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死大年夜,渣前夫他悔不当初》 第1章 相亲 砰—— 绚烂的礼花炸响新年钟声。 许程谨消瘦的脸被礼花映衬得更加苍白。 “这是阿昭哥给你的离婚协议。”夏宝珊穿著名牌羽绒服,裹得暖暖和和,“你签个字,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她手里扬著五张红色百元钞票。 这点钱估计连她身上那件羽绒服都买不来。 宋昭却想用这些钱买断许程谨和他十几年的婚姻。 “他人呢?”许程谨一说话,小腹抽痛,疼得她额角冒汗,浑身轻颤。 一个月前,她查出子宫癌g3晚期。 医生说应该是当年流產落下的后遗症。 “这点小事还不用他来见你。”夏宝珊昂起下巴,颐指气使,“你来找他不就是为了钱吗?签完字拿了钱快些走。” 查出癌症晚期后,她的確给宋昭打过电话,想让他回京北去,陪她度过最后的时光。 电话打通后,宋昭甚至都没听完她的话,就说生活费已经转给她了,没事他就掛了。 掛断电话她的银行卡上就多了五百块。 之后她再打他就再也没接过。 许程谨还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强拖著骨瘦嶙峋的身体,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跨过几千公里来见他。 最后得到的只有一纸离婚协议。 甚至连离婚协议他都不愿意亲自送。 许程谨倒吸凉气,突然绕过夏宝珊快走几步,冲向前。 她不信。 即便要离婚,她也要听他亲口说。 夏宝珊反应过来抓她的手,许程谨只是下意识扬手要躲,夏宝珊便咕咚跌坐在地。 还没等许程谨反应过来,被人强推一把,她踉蹌几步,面朝下摔进路边的枯草丛中。 枯枝刺穿手指,扎心得疼。 穿了七八年,內胆移位的棉服被树枝刮开道口子,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珊珊,你没事吧?” 许程谨掌根撑住身子回过头,宋昭环著夏宝珊的腰將她从地上抱起来,上下仔细检查一番,看到她右手蹭破点皮,他皱起眉头,怒色看过来。 礼花一朵接著一朵,墨黑的夜色渲染得如同白昼。 “许程谨,谁给你的胆子和珊珊动手?” 宋昭不分青红皂白,开口就是质问。 “你知不知道她是医生?她这双手很宝贵。” 许程谨知道,她当然知道。 当年医院只有一个考医生的名额,院长给了她。 宋昭紆尊降贵陪了她两天,只为让她把名额让给夏宝珊。 从那之后,夏宝珊变成隨军医生,和宋昭出双入对。 而她却只能隱婚窝在京北做一个小护士。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阿昭哥。”夏宝珊泫然欲泣地拉住他,“都是我不好,不会说话惹恼了阿谨,你別怪她。” 她双眼猩红,委屈巴巴,宋昭心疼得不行,將她护在身后怒斥许程谨:“道歉。” 许程谨捂住手,走上前,深邃的眼紧盯宋昭:“你要和我离婚?” 滚烫的血顺著指尖砸落在结霜的地上,宛如一朵盛开的花。 宋昭厌恶地上下打量。 因为病痛的折磨,许程谨早就形销骨立。 她两腮凹陷,面色苍白,破损的棉服隨风摆动,上面还掛著几片枯叶烂枝,和打扮时髦的夏宝珊比起来,活脱脱就是个要饭的叫花子。 “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宋昭冷著面孔,“当年要不是老爷子非要我们结婚,我是不会娶你的。” 他说得信誓旦旦,煞有介事,浑然忘记,刚刚结婚的时候他也是高兴的,还曾在爸爸妈妈那些老战友面前赌咒发誓,说他一定会对她好。 之后靠著爸妈那些老战友的关係,他平步青云,官职越来越高,见她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最后他索性不回家了。 许程谨只有在每个月十五號收到一通电话或消息,通知她本月五百块已匯。 这样的日子,许程谨过了十年。 “许程谨。”宋昭拿过离婚协议,拍在她身上,“十年,六万块,你家对老爷子的恩情我还清了。签了字以后別再出现在我面前。” 原来这段婚姻於他而言只是在替父还情。 许程谨看著拍在身上的文件,“离婚协议”四个字被礼花映射得五彩斑斕,仿佛在嘲弄她换谬可笑的婚姻。 “你如果不肯签,我会找律师和你谈……” 宋昭话还没说完,许程谨接过笔,在协议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砰—— 又是一声礼花炸起,漫天的火药味呛出生理性泪水。 眼前逐渐氤氳模糊。 天旋地转间,许程谨摔倒在地,小腹刺痛,温热的鲜血潺潺流动。 確诊时,医生说过,她只剩一个月时间。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人生能重来,她再也不要嫁给宋昭。 咚咚—— 门推开。 蔡雅珍端著许程谨最喜欢的绿豆糕走进房间:“阿谨,別怪你爸爸。你要是不喜欢贺家那小子,咱们可以再看看其他家的。” 她坐在床边,捏起块绿豆糕递到许程谨嘴边,脸上掛著温柔的笑。 这场景,好像曾经见过。 许程谨抬起头,看到对面墙上的掛历。 1985年6月3日。 她重生了。 重生在宋家为她安排相亲的这一天。 这一天晚饭时,宋昭的父亲宋继程在饭桌上告诉许程谨他替她相看了个青年,一表人才,青年才俊和她很匹配。 可他不知道,此时的许程谨正瞒著他们和宋昭地下恋呢。 她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宋父因此大发雷霆,一顿晚饭不欢而散。 此时,宋母蔡雅珍笑吟吟地望著她安慰:“爸爸也是为你好,厂里和你一样大的姑娘都嫁人了。他虽然操之过急了些,却也是希望你找个好人家。” “你若是不愿意,往后这事就不提了,好吗?” 许程谨问:“什么时候,在哪见?” 蔡雅珍愣了一秒,笑意更浓:“明天下午,约在机械厂外的小麵馆。咱们厂相亲的小年轻都在那。” “相亲?谁要相亲?”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程谨心瞬间沉了下去。 第2章 怎么会是他 宋昭挑起门帘走进来。 他今年二十二岁,还在京北大学读大四。 他是机械厂子弟中唯一一个考上京北大学的,人人都说等他毕业了可以直接接宋继程的班,进厂当厂长。 本该是天之骄子意气风发的人,却谦卑和煦,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不知引来多少人的好感。 上一世就连许程谨也觉得,他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温润如玉四个字。 没想到这张温恭和善的脸下却是包藏祸心。 “朋友。”许程谨抢在蔡雅珍之前回话,说完便抓著她的衣袖轻拽几下。 蔡雅珍只当许程谨是个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在宋昭面前提相亲的事,也没多想,放下绿豆糕便出去张罗著给宋昭做饭。 宋昭关门的功夫,许程谨也下床收拾床铺。 一双大手从身后兀自攀上她的腰。 宋昭下巴抵住她的肩膀,偏头笑吟吟地看向她:“我还以为是你要相亲呢。” 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眼底还倒映著许程谨的脸。 上一世她便是被他这种眼神迷惑,以为他真得喜欢她,愿意与她白首偕老。 后来才发现,他那双眼看狗都深情。 “如果就是我要相亲呢?”许程谨低声呢喃。 腰间的手的登时鬆开,扣住她的肩膀:“不行。” 宋昭眼神沉下去:“阿谨,你永远都是我的。” 上一世得知她要相亲,他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他这句话她回绝了宋家安排的相亲。 蔡雅珍为此一连几天都以泪洗面,念叨著都是自己对不住恩人,没能给他们的女儿寻一门好亲事。 许程谨掛记她,心有鬆动想著好歹去看看相亲对象,解开养母心结时,却发生了那件事。 不得已,她只能狠心断绝蔡雅珍给自己安排相亲的心思。 这件事成为母女间的嫌隙。 继而引发蔡雅珍得知她与宋昭相恋时的怒不可遏。 “阿谨?”宋昭紧张的声音打断许程谨的回忆,“你不会真得要去相亲吧?”他问。 抵在她肩上的手收紧,掌心里冒了汗,眼底冷意翻滚。 宋昭啊宋昭,你到底是在担心失去我,还是担心失去我父母留下的助力? 许程谨心中漠然,勾勾唇角,笑问:“我要是嫁给別人,你会捨不得吗?” “当然。”他答得毫不犹豫,“阿谨,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他握住许程谨的手便往心口放。 “那我们结婚吧。”许程谨道。 宋昭的动作顿了一瞬,转而將她的手放到自己腰间,伸手替她掠去耳边的碎发,目光深邃:“阿谨,现在结婚,爸妈不会同意的。” 许程谨紧盯宋昭,一字一顿:“那我们私奔。” 宋昭贴在她脸颊的手骤然收紧:“那有你说得那么简单?” “別的不说,我如果真带你私奔,军里你爸妈那些老战友还不得生吞活剥了我?” 果然是捨不得那些助力啊。 许程谨心中冷笑,不著痕跡地收回手,淡淡道:“那就没办法了。” 她给过他后悔的机会了,是他自己不中用。 “什么没办法?” 宋昭凑近要细问时,门板咚咚响了两声,蔡雅珍推门而入。 他立即退回去,挠著后脑埋怨:“妈,阿瑾还没回话你怎么就进来了?” 许程谨快步上前,挽住愣神的蔡雅珍:“没事,妈,那件事我刚好还有些细节想和您確认一下。” 她假意羞涩,瞥向宋昭。 蔡雅珍会意,对宋昭道:“我和阿瑾还有话要说,你出去陪陪你父亲。” 她发了话宋昭也不好强留,意味深长地望了眼许程谨后离开。 他一出去,许程谨便问:“妈,相亲的人约在明天下午几点?” 见她转了態度,主动问起相亲的事,蔡雅珍自觉终於能给恩人一个交代,脸上笑意难收,从口袋里拿出张字条递过去。 “下午两点,对方会带本《北岛诗选》作为信物。” 《北岛诗选》? 许程谨愣了一秒。 『我不想安慰你,在颤抖的枫叶上,写满关於春天的谎言』。 她最喜欢的诗句,出自北岛《红帆船》。 相亲对象拿这本书作为信物,难道他也喜欢北岛? “好。”许程谨握紧手中字条。 —— 翌日。 吃过午饭,蔡雅珍便吩咐:“阿昭,你一会儿送阿瑾去趟厂门口。” “不用了。” “不行。” 许程谨和宋昭的声音同时响起。 她侧首望过去,宋昭正望向她这边。 “妈,”在两人目光相交前,许程谨挪开视线,“一点小事不用麻烦阿昭哥,我自己去就行。” 阿昭……哥? 宋昭被这称呼刺得眉心蹙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我下午还有公事要办。” 他年初刚通过徵兵入伍,大学生兵在部队属於稀缺资源,现在经常会被派出去公干。 说完,没等蔡雅珍回话他起身往外走,许程谨跟著站起身。 往常这种时候,许程谨肯定会追上去问问他有什么事,能不能带她一起。 可今天他在外面特意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许程谨追出来。 再探头看时,她已经在厨房给蔡雅珍帮忙。 两个人有说有笑,浑然將他忘记了一般。 宋昭咬咬牙,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转身摔门而去。 巨大的响声惊得蔡雅珍手里筷子都掉了:“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许程谨心里清楚他是气她没去追他,面上平静如初:“妈,时间差不多了,我上去换套衣服。” 蔡雅珍欣慰她的懂事,特意叮嘱:“要是不喜欢也別勉强自己,慢慢挑,好男孩多著呢。” 许程谨对她笑笑,示意她宽心,上楼换了件衣服直奔小麵馆。 下午两点,过了高峰期,麵馆冷冷清清没什么客人。 许程谨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低头翻书的男人。 他穿了一身绿色的確良作训服,腰间系条绿色皮带,腰板直挺,红星帽和几袋油纸点心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旁边。 “欢迎光临。”前台服务员打著哈欠问好。 声音惊动男人合上书,抬头看了过来。 標准短髮,浓眉微紧,一双瑞凤眼不怒自威。 怎么会是他? 第3章 可笑 男人站起身,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肩宽腰细,身量板正。 “许小姐,你好,我是贺知年。” 声音清冽,如同冬日暖阳。 上一世,他也是用这样的声音將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那是她和宋昭婚后的第一个新年。 她怀孕六个月,他却一直藉口公务繁忙没有回家。 大年二十九,她特意去部队寻他,却在门口看到他环著大包小包拎了满手的夏宝珊从部队出来。 “阿昭哥,你怎么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夏宝珊满脸幸福依偎在宋昭怀中撒娇。 宋昭宠溺拨弄她的髮丝:“过年我不能去家里登门拜访,只能买点东西表明我的心意。” “可是你哪来那么多钱?”夏宝珊扬起手中购物袋,“这只东方双狮手錶要两百多块,是你好个月的工资呢。” “只要你喜欢,再贵的东西我也买给你。” 宋昭环著夏宝珊,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许程谨躲在树后看得一清二楚,那表是宋昭说喜欢,她耗尽身上所有钱买给他的。 原来他竟是为了送给夏宝珊。 她不记得那天她是怎么离开部队得。 漫天白雪飘舞嘲弄著她的可笑。 脚底打滑,她面朝下摔进路边的树坑里。 温热的鲜血將满地白雪染成红色,腹部绞痛,疼得她昏死过去。 也是这样清冽的声音在她耳边呼唤:“小姐,醒醒。”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拽著他的衣袖:“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在那个男女界限森严的年代,他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毫不犹豫地抱起她,冒著鹅毛大雪直奔军区医院。 她身无分文,甚至连住院费都是他垫付得。 等许程谨再醒来,孩子已经没有了。 宋昭衝进病房,给了她一巴掌,怒斥她没用,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原本对她还有几分怜惜的宋家夫妇也因为得知她是被一个陌生男人抱著送进医院的,嫌弃她败坏宋家名声,从此再也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 事后她也试著去找过他,可他当时连名字都没留。 一个多月后,她才偶然从护士口中得知,他过世了。 那护士也只是看到他浑身是血被送进急救室,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他叫贺知年。 “许小姐?”等许程谨回过神,贺知年正拿著菜单递给她,“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加的吗?” 这个年代的生活水平,相亲时也就是一人点一碗麵,最多再加上两个小菜。 可贺知年居然点了梅菜扣肉、汆丸子之类的硬菜,甚至还专门加了一份饭后甜点,还都是许程谨喜欢吃得。 “这些就够了。”许程谨將菜单递迴去,蹙著眉心看贺知年,“你年龄应该比我大些吧?” 上一世他救她时好像还不到三十岁,大好的年华就那么没了。 贺知年眉心微拧,眼底划过抹一闪而逝的失落:“嗯,大七岁。” 今年二十七岁。 所以上一世他过世的时候只有二十八岁? 许程谨眉头皱得更紧,搭在桌上的手不停搅弄。 不行。 就当是报恩,这一世她不能再让他那么早就过世了。 得想想法子,救他。 许程谨还没想好办法,就听贺知年不疾不徐地说:“你我年龄差距太大,而且结婚以后需要隨军。” “你不愿意也不必有心里负担,我会和两家说清楚的。” “愿意。”许程谨打断他的话。 乌亮的双眼直勾勾望向他,目光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愿意和你结婚。” 结了婚能和他朝夕相处,才能想办法改变他死亡的结局。 而且她可以跟他去隨军,也能离开这里,离宋昭远远得,她求之不得。 许程谨看了眼墙上的掛钟,这个时候民政局已经上班了。 “走吧,现在去领证应该来得及。” 说完,没给贺知年多想的机会,许程谨拉著他出了麵馆直奔民政局。 等再出来的时候,两人手里多了本结婚证。 红色封皮上金色的『喜』字被一对龙凤呈祥包围著,简单喜气。 上一世拿到这东西的时候,许程谨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摩挲了好几遍才依依不捨放进包里。 这一世她只瞄了眼就丟进包里,转头却见贺知年正盯著结婚证出神。 也对,前后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就从单身变成了有妇之夫,他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那个……”许程谨忖了片刻,“证都领了,我们回去把那顿饭吃了吧,就当是庆祝。” 她风风火火和他扯了证,都没仔细问问他的意见,现在想起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贺知年停顿几秒才回过神:“哦,好。” 他把结婚证揣进作训服胸前的口袋里,仔细系好口袋盖,还轻轻拍了一下。 估计他到现在都还没接受自己已婚的事实呢。 两人折回小麵馆,服务员帮他们热好菜还没动筷子,外面跑进个和贺知年一样打扮的人,进了麵馆直奔贺知年:“团长,那边动了,领导嘱咐我们马上出发进山。” 贺知年唰地起身,跟著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才回头对许程谨道:“一个月之后我来接你去部队。” 话音刚落,他就被那人拉著胳膊匆匆往外跑。 等许程谨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衝到麵馆外。 她拎起桌上的油纸点心跟出去,大喊:“餵。” 她一时大脑短路忘了他叫什么,喊了句:“那个……未婚夫。” 贺知年顿住脚步,许程谨小跑上前,將点心递给他:“拿著路上吃。” 见他还愣著,她索性拽开他的胳膊,把油纸袋子塞进他怀里:“自己当心些,我等你回来。” 等他回来接她去隨军,离开宋昭。 贺知年沉默几秒,嘴角略扬,眼底仿佛还有笑意。 他点点头:“好。” 隨后抱好怀里的东西,转身快步而去。 许程谨看著两人坐上马路对面的吉普军车,轰鸣著消失在视线中,才长舒一口气低头折回麵馆。 她心里盘算著回去该如何向蔡雅珍解释两人今天就把证领了,丝毫没注意到刚才还冷清安静的小麵馆內此刻多了一桌人。 他们刚到,正热热闹闹地落座呢。 “嫂子,宋昭难得请客,我们今天可是託了你的福啊。” 第4章 备考 夏宝珊脸颊緋红,娇羞地握拳轻垂宋昭心口:“快让他们別乱叫,被人听到多不好意思。” “那怕什么?”她对面的男人打趣儿,“谁不知道宋昭和你青梅竹马,这次要不是因为庆祝你回来,他才不会请客吃饭呢。” 男人穿著件灰色工服,上面印了『机械厂』三个大字。 许程谨认识他,是宋昭从小到大最好的兄弟肖寧。 她和宋昭地下恋的事他也知道,还曾祝福过他们呢。 没想到这就叫上夏宝珊『嫂子』了。 许程谨不想和他们再扯上关係,转身要走,却被服务员叫住:“姑娘,你们那桌的菜还吃吗?” 这一嗓子喊得其他人都注意到这边。 肖寧第一个看到她:“许程谨,你怎么在这?” 想走已然不可能了。 许程谨定神撩开帘子走进麵馆,大大方方地冲他们这一桌点头示意,隨后低声吩咐服务员:“那桌菜帮我打包。” 她没理肖寧,后者反而更加来劲:“许程谨,你聋了?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也在这?该不会是特意跟踪宋昭过来的吧?” 他故意拖长语调,说得曖昧玩味,听上去意味深长。 眾人瞬间瞭然,哄堂大笑。 虽然许程谨和宋昭的地下恋从未公开过,可是他们一起玩的这些人都知道,她从小就喜欢宋昭,只要是宋昭出现的地方,三步之內必有她的影子。 他们还曾玩笑,宋昭新婚之夜许程谨都恨不得站在床边观摩。 “阿寧,少说两句。”夏宝珊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转头温温柔柔地对许程谨勾手,“小谨,来都来了,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肖寧嘲讽:“宝珊,今天是宋昭特意为你摆的宴席,她怎么能和我们一起吃呢?” 旁边的人跟著附和: “就是,我们和她这种一天到晚就想搞男人的野种可不熟。” “是啊宝珊,你就是太善良了,居然能心胸大度地接受她惦记宋昭。要是换成我,早就把她的心思告诉宋昭父母,將她赶出宋家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乐乎。 宋昭始终嘴角含笑,面色如常,一句话也没说,任由他们羞辱许程谨。 “说清楚点,”许程谨沉目望向说话的人,“我对宋昭什么心思?” “还能有什么心思?想嫁给他的心思唄。” 许程谨嗤笑:“是我亲口跟你说我想嫁给他的吗?”她问,“还是你亲眼看到我和他有超过兄妹的亲密行为?”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人被问得一噎,语塞著答不上话,下意识看向宋昭。 他面色微沉,双眉轻拧,平和的眼底蕴起层不悦。 平时如果听到这样的话,许程谨都面有娇羞地低著头不敢作答,今天居然这么硬气? 而且,他怎么觉得她说这些话隱隱约约有种想要和他撇清关係的感觉呢? 宋昭手臂不自觉紧了紧。 夏宝珊本就挽著他,第一时间察觉他的不对,立即委屈巴巴地道歉:“小谨,大家都没有恶意,你这么生气做什么?