜的额头渐渐被一层细密的汗珠所覆盖。 这並非是因为身体的疲惫,而是由於他正在进行的极致精细操控所带来的巨大心神消耗。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股酸胀感开始逐渐减弱,就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揉捏著,慢慢舒缓开来。 与此同时,他原本模糊不清的视野也如同被拭去水汽的镜面一般,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起来。 当苏夜终於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眼前的世界仿佛经歷了一场彻底的刷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漂浮著的那些以往根本无法察觉的细微尘埃。 这些尘埃並非杂乱无章地飘荡著,而是在某种微弱的气流中缓缓舞动,仿佛有著自己独特的生命和韵律。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墙壁上。 原本看似平滑的石材表面,此刻却展现出了每一条细微的纹理,甚至连不同矿物之间那极其细微的色彩差异也能被他轻易分辨出来。 苏夜的注意力接著转移到了自己的手掌上。 他惊奇地发现,皮肤下那错综复杂的毛细血管网络竟然隱约可见,就像是一幅隱藏在身体內部的神秘地图。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甚至能够观察到体內灵力流转时所带来的、极其微弱的作用,这让他对自身的灵力运行有了更为直观的认识。 “好奇妙的感觉……”苏夜心中暗自欢喜。 这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和洞察力让他对周围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探索的欲望。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这种奇妙的体验延伸到其他事物上,於是,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那柄静静躺在桌上的长剑。 在《锐目术》的视野下,原本光滑如镜的长剑表面,此刻却展现出了另一番景象。 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剑身之上布满了锻造时留下的极其细微的锻打痕跡与金属纹理。 这些痕跡和纹理纵横交错,如同大地的脉络一般,虽然微小,但却清晰可见。 苏夜瞪大双眼,凝视著长剑,他甚至能够分辨出剑身不同区域的密度有著极其细微的差別。 这种差別对於常人来说几乎难以察觉,但在他的眼中,却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明显。 “果然有用!”苏夜心中暗自惊嘆,“以此术辅助,寻找破绽、洞察先机的能力必將大增!” 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完全忘记了之前的疲惫,整个人都沉浸在对《锐目术》的探索之中。 他开始更加专注地维持並探索《锐目术》的奥妙。 时而远眺,將远处的景物尽收眼底。 时而近观,將微小的细节放大数倍。 他不断地练习,熟悉著这种全新的视觉模式,尝试著让自己看得更清晰、更深入、更持久。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苏夜逐渐感觉到了一些不適。 他发现维持《锐目术》对灵力和神识的消耗虽然单次不大,但却持续不断,如同细水长流一般。 渐渐地,他的双目开始传来阵阵乾涩刺痛,太阳穴也突突直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衝击著他的脑袋。 苏夜意识到,自己已经过度消耗了。 他连忙停止了《锐目术》的运转,长舒一口气,闭上双眼,让自己的眼睛得到片刻的休息。 剎那间,那种超常的视觉如潮水般退去,世界恢復了往常的模样,甚至因为骤然的变化而显得有些黯淡和不真实。 强烈的疲惫感如同山呼海啸般涌来,不仅是身体,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倦怠。 《锐目术》的修炼过程异常艰难,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勉强抬起眼皮,望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依然漆黑如墨,仿佛没有尽头,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儘管他已经连续运转了这么久,但丹田內的镜子却毫无变化,依然没有丝毫反应。 “看来……欲速则不达啊……”他轻声嘆息,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疲倦和无奈。 转化被动並非一蹴而就。 他深知这个道理,但心中的焦虑却难以抑制。 然而,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再也无法支撑下去。 他甚至来不及挪动脚步回到床边,便像失去了支撑一般,软绵绵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眼皮越来越沉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最终,他的眼睛缓缓闭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在这一刻,所有的修炼、所有的危机、所有的算计,都被他暂时拋诸脑后。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悠长,仿佛与周围的世界融为一体。 臥室內,只剩下他熟睡的呼吸声,轻柔而安寧。 那柄长剑,静静地躺在他身旁。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苏夜的脸上,他缓缓地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的天空已经亮堂堂的,但那光芒却透露出一丝诡异的暗红色调,仿佛被一层不祥的薄纱所笼罩。 苏夜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昨晚修炼《锐目术》所带来的过度疲劳感仍未完全消散。 他的双眼还有些酸涩,太阳穴处也隱隱作痛,这是修炼过度的后遗症。 不过,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经过这番锤炼后,似乎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些。 苏夜並没有急著继续修炼,而是先运转起《坐忘法》,让自己的心神完全平静下来,將最后一丝疲惫也驱散掉。 完成后,他像往常一样,静静地等待著黎依的到来。 然而,今天的院子却异常安静,没有了黎依那轻盈的脚步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往日这个时候,黎依应该已经提著食盒出现在门口了,但今天,那个俏丽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苏夜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黎依每天都会准时出现,或者送来饭菜或者来找他玩玩,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但今天却意外地缺席了。 这让苏夜不禁心生疑虑,难道是师父那边有了新的指示? 亦或是宗门內发生了其他变故? 这种不確定性让他的心中升起一丝警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夜在院子里等待著,心情愈发焦虑。 等著等著,苏夜没有等到黎依,那个熟悉的骷髏身影如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了院门外。 “大师兄,该用午膳了。”付红月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苏夜打开门,目光落在付红月身上。 经过昨夜与刑罚堂黑袍老者的一场激战,他对於这些诡异的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一些。 他能够隱约察觉到,付红月周身的气息似乎比昨日更加內敛,那幽蓝火焰的跳动也显得格外稳定,仿佛在刻意压制著什么。 苏夜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回应道:“有劳师弟。”然后,他跟隨著付红月的脚步,一同下山去享用午膳。 前往灵膳堂的路上,气氛异常凝重,甚至比昨日还要压抑。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数量明显再度减少,而且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面色惶恐,似乎不敢与他人对视,生怕被传染上什么可怕的疾病一般。 这种无声的恐慌如同瘟疫一样,在宗门內迅速蔓延开来。 走进灵膳堂,这里的人数比之前少了许多。 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大堂,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 留下的弟子们都低著头,默默地吃著饭,没有丝毫的交流,整个大堂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连那触手柜员的动作也变得异常迟缓麻木,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付红月取来食物后,两人像往常一样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苏夜习惯性地將属於自己的那份食物推到付红月面前,但这次,付红月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清理”。 他那燃烧著幽蓝火焰的眼眶,第一次没有落在食物上,而是缓缓地转向了苏夜。 那目光,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他是第一次真正地“看”著苏夜,想要透过他的外表,看清他內心深处的想法。 苏夜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但他的表面却依然保持著平静,甚至连眼睛都微微闭上,默默地运转著《坐忘法》,就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外界的任何变化一样。 过了短短几息的时间,苏夜敏锐地感觉到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终於移开了。 紧接著,他听到了付红月开始进食的细微声响。 然而,儘管付红月的动作很轻,苏夜还是能够察觉到他今天的进食速度明显比以往要慢上许多。 这种异常让苏夜的心中愈发警觉起来,他觉得一种无声的张力正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付红月吃完最后一点食物,缓缓放下空盘子,苏夜才再次睁开眼睛,看向她。 只见付红月对视了一眼,然后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已经吃完了。 隨后,两人都没有说话,默契地一同站起身来,默默地走出了灵膳堂。 刚一踏出灵膳堂的大门,付红月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沉闷,但是却多了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大师兄。” 苏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等待著她继续说下去。 第七十一章 明察秋毫 付红月的上下頜骨开合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用词,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最近……宗门里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苏夜的眉头微微一皱,追问道:“怎么回事?” 付红月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才接著说:“有些『东西』……饿得比较快。所以,晚上……最好还是不要出门比较好。” 这已经是付红月第二次发出类似的警告了,但这一次,他的语气却比上一次更加意味深长,仿佛其中蕴含著许多不为人知的深意。 苏夜凝视著他那空洞的眼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多谢师弟提醒。” 付红月见状,也不再多言,他站起身来,向苏夜微微頷首示意,然后转身离去。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在回程的路上,苏夜和付红月依旧保持著沉默。然而,苏夜的內心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思绪飞速转动著。 付红月的警告、灵膳堂的异状、失踪的弟子,还有黎依的未至…… 这一连串的事情,让苏夜意识到,宗门內的平衡正在被打破,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似乎正在逐渐失控。 而他,苏夜,似乎正处於这场风暴的边缘,甚至有可能是风暴的中心。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阵不安,同时也让他意识到时间的紧迫。 回到自己的小院后,苏夜反手关上院门,背靠著门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距离寧清寒的十日之约,只剩下短短四天。 在这四天里,他必须要儘快將《锐目术》转化为被动技能,並且儘可能地提升《惊鸿御剑诀》的熟练度。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面对未知的危机时,多一份自保的能力。 他双腿盘起,端坐在地上,双目紧闭,调整好呼吸后,开始尝试修炼《锐目术》。 昨天的修炼让他积累了一些经验,所以这次他显得格外谨慎。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灵力的流动速度和强度,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他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种极致清晰的感觉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透明起来。他要把这种感觉深深地印在脑海里,让它成为一种本能。 时间在他的专注中悄然流逝,他完全沉浸在修炼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再次將《锐目术》运转到极致,仔细观察著空气中那些微尘运动的轨跡时,突然,他感觉到丹田內的古镜似乎有了一丝异动。 他心中一喜,连忙將注意力集中到古镜上。果然,只见那古镜微微颤动了一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如闪电般掠过镜面,瞬间消失不见。 然而,就在那流光消失的瞬间,古镜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字跡…… 『被动技能:……清风徐来(白)、踏雪无痕(绿)、明察秋毫(白)』 『明察秋毫(白):你的目力得到微弱提升,能更清晰地观察近距离的细微之处,对能量流动的感知极其轻微增强。』 『可使用白色技能点提升』 成功了! 苏夜心中一喜,缓缓散去了法术。 虽然只是白色品质,但“明察秋毫”的被动效果已然生效。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原本就锐利的目光此刻变得更加深邃。 他並没有刻意去运转体內的法术,然而仅仅是自然状態下,他所看到的景象却已经比平时清晰了许多。 虽然这种清晰度远远比不上他主动施展法术时那样令人惊嘆,但它却是一种永久性的、无需消耗任何法力的提升!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因为兴奋而有些波动的心绪渐渐平復下来。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柄长剑。就在他握住剑柄的瞬间,“明察秋毫”的被动效果自然而然地被激发了出来。 他凝视著剑身,那剑身的每一处细节都在他的眼中变得清晰可见。 他甚至能够看到剑身上那极其细微的锻打纹理,以及不同部位之间密度的微小差异。 这种入微的观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仿佛他对这把剑的了解又深入了一层。 他的心中突然一动,一个念头闪过。他开始演练起“窥隙”这一招式。 在增强的目力辅助下,他对破绽的捕捉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和精准了。 每一次剑尖的点出,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般,准確地指向敌人的弱点。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感觉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记了身体的疲惫。 他不知疲倦地重复著这一招式,不断地打磨著它,將“窥隙”的剑意一点一点地融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剑速逐渐慢了下来,但剑尖却变得越来越稳定,指向也越发精准。 每一次的刺出,都蕴含著他对剑法的深刻理解和对敌人的精准判断。 经过整整两个时辰的艰苦修炼,苏夜全神贯注地將“窥隙”这一式剑法反覆锤炼了不下千次。 他的汗水像雨点一样不断地洒落,湿透了他那身月白色的长袍,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长袍的湿跡勾勒出他那略显消瘦却充满力量的身体线条,每一处肌肉都因长时间的发力而微微颤动著。 他的手臂因为持续不断地发力而开始微微颤抖,额角的青筋也若隱若现,显示出他承受的巨大压力。 不仅如此,他的神识消耗更是惊人,仿佛被抽走了一般,让他感到一阵虚弱和疲惫。 然而,儘管他付出了如此巨大的努力,丹田內的那面古镜却没有丝毫新的变化。 苏夜停下手中的剑,缓缓地站直身体,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铁锈味的浊气。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因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於“窥隙”一式的理解和运用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 单纯依靠不断地重复练习,似乎依旧无法让这面镜子產生进一步的质变了。 苏夜不禁开始思考,到底还需要什么样的契机或者领悟,才能突破这个瓶颈,將这门剑法收录为被动技能? 是需要经歷真正的生死搏杀,还是对剑诀更深层次意境的领悟呢?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这才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暗沉下来。 血红色的月亮被浓重的乌云遮蔽,只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阳典峰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也格外深沉,让人感到一种压抑和孤寂。 就在他准备调息恢復时,突然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 这脚步声非常特別,它既不像黎依平日里那种欢快雀跃、富有节奏感的轻快步伐,也不是那种沉重而缓慢的声音。 相反,这脚步声显得有些飘忽不定,仿佛是踏在阴影之上一般,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却又异常清晰地传入了苏夜的耳朵里。 苏夜的心中猛地一紧,他立刻想起了付红月之前对他的警告:“有些『东西』……饿得比较快。” 这句话划过他的脑海,让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將手中的长剑悄悄地隱藏在身后,同时,体內的灵力也在暗自流转,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明察秋毫”的被动效果使得苏夜的双眼在黑暗中微微泛起一丝微光,这让他能够在黑暗中看得更加清楚。 他警惕地凝视著院门,全神贯注地倾听著门外的动静。 “叩、叩叩。”敲门声缓缓响起,节奏不紧不慢,透露出一种陌生的沉稳。 这与黎依平时敲门时那种急切而欢快的方式完全不同。苏夜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的疑虑愈发加深。 “苏夜哥哥,你在吗?”门外传来的,依然是黎依那清脆悦耳的嗓音,但语调却比往常要平缓许多,少了几分往日的甜腻,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漠。 苏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迈著轻盈的步伐走到门后。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轻轻地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著的,毫无疑问,就是黎依。 然而,当苏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他的瞳孔却突然剧烈收缩。 黎依的穿著依然是那身淡粉色的衣裙,身形娇小而柔美。 但与往日不同的是,她脸上那原本標誌性的、天真烂漫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涟漪。 她那双曾经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也变得异常幽深,宛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幽深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里面只有一片纯粹的、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和希望。 更令苏夜感到背脊发凉的是,在他“明察秋毫”的视野下,他竟然清晰地看到,黎依周身的空间正在微微扭曲。 一丝丝极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黑气,如同触鬚一般从她身上瀰漫出来,悄无声息地汲取著周围空气中那稀薄的生机。 而最让苏夜感到不安的是,黎依的手中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提著那个装满美食的食盒。 这一细节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黎依……妹妹?”苏夜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乾涩,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但实际上,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心神警惕到了极致。 眼前的黎依显然不同寻常,是要显出原形了吗? 黎依的嘴角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拉扯著,就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拽上去一样,最终形成了一个极其僵硬且诡异的弧度。 这个弧度看起来像是一个微笑,但却完全没有任何温度,反而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苏夜哥哥,”她的声音依然清脆悦耳,然而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丝丝寒意,“我来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黎依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挤进门来,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口,宛如一座雕塑。 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苏夜,既像是在审视,又似乎是在確认著什么。 苏夜被她这样的注视弄得有些不自在,他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然后试探性地问道:“今日……没有带点心吗?” 同时,他也在暗中留意著黎依的气息,试图从中察觉到一些异常。 黎依听到苏夜的问题后,微微偏了偏头。 这个动作本应是可爱的,但此刻却显得格外惊悚。 她那漆黑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用一种平板到近乎没有感情的语调说道:“师父说……最近的『食材』不太够呢。镇上的东西……也不乾净了。” 在说出“食材”这两个字时,黎依的咬字略微加重了一些,仿佛这两个字有著特殊的含义。 苏夜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捏住了一般。 他终於明白付红月警告的真正含义,也明白了灵膳堂那日益浓郁的异样氛围和失踪弟子背后隱藏的真相。 “是吗……”苏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然而他內心的波澜却难以平息。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著应对之策。 黎依缓缓向前迈出一小步,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动作,却带来了一股阴冷、粘稠的压迫感,直扑苏夜而来。 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夜的手指在衣袖中悄然握紧了剑柄,他能感觉到掌心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剑柄。 儘管如此,他依然强作镇定,等待著黎依的下文。 “师父说……”黎依的黑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一瞬不瞬地盯著苏夜,她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带著一种诡异的韵律,“让你好好待在院子里……不要乱跑,晚膳也不用去了,师父和灵膳堂那边打过招呼。”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苏夜因为练剑而被汗水浸湿的衣袍,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贪婪? 第七十二章 诡异蟒蛇 “苏夜哥哥,你好像……很累?” 她又靠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苏夜身上,仰起那张失去所有鲜活气息的脸蛋。 “你的味道……闻起来,好像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苏夜浑身寒毛倒竖!她能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是因为修炼《惊鸿御剑诀》带来的气息改变,还是……因为她那属於“诡异”的本能,嗅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比如……那面镜子? “只是修炼久了些。” 苏夜强压著后退的衝动,语气儘量保持平稳,“黎依妹妹若无事,我便要继续调息了。” 他在下逐客令。 面对暴露真身的黎依,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险。 黎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双黑眸深不见底。 忽然,她又咧开了那个僵硬的笑容。 “好啊。” 她说道,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清脆,但那寒意却丝毫未减,“苏夜哥哥好好休息。记住师父的话哦……晚上,不要出门。” 说完,她竟真的不再纠缠,乾脆利落地转过身,步伐依旧飘忽,融入了院外的阴影中,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院门敞开著,夜晚的寒风吹入,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属於黎依身上的冰冷异香。 苏夜缓缓关上门,背靠著门板,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黎依暴露真身,带来的警告意味远比付红月更直接,更恐怖。 她口中的“食材不够”、“味道不一样”,无不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宗门內的“食物链”正在收紧,而他苏夜,很可能已经从潜在的“同伴”或“玩具”,变成了……值得关注的“猎物”之一? 寧清寒知道吗?她默许甚至纵容著这一切? 距离约定之日,只剩三天。 苏夜看著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向自己收拢。 而他能依靠的,只有自身的力量,和那面神秘古镜带来的,尚且微弱的一线生机。 他必须更快,更强! 诡异的飢饿感如瘟疫般在他体內蔓延,侵蚀著他的理智和意志。 他知道,如果不能儘快变强,他將永远无法摆脱这种被人视为食物的命运。 付红月和黎依的警告,本应让他心生恐惧,然而此刻,这些警告却反而激起了他內心深处的狠厉。 “晚上不要出门?”苏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越是禁止,就越说明夜晚藏著机会!” 他需要技能点,需要力量,需要新的技能,而白天显然不是下手的好时机。 唯有夜晚这片被警告和危险笼罩的黑暗,才可能隱藏著落单的“猎物”。 危险和机遇往往是並存的。 拥有死亡回溯的能力,就是他最大的赌资! 无非就是一死,他只有三天时间了,实在不能这样空耗下去。 苏夜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决定——赌了! 他迅速盘膝而坐,调整呼吸,进入调息状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经过调息,他的状態已经恢復到巔峰,体內的力量如汹涌的波涛一般澎湃。 筑基四层境界,这是他歷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达到的高度。 大天造化掌,这门绝世掌法能够克制各种诡异的力量。 踏雪无痕,让他在移动时如鬼魅般无声无息,提供了绝佳的机动性。 明察秋毫,不仅增强了他的洞察力,还能让他在战斗中迅速洞察敌人的破绽。 阴影亲和,则是他隱匿身形的绝佳辅助。 这便是他的全部本钱,也是他赖以生存的手段。 苏夜想到这些,便出了门,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静静地隱匿在阴影之中,感知著外界的每一丝混乱气息。 终於,他的等待有了回报。 在后山边缘的一处山洞里,他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气息——那是一股紊乱且停滯的阴寒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受了重伤。 苏夜心中一喜,这很可能就是他的目標! 他悄无声息地潜行著,如同幽灵一般,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洞內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洞口洒在地上。 苏夜的目力在“明察秋毫”的加持下变得异常敏锐,他很快就发现了目標——一条水桶粗细、血肉模糊长满肉瘤的诡异蟒蛇正盘踞在洞穴深处。 仔细观察,苏夜发现这条巨蟒的身躯中段有一处明显的破损,暗红色的粘液正从那里渗出。 显然,它受了伤,这正是他的机会! 然而,苏夜並没有贸然出手。 他知道,这条诡异蟒蛇虽然受伤,但实力依然不容小覷。 他必须先依靠自己的战斗本能和“明察秋毫”所带来的目力增强,来准確判断巨蟒的弱点和攻击时机。 苏夜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態。 很快,他找到了。 然后,他猛地身形暴起,如同闪电一般直扑巨蟒的七寸! 与此同时,他全力催动“踏雪无痕”,使得自己的速度达到了极致,如同一道幻影! 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刺巨蟒的要害! 这一剑,苏夜倾注了全身的力量,他要凭藉速度和剑的锋锐,一举破开巨蟒的防御! “嘶——!“伴隨著这声嘶鸣,诡异蟒蛇如被惊扰的噩梦一般,猛然惊醒。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抖,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透露出一股暴戾之气。 诡异蟒蛇张开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一股足以冻结血液的寒雾喷涌而出! 这寒雾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中涌出的寒流,带著无尽的寒意和死亡气息。 苏夜见状,心中一惊,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预料到这寒雾的范围竟然如此之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然而,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夜展现出了他惊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柔韧性。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然扭转身体,以一种近乎极限的角度侧身闪避。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够成功避开寒雾的时候,一丝寒气却悄然扫过了他的左臂。 剎那间,一股刺骨的冰麻之感顺著左臂迅速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著他的神经。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苏夜的动作微微一滯,而就在这一瞬间的迟滯中,诡异蟒蛇那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一般横扫而来! 这尾巴的速度快得惊人,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不好!” 苏夜的心头一紧,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来不及多想,仓促间长剑一横,想要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与此同时,他的左掌也在本能的驱使下,下意识地拍出一掌。 这一掌蕴含著他所修炼的《大天造化掌》的掌力,虽然是在仓促之间发出,但其中所蕴含的威力依然不可小覷。 “鐺!!“ 一声巨响,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这狭窄的洞穴中迴荡。 诡异蟒蛇的巨尾狠狠地抽在了苏夜的剑身之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然而,这恐怖的力量却远远超出了苏夜的承受范围。 他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仿佛要被撕裂开来一般,手中的长剑也几乎脱手飞出。 而他整个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抽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撞在了洞壁之上。 这一撞让苏夜的五臟六腑都仿佛要被震碎了一般,他的喉头一甜,一股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溅落在了冰冷的洞壁上,形成了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而他那仓促拍出的一掌,虽然没有完全发挥出《大天造化掌》的威力,但也在这一瞬间印在了诡异蟒蛇扫过的蟒尾上。 “嗤——!” 伴隨著一声刺耳的巨响,纯阳掌力与至阴妖躯猛然相撞,发出了一阵灼烧般的声音! 只见那蟒尾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掌印,仿佛被烈焰灼烧过一般,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诡异蟒蛇显然吃痛不已,它发出了一阵比之前更加疯狂的嘶吼。 儘管这诡异蟒蛇的攻势越发凶猛,但却明显为之一缓。 苏夜见状,心中一喜,他强忍身上的剧痛,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迅速翻滚著落地,然后稳稳地站定。 他的双眼紧盯著诡异蟒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深知,受伤的诡异往往会变得更加危险,但同时,它们的破绽也会变得更大! 苏夜当机立断,放弃了对诡异蟒蛇七寸的执著攻击。 他深知,此时再去攻击其要害,恐怕会遭到更猛烈的反击。 於是,他凭藉著自己的“明察秋毫”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开始全力闪避著诡异蟒蛇疯狂的撕咬和扫尾。 他的身形在诡异蟒蛇的攻击中穿梭自如。 每一次闪避都犹如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被那巨大的蟒尾击中,或是被那锋利的獠牙撕咬。 而他手中的长剑,则如同一条毒蛇,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不断地以点、刺、削等技巧,攻击著诡异蟒蛇身上那些已有的伤口、鳞片破损处,以及每次攻击时露出的薄弱点! 这正是《惊鸿御剑诀》中的“窥隙”招式,苏夜將其运用到了极致! 在这惊心动魄的战斗中,苏夜的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每一次出剑都精准狠辣,不给诡异蟒蛇丝毫喘息的机会! 诡异蟒蛇伤口处的暗红色粘液不断地往外流淌著,散发出阵阵腥臭的味道。 与此同时,苏夜的身上也增添了数道狰狞的伤口,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渗出,与诡异蟒蛇的暗红色粘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而又血腥的画面。 由於长时间被寒气侵蚀,苏夜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动作也越来越迟缓,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苏夜心中暗叫不好,他深知持久战对自己极为不利。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眼前的诡异蟒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这时,诡异蟒蛇再次张开那血盆大口,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向苏夜噬咬而来。 苏夜见状,並没有选择完全闪避,而是身形猛地一矮,以一种极其惊险的姿势从蟒口下方滑过! 在这一瞬间,苏夜將全身残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於左掌之中! 大天造化掌! 苏夜他的左掌猛然间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纯阳金光。 紧接著,一个凝实无比的掌印从苏夜的掌心激射而出,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拍向了诡异蟒蛇因为攻击而暴露出的、受伤最重的腹部软肉! 只听“噗——轰!!”一声巨响,苏夜用尽全身残余灵力和,狠狠地拍出一掌,这一掌犹如雷霆万钧,直直地印在了诡异蟒蛇腹部那最柔软的伤口上! 然而,那掌力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巨蟒的身体里,只在它那已经被烧焦的皮肉上留下了一个更深、更诡异的凹陷。 不过,苏夜能明显感觉到,那至阳之力確实已经灌入了巨蟒的体內! 就在这时,一声完全不似蛇类所能发出的、更像是无数生灵痛苦哀嚎叠加在一起的、扭曲刺耳的尖啸,猛地从巨蟒,或者说,那曾经是巨蟒的东西的体內爆发出来! 这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紧接著,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那巨蟒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一般,开始剧烈地、违背物理规律地抽搐、扭曲起来! 身上的肉瘤大片大片地爆开,露出下面不断蠕动、增生、膨胀的惨白色肉质! 那些肉质上迅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溺水者抓挠留下的褶皱,又像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雏形! 它腹部被击中的地方,伤口非但没有癒合,反而如同活物般向四周撕裂、张开! 那不再是简单的伤口,而是一个不断扩大的、边缘布满不规则利齿的腔口! 在那腔口的深处,並非是人们所熟知的內臟器官,而是无数细小的、苍白的触手在其中挥舞、抓挠。 这些触手看起来异常脆弱,但却充满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和恶意。 它们似乎在黑暗中挣扎,想要挣脱某种束缚,又似乎在向外界发出一种诡异的信號。 第七十三章 灵魂污染 苏夜的理智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吞噬。 苏夜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直接作用於灵魂的疯狂低语如潮水般从那个蟒蛇的腔口中涌出。 这股低语如同恶魔的诅咒,不断衝击著他的意识,让他头痛欲裂。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扭曲、重叠,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融化。 洞壁上的影子也开始自行蠕动起来,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影子,而是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一般。 这些影子扭曲著、舞动著,与黑暗中的那些苍白触手相互呼应,构成了一幅极其恐怖的画面。 这才是它真正的形態! 一个扭曲、褻瀆、不可名状的诡异存在! 苏夜强忍著內心的恐惧和呕吐感,以及理智即將崩溃的边缘,拼命运转著《坐忘法》,勉强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然而,苏夜心里很清楚,自己刚才那搏命一掌,非但没有杀死这个诡异的存在,反而像是打破了某种封印,让它显露出了更加恐怖的本质! “饿……吞噬……融合……” 这几个字,就像恶魔的低语一般,在苏夜的脑海中不断迴响。 时断时续,却又重重叠叠,仿佛要將他的灵魂也一併吞噬。 这些意念充满了对生命和理智的贪婪,让人不寒而慄。 那原本是一条巨大的蛇,但此刻它的身体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它的一部分躯体变得如同液態一般,迅速摊开,眨眼间就將山洞的出口完全封住,断绝了苏夜的退路。 而另一部分身体则扬起无数条由肉质和惨白肢体构成的触鬚。 这些触鬚如同一群疯狂舞动的毒蛇,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如狂风暴雨般朝著苏夜席捲而来! 这些触鬚的攻击轨跡完全违背了常理,它们似乎能够穿越空间,让人根本无从躲避。 每一条触鬚都带著令人窒息的腥臭和冰冷的恶意,仿佛是从地狱中伸出来的死亡之手,要將苏夜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苏夜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踏雪无痕”在如此狭小且被诡异力场扭曲的空间里,效果大打折扣。 苏夜拼命地施展著这门轻功技能,想要避开那些如影隨形的触鬚。 但这些触鬚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的身体还是不断地被击中。 苏夜咬紧牙关,手中的长剑如同一道闪电般挥舞起来。 每一剑都蕴含著苏夜的纯阳掌力,威力惊人。 剑锋所过之处,几根触鬚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的黑血如墨汁一般粘稠,还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气息! 然而,那些触鬚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座巨大的触手森林,让人感到无从下手。 更糟糕的是,当苏夜斩断这些触鬚时,它们並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死去,反而像一条条被激怒的蠕虫一样,在地上疯狂地扭动著。 这些触鬚仿佛拥有某种神秘的生命力,它们迅速地融合进主体,或者变成更小、更诡异的个体,如饿狼扑食般向苏夜扑来。 其中一根触鬚更是悄然无声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那触鬚冰冷而滑腻,苏夜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脚踝直窜而上。 紧接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触鬚上传来。 这股吸力不仅吞噬著苏夜的灵力,更在疯狂地抽取他的生命力,甚至连他的思维都似乎要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扯出身体! “滚开!” 苏夜怒不可遏,他的吼声在这诡异的环境中迴荡暗。 苏夜的左掌猛然拍出,一道纯阳金光劈出,准確地击中了那根缠住他脚踝的触鬚。 金光与触鬚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触鬚在金光的灼烧下迅速化为灰烬。 然而,这只是一个短暂的胜利。 更多的触鬚已经如同一张巨大的罗网般从四面八方罩下,將苏夜紧紧地困在其中。 在这密密麻麻的触鬚中,苏夜瞥见了那个腔口。 此刻,它正正对著苏夜,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內部的黑暗在疯狂地旋转著,速度越来越快,同时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这股吸力强大到令人窒息,仿佛要將苏夜的灵魂都吸入那片永恆的疯狂深渊! 苏夜瞪大了眼睛,他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死亡的阴影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前所未有的浓郁地压在他的身上。 苏夜甚至能闻到那腔口中散发出的、属於无数湮灭理智的腐臭气息。 这股气息让苏夜的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吐出来。 苏夜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紧紧抓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从腔口中传来的强大吸力硬生生地扯出自己的躯壳。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冰冷和绝望,就像被扔进了无底深渊,永远也无法逃脱。 苏夜的理智在那疯狂低语的衝击下变得越来越脆弱,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苏夜的视野也开始模糊起来,边缘处不断有扭曲蠕动的幻象出现,让他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而那面古镜,却在这关键时刻毫无反应,就像它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苏夜此时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喷涌而出,瞬间压倒了恐惧和混乱。 苏夜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袭来,让他原本濒临涣散的精神猛地一震,重新凝聚起来! “窥隙!” 苏夜在心中怒吼,他並不是寄希望於那尚未成形的真意。 而是凭藉著“明察秋毫”提升的目力和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本能,死死地盯住了那庞大肉块上的一个极其微小的点。 那是无数触鬚匯集的根部,也是所有疯狂意念波动的核心! 在那里,有一个正在剧烈搏动的肉瘤,它虽然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却散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苏夜的直觉告诉他,所有的攻击都源自那个肉瘤,那是这怪物的弱点,或者至少是某个至关重要的关键点! 没有丝毫迟疑! 苏夜毅然决然地捨弃了所有的防御,將体內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以及被那诡异触鬚疯狂汲取后所剩无几的生命精气,毫无保留地逼迫而出! 苏夜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因为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 此刻,他將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意志,乃至那蕴含著“纯阳造化”之意的精气神,统统匯聚於右手。 剎那间,那指尖如同被点燃的火炬一般,猛然亮起一点极致凝练的金芒! 这看似强大的光芒,却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脆弱,仿佛隨时都可能熄灭。 但苏夜並未退缩,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破局! 苏夜无视了那如毒蛇般缠绕上身、疯狂吞噬他生机的触鬚,也无视了那越来越近、散发著令人作呕腐臭的腔口。 苏夜的身体如同一只义无反顾扑向火焰的飞蛾,直直地朝著那个搏动的肉瘤衝去!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手急速拍出,这一指快得令人瞠目结舌,甚至超越了人类的思维极限! 这一指,不仅凝聚了苏夜筑基四层的全部修为,更蕴含了大天造化掌的克邪本源,以及他那股绝不甘心成为食物的惨烈意志! “噗嗤!”隨著一声轻响,苏夜的大天造化掌准確无误地击中了那个正在搏动的肉瘤! 剎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安静,只有那肉瘤被击中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然而,这短暂的寧静仅仅持续了一秒钟。 下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突然爆发出来,这声尖叫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悽厉、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这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让人毛骨悚然。 被击中的肉瘤就像是被投入熊熊烈火中的冰块一样,瞬间消融、汽化。 与此同时,周围大片的惨白肉质也迅速变得焦黑、枯萎,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吞噬了生命。 那无数挥舞的触鬚也像是失去了力量的支撑,突然间僵直不动,然后像麵条一样软塌塌地垂落下来。 原本张牙舞爪的它们,此刻变得毫无生气。 而那个原本对准苏夜的腔口,此时也发出了类似漏气般的嘶嘶声 。它像是遭受了巨大的痛苦,猛地扭曲、闭合,边缘的利齿疯狂地开合著,却再也无法维持那恐怖的吸力。 整个庞大的、不可名状的肉块,突然之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般,开始了剧烈的、失控的崩溃! 它就像一座正在融化的蜡像,各个部分不再协调,有的地方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疯狂的生命力,不停地增生出更多无意义的肉芽和眼球,而有的地方则迅速腐烂、化为一滩滩散发著恶臭的脓水! 那原本笼罩在肉块周围的理智丧失光环,也在这一瞬间骤然减弱!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苏夜心中一喜,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油尽灯枯。 苏夜的身体被触鬚紧紧缠绕著,那些触鬚虽然因为肉块的崩溃而变得有些软塌无力,但仍然给他带来了钻心的疼痛和冰冷的麻木感。 然而,求生的本能驱使著他,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苏夜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挣,终於挣脱了那些已经无力束缚他的软塌触鬚。 苏夜甚至来不及捡起掉落的长剑,连滚带爬地朝著那因为肉块崩溃而重新露出的洞口缝隙衝去! 苏夜的身体在狭窄的缝隙中艰难地穿行著,与那些仍在蠕动、但已失去威胁的腐败肉质不断摩擦,身上沾满了粘液和污血,仿佛变成了一个破旧的麻袋。 终於,苏夜成功地衝出了山洞,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被弹射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冰冷的夜风夹杂著血腥气灌入肺中,让苏夜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著血沫。 苏夜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那山洞中正在发生的、更加褻瀆和混乱的景象,凭藉著一股顽强的意志,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朝著阳典峰居住区的方向,踉蹌著、挣扎著逃去…… 身后山洞的方向,传来了沉闷的、如同內臟翻滚般的异响,以及某种巨大物体彻底解体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但並没有追击的动静。 苏夜完全不知道那诡异到底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还是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混乱之中。 苏夜只知道,自己终於从那场直面无法形容的恐怖绝境中活了下来! 这一次,他完全是凭藉自身的力量,硬生生地从死亡边缘夺回了一线生机! 当苏夜终於看到自己小院那熟悉的轮廓时,心中的一块巨石终於落了地。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的双腿突然像失去了支撑一般,猛地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倒在地。 苏夜的意识也在瞬间模糊起来,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著,渐渐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態。 苏夜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灵力也早已枯竭。 不仅如此,他的精神更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衝击。 一个念头异常清晰地在苏夜脑海中出现:力量……我需要更强的力量……这青云宗他如今对付不了的存在太多了,下次还是得去外门。 夜色如墨,悄然笼罩著苏夜那伤痕累累的身体,仿佛要將他吞。 而在远处的山洞里,那最终归於死寂的、不可名状的残骸,也被夜色所掩盖,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苏夜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起来。 在那最后的一丝清明中,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躺在地上。 而在他灵魂的深处,还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在不断地啃噬著他。 那是一种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污染后的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毒虫在他的灵魂里肆虐,每一口都带来阵阵撕裂般的钝痛。 就在苏夜的意识即將完全消失的时候,小院之外,一道略显踉蹌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第七十四章 疗伤丹药 这道身影的主人,正是凌无期。 凌无期身著一袭月白长袍,身姿修长,气质阴柔俊美。 然而,此刻的他,却与往日大不相同。 凌无期的脸色异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劫难。 嘴角还残留著未曾擦净的血跡,那鲜红的顏色与他月白色的长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刺眼。 不仅如此,凌无期的月白袍袖之上,还沾染了几点刺目的暗红,显然是在之前的恶战中受了伤。 凌无期的气息有些微乱,原本散漫不羈的步伐,此刻也变得有些沉重,似乎每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凌无期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苏夜身上。 凌无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焦虑和担忧,然后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指,迅速搭在苏夜的颈侧,想要感知一下他的状况。 当凌无期察觉到苏夜体內灵力枯竭、经脉受损,甚至还有一股阴冷污秽的精神力量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其神魂时,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嘖……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去招惹那种东西……”凌无期低声骂道,语气中不仅带著几分恼火,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其中包含著对苏夜的担忧。 凌无期並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 瓶盖一打开,一股淡淡的清辉和异香顿时飘散出来,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凌无期將玉瓶中的丹药倒出,只见这枚丹药有龙眼大小,通体圆润,表面还散发著一层淡淡的光芒。 这丹药一出,周围空气中的血腥和污秽之气都似乎被驱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气息。 凌无期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轻轻地捏开苏夜的嘴巴,將那枚丹药送入他的口中。 接著,凌无期又用一丝柔和的灵力,轻轻地包裹住苏夜的身体,帮助他化开那枚丹药的药力。 丹药入腹后,瞬间化作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暖流,如潺潺细流一般,迅速流向苏夜的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和乾涸的丹田都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贪婪地吸收著这股药力的滋养。 与此同时,一股清凉之意也直衝苏夜的识海,如同一股清泉,帮助他抵御和净化那股阴冷污秽的精神污染。 做完这一切后,凌无期並没有如释重负般立刻转身离去。 凌无期宛如一座雕塑般静静地佇立在原地,双眼凝视著苏夜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庞。 隨著时间的推移,苏夜脸上那痛苦挣扎的神色在药力的作用下逐渐平復下来,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凌无期见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於稍稍落地,但他那紧皱的眉头却並未因此而舒展。