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从禪达到东南亚》 第1章 你是团长?那我是谁? 1942年,7月,整个禪达都被浸入恐惧之中。 江对岸,日本人的大炮声时不时响起,禪达到处都有人说,日本人要打过来了,禪达要完了。 昨天之前,每天都有从缅甸溃败回来的残兵。 残兵越来越多,带来的负面情绪也越来越多。 日本人也越来越近。 禪达城要撑不住了。 在这里驻防的,是国军的虞师。 禪达城里几乎所有人都见过那个雷厉风行的虞师师长。 每天,都能看到他的吉普车从城里匆匆驶过,隨后在江边的各个防区巡视。 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一只正规部队在,禪达的民心才撑了这么久。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虞师顶不住日本人。 禪达根本来不及布防,而且虞师底下的兵,好像也开始怕了。 儘管师长虞啸卿確实是个能人,是个狠人。 但是他再狠再能也管不住手底下的兵。 尤其是在一堆被冲溃且打没了斗志的散兵包围里的兵。 昨天,虞啸卿下令炸了行天渡。 可西岸还有人在,不只是那些溃兵,西岸还有逃亡的老百姓。 枪声又响起来了。 听说西岸南天门上有一只部队,整个建制都打没了,只为给禪达布防留下了足够的时间。 此时这只西岸的部队,只剩下十几个人回到了东岸,正一瘸一拐,互相搀扶的往禪达城里走。 除了这几个人以外,还有一辆车也从东边朝著禪达驶来。 车上坐著的是一位上校团长。 “团长,孙师长让咱们去禪达干嘛?您这伤还没好。” “好好开你的车,问这么多话。”车后座上,肩上缠著绷带的陈半夏踢了踢驾驶位的靠背,骂了一句。 陈半夏揉了揉眉心,葛优瘫在车后座上,他也搞不懂自己忽然被派往禪达是什么意思,毕竟他才刚穿越过来没几天。 这些天都在接收原主的记忆,能不露陷就很好了,哪儿还敢问那么多。 接受完原主的记忆,陈半夏才知道,自己是穿越到了一个《我的团长我的团》电视剧背景的世界中。 这个世界与陈半夏的前世相比,大体上是差不多的,包括国党的主要领导人也是说出“八十万对六十万,优势在我”的那一位。 而原主,是国党66军新38师川军团团长。 在一个月前入缅作战,没想到被小日本袭击,陈半夏带著兄弟们边打边撤。结果上峰命令,让陈半夏带著川军团协助英国人守机场。 这一战打没了半个川军团。 战一打完,明明打贏了,英国佬却投降了。没办法,原主只能边打边往国內撤。 路上,挨了一枪,醒来之后就出现在了国內成了现在的陈半夏。 一天前,师长孙人立找来陈半夏,让他带著命令来禪达收拢溃兵。 这两个月从缅甸往国內撤的残兵都从行天渡走。过了行天渡就是禪达城,因此在禪达匯聚了大量老兵,孙人立让陈半夏来禪达,就是儘可能的把新38师的老兵带回去。 “这民国的土路坐的人真是难受,”陈半夏被这路顛的,胃里一阵翻涌,心里暗暗想著,“也不知道能不能碰著龙文章,烦啦…这个点,他们应该带著人从南天门上下来了吧?” 另一边,从南天门上撤下来的龙文章等人,再禪达城口受到了英雄的待遇。 几乎所有禪达人都觉得禪达守不住了,而龙文章硬是带著一团人马,给江对岸的虞师爭下了巩固江防的时间,说是英雄一点都不为过。 包子铺前,饿惨了的龙文章带著炮灰团眾人正大快朵颐的吃著大肉包子。 回头一看,举著水果的老百姓、举著烧鸡的老百姓、举著肘子的老百姓……密密麻麻站在禪达的街头,用感激的目光看著他们。 是个人都会有羞耻心。儘管炮灰团们之前在禪达人厌狗嫌,但在被拎出来站在台前,整城的人都对他们露出感激的目光,他们心里也会想,自己这么做是不是不太体面,是不是应该更体面一点。 例如,不露痕跡的把嘴里的这口包子咽下去。 最后还是龙文章站了出来。 “醉臥沙场君莫笑!弟兄们受够了美国人的罐头!英国人的饼乾!这路上想的可就是咱们禪达的大肉包子!” 话音刚落,从人群之后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壮实(士)!壮实(士)!” 老乡绅带著隨从走上前,隨从带著一大罈子米酒和一个大海碗。” 一个黑色大海碗被举在龙文章面前,这海碗倒满了米酒,三四斤都打不住。 “去时披云遮月,来时是干戈寥落。老朽一生做蠹虫,今日才听说,马革裹尸乃大悲情,並不是什么大豪情!” “沙场事,昨日事,今天你就来一个醉臥家乡吧。禪达人,君子人,不会笑你。” 这理由一出,谁都没法拒绝。烦啦一脸懵逼的看著那大海碗,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却把嘴里的包子咽下肚子里。炮灰团的其余几人脸上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乡绅的隨从举著酒罈就往海碗里倒酒,倒了满满的一碗,而龙文章脸上仍旧是嘻嘻哈哈的表情。 酒已满,尚待干。 可龙文章又怎么会是那么老实的人。 只见他高举海碗,“上进战死的英灵!”哗啦一声,碗里少了三分之一的酒。 “下敬涂炭的生灵!”哗啦又一声。 “中间的敬,人世间的良心!”又是一声响起。 碗里的酒只剩一点碗底。 “干!”龙文章颇为豪气的喊了一句,隨后举起海碗把碗底剩的那点酒灌入嘴中。酒水顺著嘴边还流出去了大半。 老乡绅的眉头不露痕跡的皱了皱。 但隨著龙文章举著空了的海碗,像四周展示,周围围著的禪达民眾响起了热烈的呼喊声。 老乡绅的脸上也像浮现出笑容。 “海量,海量。壮哉啊~”老乡绅和龙文章两人不断奉承著对方。 “轰”又是一声銃响,禪达人继续开始他们的狂欢。狂欢的內容就是不断的把食物摆在炮灰团的面前。 迷龙一边往嘴里塞著东西,一边隨手拉过蛇屁股问道“我老婆呢?!我孩子呢?!豆饼呢?!” “你老婆孩子被一个胖几给拐跑掉的啦,介个年头,胖几都没有好人的啦。人家跟著胖几还能吃的饱饭…”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我看你是红眼病犯了,整个一欠削的货。兽医,看到我媳妇了没?” “你老婆不是过江了吗?”郝兽医把剥好的水果放在烦啦碗里,刚放下就被不辣抢走,“誒,誒。可不敢这样,想吃你得自己剥。” 眾人还没来得及体会多久受人尊敬的英雄时刻,虞啸卿带著宪兵队就来了。 这一下,好像又要把他们打进土里,打成去缅甸之前,生活在收容站里的那些无赖兵痞。 “吱”一声,吉普车停在了眾人面前。 穿著笔挺军装的虞啸卿一脸严肃的看著龙文章。 龙文章擦了擦手,小步跑上前对著虞啸卿敬了个礼,“幸得虞团座力挽狂澜,重筑江防……” 虞啸卿满脸厌恶的打断龙文章的话,“命里事,分內事。说你的事!” 龙文章不要脸,像是没有听到虞啸卿话里的不耐烦,继续拍著马屁,“……这里无分军民,每个人的命都是虞团座给的。” “老百姓的命,是他们自己的。你们的命,是临阵逃脱得来的。那就不是分內事,是我最痛恨的事。”虞啸卿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龙文章耷拉著脑袋,转头看了眼跟著自己从缅甸尸山血海里爬过来的弟兄们,隨后开口“我下的命令,不关他们的事……” “很好!”虞啸卿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骄傲,这种骄傲就表现在总是隨意打断他看不上的人说的话。 “能让一伙散兵游勇打这种绝户仗,你本该如此对他们。只是你凭什么给他们下命令?” 龙文章的脑袋更低了几分,看不出来是心虚还是装的,“我…我是他们团长…” “吱”又是一道剎车声响起。 “呦呦呦。龙文章,你啥时候干上团长了?你要是个团长,那老子还不得当个师长?” 陈半夏紧赶慢赶,总算在虞啸卿给龙文章上銬子前赶到了现场。 第2章 虞师 陈半夏本想从车后座探出身子,没想到一动就扯到了伤口,整个人疼得齜牙咧嘴。 “没点眼力见儿,还不滚过来给我开门。”陈半夏指了指外边站著的瘸了一条腿的烦啦。 烦啦心里想,“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一位爷?”但他手上动作可不慢,虽然炮灰团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想整死龙文章。可要是龙文章真被军法从事了,他们心里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烦啦拖著瘸腿,努力让自己走出正经的军步,但一瘸一拐的样子属实有点搞笑。来到车前,从外边给陈半夏打开了车门。 陈半夏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道声音,【宿主已接触…激活…】 现在他哪儿还有时间管这个,龙文章本就是他手底下的中尉军需官,和前身的关係也算是不错。在前身倒下的最后一刻,也是龙文章带人殿后,让医护兵带著前身往后撤。 不论是看中龙文章短兵相接的才能,还是为了原主与龙文章的情谊。都不能让龙文章落入虞啸卿手里。 陈半夏下了车走到了虞啸卿面前,隨意的挥了挥手敬了个礼,“虞师座,我是新38师川军团上校团长陈半夏。奉孙人立长官之命,收拢我部残兵。这是命令。” 说罢,陈半夏从怀里掏出了公文,抵到了虞啸卿面前。 可虞啸卿似乎並不给面子,冷冷的看著陈半夏。陈半夏自然不惧,脸上带著笑,与虞啸卿对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开玩笑,大家都是上校军衔,你虞啸卿捡了个便宜,因为“巩固江防有功”落得个师长的职务,说到底还得感谢龙文章等人死守南天门给你爭取了时间,现在摆著一张臭脸给谁看? 场上火药味越来越浓,站在虞啸卿身后的张何李余四员大將默默把手握在了枪把上。而炮灰团的眾人虽然看不懂陈半夏的来路,但是那句川军团团长他们是听懂了。 於是一群像是乞丐一样的士兵,默默跟著烦啦一起,站在了陈半夏身后。 坐在车上的唐基见此情景,连忙下车,脸上露出一副菊花盛开的笑容,结过陈半夏手里的命令,“陈团座,陈团座。半月前我去春城,孙师座还提起你了,你现在伤怎么样了?我寻摸到了一副古方,专门针对外伤,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去。” 被唐基一打岔,场上愈发紧张的气氛像是没捏紧气门的气球,一下就散了。 龙文章满脸堆笑的对著陈半夏开口,“团座,团座。您还活著呢?我这…您不是昏迷前任命我当副团长了嘛…这四捨五入一下,我就暂代了团长的职务。” 陈半夏看著面前的龙文章,原主记忆中那个溜须拍马的形象,与灵魂记忆中那个不断使出绝户计的“死啦死啦”形象逐渐融合。 “你好意思说!妈的,老子一个团的人,被你打没了!” 龙文章听到这话,连忙弓著腰,“半…半个…我接手的时候就剩半个团了。” “那他妈现在呢?就剩这么十来个人?”陈半夏故意冷著脸开口。 龙文章这个人精,怎么会不知道陈半夏心里想的什么,连忙摆出一副哭脸,“团座,弟兄们…弟兄们为掩护百姓过江,为给东岸爭取巩固江防的时间。” “死守南天门,足足打退了日军16次进攻。” “自腊戌往北,我们给英国佬守机场,给百姓拦追兵,给东岸爭时间……” 龙文章越说越动情,脸上的悲伤情绪已经不是装出来的了,“一路上,我以副团身份,拉起数次队伍。” “在內比都五百兄弟死守公路,杀身成仁;在曼德勒八百弟兄力抗鬼子一个中队一天一夜;在腊戌扔下了四百同仁的尸体;在南天门我的人都死完了,只剩下这零零散散十几个乞丐。” “团座,曼德勒英国佬的饼乾不要钱,內比都美国佬的咖啡也不要钱;可是卑职很喜欢吃腊戌丛林里的野老鼠,更喜欢吃南天门黄土里长出来的野草根。至少野老鼠和野草根不用弟兄们的命来买。” 龙文章说著说著,跪在地上就开始哭。他太累了。 陈半夏原本打算,让龙文章与他一唱一和,让这虞啸卿知道,他的“师座”身份是南天门上一千座坟换来的。 可没想到,龙文章领会到了陈半夏的意图,却越说越动情。 很多事情,不上称就没有二两重。 虞啸卿巩固江防的功,很大程度还是因为没有別的部队在禪达驻防。 可现在陈半夏来了,新38师来了。这南天门阻击战,还是新38师手下人打的。无论怎么说,功劳都有他们的一份。 唐基从兜里掏出一块白手绢,操著一口陕西口音的普通话,“太苦辽,太苦辽。这位团长,先擦擦眼泪吧。別让禪达的民眾,对我军失去辽信心吶。” 唐基一边说,一边上前扶起了龙文章,他此时也不嫌龙文章身上脏了,亲自上手拍了拍龙文章衣服上的灰。 虞啸卿的脸色已经憋的铁青,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能有这个师座位置,靠的是龙文章在南天门的那一场绝户仗。 可这件事被摆在明面上说,总是让虞啸卿感到不快。 陈半夏也看出了虞啸卿脸色的不对,这里毕竟还是人家的防区,真闹出了大矛盾,对双方都不好。 “还哭!滚后边站著去!”陈半夏对著龙文章呵斥了一句,隨后对著虞啸卿开口,“虞师座,我也是奉命行事。您也看到了,我们新38师就靠手底下这些老兵打仗……” 虞啸卿颇为不耐烦的开口“行了,你收拢你的残兵,收拢完了,带著他们回去就行。禪达是军事重镇,不可隨意逗留。” 话一说完,虞啸卿冷著脸敲了敲车门,吉普车带著虞啸卿和宪兵队,匆匆离开。 唐基还留在这里,毕竟陈半夏可是孙人立长官面前的红人,同样是师长,新38师与虞师,那可不一样。对於唐基而言,一方面可以维繫与新38师的感情,另一方面,虞师巩固江防的功劳,也不可能让陈半夏抢走。他是虞家的家臣,自然以虞家利益为重。 “陈团座,我备下了薄酒,要不您赏光?”唐基把自己的姿態放的很低。 陈半夏看了看龙文章,又看了看围在龙文章身边,用警惕眼神看著自己的炮灰团眾人。 “先给他们找个落脚的地吧,让他们好好洗洗涮涮,不然走出去也是影响军容。龙文章!” 龙文章小跑几步,到了陈半夏面前敬了一个礼,“到!” “把那个,还有那个留下,其他人你带著他们,好好洗洗涮涮。给他们再安排一顿像样的席面。”陈半夏点了点烦啦和阿译,隨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卷大洋,塞进了龙文章怀里,“別他妈给老子贪了!” “是!” …… 禪达城能称得上酒楼的只有一家,唐基的亲兵早早就提前过来定下了一桌席面。 桌上,老乡绅作陪,唐基与陈半夏各怀心事的夹著桌上的菜。至於阿译与烦啦,则是扮做亲卫站在陈半夏的身后。 唐基举起酒杯,“陈团座,这还是要感谢陈团座有个好手下,为巩固江防下了不少力气。” 陈半夏脸上也带著笑,举著酒杯,“军人打仗,本就是份內之事。如今山河国破,自当效力生死,无谓什么谢与不谢的。” 老乡绅在一旁也开口,“老朽一生歷经晚清民国,也是见过松坡將军挥师北上的风采,现如今听得小友言论,才知道何为苟利国家生死以。幸甚,幸甚。” 说罢,老乡绅与唐基一同干了杯中酒,陈半夏见状也仰头把酒倒进了嘴里。 接下来几人,从国內局势聊到了国际局势,场面也是和谐的很。只不过是苦了站在陈半夏身后的阿译与烦啦。 几轮下来,桌上坐著的几人都有点微醺。 唐基瞟了一眼陈半夏,隨后开口,“陈团座,那龙副团长是您手底下的人,可其他人总归是虞师的部下,这名册上可是有记录的。” 陈半夏自然是知道,唐基是怕他把这件事往上捅,分了虞师的功劳。 “无妨,在缅甸打乱了编制。龙文章能把人聚在一起,那他们就算是新38师的人。”陈半夏夹了一口菜放进碗里。 “陈团座呦,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都有名册在,这些也算是老兵……”唐基的脸上这就是那副笑容。 “唐副师座。这虞师家大业大,也不差这十几个人十几条枪。”陈半夏把碗里的才夹进嘴里,咀嚼了几口,“现在谁不知道,虞师座巩固江防有功,为党国守住了怒江防线。听说虞师长的名字,不止一次出现在委员长的案头。” “都是底下人拼命吶…”唐基长嘆一声。 “不管怎么说,还是虞师长指挥得当。你我虽有不同上峰,但终究还是中国人,为党国效力守土有责。”陈半夏轻轻拍了拍唐基的手背。 这话一出,唐基眉眼的笑容更甚,“是嘍,是嘍。都是中国人吶。陈团座在禪达还要呆上不少的日子吧,有什么困难,要记得来找我吶。” 一场宴席吃的宾主尽欢。 陈半夏带著阿译和烦啦,漫无目的走在禪达街头。 阿译和烦啦在身后,互相戳著对方,最终阿译还是没戳过烦啦。 “长…长官…我们要去哪?” 第3章 系统与焕然一新的炮灰团 去哪儿?陈半夏晃晃脑袋,刚刚让司机跟著龙文章他们走了,自己带著啊译和烦啦坐的唐基的车,这一下还真不知道去哪儿找龙文章。 虽然陈半夏知道,炮灰团大概率是被龙文章给带到老收容站里了,但这老收容站他也不知道在哪。 “听说你们管龙文章叫死啦死啦?”陈半夏转过头开口问道。 “额,长官,这个是这样的,我们对龙副团座那是相当的佩服,小爷…啊不是,我,我一早就看出来龙副团座是个能人。能让鬼子死啦死啦的,所以我们就管他叫死啦死啦。”烦啦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这些人回了禪达也没开口叫过死啦死啦,怎么就被面前的这个“真团座”给知道了。 陈半夏看著烦啦,笑了笑,隨后开口,“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死啦死啦。你带路。”陈半夏轻轻踢了一脚烦啦。 孟烦了连忙开口“誒誒。” 可转过头,就开始低声骂起了陈半夏,“小爷儿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啐成这样子……” “你搁前边儿嘀嘀咕咕说啥呢?” “没,没说啥。” “该不会是也想给我取个什么外號吧?” “瞧您说的,我哪儿敢呢。”孟烦了一笑脸上就露出两排大白牙。 啊译在一旁帮著孟烦了开口,“长官,孟副连长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啦,孟副连长作战也很英勇,他的那条腿就是和日军搏斗的时候伤到的啦。” “行了行了。你也去前边带路。” 打发两人在前头走,陈半夏也不管两人之间挤眉弄眼的小动作,將心思沉入脑海中。 前边儿脑子里闪过一句什么系统,什么达成的,还没来得及看,正好这个时候可以好好的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宿主已接触剧中人物,到达关键地点,置换系统已激活】 一行大字浮现在陈半夏的脑子里。 系统?总算来了。陈半夏原以为自己是那万中无一的无系统穿越倒霉蛋。 没想到这系统还要接触关键人物才能触发。 这下有了系统,自己也是个標配的穿越人士了。 “系统,你都有什么功能?” 【本系统为置换系统,可以將宿主指定的物品置换成21世纪存在的物品】 【所获得物品为同类隨机型號】 【因宿主初次激活,特提供新手大礼包一份】 【大洋x500枚】 【黑色长款丝袜x100双】 【知名品牌香氛沐浴露x50瓶】 【知名品牌香氛洗髮露x50瓶】 【性感情趣蕾丝成人內衣x100套】 “……???” “系统?你这是正经奖励吗?我是来打仗的啊?枪呢?炮呢?坦克呢?” 【所有热武器需要宿主主动置换获得】 【奖励內容合情合理,请宿主合理利用】 【宿主可指定地点作为置换点与奖励接收点】 【击杀一定数量日本人或完成一定成就可获得奖励】 【以上,如有疑问,自己想去】 “系统?系统?!”任凭陈半夏怎么喊,系统里再也没有半点回应。 看来只有设置了置换点之后,才能再让系统冒头。 “长官,到…到地方了。”啊译脸上笑出了个括號,站在陈半夏身边点头哈腰的说道。 果然是一起吃过猪肉白菜燉粉条的弟兄。烦啦和啊译一想就知道炮灰团那些货会把龙文章往这儿带。 此时的收容站里,一口不知道从哪儿整来的大缸被架在空地上。 蛇屁股拎著他那把菜刀站在一旁咋咋呼呼,“说做菜,你们都要听我的啦。我们广揪人,最会做菜的啦。” “你个瘪犊子玩意,上回让你做个猪肉白菜燉粉条,给你整成啥样了都。” “是的訥,王八盖子滴。要我说,还得是整起个小炒肉才安逸。” “俺觉得,还是得来碗烩麵。” …… 陈半夏站在外边往里瞅了一眼,好傢伙,十几个人围在大纲面前七嘴八舌的討论著。 龙文章背著手,站在一旁乐呵呵的看著。 打眼儿一看,就知道龙文章心里没憋著好屁。 “长官好!”龙文章看到陈半夏站在门口,马上立正敬了个礼。 迷龙头也不回的开口,“你就別扯那瘪犊子屁了,长官早就跟那个老狐狸去吃香喝辣的了,还能顾得了我们?快点把大洋拿出来,买点猪肉粉条。” “那白菜呢?”蛇屁股在旁边问道。 “白菜让不辣去田里偷两颗不就行了?” 不辣瞪了一眼迷龙,“王八盖子滴,你怎么不去偷訥?” 这是这一瞪眼,不辣眼睛瞄到了站在门口看著他们的陈半夏。 不辣连忙立正,隨后拉了拉一旁的蛇屁股。两人直直的站著,傻傻的看著陈半夏。 围在大缸边上的几人此时也意识到,这是团座真的来了。 呼啦一下全部从这大缸边散开,隨后傻愣愣的看著陈半夏。 陈半夏走了进来,笑著开口,“行啊,都开始盘算著吃什么了。” “猪肉白菜燉粉条,东北名菜啊。东北佬,你叫啥名啊?” “迷龙”迷龙开口说道。 “看你这样,就像是个机枪手。你副射手呢?”陈半夏继续问。 “打…打散了。” “行,我会给你把你的副射手找回来。”陈半夏自然知道,豆饼此时正躺在部队医院里呢。 “全体都有!”陈半夏站在台阶上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立正!” 炮灰团仍无动於衷,龙文章一个个上前帮他们排好队,让他们对著陈半夏敬礼。 “行了行了,別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了。”陈半夏看著一脸諂媚笑容的龙文章开口说道。 “不是给你钱了么?先去买点吃的回来,再去买点磺胺、杀虫药,整两个大油桶。这个迷龙个子大,就让迷龙和那个背著刀的跟著你一起去。” “我们刚吃的挺饱的,这不是省点钱嘛。”龙文章开口说道。 “晚上不吃了?明天不吃了?让你去你就去,咋,很久没干军需官了,不知道怎么採购物资了?”陈半夏笑著踢了龙文章一脚。 龙文章 陈半夏不喜欢说废话,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好拉拢人心的。对於这些老兵油子来说,信任感不是靠说出来的,而是靠做出来的。 等了没一会儿,龙文章和迷龙一人扛著个大油桶走了进来。 “团座,放哪儿?” “放地上就行。”陈半夏指了指面前的空地。 等到油桶放好,陈半夏把磺胺、杀虫药分两份扔进油桶里。 接著把火堆上水缸里的水倒进油桶里,掺了些凉水,让水温更合適。 隨后,陈半夏伸出手,“请吧,龙团座,给你的手下们打个样吧。” 龙文章嘿嘿一笑,这段时间来,身上的跳蚤臭虫可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烦恼。 脱乾净衣服之后,跳进油桶里,好好的泡了一会儿。 这共用的洗澡水,越晚洗的肯定用的水越脏。 迷龙立马也將自己脱了个精光,隨后跳进第二个油桶里。 “誒,你大爷的!”孟烦了作为老bj,也是进过澡堂的人,早就想清楚这一茬了。 没想到迷龙这么不要脸,於是他连忙將自己脱光,站在一旁等著。 炮灰团门有样学样,一下全都赤裸裸的爭第二波洗澡名额。 而陈半夏早就偷偷把他们扔地上的军装收集到了一起,隨后猫腰走进了后院的一间小屋。 “系统,设定这个房间为置换地” 【已確定目標,禪达收容站后院小屋,是否设置为置换地,】 “是。” 【已完成置换地设置,一年內不可更改,宿主可开始物资置换。】 【ps:赠送宿主10立方的隨身空间。隨身空间目前暂不支持置换行为,只可存放物品与发放奖励物品。新手奖励已发放至隨身空间。】 “一年內不可更改?那岂不是说我要在禪达至少待上一年?” “算了算了,先把我手上的这些军装置换了吧。” 一道光闪过,陈半夏手里五花八门布满脏污的军装消失不见。 又是一道光闪过,一套套崭新的07式迷彩服出现在了地上。 “迷彩服?这东西不错啊。尤其是在这西南雨林里。”第一次置换就换到这样的好东西,陈半夏对这个置换系统可以说是相当满意。 “再把我这块手錶置换一下。”说著陈半夏摘下了手上戴著的百达翡丽机械錶。 这百达翡丽放在后世怎么的不得几十万起步,这置换个理察米勒,不是赚大发了。 【置换完成】 陈半夏捡起地上的卡西欧f91w,骂骂咧咧的走出小屋。 来到前院,油桶里泡著郝兽医和烦啦。 这俩人一个瘸腿,一个年纪大了,果然还是没有爭过其他几人。 其余洗完澡的人全都光著身子站在一旁,眼巴巴的望著陈半夏。 “团座,我们这个衣服?”龙文章开口问道。 陈半夏一边脱著自己的衣服,一边开口,“你们那衣服还能穿的?我都给扔了,后院小屋里,新衣服拿出来穿上。” 作为场上唯二穿著衣服的人,陈半夏一抬眼就看到了和自己一起来的司机正站在边上捂著嘴偷笑。 “怎么就忘了你呢?”陈半夏露出一脸邪恶的笑容,隨后走到司机林正国面前。 “团…团座。我来之前刚洗过澡。”林正国咽了咽口水,此时郝兽医已经从油桶里出来了,桶里的水面上飘著一层厚厚的泥垢。 “弟兄们,拿衣服不著急,先帮我把这小子扒了再说!”陈半夏兴奋的对著炮灰团眾人开口。 这个时候陈半夏让他们拿著枪去打南天门,他们不一定去,但要是让他们扒人衣服,尤其是扒男人衣服,那他们嗷嗷叫的就往上冲。 林正国一脸生无可恋的泡在油桶里,隔壁就是陈半夏。 两人面前,互相穿著新军装的炮灰团,你戳戳我,我戳戳你,像是小孩一样在玩闹。 “哗啦”一声水响,陈半夏从油桶里站了起来,擦乾净身子,穿回了自己那套上校军服,一旁的林正国一脸幽怨的也从油桶里走了出来。 “龙副团座。”陈半夏开口喊了一声,龙文章乐呵呵的就凑了过来。 听到陈半夏这么喊他,他就明白自己这个团长职位算是稳了,副团长四捨五入也算是团长嘛。 “卑职在!” “听说那个是你传令兵啊?”陈半夏指了指烦啦。 烦啦一脸懵逼,这新来的团长指定有点邪乎,这都能从哪儿听说的? “是,是我的传令兵。可好用了,还会英文。”龙文章开始炫耀道。 陈半夏看著龙文章笑道,“现在是我的传令兵了。” “誒不对,团座……”龙文章后知后觉,自己好好的“三米之內”怎么就被人抢跑了。 陈半夏没有理龙文章,走到了烦啦面前,低下头看了看烦啦的伤腿。 这条腿被英国医生处理过,现在伤口已经结痂。 “痛不?”陈半夏问了句。 “报告长官,不痛!”烦啦故作硬气的回答。 陈半夏一脚踢在烦啦的瘸腿上,烦啦立马疼的齜牙咧嘴,“你特么…”。 “这就叫猛踹瘸子那条瘸腿。” 炮灰团眾人乐得哈哈大笑。 “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我是替你还债,先收点利息怎么了?”陈半夏提溜起烦啦,別说,穿上07迷彩服的烦啦,还真有一股史今班长的味道。 “跟我走吧,烦啦烦啦。”陈半夏提溜著烦啦就往外走,走的时候看到林正国刚穿好衣服,“出去开车,看著我干啥。” “是!团座。”林正国扭著身子,总觉得自己不乾净了。 第4章 小醉 孟烦了一瘸一拐的跟在陈半夏身后上了车。 车子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收容站里,龙文章迷龙等人围在龙文章身边,七嘴八舌的发问。 “这位是个什么情况?咋感觉脾气也阴晴不定的?”一向囂张的迷龙此时也有点吃不准陈半夏的脾气。 “別的不说啦,我觉得介个真团座比死啦这个假团座好得多啦。至少还有给我们大洋花啦。” 蛇屁股说完,就打算伸手掏龙文章的兜,被龙文章一巴掌拍掉。 “这可是我的老团长!那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正儿八经的中央军嫡系,新38军102团团长。102团也是新38军里的川军团。所以对外都称他为川军团团长。” “你们想想,跟著这正儿八经的有番號的团长,不比跟著『虞师』这么个没番號的私家军要好?” 龙文章的一番言论,显然引起了诸位炮灰团成员的深思,只不过思考了一会儿,眾人都发现自己没啥脑子,於是把目光看向了阿译。 “都…都看我干什么啦?…阿拉我和你们一样啦。”阿译紧张开口。 “那可不一样訥,你可是上过军官培训班的。”不辣在一旁开口取笑阿译。 “行了行了,你们这瘪犊子玩意。那个谁,你不是和烦啦一起跟著他吃饭去了吗?饭桌上他表现得怎么样?”迷龙开口问道。 “表现得还好啦。和唐副师座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两人对於队伍建设充分交换了意见。唐副师座对我们在南天门的战斗予以了充分的肯定,陈团座则对虞师巩固江防的行为做出了高度讚扬……” “行了行了。说的什么几把玩意儿,问你就不能问出个屁的了,还是等烦啦回来问问烦啦吧。” 龙文章在一旁开口,“你们可以问我啊,问我什么我都说的。” “问你?你个死啦死啦的,我老婆孩子现在还找不到呢,还问你。不是一口锅里吃猪肉白菜燉粉条的弟兄,果然还是不亲嘿。”迷龙撇了一眼龙文章开口说道。 “行了吧,你个死东北佬。你看看那油桶里的泥,让你下去洗个澡你能愿意?”龙文章指了指院子里的两个油桶,“磺胺有多难搞你不是不知道,这特么都给你们拿来当消毒水用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再说了,我也是带著你们从南天门杀回来的。我的团长也是在缅甸杀鬼子的,现在还特么洗了你们洗剩下的洗澡水。”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黄埔生……” 迷龙扭了扭头,“你可別说南天门了!你特么骗我们在南天门打绝户仗,死了我们多少弟兄?现在我的副射手还找不到呢。” 提到南天门,和南天门上的死人。龙文章的双眼一下就失了神,整个人像个呆子一样,一步步挪到房间里倒下。 炮灰团几人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迷龙你惨啦,得罪了洗啦洗啦,到席候不吉丟他怎么整你啦。我觉得这个新团长人还不错啦,还给我们新衣服穿。”蛇屁股撇了撇嘴,开了第一枪。 “就是,迷龙说到底,还是死啦死啦把我们带下来的嘞。”不辣在一旁开口帮腔。 大鬍子崔勇和董刀也开口表示赞同。 阿译刚打算张嘴,迷龙就一个威胁的眼神甩了过来,阿译长官咽了咽口水,顺带著把话也咽了下去。 “那咋整?我给他道歉,我给他跪下磕俩头成了吧?”迷龙开口说道。 “王八盖子滴,你不行也给我们一个人磕两个头捏。”不辣插著手站在了迷龙面前。 啪,一脚落在了不辣屁股上,不辣整个人往前扑,倒在了迷龙身上。 “我踏马!”不辣转身刚想骂,就看到龙文章冷著个脸站在他身后。 “都没事做了吗?!啊?!”龙文章手插著腰带,声音洪亮,“营房这么乱!你们是都打算睡猪窝吗?!” “你们睡猪窝不要紧!团座回来了睡哪里?!” “他回不来了吧?他怎么会跟我们这些大头兵睡一起?”人群里,一个炮灰团成员开口问道。 “啪”龙文章上去就给了那人脑袋一下,“谁说的?!” 被龙文章催促这,这十几个人都动了起来。 “王八盖子滴,我看这死啦死啦比新团长还要坏捏。” “蛇哥我倒系觉得,新团长系个好人。” …… 花开两朵,文体两开花。 另一边,汽车行驶在禪达城的小路上,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开著。 烦啦也不敢问去哪儿,现在在他心里,这个新团座是个比死啦死啦更神经病的人。別人都是猛踹瘸子那条好腿,他是猛踹瘸子的瘸腿,能做出这种事的,能是特么什么好人。 见烦啦始终没开口,陈半夏也失去了耐心,一把搂住烦啦,“誒,孟大公子,你应该知道这城里哪儿有那个吧?” “什么?” “就是那个。”陈半夏露出一脸淫笑,隨后用手做出了一个下流的手势。 “不…不知道…我哪儿知道啊。”孟烦了紧张的开口说道。 “可我怎么听说,你有个相好的是做这个的呢?”陈半夏把烦啦搂的更紧了,“说说,住哪儿。” “不知道,我没相好的。”孟烦了开口。 “没?我可是打听清楚了,四川人,刚好我就喜欢这一款。现在的川妹子还不是川渝暴龙,是李秀芝那样的甜妹子。谁不知道我陈半夏最喜欢甜妹子。”陈半夏开口说著胡话。 “谁是李秀芝?”烦啦识图转移陈半夏的注意力。 “这你就別管了,带我去你那个相好家吧。”陈半夏把烦啦搂的更紧了一点。 “不知道。”孟烦了依旧嘴硬。 “怎么?一个暗娼你这么维护她?你就不怕得罪了你的顶头上司?” “团座!团座!你別去找她了!我求你了!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我当你的传令兵!这样还不行吗?”烦啦愈发急躁。 那个女人,那个他投了她钱的女人,是烦啦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愿意去守护的人。但是,孟烦了又是个极为拧巴的阿q,似乎只要他没看见,那小醉就只是个良家,是可以符合老孟家娶媳妇標准的好女人。 孟烦了想要给她承诺,却又总是话到临头变成了吹牛逼和抖机灵。就像他妈想要早恋的高中生,在喜欢的女生等著他表白的时候,他故作高深的说一句,“我是世界孤独的行者,我有罪,我只愿诸罪只临我身。” “呵,”陈半夏啪的一耳光扇在烦啦脸上。 “这时候这么维护人家了?” “你他妈偷人家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她是个好女人?” “你他妈知道她是干那个的,怎么不给人找条活路?” “你也算是个男人?” “嘁,越看你越来气。”陈半夏抬手又是一个巴掌。 两巴掌当然打不醒孟烦了,孟烦了对陈半夏的观感愈发的差。 “小林,去。找个人问问,这附近的四川暗娼。” “团…团座…这不好吧?”林正国在一旁扭扭捏捏的开口。 “让你去你就去,嘰歪说那么多话干嘛。”陈半夏踢了踢车门,林正国不情不愿的下了车。 孟烦了拖著瘸腿,也下了车,之后郑重的站在陈半夏面前。 “怎么?真打算给我磕头啊?”陈半夏坐在车座上,饶有兴致的开口。 “我给您磕头,您能放过她吗?” “放过她?我出钱,她出力,我这是照顾她生意,怎么能说是放过她呢?”陈半夏开口。 “总之就是,求您別去了。”孟烦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跪在地上,哐哐哐给陈半夏磕了三个响头。 “我出来之前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陈半夏开口问道。 “啊?您说了什么?那会儿光顾得痛了。”烦啦脸上满是疑惑。 “我说,这次出门是给你还债的。”陈半夏看到林正国走了过来,於是也下了车。从车后座角落里装模作样掏出了一个布包。 布包里面装的,正是新手奖励的四样东西。 “团座,这斜坡上边有一家。”林正国指了指不远处一条斜坡。 陈半夏用脚踢了踢还跪在地上的烦啦,“是这儿吗?” “是”烦啦现在已经知道,陈半夏找小醉不是为了嫖,也就放心的开口。 “小林,你把车开回去吧。”陈半夏对小林说道。说完,又踢了烦啦一脚,让烦啦在前边带路。 小醉家门口,一块木牌正面对外正掛在门上。 门內则是传来了一阵爭吵声。 “啥子?不阔能!您是大老板,就不差这一点钱了嘛。”一道温柔的四川口音传出。 回应她的也是一个標准的京腔,“誒呦喂,爷儿能来你这儿,那可是你的荣幸。爷儿可是正儿八经的正黄旗爱新觉罗氏。搁大清那时候,你见著我还得下跪呢。” 门外陈半夏撇了一眼孟烦了,你们京城人就这??? 孟烦了也忍不了,乓乓乓就开始砸门。 “啷个?屋里有人了!”小醉的声音从房子里传了出来。 可是孟烦了没回应,依旧是框框砸门。 屋里的男人受不了,终於走出来开了门,而小醉就站在他身后。 小醉一看到烦啦,眼神马上亮了起来,但很快就变得不好意思,从不好意思又开始局促不安,“他,他是我的一个…是我一个朋友…” 小醉试图解释什么,但那男人依旧是一脸叼样,“怎么?当兵的也没规矩了?不懂先来后到?” 烦啦可能会跟他讲道理,但陈半夏可不会。 陈半夏一脚踹出,把那男人踹进院子里还滚了两圈。 隨后从腰间拔出手枪,快步上前,枪口直顶著那男人的脑门。 “京城人?还是旗人?大清都亡了,你还敢这么叼?”陈半夏冷声开口。 那男人胯下一热,颤抖著声音“爷,我是河北人……” “妈的,河北人装你妈京爷呢?河北这么拿不出手吗?滚!” 那人连滚带爬跑走。 陈半夏转头一看,得,小醉正搀著烦啦,一脸关切的询问他腿上的伤好点了没。 第5章 开个小店 “行了行了,看著点人。”陈半夏不耐烦的开口。 烦啦虽然做出一副尷尬的样子,但谁都能看出来他脸上无比得意。 “做啥子长官,我虽然是小老百姓,但是我也不怕你。”小醉张开双手挡在烦啦面前,像是一只护犊子的母鸡。 陈半夏一脸无奈,对著烦啦摆摆手,“去吧门口牌子拿进来。” “是!”烦啦敬了个礼,之后恭恭敬敬的走到门口,取了牌子交给陈半夏。 陈半夏也没看牌子上的內容,就胡乱卷吧一下抓在手里,隨后看著脸红的小醉开口说道,“怎么?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啊!长官请,长官请进。”小醉在前面伸手引导。还別说,穿著旗袍的小醉確实有著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来到屋內,陈半夏自来熟的找了地方坐下。 小醉则是忙乎著给两人倒茶。 “长官,家里没有好茶叶了,就只有这些粗茶,招待不周,请您见谅。” 结果小醉递来的茶,陈半夏浅浅喝了一口,入口涩,中段涩,回甘没有。 小醉也给烦啦递了一杯,烦啦满脸欣喜,“呦呵,还有我的呢。” 於是美滋滋的打算坐在陈半夏身旁的椅子上喝茶,只是茶杯刚放下,就被陈半夏踹了一脚。 “滚一边去。”陈半夏无比嫌弃的看著烦啦。 “誒,誒。长官,別打架嘛。他啷个了嘛。”小醉心疼的看著烦啦。 “过来跪下!”陈半夏对著烦啦骂了一句。 烦啦知道了陈半夏不是来为难小醉,也就无所谓自己的面子了。乐呵的面朝陈半夏跪在地上。 “缺心眼是吧?跪我干嘛?你偷我钱了?” 偷钱这件事被扯了出来,烦啦脸上也是臊得慌,连忙扭转身子,让自己对著小醉跪下。 小醉则连忙躲开,“不碍事,不碍事。那些钱是我给他哩,他和我哥哥一样都是川军团哩,那是我给他治腿哩。” 小醉还是在维护著烦啦。 “你看看你!你还像是个人了?!真尼玛丟北京人的脸,难怪现在隨便一个河北人都敢说自己是京爷。”陈半夏指著烦啦鼻子开口就是一顿喷。 “行了行了,”陈半夏对於烦啦也得给他留点面子。 “小醉是吧?听说你哥是川军团的?”陈半夏对著小醉开口问道。 “对哩,我哥叫陈思,我叫陈醉。”小醉紧张的开口,“您认识我哥吗?” 陈半夏搜索了一遍自己脑海里前身的记忆,始终没有找到关於陈思的记载,可能这个陈思是在別的川军团服役。 “不认识,我是新38师川军团的团长。在我们新38师,102团因为大部分都是四川人,所以对外也叫川军团。这年头川军团也有好几个,你哥可能是在別的部队里服役。” “那好吧。”小醉的眼神暗淡下去。 “但是你不管怎么说也是川军团的家属,都是当年扛著『死』字旗出川的那些人。你现在这门生意不要做了。”陈半夏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了二十枚大洋,摆在桌子上。 “使不得使不得。”小醉看到,连忙上前拦著陈半夏。 “我做的事情给川军团摸黑了,但我也是实在没有活路了。您不让我做,那我不做就是了。”小醉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 “行。我这次来找你,除了带这个不爭气的上门赔罪以外,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陈半夏开口说道。 “什么事,长官直接吩咐就行了。” “我打算开一家店,这家店你来帮我打理。货品我来解决,你来卖。每个月工资你自己定。” 系统奖励的那些女人用品,最终的结果肯定是用到女人身上。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小醉开店来卖这些东西,卖来的钱可以去买物资,再通过系统置换成未来商品。 这样循环往復,才能一步步做大。 也只有这样,这个置换系统才能得到充分的利用。 “啊?!长官,可是,可是我不会哩,我没有做过生意,我怕赔钱哩。” “不会赔钱。你放心做就好了,这些钱一部分是这小子给你的赔罪。另一部分是你这段时间的生活费。你拿著钱,这段时间先找一个铺子,找到了告诉我,我会去和他们谈。” “那,那好吧。”小醉低著头答应著。 屋外,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四周的民居也飘起了炊烟。 陈半夏领著烦啦打算告辞,但烦啦还是一脸恋恋不捨的样子。 “咋?你还想住人家这?” “不是,团座。我这个,这她家不是还得修修补补嘛。我这个……”烦啦挠挠头,笑著开口。 “滚蛋,帮忙不会白天再来?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妈的,这是你老孟家对不住人家!” 陈半夏一想到原著里,小醉满心欢喜的跟著孟烦了去见老孟,最后失望而归,又重新掛上牌子的场景,就想猛猛踹孟烦了的这条瘸腿。 “誒,不是团座。是我对不住人家,关我们老孟家什么事啊?” “誒,团座。等等我……” 小醉站在家门口目送著两人离去,她第一次觉得,生活是这么的有希望。 ………… 收容站里。 整个院子,连带著房间都被收拾出来了。 原著里被龙文章拍死的老鼠,这一次也没有躲过龙文章的拖鞋。 陈半夏回来看法勉强整洁的营房,自然满心欢喜。但这一天,先是坐车,然后救下龙文章,再接著和唐基喝酒,带烦啦去赔罪。 整这一套下来,陈半夏整个人也是累的不行。 问清楚了自己的房间之后,进了房间倒头就睡。 屋外,炮灰团成员早就把烦啦围在中间。 “烦啦,你跟我们这个新团座去哪儿了?” 孟烦了自然是不会说实情,“小爷现在可不得了了,我跟著陈团座內可是去谈了比大生意。哥几个就瞧好吧,以后陈团座带领诸位吃香喝辣。” “不好啦,我看烦啦系投敌啦!” “嘿,怎么说话呢?人家陈团座,好赖也算是救了我们吧。哥儿几个也不能这么不近人情吧。” “死瘸子你说说,怎么的就救了我们?” “嘿,你个东北佬。我和阿译长官跟著团座去吃席大家都知道吧。”烦啦找了个乾净地方坐下,隨后开讲。 “诸位別忘了,死啦死啦是团座手下,我们可不是。我们的名册上明明白白写的,是人虞啸卿手底下的兵。” “就冲这一点,人虞啸卿把我们要回去没毛病吧?” 炮灰团眾人在一旁点头。 “那接著说,我们到虞啸卿手里还能落著好?诸位可別忘了,虞啸卿的命令是让我们全都死在南天门,让我们在南天门上为国尽忠。” “包子铺前边,大家也都听到了。要给死啦死啦上銬子了,罪名是啥?临阵脱逃!我们打退了鬼子16次进攻,最后就剩这十几个人。按人虞啸卿的说法,就他妈非得全死在南天门。” “死啦死啦有个好团座,人家把他捞出来了。那我们呢?” “死啦死啦在的时候,我们还可以说是他下的命令。现在死啦死啦不在了,不得先从阿译长官开始枪毙?” “然后是我,再接著迷龙,不辣,蛇屁股…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誒不对。我们这些大头兵,杀我们干嘛?”迷龙有些疑惑开口问道。 “傻啊你,我们活著,巩固江防的功劳,就有南天门绝户仗一份。我们死了,巩固江防的功劳就全是人家虞啸卿的。虞师,虞师你懂吗?”烦啦满脸不屑开口回应。 “誒,烦啦。不对吧,和唐副师座吃饭的时候,好像没有说这些事情吧!”阿译一脸紧张的在旁边开口。 “嗨,你懂个锤子。文化人交流,从来不会直接说目的,都得打机锋。团座的意思是,巩固江防的功劳全部归虞家,但是我们这些人都得归新38师102团,而且团座在禪达有啥事,虞家得鼎力相助。唐基那老狐狸自然是答应了。” “毕竟啥样算的上是鼎力相助啊?真有问题,『虞家顶不住嘞,对不住嘞,对不住嘞。』两句话就打发了。” “说实在话,就是团座拿这能当上师长的功劳,换了我们这十几条命。” “现在懂了吧?” 烦啦说完,就把头靠在柱子上,轻轻哼著京剧。 好一会儿,诸位炮灰团的人才逐渐回过神。 “行了行了,我早就跟你们说过。陈团座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你们不信。”龙文章在边上,得意的开口。 “誒,死啦死啦。晚上吃啥?”烦啦坐在台阶上,翘著腿对著龙文章开口问道。 “长脾气了?你刚叫我死啦死啦,我不挑你理,现在还敢叫?我可是副团长。” “嗤,我还是团长传令兵呢。没听说过吗,司机秘书传令兵,那可是团长心腹。” “行行行,孟大心腹,您晚上想吃啥?” “爷们要求不高,整个全聚德的烤鸭,搭个门钉烧饼,再来点爆肚散丹,京酱肉丝。酒嘛,就来点莲花白得了。將就吃两口。” “得嘞,给您上!” 一群人打打闹闹,晚上吃的是猪肉白菜燉粉条,没有猪肉。 陈半夏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等他起床,院子里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晒著太阳。 第6章 驻守禪达 昨晚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陈半夏今天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走到院子里,迷龙不见踪影,听说是出门找老婆去了,烦啦也不见了踪影,听说是去找相好的去了。 啊译长官站在院子边上收拾著他那一片飘逸的刘海。 不辣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个吊床,正躺在床上左摇右晃的和蛇屁股聊天。 “都起这么早呢?”陈半夏开口喊了一句。 不辣嚇得从吊床上摔下来,隨后紧张的跟蛇屁股一起站著。 “报告团座,川军团应到十二人,实到九人!龙副团长带著迷龙和烦啦…不是,和孟烦了一起出去了。”啊译长官对著陈半夏敬礼说道。 “行,我知道了。”陈半夏看了一眼面前几人,发现这07迷彩穿在他们身上,还真有一种士兵突击的感觉。 “都玩吧,出去走走也行。要是有人问你们的衣服,你们就说是新38军102团的。”陈半夏一声令下,呆在院子里的八人也全都溜了出去。 只剩下啊译长官一个人站在那里,脸上掛著一幅尷尬的笑看著陈半夏。 “吃了没?” “吃、吃了,早上吃的粉条,我去给您装点。”啊译兴高采烈的跑向厨房,隨后装了一碗白菜猪肉燉粉条没有猪肉版走了出来。 陈半夏吸溜两口吃完,借著伸了伸懒腰,“我司机呢?” “林正国他刚刚出去了。” “妈的,这小子也跑了,算了你跟我走一趟吧。” “是!” 来禪达两天了,这边的情况也得向上级匯报一下。 最关键的是陈半夏把置换地点设置在了这里,一年之內不能变动。所以他需要有个很好的理由长期驻守禪达。 虞师司令部。 虞啸卿正在给手底下的团长们开作战会议。 议题是,如何反攻南天门。 才刚巩固完江防,就开始思考如何反攻南天门,不得不说,虞啸卿真是个奋斗逼。 底下几个团长嘰嘰喳喳的说著话,在虞啸卿耳朵里什么有用的也听不出来。 此时他的思绪又开始飘忽回了前两天。 如果当时是自己带著川军团在南天门上,后有追兵,前无退路的情况下。 自己是否能够打退鬼子十六次的进攻? 恐怕鬼子还没衝锋两次,自己手底下这些人就要开始譁变了吧。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去打这种绝户仗的。 虞啸卿的思绪没有飘忽太久,外边就有守卫来报,38师102团团长陈半夏求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这种正式会面的时候,有番號的部队自然是会报上自己的番號。 “进。”虞啸卿冷冷开口。 陈半夏带著啊译走了进来。 看到啊译穿著的奇怪军服,虞啸卿皱了皱眉,这种衣服花花绿绿的,对他来说有点上不得台面。 “虞师长。”陈半夏笑著打了个招呼。 虞啸卿则是冷冷回应,“陈团长来我这是有什么指教吗?”虞啸卿用手中的教鞭指了指墙上掛著的军事攻防图。 陈半夏心里一阵无语,“我特么就是来借个电话,给领导匯报一下近况,怎么就又扯上打战了?” 虞啸卿可不管陈半夏心里怎么想,在他看来,陈半夏能带出龙文章这样打遭遇战的天才,那么本身的军事能力应该也不会太弱才对。 “如果现在反攻南天门,陈团长觉得应该从哪里作为突破口?” 陈半夏心里骂骂咧咧,但还是开口说道,“现在?” “现在不適合反攻,最好的反攻时间是前天,其次是昨天。” “当时只要有人在南天门上帮龙文章一把,以高打低可以守得住。” “但是现在,怒江是我们拦住日军的防线,也是日军拦住我们反攻的防线。” “他们只需要在这里,这里,这里布下几道防线,就可以阻挡我军大部分火力的进攻。” 陈半夏的手在地图上点出了几个点,座位上的虞师团长看到后,也忍不住点点头。 “况且,现在日军防备正甚。此时反攻南天门,不知道虞师炮有多少弹药能够提供多久的火力支援?不知道虞师的兵有多大的信心有一去不回的勇气?不知道虞师的官有多大的能力把所有的后勤补给安排的清清楚楚?” “虞师也才刚稳定下来,用现在的虞师去打南天门,毫无胜算。” 虞啸卿的脸更冷了几分,“哼,难道我虞师就如此不堪?这大好国土就要沦陷於日本人之手?” “当然不是,打战讲究的是一个谋定而后动。虞师长你自己也清楚,现在绝非反攻南天门的时机,不然你也不会在这开什么战术会,而是应该在阵地上开动员会了。”陈半夏一点面子也不给虞啸卿,这时候的虞啸卿还是满身的傲骨,和他交流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陈团长今天来有什么事?”虞啸卿见说不贏陈半夏,於是开口询问。 “那个啥,我打算接你们的电话,给孙长官打个电话。”陈半夏开口说道。 “何书光!” “在!”一个腰上別著狗腿刀的圆脸胖子站了出来。 “带陈团长去通讯室。” “是!” 一路上,陈半夏不住的打量著何书光。 何书光被看得有些毛毛的,於是转过头对著陈半夏问道,“陈团长,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原来你就是何书光。我听说过你,手风琴拉得很好。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见识一下。” 一听是这个原因,何书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隨后继续带路。 在陈半夏心里想的可不是这个,记得上一世网上有討论,何书光是个单纯到蠢的坑队友型选手。 可是这见了一面,陈半夏发现,这何书光好像就是单纯,纯粹的单纯,那眼睛里都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通讯室到了,何书光对著陈半夏乐呵呵的敬了个礼就走了。 通讯室里只剩下陈半夏、啊译和通讯员三人。 陈半夏打发走了通讯员,让啊译在门口守著,隨后拨通了新38师指挥部的电话。 “餵?”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餵?师长,我,陈半夏,我到禪达了。” “到禪达了?怎么样,找回来多少人了?”孙人立开口问道。 “师长,我这才刚到没两天。我手底下一个火线提升的副团长,带兵在南天门上打了一天一夜。” “南天门?不是说是虞家那小子守下来的吗?” “也算是吧,他把桥炸了。我的人只能在南天门上死守,最后只有十几个回到了禪达。”陈半夏儘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件事。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行了,我知道了。你早点把人收拾完,然后归队。仁安羌那一次你就不在,等第二次入缅你要跟在我身边。”孙人立的语气有些沉重。 华夏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新38师113团以800人硬抗日军4000人,打出了仁安羌大捷,轰动国內外。 “我听说了仁安羌那一战,等下次碰到了刘哥,得让他请喝酒。”陈半夏对於113团的刘团长还是很尊敬的。 “行了,你预计一下,要多长时间回来?”孙人立那边开口问道。 陈半夏有些迟疑,但想了想还是开口,“至少要一年。” “一年?!你干啥要一年?!你想抢虞家的地盘?就凭你?”孙人立提高了音量,隨后开始对著陈半夏破口大骂。 “真是井底里的癩蛤蟆,不知道天高地厚。虞家是你能动的?人家家族传承了近千年,虞郎盘马地,却怕有春泥,你都没听过?!” “快点收拾收拾回来!给你三天,不,两天时间!” “师长,我不想回去。” “不是抢虞家的地盘,我的人都丟在了南天门。我要把他们找回来。” “放你妈的屁,你们102团在腊戌就打没了一半,你以为我不知道?” “可是,师长。南天门上那些人,既然跟著我手底下的副团长走了,那就是我川军团的人。师长,我和虞师的唐副师长说好了。守南天门的功,都归虞师。”陈半夏幽然开口。 “行啊你,身上长枪眼之后,胆子也大起来了是吧?川军团?你们川军团还剩几个人?十个?二十个?你拿头打南天门?” “师长,只要你让我驻防在禪达,我自己拉起来满编队伍。” “行了行了,我们的防区和虞家的防区也挨著。你要在禪达也可以,到时候二次入缅甸,还能有个呼应。但是这他妈又要给虞家扔出去点好处了。” 听到孙人立答应了,陈半夏悬著的心也终於是放了下来。 “师长,放心。我这边搞到一点好东西,多段时间我让小林给你送回去。”至於是什么好东西,陈半夏现在不清楚,但是有置换系统在,还会怕没有好东西吗? “行了,你小子,一打电话来就没好事。什么时候你也打出个仁安羌这样像样的仗再说吧。” “誒,谢谢师长。师长您注意身体,师长少喝点酒,师长少抽点菸……” 孙人立最终还是受不了这个不要脸的手下,率先掛断了电话。 和孙人立通了电话之后,陈半夏心情一阵大好。 电话里说的那些也並不是虚言。 原主的性格也在影响这陈半夏,南天门上那些人既然是跟著龙文章回来的,那自然就是他们川军团的人。 龙文章欠的那一千座坟,我陈半夏扛了。 第7章 虞师四大金刚 从虞师回来后,一连几天陈半夏都呆在收容所里。 得给收容所里这些炮灰们找点事情做,不能让他们閒著,而孙人立还在和虞家扯皮,能让102团在禪达驻防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其中的利益割让与暗中交锋一点也不比打一场大战少。 几天时间,除了迷龙与烦啦,其他人在陈半夏的指挥下,好好的把这收容所给收拾了一遍。 拍死了十几只大老鼠,拆了不少腐烂糟朽的木头窗架子。 中间抽空,陈半夏还把眾人的装备置换了一遍。现在炮灰团这十几条枪用的是清一色的56式。 就连不辣的那几个“蛋蛋”也都换成了破片手雷。 整理完营房,就听到外面传来车声,隨后唐基满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陈团长,陈团长。哎呀,没想到陈团长也是心系禪达老百姓。愿意主动驻守禪达,我替虞师谢谢你咯。”唐基不等陈半夏开口说话,连忙开始对著身后挥手,“抬进来,抬进来。” 几个士兵抬著几个大箱子鱼贯而入。 “这里面是一些美国的罐头,还有一些武器设备。名册我也给你带来了。”唐基扫了一眼院子里站著的“歪瓜裂枣”,脸上的笑意更甚几分。 用这些人加上一块无所叼谓的防地,就能从新38师那里换到不少好处,这笔生意对於虞家来说不亏。 陈半夏接过唐基手里的名册,果然,是有区区十几个人,在看看里面夹带的军事地图,防区祭旗坡。 “唐副师座,我们102团好歹也是个有番號的团,之后在禪达地界发现了我们新38师的老兵,您这边可得允许他们归队呀。”陈半夏搂著唐基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样子。 唐基这个老狐狸,怎么会不知道陈半夏话里的意思,就是以后挖墙脚了別找后帐唄。 “好说,好说。只要不是虞师主力团里面的人,其他的都隨你。”从缅甸撤回来的並不全是精英,其中有夹杂著很多光吃不干,枪响就跑的货色。 对於这些人的安置,虞师本来也很头疼。 “那行,那说好了哈。” 唐基走后炮灰团眾人就围了上来。 “这是莫子枪內?感觉还没有我手上的好用內。”不辣不屑的提了提地上放著的汉阳造。 “就系就系,团座拿来的这些好宝贝,比地上的烧火棍不几丟好多少。”蛇屁股也是看了两眼,隨后兴趣缺缺的离开。 “龙文章!”陈半夏大喊一声。 龙文章小跑几步,站在陈半夏面前立定,“到!” “招兵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知道你小子鬼主意多。”陈半夏还记得上一世里,龙文章用伙食撬墙角,最后还引起了几次斗殴。 “嘿嘿,团座。这没有经费啊。”龙文章一脸諂媚的笑容,开口道。 “你他吗的,之前不是给了你两百大洋吗?”陈半夏一脚就踹在龙文章屁股上。 龙文章满不在乎的拍了拍屁股,“团座,这两百大洋哪儿够花啊。我们团不说满编,但至少也得一千个人吧。” “这人吃马嚼的,两百大洋也扛不住几天。现在上边发的伙食费可不是大洋……” 的確,要维持一个团的运作並不容易,尤其是陈半夏这样,离师部太远的部队,在获得给养等方面,很大可能还是得依靠虞师。 依靠虞师,不就相当於靠天吃饭,芭蕉树长得好就有的吃,长得不好就啃泥巴。 “团座,我有个想法。”龙文章凑了上来,目光滴溜溜的放在那些破烂装备上。 “迷龙那小子有路子,让他把这些军备给卖了!反正我们有新……” 龙文章话还没说完,陈半夏一巴掌就拍在他脑袋上。 “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好点子,不就是倒卖军火吗。这他妈谁想不到,啊译,啊译,你能想到吗?”陈半夏点了啊译的名字。 “啊,啊,团、团座,这个倒卖军火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啦。” “行了,啥也不是。”陈半夏不屑的撇撇嘴。 “你看,啊译长官都能想到的办法,你说出来有鸡毛用。” “团长,这啊译明明没……” 陈半夏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行了。这些东西就放在这里,一样也不能少,少了我特么乾死你。” 这些落伍的军备,当然是放到转转上……不是,放到置换系统里回收啦。 汉阳造换56、81、95式怎么想都是赚的好吧。 要不是置换地点选的是后院的房间,陈半夏都打算把小林开来的那辆吉普放进去了。到时候说不定整个什么东风猛士、东风快递啥的出来。 “孟烦了呢?!孟烦了怎么又他妈不见了?!”看不到烦啦,陈半夏心里一阵窝火。哥几个都在收拾屋子,你特么去把妹。 “所有人都有!”陈半夏第一次严肃的下达军令。 眾人站成一排。 “目標!禪达x街x號,活捉孟烦了!” “衝锋!” 一群人乌拉拉的就冲了出去,尤其是蛇屁股,挥舞著菜刀,满嘴怪叫,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生猛食材的老广。 而龙文章则是一脸奸诈的凑到了陈半夏面前。 “团长,说真的,你不考虑考虑?现在这些东西在市场上很吃香的。” “吃香?再吃香能有我这东西吃香?”陈半夏不露声色的往龙文章手里塞了一条嘿丝,隨后跟著大部队冲了出去。 “这是啥?”龙文章感受著手里这奇怪的触感,把它贴在脸上细细摩挲,“还怪舒服的嘞,团长,等等我!” 小醉家门口,大门紧闭。 屋內此时箭拔弩张。 何书光、张立宪、余治、李斌四人,正满脸威胁的看著烦啦。 烦啦则是拦著手把小醉护在了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 “她不是做那个的吗?怎么,开门做生意,我们想上门关照关照不行啊?”何书光一脸淫笑的看著烦啦。 “我不是,”小醉大喊一声,但隨后声音又逐渐变小,“我现在已经没有做了。” 听到了小醉的四川口音,张立宪眼睛一亮,连忙用四川口音开口问道,“你也是四川的?” “嗯。”小醉点了点头。 “我也是四川咧,老乡啊。”张立宪想上前一步,被烦啦喝住。 “你给我站那儿!” “你们想干什么?!” 何书光则是早就没有了耐心,上行下效,虞啸卿不喜欢的人,何书光几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感。 尤其是这些之前看著脏兮兮,像是乞丐一样的残兵,现在穿著奇怪的军服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有一种强烈的嫉妒感,这种嫉妒感会在表面上转变成厌恶,浓重的厌恶! “兄弟们给我上。” 