你要是看到我不高兴,我走就是,让阿昭陪你吃饭。” 说著,她扭头去拿放在宋昭身后的包,身子一歪,胸前的柔软贴上宋昭的胳膊。 宋昭心头微颤,扣住她的胳膊:“今天是给你接风,你走什么?” 他撩起眼皮,不满地看向许程谨:“坐下吃饭,別让我说第二遍。”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真动怒了。 眾人都讥讽地望向许程谨,只等著看她乖乖认输坐下,然后被他们轮番羞辱一番,哭哭啼啼的挫败模样。 恰逢此时,服务员打包好菜递给许程谨:“小姐,您的东西。” 她接过满满当当一兜子的菜,对宋昭抬抬手:“不必了,我还要回去看书,你们慢吃。” 说完,她转身撩开门帘,头也不回地阔步而去。 宋昭下意识要起身去追,夏宝珊按住他的胳膊,娇软的身子倒进他怀里哭诉:“阿昭,我是不是又给你惹事了?小谨回去不会向伯父伯母告状吧?” “她不会。”宋昭板脸坐定,心口却憋闷闷得不是滋味。 许程谨不太对。 以前她绝不会这样。 “宝珊,你就放心吧。”肖寧说,“我看许程谨就是想故意在宋昭面前表演一下,她那一兜子菜肯定都是拿回去给宋昭做赔礼的。” “是啊,我刚才看到那兜子里装的可都是硬菜。她那么小气,哪捨得自己吃那么好的东西,肯定都是给宋昭的。” 听到他们这么说,宋昭心中也略微安定些。 是啊,许程谨那么喜欢他,能有什么不对呢? 他环住夏宝珊安慰:“没事,放心。” 夏宝珊脑袋靠在他胸口,娇嫩的面颊轻轻蹭了蹭:“对了,小谨刚才说她要回去看书,她是不是也要参加三天后的医生考试啊?” 宋昭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这次选拔考试只有一个名额,小谨在一线工作这么久,她一定可以考中。至於我……”夏宝珊嘆口气红了眼眶,“我要是考不上的话就只能回家养猪了。” 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宋昭无比心疼:“有我在,这次考试你一定能行。” 夏宝珊摩挲著他桌面下的手掌,凑在他耳边说了声:“有你真好。” 温柔的语调却无端让宋昭想起许程谨。 她也常和他说这句话,却从未向他提过任何要求。 想起她刚才冷冰冰质问友人的样子,他心里又忽地升起些烦躁。 看来是他最近对她太好把她惯坏了,是该晾晾她,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错误。 此时,被他『晾著』反省错误的当事人正和宋家父母围坐在桌边大快朵颐呢。 听说许程谨对贺知年很满意,宋继程和蔡雅珍高悬的心终於落地。 “既然如此,那就挑个日子我们两家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蔡雅珍握著许程谨的手念叨,“这婚事我们一定会办得风光,绝不让你委屈。” 许程谨只能暂时按下两人领证的消息:“他有紧急任务,得一个月之后才能回来。在他回来之前,我们的事还是先不要张扬得好。” “也对。”蔡雅珍頷首,“你还有三天就考试了,这几天別想其他的,安心备考。” 第5章 快进去吧,一切有我 转眼到了考试的日子。 九点考试,许程谨八点半就到了。 医院廊中竟已排起长队,读书声郎朗不绝。 这次选拔虽然只有一个名额,可只要选中了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医生,说不定还有机会调去省里的医院呢。 所以大家都卯足了劲,只等这一哆嗦。 许程谨找了个角落坐下,从包里掏出卷边的笔记本翻看。 “阿昭哥,谢谢你特意送我过来。”快九点时,夏宝珊才在宋昭的陪同下走进长廊。 宋昭温和地冲她笑:“快进去吧,一切有我。” 许程谨听得清楚,眉心微蹙,对宋昭的这句话心底闪过丝不安。 果然。 考试结果出来后,夏宝珊笔试面试成绩都名列第一,中了! 眾人围在楼前看榜。 许程谨也站在人群边缘,紧盯著公告栏里的榜单。 笔试、面试,她都以九十五的高分排在夏宝珊后边。 “我挑灯夜战了三个多月,居然也没考上?” “这个夏宝珊是哪个科室的?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我听说是半个月前为了考试专门空降过来的。” “哎,可惜了小谨,要不是这么个空降兵估计这次的名额就是小谨的了。” 许程谨眉心紧蹙,手指微蜷。 就在此时,夏宝珊穿著全新的布拉吉,黑色小皮鞋踩在地上噠噠作响。 她抓著两根麻花辫,喜气洋洋,直奔许程谨:“小谨,我正四处寻你呢。我考上了医生,阿昭哥他们要给我庆祝,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说著,她伸手要挽许程谨的胳膊,被她闪身躲过。 “细则明確规定,入院工作一个月以上才能参加这次考试,你来医院还不到半个月,为什么可以参加?”许程谨盯著夏宝珊问。 眾人闻言,也窃窃私语。 夏宝珊环了眼眾人,面色微红:“这是院里的安排,我也不太清楚。” 许程谨翕著鼻尖冷嗤一声,扣住她的手臂:“好啊,那你跟我一起去院领导面前问问清楚,看看究竟是谁批了你的考试资格。” 夏宝珊扒住公告栏边缘,双眼瞬间红了:“小谨,我知道你因为我和阿昭哥的关係对我有意见。” “可这次考试我都是依著规矩办事,成绩也是我自己一点点努力出来的,你不能因为对我有意见就抹杀我的努力吧?” 她鼻尖泛红,眼泪汪汪,哭得楚楚可怜。 许程谨才不吃这套。 她掰开夏宝珊的手,双手拽著她的胳膊向后退:“既然你是按照规矩办事,去核查一下也无妨。走,我们一起去问问清楚。” 突然,不知是谁在她后脑重重拍了一巴掌。 疼得许程谨眼前发黑,手臂脱力,夏宝珊趁此机会推倒她,小跑几步躲到来人身后:“阿昭哥,你可要替我说句公道话。” 许程谨晕晕乎乎地捂住后脑,仰头就看到宋昭一手护在夏宝珊身前,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安慰:“有我在,別怕。” 周围的人瞧到自己人被欺负,都恼了,七嘴八舌地指责: “许护士说得没错,夏宝珊根本不够参加考试的资格,得去问清楚。” “再说了,这位男同志你凭什么打人?以为医院没人了吗?” 他们越涌越近,宋昭连忙將夏宝珊护到身后,梗起脖子挡在前面:“她是归国留学生,自然有破格参加考试的资格。” 他从口袋里拿出夏宝珊的证件,举到眾人眼前:“看清楚了,她半个月前刚从国外回来。你们还有谁有意见,跟我去院长办公室说。” 沸腾的人群没了声音。 这个年代海归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不知是谁第一个道了歉,隨后人群便潮水般散去,露出还坐在地上,眼前发晕的许程谨。 她和宋昭的视线隔空对上,嘴角略扬扯出讥讽的笑。 夏宝珊之所以出国,是因为她家之前是走资派,成分不好,被派去下乡。 后来她吃不了下乡的苦,偷偷越境跑去苏国那边。 这些年国內形势好了,她父母才想方设法地让她回国。 到了宋昭嘴里居然变成了归国留学生,亏他说得出口。 宋昭被她盯得心头髮紧,转头吩咐夏宝珊先去外面等他。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起来吧。” 许程谨没理他,双手撑地爬起来。 她晕晕乎乎得,这一起双腿发软打了个趔趄,宋昭一把扶住她,伸手就把她往怀里带。 许程谨推开他,后退几步靠在公告栏上,面色不善地瞪向他:“是你给她安排的。” 宋昭瘪瘪嘴角:“小谨,只是一个名额而已,你何必要和宝珊爭夺呢?” “她无依无靠,家庭成分又不好,能爭取到这个名额对她而言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像你,以后是要嫁给我做官太太的,有份安稳工作就好,没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 他凑上前,手指夹住许程谨的脸蛋捏了把,轻著声音哄:“你说呢?” 许程谨扭头拍落他的手,冷下声音斥责:“要么让她把工作还回来,要么我去市里举报,你自己选吧。” 她这么冷硬,宋昭的目光登时沉了下去:“你敢去,我们就分手。” 许程谨眉心微拧,心里咯噔一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呢? 她沉默不语,宋昭脸上的冷意逐渐收敛,轻笑道:“行了,我知道最近我有些忽略你,大不了明天我请你看《花环》怎么样?” 是许程谨最想看的电影。 之前她央求了他好多次,他都藉口有事推脱了,现在为了替夏宝珊遮掩答应得倒痛快。 可惜,上一世她在家看过无数遍,剧情早就烂熟於心,已经不想看了。 “我……” “好,就这么定了。”宋昭看了眼手錶,急急打断她的话,“我还有事要办,明天下午我在录像厅等你。” 没给许程谨说话的机会,他转身匆匆离开。 公告栏后,一双黑色皮鞋也隨即跟著跑开。 许程谨回头一把扯下榜单,塞进包里,回了家。 第6章 这一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翌日。 一早,许程谨將昨晚连夜写好的举报信,连同那张榜单一起塞进包里。 她走出房间,锁门的功夫,一只大手突然从她腰间攀上来,另一只手抵住房门推开,带著她往里走。 宋昭唇贴在她耳廓后,声音黏腻:“爸妈都去上班了,家里没人。” 他边说边板过许程谨的身子,俯身就要吻她。 许程谨侧首躲开,將他的脸狠狠推开。 宋昭双眉略蹙,面有不悦,可想到考试的事,他又压下那股烦躁,嬉笑著逗弄许程谨:“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要不是时机没到,许程谨真想一巴掌呼上他的脸。 上一世,他就是这样衝进她的房间,打著爱的旗號,不管她愿不愿意强要了她。 真正意义上断了她嫁给其他人的可能,造成她终生之错。 这一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你就不怕夏宝珊知道吗?”许程谨讥讽。 她本意只是想用夏宝珊做个挡箭牌,断了宋昭的念想。 没想到这话落在宋昭耳朵里成了她吃醋的表现。 他就知道,不管许程谨怎么装腔作势,实际都只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他掐住许程谨的脸揉了两下:“瞧你,多大的人了还吃醋?宝珊身世可怜,我只是拿她当妹妹罢了。” 许程谨听得想笑。 夏宝珊虽然是个走资派大小姐,可平反之后她家靠著以前的积攒开了个养猪场,父母兄弟都在,日子过得也算富裕和顺,她有什么好可怜的? 不过眼下她懒得和宋昭计较这些,办正事要紧。 许程谨抓住包带往肩膀上拉:“没事的话让一让,我还有要紧事要办。” 宋昭嘴角一扬,笑了:“对对对,你那么喜欢《花环》,看电影才是今天最要紧的事,其他事往后再说。” 话落,他扣住许程谨的手腕,拉著她转身往外走,动作行云流水,不容半点解释。 一路上,宋昭大步流星,没几分钟就將许程谨带到了厂办录像厅。 她本想趁他去买票时离开,一回头就见夏宝珊穿著白色水玉收腰连衣裙,手里拎著只四方四正的黑色手包,白色小皮鞋踩在地上噔噔的响。 她一路小跑直奔许程谨:“小谨,我也想看《花环》很久了,今天带我一个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买完票回来的宋昭替许程谨作答。 他从夏宝珊身后绕出来,目光黏在她挪不开:“宝珊,你今天真漂亮。” 一个人夸还嫌不够诚意,他轻撞许程谨的肩膀问:“小谨,你说呢?” 许程谨上下扫了圈嗤笑:“阿昭哥,身世可怜的人吃饭都困难,是不会打扮得这么漂亮的。” 宋昭神色一滯,面露尷尬,她这是故意在用他说过的话回击他呢。 看来她这次吃醋吃得真有些厉害了。 得想想办法哄哄她,省得闹大了对他的谋划不利。 他摊开三张电影票,抽出其中一张单座的:“这是……” 话还没说完,夏宝珊已经抢过那张电影票塞到许程谨手里:“小谨,录像厅里太黑了,我害怕。” 她边说边主动靠近宋昭,一脸无辜:“阿昭,我们坐在一起好不好?” 宋昭有些难为。 他本想借著看电影的机会哄哄许程谨,顺嘴和她提下去拜访她父母那些老战友的事。 他还没回话,许程谨已经捏著电影票应声好,转身进去了。 她走得决绝,头也不回,仿佛身后两个人是空气似得。 宋昭心中咯噔,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没等他弄清楚,夏宝珊主动挽起他的胳膊,胸前的柔软贴在他身上,將那种古怪的感觉压了下去。 他们的位置正好在许程谨前面一排。 落座之后,夏宝珊侧著身,整个人都掛在宋昭怀里,甜腻腻地撒娇:“阿昭哥,好黑呀,我害怕。” 宋昭环住她的肩膀,轻拍肩头安慰:“不怕不怕,有我在呢。” 夏宝珊歪过头,下巴抵在他肩上,满眼得意,看向许程谨:“小谨,像阿昭哥这么体贴的男人,能被他家收养,做他的妹妹一定很幸福吧?” 许程谨懒得理她,根本不接话。 夏宝珊眼睛一转:“也就是你父母去得早你才有这样的福气,不像我连个机会都没有。” 许程谨双眼如刀,冷下语调詰问:“这福气给你,你要吗?” 她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 別的她能忍。 可涉及到他们,她绝不退让! 夏宝珊惊了一下,隨即扯住宋昭的胳膊晃:“阿昭,你看小谨……” “电影要开始了。”宋昭打断她的话,扭头看向许程谨,“宝珊不是那个意思,你也少说两句。” 呵。 亏得他还是军人,居然能容忍夏宝珊这样说一个军人后裔。 她上一世到底是瞎了哪只眼睛怎么就能喜欢上他这种男人呢? 还好,上天让她重来一次,让她有机会离这种人远远得,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电影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许程谨隱隱约约闻到一股焦味从后排传来。 一开始以为是谁带了零嘴进来,没过多久那焦糊的味道越来越重,还伴隨著一阵嘶嘶作响的声音。 突然,砰的一声。 录像厅里的人都嚇了一跳,顺声看去,只见录像厅右后侧墙角电线露头出冒起星星火花。 还没等眾人放映过来呢,那火花隨风落向一旁的窗帘。 电光火石间,窗帘唰地一下著了起来。 录像厅为了確保观影体验,窗帘都是一扇接著一扇。 点著一扇,其他的也火速跟著烧起来。 一时之间,录像厅內所有人尖叫拥挤著往门外冲。 许程谨也跟著站起身,刚跑进两排座椅之间的过道处,不知被谁从身后拉了一把,脚跟踩空打滑,咚地坐倒在地,后脑磕到座椅扶手的生铁处,疼得她耳边轰鸣,眼冒金星。 等她挣扎著想起来时,脚踝又肿又疼,根本无法落地。 就在此时,人群带起一阵风,被点著的窗帘在半空打起旋转,耀眼的火光直奔许程谨的脸而来…… 第7章 阿昭哥,我脚扭了 “小谨。” 宋昭喊著她的名字,伸手要来拉她,却被身后的人扯住胳膊。 “阿昭哥,我脚扭了。”夏宝珊栽在他怀中,双手紧箍住他的胳膊,“好疼我走不了了,阿昭哥。” 宋昭左顾右盼了一秒,旋即做出选择,打横抱起夏宝珊往外冲。 闪著火光的窗帘被慌乱的人群撞开,许程谨没被窗帘伤到。 可是,她脚踝胀痛,眼前发晕,挣扎了几下根本起不来。 火光越来越大,空气中浓烟瀰漫。 她终於支撑不住,软著身子倒在地上,眼前发黑,意识全无。 许程谨再次醒来,四周充斥著浓郁的消毒水。 外面乱糟糟的,病房里倒是格外安静,安静得能清楚听到夏宝珊的声音: “阿昭哥,怎么办?要是让伯父伯母知道,你为了救我把小谨扔在火场里,他们肯定会生我气的。” 宋昭安慰她:“放心,这事和你没关係,我不会让我爸妈知道的。再说了,医生不是也说了吗,小谨只是呛了些烟,没有大碍。她懂事,肯定不会在我爸妈面前乱说的。” 许程谨忍不住发出声轻蔑的嗤笑。 听到声音,宋昭马上让夏宝珊出去等,自己一脸歉意地走到病床边,对上许程谨虚弱的双眼:“小谨,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程谨撑住双臂,缓缓坐起身。 宋昭忙扶起枕头垫在她身后,顺势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刚才你一直昏睡不醒,可嚇坏我了。” 许程谨抽出手放进被子里:“只是呛了些烟,没有大碍。” 宋昭目光沉了沉:“你都听到了?” 许程谨没回话。 “小谨,刚才都是我不好。”他低著头,十指在床单上抓出摺痕,“宝珊是跟著我出来的,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咱们不好给夏家交代。” “说到底,我们才是一家人,关起门来什么都好解决,对不对?” 他小心地看向许程谨,心里盘算著,如果许程谨因为吃醋不管不顾地非要把事情闹大,他该用什么办法解决。 没想到许程谨只是扯起嘴角笑了笑:“对,我理解。” “再说……”宋昭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许程谨说了什么。 他挑起眉角,满脸错愕:“你……理解?” 他担心许程谨闹事,准备了一堆理由。 可是,她真这么云淡风轻地表示理解,他心里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堵得厉害。 许程谨撩起眼皮扫向他,见他满脸错愕地坐著不动,沉声补充:“爸妈那我也不会多说,省得让他们烦心,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她说得都是宋昭想要的。 他该高兴,可是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阿昭哥,我累了。”许程谨將枕头放好,扯起被子盖好躺下。 宋昭手足无措地站起身,脸上惊讶未消,低头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许程谨翻身丟给他一个背影:“你没事的话就出去吧。” 她下了逐客令,宋昭没法再待,闷腾腾地应了声才离开。 他一走,许程谨立即拿过放在床头的包。 不知道是慌乱中撞的,还是有人翻过,包里乱七八糟的。 不过还好,那封举报信还在。 许程谨晕倒后没多久就被其他逃命的观眾从录像厅里带出来了,没呛多少烟,肺部倒是没受损。 可是脚上的伤有些严重,足足歇了十天,宋家父母才允许她下床走动。 前前后一耽误,距离夏宝珊的成绩生效还有不到一周了。 这天许程谨趁宋母回去做饭的时间,背著包从医院后门溜出去。 她脚伤著,走不快,五十多米的暗巷走走停停,眼看就要走到头,忽然从右侧巷口躥出两个人。 那两人四十出头,一胖一瘦,胖的那个脖子上还掛了只掉色的金项炼。 他们两晃荡著走向许程谨,往她面前一站,像一堵墙,挡住所有光。 许程谨低下头,侧过身,右手不著痕跡地伸进包里,抓住里面的钢笔,推落笔盖,期盼他们只是恰好路过此处。 可惜,天不遂人愿。 “小妞,这是要去哪啊?我看你行动不是很方便,要不要我们帮帮你?” 胖子率先上前,油腻的手指伸向许程谨。 “走开。”许程谨低呵,“我不认识你们。” 她拔腿要走,胖子抓住她的胳膊。 瘦子拦住去路:“现在不认识不要紧,玩一玩就认识了。” 说著,那双乾枯的手直接往许程谨脸上摸。 许程谨甩开胖子,手从包里拿出来。 啪嗒— 那封压在笔下的举报信也顺势被带落在地。 许程谨顾不得许多,踉踉蹌蹌后退几步,沾著蓝色墨跡的笔尖直衝两人:“你们再过来,我喊人了。” 胖子上前捡起地上的东西,和瘦子打了个眼色,唰唰两下將信撕得粉碎。 他咧开嘴角嘿嘿一笑,黄牙之中还夹著一道碧绿的韭菜:“嘿嘿,你喊啊,我最喜欢听你这种漂亮小妞叫了。” 他越说越兴奋,满是肥油的脸泛著光就往许程谨脸上贴。 许程谨嚇坏了,闭起眼大喊一声,双手捏著钢笔猛地向前刺。 噗— 她感觉笔尖扎上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就听胖子发出声惨叫,趔趄后退,连带著她手中的笔都脱力滑出去。 许程谨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只见那钢笔竟然不偏不倚,扎在胖子眼下,鲜血顺著钢笔头往外冒,很快將笔头都染成红色。 “老大,你没事吧?”瘦子扶住胖子问。 趁此机会,许程谨转身就跑。 那胖子跌坐在墙角,指著她跑离的方向大喊:“把她给我抓回来!” 瘦子应承一声,拔腿追过来。 许程谨脚伤未愈,跑了几步就疼得额角冒汗,速度也不自觉地降下来。 耳听著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她几乎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了。 她急得不行,四下环视想找个能防身的东西。 砰— 她完全没注意,自己面前什么时候多了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那人怀中。 一股清冽的皂荚香气扑面而来,还混杂著些许深山老林里才有的湿气感。 下一秒,只听咚的一声,后边的人被一脚踹飞几米远,后背碰在墙上,瞬间瘫软跌坐,没了声音。 “你没事吧?”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 第8章 他怎么在这? 许程谨仰起头。 阳光从男人身后照下来,在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镀了层金光。 那双瑞凤眼底蕴著关切。 是他。 贺知年。 他怎么在这? 许程谨懵在原地,摇摇头,未及回话,一道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贺知年抓住她的胳膊,反身將她护到身下。 她看到胖子抄著木棍往贺知年身上砸:“小心!” 话音未落,胖子腹部挨了一脚,飞起来几米远,咚的一声,撞在墙上,又顺墙砸落在刚回过神的瘦子身上。 两人叠罗汉似地倒在墙角,哀嚎不止。 与此同时,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从贺知年身后跑出来。 他们衝上前,利索拽起地上两人。 