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越夜幕,望向阳典峰顶峰那座被黑暗笼罩的宫殿。 那座宫殿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宛如一座沉睡的巨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紧接著,凌无期的视线转向远处刑罚堂的方向。 儘管距离遥远,但他似乎仍能感受到从那里传来的阵阵压抑气息,那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氛围。 最后,凌无期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苏夜身上,他凝视著这个年轻人,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 那是无奈、疲惫,还有一种对未来的深深忧虑,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將来临,而他们都將被捲入其中。 “时间不多了啊……小子,这次算你命大,以后可別这么乱来了。” 凌无期低声喃喃自语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低沉,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嘆息。 这声嘆息中,既有对苏夜的庆幸,也有对他未来的担忧。 “下次,可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这条路……比你想像的,还要难走得多。” 凌无期继续说道,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对苏夜的告诫,同时也是对自己的提醒。 说完这些,凌无期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仿佛身上背负著千斤重担。 最后,凌无期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夜,然后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他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凌无期离开之后,小院里又恢復了深夜的死寂。 万籟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沉睡了过去,唯有苏夜那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呼吸声证明著那枚丹药正在苏夜体內缓缓发挥作用,修復著他那濒临崩溃的身心。 然而,这份难得的寂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几乎就在凌无期的气息完全消失的瞬间,另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苏夜的身旁。 这道身影来势悄无声息,仿佛它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一样。 来者是一个女子,身著一袭粉裙,身姿曼妙,宛如仙子下凡。 她的面容绝美,在微弱的月光映照下,显得朦朧而清冷,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便是寧清寒。 寧清寒並没有像凌无期那样急切地去检查苏夜的状况,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寧清寒低垂著眼帘,目光落在苏夜那苍白而沾染血污的脸上,就这么凝视著,似乎要透过苏夜的外表,看到他內心深处的一切。 寧清寒的眼神深邃如同寒潭,冰冷而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既没有担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眼前的苏夜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与她毫无关係。 寧清寒微微颤动著小巧玲瓏的鼻翼,仿佛在空气中嗅探著什么。 那空气中似乎残留著一丝淡淡的清香,这清香来自於凌无期的那枚丹药,虽然已经很淡,但她的嗅觉异常灵敏,还是能够捕捉到。 与此同时,寧清寒还嗅到了苏夜身上那股刚刚被净化过的、但仍未完全消散的、属於某种不可名状存在的污秽气息。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做出了决定。 只见寧清寒抬起脚,用那精致的绣鞋鞋尖,轻轻地、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踢了踢苏夜的手臂。 这一踢的力度不大不小,既没有表现出温柔,也並非充满恶意,更像是在拨弄一件失去了反应的物件,想要试探一下它是否还有“活性”。 苏夜在昏迷中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闷哼,他的眉头因为这外界的触碰而微微皱起,似乎感受到了一些不適。 寧清寒见状,停下了动作,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这弧度转瞬即逝。 紧接著,寧清寒缓缓地俯下身去,伸出两根如同羊脂白玉般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捏住了苏夜的下頜。 寧清寒动作小心,仿佛生怕惊醒了眼前这个沉睡的人。 然后,寧清寒稍稍用力,將苏夜的脸往上抬起了一些,让他的面容能够更清晰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寧清寒的指尖冰凉,宛如寒玉,与苏夜温热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醒醒。” 这两个字仿佛具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虽然没有呼唤苏夜的名字,但却直直地钻进了他那混沌的识海深处。 此时的苏夜正处於深度昏迷和丹药修復的状態中,那温暖的药力將他紧紧地包裹起来。 然而,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却无情地穿透了那层温暖的药力,如同一把利剑,直插他的灵魂深处。 苏夜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那股寒意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慄。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地揪住,无法挣脱。 “咳……!” 苏夜猛地咳嗽一声。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当苏夜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寧清寒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顏。 寧清寒的面容如同一幅精美的画作,完美得让人惊嘆,但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就像那冰冷的溪流一般,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寧清寒的眼睛深邃而寧静,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正静静地注视著苏夜。 那目光中似乎蕴含著一种无法言说的力量,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就在这一瞬间,苏夜昏迷前的恐怖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扭曲的肉块、疯狂的触鬚、褻瀆的腔口,以及灵魂被撕扯的绝望感,都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 巨大的恐惧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身体本能地一颤,仿佛想要逃离这可怕的记忆,几乎要弹坐起来。 然而,就在苏夜想要挣扎起身的时候,寧清寒突然伸出手指,捏住了他的下頜。 这一捏看似轻柔,实则蕴含著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如同山岳一般,將苏夜牢牢地按压在原地,令他丝毫无法动弹。 “师……师父……”苏夜的喉咙发出沙哑乾涩的声音。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劫后余生的惊悸和极度的虚弱。 他艰难地抬起头,试图从寧清寒的眼中读出一些情感。 但那双眼眸却如同万年不化的冰湖一般,冰冷而深邃,没有丝毫的波澜。 寧清寒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一言不发,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足足过了三息的时间,寧清寒才缓缓鬆开了手指,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苏夜。 寧清寒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冬日的寒风,听不出丝毫的关切,也没有丝毫的责备之意。 “还能动吗?”寧清寒的声音在苏夜耳边响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 “能……弟子能动。”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用尽全力,用那伤痕累累的手臂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身体斜靠著旁边的院墙,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依靠。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口喘息都带著痛苦的呻吟。 寧清寒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身体,那些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还有那被污血浸透的衣袍,都在她的眼中一览无余。 然而,寧清寒的表情却异常淡漠,就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寧清寒的声音也同样冷淡,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能动就好。” 说完这句话,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將视线重新移回到苏夜的脸上。 然而,她的语气依旧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这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还有两天。” 这四个字,就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苏夜的心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他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寧清寒並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一般,缓缓地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苏夜的面前。 就好像寧清寒今夜的到来,仅仅是为了確认他是否还“活著”,是否还能在两天后,去接她那致命的一招。 苏夜独自靠在冰冷的墙边,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然而,比起身体的寒冷,寧清寒那漠然的態度更让他心寒。 那种彻底的、非人的漠然,仿佛在告诉他:你的挣扎,你的生死,於我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观察。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於是,他下意识地內视自己的身体,想要评估一下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 然而,当他的意识沉入体內时,却惊讶地发现了一件事情。 “嗯?”苏夜不禁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 他原本预料到的经脉寸断、丹田枯竭、神魂污染等惨状竟然都没有出现! 相反,他感觉到一股温和而精纯的强大药力,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这股药力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贪婪地吸收著药力的滋养,逐渐得到修復。 原本乾涸的丹田也重新焕发出了微弱的生机。 更让苏夜惊喜的是,那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试图侵蚀他理智的阴冷污秽感,也在这股药力的作用下,被牢牢地压制住了。 不仅如此,这股药力还在不断地净化著那股污秽感,已经將其净化了大半。 第七十五章 倒反天罡 “这是……丹药之力?”苏夜心中巨震。 他昏迷前已是油尽灯枯,绝无可能自行服用如此神异的丹药。 是谁?在他昏迷时来过? 他的脑海中像闪电一样迅速地闪过了好几个可能的人选。 寧清寒? 不太像,因为从她刚才的態度来看,她更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是否还能正常使用,而绝对不会捨得把如此珍贵的丹药用在他的身上。 那么,会是黎依吗? 也不可能,毕竟她已经显露出了诡异的真身,而且显然是非常希望自己成为她的“食材”,又怎么可能会给他丹药呢? 付红月呢?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別的理由…… 苏夜苦思冥想,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唯一的线索其实就隱藏在这颗丹药本身之中。 这颗丹药的药性中正平和,没有丝毫的血腥异香,反而蕴含著强大的生机和净化之力。 这种特性,与青云宗內常见的那些“灵药”完全不同,反倒更像是正统道门的疗伤圣品! “不管这颗丹药到底是出自谁手……这份人情,我一定会牢牢地记在心里。” 苏夜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和感激。 现在並不是追查丹药来源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紧紧抓住这来之不易的一线生机! 这股药力虽然已经自发地修復了他身上的大部分伤势,但仍有大量的精华沉淀在他的体內,尚未被完全炼化。 如果就这样任由这些精华自行消散,那简直就是一种暴殄天物的行为。 “必须儘快炼化!”苏夜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儘管身体还在隱隱作痛,但他咬紧牙关,强忍著不適,艰难地挣扎著。 他知道,时间紧迫,不能再拖延下去。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强迫自己摆出五心朝天的標准打坐姿势,这是一种能够最大限度地引导体內灵力流动的姿势。 在这一刻,苏夜將所有的杂念都拋诸脑后,包括寧清寒的考验和宗门的诡异。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炼化药力,恢復甚至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个充满危机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他开始运转《坐忘法》。 这修炼法门,可以帮助修炼者忘却外界的干扰,专注於自身的修炼。 与之前强行镇压精神污染不同,这一次,在精纯药力的辅助下,《坐忘法》的运转变得异常顺畅。 那残留的疯狂低语和扭曲幻象,在清净道意和生机药力的双重冲刷下,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 苏夜的心神逐渐恢復平静,灵台一片清明,仿佛被一股清泉洗涤过一般。 这种状態为他接下来的灵力修炼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体內灵力的流动,並且能够更加精准地引导它们在经脉中运行。 待到精神状態稳定后,苏夜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境,然后迅速將心神沉入丹田。 他集中注意力,感受著体內那澎湃的药力在他的经脉中奔腾咆哮。 苏夜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这股药力,沿著《惊鸿御剑诀》的行功路线缓缓运转。 这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功法,行功路线复杂而精妙,需要高度的专注和精確的控制。 隨著药力的流动,苏夜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与自己体內的灵力逐渐融合。 原本微弱的气旋像是得到了甘霖的滋养,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凝实。 每一次的旋转都带来更强大的力量,而这股力量又反过来促进了药力的吸收和转化。 在药力的冲刷下,苏夜的经脉变得越来越坚韧宽阔,原本因与那不可名状的存在搏杀而留下的暗伤,也在这股强大的药力修復下渐渐癒合。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窥隙”一式的理解又有了新的突破,那剑招中的凌厉与精准,似乎正隨著灵力的增长和心神的澄澈而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时间在这忘我的修炼中飞速流逝,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但苏夜体內却仿佛正在进行著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火炉,源源不断地吸收著药力,转化为强大的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外来的药力被彻底炼化吸收殆尽时,苏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仿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与此同时,他身上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开始结痂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肌肤。 那肌肤如同婴儿般娇嫩,蕴含著强大的生命力,与周围的旧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气息也变得悠长而平稳,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和不稳定。 不仅如此,他的修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他的精神状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笼罩在他心头的恐惧和阴霾,如今已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生死淬炼后的坚韧和冷静。 他缓缓地握起拳头,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在指尖流淌,同时也察觉到自己的感知变得愈发敏锐。 这种力量的提升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在这两天的时间里,通过丹药的滋养和自身的修炼逐渐积累起来的。 “两天……”苏夜低声呢喃著寧清寒说过的话。 这意外得来的丹药,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他在这诡异的青云宗中,能够依靠的,终究只有自己不断变强的实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投向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暗红色的天光透过窗欞,如轻纱般洒入室內时,苏夜的身体微微一动,然后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精光內蕴,神华流转。 这股光芒转瞬即逝,他的双眸又迅速恢復到深潭般的平静。 就在这时,一股远比昨日更为强大的灵压自他体內自然而然地喷涌而出。 这股强大的灵压却被他精准地控制在周身三尺之內,未曾惊扰到周围的任何事物,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掀起。 “筑基五层!” 经过昨夜那场近乎十死无生的惊心动魄的搏杀锤炼,再加上那枚神秘丹药磅礴药力的推动。 他竟然一举突破了! 苏夜静下心来,细细体悟著自身的变化。 他感觉到丹田內的气海变得更加浩瀚无垠,而其中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流淌著。 无论是灵力的数量还是质量,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苏夜的神识缓缓地向外扩散开来,將他周身的环境都纳入了感知范围之中。 隨著神识范围的不断扩展,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变得越来越敏锐。 《惊鸿御剑诀》在他体內的运转也变得顺畅了许多. 那式“窥隙”的种种精妙之处,此刻在他心中变得愈发清晰明了。 他仿佛能够感受到这一式剑法中蕴含的无尽变化和奥妙,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放大、演绎。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隨著自己境界的提升,“踏雪无痕”、“明察秋毫”等被动技能也像是被激发了一般,效果比之前增强了不少。 这让他在行动时更加轻盈敏捷,对周围环境的观察也更加入微细致。 实力的增长虽然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但苏夜的心中却並没有多少喜悦。 他深知,筑基五层的修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依旧渺小得如同螻蚁一般。 寧清寒那轻描淡写的一招之约,就如同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时刻提醒著他现在所处的绝境。 苏夜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態前所未有的好,新生的肌肤莹润有光泽,旧伤也都已经痊癒。 然而,就在他准备放鬆心情的时候,院外传来的一阵细微脚步声,却让他的心神立刻紧绷了起来。 这脚步声轻快而有节奏,其中还夹杂著一丝特有的韵律,苏夜一听便知,来者正是黎依。 苏夜的双眸微微一凝,他以极快的速度收敛了刚刚突破时还未能完全內敛的气息,就好像这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桌边坐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刚结束晨起的调息。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呼喊传来:“苏夜哥哥!” 黎依的声音如同黄鶯出谷,婉转悦耳,带著她一贯的甜脆。 隨著声音,房门被轻轻推开,黎依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今日的黎依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那明亮的顏色与她那张白皙的面庞相互映衬,显得格外清新可爱。 她的脸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让人看了心情也不禁愉悦起来。 然而,儘管黎依的外表看起来如此纯真无邪,但苏夜的被动技能却在瞬间被触发。 他的目光如炬,轻易地穿透了黎依表面的偽装,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抹难以化开的幽暗,以及她周身空间那极其细微的、汲取生机的扭曲感。 “黎依妹妹,早。”苏夜面色平静地点头,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黎依,最后落在她空著的双手上,“今日似乎未曾带早膳?” 黎依似乎並没有察觉到苏夜的异样,她依旧蹦蹦跳跳地来到苏夜面前,然后歪著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镇上的集市今天没开呢,而且呀,宗门里出了好大的事情,黎依急著来告诉苏夜哥哥!”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就好像她即將要分享的並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大秘密,而是一个让人忍俊不禁的八卦趣事。 “哦?”苏夜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对黎依的急切感到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黎依妹妹如此迫不及待呢?” 黎依见状,连忙又凑近了一些,將声音压得更低,好像生怕被周围的人听到似的,“是青云殿的那位玉清长老哦!” 她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继续说道,“听说他被查出来,和几个弟子勾结外界的魔门,就是他们暗害了咱们宗门的刘长老呢!” 苏夜心中猛地一震,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依旧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玉清长老?勾结魔门?暗害刘长老?” 他缓缓重复著黎依的话。 这与他所知道的事实完全相反啊!玉清长老分明是知晓真相、暗中庇护人类弟子的一方,怎么会突然被安上这样的罪名呢? “是啊是啊!”黎依连连点头,眼中的兴奋之色愈发浓烈,“证据確凿呢!现在他们那一伙人都在刑罚堂受罚呢,据说场面……可『热闹』了。” 说到最后,她的舌尖轻轻舔过唇角,似乎对那个所谓的“热闹”场面充满了期待。 “师父让我来告诉苏夜哥哥,”黎依的声音清脆悦耳,但此时却带著一丝严肃,“说是让你安心修炼,莫要理会这些閒杂事务。宗门自会清理门户,维护清净。” 苏夜的心头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凝视著黎依,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但黎依的面容让人难以琢磨。 “清理门户?”苏夜的声音有些低沉,“玉清长老和那些弟子……谭州、萧五岳,甚至可能包括凌无期……他们都被打成了『需要清理』的『门户』?”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愤怒和绝望。 这些人都是人类,他们怎么可能是需要被清理的门户? 这分明是一场针对知情者和反抗势力的血腥清洗! 刘长老之死,不过是一个藉口,一个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寧清寒,或者她所代表的诡异一方,正在藉此机会,剷除异己! 而黎依带来的“安心修炼”的嘱咐,更像是一道冰冷的禁令,警告他不要试图插手,不要有任何好奇心。 “原来如此。”苏夜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脸上適当地露出几分震惊与惋惜,但內心深处却早已波涛汹涌。 “没想到玉清长老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苏夜一脸惊愕地说道,同时心中对黎依充满了感激之情,“多谢黎依妹妹告知我这件事,也请代我向师父转达我的谢意和问候。” 第七十六章 尸傀 黎依看著苏夜的反应,嘴角的笑容愈发甜美。 她轻声说道:“苏夜哥哥明白就好啦!还有两天就是师父检查功课的日子了,你可要好好准备哦!黎依可是非常期待看到苏夜哥哥能够接住师父的一招呢!” 然而,儘管黎依的话语听起来充满了鼓励和期待,但苏夜却从她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好像並不是真的希望苏夜能够成功,而是在期待一场精彩的表演,无论这场表演的结果如何,甚至包括表演者的生死。 苏夜的眉头微微一皱,但他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我会尽力的。” 黎依似乎对苏夜的回答很满意,她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就好!那我先回去向师父復命啦!” 说罢,她转身准备离去,脚步显得格外轻快。 然而,当她走到门口时,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回过头来,对著苏夜嫣然一笑,娇声说道:“对了,苏夜哥哥,最近刑罚堂那边的戾气有些重呢,晚上你可千万不要往那边去哦,不然小心……会被误伤的哟!” 说完,黎依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眨了眨眼睛,然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小院,留下苏夜一个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著她离去的背影。 院门缓缓地合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黎依那看似无忧无虑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后,被隔绝在这小小的院子之外。 小院內,空气中还瀰漫著甜腻的桂花香。 苏夜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的目光幽深而凝重,直直地望著黎依离去的方向。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的布料,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安。 黎依最后的那几句话,如同淬了蜜的冰针,看似关切,实则精准地刺向他心中最警惕的地方。 “期待看到我接住师父一招……” 这绝对不是一句简单的鼓励。 苏夜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寧清寒以及她麾下的这些“诡异”存在,根本就不是人类。 他们视眾生为玩物,將他人的痛苦和挣扎当作一场闹剧来观赏。 而关於刑罚堂的“提醒”,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什么戾气重?什么误伤?这些不过是他们为自己的行为寻找的藉口罢了。 这显然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警告,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 她们似乎对自己的反应有著十足的把握,篤定自己一定会对玉清长老等人的命运產生强烈的好奇心。 或者说,她们正是期望自己因为这份好奇而有所行动,进而落入她们早已设好的陷阱之中。 “清理门户……”苏夜喃喃地低声重复著这个词。 玉清长老作为宗门內知晓真相併敢於与之对抗的少数派之一,他的倒台无疑意味著宗门內最后一丝可能制约寧清寒的力量也隨之瓦解。 如今的青云宗,已然成为了一个被诡异彻底掌控的猎场,而自己这个能够“看见”真相、並且似乎並不甘心被隨意摆布的“异数”,恐怕早已成为了某些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非还有寧清寒因为把他当成了那个阿夜稍加护著他,恐怕。 形势的严峻程度远远超出了苏夜的预想。 距离寧清寒所设下的“考验”只剩下短短两天时间,而他不仅需要全力以赴提升自身实力以应对那未知的一招,更要在这充满杀机、步步惊心的环境中,爭分夺秒地去摸清更多隱藏在背后的底细。 刑罚堂,这个地方是他无论如何都必须去的。 哪怕明知前方道路崎嶇,布满荆棘,甚至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因为他深知,若只是坐以待毙,那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条。 而主动出击,或许还能在这绝境之中,拼出一线生机。 更何况,他手中还握有一张王牌——死亡回溯。 这一能力赋予了他敢於冒险的底气。 即使一次的探查以失败告终,他也无需惧怕,大不了从头再来。 只要坚持不懈,总能在这重重迷雾中摸清一些规律,找到那一丝破绽。 决心已定,苏夜的双眸重新焕发出锐利而冷静的光芒。 他不再有丝毫的迟疑,转身迈步回到屋內。 此时此刻,对他来说最为紧要的,便是將刚刚突破的筑基五层境界彻底巩固,並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 他缓缓地盘膝坐下,摒弃一切杂念,让心境恢復平静。 隨著他的心境渐趋空灵,那部《坐忘法》自然而然地在他体內运转起来。 瞬间,他的灵台变得一片清明,宛如明镜一般。 与此同时,他体內原本澎湃如潮的灵力,此刻也变得温顺,沿著经脉缓缓流淌。 这股灵力所过之处,滋养著他身体的每一寸血肉,使得他的境界得以稳固下来。 在巩固境界的同时,苏夜的脑海中也在飞速地盘算著夜探刑罚堂的计划。 他深知,要想成功潜入刑罚堂,隱匿身形至关重要。 而“踏雪无痕”和“阴影亲和”这两门功法,无疑是他隱匿的关键所在。 此外,“明察秋毫”这一法门也能在关键时刻发挥重要作用。 它可以帮助苏夜洞察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危险,以及可能存在的线索。 而“大天造化掌”对於诡异的克製作用,无疑將成为遭遇突发战斗时最为关键的依仗 。这门掌法不仅威力惊人,更因其独特的属性,能够对那些诡异的存在造成巨大的伤害。 在面对未知的敌人和突发状况时,这种克制效果无疑会让人多一份底气和胜算。 至於“惊鸿御剑诀”,尤其是其中的“窥隙”一式,更是需要苏夜加倍练习,使其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关键时刻准確地把握时机,发出那致命的一击。 时间在苏夜专注的修炼和精心的谋划中悄然流逝。 窗外,血色的天光逐渐被浓重的暮色所取代,预示著诡异的夜晚即將再次降临。 当最后一缕天光完全隱没於黑暗之中时,苏夜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转瞬即逝。 苏夜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衣物。 他仔细调整著自己的状態,將身心都调整到最佳的状態,以应对可能到来的危险。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轻轻地推开房门,踏入了院外那片漆黑的世界。 院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散发著幽蓝的光芒,映照得四周的景物影影绰绰,更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氛围。 夜风如泣如诉地吹拂而过,带来刺骨的寒意,仿佛是这片诡异地域的嘆息。 隱约间,远处还传来不可名状的嘶吼声和窸窣声,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提醒著苏夜这片地域夜晚的真实面貌。 苏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这股寒意顺著他的喉咙直灌而下,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的眼神如同寒星般闪烁著,坚定而锐利。 他宛如一头融入阴影的猎豹,动作轻盈而敏捷。 每一步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小院,仿佛他本就属於这片黑暗。 “踏雪无痕”这门轻功在他的脚下被施展到了极致,他的身形几个闪烁之间便已经远离了小院,朝著刑罚堂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方的黑暗如同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等待著他的自投罗网。 那无尽的黑暗中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恐惧,但苏夜却毫不退缩。 他知道,只有深入这片黑暗,他才有可能找到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 这场黑夜中的狩猎,就像是一场生死较量。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或许只在瞬息之间便会发生逆转。 苏夜不知道等待他的將会是什么,但他別无选择,只能勇往直前。 夜色如墨,仿佛要將整个青云宗都彻底吞没。 唯有那零星几点幽蓝的光,如同鬼火一般点缀在深沉的黑暗里,非但未能驱散恐惧,反而更添几分诡譎。 苏夜的身影在这片阴影中急速穿行著,他的速度快如闪电,却又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 “踏雪无痕”与“阴影亲和”这两门技艺的效果在他身上被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脚步落地无声,气息完美收敛,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筑基五层所带来的灵力增长,使得他在维持这些技能时变得更加轻鬆和持久。 他心中有著明確的目標,毫不犹豫地朝著宗门核心区域边缘的刑罚堂前进。 隨著他逐渐靠近刑罚堂,空气中瀰漫的那股无形压力也越来越沉重。 这股压力中,隱隱夹杂著血腥与怨憎的味道,让人闻之心悸。 前方是一片枯树林,这片树林据说是通往刑罚堂的必经之路之一。 林中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声响,甚至连寻常的虫鸣都听不到半分。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让人毛骨悚然。 苏夜的“明察秋毫”被动技能在这一刻自动开启,他的双眼在黑暗中微微泛著微不可察的精光,如同一对夜空中的寒星,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就在他即將穿过这片枯树林时,突然间,左侧一株扭曲的老树后,一团模糊的黑影猛地扑出! 那黑影的速度並不快,但它的形態却异常诡异,宛如一个臃肿的人形,而且还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更令人恐惧的是,那黑影的眼眶竟然是空洞的,里面跳跃著微弱的绿色磷火,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 “尸傀?”苏夜心中一凛,脑海中瞬间闪过关於尸傀的信息。 这应是刑罚堂外围最低级的守卫,由死去弟子的尸体炼製而成,没有灵智,只凭本能攻击生者。 若是刚穿越时的苏夜,面对这等诡异恐怕只能依靠护体金光硬抗,然后狼狈逃窜。 但此刻,他已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尸傀嘶吼著,声音刺耳难听,令人毛骨悚然。 它挥舞著僵直的手臂,如恶鬼扑食一般抓来,带起一股腥风。 然而,苏夜却不退反进,脚下步伐玄妙一错,使出了“踏雪无痕”。 这门身法让他的身形轻易地避开了尸傀笨拙的扑击。 与此同时,苏夜的右手並指如剑,並未动用长剑,而是將一缕精纯的灵力凝聚於指尖。 “窥隙!”隨著他的低喝,在“明察秋毫”的加持下,尸傀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眼中变得缓慢而清晰。 在苏夜眼中尸傀的动作间存在著许多破绽,而苏夜的目標正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处——尸傀脖颈处的一个灵力运转晦涩的节点。 那是控制尸傀行动的核心之一,只要能够破坏这,尸傀的攻击便会失去威力。 苏夜的指尖精准无比地朝著那个节点点去,速度快如闪电,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只听得“咔”的一声轻响,苏夜指尖所蕴含的灵力瞬间穿透了那具尸傀。 这股强大的灵力如同汹涌的洪流一般,在尸傀的体內肆虐开来。 那尸傀原本前冲的动作在一瞬间猛地停滯了下来,就像是被突然施加了一道强大的束缚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它眼眶中的磷火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紧接著,尸傀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嗬嗬声,这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它那庞大的身躯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仿佛是风中的残烛,隨时都可能倒下。 最终,在苏夜强大的灵力衝击下,尸傀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砰”的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地,扬起了一片尘土。 它眼中的磷火也在这一瞬间迅速熄灭,仿佛是生命的烛火被骤然吹灭,再没有了一丝生气。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苏夜甚至都没有动用他那威力强大的“大天造化掌”中的纯阳之力,仅仅凭藉著对“窥隙”这一技巧的深刻理解,以及精准无比的灵力操控,就如此轻而易举地將这具低级尸傀给秒杀了。 但是,很遗憾,这具低级尸傀並没有给他带来被动技能或者技能点。 “这种东西最多算是诡异能力的延申,不是诡异本身,杀了也无用。” 第七十七章 千目观测者 夜晚的青云宗,被一种神秘而强大的扭曲力场笼罩著。 这力场不仅扭曲了空间,也扭曲了人的感知,让苏夜感觉这段路程异常漫长且充满凶险。 短短几个时辰,苏夜才仅仅前进了数里路。 在这段时间里,苏夜已经遭遇了三波完全不同的诡异事件,每一次都犹如在生死边缘跳舞一般惊心动魄。 第一次遭遇的,是两只形如剥皮猎犬的生物。 它们通体漆黑,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布满螺旋利齿的吸盘,看上去异常恐怖。 这两只生物的实力大约相当於练气后期,但它们的速度却很快,攻击时还会释放出一种扰乱灵力运行的怪异力场。 面对如此强敌,苏夜不敢有丝毫怠慢。 苏夜立刻施展出“踏雪无痕”的身法,迅速拉开与这两只怪物的距离。 同时,苏夜运转“明察秋毫”的灵觉,仔细观察著它们的一举一动,试图看穿它们扑击的轨跡。 就在这两只怪物再次发动攻击的瞬间,苏夜终於捕捉到了它们的破绽。 苏夜使出“窥隙”,准確地点向其中一只怪物体內那跳动不休的、如同畸形心臟般的核心。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怪物的身体猛地一颤,隨即瘫倒在地,再无动静。 战斗的过程异常短暂,但对苏夜来说却异常艰难,因为他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去抵御那种灵力滯涩的感觉。 在这场激烈的交锋中,两只猎犬瞬间化为飞灰,各自为苏夜贡献了1个宝贵的白色技能点。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著,一团奇异的生物出现在苏夜面前。 这是一团漂浮著的、半透明的胶质生物,它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隨时都在变化。 时而,它会伸展出细长的触鬚,如鬼魅般舞动. 时而,它的表面又会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令人毛骨悚然。 这团胶质生物散发出的精神污染异常强大,让苏夜感到一阵阵地噁心,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苏夜的脑海里爬行。 苏夜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扭曲的色块,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更糟糕的是,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它几乎毫无效果。 苏夜的剑气划过它的身体,却如同斩入了一团粘稠的油脂,瞬间就被部分吞噬、消化。 面对如此难缠的对手,苏夜不得不频繁地调动体內的“心火微焰”。 经过一番努力,苏夜终於发现了一个有效的方法. 当那缕微弱的纯阳心火附著在剑气上时,能够对这团胶质怪造成明显的灼伤。 每当剑气击中胶质怪,都会发出“嗤嗤”的声响,伴隨著刺鼻的焦臭。 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激烈缠斗,苏夜拼尽全力,最终施展出一道蕴含著熊熊心火的凌厉剑气,將敌人彻底蒸发。 隨著敌人的消失,苏夜也获得了 1个白色技能点。 儘管取得了胜利,但苏夜的神识却消耗巨大,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而,还未等苏夜喘口气,第三次遭遇便接踵而至,让他真正领略到了这片区域的恐怖之处。 那是在一片废弃的偏殿迴廊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是浓重的铁锈味与腐败甜腻味交织而成的独特味道。 迴廊的墙壁上,布满了一层湿滑的、仿佛生物黏膜般的物质,它们还在微微地搏动著,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苏夜刚刚踏入迴廊,便立刻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威压袭来,死死地锁定住了他。 这股威压远比苏夜前两次遇到的要强大得多,让他的身体都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在苏夜的“明察秋毫”视野中,迴廊的深处,一个庞大的阴影正缓缓地蠕动著,逐渐显现出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怪物,主体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肿胀的肉囊。 表面覆盖著无数大小不一、不断开合的眼睛,这些眼睛闪烁著诡异的光芒,让人毛骨悚然。 这些眼睛並非全部看向苏夜,有些凝视著虚空,仿佛在看著什么未知的存在。 有些则互相注视著,彼此之间传递著一种令人疯狂的混乱意念。 这些眼睛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肉囊的表面,让人毛骨悚然。 肉囊下方是数十条粗细不一的触手,它们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柔软而灵活。 这些触手上布满了吸盘和惨白的骨刺,看上去异常狰狞。每一条触手都在微微颤动著,似乎隨时都可能发动攻击。 这怪物所散发出的灵压,压在苏夜的身上,让苏夜几乎喘不过气来。 “千目观测者……”一个扭曲的名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苏夜的脑海中,仿佛是这怪物自身散发的信息污染。 这个名號让苏夜的心头一紧,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存在,不知道它究竟有多么强大。 就在苏夜思考之际,突然间,数条触手射来,速度快得惊人! 这些触手如同毒蛇一般,迅猛而致命。 触手未至,那股混乱的精神衝击已经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瓦解苏夜的意志。 这股精神衝击异常强大,苏夜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像是被无数只蜜蜂同时蜇了一下,剧痛难忍。 苏夜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立刻催动“踏雪无痕”这门身法,將其发挥到极致。 苏夜的身形在狭窄的迴廊中留下了道道残影,险险地避开了触手的直击。 然而,儘管苏夜成功地避开了触手的直接攻击,但触手掠过带起的腥风,以及上面眼睛投来的混乱视线,依旧让苏夜感到一阵气血翻腾,灵台震盪。 苏夜见状,毫不犹豫地挥出手中的长剑,狠狠地斩向其中一条触手。 只听“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触手竟然异常坚韧,他这全力一击,竟然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仅如此,由於剑身传来的巨大反震之力,苏夜的手臂也不禁一阵发麻,差点连剑都握不住。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被苏夜攻击的那条触手上的几只眼睛,突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转向他,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苏夜心中一紧,立刻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粘稠起来,他的动作也因此变得迟缓了半分! “这是……某种禁錮类的能力?”他心头暗惊,这种能力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一时间竟然有些束手无策。 就在苏夜稍稍一愣神的瞬间,另一条触手如同一条毒鞭一般,以刁钻的角度急速抽来,封住了他大部分的闪避空间。 “不好!”苏夜暗叫一声,连忙咬紧牙关,左手瞬间拍出一掌——大天造化掌! 这一掌,苏夜主动调动了丹田內近三成的灵力,再结合掌法的真意,以一种悍然无畏的气势迎击而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道凝实的、带著淡金色光晕的掌印,如同炮弹一般与那触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纯阳造化之力与至阴污秽之体猛然碰撞,就像是冷水滴入热油一般,瞬间引发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剧烈爆鸣! “嘶——!!!” 那怪物肉囊上的无数眼睛,同时剧烈地眨动起来,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非人非兽的痛楚嘶鸣! 这声嘶鸣如同地狱中的恶鬼咆哮,让人毛骨悚然。 而被掌印击中的触手更是遭受了重创,前端近一米长的部分在瞬间变得焦黑、枯萎,仿佛被烈焰灼烧过一般。 紧接著,这部分触手如同烧过的木炭一样,“噼里啪啦”地碎裂开来,化为无数黑色的碎片散落一地! 看到这一幕,苏夜心中一喜,看来这大天造化掌对这种污秽本源有著极强的克製作用! 然而,苏夜自己也並不好受。 那反震之力狠狠地撞击在苏夜的身上,让他喉头一甜,一股鲜血险些喷涌而出。 苏夜强忍著不適,硬生生地將涌上来的血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由於主动催动掌法消耗巨大,苏夜的气息也变得一阵紊乱。 苏夜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都有些困难。 而那受伤的“千目观测者”显然被激怒了,它肉囊上的眼睛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各种顏色的诡异光芒如闪电般交替闪烁。 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苏夜顿时感到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那些诡异的光芒如同无数只魔爪,狠狠地撕扯著苏夜的灵魂,各种幻象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衝击著他的识海,让苏夜几乎无法保持清醒。 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声音在他耳畔咆哮、呢喃,如同一群恶魔在苏夜耳边低语,要將他的灵魂拖入那疯狂的深渊。 这些声音或尖锐刺耳,或低沉沙哑,或含混不清,却都在他的脑海中迴荡,让他的思维变得混乱不堪。 更可怕的是,剩下的那些触手不再像之前那样盲目地攻击,而是开始有规律地舞动起来。 它们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將整个迴廊都覆盖其中。 这张网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每一条触手的舞动都似乎有著特定的节奏和目的。 与此同时,那些眼睛射出的光芒也变得越发诡异。 它们不再仅仅是单纯的光线,而是开始扭曲苏夜周围的空间感。 苏夜突然发现,自己对距离和方向的判断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原本近在咫尺的物体,在他眼中却变得遥不可及。 而原本应该在远处的东西,却突然出现在苏夜的面前,让他措手不及。 就在苏夜努力適应这种诡异的空间变化时,一次判断失误,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一条骨刺触手擦过他的肋部,护体灵力在瞬间被撕裂,就像一张薄纸被轻易地划破。 那触手的力量极其巨大,不仅在苏夜的肋部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带来了一股阴寒的侵蚀力,仿佛要將他的生命力也一併吞噬。 苏夜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凶狠。 苏夜知道,自己不能再有所保留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这些触手和诡异的光芒吞噬。 苏夜一边咬牙坚持著,一边將“踏雪无痕”和“阴影亲和”两种技能巧妙地结合起来。 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味地追求完全避开攻击,而是利用阴影的遮蔽和身法的灵动,在触手的间隙中穿梭。 每一次的闪避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被触手击中。 但苏夜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 苏夜在触手的缝隙中穿梭自如,不断地拉近与那肉囊本体的距离。 苏夜的身上又增添了数道狰狞可怖的伤口,有的是被尖锐的骨刺划开的,有的则是被黏糊的吸盘生生撕掉皮肉所致。 鲜血如泉涌般不断渗出,迅速染红了苏夜原本就已残破不堪的衣衫。 苏夜完全无视身上的伤痛,双眼死死地锁定著肉囊上那些眼睛中央的一处区域。 这处区域与其他地方相比,显得更为深邃,仿佛是所有视线的交匯点,给人一种这就是这怪物的“核心”或者“大脑”的感觉! “就是那里!”苏夜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毫不犹豫地將体內剩余的所有灵力,以及那股不屈的意志,统统匯聚於左掌之中! 大天造化掌原本淡金色的光芒此刻变得异常炽烈,宛如一轮初升的朝阳,散发著无尽的纯阳造化之意! 苏夜强忍著一条触手的猛烈抽击,后背传来骨头欲裂的剧痛。 但他毫不退缩,藉助这股力量,如离弦之箭一般猛地向前一窜,成功突破了最后一道触手的封锁,如鬼魅般来到了肉囊的正前方! 这一刻,苏夜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掌,如同破晓的黎明,带著净化一切的纯阳造化之意,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印在了那无数眼睛的中央!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烧红的铁块烙进油脂深处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 第七十八章 师父的警告 那怪物的嘶鸣戛然而止,肉囊上所有的眼睛瞬间失去光彩,变得灰暗、崩裂。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萎缩,最终化为一滩不断冒泡的、散发著恶臭的黑色粘稠液体,然后缓缓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突然间,一股灰白色气流直直地冲入苏夜的眉心。 伴隨著这股强大气流的融入。 一行字跡出现在丹田內的镜面上。 “击杀“千目观测者”(恶级下位),获得绿色技能点*1”。 苏夜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此时的苏夜浑身伤痕累累,他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了下面被鲜血染红的肌肤。 他的灵力几乎耗尽,身体变得异常虚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他的神识更是如同被千针穿刺般疼痛难忍,这种痛苦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然而,儘管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苏夜的心中却涌起了一丝喜悦。 毕竟,他成功地击杀了这个手段莫测的恶级诡异,並且获得了1个稀有的绿色技能点。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刑罚堂那更加清晰、也更加阴森的主殿轮廓,眼中充满了凝重。 短短几个时辰,他已经经歷了三场激烈的战斗,累计获得了3个白色技能点和1个绿色技能点。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前方等待著他的危险,显然远远超过了他目前所经歷的一切。 他必须儘快做出抉择,如何合理地利用这些来之不易的“资源”,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应对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更加强大的敌人。 就在这时,院门缓缓地关上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苏夜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他知道,玉清长老的倒台意味著抵抗势力遭受了重创,而他自己也將面临更加严峻的局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苏夜艰难地支撑著自己那仿佛隨时都会散架的身体。 他正准备调息一下,让自己的伤势儘快恢復。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冰冷馥郁的幽香毫无徵兆地瀰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小院。 这股香气对於苏夜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他的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几乎是本能地,他立刻將自己所有的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异常轻缓,生怕被对方察觉到自己刚刚经歷过一场恶战,以及刚刚突破的事实。 然而,儘管苏夜已经如此小心翼翼,但那道窈窕的身影却还是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仿佛她一直都在这里,从未离开过。 来人正是寧清寒,她依旧是一袭素白色的衣裙,那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的喜怒之色。 她的双眸如同深邃的寒潭一般,冰冷而静謐。 当她的目光落在苏夜身上时,平静得如同镜面一般,没有丝毫波澜,然而却又带著一种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寧清寒的目光缓缓地扫过苏夜身上那些尚未完全癒合的伤口,以及那件被鲜血染红的衣袍。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苏夜那张因为竭力压制而微微有些苍白的脸上。 沉默片刻后,寧清寒终於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听不出丝毫情绪:“看来,黎依那丫头的话,你並未放在心上。” 寧清寒的话语如同潺潺流水般自然流出,声音清冷而动听,宛如玉珠落盘,清脆悦耳,却又没有半分责备之意。 然而,这看似平静的声音,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人感到心悸。 苏夜心头猛地一紧,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动终究还是没能完全瞒过寧清寒。 他缓缓地垂下眼瞼,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极低,仿佛一个犯错的孩子一般,低声说道:“弟子……只是心中有些疑惑,所以想在外围查探一番,並没有想到会……” “疑惑?”