三人一拥而上,控制住了烦啦,张立宪站在旁边有点不知所措。 “你们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他。”小醉一脸心疼的上来帮忙。 张立宪看到眼前这一幕,也不知道是心里醋意发作,还是什么。抬脚就也加入进去。 烦啦被五花大绑,那一条瘸腿打蜡在一旁,另一边小醉正被张立宪抓著手腕。 “行啊,死瘸子。还有这么个女人为你掏心掏肺,你混得还可以啊。” “小爷也是军人,也是从徐州会战打过来的军人……”烦啦满脸怒意的开口喊著,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乌拉拉的声音。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会不会找错地方了,里边没声音啊。”半路上被抓到的迷龙,也跟著他们来了小醉家。 “管他呢,踹门踹门。迷龙你上。” 迷龙也不含糊,45码大脚上去就是哐当一脚,整个门板被踹倒在地。 院子里,被绑著的烦啦和虞师四大精英一脸懵逼的看著门口。 门外,都是穿著和他们手里这个瘸子一样军服的男人。 “臥槽!烦啦被熊了!干他们!”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乌拉一群人一拥而上,拳打脚踢,张何李余死人顿时化作倒地葫芦。 “別打了!我也是军人,我也是从徐州会战打过来的军人……” “还能喊,打得还不够狠,继续削他!”迷龙一边喊,一边抬起45码大脚往何书光身上踹。 几分钟时间,地上死人鼻青脸肿站不起身了。 而这时候,陈半夏与龙文章也姍姍来迟。 “动手了?谁动的手?不知道要大家都是中国人吗?行啊,对同胞下手。”陈半夏一走进来,冷著脸开口问道。 “我动的手!你爱咋咋滴吧!”迷龙第一个站出来。 “我也系动手啦,要罚也算我一个。” 炮灰团几人七嘴八舌的开口。 陈半夏的脸更冷了几分,“我问你们了吗?” “谁他妈不知道,孟烦了是抗战老兵,是伤残军人,还是我陈半夏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把他打成了这个样子,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说!是谁动的手?!” 炮灰团眾人齐齐伸手,指向了地上躺著的四人。 “陈团长!陈团长,我是小何啊!我们见过的!”何书光著急的开口,“你的这些兵,不分缘由的对我们上来就是拳打脚踢……” 陈半夏看也没看何书光一眼,反倒是朝后招了招手,把龙文章挥至身。 “团长?” “你带人,把这几个送回到虞师去。算了,你们都去,迷龙留下。” “送回去?” “对,送回去。换不回两车的物资,我乾死你。”陈半夏冷声对著龙文章威胁道。 龙文章则是嘿嘿一笑,“我懂,我懂。” 第8章 店面与黑市 烦啦也被炮灰团眾人架著离开了,龙文章的理由是,挨打的苦主怎么可能不在现场。 小醉和烦啦两人,互相眼睛里都是不舍,就像是要经歷什么生离死別一样。 最终还是抵不过义(柠)愤(檬)填(精)膺的炮灰团眾人。 经歷了一番打斗的院子,显得有些杂乱。 小醉捏著衣角,低著头站在一边。 “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啊,长官,长官里面请。” 小醉连忙进屋子里给陈半夏和迷龙倒茶。 “別忙了,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之前让你找的店面,你找了吗?” “长官,我找到了。就在老街那一块,之前这位长官吃包子的那一条街。”小醉指了指迷龙。 提起了吃包子这事,迷龙一脸尷尬,“那啥,包子挺不错的,不是,那条街挺好的。” “订下来了没?”陈半夏不理迷龙,直接对著小醉开口问道。 “订下来了,只是不知道您是要买还是租。” “租的话一年是二十大洋。买的话是一百八。” 禪达是战区,若是放在以前,这个价格想要拿下一个临街的店铺,那是想都不要想。 陈半夏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租吧,先去租一年。” “可是租好了我们卖啥子?”小醉有些担心的开口。 陈半夏从脚下放著的包裹里掏出了一瓶沐浴露和洗髮水。“这个,一个是洗头的,一个是洗澡的。你这两天就用这个洗头洗澡,然后在店里站著就行。” 这东西对男人来说可能没什么吸引力,但是对於那些官太太而言,可是不得了的货物。 毕竟女人为了美,为了香,那可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这些钱你拿著,儘快把这个事情敲定下来。”陈半夏又从袋里掏出了40大洋,“一半是你的工资,以后你就是川军团的后勤处成员,要隨军的,清楚了吗?” 听到自己有了正经工作,小醉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嗯嗯,长官,我会好好做事的。” 坐在一旁的迷龙,此时忽然想到,自己那半路捡来的老婆还没有工作,於是开口,“团长,你这店里只有一个人也不行啊,怎么不得有人算算帐啥的。” “我可以的,长官,我上过几年学。”小醉害怕陈半夏反悔,连忙开口。 “你闭嘴,我先和团长说。”迷龙打断了小醉的话,紧接著开口,“我媳妇可以啊,我媳妇大户人家出身,管管帐刚好。” “你媳妇?人呢?”陈半夏对著迷龙开口。 “人?这不是还没找著嘛。当初老婆孩子过了江,我和死啦死啦他们在南天门上打阻击来著。对了,是个死胖子护送我老婆孩子过江的,找到那个死胖子,就能找到我的老婆孩子。” “好,算你老婆一份。等你找到老婆了,让她和小醉一起就行。”陈半夏没有犹豫的开口,“家属是不能进军营里住的,刚好可以和陈醉一起,也有个伴。” “誒,谢谢您了。”迷龙满心欢喜开口道谢。 喝完了茶,陈半夏把迷龙打发到门口等著,隨后开口对著小醉问道,“你是喜欢孟烦了对吧?” “我…长官…我就是觉得他想我哥哥…”小醉低著头小声开口。 陈半夏点点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不用送,我们先走了。” 刚出门陈半夏就骂了一句,“妈的,便宜孟烦了那小子了。” 门外,迷龙看到陈半夏出来,脸上一诧,“团长,这么快?” “滚滚滚,那他妈是烦啦的女人。”陈半夏骂了迷龙两句,隨后开口“带我去黑市。” “黑市?你去那地方干嘛?”迷龙开口对著陈半夏问道。 “去干嘛?去参观不行啊。让你带路就带路,那么多废话。” 刚从陈半夏这得到好处的迷龙,连忙打著哈哈在前面带路。 所谓的黑市,其实只是一些流动贩子和有路子的人的聚集地,在城东的一条无名老街上。 街道不长,除了店面以外还有不少站在一旁招揽生意的流动贩子。 “这就是黑市啊?”陈半夏大失所望。 “是啊,我一直在这嘎达混吶。”迷龙进了这里就像是回家了一样。 “誒,那个谁。最近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瞧瞧。” “誒誒誒,这紧俏货都能搞得到,你小子可以啊。” 儘管兜里没有一分钱,但是迷龙还是摆出了一幅大款的样子,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嘛。 “龙爷,啥时候回来的?”一旁一个小商贩凑到了迷龙身边,给迷龙递了根烟。 “这不,去缅甸打鬼子,跟著大部队打完了就回来嘛。”迷龙接过烟点著抽了一口。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连忙拉著这小贩,带著他走到陈半夏面前,“给你介绍一下,这可是我们团长。叫陈团长。” 小贩连忙脸上带著笑,开口对著陈半夏作揖,“陈长官好,陈长官好。” 陈半夏点点头,“你是卖什么的?” “我什么都卖一点。”小贩也伸手给陈半夏递了根烟,並热情的为他点上。 “有粮食吗?”陈半夏吸了口烟,问道。 “有,有啊。精米,精面,糙米,二合面,三合面都有。长官你要多少?” 灾荒年,最值钱的就是粮食,听到陈半夏打算买粮,小贩的脸上笑成一朵花。 一旁的迷龙连忙开口,“得了吧你,你的粮食还不是从吴老二那里批来的。团长,我直接带你去找吴老二。” “誒,龙爷龙爷,也得给我留口汤喝嘛。”小贩在一旁著急的开口。 陈半夏挥挥手打断了迷龙,隨后对著小贩问道“现在市面上什么东西最紧俏?” “紧俏?一般就是粮食和药,还有烟土。女人用的东西也能卖的上大价,就是这些东西都不怎么好搞。” 陈半夏点点头,果然,荒年对於底层来说这粮食和药是可以直接当钱用的,对於高层而言,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辅助品怎么都会有市场。至於烟土,他打死也不会碰这个。 “带我去找你说的那个吴老二吧。”陈半夏对著迷龙说道。 “誒。”迷龙应了一声,也不顾那小贩幽怨的眼神,带著陈半夏就往前走。 两人直走到了一处院子前面,这院子看著高门大户的,一看就知道住在里面的人在禪达怎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吴老二手段很多,听说现在是虞师的军需处长。手底下也不少人,说起来我们住的地方还是人家的。那收容站的站长就是吴老二的手下。”迷龙简短的介绍了一下这个黑市贩子,隨后走上前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戴著眼镜的圆脸从门里凑了出来。 看到是迷龙之后,那圆脸上面马上露出了笑。 “迷龙,回来了,怎么?该不会是找我要你那一仓库的东西吧?”刘站长开口问道。 “你这瘪犊子玩意,那天是我骰子咬我手了,你抓紧起开,我们团长要来谈大生意。”迷龙现在心里一阵后悔啊,当时故意输给这个胖子,那可是把自己所有家当都扔进去了。 结果现在回来,老婆孩子都养不起,早知道当时留点了。 “嘿嘿,龙爷来了,怎么可能不热情招待。龙爷快里面请。”知道迷龙不是来要东西的,这站长自然放下心,连忙打开大门,对著迷龙招手。 “你个没眼力见儿的东西,没瞅著我们团长吗?团长请!”迷龙站在门边,弯腰伸手,像个门童。 陈半夏看了眼刘站长,刘站长鬢角流出一丝冷汗,但隨即脸上马上又浮现出一阵笑容,“哎呀哎呀,不知道团座大驾光临,赶快里面请。” 这声音故意说得很大,就是为了能让里面的人听到。 果然,堂屋的门一开,走出来一个大汉。 “哈哈哈哈,我早就听说新38师有个陈团长,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今天碰到了。”吴老二大笑著朝陈半夏走来。 “吴老板,果然是龙行虎步,器宇不凡啊。”陈半夏也对著吴老二开口说道。 “誒,你我都是军人,我是虞师军需处的处长,昨天唐副师座还从我这里拉了一车物资给你呢。” 一车?妈的,到自己手上只有几箱子了。这唐基也够黑啊。 “我还真不知道唐副师座的那些物资是从吴处长这里调拨的,真是谢谢吴处长了。”陈半夏自然听懂了吴老二话里的意思。 两人都是军人,称呼当然是处长,老板哪儿有处长来得好听。 “哈哈哈哈,陈团长,里面请。” “请!” 堂屋內,宾主分坐,陈半夏的面前摆上了一杯清茶。 “吴处长果然是能人啊,在这云南还能搞到福建產的白茶。” “嗨呀,陈团长。云南普洱是不错,但老弟就是好这一口白茶清口,喝出来別有一番滋味。”吴老二端起茶杯,对著陈半夏示意。 陈半夏吸溜一口,隨后开口问道,“听说吴处长这里能搞到粮食?” “能搞到一点,毕竟这军粮採购也需要留足余地。陈团长要多了我可弄不到。”吴老二提前把话说出。 陈半夏笑了笑,要是真弄不到,吴老二又怎么会开口。 “我要的量也不大,就是一个满编团的伙食。” 吴老二冷笑一声,將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一顿,“陈团长,102团的军粮不应该由虞师出吧?” 第9章 谈生意 陈半夏从口袋里掏了包烟,抽出一支递给了吴老二。 吴老二接过烟,放在鼻子下细细嗅了一口,隨后感慨道,“骆驼,美国货。陈团座的生活水平还是高一点哈。” 陈半夏点著烟深吸一口,隨后缓缓开口,“一包骆驼也算不了什么,吴处长是吃过见过的人。说这话我就当是在夸我了。” “不过,虞师家大业大。虽然我们团伙食不会让虞师出,但是从虞师里挤一挤,也是能给我手底下的弟兄们多舔点嚼口不是么?” 吴老二抽著烟,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团。 “陈团座,你们团现在好像还不超过百人吧?” 陈半夏笑了一笑,“准確的说,算上我14个。” 吴老二大鬆一口气,“十几个人的口粮,我这里还是能供养得起的……” 吴老二话还没说完,陈半夏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誒,吴处长,现在十四个人而已。但是你得按800人的月口粮来准备。” “什么?!800人?按照37年的標准,一个人一天是一斤半的米,800人一个月就是三万六千斤,用大洋买,一个月就得两千多块,这还是不算肉和菜的情况下。” 陈半夏把手里的烟屁股扔在地上踩了一脚,隨后开口说道,“国民政府定量是一斤半,到这些大头兵手里能有半斤就不错了。政府还规定,一人一天一两四的肉呢,你们虞师也够不上这標准啊。” “那陈团长是何意?”吴老二有些摸不著头脑。 “我一个月不要多,两万斤的米,糙米就行。肉的话你这边有多少算多少。一个月一结,怎么样?” “法幣?”吴老二脸一冷。 “誒!说的什么话?当然是半开!” 吴老二脸上马上和煦了不少。 “这件事我可能做不了主,还得和上面商量一下。” “行,你商量。有结果了通知我就行,价格可以商量,量不能少。” “好说,好说。”吴老二点点头。 陈半夏隨即起身告辞,身旁的迷龙见到陈半夏起身,连忙慌张的站起来,这样子一看就是之前开了小差。 临行前,陈半夏摸到了裤子口袋里有一硬物,马上想到了这是什么,於是顺手掏了出来。 “吴处长,我这次上门,也没带什么礼物。这手錶是美国货,高科技永动表,不用上弦也摔不坏,就送给你当个见面礼。” 一块卡西欧f91w被塞进了吴老二手里。 吴老二哪儿见过这么薄且这么小的手錶,还踏马带个灯,简直是居家旅行,行军打仗,战不无胜的必备法宝。 “陈团长,老哥痴长你几岁,就拖个大叫你一声陈老弟。陈老弟,你这个礼物老哥甚是喜欢!这么好的东西老弟都捨得拿出来,那老哥也不能差了事。走走走,跟我去仓库里,看中了什么千万不要客气!” 陈半夏没想到,自己用一块百达翡丽置换出来的辣鸡卡西欧,在这个年代竟然能发挥出不下於金表的效果。 还没等他推脱,就被吴老二连拉带拽的拽进了屋后的仓库。 说是仓库,其实也只是个大一点的房间,更多时候是充当一个样品展示区。 房间里,中正式、汉阳造隨意靠在墙边,少了支撑腿的捷克式、刘易斯轻机枪被摆在空地上,甚至还能看到汤姆逊,马克沁这种列装的武器。 除了武器以外,架子上放著一卷卷土布、一块块劣质皂角还有一袋袋粗盐块。 看到武器陈半夏心里没什么感觉,但是看到这些布匹,皂角,粗盐,他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他早已经订好了规划,置换出来的武器只能够让自己人使用,流出去的话解释不清。而这些工业日用品,则可以隨口胡诌,反正上面的人能享受到就行了,也不会有人细查。 “吴处长…” “誒!叫什么处长,叫吴哥!”吴老二故意眉毛一皱。 “吴哥,这些布还有皂角,粗盐,我都要了,你还有多少?” “布还有几万匹,皂角大概能堆下十来间这样的房子,粗盐更是多了,我们在自贡那边有个盐矿,你要多少有多少。怎么样?”吴老二笑著开口。 陈半夏本打算装个大的,有多少都给他包圆了,没想到吴老二背后竟然有这么大的库存,於是只能訕訕一笑,“那就先各来一百大洋的吧。” 吴老二嘿嘿一笑,隨后从陈半夏手里接过钱袋子,“行了老弟,一会儿我给你送过去。” 看看日头,也到了午饭时间。吴老二收到了一块好表,又谈成了一笔这么大的生意,於是硬要留陈半夏吃午饭。 陈半夏拗不过,只能带著迷龙一起,不得不说,这黑市头子的伙食就是好。 酒足饭饱,陈半夏带著迷龙摇摇晃晃的往收容站走去。 路上,迷龙凑到了陈半夏身边小心翼翼开口,“团长,求你个事唄。” “嗯?”陈半夏从喉咙里挤出了个字。 “就是那个啥,我媳妇孩子不是不见了吗。找了这么多天也没找著,我寻思著能不能让死啦死啦他们一起出门帮著找找。”迷龙有些不好意思的搓著手开口说道。 迷龙不说,陈半夏还一下没想起来,上官戒慈这时候可是绑定著一个炮兵主射手。 “出去找多麻烦啊,你听我的,咱们只要把名气打出去了,你媳妇孩子自己就找过来了。” “真的假的?”迷龙有些怀疑的开口问道。 “你看,你媳妇孩子是过了江的对吧。” “她知道你是川军团的对吧。” “现在禪达这地方,能叫川军团的也就剩我们这一个了。只要我们把名声打出去,你老婆孩子主动就上门了。” 迷龙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陈半夏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於是跟著点点头。 两人走到了收容站,站门口停著一辆军用卡车。 烦啦几人正从卡车上往下划拉物资。 一看到陈半夏出现,烦啦马上迈著瘸腿跑了过来,“报告团长!副团长大人只带回了一车物资!” 这群人,只要有一个整龙文章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 “只有一车?龙文章是干什么吃的?我的传令兵被打成这个样子,这伤口……这伤口都快结痂了……” 陈半夏看著烦啦受伤的脸,忽然觉得,能要回一车物资,这龙文章也算是相当能耐了。 院子里,听到了陈半夏的声音,龙文章也顛顛的跑了出来,“团长,团长。这可不怪我,谁知道虞啸卿认识孟烦了啊。我本来想说,孟烦了这腿是被虞师那几个人给打的,没想到虞啸卿上来就给了我一脚,差点也给我踹成了一个瘸子。” 龙文章看著像是在诉苦,其实是在邀功,陈半夏一眼就看出来了。 於是往龙文章手里塞了一个东西,“奖给你的。” 龙文章用手摩挲了一下,嗯,滑!送给虞师军需官的小老婆正合適。 进了院子里,瓜果蔬菜摆了两框,还有大半扇猪肉和几大麻袋的粉条。 收容站这地方,就好像是和猪肉白菜燉粉条槓上了。 “马大志!马大志!”陈半夏喊了两声。 抄著菜刀的蛇屁股从旁边窜了出来。 “团座!有什么系情交代给我啊!” “看著这堆东西知道该做什么了吧!” “当然几道啦!东北佬喜欢漆的猪肉白菜燉粉条啦!” “猪肉多多的放!白菜多多的放!粉条多多的放!” “系!保证多多的放!”蛇屁股满脸兴奋的敬了个礼。 迷龙在一旁高喊,“东北菜我拿手啊,我们那旮瘩谁不知道,我做的东北菜那叫一个地道,这做东北菜要放酱油!” 陈半夏没有理会迷龙,反而是挥手把龙文章招了过来。 “团座?”龙文章站在陈半夏面前,一副等待吩咐的样子。 “川军团要招人,最好是老兵,从缅甸回来的也算。”面对龙文章这样的下属,直来直去的提出自己的需求就可以。 “招人?那现在很大可能是从虞师手里抢人啊。我们这粮食……还有其他物资……”龙文章开口说道。 “这些你不用管。川军团是新38师的正规部队,我们是有番號的。粮食师里会划拨过来,我在黑市也订了一批。这样至少能满足一天有一顿乾的。” “你负责把名声打出去,把队伍拉起来。我们是有正经防区的,祭旗坡那地方,你现在还没去过吧?” 龙文章尷尬的点了点头。 “先收一个营的人,人数够了就都拉去祭旗坡。天天守著这个收容站算怎么回事?以后这里就当军需处和仓库了。” 龙文章点了点头,他做梦都想拉起队伍打回南天门,“团长,我的想法是这样……”龙文章说了一通,与陈半夏记忆里上一世的方案差不多,都是通过高標准的伙食来吸引人。 “改一下,你们这些老人也吃一样的伙食。总不能新人吃的比老人好,那多让这些人寒心。”陈半夏开口说道。 院子里很快就飘起了一阵猪肉白菜燉粉条的香味。 这香味顺著晚风很快就瀰漫了整个街道。 街道上穿著破烂脏污军装的散兵很快就被吸引到了收容站门口。 “收容站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一群散兵聚集在一起就想往里闯,门口迷龙,崔勇两人组成门神,身后站著阿译,不辣,董刀等人。 “这里现在是我们川军团的驻地,不是他妈的什么收容所!”迷龙把枪一掏,枪口指著面前眾人。 这些散兵面对枪口和一脸凶样的迷龙崔勇,连连后退。 院子外,隨著两道剎车声响起,两辆军用卡车稳稳的停下。 一个穿著长衫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誒,龙爷。你也在这儿呢?” 第10章 寻香而来 两辆车一出现,收容站前叫嚷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誒?陈老鬼?怎么会是你来送货?”迷龙对著来人开口问道。 “我这不是想著很久没见著兄弟你了吗?过来看看你有什么好生意,別忘了关照关照老哥呀。”陈老鬼笑著给迷龙递了根烟。 迷龙接过烟,“好说,好说。”转头就对著烦啦等人吩咐道,“还愣著干嘛?卸货啊!顺便问问团座这些东西都搬哪儿去。” 有了活干,烦啦几人倒是也没有理会那些散兵游勇,走到车前就开始搬东西。 围在收容站前的散兵游勇们凑到了一起,看著其中一人开口问道,“张哥,这咋整啊?” 被称作张哥的那人开口,“我打听到的消息,陈团长是来收拢新38师的老兵。咱们也都是新38师出来的人,按理说是可以进去和他们一起吃一顿的。” “但这饭也不能白吃他们的,给他们干点活。” 人群里又有人开口,“吃完饭呢?” 张哥皱了皱眉,是啊,吃完饭干什么去?他们都是被打没了建制,从缅甸逃回禪达的军人。 之所以不愿意回原部队,一方面是怕被当成逃兵,受到处罚,另一方面则是在部队也太苦了一点。 吃也吃不好,临了打战的时候,还要被上边的长官送去当炮灰。 不是国军没有好的指挥官,只是大环境如此,好的指挥官太少了。 “看看吧,如果这陈团长能处,弟兄们把命卖给他,也算不得什么。要是不能处,大不了就溜进山里当土匪去。” 儘管话是这么说,但张哥脸上还是流露出了一抹异样的表情,毕竟正规军谁愿意当土匪。 这十几號人一商量,就有了决定,於是纷纷凑到卡车前,排著队帮忙搬运物资。 院子里,陈半夏正拿著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要维持一个团的开支,后勤保障是重中之重。这方面的东西,可以等迷龙老婆出现之后,让她挑起来。毕竟不参与训练,不接触军营,只是负责物资,对於一个在南洋上过学的女人来说,还是能够干下去的。 收容站仓库的后墙也需要开个门,这样至少在面上可以说出物资的来源。 还有小醉的黑市生意也需要好好规划,最好是黑市生意能与军需採购相辅相成。 除了这些,就是打仗的內容,打下南天门,隨后转头向南,果敢,腊戌,曼德勒……这些就是后世荼毒中国半个世纪的缅北地区。 陈半夏心里已经有了规划,但对於打南天门这件事还是没什么底。毕竟原著中,龙文章是看著小部分人直插中心,撑过四十天之后,才等来了虞师的支援。 事不想不烦,一想就愁容上脸。 院子里猪肉白菜燉粉条的香味,直衝鼻子,陈半夏抬起头一看。 誒?怎么有一群穿著中正式军装,还是生面孔的人在搬东西。 陈半夏挥手招过来一人,那人正是张哥。 张哥看著肩顶上校军衔的陈半夏,没敢怠慢,连忙跑到陈半夏面前敬了个礼,“长官好!” “嗯,你叫什么名字,是哪支部队的?”陈半夏开口问道。 “报告长官,我叫张宏杰,新38师112团,3营2连下士。最早参加过淞沪会战。” 呦呵!还是个打过淞沪会战的新38师老兵,陈半夏心里一喜。 “这些也都是吗?”陈半夏指了指在搬运物资的眾人。 “有的是新38师的,有的不是。但我们都是从缅甸回来的,都打过仗。” “他们玩这个吗?”陈半夏用手比了个抽大烟的姿势。 张宏杰一脸苦笑,“我们这大头兵,哪儿玩得起这个啊。这都得是营长他们才能玩的吧。” 陈半夏点点头,开口说道,“行,那就都留下来,记上名册,以后就是我川军团的人了。正式番號是新38师102团,记住了么?” 张宏杰有些懵,自己只是来长官面前介绍一下情况,怎么就成了川军团的人了?还带著弟兄们一起,都进了川军团。 “不是,长官…我…” “行了行了,你让他们把东西卸在后院仓库,放这院子里算怎么回事。”陈半夏摆摆手,打断了张宏杰的话,隨后对著龙文章大喊,“龙文章,名册呢?谁管著?把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上!” “在兽医那儿!”龙文章此时正兴奋的看著搬回来的布匹,隨口回了一句。 “郝西川,帮忙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一下,记在名册上,以后他们就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弟兄了。” “好的咧,团长。”郝兽医脸上一笑,开口说道。 “那个谁!马大志!粉条再加一几捆,肉再切点进去。”陈半夏又对著蛇屁股开口吩咐。 “团长大人誒,锅里面的粉条都快熟了哇,他们要七,就等下一锅啦。” “等个屁,熟了的盛出来,给干活的先吃。然后你再接著煮。” “那你系团长,你嗦了算咯。”蛇屁股有些忿忿不平。 这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穿著旧军装的人,怎么一来就碰上了这硬菜,真是她妈的运气好。 二十几號人,卸两车物资也用不了多久。 隨后人员分为两波,一波穿著中正式军装,另一波则穿著07式迷彩服。 穿著中正式军装的士兵小声开口询问张宏杰,“张哥,这咋回事?” “谁知道呢?我和这儿的团长搭个话,我们就被收编了。” “啊?!就这么草率?!” “这儿好像除了大菸鬼,其他人都收。”张宏杰开口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张哥你们闻闻,这小味儿,挠的一下就上来了嘿。” “就你长了鼻子,你看看对面那些人,哪一个是善茬的。” 龙文章看到这情况,主动走了过来站到了两波人中间。 “扯什么犊子呢?有饭吃了还不觉得饿?广东佬,你说系不系啊。” “系啊系啊。” “来,新来的弟兄们,排好队。排后边儿的可能得等下一锅了。没啥好说的,以后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弟兄,我们团长是啥样的人,日后处著就知道了。” 两边人马,排成了两个长队,蛇屁股带著兽医给他们打饭。 烦啦一瘸一拐的端著一份猪肉白菜燉粉条走到了陈半夏面前。 陈半夏头也不抬的开口,“你自己吃吧,我要吃了我自己去打。” 烦啦连忙开口,“团长,您可是我们团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您这身体可是……” “行了行了。”陈半夏放下手头的事,接过烦啦递来的粉条,开始吸溜起来。 吃完了饭,陈半夏把龙文章,阿译,烦啦几人叫到了一起,开口安排道,“这几天开始收人了。抽大烟的不要,其他人都先收进来。龙文章你带著孟烦了,林译先做,名册登记好。郝西川你就协助一下他们。都清楚了吧。” “清楚了。”几人一同回答道。 “龙文章你看著人差不多有一个营了,就拉著他们去祭旗坡,先去把防御工事做好。” “还有,人登记到了名册上之后,记得让他们洗个澡,消消毒。”说罢陈半夏就打算起身去看看那些黑市运来的物资。 龙文章连忙开口,“团长那衣服呢?” “什么衣服?” “就我们身上穿的这个。”龙文章扯了扯自己身上穿的迷彩服。 “这东西等之后再说吧。” 现在也没有空余的军装用来置换。统一军装也得等师部那边把物资配齐了再说。 后院仓库。 一匹匹土布堆在角落,还有一箱箱经过处理的皂角和一袋袋泛著土色的粗盐。 “系统,將屋內所有物资进行置换。” 【受到,置换布匹,粗盐,皂角。因置换数量较多,需要持续时间约为24小时,置换时间內请勿开启置换地房门】 “行,我知道了,等我出去了就开始置换。” 陈半夏走出仓库后,仓库里亮起微弱的光芒。 “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到后院来。让崔勇和董刀两个人过来守著后院的月亮门。”陈半夏回到院子,对著烦啦开口说道。 烦啦应了一声。 吃完了猪肉白菜燉粉条的张宏杰等人,提出要返回他们现在的住所收拾一下行李再过来。 陈半夏与龙文章也没拦著,反倒是说让他们再多带点人过来,只要不是大菸鬼,川军团都收。 一夜过后。 陈半夏被一阵吵闹声吵醒。 等他收拾完了下楼一看,好傢伙。 收容站的院子里站著两排人在登记名字,这队伍都排到院子外边。 登记完名字的人也不走,就躲在院子角落小声嘀咕著。 “这里是不是真能吃上肉啊?” “废的什么几把话!昨儿张宏杰嘴上的油你没看见?刚刚案板上那半扇猪你没看见?” “可是在我以前那部队里,这肉都是长官才能吃的。” “行了行了,我们这些没有部队的大头兵,现在混到个能发餉的地方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陈半夏一出现,穿著一身笔挺军装的龙文章就跑了过来,隨后立定敬礼,扯著嗓子喊,“报告团长。我团现已有四百三十二人,达到满编营的標准。申请前往驻地祭旗坡构建防御工事。” 龙文章这话一出,现场就炸开了锅。 “哇哇哇!原来是拿我们当苦力使,还不快点跑!” “咋跑?名单上都有名字了!看看这长官怎么说的吧!有活干有饭吃我觉得还不错。” 陈半夏扫视了一眼下方,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不著急,先吃饭。吃完饭了再过去干活。马大志,你去挑两个会做饭的给你搭把手。” “是,团长!”蛇屁股昂首挺胸的走到了新人面前,看著一双双高举的手,那得意劲就別提了。 “王八盖子滴,这蛇屁股也混成官长咯。”不辣在一旁抽著烟,笑著开口说道。 “蛇屁股也是很厉害的好吧,这个,做的饭也是很好吃的啦。” 原炮灰团几人打打闹闹,在龙文章的呵斥下,也重新开始维持起了现场秩序。 忽然,一道憨厚的声音传来,“大哥,劳动一下金口,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川军团啊。” 一个耳朵上插著紫色花的胖子出现在了收容站门口。 第11章 上官戒慈 “死胖子!”迷龙大喊一声,隨后猛地朝那个胖子衝去,一个过肩摔就把胖子掀翻在地。 沙包大的拳头,在胖子身上落下。 还没等迷龙打几拳,陈半夏就衝上前一脚把迷龙踹翻在地。 迷龙挣扎著爬起,满脸怒意的看著陈半夏。 “属狗脸的啊你?转头看看。”陈半夏一边说,一边扶起了克虏伯。 迷龙疑惑的转过头,在排队的两排人影中隱约看到了一抹白色身影。 “媳妇!”迷龙著急忙慌的扒开人群,一把將上官戒慈搂进怀里。“走走走,我带你们进去!” “蛇屁股,给我老婆孩子留两碗吃的。” “老婆,你瘦了。呜呜。” 迷龙把儿子雷宝交给郝兽医,隨后带著老婆就想往后院钻,可谁知道,后院门口站著董刀和崔勇两大门神。 “不中不中不中!这是团长下嘞死命令,所有人不许到后院去。” “就是,你个瓜娃儿,你去找团长说去。” “行你俩!”眼见著后院进不去,迷龙覥著脸带著上官戒慈找到了陈半夏。 此时,蛇屁股已经做好了第一锅猪肉白菜燉粉条。 陈半夏正吸溜的吃著,雷宝乖乖的坐在他旁边,也用一块小碗吃著饭。 “团长~那个啥,这是我老婆孩子。”迷龙笑著开口。 “嗯,我见到了。” “那个,她俩还没有住的地方。” “我踏马是团长,不是老妈子。你媳妇儿子住哪儿还得我安排?”陈半夏脸一横,开口说道。 上官戒慈站在迷龙身边小心的扯著迷龙的衣角。 “那个啥,之前不是说好了嘛,我老婆找到了,让她和烦啦的相好一块儿……” “那你带著去找陈醉唄。”陈半夏又开口说道。 “这不是也得安排他们休息休息,吃吃饭啥的。” “你这嘰里咕嚕说啥呢?一点都不像东北人,东北人就大大方方的。” 被陈半夏骂了两句,迷龙鼓起勇气,“团长,借我点钱。” “借钱就借钱唄,直接说得了,扯这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系统奖励的500大洋,买物资,租店铺啥的花了不少,现在也只剩下几十个。 陈半夏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块大洋,扔给迷龙。迷龙乐呵呵的接过,隨后马不停蹄的带著上官戒慈就往外走。 “嘿,迷龙!你儿子不要了?!”孟烦了在迷龙身后大喊。 “你先帮我照看著!”迷龙头也不回的大喊。 等迷龙走后,炮灰团几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狗日滴迷龙,就这么急,也不让他婆娘吃个饭再走。” “我们这迷龙迷大爷,那可是憋的惨了。” “那是,谁像你,还有个相好的。我们都好惨嘞。” “auv,敢逗小爷的燜子。” 几人虽然说著话,但也没忘了克虏伯。 看克虏伯哎呦哎呦的直喊,兽医就打算上前给克虏伯按一按。 可谁曾想,这不按还好,一按,克虏伯的叫声就更大了。 总算吃完饭的陈半夏,端著空碗走到克虏伯面前。 “叫啥啊?哪个部队的?” “时小毛!新38师炮兵团,pak37毫米战防炮第一主射手。” “打过哪些炮啊?” “报告长官,除了pak37毫米战防炮,还玩过克虏伯150榴弹炮炮和克虏伯75山炮。克虏伯的炮才是好炮,我最喜欢克虏伯的炮了。” 烦啦在一旁不屑的撇撇嘴,“还克虏伯炮,我看以后你就叫克虏伯算了。” “我看不错,你们叫我死啦死啦,就叫他克虏伯吧。胖胖的看著也喜庆。” 陈半夏看著克虏伯,开口,“有地方去吗?没地方去就留在我这里,我这儿是新38师102团,也叫川军团。” “长官,管饭不?” “管!来,碗给你,你自己装去。” 陈半夏把手里的碗筷递给克虏伯,克虏伯一个滴溜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眾人就看著他连吃了几大碗。 一中午时间。 排队的人不见少,院子里的粉条却快要见底了。 吃完饭的人也都挤在院子里,毕竟这年月,能让他们敞开肚子吃的地方可不多见,就为了这一点,这个川军团就值得他们留下。 …… 旅馆內。 迷龙搂著上官戒慈躺在床上,刚想伸手掏烟,才猛然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抽的都是別人分的烟。 上官戒慈双手环著迷龙的腰,將头靠在他胸口上。 “你们团长不是那个龙文章吗?” “死啦死啦?他是副的,现在的这个才是正团长。其实我们最开始是虞啸卿手下的兵,还没到缅甸坐的飞机就被打下来了。稀里糊涂的就被死啦死啦收编了。那时候这个陈团长已经中枪昏迷,被属下带回国內了。” “你们这个新团长人怎么样?”上官戒慈又开口询问道。 人怎么样?这个问题一下把迷龙问住了。 回想见到这新团长的这些日子,他们这些炮灰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穿上了新的军装,用上了新的武器,每天也都能吃饱饭了。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得劲。 “人还好吧,我从他那给你找了个活。你到时候就跟那个烦啦的相好,一起开个店。” 听到开店,上官戒慈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下南洋之后能混出来的,没有一个不是靠的经商。 开店这种事情,对於上官戒慈来说应该是从小耳濡目染。 “开什么店?”上官戒慈开口问道。 “不知道,应该就是卖一些女人用的东西吧?这团长有路子,能搞到一些好货。前几天还送了黑市老板一块永动表。” 永动表?上官戒慈对此满是怀疑,虽然迷龙没什么文化,一副大咧咧的样子,但上官戒慈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驳了他的面子。 “你有安排就行。辛苦你了。”上官戒慈说完,將头仰起,精致的面容直对著迷龙。 迷龙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隨即开口掩饰,“那什么,今天天太热……今天地太滑……今天状態不好……今天……” 房间里又唱起了东北二人转。 直到晚上,两人才再次出现在了收容站。 迷龙脚步虚浮的走到克虏伯面前,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隨后连磕三个响头。 炮灰团眾人蜂拥挤在克虏伯身边,和他一起享受迷龙的大礼。 “那个啥,你以后有事就提我的名字。我叫迷龙。”迷龙扔下一句话,抱著雷宝,牵著上官戒慈就往外走。 “誒誒誒,”陈半夏靠著门框开口,“去哪儿?” “带我老婆孩子出去住去啊。”迷龙一脸疑惑的开口回答道。 “扯什么蛋,你是当兵的。出去住,报备了没?请假了没?还他妈回不回了?不回那是逃兵。”陈半夏冷著脸开口问道。 “回啊!肯定回啊!我弟兄们都在这呢,我这不是先把老婆孩子安顿一下吗。”迷龙小心翼翼开口。 他不明白,中午还乐呵呵借他钱的团长,咋到了晚上就换了一副面孔。 “给你一下午时间,你干啥去了?光顾著自己爽了?儿子扔这一下午了,你安排个蛋。”陈半夏这一下午时间也是被雷宝烦的不行。 这小孩正是人憎狗厌的年纪,陈半夏又不好对孩子发脾气,这迷龙当爹的,刚好用来承担这个怒火。 “那啥,团长我请个假。”迷龙小心翼翼开口说道。 “请假找龙文章。副团长负责这些生活琐事,你跟我说不著。”陈半夏把皮球踢给了龙文章。 龙文章这人精当然是看出来了陈半夏的想法。 开什么玩笑,如果当兵的隨隨便便说也不说一声就离开军营去找老婆去了,那还谈什么纪律性。 之前老婆没出现,团里也没什么事情做,迷龙天天去找媳妇那还情有可原,现在团里多了这几百號光棍,祭旗坡的驻地也开始搭建了,迷龙要还是成天和老婆孩子黏一块儿,那可太影响军心了。 “不准。”龙文章开口应道。 迷龙本想著,大家都是南天门上打过生死战的兄弟,这么点小小要求,龙文章肯定也就答应了。没想到龙文章开口却是不准两个字。 “好你个死啦死啦,翻脸不认人是吧!”迷龙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上官戒慈拉住了衣服。 上官戒慈走到了陈半夏面前,对著陈半夏鞠了一躬,隨后开口,“对不住了陈团长,我这么晚才来接孩子。迷龙当然是和你们一起,毕竟他是个军人。军人就应该保家卫国。” “怎么称呼?”陈半夏冷冷开口问了一句。 上官戒慈软软的开口说道,“我叫上官戒慈,长官叫我张太太也可以。”上官戒慈说完,还看了一眼迷龙。 迷龙被这小眼神一看,马上整出一副一脸得意的表情。 “还有,谢谢陈团长给我找了个活干。”这句话是上官戒慈小声说的,只有陈半夏能听到。 陈半夏听后,点了点头,“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 隨后陈半夏来到了后院仓库,昨天晚上开始置换,到今天这个时候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 打开房门,原本被东西堆满的屋子,现在空出来了一部分。 土布被置换成了一批批针织提花棉布,粗盐被置换成了碘盐,皂角则是成了舒x佳香皂。 陈半夏拿了十来袋碘盐和十来块香皂装进了布袋子里,隨后又扛起了两匹布走到院子中。 “孟烦了!” “到!”烦啦扯著笑脸站到陈半夏面前。 “来扛著东西,前面带路。” “誒,团长我也去我也去,黑市那块我熟!”迷龙在一旁高喊。 “行,算你一个,还有副团长也一起来吧。啊译,你们几个把家看好了。”陈半夏对著眾人安排道。 “是!” 门外等著的上官戒慈,转头看到四个大汉走了出来。 第12章 新店 小醉还在家里收拾屋子,忽然就一阵敲门声传来。 小醉打开门,第一个看见的就是烦啦。 “你怎么来啦?你不是说晚上必须回去吗?”小醉的眼睛里满是爱意。 “咳嗯。”陈半夏咳了一声,小醉这才看到烦啦身后还跟著几人。 “陈团长,你们来啦。快快快,里面坐。”小醉招呼著几人。 陈半夏则是摆了摆手拒绝,“不坐了,你租好的店在哪里?带我们过去看看去。” 小醉傻傻的应了一声,隨后赶忙回房间里拿钥匙。 一群人咋呼著跟在小醉身后朝著店铺走去。 禪达老街一间门店。 店门还是木头的,门上掛了一把锁。 隨著小醉打开房门,点起几根蜡烛,眾人才看清楚屋內的全貌。 整个店铺不大,也就二十来平的样子。 里面摆了个柜檯,柜檯外靠墙放了个茶桌和几张凳子。 陈半夏走到桌子边上,伸手摸了摸,没灰。看来这几天小醉也都在忙活著打扫这间店铺。 “长官,这店铺是不是有哪里不行的?”小醉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陈半夏隨意的坐在一张凳子上,紧接著招呼眾人各自找地方落座。 “整体看著还可以,只是现在是晚上,这条街也没什么人开门,不知道客流量怎么样。” “很好嘞,这条街白天的时候很多人。”小醉急忙开口,生怕陈半夏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行了,我们的店铺靠的是货品,店铺位置也不是那么重要。”陈半夏摆摆手,“把东西拿上来。” 烦啦提著布袋子,迷龙抱著两匹布摆在了柜檯上。 陈半夏开始给他们讲起了这里面的东西。 “这两匹布,你们看著卖,如果有大量订货的,就去找我,或者我让人给你们送。” “这是香皂,洗头洗澡都可以用,和你之前的那个沐浴露洗髮水差不多的功效。但是沐浴露洗髮水要卖的贵一点,物以稀为贵。” “这细盐就不用我介绍了吧?我们卖的盐只要比市面上贵两层就行,有人来问,就说我们的盐是外国高科技,吃了之后就不会得大脖子病。” 陈半夏一口气说完,面前眾人已经开始用满脸兴奋的目光盯著这些商品。 “陈团长,不知道这些东西定价几何?”上官戒慈开口对著陈半夏问道。 “定价?你觉得呢?”陈半夏又把问题拋了回去。 上官戒慈略微思索,开口回答道,“这盐您已经说了,比市面高两层就行。但就凭他能让人不得大脖子病这一点,我觉得比市面最好的盐贵五层应该不为过。” “这布摸著的手感和上面的纹饰,应该可以卖到10到15块大洋。” “啷个贵!”小醉捂著嘴巴在一旁惊呼,“一块大洋就可以买两三匹土布了。” 上官戒慈微微一笑,开口回答道,“我们的这些东西,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用得起的东西。” “而那些达官贵人,对於他们来说,10块大洋一匹布还是5块大洋一匹布根本没什么区別。” “至於这个香皂,我觉得可以卖到9块大洋一块香皂。这个价格在禪达愿意买的不多,但是如果我们把市场扩展到春城……” 上官戒慈看了一眼陈半夏,眼神里是询问。 陈半夏摇了摇头,“春城的市场不能自己做,要让出去。到时候我会安排。” 听到陈半夏的解释,上官戒慈点了点头。 “行了,那就准备准备,我们后天开门,迷龙你明天去黑市通知一声,龙文章,你去通知一下敬你酒的那个乡绅。后天早上9点开业,一人拿两块香皂就当给他们送的礼了。” 陈半夏安排完,隨后又观察了一番这个店铺,见没啥事了,就带著炮灰团眾人回到收容所。 而上官戒慈则是被小醉拉著住进了她家中。 次日一早,陈半夏带著啊译、小林就往虞师指挥部赶去。 到了虞师,自然是找唐副师座。 “啊哈哈哈哈,陈团长,你可是好久没有到我这里来啦。”唐基满面春光的走到陈半夏面前,抓著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陈半夏笑著问道,“唐副师座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吧?” 唐基连连摆手,“哪儿有什么喜事,哦不对,见到陈团长你这还不算喜事啊!来来来,里面坐里面坐。” 到了会客室,宾主落座。 陈半夏对著啊译挥了挥手,啊译连忙递上来了一个匣子。 陈半夏把接过匣子,隨后摆在了唐基面前。 “这是什么?”唐基一脸疑惑的开口询问。 “香皂,外国货,用这个洗完澡,整个人都是香香的。本想送给您太太,但是贸然上门有失礼数,所以就拿到了您这了。”陈半夏开口介绍道。 唐基拿起香皂,凑到鼻子下一闻,果然是一阵梔子花香。 “好东西啊,我那婆姨,最近来到云南,觉得这里太湿太热了,总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味道。有了这个,她也是能在我耳朵边少念叨几句了。” “那看来我这礼物还是送的恰到好处呀。” 唐基听后会心一笑,点了点头,“陈团长来这不光是为了送我东西这么简单吧?” “我在老街那边开了个店铺,明天开业,到时候想请您去我那儿参加开业典礼。”陈半夏听后,也直接开口说道。 这个年代,军队经商是常態,甚至有的军队不止是经商,还贩烟土贩枪。 所以对於陈半夏所说的开了店这种事,唐基並没有什么异样表情,反倒是关心的开口问道,“哦?开了个店?做什么生意的?” “杂货店,现在就卖点这个香皂,还有花布和盐。” “盐?”听到这个答案,唐基眼中精光一闪。 “对,而且我这盐是国外高科技,吃了不会让人得大脖子病。” “还有这好事?!拿点来尝尝!”唐基两手一伸就是要。 陈半夏也不吝嗇,对著啊译使了使眼色,啊译又递上了一小袋雪白的食盐。 唐基伸出手,沾了点盐放进嘴里。 咸味,但不苦,就品质上来说,这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盐了。 “这盐怎么卖?” “比市面上最好的盐要贵上五成的价。”陈半夏伸出一只手,在唐基面前挥了挥。 “好傢伙!这可真是够贵的。”唐基悻悻的放下手中的盐。 这个价格对他来说,还是有点贵了。 虽然这禪达城里有钱人不少,但唐基作为虞家的家臣,是怎么也用不上这个价格的盐。 “哈哈哈哈,唐副师座如果要,当然不会是这个价。” “哦?那是什么价?”唐副师座眼中又泛起了希望的光。 陈半夏伸手比了个“五”,市价的一半,这么算下来,比现在市面上卖的大多数精盐还便宜。 “这个价格?!果真?!” “果真!”陈半夏开口应承道。 “那有多少的量?”唐副师座继续开口询问。 “要多少有多少!只不过,如果是在春城卖,可能还会有別的朋友加进来。”陈半夏开口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唐基也没想著就凭一个虞家就吃下这么大个生意。 至於其他的具体细节,当然是等店铺开业之后再行商议。 陈半夏与啊译小林硬是被唐基留下来吃了个午饭。 饭桌上,除了小林其余人都喝了点酒。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拒绝酒驾从我做起! 小林带著醉醺醺的两人回到了收容站,一到地方就把两人甩到了房间床上。 院子里,今天吃的不是粉条,春城那边新38师拉过来了两车大米。 蛇屁股正指挥著煮饭做菜。 正做著饭呢,迷龙和龙文章两人咋咋呼呼的就进来了。 进门刚一打算喊,就被不辣和董刀捂住了嘴巴。 “要死了內?团长在楼上睡觉內。”不辣开口说道。 听到团长在楼上睡觉,龙文章两人也顿时也小了声音。 “咋了?这大白天的怎么就睡上了?” “去了虞师,喝了顿酒,回来就这样了。”董刀在一旁开口。 “那就让他睡去吧,这段时间咱们这个团长也是操心了不少事情。” “操心给你婆娘找工作內。”不辣在一旁忿忿不平。 “你个瘪犊子,你知道个蛋!”迷龙的声音有提高的趋势,董刀一肘子就戳在了他肋巴上。 “啊”迷龙刚想喊,就被董刀的大手捂住了嘴。 现在要论谁是炮灰团第一公敌,那龙文章已经排不上號了,第一绝对是迷龙,第二就得是烦啦。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吃完饭你们下午跟著我一起,带著新人去一趟祭旗坡,那边的营房啥的也得整一整。”龙文章开口对著几人说道。 “就我们几个啊?烦啦,啊译,兽医,蛇屁股,崔勇他们不去啊?” “烦啦、兽医负责收新人,蛇屁股做饭,崔勇守著后院,至於啊译…团长都喝多了,啊译还能好到哪里去?” 迷龙一听,也是,就不纠结了。 几人快快的吃完饭,隨后带著刚登记完的新人就往祭旗坡赶,祭旗坡那边已经有著不少人马在等著他们。 第13章 祭旗坡上 祭旗坡,一个没有人要的防地。 祭旗坡的前面就是一道悬崖,在这里驻防也就是能打打过江的日军,以及靠炮火压制一下江对岸的日军火力。 以往只有禪达本地人偶尔会来的祭旗坡,这两天竟然人多了起来。打眼一看,全都是穿著脏兮兮军装的军人。 “挖战壕啊!战壕!你挖的这么浅,人站里面还能露出个头,怎么?是想被日本人一枪一个爆头吗?”龙文章看著几个自称老兵的混子挖的战壕,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除了挖战壕的,还有一部分人在反斜面山坡上搭起营房。 木结构的营房混上稻草屋顶,只要下雨不漏水,就是成功的。 “迷龙,会练兵吗?”龙文章转头对著迷龙开口问道。 “练兵?不会啊。我一直都是机枪手,会玩的转机枪就够了。”迷龙开口回答。 “一整个没用的货。”龙文章翻了个白眼,隨后又转头看向了不辣和董刀,“你俩呢?” “练兵?我会啊,练兵不就是那么回事,教他们打打枪,练练刺刀就行了。”不辣在旁边开口回答。 “也是个王八盖子滴。”龙文章也赏了个白眼给不辣。 “丧门星,这个重担就交给你了。” 龙文章对著丧门星满意的点点头,丧门星多好啊,刀法一流,战斗意识也有,身体素质还棒,让他来训练这些枪都拿不稳的老兵油子那是最好不过了。 “龙团长,我这也没带过兵啊。”董刀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 龙文章眼睛一瞪,“没带过兵咋滴了?带一次不就会了,不听话的你就给他两脚,不行就揍他一顿。你这体格子还怕这个?” 董刀无奈的点点头,应了一声“好吧。” “行,以后就挖半天战壕,练半天兵。等战壕全都挖完了,就开始全天练兵。” “龙副团长內,这个练兵是不是要搞个计划內,我看虞师他们好像都是这样子的。”不辣又在一旁开腔。 “就你懂的多!就你懂的多!”龙文章抬手拍了两下不辣的帽子,“练兵的计划当然是要有的,这不是团长还没醒嘛,等团长醒来了,我自然会去找团长商议。” 日头已经开始逐渐往西,现在祭旗坡上还是让张宏杰几人暂时管理。 “鐺鐺鐺”的锣声响起,所有挖战壕的人都停了下来,紧接著全部往反斜面的营房跑,祭旗坡临时厨房就搭建在那里。 没一会儿功夫,整个祭旗坡正面,就只剩下了龙文章几人。 “誒,丧门星你有没有觉得,这好像不太对吧。”迷龙皱著眉开口询问。 “是好像不太对,驻防驻防,这一到吃饭时间人就都不见了。那还驻个啥子防。”董刀用低沉的声音开口。 “说不定这些王八盖子滴,是打了饭回到阵地上吃內。” 龙文章不语,只是脸色有些阴沉。 半小时后。 “说不定这些王八盖子滴,是吃完饭了就回到阵地上。” 龙文章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一个小时后。 “吃完饭了,再休息休息,是不是很合理?” 龙文章此时已经面无表情。 “走,去营房看看,这些优秀的老兵们都在干什么。” 反斜面的营房外。 几个士兵躺在土坡上,用手臂挡著眼睛,几把中正式步枪就扔在一边。 龙文章几人才走到营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叫喊声。 “大!大!大!” “小!小!小!” 推门走进去,一群显得异常兴奋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一个桌子前,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进来的几人。 龙文章冷著脸,掏出手枪对著天花板“嘭”的就是一枪。 “操!谁在开枪?!谁在开枪?!”一个瘦猴扒拉开人群,满脸怒意的挤了出来,刚刚那把,明明他就要贏了,硬是被这枪声打断了。 “没想到从犄角旮旯里蹦出了几个臭虫。”那男子脸上满是嘲弄的意味,“干嘛?爷们干了一天活,晚上想乐呵乐呵不行?!” “叫什么名字?!” “听好了,你爷爷我是张宏波,现在这地方管事的是我本宗大哥,张宏杰。他可是我们团长亲自任命的。你又是谁?” 这个新来了没见过龙文章,但他是眼睛往后一看,看到了经常在收容站里晃荡,和孟烦了打闹的不辣。 孟烦了孟爷那可是陈团长的亲信。就凭那条瘸腿,都能干上传令官,这特么还不算亲信,那什么才算? 而张宏杰是第一批被川军团收编的老兵,让他来暂时管理祭旗坡也是正常。 “辣哥!辣哥!是我啊,我是小波啊!”张宏波凑到了不辣麵前,满脸堆笑的开口对著不辣喊到。 “王八盖子滴,认识你小波是啷个?这是我们团长,副滴!我们都怕他捏!”不辣双手叉腰,喊声说道。 “那…那什么…团长,团长我这是吃了饭玩玩嘛。应该不碍事吧?”两行冷汗顺著张宏波的脸颊流了下来。 “你哥呢?”龙文章没有给他好脸色,直接开口问道。 “我哥带人去江边整点鱼去了,说是给弟兄们改善一下伙食。” “江边?整点鱼?”龙文章的脸色更加阴冷,“派个人,去把你哥他们都叫回来!所有人门外集合!”龙文章一甩手。整个营房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很快,门外空地上稀稀拉拉站了大概四五輟人。 没过多久,张宏杰也带著剩下的百来號人匆匆赶了回来。 其中还有不少手里提著渔网和鱼获。 龙文章抓过一条鱼看了看,捏了捏,隨后扔在了地上。 “怒江的鱼很肥啊!” “我来云南之前,就听说怒江的鱼很好吃,肉质鲜美,紧实弹牙。” “这就怪了,能被称作紧实弹牙的鱼,一般都瘦。” “可这鱼胖得像是浇了大粪的地里长出来的。” “后来我弄懂了,这鱼不是一直这么肥的。” “是打仗打的,怒江里死人多了!鱼才吃肥的!” 龙文章这句话一说完,人群里传来了一连串的乾呕声。 “掉进怒江鱼肚子里的是军人!” “是他妈和你我一样的军人!” “是在南天门上面,顶著毒气和鬼子拼刺刀死掉的军人!” “是在南天门上面,被鬼子炮弹炸死的军人!” “是在南天门上面,被鬼子流弹打死的倒霉军人!” “军人死在战场上,我不敢说他们是死得其所。但怎么也算是做了一点他们该做的事情了吧?” “但是你们呢?” “从东北,到华北!丟了东三省,丟了北平天津,丟了上海,丟了首都南京!” “你们就一直跑啊!一直就这么跑!” “上头的长官一声令下,跑!你们只恨爹妈没给你们多生下来两条腿!” “上头的长官要是死在战场上了,你们更是跑!只要不是跑得最慢的那一个,你们总觉得有希望!” “最后跑到了这个西南边陲!” “想著把头埋起来!日本人就永远打不过来了!” “就开心了!就快乐了!” “让日本人拿著枪,对著你们露在外面的躯干隨意扫射!” “你们是军人!” “是他妈的军人!” “不是赌鬼!也不是渔民!” “日本人就在对岸看著!” “看著我们又是捕鱼,又是跳啊唱啊!” “等我们习惯了这种安逸!” “再一股脑的衝过来!把我们!连带著我们在乎的人!在乎的城!在乎的血脉!全都打杀乾净!” “台湾辽寧吉林!黑龙江察哈尔!热河河北山东江苏!” “河南山西安徽福建!浙江绥远广西湖北!” “湖南江西贵州广东!直到现在的云南!” “跑了一路了!寒磣不?” 龙文章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杀气腾腾的看著站在下面像一条条木鱼一样的残兵。 对他们说这些大道理似乎没什么用。 跑了一路的人,早就把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民族尊严扔在脚底下。 隨便谁都能上去踩两脚。 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忽然,一道剎车声响起,隨后是几道整齐的脚步声。 陈半夏带著小林,崔勇,烦啦和克虏伯走了过来。 陈半夏半眯著眼睛走到了龙文章面前。 隨后他站上了龙文章站著的那个台子上。 平静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下面站著的眾人。 有几人默默的缩了缩脖子。 “崔勇!董刀!” “到!”“到!” “那两人拿下!” “是!”“是!” 张宏杰与张宏波两人被压在一边。 乱世当用重典。 “当兵吃餉没什么不对!” “既然吃了我锅里的饭!就得特么听我的!” “军人带兵打战,保家卫国!没什么道理好讲!” “这是军人该乾的!也是男人该乾的!” “张宏波!聚眾赌博!你认不认!” 陈半夏冷声对著张宏波喝道。 张宏波此时早已经被嚇破了胆,哪儿敢反抗,只是一股热流从胯下漫出。 “我认!” “拖下去毙了!” “团长!团长!留我一命啊!孟爷!孟爷!帮我说说话!” 孟烦了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我艹你马的团长!我吃了你一顿饭,你就要我的命啊!” “嘭”一声枪响,结束了一段骯脏的叫骂。 “张宏杰!” 张宏杰挣扎的站起身,“到!” “擅离职守!纵容部下!你认不认?”陈半夏的武器依旧很冷。 “我认!”张宏杰开口喊到,脸上已经有两行清泪。 “行,拖下去,打四十棍!待遇降为新兵!” 本以为自己也免不了挨枪子的张宏杰,心里一喜,练练开口道谢。 可当那手腕粗的木棍拿过来时,恐惧又开始占据他的內心。 二十棍打完,他已经只剩下半条命。 四十棍打完,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能够证明他还活著。 “龙文章!” “有!” “祭旗坡这一块,你来管!要人给人,要物资给物资!听清楚了没!” “是!”龙文章对著陈半夏郑重的敬了一个礼。 第14章 开业 收到命令的龙文章,马上就把人员安排成了几个部分。 现如今祭旗坡上一个营四百人左右,分为四个连,一个连一百人。让董刀阿译不辣迷龙下去当连长。 晚上安排一连的人守夜。白天则是二连驻防,三四连整训,如此循环。 陈半夏对龙文章的安排没有什么异议,炮灰团这些人本就是跟著龙文章从缅甸杀回来的。 要资歷有资歷,要能力也有能力。 陈半夏把这些炮灰团老人全都招呼进了营房內,开了个小会。 “现在收了多少人了?” “加上这边的六百左右,这两天来的人已经不多了”烦啦开口回答,这段时间也都是他在管著这一摊子事。 “行了,那就收六百人就够了,以后再扩编。”计划赶不上变化,之前陈半夏还在黑市老板那里定下的粮食,还是按照满编团来採购的。 这一下砍掉了一般的人,粮食也就多出来了。索性多出来的也有限,陈半夏也就不纠结这些內容了。 “明天把那两百人也带过来。” “团长,人带过来了。我们的防区好像不太够啊。” “防区不够就往周边扩,北边我记得是虞师主力团的地方吧,就算扩到和他们接壤也不要紧。” “这?这不好吧?”烦啦开口说道。 “有什么不好?”陈半夏眼睛一横,烦啦心里顿时毛毛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我也不跟你说虚的,南天门,我是一定要打回去的。我要兵,要能打仗的兵。” 陈半夏话说完,除了龙文章以外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 在缅甸他们死了太多兄弟了。 死了李连胜,炮灰团从此只剩下一个东北佬。 死了李四福,川军团里再也没有一个四川人。 死了康火镰,再也没有人念叨山西绵阳肉的刀削麵。 他们太怕了,怕那一路使阴招的鬼子,也害怕南天门上面的那一场绝户战。 最怕的,是长官们把他们的命,当成路边的野草,用来堆叠成那短暂的胜利。 直到他们死后,再也没有人记得。 死的就像是路边的一条狗,比狗还不如。 营房內的气氛,愈发沉默。 空气像是凝固成了实质。 “我会和你们一起。” 几双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陈半夏。 “我会和你们一起,第一波站上南天门的人员名单里,会有陈半夏的名字。” “我不会拿你们的姓名去开一场玩笑。毕竟你们也算是我来这的最重要的目的。” 陈半夏指的是穿越过来,自然要解决那些小说电视剧里的意难平。 而这话在炮灰团们听来,就好像在缅甸丛林里死啦死啦高喊著的“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行了,別矫情了。龙文章,把事情安排好。