其中一个看向贺知年,许程谨认出他正是那天叫走贺知年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团长,你没事吧?伤口有没有……” 他话没说完,贺知年冷声道:“把他们两带到车上去。” 两个年轻人应了声,推著胖瘦二人出了暗巷。 直到他们走远,许程谨才发现自己和贺知年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 他一只手环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抓著她的胳膊,举止曖昧,像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许程谨脸微红,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低声道:“刚才谢谢你。” 贺知年空在半空的手蜷了蜷,落回去问:“伤还没好,跑出来做什么?” 许程谨愣了一瞬:“你怎么知道我伤了?” 问完又有些后悔,他们既然是相亲认识的,双方家里人肯定会互通消息。 大概是宋母將她受伤的事告诉他了。 她脚尖点在地上,摆摆腿:“医生说已经没大碍,可以下地了。” 裤管晃动间,露出脚踝上的红肿。 许程谨怔讼,望向贺知年侷促地笑了笑:“可能是刚才不小心又扭到了。” 她边说边扯裤管,脚轻轻地往后挪。 虽说两人已经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可两世加起来也只见过两面,基本算是陌生人。 被一个陌生人盯著脚看,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贺知年盯著她瞧了片刻,忽然蹲下。 许程谨嚇了一跳,本能地伸开双手往后退:“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脚踝上覆了层淡淡的微凉。 贺知年握住她的脚踝,动作柔和地左右转动,同时手指点著踝关节下一指的位置问:“这里疼吗?” 脚被他握著,许程谨重心不稳,双手只能撑在他后背处保持平衡:“有点。” 贺知年指腹换了个位置:“这里呢?” 许程谨蹙眉没忍住:“疼。” 贺知年抬头望了她一眼,站起身,神色凝重:“原本的旧伤还没好,刚才又添了新伤,可能伤到韧带了,得回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说著,他抓住许程谨的胳膊,就把她往医院扶。 “不,不行。”许程谨站在原地和他用反力,“我今天必须要出去。” 贺知年抬抬眉角:“什么事比你的伤还要紧?” 许程谨犹豫片刻,將先前考试结果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贺知年。 “夏宝珊本来就不符合参加考试的条件,却因为有人暗箱操作不但参加了,还拿到了名额,这种不公平的事,我必须要去举报。” 她耷拉著脑袋,气起来红唇不自觉噘掛地老高,垂在身侧的手也捏得更紧。 “既然如此,那我帮你去。”贺知年道。 许程谨顿了好一会儿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一世,她也曾经想过要去举报,宋昭因此怒斥她錙銖必较,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要毁了夏宝珊的一辈子,说她行事不够大气磊落,上不了台面。 后来她还真得因此反省过自己,是不是真是她太过分? 名额没有了,再等下一次机会就是,为什么非要举报夏宝珊呢? 她还以为贺知年也会如宋昭那么想,没想到他竟会一口答应下来。 许程谨薄唇微抿,小心得看向他问:“你不觉得我錙銖必较?” 贺知年神色如常,墨黑的眼中看不出喜怒:“本来就是他们做事不合规,和你有什么关係?” 像是一股春风拂过心口,许程谨唇角轻扬,露出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旋即,她目光又沉了下去:“可是我的举报信被刚才那个胖子撕了。” 贺知年抬眉:“他为什么要撕那东西?” 许程谨没想那么多:“不小心掉出来被他看到了。你等著我,我再写一封给你。” 她著急起来,转身去找包里找信纸,动作一大,扯痛脚踝,身子东倒西歪,疼得齜牙。 贺知年扶住她:“不用,事情我大概知道了,我去找信访办的领导当面说。” 许程谨还想说两句,贺知年已经將巷口守的年轻人唤过来:“赵扬华,过来。” 赵扬华就是之前那个叫走贺知年的人。 他走进巷子:“团长,那两个人怎么办?送警察局吗?” 贺知年没回答,只是吩咐他送许程谨回病房,转头又对许程谨点点头:“放心,这事我来办。”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许程谨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在赵扬华的护送下,一瘸一拐回了病房。 宋母已经做好饭送来了,正在走廊寻人。 见许程谨瘸著腿回来,快步迎上前扶住:“小谨,你去哪了?腿不是好多了吗?怎么又严重了?” 她抬眼瞧到赵扬华:“这位是?” “妈,我没事。”许程谨拍拍她的手,“这是贺知年的人。” 她也不知道赵扬华的身份,不敢乱介绍。 赵扬华跨上前,敬了个標標准准的军礼:“伯母好,我是团长的警卫员,叫我小赵就行。” 他声音浑厚,引得来来往往不少人驻足而看。 宋母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挥著手对他说:“不用这么客气,低调些。” 说完,她搀扶著许程谨回到病房,赵扬华守在外面没进来。 宋母一边从布兜里拿饭盒,一边瞄著外面小声问:“小谨,你不是说贺知年出紧急任务去来得,得一个月才能回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许程谨摇摇头。 她才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贺知年是因为知道她受伤才回来的,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大概是任务完成了吧。” 第9章 自己跑一趟。 宋母下午还有事,吃完午饭没坐一会儿就走了。 许程谨掛心著信访办的事,也不知道贺知年没拿举报信,他说的话信访办的领导信不信。 如果不信的话,她恐怕还得再写封信,自己跑一趟。 正这么想著,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是谁?让我进去。”是夏宝珊的声音。 “对不起。”赵扬华声如洪钟,“许小姐已经休息了,你晚上再来吧。” “宝珊,”宋昭声音急吼吼得,呼吸凌乱,听著像是刚跑过来,“我一收到你的电话就赶来了,你说的举报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许程谨不满我得了这个名额,特意去信访办举报我,害得院领导要彻查这件事,现在我的名额都被取消了。” 夏宝珊气得厉害,也顾不上演戏,咬牙切齿地指著病房大喊。 宋昭一边安抚她一边说:“你別著急,我去问问,如果真是小谨做的,我一定让她给你个说法。” 他拉起夏宝珊转头往病房走,这才看到病房门口居然还立著个人。 “赵……赵警卫员?”宋昭一眼认出赵扬华,“您怎么在这儿?” 夏宝珊疑惑:“阿昭哥,你认识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昭连连点头:“当然认识,他是我们团长的警卫员。” 夏宝珊有些心虚地嘟噥:“既然是团长的警卫员,怎么像个门神似地杵在许程谨的病房门口啊?” 宋昭额角也跳了几下,心里升起股不安。 难道说是许程谨亲生父母的老战友们得知她受伤来探望了? 不可能啊。 他特意叮嘱过父母,许程谨受伤的事不要张扬出去。 这十多天也的確没人来探望她。 没道理伤都快好了,反而有人得了消息来看望他啊。 他思索的功夫,许程谨一瘸一拐地拉开房门,对赵扬华道:“让他们进来吧。” 刚才还挡在门前的赵扬华听到这话,立即应了声,让开条路,示意两人进去。 宋昭客客气气地对他赔笑道谢,赵扬华却像没听到似得,板著个脸谁也不理。 宋昭討了个没趣儿,走进病房后脸也耷拉下去。 尤其是在看到许程谨一脸淡然坐在床边,冷目看向他们二人时,他心里的不满衝到顶点,直接质问:“小谨,信访办是你去举报的吗?” 许程谨还没回话,夏宝珊扯起嗓子喊:“不是她还能是谁?她早就看我不满,写了信打算去举报呢。” 闻言,许程谨撩起眼皮,双眸微眯,狐疑地看向夏宝珊:“你怎么知道我写了信?” 为了以防万一,今天之前,举报信的事她谁也没说。 贺知年说他要去找信访办的领导聊,那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地写封信。 由此可知,信访办那边不会收到白纸黑字的信。 可夏宝珊却这么篤定举报方式是通过信。 除非,她早就知道许程谨写了信! 许程谨突然想起,那天刚进医院,她检查包的时候发现里面乱七八糟,当时还以为是慌乱中被人撞得,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人趁她昏睡时翻过她的包。 更重要的是…… 许程谨唰地站起身:“今天早晨我在医院外险些被人抢劫,劫匪说是受人指使。” 她刀子似的目光狠扎向夏宝珊:“这事是你乾的。” “你胡说八道。”夏宝珊尖著嗓子大喊一声,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许程谨对视,“什么劫匪,我不知道。” 许程谨將她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还有什么不清楚? 难怪那胖子看到掉落的信第一时间便撕得粉碎。 她当时还以为他是为了虚张声势,现在看来恐怕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这封举报信! 许程谨怒目紧盯,一手按在腿面上,步步逼向夏宝珊:“既然不是你,你敢和那三个劫匪当面对质吗?” “三个?”夏宝珊怔忡,“不是两个吗?” 话一落,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露了,立即捂住嘴,眼眶一红,泪眼婆娑地看向宋昭:“阿昭哥,我看我还是回去养猪,別非要做什么医生,在这里平白无故被人栽赃冤枉。” 她说著,捂住脸扭头往外跑。 “小谨。”宋昭拦住她,怒视许程谨,“跟宝珊道歉。” 许程谨讥讽地嗤笑一声,扭头往床边走。 一步还没跨出去,宋昭抓住她的胳膊,猛力將她往回扯。 脚上本就有伤,被这么一扯,许程谨咕咚跌坐在地,脚踝处咔噠一声脆响,隨即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宋昭见她额角冒汗,跌坐在地,心里也是一沉,伸手要扶。 夏宝珊捂住心口,双眼通红地哭诉:“阿昭哥,我出身不好,配不上小谨一句道歉。我只希望,她高抬贵手,撤销举报,让我拿到属於我的名额。” 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让宋昭再度厌烦起许程谨,冷著声音问:“我再问你一遍,这事是不是你乾的。” “是……” “是我乾的。” 许程谨的话被一道低沉阴鷙的声音打断。 房门推开,贺知年站在外面,冰冷的目光在宋昭和夏宝珊身上各自停留几秒,最后落在许程谨身上,径直走到她身边。 他握住她的胳膊,一把將她从地上捞起,扶回床边坐定,轻声道:“哪里受伤了吗?” 许程谨忍著痛摇头。 贺知年眉心微笼,顺势坐到许程谨身侧,握著她胳膊的手也没收回去,就那么虚扶著她,抬眼看向宋昭二人。 “你又算哪根葱?”夏宝珊气得咬牙,“凭什么插手我们的事?” 她边说边扯住宋昭的衣袖晃。 没动两下,手就被宋昭掰开推落。 她委屈地別过头,却见宋昭站得笔直,半低著头,后背绷得笔直:“团长,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夏宝珊一怔,嘴角微抖两下:“团……团长?” 她扭过望向贺知年,正对上他冷冽的视线,嚇得喉咙滚了一圈,低下头再不敢说话。 贺知年慢慢挪开目光,看向宋昭:“我不来还不知道我手下的兵在地方居然敢这么作威作福。” 他从口袋里掏出份回执,啪地拍在床头小几上。 微风拂过,回执被吹开,顶头“卫生局”三个大字清晰可见。 第10章 团长,您听我解释 回执单在贺知年手里,举报人是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打著部队的名义,动用私人关係,送一个没有文凭、没有任何执业资格证书的人进入地方医院,被发现后还信誓旦旦称对方为留学生。” “宋昭,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啊?” 贺知年语调平平,听不出起伏。 可宋昭却被嚇得双腿发软,强撑著才没摔倒。 他滚动喉咙,哆嗦著嘴唇:“团长,您听我解释。” “桩桩件件证据十足,”贺知年声调冷了下去,“宋昭,你做的这些事足够將你驱离部队了。” 这下宋昭再也忍不住,咕咚跪在地上,颤抖著昂起头看向贺知年:“团长,我知道错了,求团长看在我是初犯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贺知年面无波澜,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宋昭盯著他看了几秒,缓缓挪开目光,望向他旁边的人。 他的意思是,他该向许程谨道歉吗? 宋昭喉咙滚了好几下,每次试图张嘴时,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平时都是许程谨卑躬屈膝地跟在他身后,要他给许程谨道歉,他实在做不到。 “小谨,是我错了。”一旁的夏宝珊突然衝到许程谨面前,“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就是,別为难阿昭哥。” 她探手想抓许程谨的胳膊,还没碰到她衣角,就被贺知年一把挡了回去。 她跌跌撞撞后退几步,左脚故意绊右脚,身子一歪要往地上倒。 赵扬华眼疾手快,伸脚在她腰间掂住,强行將她身子扶正,补上句:“夏小姐,我们团长可没碰到你,你自己当心些。” 夏宝珊的小心思被戳破,脸皮顿时涨得紫红,十指搅在身前,胆战心惊地瞥向贺知年。 后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正凝著她,幽幽道:“你的事我们稍后再算。” 话落,他看向宋昭:“既然你不想向当事人道歉,取得原谅,那就按程序处理吧。” 赵扬华浑厚地应了声是,上前便要带宋昭出去。 宋昭心里清楚,一旦从这个房门走出去,他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以贺知年的脾性,他即便不被驱离部队,也会背上个记大过的处分,对他前程极其不利。 所以,赵扬华的手都还没碰到宋昭,他便扯起嗓子对许程谨道:“小谨,对不起。” 喊完,他余光瞥向贺知年,见他不说话,宋昭將心一横,接著道:“是我利用我的权限,动用了我父母的私人关係,把宝珊送进医院。” “还给了她参加选拔考试的资格,这件事是我错了,对不起。” 许程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局面。 说实话,她其实不太在乎宋昭道不道歉,只要能把属於她的名额拿回来她就高兴了。 她摆摆手:“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希望阿昭哥能明白这个道理,往后別再干这样的事了。” 说完,许程谨偏头看向贺知年,用唇形对他说:算了。 她也不能真让宋昭因为这件事被赶出部队,否则也有些太对不起宋家父母了。 贺知年眉角轻抬,眼底闪过丝低落,很快便恢復如常,不著痕跡地对赵扬华頷首。 后者会意上前,扶起宋昭。 宋昭腿还软得厉害,一瘸一拐地走向夏宝珊,拉著她往外走。 “你可以走。”贺知年语调低沉,“她不行。” 话落,病房门旋即打开。 一胖一瘦两道身影被人踹进病房。 那两人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仰起头,脸上都青一块紫一块。 胖子伤得尤其重,门牙都掉了一颗。 他们看到夏宝珊就抬手指过去,尖锐著嗓子支支吾吾。 宋昭生怕嚇到夏宝珊,单臂將她护在身后,扭头看向贺知年:“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知年起身踱步到夏宝珊面前:“夏小姐,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他气场太过强大,凌厉的目光落下来时,夏宝珊硬是浑身冰凉,还出了一身冷汗。 她抿著嘴摇头:“不……不认识。” “夏小姐,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瘦子大喊,“不是你让我们盯著许程谨,找机会拿到她的举报信吗?” 胖子没了门牙,喊不出来,只能支吾著在旁边壮声势。 宋昭目光沉下去,护在夏宝珊身前的手也缓缓落下:“宝珊,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说得是真的吗?” 夏宝珊双眼骤红,泪眼婆娑地拉住宋昭:“阿昭哥,不是我。我的確认识他们,可我从来没指使过他们。” 她满脸委屈,指向两人问:“你们说是我让你们盯著她拿信的,有什么证据吗?还是你们谁听到我亲口说过这话?如果有,你们现在说出来,我就认。” 胖子和瘦子对视一样,两人乌青的眼眶都跳动好几下,最后却耷拉脑袋没人说话。 夏宝珊长吁一口气,狂跳的心略略安定:“既然你们拿不出证据,凭什么说是我让你们做的?” 一胖一瘦两颗脑袋垂得更低。 他们的確拿不出任何证据。 因为夏宝珊的確从来没亲口指使过他们做任何事。 她每次都是在两人面前垂眸落泪,哭哭啼啼,委屈巴巴,再加上一口一个哥哥,谁看了都心软。 他们也就逐渐在一声声哥哥中迷失自我,根本不用她说什么,只要听到她受了委屈,就会主动替她出气,保护这个娇滴滴的小妹妹。 现在好了,夏宝珊什么也不认,所有罪名都得他们两个人来背。 这两人气得咬牙,恨不能扒了这小蹄子的皮,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好。”贺知年一锤定音,“既然不是夏小姐指使的,那就送当地警察局,依程序处理吧。” 赵扬华应了声,抓起两人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时,夏宝珊忽然开口:“小谨,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帮帮他们?” “他们和你一样,无父无母,很可怜的。如果真让他们去坐牢,那他们这辈子就毁了。” 说完,也不等许程谨回答,她扑到她面前,作势要跪:“你要实在想出气,就让我替他们去坐牢吧,好吗?” 第11章 休息 夏宝珊这故作姿態的一跪,许程谨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噁心感涌上喉咙。 她懒得再看他们表演,直接別开了脸,声音冷得像冰:“你们的戏,唱完了吗?” “唱完了就请出去,我需要休息。” 宋昭被许程谨这毫不掩饰的厌恶噎住,连忙找补:“小谨,宝珊她心直口快,没有恶意……” “医生这个名额,我可以给你,並保证以后医院绝不会有人再跟你爭这个位置,这样可以了吗?” 许程谨缓缓转回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给我?” “宋昭,你好像永远也搞不清楚状况。” “这个名额本就是靠我自己的能力考上的,是被你们用不正当手段偷走的。” “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成了你施捨给我的恩典,需要我感恩戴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和他身边泫然欲泣的夏宝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另外,我的父母是光荣牺牲的军人,你们还不配提及我爸妈。” “许程谨!”宋昭被她这番连消带打,毫不留情的话刺得面子掛不住。 尤其是在贺知年面前,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按在了地上,不由恼羞成怒。 “你怎么变得这么……这么刻薄!得理不饶人!” “刻薄?”许程谨轻轻重复著这两个字,心口的的波澜也彻底平復。 “如果维护自身权益,保卫逝去父母的尊严叫做刻薄,那你们这种偷窃又倒打一耙的行为,又该叫什么?” 许程谨面无表情,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宋昭,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到今天才算真正看清你。” 宋昭被她眼底彻底的漠然刺得心头一慌,还想说什么,却被贺知年冷冽的目光逼退。 贺知年上前一步,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宋昭,记住你刚才的保证。” “现在请你带著这位夏小姐,立刻离开病房。” 他的话不容置疑,居高临下的俯视著眼前的两人。 宋昭看著无动於衷的许程谨,以及面前面色冷峻的贺知年,一股邪火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最终只能铁青著脸,几乎是半拖半抱著还在低声啜的夏宝珊,狼狈地离开了病房。 