寧清寒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唇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但那弧度中却没有丝毫的暖意,反而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冷漠。 “关於玉清?还是关於这宗门?”她的问题如同一把利剑,直刺苏夜的內心。 说罢,寧清寒向前踏出一步。她的动作看似轻缓,却如同一座山岳般压向苏夜,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隨著她的靠近,那股冰冷的幽香愈发浓郁起来,仿佛无数无形的丝线,紧紧地缠绕在苏夜的神魂之上,让他几乎无法喘息。 “阿夜,”寧清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其中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为师曾经告诉过你,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根本不值得你去浪费心思,更不值得你以身犯险。” 她的指尖如同鬼魅一般,在苏夜肋下那道最深的伤口上方,隔著空气轻轻拂过。 这看似轻柔的动作,却让苏夜如坠冰窖.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伤口处渗入,迅速传遍全身,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青云宗的夜,比你看到的,比你想像的,都要深得多。” 寧清寒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她的眸光深邃如渊,仿佛映照著无尽的黑暗。 苏夜凝视著寧清寒的眼睛,试图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看出一些端倪,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冰冷和死寂。 “有些地方,不是你现在该去的。有些『东西』,也不是你现在能碰的。” 寧清寒继续说道,她的话语如同寒风一般,吹得苏夜的心头一阵发凉。 她微微俯身,靠近苏夜,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苏夜可以清晰地闻到寧清寒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然而这股香气却没有丝毫的温暖,反而带著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寧清寒的声音在苏夜的耳边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在接下为师那一招之前,你若再敢踏出这阳典峰半步……” 她的话语突然中断,然而那股骤然降临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却如同一只凶猛的野兽,瞬间攫住了苏夜的心臟。 这股杀意如此强烈,以至於苏夜几乎无法呼吸,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光线变得暗淡,阴影也开始扭曲变形。 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之物在寧清寒的身后蠢蠢欲动,它们似乎在黑暗中窥视著,对她的话语表示臣服与呼应。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就好像这些东西並非来自这个世界,而是来自某个未知的领域。 “……那便不用等两天后了。”寧清寒的声音平静而冷酷,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直起身来,原本如潮水般汹涌的杀意,在这一刻如同退潮的海浪一般,迅速地褪去。 然而,那留下的冰冷余威却依旧縈绕不散,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股寒意所笼罩。 苏夜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著。他能感觉到寧清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 平静如深潭,却又蕴含著无尽的威压,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只凶猛的巨兽盯上了一般。 “好好待在这里,稳固你的修为。若让为师发现你还有不该有的心思……”寧 清寒的话语虽然没有说完,但苏夜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那眼神平静依旧,却让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神魂俱灭的终局。 没有再多言,寧清寒的身影如同她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淡化。 她的离去就像是一场梦,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然而,那缕冰冷的幽香却久久不散,如同一个无形的囚笼,將苏夜禁錮在这方小院之中。 苏夜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那香气彻底淡去,他才猛地鬆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也有些发软,踉蹌一步后,他连忙扶住旁边的墙壁,这才勉强站稳。 寧清寒的警告,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她甚至连问都懒得问一句他是如何受伤的,又击杀了什么,仿佛对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奇遇”和实力提升完全不屑一顾。 这种绝对的掌控和蔑视,就像一盆刺骨的冰水,將他从头淋到脚,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所有的努力和挣扎都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半步不得出……”苏夜反覆咀嚼著这句话,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苦涩。 这意味著他无法前往刑罚堂,也就无法外出击杀诡异,获取更多的资源和奖励。 寧清寒的感知竟然如此之强,远超他的想像,恐怕他只要稍稍踏出阳典峰的范围,就会立刻被她察觉到。 他凝视著丹田內古镜上显示的【白色技能点:3】和那珍贵的【绿色技能点:1】,心中念头如闪电般急速转动。 原本,他还指望著通过外出猎杀诡异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但现在这条路显然已经被堵死了。 那么,在接下来的这两天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充分利用现有的资源,想尽一切办法来提升自己的即战力。 面对寧清寒那未知却必定石破天惊的一招,苏夜陷入了沉思。 他深知这一招的威力定然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可能命丧黄泉。在这紧要关头,他必须迅速做出最明智的抉择,以应对这一巨大的挑战。 提升“踏雪无痕”可以增加闪避能力,让他在战斗中更加灵活地躲避对手的攻击。 然而,仅仅依靠闪避是否足以应对寧清寒那恐怖的一招呢?苏夜心中对此並无十足的把握。 强化“大天造化掌”则能增强攻击与克制效果,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给寧清寒造成重创。 但这样一来,他自身的防御便会相对薄弱,一旦被寧清寒击中,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尝试將那一直未能收录的《惊鸿御剑诀》推动到临界点。 这门剑诀威力惊人,若能成功施展,或许能一举扭转战局。 然而,要在短短两天內將其修炼至如此境界,难度可想而知。 时间紧迫,苏夜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他在心中不断权衡著各种可能性,每一个选择都似乎充满了风险与机遇。 小院之外,夜色如墨,深沉而压抑,仿佛有无尽的黑暗在窥视著他。 苏夜深吸一口气,白色技能点能够提升白色品质的技能,可以让这个技能直接跃升为绿色品质。 经过深思熟虑,苏夜终於下定决心。 首先將一点白色技能点用在了提升“明察秋毫”上。 就在这一点投入的瞬间,仿佛有一道阳光穿透云层,他的视觉感知能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有些模糊的世界,突然间变得清晰无比,中远距离的细微之处都能尽收眼底。 不仅如此,他对能量流动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就像是能够看到那些无形的能量在空气中流动一般。 同时,他还获得了优秀的动態视觉捕捉能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预判高速物体的轨跡,这对於应对敌人的攻击和躲避危险都有著极大的帮助。 此外,他对幻象和隱匿的洞察力也有了小幅提升,这使得他在面对一些善於隱藏和偽装的敌人时,能够更加轻易地识破他们的伎俩。 就这样,“明察秋毫”这个原本白色的技能,在白色技能点的作用下成功地晋升为绿色品质。 这意味著它的能力得到了质的提升,在即將到来的生死考验中,更强的洞察力,尤其是预判能力,或许会成为他能否捕捉到那一线生机的关键所在。 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將第二点白色技能点投入到“心火微焰”之中。 这一点强化,就像是给这缕本命心火添加了一把乾柴,使得它骤然旺盛起来,熊熊燃烧。 心火微焰(绿):你的本命心火得到了显著的壮大,不仅可以在被动状態下中幅度提升对阴寒、精神污染的抵抗能力,还能够持续地微弱灼烧侵入体內的异种阴邪能量。而当你主动激发它时,它可以瞬间形成一个短暂的纯阳护罩,或者附著在你的攻击之上,释放出相当可观的威力。这无疑將极大地增强他对寧清寒可能带来的精神压迫和诡异力量的抵抗能力。 第七十九章 前夕 然而,面对最后一点白色技能点,他却稍稍犹豫了一下。 毕竟,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影响到他在这场生死较量中的表现。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將这关键的一点白色技能点点在了“清风徐来”上。 这一点提升虽然看似微不足道,但却让他对气流的感知和操控產生了质的飞跃。 原本,他对气流的运用仅仅是一种细微的辅助手段,而现在,这种能力已经变得完全可控。 “清风徐来”这个技能也因此得到了升级,从白色品质提升到了绿色品质。 这意味著他的气息与周身的气流能够深度交融,从而產生一系列强大的效果。 首先,他可以被动地调节身周小范围內的温度,使其保持在一个舒適的水平,同时还能净化周围的污浊空气,为自己创造一个清新宜人的环境。 其次,他能够主动引导气流,实现小幅度加速自身移动,这在战斗中无疑是一项非常实用的能力。 不仅如此,他还可以轻微干扰对手的动作,给对方製造一些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对气流变化的感知变得极为敏锐,这不仅能够进一步辅助“踏雪无痕”这一技能的施展,甚至在关键时刻,他或许还能通过巧妙地干扰气流来影响寧清寒那看似无可阻挡的一招。 至此,他的三个白色技能点已经全部耗尽,但换来的却是三个关键基础技能的质变。 他的感知能力、防御/净化能力以及环境操控能力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显著增强。 而那个珍贵的绿色技能点,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用在了已经达到绿色品质的“踏雪无痕”上。 毕竟,这个技能对於他来说至关重要,绿色技能点的提升效果也必然更为显著。 『踏雪无痕(蓝)』:你的身体与气流高度交融,移动时近乎无声,落地无痕,可在绝大多数复杂地形上保持高速移动。中幅度提升闪避能力与移动速度,並附带微弱的气流扰乱效果,可干扰低阶探查。短距离內的爆发速度得到提升。 极致的速度与闪避,是他在面对那些实力远超自己、无法正面抗衡的强敌时,赖以保命的关键所在。 而《惊鸿御剑诀》,则是他日夜钻研、不断锤炼的绝技,尤其是其中的“窥隙”一式。 儘管他付出了无数的努力,距离这一式被古镜收录,似乎始终还差那么临门一脚,就如同被一层难以捅破的窗户纸所阻隔。 约定之期的前一天,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付红月和黎依,这两个与他关係匪浅的人,也如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刻准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他们的举止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 首先是付红月,他像往常一样,准时地叩响了院门,声音平板而无波:“大师兄,该用午膳了。” 有了上次寧清寒的话,苏夜傍晚不能去用晚膳,晚上也不能出去,但午膳还是需要去的。 付红月说出口的这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语,但当苏夜打开门的瞬间,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通常情况下,付红月在与他对视时,那对燃烧著幽蓝火焰的眼眶会毫无保留地直视他的眼睛。 但此刻,当苏夜打开门,他却发现付红月並未像往常一样与他对视,而是微微低垂著头颅,那对原本应该聚焦在他身上的眼眸,此刻的焦点似乎落在了苏夜脚前的地面上。 不仅如此,苏夜还注意到,付红月周身的气息比以往更加沉凝,甚至还隱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张被拉紧的弓弦,虽然还没有到断裂的边缘,但已经让人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压力。 “有劳师弟。”苏夜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的声音平静如水,让人难以察觉其中的情绪波动。 然而,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那晋升后的“明察秋毫”技能发挥了作用,让他能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视角,“看”到付红月骨架內部能量流转的细微变化。 苏夜惊讶地发现,付红月的骨架內部能量流转並非如表面看起来那样顺畅,而是存在著一些极其微小的滯涩。 这种滯涩就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约束或压抑著,使得能量的流动变得有些不自然。 付红月並没有回应苏夜的话语,他只是默默地转身,开始引领著苏夜前行。 一路上,付红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默,他几乎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提线木偶,没有丝毫的表情和言语。 更让苏夜在意的是,付红月偶尔会极其细微地、快速地偏一下头,这个动作快得让人几乎难以察觉。 然而,苏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他感觉到付红月似乎在警惕地感知著周围的什么,那是一种近乎惊弓之鸟的状態。 终於,他们来到了灵膳堂。 付红月依旧保持著沉默,他默默地坐在桌前,开始享用两份“灵膳”。 然而,苏夜注意到,付红月进食的速度似乎比以往要慢一些,而且他眼眶中的火焰跳动也显得有些滯涩,不再像以前那样灵动。 用完膳后,付红月甚至没有看苏夜一眼,他只是微微頷首,便匆匆起身离去。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仓促,仿佛有什么事情在催促著他离开。 这一切都太反常了,苏夜心中暗自思忖道。 付红月的行为举止与他平日里的风格大相逕庭,这其中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秘密? 付红月向来冷漠,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引起她內心的丝毫波澜。 然而,此刻的她却展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近乎“畏惧”和“紧迫”。 这种情绪与她平日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禁对她此刻的心境產生好奇。 而傍晚时分,黎依的到来则给整个场景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氛围。 她像往常一样提著食盒,脸上掛著那甜美无邪的笑容,一蹦一跳地走进房间。 “苏夜哥哥!今天有水晶虾饺哦,可好吃啦!”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活力。 然而,苏夜的“明察秋毫(绿)”却让他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他注意到,黎依今天的笑容虽然依然甜美,但却显得有些不自然。 那笑容的弧度完美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缺乏真正的灵动和自然。 而且,在她的眼神深处,似乎也少了一些以往的生气,更像是在机械地执行一套固定的表情程序。 不仅如此,苏夜还感觉到黎依周身的气场也与往常有所不同。 黎依將食盒轻轻地放在桌上,动作看似轻快,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感。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刻意,仿佛是在按照某种规定的步骤进行,而不是出於內心的自然反应。 “苏夜哥哥,你快吃呀,明天就是师父检查功课的日子了,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哦!” 黎依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急切,似乎希望苏夜能够儘快吃完这些食物,好去准备明天的功课。 她静静地坐在苏夜的对面,双手托著下巴,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著苏夜,嘴角掛著一抹不变的微笑。 这原本是再普通不过的场景,但不知为何,苏夜却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她那过於“完美”的表情,以及略显空洞的眼神,让他的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苏夜甚至能够通过“清风徐来(绿)”所带来的敏锐气流感知,察觉到她呼吸频率的异常稳定。 这种稳定並非是平静的体现,而是一种机械般的恆定,完全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应有的变化。 苏夜缓缓地咀嚼著口中的虾饺,却发现这美味的食物此刻竟如同嚼蜡一般难以下咽。 他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黎依妹妹,今天宗门里……可有什么新鲜事?” 黎依闻言,微微歪了歪头,那甜美的笑容依旧掛在脸上,仿佛永远不会褪色。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回答道:“没有呀,一切都很正常呢。师父在准备明天的考验,大家都在各司其职。” 她的回答异常流畅,就像是早已背熟的標准答案一般,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 然而,正是这种標准的回答,让苏夜越发觉得其中透著一股官方辞令的味道,完全没有任何个人情绪和细节可言。 直到最后,当黎依起身准备离开时,她站在门口,突然回头对著苏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並轻轻地挥了挥手,说道:“苏夜哥哥,明天见哦!一定要加油!” 那笑容宛如艺术品一般,无懈可击,仿佛能够抵御世间所有的风雨和质疑。 就在她转身融入门外那无尽黑暗的一剎那,苏夜凭藉著自身提升后的敏锐目力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 在那极其短暂的瞬间,她脸上原本完美的笑容弧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拉平了一般,僵硬得如同戴了一副面具。 那面具之下的真实,似乎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冰冷与麻木,仿佛她的內心深处隱藏著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院门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將那片黑暗彻底隔绝在门外。 苏夜却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意紧紧缠绕。 这股寒意比寧清寒降临之时更为强烈,如同一股冰冷的洪流,迅速淹没了他的全身。 技能提升所带来的些许信心,在这诡异的氛围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就像是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被吹灭。 付红月的惊惧仓促,黎依的完美面具与瞬间的麻木,这一切都让苏夜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 他们似乎都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无形的压力,这种压力將他们紧紧束缚,甚至让他们的行为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或者说,他们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规范”甚至“格式化”了,失去了原本的自我和自由。 这是否意味著,在清理了玉清长老一系之后,宗门內部的力量正在进行一场重新整合与压制?而 这场整合与压制的背后,又隱藏著怎样的阴谋和算计? 究竟是因为寧清寒的“考验”即將到来,还是因为某种神秘的仪式或者规则正在逐渐收紧,使得所有的“诡异”都必须展现出最为“稳定”的状態? 无论是哪种原因,这无疑都在暗示著明天的“考验”绝对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或许,这场“考验”不仅仅是接下一招这么简单,它可能涉及到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这个诡异宗门的运行规则,甚至可能与寧清寒的真正意图息息相关。 苏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体內各项经过提升后的技能所带来的不同感知。 囚笼已然筑就,舞台也已经搭建完毕。 面对这一切,苏夜別无选择,他只能在这无形的漩涡中,凭藉著这有限强化后的能力,去勇敢地面对那未知的、几乎註定凶多吉少的明天。 明天,就是揭晓答案的时刻。 夜色如墨,將整个小院都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 万籟俱寂,没有一丝风,只有苏夜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静謐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夜刚刚结束了一轮调息,正准备继续打磨他的“窥隙”一式。 就在他准备凝神静气的时候,院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 这动静与付红月和黎依的脚步声截然不同。 它既不是刻板的敲门声,也不是轻快的脚步声,而是一种带著刻意压抑的急促,仿佛门外的人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行动,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 同时,苏夜还听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喘息,这让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明察秋毫(绿)”的能力让苏夜即便隔著门板,也能隱约感知到门外那道身影散发出的紊乱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低声喝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疲惫和痛楚:“……是我。” 苏夜心中一震,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凌无期! 第八十章 十日终焉 他轻轻地推开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嘎吱一声,门轴发出轻微的响动。 月光如水,洒在门前的青石小径上,勾勒出一片银白的世界。 凌无期静静地站在月光下,他的身影在月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与那身黑色的长袍形成鲜明对比,袍袖上沾著些许尘土,仿佛经歷了一场长途跋涉。 然而,儘管如此,他的整体状况看起来並无大碍。 当他看到苏夜时,脸上露出了那一如既往的、带著几分戏謔的疲惫笑容。 “哟,还没睡呢?”他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带著一丝淡淡的调侃,“是在临阵磨枪吗,苏师弟?” 说罢,凌无期也不等苏夜回答,便自顾自地走进小院。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懒散,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他很自然地在一个石凳上坐下,然后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苏夜关好门,转过身来,有些疑惑地看著凌无期。 他注意到凌无期的神情虽然看似轻鬆,但那眼底的疲惫却难以掩饰。 “凌师兄,你这是……”苏夜开口问道,声音中带著些许不解。 凌无期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刚从外面回来,顺路过来看看你。”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拜访。 苏夜点点头,心中的警惕却並未消除。 他知道凌无期向来行事隨性,这次深夜来访,恐怕不仅仅是顺路那么简单。 果然,凌无期话锋一转,“听说你明天要『接』寧师叔一招?” 他的目光落在苏夜身上,似笑非笑。 苏夜心头一紧,他知道这件事肯定已经在门中传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是的,凌师兄。” 凌无期看著眼前之人,原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稍显正经的神情。 他轻声说道:“別那么紧张嘛。”这句话仿佛带著一种安抚的力量,让人的心情稍稍放鬆了一些。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人不禁心生疑惑。 他的语气中似乎隱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深长:“虽然寧师叔……嗯,严格来说可能不算人,她那位师父更是这宗门所有诡异的源头。而且,她对其他人类確实没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手段相当酷烈。” 说到这里,凌无期突然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被別人听到似的。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探究和感慨,继续说道:“但是,苏师弟,你和別人可不一样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对方的反应,然后才接著说:“你难道不知道吗?宗门里私下都在传,你长得……很像她很多年前陨落的那位道侣。也正因如此,她对你总是有著一份超乎寻常的纵容和庇护。” 最后,凌无期再次强调道:“所以啊,这次考较,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严厉,但实际上更像是走个过场而已。 或者说,她只是想亲眼看看,你在她的『羽翼』之下,这段时间究竟成长了多少。她绝对不会真的伤害你的根基,更不可能取你性命的。” 苏夜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听著,然而他內心的波涛却早已汹涌澎湃。 原来如此!这一切的缘由终於被揭开,他终於明白了为何寧清寒对他的態度会如此反覆无常。 时而冷漠,时而又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维护他. 而黎依和付红月虽然行为诡异,但却始终不敢真正跨越那道底线来伤害他,只有当他自己主动触犯了那条界限时,她们才会对他採取行动。 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因为他这张与阿夜相似的面庞,以及这份他被迫承受的“殊荣”。 “所以,明天你只需全力以赴即可。” 凌无期的声音继续传来,“將你最近所领悟到的一切都尽情施展出来。 输贏並不重要,关键在於要让她看到你的潜力和价值,让她觉得对你的这份『纵容』是物有所值的。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让宗门里那些暗中窥视、因玉清长老之事而蠢蠢欲动的傢伙们看清楚状况,明白你依然是寧师叔所看重的人,他们若想动你,就必须先掂量一下可能带来的后果。” 他站起身,拍了拍苏夜的肩膀:“別想太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正常发挥就行。”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迅速地从怀中摸索出一样东西。那 是一枚看上去非常普通的玉佩,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散发出一种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这个拿著吧。”他把玉佩递给苏夜,微笑著解释道,“虽然寧师叔不会对你下重手,但她的威压和招式意境也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这枚玉佩可以帮助你稳定心神,避免在关键时刻因为紧张而导致发挥失常。” 苏夜有些惊讶地接过玉佩,感受著它在手中的温润质感,以及那股平和的清凉之意。 他抬头看著眼前的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谢谢……”他低声说道。 对方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好啦,快进去吧。祝你明天……嗯,表现优异。” 说完,他的身形如轻盈地一跃而起,越过围墙,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来去如风。 苏夜站在原地,握著那枚玉佩,心情却比刚才更加沉重和复杂。 他终於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原来自己能够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生存下来,並不是依靠自己的实力,而是因为这张与某人相似的脸庞所带来的“荫庇”。 这种被当作“替身”的感觉,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荒谬。 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小丑,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这张脸所带来的影响。 然而,就在这看似轻鬆的时刻,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却如影隨形地涌上心头。 他突然意识到,这份“纵容”並非真实存在,而是建立在虚幻之上的。 一旦寧清寒某天幡然醒悟,或者对这份寄託感到厌倦,那么等待他的將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苏夜不禁心生恐惧,这种不確定性让他感到无比焦虑。 无论如何,就明天而言,这確实算是一个好消息。 至少,他暂时不必担心会在考较中莫名其妙地丟掉性命。想到这里,苏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紧绷了数日的神经也终於可以稍稍放鬆一下。 然而,在这表面的放鬆之下,却隱藏著更深层次的忧虑。 他深知,这种依靠他人的庇护並非长久之计,只有自身真正强大起来,才能在这个充满诡异的青云宗中立稳脚跟,掌控自己的命运。 於是,苏夜决定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纠葛,而是將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自身的成长上。 既然这场考较只是为了展示实力,那他更要全力以赴,好好表现。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实力,证明自己绝非浪得虚名。 苏夜重新盘膝坐下,调整好心境,让那些复杂的情绪在內心深处逐渐沉淀。 隨著心境的平復,《坐忘法》自然而然地开始运转起来,引导著他的气息在体內流转,滋养著他的身体和灵魂。 夜色如墨,缓缓褪去,天边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预示著新的一天即將到来。 苏夜缓缓地睁开双眼,眼眸中原本的睏倦和迷茫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锐利。 他的目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精光內敛,透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气息。 经过一夜的调息,苏夜的状態已经调整到了最佳,他的心境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不起一丝涟漪。 然而,在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隱藏著一份坚定和隱忍,就像那被压抑在湖底的暗流,一旦时机成熟,便会喷涌而出。 苏夜慢慢地站起身来,动作轻盈而稳健,仿佛他的身体已经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那衣袍整洁而乾净,没有一丝褶皱。 寧清寒的警告和黎依的“提醒”都在明確地告诉他:远离是非。 但苏夜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他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改变局势的机会。 时间转瞬即逝,距离寧清寒的考验只剩下短短一天。 这一天对於苏夜来说,无疑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他深知自己必须爭分夺秒,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提升生存机率的机会。 面对如此紧迫的时间,苏夜不敢有丝毫懈怠。 死亡回溯的能力,给了苏夜冒险的底气。 苏夜缓缓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將自己的心境调整到最佳状態,以应对即將到来的更加凶险的夜晚。 隨著他的调息,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起来,压抑感愈发强烈。 青云宗的天空,那原本淡淡的血色,此刻也似乎变得更加浓重,仿佛预示著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转瞬之间,一日的光阴便已悄然流逝。 当苏夜再次踏上那通往阳典峰之巔的白骨阶梯时,他的心境却与以往的每一次都大相逕庭。 这一次,他少了几分赴死般的决绝,多了些许想要展示自身实力的昂扬斗志。 然而,在他內心的最深处,那份因“替身”身份而带来的隱忧,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始终縈绕不去,令他难以释怀。 阳典峰之巔的宫殿依旧在仙宫与白骨殿的幻象之间交替显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气息。 苏夜缓缓步入大殿,一股庄严肃穆的氛围扑面而来。 然而,今日的气氛却与往常有所不同。 寧清寒依旧慵懒地斜倚在那高大的白骨王座之上,她那绝美的面容清冷如霜,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的眸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洞悉人的內心深处。 但令人诧异的是,在王座下方,並非空无一人。 黎依和付红月竟然也侍立在一旁,这让苏夜不禁心生疑惑。 黎依依旧身著一袭粉裙,娇柔的身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脸上掛著那甜美无邪的笑容。 当她看到苏夜走进大殿时,还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似乎对他的到来充满了期待。 付红月还是像昨天一样,保持著沉默的骷髏形態,眼眶中的幽蓝火焰平稳地燃烧著,微微低垂著头,显得姿態十分恭谨。 然而,苏夜却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付红月比昨日更加“稳定”,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地禁錮在了某种特定的状態之中。 苏夜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向付红月行礼,说道:“弟子苏夜,拜见师父。” 寧清寒的目光落在苏夜身上,她的眼神依旧冰冷,但似乎又与以往有所不同。 苏夜感觉到,她的目光中少了几分以往的审视,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仿佛她並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在凝视著另外一个人。 “嗯。”寧清寒淡淡地应了一声,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天籟,“十日之期已到,让为师看看,你这十日的『功课』做得如何。”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寧清寒缓缓地抬起一只纤纤玉手。 只见她的指尖縈绕著一缕极其细微的灰白色雾气,那雾气看似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当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大殿的温度却骤然下降,一股刺骨的寒意席捲而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能冻结灵魂的寒气。 这股寒意是如此的强烈,以至於连光线都似乎被它影响,变得黯淡了几分。 “接好了。” 隨著寧清寒的话语落下,只见她的指尖轻轻一弹,那缕原本灰白色的雾气仿佛突然间拥有了生命一般,以一种极其诡异且违背常理的速度,悄无声息地蜿蜒著朝苏夜飘去。 这缕雾气所经过的地方,空间似乎都被瞬间冻结,然后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扭曲著。 它所散发出的气息,並不是那种纯粹的力量压迫感,而是一种更为高级、更为恐怖的针对生命本源的侵蚀与凋零之意! 第八十一章 黎依的一点点帮助 苏夜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然收缩,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招绝对不是简单的灵力衝击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种规则的体现,一种诡异的“道”的显化! 即便寧清寒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而压制了这一招的力量层次,但它的本质依然是如此的恐怖,令人不寒而慄! 苏夜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瞬间將自己的状態提升到了极致,体內的大天造化掌(蓝)的纯阳意境隨时准备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来,以对抗那股恐怖的侵蚀之力! 然而,那雾气的轨跡却显得异常诡异,仿佛它能够洞悉苏夜的每一个闪避动作,並且精准地预判出他的所有躲避路线,带著一种无法逃脱的必中法则意味! 苏夜只觉得自己就如同被一张巨大而粘稠的蛛网黏住的飞虫一般。 无论他如何拼命挣扎,无论他朝著哪个方向移动,那缕雾气都会如同幽灵一般紧紧跟隨,如影隨形! 在这惊心动魄的千钧一髮之际,一直侍立在一旁的黎依,她那美丽的面庞上始终保持著完美无缺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然而,她那垂在身侧的纤细手指上却做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她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对著苏夜的方向,轻轻勾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过微小,微小到甚至连站在她身旁的付红月都完全没有察觉到。 然而,就在她手指勾动的那一剎那,苏夜却凭藉著“清风徐来(绿)”所带来的极致气流感知能力,以一种超乎常人的敏锐度,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恰到好处的气流。 这股气流宛如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身侧的某个特定方位,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这股推力本身其实非常微弱,微弱到几乎不足以让苏夜的身体產生哪怕是半分的移动。 但它却如同提示,在无数错误答案中標记出来的正確选项! 就在这一剎那间,苏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所有复杂的闪避,將自己完全託付给了那股来自黎依的、让人摸不著头脑的“帮助”。 他深吸一口气,將“踏雪无痕(蓝)”这门轻功催动到了极致。 只见他的身影迅速地穿梭在雾气之中。 他的身形並不是像往常那样向后或向左右闪避,而是顺著那股微弱气流的指引,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侧滑而出! 与此同时,苏夜的左掌也在瞬间被纯阳之力所充盈。 他並没有选择用蛮力去硬撼那缕雾气,而是轻柔而又精准地拍向那缕雾气最为凝实、也是规则流转最为核心的一个点! “嗤——!” 只听得一声轻微的消融声响起,纯阳掌力与凋零雾气终於在这一剎那相遇。 那缕雾气猛地一颤,其內蕴含的诡异规则似乎也在这恰到好处的干扰和纯阳克制之力的作用下,瞬间失去了平衡,轨跡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偏斜! 好险!就差那么一点点! 那灰白色的雾气如同一条阴险的毒蛇,紧贴著苏夜的衣角而过,险些將他吞噬。 它却在最后一刻与苏夜擦肩而过,直直地击中了他身后不远处的白玉地砖。 那地砖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失去光泽,就像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 眨眼间,原本洁白如玉的地砖变得灰败、腐朽,仿佛经歷了千年岁月的侵蚀。 最终,它在眾人的注视下,化为一蓬细腻的尘埃,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一般,缓缓消散在空中。 苏夜在这惊险的瞬间,稳稳地站住了脚跟,他的气息有些紊乱,额角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显然,这一招虽然没有直接击中他,但那股强大的力量还是让他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不过,无论如何,他终究是毫髮无伤地“接”下了这一招!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付红月的眼眶中的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是他內心极度不平静的表现。 而黎依的脸上,笑容依旧甜美,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的天真模样让人不禁心生疑虑。 寧清寒缓缓地收回手指,她那深邃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些许真正的讶异。 她凝视著那消散的尘埃,似乎在思考著什么,然后又將目光投向了微微喘息的苏夜。 最后,她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黎依,但黎依却依然保持著那无懈可击的天真模样,让人难以琢磨她的真实想法。 “不错。”寧清寒的声音终於打破了沉默,然而,这两个字虽然平淡,却让人感到丝丝凉意。 她的目光落在苏夜身上,缓缓说道:“看来这十日,你並未虚度光阴。不仅修为有所精进,对时机的把握和……运道,也还算得上是尚可。”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瞥了一眼一旁站著的黎依,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既如此,之前的约定便算你完成了。这阳典峰,乃至宗门之內,你都可以自由行事,只要不触及底线,为师……允了。” 话音落下,寧清寒挥了挥衣袖,仿佛这一番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 她重新闔上眼眸,恢復了那副慵懒的姿態,不再看苏夜一眼,仿佛他已经完全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苏夜见状,连忙压下心中的波澜,恭敬地向寧清寒行了一礼,说道:“弟子谢过师父!” 他知道,自己这一关总算是过了,而且,从寧清寒的话语中,他似乎还贏得了一丝真正的、微弱的认可。 当他退出大殿时,目光与站在殿外的黎依短暂交匯。 黎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夜也回以微笑,然后转身离去,心中却暗自思忖著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度过。 黎依脸上的笑容如春花绽放般甜美,在这看似纯真无邪的笑容背后,苏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狡黠的光芒,宛如一只小狐狸般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这丝狡黠转瞬即逝,若不是苏夜观察力过人,恐怕难以察觉。 与黎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付红月,他始终保持著沉默,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係。 他的身影在苏夜的余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仿佛他並不是这个场景中的一部分。 苏夜缓缓走出宫殿,站在山巔俯瞰著下方。 云雾繚绕间,宗门若隱若现,宛如仙境一般。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所有的压力和疲惫都一併释放出来。 这场考验终於结束了。 苏夜凭藉著自己真正的实力,再加上黎依那一点点诡异的“帮助”,成功地通过了这一关。 寧清寒的允诺,无疑给了他更大的活动空间,让他能够在宗门中更加自由地行动。 然而,“替身”的阴影依然笼罩著他,宗门的诡异也尚未解开,前方的道路依旧充满了危机和未知。 但此时此刻,苏夜心中的斗志却愈发强烈起来。 他下定决心,要充分利用这来之不易的自由和时间,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直至有朝一日,能够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再依赖任何人的“纵容”或“庇护”! 怀揣著刚刚从寧清寒那里获得的、带著一丝屈辱与庆幸的“自由”,苏夜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他缓缓地走回自己位於半山腰的小院,每一步都似乎承载著他內心的思考和决心。 方才大殿中的凶险一幕在他脑海中不断放映,那缕灰白雾气中所蕴含的凋零与死寂之意,仿佛能够穿透他的身体,直抵灵魂深处,几乎要將他的灵魂冻结。 而黎依那看似无意、实则关键的一下气流牵引,更是让他心中的疑竇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这位看似天真无邪的“师妹”,到底是真的天真还是在隱藏著什么秘密? 她在这一连串事件中究竟扮演著怎样的角色? 他越想越觉得事情並不像表面那么简单,黎依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似乎都別有深意。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將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无论如何,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当他抬头望向自己院门时,脚步却猛地一顿,刚刚鬆懈几分的神经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院门旁,那株枯瘦的老树下,一道妖异的身影正慵懒地倚靠著。 月白的亲传弟子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仿佛隨时都会滑落下来,墨发未束,如瀑布般隨意披散著,衬得那张白皙过分的面容越发俊美近妖。 狭长的丹凤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戏謔。 浅紫色的瞳仁在血色天光的映照下,流转著似笑非笑的情愫。 那独特的眼眸,不是藺知邪还能是谁? 他仿佛早已在此处守候多时,当苏夜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他的唇角便微微上扬,勾起了那一抹熟悉的、带著几分曖昧与玩味的弧度。 “苏夜师弟~”藺知邪的声音如同一阵轻柔的春风,拂过苏夜的耳畔,柔媚依旧,却又仿佛带著鉤子一般,让人不禁想要一探究竟。 “方才远远地,我便感受到山顶传来的惊人波动,想来师弟你定是成功通过了寧师叔的考较吧?真是可喜可贺呢。” 苏夜的心头一沉,他刚刚从寧清寒那里回来,藺知邪就早早地等在了门口。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他一直都在暗中关注著山顶的动静? 苏夜不禁对藺知邪多了几分警惕,此人给他的感觉,远比付红月之流要危险得多,其深浅更是让人难以揣度。 “藺师兄。”苏夜停下脚步,面色如往常一般沉静,毫无波澜,语气也显得有些疏离而客气,“不知师兄在此,可是专程等我?” “自然是等你了。”藺知邪轻笑一声,那笑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 隨后,他迈步朝著苏夜走来,每一步都显得轻盈而稳健。 那股淡淡的冷香,缓缓地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股香气並不浓烈,却似有若无地縈绕在人的鼻尖,让人不禁为之沉醉。 “师兄我心中掛念,生怕师弟你在师叔手下吃了亏,特意前来探望。”藺知邪的声音低沉而柔和,仿佛蕴含著无尽的关切。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地走到了苏夜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到令人感到不適的程度。 藺知邪的浅紫色眼眸,此刻正紧紧地盯著苏夜的脸庞,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內心深处的每一丝情绪。 “如今见师弟安然无恙,我这颗心吶,总算可以放下了。”藺知邪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但他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苏夜。 苏夜微微侧身,避开了藺知邪那过於具有侵略性的目光。 他能感觉到藺知邪对他的关注並非仅仅出於同门之情,其中似乎还隱藏著一些其他的目的。 “有劳师兄掛心,师父手下留情,师弟侥倖过关。”苏夜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听不出丝毫的波澜。 他的內心深处,却早已警觉起来。 他暗中调动体內的灵力,让“踏雪无痕”和“清风徐来”这两种功法处於隨时可激发的状態,以防万一。 “手下留情?”藺知邪似乎对苏夜的话感到有些意外,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带著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既像是嘲讽,又像是感慨。 “是啊,寧师叔对你,总是不同的。”藺知邪的话语意味深长,显然他也知晓那个关於“道侣替身”的传言。 这句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其中的暗示却再明显不过。 苏夜心中的烦躁愈发强烈,他实在不明白为何藺知邪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师兄若无事,师弟还需回房调息,巩固修为。”苏夜强忍著心中的不快,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些,但还是难掩其中的冷漠与疏离。 他实在不想再与藺知邪有过多的纠缠,只想赶紧结束这场不愉快的对话。 第八十二章 黎依的保护 藺知邪似乎並没有察觉到苏夜的不耐,反而又凑近了一些,几乎要贴到苏夜的耳边。 他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香,如羽毛般轻轻拂过苏夜的耳廓:“別急著赶人嘛。” 苏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有些僵硬,完全不听使唤。 藺知邪的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继续说道:“师兄这次来,除了探望,还想提醒师弟一句……” 他的声音变得越发低沉而幽微,仿佛只有苏夜一个人能够听到,“这宗门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有些地方,即便寧师叔允了你自由,也最好別去。有些人……即便看起来再像『故人』,也终究不是。” 苏夜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紧紧地盯著藺知邪,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藺知邪的话让他心中生出一丝警觉,尤其是那句“有些人……即便看起来再像『故人』,也终究不是”,更是让他的心头一紧。 后半句……则直直地指向他“替身”的身份! 这是在暗指寧清寒对他的眷恋如同镜花水月,虚无縹緲,根本无法依靠吗? 他究竟知道多少?他这样说的目的又是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苏夜脑海中盘旋,但他还是强压下情绪,沉声问道:“师兄此话何意?” 藺知邪闻言,缓缓直起身子,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慵懒妖异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充满暗示的话完全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一般。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著苏夜,伸出那只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拂过苏夜肩头,仿佛那里有什么灰尘需要擦拭。 然而,苏夜的肩头明明一尘不染,这一动作显得有些亲昵过头,甚至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没什么,只是身为师兄,关心一下师弟罢了。”藺知邪的声音依旧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苏夜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回答並不满意。 他紧盯著藺知邪,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毕竟……” 藺知邪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浅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流光,那是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蛊惑。 “在这诡异的宗门里,能找到一个『看得见』、又如此有趣的『同类』,可是相当不容易呢。师兄我,可是很期待与师弟你……深入『交流』的。” “同类?”苏夜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心中一动,不禁对藺知邪的话產生了更多的好奇。 藺知邪到底所指何物? 是说他们都属於“诡异”的存在,还是说他们都拥有“看得见”真相的能力? 正当苏夜想要深入思考这个问题时,藺知邪却似乎並不打算给他太多时间。 “好了,话已带到,就不打扰师弟休息了。”藺知邪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他走出几步之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猛地回过头来,直直地看向苏夜。 那一瞬间,苏夜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地锁住,无法动弹。 藺知邪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妖异,那是一种既迷人又让人不寒而慄的笑容,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一般。 “对了,师弟,別忘了我们的『约定』哦。阳闕峰,隨时欢迎你。”藺知邪的声音幽幽响起。 话音未落,藺知邪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夜呆呆地站在原地,眉头紧紧地皱起,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藺知邪留下的那缕淡淡的冷香,以及那番让人思绪纷乱的话语,都像重锤一样狠狠地敲在他的心头,让他久久难以平静。 藺知邪的突然现身,让原本沉浸在通过考验后的轻鬆氛围中的他,瞬间如坠冰窖。 那番意有所指的话语,更是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將他刚刚升起的些许鬆懈彻底击碎。 这个妖异莫测的师兄,就像是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让人捉摸不透。 他似乎对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而且对他似乎有著某种特殊的目的。 而那个所谓的“约定”,无疑是原身留下的又一个烂摊子,让他感到一阵头疼。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经歷,先是寧清寒那反覆无常的“庇护”,让他始终处於一种提心弔胆的状態。 接著是黎依那目的不明的“帮助”,虽然表面上看是对他有益的,但谁知道背后是否隱藏著什么阴谋呢? 如今,又多了一个藺知邪这般诡异的“关注”,这青云宗,简直就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浑水,让人一不小心就会被淹没其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院门,迈步走了进去。 院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將外界的喧囂和纷扰暂时隔绝在外。 苏夜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一种表面上的平静。 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要儘快消化今天所得到的信息,提升自己的实力,同时还要弄清楚藺知邪、黎依的真正意图。 他静静地站在院子中央,双眼凝视著那扇紧闭的院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藺知邪离去的背影。 那股縈绕不散的寒意和烦躁,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著他,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苏夜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內心的躁动。 