明天跟我一起去新店的开业典礼,以后我们队伍的发展还得靠那店铺给我们赚钱。” 所有人站了起来,庄重的对著陈半夏敬了个礼,“是!” 陈半夏和眾人走出营房,四个连长已经带著各自手下四散开来,该驻防守夜的去驻防守夜,该休息的也去休息了。 小林跑到了车边,上车点火,吉普车特有的引擎声响了起来。 “行了,小林。今晚不回去了,明天一早直接去禪达就行。”陈半夏对著小林开口说道。 小林也乐呵的下了车。 一夜过后,陈半夏腰酸背痛,身上多了好几个大包。 禪达老街今天有点不一样。 自从日本人来了之后,只见过关门的店铺,还没见过新开业的店铺。 而今天一个店面门楣上掛著一朵大红花,示意今天这店铺即將开业。 陈半夏早早就来到了店里。 昨天又从仓库里拿了不少东西过来补库存。 光是不同纹饰的提花细布都有好几种。 屋內也没有前天晚上那光禿禿的样子,已经摆上了货物与客人休息的桌椅板凳。 店铺后院,一个小房间被改造成了接待室,略显考究的茶具还是上官戒慈从自己的行李中掏出来的。 “哈哈哈哈,恭喜恭喜啊。”一阵大笑从街道那头传来,隨后就看到一个大汉穿著一身宽鬆的军装走了过来,来人正是黑市老板吴老二。 “陈老弟,你这店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啊。”吴老二满脸笑意的开口说道。 “哪里哪里,只有几个货品上不得台面。还是得吴老哥您多多关照啊。”陈半夏顺势握住吴老二的手用力的摇了摇。 吴老二满面春光的应和著。 两人在店外还没站一会儿,唐基坐著吉普车就开了过来。 吱呀一声,吴老二连忙快走两步,为唐基打开车门。 “誒,吴处长也在这呢。”唐基拍了拍吴老二的肩膀。 “这不是陈团长的店开业嘛,一起来庆贺庆贺。”吴老二搀著唐基的手,顺势引导者唐基往里走。 陈半夏在前引路,带著两人走进了店铺里的招待室。 招待室里,一套德化白瓷的茶具被摆在黑檀桌上,上官戒慈穿著一身合身的旗袍正站在一旁。 “团长。”见到陈半夏进来上官戒慈连忙打了个招呼。 陈半夏对著他点了点头,隨后开口介绍,“这是唐副师座、这位是吴处长,俩人都是我们店里的大主顾,以后来了要给出最高规格的接待標准。” 上官戒慈也是吃过见过的人,遇到这场景一点也不慌,对著二人鞠了一躬,隨后施施然开口,“以后还要唐副师座和吴处长多多关照了。” 两人脸上也笑盈盈的回应著“好说,好说。” 见到招呼打完差不多了,陈半夏就把上官戒慈打发出去。 隨后和唐基、吴老二一起在屋子里喝茶。 “陈老弟啊,你说的那个盐,之后在春城是……”唐基先开口发问。 陈半夏沉吟一会儿,隨即开口说道,“春城那边,我打算让孙师长带我去见见宋家人。毕竟这年头想把生意做大,怎么也逃不开蒋宋孔陈这四家。” 唐基听后,点了点头。 的確,在国党治下,你只要搭上了这四家,那生意怎么都有的做。 “既然陈老弟你有安排,那就行了。” 两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隨后就以公务繁忙为由离开。 而新店开业的热度,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不断有穿著讲究体面衣服的人进店里,或是拿起香皂闻一闻,又或者是用手摩挲一下布料的手感。 这家川军杂货铺里的东西,对於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无疑有著极大的吸引力。 只不过那动则几个十几个大洋的售价,让有一小部分人望而却步。 傍晚,吃过了晚饭,龙文章和陈半夏坐在店里休息。 “这一天下来,比打仗还累。”龙文章揉了揉自己已经笑僵了的脸,有些无奈的开口。 “谁说不是呢。”陈半夏也坐著锤了锤自己的腿。 要搁上辈子,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是美美的躺在床上刷手机了。 什么嘿丝少萝、什么眼镜制服…… 誒,不对。嘿丝? 陈半夏忽然想起,之前系统奖励还有一匹特殊的物资。至今还躺在空间里。 这批东西系统还说是【合理奖励】让自己合理利用的。 陈半夏转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龙文章。 龙文章被陈半夏这眼神盯得有点发愣。 “什么情况?怎么团长这眼神,看著有些怪怪的”龙文章心里一阵发毛。 陈半夏清楚的记得,上一世看得原著中,龙文章可是靠著军需官的小老婆,才能弄到物资,玩转整个川军团的。 这样一想,龙文章应该也是个把妹的好手。 “肘,跟我进屋。我给你看个大宝贝。”陈半夏一脸坏笑的盯著龙文章。 龙文章咽了咽唾沫,“团长就在这说行吗?” “在这说?你不要脸还是我不要脸了?肘,憋废话!跟我进屋。” 陈半夏连拉带拽的把龙文章拽进里屋。 龙文章的两只手死死的抓著自己的腰带。 “你咋了?鬼上身还是羊癲疯?滚过来啊!”陈半夏看到龙文章这幅样子就知道这老小子心里肯定没憋著什么好屁。 龙文章战战兢兢的往陈半夏身边靠近。 却没想陈半夏一把就將他拉了过来,隨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东西。 “这?这是啥?”龙文章的心微微一松。 陈半夏开口说道,“这个是嘿丝,这个是內衣。” “这黑丝我知道,你之前给过我一条。触感还挺好,摸著蛮舒服的。就是不知道是干嘛使的。” “我给过你?”陈半夏心里一阵迷糊。 “就前段时间,在去烦啦相好家,碰到虞师那四个憨憨之前。你往我手里塞了一条这个。” 龙文章这么一说,陈半夏马上就想了起来。 那会儿龙文章一直鼓动著让陈半夏把军火拿到黑市上卖了,用卖军火的钱来招兵买马。 “咋样,这东西好用不?”陈半夏满脸期待的看著龙文章。 “好用啊,就是不知道是干嘛使的。我也总不能每天就摸它吧。” “你还真別说,你小子是有天赋的。这东西就是用来摸的。” “光摸?好变態啊。”龙文章一脸抗拒。 “想啥呢,这东西是穿在女人身上的,搭配上这个。”说罢陈半夏拿起了那布料极少的內衣。 看到这衣服,龙文章一下就明白了它的用处。 满脸兴奋的开口,“团长,这东西还真是个好宝贝啊。” “吶吶吶,我这边给你提供20套,你用来走关係。不管是搭上官老爷还是官太太,那都是你的本事怎么样?”陈半夏对著龙文章开口。 龙文章那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 第15章 鬼子来了 转眼来这禪达也已经不少日子了。 龙文章靠著嘿丝也搭上了禪达不少官员的路子。 再加上川军杂货铺里的货品,现如今的川军团,在禪达那也是声名鹊起。 陈半夏盘算著要不要回一趟春城,去见一见孙人立,顺便把碘盐和香皂的生意也带到春城去。 听说现在已经有小部分精明的商人,会从禪达买这些东西,再高价卖到春城。 这笔钱语气给別人赚,还不如自己赚了去,毕竟之前也答应了唐基,到时候春城的生意算他一份。 想到这,陈半夏就出了屋子。 现在收容站已经只剩下一小部分的人,收容站里的房间也大多数都改造成了宿舍,以供请假回城的士兵们休息。 与以前不变的只有后院门口依旧站著两个士兵。 后院现在不仅是置换地,也是川军团的仓库。 “小林。”陈半夏走出房门,开口喊了一声。 小林噔噔的跑了过来,“团长啥事啊?” 最近成天和迷龙他们混在一起,小林的口音都带著一点东北味。 “收拾一下,一会儿去春城。” “去春城?!这么著急吗?!”小林有些诧异。 陈半夏开口问道,“怎么?今天还有什么事情?” “您昨天说,今天去祭旗坡视察来著,还有店里货要补一批了,祭旗坡那的粮食也有点不太够了。” 小林掰著手指数著陈半夏今天的安排。 原定的传令兵是烦啦,只不过祭旗坡那边实在是缺人,烦啦又是个干过连长的好苗子,所以就被龙文章给要了过去。 “行行行,说的我头都大了。先把东西送到店里,然后粮食让吴处长帮忙送到祭旗坡。” 陈半夏带著几人,从后院搬出来不少香皂碘盐和细布,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系统置换出来的小玩意。 把东西往车上一堆,隨后就顺著石板路往杂货店开去。 开业已经好多天了,杂货店里的人流依旧不少。 有些富人家的太太小姐,都会来看看这儿的新鲜玩意。 听说川军团龙副团长手里还有一种很妙的衣服,最近在上层圈子里也很流行。 只不过杂货店里没有卖。 陈半夏看著店里工人卸完货,隨后就打算进店里喝杯茶休息休息。 这一大早饭也没吃,就被拉来干活,陈半夏也是一脸无奈。 正当他在屋內椅子上坐定,隨后等著小醉把茶端上来的时候,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在他耳边响起。 “团长!”屋外小林猛地就窜了进来。 陈半夏有些耳鸣,看著小林一脸著急的样子,连忙用手示意自己没事。 “团长!日本人打过来了!” “你说什么?!” “我说日本人打过来了!!!” 小林紧张的大喊,喊声被屋子里的其他人听到,顿时整个屋子乱做一团。 陈半夏也终於听清楚了小林所说的话。 “都他妈安静!所有人呆在房子里,或者自己找地方藏好。”陈半夏站在门口,对著屋子里的人大喊。 “团长!你们去哪?!”小醉在屋內对著陈半夏大喊了一句。 “去打鬼子!” 吉普车顺著路往祭旗坡的方向开去。 到了祭旗坡,龙文章等人早已进入战斗状態。 如同炒豆一般的枪声,在耳朵边上炸响。 “迷龙!!!” “嗯吶!!!” 迷龙端著机枪从战壕里站了起来,对著下方渡江而过的木筏就是一阵扫射。 木筏上,鬼子端枪举著,也用子弹招呼著祭旗坡上眾人。 “团长!”看到陈半夏来了,龙文章精神为之一振,隨后对著士兵们开口大喊,“团长来了!团长和我们一起在阵地上!” 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战斗的时候,军事主管能够和普通士兵呆在一起,对於他们来说这是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情况怎么样了?”陈半夏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对著龙文章问道。 “日本人炮轰了一轮,弟兄们都还好,我们修了防空洞。但是隔壁的虞师情况就有点不太妙了。” “怎么说?” “听说虞师主力团的团长是虞啸卿的弟弟,现在已经不见了踪影。” 陈半夏眉头一皱,果然还是如此。 “传我命令!” “一营一连二连,固守祭旗坡。提供火力支援,儘量把鬼子打死在江面上。” “三连四连,去虞师主力团防区,儘量不要放一个鬼子进禪达。”陈半夏开口说道。 “是!”底下几个连长应道。 隨后三连四连逐渐撤出战斗。 “誒,团长。那我们呢?” “你们?” “对啊。我们二营还有一百多號人呢!”孟烦了开口对著陈半夏问道。 陈半夏想起了一个士兵卷跑一百个士兵的场景,心里也是有些后怕。 “你回禪达,这仗一打起来,肯定有不少人顺著就跑了。你在禪达堵住他们。” “那我不成督战队的了吗?”烦啦开口说道。 “对!你就是督战队!不用你督多久,到时候虞啸卿自然会出现。小林,你带著孟烦了几个开车先回去。” “烦啦你记住!该开枪的时候千万別手软!” 陈半夏紧张的安排了一通,隨后连忙来到阵地上。 此时的阵地,仍旧时不时会落下日本人的炮弹。 龙文章紧张的跟在陈半夏的身边,害怕他出什么闪失。 “龙文章!” “到!” “你带著一连二连留下来!” “什么?”龙文章惊呼。 驻守祭旗坡相对於前往行天渡肯定是安全不少。 至少行天渡是日本人的主攻方向。 团长让自己驻守祭旗坡,那谁去行天渡?总不能团长亲自去吧? “不辣!迷龙!” “到!”“到!” “带上你们的人!跟我去行天渡!別让一个鬼子进入禪达!” “是!”“是!” 两人马上点齐人马,往行天渡的方向赶去。 祭旗坡上,龙文章带著啊译穿梭在阵地里。 怒江中的鬼子在一轮炮火覆盖的间隙,架著木筏举著防弹板就往前冲。 祭旗坡还是太小,也太偏。 只有被水流往下冲了一截的日军,才会与祭旗坡上的人马交上火。 “崔勇!” “俺在!” “带著你的机枪班,把河滩上来的那块小路给我堵上!” “中!” 崔勇一挥手,带著几人就往那小路衝去。 一挺马克沁被架在小路上。 马克沁前边不远,还有两个班组在用56半给崔勇最掩护。 经过了祭旗坡上火力覆盖后,还能活下来的日军不多,但只要衝上了河滩,这条小路就是他们必经之路。 不断的又零零散散的几个日本鬼子从河滩上岸,隨后怪叫著举著三八大盖就往上冲。 “噠噠噠”的机枪声,像是收麦子一样收割著这些拿著枪的鬼子。 另一边。 陈半夏带著三连四连急行军往行天渡赶。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逃跑的士兵。 陈半夏隨便扯过一个人问,“前面是什么情况?” “日本人打过来了,快逃命吧!听说第一炮就把指挥部炸了,虞师长都已经战死了!” 这话一出,跟著陈半夏的士兵一片譁然。 “嘭”陈半夏朝天开了一枪。 “妈的!你在行天渡还能知道禪达城里的事情?!”陈半夏满脸怒意的把枪口指向那人。 那人惊慌开口,“我不知道啊!都是別人说的!” “行了!三连四连!继续行军!打上行天渡!把狗日的鬼子赶到怒江里!” 两百號人拉不回跑路的一百人。 但是跑路的一百人却能轻易让两百號人心生惧意。 陈半夏没有去管这些逃兵,只是一味地带著人前进。 有不辣和迷龙站在他身边就够了。 前方的枪声已经逐渐清晰。 “所有人!战斗准备!” 清一色的拉栓声响起。 阵地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士兵在做著最后的抵抗。 虞师挖好的战壕,现在成了日本人的防身利器。 陈半夏趁著日本人还没站稳脚跟,带著川军团果断出击。 日本人利用战壕的优势,架起机枪调转枪头,在两百米的位置,对著川军团就是一阵扫射。 这几梭子下来,倒下了几个人影。 “都散开,利用地形!迷龙,自己找好位置!”陈半夏开口大喊。 迷龙虽然当了连长,但还是喜欢机枪。这次也是抱著一挺捷克式冲了上来。 川军团並未全装56式,士兵中任有一部分用的是老旧的中正式或者汉阳造。 但这些士兵打起仗来,也丝毫不逊於拿著56式的士兵。 “三人一组,交叉掩护前进!” “迷龙,你带著人从左边。不辣,你带著人从右边。”陈半夏一边扣著扳机,一边对著迷龙和不辣大喊。 “嗯吶!”“要得!” 两人从人群里分別点了十几人。 带著就往左右两侧的位置弯腰前进。 隨著陈半夏这边的火力逐渐分散开,大面积的火力网在56式的加持下,对阵地上的日军形成了很大威胁。 日本人被压在阵地里抬不起头。 “冲!跟我冲!” “三人一组,注意分散!”陈半夏大喊一声,隨后带著小林第一个冲了出去。 两百米的距离,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 流弹嗖嗖的从耳边穿过,陈半夏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往前冲!进阵地!杀鬼子! 第16章 禪达城內,啸卿显威 行天渡的战事仍旧焦灼。 双方就虞师阵地,来回爭夺了几次,最终川军团单兵火力略胜一筹。但河滩上还有密密麻麻的日军。 这些日军正倚靠著河滩上凸起的大石头或是土包,对岸上的川军团进行激烈反击。 这个民族是有些魔怔的民族,在天皇一声令下,全民族都可以为之赴死,无论自愿与否。 “团长,让我带著弟兄们冲一次吧!”张宏杰窜到了陈半夏身边开口说道。 陈半夏扫了一眼,张宏杰此时腰以下的位置已经有了大块的血渍。 “怎么?被子弹咬了?” “不是,伤口裂开了。”前几天挨了40军棍,伤口一直到现在还没好。 “不衝锋,弟兄们的命也是命。依託地形,不让一个鬼子从我们这里过去。” “是!” 张宏杰猫著腰在战壕里穿梭著,把陈半夏的命令带到每一处。 另一边。禪达城內。 烦啦坐著车,带著二百人涌进禪达城。 想要去收容站,就必须经过老街。 此时禪达城的街道上隨处可见拿著枪的士兵在溃逃。 也真是奇了怪,明明连日军的影子都没见到,这些军人怎么就溃逃了呢? 禪达老街,几个当兵的边走边商议著,“大哥,我们这一跑就是逃兵啊!” “怕什么?!大不了进山里当个匪头子!现在最重要的是搞点钱!只要搞到钱了,哪里去不得?” “大哥我知道!川军团开的杂货铺,那来往的都是富贵人家,每天都好多人。那地方肯定有钱!” “行!那今儿个咱们就抢了它!” “大哥,抢它的话,川军团可不是好惹的。”另一名小弟有点担忧的开口说道。 “怕什么,抢完了我们就出城,往东走避开鬼子,找个山头猫著去,这十万大山还能没有我们兄弟几个的容身之处了?” 几人中的老大做出决定,剩下的几个成员也不敢反驳。 一群拿著枪的士兵乌拉的就朝著川军杂货店冲了过去。 “开门!开门!”巨大的砸门声让屋子里的人惊慌失措。 还是上官戒慈镇定一点,开口对著门外问道,“什么人?!” “快点开门,別废话!再数三个数,不开门老子就踹了!”门外的人开口威胁著。 “上官姐,怎么办啊?”小醉哭著开口。 “没事!来几个人,把桌子什么的都顶过去挡住门口,別让外面的这些人进来。” 上官戒慈话音一落,就有几人搬著桌子柜檯,把房门堵的严严实实。 门外的人显然也是失去了耐心。 抬脚就开始踹门,踹了几次发现这房门岿然不动。 於是那人气急败坏,“艹,再不开门老子开枪了!” 一阵拉栓声响了起来。 “停!我们开门!”上官戒慈听到拉栓声,整个人也紧张了。 店里除了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以外,还有不少顾客。 这些客人那都是大户人家,要是他们在这店里出了事,那川军团会有很大的麻烦。 “把桌子搬开。” “嘭!” “嘭!” “嘭!” 几声枪响,炸开了屋內眾人紧张的气氛。听到枪声,所有人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子弹咬住的是他们。 门外又响了几声枪响,隨后安静了下来。 “小醉!小醉在里面吗?”孟烦了扯著嗓子在门外开口喊。 “我在嘞!”小醉脸上一喜,连忙回答。 “在就行,你们把门堵好了,別出来。”烦啦对著屋內又喊了一句,隨后走到了路中间。 禪达老街不宽,但此时街道上全是挤来挤去逃命的士兵。 “川军团都有!” “到!” “把街堵上!所有人散开!” 呼啦啦两百来號人,把整个禪达老街堵的严严实实。 已经跑走了的不追,还没跑走的则是被堵在了里面。 “你们干什么!日本人都打过来了!还不快点逃命!” “就是!你们不想活了,老子还要活呢!” “把路让开!!” 叫骂声不绝於耳。 “嘭嘭嘭!”三声枪响。 子弹打在第一排人面前的地上,溅起的石子將那人的腿骨打的生疼。 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跟著陈半夏、龙文章这么久,烦啦的嘴早就不是只会损人的嘴了。 “日本人?哪儿呢?!小爷刚从祭旗坡上下来!怎么没看到小鬼子?!” “我看到了我们陈团长,带著虞师的傻愣子,衝上了南天门。现在都打过了密支那,快打到仰光了。” “仰光知道吗?!一群土鱉!” 对面站著的是也曾在收容站里呆过的羊蛋。 羊蛋开口说道,“孟烦了,你別在这吹。虞啸卿都死了,还打个屁!” “你说说你们,你们好的都不相信!为什么要去信那些坏的?!” “跑跑跑,只会踏马的跑!跑的路上还能抢两笔是吧!” 烦啦把刚被打死的那几人的尸体扔了出了,砸在羊蛋面前。 一眾虞师士兵面面相覷。 “弟兄们,这几个是抢劫犯!死有余辜!我们只是战略撤退!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羊蛋大声开口,鼓动著眾人想要武力衝破川军团的防线。 “嘭” 羊蛋还是逃不过脑洞大开的宿命。 “阻击!阻击!我们川军团已经在前面顶著了。你们虞师现在跑?像话吗!我问你们?像话吗!” “都他妈给我调回头!跟著老子打日本人去!” “虞啸卿失职!死不足惜!川军团死顶!你们从旁协助!” “听清楚了没!川军团死顶!” 孟烦了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话是爆著青筋喊出来的。 场面陷入沉默中,一道不合时宜的汽车喇叭声从孟烦了身后响了起来。 “滴滴!滴滴!” 虞啸卿现在吉普车上,冷著脸看著孟烦了。 “你叫什么名字?” “孟烦了!新38师102团2营营长!” “102团,陈半夏的那个川军团是吧。” “是!” “我记得你以前是我的兵。”虞啸卿皱著眉开口询问。 “报告长官!我一直是川军团的人。”孟烦了敬了个礼,开口喊道。 “有意思,川军团里的北平人。”虞啸卿用沾满血的手套轻轻鼓掌。 “你是我这一路走来,遇到的第一个高喊反攻的军人。你很好,愿不愿意回虞师,我让你当主力团长?” “报告长官!我是川军团二营营长!” “这是你的答案?” “是!” 虞啸卿脸上欣赏的意味更浓了一些。 但这个时候,不是挖墙脚的时候。 他转过头,对著虞师溃逃的士兵们开口,“临阵脱逃,格杀勿论!” “没什么道理好讲!” “张立宪!何书光!” “有!”“有!” “带他们组织反击!” 张立宪何书光两人走了出来,带著宪兵队,推搡著这些军人往回走。 见到虞啸卿出现,这些原本乱鬨鬨跑乱了编制的士兵们,也都再度生起了信心,一个接著一个跟在两人身后,往行天渡的方向赶去。 现场只留下了虞啸卿与司机。 虞啸卿转过身。 看著面前穿迷彩服的烦啦,还有一群穿著五花八门破烂军服的士兵。 “就是这样一群士兵,敢高叫著反攻?还打到密支那?再造新仰光?” “你们团长呢?”车载机枪的伤口对著烦啦。 烦啦脸上毫无惧色。 “团长正在行天渡与日寇死战!副团长在祭旗坡策应!” “你们团长倒是个人材,副团长也是。” “龙文章在南天门上的那一仗是我打不出来的。陈半夏在缅甸的成绩,我也听说过。” “两人都不错。难怪你会愿意留在川军团。” “你们川军团,是为数不多的有著逆流而上的勇气的部队。但是攻打仰光?你不觉得像是沙漠行船一样虚无縹緲么?” “报告长官!川军团全体,寧可马革裹尸还,不愿心在天山,身老沧州。” 虞啸卿点了点头,询问道,“学生兵?” “是!” “学生兵有你这样的觉悟很难得。” “谢虞师长,我只是服从命令听指挥而已。” “很好!能服从命令听指挥就已经很好了!” 虞啸卿说罢转头拍了拍车门,隨后头也不回的对著烦啦开口,“一会儿我希望在战场上见到你。” “您一定会在战场上见到我,和我的同袍。” 吉普车捲起一道尘烟,呼啸而过。 孟烦了走到了杂货店门前,“小醉,开门!” 店里传来了一阵搬桌声,隨后门咣当一声打开了。 孟烦了快步入內,环顾了一圈,还好,店里的人都没事。 “小林,你带一个班留在城里。负责运送物资,你有车有人有枪,速度够快。祭旗坡上还是缺了很多东西。” “迷龙媳妇,你去找黑市老板,整点乾净纱布和药品,到时候让小林一起拉到祭旗坡上。” “小醉,店里的布还有多少?” “还有五匹。”小醉连忙开口。 “都拿出来,我都带走,团长问起来就说是我拿的。”烦啦没有废话,对著门口喊了一句,“进来几个人,把布都搬著,带回祭旗坡。” “是!” 川军团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除了小林留下的这一个班,其他人都已经整装完毕。 “行,迷龙媳妇,纱布和药品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搞到!” “我知道了”上官戒慈认真的点了点头。 “行,我走了!”烦啦拖著腿,走出了店铺。 小醉脸上又流下了两行眼泪,“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第17章 行天渡上,半夏不语 “都给我跑快点!”张立宪一边跑,一边转头朝著身后喊道。 前方的枪声依旧激烈,只不过炮声减少了很多。 一路上,还是会撞见不少往后撤退的虞师士兵。 每遇到一群,就会被张立宪何书光拿枪指著,让他们跟在自己背后。 “前面现在什么情况?”张立宪抓过一人开口问道。 “不知道啊长官,听说虞师长都已经死了!”被抓住的那人惊慌的回答道。 “啪”张立宪一个大耳光扇在那人脸上。 那人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是殉国了,听说虞师长已经殉国了。” “啪”张立宪又一个耳光抽在他脸上。 “你这瓜皮,虞师长就在我们后面呢!老子是虞师长的亲兵,老子能不清楚?我问你的是行天渡的战场怎么样了?” 那老兵听说虞啸卿没死,脸上的惊慌也少了很多。 “我撤退的时候,刚好碰上川军团了。那时候小鬼子已经把我们的阵地打下来了。现在应该是川军团在和日本人打吧?” “行我知道了,你跟在后面,反攻行天渡。”张立宪对著他挥了挥手。 那人,有点迟疑的开口,“长官,虞师长真的没事?” “没事!” “那要不然您劝劝虞师长,撤退得了,鬼子太凶了,打不过啊。” “嘭”一声枪响从后方传来,这人的前额出现了一个血洞。 鲜血带著白色点点,直接糊了张立宪一脸。 张立宪刚想发怒,就看到了虞啸卿正站在吉普车上,冷著脸盯著他。 他连忙抹了把脸,把那红的白的都抹乾净,隨后开口,“师座!” “乱我军心者!杀!” “是!” “目標前线指挥部!” “是!后面的都跟上!” 一眾大头兵跟在吉普车后向前跑去。 行天渡战场,河滩上的日军越来越多。从行天渡的正面突不过去,日军开始寻摸著往两侧突。 往南,是龙文章守的祭旗坡,那地方,有一挺重机枪就能守住,更何况龙文章还有那么多人。 往北,是虞师海正冲团的防地。海正冲相较於虞啸卿的胞弟虞慎卿而言,还是有一定的军事能力的。 至少没有临阵逃脱,而且整个防线也布置的有模有样的。 “团长,弹药不够了!” “团长我们这也是!” 陈半夏这次是急行军,本就没有带多少弹药,能支撑到这时候已经是极为难得。 “不辣!带人去找到虞师的弹药库!用虞师的弹药!” “要得!” “一排二排跟我走!” 不辣领命,带著人就往后撤。 空出来的防线,很快就有川军团的其他人补上。 虞师主力团的弹药库在指挥部附近。不辣带著人一个个房间查过去。 终於来到了最后一个掛著锁的房间。 “把锁砸了!” 哐当一声,锁落,门开。 里面摆著成箱的弹药,崭新的枪,甚至还有两挺马克沁。 “別的都不管,只拿弹药。手榴弹多装一点。一人最少扛一箱,快快快!” 不辣说完,一手领著一箱弹药就往肩膀上甩。左右肩膀各扛著一箱弹药,让他整个人身形都佝僂了几分。 看到连长都扛了两箱,剩下的士兵们自然也不会拿的比他少。 川军团两个排的人,鱼贯而入,隨后扛著弹药就出来了,由不辣领头,快步往阵地上跑。 可还没跑几步,不辣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两个吉普车车轮。 “你们是哪支部队的?!把东西放下!”虞啸卿一来到阵地上,就看到了自家的弹药库被人搬空了。 这他怎么能不恼。 不辣也没放下弹药,只是低著头大声开口,“我们是新38师102团的。前线打鬼子没弹药了,来贵宝地借点弹药。等打完了鬼子,上峰发弹药下来了就还。” “川军团?” “是!”不辣听著这声音只觉得耳熟,但现在头抬不了那么高,也不知道和他说话的是哪个。 “何书光!带人去帮忙!” “是!” 何书光应了一声,隨后接过不辣肩膀上的一箱弹药。 一边肩膀被解放了,不辣也能抬头看看来人是谁。这一看不要紧,没想到来人竟然是虞啸卿。 “那…那个…虞师长,我们团真的没啥弹药了。团长还等著这些救命嘞。”不辣有些紧张的开口说道。 “我认识你,邓宝,和我一样都是湖南人。” “是嘞,长官。” “閒话少敘,快把弹药送过去。何书光,到地方了之后,请陈团长来指挥部一敘。”虞啸卿说完,迈著步子走进了指挥部。 一长串运送弹药的队伍终於出现在了行天渡的阵地上。 接过了弹药的川军团,又爆发出强劲的火力。 河滩上,过了岸的鬼子被压制的抬不起头。 何书光找了半天,才在阵地最前方找到了正拿著56式点射的陈半夏。 何书光现在陈半夏面前,对著他敬了个礼。 陈半夏一看到何书光敬礼,连忙一脚把他踹翻。 “陈团长你!”何书光满脸怒意。 陈半夏脸上则更是生气,“你什么你!你难道不知道日军有人专打指挥官吗?!” 原身在缅甸的时候,就是这么身受重伤的,因此来自躯体本能的行为,让他踹出了这一脚。 何书光脸上还是不忿,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和和气气的,怎么这陈团长一次比一次態度差。 陈半夏看何书光半天不开口,作势又想上去给他一脚,“有事说事,没事就特么过来一起打鬼子。” “有,有事。”何书光心里一阵紧张,“那个我们师长请您去指挥部一敘。” 虞啸卿?在这个时候请我去指挥部? 陈半夏脑子里一阵迷糊。这特么还在打战呢,去什么指挥部。 “不去!战事还没结束,去指挥部干嘛?你虞师也指挥不了我新38师的部队。滚滚滚,別打扰老子。” 陈半夏说完,隨手抓过身边一个人,“你,去侧面告诉迷龙,让他的人可以往前压进一点了。爭取晚上吃饭前,把日本人赶下怒江去。” “是!”被陈半夏抓著的那人领了命,连忙猫著腰在战壕里穿梭。 没能带回陈半夏的何书光,自然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回去,於是凑到了陈半夏身边,又打算开口。 “你別说了,你自己抬头看一下。外边都是日军。我这时候跟你去后方,我的弟兄们怎么办?” “日军反扑过来了怎么办?” “你们虞师的人跑了,我们川军团的不能跑!” 提到这个,何书光的脸上也是一阵无光。 街面上跑的都是虞师的人,而川军团这些泥腿子,竟然那么有血性。 “那行!那我在这和你一起把鬼子打退了,你再跟我回去见一下虞师座。”何书光咬了咬牙,拉过来一个虞师的士兵,“回去告诉虞师长,前线战事紧急,我陪著陈团长在前线打会儿鬼子。” 那人领命,也猫著腰往后跑去。 虞啸卿在指挥部左等右等等不来陈半夏,却等来了一个传令兵。 “报告师座,何长官说,前线战事紧急,他陪陈团长打完鬼子,再一起来见您。” 虞啸卿皱了皱眉,前线战事紧急?確实枪声密集了不少,难道是鬼子又增兵了? 忽然虞啸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著站在一旁的张立宪开口问道,“第一主力团的那些人呢?” “我带到海正冲团长的防区了。行天渡听枪声人不少,而且听说行天渡日寇已所剩无几,再加海团长那边压力较大……”张立宪犹豫的开口说道。 唐基站在虞啸卿身边,不露声色的点了点头。 “混蛋!你知不知道,行天渡才是日军的主攻方向?!” “你把人都带到了海正冲的防区,那行天渡怎么守?就靠川军团那点人?!” 虞啸卿骂了两句,隨后马上召集起了剩下的人马。 “所有人听令!” 唐基还没等虞啸卿开口,连忙在一旁拉住虞啸卿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开口,“虞师座誒,打仗也不急於这一时。你带著这点人上去,到时候整个战场的指挥权是在你手上,还是在那个陈团长手上?” “现在不是谈指挥权的时候!”虞啸卿冷著脸开口。 “好好好,不谈指挥权。那我问你,我们这些人上去了,是当主攻啊还是侧翼防守啊。到时候打乱了陈团长的布置怎么办啊?” “我的师座呦,再等等,等这一波进攻高潮过了,我们再上去。这样也能和陈团长有的商议吧。” 唐基的话看似很有道理,但虞啸卿此时脑子里根本就不会想著这个。 “唐副师座!不要再说了!你是虞家的老人,我希望你站在我这一边!”虞啸卿此话一出。唐基也没了声音。 “所有人听令,检查弹药,支援前线。” “张立宪!” “有!” “你当临时敢死队长!敢不敢!” “敢!” “余治!” “有!” “你去海正冲防区,让海正冲给我挤出一个加强营的人马,全部带回来!” “这行天渡本就是我们的防区。现在还要川军团来替我们守!” “丟人!奇耻大辱!” “跟我一起,把鬼子赶下怒江去!” 虞师在场的人马一同大喊,“把鬼子赶下怒江!” 第18章 枪声依旧,人心沸起 行天渡阵地。 日军补充了一轮弹药,隨后对著阵地又是一阵炮击。 各种口径的炮弹,夹杂著河滩上的迫击炮弹在行天渡的阵地上炸响。 陈半夏与何书光两人正猫在一个临时挖出来的防炮洞里。 听著外面炮声轰隆,陈半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对著何书光让了让。 何书光接过了一支。 陈半夏嘴上叼著烟,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何书光。 这眼神把何书光盯得有些发毛,小心翼翼的打算把手上的烟给塞回烟盒里。 “扯什么蛋,火呢?!”陈半夏骂了一句。 原来是要火,何书光鬆了一口气,隨后大咧咧的也把烟叼在嘴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个打火机,给陈半夏把烟点上。 “嘶呼~”陈半夏才抽了一口,就听见洞外有人在喊。 “团长呢?!看著团长了没?!” 隨后有士兵开口,“团长在那边洞里猫著呢。” 一阵脚步声响起,陈半夏看到了抱著一匹布的烦啦。 烦啦探头看到团长正和何书光一起猫在洞里抽菸。 何书光看著面前这个被他欺负过的瘸子。 三人之间,有一丝尷尬。 还是烦啦先开了口,“团长,我自作主张把店里的布都拿过来了。然后让迷龙媳妇去黑市整点药和纱布,到时候直接拉阵地上来。” “乾的不错。”陈半夏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让兽医带著一个班的人,先把伤员处理一下。这次带过来五匹布,匀了两匹到祭旗坡。咱这边两匹已经让兽医拆了,现在琢磨著都已经包到伤员身上了。还剩的这一匹就留作备用。” “行,这点小事,你自己安排就好了。”陈半夏突出了最后一口烟。 洞外,炮声也小了不少。 “来都来了,你们二营的人马把一营的换下。让一营的人休息一会儿。” “是!”烦啦接过命令,隨后走出了防空洞。 没过多会儿,趁著炮击空隙,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一营的士兵,在迷龙和不辣的带领下,往阵地后方撤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撤退的过程,遇到了正往阵地上赶的虞啸卿部。 虞啸卿拉过迷龙,开口询问道,“前面怎么了?你们怎么撤退了?” “哦,那个啥。换防了,等到我们川军团二营来了,团长让我们先撤下来歇会儿。”迷龙肩上扛著机枪,瓮声开口。 “前面战事如何?”虞啸卿又问。 “鬼子刚炮击完,一会儿该衝锋了。你们现在过去应该能赶上鬼子衝锋。” 说罢,虞啸卿鬆开了迷龙,迷龙和不辣带著手下人往后方撤。 阵地上,受了伤的士兵也都已经被兽医归拢到了一起,正一个个的往后方运。 虞啸卿看著躺在担架上,伤口处缠著花花绿绿布条的伤兵,心里一阵烦闷。 “我们的军用药品呢?匀出来一点给川军团。”虞啸卿一开口,底下自然有人照办。 战壕里,陈半夏趴著战壕,微微探出个头往外瞄了一眼,河滩上的日军已经直起了身,开始大踏步朝著阵地跑来。 “咻”的一声,一道子弹贴著陈半夏的头顶飞过,把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妈的,这鬼子真阴!”陈半夏不敢大意,对著子弹飞来的方向就是一梭子过去。 隨著这梭枪响,又是一轮的衝锋与反衝锋较量。 噠噠噠,噠噠噠的枪声在行天渡上空响起。 陈半夏正探著头,举著56式对著日军的火点猛攻,忽然就被人喊了一句。 “陈团长!” 陈半夏回头一看,战壕里怎么忽然间就多了这么多人? “虞师长?你怎么有空过来?” 陈半夏走进战壕里,和虞啸卿握了握手。 说到底,虞啸卿也还是个合格的军人,只不过在滚滚大势面前他也没有去改变的能力。 虞啸卿没有回答陈半夏的问题,他只是冷眼看了看张立宪,隨后一个耳光抽了上去,“这就是你说的日寇已经所剩无几?” “我错了!师座!”张立宪低头。 虞啸卿隨后对著陈半夏开口,“这里本来是虞师的防区,只是这江防被我那胞弟搞得外紧內松。战事一起,他就临阵失惊,现在已经被我砍了。”一边说,他一边伸出双手,一双洁白的手套上站满了鲜血。 “感谢陈团长协防行天渡。能请陈团长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吗?”虞啸卿说话颇为客气。 陈半夏点点头,隨后开口,“我是从祭旗坡过来的,过来的时候行天渡的阵地已经被日军占了。” “花了大半天时间,几次爭夺才把行天渡的阵地夺回来。” “现在日军只能固守河滩。我看这样子,日军应该是不会增兵了。” “所以只要把这河滩上的日军赶下水,这一次的防守应该就可以告一段落。” “当然,这只是行天渡的情况,南边的祭旗坡应该也还好。就是不知道北边的防区……” 陈半夏说完,虞啸卿也点了点头,“北边不用担心,海正冲团长是我虞师的干將,再加上有虞师主力一团帮忙,应该很快就能把日寇打退。” “我已经派人去北边调兵了,到时候南北合击一处,这河滩上的竹內联队,迟早要完。”虞啸卿说话一直都是颇为霸气。 这次也不例外,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这份霸气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师座小心!” 一枚炮弹在虞啸卿不远处炸响,何书光一个飞跃,就把虞啸卿压在身下。 “小心!日军又开始放炮了!所有人进洞躲炮!”陈半夏大喊一声,隨后找了个猫耳洞就钻了进去。 虞啸卿推开身上的何书光,一眼就看到了他大腿上有著一道大伤口。 “医务兵!医务兵!” 叫了两声才想起来,虞师的医务兵也被派往了海正冲防区。 “没事师座,死不了。师座快进洞防炮!”何书光咬著牙忍著痛对著虞啸卿开口说道。 “兽医!去把那小子拖后边去!”陈半夏看了看何书光,这小子也算是有著一根烟的交情。 “额滴团长,外面防炮訥。”兽医也猫在洞里。 “那就把他拖进来啊,就看著人死啊!”陈半夏一脸无语,带著兽医两人一起把何书光拖进猫耳洞。 洞很小,只能再挤进个虞啸卿。 唐基等其他人也都纷纷寻找就近的猫耳洞藏身。 洞里,兽医从包中掏出了一团布条,看了看何书光腿上的伤,隨后开口,“这娃娃腿里有个弹片訥,要儘快往后方医院送。” 郝兽医说完,看了一眼陈半夏。 陈半夏点点头,“等这轮炮击完,带著我们伤员一起先送到禪达城里的医院。” “都送我那去吧,虞师有自己的部队医院,治疗这些外伤会更好一点。” 没多久,鬼子的炮击结束。 陈半夏几人从猫耳洞里钻出来,正探出战壕观察敌情,就看到鬼子的木筏已经开始往西岸飘去。 陈半夏暗骂一声,“妈的。” “这鬼子也学乖了,这一轮的炮击不是进攻间隙,而是他们提供的撤退间隙。”虞啸卿拿著望远镜也在观察著江面上的日军。 这些日军在撤退的时候依旧有条不紊,可见单兵军事素质足够高。 两人话还没说几句,唐基就鼓著掌出现了。 “大获全胜!大获全胜啊!” “这次陈团长与我虞师一同,应该算是全歼日军了吧?不知这战报?” 唐基看到战斗结束了,一出现就是谈战报。 这战报由哪方提交,自然哪方就收益更多。 陈半夏不想爭这个,也懒得花心思在这些事情上面,对著唐基开口说道,“禪达是虞师的防区,这战报自然由虞师提交。” “好!好!好!”唐基大喊了三声,“能有陈团长这样深明大义的长官,党国何愁不兴,日寇何愁不灭啊!” “今晚,禪达城內,我设宴。陈团长一定要来啊。”唐基搂著陈半夏的肩膀,开口对著陈半夏说道。 “唐副师座,您还是饶了我吧。这仗刚打完,祭旗坡我还没去看。受伤的士兵还要慰问,阵亡的还要抚恤金,一堆事情等著。” “喝酒不著急,等我从春城回来。到时候带回来个好消息,权当加个下酒菜了。” 陈半夏说完,唐基眼神一亮,“哦?陈团长打算去春城了?” “本来是打算今天早上就出发的,没想到刚进了禪达城,日军就来了。所以这事只能再拖两天了。” “那也是,就等著陈团长从春城回来了。”唐基说完,又拍了拍陈半夏的肩膀。 其走后,陈半夏一脸苦笑。和这种老狐狸打交道,真是比打仗还累。 虞啸卿站在一旁,听著两人对话也没有打断,知道唐基离开才开口,“陈团长。要不你来我虞师,我让你当主管军事的副师长。” 虞啸卿又开始挥起了锄头。 “別別別,要是我进了虞师,那孙长官马上就会来禪达你信不信?”陈半夏连连拒绝。 “孙长官那边我自会去说明。”虞啸卿仍然不死心的开口。 “算了吧,虞师长。我还是觉得在川军团和这些人混在一起舒服。”陈半夏指了指川军团上下双目无神的士兵。 虞啸卿看著川军团的军容,又看看陈半夏,无奈摇了摇头,“人各有志,我也不强求。之后如果陈团长有事,可以来找我。” “得嘞。” 陈半夏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一声枪响,“嘭!” 第19章 祭旗坡上,半夏问心 “哪里响枪?!” “可能是还有一些残余日军吧。”陈半夏开口对著虞啸卿说道。 枪声响了一阵,隨后又沉寂下去。 整个阵地上,现如今已是满目疮痍。 炮坑连著炮坑,炸塌的战壕底下露出来一只手。 不知从哪儿飞来的残肢掛在坡上。 肾上腺素褪去后,一股反胃的感觉猛地就衝上来陈半夏的喉头。 陈半夏强忍住这种呕吐的欲望,对著虞啸卿开口,“虞师座,没什么事的话,我带著我的人先撤了。” 虞啸卿点点头,空气中漂浮的血腥味,让他这个见惯了战场的人也皱了皱眉。 看著阵地上已经阵亡的尸体,陈半夏走上前,仔细分辨出哪个是川军团的人。 其实也很好分辨,川军团在穿著上,总是不如虞师的士兵,就连体格也差之不少。 陈半夏弯下腰,横著抱起一位川军团阵亡將士,隨后转头对著阵地上有些呆滯的手下们喊道。 “走啦,带兄弟们回家。” …… 祭旗坡的战斗早已结束。 烦啦让人带回来的布也只用了半匹。 龙文章坐在一个树桩上,拿著望远镜正眺望著江对面竹內连山的阵地。 在他的视野里,竹內联队的士兵在过江之后並没有慌乱,反倒是先靠岸的马上调转枪口对著东岸,给其余日军的撤退做好掩护。 竹筏之上,撑船的,掩护反击的,划桨的各司其职,也並不显得慌乱。 “鬼子的军队,在行军打仗,令行禁止这方面,做的还真是可以。”龙文章自顾的开口说道。 阿译站在龙文章身边,也是一脸严肃的看著江面。 “回来了!团长他们回来了!”远处,有士兵开口大喊。 龙文章和阿译两人顺著喊叫声望了过去。 只见陈半夏双手抱著个人,那人的手无力的下垂著,隨著陈半夏每走一步,那手就晃荡一下。 站在陈半夏身后的其余人,或是背,或是抱,几乎一半的人身上都掛著另一位弟兄。 龙文章快步上前,想要將那位阵亡將士从陈半夏手中接过。 陈半夏摇了摇头,抱著他一直往前走,直到营房门口的空地上,陈半夏才缓缓將其放下。 九十二人,安静的躺在空地上。 “兽医呢?” “团长,兽医带著伤员去后方虞师的医院了。”烦啦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陈半夏抬头看了一眼烦啦,隨后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那这件事就你去办。” “给弟兄们擦乾净,换上新的军装。让他们走得体面点,南天门上,我们已经很亏欠弟兄们了。” “再找个好地方,把地买下来了,每个弟兄都立一块碑。” 孟烦了点了点头,转身就打算去干活了。 “不著急,休息一会儿。你也跑了一天了。”陈半夏拦下了烦啦,“死了的人要给予足够的尊重,活著的弟兄们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是,团座。” “有烟没?给我搞一根?” 烦啦想要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但是抱了一路弟兄遗体,现在双手颤抖著已经举不起来了。 陈半夏笑了笑,抖了抖自己的手,一个样。 “龙文章!龙文章!” 听到喊声的龙文章连忙小跑过来。 “来根烟!” 龙文章从口袋里掏了包烟出来,递给陈半夏。 “整啥呢?没看出来我手动不了了?放嘴上。” 龙文章悻悻一笑,从烟盒里抖了根烟出来,插在了陈半夏嘴上。 “给烦啦也搞一根吧。” 三个男人,在一群人的围观中,开始吞云吐雾。 陈半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只是一觉睡醒,就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肚子里咕嚕嚕的叫著,算算都有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本想撑著床坐起来,但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誒,团长您醒了啊?我让那个蛇屁股去热饭,很快就好了。”阿译说完,连忙跑了出去。 听到团长醒了,炮灰团几人也都挤进了营房。 “怎么了?都围著我干嘛?”陈半夏一脸疑惑的看著眾人。 郝兽医凑到近前,认真的观察了一番陈半夏的状態,隨后才开口说道,“没事嘞,没事嘞。团长就是这段时间累到嘞。” 听到郝兽医这话,眾人这才大鬆了一口气。 “好了,大家来都来了。昨天伤亡情况怎么样?都匯报一下。” “一营一连,轻伤12人,阵亡4人。” “一营二连,轻伤15人,阵亡7人。”1 “一营三连,轻伤7人,重伤9人,阵亡17人。”不辣开口说完,脑袋又低了下去。 “一营四连,轻伤9人,重伤5人,阵亡21人。”迷龙也跟著开口。 “二营,轻伤17人,重伤4人,阵亡…43人…”烦啦开口说完,整个营房里都陷入了沉默中。 二营是最晚进入战场的,但伤亡人数最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二营的士兵,以新兵为主。 “地方找好了吗?” “找好了。碑也立了,就等著下葬了,一会儿带您过去看。” 烦啦话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了几声枪响。 “怎么回事?!怎么还有枪声?!”陈半夏双目如炬,猛地看著龙文章。 龙文章被这眼神盯得浑身都发毛,“这,还有残余日军越过了防线……” “残余日军?!”陈半夏想起,上一世的影视剧里,龙文章为了让禪达人不沉浸在安逸中,为了让东岸的士兵们始终保持战斗意识,故意放了一部分日军过防线。 这小部分日军也是在杀了一户禪达人之后,才被发现,最后禪达城组建了民兵队,每晚都有人巡逻。 这做法,对错不予置评。 但陈半夏觉得,自己既然来了,就不能再出现这种事。 死的那一户人,也是自己的同胞。 “是不是从祭旗坡越过防线的?!”陈半夏冷声对著龙文章问道。 龙文章知道,自己心里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东岸的人太安逸了,必须得让他们明白战爭的紧迫性。 战爭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是你死我亡的!是亡国灭种的! 但是隨著和陈半夏待的时间越来越久,龙文章发现,自己这个团长是真的要反攻南天门的。 从驻防祭旗坡开始,到开个店稳定后勤保障,到每天的伙食都比別的部队高一层,再到每日的练兵,以及这些新武器。 无一不表明,这个团长是有打算杀上南天门。 既然主官有意,龙文章自然全力支持,因此也不会存了故意放日军过防线的心思。 此时听到陈半夏的询问,龙文章连忙摇了摇头,“祭旗坡防区,全歼日军。” “不可能是从祭旗坡跑的。祭旗坡的路不多,崔勇架著马克沁就守住了最关键的一条路。” 崔勇在一旁也点了点头,“团座,俺可以保证,没有一个鬼子从祭旗坡过去。” 听到龙文章与崔勇的话,陈半夏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觉得东岸的人过的太安逸。” “只要日军一来,东岸就会像纸搭的房子,一衝就垮。” “这次这场阻击,也確实印证了这个猜想。” “东岸是活在安逸里。” “但!川军团不能安逸!” “川军团出川就是带著死字旗!” “川军团穿著草鞋打最硬的战!” “川军团也死了太多的人!” “我活在过去!强迫自己活在过去!” “死在密支那的弟兄们,死在南天门的弟兄们,死在淞沪、徐州的弟兄们,死在台儿庄、石家庄的弟兄们,死在武汉、长沙、南京雨花台的弟兄们……” “用虞啸卿的话来说,仗打到这个时候,中国军人都该死。” “该死的是军人,不是老百姓。” “放日军到后方,是能让禪达人不再沉溺於安逸。但是,被这一小撮日军杀了的,抢了的,伤了的百姓又何其无辜?他们找谁说理?他们的魂飘在禪达上空,只会指著我们的鼻子骂。” “所以,一营一连二连!” “到!”“到!” “带队进入禪达,力求全歼日军。” “是!”“是!” 安排了一通之后,陈半夏觉得肚子里的传来的飢饿感越来越重,恰好此时,蛇屁股端上了一碗堆著菜的白米饭。 …… 禪达城內。 日军的炮火,炸塌了一部分的建筑,街道上也偶尔可见几摊乾涸的血渍,苍蝇在血渍上盘旋,嗡嗡嗡的声音惹得人心里一阵烦闷。 虞师指挥部內,虞啸卿正背著手看面前掛著的军事地图。 正看的入神,唐基手上拿著一份纸满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师座,战报这样写你看怎么样?” 虞啸卿接过战报,扫了一眼就放在了桌子上,“全歼日军?” “那这禪达城里的枪声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们內訌了?” 唐基笑著开口,“师座,这全歼日军不是早晚的事情嘛。先把战报递上去,上峰想要看到的不就是这四个字。” “不行,要么就等真的全歼日军了再往上递战报,要么就据实回答。”虞啸卿冷冷开口。 士兵溃逃,川军团协防,本来就已经让他脸上无光。 如果递上这么一份战报,最后再被人戳穿,那么不只是他,就连整个虞家都会被人嘲笑。 “师座您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再去改改。”唐基也意识到了此中关键,连忙告退。 “何书光!” 张立宪站在一旁小声开口,“到。” 虞啸卿这才猛地意识到何书光已经进了后方医院。 “张立宪!组织防卫队,將这小股日军,全歼於禪达城外。” “是!” 第20章 禪达城乱,人心四起 虞师与川军团同时动了起来。 几只巡逻队在禪达城外的丛林里穿梭,每每发现一个日军身影。 总有一群人呜啦啦的就冲了上去。 被抓住的日军最好的结局也枪毙。 优待战俘?在这些被笼罩在恐惧中的禪达人面前是不存在的。 跑了两天。 不论是虞师还是川军团,都感到有些疲惫。 禪达城外的每一座山林里都被他们走了个遍。 白天,夜晚。始终都有人举著火把在四处张望。 生怕从哪里冒出来个小鬼子,当头对著他们就是一枪。 追击小鬼子的过程中,也有几个受伤的,所幸都是轻伤。 禪达城外也住著不少人家。 这些防卫队跑累了,口渴了偶尔也会敲响这些居民的房门。 在他们紧张的目光中,吐出一道带著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或是借点水喝,或是借点吃的。 今天已经是反击战第三天的晚上,轮到了阿译带队。 陈半夏恰好也去禪达城里准备明天去往春城要带的东西,跟著阿译一起上路。 吉普车上,阿译和陈半夏坐在后座。两人的目光时不时的扫向四周的丛林。 或许是汽车行驶过的声音较大,就算是有鬼子也不敢在这时候冒出头,一路上他们都没发现什么鬼子。 直到接近了禪达。 禪达城外不远处,住著一户人家,家里一对老夫妇带著两个女儿。 他们原本也有两个儿子,听说一个死在了上海,一个在禪达修路的时候死了。 陈半夏每次经过这户人家,都会往里看看。 这样的家庭,太多太多了。 只是今天,情况怎么与以往不同。 往常会坐在门口秀一些手工活的大女儿,今天不见了踪影。常常敞开的大门,在今天也紧闭著。 门上似乎还有一些破洞。 “不对!停车!” 陈半夏皱著眉,等车辆停稳,马上跳下了车。 越靠近那房子,血腥味就越重。 连带著还有一股烂木头的味道。 “枪上膛!”陈半夏冷喝一声。 小队响起了一片哗啦声。 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阿译探头朝著门里看了一眼,隨即马上转头跑向车边,弯著腰开始乾呕。 屋子里,散落著四具尸体。 其中三具衣衫不整,光著双腿。 另外一具则是尸首分离。 四个人全都被开膛破肚,红的绿的黄的,在地上拖曳。 两串带血的脚印从门里延伸到了窗户边。 “妈的,畜牲!” 一群当兵的围在一户人家房前,自然是会吸引看热闹的人。 可这不是热闹,这是惨剧。 “快!快去找县长!” 一群禪达本地人看到这惨状,连滚带爬的往禪达城內跑去。 他们始终认为,打鬼子是城外两支部队的事情。 直到惨案真的降临到了头上。 慌慌张张的也是他们。 没过多久,县长带著乡绅走了过来。屋內的惨状,让县长也一阵反胃。 县长走到陈半夏身边,开口询问“陈团长,你们是第一个发现的?” “对,这户人家我有印象,他家大女儿每天都坐门口。今天没看到,而且房门是关著的,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陈半夏开口说道。 “禽兽不如!禽兽不如啊!”县长的脸上也满是怒意。 “行了,县长。这地方就交给你了。我带著他们去追这两个鬼子。”陈半夏开口说道。 这两个鬼子身上沾了血,走过的地方或多或少都会留有一点痕跡。 “前面!”山林间,陈半夏看到前方有个人影窜过,连忙开口喊了一声。 没想到对方甩手就是一枪,子弹直直朝著他的面门就射了过来。 “我特么!”陈半夏连忙扭了扭身子,子弹险而又险的贴著陈半夏的脸划过,隨后打在其身后的书上,溅起一阵木屑。 “嘭!” 阿译举起枪,对著那人影也打了一枪。 “啊!!八嘎!”这一枪正中那人肩膀。 56式的衝击力不容小覷,鬼子被这一枪打的,整个人向前趴了一步。 “冲啊!打死这个鬼子!”一大群人呼喊著往前冲。 手里有什么就用什么,实在没拿东西的,就用脚踹。 一时间,鬼子的惨叫声不绝於耳。 “都停下!”陈半夏大喊了一声。 眾人一脸疑惑的看著他。 “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就这么打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了?!” 说罢,陈半夏走上前,看了看这名鬼子的鞋底。 果然,两只鞋的鞋底都还沾著血跡。 “你还有一个同伙呢?!”陈半夏甩了个耳光上去。 “八嘎!” “啪!说不说!” “啪!” 这下轮到了阿译上前拉住陈半夏。 “团长,这鬼子听不懂普通话。把他带到禪达城里。找个会说日语的来问他。” “行,你把人带回去。我在这里继续搜捕。” “团长,还是你把人带回去吧。你明天就要去春城,今晚还是別太劳累了。”阿译摇了摇头,开口对著陈半夏说道。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爭的。 陈半夏带著几人,把这鬼子绑在车后,隨后开著车往禪达城里跑去。 刚开始,鬼子还是能跟上车速。 可肩上的伤口加上连日逃命的疲惫,让这鬼子有些经受不住。 被车拖过的人都知道,只要摔倒一次,就再也站不起来。 等到了禪达城,这鬼子的大腿已经被磨的可以看见骨头了。 陈半夏一把將这鬼子抓了起来。 隨后一甩手,就扔到了禪达县长脚下。 “县长,找个懂日语的人来问他,还有一个跑哪儿去了。” “行,行。”县长看到地上这个鬼子的惨状,心里升起一点怜悯,但隨即又被怒火嘿衝散。 “妈的畜牲!”县长走上前,踹了这鬼子两脚,鬼子自然又是一阵惨叫。 懂日语的人不多,但此时禪达整好有一个。 两人嘰里咕嚕说了一大通,最后那翻译对著县长摇了摇头。 “他说他也不知道,他们两从那户人家家里出来之后就分开了。” “问他,他们过了防线的还有多少人?”陈半夏开口。 “问了,他说他也不知道,他是被水衝到了下游,侥倖绕过防线的。他本以为鬼子已经占领禪达了,没想到鬼子被打回去了。” “除了少部分他这种的,其他大部分都是从行天渡北边的防区突进来的。人数…人数不定…” 翻译话音刚落,县长就大骂了一声,“妈的,好一个虞师!我一定要去春城参他们一本!我还要告到山城去!” 陈半夏没有管县长的骂骂咧咧,而是看向了地上的那名鬼子。 鬼子刚被陈半夏拖了一路,又怎么会不知道面前站著的这个是魔鬼。 叫陈半夏望著自己,鬼子连忙摆出一副痛哭流涕的表情,隨后嘴里高喊著什么。 站在一旁的翻译,也用日语大声怒喝著他。 “他说什么?” “他说让我们遵守日內瓦公约,善待俘虏。” 陈半夏被这句话给气笑了,一个足球踢就踢在了鬼子腿上。 鬼子的腿本来就有伤,挨著这一下,整个人马上就晕了过去。 “把他弄醒,別让他这么快就死了。”陈半夏红著眼睛,对著身边人开口。 马上,一瓢凉水照头泼下,鬼子被水一激,整个人清醒过来。 但是醒来之后,面对的又是一阵剧痛。 “把他绑到城门口!” 鬼子似乎听懂了陈半夏的话,又像是在面对死亡的最后挣扎。 只见他疯狂扭动著身子,就是不愿意让人上手。 这还能由的了他? 几个川军团士兵一起出手,用绑牲口的手法把这鬼子绑了个严严实实。 禪达城外,竖起了一个木头桩子,木桩上绑著穿著日军军服的士兵。 过往的禪达人,要么捡起石头往这日军身上砸,要么挥舞著棍子往这日军身上抽。 还有日军在东岸逃窜,县长满脸担忧的看著陈半夏,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入夜。 禪达城首次召开军民会。 陈半夏、虞啸卿、乡绅代表、政府代表全都出席了会议。 会上眾人爭论不休。 最终还是虞啸卿一拍桌子,订下了决议。 禪达城城里民兵队伍,夜晚巡逻。 虞师与川军团派出部分人手,协助防线之后的巡逻事项。 逃走的不知还剩几个的鬼子,成为悬在禪达人头顶上的利剑。 忙了一天的陈半夏终於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收容站。 现在收容站已经改了名字,叫新38师102团禪达城內军营。 军营里驻扎了一个排的士兵,每周轮换。 陈半夏刚到军营,就朝著后院走去。 现在后院仓库里的物资,每周都会让黑市补充一次。 布匹、香皂、碘盐这些做生意的东西还好,主要是前两天刚放了一批军火和军服进去。 估摸著时间应该也要置换完成了。 后院门口,两个穿著迷彩服的士兵正在站岗。 看到陈半夏走来,两人连忙敬了个礼。 “嗯”陈半夏点了点头,回了个礼,隨后走进后院仓库中。 仓库里,原本堆在角落的一堆破军装,现在也已经成了新的07式迷彩服,其中还夹杂著几套07式常服。 “这东西好啊,可以到时候给军官穿。”陈半夏看著07式常服,不免想到了上一世自己当兵时候的样子。 而另一边的地上,原本放著的马克沁以及其配套子弹,现如今变成了89式重机枪与12.7mm穿甲爆燃弹。 看到这大杀器,陈半夏脸上的笑意已经止不住了。 89式重机枪啊!那可是在上一世被誉为现役最轻重机枪的选手,全枪只有26.2公斤。 这枪对上现在日本人的小豆丁坦克都一点不虚。 除了89重机枪,还有56式、56半和56班机。 这56半可以完美替换现如今川军团里用的栓发步枪,56班机则是可以替换川军团里的捷克式。 最后再用56衝来当做火力补充。 一个56式枪族,在现如今的西南战场已经够用了。 陈半夏原本还想思考著,这次去春城给孙人立带什么礼物好。 这下有东西带了,挑两把56冲带去,孙长官保管脸都会笑歪了。 第21章 行路春城,途遇山匪 睡了一晚,陈半夏只感觉浑身气爽。 醒来拉上小林一起,在城里吃了一份禪达特有的米线之后,装上东西,就打算往春城走。 从禪达到春城至少要两天时间,现在的路,几乎都是土路,偶尔路过乡镇县城的时候,才能看到一段平稳的石板路。 车子刚开出禪达,眼见的小林就看到了路上走著的两人。 一高一矮,一壮一瘦。 “滴滴”小林顺势按了按车喇叭。 “誒,林儿啊,这上哪儿去啊。”迷龙昂著头,看著小林开口。 “去春城。”小林嘿嘿一笑,隨后朝著背后努努嘴。 这时烦啦和迷龙两人才发现,原来陈半夏正躺在车后座上用手盖著脸养精蓄锐。 “团长。”“团长。”两人上前,对著陈半夏喊道。 迷龙和烦啦,都是在禪达城內有“家室”的人,而且两人的女人,都是靠著陈半夏安排的工作。 因此这两人对陈半夏也是颇为尊重。 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陈半夏与他们同吃同住,就连打鬼子也是身先士卒。 他们在国军部队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也少有见到这样的团长。 “嗯?又去城里了?上车。送你们一段。”陈半夏对著二人招了招手。 能少走点路,两人自然是满心欢喜,打开车门,一下就窜了上来。 “最近店里怎么样?”陈半夏开口问道。 对於生意这方面,自然是迷龙更为清楚。 “店里还好,您提出的这个限购政策,反倒是让我们的东西更好卖了。” “也真是奇了怪,这些人就喜欢紧著限购的东西买。” “那就行,我去春城,来迴路上就得四天,在春城怎么也得呆个三四天。大概一周之后才回来。这一周时间里,货不够了。就去后院仓库补,让龙文章带著你去。我安排好了。” “行嘞。” 迷龙知道,杂货店里赚的钱,其实很大一部分用来补贴他们这些大头兵了。 不然凭什么虞师一天两顿稀的,川军团能一天至少一顿乾的。 別看现在虞师的人穿著人五人六的,但是真要打起来,虞师也不够看。 没一会儿,就到了岔路口,往前直走是去往春城,往右拐则是去往祭旗坡。 迷龙打开车门下了车,烦啦紧跟著拖著瘸腿也打算下车。 没想到陈半夏一把就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咳咳,团长……”烦啦用一脸幽怨的眼神看著陈半夏。 “行了,你跟我们一起去春城。迷龙,你回去了告诉龙文章一声,烦啦我带走了。” “好嘞。”迷龙又昂了昂头,应了一声。 车上,小林在前头开车,烦啦和陈半夏坐在后排。 烦啦以前身上时不时就灰头土脸,一件乾净衣服也穿不了几天就满是脏污。 可今天一看,浑身上下乾乾净净,甚至还带著一点香味。 仔细一闻,妈的,这不是系统奖励的香氛沐浴露的味道吗? 没想到倒是给这小子用上了,剃了鬍子的烦啦白白净净的,不知道的人以为我转变癖好了呢。 看著陈半夏抽动的鼻子,烦啦尷尬的笑了一下。 “內个…团座,我们这次去春城是…?”烦啦笑著问了一句。 “去见见顶头上司,走走关係。我们102团也不是后娘养的,该要的物资也得要啊。”陈半夏用手撑著头,靠在位置上开口说道。 “好嘞,好嘞。” 三人一车,路上也没什么话说。 这个年代的土路,光是应付顛簸就已经能让人去了半条命了。 也得亏小林的体格还行,能够把得住这无助力的方向盘。 陈半夏一边想,一边盘算著,等到明年,一定要换一个大一点的置换地。 至少也得能开辆车进去吧。 那什么空气悬掛,什么方向盘助力,什么冰箱彩电大沙发全都给整上。 车子幽幽的开著,路两边的山林里,时不时有动物的身影窜过。 太阳也逐渐从东边缓慢爬升到了头顶,只是下一个城镇还没有到,车子还要继续开。 前方,即將进入一道山谷。 山谷两边,绵延的高山上满是鬱鬱葱葱的树林,树林密的,在里面藏上一两百號人都不会有人发现。 “团长!情况有些不大对啊!”前方开车的小林忽然开口对著陈半夏说道。 只见道路那头,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正倒在路中央。 “坏了,这是碰到劫道的了。”陈半夏暗道一声不妙,隨后连忙从脚下的布包中掏出了两把56冲,递了一把给烦啦,“孟烦了,你看著你那边,我盯著这边。小林,副驾位置下边也放著把长枪,拿出来用。” 车子吱呀一声停在了大树前边。 风吹过倒下的树冠,依旧引起了一阵莎莎声。 “车上的人!把枪交出来,把钱交出来,把车交出来!”大树后边,传来了一道浑厚的男声。 “我是新38师102团团长。对面是哪个山头的好汉,请出来说话。”陈半夏扯著嗓子对著车外大喊了一声。 大树后头,一阵嘻嘻索索的声音响起,一只长枪从树干上架了起来,枪口朝著陈半夏等人。 紧隨著这一支枪亮相,树干上又架起了四五只长枪,同时两边的树林里,也影影约约有著十来个人影在闪动。 “还是个团长!弟兄们,这次咱们是捞到了个大鱼了啊!哈哈哈哈!”大树背后,那人开口大笑,连带著两边山林里也传来了大笑声。 这声音在这荒无人烟的野外,显得是那么的渗人。 “我数三个数!你们把枪放下,人走出车外,爷爷心情好了,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当官的都他妈该死!”大树后那人恶狠狠的开口说道。 烦啦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团长,怎么办?” “怎么办?你以为你放下枪了,他们就能放过你?想屁吃呢?”陈半夏骂了一句,“保护好自己,军车的车门都是加厚的钢板。一般的步枪子弹是打不进来的。先解决两边的,之后再解决前面那棵树背后的。只要有人敢冒头,就给老子往死里干。” “三!” 对面那些土匪显然没有了那么大的耐心。 “二!” 车上三人,握著枪的手都已经有些发汗,这种临了准备开打的情况是最令人紧张的。 “一!”“嘭!” 土匪话音刚落,陈半夏手中的枪就从车窗伸了出去,对著右侧树林里的一道模糊人影开了一枪。 “艹!大哥,对面开枪了。麻子中枪了!”山林里土匪带著愤怒的喊声响起。 隨后车前方,鸟銃声、三八大盖声、汉阳造声交杂著响了起来。 铅弹与黄铜子弹打在车前引擎盖上,发出噹噹响声。 两侧山林里,土匪也对著这辆吉普开火。 烦啦本就用过56冲,將其调整至全自动模式,时不时露个头,“噠噠噠”几发子弹射出。 山林里就有一人应声倒下。 而陈半夏这边则更是简单。 56冲扫一梭子过去,不管是杂草还是人影,总是该倒下一些。 衝锋鎗的火力压制,在一群拿著栓发步枪和老旧火銃的土匪面前,那简直是降维打击。 “小林,把前面的土匪给压住,別让他们冒头!”陈半夏对著驾驶位上的小林开口喊道。 “是!” 小林应了一声,哐当一下砸碎了面前残存的玻璃,接著猫腰探头,56冲的枪管架在方向盘上,对著大树树干就是一连串的点射。 一有人冒头,小林的火力就会重点招呼那个区域。 来自正前方的枪声骤降。 陈半夏满意的点点头,“小林干得好!”接著从座位下的布袋里摸出几个弹夹,插在腰上,一开车门,猛地就窜了出去。 几发流弹打在车门上,隨后反弹从陈半夏的脸颊擦过。 一道血痕瞬时就出现在了他脸上。 “噠噠噠” 56冲开始对著右侧山林里狂扫。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一个弹夹的子弹就打光了。 借著这个空隙,陈半夏猛地往前一窜,隨后一个翻滚,来到了树干前面。 树干后,几个土匪此时很慌。 他们隱约听到了好像有人过来了。 但是谁也没有胆量冒头查看。 这是什么部队?用的什么枪?火力怎么这么猛? 土匪头子现在就是后悔,十分的后悔。 没想到今天心血来潮带著兄弟们下山开一单,竟然就遇到了这样难啃的硬骨头。 “对面的团长!我们就此罢手,双方言和怎么样?!” 听到近在咫尺的土匪喊声,陈半夏心里只觉得一阵好笑。 知道自己要输了,就想著握手言和,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陈半夏贴著树干往右侧匍匐前进,每一多会儿,就爬到了这棵大树根部的位置。 只要绕过这里,树后面那些土匪在56冲面前,连一梭子的时间都支撑不住。 得益於陈半夏下车后的那一阵火力输出,车子右侧的山林中已经没有枪响了。 现在只剩下烦啦负责的左侧山林仍旧有零星的枪声响起。 匪就匪,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往往一接触就会作鸟兽散。 陈半夏正准备翻阅树干,给树后的土匪们来上一梭子,左侧山林里忽然就传来了一声大喊,“老大!他们摸到跟前了!快跑!” 第22章 只劫官军,匪首往事 听到这喊声,陈半夏心里也一惊。 狭路相逢,除了勇者胜以外,还有很重要的是得抢占先机。 这喊声出来,也就容不得陈半夏慢慢匍匐过去了。 只见他猛地往前一窜,隨后立即转身。 手中的56冲抵在肩膀上,对著树干之后就一梭子子弹,也不管打没打死。 火力压制住之后,边跑,手中的扳机不停。 等到跑到了人近前,一弹夹正好打完。 陈半夏利落的磕了一下弹夹,將空弹夹磕落,隨后换上一个压满子弹的新弹夹。 反手拉栓,枪口直戳面前唯一没受伤的男子脑门。 “让他们都放下枪!让他们都放下枪!”陈半夏怒目圆睁,咆哮著喊道。 “放…放下枪!”那人咽了咽口水,开口说道。 只可惜,山林里並没有人走出来,反倒是传来了一声高呼,“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又等了两分钟,见彻底没有枪响,烦啦和小林才敢小心翼翼的下车。 倒地的树干背后,躺著五个人,除了被陈半夏用枪指著的以外,其余身上都挨了不少枪子。 此时有几个口鼻冒著鲜血,眼看著就就要不行了。 別陈半夏指著的那人,则是用一脸仇恨的目光看著陈半夏。 “啪”陈半夏甩了个耳光上去,“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你来劫道,老子就得站直了让你杀?” 这一巴掌力气极大,那人转头吐了一口血唾沫。 “成王败寇,我打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呸,还成王败寇。你们这些土匪,平时没少下山抢钱抢粮抢女人吧?!” “比他妈日本人还不如!” 陈半夏说完,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可没想到,那人挨了这一脚,却反倒梗起了脖子。 “老子不干那些事!老子抢的就是你们这些当官的!也只抢你们这些当官的!” “你是不是还想说你自己是个侠盗?是个绿林好汉?枪口指向国人的好汉?!”不屑的开口说道。 那人听到陈半夏的话,冷冷笑了几声。 “我只是用枪指著你,你就受不了了?那我那些兄弟们怎么算?被你们当官的害死在南京的兄弟们怎么算?!” 或许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这人猛地提高音量。 “团长,他看样子也像是有什么苦水啊。”小林站在陈半夏身后,小声开口说了一句。 烦啦连忙拉了拉小林的袖子,让小林收声。 小林起初还不以为意,直到看到陈半夏那冷冷的眼神,才缩了缩脖子。 “我手下说你有苦水,说说吧,有什么苦水。”陈半夏从口袋里掏了包烟出来,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 “苦水?哪儿有什么苦水。” “我叫张復明,祖上是大明朝的卫所军。小时候也是读过几年书的,那时候民国初立,大家都以为汉人天下要回来了。” “没想到之后,到处都在打战。松坡將军为维护共和,带著护国军出滇。那时候是何等风采,只可惜我只能站在路边看著。” 张復明提到松坡將军时,眼睛里满是崇敬。 “也真是因为如此,我从云南往外走。” “我去了上海,去了北平,去了武汉,去了湖南……” 他把他所有去过的地方都念了一边,有好几分钟时间,每念一个名字,他眼神里的憧憬就多一分。 “我当了兵,虽然没有你官大,但大小也是个官。手底下有著几十號弟兄。” “我们奉命守卫南京。” “南京啊!那可是首都!能守卫首都,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 “再后来,日本人打来了。” “上峰命令我们死守南京,保卫首都。当兵吃餉,打仗本就是分內之事。可是我们一转头,上峰跑了。” “什么委员长、这个部长那个將军、全他妈跑了。” “我们兄弟们在前面打生打死,上峰一个撤退,就跑了。” “那我们呢?那南京城里的几十万人呢?” “我们往哪儿跑?他们往哪儿跑?” “我们兄弟一个营的人马,死守雨花台。” “从白天打到黑夜,再从黑夜打到白天。” “一个营的人全死了。” “你知道我手底下年纪最小的兵,死在我面前最后说的什么吗?” 张復明眼睛里的光,隨著这一段往事的讲起,又一点点的消失下去。 “他问我,“营长,我们的军餉啥时候发啊。家里老娘还等著养老钱。”是啊,日本人都他妈杀到脸上了。” “这小兔崽子还在想他妈的军餉。” “但你是长官,你不知道。我们两年没发餉了。” “当兵吃餉,打仗是分內事。两年没发餉,还用命来填雨花台的防线,这应该算是爱国了吧?” “我爱国,可是那些当官的爱我吗?” “他们有拿正眼看过一眼我吗?” “我的弟兄们死在了南京,他们在乎过吗?” “只会往西撤,江城,星城,山城,再撤是不是就要来滇省了?!” 张復明脸上的憎恶表情,让人看著难受。 陈半夏从烟盒里又抖了一支烟出来,隨后点上,插在了张復明嘴里。 张復明深吸了一口,“谢谢。” “南京我侥倖没死。后来我辗转回到了云南。” “在云南,情况也没什么区別。被打散了的溃兵,哪哪儿都是。所幸我就拢了一票人,进山里当土匪去。” “你说我下山抢钱抢粮抢女人?这里是云南,这里是我的家。我怎么会在家里干这种事情?” 张復明说完,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陈半夏。 这种故事,在这个年代並不少见。 细数过往,收容站里的烦啦、迷龙、不辣……哪个不是吃了一连串的败仗最后像被人赶的狗一样,赶到了云南的边陲。 “这地界,应该不止你这一家山匪吧?还有哪些?” “山匪?这里多得是。除了我们这种劫道的,还有像你说的那种什么人都抢的,也有你们党国恨之入骨的红匪。你想听哪一个?” 抽了一支烟之后,张復明的话也说开了。 “就说说那些抢钱抢粮抢女人的。”陈半夏开口说了一句。 “这一种的话,附近最有名的就是虎头寨上的林间虎了。听说以前也是当兵的,只不过后来当了匪。” “他可不会跟你们说什么道义。屠村,屠镇,屠城的事情他也都能干得出来。” “想要找到虎头寨,你们得找几个胆大的本地人带路才行。” 张復明说了一串,隨后又看向陈半夏,“怎么?长官是良心发现了?想要剿匪给自己涨涨阴德?” 陈半夏听到他的嘲讽,脸上也没有生气,反倒是开口,“剿匪和打日本人也不衝突。” 站在陈半夏身后的烦啦,听出了陈半夏语气中的缓和,於是上前一步,拉了拉陈半夏,“团座,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了车边,小林留在现场看著张復明。 “怎么?你想说什么?” “团长,您可得想清楚了,这人手里沾著不少军官的血。党国里面势力错综复杂,说不定哪天他就被人给认出来了。” 烦啦明显是担心陈半夏將其收入麾下之后,给自己惹来麻烦。 陈半夏则是摆了摆手,“怎么,你担心我把他收下?別想了,他对我们没有一丝好感。” “或许曾经有,但是那点好感也早就消磨光了。放他一条生路已经是我心善了。” “团长,您能这么想就好。”烦啦脸上还是是充满了担心的神色。 毕竟这是一个土匪,一个手里沾满了国党军官血的土匪。 两人走回树干旁,小林和这张復明已经聊上天了。 听张復明说之前打仗的事情,小林听得有些热血沸腾的,但是听到其说国党的军官都是人渣时,小林又不免开口反驳。 “我们团长就是好人。自己做生意,用做生意的钱来买粮食,让我们一天能吃上一顿乾的。隔三差五还能混到一点肉腥。这样的长官也是人渣?” “小兄弟,你要知道。这世界上就没有白吃的饭,他现在给你们吃的这么好。到时候可是要你们拿命来还的。” 张復明话一说完,陈半夏与烦啦就已经走到了近前。 显然他的那番话,一字不差的落入了两人的耳朵里。 “团长。”见到陈半夏回来,林正国连忙起身。 “你说的很有道理。天底下就没有白吃的饭。我给他们吃这么好的伙食,最后就是要他们拿命来还。” “不止是他们,也包括我自己。” “从穿上这身衣服开始,我就知道我的命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有我该做的事情。”陈半夏一边说,一边眯著眼睛看向远处,那里是中南半岛的方向。 烦啦几人自然是觉得陈半夏说的,是他来到云南。但只有陈半夏自己才清楚,他来的就是这个世界。 “行了,这位长官,要杀要剐你也给个痛快话吧。我早就想著下去见我那些弟兄们了。”张復明靠著树干,惨笑著开口。 “你走吧,我不杀你。就凭你曾经在南京打过仗,我就不会杀你。”陈半夏开口说了一句,隨后把张復明的枪扔回给了他。 “敞亮。你还真是个敞亮人。”张復明接过枪,隨手將其跨在身后,隨后招呼著三人把树上横亘著的树干搬开。 四人弄了好久,才清理出了一道可以过车的路。 张復明就站在路边,看著这辆吉普车从面前开过,“你是个好人,但是去他妈的国党。” 车上,陈半夏也笑著回了一句,“去他妈的国党。” 车开出去后良久,车上三人清晰的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去他妈的国党!” 紧接著,是一声枪响。 第23章 匪寨激辩 云南深山之中,土匪寨里。 “开门!快开门!” “大哥他们回来了!” 木製的大门,被费力的打开,从寨子里涌出了一群人。 “怎么回事?!大哥呢?三哥不是也一起出去了?!” “大哥!大哥他…我们这次碰到了硬茬子…大哥和三哥应该都,都不行了。” “狗蛋,怎么回事?!把情况好好说说!” 匪寨门口,一裹著头巾的高大男子,一把就扯过狗蛋的衣领,怒目圆睁的瞪著他。 狗蛋一脸苦相的开口敘述,“我们在山下拦了一条路,今天拦到了一辆汽车。” “起初我们还想著运气好。一辆车上顶天了也不超过十个人。后来等车停了,打眼儿一看,果然只有三个人。” “但这三个人的火力猛啊!三个人可以顶得上正规军一个排的火力了。” “之后我们就……二哥,要给老大报仇啊!” 裹著头巾的二哥,听完狗蛋的敘述,心里只觉得荒谬。 三个人?火力顶得上一个排?!这次大哥下山,带去了四五十號人,结果跑回来的连一半都不到。 四五十號人对三个人,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三人给淹了吧。 看到二哥脸上满是不信的表情,狗蛋马上著急的开口,“二哥!要是我说的有一句是骗你的,你马上就拿枪打死我。” 狗蛋话说完,跟在他身后一起跑回来的土匪也纷纷开口,“二哥,狗蛋说得没毛病。” “是啊,那三个人,一人一挺机枪,火力非常猛。我们在林子里还扔下了二十多条人命呢。” “是啊二哥!” 听到所有人都这么说,二哥拽紧的手也鬆开了。滑落到地上的狗蛋,瘫坐著喘著粗气。 坐了好一会儿,狗蛋才从地上爬起来,“二哥,现在当务之急是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办才好。我们这次丟了这么多人,別的寨子说不定……” 狗蛋这一句话,倒是给二哥提了个醒,“开聚义堂!议事!” 聚义堂內,原属於张復明的位置,现如今空著。 二哥王柱坐在下首位,眼睛微微眯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往议事,都是由张復明来主持,今天少了个主持人,大家也都没有先开口。 聚义堂內的气氛,越来越低。王柱的一名亲信偷偷瞄了一眼王柱,王柱不露声色的对其点了点头。 那亲信收到信號之后立马站了出来,“老话说得好,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 “诸位弟兄,大哥已去,现在自然是二哥上位。你们说对不对!” 此话一出,劫道跑回来的一人就开口喊道,“大哥还不一定死了没呢!我们走的时候,大哥只是被抓了。” “救大哥!” “救大哥!” 人群中,几个张復明的手下起鬨道。 这时狗蛋眼睛滴溜一转,朗声开口,“诸位兄弟!诸位兄弟!听我说。” “这里谁不想救大哥?!难道二哥不想?!但是怎么救?!我们好一点的枪全折在这次劫道上了。就凭我们手里的火銃和汉阳造,能搞得贏对方吗?” 听到狗蛋说起双方的火力袁殊,原本高喊著“救大哥”的几人,也缩了缩脖子,闭口不言。 “再一个,他们是开小汽车的。我们是靠两条腿跑的。两条腿怎么跑的贏四个轮子?我们又不是虎头寨的。等我们这边收拾好人马,他们指不定都到了春城城了。” 人群中,开始有人点起了头。 “最后,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大哥的策略就有问题——只劫当官的。那民不与官斗,几千年来都是这样。直劫当官的,在阴沟里翻船也不奇怪。” 狗蛋说完,看了看王柱。 很早以前,王柱和张復明之间就有爭论。张復明坚持只劫当官的,但是王柱却认为,都特么当土匪了,当然要一视同仁,谁有钱就劫谁。 这件事在当初闹得还挺大,但最终以张復明狠揍了一顿王柱结束。 对於狗蛋来说,现在张復明回不来了,自然是能怎么捧王柱的臭脚,就怎么捧。 “所以我觉得,驴哥说得对”狗蛋对著王柱的亲信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对方也对著狗蛋点了点头。 “现在当务之急,是定下我们寨子能拿主意的人。我觉得二哥最合適不过了!请大哥上首座!” 狗蛋及时转变对王柱的称呼,王柱心里美的很,但是脸上却不怎么表现出来,“哎呀呀,你们真是害苦我了。罢了罢了,我也不忍心辜负兄弟们的苦心……” 坐上首座的王柱,整个人气势就变了个样子。 大手一挥,开口说道,“狗蛋,这次下山也是辛苦你们了。寨子里多出来的女人,你先挑两个。” 多出来的女人,自然是这次阵亡死了的弟兄们的家眷。 狗蛋双眼放光,开口喊到,“谢大哥!” “这次寨子里折损这么严重,接下来的路该往哪里走,大家还是一起来商议商议。” 王柱这话刚说完,寨子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是啊,寨子这次损失惨重,枪也丟了不少,人更是死了不少。 要是別的寨子打过来,说不定连一波也撑不住。 “刘二麻子,你怎么看?” “要我说,不然回家种地得了。” “种什么地啊,你家里还有地?那不都是財主家的地?去下那苦功夫,一年到头赚不到几块钱。” “要我说,就死守山寨得了。我们慢慢做大做强嘛。虽然枪少了点,但我们不是还有刀嘛。下山抢几个財主,再用抢財主的钱买枪……” “怕是別的寨子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啊。” “实在不行,就投林间虎去,林间虎在我们这一片最大了。” “投林间虎?你不要命了?到时候別被人家吃干抹净了。” “那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好歹也有这么多人嘛。让大哥去虎头寨也混合当家的,我们怎么说都是跟著大哥混。” “投林间虎也不错,至少不用怕別的寨子了,以后出去都可以说自己是虎头寨的人。” 底下一群小弟小声嘀咕著。坐在首座上的王柱,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议论。 “投林间虎?確实是个出路。”王柱手撑著脑袋,开始细细思索起来。 在下方的狗蛋,之所以当土匪那就是为了过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把搂女人的日子。 在他理解中,这种日子,只有在大寨子里才能享受的到,因此他自然是无比希望王柱能带著他们加入虎头寨。 “大哥,虎头寨確实是个好去处。就凭我们这些年乾的这一庄庄一件件,哪个不是狠活?到时候进了虎头寨,弟兄们还是跟著你。” 被狗蛋这么一说,王柱也有些心动。但他还是强压了下来,“此事,容后再议。” 第二天,寨子大门打开,王柱率领眾人,往虎头寨的方向走去。 第24章 春城外 这一边,经过张復明的拦路之后,林正国的情绪一直提不起来。 张復明所说的情况,在国党內部並不少见。 前线战士出死力,背后的那些大员政要们却在歌舞昇平。 用飞机来运送床垫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也別说什么爱国爱民了。 车开到了天完全黑,才进了一个县城,三人匆匆洗漱之后,早早的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小林的状態已经没有昨天那么差了。 儘管对於党国內部的腐败情况,仍旧心存芥蒂,但至少在面上不会表露出来。 车上,烦啦小声地开口问道“团长,那张復明说的那些……” 烦啦也是个老兵油子,自然知道张復明所说的都是实情。 只不过他想要看看面前的这个团长的想法。 “腐败?贪生怕死?”陈半夏开口说道,“这些事情在党国內部,不是很正常吗?” “蒋宋孔陈,几乎把持住了这个国家的全部。上行下效,底下军官们贪心一点,也是有跡可循的。” 听到陈半夏这么说,烦啦和小林两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烦啦只觉得庆幸,还好自己的这个团长是个拎得清的人物,在现如今这种环境里,最怕的就是眾人皆醉我独醒,眾人皆浊我独清。 而小林,大学还没念几年,就受“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的號召毅然参军入伍。 入伍之后一直也是跟在陈半夏身边,所以对这些情况知之甚少。 这次一听,有些梦想破灭的感觉。 “但是,大环境是这样,也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这样。” “徐州会战、武汉会战、长沙会战枣宜会战……前线战士拼命,將领们也没有拖后腿嘛。” “佟麟阁、赵登禹、郝梦龄、刘家麟……” “死在枣宜会战的张自忠、死守藤县自杀殉国的王铭章、还有前段时间死在缅甸的戴安澜。国党內部確实有贪腐,也確实很严重,说一句国党药丸不为过。但是也有这些为国捐躯的人啊,也有自杀殉国以成忠义的人啊。” “所以古人才会说,义之所存,虽千万人吾往矣。” 陈半夏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顿鸡汤给小林灌进去到底有没有用。 但是看烦啦左顾右盼,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明显是对他没什么效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也是,烦啦这种老兵油子,想改变他的想法太难。 小林明显是听进去了一点,毕竟大学生,好忽悠。 车子晃荡晃荡的,到了下午才开到了春城城外。 这个年代的春城城外,和陈半夏记忆里上一世去过的有很大差別。 越接近春城,周围的山就越禿。 山上的树木,大多数都被老百姓砍了回家当火烧了。 沿著主路,也是有几个村子的。 越临近春城,村子的规模就越大。 小林显然对这地方很是感兴趣。毕竟是个年轻人,更何况他的大学好像也南迁到了春城附近。 这一路上,小林都在左右张望著,想著能不能在路上看到一个同学,或者是认识的人。 可没想到,同学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个恶霸。 由主路延伸出的一条小岔路路口,此时正停著一辆斯蒂庞克小汽车。 车前站著两人,一人穿著军装明显是保鏢,另一人,则是一身笔挺的西服,西服左上口袋里放著块怀表,怀表用金炼子系在胸前纽扣上。 这金炼子在阳光下,闪著金光,可是金光照著的,却是跪在地上的一个老头和他身边站著的一个少女。 “团长?!这!”小林看到这情况,眉毛皱在了一起。 “嗨呀,指不定是这老头欠人钱,要用女儿还债呢。这种事情多了去了。”烦啦坐在后座,满不在乎的开口说道。 这种事情確实在这个年代经常见,陈半夏就算是想管也管不过来。 不止前方那几人说了些什么,那穿著西装的男子,转身从车里掏出了根鞭子,狠狠地抽在了跪地老人身上。 现在老头旁边的女孩,见状连忙扑在老人身上,第二鞭转瞬即至,啪的一声,在女孩后背上抽出了一道血条。 “团长,这!”小林著急的开口说道。 “你啊你,就是会给我找事。”陈半夏有些无奈的开口。 作为一个接受过21世纪正统教育的退伍军人,他也见不得这种事情。 吱呀一声,吉普车稳稳的停在了斯蒂庞克边上。 陈半夏几人从车上下来。 “怎么了这是?把人当牲口抽啊?有这能耐怎么不跟爷么打鬼子去?”陈半夏一下车,就开口说道。 那穿西装的男子,听到这话脸上满是不悦的神情,“妈的,不知道谁放了个屁把你们三个蹦出来了。” “一个瘸子,一个上校,一个小白脸,也好意思在我这逞英雄?” 面对这人的辱骂,小林自然是怒不可遏。但陈半夏和烦啦都只觉得有些好笑。 “孟烦了,能不是老孟家直系多少代吗?把你身份亮出来,嚇死他。”陈半夏开口对著烦啦说道。 烦啦嘿嘿一笑,“得了吧,老孟家现在也不管用啦。现在得是看老宋家的。” 两人明显没有把这西装男放在眼里, 陈半夏的底气来源於自身身份,以及置换系统这个金手指,烦啦的底气则来自於团长陈半夏。 “老严!”西装男对著身后的军装男子喊了一声。 那军装男一擼袖子就打算上前来。 没成想他刚走到小林面前,小林就掏了把枪出来,顶在这人的脑门上。 这人咽了一口唾沫,连忙开口,“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都是当兵的。” 西装男见状,把手伸进后腰,也打算掏枪,烦啦转头就把56冲掏了出来。 “我叔叔是军部监察处处长陈振华。你们想干什么?”西装男强忍著惧意开口说道。 “监察处处长?”陈半夏思考半天才想起来,確实有这么个单位。 这是老蒋设置的用来监察地方军的一个处室,只不过真有能耐的地方军,谁也不会把他当回事。 “那你又是什么身份?”陈半夏开口问道。 “我叔的身份还不够吗?我叫陈万清,陈氏商贸公司经理。”陈万清看著烦啦手中的枪口,无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第25章 这么点胆量,学人装紈絝? “陈氏集团?听都没听说过,咋滴,你是蒋宋孔陈里的陈家人?”陈半夏开口问道。 陈万清缩了缩脖子,“不是。” “不是还敢这么囂张。”陈半夏对著他骂了一句,隨后看向地上趴著的两人。 在远了看,以为是个老头,凑近可以看才发现,年纪也不过四五十岁。 只是庄稼人一直都显老,从远处看,佝僂的身子搭配灰白的头髮,看著就像个老人而已。 而那个女孩,绑著个大粗辫子在脑后,一张俏脸此时已经全是泪痕。 “怎么回事?”陈半夏开口问道。 “没事没事。陈少爷和我们闹著玩的。”男人连忙摆手说没事。 “行了,你俩叫什么名字?”陈半夏知道那么问问不出什么,这些老百姓对陈万清这种人,那是相当怕的。 “小人…我,我叫赵三,是前面猪尾巴村的,这是我女儿赵小丫头…”赵三蹣跚著站起来,低著头开口回答。 陈半夏看了眼赵小丫头,这女孩看著十八九岁的样子,就算带到城里打扮打扮也算长的標誌的了。也难怪这陈万清会跑这老远的乡下来耍威风。 “小林,去车上拿件衣服。” “是!”小林听后,收起了枪,转身回车里拿衣服。 一件绿色迷彩服被递给了赵小丫头。 “套上吧,”陈半夏开口说道,赵小丫头的后背,挨了一鞭子之后衣服裂了个大洞,大片的皮肤裸露出来。 在这个风言风语能杀人的年代,让她套上一件衣服,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陈公子,说说吧。怎么回事?”陈半夏知道问赵三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 “哪儿有怎么回事。这老头借了我的钱,没钱还,自然是用女儿来还债,这有什么不对!”说到这个,陈万清梗著脖子硬气道。 “不是,不是这样的!”赵小丫头听到陈万清的话,连忙开口爭辩。 站在她身边的赵三连忙拉住女儿的袖子,低声喝道,“別说话!” 这场景自然被陈半夏看在眼里,“怎么?有什么话不好说的?没事,小姑娘你说。” 陈万清对著赵小丫头投去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但这个年纪的赵小丫头又怎么会怕,只见她反倒回瞪了回去。 “他说我爹欠他的是赌债,但是我们庄的人都知道,我爹从来不赌钱。平时也就是种点粮食,种点菜拿到街上去卖。我爹连给我买个头绳的钱都没有,又怎么会去赌钱呢。”赵小丫头一边说,一边眼泪就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这副样子,看的人心疼。 “你说说,是这么回事么?你女儿都替你出头了,你看看你,挺大个爷么。”陈半夏对著赵三开口。 赵三看了眼陈半夏,隨后又看了眼陈万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终於开口说道,“那天我带著小丫头去街上卖菜,陈少爷刚好路过就看上了小丫头。” “我说陈少爷能看上小丫头,是小丫头的福气,就算是做个小的,我们家也认了。” “但我偷听到,陈少爷只是想玩玩小丫头,玩腻了就把她卖到窑子里。” “我是个当爹的,怎么忍心看女儿被这样糟践。所以陈少爷找人上门说完带小丫头走,被我拒绝了。” “后来又一天我一个人上街卖菜。路边有个玩牌的摊子,我就看了一眼。那摊主硬说我压了十块大洋。” “长官,我这辈子也没见过十块大洋啊。” “后来陈少爷来了,说这帐算他的……” 赵三说完,低著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陈万清。 陈万清回给他的,则是要夺人而噬的眼神。 “行啊。果然是民主共和了,以前大清朝时候的强抢民女现在也不玩了,都还要找个理由。文明。”陈半夏对著陈万清竖了个大拇指。 “呸,这次你人多枪多的,老子认栽了。等进了春城,你一个大头兵……” 陈万清话还没说完,陈半夏一巴掌就甩了上去。 “进了春城!” “啪!” “进了春城!你能拿我怎么样?!” “啪!” “搞我?!” “啪!” “我住翠湖宾馆!” “啪” “有种就带人来!” “啪!” 陈半夏说一句话就甩一巴掌,这几巴掌下去,陈万清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尤其是最后一巴掌,陈半夏扭腰转跨,一巴掌就把陈万清抽到了地上。 陈万清顶著半边肿脸,依旧是用恶狠狠的目光看著陈半夏。 “还看?!”陈半夏从烦啦手中抢过56冲,枪口直顶著陈万清的脑门。 或许是前段时间在战场上杀鬼子杀出了戾气,这一下的眼神,让陈万清有种『面前这个人真的会开枪』的感觉。 一股奇怪的味道瀰漫开来,陈万清的脸上满是惧色。 “就这么点胆子,也敢出来学人装紈絝?我还是喜欢你刚开始桀驁不驯的样子。”陈半夏拿著枪管,敲了敲陈万清的头。 陈万清被迫只能低头,“放我一马。” “你说什么?” “我说放我一马。”陈万清忍著屈辱,大声开口。 “抽了人家两鞭子,不得赔点钱?” “我赔。” 陈半夏看到了如此上道的紈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躺在地上的陈万清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张纸幣,往出递了递。 “拿法幣糊弄鬼呢?半开!大洋!”陈半夏骂了一句。 陈万清又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枚大洋。 这年头,还是大洋和半开这种东西保值,给法幣说不定一年都还没过去,这点法幣就只够用来擦屁股了。 陈半夏接过大洋,隨后扔进了赵三怀里,赵三颤抖著捧著几枚大洋,一个劲的对著陈半夏道谢。 陈半夏这时候可没空理会赵三。 他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陈万清,“还不滚?” 陈万清连滚带爬的起身,隨后招呼著老严,上了斯蒂庞克。 两人打了几次火才打著,马不停蹄的就往春城开去,开出了一段距离之后陈万清把脑袋探出车窗,大喊一句,“你给我等著!翠湖宾馆,我踏马会去的!” 面对这种叫囂,陈半夏自然是无所谓。 正当他和烦啦小林打算上车时,赵三拉住了他的胳膊。 “长官,能不能……能不能商量个事?” 第26章 翠湖宾馆 “长官,能不能商量个事?”赵三低著头,把手里刚收到的银元往出递了递。 “呦呵,这可是你和你姑娘挨了两鞭子才赚到的,这么就捨得给出来了?” 赵三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长官您说笑了,要是挨两鞭子就能赚几块大洋。这活绝对也轮不到我。”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半夏话一问完,赵三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面前,“我能看出来,您是个好人。求您发发善心,收下我这女儿,就当是养一个小猫小狗,让她跟著你吧。” 这年头,女人活著不容易,好看的女人活著更不容易。如果这好看的女人出生在一个无权无势的贫民家庭中,那简直可以说的上是天崩开局了。 赵三这一跪,无疑是想给自己的女儿搏出一个活路来。 看到父亲跪下,赵小丫头也连忙跟著父亲一起跪倒在陈半夏面前。 见到这种情况,陈半夏也有些无所適从,开口对著赵三问道,“家里都还有什么人?” “没了,她原本有个姐姐,后来远嫁到了四川。这么多年也没联繫了,她娘死的也早,现在家里就剩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家里也没什么家產,种的地,住的房子,都是財主家的。浑身上下值钱的,可能就是我俩身上的这两套衣服了。” 陈半夏纠结了许久,赵三这一家子,让他们回猪尾巴村,那肯定是死路一条。自己走后,依陈万清的性子,说不定怎么折磨这父女俩。 但是带他们走吧,又感觉有点奇怪。想到这,陈半夏不免瞪了一眼林正国。 林正国显然也没想到这种情况,被陈半夏这一瞪,顿时缩了缩脖子。 “算了算了,你也跟著一起吧。你一个人回去,也是被吃绝户的命。” 听到陈半夏开口,赵三顿时喜不自胜,连忙对著陈半夏磕了几个响头。 车子继续开,只不过车上多了两人。 烦啦自然就坐到了副驾的位置上。 赵小丫头坐在后排中间,右边是陈半夏,左边是赵三。 车子顛簸间,赵三总是不经意的把女儿往右边推。 在陈半夏骂了几次之后,他才把自己的小心思作罢。 春城翠湖宾馆。 前身是明清时期的黄华馆,在明清时期,是官员来滇下榻之处。 后来被法国人接手,打造成了春城最顶尖的宾馆,只接待外国人和上层人士。 就赵三挨了两鞭子得到的赔偿,在这里连一天的房费都不够。 一辆满是灰尘的吉普车,停在了翠湖宾馆的大门口。 从车上下来五人,一个穿著粗布衣服佝僂身子的老农,一个穿著粗布衣服绑著大辫子的农村姑娘,一个瘸子,一个大头兵。最亮眼的可能就是陈半夏这个上校团长了。 “先生,车子不可以停在这里的。”宾馆门口的门童,小跑了两步,站在陈半夏面前说道。 “哦,”陈半夏听后,从小林手里拿过钥匙,隨后递给了门童。 门童则是一脸疑惑的看著他,“先生,您这是?” 陈半夏才猛地意识到,这个年代,会开车的门童根本没有。寻常会开车的,早就去给人当司机了,又怎么会看的上这迎来送往的职业。 妈的,资本主义误我。 陈半夏又把车钥匙还给小林,“去把车停好了,之后再进来找我们。” 小林接过车钥匙,连忙去停车。 陈半夏带著剩余几人,昂首挺胸的走进酒店大堂。 儘管几人身上没一个乾净的,还隱约散发出一股味,但是就这气势,门童也不敢拦啊。 走到前台,一个穿著旗袍的外国女人走了过来,开口就是一嘴流利的中文,“这位先生,请问您是住店吗?有预订吗?” “没预订,”陈半夏回了一句。 “那请跟我来,这些是您的佣人和下属吗?我们有提供专门的佣人房。”前台开口说道。 陈半夏摇了摇头,“他们都是我的兄弟。给我开五间房吧,一人一间。” 陈半夏开口,前台却露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只剩下两个大套间了。每个套间里都有两个隔间。” 既然只剩下两个大套间,陈半夏自然是把房间订了下来。订了五天,花了一百大洋。 赵三听到这个价格瞪大了眼睛。在乡下,十块大洋都可以买两个女孩了。在这城里,竟然只能住的上一天的房子,这房子是金子做还是银子做的啊。 等小林停完车,刚好陈半夏这边也办好了相关手续。 “走吧,你和你姑娘一间。我们哥仨一间。” 陈半夏的安排,自然是得到了另外四人的反对。 “长官,让小丫头跟著您,夜里也方便照顾您不是。”赵三开口说道。 小林这时候也不冒出正义感了,“对啊团长,我们都是粗人。这烦啦半夜打呼嚕太大声了,別吵得您睡不著觉。” “嘿,团长。有这好事,您还不抓点紧。” 陈半夏和赵小丫头被半推半就的推进了一个套间里。 所幸,这个套间有內外两个房间。 陈半夏睡內间,赵小丫头睡外边。 坐了两天的车,陈半夏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要散架了。 匆匆洗了个澡,隨后躺在席梦思上,享受著这久违的支撑感。 “资本主义纸醉金迷的生活啊。” 咚咚咚,內间的房门被敲响。 “怎么了?!”陈半夏没有起床,对著房门大喊了一声。 “那个,长…长官,酒店通知您去吃饭了。” 听到吃饭,陈半夏的肚子不由自主的叫了起来。 交了一天10块钱的房费,当然要在吃饭上把它吃回来。 打开房门,赵小丫头已经收拾的乾净利落的站在门口了。 不得不说,收拾乾净的赵小丫头,有一种后世清纯的美。 原本身上穿著的粗布衣裳,也换成了陈半夏给她的迷彩服。 一身迷彩服,配上一个高马尾,看著给人一种英气十足的感觉。 陈半夏几人走到餐厅里,此时正是饭点,餐厅內提供免费的自助餐和收费的西餐。 烦啦和小林俩人,看到那裹著肉酱的意面,kuku就往盘子里装。 “文明!文明一点!別丟人!”陈半夏在他们身后无力的喊著。 最后也被迫带著赵家父女二人加入了风捲残云大军。 第27章 这不是陈主任吗? 吃饱喝足后,几人坐在酒店门口的长椅上。 孟烦了手搭著椅背,鼓著圆肚子,一脸享受,“今天这才算是吃到了一顿人吃的饭啊。” 陈半夏抖了根烟递给孟烦了,“怎么?你的意思是蛇屁股做的饭都不是人吃的?” “也不能这么说,北平爷么就喜欢吃些浓油赤酱的味道重一些的东西,什么炒肝啦,滷煮啦。蛇屁股他们老广,讲究什么食之本味。不是清蒸就是白灼要么就是水煮。上次整了点白菜,他竟然告诉我清蒸白菜吃起来很香甜。”孟烦了一提到蛇屁股做的饭,脸上就露出了一副难为情的神色。 但平时也没见他说过,只不过这一次出来,吃到了翠湖宾馆的餐食,相对比之下,蛇屁股做出来的饭就显得更难吃了。 两人在一旁吞云吐雾,另一边的赵家父女俩也在小声嘀咕著,“闺女,这陈团长我看了。是个好人啊,而且听说他们前段时间还和鬼子打了一仗,杀了不少鬼子。” 赵小丫头低著头应了一声,“嗯。” “你嗯什么啊?爹的意思是,你要不就跟著陈团长算了。我们这种老百姓,也不求当他的正室,只要他能让你做小,咱也开开心心嫁过去。你说呢?”赵三看著出落的愈发动人的闺女,知道自己是保护不了她了,只能想著给她找一个能保护住她的男人。 在这个年代,有钱人有几个姨太太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在赵三眼里,陈半夏这样的大官,就应该有好几房姨太太。 赵小丫头听到父亲说的话,脸刷一下就红了。 试问谁又不喜欢英雄呢?尤其是长得也帅,还是打鬼子的英雄。 “你愿不愿意,给个话啊。”赵三又在一旁催促。 赵小丫头轻轻点了点头,“您都让我和陈团长住一个屋里了,我还能怎么不愿意呢?” “那就好,那就好。”赵三那嘴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两人嘀嘀咕咕的话,或许传不到陈半夏耳朵里,但坐在一旁的小林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正想著凑到烦啦面前,对著烦啦做出一套挤眉弄眼的表情时,就看到翠湖宾馆门口来了一群人。 带头的那个正是在春城城外为难赵家父女的陈万清。 “团长,你看!” 陈半夏睁开眼睛,顺著小林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红肿著半边脸的陈万清带著一群人正朝著翠湖宾馆大厅走来。 “老赵,带著你女儿先回房间去。”陈半夏对著赵三说道,隨后站起身来,扔下菸头用脚狠狠的踩了踩。 住在翠湖宾馆里的客人,翠湖宾馆自然由保护的义务。 翠湖宾馆的门童看到这一群人来者不善,连忙走上前去询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情?” 陈万清一个耳光甩在门童脸上,“滚一边去,给人看门的东西,也轮得到你来问我话?” 门童挨了一巴掌,自然是不敢再往前凑,只能看著陈万清带人走到了陈半夏面前。 “之前你人多,枪多,我认了!但现在这里是春城,城里不让动枪,你人又没我多。你说说,你该怎么办?”陈万清歪著脸,一脸得意的开口。 说完,他走上前还想用手拍拍陈半夏的脸。 可这手刚抬到了半空,就被陈半夏一把抓住,隨后一个转身擒拿,將其的手按到了背后。 陈万清整个人被压在了地上,嘴里不断喊著,“疼!疼!疼!” “疼?疼就对了。” 陈半夏提著其被扭在身后的手,拉扯著让他站起来。 接著一只手从背后掐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用凌厉的眼神看著他带来的这些人。 “怎么?人多?人多了不起啊?” “出来混,要讲势……” “叔叔!叔叔救我!”陈半夏话还没说完,被其控住的陈万清就开口大喊。 远处一个圆脸中年人听到陈万清的喊声,带著两个警卫员就走了过来。 “叔叔,救我啊!”陈万清看到这中年人走过来,嘴里的喊声愈发急促。 陈振华背著手,不疾不徐的走到了陈半夏面前,用一嘴武汉口音开口说道,“这是个莫子人啊,看著像是归元寺里的罗汉——横衝直撞滴。” 这话是对著陈半夏说的,但他手里的陈万清却先开了口,“这就是个乡下来到大头兵,看著是从禪达方向过来的。是个上校团长。” 陈万清的话,让陈振华原本皱著的眉头舒展开了,他觉得此时场面尽在掌握之中。 “我还以为是莫子天上下来的熏悟空,原来是虞师手底下的大头兵。过段时间我就要去你们虞师监察军备,你还不快点把人给老子放了。” 这一口武汉腔,配上那標誌性的圆脸,一出场陈半夏就已经认出了他是哪个。 这人正是团长原著中的陈主任。 审龙文章时,和唐基互相谦让惊堂木;给川军团发放物资时,故意拿出“死字旗”让没有四川人的川军团接旗;在小说中,迷龙因为打死了他临阵脱逃的炮长侄子,最后被龙文章亲手枪毙。 这陈大员也是“威风”的很啊。 也直到这个时候,陈半夏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抓著的,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在迷龙家门口当逃兵的炮长。 想到这,他的手劲不免又加重了几分。 “你要去虞师监察军备,关我川军团什么事?”陈半夏对著陈振华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这笑容在陈振华眼里,无疑是挑衅。 “川军团?哪里还有莫子川军团。虞啸卿的川军团早就在缅甸打没了,现在的虞师就是川军团。你晓不晓得!”陈大员很不喜欢这种被挑衅的感觉。 但这里是春城,不是在郊外,他也不能坏了动枪的规矩。 “行了,小兄弟。给我一个面子,把人放了先。”真僵持著,还是陈振华比较丟脸,於是其开口对著陈半夏说道。 “陈处长,你这侄子带著一群人上门来找我的麻烦。这件事该怎么说?”陈半夏没鬆手,反倒是开口对著陈振华问道。 陈振华看了看侄子身后的那群乌合之眾,又看了看面前的这个男人,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要是面前这男人是我侄子该多好。” 但想是这么想的,说可就不能这么说了,“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放了。你还有没有一点纪律性?有没有对党国的忠诚了?” “如果你再不放人,我就要採取武力措施了。”陈振华落了大面子,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现在他身边的隨从,已经把手伸进了兜里,春城城內不让动枪,谁知道他们掏出的会是什么。 “把人放了!”这时候,又有一道浑厚的男声传来。 第28章 孙人立的条子 见到来人,陈半夏马上把手鬆开,隨后大喊一声,“立~正!敬礼!” “102团团长陈半夏向您报到!” 孙人立也带著两个隨从走了过来。 见到陈半夏这副样子,孙人立手里的马鞭朝著他身上就抽了过去。 力道不重,但打在身上也发出了好大一声响。 “回春城了?” “回春城了!” “你是地方军?” “我是中央军新38师102团团长!”陈半夏挺起胸膛,大声喊道。 孙人立背著手,围著陈半夏走了两圈,“去了一趟禪达,脾气见长啊?怎么?有自己的『封地』了?连长官的命令也不听了?” 陈半夏能听出来,孙人立语气中的愤怒,但这一份愤怒绝对不是因为他招惹了陈振华。 “不敢!”陈半夏连忙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是新38师的人,来了春城不去师部住,反倒是住在外面,像什么话?!”孙人立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寻常人被他眼睛一瞪,心跳都得满半拍。 但陈半夏早就吃透了他的脾气,连忙脸上带著憨笑,“那啥,师长。我这些弟兄都是乡下来的,我这不是带他们来见见大世面嘛。翠湖宾馆,法国人开的。等回了禪达,吹牛都有东西吹呀。” 陈半夏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烟给孙人立点上。 这两人,完全忽视了站在一旁的陈家叔侄两个。 好一会儿,孙人立才想起来,於是抬腿踢了陈半夏屁股一脚,“滚过去给人道歉。” 陈半夏挨了这一脚,知道师长的气暂时消了。於是露出了一副灿烂的笑脸,走到陈振华面前握住他的手。 “陈主任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你看看,我们还是本家。这这这,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带著万清去看看伤吧?我下手重了点,实在不好意思。” 虽然言辞恳切,但搭配上那一张笑脸,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事到如今,陈振华也没有办法。 他只是一个军部监察处主任处长,在地方军眼里,他是个军部大员,但是在孙人立这样嫡系的中央军眼里,他就是个普通同事。 “你们年轻人,打打闹闹也很正常。以后注意一点,儘量別弄破相了。”陈振华说完,就带著侄子离开。 孙人立穿著军靴,又打量了一番陈半夏,最后点点头,“不错,禪达前两天的阻击战我也听说了。以为虞家能装一次大的,没想到拉了坨大的。你很好。” “谢师座夸奖。” 孙人立看到了现在酒店大厅里,往这边偷瞄的赵小丫头。作为过来人,他太懂那个眼神代表什么。 “行了,不打扰你了。记得明天来师部报到,记得带上你的礼。”说完孙人立带著隨从走了。 经过这场“运动”,原本溜圆的肚子,也瘪下去了不少,总算不会那么涨人了。 回到房间。赵小丫头正一脸侷促的站在沙发旁边。 “坐啊,站那干嘛?”陈半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隨后对著赵小丫头挥了挥手。 赵小丫头也听话的坐在一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你大名叫啥?” “赵小丫头。” “我是说大名。” “长官,我大名就叫赵小丫头。因为我姐叫赵丫头。” 陈半夏扶额,这个年代的庄稼汉给孩子取名字还真是朴实。 但人总得有个大名吧,不然成天出去“小丫头,小丫头”的叫著,影响也不好。 “那我给你取个大名怎么样?” 听到这话,赵小丫头的眼睛亮了起来,“嗯嗯!” “看你穿军装的样子,英姿颯爽的。就叫你赵芝吧。” “赵芝?赵芝!我有大名了,我的大名叫赵芝!”赵芝兴奋的开口喊到。 “行了行了小点声,这四周都住著人呢。” 陈半夏话一出口,赵芝的声音连忙减弱。 “长官,那我可以告诉我爹他们吗?” “当然可以了,名字取了就是让人叫的。还有,你以后也別叫我长官长官的了,叫我陈哥就好了。” “嗯嗯,陈哥。”赵芝脸上又飘上两朵红霞。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也都困了,於是各自回房间睡觉。 次日,陈半夏起了个大早。 刚走出房间,就看到赵芝已经打好了热水在等著了。 “陈哥,您洗漱吧。” 陈半夏接过毛巾简单洗漱后,看到桌上也摆满了赵芝去餐厅带回来的早餐。 有这么一个人照顾也不错。 等陈半夏收拾完毕,烦啦和小林早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新38师师部。 许久没回,但门口的卫兵仍旧记得陈半夏的样子,看到陈半夏走了过来,卫兵连忙对其敬了个礼。 陈半夏点点头,“师长来了没?” “师长已经在里面了。”卫兵开口回答。 作战指挥室內,孙人立正站在一副巨大的东南亚地图前。 第一次入缅作战失败,被其试作耻辱,古人常言知耻而后勇,这段时间孙人立殫精竭虑的研究如何开始反攻缅甸。 “师长,陈团长来了。”秘书站在孙人立身边,小声开口说道。 “嗯,让他进来吧。” 孙人立揉了揉太阳穴,坐在椅子上看著门口的方向。 不一会儿,陈半夏几人走了进来。 除了陈半夏和小林以外,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瘸腿士兵。那士兵背上正背著个大包袱,包袱看著也是有点重量的。 “师座!”陈半夏对著孙人立敬了个礼。 “来了,坐吧。”孙人立隨意的指了指一个座位,“这次去禪达,都有什么收穫?” “最大的收穫,可能就是这一帮子老兵了吧。”陈半夏指了指烦啦。 “老兵能打,也能活。对於主官的战术意图也能理解,抽空还能帮忙带带新兵。简直是身兼多职的不二人选。” 孙人立听著陈半夏吹嘘,不由得笑了笑,“你啊你。这位小兄弟是打了南天门那一仗的?” 陈半夏看到烦啦呆呆的站著,於是踢了他一脚。 “啊,是、是的。” “南天门那一仗,你们有多少人?” “一千来號人吧?但打到最后,也就我们十几个过了江。” “你这腿是在南天门上伤的?” 说到这条瘸腿,烦啦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陈半夏看出了他的窘迫,於是开口说道,“这腿是陈年老伤了,在徐州会战的时候,为了炸鬼子的坦克被伤的。后来也一直没有怎么治,就落下了残疾。” 陈半夏的话,无疑是给烦啦挽回了很大的顏面。 “美国佬在春城有个医院,我给你写个条子。这两天带他去看看,有没有治癒的可能。” 第29章 试枪 孙人立给写的条子,那自然是相当管用的。 在这个年代,春城有几家比较厉害的医院,例如国立云大医学院附属医院、红十字会春城分会医院等。 但要说最厉害的,还得是美军驻春城的第95医院。 这医院是远征军入缅作战之后,由美军援华航空队及陆军后勤部队所组建的医院。 內部由美军医护团队为主导,配备了最先进的战地医疗设备,专门服务於美军官兵和远征军精锐部队。 能打下南天门这场硬仗,烦啦也算得上是远征军里的“精锐”了。 两人面带喜色的收下条子,陈半夏拉著烦啦一个劲的对著孙人立鞠躬道谢。 孙人立笑著踹了一脚陈半夏。 “別给老子来这一套,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再回春城可是要来给我送礼的。” “我的礼呢?” 孙人立对著陈半夏伸出手,脸上笑盈盈的表情,就好像是再说“如果今天不掏出点东西来,腿都给你打断了。” “哪儿能呢,礼早就给您备好了。孟烦了!” “到!” 烦啦走上前,从肩上取下了袋子,隨后將袋子里的枪摆了出来。 “师长你看,这把枪叫56式衝锋鎗。用的是7.62x39毫米的子弹。一个弹夹30发,可单发可点射。结构简单,故障率低,比老美的汤姆逊威力大了不少。” 陈半夏拎著一把枪,三下五除二就把枪给拆成了零件。 看著桌子上7个部件,孙人立眼睛里的惊喜是藏不住的。 他快步走上前,隨手拿起了一个零件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这子弹,好像和我们现在用的常备弹药不是同一个规格的?” “对,现在最接近的就是北边儿莫辛纳甘用的7.62x54毫米子弹了。但是我们自己有子弹生產线,改个参数应该工程师是能做到的吧。”陈半夏开口。 孙人立笑了笑,“你呀你,我看你是自己不好搞子弹了,来我这讹我来了。” “嘿嘿,师长。你看著枪,隨便搞个工具机手搓都能搓出来,要是用上衝压机,那生產速度就更快了。等我们都换了装,害怕不能把小鬼子赶出去吗?” 陈半夏不知道这个年代的衝压机能不能做出56冲的零件,但是上一世,看到那些白沙瓦的工匠们手搓ak、沙鹰等等,想来现在应该兵工厂也能仿製得出这56冲吧。 “想要让兵工厂那些人改產线,得看看你这枪值不值得。走,去试试!” 孙人立军校出身,是那种说干就乾的性子。 带著烦啦和陈半夏就来到了师部背后的训练场。 训练场上,约莫有一个连的人正在训练。 一排排穿著浅黄军装的士兵,背著长枪正在长官的命令下走齐步。 有一说一,国军中也是有军纪严明的部队。 见到师长来了,训练场上连忙跑过来个军官。 “师长!” “嗯,”孙人立应了一声,隨后开口,“去,立几个靶子,100米200米各5个。” “是!” 不一会儿的工夫,100米200米处几个木质枪靶立了起来。 孙人立也不管別人,自顾的拿著枪就站到了射击点。 子弹上膛,枪托抵肩,三点一线。 穿著將军服的孙师长,举著一把56冲,双脚一前一后,一脸认真的瞄著100米处的靶子。 “啪啪啪啪啪” 连续五声枪响,五个枪靶应声倒地。 围观的士兵们见状,纷纷高呼,“好!” “师长好样的!” 孙人立对著他们摆摆手,隨后继续对著200米处的靶子开始较劲。 “啪” 一枪,靶子没掉,弹著点偏左。 孙人立沉住气,隨后“啪”。 一声枪响,一个靶子应声落地。 “啪啪啪啪” 紧接著又是四声枪响。 “好!” “师长好枪法!” 在眾人夸讚声中,孙人立子弹退膛,枪机上了保险,隨后把手中的枪拋给了跟在身边的亲兵。 “不错!不错!小刘,你去试一下这枪的全自动模式。” 孙人立说完,轻轻甩了甩自己的右手,走到了场边。 “师长,这枪够劲吧?”陈半夏凑到了孙人立身边,开口对著他说道。 “够劲,相当够劲。这枪的后坐力其实不大,但是太久没玩这种长枪了。猛地一震,肩膀这块还是有点生疼。” 两人谈话间,小刘已经拿著枪站在了射击点上。 约莫一百五十米的位置,有一个小土包,土包上又一道白线。 那白线正是小刘的目標。 “噠噠噠” “噠噠噠” 枪口不断跳动,黄澄澄的蛋壳从枪身右侧的拋壳窗飞出,隨后落在地上。 小土包上的那一条白线,在小刘的这一阵操作下,已经只剩残影。 一弹夹的子弹,在全自动模式下也支撑不了一分钟。 小刘检查枪膛,关上保险之后,一脸兴奋的走到了孙人立身前。 “师长!好东西啊!完全不输老美的汤姆逊和英国佬的司登衝锋鎗!这是我们自己產的?!” 孙人立笑著看了一眼陈半夏。 陈半夏连连摆手,“师长,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会打仗,这东西嘿嘿,是从缅甸那边走水路过来的,听说是北边小作坊產的东西。” 这个年代的国民政府,虽然和北边有联繫,但是联繫並不密切,把这一切推到北边,无疑会省去很多麻烦。 更何况56式本就是仿造老毛子的阿卡47步枪。 “北边?”孙人立眯了眯眼睛,一把搂过陈半夏,隨后贴著他的耳朵开口说道,“军火可以碰,思想可是碰不得。你知道委员长最看重什么。” 听到这话,陈半夏的心里猛地一惊,但表面上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师长,你放心吧。我是享受型人才,吃不了苦。” 孙人立看他这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心里也安定不少。 “行了,你送我的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我会送一把到山城的兵工厂去,连带著子弹一起。” “到时候你那个川军团,给你配发的就用你说的这种新式子弹?” 陈半夏连连点头,“对,我们川军团都用这个。” “你小子,看来从那边搞了不少东西啊。”孙人立也没有刨根问底,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行了,晚上跟著我一起去参加一个晚宴,白天就带著你这手下去医院看看腿吧。” “是!” 第30章 医院验伤 从师部出来之后,陈半夏与烦啦两人也没急著往医院赶。 春城相较禪达而言,人气无疑高了不少。 这个年代的西南地区,界面上看著尤其割裂,穿著长衫的,短打的,西装的,旗袍的,洋装的,什么样的都有。 偶尔还有一辆军车或是轿车响著喇叭穿过。 两人隨便找了个粉店,吃了碗米粉当做午饭。 