赵扬华也利落地,將那一胖一瘦两个面如死灰的劫匪拖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许程谨强撑的气势鬆懈,脚踝处钻心的疼痛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贺知年有所察觉的俯身查看,眉头紧锁:“別动,韧带撕裂加重了,必须固定休息。” 他熟练地帮她处理,动作轻柔得与刚才的冷硬判若两人。 “今天……又麻烦你了。”许程谨低声道,声音带著疲惫。 “分內之事。”贺知年语气平稳。 他沉吟片刻,看著她因为疼痛而微蹙的眉头,开口道,“关於你工作的事,我有一个想法。” 听闻他的话,许程谨下意识望向他。 “地方医院能积累经验,可惜视野和平台有限。”贺知年声音沉稳,抬眸看向她。 在许程谨疑惑的目光中,他放缓了语气,“我们部队医院,目前也很需要你这样有潜力、肯钻研的年轻医生。” “如果你愿意,等这次伤养好,地方医院这边的手续办妥,我可以帮你申请调到我们部队医院,担任军医。” “当然,这也需要通过部队的相应考核和审查。” 军医?隨军? 许程谨的心猛地一动。 回想起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她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和那对男女继续纠缠下去。 选择去隨军当军医,或许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愿意。”她几乎没有犹豫,眼神坚定地看向贺知年,“我会努力准备考核,不会让你失望。” 贺知年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好,那你先安心养伤。” “在这之前,可以在现在的医院工作,积累经验。” 接下来的日子,许程谨严格遵守医嘱静养。 贺知年因军务在身,不能久留,安排赵扬华妥善照应后便归队了。 期间,医院领导正式找她谈话。 “对不起许小姐,我们医院的这个医生岗位永远都属於你,我也对之前的事情对你表示歉意。” 听见领导的话,许程谨扯了扯嘴角,大方的接受了领导的道歉。 她即便是不接受道歉,也不会有任何的意义,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接受道歉,倒能让事情变得体面一些。 夏宝珊的名额被彻底取消,人也灰溜溜地离开了医院。 伤愈復工后,许程谨投入了加倍的热情和努力。 她清楚自己临床经验,也就开始那天刻苦钻研,下班后也常常抱著医学书籍啃到深夜。 “这许医生的態度,倒是非常可以。” “像是她这样认真刻苦的態度,正是许多医生都没有的。” 许程谨认真刻苦的太多,很快就获得了许多科室主任的满意。 这天,科室收治了一位急性阑尾炎合併穿孔的老年患者,情况危急,需立即手术。 “主任,其他的医生都在忙,恐怕没有办法过来帮忙。” 听见护士的话,科室主任先是淡定的在面前的人扫了一圈。 在评估了许程谨这段时间的表现后,决定让她主刀,自己从旁指导。 许程谨深吸一口气,压下紧张的开始拿出自己的专业水平。 可就在手术即將开始前,她敏锐地发现那几块纱布的包装密封性有细微差异,手感也略有不同。 “等等。”她立刻叫停,语气严肃的看下实验室的眾人,“这批敷料有问题,包装和手感不对,需要立即更换。” 站在她旁边的护士嚇得脸色煞白,支支吾吾想搪塞过去。 主任一时看著一个底气十足,一个心虚不已的人,顿时就明白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 “立即將这个护士给赶出去,交给护士长来处理。” “是。” 手术顺利进行,许程谨冷静应对所有的突发情况。 一场手术下来,本就对许程谨满意的科室主任对她满脸的欣赏。 “做了这么久的医生,我倒是头一回看见你这么有觉悟的医生。” 第12章 保持初心 “希望將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够坚持自己的初心,继续往医生的这条路走下去。” 主任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许程谨的肩膀,转头便离开了。 看著主任离开的背影,许程谨悬著的一颗心都放了下来。 与此同时。 夏宝珊双手提满礼物的去了宋家。 一见到蔡雅珍,她就亲亲热热地挽著对方的胳膊:“伯母,过几天就是您生日了。”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裁缝铺,手艺特別好,做的都是现在最流行的款式。” “我陪您去看看,定做一身新衣服,生日那天穿,保准让大家都羡慕您!” 蔡雅珍原本没想大办,架不住夏宝珊巧舌如簧,心里也有些动心,又想著夏宝珊最近受了委屈,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生日前一天,夏宝珊果然陪著蔡雅珍去了商场裁缝铺,定做了一件价格不菲的的確良印花衬衫。 为了给蔡雅珍一个惊喜,夏宝珊还特意叮嘱蔡雅珍先別告诉许程谨。 蔡雅珍回到家时,脸上还带著逛商场的愉悦。 一进门就看到许程谨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她爱吃的菜,屋里飘著饭菜的香气。 “妈,您回来了?” “我正准备给您做顿生日宴呢,明天您就歇著。”许程谨擦著手走出来,笑著说道。 蔡雅珍心里顿时有些心虚,下意识地隱瞒了和夏宝珊出门的事,支吾著说:“哦,好,好……我……我刚才就是出去散了散步。” 许程谨不疑有他,笑著又钻回了厨房。 生日当天。 宋继程和宋昭都在家,肖寧等几个宋昭的好友也来了,家里颇为热闹。 许程谨忙活了一上午,张罗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早已等候多时的夏宝珊,抢先拿出一个精美的纸袋:“伯母,生日快乐!” “这是我特意为您挑的,希望您喜欢。” 蔡雅珍看到衣服,脸上笑开了花,连连夸讚宝珊有心。 只是开心的同时,她下意识地瞥了许程谨一眼,心里那点心虚又冒了出来。 许程谨也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同样是一件衣服。 这是她上班之后省吃俭用,挑灯夜战做了几天手工活攒钱买的一块素雅棉布。 全套自己亲手设计,缝製的一件中式盘扣上衣,做工精细,样式大方温婉。 “妈,生日快乐。这是我给您做的,希望您身体健康。”许程谨故意忽略夏宝珊,微笑著递上礼物。 两件衣服放在一起时,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夏宝珊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小谨,你也给伯母买了衣服啊?” “真巧,不过你这布料的顏色好像不太衬伯母的肤色,而且这盘扣现在都不流行了……” 她的话看似无心,却句句都在贬低许程谨的礼物。 蔡雅珍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看著许程谨那件明显更费心思,却不上档次的衣服,心里天平不自觉倾斜。 想起自己瞒著许程谨和夏宝珊去做衣服的事,神情更不自然了。 许程谨看著蔡雅珍躲闪的眼神,夏宝珊那故作姿態的模样,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她早就清楚蔡雅珍昨天是和夏宝珊,只是没想到是去买了这件衣服。 看著蔡雅珍不自然的神情,她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为了不让场面难看,她面上並未显露,只是平静地说:“礼轻情意重,妈喜欢就好。” 见状,蔡雅珍连忙打圆场:“都喜欢都喜欢,都是好孩子,快,吃饭,吃饭!” 饭桌上,夏宝珊不断给蔡雅珍夹菜,嘴甜地哄著她,把蔡雅珍逗得眉开眼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贴心的女儿。 宋昭看著母亲高兴,也对夏宝珊投去讚许的目光。 几人简单用过饭后,许程谨端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生日蛋糕。 “妈,许个愿吧。”许程谨点燃蜡烛,依旧忽视了挑衅的夏宝珊。 蔡雅珍笑著许了愿,吹灭蜡烛。 夏宝珊主动帮忙切蛋糕,分给眾人。 看著她这么主动的样子,许程谨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她所认识的夏宝珊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安分,只是不知道又在打著什么主意。 这个念头刚浮现在脑海的时候,蔡雅珍突然感到呼吸急促,脸和脖子上迅速起了一片红疹。 她捂著喉咙,痛苦地倒在了椅子上。 “妈!你怎么了?”宋昭大惊失色,顾不上和自己的髮小寒暄。 “伯母!”夏宝珊立刻衝上前,查看了一下症状,尖声叫道,“是过敏!伯母对什么东西过敏了?” 她目光猛地扫向桌上的蛋糕,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指著许程谨,“小谨!这蛋糕里你放了什么?” “伯母是不是对花生过敏?你难道不知道吗?” 许程谨心头一紧,蔡雅珍確实对花生过敏,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蛋糕她反覆確认过,绝对没有放任何花生製品! “蛋糕里没有花生!我確认过!”许程谨冷静地反驳,同时上前想查看蔡雅珍的情况。 “你还狡辩!”宋昭看到母亲痛苦的样子,又听到夏宝珊的指控,怒火攻心。 在许程谨上前的时候,一把推开了她,“许程谨,你怎么能將这些手段用到妈的身上?” 许程谨被他推得猝不及防,踉蹌著撞向旁边的餐桌边缘。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著宋昭。 这种人都没反应过来这一转变的时候,一道沉稳的身影快步走进门。 贺知年看清屋內的情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先是无声的用眼神问询许程谨的情况,再得到他的回覆之后才迅速查看蔡雅珍的情况。 判断对方是严重过敏反应,立刻吩咐跟进来的赵扬华:“快去开车,把人送医院,要快!” 他大步走到许程谨身边,握住她受伤的手腕。 看到那青红一片的伤口,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怎么回事?谁干的?”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已经如利剑般扫向宋昭。 宋昭被他看得心头一凛,仍在气头上的指著许程谨:“她在我妈蛋糕里动手脚,害得我妈过敏昏迷!” 第13章 蛋糕过敏 “我没有!”许程谨斩钉截铁,手腕上的疼痛和心中的委屈让她声音微颤,“蛋糕绝没有问题!” 贺知年紧紧握著她的手腕,感受到她的颤抖,心中的怒意更盛。 他相信许程谨,她绝不是那样的人。 看著他强忍委屈的样子,他看向宋昭的眼神几乎结冰:“宋昭,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自己的家人动手,这就是你的本事?” 宋昭被他质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许程谨感觉到贺知年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势,生怕他因为自己而和宋昭起衝突,影响他的前程。 尤其这屋內多数都是男陪的人,事情闹起来对他们没有好处。 想到这一点,许程谨连忙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拉了他的衣袖一下,低声道:“知年,別……別衝动。” “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当务之急是送妈去医院。” “反正……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满心怒火的贺知年听见她最后一句话,也只能够將所有的怒火压下。 … 医院。 许程谨在蔡雅珍的病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她细心地用棉签蘸了温水,湿润蔡雅珍乾燥的嘴唇。 不时查看输液管的流速,调整被角,监测著血压和心率,记录著数据。 期间,宋继程和宋昭都来过。 “……” 宋继程面色沉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气没多说。 天快亮时,蔡雅珍的体徵终於完全平稳,沉沉睡去。 许程谨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著窗外泛起的鱼肚白,想起她今天上午还有一台预约好的小手术。 她轻轻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准备离开为手术做准备。 经过宋昭身边时,他猛地站起身,嘴唇囁嚅了一下:“小谨,我……” 许程谨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的径直走向走廊尽头。 她和他之间,早已无话可说。 看著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宋昭顿时就感觉自己心中的某些东西,正在急速的流逝。 他清楚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却怎么都没有办法挽留。 许程谨结束自己为时几个小时的手术,疲惫的走出手术室时,却听到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正在嘰嘰喳喳地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夏宝珊,又回来了!” “啊?不是被开除了吗?这么还能够回来?” “哪啊,人家现在可是实习医生了!虽然是实习的,但身份不一样了啊!” “怎么可能?她连正规学歷和执业资格都没有!” “是宋主任特批的!说是看在她昨天救了主任的份上,给她一个学习的机会……” “嘖嘖,这关係可真硬……” 许程谨的脚步顿住了,疲惫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实习医生?蔡雅珍特批? 回想起昨天所发生的一切,一股荒诞的情绪迴荡在许程谨的心头。 许程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 她没有理会这些护士的话,只是神情平静的转过身去,朝著蔡雅珍的病房走去。 … 病房里。 昏迷了一天了蔡雅珍已经甦醒。 这会正半靠在床头,脸色看著还有些苍白,精神却好了不少。 夏宝珊正坐在床边,削著一个苹果,脸上带著乖巧温顺的笑容。 她轻声细语地说著什么,逗得蔡雅珍嘴角带著浅淡的笑意。 宋昭也在旁边,面带笑容的时不时附和一句。 “……” 许程谨看著病房里的一幕,一时间停下了自己的步伐,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她倒是可以解释蛋糕的事情,是夏宝珊又一次的陷害,可是他们母子俩会相信自己说的吗? 看著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许医生,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进去?” 前来送药的护士,满脸疑惑的看著站在病房门口的许程谨。 病房里的三人显然也听见了护士的话,原先欢声笑语的声音突然就戛然而止。 不得许程谨说些什么,宋昭就从里將房门给打开。 “交给我吧。”许程谨神情淡漠的,从护士手中將药都给接了过来。 下一秒,她目不斜视的越过给她开门的宋昭,直接走到了病床旁边。 “妈你昨天严重过敏,这段时间的列先吃过敏药,等情况稳定一些,才能判断是否能够出院。” “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听见她的话,夏宝珊转了转眼珠子,直接打断:“伯母自己就是这家医院的主任,你说的这些伯母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这次是伯母福大命大財没事,你以后可不能再像昨天那么粗心了。” 夏宝珊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面上显得非常的无奈。 字里行间都已经坐实了,许程谨导致蔡雅珍过敏的事情。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至於是谁做的,我一定会查清楚,也会给妈一个交代。”许程谨眼神冷漠的少了夏宝珊一眼,態度坚定的说著。 这件事確实不是她做的,但也確实是她所带来的蛋糕引起的过敏,她脱不了关係。 但是夏宝珊作为始作俑者,想要完全从这件事情中摘出去,她是绝对不允许的。 “行了,行了,你们都別说了,我现在头有点痛,你们都出去吧。” 蔡雅珍有些头疼的挥了挥手,不想再去追究昨晚上所送的事。 看著她这副样子,许程谨抿了抿嘴唇,顺畅的放下药物退出病房。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一时忘了妈对花生过敏也正常。”宋昭看著脸色冰冷的人,语气有些乾巴的说著。 听见他这话,许程谨的目光顿时就落到了他身上。 “宋昭,我从小到大最敬佩和崇拜的人也就是你,一直都把你当做大哥哥一样看待。”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你和其他的小人也没什么区別,一样都是肤浅至极。”许程谨面无表情的看著皱著眉头,看似为她著想的宋昭。 从前的她,天真的以为宋昭是在为她说话。 现在才反应过来,宋昭每一次都是在用一种无奈的態度,去坐实每一件本不属於她的罪名。 “以前妈每一年生日,你哪次看过我买的蛋糕会导致她过敏?”许程谨话说到这的时候,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旁边装无辜的人。 不等两人说些什么,她转身就直接走开 第14章 她凭什么! 许程谨转身,高跟鞋敲击在医院光洁的走廊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迴响。 她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复杂的目光,以及另一道充满嫉恨的视线。 宋昭看著她决绝的背影,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髮,第一次没有理会身旁泫然欲泣的夏宝珊,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大步离开。 “阿昭哥!”夏宝珊带著哭腔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宋昭更快消失的背影。 她死死咬住下唇,精心修饰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许程谨!她凭什么! 几天后,许程谨刚结束一台手术,疲惫地揉著眉心走出手术室。 “许医生,”一个面生的护士叫住她,递过一个信封,“这是院里刚下的通知,关於实习医生岗位安排的,主任让我顺便拿给您看看。” 许程谨道谢接过,抽出文件。 看到夏宝珊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实习医生名单上,並且备註了特批字样时,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泛起褶皱。 果然……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面无表情地將文件塞回信封,丟进一旁的回收箱。 全程的態度淡定,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废纸。 “小谨。”宋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还有些不稳,“我看了通知……” 话说到这的时候,他有些紧张的看著许程谨,“宝珊的事,妈她……也是一时心软,觉得亏欠她。” “你知道的,妈一直觉得当年没能帮上夏家……” “所以呢?”许程谨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转身看著他,“这和我有关吗?” 宋昭被她噎住,看著她冷淡的眉眼,心里那股慌乱又涌了上来。 他试图缓和气氛,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周末我休假,我们一起去看看叔叔阿姨吧?” 许程谨沉默地看著他,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內心真实的想法。 去看她父母?在她被他推搡受伤,在她被夏宝珊屡次陷害,在他母亲明目张胆偏袒之后? 她不是看不出来宋昭是想要赎罪,可这算哪门子的赎罪? 在她打算开口拒绝的时候,脑海中却想起自己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看过爸妈了。 “……好。” 宋昭明显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说定了,周六早上八点,我在陵园门口等你。” 