他缓缓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境逐渐恢復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转身准备回房。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轻轻地拂过苏夜的耳畔。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黎依的脚步声。 “苏夜哥哥!”伴隨著这声甜脆的呼喊,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如同春日里翩躚的蝴蝶一般,轻盈地跃了进来。 黎依的手中依旧提著那个精致的食盒,她的脸上掛著明媚无邪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散发著温暖和活力。 黎依的出现,就像一束明亮的阳光,穿透了苏夜心头的阴霾,让他的心情瞬间轻鬆了许多。 黎依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地走到苏夜面前,將食盒放在石桌上,然后开心地说道:“苏夜哥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哦!” “黎依妹妹。”苏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的纷乱,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 他的“明察秋毫”被动技能悄然启动,敏锐地捕捉到黎依身上的细微变化。 今日的黎依,气息似乎比昨日更加“稳定”了一些。 虽然那份刻意感依然存在,但相较於昨日,已经明显减轻了许多。 更让苏夜感到惊讶的是,黎依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化开的幽暗,仿佛也隨著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沉淀了下去,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被人察觉。 “苏夜哥哥成功接下了师父一招,真是太厉害啦!”黎依轻盈地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將手中的食盒轻轻放下。 动作嫻熟地打开食盒,一股热气腾腾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苏夜定睛一看,只见食盒里摆放著一碟晶莹剔透的虾饺和一碗清汤餛飩,显然都是来自外界青溪镇的正常食物。这些食物的出现,让苏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黎依就知道,苏夜哥哥一定没问题的!”黎依一边將虾饺和餛飩端出来,一边用充满崇拜的语气说道。 隨著食盒的打开,属於人间烟火气的温暖香气瀰漫在空气中,如同一股清泉,稍稍驱散了苏夜心头的阴霾。 这些正常的食物,对於身处这个诡异宗门的苏夜来说,无疑是一种难得的慰藉。 “侥倖而已。”苏夜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然后缓缓地在石凳上坐下,双眼凝视著黎依那忙碌的双手,仿佛能透过黎依的动作看到她內心的真实想法。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其中却隱藏著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也多亏了……某些意料之外的『运气』。”苏夜的话语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一般。 然而,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黎依,那若有若无的视线,让人不禁心生疑惑。 大殿上那关键的气流牵引,苏夜可不认为这仅仅只是纯粹的“运气”。 他心中暗自思忖著,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內情呢?而黎依,她是否知道些什么呢? 就在苏夜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黎依摆放碗筷的动作突然微微一顿。 黎依似乎察觉到了苏夜的目光,缓缓地抬起眼帘,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此刻正静静地凝视著苏夜。 黎依的脸上依旧掛著那甜美无比的笑容,但不知为何,这笑容中却似乎多了几分让人难以言喻的深意。 黎依並没有直接回应苏夜话语中的试探,而是巧妙地將话题转移开来。 黎依轻盈地走到苏夜面前,將筷子递到他的手中,然后用那如黄鶯出谷般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不管怎么样,苏夜哥哥平安无事就好啦!快趁热吃吧,这可是我特意去青溪镇最好的那家店买的呢!” 苏夜见状,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得接过筷子,夹起一个虾饺送入口中。 那鲜美的滋味瞬间在他的舌尖绽放开来,仿佛一股清泉流淌过他的喉咙,暂时抚慰了他那紧绷的神经。 他慢慢地咀嚼著食物,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似乎在品味其中的滋味。 黎依则静静地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著下巴,宛如一尊美丽的雕塑。 黎依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嘴角掛著那抹完美的微笑,宛如春天里盛开的花朵。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被一种静謐的氛围所笼罩,只有微风吹过院中那棵老树时发出的沙沙声,偶尔打破这片沉默。 苏夜专注地吃著饭,並没有注意到黎依的注视,而黎依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他,仿佛在欣赏一幅美丽的画作。 终於,苏夜差不多吃完了,他放下筷子,抬起头来,与黎依的目光交匯。 就在这时,黎依忽然开口,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苏夜哥哥。”黎依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坚定。 苏夜看著黎依,等待著她接下来的话。 黎依直视著苏夜的眼睛,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有幽深的漩涡在缓缓转动。 黎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透出一种近乎天真的篤定。 “你不用担心。”黎依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清晰而坚定,“在这个宗门里,黎依一定会保护你的。” 这句话黎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苏夜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凝视著眼前这个浑身透著诡异气息的“师妹”,心中暗自思忖:由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人来保护他,这究竟意味著什么呢? 寧清寒对黎依似乎也有几分纵容,甚至连考较这样的事情都能被她暗中影响。 这一切都让苏夜觉得,这个“师妹”的存在绝非那么简单。 “保护?”苏夜缓缓放下筷子,目光如炬地盯著黎依,试图从黎依那看似纯真的眼眸中洞察出更多的端倪。 他的声音平静,但其中却蕴含著一丝质疑,“黎依妹妹,你为何要保护我呢?我又需要防备什么呢?” 黎依听到苏夜的问题,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对他的疑问感到有些困惑。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的迟疑后,她的脸上又绽放出那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 “因为苏夜哥哥是特別的呀。”她的语气轻鬆自然,仿佛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接著,黎依稍稍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而且,宗门里有些『东西』很討厌,它们会伤害哥哥。但是没关係,有黎依在,它们绝对不敢的。” 第八十三章 倒吊的尸体 黎依的话语虽然简单,但其中所透露出的信息却让苏夜心中一紧。 他不禁开始思考,那些所谓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对他构成威胁?而黎依又有什么能力可以保护他呢? 看著黎依那纯真依旧的笑容,苏夜却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师妹”,背后究竟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她说著,伸出那如同青葱一般纤细的手指,仿佛这手指能够轻易地点破这世间的一切虚妄。 只见她轻轻地用指尖点了点石桌的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这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她的语气却异常的轻描淡写,就好像她刚刚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但在这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却又似乎蕴含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师父虽然允了你自由,但有些地方,有些人,哥哥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哦。”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夜的心上,让他不由得心中一震。 苏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黎依。 他突然意识到,黎依竟然知道藺知邪来过!而且,她甚至可能听到了部分他们之间的对话! 那么,她口中的“那个傢伙”,指的无疑就是藺知邪了。 “藺师兄他……”苏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试探著开口,想要解释一下藺知邪的情况。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黎依直接打断了。 “他很危险。”黎依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淡,脸上的笑容也在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她直视著苏夜的眼睛,缓缓说道:“他和我们不一样。苏夜哥哥,不要相信他,也不要靠近阳闕峰。” “我们?”苏夜的耳朵仿佛被这个词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与藺知邪所说的“同类”相互交织,却又似乎暗示著完全不同的阵营。 然而,黎依並没有对“我们”做出进一步的解释。 她嘴角重新扬起那甜美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小小的插曲。 她轻盈地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动作优雅而嫻熟。 苏夜的目光紧紧跟隨黎依的一举一动,心中的疑惑却愈发深重。 他看著黎依將食盒盖好,提在手中,然后转过身来,对著他嫣然一笑。 那笑容在血色的天光下,显得既纯真又诡异,让人难以捉摸。 “我走啦,苏夜哥哥好好修炼哦!明天再给你带好吃的!”黎依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银铃一般。 她像来时一样,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小院,那鹅黄色的身影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迅速消失在院门外。 小院里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苏夜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石凳上。 空气中还残留著食物的香气和黎依身上那股淡淡的、非人的冷意,这让苏夜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他呆呆地坐著,久久没有动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 黎依的“保护”宣言,在他听来却如同警钟一般,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安心,反而让他的神经越发紧绷起来。 藺知邪的警告、黎依的“保护”,还有寧清寒的“纵容”……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中。 每一个看似对他“特殊”的存在,都怀揣著各自的目的,或明或暗地想要將他引向某个特定的方向,又或者將他限制在某个特定的框架之內。 他默默地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感受著指尖那微微流转的灵力。 在这个充满诡异和谜团的世界里,他明白,唯一能够真正依靠的,只有自己不断变强的实力。 无论是为了解开那些困扰他的谜团,还是为了摆脱这些无形的操控和束缚,他都必须以更快的速度提升自己的能力。 次日午时,阳光正好。付红月如往常一样,准时地叩响了苏夜的院门。 “大师兄,该用午膳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板无波,没有丝毫起伏。 就好像昨天山顶上的那场考较以及黎依的警告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那具黑色的骷髏骨架依旧静静地佇立在门外,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 它的眼眶中,幽蓝的火焰平稳地燃烧著,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的影响。 与昨日相比,它的姿態显得更加恭谨,甚至透露出一种被彻底“规训”后的麻木。 苏夜缓缓地打开门,他的目光在付红月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下。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付红月周身那股被约束的力量感比之前更加强烈了。 就好像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將他紧紧地锁住,让他无法挣脱。 就连骨架內部能量的流转也变得异常“標准”和“稳定”,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细微的滯涩感。 “有劳师弟了。”苏夜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努力压下心头因为黎依昨夜的话语以及藺知邪的突然出现而翻涌的思绪,让自己的面色保持平静。 然后,他跟在付红月的身后,沿著那条熟悉的山路缓缓地走下去。 血色的天光笼罩著整个青云宗,给这里的一切景物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滤镜,使得原本就有些阴森的氛围变得更加凝重了。 沿途所遇弟子,或诡异或正常,皆较往日更为“安分”,空气中似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压抑异常。 苏夜与付红月並肩而行,一路沉默,直至宗门中央那片广袤广场。 然而,当苏夜的目光触及广场中央那根平日里用於发布告示、举行集会的高大石柱时,他的脚步却如遭雷击般猛地一顿,浑身血液在瞬间仿佛凝固。 只见那根石柱旁,不知何时竟突兀地立起了几根临时架起的、更为粗壮狰狞的黑石柱。 这些黑石柱通体漆黑,宛如从地狱深渊中崛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更为骇人的是,此刻每根石柱上都倒吊著一具尸体! 这些尸体显然经过了特殊处理,並未有血跡滴落,但它们那倒悬的姿態,扭曲的肢体,以及毫无生气的面孔,却构成了一幅极具衝击力的恐怖画面。 苏夜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这一幕,喉咙乾涩,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迅速传遍全身。 苏夜的“明察秋毫”在这关键时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洞察力,即使与那些尸体相隔一段距离,他依然能够清晰地辨认出他们的面容。 最外侧的那具尸体,面容显得格外稚嫩,然而那张脸上却透露出一种不甘和恐惧交织的扭曲。 苏夜定睛一看,心中猛地一震——这不正是昨天还曾与他交谈过的谭州吗? 当时谭州的眼神中还带著最后一丝希望,可如今却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紧挨著谭州的,是那位曾经在青云殿內警告过苏夜的玉清长老。 此刻,玉清长老的双目圆睁,灰白色的鬚髮凌乱不堪。 他的脸上凝固著一种极致的愤怒,同时似乎还有某种未能说出口的警示,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再往內看去,苏夜的目光落在了萧五岳的身上。 这位性格相对耿直的弟子,此刻脸上残留著遭受酷刑的痛苦痕跡,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苏夜想起与萧五岳的过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惋惜。 这五具尸体中,除了苏夜相对“熟悉”的谭州、玉清长老和萧五岳之外,另外两具也是人类弟子。 苏夜依稀记得,他们似乎也曾是玉清长老一系的人,或者与凌无期走得比较近。 苏夜强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適感,以及那仿佛能穿透骨髓的寒意,他的双眼紧紧地锁定在广场中央那几具倒吊著的尸体上。 玉清长老那圆睁的双目,其中蕴含的未尽警示,犹如一根细针,深深地扎进了苏夜的心头。 就在他心神激盪、思绪万千的时候,几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隨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真没想到啊,玉清长老临死前,竟然还摆了宗门一道!” “嘘!小声点!……我听说昨晚子时,山门大阵的边缘突然莫名其妙地开了一个口子,而且就那么一瞬!等人们发现的时候,凌师兄早就已经没了踪影!” “这会不会是玉清长老预留的后手啊?他用自己和谭州、萧五岳这些人的性命,换了凌师兄一个人逃出去?” “恐怕不止如此吧……如果没有外面的人接应,怎么可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呢?而且我还听说,追击的那几个执事都受了很诡异的伤,那根本就不是咱们本门的路数……” “这是里应外合啊!玉清长老他们……”这惊呼声让原本就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那几个眼神闪烁的內门弟子,只见他们面面相覷,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 “玉清长老预留后手……里应外合……外部接应……”这些词汇瞬间打破了苏夜脑海中的混乱。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反抗,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 玉清长老在绝境中,竟然以自己和追隨者的生命为弃子和诱饵,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为换取凌无期在“外人”接应下成功突围! 他们並非被动受戮,而是主动选择了这种惨烈的方式,为抵抗的火种保留了最关键的种子——凌无期! 那么,那个神秘的“外人”究竟是谁呢? 是传说中的“魔门”,还是其他敢於对抗青云宗诡异力量的存在? 苏夜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却始终无法確定。 而昨夜凌无期的来访,以及他留下的那枚玉佩,此刻也在苏夜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看似戏謔却深意的叮嘱,是否就是这场阴谋的一部分呢? 自己在这个计划里又充当什么成分?凌无期上门来找自己时到底抱著什么目的? 此时此刻,苏夜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想著之前听到的每一句话,这些话语让他在迷茫中逐渐找到了一些头绪。 那枚玉佩,也许不仅仅是一件普通的饰品,它很有可能是一种信物,或者隱藏著找到那些所谓“外人”的关键线索! 苏夜下意识地紧紧握住怀中的玉佩。 他深知,凌无期並没有背叛。 玉清长老等人也不是什么叛徒,一切都是诡异剷除异己的手段。 一瞬间,另一个念头猛地窜入了苏夜的脑海——今天,六月十四! 这一天,正是谭州昨日所透露的,他们约定一同进入那每月仅现世一次的“不可见的第五峰”的日子! 然而此刻,发起者玉清长老倒吊於此,参与者谭州、萧五岳已成尸体,关键人物凌无期外逃。 计划尚未开始,便已彻底夭折,只余下这触目惊心的血色终局。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荒谬感攫住了他。 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计划因何中断? “第五峰”究竟藏著什么?他的思绪飞快转动,想起了谭州提及的另一个名字——玉修长老。 这位神秘的长老,或许是知晓內情者,甚至是计划的另一条联络线。 玉修长老到底怎么样了?他是否平安无事呢?他是否知晓这个计划呢? 又或者,他是否还在默默地等待著什么呢?无数个疑问在苏夜的脑海中盘旋,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要不,今晚就去那个约定的地点瞧一瞧吧!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苏夜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毕竟,这样做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里很有可能布满了陷阱,稍有不慎,他恐怕就会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而且,这一举动无疑是公然违背了寧清寒的禁忌和黎依的警告。 然而,苏夜的內心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著一般,让他无法忽视这个念头。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著丹田內那面沉寂的古镜,感受著“死亡回溯”所带来的底气。 “大不了,就死一次吧!”苏夜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道。 第八十四章 诡异主动袭击 用一次死亡,去换取可能至关重要的信息——確认玉修长老的立场,探查“第五峰”的入口,评估后续可能面临的风险。 在如今这种孤立无援、信息完全断绝的绝境之下,这笔交易,似乎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 他深知,要想破局,就必须找到关键的线索。 玉清长老用自己的生命,为凌无期创造了外逃和与外部联络的机会。 那么,他苏夜是否也能像玉清长老一样,用一次看似微不足道的死亡,来试探这条可能存在於宗门內部、尚未断绝的线索呢? 付红月平板无波的催促声再次在耳边响起:“大师兄,灵膳堂。” 苏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玉清长老那凝固著愤怒与决然的面容,然后转身迈著沉重的步伐,跟隨著付红月走向灵膳堂。 苏夜的眼睛猛地一缩,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 原本宽敞的厅堂此刻显得异常空旷,儘管座位依旧是十有九空,但这种空荡却呈现出一种诡异而不协调的分布。 往日里,这里多少还能看到一些人类弟子的身影,但现在,他们几乎消失了九成以上! 寥寥无几的人类弟子挤在角落里,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得如同死人一般,毫无血色。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惶恐和恐惧,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嚇坏了。 这些人进食的动作异常僵硬,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控制著,隨时都可能惊跳起来。 然而,与这些人类弟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在苏夜“真视之瞳”下显露出各种恐怖本相的诡异弟子。 它们的数量似乎並没有减少多少,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厅堂的各个角落,有些甚至毫不顾忌地占据了往日人类弟子聚集的区域。 这些诡异弟子虽然依旧遵循著“食不言”的规矩,但它们的姿態却明显“放鬆”了许多。 它们不再像以往那样刻意维持著与人类弟子共处的表象,而是显得更加隨意和自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腥甜“灵膳”气味,这股味道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散发出来的一般,让人闻之欲呕。 然而,这股气味却似乎因为那些诡异存在的相对“活跃”而变得更加浓郁了几分。 取餐窗口前原本应该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地方,但此刻却异常冷清。 不过,这並不是因为没有人来取餐,而是因为取餐的人几乎都是那些形態各异的诡异弟子。 它们沉默地站在窗口前,领取著属於它们的“食物”,没有丝毫的交流和互动。 偶尔,会有一两个面容惊恐的人类弟子出现在窗口前。 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似乎对这些诡异存在充满了恐惧。 他们快速地取走自己的食物,然后像逃命一样飞快地离开窗口,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有生命危险。 这样的景象,比起单纯的死寂更加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它毫不掩饰地揭示了那场清洗的针对性——玉清长老一系的覆灭,主要针对的是人类弟子中的知情者和潜在反抗者。 而对於这些本就属於“另一阵营”的诡异存在来说,这场风波或许只是清除了一些碍事的绊脚石,让它们变得更加“自在”。 付红月对於眼前这涇渭分明的景象,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他就像完全没有看到一样,径直地朝著一张空桌子走去,並稳稳地坐了下来。 而那张桌子的周围,恰好坐著几个周身缠绕著黑雾,或者是形態扭曲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诡异的弟子。 苏夜见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紧跟著付红月走了过去,並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付红月面无表情地开始机械般地进食,而苏夜面前的那份,则像往常一样,由他来解决。 苏夜一边默默地吃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些诡异的弟子们时不时地会投来目光,而且这些目光毫不掩饰,充满了好奇、审视,甚至可能还有一丝对於他这个“特殊存在”的……评估? 这些弟子们似乎並不像其他人类弟子那样,对他感到恐惧,相反,他们对於当前局势的变化,似乎有著某种心照不宣的认知。 这种环境让苏夜越发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几乎可以说是孤身一人,被置身於这个充满敌意的“敌营”之中。 寧清寒的“纵容”和黎依的“保护”,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其可靠性变得更加令人怀疑。 这也让他今晚的计划显得更加必要,也更加危险。 他必须找到新的盟友,或者至少是信息源。 那个约定的地点,那个可能存在的玉修长老,是他目前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可能突破口。 他看著付红月沉默地吃完两份“灵膳”,感受著周围那些诡异目光若有若无的聚焦,內心的决意愈发坚硬。 当付红月放下餐具,时,苏夜平静地站起身。 苏夜紧跟著付红月,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灵膳堂。 然而,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腥甜气味却仿佛有生命一般,紧紧地黏著他的喉头,让他怎么也摆脱不掉。 广场上,那几具倒吊的尸体在血色天光的映照下,投射出扭曲而诡异的阴影。 那阴影无声地宣告著反抗者的悲惨结局,让人不寒而慄。 苏夜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玉佩,那是凌无期留给他的。 玉佩上传来的那点微凉的触感,成了他此时唯一的心理慰藉。 就在他们即將穿过广场,踏上返回阳典峰的小径时,一股阴冷而黏稠的气息,悄然从侧面瀰漫开来,紧紧地锁定了苏夜。 “嘖,瞧瞧这是谁啊。”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苏夜的脚步猛地一顿,缓缓地转过头,循著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形佝僂、穿著破烂弟子袍的“人”正缓缓转过身来。 在苏夜的真视之瞳被动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上面布满了深深的褶皱,就像是被水浸泡过许久一样,让人看了心生厌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颗浑浊发黄、不断渗出粘稠液体的球体,那液体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留下小小的腐蚀痕跡。 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付红月停下脚步,黑洞洞的眼眶转向那个佝僂的身影,幽蓝的火焰跳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应对方的注视。 然而,他並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苏夜心中一沉,他认得这个傢伙。 確切地说,是在“真视之瞳”的作用下,在这几天他曾经见过这傢伙的本质——一个依附於宗门秽物而生的“蚀骨蛭”。 这种生物通常隱藏在阴暗的水沟或刑罚堂的外围,以负面情绪和微弱的魂灵为食。 它们的实力虽然不算强大,但却极其难缠,其分泌的黏液不仅具有腐蚀性,还能扰乱人的心神。 “听说……你和那些不乾净的东西……走得很近?”蚀骨蛭突然歪著头,用那浑浊的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夜,似乎在审视他的反应。 嘴角咧开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扯开一般,更多粘稠的黄色液体从中源源不断地渗出,缓缓流淌而下,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玉清……凌无期……嘿嘿……他们都完了……你凭什么还站著?” 这声音阴森而又诡异,虽然断断续续,却直直地钻入苏夜的耳膜。 苏夜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冰冷,他心中清楚,眼前这个傢伙绝对不简单,今天恐怕是无法善了了。 很显然,这傢伙嗅到了他身上残留的、与玉清长老一系牵连的气息,或者是受到了某些存在的指使,特意前来试探,甚至……是要將他彻底清除掉。 “滚开。”苏夜的声音並不大,但其中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仿佛这两个字就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將他与那诡异的存在彻底隔开。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灵力也在悄然流转,“踏雪无痕”与“清风徐来”这两门绝技已然蓄势待发。 面对苏夜的冷漠与戒备,那蚀骨蛭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了一阵“嗬嗬”的怪笑,那笑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让人毛骨悚然。 紧接著,它那佝僂的身躯突然像没有骨头一般,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扭动起来,看上去异常诡异,仿佛隨时都可能散架一般。 速度快如闪电,犹如一道黑色的旋风,带著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直直地朝苏夜猛扑过来! 这只怪物的速度快得惊人,让人猝不及防。 它那乾枯的手指从黑暗中探出,指尖漆黑如墨,上面还不断地滴落著一种极具腐蚀性的黏液。 这黏液滴落在地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阵青烟,地面也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苏夜显然对此早有防备,他的反应迅速无比。 只见他脚下轻轻一点,身形轻盈地向后飘退。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持剑,一股锐利的剑气凝聚,其中蕴含著“惊鸿御剑诀”的剑意,直刺对方的手腕关节之处——这正是“惊鸿御剑诀”中的一招“窥隙”! 然而,这只蚀骨蛭的身体柔韧性超乎想像,它的手腕在瞬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竟然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苏夜这致命的一击。 剑气仅仅在它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痕,更多的黄色黏液从伤口中流淌出来。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黄色黏液一旦接触到苏夜的剑气,竟然发出“嗤嗤”的声音,仿佛是在被烈焰灼烧一般。 不仅如此,这黏液还具有强大的腐蚀性,竟然將苏夜的部分灵力都腐蚀掉了。 就在苏夜惊讶的瞬间,蚀骨蛭的另一只手突然猛地一挥,一大片黄色黏液铺天盖地地朝苏夜笼罩过来。 这黏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同时还夹杂著一阵低沉的呜咽声,这声音仿佛能够扰乱人的心神,让人產生恐惧和不安。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苏夜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立刻將“踏雪无痕”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方寸之间如同闪电一般连续闪烁,险险避开黏液覆盖的范围。 那黏液仿佛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一旦接触到青石板,就像硫酸滴落在纸张上一般,立刻將坚硬的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深深的坑洼,同时还冒出阵阵刺鼻的白烟。 “没用的……你这小小的人类,就乖乖地成为我的养料吧……” 蚀骨蛭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吼,它的攻势变得愈发疯狂起来。 只见它的四肢仿佛可以隨意延长和扭曲,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发动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与此同时,黄色的黏液像雨点一样不断地泼洒过来,这些黏液不仅具有腐蚀性,还能限制苏夜的闪避空间,使得他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苏夜次运用“窥隙”技巧进行反击,虽然能够击中蚀骨蛭,但都无法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 相反,他自己的灵力在对方黏液的腐蚀和诡异身法的消耗下,正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照这样下去,苏夜迟早会被蚀骨蛭活活耗死!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焦急之情。 就在这时,苏夜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旁的付红月。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后者依旧像雕塑一样沉默地站立著,仿佛眼前的生死搏斗与它毫无关係。 “不能指望它了……必须速战速决!”苏夜心中暗下决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当蚀骨蛭的漆黑利爪再次抓来时,他竟然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不闪不避,只是稍稍侧身,让那锋利的利爪撕破了他左肩的衣衫,带出一溜触目惊心的血光! 蚀骨蛭显然没有预料到苏夜会如此决绝,竟然以伤换伤,这一下让它不禁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剎那间,时间仿佛都凝固了,苏夜的右掌迅速拍出! 第八十五章 消失的第五峰 只见他的掌心之中,纯阳之意凝聚起来,隱隱散发出淡金色的光晕,缓缓流转著——这正是大天造化掌! 这一掌,苏夜已经蓄力良久,他的目標並不是蚀骨蛭那坚硬的身体,而是它胸前那不断鼓胀、分泌著黏液的核心!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苏夜的掌力如同山岳一般狠狠地印在了蚀骨蛭的身上! “嘶嗷——!!!”蚀骨蛭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悽厉惨叫。 它中掌的地方就像是被烙铁烫伤了一样,冒出了大量的黄烟,纯阳之力与它那至阴污秽的本源在这一刻激烈地衝突著,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仿佛是两种极端力量的对抗。 隨著这一掌的威力爆发,蚀骨蛭体表的黏液瞬间被蒸发了大半,它那原本佝僂的身躯也因为痛苦而蜷缩起来,不停地翻滚著,显得异常痛苦。 然而,苏夜自己也並不好受。他的左肩伤口处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一般。 更糟糕的是,一股阴寒的侵蚀力正顺著他的经脉往体內钻去,所过之处,经脉都像是被冰冻了一样,传来阵阵寒意。 苏夜咬紧牙关,强忍著剧痛,拼命地提聚著体內的灵力,然后运转起“心火微焰”。 只见一缕纯阳心火如同灵动的火焰精灵一般,沿著他的经脉迅速游走至肩头,將那股阴寒之力紧紧地包裹起来。 在纯阳心火的灼烧下,那阴寒之力终於无法抵挡,被逐渐驱散、焚烧殆尽。 苏夜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蚀骨蛭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广场边缘不断迴响,仿佛要衝破云霄一般,引得远处那些稀疏的人影和诡异存在都纷纷侧目。 它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身躯因为纯阳之力的灼烧而不断抽搐著。 它胸前被大天造化掌击中的地方,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掌印,掌印的边缘还在“滋滋”作响,冒著带有恶臭的黄烟,仿佛那是它生命的最后一丝气息在慢慢消散。 蚀骨蛭那双原本就浑浊的黄眼,此刻更是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 它死死地盯著苏夜,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一般。 它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只能依靠寧清寒庇护的“替身”,竟然能够爆发出如此克制它的力量。 苏夜强忍著左肩伤口传来的剧痛,以及那残留的阴寒之感,脸色微微发白,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如刀,毫不退缩地与蚀骨蛭对视著。 他缓缓地调整著自己的呼吸,体內的“心火微焰”持续运转,將侵入经脉的最后一丝污秽寒气驱散殆尽。 同时,他的灵力也在《坐忘法》的引导下,缓缓地恢復著。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趁胜追击,並不是因为他心地善良、不忍下手,而是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在这里將对方斩杀,那就如同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一般,会让自己立刻陷入到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之中。 毕竟,这里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周围隱藏著许多或明或暗的视线,这些人都在暗中观察著这场战斗。 而他一旦在这里杀死对方,无疑会成为眾矢之的,遭到所有人,不,所有诡异的围攻。 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是通过这场战斗,向周围的人展示自己的实力,起到一种震慑的作用。 他的目光如寒星一般,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 那些原本对他充满审视和恶意的目光,在与他对视的一剎那,大多数人都像触电一样,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蚀骨蛭的悽惨下场,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这个看似平凡的“苏夜”,实际上並不是一个可以隨意揉捏的软柿子。 那纯阳掌力对他们的克制,绝对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丝毫的虚假。 “我们走。”苏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仍然在痛苦呻吟的蚀骨蛭,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对身旁的付红月说道。 付红月那黑洞洞的眼眶缓缓地转向苏夜,幽蓝的火焰在其中静静地燃烧著,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衝突,根本没有在它心中掀起一丝涟漪。 它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在前方引路,步伐依旧平稳,就好像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途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 苏夜紧紧地跟在它的身后,左肩的伤口隨著他的步伐不时地传来阵阵刺痛。 他强忍著疼痛,一边默默地运转著体內的灵力来滋养伤口,一边在心中快速地復盘著刚刚发生的事情。 这蚀骨蛭的突然出现,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巧合。 那么,它究竟是被人指使前来试探的呢? 还是它自己嗅到了某种“机会”,所以才会主动找上门来?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印证了苏夜之前的判断。 宗门內的气氛已经发生了变化,玉清长老一系的覆灭,让那些原本隱藏在暗处的存在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而他,作为一个身份特殊、又与凌无期有过接触的人,自然就成为了某些“目光”的焦点。 寧清寒的“纵容”或许能够挡住明面上的迫害,但对於这种来自阴影中的覬覦和试探,恐怕只会越来越多。 想到这里,苏夜不禁有些担忧起来。那么,黎依的“保护”范围又在哪里? 刚才在与蚀骨蛭发生衝突的时候,她並没有出现。 这是否意味著,她的“保护”也是有限度的呢? 实力!这是他目前最为迫切需要的东西。只有拥有更强大的实力,他才能够应对接下来可能会不断涌现的各种麻烦和挑战。 今晚的探查行动,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进行。 玉修长老是一个未知数,但同时也是目前唯一有可能为他提供內部信息和支持的线索。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关於“第五峰”、关於宗门隱秘,甚至是关於寧清寒和黎依本质的信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枚温润的玉佩,凌无期最后的话语仿佛还在他耳边迴响。 这枚玉佩,也许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它所蕴含的力量或许远不止稳定心神那么一点。 回到半山腰的小院后,付红月如同完成了任务一般,沉默地转身离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苏夜静静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院门。 一回到房间,苏夜立刻开始检查自己左肩的伤口。 伤口虽然不深,但周围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显然是残留著蚀骨蛭的阴寒之毒。 他从怀中储物袋取出一枚凌无期给的疗伤丹药,將它捏碎,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 接著,他运转体內的“心火微焰”,持续地灼烧著伤口,以净化其中的毒素。 经过一番努力,效果相当显著,伤口周围的青黑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肤色。 然而,苏夜心里很清楚,要想彻底清除蚀骨蛭的阴寒之毒,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缓缓地盘膝坐下,双腿交叉,双手自然垂放於双膝之上,双眼微闭,调整呼吸,进入调息状態。 他的脑海並不平静,各种思绪如潮水般不断涌现。 今晚的行动计划,经过深思熟虑后有许多不確定因素。 那个约定的地点,谭州那日只是模糊地提及,似乎是在后山的一片废弃演武场附近,而且靠近一个据说空间不稳定的区域。 那里人跡罕至,確实是进行隱秘活动的理想场所,但也正因如此,危险可能会从任何方向袭来——巡逻的执事、游荡的诡异,甚至是空间本身的不稳定都可能给他带来致命的威胁。 “大不了,就死一次。”苏夜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 死亡回溯,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用一次死亡来换取宝贵的信息,这笔交易在他看来是值得的。 毕竟,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里,信息就是生命。 下定决心后,苏夜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態。 他深吸一口气,將杂念从脑海中驱除,集中精力感受体內的灵气流动。 他引导著灵气在经脉中运行,让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最佳状態。 夜色,在苏夜的调息和等待中,缓缓地浸染了天空。 血色的月亮再次升起,散发著清冷而诡异的光辉,將这片沉寂的青云宗笼罩在一片神秘的氛围之中。 苏夜不再需要去用晚膳,黎依也没有上门送饭。 当时辰逐渐靠近子时,苏夜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眸之中,一道精光划过,隨后又迅速隱匿不见。 他换上一身深色的衣物,然后仔细地收敛著自身的气息。 苏夜的身体微微一动,“踏雪无痕”和“阴影亲和”这两门被动技能便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运转起来。 他的脚步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时机已经成熟,苏夜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悄无声息地潜入后山。 当他逐渐接近那片废弃的演武场时,一股异常浓烈且狂乱的诡异气息猛地向他席捲而来。 这股气息异常强大,远远超过了他以往所遇到的任何情况。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宛如胶质一般,带著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道,同时还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在月色的映照下,原本应该是静止的阴影此刻却像是拥有了自主的生命一般,不停地蠕动、拉伸著。 它们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意义不明的嘶语,让人毛骨悚然。 “不对劲……” 苏夜的心头警铃大作,他立刻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明察秋毫”这一技能,全力感知周围的情况。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他所感知到的竟然是一片混乱不堪的灵气。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苏夜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更加小心翼翼地隱匿自己的身形,藉助“踏雪无痕”和“阴影亲和”这两门绝技,將自己的存在完美地融入到周围的环境之中。 苏夜在断壁残垣之间飞速穿梭,他的目標是谭州所描述的那片区域,一个据说空间不稳定的地方。 按照约定,他们的会面地点在一座半塌的观武台下方。 那里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缝,据说是在特定时辰会与“第五峰”產生微弱的联繫。 然而,当他终於抵达附近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瞠目结舌。 原本应该是隱秘的会面地点,此刻却瀰漫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 观武台周围,影影绰绰地徘徊著数道扭曲的身影。 这些身影与苏夜以往见过的诡异弟子完全不同。 它们不再是那种至少还能维持基本形態和某种“秩序”的存在,而是变得更加支离破碎、狂乱无章! 其中一个身影,仿佛是由无数残肢断臂胡乱拼接而成的肉团,正疯狂地撞击著观武台的基石,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碎肉和污血的四处飞溅,让人作呕。 在另一侧,有一团黑影正不断地变换著形状,仿佛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人无法捉摸。 这团黑影散发著浓烈的怨念,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一般,让人不寒而慄。 它发出的尖啸声异常刺耳,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让人毛骨悚然。 这团黑影毫无目的地在地面上翻滚、撕扯著,所到之处,周围的草木都被腐蚀成了灰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 而在更远处,甚至还有几个形態模糊、散发著不祥气息的“东西”。 它们似乎在互相撕咬、吞噬著,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疯狂的嘶吼声。 这些“东西”完全失去了“规则”的束缚,不再遵循任何宗门的潜规则,也不再掩饰自身的疯狂与食慾,就像是被关押太久、突然挣脱了牢笼的凶兽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苏夜紧紧地屏住呼吸,躲藏在阴影之中,他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著。 他瞪大了眼睛,试图在这片混乱中寻找到玉修长老的踪跡,然而,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片失控的狂乱。 “难道玉修长老已经……”一个不祥的念头在苏夜的脑海中升起。 第八十六章 玉修长老 就在这时,那团原本撞击著基石的肉团像是突然察觉到了生人的存在一般,突兀地停了下来。 它那由无数眼球胡乱镶嵌而成的“头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转动,仿佛是在寻找著什么。 终於,那“头部”在某一刻猛地定格,无数眼球同时匯聚在一点,而那个方向,正是苏夜藏身之处! “嗬……活物……新鲜的……” 伴隨著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一股混乱而扭曲的精神波动直直地刺向苏夜的识海。 苏夜瞬间头痛欲裂! 还未等苏夜从这股精神衝击中缓过神来,那肉团便发出了一声兴奋至极的咆哮。 紧接著,它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观武台,带著地动山摇的气势,如同一头髮狂的野兽一般,径直朝著苏夜猛扑过来! 这肉团的动作毫无章法可言,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堪称恐怖,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纷纷崩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与此同时,附近其他几个原本狂乱的诡异也像是被这肉团的动静所惊动,它们那猩红或浑浊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死死地盯著苏夜,口中发出了更加兴奋和飢饿的嘶吼,然后从不同的方向如饿虎扑食一般围拢过来! 面对如此危机,苏夜瞬间將“踏雪无痕”这门身法催动到了极致,身形如急速向后退去,眨眼间便与那肉团拉开了一段距离。 苏夜心中的警兆疯狂地衝击著他的神经! 那肉团所散发出的诡异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更糟糕的是,还有其他 数只同样狂乱的诡异正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將他团团围住。 面对如此险恶的局势,苏夜没有丝毫犹豫,他当机立断,將“踏雪无痕”催动到了极致! 剎那间,他的身形急速向后退去,要与那恐怖的肉团拉开距离。 然而,那肉团看似笨拙无比,但其速度却快得令人咋舌! 它那无数的残肢在空中疯狂地舞动著,带著一股腥臭的恶风,如影隨形地紧追不捨! 与此同时,另外几道扭曲的身影也迅速封住了苏夜侧翼的退路,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声,伴隨著混乱的精神衝击,不断地干扰著苏夜的心神,让他难以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危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夜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无比。 “窥隙!” 只见他手中的长剑如瞬间出鞘,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直直地刺向肉团上数只眼球匯聚的一个节点! 只听得“噗嗤”几声轻响,那几颗眼球竟然应声爆裂开来,溅出了腥臭的脓液! 肉团显然受到了重创,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其动作也略微一滯。 但是,这短暂的停滯並没有给苏夜带来太多喘息的机会。 那肉团上更多的眼球立刻转动起来,如同饿狼一般,死死地锁定住了苏夜,其攻势变得更加疯狂,如暴风骤雨般向他席捲而来! 苏夜面色凝重,他深知眼前的黑影绝非善类,其诡异的变化和强大的实力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然而,他並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左掌猛然拍出,大天造化掌的纯阳掌力如同一道炽热的火焰,呼啸著轰击在另一侧扑来的、不断变换形状的黑影上。 只听得一声巨响,黑影被掌力击中后,发出一阵悽厉的尖啸,身体也隨之剧烈扭曲起来。 这一击显然给黑影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苏夜却没有时间去观察战果,因为他的退路几乎在瞬间就被完全封死了。 那肉团巨大的阴影如同一座山岳般压下,无数只手臂如同牢笼般抓下,让人无处可逃。 苏夜甚至能闻到那上面传来的浓烈腐臭和血腥味,这股恶臭让他几乎作呕。 此时的苏夜,灵力消耗巨大,左肩的伤口也在隱隱作痛,面对如此围攻,他已然陷入了绝境!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突然间,“嗡!”一道清越悠扬的玉磬之声,毫无徵兆地在这片狂乱之地响起。 这声音並不响亮,却仿佛具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净化之力,如同清泉流淌过污浊的沼泽,瞬间抚平了空气中躁动的灵气,连那些诡异疯狂的嘶吼声都为之一静! 一道纯净而柔和的白色光晕如涟漪般从观武台后方那片原本不稳定的空间区域中荡漾开来。 这光晕宛如月光般皎洁,散发著令人感到寧静和安心的气息。 在这光晕的中央,一道窈窕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那是一位身著月白色道袍的女子,她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轻轻挽起。 她的面容清丽绝伦,宛如仙子下凡,眉宇间透露出一股疏离淡漠的仙气,仿佛她与这尘世的喧囂和纷扰毫无关係。 她的出现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与这青云宗的诡异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宛如一朵误入污秽之地的白莲,清新脱俗,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女子的手中托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圆磬,那玉磬通体洁白无瑕,表面流转著淡淡的流光,宛如夜空中的繁星般璀璨夺目。 刚才那清越的声响,正是由这枚玉磬所发出。 玉磬似乎蕴含著某种神秘的力量,它的存在使得周围的空间都变得稳定起来,原本狂乱的能量也在它的影响下逐渐平復。 “玉清师兄以身为饵,换来的可不是让你们在此地自寻死路。”女子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的目光如寒星般扫过那几只狂乱的诡异,最终落在了被围在中间的苏夜身上。 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感,似乎对苏夜有著某种特殊的关注。 “玉修长老!”苏夜心中猛地一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影,他立刻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果然,她还在这里! 就在这时,那几只原本狂乱而诡异的存在,在玉磬的清音震慑下,突然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尤其是那肉团和黑影,它们对那道白光表现出了极度的厌恶和畏惧,嘴里发出了不安的低吼。 然而,玉修长老並没有过多地与这些低级诡异纠缠。 只见她那纤纤玉指轻轻一弹玉磬,“叮——”又是一声清脆的鸣响,这声音比之前更加悠长,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隨著这声清鸣,一道凝实的乳白色光环以玉修长老为中心,如同一圈圈荡漾开来的水波一般,迅速地掠过了冲在最前面的肉团和黑影。 “嗤嗤嗤!” 当那道白光触及到肉团时,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肉团的表面像是被灼烧了一样,冒出了大量的黑烟,同时发出了痛苦的哀嚎,然后疯狂地向后退去。 