隨后晃荡晃荡著就走到了美军医院门前。 医院前,两个穿著笔挺军装的士兵背著一把中正式正在门口站岗。 陈半夏走上前去,递上了孙人立写的条子。 “你们就是孙师长安排过来的?”门岗內,一士兵一脸疑惑的看著陈半夏,“你这也不像是有伤啊。” 陈半夏对著烦啦指了指,“伤的是他,从南天门下来的。” “南天门?!是禪达的那个南天门吗?”门岗显然也是听过南天门这场绝户战。 如果没有南天门那一战,现在鬼子的军队可能都打到了春城城外了。 “是,从缅甸撤回来的,在南天门上守了一天一夜,最后只下来了这十来个人。” 听到这话,站岗的士兵整了整军服,隨后庄重的对著烦啦敬了个礼。 烦啦有些手足无措,在陈半夏的眼神试一下,才紧张的回了个礼。 “行了,你们进去吧。进去之后有个导诊台,里面有翻译。” “好,谢了兄弟。” 走进院子,整个医院不大,也就是由三栋长条形的两层砖房围城“凹”行结构。 中间的院子里,不少黄头髮深眼眶的白人正坐著晒太阳。 这些人或多或少身上都带著一点伤。 “誒!你们俩,干什么的?”一女护士看著东张西望的两人,开口问道。 陈半夏走上前,“我们来看伤的,有孙人立孙师长的条子。”陈半夏一边说,一边递上了孙师长写的条。 “不用这个,这个是给门岗看的。只要进来了,有伤我们都治。你有伤?”护士用欧冠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半夏。 陈半夏连忙指了指烦啦。 烦啦又是紧张的扯出了一个笑。 “行,跟我走吧。” 两人跟在女护士身后,烦啦小心的拉了拉陈半夏的袖子,“团长,这。要不然还是……” “扯什么淡,孙师长的条子你以为那么好搞啊?你以为这美国佬的医院那么好进啊?好好看你的腿得了。” 两人爭执了两句,烦啦就不说话了,只是低著头跟在陈半夏的身后。 他这条腿,第一次得到正经治疗是在缅甸。 龙文章扮属下,哄两个英国军官给他看了看,但也只是做了一些消毒的处理。 现如今就是第二次正经治疗了。 能当个正常人,谁愿意做瘸子? “你跟著进来,你在外面等著。”女护士指了指烦啦又指了指陈半夏。 在医院里,最好就是听这些医护工作者的安排。 陈半夏识趣的坐在门外的长凳上。 诊室里,一个美国医生戴著口罩在纸上写写画画。 看到烦啦进来,隨即停下了手中的笔。 “来,先躺床上。我想你要看的是你的这条右腿,对吗?” 烦啦点了点头。 美军医一层层剥开烦啦腿上的纱布,隨后惊呼起来,“my god!你的伤口怎么腐烂成了这个样子?” “黄护士,准备手术室,麻药,酒精,还有相应的手术器材。他的伤口要儘快处理,还要看看有没有触发慢性骨髓炎。你真是带了一个大麻烦!” 门外听到了医生惊呼的陈半夏,心里也一紧。 隨著房门打开,躺在病床上的烦啦被推进了手术室。 两小时之后。 手术室的门才再次打开。 医生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烦啦双目紧闭躺在病床上。 “医生,怎么样了?” “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他团长。” “那你跟我来吧。黄护士,麻烦你先把他推进病房里。” 诊室內。 医生开口说道,“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负责的长官,你的士兵在你手底下受到了虐待!” 面对这种指著,陈半夏也是苦笑不矣。 “但还好,他的贯穿伤並没有引发慢性骨髓炎。我已经把他腐烂的肌肉都清除乾净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要保持伤口乾净,等待肌肉和神经的恢復就行。” “那大概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之后才能下地,三个月之后才能健康的行动。但是还是儘量减少剧烈运动。” “行,谢谢您了医生!”陈半夏连忙握住医生的手。 “好了,你半个月之后再来接人吧。他的情况,至少要留在医院半个月。” 听到这话,陈半夏也不意外。烦啦这是陈年旧伤,能够治癒就已经很不错了。 和医生又聊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陈半夏来到病房看望烦啦。 烦啦已经从麻醉中醒过来。 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两行眼泪顺著眼角流了下来。 陈半夏走了过去,用手指抹乾他脸上眼泪,隨后擦在了烦啦的衣服上。 “怎么?太疼了?娘儿么唧唧的。” “才不是,小爷只是被风沙迷了眼。”烦啦嘴硬道。 陈半夏,“行了,不和你扯皮了。你的伤要留在春城至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之后。我会让小林来接你。” “我都打听清楚了,这医院里吃喝都不收钱,还有漂亮的护士照顾你。” “你小子,怎么好事都让你赶上了。” 面对陈半夏的打趣,烦啦脸上也露出了个笑容,“嘿,小爷我这是运气好。” “行吧。那你就一个人留在这吧,反正你也会英文,和这些美国大兵也能聊的起来。”陈半夏说完,对著烦啦隔壁床的美国佬说了一声,“hello。” 那美国佬脸上一喜,“hey! man!泥嚎!” “你好你好!行了孟烦了,你俩聊吧。我走了,半个月之后。接你回禪达。” 陈半夏说完,朝著房间外走去。 “团长!”躺在床上的烦啦猛的开口喊了一句。 陈半夏没有转身,只是回头看了看,“怎么了?” “以后可以叫我烦啦的。” “矫情!养你的伤吧,烦啦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陈半夏的背影上,让烦啦觉得,眼前的这个团长,是值得他用一辈子去追隨的团长。 第31章 晚宴 待陈半夏回到师部,已经是傍晚了。 孙师长的专车正停在师部门口,亲兵小刘站在专车前候著。 陈半夏凑上前去,开口询问道,“师长还在里面?” “是啊,还有点公务没处理完,但是应该快了。” “行,我和你一起在这等他。” 小刘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陈半夏,隨后幽幽开口,“陈团长,上次陪著师长去参加这种上层晚宴的,还是打完仁安羌大捷的刘团长。” “怎么?羡慕了?” “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但是人各有命,你们都是拿命拼出来的。”小刘眼神中的羡慕又多了几分。 “行了,你跟著孙师长早晚也有机会的。” 两人站在车旁,烟都抽菸了两根,孙人立才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妈的,这些英国佬。嘴上说著要我们继续反攻缅甸,行动上一点支持也没有。还不如美国佬讲道义。”孙人立在美国维吉尼亚军事学院毕业,对美国佬的好感自然是大於英国人。 “行了行了,上车上车。今晚的晚宴,是孔宋两家人举办的,你小子到时候多听少说,知道没。”孙人立对著陈半夏开口。 车子晃晃悠悠往前开,残阳洒出一道昏黄的黄,把残破的春城照出一片阴影。 等到阴影覆盖了全城,西边那轮红日被山头完全挡住之后,车子才吱呀一声,停在了一个大院子前。 院前站著两个士兵,这年头,当兵的给当官的当门卫不少见。但当兵的给商人当门卫,却是不多见。可谁让这是宋孔两家呢。 “孙师长好!”门外守卫十分有眼力见的对著孙人立敬了个礼。 孙人立冷著脸点了点头,带著陈半夏和小刘就往里走。 宴会厅外,小刘独自离去。 亲卫有亲卫该待的地方。 孙人立两人还没有进宴会厅,厅里就有一阵大笑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孙师长,你可是来晚了。这要自罚三杯呀!” 听到这声音,孙人立的眉头隱隱皱了一下,隨即边走边回答,“军务繁忙,各位理解理解。” 陈半夏跟在孙人立身后,走进了这宴会厅。 厅里一个大圆桌,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珍饈美食。 正当中,一只完整的烤乳猪被大盘子装著,只不过没有人会做出站起身,用刀片肉这样不体面的事情。 烤乳猪外,摆了一圈各色食材。 江苏的狮子头、东三省的罐燜牛肉、福建的佛跳墙、山东的葱烧海参…… 就好像所有菜系里,顶尖儿的那一两道都被摆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桌上坐著的人也不多。 算上来迟的孙人立与陈半夏,也就凑够了一桌十二人。 见到两人进来,坐在主位上穿著西装,戴著金边眼睛的男子举起了两杯酒,对著孙人立开口“来来来,迟到了就是迟到了。先喝一杯。” “你呀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孙人立笑著上前,接过酒杯,隨后一饮而尽。 “好!”酒桌上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既然孙师长也来了,那就人齐了。大家开吃吧!” 隨著那人开口,桌上的筷子也频频起舞。 待眾人都动了筷子,吃了点东西垫了肚子之后,为首那人才又对著孙人立开口。 “孙师长,这位兄弟面生啊。怎么称呼?” 孙人立放下筷子,“陈半夏!” “到!” “介绍一下你的情况。” “新38师102团团长陈半夏!现驻守禪达!” 为首那人笑了笑,“小兄弟小兄弟,这里不是军营,放鬆一点没关係的。” 陈半夏不为所动,直到孙人立开口,他才重新坐了下来。 “孙师长真是带的一手好兵啊。这陈团长看著就是一员猛將。” “哪里哪里。来,半夏,我带著你认识认识桌上的诸位前辈。” 此时距离宴会开始,也已经过了不短时间。 酒桌上已经开始频频举杯。 陈半夏被孙人立带著,走到了为首那人面前。 “来,半夏。这位是宋家的公子。宋子义。” 宋子义坐在位置上,笑盈盈的抬头看著陈半夏。 “愣著干什么?敬宋公子一杯。” 陈半夏听后,举起酒杯,“宋公子你好。”隨后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孙师长,你这手下是想要灌我酒啊。”宋子义笑著开口。 “怎么敢,哈哈哈哈,宋公子你隨意就好。” 宋子义抬手也將杯中酒干了。 接著,孙人立带著陈半夏来到了下一人面前。 “这是孔家公子,孔令原。” 这次不用孙人立开口,陈半夏主动的举起酒杯,“孔公子好。” 孔令原满脸笑意的开口,“孙师长御下有方啊。” 孙人立带著陈半夏,將桌子上的人认了个全。 这桌上的,不是政府要员就是商贾大鱷,只有孙人立和陈半夏两个从军的。 酒过几巡,桌面上的眾人也开始微醺。 宋子义拍了拍手掌,“兄弟们,只要进了这个门,就都是兄弟。我看大家吃的也差不多了,现在请大家移步二厅,二厅准备了一些玩的,大家今晚都玩的尽兴。” 听到这话,桌上坐著的人纷纷高呼,“宋公子阔气。” 说是一些玩的,但陈半夏到了二厅之后才发现,原来厅里站著的都是一些女人。 穿著旗袍或长裙的女人。 人群里已经有人在酒精的刺激下,嗷嗷叫著往前冲,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孙师长,不带著小兄弟su感受感受?”宋子义走到孙人立面前,开口说道。 “半夏,去试试?”孙人立也隨即转过头对著陈半夏开口。 “算了吧师长,你知道我的,我对女人……” 其实陈半夏也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再穿越前就有的精神洁癖,被他带到了这个世界。 “行了行了。既然小兄弟不喜欢,那我们就找个地方坐一会,聊聊天。”宋子义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陈半夏。 灯光闪烁间,陈半夏好像看到了其中一个女人的旗袍下,穿著一条嘿色丝袜。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按照歷史线来说,怎么也得46年,这黑色丝袜才能流传到国內。 看来这女人腿上穿的应该是自己给龙文章的那批了。 第32章 路有冻死骨 陈半夏匆匆一瞥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被宋子义看的一清二楚。 “小兄弟,看著眼熟?也难怪,这是从你们禪达流出来的东西。” “最近禪达出了不少好东西啊。” “香皂、花布还有卖上天价的盐巴。” “听说都是从一个杂货店里出来的?” 宋子义微微眯著眼,目光被隱藏在闪烁的灯光和金丝眼镜之下。 陈半夏抬头看了一眼孙人立。 孙人立则是用审视的目光看著场上的舞女,一边看,一边微微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那家杂货店,正是我的生意。”陈半夏开口。 “哇!原来是小兄弟你的门路。看来小兄弟的能量不小啊,怎么样?有没有想法把生意做到春城?甚至做到山城去?” 宋子义虽然装出了一副惊讶的语气,但是脸上並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对於那家杂货店,货主是谁,他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种表情自然也是被陈半夏看在眼里。 只是陈半夏也不怎么在乎。 对於他来说,只要能攀上这些人的关係,搞到钱,打仗的时候不要有人拖后腿,就足够了。 在国党里打仗,一怕没粮没餉,二怕派系斗爭,三怕越级指令。 陈半夏只要站死了孙人立的队伍,后面两个问题就不存在。 至於缺粮餉,就要靠这些『世家』了。 “我自然是想要把生意做大,只不过,来了春城,去了山城。也不知道该拜谁的码头啊。” “也是孙师长心疼属下,今天能带我来认识宋公子、孔公子这样的人物。” “这生意自然是要你们点头了,才能做。” 陈半夏的一番话,让宋子义哈哈一笑,隨后指著陈半夏开口,“你啊你,人小鬼精的。” “你们孙师长以前是税警总团的人,说起来也是自己人。你要做个小生意,我又怎么会不让你做呢?” 面对宋子义的话,陈半夏不置可否。 表面都是兄弟,但如果做生意真不和他们打声招呼,说不准最后就被吞的骨头都不剩。 “宋公子,关於这生意,我是这么想的……” “誒誒誒!!”宋子义摆摆手拦住了陈半夏接下来的话。 “今晚只谈风月,只有玩,玩的尽兴就好。这些生意上的事,等明天你到我公司去,我安排人跟你谈。” 陈半夏又看了一眼孙人立。 孙人立点了点头,他这才作罢。 十二个人面对一屋子的美女,人手一个都有多的。 宋子义和他们谈完,就站起身来,“我的医生告诉我,我最近体质较差,需要多运动。我就先去跳个舞了。” “宋公子自便。” 酒会中间多了个宋公子,气氛似乎被推上高潮。 音乐与灯光都开始躁动起来。 会场上,体面的人穿的越来越少…… 孙人立带著陈半夏,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离开前宋子义带著孔令原还挽留了一会儿。 出了宴会厅,冷风一吹,原本有些头晕的陈半夏,此时多了几分清醒。 “师长…那生意…”陈半夏看到孙人立冷著脸,於是小声开口。 “做点生意很正常。我手底下也有安排人在做生意。”孙人立给陈半夏散了根烟。 “只要不碰军资,不碰烟土就无所谓。” “嗯。” “只是半夏,搭上了他们这条船,有利也有弊。我已经有点看不清楚未来了。” 孙人立深吸了一口烟,冷冽的空气经过香菸的加热后被吸进肺里,隨后缓缓吐出。 “走吧。回师部。” 回师部的路上,孙人立始终兴致缺缺。 车窗外,明月高悬。 清冷的月光照在石板路上,徒生几分寒意。 “滴滴”的喇叭声音,时不时的响起。 隨后是司机的喝骂声,“睡路中间,想死啊!” “去去去,滚旁边点!” 被骂了两句的人,提著裤子,麻木的看了一眼,隨后挤进屋檐下堆著的人群里。 车上,孙人立无动於衷,只是脸色更冷了一点。 车子越接近师部,孙人立脸上的冷意消散的越快。 待车子吱的一声停在师部门口,孙人立脸上已经重新弯出了一道笑容。 “你小子,今晚还住在翠湖?” “嗯哪,交了钱的,不住那不是亏了嘛。” “那行,小刘,你俩送他过去。”孙人立对著亲兵和司机安排道。 隨后,背著手哼著一首听著有些熟悉的苏皖民谣,摇摇晃晃的走进师部。 车上,或许是酒劲上来了,陈半夏只觉得一阵头晕。 在车辆顛簸中,回到翠湖宾馆。 翠湖宾馆套房內,赵芝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手撑著脑袋在等著陈半夏回来。 她已经落得不行了好几次头砸在了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终於,一阵开门声音响起,赵芝立马精神了起来。 门开了,陈半夏被两个穿著军装的士兵搀扶著走了进来。 “你是谁?”小刘一进门皱著眉头问道,但隨即又想到这么个女人出现在这里,也算合理。 “过来搭把手,把你家主子抬床上去。” “啊?!是,好的。”赵芝一阵手忙脚乱。 被当做陈半夏的僕人,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心里还有一份安心的感觉。 “呼~妈的,喝了酒的人,就像死猪一样沉。”小刘长呼了一口气。 “行了,这里就交给你了。等明天他醒了,告诉他还得去一趟师部。” “好…好的…”赵芝紧张的点了点头。 两人走后。 赵芝打了一盆热水,站在陈半夏床边,小心翼翼的解开他的扣子。 隨后从脸开始,仔细的给陈半夏擦著身子。 “陈团长的脸,怎么长得这么俊呢?” “这身材……” 擦身子的时间越久,赵芝的脸色就越红。 直到陈半夏隱约嘟囔著“冷”,赵芝才紧张的给他擦完剩下的部分,隨后给他盖上被子。 一晚上的时间,赵芝就坐在陈半夏床尾的凳子上,就怕半夜陈半夏醒来有什么需求。 只可惜,有的人喝多了,只会老老实实的睡觉。 当阳光打在绒布窗帘上,隨后漫进房间里,陈半夏也悠然转醒。 “嘶~” “妈的,像是喝了ktv里的假酒。”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什么假酒?陈团长你醒啦?!” 第33章 开会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陈半夏用嘶哑的声音开口问道。 “我…昨天你回来的时候,已经喝多了…我就在这里照顾你。”赵芝低著头,小声开口。 “给我拿杯水过来。” 赵芝小跑著出房间门,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陈半夏。 喝了水之后,渴到冒烟的嗓子总算是得到了一点缓解。 “昨天没发生什么吧?”陈半夏看了看自己只穿著短裤的身子,抬起头对著赵芝问道。 “没…没有…” “昨天送你回来的那个长官说,让你今天再去一趟师部。” 陈半夏用力按了按脖子后的两根筋,“行,我知道了。你去通知一声小林,让他一会儿准备开车带我过去。” 烦啦已经在医院里躺著了,现阶段也只能抓小林这个壮丁。 “对了,”趁著赵芝还没出门,陈半夏连忙开口,“再去给我找两个礼盒过来,问问前台,他们应该有。” “好的。” 等赵芝走后,陈半夏顶著昏沉的脑袋站了起来。 今天不止要回一趟师部,还得去一趟宋子义的公司。 生意的事情也需要敲定下来。 禪达交给龙文章看著,確实也能放下心,但是自己不在始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穿好衣服后,赵芝也拿著两个盒子回来了。 陈半夏將其打发到了门外,隨后开始审视起系统空间里的东西。 系统空间里,放著几只56冲和几个压满了的弹夹。除此之外,就是系统奖励的香氛洗浴套装和特殊內衣丝袜了。 系统奖励的这些“不正经”物资,恰好能用来打通这些上层的关节。 花花公子们不在意你送的枪有多厉害,射速有多快,反而更在意你送的小玩意能不能挑起他们內心的欲望。 这种浸淫在声色犬马世界里的贵公子,兴奋閾值早就被拉高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 所以用他们没见过的新花样,来调动他们的新鲜感,无疑是把送礼送到了心巴上。 陈半夏从空间里分別取出两套不一样的套装內衣,搭配上嘿色丝袜,装进礼盒里。 隨后拿著礼盒下楼,坐上了林正国开的车。 “团长,孟烦了呢?昨儿晚上也没见他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在美军第95医院里,半个月之后你记得来接他。” “美军医院?治他那腿啊?” “是。” 坐在车上,陈半夏还是觉得有些头晕。 林正国也从后视镜里看出了陈半夏此时的状態有些不太好,所以也收了声,默默开车。 “把车停好,之后跟著我一起进去。”陈半夏对著林正规吩咐道。 林正国应了一声,没多会儿就停好了车跟著陈半夏走进了师部。 “陈团长,你来的正好。师长组织开会,一会儿就开始了,师长吩咐你来了直接带你进会议室。” 会议室內。 烟雾繚绕,此时已经坐著大大小小官员数人。 看到陈半夏进来,眾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半夏回来啦?” “咋样,禪达有意思不?” “听说你们前段时间打了场阻击。” “不错啊半夏!” 在场眾人脸上都是乐呵呵的,毕竟谁都知道,陈半夏现如今是孙人立眼前的红人。 陈半夏也对著他们一一打了招呼。 “刘团长,好久不见。”陈半夏看到了领导仁安羌大捷的刘团长,於是走到他身边坐下 刘团长开口,“半夏,你也是可惜了,在缅甸的时候受了伤。不过福祸相依,听说你在禪达也做出了不小的成绩。” “唉,禪达也不好混。边上有个虞师杵著,前段时间那阻击……一言难尽。” “理解理解。” “对了,刘哥,今天开这个会,內容是啥?”陈半夏被叫来开会,但昨天孙人立也没告诉他开会的內容,他现在满脸疑惑。 刘放唔团长底下身子,贴著陈半夏的耳朵边开口说道,“英国佬和美国佬始终攛掇著我们反攻缅甸。” “但是反攻缅甸他们又不出人,想让我们弟兄在前边拼死拼活。” “师长为了这事情和上边吵了几回了。” “但委员长一直说些什么『国际影响』『同为盟国』『共击日寇』之类的话,让师长儘快拿出一个方案。” “弟兄们现在才从缅甸撤回来多久啊,怎么的不得修整个一年半载的。” “可上峰的命令也不能不管,所以就著急我们一起开个会,商討商討解决办法。” 听完刘放唔的话,陈半夏揉了揉太阳穴。 上一世的记忆中,是两年之后才发动了第二次入缅作战。 禪达战役更是第二次入缅作战的重中之重。 这场新38师的內部会议,想来也是绕不开禪达这个驻防地。 两人还没討论多会儿,孙人立走了进来。 在座的所有军官同时起身,整齐划一的对著孙人立敬了一个军礼。 孙人立回礼,“行了,都坐下吧。” “这次把大家都召集到一起,要討论些什么,想必大家也都心里有数。” “英国佬想要让我们再进一次缅甸。” “除了我们第一军,还有新六军、十一集团军、二十集团军、虞家的虞师等。” “按理来说,再进一次缅甸,是大部队多方面的一场大战役。” “但是上头让我们师,拿出一个我们师的打法。” 孙人立看了看底下坐著的军官,隨后笑了笑,“也不知道这军长是看我们新38师老兵多,可以拿出个好点子。还是想要用我们的方案来堵住英国佬的嘴。”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畅所欲言,不考虑兄弟防区、不考虑后勤补给,就我们师第二次入缅。各位有什么想法?” 经过孙人立的一番话,陈半夏也算是听懂了。 感情这是搞个模擬盘,用来模擬一下以师为单位的作战方案。 到时候胡乱凑一凑,往上一交,万事大吉。 陈半夏没有急著开口,倒是开始观察起四周坐著的同僚。 有几人凑著脑袋,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小声说些什么,隨后又摇了摇头。 “別的不说,就怒江对面的南天门。往东扼守禪达要道,这里一掐滇缅公路就废了一半;往南可以辐射临沧,就算是我们绕过这些地方,通过陆路直插腊戌,往西再打下曼德勒,直插內比都。最后的结果也是被鬼子的56师团围困在缅甸。” “上一次侥倖没进野人山,这次说不定就会被赶进去了。” 第34章 开会2 台下嘰嘰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两人开始爭执起来,逐渐爭的有些面红耳赤。 一人开口说道,“南天门往西,还有一百四十多里的领土。现在半夏的102团在禪达驻守,当然是从禪达往西打。入不入缅两说,至少被鬼子占了的地方我们得先收回来吧?!” 另一人则开始反驳,“胡扯!一点军事素养都没有!你上军事学院的时候就他妈记得跳舞。这是一场大战役!不论友军,不论后勤,我们师就相当於是孤军。” “孤军是什么意思知道不?先不论打下南天门需要多少兵力,打下之后呢?” “还有险可守吗?” “南边的鬼子北上,西边的鬼子东进。我们被堵在怒江边上,靠著一座行天渡,能过得了我们一个师的人吗?” “更何况,现在禪达可是虞师的低头。半夏在那块,也只是有片防区而已。” 这人说完,隨即坐下。 头一人听后,满脸怒意的反驳,“那你说怎么办?从你的防区往外打?绕过南天门打芒市?” “別想了,竹內连山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去打芒市的。” 两人爭执半天,洪亮的嗓门像是要把房顶给掀翻了。 “够了!”孙人立拍了拍桌子。 “討论!知道什么是討论么?” “有话好好说,別整的像是老太太买菜的菜市场一样!” “今天刚好四个团长都在这。你们四个团长先起来说说,都有什么想法。” 新38师下辖四个团112.113.114和陈半夏的102团。 其中除了陈半夏的102团以外,其他三个团都是满编状態。 112团的团长为陈明,113团的团长为刘放唔,114团的团长为李宏。 孙人立话一说完,四个团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还是陈明作为老大哥,先站了起来。 陈半夏坐在位置上,手上拿著一张纸在写写画画。 陈明起身后,开口说道,“我师所辖四个团。” “除了102团在禪达有驻防以外,其余三个团都在春城驻防休整。” “从地面走的话,只能是从102团的防区走。毕竟不能考虑友军情况嘛,所以就一律默认友军不会给我们让路。” “禪达对面就是南天门。打下南天门之后,不论损耗,可以先在和顺修整,隨后南下去往德宏。” “但这样一来,我们就成了一道孤军。” “孤军只能以战养战,同时不能在一个地方呆太久,这种打法……这种打法有点像……” “行了,”孙人立叫停了陈明的发言。 再说下去,就开始说红色打法了。 孙人立觉得自己是正规军,如果真按照红色打法,在山里头窜来窜去,那像什么话。 而且一个师的部队,在运动战的过程中,总是会留下太多的蛛丝马跡,如果有人发现,很容易就被堵在口袋里。 “放唔,你来说。” 刘放唔站了起来,“说啥啊师长。这没有援军,没有后勤。” “打下来了也守不住,打来干嘛。” “要我说,要不然我们就一鼓作气,也別从禪达走了。” “从36师的地盘过,打唐习山,之后往南打腾衝。腾衝再往南就可以牵制住芒市和禪达。” “我师直接驻守腾衝,隨后派出小股兵力,沿龙川江骚扰日军。” “力求阻断日军在芒市到禪达的这一段公路运输能力。” “接著再让虞师与我方共同出击,拿下南天门。” 孙人立听了之后也觉得有些头大,“行了行了,越说越没边了。” 刘放唔挠了挠头“嘿嘿,师长,这不是您说的,畅所欲言嘛。” “主要是,没有人配合,光给一句反攻缅甸。” “我们一个师,就这么点人,能反攻个蛋啊。” 孙人立也觉得,上峰这想一出是一出的,但总得交个什么东西上去。 “李宏,你说说吧。” 李宏是个標准的山东大汉,站起来给人的压迫感很足。 但是此时他站起身,却也是憨厚的挠挠头,对著孙人立开口说道,“师长,能说的都被前两位团长说了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们都在春城,反攻缅甸怎么的也得先把我们运到怒江边上吧?” 孙人立看著这个山东大汉,无奈的摆摆手,“坐下吧坐下吧。” “半夏,有啥想法?” 孙人立终於点到了陈半夏。 此时陈半夏也停下了手中写写画画的笔。 “反攻缅甸?师长,我没啥想法啊。” “但是我现在驻守禪达。” “我手底下的副团长跟我说,他在南天门上欠了一千座坟。” “他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就想著,天塌了也是高个子顶著。” “这一千座坟,我帮他抗了。” “今天师长您问反攻缅甸。在我看来,反攻缅甸是绕不开禪达,绕不开南天门的。” “南天门的位置太关键了。” “对於我们师能做些什么我不清楚,但是对於我们团的规划倒是可以谈一些浅建。” 陈半夏抬起头看了一眼孙人立,孙人立对著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在我来春城之前,南天门的竹內联队发起过一次进攻。江防都被鬼子突破了,但幸好战士们愿意拼命,这江防还是被救了回来。” “那时候我就在想,竹內这一次进攻不成,会不会还有下一次?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反攻?” “可是当我站在江边,用望远镜看向江对岸的时候,我发现竹內这鬼子,竟然开始搞起了基建。” “一个土木工程毕业的高材生,搞起基建那可是相当不得了的一件事。这也说明了,近期竹內是不会发动第二次进攻了。” “他会把大部分的经歷放在工事修建上。” “可等他修建完了攻势,我们进攻南天门的时候,不知道会遭受多大的损失?一比十的战损比?甚至是一比二十、三十的战损比?” “我不知道。” 陈半夏顿了顿,隨后继续开口。 “所以我想,我的团,应该要做什么?以一个团的兵力去打南天门,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是如果以一个团的兵力来做侦查,是不是就绰绰有余了呢?” 第35章 特种作战方案的提出 陈半夏的发言,让场上眾人都安静了下来,虽然他的內容有些偏题。 “我是这么想的,从团里面挑选老兵,百战老兵。组成一个敢死队,抵近观察。” “甚至可以绕过南天门,去它背后的莲花镇、和顺镇……在敌后,利用小股精锐兵力,侦查竹內联队甚至是其所属师团的物资运送规律、指挥官行动轨跡等內容。” “同时这个敢死队,需要具备绘图、测量等能力,通过抵近观察甚至是深入敌营,来获取敌人防御工事的第一手数据。” “获取了这些数据之后,再联合相应的友军部队研討进攻方案。” “在敌后这个敢死队还可以对敌方高级指挥官,甚至是司令官进行针对性的打击。” “这种特种作战理论,在华北战区已经有人提出来过。” “我想让我的团作为试点。” “以南天门作为试验地,让我和我手底下的士兵,为反攻缅甸的第一战搜集到足够详细的地方资料。” “甚至是,寻求机会直接击毙竹內连山。” 陈半夏的话说完,会场上坐著的诸位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对於陈半夏所说嗤之以鼻,也有人对於陈半夏所说的內容颇为感兴趣。 “特种作战?所以你的敢死队是特种部队咯?”孙人立开口对著陈半夏说道。 “对!” “你所说的有一定的可行性。只不过,不能以南天门作为试点。” “没一个老兵都是精贵的。过江可以,到敌后侦查也可以,南天门还是先不要去碰了。” “如果想要你的部队见血,可以试试滇西这地界的土匪。先试试你的那一套能不能用在这些匪首身上吧。” 孙人立说罢,从桌上的烟盒中抖了根烟出来点上。 陈半夏的想法並不是无的放矢。 有了系统加持,在获得完整的56式枪族之后,他的这个想法就一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要火力有火力,要人有人。 龙文章能带著烦啦,两个人就侦查完竹內连山的南天门,没理由他带著一队人做不到。 同时还可以联繫江对面的游击队,让游击队作为骚扰鬼子的重要力量。 陈半夏依稀记得,江对面的游击队可是有不少。 “行了,大家还有什么想要討论的?” “有想法的可以现在说出来,没有的,我就把陈半夏的这个方案往上报了。” 人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半夏。 李宏先站了出来,朗声开口。 “按照陈团长的说法,培养一支小规模的精英部队。那么所耗费的物资相较於普通部队应该要多出数倍吧?” 陈半夏拿起手中的纸看了一眼,“確实。” “我所说的精英部队,首先在身体素质就要比寻常人强。” “他们要有更高的耐力,更强的意志力,更优秀的军事素质。” “这些都需要用物资来堆。” 李宏,“最关键的还是火力问题吧?小股部队深入敌后,首先他们的火力配备就不能比別人差。” “至少也得配备老美的汤姆逊吧?英国佬的司登衝锋鎗卡壳严重,也不適合这种精英部队。” 场上眾人不住的点著头,小声开口,“是啊,总不能拿著栓发步枪去打这个做什么特种作战吧?” “师部最近有军火採购?美国佬的汤姆逊可是值不少钱。” 听到有人说这,场上眾人都露出了衣服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表情在陈半夏眼里看著,未免显得有些搞笑了。 “枪和物资,我都自己解决。” “我说了,我想要打造的是一支小规模的特种部队。虽然人均花费会是普通士兵的数倍,但是相较於一个团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坐在角落的一名军官站了起来,“物资好说,但是枪你怎么自己解决?” “说到底还不是要占了我们的额度?” “好的枪都让你们102团挑走了,剩下的破烂给我们?” 这话一出,又是一片附和声音。 “我说了!枪和物资我都自己解决。” “关於这方面的內容,孙师长可以为我作证。” 眾人的目光看向了孙人立。 孙人立点了点头,“半夏手里有比汤姆逊更好的枪。昨天我已经试过了,小刘也试过了。”孙人立说完,还有用手指了指站在身后的小刘。 场上眾人见小刘也点了头,登时看向陈半夏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那我没问题了。”李宏应了一声,隨后坐了下来。 “陈半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孙人立看了一眼陈半夏。 陈半夏开口道,“计划外的物资和枪械,我自己解决。但是该属於102团的物资和粮餉,我希望师部能够足额发放。” 孙人立看著陈半夏,隨后点了点头。 这年头,足额发放有很多种方式。將物资折算成相应的法幣发放和直接发放物资,这中间可是差了不少。 “其他人还有问题吗?没问题就散会!”隨著孙人立的一声令下,这场会议终於落下了帷幕。 一散会,之前看著陈半夏脸红脖子粗的眾人都围了上来。 “陈团长,师长的说的那枪能不能让兄弟们见识一下?” “是啊陈团长,有好东西也別藏著掖著,让我们这些弟兄们开开眼啊。” “就是就是。” 对於大部分军官而言,好枪的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 有好枪,部队的火力就强,部队火力强,那么自身的话语权就大。 这也是为什么国党派系里要搞什么德械师美械师的原因。 上行下效,底下人看到好枪,自然也是会一拥而上。 “枪,就带了两把。都在师长那里了。想看的自己找师长问去。”陈半夏可不敢在这里跟这些壮汉门扯皮,只能把问题拋给师长。 呼啦一群人,又朝著师长办公室走去。 只不过几个团长都留在原地。 李宏满脸堆笑的看著陈半夏。 “半夏兄,刚刚那发问其实不是我本意。” “我们都是好兄弟,你是知道我的,对吧。” 陈半夏对李宏本就没什么恶意,看到他这幅样子,也笑了起来。 “枪是真没有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一点內幕消息。” 第36章 宋家的公司 “什么內幕消息?” “快说快说!” 现在不止是李宏,就连刘放唔和陈明也两眼放光的盯著陈半夏。 陈半夏凑到三人近前,隨后开口,“我这次寻摸来到枪,结构很简单。后方的军工厂是能够仿製的。所以……” 说完之后,陈半夏笑著看向三人,三人也领会到了陈半夏的意思。 由新38师提供的枪械,生產之后,自然会优先交付新38师使用。 这倒不是说上峰通人性,讲人情。而是孙人立肯定会优先选择自己相熟的兵工厂,並把关係都先打好了。 三位团长满意离去,对於那些去师长办公室“长见识”的手下,也没有拦著,毕竟新枪嘛,大家都想见见。 等陈半夏走进师长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只剩下孙人立一人了。 “咚咚咚”陈半夏敲了敲门。 “进” “师长。”陈半夏走了进来,笔挺的站在孙人立的面前。 “行了,別站著了,刚站了那么久还不够?坐吧。找我什么事?” 陈半夏组织了一下语言,隨后开口说道,“关於我在禪达的生意。” “哦?你的生意和我有什么关係?”孙人立停下手上的事务,隨后靠著椅背,笑著问道。 “嘿嘿,我这不是想拉您入伙嘛。背靠大树好乘凉。”陈半夏开口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人立翘著个二郎腿,指了指陈半夏,“你啊你,我昨天不是给你找了两个大靠山吗?” “那可是四大家族里的两家。有他们入伙,你这生意还能做不长?”说完之后,孙人立从口袋里掏出了烟叼在嘴上。 陈半夏连忙上前掏出打火机为其点上,“那不一样。我是您手底下的兵。这做生意也需要您帮忙指点指点啊。” “行了行了,別扯这臭屁了。我答应了。没事就滚吧,宋子义不是还让你今天去他公司面谈吗?” “誒誒誒,师长,还有件事。” “有事快说。” “我这生意,还得算上虞家一份。”陈半夏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虞家?也是应该,毕竟你现在在人家的驻地上,什么事也都需要他们帮衬帮衬。没事,宋孔两家不会在乎这些的,你这生意就是做的再大,在他们眼里也是旁系的小打小闹罢了。” 被孙人立这么一说,陈半夏的心也就放进了肚子里。 “好的师长,那我就先去宋家的公司看看。”陈半夏起身对著孙人立敬了个礼,隨后退出房间。 门外,小林已经在等著了。 “团长,去哪儿?”小林上了车,坐在驾驶位上对著陈半夏开口问道。 “去宋家的公司。你知道在哪不?” 小林点点头,隨即启动车子往前开。 没过多会儿,车子停在了一栋三层小楼前。 这楼门口立著有繁复花纹装饰的罗马柱。寻常人家打这路过,一眼就能看出这房子的不同寻常。 小楼门口掛著一个牌子,牌子上苍劲有力的几个大字写著《宋氏商贸公司云南分公司》,落款是財政部长宋子闻的名字。 单凭这个名字,这公司赚钱就不能差了去。 陈半夏走进楼內,经前台通报之后见到了宋子义。 “宋公子。” “来啦,坐。”宋子义坐在沙发上,满脸的疲惫,看他的状態,想必是昨晚又玩了一个晚上。 “你昨晚说的那生意怎么样了?”宋子义先开口发问。 “情况是这样的……” “目前是我一份,孙师长一份,虞家一份,还有您和孔公子各一份。” 陈半夏简单介绍了一番这生意的情况。 宋子义听后点了点头,“虞家和我宋家也算是有些交情。你们带上他,也无不可。这样吧,在春城这边的生意,我安排人协助你,你到时候派个人过来对接就好了。你还有什么要求?” 陈半夏看了看宋子义,隨后开口“我想要点粮。您知道的,手底下养著一个团的人。发的那些法幣用来买粮,怕是连稀的都吃不上。” “不愧是孙师长手下的兵,爱兵如子这一块真是一脉相承。” “行,我同意了。到时候从我们公司的仓库拉,就按市价走就行。” 能按市价走,已经是给了陈半夏很大的优惠。 陈半夏自然也是投桃报李,从身后掏出了个礼盒,递给了宋子义。 “宋公子,刚来还忘了把礼物给您。一点不值钱的小玩意,希望您喜欢。” 宋子义笑了笑,“哦?送礼?” “这应该不是你们孙师长教的吧。我来春城这么久了,也从来没见他给我送过礼。”宋子义说话的语调轻快,但其中不满的意味谁都能听得出来。 孙人立原是宋子闻手下税警团团长,和宋子闻关係莫逆。 能与宋子义交好,已经是看在了他姓宋的份上,要不一个寻常家族的旁系,又怎么会入得了孙人立的眼。 但实情如此,话却不能这么说。 “孙师长这不是托我给您送来了嘛。”陈半夏开口,“这东西在老美那边也是高级货,听说是一些贵公子……” “能够增加一些闺房……”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了男人才懂得微笑。 “你啊你,行这东西我收下了。”宋子义也没打开礼盒。 每年关於这种能提升兴趣的小物件,他没有收到八十,也收到了一百个。 和宋子义谈妥之后,陈半夏带著剩下的那个礼盒来到孔令原的公司前。 与宋子义的公司相比,孔令原的就显得简单了不少。 “孔公子,我这是上门来求您帮忙来了。”陈半夏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礼盒递了出去。 “哦?怎么说?”孔令原接过礼盒隨意的摆在桌子上。 “小弟我想要在春城做点小生意……”陈半夏把自己所做的香皂、花布、细盐生意简单说了一遍。 孔令原听到后,第一反应是询问陈半夏,“这件事和宋公子说了吗?宋公子怎么说?” 两人都是家族旁系,但在日常相处上,孔令原会以宋子义为首。 “那是自然,我刚从宋公子那里出来。宋公子已经答应了,现在这不是来求您赏个脸。”陈半夏把自己的姿態摆的很低。 赚钱嘛,不寒磣。 第37章 赵三的恳求 听到陈半夏的话,孔令原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先看看你送的是什么。” 礼盒一打开,两双手感滑腻腻的嘿丝袜和两套布料极少的衣服出现在了盒子里。 “这是什么?” “这个呀。嘿嘿……”陈半夏凑到孔令原耳边小声开口。 两人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的轻笑。 “好东西,好东西。”孔令原听罢,连连高呼。隨后,开始拨弄起办公桌上的小铃鐺。 没一会儿,走进来一个上身穿著英式小马甲,下身穿著套裙的女人。 这女人的样子或许算不上顶尖,但配上这么一身装扮,给人一种让人容易心猿意马的气质。 但再陈半夏眼里,这女人身上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玛丽,去把这身衣服换上。”孔令原把手中礼盒递给玛丽。 玛丽拿起衣服一看,脸上瞬间就红了。 “孔…孔经理…” “让你去你就去,去我后面的休息室换上。” 陈半夏见此情行,连忙开口告辞。 孔令原倒是也没有留他。 陈半夏走后,屋里一片春色。 这礼物真真送到了心巴上。 忙活了一天,再回翠湖宾馆的时候,也到了晚上七点。 陈半夏和小林两人,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各自房间。 陈半夏一进屋子,就看到赵三带著女儿赵芝侷促的站在一旁。 “怎么了?有什么事?”陈半夏瘫坐在沙发上,顺势解开了衣服最顶上的一颗扣子。 “陈,陈长官。感谢您给我家小丫头取了个名字。”赵三开口对著陈半夏说道。 “没事,一个女孩子,总叫小丫头小丫头的,也不是个事儿。”陈半夏摆了摆手。 “之前就有听林长官和孟长官说,你们是从禪达过来的?” 赵三这给人一种没话找话聊的感觉。 “嗯,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早点说完,我要休息了。”陈半夏累了一天,哪儿有精神在这跟他弯弯绕绕。 这年头街面上穷苦百姓本就救不过来,这次路上遇到了,偶然发了惻隱之心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赵三听出了陈半夏声音中的不耐烦,於是开口说道,“我寻摸著,我们父女俩这是有著大气运才能遇到您这样的贵人。” “这跟著您去禪达,大概就是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回禪达的路上,可不可以让我带著小丫头给她妈上个坟。” “告诉告诉她,之后就不回庄子里了。再给她多烧点纸……” 赵三说完,红著眼睛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半夏。 陈半夏看赵三扭扭捏捏的样子,还以为赵三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没想到就是这。 要出远门,以后大概也不会回来了,带著孩子给老婆上个坟,也是人之常情。 陈半夏点点头,“行,到时候车快到地方了,你说一声就行。” 听到陈半夏应允下来,赵三的脸上自然是欢喜的很。 趁著这股欢喜的劲头,他又开口说道,“陈长官,小丫头以后就跟著您了。要是她有做错什么,希望您能多担待。这孩子要是能给您添上那么一儿半女的……” “停停停。越说越没边了。”陈半夏连忙叫停了赵三。 “大清都亡了,还整这些呢。赵芝喜欢谁,愿意跟谁过日子,是她自己的事情……” 陈半夏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父女俩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慌张。 尤其是赵芝,两只眼睛红红的,一汪眼泪在眼眶里含著,仿佛下一秒就要顺著脸颊往下流。 陈半夏哪儿见过这场面。於是连忙改口,“行行行,以后就让她跟著我。生不出儿子,一天打她八回可以了吧。” 听到陈半夏这像是开玩笑的发言,赵三父女俩脸上反倒是露出了笑容。 “您说的对,以后要是小丫头不听您的话。你就只管抽就好了。”赵三满脸开心的对著陈半夏说道。 这年头,如果不是过不下去了,谁会把自己的儿女往外推,尤其是推给人作小。 得到了陈半夏的回答,赵三欢天喜地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半夏看著面前穿著迷彩服一脸英气的赵芝,心里想著,有这么个姑娘陪在身边似乎也不错。 你墮落了啊!陈半夏! 陈半夏脑子里还在各种yy,这种状態在赵芝看来,就像是陈团长劳累了一天,有些不舒服。 於是她走上前去,轻轻搂住陈半夏的脑袋,让其陷入一片雪白。隨后双手轻轻揉著陈半夏的太阳穴和眉心。 这种按摩,不论是前世还是现世,陈半夏都没享受过。 一接触,就沉浸在其中。 …… 禪达。 陈半夏走的这几天,川军团的一切事物都由龙文章做主。 龙文章一边带著川军团眾人挖战壕,猫耳洞,组织训练。另一边,在禪达城里周旋在各高官之间。 有了陈半夏托底,他也不用总是低声下气的求爷爷告奶奶。 反倒是有些想要接著川军团杂货店货品捞上一笔的官员,要求到龙文章的头上。 陈半夏悄摸给他的社交利器,也都被挥霍一空。其中有多少是他自用的,没人清楚。 这天一大早,龙文章刚打算骑著自行车往禪达赶,郝兽医就拦在了他车前。 “龙团长,额们团去医院的那些娃子,都还没回来呢。你看看是不是去一趟医院,把他们接回来?” 郝兽医说的是之前阻击战时受伤的川军团士兵。 在唐基的主导下,这批人也进了虞师的医院里接受救治,郝兽医把人送去当天,就返回祭旗坡了。 这么久了,也没个消息,兽医自然是有些担心。 “医院里的?行了行了,你上车。我给你带到医院去,你看看治好了的就带回来,没治好的就让他们留在医院继续治。有什么问题,你让他们来找我,或者让他们等陈团长回来了,去找陈团长。” 龙文章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把郝兽医往车后座上一放,隨后瞪著自行车就往禪达城里赶。 “兽医,你说。团长咋就没把小林给我留下呢?这每天骑著自行车,人都快累死了。” “陈团长去的可是春城,没有小林开车去,那还让他走路去啊?” “说的也是。我们团要是能再整来一辆车就好了。” “还整车呢。我看整来一门炮更有可能,那胖子成天嚷嚷著团里怎么能没有炮。” 听到兽医说炮。 龙文章嘿嘿一笑,“不就是一门炮嘛。今天我就给它整回来。” 第38章 禪达近况 禪达的医院就显得略微普通。 只是几排平房围成的院子。 门外也站著两个士兵,但那副塌著肩膀,用枪拄著地的样子,让人看著就觉得不像是什么正经兵。 龙文章把兽医扔在医院门口后,自己骑著车就走了。 兽医揣著手,小心凑到门口士兵面前,开口问道“劳驾,我想问一下之前送到这的兵都治好了没?” 门口的士兵极不耐烦的开口,“滚滚滚,有条子没?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別瞎打听。”说完还顺势推了兽医一把。 兽医看到这情况,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陪著笑脸开口,“我是奉命来带我们团的兵回去。” “什么团?我怎么没听说过哪个团里有你这个年纪的兵?穿的还是这种奇奇怪怪的衣服。” 那人指了指兽医身上的07迷彩。 这衣服在江防那片的名声很响,一副一亮就知道是川军团的人。可这医院在后方,门岗不知怎么的,也没听说过这奇怪的军服。 就在郝兽医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医院里传了出来。 “那个老头。” “你是川军团的人吧?来这有什么事?” 坐在轮椅上的何书光对郝兽医还是有点印象的。 门岗刚想转头骂,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看到是何书光,连忙整了整军装。 “何长官好!” 何书光推著轮椅到了门口,“你们成天羡慕人家川军团吃得好,穿的好。现在川军团的人现在你们面前了,你们又不认识。” 何书光这话一出,两个门岗顿时大惊失色。 “长官,我对虞师的忠心那可是日月可鑑。万不敢有半分异心……” “行了行了。私底下说说,没人回把你们怎么样。这老头我带他进去了。” 何书光话说完,郝兽医十分有眼力见的上前帮他推起了轮椅。 对於这个戴眼镜的军官,兽医也有印象。 在他们还没去缅甸之前,正是面前这个人跟著虞啸卿一起,在收容站里招揽了他们。 只是兜兜转转,现在他们已经成了陈半夏手下的兵。 “老头,你来医院什么事?” 听到何书光发问,郝兽医开口回答,“额们团长让来看看,之前那些伤兵都治好了没,治好了就带回去。” “行,我带你去找医院的负责人问问。” 两人走进医院,路上有几个穿著中正军服的人凑到了兽医面前,“长官,你是来带我们回川军团的不?” “长官你总算来了。” 被这么多人围著叫长官,郝兽医也红了脸,“额不是长官嘞,额是来带你们回去滴。” 对於这些第一批进川军团的兵而言,07迷彩只有长官们能穿的上。只是他们不知道,现在的川军团已经基本完成了换装。 在何书光的带领下,郝兽医把手续走完,带著这些治好了的伤兵正打算返回祭旗坡。 忽然一道口音浓重的娃娃声响起,“兽医!兽医!我在这呢!” 郝兽医循著声音望去,一张笑脸出现在他视线中。 “誒呦,豆饼!你这娃娃原来在这,迷龙可是找了你好久!” “迷龙哥?迷龙哥还好吗?还有烦啦哥,不辣哥他们!” “都好,都好。我们团大变样了,来了真正的团长。现在都能吃得饱饭嘞。”看到豆饼,兽医也是满脸兴奋。 “那你带我回去吧?!”豆饼开口对著兽医说道。 兽医伸手紧紧抓著豆饼,“那是嘞,那是嘞。” 回祭旗坡的路上,豆饼讲述了自己是怎么进入这家医院的。 原来从南天门上下来后,豆饼和大家走散,隨后掉进江里抱著木头飘过了江。 半路上被虞师的人发现,看他一身的伤,又穿著军装,就把他送进了虞师的医院里。 等他治好之后,人家问他番號,他只会说个川军团。 一嘴河北口音的川军团,大家也只当他是在说笑。 再接著豆饼凭藉著一手察言观色与眼里有活,勉强没被人赶出去。 听完豆饼的遭遇,兽医的眼睛里又满是心疼,“辛苦你啦。辛苦你啦。现在我们团有了真正的团长嘞,可以吃得饱饭啦。” 一行人走了许久,等到下午约莫三四点的时候,才回到了祭旗坡。 龙文章坐著一辆虞师的吉普车,跟著他们前后脚也回到驻地。 “誒,这是谁啊。这不是迷龙的副机枪手嘛。”龙文章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在缅甸战场和他们一起打鬼子的憨厚男孩。 豆饼看到了龙文章也满脸开心,“团长!我回来嘞。” “回来就回来了。那么兴奋干什么。刚好你回来了,来来来,大家一起过来搭把手。” 龙文章跳下车,带著眾人就往吉普车后走去。 吉普车后边,掛著一台炮。 一门日造九四式37毫米反坦克炮,也叫三七战防炮。 看到这炮,眾人的眼睛都直了。 “妈呀,副团长你这是真的给我们整回来一门炮啦?” 豆饼有些疑惑,低声开口对著兽医问道,“副团长?” “是呢,龙文章现在是我们团的副团长。他原来就是个副团长。正团长去春城了,得过些日子才回来。” “正团长人咋样啊?”豆饼又有些小心的开口。 “是个好人訥,就是有时候有些不著调。我们团能吃得好穿得好,全靠这个正团长嘞,到时候你见著了就知道了。” 见到两人在小声嘀咕,龙文章上前踹了豆饼屁股一脚,“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快点过来拉炮。” 几人拉著炮,还有几人抱著弹药箱,往营地里走去。 豆饼老远就看到了迷龙光著膀子站在坐在营房前干搓身上的灰。 “迷龙哥!迷龙哥!我回来嘞!”豆饼对著迷龙不停的挥手。 等豆饼走到近前,迷龙抬起头,明明內心也是很开心,但脱口而出的依旧是一句普通的问候。 “回来啦,那个啥?吃饭了没?我带你去找蛇屁股去。” 迷龙抖抖身上的灰,隨后站起身来。 这一起身,就看到了龙文章带著眾人正拉著一门炮。 “我靠!龙团,你真整了个炮回来啊!” “那死胖子不得开心死?” 第39章 炮击西岸 要说祭旗坡拉回了炮,最开心的是谁?那肯定是克虏伯了。 作为一名炮兵,没有炮怎么行? 他每天坐在营地里,念叨的就只有两件事,啥时候吃饭?啥时候有炮? 这不,听到了迷龙的喊声,原本等著开饭的克虏伯,把手中的碗一扔,甩著一身肥肉就朝著营房的方向拋。 “哪里有炮哦?哪里有炮哦?” 直到看到了龙文章等人拉来的三七战防炮,克虏伯的心才算定了下来。 “真的是炮哦!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日造的。”克虏伯小心翼翼的摸著炮身,那感觉就像是在摸自己媳妇一样。 “好了好了,先停手。你这个样子,想什么话啦。”龙文章又开始模仿起克虏伯的口音。 克虏伯听话的把手拿开,但眼神还是灼灼的看著这门炮。 龙文章也心存考校,“克虏伯,你说你是炮兵,那你看我们这门炮架在哪里才能打到对岸的山头?” “要打炮了啊团长?是不是要打炮了?”克虏伯一听龙文章的话,连忙双眼放光的开口询问。 “你先把炮推到地方了再说。” 並不宽敞的战壕,恰恰能够容得下一门炮移动。 克虏伯带著眾人,七拐八拐的,终於拐到了一个战壕末尾。 这战壕的末尾恰巧朝著江对面,並且面前有著一道土堆用来防止流弹。 把炮架在这里,打完了之后想要撤离也很迅速。 直接往回一拖,顺著战壕炮就行。 龙文章看著这地方,也觉得相当不错。 於是隨手指著江对面,隱约围在一起的一片黄色问道,“那如果我现在要瞄准江对面的那群鬼子,我应该怎么做?” 听到龙文章的问题,克虏伯熟练的把炮的参数调好。 隨后顺著炮管瞄准龙文章指定位置。 “这样就好了。” “你这死胖子是不是在吹啊,就你这么瞎鼓捣几下就好了?能打得准吗?”迷龙站在龙文章身后,手撑著豆饼的肩膀,开口询问道。 “那是一定会打准的,只要把炮弹往这个口里装进去。然后再拉一下这个绳子,就可以了。” 龙文章脸上露出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你用这个炮筒当瞄具,那下一炮怎么办?” “这个炮就是这样子,打一炮瞄一发,瞄一发打一炮。” 克虏伯怕龙文章不相信,隨手从身边的弹药箱里抽出了一枚炮弹,填进炮膛中。 “现在只要拉这个绳子,炮就打出去了。”克虏伯把手中的击发绳交给龙文章。 龙文章脸上马上掛上了笑容。 “瞄一发打一炮!好啊。” 迷龙脸上有些著急的开口说道,“誒誒誒,快退蛋退蛋,別整走火了。到时候就完犊子个屁的了。” 龙文章看了迷龙一眼,隨后站了起来,手中紧紧攥著击发绳。 “一!” “二!” “轰!” 一发炮弹从炮膛內激射而出,准准的打向了龙文章先前手指的位置。 “进洞啦!防炮啦!” “快快快!” 龙文章把手上绳子一扔,隨后连忙顺著战壕找了个猫耳洞躲了进去。 克虏伯著急的拉著身边的人,“帮帮忙!帮帮忙!一起把炮推走!” 这门三七战防炮在克虏伯、丧门星、不辣三人的努力下,穿梭於战壕中。 江对岸的鬼子似乎被这一炮打得有些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轰” “轰” “轰” 数不清的炮弹落在东岸的江防阵地上。 猫耳洞里,龙文章抬头仔细听著炮弹呼啸而来的声音,隨后准確的说出炮的口径。 郝兽医蹲在他身边,开口说道,“副团长,再过几天团长就回来了。你就不怕他被鬼子的炮炸死在半路吗?” 龙文章满脸不在乎的开口,“怕什么?你以为我们团长是简单人物?他能不知道鬼子会打炮?” “再说了,现在我们主动出击,鬼子的炮也就打打江防。” “要是鬼子主动出击,那炮弹说不准就会落到后方的公路上了。”龙文章不屑的瞥了一眼郝兽医。 郝兽医吧嗒两口没点燃的烟锅,像是被龙文章说服了一般点点头。 “那你也挑个好一点的时间啦!我那边还在安排人做饭!你这炮一响起来,我连菜刀都没来得及手啦。” 这声音一响起,龙文章和郝兽医才发现,蛇屁股手上拎著一把菜刀,正一脸幽怨的蹲在两人身后。 “蛇哥,蛇哥。我下次注意哈。”龙文章对著蛇屁股赔笑道。 蛇屁股哼了一声,隨后把刀插进刀鞘里。三个男人躲在猫耳洞里,等著炮停。 祭旗坡的炮声,影响的不止是祭旗坡这一个阵地。 炮声一响,整个东岸的江防又都躁动起来。 行天渡那块,已经换成了海正冲当团长。 听到炮声响起,海正冲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督战队上前。 之前全师被日军冲的七零八落的场面,不能再发生了。 督战队到阵地上,花了好一阵时间才压制住蠢蠢欲动想要撤退的队伍。 等到炮声一停。 虞啸卿的吉普车也恰好来到了阵地。 看著军纪还算可以的一团,虞啸卿满意的点了点头。 整个虞师,子弹上膛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鬼子的渡江竹筏。 “师长,好像是祭旗坡那块先响的炮,之后日军才……”海正冲站在虞啸卿身后,小心开口。 虞啸卿背著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川军团?好一个川军团!” “张立宪,你说川军团这也算是打响反攻的第一炮了吧?” 被师长指名的张立宪,低声开口,“这、应该不算吧?” “那你说,川军团此举,有何意味?” “学生不知。”张立宪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不懂装懂。 “听说川军团的团长去春城了。现在是龙文章在祭旗坡驻防?” “是的。” 虞啸卿穿著长筒皮靴,靴子根再地面上敲出噠噠声。 “龙文章?龙文章。走,跟我一起去祭旗坡会一会这个龙文章!” 虞啸卿一声令下,张立宪、海正冲、余治、李冰连忙跟在他身后,上了吉普车。 而另一边,龙文章正催著蛇屁股去准备晚饭。 第40章 虞啸卿初临祭旗坡 “豆饼,你蛇哥做饭好不好七啊!”蛇屁股站在锅旁边,看著来打饭的豆饼开口道。 “好吃的嘞。蛇哥做的饭好吃!” “你哪儿那么多话呢?拿上碗滚一边吃去!”龙文章拍了一下豆饼的脑袋。 豆饼也不生气,嘿嘿笑著就端起碗,隨后和不辣董刀他们一块儿蹲在角落里吃饭。 “不辣哥,现在咱们团的伙食这么好了啊?!我都好久没有吃过肉了!”看著碗上铺著的一块肉片,豆饼满心欢喜。 不辣想伸手抢过豆饼碗里的肉片,可是豆饼身子一转,把碗护在怀里。 “你小子呢,是碰到好情况咧。我告诉你,我们这个团长可了不得。”不辣见抢肉不成,又悄默默凑近了低声开口。 “怎么了不得了?”豆饼看著不辣这样,似乎是不抢到肉片不罢休,於是话一问完,连忙把整块肉片都塞进嘴里。 不辣见状,用筷子轻敲了一下豆饼的头。“做莫子?我还能贪图你这一片肉?” “我这些天吃肉都吃腻了。” 