周六。 天空阴沉,飘著细密的雨丝。 许程谨穿著一身素净的黑衣,抱著一束新鲜的白色菊花,早早来到了烈士陵园。 她站在陵园门口,眉眼平静的站在那等待。 只可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始终没有等来將自己约到这里的人。 她拿出老旧的手錶看了看,时针已经指向九点四十分。 守墓的大爷撑著伞走过来,关切地问:“姑娘,等人呢?”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要不进去里面避避?” 许程谨摇了摇头,轻声道:“谢谢,不用了。” 她最后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来路,转身一步步走进了陵园。 父母的墓碑在雨水中,显得格外冷清肃穆。 她蹲下身,仔细地拂去照片上的水珠和几片落叶,將菊花轻轻放在墓前。 “爸,妈,”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眼神带著几分思念,“女儿来看你们了。” 雨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们。”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摸著墓碑上冰冷的名字,“以前是女儿不懂事,识人不清,让你们失望了。” 她想起小时候,亲將她扛在肩头,母亲温柔地笑著……想起他们牺牲后,她初到宋家时的小心翼翼……想起这些年对宋昭盲目的追逐和付出…… 一幕幕,如同老旧胶片在脑海中闪过。 “我今天本来……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说要来向你们赔罪,可是他大概又有了更重要的事吧。” 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夏宝珊的一个电话,一滴眼泪,永远比她重要。 “爸,妈,”她看著墓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一字一句地说道,“女儿在你们坟前发誓,从今往后我与宋昭恩断义绝,再无任何瓜葛。” “我不会再为他流一滴眼泪,不会再因他动摇分毫。” “我会好好活著,活出个人样,绝不会丟你们的脸!” 她在父母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回到宋家,她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她的东西不多,大部分是书籍和几件常穿的衣物。 她將宋家这些年给她买的东西,包括蔡雅珍送的衣服呵首饰,全都整齐地放在床头柜上。 將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之后,她拿出早就写好的员工宿舍申请表,签上名字就放进了隨身携带的包里。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原因,员工宿舍的批覆很快下来了。 许程谨没有告诉任何人,拎著自己简单的行李,悄无声息地搬离了宋家。 蔡雅珍发现时,只看到许程谨房间收拾得乾乾净净,以及床头柜上那些她曾经送出的礼物。 她拿著那条许程谨从未戴过的珍珠项炼,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她这是要跟我们划清界限啊!”蔡雅珍红著眼眶对宋继程说。 宋继程嘆了口气,沉默地抽著烟。 宋昭得知消息后,衝到医院宿舍楼下,却被管理员拦住。 “许医生说了,不见客。”管理员面无表情地传达,一抹眼神都没有给他。 “我是她哥!”宋昭听见保安的话,咬牙切齿的强调自己的身份。 保安却露出更加不屑的神情,抱著自己的胳膊,“许医生特意嘱咐,尤其是您,更不见。” 宋昭僵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宿舍楼大门,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许程谨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与此同时,许程谨正式入住员工宿舍。 她精湛的医术和负责的態度,愈发受到科室主任和病人的认可,医院里的主任医师越来越喜欢她。 第15章 是不是闹矛盾了? 与之相反的是夏宝珊虽然得到了实习医生的名头,但资歷浅,能力有限,只能干些杂活。 看著许程谨独立接诊、主刀手术,风头越来越盛,嫉恨得她每天都快要发疯了。 “哎,你们说许医生怎么突然搬出宋主任家了?是不是闹矛盾了?” “我听说啊,是她心思不正,被宋主任发现了。” “什么心思不正?” 夏宝珊左右看看后压低声音,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她啊……好像一直喜欢宋昭哥,就是宋主任的儿子。” “你们想啊,她一个孤女在宋家长大,近水楼台的……以前就总是缠著宋昭哥,宋昭哥人好不忍心说她。” “现在大概是心思被戳穿了,没脸住下去了吧。” 原本还在隨便八卦几句的人,一听夏宝珊的话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他们也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么的炸裂的八卦。 几人对视一眼之后,忍不住打开了自己的话闸。 “天啊!喜欢自己哥哥?这……这也太……” “怪不得宋昭哥现在和宝珊走得近,肯定是看清她了!” “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著挺清高的,原来是寄生虫,还想攀高枝呢!” 医院的各个角落,顿时就充满了针对许程谨的谣言蜚语。 每个人看向她的目光,也都多了几分复杂以及不好的打量。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许程谨不是没有听到风声,其中也有相熟的护士偷偷告诉她,提醒她小心。 对此,许程谨只是淡淡一笑:“清者自清,她们愿意说,就让她们说去吧。” 在知道夏宝珊得到实习机会之后,她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她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她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认真查房,专注手术,准备军医考核。 这让一群还在等著她回应的人,感到心虚又无趣,有关许程谨的流言蜚语也都逐渐平息了下来。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许程谨怎么可能沉得住气不反驳? 结束一台手术之后,许程谨独自一人在食堂吃饭。 夏宝珊和几个跟她要好的护士端著餐盘,故意坐在了她旁边的桌子。 “有些人啊,就是命好,仗著有几分姿色,就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惜啊,山鸡就是山鸡,怎么打扮也变不成凤凰。”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克父克母的孤女,还敢痴心妄想……” 这些话清晰地飘进许程谨耳中。 她拿著筷子的手顿了顿,下一秒就继续平静地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其中一个护士见许程谨没反应,胆子大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些:“要我说,这种人就不该留在我们医院,影响风气!说不定哪天又克著谁了呢!” “啪!” 许程谨突然將筷子轻轻放在餐盘上,发出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的声音。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桌人,最后落在那个口出恶言的护士身上。 “张护士。”许程谨的声音不高,却冰冷至极,“你入职三年,因为操作失误被病人投诉过两次,去年年终考核勉强合格。” “如果你把传播谣言和排挤同事的精力,用在提升专业能力上,或许今年就不用担心考核了。” 听见她的一番话,张护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谁让许程谨说的都是些事实,她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许程谨又看向夏宝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夏实习医生,你最近还有时间关心別人的私事,看来你很閒啊?” “正好,外科那边有一批歷年手术录像需要整理归档,我看你挺適合做这种需要耐心和细心的工作,下午就去帮忙吧。” 夏宝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整理手术录像那是资料室文员的话,又杂又累还没技术含量。 她刚想反驳,许程谨已经端著餐盘站起身。 许程谨临走前,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冷静,“我许程谨能站在这里,靠的是我自己的努力和能力,是靠一次次成功的手术和病人的认可。” “至於我的父母,他们是光荣牺牲的军人,他们的名誉,不容任何人玷污。” “谁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告她誹谤。” 说完,她挺直脊背的端著餐盘走向回收处,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几张煞白的脸。 食堂里的其他人,全都用著一股玩味的眼神看向夏宝珊等人。 注意到这些人的目光,夏宝珊几人的脸色也非常难看,顿时就端起自己的餐盘离开食堂。 … 医院的借调通知下来得很快。 许程谨和夏宝珊都在名单上,同行的还有另外两名资深医生和几名护士。 目的地是贺知年所在的军区医院,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技术交流和支持。 出发前一晚,许程谨在宿舍整理行李,敲门声响起。 门外站著的是宋昭,他手里提著一袋水果,神色有些复杂。 “听说你要去军区医院交流?”宋昭看著眼前的人,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贺知年也在那边。” 许程谨扶著门框,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这是工作安排,也是我自己的事。” “我知道。”宋昭看著她冷淡的侧脸,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涌了上来,“小谨,我们之间……难道就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吗?” “我知道之前很多事是我不对,我……” “宋昭同志。”许程谨打断他,语气疏离,“如果没別的事,我还要收拾行李。” 宋昭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看著她明显不欲多谈的样子,只能將水果递过去:“这是妈让我带给你的,你路上吃。” “谢谢,不用。”许程谨说完,轻轻关上了门。 看著紧闭的房门,宋昭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悻悻离开。 军区医院的条件,比地方医院更为规整严肃。 许程谨很快適应了这里的节奏,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贺知年作为军区医院的负责人之一,两人经常都能在军医院碰面。 “小谨!”宋昭惊喜的声音,忽然在军区医院的走廊里响起。 第16章 真是巧了! 听见声音的许程谨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穿著笔挺军装的宋昭。 看著他这副样子,也不知道是利用休假或是別的什么理由过来的。 “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真是巧了!” 许程谨抱著病历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宋同志,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適应得怎么样。”宋昭走近几步,试图表现出以往的熟稔,“这边条件艰苦,你要是缺什么就跟我说……” “我很好,不劳费心。”许程谨侧身绕过他,径直走向病房。 宋昭看著她毫不留恋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握了握拳,目光转向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贺知年。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一种无形的张力瀰漫开来。 从那天起,宋昭出现在军区医院的频率明显增高。 许程谨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隔三差五就用各种各样的藉口来找自己。 以至於整个军医院的人,都真把他们两人给当成了兄妹。 原先安寧的日子,在宋昭出现之后瞬间打破。 许程谨这天正和一位年轻的男军医討论病例,两人靠得稍近了些,在研究一张x光片。 宋昭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直接插到两人中间,语气带著强装的自然:“小谨,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许程谨抬眼看他,眼神冷淡:“我们在工作。” 宋昭却像是没听懂,反而对那位略显尷尬的男军医伸出手,笑容带著审视:“你好,我是宋昭,小谨的哥哥。” “她年纪小,不太懂事,以后还请多关照。” 男军医愣了一下,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许程谨,礼貌地和宋昭握了握手,然后找了个藉口匆匆离开。 许程谨合上病历本,看著宋昭:“你什么意思?”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打个招呼。”宋昭耸耸肩,故作轻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我这个做哥哥的,总得帮你看著点,別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骗了。” 话说出口之后,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贺知年办公室的方向。 许程谨只觉得一股噁心感涌上心头。 他一边和夏宝珊出双入对,一边又以哥哥的身份来干涉她的交际?这是什么卑劣的心理?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跳樑小丑般的眼神看了宋昭一眼,转身离开。 没想到宋昭的骚扰变本加厉,甚至开始在一些公开场合,做出一些曖昧的举动。 不胜其烦的许程谨,在宋昭又在眾人面前,试图去拉她手腕的时候狠狠甩开。 “宋昭,请你自重!”许程谨声音冰冷,眼神厌恶的看著他。 “小谨,別闹脾气了,”宋昭却故意放大声音,带著宠溺又无奈的口吻,“哥知道之前忽略你了,以后不会了。” 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动静,周围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许程谨看著他虚偽的嘴脸,突然笑了。 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蔡雅珍的电话,並且按下了免提键。 “餵?小谨啊,怎么想起给妈打电话了?”蔡雅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婉。 宋昭的脸色瞬间变了,想上前阻止。 许程谨后退一步,声音清晰地说道:“妈,没什么大事。” “就是宋昭哥最近总来军区医院找我,行为有些过於关心了。” “他现在不是正和夏宝珊处对象吗?总往我这边跑,我怕影响不好也怕宝珊误会,您能不能跟他说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蔡雅珍带著怒气的声音:“这个混帐东西!” “小谨你別理他,我这就打电话骂他!让他赶紧滚回来!像什么样子!” “好的,妈,那您跟他说吧,我先去忙了。”许程谨礼貌地掛断电话,看也没看脸色铁青的宋昭一眼,转身离开。 周围隱约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和议论。 宋昭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火辣辣地疼。 他没想到许程谨会用这种方式,直接捅到母亲那里,甚至在大庭广眾之下落他的面子。 没多久,宋昭就被蔡雅珍一个紧急电话叫了回去,据说被狠狠训斥了一顿。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再在军区医院出现。 许程谨终於获得了暂时的清净。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军区又要召开隆重的表彰大会了?” “听说这次的表彰大会,会从咱们进医院这里选一个主持人……” “不知道我们谁能有那份福气,成为表彰大会的主持人。” 军区即將召开隆重的表彰大会,贺知年因其在近期一次重大任务中的卓越表现,成为主要表彰对象之一。 在所有人都好奇,谁能胜任主持人这个位置的时候,军医院直接下达了一纸通知。 由於许程谨形象好,做事也都让人非常的放心,毫不意外的被选为大会的主持人。 得知这一通知的许程谨,在知道贺知年也是表彰大会的对象后,没有半点推脱,甚至还认真准备串词。 夏宝珊则是被安排参与大会的筹备工作,负责后台一部分道具和器械的协调。 大会前一天,许程谨最后一次去礼堂走台,核对流程和站位。 夏宝珊也在后台,眼神阴鬱地看著许程谨在台上熠熠生辉的模样。 当许程谨走到舞台一侧,靠近悬掛著巨大红色標语牌的角落时,夏宝珊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块用钢管和木板固定牌子。 她趁著没人注意,悄悄挪到牌子的承重支架旁,用隨身带著的小扳手,迅速地拧鬆了几个关键的螺丝。 第二天,表彰大会如期举行。 许程谨身著军装,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的站在舞台侧幕。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耳麦就准备上台。 贺知年坐在台下第一排,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 在表彰大会开始之后,许程谨迈著稳健的步伐走上舞台中央。 “尊敬的各位首长,亲爱的战友们,大家上午好!” 开场白进行得很顺利。 按照流程,许程谨需要移动到舞台右侧,引导第一位首长上台致辞。 可就在她走到舞台右侧,靠近那个悬掛著的巨大標语牌下方时,耳边突然传来了突兀的声音。 “嘎吱——!” 第17章 惊魂时刻 “嘎吱——!” 一道突兀而又细微的金属声音,在庄重的礼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许程谨下意识抬头,结果就看见头顶上方那块巨大的红色標语牌,猛地往他所在的方向倾斜。 仔细一看就发现固定它的钢管支架,肉眼可见地变形。 沉重的木质牌体带著风声,直直朝著她的头顶砸落! “小心——!” “快躲开,快躲开呀,那个標语牌要掉下来了!”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许程谨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巨大的阴影当头罩下,身体像是被钉在原地。 “嗖!”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如猎豹般,从台下第一排猛扑上台,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著呆站在原地的许程谨。 反应过来的许程谨刚想抬步离开,结果商家却完全无法动弹。 贺知年凭藉著本能和惊人的爆发力,在標语牌砸落的瞬间,猛地將愣在原地的许程谨扑抱住,用自己的脊背和手臂紧紧护住她,就势向旁边滚去!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沉重的標语牌擦著贺知年的军装下摆,重重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趴在地上的一瞬间,许程谨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道巨响,她整个人都有些耳鸣目眩。 