而那团黑影更是不堪,它在白光的照射下,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般,剧烈地扭曲著,並且迅速变得稀薄了不少。 其他几只诡异见状,原本凶神恶煞的模样虽然没有改变,但它们的动作却明显迟疑了下来。 那股克制它们的力量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让它们心生恐惧,一时间竟然不敢轻易上前。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时刻,玉修长老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一闪而过。 眨眼之间,她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苏夜的身旁。 苏夜只觉得一股清冷的气息將他紧紧地包裹其中。 这股气息带著一种淡淡的、类似於檀香的寧静味道,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走!”玉修长老的声音简洁而果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话音未落,她便如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夜的手臂。 苏夜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就已经被玉修长老带著向前疾飞而去。 他们的目標,正是那观武台后方、空间不稳定的区域。 苏夜只觉得眼前的景物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捲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急速地扭曲、旋转。 他的耳边传来阵阵狂风呼啸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控制。 狂乱诡异的嘶吼声在这扭曲的空间中迅速远去,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被一种奇异的失重感和空间拉扯感所取代。 苏夜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仿佛隨时都可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撕裂。 然而,就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玉修长老手中的白玉圆磬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太阳一般璀璨夺目,將周围紊乱的空间之力都稳定了下来。 在这光芒的照耀下,一条短暂的通道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玉修长老毫不犹豫地拉著苏夜衝进了这条通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是漫长的一刻。 苏夜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再真实。 当周围的扭曲感骤然消失,脚下重新传来坚实触感时,苏夜如坠云雾般,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他发现自己已经置身於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与之前所在的青云宗大相逕庭。 眼前的景象令他瞠目结舌,那不再是青云宗那血色天空下的破败景象,而是一片朦朧而静謐的天地。 天空呈现出一种灰濛濛的色调,没有日月星辰的点缀,却散发著一种均匀而柔和的光亮,宛如永恆的黄昏,给人一种时光停滯的错觉。 苏夜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那是布满青苔的古老石阶,它们蜿蜒向上,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到一座笼罩在薄雾中的山峰。 这座山峰的轮廓在雾中若隱若现,与青云四峰的任何一峰都截然不同。 它显得更加縹緲,仿佛隨时都可能消散在这迷濛的雾气之中,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苏夜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周围的空气。 这里的空气清新而冰凉,蕴含著一种奇特而精纯的灵气,与外界青云宗那夹杂著血腥和诡异的灵气迥然不同。 这种纯净的灵气让他感到心旷神怡,甚至连一直紧绷的精神都舒缓了几分。 “这里就是……『不可见的第五峰』?” 苏夜心中充满了好奇。 他环顾四周,试图探寻这个神秘地方的更多秘密,但除了那座若隱若现的山峰和脚下的古老石阶,他並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线索。 玉修长老缓缓鬆开了他的手臂,然后轻盈地转过身来,直面著他。 她那清冷的目光如同寒星一般,在他身上缓缓扫过,仿佛要將他看穿一般。 尤其是当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肩的伤口和那略显狼狈的衣袍上时,更是稍稍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著什么。 “你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些。”玉修长老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听不出丝毫的喜怒之色。 苏夜心中一紧,他知道这位玉修长老性格清冷,不喜与人多言,此刻她如此说话,想必是对自己的迟到有些不满。 然而,他並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晚辈苏夜,多谢玉修长老救命之恩。” 接著,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宗门剧变,玉清长老他们……晚辈也是歷经波折,才侥倖寻到此地。” 玉修长老微微頷首,表示她已经知道了苏夜的来意。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与决然,缓缓说道:“玉清师兄的选择,我已知晓。他用自己的血,为宗门保留了一丝火种。而你……” 她的目光清冷而深邃,静静地凝视著苏夜。“这『隱峰』,乃是青云宗最隱秘之地,亦是最恐怖之地,也是一切的源头。” 隨著她的话语,苏夜的视线被引向了那蜿蜒而上的石阶,以及在浓雾中若隱若现的山峰轮廓。 “告诉我,苏夜,”她的声音在这静謐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能够在人的耳边迴响,“你想知道什么?” 站在这个与世隔绝、灵气纯净的第五峰上,苏夜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面对这位气质出尘、似乎知晓无数秘密的长老,苏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纷乱的思绪。 “长老,”苏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直视著玉修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想知道这个宗门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那些『诡异』究竟是什么?寧清寒师父她……又到底是什么存在?还有,『阿夜』……是谁?” 第八十七章 诡异源头 玉修长老的问题在苏夜的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苏夜站在隱峰之巔,周围的寂静让人感到有些不真实。 玉修长老说这里是最可怕的地方,也是一切的开端,这句话如同刺一般深深地扎进了苏夜的脑海。 玉修长老看著苏夜,眼神复杂而深邃,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静謐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想知道的这些问题,答案都要从十年前那场灾难说起。” 说完,玉修长老缓缓转过身,踏上了那长满青苔的石阶。 “知道真相併不是一件好事,苏夜。”玉修长老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带著一丝无奈和嘆息,“一旦你了解了这些,就等於將整个宗门的痛苦都背负在自己身上。” 然而,苏夜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已经深陷其中,哪怕是再可怕的真相,也总比稀里糊涂地死去要强。” “那就跟我来吧。”玉修长老轻嘆一声,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无奈,仿佛对即將展示给苏夜看的东西充满了忧虑。 苏夜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跟隨著玉修长老,一同踏上了这条道路。 雾气瀰漫,浓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四周异常安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在这静謐之中,苏夜却隱约感觉到似乎有无数人在无声地尖叫,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和绝望。 隨著他们不断向上攀登,周围的灵气也变得越来越浓郁。 然而,这股灵气却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仿佛下面隱藏著什么杂乱无章的东西。 苏夜凭藉著他那明察秋毫的能力,敏锐地察觉到在这浓郁的灵气之下,还潜藏著一股极其混乱的精神力量。 这股力量並非主动伤人,但让人难以忽视。 “感觉到了吗?”玉修长老的声音突然在苏夜耳边响起,將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苏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玉修长老继续说道,“它只是残留下来的痕跡罢了。然而,就是这股痕跡,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也困住了许多人。” “痕跡?”苏夜喃喃自语道,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一团迷雾,让他的思维有些迟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玉修长老並没有立刻回答苏夜的问题,而是继续迈步向上走去,他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低沉:“一切的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那是……一个让人难以描述、无法解释的存在,恰好从青云宗的上空掠过。” 玉修长老的声音略微颤抖,显然仍心有余悸。“没有任何跡象,也找不到任何缘由。它或许仅仅是偶然路过,就如同成年人漫步经过蚂蚁窝一般,根本没有留意到我们的存在。 然而,它仅仅是在这里稍作停留,其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那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冰冷而又混乱的力量——瞬间將整个宗门淹没。” 苏夜心头猛地一震,原来那些行为怪异的弟子们,竟然都是如此这般被改变的。“那么,为何……” 他的话语被玉修长老打断。 “为何他们还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玉修长老在一处宽阔的平台上停下脚步,缓缓说道。 在平台的尽头,原本瀰漫的雾气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一般,迅速地向两边散开。 当雾气散尽后,展现在眼前的並不是什么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而是一片破破烂烂、毫无生气的山谷。 山谷中央,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印记,它微微地跳动著,仿佛是有生命一般。 这个印记散发著微弱的暗光,在这片阴暗的山谷中显得格外诡异。 那印记的形状怪异到了极点,让人看上一眼就会觉得眼睛刺痛,脑子也开始发晕。 它宛如一个烙在地上的巨大伤疤,不断地向外释放出一种让人发疯的气息,仿佛是在诉说著它所经歷的痛苦和折磨。 玉修长老凝视著那个印记,他的眼神异常复杂,其中既有对过去的回忆,也有对现状的无奈和感慨。 “这一切,都是因为寧清寒师姐啊……”玉修长老轻声嘆息道,“她当年可是宗门里最厉害的人物,无人能及。 在那场可怕的灾难中,为了保护宗门,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主动吸收最多的污染力量。可谁能料到,这一举动竟然让她变成了最强大的诡异存在。” 玉修长老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也正因如此,她生前想要保护宗门的执念变得异常强烈。这种执念与那股混乱的力量產生了一种奇特的反应,最终形成了一个笼罩整个宗门的规则。这个规则迫使所有变成诡异的人,都必须按照他们生前的习惯去生活,以此来维持青云宗表面上的平静。” 玉修长老深深地嘆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所以,付红月依旧每天叫你吃饭,黎依也还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其他那些变成诡异的弟子们,也都像往常一样照常修炼……然而,这一切都只是表面现象罢了。实际上,是寧师姐用她自己作为锁链,將这些怪物牢牢地拴住了。” 苏夜听闻此言,心中恍然大悟,他终於明白过来,原来寧清寒一直以来都是在用她最后的一丝人性,苦苦支撑著这个摇摇欲坠的平衡。 “那么,阿夜他……”苏夜的声音略微有些乾涩,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玉修长老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她缓缓地说道:“阿夜……他是寧师姐最为疼爱的徒弟啊。在那场可怕的灾难中,他一心想要保护师姐,可最终……却被那股强大的力量给彻底吞噬了。而你的长相……和他简直一模一样。” 说罢,玉修长老凝视著苏夜,继续说道:“这便是你为何还能存活至今的原因。凌无期是两年前才入宗的,谭州和萧五岳他们当时都不在宗门內,所以才侥倖逃过一劫。你们几个,都是正常人。寧师姐之所以將你带回宗门,也正是因为你这张与阿夜相似的面容。 这是她在无尽的疯狂中,唯一能抓住的一点过去的影子,如同黑暗中的一丝曙光,虽然微弱,却给她带来了一丝希望和安慰。” 就在这时,地上那个原本安静的发光印记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般,剧烈地闪烁起来! 原本柔和的暗光瞬间变得异常刺眼,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强烈的混乱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印记中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冲向周围的一切,台周围的石头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开始扭曲变形,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不断地蠕动著。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石头上竟然冒出了许多痛苦扭曲的人脸,它们发出阵阵悽厉的尖叫,让人不寒而慄。 空气也被这股混乱力量搅动得躁动不安,其中夹杂著疯狂的叫喊声,这些声音在耳边迴荡,让人的神经几乎要崩溃。 玉修长老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凝重,她手中的白玉圆磬发出耀眼的强光,试图抵御这股可怕的力量。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恐:“不好!这痕跡活跃起来了!”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那股汹涌的力量已经如同一股狂暴的颶风,以惊人的速度席捲而来!苏夜只觉得自己的头部像是要炸裂一般,无数乱七八糟的画面和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让他的思维完全陷入混乱。 他的护体金光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不停地闪烁著,似乎隨时都可能被撕裂。 “看到了吗!”玉修长老在这片混乱中大喊道,“这就是真相!寧师姐一直在苦苦支撑著这一切,但她自己也在被这股混乱力量不断侵蚀!你的出现或许能给她带来一丝慰藉,但同时也可能会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让情况变得更加危险!” “要是她撑不住了,规则崩溃,所有诡异都会失去控制!到时候你们这些正常人第一个遭殃!” 然而,就在他的话音未落之际,山谷中央那个巨大的“源痕”印记突然猛地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悸动! 原本只是微弱闪烁的暗光,在这一剎那间,骤然变得如同心臟般剧烈搏动起来! 每一次搏动,都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扭曲波纹,如同恶魔的触手一般,向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这股暗红色的波纹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被扭曲了,形成了一道道奇异的景象,让人看得头晕目眩。 “呜——!” 紧接著,一种绝非人类能够发出的、充满了无尽疯狂与饥渴的嗡鸣声,如同地狱的丧钟一般,直接从灵魂层面响起! 这声音震耳欲聋,犹如千万只恶鬼在耳边咆哮,苏夜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被顛覆了。 他的护体金光在这股恐怖的声波衝击下,剧烈地摇曳著,仿佛风中残烛一般,隨时都有可能熄灭。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同时刺穿、搅动一般,剧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伴隨著各种扭曲、褻瀆的画面碎片如狂风暴雨般强行冲入他的脑海。 这些画面如此恐怖和噁心,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而那剧痛更是让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隨时都会炸裂开来。 “坚守灵台!运转静心功法!”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剧痛和恐怖画面淹没的时候,玉修长老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一般在他耳边响起。 这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听到这声清叱,苏夜的意识猛地一震,努力想要从那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中挣脱出来。 他咬紧牙关,拼命地运转起《坐忘法》,试图让自己的心境恢復平静。 与此同时,玉修长老毫不犹豫地向前踏出一步,她的身影瞬间便將苏夜完全挡在了身后。 那看似单薄的月白道袍在她的动作下竟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双手急速掐诀,手中的白玉圆磬在她的催动下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瞬间化作一道凝实的光幕,如同最坚固的盾牌一般,硬生生地顶住了那席捲而来的暗红色波纹。 “嗤嗤嗤——!”暗红色波纹与乳白光幕激烈碰撞,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那声音仿佛是无数恶鬼在啃噬著。 光幕在这股强大的衝击力下剧烈震盪著,边缘处甚至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似乎隨时都可能被撕裂。 玉修长老的身躯也在这股衝击力下微微颤抖著,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几分,但她的双脚却如同钉在地上一般,稳稳地站在原地,寸步不退。 “长老!”苏夜脸色苍白如纸,他紧咬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强忍著识海传来的剧痛,目光死死地盯著玉修长老。 只见玉修长老嘴角渗出一缕鲜红的血丝,那鲜艷的红色在他苍白的脸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无妨!”玉修长老头也不回,他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坚定,“这『源痕』已经沉寂了十年,今日不知为何会突然被引动……不过,爆发初期的力量尚且在我的掌控之中!我还能撑住!” 然而,那“源痕”似乎感受到了玉修长老的抵抗,它变得越发狂暴。 印记中心的那片暗光像是沸腾的沥青一般翻滚著,突然,从中猛地伸出数条由纯粹的混乱与恶意凝聚而成的暗影触鬚! 这些触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眼睛和发出无声嘶嚎的嘴巴,它们扭曲著、蠕动著,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每一条触鬚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一种足以湮灭一切秩序与生命的恐怖力量。 “砰!咔嚓!”第一条触鬚狠狠地抽打在玉修长老布下的光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光幕在这股巨大的力量衝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上面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第二条触鬚紧隨其后,光幕剧烈地凹陷下去。玉修长老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嘴角的鲜血喷出,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隨后,第三条触鬚以一种撕裂空间的恐怖气势,如泰山压卵般猛砸下来! “护不住你了!快走!”玉修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深知自己已经无法抵挡住这恐怖的攻击了。 第八十八章 寧清寒出手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她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只见她猛地咬破舌尖,一股鲜血如箭般激射而出,准確无误地喷在了那白玉圆磬之上。 剎那间,白玉圆磬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发出了一声悲愴而浩大的鸣响。 这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哀號,又似九天之上的仙音,在这片灰暗的天地中迴荡不息。 隨著这声鸣叫,原本温润的白玉圆磬上的光华瞬间变得刺目耀眼。 圆磬上的流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著。 紧接著,一道比之前凝实数倍、带著玉石俱焚般惨烈气息的净化神光,悍然迎向那第三条暗影触鬚以及后续更多的攻击! “轰隆!!!” 两股极端的力量在半空中猛烈碰撞,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声音震耳欲聋,整个第五峰似乎都在这股强大的能量衝击下摇摇欲坠,平台边缘的石头在能量的余波中纷纷化为齏粉,四散飞溅。 玉修长老喷出的那口鲜血,在空中形成一道猩红的血雾,直直地击中了白玉圆磬。 当这口鲜血与白玉圆磬接触的瞬间,圆磬上原本纯净的乳白色光芒突然被染成了一抹淒艷的血色,就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样。 隨著血色光芒的扩散,白玉圆磬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这声音起初还很微弱,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响亮,最后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整个空间中迴荡。 就在这时,那第三条暗影触鬚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向白玉圆磬扑来。 它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黑色的旋风,让人根本无法躲避。 然而,当血玉般的光华与那暗影触鬚相撞的一剎那。 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滋啦”声。 这声音异常刺耳,让人的耳膜生疼。 在血玉光芒的冲刷下,暗影触鬚就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油一般,迅速消融、蒸发。 它发出无数细碎而疯狂的尖啸,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而后续涌来的更多触鬚,似乎也被这决绝的一击所震慑。 它们的攻势突然为之一顿,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一样,无法再向前推进。 然而,玉修长老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其巨大的。 她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原本明亮的眼眸也变得黯淡无光,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那白玉圆磬上的光芒也在这一瞬间黯淡了大半,原本晶莹剔透的表面变得晦暗不明,仿佛失去了生命力。 “走!”玉修长老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转身一把抓住苏夜的手臂,然后毫不犹豫地將他猛地向后推去。 “暴动已起,此地绝不能再逗留!我……我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苏夜猝不及防,被玉修长老这一推,身体猛地一个踉蹌。 他只觉得那只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异常冰冷,而且还在不停地颤抖著,然而,这只手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他根本无法反抗。 苏夜的目光紧紧落在玉修长老身上,他眼睁睁地看著她为了抵挡住那片刻的停顿,再次强行提起体內的灵力。 只见那血玉的光芒重新亮起,虽然有些微弱,但还是勉强交织成了一道薄薄的屏障,阻挡著那些蠢蠢欲动的触鬚和混乱的波纹。 苏夜心里很清楚,此时此刻,任何一丝的犹豫都將辜负玉修长老爭取来的宝贵机会。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將《踏雪无痕》的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飞快朝著来时的石阶疾驰而去。 就在苏夜转身飞奔的瞬间,身后的源痕像是被他的逃离彻底激怒了一般。 更多的暗影触鬚疯狂地撕裂著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声,狠狠地抽打在玉修长老布下的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砰!砰!砰!”这一声声巨响如同战鼓一般,在这片静謐的空间中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玉修长老的身影在这一次次猛烈的衝击下,不停地颤抖著,仿佛隨时都会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飞。 她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那鲜艷的红色在月白道袍上染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然而,儘管遭受著如此巨大的压力,玉修长老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她死死地钉在原地,用自己的身体和法力支撑著那道摇摇欲坠的屏障,为苏夜爭取著宝贵的逃生时间。 苏夜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他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他的心跳如鼓,呼吸急促,额头上冷汗涔涔。 但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停下脚步,或者被那些暗影触鬚缠住,他和玉修长老都將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周围的雾气似乎也感受到了源痕暴动的影响,变得愈发狂躁不安。 它们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般,四处乱窜,时而凝聚成一团,时而又突然散开。 而在这雾气之中,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人脸此刻变得异常清晰,它们的五官扭曲变形,嘴里发出无声的尖叫,仿佛在诉说著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这些人脸不仅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还试图凝聚成形,阻拦苏夜的去路。 它们如同幽灵一般,在雾气中若隱若现,让人毛骨悚然。 苏夜咬紧牙关,拼命地向前衝去,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苏夜体內的灵力顺著《惊鸿御剑诀》的心法自然而然地流淌起来。 这股灵力中还夹杂著一丝凌厉的剑意,带著无坚不摧的气势,將那些试图靠近他的混乱灵体无情地绞杀、驱散。 苏夜的脚步飞速沿著石阶狂奔而下,他身后的轰鸣声、撕裂声以及玉修长老偶尔传来的闷哼声穷追不捨,死死咬住他不放。 这些声音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在他耳边迴荡,刺激著他的神经。 而灵魂层面传来的刺痛和疯狂低语,更是如影隨形,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 不仅如此,由於源痕的活跃,这些刺痛和低语反而变得越来越强烈,不断衝击著他的意志防线。 就在苏夜终於衝下石阶,双脚刚刚踏上相对“平静”的隱峰土地时,他甚至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突然间,周遭的一切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声音、光线、躁动的灵气,甚至连那灵魂层面的低语,都在这一剎那间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强行剥离、凝固。 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一片死寂。 然而,这种安静並没有给苏夜带来丝毫的轻鬆,反而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因为在这片死寂之中,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如同泰山压卵,沉重无比,將整个隱峰都彻底笼罩其中。 苏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几乎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 一道素白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苏夜面前。 她就像一直站在那里一样,没有引起丝毫的风吹草动。 那道身影的衣袂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却自动飘动著,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托举著它们。 她的青丝如墨般流淌,柔顺而光滑,轻轻地垂落在她的双肩上。 寧清寒的脸庞绝美无比,却没有一丝表情,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著苏夜,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 但那目光却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审视,让苏夜在瞬间如坠冰窖,浑身发冷,连思维都几乎冻结了。 寧清寒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苏夜身上,她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山顶那明显的异动。 她的存在仿佛让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苏夜一个人。 “苏夜。”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平缓得,没有丝毫的波澜。 但却像一把冰冷的刻刀,直直地刮过苏夜的骨髓,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看来,为师的话,你並未放在心上。”寧清寒的话语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但苏夜却能感觉到其中的失望和冷漠。 没有给苏夜丝毫解释的余地,甚至连让他有丝毫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寧清寒就那么看似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她那如同羊脂白玉般的纤纤玉手,对著苏夜轻轻地一挥。 这一挥,没有引起任何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也没有散发出凛冽的杀意,就好像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然而,苏夜却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量,瞬间作用在了他的全身。 “呃!”苏夜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只觉得周身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揉捏著,剧烈地扭曲起来。 他的眼前,原本清晰可见的景象——寧清寒的身影、隱峰上的树木、灰濛濛的天空——突然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一般,寸寸碎裂。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和撕扯感袭来,苏夜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肉体都像是要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撕开,强行分离开来。 剧痛和眩晕席捲而来,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比起身体上的痛苦,更令他心悸的是那种身不由己、完全被掌控的无力感。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已经过了很久。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股力量撕裂的时候,那剧烈的撕扯感却突然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噗通”一声,苏夜的身体像失去了支撑一般,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的身体与地面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熟悉的青石板触感透过衣物传来,苏夜的意识逐渐恢復。 他缓缓地晃动著有些眩晕的脑袋。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落在这个熟悉的小院里。 他凝视著周围的一切,这里明明是他在阳典峰的小院,可为什么他会突然回到这里? 刚才在隱峰所经歷的一切,与玉修长老的对话、恐怖的源痕、暴动的触鬚,还有寧清寒那冰冷的注视……难道都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吗? 苏夜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身体有些摇晃,仿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经络的隱痛,那疼痛如同一根根细针,不断地刺激著他的神经。 这感觉是如此真实,他清楚地记得寧清寒那冷漠的眼神,以及她將自己像扔垃圾一样隨手丟回来的情景。 她没有杀他,甚至没有给他造成太重的伤势,但这种近乎“空间挪移”的手段,却让苏夜深深地感受到了她的强大和不可一世。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更是一种绝对的宣示——在这青云宗,在她的规则之下,他无处可逃,也无从反抗。 苏夜咬了咬牙,强忍著身体的不適,撑著地面,缓缓地坐起身来。 苏夜的心情愈发沉重,他不知道玉修长老是否还活著,是否能够逃过这一劫。 苏夜望向峰顶的方向,那里被浓郁的夜色和更深的迷雾所笼罩,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的声音和动静。 他不知道寧清寒是否还在那里,是否还在注视著他。 但那片黑暗和迷雾,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 就在他心绪纷乱,內心各种念头相互交织、纠缠不清,让他难以抉择到底要不要再採取一些行动,或者说在目前的状况下,他还能够做些什么的时候。 那扇原本紧闭著的、略显简陋的小院木门,突然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隨著这声轻响,那扇木门缓缓地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道娇小的身影闪身进入了小院。 这道身影的主人,正是黎依。 她今日身著一袭淡粉色的衣裙,那淡雅的顏色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朦朧。 黎依的脸上洋溢著一如既往的、纯真无邪的笑容。 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灵动而有神,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苏夜周身尚未平息的紊乱气息。 “师兄,你回来啦?”黎依的声音清脆而软糯,其中还夹杂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之情,“我特意给你带了一些好吃的过来哦。” 第八十九章 师父的恩赐 她一边说著,一边脚步轻快地走到了院子中央的石桌旁,然后將手中挎著的食盒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接著,她动作嫻熟地打开了食盒的盖子,一股诱人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突然间,一股奇异而浓郁的香气瞬间瀰漫在整个空间之中。 这股香气轻轻地撩拨著人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让人不禁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对於这股香气,苏夜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太岁肉的独特香味!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骤然凝聚在食盒中那个精致的白玉碗上。 碗中,一块婴儿拳头大小、色泽温润如玉、微微颤动的肉块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它散发著氤氳的热气和令人垂涎欲滴的异香。 黎依將白玉碗从食盒中端出,轻轻地放在石桌上。 她双手托著下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盈盈地看著苏夜,柔声说道:“快趁热吃呀,师兄。这可是师父特意让我送过来给你的呢。” 苏夜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乾涩,似乎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师父……让你送来的?”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寧清寒那张冷漠的脸,以及她刚才將自己像丟垃圾一样扔回来的情景。 转瞬间,她却又让黎依送来这珍贵无比的太岁肉,这其中的意味,实在是让人难以琢磨。 “是呀!”黎依用力地点点头,她的眼神清澈如水,没有丝毫杂质,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师父说,师兄刚才……嗯,走了很远的路,肯定消耗很大,需要好好补一补。” 黎依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天籟一般,让人听了感到十分舒適。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寧清寒的原话,然后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继续说道:“……让你安分些,把该消化的事情,好好『消化』掉。” 当说到“消化”两个字时,黎依稍稍加重了语气,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但在她那纯真的面容映衬下,却显得格外诡异,仿佛这两个字蕴含著某种深意。 苏夜的心头猛地一沉,他瞬间明白了寧清寒的意图。 这太岁肉,表面上是对他的安抚和关怀,实际上却是一种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寧清寒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他去了哪里,见了谁。 她之所以没有立刻追究,也许是因为他这张脸还有利用的价值,又或者是她暂时还需要他这个“阿夜”的替身。 然而,这份“恩赐”对於苏夜来说,並非那么容易接受。 他深知其中的利害关係,明白这不仅仅是一顿美味的食物,更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压力。 眼前的太岁肉散发著诱人的香气,仿佛在向他招手。 苏夜的內心在激烈地挣扎著,被这香气所撩拨。 寧清寒,那个疯狂而强大的存在,就像一个无法摆脱的阴影,始终笼罩著他。 而黎依,那个天真无邪的师妹,却依然眨著她那大大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看著他。 她似乎並不知道这太岁肉背后隱藏的深意,只是单纯地认为这是一顿普通的宵夜,等待著师兄享用。 苏夜沉默了片刻,心中的矛盾愈发激烈。 最终,他缓缓地伸出手,端起了那个白玉碗。 碗壁传来的温热让他的手指微微一颤,而太岁肉的异香则如同一股洪流,直往他的鼻子里钻,勾动著他的气血。 他没有选择。 至少在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打破这一切之前,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这碗太岁肉,既是他在这个诡异宗门生存下去的资本,也是他与寧清寒之间复杂关係的又一次延续。 “替我……谢谢师父。”苏夜的声音低沉而微弱,仿佛这简单的几个字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缓缓地抬起手,伸向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筷子。 苏夜握住了筷子,然后夹起了那块太岁肉。 太岁肉散发著淡淡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苏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將太岁肉送进了口中。 剎那间,一股熟悉的、磅礴而炽热的药力在他口中化开,那感觉就像是滚烫的岩浆在瞬间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药力带来的衝击感是如此的强烈,以至於苏夜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筷子也险些掉落。 然而,这股药力虽然猛烈,但却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它暂时驱散了苏夜体內的寒意和隱痛,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和舒適。 黎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苏夜吃下太岁肉。 当她看到苏夜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时,心中不禁一紧。 但当她看到苏夜的身体逐渐恢復正常,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甜美,仿佛完成了一件无比重要的任务。 “师兄慢慢吃,我先走啦!”黎依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鶯出谷。 她欢快地说著,然后拎起那个已经空了的食盒,转身离去。 她的步伐轻快而灵动,转瞬间便消失在了院门外浓重的夜色中。 小院內,再次只剩下苏夜一人。 太岁肉入腹后,那股熟悉的、磅礴而炽热的药力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慢慢散开,而是在瞬间炸裂开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得多。 这股药力如同汹涌的岩浆在苏夜的经脉中奔腾,灼热的气浪席捲全身,让他的皮肤瞬间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夜紧咬牙关,强忍著身体的不適,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无法承受的力量击中。 那股力量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瞬间在他体內肆虐开来,所过之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烈焰灼烧一般,剧痛难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他知道此时绝不能倒下,必须立刻想办法化解这股狂暴的药力。 於是,他强忍著剧痛,迅速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全力运转起《坐忘法》和《惊鸿御剑诀》的心法。 隨著心法的运转,他体內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般匯聚起来,试图引导、消化那股狂暴的药力。 然而,这一次太岁肉中蕴含的力量似乎格外霸道,他的灵力在其面前被轻易地衝散。 儘管如此,他依然没有放弃,咬紧牙关,拼命地催动著灵力,试图护住自己的心脉,减缓那灼热的蔓延。 然而,那药力实在太过强大,他的努力仅仅只能让情况稍微好转一些,却无法迅速將其纳为己用。 就在他苦苦支撑,与体內翻腾的药力激烈抗爭之时,突然间,一股极致的寒意毫无徵兆地降临。 这股寒意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冰,瞬间將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月光仿佛也被这股寒意冻结,变得黯淡无光。小院內的空气在一瞬间凝滯,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而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幻影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苏夜的面前。 苏夜定睛一看,只见那道身影竟然是寧清寒!她去而復返,或者说,她或许根本就未曾远离。 她站在高处,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態俯瞰著盘坐在地的苏夜。 苏夜的身体因为药力的作用而不停地颤抖著,面色潮红,仿佛被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所支配。 寧清寒那双深邃的寒眸,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玩味。 “看来,这太岁肉的药性,对你来说还是太烈了些。”寧清寒的声音依然清冷如冰,没有丝毫的温度。 然而,在这寂静的夜晚里,她的话语却似乎多了几分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苏夜想要开口说话,解释一下自己的状况,但体內翻涌的气血却像被堵住了一般,让他只能发出压抑的喘息声。 他的目光充满警惕地盯著寧清寒,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寧清寒慢慢地蹲下身子,与苏夜保持平视。 她的动作优雅而轻盈,仿佛一只高贵的仙鹤。当 她靠近苏夜时,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与她身上独特的幽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诱惑。 这种诱惑与苏夜体內的炽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是冰与火的碰撞,让他的神智越发恍惚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也开始加速,身体的反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寧清寒伸出她那纤长如玉的手指,並没有直接触碰苏夜的身体,而是在距离他因灼热而泛红的脸颊不远处,虚虚地拂过。 轻轻的一拂,带起了一丝微弱的、清凉的气流,仿佛一阵微风,轻轻地吹拂著苏夜滚烫的面庞。 这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对於正处於水深火热之中的苏夜来说,却宛如沙漠中的甘霖一般珍贵无比,引得他几乎无法抑制內心的衝动,想要不由自主地靠近那股凉意的源头。 “很难受吗?”寧清寒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仿佛是在嘲讽,又仿佛是在调侃。 她的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具一般,上下打量著苏夜,“这般模样,倒是比你平时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要生动有趣多了呢。” 她的声音略微压低了一些,其中似乎蕴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之意,“若是你肯开口求我,为师或许可以帮你疏导这多余的药力哦。” 苏夜紧紧守住自己內心仅存的一丝清明,咬紧牙关,无论如何都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这所谓的“帮助”,其代价绝对是他所无法承受的。 见苏夜始终沉默不语,寧清寒也並未强求,只是她那原本虚抚著的手指尖,縈绕的寒意却在不知不觉间又加重了几分,仿佛下一刻就要触及到苏夜的皮肤一般。 “真是倔强啊。”寧清寒轻声呢喃道,然而,这看似轻柔的声音,却带著刺骨的冷意,“与本座的那位……故人,倒是有几分相似呢。” 她的目光如同一双细腻的画笔,轻轻地描绘著苏夜的眉眼。 那眼神中,有审视,像是在评估苏夜是否值得她如此关注。 有追忆,似乎回忆起了某些与苏夜有关的往事。 还有一丝隱藏在深处的、近乎扭曲的占有欲,就像一只隱藏在黑暗中的野兽,正虎视眈眈地盯著自己的猎物。 “好好『消化』它,苏夜。”她再次强调了这两个字,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耳畔,但其中蕴含的命令却如钢铁般坚硬,让人无法忽视。 “你的时间不多,你的价值……在於你能承载多少。”她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苏夜的心上,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別让本座失望,也別……”她的声音略微一顿,然后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气说道,“……妄图脱离掌控。” 最后这几个字,如同冰冷的丝线,紧紧地缠绕在苏夜的心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然而,寧清寒说完这句话后,却並没有立刻起身离去。 她依旧维持著蹲踞的姿势,那双寒眸静静地凝视著苏夜,仿佛在欣赏一场残酷的表演。 苏夜的身体在药力的衝击下,剧烈地颤抖著。 那炽热的药力在他体內翻江倒海,与寧清寒带来的极致寒意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苏夜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他几乎要被这痛苦彻底击溃。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紧贴在泛红的皮肤上,呼吸粗重而急促。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甚至渗出血丝,咸腥味在口中瀰漫,却让他混乱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瞬。 他心里很清楚,寧清寒正在等待著他的屈服,等待著他开口求饶。 无论是因为想要减轻痛苦,还是出於內心的恐惧,她都在等待著他这样做。 然而,他绝对不能这样做。 因为一旦他开口,就意味著他將打破某种底线,从此彻底沦为她手中可以隨意揉捏的傀儡,失去自我和尊严。 时间在一片死寂中缓缓流逝,每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艰难地熬过。 苏夜咬紧牙关,忍受著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坚决不肯屈服。 第九十章 你想出去吗 就在这时,寧清寒突然伸出了手。 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是虚浮的抚摸,而是实实在在地用指尖轻轻点在了苏夜的眉心处。 剎那间,一股精纯而又冰冷刺骨的灵力,顺著她的指尖猛地钻入了苏夜的识海之中。 苏夜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护体金光应激而发,微微闪烁了一下。 但在寧清寒强大的力量面前,这道金光就如同萤火之於皓月,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放鬆。”寧清寒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在苏夜的耳边轻轻响起,“让为师看看,你究竟能够承受到什么程度。” 那冰冷的灵力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侵入他的身体。 这股灵力並非是为了给他带来伤害,而是更像是一种强行的“探视”,它毫不留情地梳理著他体內狂暴的药力。 苏夜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剥开,毫无隱秘可言。 他对这种被人肆意窥探和摆布的境遇感到极度的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寧清寒的指尖轻轻触碰著他,感受到了他传来的剧烈波动。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感兴趣。 她的指尖缓缓下移,如同轻柔的羽毛一般,划过他挺直的鼻樑,最终停留在他的下頜。 她微微用力,迫使苏夜抬起脸,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 苏夜的目光与寧清寒的寒眸交匯,他看到了其中倒映出的自己此刻那狼狈而又倔强的脸。 他想要开口说话,想要发出一声怒吼,然而他的下頜却被紧紧地钳制住,无法动弹分毫。 不仅如此,体內的灵力也像是被一股冰冷的异力所干扰,完全失去了控制。 苏夜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难以发出。 他只能用充满不屈和愤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 而寧清寒似乎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但这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恨,也好。”她轻声低语道,声音轻得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总好过……毫无波澜。” 说完,她的指尖缓缓地在他下頜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冰凉而滑腻,就如同一条毒蛇从他的皮肤上爬过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紧接著,她鬆开了手,那股侵入他体內的冰冷灵力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然而,失去了外力的强行梳理,太岁肉狂暴的药力瞬间再次占据了上风,如同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的体內肆虐蔓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灼痛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苏夜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站立不稳,直接栽倒在地。 但他咬紧牙关,硬是用双手撑住了地面,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关节处更是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寧清寒面无表情地凝视著苏夜,他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变形,但那股倔强却让他的身体紧绷如弦。 苏夜用颤抖的双臂支撑著身体,指节深深地陷入泥土中,他的脊背却始终试图挺直。 这种顽强的抵抗,似乎在不经意间触动了寧清寒內心的某根弦。 她那原本冰冷的眼眸中,玩味的神色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满意。 她轻声低语,声音如同羽毛般轻柔,却又像冰锥一样锐利,直直地刺入苏夜混乱的意识之中:“倒是……比前两个,更有韧性些。” 苏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前两个? 她所说的“前两个”,难道是指之前的“苏夜”吗? 他们最终都失败了,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念头如同一股寒流,瞬间穿透了他体內的灼热,让他的神智在瞬间清醒过来。 然而,就在苏夜的思绪稍有清明之际,寧清寒再次出手了。 她的动作优雅而轻盈,仿佛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但苏夜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隔空朝著他的丹田气海位置袭来。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也更加冰冷的灵力悍然涌入苏夜的体內! 这股力量迅速席捲了他的全身,所过之处,苏夜的经脉都被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然而,这股力量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粗暴地探视,而是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强行介入他与太岁肉药力的激烈对抗之中。 