不辣的话明显激起了豆饼的兴趣,他在医院这段日子,也只有大鼻子美国医生才能天天吃肉啊,“真的啊?不辣哥!” “那还能有假?现在我们隔三差五就能吃一回肉。” “而这一切,都要从辣个男人的出现说起。” 不辣扒拉了一口饭,刚想继续说下去,就看到了营地门口两辆吉普车开了过来。 “龙团!有车来了!” 听到喊声的龙文章,还没来得及给放下碗,就看到了虞啸卿带著人粗暴的推开门口的守卫走了进来。 守卫快步入內,想要继续阻拦虞啸卿,看到龙文章朝他摆摆手之后,才满脸怒意的返回门岗。 “虞师长,您来祭旗坡打个招呼就行了。没必要对著下面的小兵生气吧?”龙文章满脸笑著开口。 虞啸卿也不回应龙文章的问题,只是背著手,像是巡视自己领地一样在祭旗坡的营房区四处张望。 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开口,“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进你们川军团。” “你们川军团的伙食够可以的。” “虞师长吃了没?要不一起吃点?”龙文章有些心虚的开口说道。 “吃就不必了。你这里的东西,也是陈半夏辛辛苦苦做生意赚回来的。” “我多吃一口,你们川军团就少吃一口。” 虞啸卿说完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龙文章看去。 龙文章缩了缩脖子,但隨后又想起,自己是有上峰的,川军团不是虞师手底下的一个团。 隨后又把缩著的脖子梗起,整了整军装开口,“川军团欢迎友军同胞过来吃饭。” “川军团与虞师都在禪达驻防。” “二人同心金不利,天与一城为国蔽。” 龙文章蹦了一句诗出来,引得虞啸卿伸手鼓掌。 “好一个二人同心金不利,天与一城为国蔽。这禪达也算是老天给我们的国蔽之城了。” “只是,虞师再落魄。也沦落不到来兄弟部队蹭饭吃的地步。” “好了。我来这里,一是看看你们有什么困难,看到你们吃的穿的都好过我手底下的兵。我也就不开口问你了。”虞啸卿强行为自己挽回了一点顏面。 “二是,听说今天是你们川军团先开炮的?!” 虞啸卿脸色一冷,带著一种充满压迫力的气场站在龙文章面前。 龙文章以往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总是会插科打諢混过去,这是他在军中生存的法则。 可今天,在祭旗坡,他不想插科打諢混过去。 只见龙文章扯了扯衣服下摆,让自己皱著的衣服显得更为笔挺,隨后大声开口,“是!” 虞啸卿没想到龙文章会顶著他说话,於是冷声“我要知道原因!” “报告虞师座。新38师102团在试炮!” “只是试炮?!”虞啸卿的语气愈发冷。 “不止!” “东岸江防之固,独依虞师一人之功。” “可普通士兵,仍旧对日心存幻想。禪达这座国蔽之城,或者说怒江这条国蔽之江给了他们幻想。” “幻想日本人不会打过来!幻想怒江能拦得住他们。” “这种幻想被打醒一次,还会再次陷入其中!” “从东北!到西南!一直都是这样!” “川军团不愿这样!” “陈团座在去往春城之前,对属下只吩咐了一句话!” 虞啸卿听到这,脸上的怒意也消散了不少,“什么话?!” “放弃幻想!准备斗爭!” 围拢过来站在营房前的川军团士兵们,第一次看到龙文章如此严肃的开口说话。 人都是由血性的,只是这血性有时候需要一点別的东西才能激发出来。 这不,迷龙顺著龙文章的话,高举右手大喊了一声。 “放弃幻想!” “准备斗爭!” 川军团眾人齐呼! “放弃幻想!” “准备斗爭!” “好!好!好!”虞啸卿有忍不住拍了拍手掌。 “好一个川军团!好一个放弃幻想!” “当今军人,缺少的就是这种时刻准备斗爭的斗志!” “陈团长会带兵!你龙团长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来我这里,我让你当主力团的团长。”虞啸卿对著龙文章拋出了橄欖枝。 如果是刚从南天门上下来的时候,虞啸卿对著龙文章说这句话,龙文章或许有可能答应,毕竟他太想要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团了。 可是现在,有陈半夏带领的川军团,让他真正看到了反攻南天门,还上那一千座坟的希望。 他捨不得川军团,捨不得那些被他当做炮灰的弟兄们,也捨不得他的团长。 “报告!我还是喜欢川军团!” 得到这个答案,虞啸卿並不意外。 如果隨便就能被人挖走,那么龙文章的价值將大打折扣。 “很好!如果你的想法转变了,虞师隨时向你打开大门。”虞啸卿说完,附身凑到了龙文章身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到那时候,或许你就不用拿著丝袜和香皂周旋在那些军需官的小老婆身边了吧。” 话说完,虞啸卿也没等龙文章回答,带著手下就往回走。 只留龙文章呆呆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龙文章才缓过神来,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顺便要点物资呢?” 第41章 迎接新生活 陈半夏在春城又呆了两天,安排好了生意的相关事宜,並抽空去第96医院看了看烦啦。 终於准备好了要返回禪达。 临走前,烦啦还抓著陈半夏的手,泪眼婆娑的说著,“团长说好了,半个月之后一定来接我啊!” 陈半夏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和师长那边说好了,再有半个月他们也该给我们送一次物资了。到时候他们回来带你会禪达。” 烦啦听到这话后,才放心的对著陈半夏挥手告別。 车子开在春城出城的道路上,摇摇晃晃。 街道角落里,陈万清看著这车子的背影目露凶光。 “赵三,一会儿快到地方了你记得提醒小林。祭拜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车上陈半夏对著赵三开口问道。 赵三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团长。” 车后座上,陈半夏与赵芝並排而坐,赵芝时不时就转过头看一眼陈半夏。 陈半夏被她看得感觉有些奇怪,所索性闭上眼睛假寐。 城外的土路早就被车轧得不成样子,坑洼连著沟壑,深的能陷进半个车轮。 汽车开上去,往往没等稳住方向就被狠狠顛了一下。 有时遇到积水的泥坑,车轮一滑,车身猛地倾斜,车里的人被甩得东倒西歪。 这一顛,赵芝就倒向了陈半夏,陈半夏也没办法,只能伸手將其扶住。 过了这一段之后,再往后的路竟然变得好了一点。 不知开了多久,赵三忽然对著小林开口,“林长官,就在前边儿一点停就好了。我们顺著这山往上走一小段路就能到。” 车子停好之后,赵三麻利的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小箩筐,箩筐里放著一些香烛纸钱。 “团长,你们就在车上等著就行了。我带著小丫头上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陈半夏摇了摇头,“刚好坐车也坐累了。跟你们一起走走,放鬆一下吧。” 说罢,陈半夏和小林也下了车。 一行人往山上走去。 还没走到坟包的位置,赵三远远的就看到前面聚起了一堆人。 “团长,”小林对著陈半夏小声提醒道。 陈半夏摆摆手,示意小林隨时准备把枪掏出来。 这年头,在野外遇到这种聚集在一起的人,往往不会遇到什么好事。 “村长?”赵三看著领头人开口。 “赵三啊。听说你带著你女儿攀了高枝?以后就不会留在我们村了是吧?”人群中,为首的富態中年人开口说道。 说罢他还用挑衅的眼神看了看陈半夏。 陈半夏只觉得好笑。 “是这样,这不打算走了。就带著小丫头来祭拜一下她妈。” “既然你都要搬走了,那你老婆的坟就不能留在我们猪尾巴村的地里。今天你要么迁坟,要么我们就把你媳妇的坟包给平了。” 村长这话一出,赵三大惊失色,连忙开口,“这地是我买的啊!不能平啊!我是买了这块坟地的!” “你都已经不是村里人了,你买的坟地自然也不做数。”村长的语气十分强硬,一边说,还一边用他那豆眼观察著陈半夏的反应。 一天前,陈万清找到他的时候,他本打算拒绝的。 但奈何陈万清给的又多,势力又大,民不与官斗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道理。 再加上陈万清说,这当兵敢对一个百姓下手,但是万万不敢对一群百姓下手,他这才鼓著胆来阻拦赵三。 赵三满脸著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陈半夏拉到了身后。 “村长?陈万清让你来的?” “不是!我不认识什么陈万清!我只是在履行我们的村规,你当兵的也不能拦著我们履行村规吧?” 这话一出,陈半夏都笑了,“村规?村规大的过国法?” “我不管,在我们这地方。国法来了也没有村规大!” 站在村长身后的一群人,举著锄头也附和著高喊,“对!村长说得对!” 这是一群不讲道理的人,陈半夏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对他们讲道理。 掏出手枪,对著村长面前的地上就是一枪。 “嘭!” 村民嚇了一跳,村长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但还是颤抖著声音开口,“我、我们人多!他就只有一把枪!大家不要怕!” 陈半夏隨即又掏了把手枪出来,两把枪直指著村长脑门。 “不好意思,我有两把枪。” “咕嘟”村长费力的咽了一口口水,紧张的开口,“我、我是老百姓,当兵的应该保护老百姓才对吧?” “嘭嘭嘭”陈半夏的枪口对著村长的耳朵边连开三枪。 巨大的声响让村长心里一紧,他知道,面前这个年轻军官是真的敢开枪的。 一道热流顺著裤子往下。 围在村长身边的普通村名早就把手上的锄头一扔,四散跑走了。 “有一位著名的学者说过,道理是要讲给冷静的人听。” “现在你冷静下来了没有?” 村长的身子微微发抖,连带著声音也有些颤抖,“冷、冷静下来了。” “国法大还是村规大?” “村规大。” “要不要迁坟?” “不要了。” “敢不敢把坟刨了?” “不敢了。” “行,记住你说的话。这条路我时不时就会来跑一次。哪天说不定心血来潮了就上来看看。” “赵三他们可以离开你那个猪尾巴村,不知道你这个村长舍不捨得离开。” “滚!” 陈半夏手中的枪重重砸在村长的脑门上。 一道血顺著村长的脑门往下流,此时的他早就没有报復的心思,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跑!快点跑!』 被陈半夏这一枪砸在地上,他连血也没擦,连滚带爬的起身跑路。 村长走后,赵三带著赵芝找到了妻子的坟包。 父女两人除完草后,把带来的祭拜用品一一摆上。 陈半夏最怕看到的就是这种场景,生死別离的,难免惹人心头泛泪。他带著小林走到別处抽著烟等候。 也没多会儿,赵家父女两人收拾好了箩筐,朝著陈半夏走来。 陈半夏能清楚的看到,赵芝的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泪痕。 “行了。去了禪达之后,就是迎接新生活。” “嗯!迎接新生活!” 第42章 回禪达 禪达城在群山中露出一个边角的时候,陈半夏就知道,快回到家了。 车子行驶在禪达老街上,熟悉的禪达大肉包子香气直往几人鼻子里钻。 “团长,到了。”小林车一停下,就对著后座上坐著的陈半夏开口。 陈半夏揉了揉眼睛,隨后带著赵芝下了车。 “陈团长,您回来了。”杂货店门口,上官戒慈对著陈半夏打招呼。 “嗯,回来了。给你们送个人过来,赵芝!” 赵芝听到陈半夏的呼唤,连忙小跑过来。 “这是赵芝,就也安排在店里。还有这是赵三,也一样在店里干点活。” “你给安排一下。” 上官戒慈连忙答应,“好,我保证给他们安排妥当。” 在赵芝眼里,还以为上官戒慈是陈半夏的正妻,因此站在上官戒慈面前,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上官戒慈看出了小姑娘的窘迫,连忙拉著她的手,带她往店里走。 店里,小醉正坐在柜檯后边算帐。 看到上官戒慈带著人进来,脸上也是一喜,“哪里来的这么好看的妹妹?” 上官戒慈捂著嘴笑道,“门外的陈团长从外边骗回来的。” 这一番话,让赵芝的脸色更红了。 两女还没调笑赵芝一会儿,连著后院的门內传出了一道大嗓门。 “什么?团长回来了?!哪儿呢?!” 迷龙脖子上架著雷宝,快步往外走。 走过上官戒慈身边时,上官戒慈掐了他一把,“把儿子放下来,你这冒冒失失的,也不怕摔著儿子。” “嘿嘿,我这不是好几天没见著团长了嘛。团长!”迷龙放下雷宝,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站在门外抽完烟的陈半夏,听到迷龙的喊声,也顺势把烟掐灭,隨后走了进来。 “呦呵,不在祭旗坡待著。偷跑回城里看你媳妇啊?” “哪儿是偷跑,我这是申请了的。”迷龙打著哈哈。 两人寒暄两句,陈半夏还想著城內驻地那边的仓库得去瞅一眼,隨即开口告辞。 “行了,迷龙跟我走。这俩人我就交给你了,帮忙带带他们。” 上官戒慈自然是应允下来。 待车子走后,赵芝才小心翼翼的对著上官戒慈问道,“姐,你不是团长媳妇啊?” “哈哈哈,团长可没媳妇。我丈夫是刚刚那个大个子。他丈夫……誒对了,烦啦不是和团长一起去春城了吗?怎么没见著他回来?” “你说的是孟长官吗?孟长官在美国人开的医院里治腿,团长说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 听到这消息,小醉原本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 上官戒慈安排好了赵三的活计后,带著赵芝和小醉,三人在柜檯后嘰嘰喳喳的聊起了禪达城与川军团。 另一边。 迷龙在车上嘰嘰喳喳的和陈半夏说起了祭旗坡近况。 包括龙文章整来了一门炮,这段日子,隔三差五的就要对著江对面的日军阵地打上几炮。 连带著虞师也开始与西岸日军隔江对轰。 现如今的禪达城,时不时的就能听到炮声,只不过这炮火,也只会打到两房阵地上。 陈半夏一边听著迷龙的话,一边透过车窗看著禪达路上的民眾。 民眾对於战爭的恐惧感,似乎在这场炮击中被消磨殆尽,现在脸上只剩下麻木。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川军团禪达城驻地。 三人下了车,驻地门口穿著川军团特有军装的士兵,一眼就看到了陈半夏。 见陈半夏走过来,两名士兵对著他敬礼喊到,“团长好!” “嗯,好。我去春城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只有偶尔龙副团长会带人从后边仓库拉走一批物资,有时候也拉来物资填充进去。” “嗯,那就行。我去后边看看。” 陈半夏三人抬脚走进了院子。 这处院子本是收容站,现如今成了川军团城內驻地。这样也好,每时每刻都有人住,还有人打扫整理,整个院子的氛围也变好了不少。 此时院子里正坐著几个休假进城的士兵。 陈半夏和眾人一一打了招呼后,来到了后院。 后院门口,依旧站著两名守卫。 两人见是陈半夏,原本警惕著的心,也放鬆下来。 “团长好!” “嗯哪!辛苦了。” 后院仓库中。 香皂、花布与碘盐已经所剩无几。反倒是皂角、粗布与粗盐又堆成了山。 上一批置换完成的军服与56枪族都已经分发下去了。 “系统?” 【我在。】 “可以设置成以后这些粗布、粗盐之类的进了库房,自动置换吗?” 【设置自动置换】 【类別:盐、布匹、清洁用品】 【是否確认?】 “確认。” 与系统的交流,就像是面对一个设置好的应用程式。 为什么別人的统子哥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智慧”的光芒? 陈半夏挠挠头,表示对系统的不满。 【置换即將开始,请宿主退出置换场所。置换所需时间,24小时。】 “行了行了,知道了。” 检查完库房后,陈半夏走到后院门口,对著两名守卫开口,“以后有东西进去了,必须得等24小时才能再让人进去。知道了吗?” 守卫有些不明所以,“龙副团长也要遵守这个规定吗?” “对,所有人都一样。他那边我回去了会跟他说。”陈半夏点点头。 系统已经设置了自动置换,那么只要有东西进库房,就得间隔24小时,置换过程不能被打扰。 院子里,迷龙和小林正在与別的士兵吹牛打屁。 几人懒洋洋的坐在靠背椅上,任由和煦的阳光打在身上。 没打仗没训练的日子,一时间他们进城了也不知道干些什么。 迷龙倒是可以去找媳妇,可是这些隨著部队一路打败仗,败到了西南的大头兵,又怎么会在西南混上媳妇。 “走啦走啦!回祭旗坡。”陈半夏走到迷龙身边,踢了一脚。 “团长,那我们呢?”另外几个大头兵开口对著陈半夏询问道。 “你们就继续晒你们的太阳得了。” 三人的车子,刚驶出禪达城,就听到天空中传来一声啸声。 隨后隱隱约约听到了一道爆炸的声音。 迷龙脸色一边,连忙开口,“团长,快!找个地方躲躲!” 第43章 川军团的会议 “今天这是咋回事儿啊,小鬼子的炮弹都打到后方了。” 迷龙带著陈半夏和小林,找了个藏番薯的山洞里猫著。 听著外面隆隆炮声,三人也无可奈何。 这一出去,指不定天上掉下个炮仗,瞬间就能送三人上天。 “迷龙,你不是说隔三差五才响一次炮吗?我运气这么差?隔三差五就隔我头上了?”陈半夏满脸无语的对著迷龙开口。 迷龙,“死啦死啦是隔三差五打一炮。耐不住克虏伯那死胖子,每天都要打一炮啊。嘿嘿。” 陈半夏,“……” 祭旗坡。 打完一炮的克虏伯招呼著眾人帮他拉炮。为了这门炮,克虏伯还专门挖了一个大一点的防空洞。 每次打完炮之后,拖著炮顶著天上飞来飞去的炮弹穿梭在战壕里,克虏伯都要挨上几道白眼。 但他始终觉得无所谓,一个炮兵嘛,只要能打炮就好了。 鬼子的轰炸,没有持续多久。 他们像是摸透了东岸的炮击规律,每天好像祭旗坡都是用一发炮弹勾起西岸的反击。 等著西岸打了一轮之后,行天渡阵地又接著对西岸鬼子炮击一轮。 江两边就这么互相炸著。 可炸著炸著,鬼子竟然还是没耽误南天门的工程。 炮击结束后,阿译不辣等人各自带著队伍,该驻防的驻防,该训练的训练。 龙文章则是带著丧门星悄摸的来到了悬崖边的一块空地上。 龙文章拿著望远镜,趴在地上透过树枝的间隙往西岸瞅。 “誒,丧门星。你说这竹內连山不愧是土木工程的高材生。军事阵地转变成工地,那是一点都不违和。” “重机枪背后就有推土机在作业,那些操著重机枪的兵依旧是一动不动的。” 龙文章用所有能说出的语言把江对岸的鬼子一顿夸,这种行为就好像是在自我pua.一样。 “龙团,看够了就回去了。说不准对面鬼子啥时候又来一发炮弹。”丧门星在一旁对著龙文章小声开口。 “不著急,不著急。” “我现在就在想啊。让竹內连山这么搞下去,我们到时候打回南天门,该死多少人?” “什么?!”丧门星皱著眉像是没听清似的问了一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龙文章对他瞟了一个白眼,“打上南天门,收復芒市,收復腾衝,把鬼子赶回缅甸,再从缅甸把鬼子赶下海。” “听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丧门星也被龙文章的美好愿望激到,开口应了一句,“可就凭我们?” “凭我们还不够?”龙文章扔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隨后匆匆收起望远镜往回走。 刚走到阵地上,就看到了背著手在阵地里巡视的陈半夏。 龙文章原本冷著的脸,瞬间变得热情起来,“誒,团长回来啦?团长辛苦啦!” “团长这一路舟车劳顿!那个谁!蛇屁股!去给团长做点好吃的!” 陈半夏看著龙文章咋咋呼呼的,也觉得精神鬆快了不少,“龙文章,你怎么比我还特么像团长?要不我的位置给你来坐?” 龙文章自然听出来了陈半夏是在开玩笑,於是也笑著说道,“那最好啦,我当了团长,那您就成师长啦。到时候我们反攻缅甸,打下內比都!” “嗤~只想著打下內比都?我还以为会从你龙团座嘴里听到『跃马扬刀入东京』之类的话呢。” “跃马扬刀入东京?这也不错啊!要不说您才是正团长,我只是个副职呢。” “行了行了,陪我走走。顺便把咱们团的近况说一遍。” 两人走在战壕里,身后跟著不辣、迷龙、丧门星等人。 “团里现在发展还是比较稳定的。物资有黑市和虞师那边的关係,倒是也不怎么缺。能满足每个士兵每天至少一顿乾的。” “敞开吃?”陈半夏开口。 “敞开吃!”龙文章说道。 陈半夏听后点了点头,示意龙文章继续。 “现在团里在火力配备方面,基本已经完成换装,用上了您这边提供的新枪。” “但这新枪里面那个56半有人觉著不如老美的大八粒。56冲和56班倒是都挺不错的。还有那个89重机,现在崔勇哪儿还看得上马克沁啊,恨不得成天抱著89重机睡。” “士兵们的情绪怎么样?”陈半夏又问。 “情绪?”龙文章显然没有想到陈半夏会问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情绪很乐观。” “对,情绪很乐观。在我们川军团,吃得好,穿的好,用的也是不一样的枪。这种日子,不比顛沛流离当溃兵来的好啊。” “如果江两边永远不打起来,永远保持现状,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了。” 陈半夏听后,心里想著,果然,人对战爭的厌恶和对安逸生活的享受,是不可避免的。 他给川军团儘可能提供好一点的伙食,是为了战士们能够有一个好身体去训练打战,而不是为了让这些士兵在川军团里享受这份安逸。 “训练呢?” “现在是轮训,每天两个连队训练,四个连队驻防。” 陈半夏听后,点了点头。 阵地已经巡视的差不多了,问题有一些,但不大。主要还是有部分士兵的心態没有转变过来。这种情况在没有政工干部的部队中是极为常见的。 “行了,让连级军官还有你从南天门带回来的那些兵一起开个会。就去后边营房吧。” “行,我这就去安排。” 龙文章接到命令之后,连忙转头让丧门星等人去把其余人给喊来。 祭旗坡营房。 偌大的房间里摆了一张长条形桌子。 诸位分坐两列,陈半夏则是坐在桌子的首座。 “好了,人来的差不多了。龙文章,匯报一下参会情况。” “是!本次会议,由102团连级及以上干部,与部分老兵参加。除二营营长孟烦了以外,全员到齐。” “嗯,孟烦了在春城治腿,半个月之后回来。现在开会!” “军部要求师部提供反攻缅甸的作战方案。我在师部的会议上,提出由我们102团作为试点,建立特种作战小队,深入敌后进行武装侦查、特种歼灭、梟首等行动。” “这份方案师部已经同意了。现在我们来討论一下具体如何实施。” 陈半夏的话音刚落,人群里顿时炸起一片討论声。 第44章 组建特种作战小队 “特种作战?啥是特种作战?” “奏是特別厉害滴,像丧门星这样,一个能打好几个鬼子滴。” “不是啦,我记得我上军官培训班的时候。老师说过,毛子的哈切夫斯基提出的不停顿进攻里的先遣部队。这种就大概是特种部队的样子吧?” “瞧你能的,你这么能,怎么枪都开不好?”迷龙翻了个白眼。 看著底下人的爭论,陈半夏也没有拦著,总得听听下面人的想法。 好一会儿,爭论逐渐停息,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到了陈半夏的脸上。 “简单点解释,特种部队就是部队里的精英。有最高的军事素养,能打最硬的仗。可以理解成,常备敢死队!” 说特种部队底下这些大头兵不清楚,说敢死队,他们可太清楚了。 以往战场上的敢死队,不都是军官们要么拿钱买,要么拿枪逼才逼出来的吗? 现在这陈团长也要搞个敢死队了? 还是常备的敢死队?这东西怎么常备? 底下人听到这也不敢大声討论,只能互相直接窃窃私语。一时间,营房內像是进了几百只苍蝇。 “好了好了!都安静一点!”龙文章拍了拍桌子,提高声量。 “团长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就是了。难道要等著鬼子打上来了,你们再想著怎么退敌吗?!” “团长,您继续。” 陈半夏讚赏的看了一眼龙文章,隨后继续开口。 “你们都是老兵,有从徐州会战、淞沪会战下来的,最晚的也是从缅甸撤回来的。。” “哥几个能在禪达碰头,至少说明了一件事。” “大家都是一路输过来的。” “打哪哪儿输,丟人啊!不只是丟人,还把国土给丟了。” 这些大头兵也是人,也会有羞耻心。被陈半夏这么一说,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不好意思。 但只是不好意思又怎么够? “三一年东三省就被鬼子占了,迷龙你就不想家?还有河南、河北、北平、广东、山东、江苏、浙江、上海……” “你们可以把逃跑冠冕堂皇的说成是撤退,你们家里的亲戚朋友呢?死了吗?被鬼子欺负了吗?” 陈半夏扫了一眼坐著的眾人,已经没有人敢和他对视了。陈半夏又继续开口,“这段时间,川军团的伙食不错吧?” “一天至少一顿乾的敞开吃,隔三差五还有肉。我听说隔壁虞师的人都羡慕得很。虞师长还亲自到了我们阵地上。” “吃了这么多米和肉。现在该是用你们的时候了。我话也不多说,特种小队,我当队长龙文章副队长。” “整队编制40人。伙食標准按照以往翻倍,马大志!” “有!”蛇屁股站了起来。 “以后別做饭了,把事情都安排下去交给別人。你小子得进特种小队,知道么!” “系!”马大志用广普喊了一声。 “迷龙、董刀、崔勇、邓宝、林译……”陈半夏念了十来个名字,全都是跟著龙文章从南天门上下来的人。 “目前暂定就你们这些。谁有问题?有问题现在就提!” 迷龙悄摸的举起了手。 陈半夏凌冽的眼神一甩,迷龙又想把手放下。 迷龙这犊子,在缅甸的时候就当过逃兵,捡了一车物资之后,就不打仗了,最后还是龙文章用军法才把他拉了回来。 龙文章眯著眼睛看著迷龙,心想著这小子莫不是有了老婆孩子之后,又想当逃兵了吧? “你有什么问题?!”陈半夏开口对著龙文章说道。 龙文章咽了咽口水,“这个吧,那个啥。我不能一个人去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得把我的副射手带上,怎么能我去了我的副射手留在这边呢!” “你的副射手?”陈半夏一时有点想不起来。 “对,刚找回来。叫豆饼,体格出行,多练练就也能扛点东西。”迷龙开口回答。 “好!那就再加上你说的这个副射手。行了,暂定就这么多人。其余人员,你们各个连分一分,明天把名单报上来,后天上午准时开始训练。” 陈半夏简单说完就宣布了会议结束。 会后,他单独把龙文章留了下来。 “怎么了团长?”龙文章开口对著陈半夏询问道。 “能搞来炮,路子挺野的嘛。” 开完会的陈半夏,也恢復了之前看著不著调的样子,勾搭著龙文章的肩膀就往出走。 “嘿嘿,这炮刚好是虞师那边不要的。报废品!报废品!”龙文章也堆笑著开口。 “行了,我不管是不是报废品,能打仗的就是好炮。现在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去搞子弹去。口径无所谓,新旧无所谓,潮了的都可以。搞到了之后,全部拉到禪达驻地后院的仓库里。” “明天下午,你去仓库里把里面的货都先清出去,换个地方堆著。之后能整来多少子弹就整来多少子弹。能不能做到?” 龙文章也没有问,这些子弹到底有什么用,只要是陈半夏吩咐的事情,他老实做就好了。 “是!” 安排好了这些,陈半夏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坐了两天的车,整个人的身子骨都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营地里,组建特种小队的消息像一阵风传遍整个营地。 应者屈指可数。 迷龙等人也不管这些大头兵答不答应,看著体格健壮的就往名单上登记,先记了再说。 豆饼凑到了迷龙身边,开口问道,“迷龙哥,这个特种队,你也去不?” 迷龙扬了扬头,脸上露出了一副得意的表情,“那当然了,我是我们团最好的机枪手。我不去还有谁去?对了,你小子也得去,你是我的副射手。” “好嘞,迷龙哥。”听到迷龙也带上了他,豆饼脸上瞬间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迷龙哥,那你要不要跟嫂子说一声?” 这话一出,迷龙的脸色顿时又垮了。 团长说的这个特种部队,听著就很危险的样子,自己这才刚享受了不久的美好生活,实在是捨不得死啊。 但是不管是龙文章还是陈半夏,都对他有大恩,东北人恩怨分明,不去又不行。一时间,迷龙陷入了天人交战中。 整个营地里,入选的没入选的,都在纠结…… 第45章 练兵正当时1 次日一大早。 睡了整夜的陈半夏是被饿醒的。 昨晚的晚饭就没有吃,醒来之后的他,顺著营房里的饭菜香味前进。 到了地方,拿上碗,打了一份稀饭后,跟普通士兵一样,躲在一旁吸溜著喝稀饭。 没多会,龙文章几人也来了。 陈半夏对著龙文章招了招手,打完饭的龙文章也蹲在了陈半夏身边。 “一会儿一起去趟城里,你去整子弹,我去把生意搞清楚。这次组建特种队,各连部都没有军官了,安排一下,提拔一些人。之前那个张宏杰还可以。” 龙文章吸溜了一口稀饭,“张宏杰也被拉进特种队了。现在底下人都在说,特种队就是特別有种的人干的。嘿嘿。” “特別有种的队?哈哈哈,也確实如此。不然谁会愿意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打仗。” 匆匆吃完早饭,陈半夏叫上小林开车往禪达城內赶。 车上除了龙文章,迷龙也挤了上来。美名其曰,以后回城里时间少了,趁著有时间,回去看看媳妇。 到了禪达后,龙文章下了车去找他自己的路子。陈半夏和迷龙,则是又来到了杂货店。 杂货店內,赵芝站在柜檯后,小醉在教她各商品的价格与记帐方式,赵三则是由店里的老员工带著,出去送货去了。 “团长!”赵芝看到陈半夏进来,兴奋的喊了一声。 今天的赵芝已经换下了那身迷彩服,穿上了一身修身的旗袍。她的个子倒是和小醉差不多大,穿上一身旗袍,让人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嗯,上官呢?”陈半夏开口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上官戒慈就从后面走了出来,“团长,你找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半夏点了点头,“之后我的重心会放在祭旗坡那边的训练上。你这边有缺物资了,就去库房拉。倒腾来的粗布盐巴啥的,也直接拉库房里,但是有一点。拉东西进库房里之后,要等24小时才能再进去,知道了么?” 上官戒慈知道,陈半夏这么安排自然是有他自己的理由,於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对了春城那边也有生意,我这次去春城谈下来的。到时候会有人来跟你对接,只要是禪达市场有多的,全都往春城走。” “是!” “黑市那边的物资是你在对接吧。以后肉多弄点,直接拉到祭旗坡。” “是!” “行,差不多就这些了。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就到祭旗坡找我,赵芝你多带带。不只是做生意的事情,识文断字什么的,你也多教教她们两个。” “好的。” 陈半夏事情都安排了一遍。之后就打发上官和迷龙两人出去谈情说爱了。 昨天约莫是中午过了一会儿开始置换的,现在离置换完成也还有一段时间。 小醉捂著嘴笑了一下,隨后推了赵芝一把,“陈团长,你带著赵芝在禪达城里逛逛唄。这店里我来看著就行。” 陈半夏听到后,看了一眼赵芝,赵芝的脸上飘起两朵红霞。 看来这姑娘,昨晚和小醉他们聊了很多啊。 “行。”陈半夏点了点头,领著赵芝出了店。 两人並排走在禪达城的街道上,倒是颇有一番江南烟雨的感觉。 “陈团长,你们最近很忙吗?”赵芝小声开口。 “接下来会很忙,要训练,还要侦查。”陈半夏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些。 赵芝的眼神里满是担忧,“那会不会很危险?” “危险肯定是有的,打仗嘛。怎么可能不死人,但是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赵芝听后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爹说,我爹说我就跟著你了……” 陈半夏自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这时候他也不能做出什么承诺,“再说吧,江对面的鬼子指不定哪天就打过来了。” “没事。团长,我认定你了,我的身份可能够不上你,我可以当小的。”赵芝鼓起勇气,开口对著陈半夏说道。 这一番话,倒是也把陈半夏逗乐了。 对於未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走,打跑了鬼子之后国党的部队就会北上打內战。 原著中,龙文章正是因为不愿意打內战才身死的。 这一世陈半夏也不愿意。 “你啊。那你就给老爷我做小的吧!”陈半夏开口回应。 本想著调笑一番赵芝,没想到赵芝眼睛里满是欣喜的点了点头,“嗯!”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 陈半夏把红著脸的赵芝送回了店里之后,带著小林又来到了驻地后院的仓库。 置换完成后的仓库,和普通仓库並没有什么两样。 “小林,去外边找些人进来,把这里清空了,把东西都堆到前院的房间里。” “是!” 很快,从前院进来了一队人。眾人搬运物资过程中,龙文章也带著两辆卡车出现在了驻地门口。 “卸货了卸货了!都出来卸货了!” 这下子这些原本休假进城的士兵,全都忙了起来。 “团长,刚好虞师那边来了一批军火。嘿嘿。”龙文章脸上带著贼笑开口说道。 “光抓著一只羊薅啊你?” “那不是虞师就在我们隔壁嘛。这两车东西,一车是正常子弹,另一车是受潮了的子弹。其实都能用的,但硬是让虞师的军需官填成了报废品了。听说这里面还有唐基的份额。” 龙文章讲著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行了,这些应该也够用了。全都搬到后院的库房里吧。” 眾人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把仓库里的香皂碘盐等换成了一箱箱子弹。 “系统,可以指定置换吗?” 【不可以。但是本系统会根据宿主现有武器,儘可能置换相匹配的弹药。】 “行,那开始置换。” 【置换时间24小时,置换时间內请宿主退出置换地】 出了库房,陈半夏对著门口站岗的士兵又吩咐了几句,一定守好门。 隨后拉著龙文章等人,返回祭旗坡。 祭旗坡上,喷香的白米饭出锅,白米饭边上还摆著一个大炒锅,炒锅里一片片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全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一锅的五花肉。 第46章 练兵正当时2 “嚕嚕嚕!开饭咯!”炊事兵对著人群大喊。 “滚蛋!餵猪呢你!”丧门星上去就是一脚,將那炊事兵踹倒在地上。 隨后不辣拿出了一个本子,站在椅子上开始点名。 “叫到名字的,吃大米饭和锅里的肉!没叫到名字的,吃边上的粥!” “凭什么!” “凭什么啊!” 底下人群中,开始响起了不满的喊声。 “凭莫子?凭我们是拿脑壳撞子弹的特有种部队!谁想要换的?” 这话一出,人群中瞬间就安静下来。只不过仍有一些羡慕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锅肉。 “谷小麦!” “到!” “崔勇!” “到!” …… 待陈半夏几人回到祭旗坡上,炊事班早就已经开饭了。 几人拿著碗,去炊事班打上了一碗喷香的五花肉配大米饭,盯著川军团里几百號羡慕的眼神,蹲在角落怡然自得的往嘴巴里扒拉著饭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 前一天被点名,吃上五花肉的四十人都被陈半夏与龙文章叫醒。 “团长,这才几点啊?天还没亮呢?”迷龙挣扎著起床,嘟嘟囔囔的开口。 昨儿个他可是下了大力气。 “废什么话?!给你们五分钟时间,门外营房集合,全副武装!背好你的机枪!” 五分钟之后,营房前的空地上,陈半夏看著仍旧睡眼惺忪的眾人,大声开口,“昨天的肉好吃吧!吃了肉!就特么给我好好的练!现在武装越野项目,目標禪达城,完成一个往返,刚好回来吃早饭!出发!” 一声令下,四十人的队伍背著全副武装朝禪达城的方向跑去。 从祭旗坡往禪达,是自西向东跑,越接近禪达城,天边就越亮堂。 “迷龙!喊个口號来!”跑在前头的陈半夏对著迷龙大喊。 “啥口號啊!我不会啊!” “就喊你最经常喊的!” “那、那个啥!你要让我来啊!” 原炮灰团眾人,“谁特么不愿意来啊!” “哪个犊子才不愿意来啊~啊!啊~” 原炮灰团眾人,“你们家的墙又高啊!” “四处搭炮台!” …… 四十人跑到禪达城,已经累得满身是汗。 迷龙拉著豆饼,瘫坐在城门口喘著粗气,不辣则是把头靠在崔勇身上。 唯独好一点的,大概就是阿译长官了。 “所有人,原地休整十分钟。” 陈半夏的话刚说完,又引起了一阵哀嚎。 一个往返跑完,四十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早餐时间,成为了他们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 而这个时候,普通的川军团士兵才刚起床。 排著队舀著稀饭的普通士兵,看到这四十个全身都是汗的特种小队成员吃著乾饭,脸上一点羡慕都没有,反而满是庆幸。 他们心里想著,“还好不是自己受这个罪。” 吃过早饭,四十人寻了一块空地,开始今天的训练科目。 上午格斗训练,包括徒手格斗,一招制敌,匕首术和刀术。训练的教官为龙文章与丧门星。 下午射击训练,包括精度射击、移动射击、多武器切换射击与速射。训练教官为陈半夏与龙文章。 夜晚则是进行绘图教学与地图判读。这门课的教官为阿译与陈半夏。 从这天开始,禪达城城门附近的居民每天早上都会被一阵东北二人转叫醒。 隨后看到一群穿著迷彩服的士兵瘫倒在城门口的位置上。 中间偶尔,陈半夏还会给他们整出一点新花样。將四十人分为两队,他与龙文章各自带领一队,进行渗透与反渗透作战。 两队士兵互相磨合又共同进步。 这是陈半夏与龙文章都乐意看到的情况。 半个月后,从春城送物资来的车终於到了。 烦啦的腿刚好,刚从车上下来,就被拉著加进了训练队伍中。 “妈的,小太爷我在美军医院里,呼~吃的都是~牛肉~罐头~养了一身膘~才~跑不动~的。” 眾人路过烦啦身边就要戳他一下,看著烦啦喘不过气的样子,又都觉得好笑。 “麻~麻的~你们等等我~”烦啦拖著沉重的身子,儘量跟上已经训练了半个月的队员的身影。 又是半个月过去。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整个41人的特种小队与之前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仅仅是体现在身体素质上,更是体现在精神面貌上。 包括不辣谷小麦这些没上过学的队员,也都学会了军事地图绘製与判读。 深夜,经歷了一天训练的队员们已经沉沉睡去。 而陈半夏依旧坐在桌前,点著一盏煤油灯细细查看桌面上的军事地图。 龙文章看到陈半夏的房间依旧亮著灯,於是上前敲了敲门,“团长,还没睡呢?” “进来。”陈半夏听出是龙文章的声音,於是开口。 龙文章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摆著的军事地图。 “团长,这是要把他们拉出去练练?” “都已经训练一个月了,他们会的东西也不少了。是时候把他们拉出去练练了。”陈半夏开口。 龙文章凑到了桌子前,看著陈半夏在地图上標註的各个地点,“过江?” “嗯,过江走一趟。之前就有听消息说,江对面有一群打游击的,看看能不能联繫到他们。顺便再对日军的江防做一个简单的侦查。” 陈半夏的话,让龙文章陷入了思考中,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团长,这四十个人一起过江,目標有点大吧?” “对,不可能一次安排四十个人一起过江的,家里也要留人。不然怕出乱子。”陈半夏看了一眼龙文章,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他们两个正副团长,肯定要有一个人留下。 “我去吧。我带著二队,迷龙不辣蛇屁股他们过江。啊译烦啦丧门星留给你。”龙文章主动开口。 “不行。第一次实践,必须得我亲自带队。这个想法是我提出来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和我一起好好分析一下,我们该从哪里下手。”陈半夏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地图。 龙文章还想继续坚持,但被陈半夏摆摆手拒绝了。 他也只能將目光放在了桌上的地图上。 煤油灯昏黄的光,將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此去西岸,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必须要把一切都考虑清楚。 第47章 第一个目標,潜入莲花镇 怒江西岸,绕过禪达,有两个大一点的镇子,一个是莲花镇一个是和顺镇。 如果是进行武装潜入,这两个镇子是再好不过的目標了。 龙文章与陈半夏在地图上研究了半天。 过江之后如何前进,如何绕过南天门上鬼子的守军,撤退路线与行进路线是否统一等等一系列问题摆在两人面前。 “定了,就莲花吧?”龙文章抬起头,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中显得更加深邃。 “嗯,就莲花了。明天给他们放个假吧。一个月了,一直紧绷著我怕他们那根弦会断了。”陈半夏对著龙文章开口说道。 龙文章点了点头,一个月了,城里那些军需官的小老婆肯定也缺他带有男人味的香皂了。 “不对啊团长。我们一晚上都在研究过了江之后应该怎么行动。但是我们怎么过江啊?这江水这么急,队里的人也没有练游泳。” 龙文章的问题倒是把陈半夏给问住了,在他的记忆里,原著中龙文章几人是顺利过了江的,好像是在禪达城里问到了过江的索道。 “嘶,明天去一趟禪达城里吧。应该除了被炸的行天渡以外,还有別的能过江的方法。不然禪达人最开始是怎么修起这座桥的?” 陈半夏说完,龙文章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深夜的禪达城也听不到虫鸣了。 第二天特战队员们依旧早早的就起了床。 天依旧没有亮。 陈半夏背著手,站在眾人面前,开口说道,“练了一个月了,想必诸位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吧?” 迷龙站在底下,哈哈笑了一声,“烦啦变化最大!他要是回城里,说不定都能把他那相好的举起来了。” 这一番话,引得了眾人大笑不已。 “烦啦,那你想不想要会禪达,去把你那相好的举起来啊。”陈半夏对著烦啦开口说道。 烦啦早就已经修炼出来一道厚脸皮,又怎么会被这种情况唬住,“內谁不想回禪达啊,还得是迷龙迷大爷好,直接老婆孩子热炕头。我这还缺了个孩子呢。” 人群里又响起了愉快的笑声。 “行了,今天放假一天,让你去禪达城里造孩子去。” 陈半夏原本以为,自己话一说完,眾人就会欢呼雀跃。 没想到底下站著的人都用呆呆的目光看著自己。 “真、真的吗?”烦啦咽了咽口水,开口对著陈半夏问道。 “当然是真的,练了一个月了。也该给你们休息一天了。” 陈半夏这话说完,人群里才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只是这欢呼声还没持续多久就散了,四十人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朝著禪达的方向飞奔而去,这速度比平时训练的时候快多了。 “誒,你怎么不走?”陈半夏看著龙文章开口问道。 “嘿嘿,傻子才跑步去呢。我这不是等著坐您的车嘛。”龙文章满脸堆笑的凑在陈半夏面前。 吉普车行驶在土路上,带起了一片尘烟。 车灯能照见前方有著一群在奔跑的穿著迷彩服的人。 小林也在那群人里。 龙文章坐在驾驶位,一个加速就超过了这群人,隨后转头高声对著人群大喊,“呦吼!你们就慢慢跑吧!我带著团长先进城咯!” “龙团!我才是驾驶员啊!”小林双目含泪的跟在车后狂奔,“团长!团长!”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团长!” 蛇屁股等人也大声开口,“死啦死啦!快把车几停下来!阿公要上车啦!” 可惜,吉普车只留下了一道灰尘。 早早到了禪达的龙文章和陈半夏,蹲在杂货店门口大眼瞪小眼。 “天都还没亮,咱俩这么快来干什么?”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是你开的车!我本来还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的!” “算了算了,团长,一起去驻地睡个回笼觉吧。” 等两人在驻地睡醒,已经日上三竿了。 匆匆在驻地吃了点饭,两人再一次分道扬鑣。 今天进城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打听过江的方法。 禪达人爱喝茶,或许是因为这地方產茶,大小茶馆是禪达人閒聊消磨时间的好地方。 陈半夏就找了这么间茶馆,要询问过江这种事情,就得找这些老茶馆才行。 茶馆里,只零零散散的坐著几个老人。 陈半夏也是个自来熟,点了一壶茶之后,就凑到了人最多那一桌上。 “来了个当兵的。小伙子,看你这军服,是城外川军团的?”一戴著瓜帽的老头开口道。 陈半夏点点头,“是啊,祭旗坡川军团。” “你们川军团的最近成天咋咋呼呼的,天没亮就一队人在路上跑,等跑到禪达了,天亮了又跑回祭旗坡。这是在干啥呢?”另一老头凑了过来,开口对著陈半夏询问道。 “训练啊,身体素质太差了。多跑跑,以后打仗的时候,追著鬼子杀。” “嗤~上嘴皮子挨天,下嘴皮子贴地,你小子倒是好大的口气。” “口气大不大总得打了才知道嘛。”陈半夏被这老头子嘲讽,倒也不生气,毕竟仗打成这个样子,老百姓对当兵的失望也是正常。 戴瓜帽的老头又开口,“那你今天不用训练啊,怎么寻摸著偷跑来城里喝茶了?” 老头的眼神里满是笑意,平日里茶馆坐著的都是老人,今天难得来了个年轻人,这不得好好嘮嘮? 陈半夏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开口,“我就是来打听点事。” “什么事?”听到这,四周坐著的老头都竖起了耳朵,像是有什么八卦可以听似的。 “我想过江一趟,可这行天渡不是被炸了嘛。就想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过江的办法。” 听到是这个问题,几乎所有老头都闭口不言。 “誒,別不说话啊。”陈半夏连忙开口。 “后生,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最终还是有个老人开口道。 陈半夏,“我想过江。” “我知道你想过江,我说你过江了打算做什么?” 陈半夏此时摇了摇头,“这不能说。” 那老头听后,也不继续问了,“你想过江,我倒是知道有个办法。” “陈老哥!”周围的人连忙出声阻拦。 “誒,没事。我见过这个后生,他好像还是川军团里的一个官。你们想想,没有川军团在南天门上打的那一仗,禪达早就被日本人占了。” “后生,过江只有一条路。你过来,我说给你听。” 第48章 过江的难度 “从祭旗坡往下走两三里地,江面约莫只有十来米宽的地方,江的对面有一棵大榕树。那地方有一根索道,被藏在了水下。只要你能找到那根索道,就能过江。”老头低声说完,隨后看著陈半夏。 陈半夏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一副欣喜的表情,“老板,给每一桌都上一壶茶,顶好的茶,算在我帐上。” 老头笑著点点头,“后生大气啊。过江之后,万分小心,老头我还等著你回来继续请我们喝茶呢。” “那是肯定,只要回来了一定请你们喝茶。” 陈半夏得到了消息,付完钱就快步离开。 现在过江的方法已经有了,確定好人员名单,就可以准备过江了。 禪达城外,陈半夏碰到了匆匆赶来的龙文章。 “团长,有办法了!”龙文章看到陈半夏,连忙激动的开口。 “走,上车,先回去再说。” 吉普车上,龙文章坐在副驾驶,手舞足蹈的对著陈半夏开口,“团长,我问了好多人。原来真有过江的方法。” “这不是废话吗?要是不能过江,禪达人怎么修的了和顺镇?我也找到了个过江的方法。你先说,看看我俩的方法是不是同一个。” “祭旗坡往下,水面最窄的地方有一条藏在水里的索道。”龙文章直截了当的开口。 “嗯,我得到的消息也是这个。”陈半夏转头看了一眼龙文章,“脸上的口红印还不赶紧擦了,等著回营地被人笑话啊?” 龙文章顿时大惊失色,连忙用后视镜看看自己脸上哪儿有口红印,“不应该啊,我出门前都整清楚了啊。” “哈哈哈哈哈,逗你玩的。没想到你还真被我诈出来了。”偶尔的玩笑能拉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龙文章一脸幽怨的看著陈半夏,“团长,还带这么玩的啊?” 两人一车,很快就回到了祭旗坡。 龙文章从房间里拿出了成员名单,与陈半夏开始商討第一次过江的人选。 “团长,要不还是我带队去吧?”龙文章纠结的开口。 “行了,这个问题不要爭了。现在整个团的人都知道,这支队伍是敢死队。我提出的敢死队,如果我不带队,下面人会怎么想?”陈半夏开口。 “可你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龙文章幽幽开口说道。 “我们的部队现在还很小,所以我才需要亲自上阵,等什么时候你当上旅长了,迷龙阿译他们一人带著一个团了,也就不需要我衝锋陷阵了。”陈半夏笑著开口,“不是我吹,其实我擅长的还是大兵团作战。俗话说得好,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 龙文章眼瞅著陈半夏越说越没边了,连忙叫停,“誒誒誒,团长。先来討论討论这个过江人员吧。把正事搞完了,我再听你吹。” 陈半夏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听我吹?!行了,就按照我们平时训练时候的分队。我带著迷龙不辣蛇屁股他们那队过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龙文章想了想,“要不让烦啦也跟著你们过江吧。这小子机灵,还会点洋文,应该有用。” “不用了。烦啦那腿,本来医生说的是一个月之后才能下床。他这只养了半个月,我们就让他接受高强度训练,还是让他缓一缓吧。別再给他练废了。” “我们过江的这段时间里,一队的训练不能停。你多看著点烦啦的状態,晚上的课程改一下,让烦啦教大家说洋文,你也得学。” “我也得学?学那个哈嘍,拴q吗?” “对。学点简单的,让烦啦自己把握。最多再过两年,就一定会反攻缅甸。我们到时候作为先头部队,肯定会遇到洋人。” “那行吧。” 两人把名单確定了之后,陈半夏提出要和龙文章去过江的地方实地看一看。 两人拿上枪,戴好钢盔,做好了隱蔽措施。隨后沿著江岸往下走走去。 怒江偶尔能见著几个回水湾。 回水湾里偶尔能看到几具被泡浮囊的尸体正上下浮沉。 人死后还在挣扎。 “这段时间已经少了很多了。”龙文章见到这一幕,小声地开口,“我们刚来祭旗坡的那段日子。我下来看过,这回水湾里都是尸体,我们的、鬼子的,全都堆在一起飘著。” 陈半夏没有回应他,只是又扫了一眼回水湾,隨后低著头默默前行。 祭旗坡下游两公里处,是个水弯,水面在这缩短成只有十几米的样子,水流相较於其他地方,显得也没有那么湍急。 江对面,有一棵榕树,树枝上冒出的气根丝丝缕缕往下垂落,像是老人的鬍子。 榕树的主干夹缝处,被人堆了一堆石头,石头下方像是压著什么东西。 陈半夏抬头看了一眼,这里刚好是鬼子阵地的视野盲区。但鬼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安排巡逻队来这巡逻一次。 两人趴在江边的草丛里,手里攥著手錶,默默掐著时间计算鬼子巡逻的规律。 又是一波鬼子,拎著枪在江对面的崖上往下张望了几眼,隨后又匆匆离去。这地方水流虽然变缓,但水里不知道有多少暗漩,寻常坐筏子过江,是不会选这么个地方的。 “团长,巡逻队一小时来一次。这个时间够我们过江了。” 陈半夏点了点头,“嗯,先找到那条索道。” 两人在江边好一顿摸索,才在一堆乱石底下摸出了一条婴儿手腕粗的麻绳。 把压著麻绳的石头搬开,“噌”的一声,整条索道都浮现在了水面之上。 “就是这了!”陈半夏心里一喜。 看到过江的索道出现,龙文章脸上也满是喜色。 两人確定好了位置,再一次把这索道藏回了水里。 祭旗坡阵地。 出去放鬆了一天的特种小队成员,也都陆陆续续的回到了营地。 今天晚上的伙食,依旧是大白米饭,只不过配菜变成了大肉丸子。 陈半夏把这些人聚集在了一起,隨后开口说道,“吃完了饭,所有人在营房集合。届时宣布第一次任务的参与人员名单。” 第49章 遗书 吃过了饭,所有人都挤在了营房里。 陈半夏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现如今,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对战爭的恐惧与厌烦。反倒是充满了意图证明自己的渴望。 证明自己配得上每天的大白米饭和大肉丸子大肉块。 “都安静。”陈半夏对著眾人压了压手,“在座的有不少都是连长了。像这个迷龙、林译,甚至孟烦了还是个营长。” “这一下子撤了大家的职位,让你们重新当个大头兵,有没有怨言啊?” 陈半夏说这话的时候是笑著的,底下人自然也开始笑起来。 “团长,你怎么不说我。我还系我们团炊事班的班长嘞。谁都几道,我蛇哥做饭才最好七啦!”蛇屁股顶著个大笑脸开口说道。 另一边,豆饼凑到迷龙身边,“迷龙哥,你都是连长啦?” “你小点声,当连长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陈半夏开口,“马大志做的饭菜確实不一样哈。主要是在你那刀上,你那刀,打仗的时候砍鬼子,平时切菜,做出来的菜谁敢说不好吃。哈哈哈哈。” 眾人一阵大笑。 “玩笑话说完了,现在得说点正经事了。” “练了一个月,我们需要拿出一个行动,来证明我们训练的结果了!” “江对面,鬼子的工事越修越完备!这也就意味著,我们之后反攻西岸会会越来越困难。”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道理在打仗上面一样如此!” “因此,特种小队第一次作战任务!渡江武装侦察!” “目標!一,侦查並理清南天门外围以及南天门后方,鬼子的布防情况与火力配置!” “二,与西岸丛林里的抗日武装建立联繫!” “下面开始宣布此次任务的参与人员名单!” “迷龙!” “到!” “马大志!” “到!” “邓宝!” “到!” “谷小麦!” “到!” 一个个名字从陈半夏的嘴里蹦了出来,听到名字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一副喜色。 没听到名字的人则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著陈半夏,以求自己的名字,能够从他嘴里蹦出。 二十个名字,很快就念完了。 被点到名的人,都站了起来。坐著的人,则是满脸失望。 “团长,我可不可以也去的啦!”阿译忍不住开口。 陈半夏,“你们都是川军团的骨干。我和龙副团长商量过了,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种反攻前的小任务,每次最多只会派出一半的人。” “所以,被选上的別得意,没被选上的也別难过。终归会轮到你们。” “现在!所有被点到名字的人,来我这里领笔和纸。” 陈半夏拍了拍手边放著的一叠信纸与一盒铅笔。 “团长,领这些东西做啥?”迷龙开口问道。 “一人两张纸,一支笔。一张纸用来绘图,一张纸用来写遗书。写好遗书的,交给龙副团长。”陈半夏开口说道。 听到写遗书三个字,所有人都愣了愣神。 一个,两个,逐渐被点到名字的人都围了过来。 蛇屁股、豆饼几人凑到了了烦啦身边,“烦啦,我好多字不会写。你帮我写这个遗书唄?” 对於这种要求,烦啦倒是也没拒绝,“行,你说,我写。” “好。那我开始了。” “阿公、阿嫲,你们都还好吗?家里的饭够不够七?我出来的时候,家里的牛快生了。现在那只牛应该快死了吧?” “阿爸、阿妈,你们怎么样了?小妹系不系已经嫁人了?我没有准备礼金,很不应该。告诉小妹的老公,如果他敢欺负小妹,我回去了就揍他。” “小妹,阿哥最近还在打仗。等打完仗了就回去。阿哥最近学会了一道东北菜,回去了做给你七。” 烦啦抬头看了看蛇屁股,“没啦?” “没啦。说那么多干嘛?就介样就可以啦。” 蛇屁股从烦啦手中抢过信纸,隨后交给了龙文章。 写完了蛇屁股的,轮到了豆饼。 豆饼原来不知道遗书该写一些什么內容,听到蛇屁股的敘述之后,心里也定了定。 “烦啦哥,我也开始说了。” “行,你说吧。”烦啦准备好了纸笔。 “娘。俺在滇西嘞。这边都不下雪,俺都已经好几年没穿过冬衣嘞。” “娘,俺在部队里有一个好大哥。是东北人,他给俺吃猪肉白菜燉粉条,可香著咧。等俺回去了做给你吃。” “娘,俺们团长也是个好人。俺现在顿顿大白米饭,还有肉。比財主吃的还好咧。” “娘,约莫等著麦子熟了,俺就回家咧。俺想吃家里的烩麵,你给俺留点新麦,等俺回去吃。” 烦啦抬头开口问道“完啦?” “嗯哪,就这些嘞。” “你们这遗书写的,和家书有什么区別?”烦啦有些无奈。 “莫事嘞,莫事嘞。到时候送信的人会说这是遗书嘞。”豆饼笑著从烦啦手机接过信纸,小心翼翼的捧著。 “龙团,这信给你嘞,你可得帮俺们保管好。要是活著回来了,俺就把他当家书寄回去了。”豆饼开口。 龙文章笑著骂了一句,“小兔崽子。有团长带著你们去西岸,你们还怕回不来?就这样写挺好的,到时候省的写家书了。” 一晚上时间很快过去。 次日,还是天未亮时。 一行二十一人已经全副武装在营门等候著。 龙文章看了看手錶,现在时间是凌晨4点半。 “团长呢?”龙文章对著小林开口问道。 还没等小林回答,陈半夏已经从存放弹药物资的仓库里走了出来。 他凑到了龙文章身边,低声开口说道,“里面的东西,我安排人运了一点出去。和你说一声,別以为是遭了贼。” 龙文章听后,点了点头。 黎明前的黑夜,还带著寒意。 陈半夏也没有多说,“出发!” 龙文章等其余二十人,站在营房门口,对著出任务的队伍,庄重的敬了一个礼。 夜晚是沉默的黑,林间小路上裤子摩擦小草的沙沙声不断响起。 江边,水面好似一道墨河,偶尔有江对岸鬼子的灯光扫过。 陈半夏把索道从水里放出,过江准备开始了。 第50章 初遇日军 这个季节的怒江水,还是很凉的。 陈半夏带头,抓著索道缓慢走进江里,隨后一个接著一个。 人群入江,没有带起一点声音,索道被人的重量压著又沉进了水里。 如果这时候江边有人,大概只能看到一团团杂草排成一排,从东岸往西岸飘去。 等所有人都过了江。 这条索道再一次被藏进江里。 陈半夏带著眾人找到了一个江边崖下內凹的口子,顾不得身上还在淌水,低声开口,“报数!” “1” “2” “……” “20” “人齐了,目標莲花镇。呈侦查队形,出发。” 按照平时训练好的分工,一行人互相掩护,交替前行。 一路上,不断的有军事手语挥舞,整个队伍也隨之或停下,或隱藏。 南天门南麓,延伸的山脉往下连接著一条公路。 公路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鬼子的检查站。 