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脑子也都是一片空白。 木质台面被砸得凹陷下去,碎裂的木屑和灰尘如同爆炸般四处飞溅。 整个舞台都仿佛隨之震动了一下。 全场死寂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和惊呼! “快!看看人怎么样?!” “医生!叫医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立即找人去检查!” 台上的贺知年第一时间鬆开许程谨,双手仍扶著她的肩膀。 一向沉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未褪的急促和紧绷,目光快速扫视她全身:“伤到没有?有没有哪里疼?” “……” 许程谨惊魂未定,靠在他坚实宽阔的怀抱里,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地敲击著她的耳膜。 靠在男人的怀中缓了好一会,这才勉强还住了自己狂跳的心。 她脸色有些苍白的摇摇头,眼神还算镇定,声音微哑:“我……我没事,你呢?有没有被砸到?” “我没事。”贺知年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脸色却瞬间阴沉得可怕,眸中寒光乍现。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猛地扫向后台,精准地定格在躲在幕布旁,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惊恐躲闪的夏宝珊身上。 “夏宝珊……” 现在是暂时没有直接证据,但他可以肯定这场意外绝非偶然。 至少夏宝珊的出现,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警卫员!”贺知年声音冷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即封锁后台!” “所有参与大会布置和道具协调的人员,一律不准离开,控制现场所有工具和器材!” “是!”几名警卫战士立刻行动,迅速封锁了后台出入口。 闻讯赶来的宋昭,看著台上紧紧相拥的两人,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尖微微泛白。 “……” 他下意识想衝上台,却被维持秩序的战士礼貌而坚定地拦住。 “宋同志,请留在原地,配合调查。” “现在前方出现了一些事故,你没有办法上去,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后台的夏宝珊,则在贺知年那冰冷审视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她看著那砸得粉碎的標语牌,再对上贺知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 对上男人的目光,她腿一软的几乎要瘫倒在地。 刚才的事情就是鬼使神差之下做出的决定,她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开始她就只是想著给许程谨一点教训,真没有想到会闹成这么大。 她现在就算是想要逃,也都逃不出去了。 … 临时徵用的调查办公室 “……” 所有相关人员都在追究標语牌掉落一事,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贺知年坐在主位,许程谨坐在一旁,手腕上已经缠上了洁白的纱布。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许程谨神情冷的非常可怕的,坐在那只是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微微发抖。 警卫连长拿著一份初步报告,声音沉稳地匯报:“经过初步勘察,固定標语牌的支架,其中三处关键承重节点的螺丝,被人为拧鬆了至少四分之三圈。” 话说到这的时候,连长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他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说:“这是导致標语牌在轻微震动下,就失控坠落的主要原因。” 他將一个用透明证物袋装著的、小巧精致的扳手放在桌上:“这是在事故现场,標语牌残骸下方发现的。” “经过辨认是后勤部门,配发给道具协调组用於紧固螺丝的工具之一。” 后勤班的班长额角冒汗,颤声补充:“是,是的……这把扳手是……是分配给夏宝珊同志保管和使用的……” “不可能!”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的宋昭猛地抬起头,声音有些嘶哑,“宝珊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这一定是有人偷用了她的工具,或者……或者是设备老化了!” 贺知年抬起眼皮,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扫过宋昭:“宋昭同志,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请你保持冷静,不要妄下论断,干扰调查方向。” 他的视线转向坐在对面的夏宝珊。 夏宝珊此刻脸色苍白,眼圈泛红,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身体微微发抖,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夏宝珊同志,这把扳手是你保管的,对此你有什么解释?”贺知年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巨大的压迫感。 “另外据后台其他工作人员反映,在大会开始前约一小时,你曾独自在事故区域,也就是那个標语牌附近,逗留了將近十分钟。” “你在那里做什么?” 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夏宝珊就忍不住的直哆嗦。 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声音带著哭腔:“我……我不知道扳手怎么会在那里……” “我真的不知道……我承认我是去过那里,但我是去最后检查一遍道具摆放位置的!” 第18章 全是他的错 “贺团长,您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害许医生呢?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许医生……许医生她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被人陷害了?” “对!一定是有人想害她,然后嫁祸给我!” 夏宝珊话里话外都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一边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宋昭,又怯怯地瞟向许程谨。 不知道的,还以为许程谨这个受害者也有错。 许程谨安静地听著,看他依旧不老实才缓缓开口:“贺团长,我有情况补充。” “昨天下午,最后一次走台核对流程时,我清楚地看到夏宝珊同志,在那个標语牌的支架附近徘徊,並且她的手,当时似乎就放在支架的连接处。” 夏宝珊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尖声反驳:“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你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记恨我!宋昭哥,你看她……” “够了!”贺知年厉声打断她,目光如炬,“夏宝珊同志,你的情绪很激动。” “但这无法解释扳手上的指纹,以及多位战士目击你长时间,停留在危险区域的事实。” 他看向负责取证的技术人员,技术人员肯定地点点头:“扳手上提取到的指纹,经过初步比对,与夏宝珊同志的指纹高度吻合。” “而且標语牌支架螺丝上,残留的微量金属碎屑,也与这把扳手的刃口磨损特徵一致。” 目前所有能拿出来的证据,可谓都是铁证如山。 全都指向了夏宝珊一个人。 夏宝珊浑身一软,从椅子上滑落,瘫坐在地。 在极度的压力和绝望之下,她像是突然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头,手指颤抖地指向宋昭。 不等宋昭反应过来,她就开始语无伦次地喊道:“是他!是宋昭指使我的!” “他说……他说只要让许程谨在大会上出丑,让她待不下去……他就……他就……” “夏宝珊!你疯了吗?!”宋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脸色铁青的一步上前,想要抓住她,却被旁边的警卫拦住。 他气得浑身发抖,不可思议的看著心虚的夏宝珊,“我什么时候指使过你,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贺知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场闹剧,声音冰冷如铁:“夏宝珊,涉嫌故意破坏军事设施,危害他人安全,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移交保卫部,依法严肃处理!” 他的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百口莫辩的宋昭:“宋昭同志,鑑於你在此次事件中,存在明显的包庇倾向和不理智行为,严重干扰调查,写深刻检查!” “禁闭三天,反省思过!” 处分决定很快以通报的形式下发。 夏宝珊被取消了实习医生资格。 因其行为已涉嫌犯罪,被正式移交军事保卫部门处理,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审判。 她在被带走时,依旧哭喊著宋昭的名字,试图將他也拖下水。 只是她但那苍白无力的指控,在確凿的证据面前,显得可笑又可悲。 宋昭也因为其不理智的包庇行为和不当言论,被记过一次。 暂时调离了原岗位,被安排到一个清閒的部门进行学习反省。 这个处分无疑在他原本光明的履歷上,留下了一个难以抹去的污点。 事情结束后,许程谨看著镜子里手腕上缠绕的纱布。 想起宋昭在调查室里那试图维护夏宝珊的急切模样,想起蔡雅珍曾经的偏袒,疲惫和厌倦席捲了她。 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斥著是非和算计的地方,哪怕这里是很多人嚮往的军区医院。 她提笔写了一份申请,请求提前结束借调,返回原单位。 报告递上去的当天下午,贺知年来到了她的临时宿舍。 “我听说你的申请了。”他看著她桌上已经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目光深沉:“决定要走了?” 许程谨点点头,语气平静的道:“这里很好,但不太適合我。” “我想回去了,只是等最新的调令下来之后,我会回到军区的。” … 贺知年沉默了片刻,看著外面操场上训练的士兵。 “总院那边,有一个为期半年的高级进修名额,主攻战创伤外科和急重症救护。”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认为你的能力和心性,很適合这个方向。” “如果你想换个环境,真正在业务上有所提升,我可以推荐你去。” 许程谨怔住了。 总院进修? 那是多少医生梦寐以求的机会。 她看著贺知年,他眼神坦荡,带著对她能力的认可和期许,没有丝毫杂质。 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田,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我想去。”她听到自己清晰而肯定的回答。 在她离开军区医院的前一天,宋昭还是想办法找到了她。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下一片青黑,军装也不再如往日那般笔挺。 “小谨,”他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悔意,“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宝珊的事,我……我真的是昏了头,我当时只是不敢相信她会……我向你道歉,为我之前所有混帐的行为道歉……” 许程谨静静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宋昭,”她打断他滔滔不绝的懺悔,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我们之间,早在你一次次选择相信她,一次次为了她而忽略甚至伤害我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道歉没有任何意义。我要去总院进修了,以后……各自安好吧。” 说完,她拎起简单的行囊,与他擦肩而过,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宋昭僵在原地,看著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句各自安好像一把冰冷的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切割著他的心臟。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失去了什么,永远地失去了。 许程谨很快投入到紧张而充实的学习中。 她像一块乾燥的海绵,如饥似渴地吸收著前沿的医学知识,练习著高精尖的手术技巧。 她的勤奋和天赋,很快贏得了导师和同事的尊重。 第19章 你来做一助 情况就和之前那样。 总院的医生很快就接受了许程谨的到来,甚至对她的能力感到非常的信任。 在医院接收了一位因车祸导致严重肝脾破裂,生命垂危的伤员。 情况万分危急,值班的主治医生恰好都在手术中,带教老师果断决定让许程谨作为手术的一助。 “许医生,你来做一助,关键时刻,我会允许你接手。” 早就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的许程谨深吸一口气,动作利落的去换上无菌的衣服之后进入到手术室。 对於脾臟破裂的手术,她之前也有过深入的钻研,现在进入手术时也不会显得慌乱和空白。 所以在一整个手术的过程中,她动作稳定精准,清晰地执行著导师的指令。 “不行,病人刚才突然大出血,如果按照原定的手术时间,病人最后肯定会失血过多而亡的!” “我们医院已经没有太多,適合病人的血包了!” “王主任!” 手术进行到关键时候的时候,病人的血管突然爆裂,造成了大出血。 对这一情况,王主任只能够迅速的寻找破裂的血管。 许程谨则是临危不乱的,提出了自己先前所学的止血方法,希望这个方法能够为手术增添一份作用。 “成功了,成功了,出血的速度確实缓了下来!” 手术持续了五个小时,最终成功將伤员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走出手术室,导师讚许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许,心理素质过硬,技术扎实,是块好料子!” 许程谨摘下口罩,露出疲惫满足的微笑。 同一时间,贺知年远在千里之外的军区,却一直关注著她的情况。 他通过老战友的关係,委婉地请总院的资深专家对许程谨多加关照。 “我真是从来都没想过,你居然也会有摆脱我这些事情的时候。” “行吧,看在是你的份上,我肯定会把你媳妇给看好。” 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老战友,当场就调侃了他好长一段时间。 “……” 被调离原岗位的宋昭,在清閒的部门里无所事事,意志消沉。 一次工作中,他因为心神不寧,犯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 “我清楚你身上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但这些都不是你犯错的理由。” “如果你没有办法將自己的状態给调整回来呢,我想你已经不再適合前线。” 他及时补救,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却让他受到了领导的严厉批评。 看著通报文件,他颓然地靠在椅子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程谨曾经在他身边的点点滴滴。 想到夏宝珊最后指控他的嘴脸,他面上的脸色都有几分难看。 他是真没想到夏宝珊在关键时刻,居然会选择出卖自己。 … 半年的进修时光,转瞬即逝。 许程谨以优异的成绩结业,並在结业考核中,被前来选拔人才的军区医疗队领导看中。 向她发出了加入军区直属医疗队的邀请。 “非常感谢你们的邀请,我也愿意加入你们。” “只是我希望你们能够替我保密,不要將这件事情告诉贺知年。” 许程谨几乎没有犹豫,便接过了这份沉甸甸的邀请。 她暂时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告诉贺知年这件事。 毕竟贺知年一直都在和他保持联繫,关心她在这里的情况。 如果让贺知年知道自己回去了…… “许医生放心,我们自然不会隨便將你的隱私告诉其他人。” 对她发出邀请的人,一脸严肃的点头。 加入医疗队后不久,许程谨便隨队前往西南边境地区,执行为期一个月的巡诊任务。 为驻守在那里的边防官兵,提供医疗服务。 “许医生,你小心一点,这里的地形有点难走。” “没关係的,我可以。” 边境线蜿蜒在崇山峻岭之间,条件艰苦。 许程谨每天背著药箱,跋山涉水的走访一个个哨所,尽心尽力地为战士们检查身体,处理伤痛。 这天傍晚,许程谨刚从一个偏远的哨所巡诊回来。 “嗶——” 医疗队驻地突然响起急促的集合哨声,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的许程谨反射性的弹射而起。 “紧急情况!三號地区发生山体小范围滑坡,有巡逻小队被困,可能有人员受伤!” “医疗一组,立即携带急救装备,隨救援队出发!” 许程谨心中一紧,来不及反应就立刻背上急救包,跳上了已经发动的越野车。 趁著坐车的时间,她连忙给了自己一些喘息的时间。 “许医生,你不是刚回来吗?怎么都不先歇一会?” “我们大家都知道你的责任心非常强,可人是铁饭是钢,你也得多注意休息。” 医疗组的其他人看著许程谨,忍不住开口劝说。 他们都清楚许程谨的责任心有多强,可是也担心她这么下去身体会遭不住。 “没关係的,我还能够坚持下去,如果坚持不下去了,我肯定不会逞强,给大家添乱。” 许程谨感受到大家的关心和善意,立即露出了一抹微笑。 听她把话给说到这个份上,眾人也不再多说。 … 是夜。 车队沿著崎嶇的山路疾驰。 到达事发地点时,只见一片狼藉,碎石和断木堵塞了道路,隱约能听到山体另一侧传来的呼喊声。 “所有人都各就各位,立即展开救援!” “有任何特殊情况都立即匯报!” 带队的负责人一声令下,救援工作迅速展开。 许程谨和队友们守在安全区域,紧张地等待著可能被送下来的伤员。 “医生,医生快来啊,医生!” “我们这里有一个伤者!”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没等许程谨和队友们反应过来,几名战士抬著一个满身泥污,昏迷不醒的伤员冲了过来。 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人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的小腿,许程谨一看就知道是骨折了。 “医生!快!我们班长为了推开战友,被滚落的石头砸中了!” “你们可一定要救救我们班长啊!” “你们先冷静一下,我们会处理好的。”许程谨立刻上前,蹲下身准备检查伤情。 第20章 受伤的人是他 当她拨开伤员被浸湿的额发,看清那张熟悉轮廓的脸时,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伤者会是宋昭。 看著他脸色苍白,嘴唇乾裂的样子,许多画面在许程谨脑海中闪过。 “许医生怎么了?是这情况比较棘手吗?” 站在旁边的队友看见许程谨的样子,忍不住上前询问。 “……” 听见动静的许程谨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復了专业医生的冷静和专注。 来不及多想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迅速熟练地检查他的生命体徵。 在队友的帮助下一起清理伤口,进行骨折部位的初步固定。 “生命体徵暂时平稳,但需要儘快送回驻地医院进行详细检查和手术。”许程谨站起身,对旁边的队友冷静地说道。 在晃动的担架上,原先陷入昏迷的宋昭,因为疼痛而短暂地甦醒过来。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映入了许程谨戴著口罩的样子。 