这感觉,就像是滚烫的烙铁被投入了冰水之中,极热与极冷在他的经络內疯狂地衝撞、湮灭,带来一种近乎撕裂灵魂的剧痛。 他的护体金光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溃。 然而,寧清寒的眼神依旧淡漠,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灵力如同最高明的工匠,以苏夜的身体为熔炉,以那狂暴的药力为材料,进行著冷酷而高效的“锻造”。 在她的操控下,药力被强行打散、梳理、压缩。 那足以將苏夜撑爆的磅礴能量,在这股外力的干预下,逐渐变得温顺起来,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沿著《惊鸿御剑诀》的行功路线运转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驱使著他。 这股力量,一点一滴地融入他的身体之中,缓缓地强化著他的经络,淬炼著他的筋骨。 然而,痛苦並没有因为这个过程的开始而减轻,反而因为行功速度的加快而变得更加剧烈和尖锐。 每一次能量的衝击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但是,苏夜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著。 筑基五层的壁垒在如此狂暴的能量衝击下,开始摇摇欲坠,似乎隨时都有可能被突破。 这是一种残忍的恩赐,寧清寒在折磨他的同时,也在用最霸道的方式“帮助”他消化药力,提升实力。 “记住这种感觉。”寧清寒的声音再次在苏夜的耳边响起,不带丝毫情感,“力量,从来都不是温和的赠予。要么征服它,要么被它吞噬。本座……没有耐心等待你慢慢成长。” 苏夜紧紧咬著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汗水、血水混合著泥土的腥味充斥著他的感官,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他必须坚持下去,战胜这股力量,否则他就会被它吞噬,永远无法突破筑基五层的壁垒。 这股外来的冰冷灵力异常强大,如果继续与之对抗,恐怕只会让自己受到更严重的反噬。 於是,他果断改变策略,不再徒劳地与之抗衡,而是全心全意地收敛心神,將全部精力集中在引导那已经被梳理过的药力上。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惊鸿御剑诀》的运功路线,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药力在体內缓缓流动。 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生怕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或许是他的顺从让寧清寒感到些许满意,那原本冰冷而充满侵略性的灵力流转速度渐渐放缓,不再像之前那样如狂风暴雨般肆虐,反而变得有些温和,仿佛是在监督和辅助他一般。 时间在这极度的痛苦和力量的飞速增长中缓缓流逝,苏夜完全沉浸在对药力的引导和对《惊鸿御剑诀》的修炼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狂暴的药力终於被彻底降服,並融入到丹田气海中时,苏夜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为之一震。 紧接著,他周身的气息猛然攀升,一道无形的壁垒在这股强大力量的衝击下轰然破裂! 筑基五层!苏夜成功突破了!而且,与一般的突破不同,他的境界异常稳固,灵力也比寻常突破时更为充沛。 巨大的消耗和精神的极度紧绷也同时达到了极限,突破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向他袭来,他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原本支撑著身体的双臂也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最终,他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直直地向前栽倒下去。 预料之中撞击地面的疼痛並没有传来,相反,苏夜感觉到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身体。 寧清寒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素白的衣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仿佛与这污浊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瞰著瘫倒在地、几近昏厥的苏夜,眼神幽深而复杂,让人难以解读其中的深意。 她就这样静静地立著,宛如一座雕塑,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夜风轻拂,吹起她那如瀑的长髮和素白的衣袂,翩翩舞动,却又与周围的破败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她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仙子。 终於,寧清寒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她朱唇轻启:“苏夜。” 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压迫,多了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苏夜勉强抬起头来,视线因为极度的虚弱而有些模糊,只能隱约看到那抹素白的身影在血色月光的映照下,宛如一个不真实的幻影,让人不敢直视。 “你……可想离开青云宗?”寧清寒的声音再次传来。 离开? 苏夜心中一阵激盪,他无时无刻不想逃离这个诡异而恐怖的牢笼! 然而,这句话从寧清寒的口中问出,本身就充满了无数的陷阱和谜团。 他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著寧清寒,试图从她那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看到苏夜沉默不语且充满戒备的样子,寧清寒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这抹笑容既像是对苏夜的嘲讽,又仿佛是她早已洞悉一切的表现。 “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就是一片净土吗?”寧清寒轻声说道,同时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十万大山之外,不过是一个更大的猎场罢了。那些所谓的诡异,並非青云宗所独有。实际上,在外界,杀戮更加赤裸裸,规则也更加混乱不堪。” 她慢慢地俯下身来,一双冰冷的眼眸如同两道寒芒,直直地落在苏夜的脸上,仿佛要將他看穿一般。 “但是,至少在这里,在本座的青云宗內,还有所谓的『规矩』存在。只要你乖乖地遵守这些『规矩』,你就能够活下去,甚至……还能够变得更加强大,就像今晚这样。” 寧清寒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其中似乎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之意,但更多的还是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警告。 “然而,一旦你离开了本座的庇护,仅凭你这张脸和这身刚刚略有小成的修为,你觉得你在外界又能存活多久呢?说不定……你连成为他人盘中餐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寧清寒这番话,苏夜的心情愈发沉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想著玉修长老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那些暗示著外界充满危险的话语。 同时,他也想起了黎依在提到青溪镇时的那种含糊其辞的態度,这让他心中的疑虑愈发加深。 然而,寧清寒的话却冷酷无情地刺破了他內心深处最后一丝侥倖的泡影。 青云宗是一个魔窟,而外界,也许是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深渊。 而寧清寒,这个强大、疯狂且心思难以揣测的“师父”,竟然是这魔窟之中,暂时维繫著一种扭曲平衡的……支柱?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阵巨大的无力感。 寧清寒直起身来,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只是隨口一提而已。 她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淡漠,说道:“好好体会今日所得。” 然后,她顿了一下,接著说道,“记住,你现在的『稳定』,完全是因为本座的存在。所以,好好珍惜它吧。” 说完,寧清寒那素白的身影缓缓地消散在浓重的夜色之中,仿佛她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小院內,只剩下苏夜那粗重而疲惫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夜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仰望著那轮模糊的血月,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第九十一章 狩猎之始 在这个寧静的小院里,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显得格外清冷。 那股彻骨的寒意,似乎还残留著寧清寒昨夜带来的威压,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苏夜静静地盘膝而坐,双眼紧闭,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 然而,他的周身却隱隱散发出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仿佛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把绝世利剑,隨时都能斩断一切阻碍。 自从昨夜突破到筑基五层以来,苏夜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將近六个时辰。 筑基五层的灵力远比四层时要浩瀚得多,这让他的修炼速度也大大加快。 此时,苏夜的意识高度集中,他不再仅仅满足於被动地“寻找”敌人的破绽,而是开始尝试以自身的剑意作为引导,主动地去牵引、扰动周身的气机。 他要在看似严密的防御中,“製造”出那一闪即逝的间隙。 这过程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而且对剑气的掌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剑气反噬,伤及自身经络,带来如针扎般的刺痛感。 然而,他的眼神却始终锐利如初,没有丝毫的动摇。 寧清寒的话语,每次在他脑海中迴响,都会让那股紧迫感燃烧得愈发炽烈。 外界的绝望深渊、宗內这看似稳定实则虚假的表象,以及她那句“珍惜它”背后所隱藏的赤裸裸的威胁——“要么征服力量,要么被吞噬”,这一切都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中,他必须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拼命地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而狩猎诡异、获取技能点,似乎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快的变强途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逐渐升起,接近正午时分。 就在苏夜又一次集中精力,引导体內汹涌澎湃的剑气,並配合剑意,试图在身前尺许的空气里强行撕开一道微小的“裂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並不是付红月的,那么会是谁呢? 苏夜慢慢地收功,他的身体周围那股无形的锋锐之气瞬间收敛起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地睁开双眼,目光径直投向院门处。 只见黎依那娇小的身影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般出现在那里。 今日的她,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这顏色与她那莹白的小脸相互映衬,更显得她清新脱俗,宛如春日里盛开的第一朵鲜花。 黎依的手中捧著一个比往常小许多的玉盒,那玉盒通体洁白,散发著淡淡的光泽。 她的脸上洋溢著甜甜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的阳光一般温暖宜人,然而她的眼神却一如既往地清澈见底,宛如一泓清泉,仿佛能够映照出人心底最隱秘的念头。 “师兄!”黎依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鶯出谷,她兴高采烈地小跑著进来,將玉盒像献宝一样递到苏夜面前,“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啦?” 苏夜的目光落在那玉盒上,儘管玉盒尚未打开,但他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磅礴而熟悉的生命能量与异香——那是太岁肉。 他的心头猛地一凛,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 昨夜,寧清寒才刚刚用这太岁肉“恩赐”並警告过他,而今日,黎依竟然又將这太岁肉送了过来。 这其中究竟隱藏著怎样的深意? “师父吩咐的?”苏夜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但他的目光却紧紧地锁定在黎依身上,似乎想要透过她那清澈的眼眸,看清她內心真正的想法。 黎依眨动著她那如宝石般明亮的大眼睛,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强调自己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鶯出谷:“不是呀!这是我自己偷偷留下来的呢!昨天师父给了好多,我根本吃不完嘛。所以我就想到师兄你刚刚突破,肯定需要稳固修为呀,於是就给你带了这么一小块过来。” 说著,黎依主动打开了那个精美的玉盒。 盒子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玉盒里面,果然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太岁肉,它的色泽温润如玉,仿佛散发著一层淡淡的光晕,而那股勾人心魄的香气,正是从这块小小的太岁肉中散发出来的。 “师兄,你快吃呀!这太岁肉要趁热吃,效果才最好呢!” 黎依一脸纯真地催促著苏夜,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对苏夜的关心和期待,就像一个孩子期待著自己喜欢的人能够开心一样。 苏夜凝视著黎依,心中的念头飞速转动。 他不禁开始思考起黎依这番话的真实性。 这到底是寧清寒借她之手来再次试探自己,还是这个小姑娘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他? 亦或是……她有著自己的一些小算盘? 然而,无论真相如何,此刻这块太岁肉对於苏夜来说,確实是他急需之物。 他刚刚突破了一个重要的境界,正需要稳固这个新的境界,而体內的剑气也需要雄厚的灵力来滋养。 更重要的是,即將到来的狩猎活动中,他必须保持最佳的状態,才能够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这其中,既有风险,也有机遇。 他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了玉盒。“多谢黎师妹。” “师兄跟我还客气什么!”黎依笑得更甜了,看著苏夜將那块太岁肉服下,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好啦,我不打扰师兄修炼啦!付师兄应该快来了,师兄记得去用午膳哦!” 她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一个无忧无虑的精灵,转身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小院。 苏夜静静地坐在原地,调整呼吸,感受著那小块太岁肉药力在体內化开的过程。 他能感觉到一股远比昨夜温和的热流在体內迅速蔓延开来,但这股热流的精纯程度却丝毫不减。 这股热流迅速地滋养著他那还有些虚浮的根基,补充著他修炼所消耗的灵力,並使其变得更加凝实。 苏夜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立刻重新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地引导著这股药力,让它继续温养著剑气,锤炼著剑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夜突然感觉到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他心中一动,知道是付红月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那熟悉的僵硬而规律的脚步声便在院子外响起。 付红月准时出现在了门口,他的身影在晨曦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苏夜缓缓睁开眼睛,眼眸之中似有剑芒一闪而过,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在筑基五层,流转的剑气更是显得无比锋锐。 他站起身来,对著门口的漆黑骷髏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付红月见状,也不言语,转身便朝著院外走去。 苏夜紧跟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阳典峰的山道上。 路上,偶尔见到的一两个弟子,无论是人还是诡,都行色匆匆,仿佛有什么急事一般。 整个青云宗都被一种压抑的气氛所笼罩,让人感到有些窒息。 灵膳堂內,原本就不算多的人此时显得更加稀少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紧张气氛。 即便是那些低阶诡异在进食时,也都显得异常安静,只有细微的、令人感到不適的咀嚼声在迴荡。 付红月依然像往常一样,迅速地吃完了自己面前的食物。 他的动作快而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而后又吃掉苏夜面前的食物。 隨著最后一口肉羹的咽入,付红月的胸腔处的骨骼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像是在“吞没”这些食物。 完成这一切后,付红月站起身来,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示意苏夜可以离开了。 苏夜如蒙大赦,赶紧跟隨著付红月走出了灵膳堂。 来到岔路口这里有两条路。 一条路是返回阳典峰上的小院,那是他们居住的地方。 而另一条路,则蜿蜒向下,通往山门以及更外围的、被称为“十万大山”的广袤之地。 付红月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转身,准备朝著返回阳典峰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苏夜的声音突然传来:“付师弟。” 这一声呼喊让付红月停下了脚步,它那骷髏头缓缓地扭转回来,空洞的眼眶中,魂火静静地燃烧著,默默地凝视著苏夜。 苏夜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说:“我打算去外门区域一下,可能会稍晚一些再回峰。” 付红月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反应。 它既没有开口询问苏夜为何要去外门区域,也没有出言劝阻,甚至连一点好奇的神色都没有流露出来。 它只是那样静静地“看”著苏夜,眼眶中的魂火依旧稳定地燃烧著,没有丝毫的波动。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极不寻常的表现。 通常情况下,一个內门弟子,尤其是阳典峰的大师兄,突然决定要前往充满危险的外门区域,作为引领者的付红月至少应该有所表示,比如询问一下苏夜的目的、提醒他注意安全等等。 但付红月却完全没有这样做,它的沉默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 苏夜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他意识到,付红月的这种反应,很可能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寧清寒对於这一切都是知晓的,並且她不仅默许了苏夜的行动,甚至可能还在暗中期待著什么。 而付红月的沉默,无疑就是寧清寒態度的一种延伸。 “师兄……小心。” 付红月的声音仿佛经过了漫长的时间才终於再次响起,听起来有些乾涩,就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然而,他的语调依旧如往常一般毫无波澜,仿佛这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提醒。 话音落下,付红月没有丝毫停留,他转过身去,脚步轻盈而坚定,迈著那始终不变的步伐,独自一人朝著阳典峰上行去。 阳光洒在她那具漆黑的骷髏身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芒,使得她的身影在林荫道上显得有些模糊。 苏夜站在原地,凝视著付红月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转身,大步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隨著他不断地接近山门区域,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变化。 建筑变得越发简陋,弟子们的修为也明显比山上的要低一些。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也变得稀薄起来,而且还夹杂著一些驳杂的气息,让人感觉有些不舒服。 然而,与灵气的变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属於“诡异”的阴冷混乱气息,却似乎在这个地方变得更加浓郁了。 它就像一条隱藏在暗处的毒蛇,悄然无息地缠绕著苏夜,让他的心头始终笼罩著一层阴霾。 当苏夜走到山门附近时,他出示了自己的內门弟子令牌。 守卫山门的弟子只是隨意地看了一眼,並没有过多地阻拦他。 不过,他们的眼神却有些古怪,似乎对这位阳典峰的大师兄独自前来感到十分不解。 苏夜没有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他迈步踏出了青云宗那巨大而古朴的山门。 就在他的脚离开山门的一剎那,一股蛮荒、原始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不禁为之一震。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目標——只寻找那些落单的、实力確凿在怨级的诡异。 对於恶级诡异,哪怕只是初入恶级,他也深知自己目前的实力恐怕无法与之正面抗衡。 贸然去招惹它们,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他需要的是一场既能確保自身安全,又能让他顺利获取技能点的狩猎。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仔细搜寻,他凭藉著“明察秋毫”的强大洞察力,成功地避开了好几处气息明显达到恶级、散发著令人心悸波动的危险区域。 终於,在一处瀰漫著腐臭气味的阴暗山谷外,他停下了脚步。 “明察秋毫”的视野中,山谷深处盘踞著一团扭曲的、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 第九十二章 腐泥怪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喜,因为这意味著这个目標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苏夜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的鬆懈和大意。 他迅速收敛了全身的气息,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將“踏雪无痕”这门技能施展到了极致。 他的身形在山谷两侧嶙峋的怪石和枯木阴影之间穿梭,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山谷。 那团阴影似乎对苏夜这个生人的气息异常敏感,儘管他已经隱匿得非常好,但阴影的蠕动速度还是突然加快了,同时发出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那嘶鸣声仿佛是无数细碎的哭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就在那一瞬间,阴影像是被惊扰的恶魔一般,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然后猛地舒展开来。 眨眼之间,它竟然变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黑暗帷幕,上面布满了痛苦扭曲的人脸,仿佛是无数灵魂在其中哀嚎。 这张黑暗帷幕宛如一头凶猛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带著无尽的恶意,径直朝著苏夜藏身的大致方向猛扑过来! 这黑暗帷幕所带来的阴冷精神衝击,就如同无形的波纹一般,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空间都似乎被冻结,一切都变得阴森而压抑。 然而,面对这恐怖的一幕,苏夜却显得异常镇定。 他心中的“心火微焰”在识海中微微一盪,就轻易地將那范围性的精神衝击化解了大半,使得苏夜能够在这恐怖的精神衝击中保持清醒。 与此同时,苏夜脚下的步伐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迅速变换。 他的身形轻盈而敏捷地从巨石后面闪身而出。 他的动作精准而迅速,仿佛早已计算好了黑暗帷幕的攻击轨跡,成功地避开了黑暗帷幕的正面笼罩区域。 就在苏夜侧身躲开的瞬间,他手中的剑光骤然亮起,如同惊鸿一瞥,划破了黑暗的帷幕。 这道剑光並非强攻,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黑暗帷幕诡气流转中一张哭嚎得最为剧烈、能量也最为躁动的人脸。 只听“嘶——”的一声,仿佛是黑暗帷幕被撕裂的声音,那张人脸在剑光的穿刺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波动。 这股波动如同涟漪一般,迅速在黑暗帷幕中扩散开来,引起了整个黑暗帷幕的剧烈颤抖。 那阴影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悲鸣,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一般。 被刺中的人脸在一瞬间就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溃散开来,甚至连带著整个帷幕的结构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暗淡。 显然,这一击对阴影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同时也彻底激怒了它。 只见更多的阴影触鬚从本体分裂出来,如同一群毒蛇般从四面八方疯狂地缠向苏夜,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苏夜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的脚步如行云流水般不停变换,“踏雪无痕”这门被动技能让他在这有限的空间內辗转腾挪,每每都能在间不容髮之际巧妙地避开触鬚的缠绕。 苏夜並没有急於与阴影进行正面对抗,而是不断地出剑。 他的每一剑都蕴含著精妙的剑技和强大的內力,一道道凝练的剑气精准地落在阴影能量凝聚的关键处和薄弱处,对其进行切割和削弱。 隨著时间的推移,阴影的能量逐渐被消耗,而苏夜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熟悉了怨级诡异的攻击方式和特性。 终於,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只见苏夜左掌猛然拍出,剎那间,一股至阳至刚的掌力轰然爆发,带著一股净化邪秽的煌然气势,直直地冲向那已经被削弱不少的阴冷阴影。 “嗤嗤嗤!”两股强大的能量在空中猛烈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仿佛整个空间都要被撕裂开来。 就好像滚烫的热汤浇在积雪上一样,至阳的掌力对於阴邪的能量有著天然的克製作用。 那些残余的阴影触鬚在掌力的衝击下,迅速地消融、瓦解。 那阴影的本体发出了一阵悽厉的惨叫声,它的气息在瞬间变得极为萎靡,原本稳定的形態也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隨时都可能崩溃。 苏夜见状,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他手中的长剑和手掌交相挥舞,攻势如暴风骤雨一般骤然加快。 《惊鸿御剑诀》所发出的凌厉剑气,迅速而准確地刺破了阴影的弱点。 而《大天造化掌》的刚猛掌力,则如狂风骤雨般席捲而过,將那些被剑气刺破的地方彻底清扫乾净。 再加上苏夜“踏雪无痕”的极致灵动身法,使得他的攻击变得如同鬼魅一般,让人根本无法捉摸。 这一连串的攻击配合得天衣无缝,將这头怨级巔峰的诡异生物完全压制住,使其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短短片刻时间,隨著最后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刺穿了那不断闪烁明灭的核心,那团阴影终於发出了一声充满不甘的哀嚎,然后彻底崩散开来,化作了一缕缕精纯的阴气,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 就在阴影彻底消散的同时,苏夜突然感觉到体內那面神秘的“镜子”微微一动,紧接著,一个白色的光点如同流星一般悄然融入其中。 【白色技能点+1】 成功了!这是一次计划內的、风险完全可控的成功狩猎。 苏夜慢慢地將手中的剑收回剑鞘,隨著剑身完全没入剑鞘,他那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他感受著体內灵力的流动,发现大约四分之一的灵力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消耗掉了,但这还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內。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刚才激烈的战斗过程都来不及细细回味,便立刻施展起自己独特的身法,迅速地离开了这个瀰漫著腐臭和阴冷气息的山谷。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他游走在山林的外围,利用自己敏锐的感知和精湛的技巧,巧妙地避开那些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 然而,他並没有因此而放弃寻找目標。 终於,在一处隱蔽的地方,他发现了一头落单的怨级诡异。 这头诡异虽然实力不如之前遇到的那只,但也绝对不容小覷。 苏夜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態,然后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战斗的过程並不轻鬆,这两头诡异远比他想像的要难缠。 它的攻击速度极快,而且还会释放出一些诡异的能力,让人防不胜防。 但苏夜一次次地化解了对方的攻击,並成功地给予了反击。 经过一番苦战,苏夜终於將这头怨级诡异斩杀。 儘管过程有些波折,但他始终保持著冷静和果断,最终稳稳地拿下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当夕阳西下,余暉將十万大山的轮廓染上一层淡淡的血色时,苏夜的身影出现在了另一处密林的边缘。 他的衣袍上沾染了一些战斗留下的污秽,气息也因为连续的战斗而略有起伏。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地明亮和沉稳,透露出一种歷经磨练后的坚毅。 在这半天的时间里,苏夜成功地狩猎了2头怨级诡异,不仅提升了自己的实力,还获得了2个珍贵的白色技能点。 效率虽然没有达到惊人的程度,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扎实和稳妥。 在与诡异的战斗中,他逐渐熟悉了其中的节奏,也深深领悟到了谨慎选择和实力评估的至关重要性。 当落日渐渐沉入山脊,苏夜知道,是时候回去了。 那个名为阳典峰的地方,表面上看起来安全无虞,实则暗藏无数危机,宛如一座牢笼。 然而,他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完全被动地等待。 从今天开始,这十万大山的外围区域,將成为他磨礪自身、稳步积累力量的猎场。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苏夜的生活逐渐形成了一种全新的规律。 除了日常的修炼以及往返於阳典峰和这片区域之间,他的狩猎行动也有了更为明確的目標。 他不仅仅满足於积累那些通用的白色技能点,更渴望能够猎杀到具有特殊能力的诡异,从而获得与之相关的独特被动技能。 这一日,他在一处终年瀰漫著淡灰色瘴气的沼泽边缘,发现了一头“腐泥怪”。 这怪物的外形极其怪异,仿佛是一滩巨大的黑色淤泥,正不停地蠕动著。 它所喷射出的泥浆不仅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还能產生神经麻痹的效果,令人防不胜防。 而且,这怪物的本体似乎对物理攻击具有很强的抵抗力,普通的攻击对它几乎毫无作用。 经过一番观察和分析,苏夜发现唯有至阳至刚的力量,或者是极其强大的贯穿伤害,才能够对它造成有效的杀伤。 此时,这只腐泥怪的气息稳稳地停留在怨级巔峰,这无疑是一个理想的猎物。 苏夜小心翼翼地靠近,巧妙地藉助周围的枯木和乱石来隱藏自己的身形,以免被怪物发现。 苏夜的“明察秋毫”技能让他能够看穿腐泥怪本体中几个能量相对凝聚的地方,这些地方很可能就是它的弱点所在。 与此同时,“清风徐来”技能则让他能够感知到周围空气中细微的毒瘴流动,从而提前避开那些浓度过高的区域,確保自己的安全。 就在苏夜逐渐接近腐泥怪的时候,战斗一触即发。 腐泥怪似乎察觉到了有入侵者的存在,突然间猛地喷射出数道漆黑腥臭的泥浆箭! 这些泥浆箭直直地朝苏夜射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苏夜的身形迅速晃动起来。 他將“踏雪无痕”的技巧发挥到了极致,在泥浆箭的缝隙之间穿梭自如,这些泥浆箭完全无法触及他的身体。 就在躲避泥浆箭的同时,苏夜手中的长剑猛然一挥,一道“窥隙”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刺向其中一个关键处。 这道剑气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穿透了腐泥怪的身体,直取其要害。 “噗!”剑气没入淤泥,却如同石沉大海,只是让那团淤泥剧烈翻腾了一下,腐蚀性的泥浆喷溅得更猛烈了。 果然,单纯的剑气穿刺效果不佳。 苏夜並不气馁,他改变策略,左掌酝酿起“大天造化掌”的掌力,至阳气息勃发。 腐泥怪似乎对这种力量极为忌惮,蠕动著向后缩去,同时从本体分裂出数团较小的淤泥,如同活物般从不同方向缠向苏夜,试图阻碍他接近。 “来得好!”苏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口中低喝一声,身形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如离弦之箭一般,朝著腐泥怪疾驰而去。 他的双脚如同踩在云端一般,轻盈而灵动,这便是他所修炼的“踏雪无痕”轻功绝技。 凭藉著这门绝技,苏夜在满是淤泥的包围圈中如鱼得水,身形转折自如,巧妙地避开了那些试图將他困住的淤泥。 与此同时,苏夜双掌如疾风骤雨般连环拍出,每一掌都蕴含著至阳至刚的掌力。 掌力与腐蚀淤泥轰然相撞,发出阵阵沉闷的爆响,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为之颤抖。 只见那黑泥在掌力的轰击下,迅速焦化、蒸发,散发出一股比之前更为浓烈的恶臭。 这股恶臭如同一股黑色的烟雾,滚滚升腾,令人作呕。 而那腐泥怪的本体,也在这股强大的掌力衝击下,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 它的气息明显衰弱了许多,原本那股强大的威压也隨之消散。 苏夜见状,心中暗喜,他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內的灵力。 剎那间,他的剑尖泛起一层耀眼的剑光,这是他將更多的剑气凝聚在一起所形成的。 这道剑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苏夜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將这道凝聚了更多剑气的“窥隙”直刺而出,目標正是那个因本体受创而暴露得更为明显的关键处! “嗤——!”只听得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这道剑气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关键处疾驰而去。 这一次,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 第九十三章 陷足泥沼,精神韧壁 隨著剑气的穿透,腐泥怪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就像是被突然抽走了灵魂一般。 紧接著,它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囊一样,剧烈地颤抖、收缩起来。 最后,只听得“哗啦”一声,腐泥怪的身躯彻底瘫软下来,化作一滩再无生机的普通淤泥。 而在这滩淤泥之中,一缕精纯的阴邪本源被抽取了出来,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击杀怨级巔峰诡异“腐泥怪”。】 【获得被动技能:陷足泥沼(白)】 【效果:你的攻击(会附带微弱的“泥沼”特性,可轻微迟滯、粘附对手的能量运转与肢体动作,效果与对方实力及自身灵力投入相关。】 苏夜心中忽地一动,他心念电转,尝试著运转体內的灵力。 剎那间,他只觉得一股微弱的力量从掌心涌出,与那掌风剑气相融合。 这股力量虽然微小,但却让他明显地感觉到掌风剑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粘稠感。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是原本轻盈的掌风突然变得有些沉重,而那凌厉的剑气也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黏住了一般,速度和威力都略微受到了影响。 虽然目前这种效果还非常微弱,但苏夜心中却暗自思忖,如果將其运用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尤其是当他想到与“窥隙”这个技能配合使用时,或许能够製造出更多的破绽,让敌人防不胜防。 想到这里,苏夜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不错的能力啊。”就在苏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个略带戏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苏夜心中猛地一凛,他迅速转头望去,只见藺知邪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那里,正悠閒地坐在一棵歪脖子树的树干上,晃荡著一条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看来苏师弟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呢。” 藺知邪嘴角微勾,语气中带著些许调侃。 面对藺知邪的嘲讽,苏夜並没有动怒,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心神,让自己的情绪恢復平静。 然后,他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道:“藺师兄过奖了,这不过是小弟的一点侥倖罢了。” “侥倖?”藺知邪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连续数日,狩猎目標明確,手段也愈发老辣,能够无伤击败怨级诡异,並且无需器物关押封印……苏师弟,你这『侥倖』,可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 他的话语中似乎带著一丝调侃,但又让人难以捉摸其中真正的意味。 藺知邪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诱惑起来,“不过呢,总是和这些烂泥、阴影之类的东西打交道,还是颇为枯燥的。你有没有想过,去猎杀一些更『有趣』的傢伙呢?” 苏夜心中顿时生出警惕之意,但他的脸上却並未表现出丝毫异样,依旧是那副谦逊的模样,“多谢师兄的指点,师弟我感激不尽。 不过,以我目前的实力,还是应该脚踏实地、循序渐进才好。那些更『有趣』的傢伙,恐怕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应对,所以还是先从这些相对较弱的目標开始磨练吧。” “呵呵,无趣,真是无趣。”藺知邪撇撇嘴,似乎有些失望,“罢了,你继续玩你的泥巴吧。只是別忘了,这山里真正的好东西,往往都守著更凶恶的主儿。” 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留下意味深长的话语在林中飘荡。 苏夜看著藺知邪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这傢伙,似乎总是在怂恿他去挑战更强的诡异。 其心难测。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决定去一探究竟。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阴影,每一步都走得很轻,生怕引起注意。 当他离那片阴影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拉扯著他,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拽他的脚。 他心中一惊,连忙全力催动【陷足泥沼】技能,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形。 然而,这股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他的双脚还是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去。 他心中暗叫不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就在他即將被拖入那片阴影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阴影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只巨大的黑色人面蜘蛛正从阴影中缓缓爬出。 这只人面蜘蛛的身体比他还要大上好几倍,浑身覆盖著一层黑色的绒毛,背上长著一张巨大的人脸,八条粗壮的长腿上还长著锋利的倒刺。 苏夜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这么大的人面蜘蛛。 而且,从这只人面蜘蛛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它绝对不是普通的怪物,很可能是一只有著特殊手段、实力强大的精英怪。 “是『影妖』?还是『噬魂怪』的变种?” 苏夜心中暗自思忖著,他仔细观察著眼前这个神秘的存在,其气息强度虽然仍处於怨级巔峰,相当於筑基期巔峰的存在,但从它所展现出的特性来看,显然更偏向於精神攻击和阴影操控。 苏夜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他的动作轻如鸿毛,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巧妙地利用周围的环境,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而这並非是藉助影妖的阴影,而是自然形成的阴影,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被发现。 “清风徐来”这个被动技能让苏夜对周围的空气流动异常敏感,他察觉到那片区域的空气似乎变得异常滯涩,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束缚著它们。 毫无疑问,这就是目標所在的位置! 然而,苏夜並没有衝动地直接冲入那片浓重的阴影之中。 他深知这个敌人的危险性,任何轻率的行动都可能导致致命的后果。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將全身的力量匯聚於剑尖,然后手中握剑,一道凝练至极的“窥隙”剑气如闪电般破空而出! 这道剑气並非直接攻击阴影的本体,而是精准地刺向阴影边缘的一处能量流转的关键处。 苏夜的目的很明確,他要通过攻击这个关键处来打乱阴影的结构,从而找到突破其防御的方法。 就在剑气即將命中目標的瞬间,突然间,一声尖锐刺耳、直透灵魂的嘶鸣骤然响起! 这声音如同恶魔的咆哮,让人毛骨悚然,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那团浓重的阴影突然像被煮沸的开水一样剧烈翻腾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躁动不安。 紧接著,数条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触手如同闪电一般从阴影中激射而出! 这些触手並非直接攻击苏夜的本体,而是如灵动的蛇一般,迅速缠绕向他所在的巨石影子。 苏夜心中一惊,他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正顺著他与巨石影子之间的联繫。 这股力量不仅试图束缚住他的行动,更有甚者,似乎还想要侵蚀他的精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夜体內的“心火微焰”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危险,自动护主一般在他的识海中熊熊燃起。 这微弱的火焰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却蕴含著无尽的生机和活力,將那无形的精神束缚烧灼驱散。 与此同时,苏夜脚下猛然一点,使出了他的绝技“踏雪无痕”。 只见他的身形如同轻烟一般,瞬间飘离了原地,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而就在他刚才站立的那块巨石上,其影子所在的位置,地面竟然出现了细微的龟裂! 这些裂痕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碾压过一样,显得触目惊心。 “果然如此,这敌人擅长的是精神攻击和阴影操控。”苏夜心中暗自思忖道。 这类诡异的敌人,其物理防御可能並不强,但他们的手段却异常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既然已经摸清了敌人的底细,苏夜决定不再保留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灵力如汹涌的波涛一般澎湃起来。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惊鸿御剑诀》。 只见一道道凌厉无比的剑气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不再像之前那样追求精准地“窥隙”。 而是以密集的攻势全面覆盖那片阴影区域,不给其丝毫喘息之机,逼迫它要么显露出真实形態,要么凝聚起防御来抵挡这如潮水般的攻击。 在这猛烈的剑气衝击下,那片阴影像是被惊扰的一池春水,剧烈地翻腾起来。 隨著剑气的不断轰击,黑暗能量被不断地撕裂、净化,仿佛那片阴影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然而,这似乎激怒了那片阴影,只见更多的阴影触手如毒蛇出洞一般,从四面八方迅速地缠向苏夜,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繚乱。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强大的精神衝击如同锥子一般,直直地刺向苏夜的识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攻击,苏夜闷哼一声,但他的识海中心火虽然摇曳不定,却依然稳稳地守住了灵台。 他毫不退缩,左掌猛然拍出,这一掌蕴含著他新获得的绝技【陷足泥沼】! “大天造化掌!”苏夜怒喝一声,至阳掌力喷涌而出。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掌风边缘似乎带上了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不可见的粘滯波纹,虽然细微,却蕴含著无尽的玄机。 掌力与阴影触手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至阳气息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与黑暗的阴影触手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抗。 然而,至阳气息的威力显然更胜一筹,它如同一把炽热的火炬,迅速將阴影触手消融。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让人惊讶的是,那【陷足泥沼】的微弱效果竟然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残余的阴影能量在溃散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著,消散的速度明显慢了一瞬。 而且,它试图重新凝聚或变幻形態的动作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滯! 这一剎那的迟滯,对於苏夜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窥隙”绝技再次出手,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地调动了自己此刻能够调动的八成剑气。 剑气划破了黑暗的夜空,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因【陷足泥沼】效果而短暂暴露出的、阴影能量最核心、最凝聚的一个点! 只听得“噗嗤”一声,仿佛刺破了一个装满墨汁的水囊,那团浓重的阴影猛地向內坍缩,发出了最后一声悽厉绝望的尖啸。 紧接著,它像是被引爆的炸弹一般,轰然爆散开来! 一缕比腐泥怪更加精纯、带著强烈阴影与精神特性的本源被抽取出来。 苏夜凝神內视,感受到体內镜子再次波动。 【击杀怨级巔峰诡异“幽影噬魂怪”】 【获得被动技能:精神韧壁(白)】 【效果:你的精神识海获得一层微弱的被动防护,能够小幅削弱遭受的精神衝击与侵蚀效果,並提升对幻术、迷惑类能力的基础抗性。】(註:此技能与“心火微焰”的主动防御形成互补,提供常驻的被动防护。) 苏夜紧闭双眼,全神贯注地感受著识海中那层新生的、微弱的无形屏障。 这道屏障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纱,若有似无,但当他將注意力集中在上面时,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这就是【精神韧壁】,虽然它的存在感並不强烈,但却给苏夜的精神世界带来了一层保护。 就像是给一个脆弱的鸡蛋穿上了一层薄薄的贴身软甲,虽然不能抵御重击,但却能过滤掉那些无处不在的、细微的精神“尘埃”和低强度的侵蚀。 苏夜心中暗喜,有了这层【精神韧壁】,再加上“心火微焰”,他在精神防护方面总算有了一些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从识海中收回,然后开始清理幽影噬魂怪消散后残留的些许阴冷气息。 苏夜並没有过多停留,他继续在暮色渐深的山林中穿行。 新技能需要实战检验,而猎杀,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苏夜相信,只有在实战中不断磨练,他的技能才能真正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凭藉著“明察秋毫”和“清风徐来”这两项技能,苏夜很快就又锁定了一个目標。 第九十四章 汲血韧皮 这次的目標是一群依附在枯死古树上的“泣血妖藤”。 这些妖藤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它们的藤蔓如同血管一般在古树上蔓延,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 这些藤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调,宛如乾涸的血液一般,给人一种诡异而令人不安的感觉。 它们似乎具有某种神秘的力量,能够释放出一种让人血液躁动、心神不寧的低语声。 这种低语声仿佛具有生命一般,能够像活物一样缠绕、穿刺,紧紧地抓住猎物,汲取它们的血液和灵力。 虽然单个妖藤的实力仅处於怨级中下水平,但当它们成群结队地出现时,彼此之间相互配合,就会变得相当难缠。 苏夜小心翼翼地悄然靠近那群妖藤,始终保持著高度的警觉。 当他接近到妖藤的感知范围边缘时,他停下了脚步,静静地观察著它们的动静。 突然间,那群妖藤似乎察觉到了有生人的气息,开始无风自动起来。 它们微微颤抖著,发出一种细微的、如同女子啜泣般的声响。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幽灵一般,直直地钻入人的脑海,试图扰乱人的心神。 这一次,苏夜並没有像以往那样,在察觉到那低语声的瞬间,就立刻运转“心火微焰”来抵御这种影响。 相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境逐渐平静下来。 他决定刻意放鬆一部分精神防御,去亲身感受一下那低语声的具体影响。 这个决定並非轻率之举,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尝试。 苏夜深知,只有真正了解敌人的攻击方式,才能找到更有效的应对方法。 当他稍稍放鬆精神防御的瞬间,那低语声猛地向他的识海席捲而来。 然而,就在那低语声触及他识海外围的一剎那,苏夜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 这股阻力就好像一层柔韧的薄膜,横亘在他的识海与那低语声之间。 那低语声虽然来势汹汹,但在触碰到这层薄膜时,却仿佛被狠狠地弹了回去,其效果瞬间被削弱了大半。 原本足以让人气血翻腾、心神动摇的诡异低语,此刻传入苏夜的意识深处时,只剩下些许微弱的干扰。 这些干扰如同远处模糊的噪音,虽然能够引起他的注意,但却几乎无法影响他冷静的判断和流畅的灵力运转。 “效果显著。”苏夜心中暗自感嘆,对这【精神韧壁】的实用性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意味著在面对大量低阶诡异或持续性精神污染环境时,他无需再像以前那样,耗费大量的心神和灵力去主动防护。 有了这层【精神韧壁】的保护,他可以將更多的精力集中在应对其他威胁上,从而提高自己的战斗效率和生存能力。 测试完毕,他不再留手。 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暴起! “踏雪无痕”让他的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如同利箭般径直射入妖藤交织的攻击范围之內。 “嘶嘶——!”伴隨著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这群妖藤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 数十条暗红色的藤蔓如同一群被惊扰的毒蛇,带著让人牙齿发酸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朝苏夜席捲而来,仿佛要將他紧紧地捆缚住,然后用尖锐的刺將他刺穿。 与此同时,那原本就扰人的低语声也突然变得尖锐而急促起来,就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悽厉地尖叫,试图扰乱苏夜的心神。 然而,对於拥有【精神韧壁】的苏夜来说,这样程度的精神攻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眼神冷静如冰,手中的剑气瞬间迸发而出,“窥隙”之技在他的掌控下如丝如缕地展开。 剑光闪烁,精准无比地寻找到最先袭来的几根藤蔓能量流转的节点,然后轻轻一划,只听“咔嚓”一声,那几根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散发出一股更浓烈的血腥气息。 与此同时,苏夜的左掌如翻飞的蝴蝶一般,至阳至刚的“大天造化掌”配合著新得到的【陷足泥沼】频频拍出。 每一掌都蕴含著无尽的力量,掌风呼啸,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狠狠地衝击著那些妖藤。 掌风呼啸而过,带著灼热的气息,所过之处,那些阴邪妖藤瞬间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纷纷焦黑、断裂。 而【陷足泥沼】的微弱效果,在这激烈的群战中,竟然也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掌风扫过,那几乎不可见的粘滯波纹,如同无形的泥沼一般,將被波及的藤蔓紧紧缠住。 这些藤蔓原本迅猛的动作,在这一剎那间,竟然出现了凝滯和迟涩,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住了一般。 虽然它们很快就能挣脱这点束缚,但这瞬间產生的破绽,对於苏夜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的剑气如同闪电一般,总能在最合適的时机后发先至,趁著那短暂的停滯,如疾风骤雨般狠狠地劈斩下去,將那些藤蔓彻底斩断! 一时间,剑气纵横交错,掌影翻飞如舞,暗红色的藤蔓碎片如同被狂风摧折的枯枝一般,四处飞溅。 苏夜在这漫天藤影中穿梭自如,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让人难以捉摸。 而【阴影亲和(绿)】的能力,更是让他在这片林木投下的阴影间如鱼得水。 他仿佛与这些阴影融为一体,藉助著阴影的掩护,他的移动变得更加迅速和灵活,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跡。 【精神韧壁】如同坚不可摧的护盾一般,將绝大部分精神干扰都隔绝在外,使得他能够心如止水、全神贯注地应对眼前的战斗。 而【陷足泥沼】则宛如一个狡黠的猎手,不断地製造出微小的控制效果,巧妙地打乱妖藤的围攻节奏。 他宛如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冷静地观察著妖藤的每一个动作,精准地出手,每一次攻击都犹如手术刀般精准,以最小的消耗迅速地瓦解著妖藤的攻势。 这场战斗並没有持续太久,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棵枯死古树上原本密密麻麻依附的泣血妖藤,此刻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断裂藤蔓,以及空气中瀰漫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击杀怨级中阶诡异“泣血妖藤”】 【获得被动技能:汲血韧皮(白)】 【效果:小幅提升肉体对物理穿刺与切割伤害的耐性,並在受到此类伤害时,能极其微弱地汲取对方逸散的气血之力,加速伤口癒合(效果甚微,对强大存在基本无效)。】 又是一个偏向防御和续航的白色技能,苏夜心中暗自思忖著。 他静下心来,仔细感受著这个新技能带来的变化。 仿佛有一股微弱但却明显的力量在他的皮肤表面流动,那是一种极其淡薄、无形的韧性,就像是覆盖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茧。 苏夜好奇地用指甲在手臂上轻轻一划,留下的白痕似乎比平时淡得更快了一些。 虽然这种提升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苏夜深知,生存能力的提升正是由这一点一滴的“微末伎俩”积累而成的。 