此时陈半夏等人,就隱藏在两个鬼子检查站中间不远处的小山坳里。 “马大志,邓宝!”陈半夏对著两人低声吩咐,“你俩去,侦查一下鬼子的巡逻规律。” “是!” 蛇屁股与不辣两人猫著腰,端著枪匍匐前进,趴在距离公路十几米的灌木丛里。 “不辣,你记探照灯的规律。我记人员巡逻规律。” “要得!” 天色还未亮,探照灯偶尔会扫过两人躲藏的灌木丛,只不过两人穿著的装具上都掛满杂草与藤蔓,完美的融在了当前的环境里。 “探照灯十分钟才开一次。” “巡逻的鬼子差不多十分钟才会冒个头,只是和探照灯是错开的。” “行了,回去匯报。” 两人趁著探照灯刚刚扫过,隨后缓缓转身又把自己藏进了夜色中。 回到小山坳里,两人把情况对陈半夏做了个说明。 陈半夏听后,点了点头,“做的不错。五分钟的通过时间,我们二十个人不可能一次通过。” “我和迷龙带著9个人先走,在公路对面给你们掩护。” “马大志和邓宝,带著剩下的八个人,第二批行动。” 眾人听后,都点了点头。 陈半夏带著人,来到了不辣先前藏身的灌木丛中。 探照灯一过,他第一个窜了出去。弯著腰,踮著步子,儘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越过公路后,只有几米的距离又是一个一人高的灌木丛。 陈半夏此时內心紧张万分,看快到灌木丛了,脚下速度不免加快几分。 衣服扫过灌木丛的“唰唰”声好像引起了检查站里鬼子的警觉,迷龙连忙抬手示意停止行动。 现在公路对面,只有陈半夏一个人。 检查站的门开了,一个鬼子走了出来,缩了缩脖子,隨后嘟囔了两句,又回了检查站。 “走!一个一个过,速度要快,声音要低!”迷龙对著身后人吩咐到。 一道道黑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朝著公路对面窜了出去。 很快,公路这边,只剩下了豆饼和迷龙两人。 “豆饼,到你了!”迷龙看了一眼豆饼。 豆饼心里很慌,但这个时候还是强装镇定,对著迷龙扯出一个笑脸,“迷龙哥,我上了。” 只见豆饼背著一个弹药箱,往前冲,那脸上满是紧张。 这人一紧张,就容易出问题。 刚越过公路,下公路的时候,他一个没注意,脚底一滑,整个人朝前滚了一圈。 滚动带起的响声,马上就惊动了检查站里的鬼子。 “谁在那里!(日语)” 探照灯也隨之照向了这片灌木丛。 陈半夏把豆饼的脑袋死死按下,隨后伸出手抓住一棵灌木的根部晃动,嘴里还发出了两声猫叫。 “是野猫,长谷君你太紧张了吧?(日语)” “怎么会不紧张?最近听说另一条公路的检查站,被游击队杀了好几个人。(日语)” “那你要不要出去检查一下?(日语)” 那被称作长谷的鬼子听到这问题,连忙摆手,“算了算了,那就是一只野猫。(日语)” “这就对了,今天的检查日誌就写,最近野猫增多就好了。(日语)” 陈半夏一行人等了好一阵,直到鬼子的探照灯移开了,才敢抬起头。 公路对面,迷龙已经与后来的不辣等人匯合在了一起。 两边都在等,等著巡逻的队伍。 按照之前发现的规律,探照灯之后,是巡逻队。巡逻队结束之后又会出现5分钟的通过时间。 很快,一群缩著脖子个子不到一米六的鬼子从检查站里走了出来。 一行五人,拿著手电筒在左右公路两边乱晃。 “长谷君,你看,我说是野猫吧。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日语)” “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日语)”长谷在旁边附和。 鬼子的巡逻队,逐渐走到了陈半夏等人藏身的位置。 长谷的手电隨意的往灌木丛里扫了扫。 忽然,他扫到了一双瞪著眼看他的眼睛,这眼睛藏在一堆杂草里,如果不仔细观察,是绝对不会发现的。 “嗬!啊!八嘎!有人!(日语)”长谷手忙脚乱的从背后取下枪,举著枪就打算开始射击。 可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他身后的灌木丛里,迷龙已经把56班端在手上了。 “噠噠噠!”枪口喷出的火蛇,在这黑夜中十分显眼。 枪声一响,探照灯也隨之照了过来。 陈半夏架著56冲,噠噠两发子弹,打灭了一个检查站的探照灯,另一个检查站的灯,则是被蛇屁股打灭。 “迷龙!”陈半夏喊了一嘴,隨后指了指南边的检查站。 迷龙自然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从南边检查站里出来的鬼子,由迷龙,不辣那边的人解决。 陈半夏则是带著豆饼等,解决北边检查站里出来的鬼子。 至於路中间的巡逻队,在第一轮火力输出的时候,就已经玩完了。 换装之后的川军团,凭藉著56班的火力压制,鬼子只能死守著检查站,根本不敢往外踏出一步。 检查站外的工事里,鬼子的重机枪此时也开始发威,对著迷龙等人的方向,一阵扫射。 一时间,衝锋鎗、轻重机枪与半自动步枪的枪声四作。 陈半夏猛地意识到,不可恋战。趁著大批鬼子还没来,得赶快撤出战场。 第51章 莲花镇的游击队 “不辣!蛇屁股!”陈半夏高喊了一声。 一起训练生活这么久的两人,自然知道陈半夏的意图。 只见不辣往前一滚,隨后站起身来掏出56冲,对著鬼子的火力点猛攻。 蛇屁股紧隨其后,採用蹲姿的射击方式,给鬼子检查站里试图冒头的鬼子点名。 公路对面剩下的队员,在江边火力的掩护下,飞快的穿过公路与陈半夏等人匯合。 因为豆饼不在身边,迷龙身上带著的几个弹夹子弹很快就打完了。 他把枪架子一收,隨后將56班抗在肩上,顺势也衝过了公路。 见迷龙也过来了,站在公路上的不辣与蛇屁股两人也接连后撤。 路过陈半夏身边,两人没有停留,直接带著人往其身后的山林里钻,陈半夏所带领的十人,则是留在原地阻击敌人。 等了一会儿,鬼子的两个检查站都没什么响动。 陈半夏才带著队伍撤退。 两队人马匯聚在一起,往丛林深处撤了约莫十来里路后才停下。 刚一停下,陈半夏顾不上气喘吁吁的眾人,冷著脸开口,“刚刚是谁暴露了?!” “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坏习惯可能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陈半夏的目光没有看向不辣他们那十人。 第一个喊出声的鬼子是对著他所在的方向喊的。 “到底是哪个?!主动点站出来,兄弟们的命都是互相搭在一起的。別特么因为你一个人的失误,让整个队伍都因此葬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半夏带著的这十人也满脸气愤的互相张望。 “不应该啊,”陈半夏心里想著,“按照平时训练的关係来说,犯了这种错误的都是主动站出来啊。” 一个月的训练,足以改变人的很多习惯。这种在敌人检查下隱藏的训练任务,他们也都做过很多次。 按理来说也是此中熟手了,但真刀真枪实践了,反而出了问题。这也是为什么陈半夏会如此生气的原因。 许久也没人站出来承认,陈半夏心头火更盛,正打算发火,忽然边上的树林里传出了一阵沙沙声。 “谁!”陈半夏冷著脸,枪口直指那片树林。 原本躺在地上休息的眾人,被陈半夏这一声喝醒,连忙一个翻身,也將枪口指了过去。 “別开枪!別开枪!” 一个穿著粗布衣裳,戴著头巾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 “把枪放地上!”陈半夏冷声开口。 那人听话的把手中的枪缓缓放在地上,隨后举著手慢慢走了过来,“国军兄弟,我们是西岸游击队的。” 陈半夏看了看面前的人,满是沧桑的脸搭配上一身土布衣服,放在地上的枪也是前装土枪。 “行了把枪都收起来。” 川军团眾人把枪收起,仍旧用警惕的目光看著来人。 “我叫阿木,是这支游击队的队长。我还有队员们在树林里,能让他们一起出来吗?”阿木对著陈半夏小心翼翼开口。 陈半夏点了点头。 隨后阿木对著树林里学了一声鸟叫,树林里也回了一声。 嘻嘻索索的声音响了起来。 约莫八九个穿著粗布衣裳的男人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这群人里拿什么的都有,既有鬼子的三八大盖,也有国党用的汉阳造,甚至还有人手上拿著把弩。 看到是这么一群“游击队”,川军团眾人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阿木走到了陈半夏身边,开口问道,“国军兄弟,你们是要打过来了吗?” 他的眼神里满是希望,就那么直勾勾的看著陈半夏。 陈半夏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隨后开口说道,“快了快了。我们就是来做前期武装侦查的。” 阿木听到这,脸上的欣喜藏不住,转头就对著他那些如同乞丐一般的游击队员们开口说道,“国军兄弟说了,他们就要打过来了。” “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鬼子终有一天要被我们赶跑的。” 阿木说的话,让那些游击队员们愣了愣神,但等他们缓过神之后,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隨著喜悦一起的,还有看到希望之后,不由自主从眼眶里冒出来的眼泪。 没有人能懂,他们这段半年的坚持到底是在坚持些什么。 看到阿木等人的反应,陈半夏的心里也很疑惑,“阿木兄弟,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了?” “国军兄弟,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们是哪支部队的?”阿木忍住发红的眼眶,开口询问。 “我们是新38师102团的,我是团长陈半夏。” “陈团长!我是莲花镇民兵游击队队长阿木。”阿木庄重的对著陈半夏敬了个礼。 陈半夏也整了整衣服,回了个礼。 隨后阿木开口说起他们的近况。 “鬼子是半年前来的,半年前川军团在南天门上打了一仗,全死了。” “鬼子就开始在周围几个镇子詔安。” “和顺詔安了,可我们莲花镇就是不詔安。” “鬼子拿枪打,放狗咬我们,我们硬是不詔安。” “但是镇里的人也要种地,也要吃粮食。” “村长就偷偷组建了游击队。在村民种地的时候,如果遇到了日本人,我们游击队就放两枪,能打死鬼子最好。” “就算没有打死,鬼子也会被我们吸引走,那些种地的就不会被鬼子的枪打死。” “陈团长,你別看我们现在只剩下这点人。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有很多人咧!”阿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的是自豪的笑。 但隨即这笑容很快就消失不见。 “那后来呢?”陈半夏开口问道。 “后来?后来我们每一次都要死几个人,刚开始是我们种地,村里的老人去当游击队。” “后来老人死光了,现在是我们当游击队,小一点的孩子们种地。” “等我们这些人死了,就让更小的小孩去种地。莲花镇的人,就是全都死了,也不詔安。”阿木说这话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 这一番话,让川军团眾人都沉默了。 蛇屁股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叶子包好的冷饭糰,塞给了离他最近的那个游击队员。 那游击队员看著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个子也就比他抱著的那柄土枪高一点。 他看著递过来的饭糰,一脸茫然,隨后用焦急的目光看向阿木。 阿木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这孩子从小就没吃过米饭。让国军兄弟见笑了。” 陈半夏开口,“所有人,分出一半的口粮给游击队兄弟们。” 阿木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们是干大事的,你们自己留著吃。” 陈半夏故意装作冷著脸的样子开口,“战场上服从命令听指挥!让你们吃就吃,吃完了我有话问你们。” 或许是陈半夏自带的军官气质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这些游击队员们太饿了,隨著阿木点了点头,游击队员们接过饭糰开始大口吞食。 等阿木吃完了之后,陈半夏才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第52章 世航大师 阿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们今天本来打算去抢公路上的鬼子检查站。” “猫在树林里的时候,阿內被鬼子发现了。我们刚想开枪,就发现你们已经开火了。” “其实我们也放了两枪,虽然没打死鬼子。” 原来这游击队一直埋伏在陈半夏等人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而鬼子最开始发现的也不是川军团的人,而是这些游击队成员。 想到这,陈半夏的心里那根刺总算是消失不见。 “附近有没有安全一点的地方,这天也快亮了,带我们去休整一下。”陈半夏对著阿木开口说道。 “有啊,要不就去我们莲花镇吧?一般鬼子是不会来莲花镇的。”阿木看著陈半夏开口道。 去莲花镇?这次过江的任务之一就是联繫江对面的游击队,既然能和他们加深交情,陈半夏自然是应允下来。 “阿內,你在前面带路。”阿木喊了一声,隨后那个吃了蛇屁股饭糰的男孩走了出来。 他闷头走在前方,偶尔会转头看看身后的人跟没跟上,每每回头就会对上蛇屁股的眼神,他就报以一道羞怯的笑。 一行人在丛林里穿梭,越走越远,天也越走越亮。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到天边出现一层薄雾,初升的太阳在山边露出一个半圆时,陈半夏等人也看到了那个由二三十间土房组成的小镇子。 “陈团长,那里就是我们莲花镇了。再往西边走,就能走到和顺。” 马上要回到家了,走在最前方的阿內也变得兴奋起来。 “蛇叔,一会儿到我家里坐坐啊。我让我阿嫲给你们烧点洋芋吃。” “洋芋系什么东西啦,蛇叔叔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东西啦。”蛇屁股故意逗弄著小孩。 不辣在他身后敲了一下他的钢盔,“憨批,洋芋儿就是土豆子,土豆子就是洋芋儿。” 阿內被这两个叔叔的打趣给逗笑了。 临近村口,陈半夏咳嗽了一声。 整个川军团瞬间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变得严肃异常,这种严肃感带动的游击队员们也不敢开口说话。 “怎、怎么了,陈团长?”阿木小心对著陈半夏开口问道。 陈半夏对其摆了摆手势,“进镇子了,不敢保证会不会遇到鬼子。提前做好防备是我们的习惯。” 这不是对阿木等人的不信任,而是陈半夏的习惯使然。 这一个月来,他们都是这么训练的。 川军团眾人呈搜索队形,將游击队成员保护在中间,隨后一点点的朝著镇子里摸去。 整个莲花镇,都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寧静中。 从山上往下看,能看到二三十间土房,但是真的进了镇子,才发现其中有大半的土房已经倒塌。 “不辣,安排个人和你一起,在镇口设立暗哨。” “是!” 不辣转身走到队尾,隨后留下了一个人一起组成暗哨。 其余人则是跟著往镇子里走。 寻常镇子里,狗叫声,鸡叫声时不时的都会响那么几声。 但是在这个镇子里,却是一点都听不到。 “阿木,你们镇子平时都这么安静吗?” 阿木摇了摇头,“以前不这样的,以前路上还有娃娃跑动嘞。现在人都藏起来了,要么藏在地窖里,要么藏在床板底下。” 一行人走著走著,忽然阿內戳了戳蛇屁股的手,“蛇叔,我家到了。进来喝点水休息一下啊。” 蛇屁股看了看陈半夏,见他点点头,於是带著一人一起进了阿內家中。 整个镇子巡视了一遍,陈半夏在外围留下几个暗哨后,跟著阿木来到了镇子中心最大的房子里。 这房子从外面看,就与普通民房不同。墙上刷著白灰,屋顶的屋檐做成了高高翘起的样子,倒是有一番闽省南边的味道。 “这里是祠堂?” “嗯,以前是祠堂。以前我们镇子有很多汉人。这是他们修的祠堂。” “那些汉人呢?哪里去了?” 阿木苦笑了一番,“鬼子没来前,去禪达,去春城走了一批。” “鬼子来了之后,剩下的汉人也都死完了。” “陈团长,你们汉人也真是奇怪。为什么有的汉人那么有骨气,能带著孩子一起打游击。而有些汉人,鬼子一来,就眼巴巴的凑上去给鬼子当狗。” 汉奸自古以来一直都有。 陈半夏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在后世,国家强大了之后,不还是照样有很多公知在叫囂著“阿美莉卡的月亮就是圆”吗? 最后这些人又如何呢?也只是沦落到靠著栏杆强行说一句“甜甜圈真好吃。” “陈团长,你们坐。我去给你们烧点水。”阿木热情的搬出几条长凳,隨后走到屋后的厨房开始烧水。 没一多会儿,他就捧著一个竹製水壶和几个木碗走了出来。 陈半夏一边喝著水,一边开口问道,“阿木队长。像你们这样的游击队,在西岸还有多少?” 阿木想了想,隨后开口“像我们这样的队伍?那怕是还有好几百队哦。” “好几百队?!”陈半夏惊讶开口。 阿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是听別人说的。我们这附近有个庙,之前庙里有个胖和尚。后来庙被烧了,胖和尚也参加了游击队。” “我就是听他说的,我们这边有几百支队伍。” “那和尚叫什么名字?” “他法號世航,我们都喊他世航大师。” 果然,阿木所说的胖和尚,就是原著中为了掩护川军团,高喊著“远征军万岁,祖国昌盛,民族万岁”,之后捨身炸桥而死的世航大师。 如果此行有机会,陈半夏还真想见一见这位大师。 “在哪儿能找到这位世航大师?”陈半夏开口问道。 阿木,“我也不知道啊。世航大师他们那队人,鬼精鬼精的。很难找,前段时间他们才抢了公路的检查站,正被鬼子通缉呢。” 陈半夏听到这,笑著开口,“所以你们是学他们去抢检查站的吧?” 阿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是嘞。” 眾人休息了一阵,把身上的水都拧乾,之后陈半夏打算向阿木打听打听,从哪儿可以避开鬼子,观察到南天门的整体情况。 可是话还没问出口,镇子外就响起了一声枪响! 隨后是手雷爆炸的声音! 第53章 鬼子小队来了 “所有人警戒!”陈半夏喊了一句,隨后端起枪第一个出了门。 镇子口,不辣正带著人阻击鬼子。 遇到这种鬼子来袭的情况,最正確的做法应该是先示警,隨后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开枪。 可这次,不辣忍不住了。 鬼子来了一个摩托化小队,有五十四个人。 为首的那辆边三轮摩托车的车斗前,还绑著个女人。 那女人的双膝跪在地上,任由摩托车带著她往前走,膝盖以下的骨头都已经被磨没了一半。 可那女人还活著。 还在撕心裂肺的惨叫著。 坐在摩托车斗里的鬼子军官,就像是在欣赏乐曲一样,一边听著女人的惨叫声,一边摇头晃脑。 不辣实在是忍不了了,他满脑子都是李乌拉死前哀求著他们给他一枪的画面。 “嘭!”一枪,正中那鬼子军官的脑袋。 也正是这一枪,让整个鬼子小队成为了惊弓之鸟。 剎车带起的扬尘,让小队人马隱於其中。 女人的惨叫声依旧,但隨著鬼子的一声枪响,隨后也戛然而止。 “这群王八盖子滴!”不辣从腰间拉下一个手雷,远远的朝著鬼子的摩托车队拋了过去。 可这距离实在太远,手雷未能奏效。 “不辣!怎么回事?!”陈半夏带著人来到了镇子口。 不辣红著眼睛,“团长,是我犯错误了。可我真的忍不住。” 陈半夏顺著不辣手指的方向,也看到了那个仍被绑在摩托车斗上的女人。 “你的事情,之后再说,先打鬼子。所有人散开,依託有利地形,坚守二十分钟给群眾留下撤退的时间!” 鬼子的小队標配为3个13人的步兵分队,加上一个由3具掷弹筒8人组成的掷弹筒分队。 掷弹筒的投射距离远高於人手扔手榴弹的距离。 因此拿著枪和这群鬼子打阵地战是吃大亏的。 把鬼子勾进镇子里,利用镇子里复杂的地形与鬼子打巷战,这才是川军团这支特种部队的优势。 毕竟这一个月以来,移动射击,快速射击,交叉掩护等內容早就印刻进了他们的脑海中。 “阿木,镇子里还有多少普通人?你带著你们游击队的人,把他们集合在一起,撤到山里面去。” “陈团长,让我们留下吧!怕死就不是莲花镇的人!” 陈半夏转头看了一眼,游击队眾人都满脸坚毅的表情。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服从命令!带著人撤,留下一个人给我们带路就行!我只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二十分钟之后,就要开始打巷战了!” “我留下!阿內,带大家撤到山里我们平时避难的地方!” 阿內的眼神中都是抗拒,“蛇叔,你帮我说句话,我也想留下来。” 蛇屁股刚从阿內家里出来,嘴上还吃著阿內奶奶给的烤土豆,但这时候他依旧是冷著脸,“听话。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服从命令!” “好!”阿內双眼含泪,带著游击队其余人飞快的往回跑。 隨著阿內等游击队员的撤退,陈半夏这边也放开了手脚。 川军团眾人配合默契,往往这边枪声停了,那边就会补上。 “团长,二十分钟的时间,怕是鬼子中队都会被吸引过来。到时候就不好搞了啊!”迷龙凑到了陈半夏身边,一边开口,一边从豆饼背著的弹药箱里掏弹夹。 陈半夏皱了皱眉毛,“不好搞?不好搞也要硬搞!当兵的不保护老百姓,你当什么兵?” 说完,他从腰间解下一枚手雷,远远的对著鬼子阵地拋了过去。 手雷没有起到什么杀伤效果,倒是带起的烟雾能暂时迷惑住鬼子的视线。 “衝锋!(日语)”鬼子的指挥官被击毙后,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了个指挥官。捡起死了的那个腰间的军刀,对著莲花镇的方向大喊。 鬼子的掷弹筒分队对著陈半夏等人所处的位置就是一阵炮轰。 这炮炸的,陈半夏等人根本抬不起头。 但一支小队所携带的弹药也有限,几轮轰炸之后,掷弹筒分队也熄了火。 看到川军团被压的抬不了头,鬼子那边倒是发起了衝锋。 轻机枪在后头为衝锋的鬼子们压阵。 “鬼子衝锋了!所有人,手雷准备。” 陈半夏透过墙缝,看著鬼子越来越近。 “三!” “二!” “一!” 十几枚手雷从天而降,散落在鬼子的衝锋阵营里。 连续的“轰隆”声,带著鬼子的躯体飞上天。 一时间,枪声都被鬼子的惨叫声压制住。 “团长,这小队的鬼子感觉战斗力不行啊。”迷龙架著机枪,一边对著鬼子火力压制,一边开口说道。 “是有点问题。”陈半夏也觉得有些疑惑,正常来说,鬼子的战斗力应该比这强,而且不会这么的『无脑衝锋』才对。 或许是死了指挥官的缘故? 管他呢,只要是杀鬼子,怎么都是对的。 “所有人!突击阵型准备。分组衝锋准备!” “机枪手掩护!” “第一组!跟我上!”陈半夏说完,带著两人就窜了出去。 而陈半夏往外窜,趴在他身边的迷龙像是子弹不要钱似的,“噠噠噠”的子弹朝著对面鬼子的主要火力点射出。 跟在陈半夏身后的两人,一出掩体也就都分散开来。 三人之间互为犄角,互相掩护交替著向前。 第二组,第三组,也紧隨著分散开了往外冲。 三组之间又互相联繫互相掩护。 很快,陈半夏等人的火力线已经推进到了鬼子阵地前二十米的位置。 用晋西北某著名团长的话来说就是,“这个距离,就是个娘儿么也能把手榴弹扔过去。” 一阵手雷飞舞,隨后是轰隆响声。 迷龙等机枪手也早已从地上爬起,端著机枪往前突进。 鬼子被这一下给打怕了。 已经有人颤抖著身子想要往回跑。 但是两条腿又怎么跑的过子弹? 衝锋!朝著鬼子衝锋! 陈半夏一马当先,翻过鬼子的掩体,手中的56冲对著掩体后的鬼子就是一阵扫射。 此时的他,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子弹划了个口,鲜血从眼角下边冒出,半张脸都是血。 整个人看著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枪声已经停了,活著的八九个鬼子都已经跪在了地上。 “我们投降!根据《日內瓦条约》你们应该优待俘虏!(日语)” 他们眼睛里满是对活著的渴望。 “不辣,蛇屁股。去把我们同胞的尸体抱回来,一会儿我们带走。其他人打扫战场。” 那群鬼子,见到陈半夏和迷龙朝著他们走来,连忙举著手继续喊道,“我们投降!请您根据《日內瓦条约》优待俘虏!” 陈半夏转头对著迷龙问道,“这群鬼子说什么呢?” “谁知道,嘰里咕嚕的。” “你看看你,让你平时多读点书!现在抓瞎了吧?”陈半夏对著迷龙翻了个白眼。 “那你读书多,你说这些鬼子在说什么?” “鬼子当然是说,『我们拒不投降!要为小日本鬼子流尽最后一滴血』啦!” 陈半夏说完,手中的枪对著这群鬼子就是一阵突突。 迷龙站在一旁,“怪不得你能当团长呢,文化水平就是高哈。” 战场还没有打扫完毕,阿內就从镇里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 第54章 打了鬼子小队,打鬼子中队 “怎么回事?阿內,慢点说!”阿木看著满头大汗的阿內,开口说道。 阿內喘著粗气,一边扶著膝盖,一边开口,“山!山那边!来了鬼子车队。好多车,我看得清清楚楚的,还有二鬼子!”阿內的手指了指前方。 “你在哪里看到的?” “我在、我在山上。看到、前面来了鬼子。距离我们不远了。鬼子车很快,我只看了个大概。” 陈半夏从阿內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听出来了。 原来是阿內站在山上,看到了有鬼子的车队朝这边开过来。 想来也是,莲花镇的枪炮声可以传的很远,鬼子这个时候才过来,已经算是慢的了。 “抓紧收拾。把枪和子弹带走,摩托都炸了。”陈半夏不顾眾人可惜的眼神,果断的下著命令。 “有伤亡的没?” “报告,只有轻伤四个。都不影响行动。”迷龙开口回答。 “带上兄弟们,还有那位女英雄的遗体。我们撤。” 陈半夏说完,由阿木和阿內在前面带路,不辣和蛇屁股殿后。一行人朝著山里的方向行进。 山沟处一片树林里,从莲花镇逃出来的十来个镇民在游击队的保护下正四散的蹲在地上。 其中一个老奶奶双手合十的跪倒在一棵大树前,嘴里念念有词,“保佑阿內、保佑阿內。” 没过多久,阿木等人带著大部队回来了。 留守的游击队员一看,连忙起身,“队长,镇子里的人都在这儿了。” 陈半夏等人进镇子的时候,就觉得镇子里安静的可怕。可现在一看,这整个镇剩下的人,甚至都还没有东岸一个村的人口多。 也难怪莲花镇会那么安静了。 “陈团长,这里就是我们平时呆的地方。鬼子一般不会进山,所以我们都呆在这里。等鬼子走了,我们下山也方便一些。”阿木开口说道。 陈半夏看了看四周,从这片树林,可以清楚的看到鬼子已经进了莲花镇。 这次来的鬼子有一个中队的兵力,约莫一百八十人的队伍把整个莲花镇都占的满满当当。 透过望远镜,依稀可以看到有军官正站在之前被打死的小队指挥官尸体前来回渡步。 隨后几人来到这军官面前,不断鞠躬点头。 鬼子军官忽然猛地转过头,將目光放在了陈半夏等人藏身的树林里。 紧接著他手中指挥刀出鞘,刀锋直指这片树林。 “不好!鬼子应该是要往我们这边搜查了。之前杀的那个鬼子小队指挥官可能是有点身份的。”陈半夏开口对著眾人说道。 这话並未对川军团成员有什么影响,只是让那些游击队员慌了神。 “怎么会?不应该啊!以往鬼子从来不往山上跑!这一次怎么就?”游击队里,有人满脸著急的开口。 “行了,现在说这些没有用。先撤退,阿木队长,这边你比较熟一点,再往山里走,还有没有更隱秘的地方?”陈半夏开口对著阿木说道。 “有是有,但是鬼子如果硬是要搜山的话,藏的再深也……”阿木看了看散坐在地上的镇民们,小声道,“而且我们这个状態,可能跑不贏鬼子。” 陈半夏也看出来了,这莲花镇活著的人里,几乎没有青壮年,行军速度会被拖得极慢。 “陈团长,让阿內带著你们往山里撤。我的人留下来把鬼子引到另一边去。这活我们熟。”阿木笑著开口说道。 陈半夏摇了摇头,“你留下来,给我们当嚮导,还是像之前一样,让阿內带著他们撤退。” “团长,这怎么办?”迷龙指了指被平放在地上的那具尸体。 阿木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番,隨后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这、这是滇西游击队的女政委!” “什么?滇西游击队的政委?”陈半夏此时也一脸凝重。 这是一群最可爱的人,一群理想主义者。陈半夏两世为人,也都一直很钦佩他们。 但想了很久,陈半夏还是轻嘆了一口气,“阿內,你们找到藏身地了之后,帮忙给她做一副棺材,好好葬了她吧。” 阿內听后,点了点头。 游击队里,年轻的孩子们或是背上粮食,或是背上老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大山深处出发。 树林里只留下了游击队的二十一人与阿木。 “这次与刚刚镇子上的遭遇战不一样。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防御工事的构建。不辣、蛇屁股、迷龙你们几个带著大家选好阻击点。” “团长,弹药不够了啊!”不辣忽然对著陈半夏开口喊了一句。 这次出任务,每个人携带的弹药数量都是有限的。除了迷龙有豆饼这个副射手专门给他背了一箱弹药以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只剩下了一个弹匣。 “弹药的问题我来解决。去年我撤退路过这一块,埋了点弹药。我去找找。”陈半夏也不管他们相信与否,一个人就往树林深处钻。 在这种紧张的时候,没有人会去深究他的话到底合不合理。 陈半夏往前走了约莫百米距离,看到了一棵高耸的松树,树干底部有一个树洞,洞外杂草丛生。 他从系统里取出早已备好的弹药,整齐的码进了树洞中。 隨后手上拎著一箱子弹,回到了川军团临时阵地。 “都过来,把这些子弹分一下,再来几个人跟我一起,去搬点手雷子弹回来。” 有了这批弹药的补充,川军团眾人原本悬著的心也放鬆了不少。 “所有人,儘量分散开。不要固守在一个点位,按照平时训练分组,三人为一小组。各自进行运动战。边打边往东面撤。”莲花镇的民眾是往北撤的,因此陈半夏安排著眾人往东边打边撤。这样才能吸引住鬼子的火力。 鬼子中队的行进速度很快。 没多会儿,藏在树上的陈半夏就已经看到了鬼子侦查兵出现在了视线里。 “放他们过去,让鬼子第一小队进来。”陈半夏对著身后打了个手语。 鬼子侦查兵小心翼翼的踏查著地面是否有敌人留下的印跡。 一整个中队队的鬼子,远远吊在他们身后。 鬼子侦察兵走到了树林中央,回头对著身后中队喊了一句,“安全。” 中队鬼子也端著枪开始大胆往前走。 当约莫三分之一鬼子进入树林之后,枪声响了。 第55章 狙击脱困 一时间,林中枪声四作。 以往鬼子用的各种阴险的伏击方式,现在全都还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迷龙坐在树杈上,將56班的支架稳稳的卡在树枝中,自上而下开始扫射。 这射界,这距离,简直可以说是指哪打哪儿。 连续射击一个弹夹之后,在树下豆饼的掩护中,迷龙一个窜身下了树,隨后端著机枪开始运动射击。 这一幕同样出现在川军团其余成员身上。 第一个进入树林中的鬼子小队,被匆匆打退,在树林里留下了十来具尸体。 一波刚退,第二波又来。 鬼子的进攻策略其实很简单,炮兵轰,炮兵轰完了步兵冲。 而就是这个策略,从北打到南屡试不爽。 陈半夏看到鬼子中队里三个掷弹筒分队与一个迫击炮班齐齐出动,就意识到该往后撤了。 “炮来了!往后撤!躲炮!” 一轮炮击,让川军团眾人灰头土脸,但还好他们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防炮设施。 川军团眾人,边打边往东撤。 鬼子的中队也被调动著往东前行。 这一走就是一上午。 原本只有四个轻伤员的队伍,猛地增加到了十一个伤员。 一半的人身上都带著伤。 “阿木,带著伤员先撤,其他人殿后。”陈半夏喊了一声。 川军团眾人迅速分成了两个团体,一队跟著阿木往后撤,另一队则是留在原地,自行组成了三人小组。 鬼子的军事素养以及身体素质,在这个年代的各国部队中,绝对算得上前列。 陈半夏等人跑了一上午,也没能把鬼子给甩了。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至少莲花镇的民眾们安全了。 “这样不行啊,团长。这些鬼子甩都甩不掉,得想想办法。”迷龙抱著机枪凑到了陈半夏面前。他的副射手小臂上中了一枪,正跟著阿木等人往后撤。 “甩不掉?那就给他们来个狠的!”陈半夏咬了咬牙,看著面前追击而来的日军开口道。 “团长下命令吧!怎么打?”迷龙把豆饼留下的弹药箱拉了过来,里面也只剩下五个弹夹了。 “不辣!和我一起,我们爬到侧面的山坡上找个射界良好的聚集点位。” “迷龙你和蛇屁股带著剩下的八个人,在这边依託地形死守。” “我算过了,对面的鬼子大概还有一个半小队的兵力,我们二十人,能让这鬼子减员九十人。这战绩要是报上去,上峰都能吹上天。” 陈半夏抽空还讲了个玩笑话。 “团长,我俩个过去做莫子訥?”不辣拿著枪对著陈半夏开口询问。 “你和我,负责狙杀鬼子的指挥官。我们不是捡了一点鬼子的三八大盖么?这栓发步枪的射击精度和稳定性要优於我们手里的衝锋鎗。”陈半夏拿过一支三八大盖开口。 “我负责狙击,你负责掩护。” “不行!”迷龙第一个提出了反对。 “三八大盖的有效射击距离只有四百米。四百米啊!跑快点三五分钟也就到了,这个距离狙击,那不是给鬼子送人头吗?” 陈半夏冷声开口,“我是团长,都听我的!迷龙你带著人,在正前方给我把火力吸引够了!这样我才能更安全!” “只要狙杀了鬼子中队的指挥官。鬼子的行进速度肯定就会被拖慢!这就是最好的甩开他们的时机。” 迷龙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点头应了下来,“是!” 等陈半夏带著不辣窜到了右侧山坡,鬼子中队也如期而至。 他手中的三八大盖的扳机上,已经贴上了一层薄汗。 距离近了!近的甚至能听到鬼子的喊声! 鬼子军官躲在人群中,不断的挥舞著指挥刀为那些普通的鬼子士兵確定进攻方向。 部队后方,鬼子的炮兵分队已经把迫击炮与掷弹筒准备好。 “噠噠噠!”迷龙手里的机枪率先吐出火舌。 前排的鬼子瞬间倒了四五个。 鬼子军官自然是怒极,那喊声就连陈半夏也能听得到。 近了,更近了!鬼子军官为了躲避正前方迷龙等人的火力点,主动的往西侧山坡这边靠。 鬼子军官离得越近,陈半夏就越是不能慌。 在他身边蹲著的不辣,已经开始紧张,双手甚至都有一些微微颤抖。 以往也不是没有直面过鬼子,但是现在是两人面对近乎百名鬼子。 简单说,如果鬼子调转枪口,对著他们这个方向发动进攻,那么他们俩人是没有一点逃生机会的。 一枪!只有一枪的机会! 陈半夏屏住呼吸,眼神透过照门、准星,最后落在了那个举著指挥刀的鬼子军官身上。 “嘭!” 一发子弹从枪膛內激射而出,旋转著往那鬼子太阳穴的方向飞去。 “噗”一声,子弹穿过鬼子的脑袋,带出一捧红的白的。 “长官!长官!(日语)”鬼子军官旁边站著的士兵此时神魂俱裂。 指挥官死在了自己面前!怎么办?!怎么办?! 这边,陈半夏与不辣在开完这一枪之后,连忙小心翼翼的往后退。等退出十来米的距离之后,才缓慢的起身,猫著腰在林子里穿梭。 终於有鬼子把注意力放在了指挥官的伤口上。 “在右边!敌人在右边!”鬼子的枪口调转,开始朝著右侧山坡进军。 而这时候,陈半夏两人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不辣,吹哨子,撤退!” 不辣从口袋里掏出了个鸟哨,这是他们训练时约定好的撤退音。 但由於太紧张加上剧烈跑动,不辣嘴里的鸟哨始终没能发出尖锐的声音。 “我来!”陈半夏从不辣嘴里夺过哨子,隨意的擦了擦,塞进嘴里。 一阵尖锐哨声响起。 迷龙阵地上的川军团成员,听到这哨声之后,边打边退。 这时候的日军注意力完全在右侧山坡上,哪儿会去管迷龙等人撤退与否。 半小时后,绕了一大圈的陈半夏总算带著不辣与迷龙会师。 十人顺著阿木留下的隱秘记號,开始往山里走。 这一走,离南天门越来越远。 陈半夏遥遥望著那座山,心里在盘算著什么。 第56章 我保证,两年之內让你回家 到了下午,阿木才带著川军团眾人与阿內等游击队成员匯合上。 那位滇西游击队政委的遗体,被庄重的摆放在地上。莲花镇里的老奶奶已经为其擦乾净了身体。 满脸的血污与灰烬被擦乾之后,露出了一个清秀的脸。 看上去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 陈半夏带著川军团眾人走到她面前,二十一人整齐划一的脱下头盔,对著她敬了一个军礼。 礼毕后,陈半夏对著阿內开口问道,“棺材还没来得及做?” 阿內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陈半夏转头对著龙文章开口,“听说你的媳妇就是你做棺材换来的。去再做一口。” 迷龙看了看陈半夏,点了点头,接过阿內递来的斧子,带著几位没有受伤的川剧团成员,走进了林子里。 “顺山倒咯~” “顺山倒咯~” 迷龙的声音,听著很压抑,就像是有什么大石头堵在了他的心口。 这口棺材,做的比他上一次那口要难。 趁著休息时间,陈半夏检查了一下伤员的情况。 所幸大部分都是轻伤,只有豆饼的手臂是贯穿伤。 他从包里掏出了绷带与酒精,对著豆饼开口,“有点痛,忍著点。” “团长放心嘞,俺能中~啊!!!!”豆饼话还没说完,陈半夏就已经把酒精倒了上去,引得他发起一阵惨叫。 “行了,上点药,包上就好了。”陈半夏说道。 处理完了豆饼的伤口,陈半夏把剩余的酒精与纱布递给了不辣几人,让他们自行处理伤员。 “所有人,处理好伤口之后,开始吃饭,补充体力。”陈半夏说完后,从包里掏了枚饭糰出来,走到了阿木身边,掰了一半递过去。 “陈团长,我、我们自己有吃的。”阿木对著阿內,挥了挥手,阿內跑过来递上了两颗生土豆。 “行了,別废话了。先吃,我之后还有事情麻烦你。”陈半夏把手中的半个饭糰塞进了阿木怀中。 两人吃罢饭糰,陈半夏开口询问道,“阿木队长。我们这次过来,还要侦查南天门外围鬼子的防卫情况。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清楚的观测到南天门外围情况的?” “南天门外围?您说的是东边吗?东边被鬼子封锁了,靠近江的那一片都过不去。” “但是西边对你们来说又没什么用,你们过江是从东边过来。”阿木有些呆呆的开口说道。 “东边西边都要。”陈半夏开口道,“南天门西面的情报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 阿木陷入了沉思当中,“有一个地方,鹰嘴岩。从那里可以看到南天门东面的情况,但是那地方的顶上被日本人占了。我们要去的话只能走小路,爬到崖壁上,从崖壁观察。” “具体说说?” “鹰嘴岩是怒江边上的一道断崖。崖壁那一面极其陡峭,崖顶向江面延伸出去了一段,所以躲在崖壁那块,崖顶是看不到的。” “我们可以半夜爬到崖壁上,利用你们这一身偽装,等白天的时候鬼子也只会觉得我们是崖壁上长的杂草。” “在崖壁上掛一天,等天黑了再下来。” 阿木提出的这个方案,的確可行。 利用夜晚时间上下崖壁,这样“一团草”在山崖上行进,被发现的机率也低了很多。 唯一的问题就是,在山崖上掛一天,人能有那么大的毅力么? “在山崖上掛一天?”陈半夏有些怀疑的开口。 阿木点了点头,“那山崖有一段没那么陡,人可以靠在上面,甚至可以坐著。” 听到这,陈半夏也放心下来。 这次的勘测,人数不宜过多,又得他亲自出马了。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確定了今天晚上就行动。 这时候,迷龙带著人也各自拖著一捆手腕粗的树干回来了。 林间响起了砰砰砰的砸木头声音。 不多会儿,一个充满原始风味的棺材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莲花镇的老奶奶,吃力的抱起那女政委的身体,隨后缓缓的將其放进了棺材中。 “多年轻的女娃啊,怎么就遭了鬼子的毒手了呢?” “这女娃家里人该有多伤心啊。”老奶奶的眼眶里没有眼泪,大概是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 由不辣等人挖好墓穴,陈半夏、迷龙、不辣、蛇屁股四人抬棺。 一座坟包,悄然矗立在这片滇西的树林里。 “全体都有!” “脱帽!” “敬礼!” 所有人庄重的站在墓前,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沉重的表情。 “礼毕!” 简单的仪式过后,他们又將踏上征途。 “阿木、阿木你来。”那老奶奶对著阿木挥了挥手。 阿木小跑了几步,凑到了老奶奶身边。那老奶奶对著阿木耳语几句,阿木的眉头皱了起来。 隨后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爭执,阿木带著一丝生气的表情回到了陈半夏身边。 “怎么了?老人家是有什么要求吗?” “阿嫲说她年纪大了,不想这么跑了。她想回莲花镇。” “你呢?你怎么想?” 阿木苦笑道,“我当然也是回莲花镇,那里是我的家。只是我劝阿嫲在山里再住两天,现在下山还不太安全。” “阿嫲看到那位女政委,就想起了她的孩子。她孩子两个月前被鬼子打死了。所以她想著回莲花镇,回去守著孩子的坟。” 陈半夏拍了拍阿木的肩膀,对他开口说道,“莲花已经只剩下你们这些人了。如果回去,早晚有一天你们会被鬼子杀乾净。” “那有什么办法?我们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一年之后,第二次入缅作战,不管陈半夏出现与否,国党部队都会成功收復滇西缅北地区,打通中印公路。 可这消息,不能直接说出口。 “跟著我们去东岸吧。我是东岸川军团的团长。你们这些人我还是能养得起的。” 阿木摇了摇头,“陈团长,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可是我们的家就在这里,就在莲花镇。” “我知道。但是莲花镇如果没有人了,就不存在了。莲花镇正是因为有你们,才会是莲花镇。” “跟著我去东岸,我保证两年之內,让你回家。” 第57章 收编的第一支游击队 阿木满脸的纠结,和汉民混居这么多年,故土难离的思想也早已沁入他们的心里。 “是带我们所有人?”阿木有些迟疑的开口,“包括阿嫲她们?” 阿木心里想著,如果只是带走他们这些相对年轻力壮的人,留下那些老年人在莲花镇,怕是过不了几天,这些老人都要死。 “当然,要走就一起走。你们整个镇子就剩这么点人了。都跟著我回东岸,我能养得起。”陈半夏点了点头。 带他们回东岸,一方面是对於莲花镇眾人遭遇的同情,另一方面,则是看中了莲花镇游击队的成员毅力。 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都能坚持打鬼子,这不正是陈半夏想要的好兵吗? 阿木听后,走到了老奶奶身前,开口对老奶奶说著陈半夏的决定。 隨后又召集起了莲花镇剩余居民,这些人围在一块,听阿木说完之后,满脸的迟疑。 “队长,会不会太麻烦陈团长他们了?”有镇民开口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阿木脸上。 阿木开口,“去吧,一起去东岸吧。从今往后,陈团长就是我们莲花镇的恩人。” 他也知道,如果留在西岸,或许用不了一年,面前的这些人都得死在鬼子的枪下。 听到他们做好了决定,陈半夏招过不辣等人,开口说道,“晚上,我和阿木去执行特殊任务。大概明天晚上才能回来。” “你们负责保护这些百姓的安全,把他们带到过江的那棵大榕树下边。” “今晚,等天黑之后,带他们过江,回东岸。让龙文章来安排他们。” “都听清楚了没?” 眾人点了点头,隨后不辣开口问道,“莫子特殊任务訥?团长,要不然我去?你的命更值钱訥。” 陈半夏瞪了不辣一眼,“都他妈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没有谁的命比谁更值钱。” “这次任务主要是为了勘测南天门外围情况。你们学绘图才学了一个月不到,只能我去。” 陈半夏也是有私心的,他不想第一波带出来的人,出现减员情况。 他自己跟著阿木去,所有情况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入夜。 寒气已经在山林里瀰漫开来,本就未乾的衣服贴在身上,让人更觉得寒气入骨。 顶著玄月清冷的光,陈半夏与川军团眾人分道扬鑣。 鹰嘴崖东侧,怒江在这里衝出了一片碎石浅滩。 陈半夏与阿木两人就在这浅滩上,互相给对方的衣服插上杂草。 当两人身上裹满了密密麻麻杂草之后,对鹰嘴崖的征服也开始了。 攀爬的过程无疑是艰辛的。 偶尔还要低头躲过鬼子一闪而过的探照灯,虽然这灯不一定能照到他们身上。 越往上爬,空气就越冷,风也就越大。 风吹过两山间的江面,形成狭管效应,大的时候,陈半夏都觉得自己要被吹飞出去。 就这么爬爬停停,爬了两个小时。 阿木所说的那个平台,终於出现在了眼前。 说是一个平台,但其实也只有半米多的宽度。恰好能容纳一人盘著腿坐下。 这小平台上,也长满了杂草,多了两团由陈半夏与阿木组成的“植物”倒也不会显得有多么新奇。 两人就这么坐在平台上,等著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 当太阳完整的越过怒江东岸的山脉,高悬於天,南天门鬼子阵地上,也开始忙碌起来。 南天门的工事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以往还能看到的工程车辆现如今也只剩下寥寥几架。 陈半夏拿著纸笔,一边用望远镜观察鬼子阵地上的情况,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南天门明面上有三道防线,机枪、战防炮、迫击炮数不胜数。 光是明面上能够看到的堡垒数量就远超东岸虞师的行天渡阵地。 更別说隱藏在无人知晓角落里的暗堡了。 “噹噹当!”鬼子开放的锣声,传的很远,陈半夏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鬼子的三道防线同时有炊事班的成员出现。 几乎所有士兵在早上七点半这个时间点,吃上了早饭。 这也正说明了,南天门內部,有著一条四通八达的通道,通过这条通道,能够快速的完成人员物资的输送。 “不得了啊。”陈半夏轻嘆了一声。 作为对手,竹內连山无疑是十分够格的。 两人在这鹰嘴崖上呆了一天的时间,直到下午,陈半夏才把手中的图纸画完。 两人趁著夜色,悄摸的又下了鹰嘴崖。 “阿木,你知道滇西游击队平时都在哪儿活动吗?”陈半夏与阿木走在山里,隨口问道。 “不知道啊,他们这群人神秘的很,有的时候在忙市有的时候又到了玉城,总之就是哪里能打鬼子,他们就往哪里跑。” “我打算给他们留一封信,告诉他们,那女政委被埋在哪了。” 阿木点了点头,“是得留封信。我知道放在哪了。” “我们这些小游击队,都有一个避难所。那地方一般就是哪个队伍有麻烦了,哪个队伍就去那儿待著。把信留在那里,肯定能传到滇西游击队的耳朵里。” 听到阿木的话,陈半夏也点了点头。 掏出纸笔,飞快的写了一封信,两人路过那避难所时,把信放在了一个显眼的地方。 大榕树下。 龙文章带著小林与烦啦,正猫在一个角落里。 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不辣等人就已经回了祭旗坡。 还带回来了一支游击队加上一群老人小孩。 得知陈半夏还没有过江,龙文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说什么也要带著人,过江来接应陈半夏。 其余人拗不过龙文章,於是派了小林与烦啦一同前来。 此时又到了天快亮的时候,烦啦的头靠在小林身上,一副没精打采昏昏欲睡的模样。 龙文章则是瞪著两个牛眼,目不转睛的盯著江边的小路。 如果陈半夏出现,那么就一定会从这里过来。 淅淅索索的草木碰撞声,在安静的夜晚是那么明显。 “誒誒!都別睡了,有情况!” 龙文章踢了踢烦啦的腿,烦啦猛地睁开眼,隨后端上枪,一脸严肃的看著那条小路。 第58章 第一次任务的盘点 “陈团长,那边好像有人?”阿木皱起眉,对著陈半夏开口。 听到这个消息,陈半夏的心也提了起来。 两人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小心翼翼往前走。 “布穀~”对面率先响起了一声鸟叫。 “放鬆,是自己人。” 陈半夏自然听出来了这是他们训练时约定好的信號,於是也回了一声鸟叫。 “团长?”对面龙文章带著欣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嗯,你怎么来了?”陈半夏开口对著龙文章询问道。 龙文章脸上咧出一个笑容,“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五人相聚,自然少不了一些寒暄,但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 烦啦从水里拉起索道,对著其余四人挥了挥手。 陈半夏几人跟著,一个接著一个的过了江。 到了江对岸,藏好索道,烦啦怔怔的看著西岸。 “怎么了?还不快点走?等著鬼子的机枪呢?”龙文章推了一把烦啦。 烦啦甩了甩头,將自己脑海里忽然冒出来的悸动给甩了出去。 “没事,就是心里头忽然有点压得慌。” “事儿就是多,给你两拳你就不压了。”龙文章对著烦啦挥了挥拳头。 烦啦脸上再度浮现出以往那个贱贱的笑容。 一行人回到祭旗坡阵地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 陈半夏已经撑不住了,回到房间,脱了衣服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是一整个白天。 “团长,起来了?”小林端著一碗饭,摆在了陈半夏面前。 陈半夏一边揉著发胀的后脑勺,一边对著小林开口,“我过江的这几天,团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小林想了想,“没啥事,就是正常的训练。哦!对了,虞师的人来过一回,见到你不在,就又回去了。” “留下什么话没?” “说让您回来了之后,有空的话去一趟虞师的师部。虞啸卿找您有事。” “行了,我知道了。以后要叫人家虞师长。” “得嘞。” 吃过了晚饭,陈半夏的脑子依旧昏沉沉的。 出了房间,被这晚风一吹,整个人反倒是清醒了不少。 “龙副团座呢?”陈半夏隨手拉过一人问道。 那人见到是陈半夏,连忙开口,“龙副团长在阵地上呢。” 陈半夏揉著脑袋,顺著那人手指的话,来到了阵地。 阵地上有一个临时指挥部,龙文章没事的时候就会呆在这里。 用他的话来说,在这里和在营房没什么区別,都只要鬼子的一发炮弹就能报销。 等陈半夏站在这临时指挥部门口时,里面早已响起了一片討论声。 “莫子呦,这些游击队的打仗那是真滴不要命。我们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是还有人拿著土炮嘞。” “虽然没真的见过他们打仗,但是从鬼子占领西岸以来,能和鬼子打这么久,就已经能够证明他们的血性了吧?” “誒,不是。您诸位瞧瞧,奏那群人,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能跟的上我们训练吗?” “让他们进特种队,还不如从各个连队里挑人。” 陈半夏在门外听了一会儿,隨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团长!” “团长来啦。” “团长,七饭了没有啊?” 陈半夏对著眾人压了压手,隨后走到了桌前。 “行了,人是我带回来的。怎么安排听我的就行。这些游击队员也算是老兵了,这也是我们这次渡江侦查的收穫嘛”说完陈半夏还白了龙文章一眼,“让你安排这点人,你都安排不好。” “咋?现在手下的人多了,这点人看不上了?” 龙文章只能尷尬的赔笑。 “原游击队成员,成年的都先进普通连队训练。未成年的,都送到城里,先去学点文化,当做储备干部养起来。镇民,年纪大的就在城里找个地方给他们养老,年纪小的,也跟著游击队的去学文化。” “就这么定了,有异议没有?” “没有!”眾人开口说道。 龙文章脸上也浮现出满意的神情,“刚好这段时间禪达来了不少大学生,都是背著书来的,可以请他们当教员,给这些人上课。”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下面开始第二项议题。”陈半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盒,铁盒里装著的,正是他在鹰嘴崖上画的南天门布防图。 “龙文章,把这图上的信息,给更新到我们的军事地图上。” 龙文章拿著布防图,对著军事地图就开始画。 “好了。这就是我们这次渡江侦查的第二个收穫,南天门的布防图。” “竹內连山在明面上,修建了三道防线。”陈半夏一边说一边拿著一根小木棍在地图上指著。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除此之外,明堡有这些地方……” 讲完了表面上看到的东西之后,陈半夏继续开口,“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情值得特別注意。” “三道防线,相隔甚远,但是这三道防线能在早上7点25分至7点30分的时间里,同时吃上早饭。” “这说明什么?说明了南天门內部,一定有一条可以隨时支援的通道。” “甚至这条通道,可以连接各处明暗堡。” “而关於这处通道的侦查,就是我们第二次渡江侦查的內容。”陈半夏开口说道。 侦查南天门內部的通道?这和打上南天门有什么不同? 底下坐著的特种部队成员都陷入了沉默中。 但没一会儿,啊译就开口说道,“那个、团、团长,你看我能不能参加这个第二次渡江侦查?” “我是觉得吼,我也应该为我们团做出一点贡献啦。”啊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陈半夏还没来得及回话,另一边的烦啦就已经开口,“您去?您去干嘛?到现在了运动速射的成绩才勉强合格。这种玩命的活,得小太爷这样的人出马。” “誒誒誒,死瘸子。你跟谁扯犊子蛋呢?我看著还是得我出马。” “迷龙你大爷的,我腿已经好了!”烦啦拉起自己的腿拍了拍。 陈半夏看到眾人的反应,开口说道,“行了行了,这第二次渡江侦查没这么快开始。在此之前,你们还要进行一些实战训练。” “什么?还有实战训练?” “拿什么来训练?” 第59章 虞师相请 陈半夏看了一眼龙文章,龙文章的嘴角也露出了一抹戏謔的笑容,“打禪达到春城,一路上可是有不少土匪。” “抄了他们的老窝,既能小赚一笔,又能给这一路上扫除一些不稳定因素。” “还能练兵。这买卖不错。” 陈半夏说完,一副“谁赞成,谁反对”表情看向下方眾人。 下方坐著的人,听完了陈半夏的话,脸上的表情也是兴奋异常。 这种藏在骨子里的好战基因,完美的被符合道德的“打土匪”给激发出来。 “行,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天继续训练!” 底下传来了一阵哀嚎。 次日一早,陈半夏坐上吉普车就往禪达城里赶去。 答应茶馆老头的,请他们喝茶需要兑现,还得去虞师一趟。 这车还没启动,龙文章带著烦啦就跳上了车。 “你俩不训练干嘛呢?”陈半夏没好气的开口道。 “嘿,团长。我们这不是去城里找教员嘛。您说的,要给那些莲花镇的孩子们找个教员。” 陈半夏看出来了,两人其实是想要溜號到城里放鬆,但放鬆过程中,能把活给干了,他也不是特別介意。 “行了,上车吧。” 虞师师部。 虞啸卿正背著手,笔挺的站在一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身边,戴著眼镜的何书光正拿著一份报告在念。 “跳岛战术的关键要素:海空协同作战。航母舰载机配合岸基航空兵,共同夺取制空权,海军舰队控制制海权,协助地面部队登陆。” “占据关键岛屿,集中兵力重点突破……” “总结,跳岛战术的核心是避实击虚,跳过鬼子重点布防的岛屿,优先夺取关键战略岛,以求快速推进至日本本土。” 何书光说完,收起文件默默的站在虞啸卿身后。 虞啸卿仍旧是以往那一副冷脸表情。 “美军之跳岛战术,於太平洋战区已初见成效。” “滇西缅北以山林遍布,如海中浮岛,断其公路与断岛之海路无异。” “学美军的跳岛战术,对抗滇西日军,復我国土。何书光,你看这件事有可行性么?” 虞啸卿的话语中存著考校的意味。 何书光鬢角流下一滴汗,“昨晚光顾著给禪达城里的女人亮肌肉了,忘了看这跳岛战术,师长如今问起来,该怎么回答?”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另一边站著的张立宪。 张立宪无奈摇了摇头,“回师座!跳岛战术之於滇西,有很大的可行性。” “哦?张立宪,那你来说。”虞啸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 “我部在人员,兵力上,皆不逊於日军。唯有火力配置上稍逊一筹。” “有美军航空队相助。绕过南天门,直取其后的忙市、玉城。断其公路,让日军的物资进不来。困死南天门上的竹內联队。” 张立宪说完,一脸认真的看著虞啸卿。 虞啸卿笑著点了点头,“愿意思考是好事,但不够深入。” “你太执著於术,在战事上少了全篇布局,少了道的运用。” “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滇西又如何能落入鬼子敌手?” “跳岛战术之於滇西,可取之处主要有两点……” 虞啸卿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士兵就开口喊了一句,“报告师座,川军团陈半夏团长求见!” 被打断的虞啸卿皱了皱眉,但也没发作,“请他进来。” 陈半夏走进虞师的指挥部內,房间里,只有虞啸卿与其手下四大学生兵。 张立宪等人因为被陈半夏带人揍过,之后在鬼子渡江时又被陈半夏帮著守下了阵地,所以此时看著陈半夏,脸上多出了一些尷尬的意味。 陈半夏倒是无所谓,进来之后直截了当的对著虞啸卿开口道,“虞师座,我前段时间去了一趟春城,回来之后马不停蹄的带著团里人训练,一直没能得空前来拜访。真是罪过啊。” 虞啸卿开口,“哦?陈团长还真是个大忙人,倒是显得我虞师上下都是酒囊饭袋了。” 陈半夏心里一阵无语,“不是你有事找我的吗?怎么到这还阴阳怪气上了?” 但心里想著的,也不可能说出口,说出口的也只能是一些软话,“川军团与虞师,各司其职。虞师负责这么大片的防区,当然考虑的事情会很多一些。” 虞啸卿听后,哈哈一笑,皮鞋踏著砖石地面,踩出噠噠响声。 “能让川军团的陈团座夸我一句,那我也算是脸上有光了。” 隨后虞啸卿话锋一转,“閒话少敘。陈团座上交的关於特种作战的报告,我也看到了。” “滇西这片地方,驻扎著不下五个师。而你我又在同一片防区,我想借你的光,在打南天门的时候让虞师成为第二波进攻力量。” “我也会派人参加你的特种队,让他们跟著你第一波就杀上南天门。不知道陈团座意下如何?” 虞啸卿不愧是虞啸卿,就连求人办事都说的这么硬气。 可陈半夏上边还有孙人立,这件事怎么说也问不到他头上。 “虞师座!