即便是戴著口罩,他也一眼就认出了许程谨,剎那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小……谨……”他微弱地吐出两个字,带著难以置信和复杂难言的情绪。 许程谨听到了却没有低头,也没有回应。 只是仔细地將固定夹板最后一道绑带系好,对抬担架的战士果断下令:“快!送上车!注意保持平稳!” 战士点了点头,立即带著宋昭上车。 躺在担架上的宋昭,只能看著许程谨的身影渐行渐远。 他费劲的想要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最终却又乏力的躺了回去。 “班长,你別乱动了,我们现在马上送你去医院做手术。” “许医生他们刚才已经给你做了初步的处理,你这一乱动可就辜负了许医生他们所做的事情了。” 听见自己队友的话,宋昭最终只能够闭上双眼。 等手术结束之后,再询问许程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想要换取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否则之前的那个大过,足以让他好几年都没有办法有所长进。 … 夜色深沉。 “滴答……” “滴答……” “啊……” 边境临时医疗点的帐篷里,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伤员偶尔的呻吟。 许程谨正打算休息的时候,忽然看见了宋昭放在一旁的个人物品。 她起身在为他清理个人物品,一本被雨水浸湿的笔记本,忽然从军装口袋滑落。 她弯腰拾起,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从扉页飘落,顿时就让她的动作僵住了。 那是她十六岁生日时,宋昭带著她和夏宝珊去公园划船时拍的。 照片上的她笑得靦腆,宋昭站在中间,神情是记忆里熟悉的温和。 “……” 她看著照片,眼神平静无波,只是轻轻將照片夹回笔记本,放回原处。 过去,终究只是过去了。 她忘不了前世的背叛,也忘不了所有的伤痛。 “许医生,卫星电话,贺团长找您。”护士在帐篷外低声唤道。 听见这话的许程谨快步走出,接过电话。 贺知年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情况怎么样?伤员都稳定了吗?” “你们自身安全有没有问题?” 他详细询问了救援进展和医疗队的需求,远程协调著后续的支援。 听著他关心的话语,许程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我没事,伤员情况基本稳定,最重的就是宋昭,骨折和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许程谨语气自然的匯报,毫不避讳的提起宋昭。 电话那头的贺知年在听见宋昭的名字后,脸色有些许的变化。 他之前也有听说过宋昭前去支援的事,只是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碰面了。 “那就好,记得自己也有注意安全,隨时保持联络。”贺知年顿了顿,声音放缓,“时间也不早了,你注意休息。” 掛断电话后,许程谨回到帐篷。 她坐在宋昭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准备守夜观察他的情况。 后半夜,宋昭因伤口疼痛而辗转。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人,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了许程谨沉静的侧脸,她正低头记录著监护数据,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动静。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因虚弱和麻药效力再次陷入昏睡,只是无意识地喃喃了一句:“……对不起……” 许程谨笔尖顿了顿,没有抬头,继续完成记录。 天亮后,宋昭彻底清醒过来。 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许程谨正带著护士查房。 “除了之前帮你清理了伤口之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走到他床前,检查了他的伤口和瞳孔反应,询问了他的感觉。 全程的態度都是专业疏离,和对待其他伤员没有任何区別。 宋昭配合著將自己的情况告知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恢復得不错,没有感染跡象。”她记录著,语气平淡,“今天会有转运车辆来接重伤员回后方医院,你也在名单上。” “小谨……”宋昭看著她,喉咙乾涩的想说什么。 许程谨却已经转向下一个伤员,仔细询问著情况。 看著她忙碌而坚定的背影,宋昭將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 几天后,许程谨所在的医疗队接到了新的命令。 让她结束边境巡诊,立即返回军区驻地,准备执行一项重要任务的医疗保障工作。 “是。” 接到这个命令的许程谨也没有多问,而是无条件的执行命令。 回到军区甚至还没来得及休整,许程谨就被叫去开会。 走进会议室,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作战地图前的贺知年。 “……” 他转过身,目光与她相遇,微微頷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配合贺团长所属部队,进行的一场大规模联合军事演习,医疗队负责全程卫勤保障。” “演习区域设在复杂山地,条件苛刻。” 贺知年沉下心来,给在场的所有人说明他们接下来的安排。 在任务出发的那天,许程谨和医疗队员们背著沉重的装备。 他们跟隨部队机动,处置各种模擬战伤。 第21章 突然的枪林弹雨 夜晚。 她在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值班。 贺知年巡视完哨位,顺路过来看看。 “还能適应吗?”他递给她一杯热水,在她旁边的弹药箱上坐下。 “没问题。”许程谨接过水杯,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比想像中有挑战,但也更能学到东西。” 两人聊著演习情况,聊著伤员的处置,聊著未来的规划。 没有太多煽情的话语,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流淌。 军区的人也都清楚两人的情况,所以都是心照不宣的,没有上前打扰。 只是一些胆子大的,会用眼神调侃两个人。 “情况有变,让所有人都集合。” 演习进行到关键阶段,一道加密命令突然下达。 贺知年神情严肃的站在会议室,语气沉稳:“最新消息传来,一支侦察分队在渗透过程中遭遇意外。” “有人员受伤被困於边境线附近的原始丛林,需要立即组织一支精干医疗小队前出接应,实施救援。” 一听这话,许程谨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贺知年的目光不著痕跡,都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经过严格筛选,许程谨与其他三名经验丰富的医生,五名护卫战士组成了紧急医疗小队。 带队负责护卫和指挥的,又是贺知年。 “这次行动区域情况复杂,接近实际控制线,可能存在不可预知的风险。”贺知年在进行任务简报时,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最后在许程谨脸上停留了一瞬,严肃而郑重,“我们的任务是救人,但前提是保证自身安全。” “一切行动听指挥!” 小队乘坐直升机,在夜色掩护下低空潜入目標区域。 丛林茂密,地形崎嶇,夜间行进异常艰难。 许程谨紧跟著队伍,汗水浸透了作战服,呼吸急促。 “怎么样?还能坚持下去吗?” “能!” 贺知年不时回头確认她的情况,偶尔在她踉蹌时,不动声色地拉她一把。 经过数小时的艰难跋涉,他们终於在一处隱蔽的山坳里,找到了受伤的侦察兵。 “这伤员伤势很重,子弹贯穿了腹部,失血过多,已经休克。” 许程谨仅是看了一眼,也就迅速的判断出了伤员的情况。 她立刻和队友展开抢救,清创、止血、扩容抗休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砰砰砰!” “砰砰!” 在他们准备將伤员固定在担架上,计划撤离路线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零星的枪声。 紧接著,枪声变得密集起来! “有情况!隱蔽!”贺知年低吼一声,一把將正在处理伤口的许程谨,拉到一块巨石后面。 子弹嗖嗖地打在周围的树干和石头上,溅起碎屑。 “是非法越境武装分子!可能是碰巧遭遇!”护卫战士迅速占据有利地形,开始还击。 许程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紧护住伤员。 贺知年蹲在她身边,手持步枪,眼神锐利地观察著四周,不时精准地点射击退试图靠近的敌人。 “砰砰砰!” 交火持续了十几分钟,在护卫战士们的顽强抵抗和贺知年的有效指挥下,对方丟下几具尸体后溃退了。 確认安全后,贺知年立刻转身,第一时间看向许程谨:“没事吧?” 许程谨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镇定:“我没事,伤员情况稳定。” 他看到她脸上沾了些泥土,额发被汗水黏住,眼神却清亮坚定。 看著她这幅样子,他心中一动,一种难以抑制的情感涌上心头。 最终却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她的肩膀,沉声道:“好!抓紧时间,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小队带著伤员,在贺知年的指挥下,迅速撤离了交火区域。 他们借著茂密丛林的遮蔽,沿著预先规划的备用路线急行军。 刚才的交火很可能暴露了位置,必须儘快到达预定的接应点。 许程谨紧跟在担架旁,一边行进,一边借著月光和指北针,时刻关注著伤员的生命体徵。 “伤员的血压依然偏低,脉搏细速,处於休克状態,需要儘快进行更完善的手术和输血。” 许程谨低声的匯报著伤员的情况,让所有人都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丛林里的路异常难行,担架顛簸,她全程小心翼翼的看护著,防止伤员受到二次伤害。 贺知年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影在斑驳的月光下时隱时现。 整个人如同最敏锐的猎豹,警惕著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他不时停下,举起手示意队伍暂停,侧耳倾听片刻,確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进。 “之前就听说贺团长年轻有为,现在看来是真的名不虚传。” “听说你和贺团长之间是对象,没想到你这丫头吃的这么好啊。” 医疗团队的队员,忍不住对著你就感慨一句。 听见自己队友的话,素来沉稳的许程谨都忍不住露出了羞涩的样子。 她也没想到自己能和贺知年在一起,两人甚至都已经是提交了,结婚申请报告的关係。 在那之前,她恐怕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和贺知年结为革命夫妻。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艰难跋涉,他们终於到达了一个相对隱蔽的山洞,这是预先设定的临时休整点。 “原地休息二十分钟,注意警戒。”贺知年下达命令,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战士们立刻分散开来,占据洞口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视著外面。 医疗队员则赶紧將伤员轻轻放下,许程谨立刻上前再次检查伤口,更换被汗水浸湿的敷料。 “失血还是太多,需要儘快补充血容量。”她皱著眉,对旁边的医生低语。 在野战条件下,输血是极大的挑战。 贺知年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伤员的情况,又看向许程谨被树枝划伤的手背,眉头微蹙。 “还能坚持吗?”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许程谨点点头,用棉签蘸著碘伏小心地清理自己手背的划伤:“没问题,伤员要紧。” 他沉默地看了她几秒,从自己的急救包里拿出一片创可贴,递给她。 许程谨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后低声道:“谢谢。” 简单的包扎后,她继续投入到对伤员的照料中。 贺知年则走到洞口,与负责通讯的战士低声交谈。 许程谨靠坐在石壁上,抓紧时间休息。 第22章 搬进家属院 贺知年的结婚申请批,復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他把盖著鲜红印章的批覆文件递给许程谨时,许程谨总算是有鬆一口气的感觉。 所以说两人已经是领证结婚的关係,只是一天这结婚申请不下来,他心里都有著不踏实的感觉。 现在申请下来了,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至少两个人现在也是受到军婚保护的关係。 “隨军的手续,我都一斤办妥,你隨时都能够搬到军区大院来。”贺知年故作不经意的提了一嘴。 听他这么说的,许程谨也不和他客气,当下就选择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彻底搬到军区大院。 她想要一点点的和宋昭一家脱离关係,那么第一步自然就得先搬出去。 搬家的当天,贺知年开著吉普车来接她,利落地將她不多的行李搬上车。 “都在这儿了?”他看著那个不大的行李箱和几个装书的纸箱,微微挑眉。 没有想到她的东西,居然会这么少。 “嗯。”许程谨点点头,环顾了一下这个她住了不算太久的临时小窝,心中没有太多留恋。 其实早在她之前藉口工作,搬出来的时候,也就已经將自己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只是隔三差五还会回家去吃饭。 这才没有让爸妈他们发现,她的东西已经大多数都不在宋家了。 “走吧。” 许程谨提著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 … 军区大院。 新家已经被贺知年提前简单布置过,基本的家具齐全,床单是乾净的军绿色。 让许程谨感到意外的,是桌上甚至还放了一个小小的玻璃花瓶,里面插著几支不知名的野花。 他也不確定这束花是不是男人故意装饰,又或者说是在分配的时候,顺手送给他们的新居礼物。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贺知年放下行李看著她,语气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 许程谨心头微暖,点了点头。 “嗯,我们的家。” 同居的生活平静充实。 两人的作息规律,每天早上一起起来晨跑之后用餐,之后就会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 可就算是同居了,两人之间的相处也都不比之前多。 贺知年团里事务繁多,经常加班加点,出任务更是常有的事情。 许程谨非常珍惜自己在军医院的工作態度,认真而又好学。 每次回到家不是在看著病人的病例,也就是在看著医生。 他们白天各自奋斗在自己的岗位上,晚上回到家,会一起做饭,聊聊一天的工作,或者各自看书学习,气氛融洽温馨。 与此同时。 宋昭在后方医院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和康復,腿伤终於痊癒,出院回到了家中。 “妈,我回来了。”宋昭推开家门,脸上带著久病初愈的疲惫。 蔡雅珍迎上来,看著他明显清瘦了的脸庞,心疼不已:“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坐下歇歇。” 她忙著给他倒水,拿水果,嘴里念叨著:“你说你,这次真是遭了大罪了……多亏了当时边境医疗队抢救及时,尤其是小谨……”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脸色变得有些复杂和不自然。 宋昭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他心头莫名一紧,追问道:“小谨怎么了?她……在边境还好吗?” 他记得在自己昏迷的期间,许程谨都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 可惜当他彻底清醒过来之后,也就没再见过许程谨。 他询问了其他的医生和护士,也就得知许程谨去负责其他的病人了。 即便两人在同一家医院,也都没有再遇见过。 “……” 蔡雅珍和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宋继程对视了一眼,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惋惜和一丝埋怨:“你住院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 “小谨她……她已经结婚了,对象就是那个贺知年贺团长。” “现在……已经隨军,搬到军区去住了。” “结婚了?!”宋昭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他的动作太大牵扯到刚刚癒合的伤腿,却浑然不觉地看著父母:“这怎么可能?!她什么时候结的婚?” “她怎么会和贺知年结婚?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的声音激动得拔高,带著失控的颤抖。 “告诉你有什么用?!”宋继程放下报纸,沉著脸呵斥道:“当初要不是你糊涂,一次次偏袒那个夏宝珊,伤了小谨的心,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吗?” “小谨那孩子,是被你彻底寒了心!她现在找到了归宿,贺知年那小伙子我们也打听过,是个靠得住的,你別再去打扰她了!” 父亲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昭心上。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结婚了……隨军了……和贺知年…… 宋昭忽然就想起了,莫名其妙就开始出现在许程谨身边的贺知年。 先前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当时他被其他的事情给牵扯的思绪,完全就没有去思考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突然就想起了先前他回家的时候,意外听见爸妈他们说起相亲的事情,难道是从另一个时候开始的? 回想起这一点,宋昭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 “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你就怎么会和其他人结婚?” “我不相信,我也要去找她……” 他失魂落魄地衝出了家门,不顾父母在身后的呼喊。 只是等他来到许程谨宿舍的时候,也就从门卫大爷口中知道许程谨已经搬走。 她在搬走的时候,甚至是贺知年来帮著一起搬家,听说是已经搬到了军区大院去。 那天晚上,宋昭没有回家。 他找了一家小餐馆,一个人点了很多酒,企图用酒精麻痹心疼的滋味。 在酒精的作用使然下,宋昭开始回忆起曾经和许程谨的种种回忆。 可最后却都成为了他处处护著夏宝珊,让许程谨受委屈的场景。 回想到许程谨委屈的样子,宋昭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后悔。 “呵呵……哈哈……”他对著酒瓶苦笑,然后是大笑,笑著笑著,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第23章 霸王硬上弓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他醉意朦朧,趴在桌上喃喃喊著:“小谨……对不起……”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到了他身边。 “阿昭哥?你怎么喝成这样?”夏宝珊看著醉晕在面前的人,面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 她其实早就打听到宋昭今天出院,一直悄悄跟著他。 她扶著烂醉如泥的宋昭,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宋昭挣扎著,模糊中看到近似於许程谨的女人,酒精和后悔让他失去了判断力。 