他明白,在这个充满危险和挑战的世界里,每一点微小的进步都可能成为决定生死的关键。 就在他刚刚將这新技能的效果体会完毕,还没来得及调匀略微急促的呼吸,那个阴惻惻、带著戏謔的声音便再次从高处传来:“嘖嘖,苏师弟这手段,真是越来越五花八门了。连这些只会哭哭啼啼、靠吸食血气为生的烂藤子都不放过?” 苏夜心中一紧,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藺知邪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不远处。 在那棵刚刚被清理乾净的枯死古树顶端,藺知邪悠然自得地端坐其上。 他那身緋红的长袍在逐渐黯淡的天色中,仿佛是一团被凝固的鲜血,显得异常刺眼。 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饶有兴致地俯视著下方的苏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声道:“师弟啊,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呢?” 苏夜闻言,收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气息平稳如渊。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树顶的藺知邪对视,语气依旧是那般平淡无波:“让师兄见笑了。师弟我资质愚钝,悟性有限,只是想多积攒几分保命的本钱,以求在这残酷的世界中苟延残喘罢了。” “保命?”藺知邪听到苏夜的回答,不禁嗤笑一声,那笑声中明显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之意。 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在这人吃人、诡噬诡的世道里,你一味地想著防守,这可是最愚蠢、最无效的保命方式啊!真正的安全,並不是靠躲躲藏藏就能获得的。而是要將所有可能对你构成威胁的东西,无论是强大还是弱小,无论是有理还是无理,都毫不留情地先一步彻底碾碎!” 他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过唇角,仿佛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一般,而那双眼眸之中,更是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嗜血光芒,令人不寒而慄。 “比如……那边山洞里,正趴著打盹的那只『蚀骨狼』。”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 苏夜心中冷笑更甚,这半个月以来,他可是了解了不少讯息,他自然知道这所谓的“蚀骨狼”是何等的凶残可怕。 但他面上却並未露出丝毫破绽,反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犹豫与畏惧之色,甚至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 “恶……恶级诡异?师兄莫要拿师弟寻开心了,我这点微末道行,岂敢去招惹那等凶物?怕是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苏夜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似乎是真的被嚇到了,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他故意装出来的样子罢了。 藺知邪见状,脸上的戏謔之色瞬间化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他冷哼一声,口中骂道:“没胆子的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说罢,藺知邪的身形瞬间消散在原地,只留下那充满讥讽与鄙夷的话语,在愈发寂静的林中幽幽迴荡。 “你就继续在这里,和这些烂泥、枯藤、阴影玩你的过家家吧!但愿等哪天真有灭顶之灾降临时,你能撑得住一时三刻,让你死得稍微好看一点!” 苏夜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听著藺知邪充满恶意的嘲讽最终消散在夜风里。 他缓缓转过头去,双眼凝视著藺知邪刚才所指的大致方向,仿佛能透过那片茂密的山林,看到隱藏在山坳中的那股煞气。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但內心却早已风起云涌。 凭藉著“明察秋毫”的强化感知,他能够隱约察觉到那股煞气的存在。 那是一种极其凶戾的气息,带著金属的锋锐,让人不寒而慄。 它的强度远超怨级,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煞气所带来的心悸。 苏夜毫不犹豫地转身,將那股令人不安的煞气拋在脑后,仿佛它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紧接著,他运起“踏雪无痕”,身形迅速移动,向著与煞气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这个充满危险和挑战的世界里,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活著,才有资格去谈论其他的事情。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地积累那些看似“微末”的伎俩,用这些白色的技能点和不那么起眼的被动技能,一点一点地夯实自己的根基,武装自己。 他相信,只要坚持不懈,总有一天,他能够战胜所有诡异,成为真正的强者。 夜幕降临,山林间一片漆黑,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 苏夜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融入了这片黑暗之中。 他的【阴影亲和】技能让他在黑暗中如鱼得水,而【踏雪无痕】则让他的行动变得悄无声息。 在这片漆黑的山林中,苏夜无声无息地穿梭著。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些真正的“凶恶主儿”。 第九十五章 活碑林 藺知邪的嘲讽声在渐浓的暮色中渐渐消散。 苏夜毫无表情,內心没有丝毫涟漪。 他將那股来自山坳的、令人心悸的恶级煞气深深地记在脑海中,並將其標记为暂时不能进入的禁区。 然后,他的身形向著与煞气来源完全相反的方向飘然而去。 在他那“明察秋毫”的视野中,山林间的灵气与秽气的流向显得斑驳杂乱,就像是一个被打翻的调色盘,各种顏色交织在一起,让人眼花繚乱。 苏夜巧妙地避开了几处气息浑浊、潜藏著危险的区域。 最终,他在一片奇异的“林地”边缘停下了脚步。 这片“林地”与普通的树林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高大的树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石碑。 这些石碑的材质各不相同,有的是粗糙的麻石,有的是细腻的青石,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经过风化后形成的。 它们歪歪斜斜地插在暗红色的泥土中,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这些石碑的表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文字和扭曲的图案,这些文字和图案似乎都蕴含著某种深意,但由於年代久远,已经难以辨认。 一股陈腐、寂静,却又暗含著一丝生机的矛盾气息瀰漫在这片“林地”之间,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里,便是“活碑林”。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在苏夜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仿佛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个拥有智慧的生命体,將这个名字的信息灌输进他的脑海里。 这里的“诡异”並非是某种具体形態的怪物,而是这片碑林本身,以及寄宿在这些石碑中的某种神秘力量——“意念”。 苏夜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碑文似乎在悄无声息地蠕动著,就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石碑的表皮下游走一般。 伴隨著这种蠕动,一阵低沉而又混杂著无数人声的囈语,如同一股来自幽冥地府的阴风,直接在他的心底响起。 这声音並非通过他的耳朵传入,而是如同幽灵一般,绕过了他的听觉器官,直接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来……来看看……” “刻下……你的名……” “与我……同在……” 这声音並不尖锐,反而带著一种蚀骨的黏稠感,仿佛是由无数人的唾液混合而成,让人听了之后,不仅会觉得毛骨悚然,更会有一种想要呕吐的衝动。 这声音似乎在努力地钻进苏夜识海的每一个缝隙,想要將他的灵魂完全吞噬。 就在这股诡异的囈语即將突破苏夜的精神防线时,他体內的【精神韧壁】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就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將那无孔不入的囈语大部分都隔绝在了外面。 但是,仍有丝丝缕缕的囈语如同一根根细小的毒针,透过【精神韧壁】的缝隙,悄悄地渗透进了苏夜的识海之中。 虽然数量不多,但却异常的尖锐,它们轻易地刺破了苏夜识海中的一些薄弱地带,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迷茫与对“归属”的渴望。 苏夜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思忖著,这里的“诡异”似乎並非仅仅局限於表面的景象,更偏向於精神和规则层面的影响。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脚步,缓缓踏入碑林之中。 当他的脚步刚刚落在一座半人高的石碑旁边时,突然间,那石碑上原本暗淡的刻痕像是被激活了一般,猛然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苏夜定睛一看,只见那原本清晰的文字竟然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纵著它们,迅速组合成了新的句子。 “苏夜,阳典峰弟子,筑基五层,卒於……今日?” 苏夜的心中猛地一紧,一股寒意顺著脊椎迅速爬上,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碑林竟然能够窥探到他的个人信息,而且还能如此轻易地对其进行篡改和诅咒! 他眯起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片刻之后,他定了定神,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他迅速调动体內的灵气,如同一道闪电般掠过石碑。 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石碑上应声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痕跡。 然而,这道痕跡並没有持续多久,就在红光的照耀下,它竟然像有生命一样蠕动起来,很快便癒合如初。 上面的文字也隨之发生了变化:“创伤无用,意念永存。” 与此同时,周围的几座石碑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感应,纷纷亮起了同样的红光。 它们上面的文字也开始疯狂地变化著,组合成各种恶毒的诅咒和预示著他死亡的画面,直接冲入了他的意识之中。 “身首异处……” “魂飞魄散……” “永困碑中……” 更令人感到惶恐不安的是,他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千斤重担压住一般,变得异常沉重。 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仿佛脚下的暗红色泥土不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变成了黏糊糊的胶沼,正拼命地想要將他牢牢吸附住。 这种感觉就像是“陷足泥沼”的效果被完全顛倒了过来! 他心中一惊,急忙想要运转“踏雪无痕”来摆脱这种困境,但却惊愕地发现,这技能在这里竟然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根本无法像往常那样自如施展。 很明显,这片空间中存在著某种“凝滯”的规则,使得他的行动变得异常艰难。 硬闯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仅会消耗大量的体力和精力,还可能会让他陷入更深的危险之中。 苏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紧紧闭上眼睛,不去理会那些不断在脑海中衝击识海的诅咒画面,以及那越来越强大的吸附力。 他集中精神,將体內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明察秋毫”这一技能之中,將其催动到极致。 隨著“明察秋毫”的威力被激发到顶点,他缓缓睁开双眼,开始扫视著这片碑林。 终於,在他的仔细观察下,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所有石碑上流转的红光,其源头都隱隱指向碑林的最中心处。 他的目光顺著这些红光的指引望去,只见在碑林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比其他石碑都要高大数倍的黑色巨碑。 这座巨碑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给人一种无比威严的感觉。 而在巨碑的上方,还悬浮著一团不断变幻形態的暗影。 这团暗影时而像是一滩泼洒的墨汁,时而又像是一颗缓缓搏动的、由无数细小文字构成的心臟。 它的存在显得如此诡异。 ——碑灵,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它既不是单一的个体,也不是简单的碑林集合体,而是这片活碑林的集体意识聚合而成的实体。 它散发出的气息异常怪异且强大,其强度介於恶级之间,这使得它成为了一个极其棘手的对手。 更令人头疼的是,碑灵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还具备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和规则束缚。 苏夜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各种恐怖的诅咒画面,这些画面如影隨形,让他难以摆脱。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苏夜的思维飞速运转。 他意识到,如果直接攻击那黑色巨碑或者暗影核心,恐怕会引发整个碑林的疯狂反扑,这无疑是一种自杀行为。 因此,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来打破这种精神层面的围攻。 突然,苏夜想到了他新获得的技能——【汲血韧皮】。 这个技能主要是针对物理伤害而设计的,但其中有一个特性引起了他的注意:“汲取对方逸散气血之力”。 苏夜开始思考,这些碑文诅咒和精神衝击,是否也可以被看作是一种另类的“气血”或“能量”逸散呢?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苏夜决定不再一味地试图完全驱散脑海中的诅咒画面,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刻意放鬆了对部分微弱诅咒的防御,让这些诅咒的力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的思维。 与此同时,苏夜毫不犹豫地运转起【汲血韧皮】技能。 他集中精神,感受著那些诅咒力量的流动,尝试著將它们引导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就在这时,苏夜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表面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牵引力,这种感觉非常细微,如果不是他的感知异常敏锐,恐怕根本无法察觉到。 经过一番观察和思考,苏夜终於明白了这股牵引力的来源。 原来,那些侵入他识海的诅咒能量虽然並非真实的气血,但確实是一种带有恶意的精神污染。 而他所修炼的【汲血韧皮】功法,虽然无法直接吸收和转化这些诅咒能量,却將其中最躁动、最具攻击性的部分稍稍“黏附”並中和了一丝。 儘管这个效果非常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片主要依靠精神污染攻击的碑林之中,这一点点的“过滤”效果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它使得苏夜承受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一线,让他能够稍稍喘口气。 不仅如此,苏夜还发现,识海中的【精神韧壁】也似乎因为这一点点的“过滤”而变得更加稳固了一些。 看到这一变化,苏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毫不犹豫地將大部分灵力灌注到双腿之中,以抵抗地面的强大吸附力。 与此同时,苏夜左手猛地一挥,使出了“大天造化掌”,狠狠地拍向身旁一座不断散发著“永困”诅咒的石碑! 至阳掌力狠狠地轰击在石碑之上。 剎那间,红光如狂潮般剧烈闪烁,石碑上的碑文也在这股强大力量的衝击下,如同被揉捏的麵团一般扭曲变形。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那被封印在石碑中的诅咒之力,在遭受至阳掌力的刺激后,狠狠地反噬过来。 这反噬之力犹如无数冰锥,直直地刺向苏夜的神魂,其威力之强,足以让人魂飞魄散。 但是,苏夜並没有被这恐怖的反噬所击溃。 经过【汲血韧皮】的微弱过滤和【精神韧壁】的层层削弱,这反噬之力虽然依旧凶猛,但已经无法让他失去对身体和神魂的控制。 更重要的是,苏夜这一掌並非仅仅是为了破坏石碑那么简单。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在这片碑林的精神力量交织的网络中,製造一个“扰动”! 掌风中蕴含的【陷足泥沼】特性,虽然受到此地规则的压制,但依然在石碑上產生了效果。 那原本稳定的精神波动,在这一掌的影响下,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和迟滯。 “就是现在!”苏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蓄势已久握紧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循著那瞬间紊乱的精神波动轨跡,如庖丁解牛般,精准而巧妙地刺入了这片碑林精神力量交织的网络中的一个微小“节点”! “啵——”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异响在灵魂层面响起。 这声音虽然细微,但在苏夜的感知中,却如同晨钟暮鼓一般清晰。 以他攻击的那座石碑为中心,周围七八座石碑上原本熊熊燃烧的红光,就像是被人突然掐灭了火焰一般,骤然黯淡下去,仿佛失去了生命力。 而石碑上原本清晰可见的诅咒文字,也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 与此同时,一直缠绕在他身上的那股凝滯感和精神囈语,也明显减弱了一截。 这让他感到一阵轻鬆,仿佛身上的重担突然被卸去了一部分。 “有效!”他心中一喜,“这活碑林看似浑然一体,实则內部是由无数精神节点连接而成的。 只要找到这些节点並予以击破,就能局部瓦解它的力量!” 然而,他的喜悦並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他准备继续攻击下一个精神节点时,中心那座黑色巨碑上的暗影核心突然剧烈地翻腾起来,发出一种无声的愤怒尖啸。 这尖啸虽然没有声音,但却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脑海中,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还没等他从这股衝击中回过神来,整个碑林的其他石碑上的红光却突然大盛,比之前还要耀眼数倍。 更多的诅咒和吸附力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 第九十六章 黎依出手 “咔嚓!”伴隨著清脆的断裂声,第一座石碑的光芒骤然熄灭。 紧接著,“噗!”的一声,第二座石碑的光芒也隨之消散。 隨后,“嗡——”的长鸣声响起,那是最后一座石碑的光芒彻底熄灭时所发出的声音,这声音在空气中迴荡,仿佛是石碑最后的哀鸣。 隨著一座座石碑的光芒熄灭,原本瀰漫在空气中的囈语也渐渐沉寂下来,就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无法再发出声音。 苏夜站在这片区域的中央,他的身影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仿佛隨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稍有差池,他可能就会被那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反噬。 然而,儘管如此,苏夜依然毫不退缩,他的精神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但他的眼神却始终坚定。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抵挡住了这股精神力量的衝击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混乱的精神力量如同一座崩塌的雪山般轰然撞入他的识海! 这股精神污染的力量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即使有精神韧壁和心火微焰的双重守护,在这集中爆发的衝击下,苏夜也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剧痛难忍。 他的喉咙一甜,一股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滩猩红的血跡。 他周身的护体金光在这股强大的精神力量衝击下,疯狂地闪烁著,明灭不定,就像风中残烛一般,隨时都可能熄灭。 而更可怕的是,他脚下的吸附力突然暴增,那暗红色的泥土仿佛变成了真正吞噬生命的沼泽,要將他彻底拖入地底。 苏夜拼命地挣扎著,他的双脚深陷在泥土中,每一次想要拔出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在这里,他的踏雪无痕技能几乎完全失效,他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缓缓下沉。 周围的石碑突然绽放出耀眼的红光,仿佛被点燃一般。 无数诅咒文字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毒虫,张牙舞爪地缠绕著他的身体,不断地侵蚀著他的灵力,撕扯著他的神魂。 死亡的阴影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前所未有的浓重。 苏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不愿就这样轻易地屈服於死亡,哪怕这死亡的代价只需要修炼两个时辰的坐忘法就能弥补。 他咬紧牙关,拼命地催动体內的灵力,想要做最后一搏。 然而,那股源自整个碑林的磅礴意志太过强大,就如同天地倾覆一般,根本不是他一个人所能抗衡的。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被无尽的诅咒吞噬,身体也要被彻底吞没的时候,突然间,一道清亮而又带著几分娇蛮的嗓音,突兀地在这片死寂的碑林中响起:“吵死啦!你们这些破石头,不许欺负我苏夜哥哥!” 这声音清脆而又响亮,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迴荡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了,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 紧接著,一道娇小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苏夜的身前。 那是黎依,她依旧穿著那身鹅黄的衣裙,模样与在小院时一般无二,只是此刻的黎依,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在这一剎那,黎依宛如一座静謐的山岳般稳稳地立在原地,周身散发出一种与她那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黎依此刻正凝视著周围汹涌澎湃的红光、扭曲变形的碑文以及位於中心处那躁动不安的暗影核心,秀眉微微蹙起,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仿佛眼前这些景象不过是一群顽皮喧闹的孩童罢了。 令人惊奇的是,黎依並未施展任何繁复高深的法诀,仅仅是轻柔地、朝著中心那座黑色巨碑以及其上的暗影核心,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这口气,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柳絮拂面,仿佛毫无力道可言。 然而,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吹,却引发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巨变。 那原本不断扭曲变幻、散发著恶级波动的暗影核心,突然间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地碾压,猛地向內坍缩! 剎那间,它发出一阵悽厉哀鸣,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惨嚎,令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暗影核心的表面上,无数细密的文字如同被惊扰的蚁群一般,瞬间崩碎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以黑色巨碑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如同一圈圈水波般迅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所有的碑林都被这股力量席捲而过。 涟漪所过之处,所有石碑上刺目的红光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的熊熊烈焰一般,突然间就黯淡了下去,眨眼间便熄灭得无影无踪。 那些原本还在不断蠕动扭曲著的诅咒文字,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迅速地僵化固定,重新变回了原本模糊不清的刻痕,仿佛它们从来都没有动过似的。 縈绕在碑林四周的低沉囈语和恶毒诅咒,也在这一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戛然而止,整个碑林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万籟俱寂。 就连那一直吸附著苏夜双脚的诡异力量,也在这一剎那间烟消云散,苏夜脚下那暗红色的泥土,也恢復了普通土壤应有的触感。 这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於苏夜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夜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仅仅是一口气! 黎依甚至都没有显露出多么强烈的灵力波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將这片让他陷入死局的诡异碑林彻底镇压! 苏夜的身体因为压力的骤消而猛地一晃,他踉蹌了一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眼前的碑林。 这诡异的碑林,刚刚还像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恶魔,要將他吞噬殆尽,可现在却变得如此安静,就好像之前的重重危机、无尽恐怖,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一般。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了身前的黎依。 黎依的动作显得如此隨意,就好像刚刚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黎依轻轻地拍了拍手,然后转过身来,脸上又重新浮现出那纯真无邪的笑容。 黎依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著苏夜,眼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之意:“苏夜哥哥,你没事吧?这些石头可真是討厌呢,总是想要拉人作伴。下次可千万不要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玩耍啦!” 黎依的语气轻鬆自然,仿佛刚才所经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小小的闹剧,而她所做的也不过是像驱散一群恼人的蚊虫一样简单。 然而,苏夜却完全无法像黎依那样淡定。 他凝视著黎依那清澈见底的眼眸,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都知道,黎依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她肯定隱藏著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黎依的实力竟然会恐怖到如此地步! 仅仅是一个隨意的举动,黎依就能够轻而易举地镇压住恶级诡异,平息规则的躁动。 这种力量,绝非普通修士所能拥有,甚至连前后两位付红月都难以望其项背。 那么,黎依究竟是什么存在呢?苏夜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和困惑。 这纯真表象之下,究竟隱藏著何等存在? 苏夜不禁心生疑虑。 黎依那如同孩童般天真无邪的面容,与她方才展现出的强大力量形成了鲜明对比,这让苏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 然而,黎依似乎並未察觉到苏夜內心的惊涛骇浪,她依然蹦跳著靠近苏夜两步,歪著头好奇地看著他嘴角的血跡。 突然间,黎依小手一翻,仿佛变魔术一般,一颗散发著沁人药香的丹丸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丹丸的香气扑鼻,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苏夜哥哥受伤了呀,快把这个吃了,会舒服些。”黎依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天籟,她將丹药递到苏夜面前,眼神纯净,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真诚。 苏夜凝视著眼前的丹药,又看向黎依那无害的笑脸,再回想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 这丹丸真的只是普通的疗伤药吗? 儘管心中充满无尽的疑虑,但苏夜最终还是默默地接过了丹药。 毕竟,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確实需要一些药物来缓解。 丹药放入口中的瞬间,一股温和的药力如同一股清泉,迅速在苏夜的体內流转。 这股药力所过之处,他体內翻腾的气血渐渐平息,识海的刺痛也隨之减轻。 “多谢……黎师妹。”苏夜的声音有些乾涩,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颗丹药,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看似单纯的黎依。 “不客气呀!”黎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仿佛苏夜的道谢给了她极大的满足,让她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接著,黎依娇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苏夜哥哥,我们快回去吧,这里阴沉沉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话音未落,她的手自然而然地伸向前方,紧紧握住了苏夜的手腕。 那一瞬间,苏夜只觉得一股凉意顺著手臂传来,仿佛黎依的手是由寒冰铸就。 然而,苏夜並没有挣脱,他静静地感受著黎依的触碰,任由她拉著自己,一同走出了这片已恢復死寂的活碑林。 阳光渐渐西斜,落日的余暉如金色的纱幔般洒在他们身上,將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 苏夜的目光落在身旁的黎依身上,只见她轻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调,步伐轻快,仿佛这次的经歷只是一次寻常的出游踏青。 两人並肩穿过渐沉的暮色,周围的景色被夜幕逐渐笼罩,变得模糊不清。 当他们终於抵达小院时,黎依停下了脚步,鬆开了苏夜的手腕。她站在院门口,脸上露出了那副纯净无瑕的笑容,宛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明亮。 “苏夜哥哥,你好好休息哦,我明天再来看你!”黎依的声音清脆,如同天籟一般。 说完,她向苏夜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去。 眨眼间,黎依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中,院门在苏夜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了“嘎吱”一声,將外界的纷扰和喧囂都暂时隔绝在了门外。 苏夜独自站在院子中央,体內的丹药正在发挥作用,温和的药力如涓涓细流般在他的经脉中流淌,修復著他肉身所受到的损伤。 然而,儘管肉身的伤势在逐渐恢復,但苏夜的內心却无法平静。 那源自碑林集体意志的衝击余波,在他的识海中不断迴荡,让他的思绪久久难以平静。 而黎依那轻描淡写间镇压诡异的恐怖实力,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苏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翻涌的情绪,然后回到臥室缓缓盘膝坐在床上。 他闭上双眼,將心神完全沉入体內,看著那面神秘的“镜子”。 在他的內视之中,那面镜子静静地悬浮著,镜面上,数个白色的光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一般,微微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这些光点,正是他近日来狩猎诡异所积攒下来的白色技能点。 现在,是时候將这些技能点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提升了。 他的意念一动,首先落在了【陷足泥沼】这个技能之上。 【陷足泥沼】这个技能,是他从腐泥怪身上获得的,虽然只是白色品质,但在之前对抗幽影噬魂怪和活碑林时,那微弱的迟滯效果往往能够创造出关键的破绽,为他带来意想不到的优势。 “提升。” 他轻將意念集中在【陷足泥沼】的技能图標上。 隨著他的意念波动,那白色的技能点最终注入到【陷足泥沼】的技能图標中。 嗡——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被打破,一股更为清晰、凝实的感悟如潮水般涌上苏夜的心头。 这股感悟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他瞬间对自己所掌握的技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和认识。 【陷足泥沼(绿):你的攻击附带更为明显的“泥沼”特性,可有效迟滯、粘附对手的能量运转与肢体动作,效果与对方实力及自身灵力投入相关。】 看到技能描述中的变化,苏夜將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目標——【汲血韧皮】。 第九十七章 变化 这个技能虽然对精神攻击的“过滤”效果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对物理伤害的耐性却相当可观,而且那极其微弱的自愈能力,在关键时刻说不定真能救他一命。 毕竟,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任何一丝生存的希望都弥足珍贵。 “提升。” 隨著苏夜轻声默念,又一个白色光点准確无误地融入了代表著【汲血韧皮】的符文之中。 剎那间,符文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绽放出耀眼的绿色光华。 苏夜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符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皮肤下的那层无形韧膜正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原本就已经相当厚实的韧膜,此刻变得更加坚韧,仿佛一层坚不可摧的鎧甲,將他的身体严密地保护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的、带著些许暖意的生机之力在皮膜之下缓缓流淌,虽然这股力量还很弱小,无法在激烈的战斗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对於一些寻常的皮肉小伤来说,癒合速度肯定会快上数倍。 【汲血韧皮(绿):中幅提升肉体对物理穿刺与切割伤害的耐性,並在受到此类伤害时,能微弱地汲取对方逸散的气血之力,加速伤口癒合。】 看著技能描述中的文字,苏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这个技能的提升,无疑让他在面对敌人的物理攻击时多了一份底气,也让他在残酷的战斗中有了更多的生存机会。 最后,他的意念锁定了新获得的【精神韧壁】。 这次碑林之行,若非这个技能抵挡了大部分精神囈语的前期侵蚀,他恐怕撑不到黎依赶来。 精神防御,在青云宗这等诡异遍布之地,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提升!”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白色技能点融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房间之中,一片静謐,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苏夜静静地盘膝而坐,宛如一座雕塑,他的双眼微闭,呼吸平稳,周身散发出一种寧静祥和的气息。 在他的体內,灵力如同一股涓涓细流,沿著《坐忘法》的路径缓缓流动。 这股灵力轻柔而温和,抚平了白日里震盪的神魂。 同时,它也在加速消化著黎依所赠丹药的残余药力,將那股强大的能量融入到苏夜的身体之中。 苏夜的意识深入到识海之中,內视著那面神秘的“镜子”。 此时,镜子上的三个技能图標已经焕然一新,散发著柔和的绿色光华,分別是【陷足泥沼(绿)】、【汲血韧皮(绿)】和【精神韧壁(绿)】。 这三个技能的提升让苏夜感到一种实实在在的底气。 活碑林的凶险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若非黎依及时出手相助,恐怕他又得死上一次。 这段经歷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实力的边界,也让他对黎依的身份和力量產生了更深的忌惮与探究。 就在苏夜的思绪飞速运转,分析著自身的得失以及周围的谜团时,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毫无徵兆地骤然降临。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结成了固体,时间也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淌。 月光变得黯淡无光,整个小院內的温度都在急剧下降,仿佛进入了寒冬腊月。 苏夜突然睁开双眼,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那仿佛能够冻结灵魂的注视,都在明確无误地告诉他——寧清寒,来了。 苏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因那股强大威压而產生的本能战慄。 他缓缓站起身来,动作显得有些僵硬,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去,直面那股威压的源头。 寧清寒她依旧身著一袭素白的长裙,如瀑布般的青丝垂落在双肩上,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宛如一座亘古存在的冰雕。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目光落在苏夜身上。 那目光中透露出的是她一贯的审视与漠然。 苏夜不敢有丝毫的鬆懈,他屏息凝神,心中的念头飞速转动。 他不知道寧清寒是否已经知晓了活碑林之事。 黎依的出现究竟是否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此番前来,究竟又怀揣著怎样的目的? 而更为关键的是,她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他体內那面神秘的镜子,以及他通过猎杀吞噬诡异而获得特殊能力的秘密? 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终於,寧清寒那清冷的声音划破了这片死寂。 然而,这道声音却並非苏夜所预想的质问,而是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评价。 “筑基五层,灵力较前日凝实三分,《惊鸿御剑诀》的锋锐之意,亦有所增长。”寧清寒的话语平淡无奇,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她毫无关係的客观事实一般。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让人无法从中捕捉到她內心的真实想法。 苏夜心中不禁微微一动,她果然对自己的情况如此了解。 她不仅知道他外出狩猎的事情,甚至连他在修炼上的点滴进步都了如指掌。 然而,对於活碑林那件事,她却只字未提。 这究竟是因为她根本不在意,还是因为她觉得那根本就不值一提? 苏夜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迅速垂下眼瞼,恭敬地回应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不敢有丝毫懈怠。” 寧清寒缓缓地向前走著,她的步伐轻盈。 她那冰冷的视线在他的周身游移著。 终於,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他的双眼上。 那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直地透过眼睛刺向苏夜的內心深处,似乎要將他的灵魂都看穿一般。 “你的进步速度,超出常理。”寧清寒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丝毫的波澜,但其中却蕴含著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夜心中一凛,他知道寧清寒肯定已经对他產生了怀疑,但他心中篤定,绝对没有人能够看穿他体內镜子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境恢復平静,然后沉声道:“弟子只是於生死间略有感悟,不敢有半分懈怠。” 寧清寒並没有对他的回答做出评价,她只是伸出那纤长如玉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微却凌厉无比的剑气凭空而生,带著彻骨的寒意,如闪电般直袭苏夜的面门! 这道剑气的速度其实並不快,但其上所蕴含的规则之力和极致的锋锐,却是让人不敢小覷。 就在这一剎那间,苏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全身,仿佛死亡的阴影已经悄然降临。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控制,完全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 苏夜的潜意识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惊鸿御剑诀》的口诀,他毫不犹豫地全力运转这门剑诀。 剎那间,他周身的剑气喷涌而出,与此同时,他的双脚迅速移动,施展出“踏雪无痕”,试图以最快的速度避开那道锁定他的致命剑气。 然而,那道剑气却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它的轨跡变得异常玄奥莫测,无论苏夜怎样拼命地闪避,它始终如影隨形,紧紧地追隨著他。 苏夜心急如焚,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深知如果不能摆脱这道剑气的纠缠,后果將不堪设想。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苏夜深吸一口气,他的双眼突然闪过一道精芒,他催动了自己的独门绝技“窥隙”。 这门绝技可以让他在瞬间洞察对手的破绽,但当他將目光落在那道剑气上时,却惊讶地发现这看似简单的一剑,竟然浑然天成,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苏夜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绝望,但他並没有放弃,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著最后的一线生机。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刚刚晋升的技能【陷足泥沼(绿)】,虽然它的威力並不是很强,但在这种情况下,也许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苏夜毫不犹豫地抬起左手,猛然拍出一掌,一股强大的掌风呼啸而出,其中蕴含著【陷足泥沼(绿)】的效果。 掌风与那道冰冷的剑气轰然相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 令人惊讶的是,那绿色的泥沼特性竟然真的对剑气產生了影响,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剎那,但这一剎那已经足够苏夜抓住机会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剎那! 那道剑气疾驰而来,速度快得令人咋舌,而且其威力丝毫未减,依旧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直直地指向苏夜的眉心!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夜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避无可避,无论怎样躲闪都无法逃脱这致命的一击。 眼看著剑气越来越近,苏夜甚至已经能够感受到那股凌厉的剑气所带来的刺骨寒意,他的心跳急速加快,额头上也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就在苏夜准备硬抗这道剑气的时候,奇蹟发生了! 那道原本气势汹汹的剑气,在即將触及他皮肤的前一剎那,竟然如同烟雾一般悄然消散,化作一缕冰寒的雾气,縈绕在他的鼻尖。 苏夜瞪大眼睛看著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寧清寒面无表情地看著苏夜,她的手指轻轻一收,仿佛那道剑气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的眼神冷漠如冰,似乎对刚才的一幕毫不在意。 “反应尚可,应对勉强。”寧清寒淡淡地评价道,她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苏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知道,寧清寒的实力深不可测,自己刚才能够侥倖逃过一劫,完全是因为她手下留情。 “这凝滯之力……运用得粗糙,但方向未错。”寧清寒继续说道,她的目光落在苏夜身上,似乎想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看来你確实从那些『东西』身上,学到了一些有趣的技巧。” 她的话语依旧冰冷,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意味,但却並未直接点破苏夜的秘密。 苏夜心中一紧,他不知道寧清寒是否已经看穿了他的底细,不过他还是强作镇定,沉声道:“谢师父指点。” 寧清寒不再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院外那沉沉的夜色。 她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穿透黑暗,凝视著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苏夜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心中却难以平静。 “自即日起,阳典峰及宗门大部分区域,你可自行往来。宗门內的那些『污秽』,你若觉得碍眼,有能力便自行清理。”寧清寒开口说道。 她的话语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却让苏夜心中一凛。 这无疑是正式给予了他更大的权力,同时也確认了他“清理门户”的资格。 然而,就在苏夜稍稍鬆了一口气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起来,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但,”她的语气陡然一转,如同一股寒流瞬间席捲而来,“记住你的本分。无论你用了何种方法,你存在的价值,在於『成长』的速度与结果。莫要让本座失望,也莫要……玩火自焚。” 她的目光直直地刺向苏夜,那目光中,既有对他的期望,也有对他的警告。 苏夜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他知道,这是她对他的一种考验,也是一种鞭策。 他不能让她失望,更不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好好把握你得到的一切。你的时间,或许並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充裕。”寧清寒再次开口。 苏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话一说完,寧清寒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迅速融入了夜色之中。 她那素白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不清,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隨著她的离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悄然散去。 小院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轻鬆了许多,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苏夜站在原地,目光凝视著寧清寒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脑海里不断迴响著寧清寒最后的那几句话:“成长的速度与结果”、“玩火自焚”、“时间不充裕”…… 第九十八章 人面魈 苏夜意识到,寧清寒对他的快速进步產生了怀疑。 她或许在猜测,他是不是使用了某种非常规的手段来提升自己的实力,甚至可能与那些诡异有关。 然而,寧清寒似乎並不打算对这件事情进行深入追究。 或者说,她更关心的是结果——苏夜是否能够迅速变强,达到她心中的某种期望。 这种放任自流却又暗含催促的態度,同时还夹杂著警告的意味,让苏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个事实:至少在短期內,他应该是“安全”的。 只要他能够持续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那么寧清寒就不会轻易对他动手。 但如果他遇到了別的危险,寧清寒很可能也不会帮他,只会任由他自生自灭。 次日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空只是微微泛起鱼肚白,晨雾像一层薄纱一样笼罩著大地。 在这朦朧的晨光中,苏夜悄然无声地离开了阳典峰,再次踏入那片十万大山外围区域。 这里的环境变得越发险恶,四周瀰漫著浓郁的瘴气,让人难以看清道路。 苏夜身上提升至绿色品质的【明察秋毫】使得苏夜的视觉感知变得超乎寻常的敏锐。 他能够清晰地洞察到远处能量的流动,甚至可以隱约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属於不同诡异的微弱“痕跡”。 这种能力就像是给他装上了一双透视眼,让他能够在这片迷雾重重的区域中如鱼得水。 不仅如此,苏夜还巧妙地运用了另一项技能——【清风徐来】。 这项技能可以让他感知到气流的细微变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能够通过风中的细微波动来判断猎物的位置。 有了这两项技能的加持,苏夜在这片危险的区域中如履平地。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气息如同沸腾粥锅般混乱、或者明显是群体盘踞的邪祟巢穴,因为这些地方往往隱藏著巨大的危险。 经过小半日的仔细搜寻,苏夜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片终年被不祥的灰白色瘴气所笼罩的枯木林上。 这片枯木林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是被某种邪恶力量侵蚀过一般。 林中的树木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扭曲了一般,它们的枝干虬结交错,宛如痛苦挣扎的人体,隱约间还能看到一张张人脸的轮廓。 “人面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甜香,这股味道若有若无,却又似乎无处不在,仿佛是这片树林中所有生命的腐朽与死亡所散发出的气息。 然而,在这股腐朽甜香之中,还夹杂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悲苦意味,仿佛是那些人面树所承受的痛苦的具象化。 苏夜踏入这片树林后,立刻收敛了全身的气息,他將【踏雪无痕】运转到了极致,足尖轻点地面,悄无声息地潜入林中。 很快,苏夜的【明察秋毫】视野便锁定了一处异常——在一棵格外粗壮、树冠形似哀嚎鬼面的人面树下,一团蜷缩的阴影正微微颤动著。 那便是“哀慟人面魈”,一种青云宗传说中极为恐怖的怪物。 苏夜小心靠近那棵人面树,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终於,他看清楚了那团阴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形似乾瘪佝僂的老猿的怪物,它的皮毛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 然而,最为恐怖的是它的头颅,那竟然是一张不断扭曲变幻、涕泪横流的人脸! 那张人脸的表情瞬息万变,时而嚎啕大哭,仿佛承受著无尽的痛苦。 时而绝望麻木,仿佛对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失去了希望。 时而怨毒诅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恶意。 每一种表情都伴隨著强烈的精神波动,让人的心灵都不禁为之颤抖。 就在苏夜试图再靠近一些观察这只“哀慟人面魈”的时候。 没有任何徵兆,那只“哀慟人面魈”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它的身体猛地弹起,以惊人的速度朝苏夜扑来! 人面魈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它那张原本正对著前方哭泣的人脸,突然间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扭转过来一样,猛地转向了苏夜所在的方向! 这一动作让人猝不及防。 当那张人脸转向苏夜时,它的嘴巴竟然无声无息地张大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仿佛要將苏夜整个人都吞下去一般!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无质的悽厉悲鸣,铺天盖地地向苏夜汹涌而来! 这悲鸣直接作用於苏夜的心神之上,直直地刺向他灵魂的深处! 这股悲鸣所带来的,不仅仅是听觉上的震撼,更是一种直抵內心的衝击。 它仿佛能够勾动苏夜內心深处所有的负面情绪,让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痛苦、哀伤、绝望等等情绪,如同一群被惊扰的蜂群一般,疯狂地涌动起来。 与此同时,苏夜体內原本平静的灵力,也在这股悲鸣的影响下,开始变得紊乱不堪,失去了原有的秩序。 嗡! 苏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中了一样,眼前猛地一黑,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绝望感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几乎要將他彻底淹没。 苏夜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他几乎要完全放弃抵抗,任由那股悲鸣將自己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夜新获得的【精神韧壁(绿)】瞬间被动激发! 只见一层透明的、如同玻璃般的韧性屏障,如同一个保护罩一样,在苏夜的识海外围迅速浮现出来。 这层屏障虽然看似脆弱,但实际上却拥有著惊人的韧性和防御力。 当那股尖锐的精神衝击撞击在这层屏障上时,大部分的衝击力都被这层屏障所削弱、过滤,无法对苏夜的识海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与此同时,在苏夜识海的中心,那团原本安静燃烧著的【心火微焰】,也像是被惊扰了一般,开始剧烈地摇曳升腾起来。 隨著【心火微焰】的舞动,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从它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如同一股温暖的春风,轻柔地吹拂著苏夜的识海,驱散著那些入侵的负面情绪。 “好强的精神污染!”苏夜心中骇然。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隨著那悲鸣声不断扩散,周遭灰白色的瘴气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迅速翻滚、凝聚,眨眼间便化作数十只半透明的、指甲尖锐的鬼手。 这些鬼手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伸展开来,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將苏夜困在其中,封堵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苏夜不敢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全力催动【踏雪无痕,只见他的身影在林间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风中的柳絮一般,轻盈而飘忽。 他在无数鬼手的抓握间穿梭,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鬼手的攻击。 鬼手带起的阴风颳过苏夜的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偶尔有躲闪不及的鬼手,擦过他的身体,虽然只是轻轻一触,但那股阴寒的侵蚀之力却让他被动触发的护体金光一阵轻微荡漾。 苏夜手中的长剑早已出鞘,寒光闪烁,而《惊鸿御剑诀》的剑法口诀也在他心中自然流转。 他並没有急於发动强攻,而是冷静地观察著四周的局势,运用“窥隙”之技,双眸中精光闪烁,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破绽。 