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虞啸卿握著长棍的手指有些泛白,好一会儿才开口,“孙师长能有你这么个下属,真是运气好啊。” “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了。这件事,我自会去找孙师长说。今天叫你来是別的事。” “你们新38师的物资,跟著虞师的车队一起回了禪达。这批物资押运的人说一定得你签字,不然谁都不能动。” “东西堆在我库房几天了,你来了就签字拉走吧。” 师部的物资?还必须自己签字? 以往师部来的物资,都是直接往祭旗坡送,怎么这一次这么正式了? 没想出名堂的陈半夏,也索性不想了。 和虞师告別之后,跟著虞师的兵就往库房走。 另一边,烦啦和龙文章两人正坐在禪达的粉摊上嗦著粉。 一边吃,还一边点评路过的背著书箱的学生。 “这个不行,看著身材和克虏伯有的一拼。在我们那地方待不下去。” “这个也不行,脚步虚浮,双目无神,要么是缺少希望,要么是房事过渡。” “这个更不行了,你看看,呦嘿,都对著街上小媳妇吹口哨了嘿,不怕被人揍啊。” 两人在这蹲了一上午,粉都吃了两碗了,一直也没寻摸著一个合適的。 忽然,远处有个穿著学生装,走路一顛一顛的男子走了过来。 “龙副团长,这个你给点评点评?” 第60章 小书虫 “嘿,这位有意思嘿。”龙文章连忙停下筷子,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来人。 “穿的衣服乾乾净净,头髮虽然长了点,倒也不乱。说明这个人对生活还是很有追求的。” “再看他的表情,脸上总是带著笑。用时兴的话来说这叫什么?” 烦啦嗦了口粉,“乐观主义者。” “对,乐观主义者,一看就很乐观。你再看他的眼神,那眼神一点都不显得颓废,这是个有思想有抱负的好教员啊。”龙文章说完,直接站了起来,小跑著到那人身边。 “誒誒誒,小兄弟。这是打哪来的呀?饿了吧?坐下来,一起吃碗粉,我请。” 被拉的男子,此时一脸的懵,禪达人这么热情的吗?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也觉得累得不行,恰好趁著这个时候休息一会儿。 “谢谢、谢谢您。” 如果陈半夏在这,肯定就能一眼认出,这位就是把龙文章折磨的一拳砸在他脸上的小书虫。 “小兄弟这是打哪来?又要往哪去啊?”龙文章给小书虫递了一双筷子,小书虫受宠若惊的接下。 烦啦在一旁小声说著怪话,“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 小书虫也不觉得尷尬,咧嘴笑了一下,开口“我从春城来,我们学校搬到了春城。现在这段时间,鬼子的飞机时不时的会去轰炸,所以学校让我们出来走走,做社会实践。” “社会实践好啊,这个社会实践好就好在……”龙文章瞥了一眼烦啦,见他没接话,踹了他一脚。 没正经读过书的龙文章自然不知道什么是社会实践,没烦啦开口帮腔,这话头不就冷了? 烦啦拍了拍裤子上的脚印,“好就好在,可以增长见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对对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句话龙文章是知道的,“这个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你这么年轻,我觉得完全可以把你学到的知识传播给更多的人。” 小书虫听到龙文章这话,顿时眼睛一亮,“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大哥,我看您穿的是军装,你是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吗?!” 龙文章也没想到,小书虫会这么激动,於是点了点头,“是啊,我是个当兵的。” 一旁坐著的烦啦,也兴致勃勃的看著这个画面,能让龙文章吃瘪的人不多,这猛地遇到了一个,不得认真看? “您刚刚说的,让我去您的军队里,给您的士兵们普及我学到的知识对吗?!”小书虫一把就抓住了龙文章的手,像是怕龙文章跑了似的。 龙文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不是发现了一位好教员,而是发现了一位活爹。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的把小书虫握著自己的手轻轻推开,隨后开口,“我只是个副的,副职。你这事儿,得我们团长说了才算。” “副团长?!您是副团长?!那您一定杀过很多鬼子吧?!”小书虫一听到龙文章的职务,两只眼睛又变成了星星眼。 “只杀过一点点……”龙文章用手比了个“棒子很小”的手势。 “那也很厉害了。国家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存在,所以才能一直坚持下去!” “鬼子的炮火,打不灭国人心中的血性!时代的骤雨,终將迎来刺破乌云的晴!” “携手共进的弟兄们!互相撑起塌陷的房梁,用我们的双手,共同创造国人的——未来!” 小书虫越说越激动,就连端上来的米线都没来得及吃。说完之后,他用炯炯的目光盯著龙文章,想从龙文章的嘴里听到一些赞同的话。 龙文章咽了咽口水,对著烦啦投去求助的眼神。 烦啦这时候看龙文章笑话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开口。只见他咧嘴笑著,摸摸兜,从里边摸出了一包烟,拆开叼了一根在嘴上。 不得不说,有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都能抽的起整包的捲菸了。 “这位大哥,我看您应该是学生入伍吧?”小书虫见龙文章不说话,於是把话题引向了烦啦。 这一开口,倒是让烦啦起了兴趣,一早上都是他和龙文章俩人在这对著过路学生“相面”。这还是第一次有学生看出他的来歷。 “哦?怎么说?” “看您的坐姿就不一样,而且对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您一点也不觉得惊奇。想必是以前在学校里也接受我们这些先进思想吧!” 北平沦陷之后,烦啦才当的兵。在当兵之前,烦啦在学校里也是个愤青。要不也不会在“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的號召下,毅然从军。 “呦嘿,龙副团长。这小子是个能人嘿。您瞅著要不收了吧?”烦啦用胳膊肘杵了杵龙文章。 龙文章则是没好气的开口,“滚滚滚!滚一边去,这是大学生!是民族未来的希望!怎么能和我们这些丘八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龙文章的理智告诉他惹上小书虫这样的人,但是內心深处,他又对面前这个学生的话產生了一些共鸣。 “长官!你们不是丘八,你们是保卫国家的军人。军人!工人!农民!都是这个国家重要的组成部分!” “你们都是支撑著这个国家发展的大多数!!!” “我的梦想,就是能够通过努力,打败侵略者,之后再改变我们这些底层人民的生活条件!” 这话龙文章听著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烦啦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皱著眉头对著小书虫开口,“誒誒誒,大街上呢。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开口说什么大话?” “靠你打跑鬼子吗?你拿什么打?拿你嘴里吐出来的这些所谓的先进语录?” 烦啦想要劝走小书虫,但这小书虫似乎是打算和他们槓上了,“这位长官,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也是国人!一位堂堂正正的国人!” “我的手能端得起枪,我腿能追击鬼子!我可以为我的国赴死!” “如果,您允许的话,请给我一支枪,让我和你们一起上战场!” 小书虫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烦啦根本就不敢与他对视,在他的眼神里,烦啦好像看到还没当兵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自己也是这么青春!热血!愿意为我的国付出一切。 可是呢?所有的热血,都隨著一场场败仗消失不见,最后沦落为一个在禪达偷女人钱的死瘸子。 “滚!”烦啦对著小书虫吼了一句。 小书虫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长官,你这是怎么了?我不走,我还要跟著你们去阵地上!” 第61章 师部来的物资 龙文章看著烦啦一脸想要把小书虫乾死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他凑近到烦啦身边,“你让我点评来著的,四捨五入就算是你自己惹得麻烦,自己记得把他处理乾净。” “嘿,龙副团座,你这……”烦啦站起身就打算发飆,但是想了想,自己在缅甸那一路也没搞贏这个死啦死啦,现在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於是又偃旗息鼓。 “那个啥,你先吃,边吃边聊。”烦啦对著小书虫摆了摆手,小书虫见状,也满意的坐了下来。 面前的米线已经没那么烫了,这个温度正適合大口嗦。 看著小书虫吃饭的样子,就知道他这一路上是受了不少的苦。 人在落魄的时候,如果看到一个与自己青春热血时相近的同类,会对其格外关照。 就好比现在的龙文章与烦啦。 两人虽然爭论不过小书虫,也不敢接触小书虫的想法,但免不了在小书虫嗦粉的时候,一脸心疼的在边上给他加醋加辣椒。 “够不够吃?没事、慢点吃,不够还有。” “嘿,我说你也真是可以的,这么会儿工夫,一大碗米线就干进去了。” 小书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长官,谢谢你们的款待。现在可以出发了!” “出发?去哪?”龙文章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小书虫开口,“去你们的阵地上呀!你不是说了吗,去当教员,把我的先进理念,传播到国军兄弟的阵地上!再给我一条枪,带著我一起去打鬼子!” 又来了,龙文章揉著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样子,“我们这个、还没打算去阵地上呢,在城里还有事。要不你、对了你叫啥名?” “马帅!我叫马帅!”小书虫开口回答。 “马帅啊!等你毕业,等你毕业了再来?我们现在还有事呢!”龙文章说完,拉起烦啦就走。 只是不管他们走到哪儿,小书虫都会背著书箱,顶著个笑脸跟著他们身后。 龙文章的拳头隱隱发痒,想要给小书虫来上一拳。 另一边,虞师库房。 陈半夏看著面前的木箱,与两名守候在这批军资边上的新38师成员,瞬间就明白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也难怪,这次的规格要如此正式。 陈半夏屏退虞师跟著的士兵,隨后走到木箱前,打开了木箱子。 一把把56冲正整齐划一的躺在箱子里,新枪的机油味道,隨著盖子掀开,瞬间在整个库房里瀰漫开来。 陈半夏从中隨手拿出了一把,拉了拉枪栓,哗啦的响声清脆悦耳。 国人里从来不缺少聪明人,也不缺少能干的人,但为什么在这个年代,能被小小倭寇压得节节败退呢? 把这一箱子的56冲收好,隨即打开了另外一口箱子。 箱子里是一个个分割开的小弹药箱,弹药箱內,是一包包用油纸包裹著的7.62x39㎜子弹。 库房里一共摆著一箱枪与三大箱子弹。 “师长还有什么別的交代吗?”陈半夏一边开口,一边抓了一把子弹在手里,隨后让其缓缓落下。 “师长说,陈半夏你小子听好了,下次要是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给老子送来,知道了没?!”这位士兵別的不说,在模仿孙人立说话这块,那是学的有模有样的。 “哈哈哈哈,是孙师长会说的话。来,两位兄弟受累再帮我送一趟货,把东西送我阵地上。然后一起吃个晚饭,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这两名士兵,自然是无不可。 三人把箱子盖好之后,招呼门外守候著的虞师士兵,一起把这几大箱子抬上卡车。 正准备走呢,唐基一边招手,一边喊著“陈团长、陈团长~”小跑了过来。 “陈团长,莫急著走嘛。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可好?” 陈半夏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两名新38师的士兵。 唐基这个人精自然捕捉到了陈半夏的想法,开口道,“这两位兄弟,师部都已经安排好了饭菜了,也是摆了个宴席,有弟兄陪著他们的。” 陈半夏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对著两人开口,“不许喝酒。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知道了没?” “是!陈团长!” 唐基站在陈半夏身边,满脸堆笑的开口,“要不还是说陈团长会带兵呢,你们新38师从上到下,各个龙精虎猛的,一脉相承、一脉相承啊。” 陈半夏当然知道这老狐狸心里是什么打算。 第一次见面时,两人之间的关係也没这么密切。 想来是唐基是已经去了一趟春城,从春城收到了一点风了。 与孔宋两家搭上关係,做生意带著虞家一把,本就是陈半夏为了在禪达城,虞师不给自己使绊子。 现如今看到唐基的表现,这一步路还真没走错。 席间,唐基那是对著陈半夏一顿猛夸,频频举杯想要劝酒,都被陈半夏挡了下来。 “陈团长,陈老弟誒。老哥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能这么顺利的搭上孔宋两家的路子。” “半个月前,我隨车去了一趟春城。见到了宋公子,他还提起你了。” “哦?他说什么了?”陈半夏对此倒是颇为好奇。 “宋公子说,你这要是还有什么新式的衣服,就给他送去。好处少不了你的。” “还说,你上次送去的衣服,他已经做出成品了,现在在山城那一块卖疯了,听说还卖到了沪上去。” 陈半夏也不得不感慨,这大家族出来的人,有时候眼光確实不一样。 自己只是给他们提供了几件助兴用的小衫,没想到这宋子义硬是靠著模仿起家,能把这生意给做大做强。 “宋公子说,那服装生意也算你一笔。老哥我可是羡慕的很啊,也不知道这服装生意,虞家能不能做?” 唐基这是吃了没够,杂货与碘盐能够带著虞家,就已经是看在邻居的面子上了。 这助兴小衫的生意,本就是宋子义自己拿的主意,陈半夏又怎么好开口,说让虞家掺一脚。 “这件事得问宋公子,毕竟是他的生意。”陈半夏这话一出,唐基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但隨即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隨后唐基画风一转,“陈老弟,听说你在春城得罪了人?” 第62章 林正国的知音 “得罪了人?怎么说?”陈半夏夹了一口牛肉送进嘴里,轻轻咀嚼著。 唐基的圆脸一颤,隨后开口,“听说军部监察处的陈振华处长对你颇为不满?” 陈振华?这不是那个打算强抢赵芝的陈万清他叔么? “是有这么回事。”陈半夏无所谓的开口回答。 “过段时间,军部会派人下来巡视,听说这个陈振华处长正在积极申请……”唐基的话语中带著担忧。 “没关係,他来他的,我们吃我们的。吃菜吃菜!”陈半夏动了动筷子,又夹起一片牛肉塞进嘴里。 不得不说,虞家厨师做的牛肉就是好吃。 至於陈振华?管他呢,陈半夏一个中央军嫡系,还能受他这个监察处监察? 酒足饭饱,也是时候踏上归程。 卡车在禪达城內左摇右晃,陈半夏远远的就看到了龙文章和烦啦身后跟著一个背著书箱的学生。 原以为龙文章只是找个藉口出来,没想到还真给他拐了个教员回去。 车子开到三人身边后停了下来。 陈半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用力的拍了拍车门,“死啦!烦啦!你俩这是打算腿著回去呢?上车!” 看到了陈半夏,那两人脸上立马浮现出一副救星降临的表情。 “团长!团长你终於来了!” “废什么话?!上车,回去了再说!”陈半夏朝著后车厢指了指,三人连忙上车。 禪达城到祭旗坡的这段路,由於这段时间龙文章时不时整的炮击,已经开始变得坑坑洼洼。 就是一个坐车老手,坐在副驾上飘来飘去也会受不了,更別提坐在后车厢里的三人了。 车子到了祭旗坡刚一停稳,小书虫第一个下了车,跑到路边抱著一棵树狂吐。 陈半夏走了过去,给他递了块手绢。 “谢谢。”好一会儿,小书虫才缓过来。 道完谢之后,他连忙继续开口,“陈团长!请允许我加入你们吧!” 陈半夏自然是认出他来了,果然这人与人之间的宿命,就是会指引著两个人走到一起。 龙文章这不还是遇到了小书虫。陈半夏心里暗暗想著。 “这是什么话?龙团长没告诉你吗?我们找你来是来当教员的。” “我知道!但是我也想拿著枪去杀鬼子!我可以一边当教员,一边杀鬼子!”小书虫放下书箱,在陈半夏的面前站的笔直。 “行啊!那有什么不行!那个谁!小林,这新来的教员,你负责招呼一下。带他去认一认学生啥的!”陈半夏挥手把正在训练的小林给招了过来。 在这个充满了江湖气与兵痞气息的川军团里,小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虽然团里的人都很好,但是就是和他们聊不上话,如今能遇到一个有著相同气质的人,小林自然是满脸的欢喜。 “你好,我叫林正国!”小林对著小书虫伸出了手。 小书虫一甩头髮,也伸出手,“我叫马帅。” 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的摇了摇。 陈半夏见两人相处还算愉快,就也没想著去干预他们。 现在还是先把师部送来的军火整理清楚为重。 库房內,有了师部送来的这批子弹,第一次渡江侦察的损耗已经被补齐了。 甚至还略有盈余。 陈半夏走出库房后,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师部能够送弹药过来,说明后方已经为这个规格的弹药,建立了一条完整的生產线。 那么接下来置换地中,就可以不用继续置换子弹了。 56枪族和八一枪族用的都是同一个规格的子弹,就算之后置换到了八一槓,这子弹也还能接著用。 祭旗坡下午三点钟的太阳,总是会晒得人昏昏欲睡。 以往阵地上,每到这个时候,都会睡倒几个,可是自从龙文章整来了炮。 隔三差五就在这个点放两炮,硬生生改变了川军团眾人的生物钟。 这不又要开始放炮了。 依旧是那个配置,克虏伯在前边拉,丧门星和不辣几人在后面推。 这门战防炮很快就到达了既定的位置。 只是今天观摩的人群里,多了个小书虫。 “这是要放炮了吗?是要打响对鬼子的第一炮?!这位长官!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够成为打响这一炮的人?!”小书虫的眼神中充满兴奋,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克虏伯。 克虏伯咽了咽口水,“这个是炮,你是搞不来的。只有专业的炮兵才可以。” 小林在一旁开口道,“克虏伯,晚上我的肉分你一半。让他来一炮!” 克虏伯,“好嘞!” 小书虫没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打响对鬼子的第一炮,竟然是用一片肉换来的。 但这又怎么样呢?至少自己是真的开了这一炮。 轰!的一声响,炮弹对著鬼子阵地飞了过去。 小书虫站在战壕外边,插著手兴奋的大喊,“日寇终將有一天被我们消灭!” “胜利的火光重燃大地,將会向世界证明!神州未!!哎呦!!” 小林一个上步,就將小书虫踹倒。 “不要命啦?!快跟著我躲炮去!”小林拉起小书虫就往战壕里跑。 有经验的老兵,此时都已经找好了自己平时常呆的猫耳洞,正躲在里面美滋滋的抽著叶子烟。 小林的那一脚,也没有消磨小书虫的兴奋劲头。 “林哥!林哥你看到了吗?那是我打的!那一炮是我打的!” “行了行了,看到了。打一炮算什么,这里待著的有哪个人没打过炮?” 两人在鬼子炮弹落下之前,终於找到了一个还有位置的猫耳洞。 没一多会儿,鬼子的炮弹如约而至。 轰隆的响声,在阵地上骤然响起。 飞溅的土块,时不时就会洒向猫耳洞口。 小书虫甚至兴奋的用手去接,只不过手一伸出去,就被小林给打了回来。 “手不想要啦?” 小书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太兴奋了林哥!” “炮弹打不下春苗般的生机!铁翼下的种子徒生些抗力!” 或许是躲在猫耳洞里,小书虫发挥的不是特別好,刚说两句,就被身后飘来的二手菸呛了一口。 小林又赶紧给他拍拍背,“行了行了。等鬼子的炮击过了,我就带你去看看你的学生。里面大部分都是江对岸的游击队成员。” “游击队?!!!”小书虫的眼睛里又充满了惊喜的神情。 第63章 红怎么了? “游击队?!!” “对,游击队。是团长他们前两天,渡江侦察带回来的。整个镇子的人几乎都被鬼子害了,现在就剩这些老人孩子。”小林说完,眼神就黯淡下去。 小书虫看出了他情绪的低落,於是开口安慰“没事的林哥,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打回去的!” “嗨呀,团长说了,两年之內,带他们回家。”小林的脸上咧出个笑容。 “林哥,那到时候我也跟著你们一起。” “嗯!” 鬼子的炮击终於结束。 一道道人影也从猫耳洞里钻了出来。 在他俩不远处,烦啦与龙文章拉著陈半夏正在偷偷瞄著这边。 “团长你看,这小子是有点问题吧!” “炮火打不下春苗般的生机都出来了,这小子怕是有点……”烦啦用手拉了拉自己肩上掛著的红色汗巾。 一旁的龙文章也开口道,“是啊团长。其实別的倒还好说。” “这小子像是个愣头青一样。上了战场怕是都活不过一天。把他招进来,那岂不是害了他。” 陈半夏远远望著小书虫与小林两人交谈的样子。 小书虫脸上始终带著笑容,眼神里也始终都有光。这种状態,是在他们这些兵痞身上看不见的。 烦啦也是学生从军,啊译也是学生从军。 但是一个没有经歷过败仗的学生,和一个一路打败仗败退到这个西南边陲小城的学生兵,完全就是两个物种。 陈半夏其实心里清楚,烦啦和龙文章两人,是在小书虫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所以才会不由自主的接近他。 但是又害怕小书虫变成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拼了命的想要把小书虫往外推。 可是把他往外推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 原著中龙文章把小书虫往外推了,小书虫独自过江,最后跟著游击队,连鞋带都还没学会系,就死在了烦啦眼巴前。 人活一世,最怕的就是“这是为你好”。 自我感动的善意,往往会对对方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陈半夏扯下了烦啦脖子上的汗巾,隨后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红?红怎么了?只要是抗日,就是我们的弟兄。” 陈半夏一锤定音,龙文章与烦啦也没有了爭辩的机会。 两人只能看著陈半夏一步步的朝著小书虫走去。 “怎么办?这人是你整来的!”烦啦皱著眉,对著龙文章开口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胡说什么呢?这人明明是你整来的!”龙文章也毫不客气的反击,两人就像是小学生一样,满嘴充斥著“是你!”“是你!” 说了好一会儿,两人也觉得口乾舌燥。 “我和团长一起去过春城,见到过孙师长。”烦啦缓了一会开口。 “团长在孙师长面前,是相当得宠的。” “所以呢?只要涉及了红,就是孙人立也保不住他!”龙文章恶狠狠的开口。 “所以,只要我们不说!川军团的人別传出去!就行!” “我看还不如……”龙文章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烦啦踹了他一脚,“干什么呢你?这事情是我们能干的?!” 龙文章挨了这一脚,也不生气,“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那你说,这个团这么多人,怎么才能让这消息不传出去?” 烦啦白了他一眼,“这就不是我考虑的了,毕竟您才是这副团长啊。” 那边,啊译已经开始组织起了今天特种小队的训练。 烦啦甩开龙文章连忙跑了过去,不训练,今天可是没肉吃。 这边,走到了小书虫与小林身边。小林也看到了阿译正在组织训练,匆匆把小书虫交给陈半夏,开始隨队训练。 “你叫什么名字?”陈半夏开口问道。 “陈团长您好!我叫马帅!”小书虫还对著陈半夏敬了个礼。 陈半夏调整了一下他的手势,隨后开口,“很好,很有精神。” “我们团就缺你这么一位很有精神的教员!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给我们的孩子,带来最好的教育!” 小书虫土著脸,“可是团长,我想当兵。我也想拿著枪上前线打鬼子。” “马帅啊。你看看这阵地上的人。”陈半夏的手指,在战壕里驻防的士兵们身影上一一划过。 “这些人,都是兵。有的是自愿当兵的,有的是被抓来当兵的。” “不可否认,里面確实有像你这样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但更多的,还是为了一口吃的,麻麻木木活著的士兵。”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理想,不知道什么是未来。在当兵之前,甚至出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村子。” “你说他们为什么会这样?”陈半夏开口对著小书虫问道。 小书虫想了想,“他们被繁重的生活压垮了?还是因为打了太多的败仗?” 陈半夏轻笑一声,“都不是。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更大的世界。” “因为他们没有文化,没有学习到超出他们认知以外的东西。所以他们就一直被困在自己认知的那一方天地里面。” “这样的人生是可悲的,这样的人生也是我所不愿意看到的。” “我能看得出来,你接触过很多进步的思想。里面有些甚至是当局並不赞成的,对吗?”陈半夏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 小书虫的脸上出现了紧张的神色,“陈团长,可是这些真的很正確!” “正確?思想怎么能用这个词语来形容?”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当局不认可你所学的进步思想?甚至要剿灭他们?” “因为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我们的出现,就是为了让贫苦大眾都过上好日子。” “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那我就不清楚了。”小书虫也是有一说一。 “那这个问题暂且按下不表。你看我的士兵,是不是你所说的贫苦大眾?” 小书虫看了看阵地上穿著新式迷彩服的士兵们,心想著,“这应该不算吧?”但隨即又看到了那一张张沧桑的脸,不由得点了点头。 “所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更適合的位置。” “你更適合当一个教员。让我的士兵,让我的孩子们能够接触到他们认知以外的世界。” “我知道了。”小书虫的话语中还是透露出一阵失落。 “还有一点要提醒你。暂时至少这两年內,请不要教他们你那些先进的思想。” “为什么?” “因为这两年的时间,我要他们全力以赴的做一件事。” “反攻缅甸!” 第64章 剿匪 转眼,小书虫来到川军团也有一周时间了。 教的学生除了莲花镇那些未成年的孩子,还有一部分想要学点文化的川军团普通士兵。 陈半夏抽空也去教室看过,面对这份工作,小书虫倒是也拿出了百分的热情。只不过偶尔,还是能从他嘴里蹦出一些先进思想,每每这个时候,陈半夏都会悄声提醒。 另一边,烦啦与龙文章两人,也对著原炮灰团成员嘱咐了一番,让他们交代好各自连队的士兵,小书虫的事儘量別透露出去。 一周的教学实践,让小书虫对川军团有了更深的感情,也让他对拿著枪上战场,有了更大的执念。 这天入夜,结束了训练的特种小队,吃了饭倒头就睡。 陈半夏则是把龙文章,烦啦,阿译几人叫到了一起。 “渡江回来一周了。二分队的人就不想出去动动?”陈半夏散了一圈烟,隨后笑著开口。 渡江回来之后,陈半夏就对特种小队的四十人做了分队。参加了第一次渡江侦查的是一分队,剩下的则是二分队。 龙文章拿著火柴,给陈半夏点著了烟,借著火柴上的余火,也顺带把自己嘴上那根点上,“哪儿能呢,那群小崽子,现在成天叫嚷著呢。” “说要打过南天门,直插內比都。” 阿译被烟呛了一口,“咳,团长啊。我们这个战士们的迎战热情都很高的啦。我觉得是应该让二分队的出一次任务啦。” 陈半夏转头看了一眼烦啦,开口“烦啦,你也是二分队的。怎么?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烦啦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说啥呀,选个目標打就完了。全当是练兵了。” “行了,军事主官同意,你们也算是代表了下面士兵的意愿。那就確定作战目標打就完了。”陈半夏点了点头。 隨后拿出了一副巨大的军事地图摆在了桌面上。 “从禪达到春城,这一段路上,有不少土匪。我们这次的作战任务就是,从里面挑出最难打的那一伙。灭了他。” 陈半夏的手,重重的点在了地图上。 关於二分队的第一次作战任务是打土匪这件事,其实眾人也都心中有数,这事陈半夏不止提过一次。 烦啦缓步走到了军事地图前,几乎贴著地图仔细观察著,隨后在其中一个山谷位置点了点,“我们上次去春城,就是在这里被土匪伏击的。那个土匪头子也算是性情中人。” 陈半夏也想起了那个,在他们走了之后自杀的土匪。 “怎么,用他的寨子当做目標?怕是有些不够用吧?”陈半夏开口说道。 土匪的战斗力,在面对普通百姓的时候有正向加成,在面对正规军的时候则是普通一盘散沙,尤其是面对川军团特种小队这样,经歷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 “哪儿能呢,那寨子死了大当家的,说不准人都已经散光了。”烦啦摇了摇头,“还记得那个土匪头子说过,在禪达往春城的这条路上,最有名的土匪头子叫什么『林间虎』。我想著,我们二分队也可以演一把武松嘛。” 烦啦的提议,倒是得到了眾人的认同。 一天两顿乾的,再加上大肉块,如果经过这待遇训练出来的士兵,还打不过一些土匪。那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伙食。 “那就这么定了?”陈半夏开口,“明天让二分队的成员写遗书,休息一天,大后天出发。” “还要写遗书啊?救打个土匪不至於吧?”烦啦有些疑惑的开口。 “不行,这是定下了的规矩,所有人都必须遵守。” “劳伦斯在沙漠千军万马骑骆驼和敌军大战死不掉,但是回到了苏格兰老家骑著摩托车,为了避开两个小孩翻车死了。” “现实比你看过的所有文学作品都更加荒诞不讲逻辑。” “所以除了写遗书以外。更重要的是前期的情报获取,明天阿译组织二分队的成员训练並写遗书。” “死啦,烦啦你们两个。给你们两天时间,顺著禪达到春城,儘可能的收集情报。” “打土匪的情报,就不用研判了。这一次怎么打,全看你们自己。” 陈半夏说完,龙文章和烦啦两人都感觉到了凝重。 明明只是打个土匪,怎么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次日一早。 龙文章与烦啦两人就坐著车,跟著陈半夏到了禪达城里。 陈半夏去处理杂货店与春城贸易的琐事。 龙文章两人,则是在街面上搜集有关林间虎的一切情报。 打小三教九流的人他也都有接触过,打听消息这事,对他来说也不算难。 黑市附近,有家烟馆。 传闻这烟馆背后的老板是虞啸卿。 龙文章轻车熟路的带著烦啦走进了烟馆。 “嘿,您可真行嘿。来这地方,被团长知道了不得扒了你的皮?!”烦啦开口对著龙文章说道。 龙文章一个爆栗敲在了烦啦头上,“说的什么话。老子进来见见朋友,也不抽,怎么啦?!” 烟馆里被改造成了一个个隔间,小隔间內部摆下一张贵妃榻就已经满满当当,大一点的倒是可以放下一张罗汉床再加一套喝茶的桌椅。 现在年景不好,抽大烟的人也都少了很多。 偶尔几个隔间里,才能看到双眼黢黑,形如枯槁的男人拿著一桿烟枪,眯著眼睛吞云吐雾。 龙文章轻车熟路的走进了一个大隔间里。 一进门,就把鞋脱了,挤上了罗汉床。 罗汉床上,正躺著个胖子。 一见进来的是龙文章,那胖子马上就把头转到一旁。 “誒誒誒,罗胖。兄弟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 罗胖开口,“行啊,打声招呼。来,抽一口。” 罗胖把手中的烟枪往前递了递,龙文章顺势就想接过。 没想到这时候罗胖却猛地抽回了手。 “防著你小子这一手呢!妈的,撅折了老子多少烟枪了!”罗胖说完就想用烟枪去敲龙文章的脑袋。 但是看了看龙文章,又看了看龙文章带来的烦啦,这份心思瞬间就藏回了心里。 “说吧,这回来找我什么事?”罗胖开口问道。 龙文章把玩著桌面上的一盏小油灯,“这不是想在你这打听个人。” “打听人好说,把我的火放下。”那油灯是抽大烟必不可少的工具。 “我要打听林间虎。” “打听谁?!” “林间虎!” 第65章 林间虎?熟悉的名字 “林间虎?!”罗胖听到这个名字后,连忙把灯灭了,把手中的烟枪磕了磕,转头就想著穿鞋子跑路。 却没想到,被龙文章一把给拉住了。 “罗胖,都这么久的交情了。你能不能抽上这英国佬的烟土,靠的还是我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那点东西吧?!现在翻脸不认人了?!”龙文章的脸冷了几分。 “龙哥!龙爷!你们川军团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东西是能让我偶尔吃点好的。倒是林间虎他们指头缝里漏出来几个人,就能要了我的命!”罗胖压著声音,对著龙文章开口。 “你以前也是吃过见过的人。在北平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龙文章开口说道。 罗胖这时候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还北平呢!大清都完了,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当家的是国民政府,是你们这些手里头拿枪的。” “你川军团再厉害也只是个团,人家林间虎背后可是有人的。”罗胖转变语气,开始用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开口道,“龙爷!別想著动人家了。你们又没怨没仇的。” “怎么会没怨没仇呢?”龙文章一把搂过罗胖的肩膀,贴著他的耳朵小声开口,“他当了土匪,和我们这些当兵的就已经结了死仇了。” 这话惊得罗胖肝颤~ “麻烦、麻烦这位小哥从外面把门关上。”罗胖伸出手,颤巍巍的指了指门口。 烦啦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龙文章,龙文章点了点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隔间內,龙文章与罗胖两人盘腿坐著。 罗胖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心的拿出烟杆,用掏耳勺往瓶子里擓了一勺烟土堆在烟枪的火门上。 隨后颤抖著把烟枪的火门靠近点亮的油灯,深吸了一口。 “说起这林间虎。以前他也在我手里走过货,那时候我还是罗爷……” 一个小时之后,龙文章双眼放光的走了出来,隔间外,正无聊扣墙皮的烦啦一下就站了起来。 “有消息了?!” “嗯,地方有点远。得再过去打探打探。”龙文章开口说道。 远倒不是问题,只要有消息就行。 两人来到杂货店,恰好陈半夏此时也在店里。 龙文章与烦啦借了杂货店的后院,两人换上了一身老百姓的衣裳。 “团长,您那车借我使使唄?”龙文章覥著脸凑到了陈半夏身边。 “是不是还得给你配个司机?”陈半夏没好气的开口。 “不用不用。我这备著司机呢。”龙文章用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烦啦。 “行了,拿去用吧。我今晚就在城里住,你们明天能赶得回来么?” “放心,团长。明天晚上一定赶回来,不会耽误事。” 几人没有在小醉面前谈起要出任务的事情,这种事,说出来了怕女人担心。 龙文章拿了车,招呼著烦啦上车,隨后一脚油门带著烦啦疾驰而去。 店里,赵芝端著一杯水,缓步走到陈半夏身边。 从春城回来,养了这接近两个月的时间,赵芝出落的越发水润,犹如长成了的蜜桃。 即使是站在上官戒慈与小醉身边,也能盖住两人锋芒…… 禪达到春城的这条路,烦啦走过不止一次。 公路会穿过哪些村子,他也都心里有数。 距离上次他们被堵的地方约莫十几公里处,有个小村庄。 庄子里的人以杀猪为生。走街串巷的给人杀猪,用猪下水抵工钱,有时候还要帮著主家把杀好的猪肉醃製成腊肉。 一辆吉普车从村子穿过,村里人不会觉得意外。但是一辆吉普车停在了村子里,村里人就都围在了不远处,对著这车指指点点。 龙文章与烦啦两人下了车,昂首挺胸,做出一副大人物的样子走到了那群村民面前。 “谁是村长?!”龙文章故意冷著脸问道。 村民哪见过这阵仗,哆哆嗦嗦的开口,“村长在家里呢。” 不远处,一个穿著褂子的男人,朝著这边跑来。一边跑,还一边滴溜著鞋帮。 “大人,大人!”那人远远的就开口喊到,“不知道大人光临这个寒村,我这个有失远迎,大人……” 看著他这副话都说不清楚的模样,龙文章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別学著文縐縐的样子。我问你,你们村是不是有一个叫朱老四的?人呢?” 这朱老四就是罗胖给龙文章提供的线索。 “找朱老四的?!” “我早就说了,朱老四命里犯煞。” “谁说不是呢。”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朱老四听到了……” “说起这朱老四也是命苦的,老婆孩子都被抓进了土匪寨,五年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誒,你们说,这俩会不会是土匪寨子里……” “不要命啦?这话敢乱说?”旁边的妇女猛地掐了那人一把。 那人自觉失言,连忙发出了掩饰的笑声。 村长可没有这些村民们的见识那么短,大人物的气质,寻常人是装不出来的。 这两位一看就是大人物,说不准是春城来的,听说土匪也和春城那边有联繫…… 想到这里,村长的心猛地一惊。 “那个朱老四,最近好像没有呆在村里……” “废他妈什么话,要不是知道他还在村里,我们怎么会来?快点把人找出来,我要带走。”龙文章开口说道。 “带走?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文书手续之类的?!”村长小心翼翼的开口。 哪想到,话刚说完,黝黑的枪口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啊!当家的!”从边上窜出一个妇女,一边哭一边拉扯著村长。还想著把龙文章的枪口拨开。 龙文章也是老江湖了,又怎么会让这女人碰到自己的枪。 瞬间枪口向下,朝著村长脚前的地面上就是一枪,“嘭!”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你就在这,你老婆去把人带来。” “人来了,你活命。人没来,你就等死吧。也別想著你们村人多怎么样的,我这两把衝锋鎗,8个弹夹,两百四十发子弹,你们村的人不够。”龙文章恶狠狠的开口。 那村长老婆,一听到这话,连滚带爬的就往村子里跑。 没过一会儿,一个缩著脖子,看著就一脸憨厚样的男人被带到了车前。 “你就是朱老四?” “是,长官。”朱老四此时倒是显得不卑不亢。 “行,上车。跟我们走一趟。” 第66章 难啃的骨头 车子晃晃悠悠,龙文章坐在后座上,搂著朱老四的肩膀开口,“你和林间虎有仇?” “听说你还摸到过他们寨子门口?” 朱老四一听这话,就知道是谁出卖了他,咬牙切齿的开口,“妈的!死胖子!” “行了,別骂人了。这次找你,是让你帮忙。”龙文章开口。 “帮什么忙?借我的项上人头一用?你要就儘管拿去!別去打扰我们村的人!”朱老四脖子一横,装作硬气的样子,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瞪著龙文章。 听到这话,龙文章反倒是放心不少,“找你帮忙,带著我们去一趟林间虎的寨子。” “闯人家山门还摸不准道?看来你们兄弟俩混的也不怎么样嘛。”朱老四把话说开之后,倒是开始变得有些滚刀肉起来。 “嘿嘿,我们可不是只有兄弟俩,我们背后有一个团的人。” “在你们村子里,就得用这种方法带你出来。” 龙文章贴近了朱老四耳边,开口“不然被林间虎知道了,我还怎么剿匪?” “什么?!剿匪?!”朱老四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不一样。 但也只是兴奋了一秒钟,隨后又把头低了下去,“得了吧。这几年年年都有说剿匪的,但哪次真的剿了?”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只要你给我们带路,把我们带到地方了,你撤就行。怎么样?!这样也不干?” “你还想不想给你老婆孩子报仇了?!” 龙文章声音逐渐变大,朱老四的头也慢慢抬了起来。 “你说真的?” “真的。明天带著我们两个走一趟,后天等我兄弟们到了就进山里剿匪。” 对於朱老四来说,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丟了性命,但他心里已经觉得,自己是烂命一条了,索性也就跟著赌这一遭。 “行!车子往前开二十里,左边有条土路,拐上去,里面有个山洞,我们今晚可以在洞里过夜。明天这车也可以藏在洞里。” 见朱老四总算吐了点东西出来,龙文章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行!听你的,这一路上都听你的!” 车子往前开了二十余里,果然出现了一条上山的岔路。 一路往上,杂草丛生,要不是这是一辆吉普车,还真不一定能开的上来。 路的尽头,一个五六米高的山洞出现在了龙文章的视线里。 三人就这么在洞里猫了一夜。 次日,天才微微亮起,龙文章与烦啦的生物钟就已经开始催著他们起床。 等他们收拾完,换上迷彩服,打好绑带,那朱老四才慢悠悠的醒了过来。 “两位长官,你们这是?!”看到了换装的龙文章与烦啦,朱老四有些疑惑的开口。 “不该问的別问。快点吃了饭,带路。”龙文章给朱老四甩了个饭糰过去。 朱老四也顾不上洗漱什么的,抓起饭糰就大口的吃起来。 迎著清晨的太阳,三人穿梭在密林里。 阳光偶然穿过林间缝隙,也只能大概照出朱老四的身影。 林子里有一条被人常年走过,踩出来的路,但朱老四只是硬著头,带著两人往林子里钻。 行进不过几百米,朱老四忽然停下,隨后举起了手示意。 “长官,前面有林间虎的暗哨!”朱老四整个人趴在草丛里,隨后抬起头,指向了远处的一棵大树。 透过茂密的树枝看过去,隱约能看到那树上有一团多出来的草。 “烦啦,標记!” “嗯!”烦啦从包里掏出纸笔,开始绘图。 绕过这个暗哨,再往前走几里地,朱老四又指出了一个暗哨。 就这么走走停停,一路上倒是被朱老四认出来了六个暗哨。 等到太阳开始往西走,三人才看到了山寨的大门。 说是大门,其实也就是夹在两块巨岩中间的一处狭窄通道。通道出口,有一扇木製的门。 “这就是虎头寨的大门?”烦啦的语气中满是怀疑。 “不懂就少开口。” “这多好的地方,就那两块石头,你拿大口径炮来轰,都不一定能轰的开。上面架上一挺马克沁,只要子弹管够,你来多少人都白搭。” 听到龙文章说这话,朱老四的心凉了半截。 “长官,你们该不会是不打了吧?也是,你们当兵的也不容易。” 龙文章看著朱老四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拍了他一巴掌,“说的什么屁话,我们说打就一定会打。” 三人隨后又绕著这个大门观察了一圈。整个虎头寨明面上只有这么一个出入口。 这大门位置,光是人眼能看到的轻重机枪就不下三挺,更別说藏在暗处的火力点了。 土匪在打遭遇战这方面確实不如正规军,但是在守老巢这方面,那也是有点造诣的。 寨子后方,是一片悬崖,別说从底下爬上来了,你就是爬到半山腰,就会被林间虎的人发现。 想要攻进去,难。 想要无损攻进去,更难。 观察好地形,確认烦啦已经记录清楚之后,三人开始往回走。 等回到了藏车的洞口时,太阳已经悬在西边的山头上了。 “长官,你也看到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朱老四站在一旁,小声开口询问。 龙文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敲了敲车门,对著烦啦开口,“走啦走啦!回去,回去开会再说。” 朱老四眼见龙文章没有回话,也就自顾自的缩了缩脖子,跟著上了车。 车子一路晃晃悠悠,龙文章心里在想著事情,烦啦的注意力全在开车上面。 两人都忘记了车后座上,还坐著个朱老四。 等回到了祭旗坡,朱老四看到了祭旗坡的伙食之后,说什么也不走了。 “长官!我也要留下来打林间虎!给我发桿枪!” “去去去,你跟著凑什么热闹?”龙文章极其不耐烦的对著他挥了挥手。 “长官!你们让我带路我也带了。我总不能什么报酬都没有吧?我现在就一个要求,我想加入你们!”朱老四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你要是为了吃这两口饭,自己过去打就行了。別来这里烦我。”龙文章脑子里刚冒出来的思路,又被打断,此时显得极其不耐烦。 “我、”朱老四被龙文章这么一说,倒是变得非常不好意思起来,“我不是。” 恰巧这时,陈半夏也腿著从禪达城里回来了。 他刚一看到龙文章就开骂,“死啦死啦!借了我的车,忘了在禪达接我了是吧?!!!” 第67章 诱饵 陈半夏上去就是一脚,龙文章也被踹的没脾气。 隨意的拍拍裤子上的脚印,开口说道,“团长,我和烦啦今天去那虎头寨看过了。有点棘手。” “还有我!还有我!这位长官,是我带这两位长官去的。”朱老四凑了过来,开口说道。 陈半夏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隨后开口说道“感谢您为剿匪事业做出的贡献。那个谁!烦啦,过来带这位大叔去吃饭!” 谁知朱老四上前一把就握住了陈半夏的手,“长官啊!我想加入你们!我也想扛枪打土匪。这林间虎不是东西啊!抓了我的老婆孩子,” “我也想跟著你们一起,去打土匪!把我老婆孩子给救回来!”朱老四双眼炯炯有神的看著陈半夏。 川军团虽然缺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 陈半夏摇了摇头,“大叔,你这年纪已经不符合我们的要求了。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今晚你就留在我们这,好好吃顿饭吧。”陈半夏说完后,对著烦啦使了个眼色。 烦啦点了点头,拉著朱老四就往炊事班的方向走。 远远的还能听到朱老四的呼声,“长官~长官你考虑一下啊~长官~” “先去吃饭,吃完饭了晚上让二分队的人一起来开个会。” 龙文章点了点头。 吃过晚饭,二分队眾人加上陈半夏,一起在营房的会议室里商討明天的行动。 烦啦把虎头寨四周的布防情况標註在了军事地图上。 “这次的目標,虎头寨。易守难攻,寨门极为狭窄,两侧为天然巨岩。光是这个寨门,就可以说得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除此之外,在虎头寨外围的林子里,分布著数量不等的明暗哨。如何不惊动这些明暗哨,摸到寨门,也是一个难题。” “至於绕过寨门,从后方潜入,更不可能了。大家看,这虎头寨后方。” 眾人顺著烦啦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密密麻麻重叠在一起的等高线。 “这地方是一道悬崖,而且在寨子侧面可以看到这悬崖。” 烦啦介绍完情况,龙文章站了起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一起说说吧,这一仗怎么打?” 这问题一问出来,桌上坐著的人都陷入了思考当中。 董刀率先开口,“要不然让克虏伯也参加,带上他那门炮嘞?” “別想了,那炮打在石头上,能不能打得动还是个问题。” 眾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当中。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声冷喝,“谁?!干什么的?!” 站在门边的董刀第一个拉开门,只见一个穿著土布衣裳的人顺著门就摔了进来。 “別动手!別动手!诸位长官!我是好人!我是好人啊!”朱老四摔了个跟头,连忙开口大喊。 “董刀,让他进来。”坐在首位上的陈半夏,把手枪拍在了桌子上。 董刀一把抓住朱老四的领子,把他提溜进来。 朱老四看著满屋大汉,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隨后低声开口,“长官,长官!带上我吧!我真的想加入你们!” 陈半夏把桌上的枪拿了起来,黑洞洞枪口直指朱老四的脑门。 “我的会议室也算是军机要地,你躲在门口偷听。” “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我就是现在把你毙了,也不会上军事法庭。” 听到这话,朱老四嚇得腿都软了,整个人瘫在地上,隨后又猛地跪了起来,对著陈半夏连连磕头。 “我错了!长官我错了!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朱老四连著磕了好几个头,隨后就想著跑出会议室。 但站在他身后的董刀一脚就又把他踹了回来。 陈半夏把玩著手中的枪,开口说道,“我还没让你走,你怎么就想著走了?” “咕嘟”朱老四咽了咽口水,刚想继续磕头,就被陈半夏拦住。 “行了,你也別白费功夫了。” “看你的样子,也不简单。董刀,找两个人看著他。拉屎吃饭都看著,等我们这次行动回来了再说。” “是!”董刀敬了个礼,隨后拖著朱老四就往外走。 经过了这一打岔,倒是让陈半夏想出了个主意。 会议室的门嘭的一声被关了起来。 房间里,由陈半夏开头,眾人討论的热火朝天。 到了最后,龙文章猛地意识到不对劲。 “您也跟著去?!” “废话!这是我出的主意!当然我得跟著一起!”陈半夏开口说道。 “不行不行!太冒险了!上一次就是你带队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团长!”龙文章那头摇晃的像拨浪鼓一样。 陈半夏看了看龙文章,又看了看下面坐著的成员,开口说道,“全团上下都知道,特种队是敢死队。” “是执行最危险的任务的敢死队。” “他们还开玩笑说,能选进特种队的,都是特別有种的人。” “现在要开始执行任务了。没道理我陪了一队,不陪你们二队。” “龙副团长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很有道理。” “但是还有一句话叫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等你们什么时候能够自己带一个团,一个特种队了。我也就用不著参加这么危险的任务了。” “所以!” 陈半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郑重的开口道,“诸君,还需努力!” 屋子里的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异口同声,“是!” 只有龙文章脑子有点迷糊,这话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还有什么大兵团作战之类的…… 次日清晨。 三辆卡车装满了杂货铺里的货品,从禪达城出发,往春城的方向驶去。 三辆车的驾驶员都是特种队队员。 其中龙文章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烦啦在第二辆车、崔勇在第三辆车。 车子越往东开,天就越亮了。 虎头寨里。 林间虎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手中端著一碗酒正打算喝。 一名小弟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 “哦?当兵的打来了?!”林间虎一点也不意外的开口问道。 “不是啊!是打禪达那边来了三辆车,车上的东西,看著还蛮值钱的。” 林间虎揉了揉下巴,“这些当兵的,还跟我玩上计谋了?有意思。” “通知寨子里的弟兄们!下山咯!” 第68章 林间虎的囂张 三辆车行驶在公路上,烦啦心里总是有些心神不寧。 头车里坐著龙文章,应该不会出什么紕漏,尾车里坐著崔勇,那也是个狠人。 算来算去,怎么成了自己这车是最容易出紕漏的了? 烦啦有些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车子逐渐开过朱老四所在的村子,村口处还能看到几个大娘在晒太阳。 一过这个村,烦啦心里好像被石头压著的那种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包烟,点上两根,递了一根插进驾驶员的嘴里。 两人就这么在狭小的车厢里吞云吐雾。 这烟还没抽两口,驾驶员一脚急剎,烦啦的脑门撞到了前挡风玻璃上。 “有情况!掏枪!”烦啦对著驾驶员喊了一声。 两人把车座边上放著的56冲掏了出来,隨后小心翼翼的观察著四周。 周围山林里,时不时有人影浮动,还伴隨著“哦啦!哦啦!”的怪叫声。 “这是遇到土匪了!”烦啦心里猛地一揪。 说时迟那时快,一发子弹从林子里嘭的就朝烦啦射来。 烦啦恰好在这个时候朝后扬了扬头,子弹打在了驾驶台上,溅起了一片火花。 头车传来了龙文章的喊声,“不知道对面是哪路好汉?!” 林子里,一道囂张至极的声音响了起来,“是你虎头山的爷爷们!!” 三辆车上的六人,一听到这消息,手中的枪就往两边的山林里喷吐著火舌。 只要是有树林晃动,他们就打,也不管打不打得著。 林子里,偶尔也能传来一两声土匪被击中的惨叫声。 六人对著二三十名土匪,想想就知道,没有什么胜算。 后两辆车上的人,趁著这机会,连忙上了第一辆车。 六个人挤在一辆车上,火力倒是也集中一些。 双方你来我往对射了一阵,土匪那边好像还有些不敌,频频传出惨叫声。 但烦啦六人身上带著的子弹,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阿译怎么还不来?!”烦啦暗骂了一句。 只是话还没骂完,远远的就看到公路那头的丛林里多出了一片跑动的人影。 “噠噠噠!” “噠噠噠!” 子弹的出膛的声音从四周响起,山林里的土匪们就遭了秧。 “不行了!点子扎手!点子扎手!快撤!”土匪中有人开口大喊。 这些土匪,进攻不好说,但逃跑是真的快。 啊译带著人,吊在这群逃跑土匪的身后,穷追猛打。 另一边,龙文章见状连忙开口大喊,“回来!別追了!別进林子里!” 啊译像是下定了某种觉醒,转头一脸决绝的用沪上口音开口喊道,“团长!让我再冲一次吧!” 说罢,带著人头也不回的钻进了林子里。 滇西的山林,树高且密,林子里昏暗无比。 阿译带著人往林子里一钻,如同泥牛入海,找不到踪跡。 但对於那些成天在这片林子里混跡的土匪来说,找到阿译他们,真是不要太简单了。 密集的枪声开始在树林里响起。 “交上火了!快,快到第三辆车那里,把车子打著!”龙文章对著烦啦等人催促道。 六人从头车上下来,飞快跑进了最末尾的那辆车。 林子里,阿译带领的特战队员也遭到了林间虎的包围。 林间虎看著被围困在中央的国军,脸上的笑意是止不住的,“哈哈哈哈哈!你们这群丘八!就凭你们也敢来捋我林间虎的虎鬚?” “弟兄们!给我打!不要放跑了一个人!” 土匪们那五花八门的火器,对著林子里的二十几號人开火。 “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声音,在这挤满枪声的密林里,並不是那么的明显。 啊译等人越打越往后退,后方也有土匪在候著,但是后方靠著公路,那些土匪一面要应对龙文章等人偶尔打进来的子弹,一面又得应对啊译等人的进攻,一时间有些捉襟见肘。 “弟兄们!努把力,从后方突围!注意战术动作!注意战术动作!” 阿译的嗓子都喊破音了,特战队员们也没能从背后打开突破口。 林间虎再正面,哈哈大笑,“兄弟们!这个指挥官我要留活的!” “一定要给我留活的!!!” “到时候,让他每天都给兄弟们表演一下这战术动作!大家说好不好!” 密林里,枪声混杂著叫好声,响彻云霄。 阿译听到这话,气的脸都绿了,但现在又没什么办法。 “围上去!贴上去!老五老六,你们两个从那边包抄!快点!”林间虎越打越是兴奋。 他已经注意到了这次的对手用的枪和平常国军的枪不一样,有点像是老美的衝锋鎗,能够连续发射一连串的子弹。 別的不说,就光是吃下这二十几號人的武器装备,这波就一点也不亏! 在林间虎的不断催促下,土匪们也越战越勇。 但这还不够!林间虎心里想著,还要再往上浇上一把火! “杀了对面一个人!赏大洋五百!谁能抓住那军官!我就让谁当老九!” 林间虎这话一出,土匪们瞬间就像是不要命的往上扑。 当老九啊,那也算是个当家的了!女人,烟土,大洋都可著这些当家的选! 在土匪这一行当里,这当家的和下面的小嘍嘍那可是天壤之別。 啊译也开始著急起来,此时的他被土匪夹在中间,进退不得,整个人处在了一个极其难受的位置。 路上,烦啦几人终於把车点上了火,崔勇也从第三辆车的车厢里搬出了他那挺89重机枪。 这大杀器可是第一次亮相。 “嘭嘭嘭嘭!”89重机枪的子弹从枪口不断喷出,往密林里射去。 这一波子弹,刚好为阿译等人清出了一个缺口。 阿译等人见状,也连忙顺著这个缺口往外冲。 尾车已经调好了头,只等著阿译等人上车。 从密林里衝出来之后,阿译等人一边掩护,一边往车上冲。 车子边往外开,上了车厢的人边朝著土匪追来的方向开火。 只是这车厢上,偶尔会掉下一两具穿著迷彩服的尸体。 “妈的!”看著越跑越远的卡车,林间虎大骂了一句。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发財了啊!”一小弟跑到了林间虎身边,满脸兴奋的开口。 “车上装的什么?!” “盐巴!细盐!还有城里时兴的,女人用的香皂!都是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