【明察秋毫】的能力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苏夜的双眼紧紧地锁定著人面魈的一举一动。 他全神贯注地观察著,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悲鸣声波的起伏间隙、那张人面表情变幻时能量流转的剎那停滯,都在他的眼中被无限放大。 然而,人面魈显然也察觉到了苏夜的意图,见久攻不下,它的悲鸣声突然变得更加高亢尖锐,其中蕴含的精神衝击力也隨之再度提升。 儘管苏夜有【精神韧壁】的防护,但那强烈的精神衝击还是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动作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滯。 与此同时,更多的瘴气鬼手不断凝聚成型,它们铺天盖地地朝苏夜席捲而来,攻势愈发猛烈,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能这样下去!” 硬拼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必须要想办法打破人面魈的节奏! 苏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他將【陷足泥沼(绿)】的力量释放出来,但並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作用於移动迅捷的人面魈本体,而是將其效果扩散开来,覆盖在自身周围丈许范围內的空气和瀰漫的瘴气之中! 就在这一剎那间,以苏夜为中心,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揪住,变得异常粘稠、胶著。 这便是那无形的泥沼特性在发挥作用! 儘管这泥沼特性无法完全阻挡声波和鬼手的攻击,但它悲鸣声受到了这股粘稠力量的影响,速度明显减缓,穿透力也大打折扣。 原本那直透神魂的衝击感,此刻也变得不再那么强烈,为苏夜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不仅如此,那些由瘴气凝聚而成的鬼手,在进入这片“泥沼区域”后,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它们原本凌厉的凝聚和抓握速度,此刻变得异常迟涩、缓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阻力紧紧拖住,难以发挥出原本的威力。 压力骤减! 苏夜强忍著脑中依旧残留的嗡鸣和悲意,將体內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剑身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左掌也迅速提起,至阳至刚的【大天造化掌】掌力在掌心酝酿,蓄势待发。 而那只人面魈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异常的变化,它那张原本哭泣的人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擬人化的惊怒之色。 它显然对自己的攻击被削弱感到十分不满,於是加快了变幻的速度,试图调整攻击方式,以重新夺回优势。 然而,苏夜根本不会再给这只人面魈任何机会! 他的身形以惊人的速度径直衝向人面魈! 在【踏雪无痕】这门所带来的极致速度以及【陷足泥沼】所製造出的短暂安全窗口的双重加持下,苏夜在一瞬间就迅速拉近了与那只人面魈之间的距离! 人面魈显然被苏夜如此迅猛的攻势嚇了一跳,它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同时操控著数只最为凝实的鬼手,狂风暴雨般迎面抓来!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鬼手攻击,苏夜竟然毫无躲闪之意,他的左掌猛然向前拍出! 这一掌並非是直接攻击那些鬼手,而是隔著一段距离,狠狠地轰向人面魈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只听得一声巨响,一股灼热阳刚的掌风从苏夜的掌心喷涌而出! 这股掌风蕴含著【大天造化掌】所特有的破邪净化之力! 掌风与那浓郁的阴邪瘴气以及人面魈散发出的强大精神波动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瞬间引发了一场剧烈的衝突! “嗤嗤”的灼烧声响不绝於耳,仿佛冷水滴入滚油一般,让人听了都觉得毛骨悚然! 至阳之力对阴邪的天然克制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人面魈的悲鸣声在这股突如其来的阳刚气息面前,硬生生地被打断,戛然而止! 它周身翻涌的瘴气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压制住了一般,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那张原本不断变幻的人脸,此刻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完全僵住了。 不仅如此,那张脸上还浮现出了一丝痛苦和茫然,仿佛它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然而,就是这一剎那的停滯,给了苏夜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手中的剑早已蓄势待发,此刻更是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猛然刺出! 这一剑,正是《惊鸿御剑诀》的第一式——“窥隙”! 在他的【明察秋毫】技能的辅助下,他更是能够清晰地看到人面魈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就在这一瞬间,他发现了人面魈因为被打断施法而露出的一个破绽——眉心处那颗眼珠状器官。 苏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毫不犹豫地將全身的灵力都匯聚在剑尖之上,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那颗眼珠状器官直刺而去! 第九十九章 技能的原始积累 剑光带著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量,准確无误地击中了目標! 只听得“噗嗤”一声轻响,仿佛是什么充满液体的囊袋被刺破了一般。 剑尖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那颗定格的眼珠状器官之中。 人面魈的身体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完全僵硬住了。 它那张原本就十分扭曲的人脸,此刻更是所有的表情都在瞬间凝固。 紧接著,就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突然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样,它的脸上迅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这些裂痕还在不断地蔓延和加深,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隨著这些裂痕的出现,人面魈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而又尖利的嚎叫。 这声嚎叫中不仅包含著无尽的怨毒,更有一种终於得到释放的解脱感。 与此同时,它周身原本瀰漫著的瘴气也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般,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 然而,这种翻滚並没有持续太久,瘴气就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迅速地消散开来。 就在瘴气消散的同时,伴隨著一阵轻微的碎裂声,人面魈那原本佝僂著的身躯竟然开始像被风化的泥沙一样,逐渐地崩溃瓦解。 先是它的皮肤和肌肉开始剥落,然后是骨骼和內臟,最后,整个人面魈都化为了一小滩散发著腥臭气味的黑色粘稠液体,缓缓地渗入了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击杀怨级巔峰诡异“哀慟人面魈”。】 【获得被动技能:悲鸣抗性(白)】 【效果:小幅提升对精神类音波攻击及负面情绪侵蚀的耐性。】 提示信息在脑海中浮现,苏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角已有细汗渗出。 他缓缓收剑归鞘,感受著新技能融入带来的细微变化。 他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因为他知道,这里的每一刻都可能隱藏著未知的危险。 他迅速调动体內的灵力,让其如涓涓细流般在经脉中流淌,滋润著因气血翻腾而有些躁动的身体。 同时,他將【清风徐来】的感知能力发挥到极致,仔细感受著周围气流的细微变化。 这是他多年来修炼的成果,能够让他在不引起任何动静的情况下,察觉到周围是否有其他危险存在。 经过一番探查,他確定没有其他危险被吸引过来后,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气。 但他並没有放鬆警惕,而是立刻施展身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依旧迴荡著若有若无悲泣声、令人脊背发寒的枯木林。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苏夜不断地在这十万大山中穿梭,与各种诡异的邪祟展开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遇到过潜藏於古井之中的“井底溺魂”,那是一种以长发缠绕猎物、汲取其生机的恐怖存在。 苏夜在与它的交锋中,巧妙地运用了自己的身法和灵力,才勉强从它的纠缠中挣脱出来。 还有由无数残破符籙和怨念凝结而成的“符傀石妖”,它能够操纵金石进行攻击,威力惊人。 苏夜在与它的激战中,不断地变换战术,最终找到了它的弱点,將其一举击溃。 最让苏夜感到惊险的,是那片会移动的、长满眼睛的“活体竹林”。 这片竹林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能够主动追踪猎物,並將其吞噬。 苏夜在与它的周旋中,几次都险些被它的枝叶缠住,好在他反应迅速,及时避开了它的捕食范围。 在这一系列的战斗中,苏夜的狩猎技巧愈发纯熟,面对各种诡异的经验也逐渐丰富起来。 他不再拘泥於单一的战斗模式,而是开始尝试將不同的技能组合运用,以应对这些形態各异、能力独特的邪祟。 利用【陷足泥沼】这种强大的技能,他可以干扰能量的流动或者实体的动作,从而製造出破绽。 而【窥隙】剑气则能够精准地打击敌人的核心或者“阵眼”,给予致命一击。 不仅如此,他还拥有【汲血韧皮】和【悲鸣抗性】等强大的防御能力。 这些能力使他能够硬抗部分精神或物理伤害,为自己爭取更多的进攻机会。 在面对各种惑心、乱神的诡异能力时,他依靠的是【精神韧壁】和【心火微焰】这两种技能。 它们如同坚固的堡垒,坚守著他的灵台,让他能够在精神层面上保持清醒,不为敌人的诡异能力所迷惑。 而【踏雪无痕】和【阴影亲和】这两种技能,则让他在各种诡异的环境中如鱼得水。 他可以在不留痕跡地行走,也能与阴影融为一体,使得敌人难以锁定他的位置。 经过数日的艰苦战斗,他成功地猎杀了三头怨级诡异,收穫颇丰。 除了获得两个白色技能点之外,他还得到了一个名为【秽气辨识(白)】的被动技能。 这个技能虽然只是白色品质,但却能小幅提升他对不同性质阴邪、污秽之气的感知与区分能力,这对於提前规避某些特定类型的诡异或陷阱非常有帮助。 苏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他知道,在这充满危险的狩猎世界里,分心是最致命的。 他集中精神,继续前行,凭藉著提升后的各项能力,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丝异常——前方的岩石似乎有些不对劲。 苏夜小心翼翼地靠近,果然,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后面,隱藏著一个诡异。 这邪物擅长擬態,能够完美地融入岩石的阴影中,让人难以察觉。 苏夜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的【明察秋毫】技能让他能够轻易看穿这头潜影兽的偽装,而他的【惊鸿御剑诀】则是专门针对这种皮糙肉厚的怪物而修炼的。 只见苏夜身形一闪,迅速冲向潜影兽。 他手中的剑光一闪,瞬间刺中了潜影兽的一个能量节点。 这一击精准而凌厉,让潜影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然而,这头潜影兽也並非等閒之辈,它迅速遁入岩石中,试图躲避苏夜的攻击。 但苏夜早有防备,他的【惊鸿御剑诀】可以追踪目標的能量波动,即使潜影兽短暂地遁入岩石,他也能准確地找到它的位置。 苏夜不给潜影兽喘息的机会,他的剑光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剑都精准地击中潜影兽的能量节点。 在他的猛烈攻击下,潜影兽的防御终於被击破,它惨叫著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机。 【击杀怨级高阶诡异“石皮潜影兽”。】 系统的提示音在苏夜耳边响起,同时,他获得了一个白色技能点。 苏夜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收穫,正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標时,他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有些异样。 这里已经是外门区域相对深入的地带,远处依稀可见一些简陋的弟子居舍轮廓,更远处则是连绵的荒山野岭。 原本山林间固有的、各种低阶诡异散发出的微弱气息,以及风中隱约传来的外门弟子活动声响,在这一瞬间,似乎都被一种更深沉的死寂所吞噬。 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停止了流动,连鸟兽虫鸣都诡异地沉寂下去,整个山林变得死一般的安静。 这种沉寂並非寧静,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抑,仿佛有一只巨大的黑手从地底深处伸出来,紧紧地捂住了这片区域,让人喘不过气来。 呜——!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阵低沉、仿佛从地脉深处挣扎而出的號角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这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穿透岩石与灵魂的诡异力量,瞬间席捲了这片山域。 它在山林间迴荡,久久不散,仿佛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又像是地狱之门被缓缓推开时发出的哀鸣。 伴隨著號角声,周围的灵气变得狂乱而粘稠。 原本清新的空气此刻也瀰漫开一股与浓烈血腥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扭曲气味。 这股气味如同一股黑色的烟雾,迅速在山林间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草木皆枯萎,鸟兽皆惊走。 “有极其凶戾的东西被惊动了,或者……是被某种力量『唤醒』了?” 苏夜脸色微变,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收敛全身气息,將【踏雪无痕】和【阴影亲和】催动到极致。 剎那间,他的身形仿佛真正融入了山石与林木的阴影之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悄无声息地朝著气味和灵气紊乱最为剧烈的源头潜行而去。 一路上,他穿越了一片生长著扭曲怪松的山林。 当他穿过这片山坳,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两名身著青云宗內门服饰的弟子,正与一尊难以名状的邪物激战正酣! 那东西——实在是太过诡异和恐怖了。 它仿佛是由无数残肢、內臟,以及扭曲痛苦的人脸被强行糅合、缝合而成的一团巨大肉块。 它的形態极不稳定,时而化成蠕动的肉山,时而又伸展出无数由断臂、肠子、脊椎骨纠缠而成的触鬚状肢体,令人毛骨悚然。 那邪物的表面密密麻麻地镶嵌著无数双眼睛,这些眼睛不停地眨动著。 每一双眼睛都流露出各种疯狂的情绪,有的充满了恐惧,有的则透露出无尽的恶意和贪婪。 这些眼睛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强烈,几乎可以实质化,让人感受到一种不洁和疯狂的力量。 这股能量波动竟然达到了恶级中阶!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邪物所出现的地方,连地面都被染上了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就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样。 这种暗红色给人一种极度压抑和不安的感觉。 那两名內门弟子,一男一女,苏夜对他们有些印象。 他们似乎是丹鼎阁的精英弟子,修为都在筑基后期。 男弟子手持一柄泛著青光的药锄法器,不断地挥舞著,试图挥洒出能够净化污秽的氤氳药雾。 这些药雾散发著淡淡的清香,似乎具有一定的净化作用。 而女弟子则操控著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这些银针在空中飞舞,化作一道道寒光,疾速刺向邪物身上那些不断开合的人眼。 然而,儘管他们的攻击看似猛烈,但实际上收效甚微。 药雾还未靠近邪物,就被其周身浓烈的秽气侵蚀、同化,失去了原本的净化效果。 而那些银针,往往刚刺入邪物的表皮,就会被蠕动的血肉吞没,或者被骤然闭合的人眼夹住、崩断,根本无法对邪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那原本看似毫无生气的诡异,突然间发出了一阵极其恐怖的嘶鸣。 这嘶鸣声中夹杂著无数种声音,有哭嚎、狞笑、囈语等等。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人精神错乱的怪异声响。 就在这恐怖的嘶鸣声中,只见一条由七八条人类手臂和粘滑肠子相互纠缠而成的巨大触鬚,猛然扬起,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狠狠地砸向那名男弟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男弟子根本无法躲避,他只能匆忙將手中的药锄横在身前,然后拼尽全力催动体內的法力,试图用这药锄来挡住这恐怖的一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巨大的触鬚狠狠地撞击在了药锄之上。 剎那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爆发开来,男弟子就像是被狂风中的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被狠狠地砸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撞在了一块半埋於土中的青石。 这一撞的力量极其巨大,男弟子的口中顿时喷出了一股鲜血,如泉涌般狂喷不止。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更可怕的是,那男弟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开始迅速浮现出许多细小的、如同肉芽一般的凸起。 这些凸起不断地蠕动著,显然是被那诡异身上的污秽气息所侵染了! “师兄!”一旁的女弟子看到这一幕,惊骇欲绝。 由於她的分心,原本操控得极为精妙的银针,此刻也突然失去了控制,其轨跡顿时变得散乱无比。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那根巨大的血肉触鬚缓缓地抬起来。 触鬚上,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如雨点般滴落,每一滴都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而那触鬚的目標,正是倒在地上、气息萎靡的男弟子。 第一百章 秽气辨识(绿) 苏夜藏身於一块巨大的山石阴影后,他的身影难以被察觉,他的眼神紧紧地盯著那根触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苏夜並非衝动之人,这尊诡异的强大超乎想像。 仅仅是它散发出的不洁气息,就让他体內的灵气都產生了微弱的躁动感,这足以证明这尊诡异的恐怖程度。 若要参与击杀这尊诡异,无疑是九死一生,甚至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不过苏夜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有鲁莽的资格。 这些天除了那些招惹了必死的诡异,苏夜都不带怂的,无非是再死一次,花两个时辰修炼坐忘法消除死亡对理智造成的负面效果。 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苏夜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断——他並没有选择正面硬撼那根恐怖的触鬚,而是將目光锁定在血肉诡异那不断眨动、的密集人眼上! 这些眼睛,或许就是这尊诡异的关键所在! 那两名弟子明显都是正常人类,而且此刻显然已经意识到宗门內部诡异的存在,並且实力也不算差距。 要出手吗? 苏夜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將刚刚猎杀石皮潜影兽所获得的白色技能点,加在了不久前获得的【秽气辨识】这个技能上! 【秽气辨识(绿):显著提升对阴邪、污秽之气的感知、区分与弱点洞察能力,能更清晰地分辨不同诡异的本源气息与核心污染点。】 在这一剎那,苏夜的眼前仿佛突然被揭开了一层厚重的迷雾! 原本那混乱蠕动、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此刻展现出了其內部污秽诡气的流转路径、几个诡气高度匯聚的地方,不断搏动的关键眼睛,以及那根挥舞的触鬚与主体连接处的诡气薄弱点,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苏夜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这些关键之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 就是现在!他毫不犹豫地动了起来! 他的身形自阴影中激射而出,瞬间將【陷足泥沼(绿)】的效果全力施加在血肉诡异挥舞触鬚的根部连接区域! 那粘滯、迟涩的力量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无形泥潭,虽然无法將那狂暴的邪物彻底定住,但却成功地让那根触鬚挥落的速度和轨跡產生了极其短暂却又至关重要的扭曲与凝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夜体內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源源不断地灌注於剑身之中。 他的眼神紧紧地锁定著目標——那几颗在【秽气辨识(绿)】视野中散发著最为耀眼光芒、然而防御却相对较为薄弱的“关键眼睛”! “窥隙,破!” 苏夜手中的长剑带著凌厉无匹的气势,呼啸著斩向那几颗关键眼睛! 只见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已经化为实质的淡金色光芒的剑气,沿著那稍纵即逝的轨跡,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连续点在那几颗关键眼睛之上! 噗!噗!噗! 接连数声轻响,仿佛是戳破了几个盛满脓血的鱼鰾一般,那几颗关键眼睛瞬间爆裂开来。 瞬间,浓稠腥臭的黑血激射而出,与那无法形容的秽物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黑色血雾! 血肉诡异遭受如此重创,发出了一声尖啸。 它那庞大的身躯也开始剧烈地痉挛和抽搐起来,原本挥舞到一半的触鬚软绵绵地塌落下来。 “机会!”那两名原本已经濒临绝境的內门弟子见状,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逆转之机! 倒地的男弟子强忍著身体异化和剧痛带来的折磨,双眼赤红,他將自己残存的法力毫不保留地全部注入到那黯淡无光的药锄之中。 剎那间,药锄绽放出最后一道炽烈的净化光华,宛如一轮小型绿色太阳,带著无尽的威能,直直地投向了诡异中央那团因受创而剧烈搏动的暗红色肉瘤! 与此同时,女弟子也毫不示弱,她一咬牙,竟然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蕴含著本命精血的血箭喷吐在那悬浮的银针之上。 银针受到这股强大力量的激发,顿时嗡鸣震颤起来,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响。 紧接著,银针化作数道血色流光,悍然刺入了那暗红色的肉瘤之中! 轰隆——!!! 暗红色的肉瘤在內外交攻、核心被破的情况下,终於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轰然炸裂! 剎那间,无数的血肉碎块、断裂的骨骼、黏滑的臟器向四周激射而出。 这些噁心的东西溅落在周围的地面上,形成了一片血腥而又污秽的景象。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恶臭与不洁气息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参与击杀恶级中阶诡异“血肉诡异”。】 【获得绿色技能点+1!】 苏夜心中激动,身体却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后退,想要避开那些飞溅的污秽之物。 那两名死里逃生的內门弟子此刻面色苍白如纸,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刚才的生死一瞬中被抽走了一般。 他们软绵绵地瘫坐在那狼藉不堪、布满粘液和碎肉的地面上,身体微微颤抖著,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苏夜,其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探究。毕 竟,刚才苏夜的身手让他们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师兄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多……多谢这位师兄仗义出手!”男弟子的声音嘶哑而虚弱,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强忍著身体的剧痛,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向苏夜道谢。 “不知师兄尊姓大名,出自何峰?此恩……”男弟子话还没说完,苏夜便平静地打断了他。 “阳典峰,苏夜。恰逢其会,二位不必客气。此地不宜久留,儘快离开为好。” 苏夜的声音冷淡而简洁,他似乎並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 他的目光隨意地扫过周围那被污染的地面和污浊的空气。 “阳典峰?苏夜?”那两名內门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阳典峰大师兄的名头他们自然是听过的,这位在三个月前被寧清寒收入门下並直接空降成为大师兄。 但传闻中的阳典峰大师兄与眼前这位出手毒辣的苏夜,实在是相差甚远。 “原来是苏师兄啊!今日若不是您出手相救,恐怕我等早已命丧黄泉了。这救命之恩,真真是没齿难忘啊!”那女弟子满脸感激之色,对著苏夜连连道谢。 她的目光在苏夜身上游移不定,似乎想要透过他那平静的外表,看出些端倪来。 苏夜见状,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他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了女弟子的谢意。 隨后,他身形一晃,瞬间便施展出了【踏雪无痕】。 只见他的身影在怪松林和山石的阴影中穿梭,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两名惊魂未定的丹鼎阁弟子,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身上的伤势都颇为严重,需要及时处理 就在苏夜离去后不久,一道緋红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空地边缘的一棵虬结歪斜的老松枝干上。 这道身影正是藺知邪,他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那如同屠宰场一般的狼藉景象,鼻翼微微颤动,似乎对空气中残留的绝望与污秽气息颇为享受。 藺知邪的手中,把玩著一枚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材质不明的暗色骨片。 这骨片上刻满了蠕动扭曲的符文,看上去诡异至极。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玩味而诡异的弧度。 “嘖嘖嘖……『血肉百相』这等连金丹都要皱眉的麻烦玩意儿,居然在这种地方冒出来了,还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傢伙,以如此取巧的方式破了『眼窍』,乱了根基…… ”他发出一连串的嘖嘖声,仿佛对这一情况感到十分惊讶和好奇。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苏夜离去的方向,那是一种贪婪而炽热的眼神,就像一个发现了好玩的玩具的孩子,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苏师弟啊苏师弟,你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真是让人心痒难耐……让师兄我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藺知邪慢慢地舔过自己猩红的唇角,隨后他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红色沙尘一般,缓缓地消散在原地,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苏夜,在收穫了一个珍贵的绿色技能点后,並没有感到丝毫的轻鬆。 相反,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一双隱藏在暗处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苏夜回到了他位於阳典峰的小院,院门在他身后缓缓地合拢,將外界的喧囂和纷扰彻底隔绝开来。 然后,苏夜走到院中石凳前,缓缓坐下。 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那张冷峻而坚毅的面庞。 “恶级中阶……还是太勉强了。” 他回想起与那血肉诡异的激烈交锋,若非当时时机巧合,再加上那两名弟子的牵制,恐怕他今天就难以全身而退了。 那一点新获得的绿色技能点,他犹豫著,不知道是应该立刻使用它来提升自己的实力,还是暂时保留,等待更合適的时机。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带著骨骼摩擦声的脚步声,突然在院门外停了下来。 这脚步声苏夜再熟悉不过了,是付红月的。 今天的脚步声却与往日有所不同,显得有些僵硬和刻板。 苏夜心中一紧,他立刻收敛气息,静静地等待著付红月的下一步动作。 院门外安静了数息,这种静謐並没有持续太久,隨后,三下不轻不重、极有规律的叩门声打破了这片寧静。 苏夜听到这敲门声,缓缓起身,迈步走向门口。 当他走到门后时,停下脚步,轻声问道:“付师弟?”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门外的人清晰地听到。 门外,付红月那漆黑的骨架静静地立在那里,宛如一座雕塑。 它的眼窝中燃烧著一团平稳的蓝色魂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它的手中空无一物,似乎並没有携带什么特別的东西。 付红月那空洞的“目光”落在苏夜身上,它的下頜骨缓缓开合,发出一阵乾涩的声音:“苏师兄。” 苏夜看著门外的付红月,心中暗自思忖著它此时前来的目的,不动声色地问道:“此时前来,有何事?” 付红月的语气毫无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奉峰主之命,告知苏师兄:外门区域,近日异动频发,有『逾矩』之物游荡,风险骤增。” 苏夜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立刻明白了付红月话中的意思。 寧清寒果然知道他在外门的活动! 不过,这似乎並不是一种阻止或警告,而仅仅是……告知他存在风险? 苏夜心中暗自嘆息,看来寧清寒对他的態度果然是完全放任的。 “逾矩之物?”苏夜的耳朵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今天遇到的那诡异。 付红月那骷髏头上下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咔噠声,仿佛是在回应苏夜的疑问。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缓缓说道:“类似,或更甚。其源不明,其行莫测。峰主言,猎杀与否,皆由师兄自决。然,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 苏夜咀嚼著这四个字,从中品味出其中蕴含的深意。、 寧清寒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不会干涉他的任何行动,无论是狩猎、变强,还是招惹麻烦。 但同时,她也不会在他遭遇无法应对的危险时提供庇护。 生死祸福,全然繫於他自身。 这既是一种极大的自由,也是一份沉甸甸的压力。 “我知晓了。”苏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师弟,替我多谢师父……告知。” 付红月似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不再多言,乾脆地转身,迈著那標誌性的僵硬步伐,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苏夜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著付红月离去。 然后,他缓缓地关上了门,背靠著门板,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零一章 被动技能:窥隙(蓝) 院门缓缓合拢,发出“嘎吱”一声轻响,苏夜背靠著那扇冰凉的门板。 在这青云宗,没有庇护,没有援手,有的只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这便是他所处的世界。 苏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翻腾的思绪。 他知道,在这个残酷的环境中,怨天尤人毫无用处,唯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生存之道。 他走到院中那方石凳前,缓缓坐下,然后闭上双眼,將心神沉入体內。 在他的意识世界中,那面古朴的镜面依然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镜面上,一个崭新的绿色光点格外引人注目。 这是他击杀“血肉诡异”所获得的绿色技能点。 如何使用这个技能点,成为了眼下最为关键的问题。 苏夜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的选择,但最终,他想到了《惊鸿御剑诀》的“窥隙”一式上。 这一式他早已修炼至炉火纯青的境界,似乎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被古镜收录,化为被动技能。 若是能够成功,其威力必將產生质的飞跃,成为他真正的杀手鐧。 然而,这一脚却始终未能踏出。 仿佛他还欠缺某种至关重要的领悟或者契机。 《大天造化掌》作为他目前所掌握的最强技能,其品质已然达到了蓝色级別,威力堪称巨大。 这一掌法对於诡异的克制效果尤为显著,在以往的战斗中,多次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 然而,与之相对应的是,其消耗同样令人咋舌。 仅仅依靠目前的实力,想要在战斗中更进一步,就必须对技能进行提升。 而在眾多可供选择的绿色技能中,【明察秋毫(绿)】、【心火微焰(绿)】等辅助技能,虽然各有其独特之处,但对於即时战力的提升,似乎远不如核心攻击技能来得直接。 在反覆斟酌之后,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新升级的【秽气辨识(绿)】上。今日这场激战,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技能让他看穿了“血肉诡异”的弱点,恐怕他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得手。 在面对越来越强大、手段愈发诡譎的敌人时,强大的洞察力往往成为了保命和制胜的关键所在。 “洞察……破绽……”他低声呢喃著,脑海中不断地重复播放著今天以剑气精准地击破那几颗关键眼睛的场景。 那种在纷繁复杂、混乱不堪的局面中,能够迅速捕捉到唯一的生路的感觉,让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满足。 这种感觉与《惊鸿御剑诀》中“窥隙”的真正含义似乎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对於“破绽”的理解,可能仅仅停留在表面,而没有深入到其本质。 《惊鸿御剑诀》迟迟未能被收录进他的修行法门之中,是否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呢? 他开始反思自己对“窥隙”的领悟,是否还存在著某些不足之处。 而【秽气辨识(绿)】这个技能所带来的提升,恰好就是对诡异本源、能量流转以及核心弱点的洞察能力。 这无疑是补全“窥隙”所欠缺的那块拼图的关键! 然而,绿色技能点非常珍贵,如果將其投入到【秽气辨识】中,却仍然无法促使《惊鸿御剑诀》取得突破,那无疑將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但是,修行之路又怎能事事都求稳? 有时候,就需要有那么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 苏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不再犹豫。 “提升【秽气辨识】!” 意念迅速落下,那点绿色技能点轻盈地融入了代表【秽气辨识】的技能符文之中。 剎那间,仿佛整个识海都被一股清泉所浸润,那股清凉、明晰的感知力如涟漪般以苏夜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这股感知力不仅让他对阴邪秽气的敏感度大幅提升,更让他对周围环境中灵气的细微变化、能量节点的分布,甚至自身灵力运转时一些晦涩难懂的地方,都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和把握。 【秽气辨识(蓝):大幅提升对灵气、诡气流动、本源气息、关键弱点的洞察能力。可较为清晰地感知到绝大多数诡异的核心污染点与诡气流转关键节点,並对幻术、隱匿类能力具备较强的看破效果。】 苏夜凝视著技能说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蓝色品质的【秽气辨识】,其效果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飞跃! 就在【秽气辨识】晋升为蓝色的瞬间,他突然福至心灵,仿佛有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一直縈绕在心头关於《惊鸿御剑诀》“窥隙”的最后一层迷雾,仿佛被骤然穿透! 苏夜体內的灵力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引导著,自然而然地沿著《惊鸿御剑诀》所规定的路线奔腾流转。 突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仿佛他对这门剑诀的理解在瞬间得到了升华。 他意识到,所谓的“窥隙”,並不仅仅是指观察动作之间的缝隙,更是要洞察灵力的流动、规则的奥秘以及心神的微妙变化。 就在他领悟到这一点的瞬间,一股极其凝聚、內敛的“意”骤然爆发。 就在这一剎那,他丹田內的古镜像是感受到了他的领悟,骤然间光华大放,镜面上显现出一行字: 【领悟被动技能:窥隙(蓝)】 【效果:你的剑意(或类似锐意攻击)获得“窥破”特性,能极大程度洞察並利用对手的破绽。对於实力低於或接近自身的对手,甚至有极低概率可在其防御完美处,凭藉剑意“引导”或“製造”出短暂的微小破绽。】 成了! 苏夜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成功地將这个技能收录进了自己的技能库中,而且更让人惊喜的是,这个技能竟然直接达到了蓝色品质! 苏夜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剑意”在这一刻得到了质的提升。 虽然这股“剑意”还很微弱,但它所蕴含的那种无坚不摧的锋锐与洞察,却是无法忽视的。 这一式已经收录为被动技能了,接下来的时间,苏夜决定修炼惊鸿御剑诀第二式。 此时此刻,如果再让他去面对那“哀慟人面魈”或者“血肉诡异”,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更快、更精准地找到它们的致命弱点。 甚至在与强敌周旋时,他也能够凭藉著这股强大的“剑意”,创造出原本根本不存在的机会! 苏夜的实力,在这一刻再次迈上了一个坚实的台阶。 外门区域原本是他自由狩猎的地方,但现在情况似乎发生了变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隨心所欲地行动了,不过这並不意味著就没有机会了。 风险和机遇往往是相伴而生的,虽然现在的环境变得更加危险,但也可能隱藏著更大的收穫。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决定要更加谨慎地面对诡异。 然而,这並不意味著他会退缩,他可是能够无限死亡重溯的。 苏夜走到院子中央,盘膝坐下,调整自己的呼吸,开始巩固刚刚突破的“窥隙”剑意。 隨著他的调息,时间在悄然流逝,月华渐渐隱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然后,苏夜静立在院子中央,他的身体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他周身原本因领悟“窥隙”而自然散发的锋锐之气,此刻也尽数收敛,整个人就像一把入鞘的利剑,沉静而危险。 在他的心中,《惊鸿御剑诀》的心法要义迴响:“心如冰狱,意似锋鏑。摒除杂念,唯存一『杀』字。” 这不仅是第一式“窥隙”的基础,更是贯穿整套剑法的总纲。只 有达到极致的冷静和纯粹的杀意,才能够驾驭这愈发凌厉恐怖的剑招。 他静静地回忆著玉简中关於第二式的记载——“惊雷”。 这一式的威力显然比第一式更为强大,但其难度也相应增加了许多。 此式並非追求雷霆万钧的浩大声势,恰恰相反,它追求的是將雷霆般的爆发力凝聚於一点,於一瞬间,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刺出,如惊雷乍现,电光火石间决出生死。 讲究的是一个“疾”字,一个“隱”字,以及那最终爆发时,石破天惊的“破”字! 与“窥隙”侧重於洞察与创造机会不同,“惊雷”更侧重於捕捉到机会,无论是自己创造的还是对手露出的后,那决定胜负的终极一击。 苏夜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他闭上双眼,並非用眼去看,而是以刚刚晋升的【秽气辨识(蓝)】所带来的敏锐感知,以及“窥隙”剑意赋予的洞察力,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空气的流动,尘埃的飘落,远处树叶的微颤…… 他的心湖如同镜面,映照万物,却又冰封不动,不起波澜。 他开始调动体內的灵力,按照“惊雷”式的独特路线运转。 灵力在他的体內急速流转,在特定的窍穴间蓄积著力量,带来一阵阵酸胀刺痛感。 突然,他的手腕极其细微地一颤! “嗤!” 一道极淡、极细,几乎微不可察的剑气自剑尖迸发而出。 这道剑气瞬间射出,但仅仅飞行了不足三尺,便迅速消散在空气之中,只留下一缕微弱的灵气扰动。 失败了。 这一下,非但没有“惊雷”的迅猛,甚至连最基本的剑气离体都算不上,只是灵力失控的逸散。 然而,面对这样的失败,苏夜的面色却依然毫无波动。 “惊雷”式的难点不仅在於要在保持“心如冰狱”的绝对冷静下完成灵力的极限压缩与瞬间爆发,更在於对心神掌控力的极高要求。 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两种截然不同的后果。 其一,灵力提前溃散,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如此一来,这一招式便如同虚设,毫无威力可言。 其二,杀意失控,影响心境,进而导致剑招变形,失去原本的精妙与威力。 苏夜並未退缩,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沉心静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態后,重新开始尝试施展“惊雷”式。 一次、两次、三次…… 隨著尝试次数的增加,小院內不时响起极其轻微的“嗤嗤”声。 这声音虽然细微,但在这静謐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刺耳,因为那是剑气未能成型便消散的声音。 每一次尝试失败,苏夜的额头都会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经脉也因为反覆的灵力衝击而传来阵阵灼痛感,但他的手却始终稳稳地握住剑柄,眼神依旧冰冷而专注。 他不断地调整著灵力压缩的节点、爆发的时机,以及心神与杀意之间的微妙平衡。 在这个过程中,他反覆默念著“心如冰狱,意似锋鏑”这八个字。 心如冰狱並非真正的死寂,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锋鏑,便是在这心如冰狱中孕育而生的必杀一击。 它静静地等待著破冰而出的瞬间,一旦释放,必將带来雷霆万钧之势。 天色渐亮,晨曦微露,柔和的光芒透过冰层,洒在苏夜的身上。 他不知疲倦地运转著心法,一次又一次地將那股被压缩到极致的灵力,循著玄奥的轨跡引导至剑尖。 突然间,苏夜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股原本被强行约束的力量,此刻竟变得自然而然,仿佛剑身本身已经化为了雷霆的引信,只待点燃的那一刻。 就是现在! “惊雷!” 隨著他的一声轻喝,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声极其短促、尖锐,仿佛能刺破耳膜的锐响! 剎那间,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纯白之色的细线剑气自剑尖骤然射出! 其速度之快,远远超过了“窥隙”剑气,即使是目光敏锐如鹰,也几乎难以捕捉到它的轨跡. 这道剑气瞬间跨越数丈距离,以惊人的速度击中了院墙角落的一块用来垫脚的青石。 只听得“噗”的一声轻响,青石表面竟然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深不见底的孔洞,仿佛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瞬间穿透。 更令人惊嘆的是,这个孔洞的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丝毫裂纹蔓延,就像是经过精心打磨一般。 所有的破坏力都被完美地约束在了这极小的范围內,凝聚到了极致,没有丝毫浪费。 成了!苏夜心中暗喜,缓缓收剑。 第一百零二章 惊鸿御剑诀第二式,惊雷 苏夜感受著体內消耗了近三成的灵力,以及经脉传来的微微刺痛,虽然有些疲惫,但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之意。 “惊雷”一式,如今终於初窥门径! 这一剑將速度与穿透力发挥到了现阶段他所能达到的极致,可谓是他的得意之作。 若是再配合“窥隙”先洞察或製造破绽,继而以“惊雷”这样的一击必杀,那么他的实战能力必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想到这里,苏夜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自信的微笑。 清晨的阳光透过晨雾的缝隙,洒在小院里。 渐渐的,晨雾被朝阳彻底驱散,小院变得透亮起来。 苏夜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紧闭双眼,双手自然垂落於膝间。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脑海中,“惊雷”式被他反覆推演著。 突然,一阵轻快雀跃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苏夜哥哥!” 伴隨著这声清脆的呼喊,黎依像一只欢快的蝴蝶般扑进了院子。 今日的黎依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裙衫,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飘动,更显得清新娇俏。 她手中提著那个熟悉的食盒,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黎依將食盒放在石桌上,动作熟练地打开盖子。 一股诱人的异香顿时飘散出来,那是太岁肉特有的香味。 “快趁热吃呀,苏夜哥哥!”黎依双手托著下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苏夜,笑容纯真无邪。 苏夜睁开眼睛,看著眼前的黎依。 “我看你气息好像又凝练了一些呢,是不是修炼又有进步啦?”黎依眨著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苏夜面色平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接过食盒,轻声说道:“略有寸进,不足掛齿。多谢黎师妹。” 他拿起筷子,夹起太岁肉送入口中。 磅礴而温和的药力再次化开,滋养著他的经脉,补充著清晨修炼的消耗,甚至对刚刚因修炼“惊雷”而有些许灼痛的经脉也有著舒缓作用。 他默默感受著这份“馈赠”,心中对黎依的真实意图愈发疑惑,但表面上却不露分毫。 不论如何,黎依从来没有伤害过他,希望以后也不会。 黎依看著他吃完,脸上笑容更甜,也没有再多问修炼之事,只是嘰嘰喳喳说了些宗门里的閒闻趣事,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心师兄的小师妹。 直到时辰差不多,她才提著空食盒,蹦蹦跳跳地离去。 午时將至,阳光炽热,一阵僵硬而规律的脚步声打破了寧静,准时地在院外响起。 “大师兄,该用午膳了。“ 付红月的声音如同来自幽冥地府一般,平板无波,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他那漆黑的身躯如同骨架一般立在门外,眼眶中的魂火平稳地燃烧著,透露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苏夜听到声音,缓缓起身,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他跟隨著付红月,一同走向灵膳堂。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有那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单调。 进入灵膳堂后,苏夜感受到了一股压抑的氛围。 这里的人类弟子数量稀少,而且每个人的面色都惶恐不安,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充满了恐惧。 相比之下,那些诡异的弟子们则显得更为“自在“一些,他们投来的目光中,审视与贪婪的意味似乎也比以往浓重了几分。 然而,付红月对这一切似乎视若无睹,他只是默默地吃完自己以及苏夜的那份饭菜,然后沉默地引领著苏夜返回。 当他们走到岔路口时,苏夜突然再次开口:“我需再去外门区域一趟。“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早已做出了这个决定。 付红月停下脚步,他的骷髏头缓缓转向苏夜,眼眶中的魂火跳动了一下,仿佛在思考著什么,依旧是那句乾涩的回应:“师兄……小心。”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迈著那似乎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步伐,缓缓地朝著阳典峰走去。 苏夜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寧清寒的放任,付红月的漠然对来来说算好事也不算好事。 苏夜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唯有依靠自己,才有可能走出困境。 回到小院后,苏夜並没有急於立刻动身,而是先静下心来,调整自己的状態。 他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將自己的心境调整到最佳状態。 经过一番调整,苏夜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运转起了【踏雪无痕】和【阴影亲和】,身形悄然无息地再次潜入了十万大山的外围区域。 与之前直奔目標、主动寻猎的姿態不同,这一次,苏夜显得异常谨慎。 他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深入十万大山,而是选择在相对熟悉的区域边缘活动。 这样一来,他既可以避免遇到过於强大的敌人,又能更好地利用自己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 不仅如此,苏夜还將【秽气辨识(蓝)】全力催动起来。 这个被动技能能够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环境中的秽气波动,从而发现隱藏在暗处的敌人或陷阱。 与此同时,他还结合了【明察秋毫】的视觉强化和【清风徐来】的气流感知。 苏夜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细致地扫描著周围的环境。 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警觉。 空气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诡气,仿佛是某种可怕存在留下的痕跡。 植被呈现出异常的枯萎状態,原本翠绿的叶子变得枯黄,地面的顏色也显得有些不祥,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似乎隱藏著某种未知的危险。 风中传来的细微腥甜气味,更是让人感到一阵不適。 这一切都成为了他判断潜在危险的重要依据。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几处气息混杂的区域,这些地方显然存在著复数的诡异或者能量波动异常狂躁的情况。 经过一番艰难的跋涉,他终於来到了一处瀰漫著淡薄腐臭气息的乱石涧外。 这里的气息异常浓烈,让人不禁心生警惕。 他停下脚步,仔细观察著乱石涧的情况。 在【秽气辨识】的视野中,他发现乱石涧深处盘踞著一团扭曲的诡气。 这团诡气的强度大约在怨级巔峰,接近恶级门槛,但与之前遇到的“血肉诡异”不同,它的气息显得凝实而稳定,没有那么狂躁混乱。 苏夜的感知不放过乱石涧中任何一丝异常。 在【秽气辨识(蓝)】的视野中,那团能量源的具体形態逐渐清晰起来——它並非活物,更像是一滩不断缓慢蠕动、增殖的腐肉。 这滩腐肉的体积大约和磨盘相当,其顏色让人看一眼就感到极度不適,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就像是淤血和內臟混合在一起的酱紫色。 它的表面覆盖著一层密密麻麻的肉褶,这些肉褶不断地开合,就像婴孩的小嘴一样,从中渗出一种粘稠的、散发著浓烈腥气的黑色油状液体。 这滩腐肉的中央,镶嵌著数颗大小不一、浑浊不堪的眼球。 这些眼球並不是固定在一个位置,而是在肉浆中缓缓地上下沉浮、左右转动,仿佛它们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眼球的瞳孔深处闪烁著一种非人的、混乱的光泽,让人看了之后心里直发毛。 这滩腐肉並没有明显的攻击性动作,它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持续地散发著一种褻瀆生命、扭曲常理的污秽气息。 儘管它的能量强度仅仅处於怨级巔峰,但那源自其存在本身的精神污染,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规则”般的诡异感。 就好像只要多看它几眼,自身的血肉也会隨之躁动不安起来。 苏夜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些零碎的、关於此类低阶诡异的信息片段。 这些诡异通常是由大量生灵残骸在特定的秽气环境中发生异变而形成的,它们的生命力异常顽强,能够缓慢地侵蚀周围的环境,並通过自身的存在散发出强大的精神污染。 经过一番观察和分析,苏夜確认了目標的特性。 它的物理攻击能力相对较弱,移动速度也较为缓慢,但却具有较强的精神污染能力,可能还具备环境侵蚀能力,以及一些未知的再生或分裂能力。 面对这样的对手,苏夜並没有轻率地直接衝上前去与之近身搏斗。 相反,他选择了隱匿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后,將自己的身体完全隱藏起来。 然后,他微微闭上双眼,让自己的意识沉入识海之中。 在识海中,苏夜的“窥隙”与他所掌握的【秽气辨识】技能相互结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洞察力。 他將这种洞察力集中在那滩腐肉上,仔细地扫描著每一个细节。 在腐肉不断开合的肉褶深处,以及数颗沉浮眼球的间隙中,苏夜终於“看”到了一个比其他地方更加凝实、不断搏动的暗红色核心。 这个核心就像是这滩腐肉的“心臟”一样,源源不断地为其提供著污秽的能量。 “弱点明確,威胁可控。”苏夜在心中暗自定下了计策。 这种诡异的氛围,仿佛是专门为了测试“惊雷”一式对於固定或缓慢目標的极致穿透效果而存在的。 不仅如此,它还能让苏夜在精神污染的环境中锻炼自己的作战能力,可谓是一举两得。 苏夜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节奏,让心境如同冰狱一般寒冷而平静。在这种状態下,他能够將那细微的精神污染完全隔绝在外,保持內心的清明。 紧接著,他的身形激射而出,速度快如疾风,是以一种飘忽不定的轨跡逼近目標。 这是他对【踏雪无痕】这门轻功的极致运用,使得他的身影难以捉摸。 就在苏夜逼近的瞬间,那腐肉似乎察觉到了来自他的威胁。 只见腐肉表面所有的肉褶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驱动著,猛然加速开合,不断地渗出更多的黑色油状黏液。 与此同时,那数颗原本隨意转动的眼球,此刻也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齐刷刷地转向了苏夜所在的方向,瞳孔中原本混乱的光芒瞬间大盛! 一股比之前更为浓烈的、带著腐烂甜腻与疯狂低语意味的精神波动铺天盖地地向苏夜席捲而来! 这股精神波动中蕴含著巨大的能量,仿佛要將苏夜的意识彻底吞噬。 苏夜识海中的【精神韧壁(绿)】微微震盪起来。 这道绿色的精神壁垒,迅速地过滤掉了大部分的精神衝击,但仍有丝丝缕缕的污染试图突破这道防线,钻入他的脑海之中。 这些细微的污染引动了苏夜体內的气血微微翻腾,让他感到一阵不適。 不过无伤大雅,因为他识海中正燃烧著一团微焰——【心火微焰】。 这团火焰只需轻轻一跳,便將那点不適瞬间灼烧殆尽。 隨著距离的拉近,他与目標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三丈之內! 苏夜手中的长剑骤然平举,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一剑之上。 他的体內,灵力沿著“惊雷”式的路线急速流动、压缩、凝聚! 剑身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周遭的空气也似乎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影响,变得凝重起来。 “惊雷!”苏夜口中轻喝一声,声音短促而尖锐。 隨著这声锐响,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纯白之色的细线剑气,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这道剑气如同一条白色的蛟龙,在空中呼啸而过。 它无视了那层层叠叠、不断蠕动的腐肉防御,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个搏动的暗红色核心! “噗嗤!” 一声轻响,剑气毫无阻碍地贯入核心,就像是一支利箭射入了柔软的豆腐一般。 那滩腐肉猛地一僵,所有蠕动的肉褶瞬间停止了活动,原本开合的小口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凝固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