他抓住她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语无伦次地哭诉著。 “对不起……小瑾……原谅我……” “我不是故意伤害你,不是故意让你受委屈的……” 夏宝珊费力地,將他扶到了附近一家不需要严格登记的小旅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床上不省人事的宋昭,她咬了咬牙,动手解开了他的衣扣,也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 第二天清晨。 刺眼的阳光,透过骯脏的窗帘照进来。 宋昭头痛欲裂地醒来,一手撑在巨疼的脑门上坐起身来。 下一秒,他就看清身边躺著衣衫不整的夏宝珊,以及床单上那抹刺眼的暗红。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思议的看著眼前的情况。 “啊——!”夏宝珊適时地惊醒,发出一声尖叫后用被子裹住自己,哭泣起来。 “阿昭哥……你……你昨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宋昭的大脑一片空白,宿醉的噁心感和眼前这荒谬让他忍不住呕吐。 他抱著头,痛苦地低吼:“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夏宝珊抬起泪眼,语气变得激动而尖锐:“宋昭!你毁了我的清白!你要负责!” “不然……不然我就去告你!让你身败名裂!让你爸妈脸上蒙羞!” 宋昭猛地抬头,看著夏宝珊那张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脸。 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威胁和势在必得,他明白这是夏宝珊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可是酒是他自己喝的,房间是他进来的,一切证据都对他不利。 “我不管你,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如果不对我负责,那我们就一起去死。” “我知道贺知年已经和许程谨结婚了,你们已经没有任何的可能。” “不和我结婚,我就去和你的领导说你轻薄,我让你去吃枪眼子。” 在夏宝珊一哭二闹三上吊,以及告发他的持续威胁下,他最终如同行尸走肉般,被夏宝珊拉著去民政局,领了那张鲜红的结婚证。 拿著那本薄薄的证书,看著照片上自己麻木的脸和夏宝珊得意却故作羞涩的笑容,宋昭只觉得无比讽刺。 … 消息传到军区时,许程谨正在和贺知年一起吃晚饭。 贺知年接到一个电话后,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开口道:“刚接到消息,宋昭……和夏宝珊领证结婚了。” 许程谨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恢復自然,將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后,才平静地开口:“哦,是吗。” 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消息。 贺知年仔细观察著她的神色,见她眼中確实没有任何波澜,才暗暗鬆了口气。 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转移了话题:“下周有个军事交流会,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吧,有几个外军的医疗专家也会来。” “好。”许程谨点点头,嘴角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 清晨五点半,嘹亮的军號声穿透晨曦。 许程谨在军號响起的前一刻就自然醒来,这是她隨军三个月来养成的生物钟。 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浴室传来轻微的水声。 她披上外衣起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米粥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她利落地切著醃好的小菜,又从冰箱里取出昨晚就发好的麵团,准备蒸几个馒头。 贺知年洗漱完毕走进厨房时,看见的就是她仔细把麵团揉成均匀的剂子,动作嫻熟而从容。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走到她身后,声音还带著刚起床的沙哑。 许程谨头也不回地继续手上的动作:“醒了就起了,正好今天上午有台手术,得早点去医院准备。” 贺知年没再说什么,挽起袖子开始帮忙。 他负责照看粥锅,又把醃製的小菜装盘。 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默契地穿梭,偶尔肩膀相触,一个眼神交匯便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看来和团长的学习能力非常好啊。” 看著他熟练的动作,许程谨忍不住调侃一句。 许程谨记得刚搬来时,贺知年总是笨手笨脚地想帮忙,不是打翻调料就是切到手。 现在他已经能熟练地打下手,甚至学会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 听见他的调侃,贺知年淡笑不语。 饭桌上。 “今天要带队去野外拉练,晚上可能会晚归。”贺知年一边剥著鸡蛋,一边说著自己的行程。 许程谨点点头,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他碗里:“知道了。我给你留饭。” 简单的对话,却透著夫妻间最朴实的牵掛。 手术室外的等待 这天下午,许程谨正在手术室进行一台紧急手术,患者是一位在训练中受重伤的战士。 手术进行到关键时刻,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血压骤降!立即输血!”许程谨冷静地下达指令,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乱。 手术室外,贺知年不知何时来了。 他刚结束一场会议,听说有战士受伤被送进医院,便直接过来了。 透过手术室门上的玻璃窗,他能看见许程谨专注的侧影。 护士长看见他,连忙过来:“贺团长,您怎么来了?” “路过。”贺知年言简意賅,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手术室的方向。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於打开。 许程谨拖著疲惫的步伐走出来,看见贺知年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贺知年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病歷夹:“顺利吗?” 第24章 出任务去了 “嗯,伤员脱离危险了。”许程谨摘下口罩,露出一个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这时一个小护士跑过来:“许医生,三床的病人......“ “我去处理。”贺知年突然开口,在许程谨惊讶的目光中解释道:“你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是什么问题?” 小护士被他威严的气势震慑,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是伤口有点渗血......“ “我去看看。”贺知年说著就要往病房走。 许程谨连忙拉住他:“你別嚇著病人。”转头对小护士说:“我马上过去。” 看著小护士跑远的背影,许程谨忍不住笑了:“贺团长,这里是医院,不是训练场。” 贺知年摸了摸鼻子,略显尷尬:“我只是想帮点忙。” 这一刻,许程谨才突然意识到,这男人是在用他笨拙的方式对她表达著关心。 … 扣扣扣! 这晚凌晨两点。 许程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许医生!急诊来了个重伤员,主任让您马上过去!” 许程谨瞬间清醒,立即起身穿衣。 听见动静的贺知年,也坐了起来:“我送你过去。” “不用,你明天还要......“ “我送你。”贺知年已经下床穿好了衣服,语气不容拒绝。 贺知年握著她的手,掌心温暖乾燥:“是什么情况?” “说是训练时从高处坠落,多处骨折,內臟可能也有损伤。”许程谨快速说著,大脑已经在思考手术方案。 到了医院,她立即投入抢救。 贺知年没有离开,而是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下,拿出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这一等就是四个小时。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手术室的门终於开了。 许程谨走出来,看见坐在长椅上的贺知年,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你怎么还在这里?” 贺知年收起文件,站起身:“正好处理些工作。怎么样?” “救回来了。”许程谨的声音带著疲惫的沙哑。 他走上前,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髮丝:“我送你回去休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回程的路上,许程谨靠在副驾驶座上睡著了。 贺知年把车开得很慢很稳,不时侧头看她一眼。 次日,许程谨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就发现贺知年正在阳台上,晾晒洗好的床单。 许程谨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在现在这个年代,主动做家务的男人一点都不多。 尤其贺知年还是主动做家务,甚至在她搬过来之后,也都没有让她做过什么家务。 一直以来,家务活都是两个人相互分担著,谁看见了就谁做。 “醒了?”贺知年回头看见她,態度自然的说了句:“早饭在锅里温著。”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许程谨一边盛粥一边问。 “上午要去趟团部,下午没事。”贺知年晾完床单走进来:“你想做什么?” 许程谨想了想,忽然开口道:“听说服务社新到了一批毛线,我想去买点,给你织件毛衣。” 听见她的话,贺知年明显愣了一下:“你会织毛衣?” “跟我妈学的。”许程谨语气平静,往嘴里送了一口粥:“她说过冬天一定要让在乎的人,穿得暖暖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逝去的母亲。贺知年沉默片刻,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好。” 下午,许程谨果然买回了毛线。 贺知年坐在沙发上看书,她就靠在他身边一针一线地织著毛衣。 房间里只有织针碰撞的轻微声响,以及书页翻动的声音。 “这里是不是织错了?”贺知年突然放下自己手上的书,指著毛衣的一处问。 一听他的话,许程谨惊讶地抬头:“你还懂这个?” “看我奶奶织过。”贺知年语气淡然,眼神却暗了暗:“她去世得早,但我还记得她织毛衣的样子。” 许程谨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继续手上的动作。 两人平静的生活很快被打破。 一周后,贺知年接到紧急命令,要带队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归期未定。 临行前的夜晚,贺知年在书房整理行李,许程谨默默地帮他收拾必需品。 “这次要去多久?”她终於还是问出了口。 “不確定。”贺知年合上行李箱,转头看向了她:“任务內容保密,但......有一定危险性。” 许程谨的手顿了一下,隨即继续手上的动作:“注意安全。” 她知道作为军属,这是她必须接受的常態。 但知道归知道,担心却不会减少分毫。 贺知年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等我回来。” “嗯。”许程谨重重点头。 第二天清晨,贺知年出发了。 许程谨站在阳台上,看著车队消失在晨雾中,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日子,她把自己完全投入到工作中。 白天在医院忙碌,晚上回家后就继续织那件毛衣。 希望能够赶在贺知年回来之前,儘快將这件毛衣给织出来。 一个月后,许程谨正在查房,护士突然急匆匆地跑来:“许医生,政委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她的心猛地一沉,这种突如其来的召唤,往往意味著...... 当她强作镇定地推开政委办公室的门,却愣住了。 贺知年就站在那里,风尘僕僕,下巴上还有未刮净的胡茬。 在她愣住的时候,贺知年回头看向她,眼中带著笑意。 “任务完成了。” 许程谨站在原地,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看著小两口这副样子,政委笑呵呵地说:“小许啊,贺团长这次立了功,上级特批他三天假。” “你们小两口好好聚聚。” 回家的路上,两人並肩走著,一时无言。 直到进了家门,贺知年才轻轻把她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许程谨把脸埋在他胸前,闻著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终於踏实下来。 那天晚上,许程谨拿出已经织好的毛衣让贺知年试穿。 毛衣很合身,针脚细密均匀。 “很好看。”贺知年看著她,神情认真的道谢:“谢谢。” “以后出任务,都要穿著它。”许程谨轻轻抚摸著穿在男人身上的毛衣,语气自然是轻声道:“这样就不会冷了。” 贺知年握住她的手,发现指尖上有不少细小的针眼。 “好。”他郑重承诺。 第25章 家属院闹剧 清晨六点,许程谨准时醒来。 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贺知年照例去带早操。 她披上外衣就推开窗户,让清新的空气涌进房间。 简单洗漱之后,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 米粥在煤炉上咕嘟作响,她利落地切著醃萝卜丝,又从橱柜里取出麵粉,准备烙几张饼。 “许医生,这么早就忙活呢?”对门的李嫂子,端著个搪瓷盆走出来,“我家那口子非要吃手擀麵,我这正发愁呢。” 许程谨擦擦手走出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李嫂子,我教您。” “和面的时候加点盐,面会更筋道。” 两人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將家属院的其他军嫂都给吸引了过来。 可就在所有人都围绕在许程谨身边时,一阵汽车引擎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在家属院门口停下,扬起一片尘土。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红色高跟鞋踩在地上,接著是夏宝珊娇滴滴的声音:“哎呀,这什么路啊,顛死人了!” 她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连衣裙,烫著时兴的捲髮,与周围朴素的环境格格不入。 宋昭沉著脸从驾驶座下来,开始往下搬行李。 “就这破房子?”夏宝珊站在5號楼前,嫌弃地打量著联排的砖房,“不是说营职干部能分到独门独院吗?” 宋昭压低声音,强压著心里的不耐烦:“你少说两句,这是部队,不是你家。” 许程谨远远看见这一幕,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教李嫂子揉面。 看著她那娇蛮的样子,李嫂子忍不住嘀咕:“这谁家的家属?打扮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夏宝珊的视线在家属院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许程谨身上。 不知想起什么,她故意提高音量:“宋昭,你看人家3號楼收拾得多好,咱们这栋怎么这么破啊?” 许程谨头也不抬,专心指导李嫂子:“对,就这样揉,要揉到面光,盆光,手光。” 夏宝珊见没人搭理,悻悻地跺了跺脚,转身指挥宋昭:“把那个皮箱先拿进去,小心点,里面都是我的新衣服!” 看著她这高高在上的样子,宋昭升起一股火气。 一开始夏宝珊提出要来隨军,和他一起住在家属院时,他心里是千百个不愿意。 只是他不愿意把人带来家属院,夏宝珊就赖在家里不走,將爸妈给气的不轻,他才不得不申请了家属院。 没等宋昭发难,隔壁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一个年轻军嫂抱著孩子急匆匆跑出来,无助的跑到许程谨面前:“许医生,快帮忙看看,孩子烧得厉害!” 许程谨立即洗手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检查喉咙:“急性扁桃体炎,得马上物理降温。” 她让军嫂取来酒精,熟练地给孩子擦拭。整个过程沉著冷静,手法专业。 夏宝珊在对面看著,撇撇嘴的道:“装什么好人。” 突然,她尖叫一声:“宋昭!这煤炉怎么点啊!” 只见5號楼里冒出滚滚浓烟,宋昭被呛得跑出来,满脸黑灰。 夏宝珊跟在后面咳嗽不止,嘴里还在不停的抱怨著家属院的环境不行。 对门的赵大娘看不过去,走过来指导:“小同志,煤炉不是这么点的。” “要先放引火煤,等火旺了再加煤块。” 听见她好心指导,夏宝珊捂著鼻子:“这么麻烦?我在家都用煤气灶的!” 赵大娘摇摇头,转身走了。 周围的军属们都默默看著,没人上前帮忙。 许程谨给孩子处理完髮烧,又写了张纸条给军嫂:“按这个方子去卫生所拿药,多给孩子喝水。” “太谢谢您了许医生!”军嫂连连道谢。 晚上贺知年回来时,许程谨正在炒最后一个菜。青椒肉丝的香气飘满小屋。 “今天隔壁搬来了新邻居。”许程谨一边盛菜,一边说。 贺知年洗著手,神情顿了顿:“听说了,是宋昭和他爱人。” 许程谨点点头,不想多说,那两人的事情也就没再开口。 饭桌上的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交流几句工作上的事。 5號楼里,夏宝珊正对著桌上烧焦的菜发脾气:“这什么鬼地方!连个像样的饭店都没有!” 宋昭默默吃著白饭,第一次对这段婚姻產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周一早晨,服务社前排起了长队。 许程谨拎著菜篮子,安静地站在队伍末尾。 “许医生,今天买什么好吃的?”前面的张嫂子热情地打招呼,嘀咕著要和她打好关係。 许程谨虽然年轻,但好歹也是军区大院的医生。 万一他们家属院有谁有什么问题,也都能够有个照应。 “买点排骨,知年最近训练辛苦,给他补补。”许程谨微笑著回答,也想和家属院的这些人打好关係。 如果不出任何的意外,她往后的日子都会围绕在家属院,同这些军嫂打好关係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几人说话的时候,一个红色的身影直接插到了队伍最前面。 “给我来二斤瘦肉,要最嫩的。”夏宝珊把钱包往柜檯上一拍,毫不客气的说著。 后面排队的人顿时议论纷纷。 看著眼前理所当然的人,售货员为难地说:“同志,请到后面排队。” 夏宝珊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抬了抬下巴:“我急著有事,通融一下嘛。” 她好歹也是家属院新来的,这些军校看在她新来的份上,肯定也不会和她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这些人肯定会让著自己。 看著夏宝珊那理所当然的样子,许程谨平静地开口:“夏宝珊同志,大家都在排队。” 夏宝珊回头,看见是许程谨,故意扬起下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许医生啊。” “怎么,医院不发工资,还要自己来买菜?” 许程谨不气不恼,脸上始终掛著一抹从容的笑容:“军人家庭,自力更生是应该的。” 这时后面的军属们也看不下去了,纷纷站出来指责她。 “插队还有理了?你男人是谁呀?” “就是,我们都排半天了,怎么你说插队就插队了?” “许医生说得对,军人家庭更要讲规矩。” 第26章 夏宝珊也进军医院 在眾人的指责下,夏宝珊只好灰溜溜地走到队伍末尾。 她恶狠狠地瞪了许程谨一眼,却发现对方早已转过身,正认真地和张嫂子討论怎么挑选新鲜的排骨。 轮到许程谨时,她要了一斤排骨,又买了些时令蔬菜。 临走时还对售货员说了声辛苦,又和其他的嫂子到了个別,这才回到自己的家中。 “装模作样。”夏宝珊小声嘀咕,没注意到,大家看他的目光都有些许的变化。 下午。 许程谨在家属院空地上支起小黑板,上面写著婴幼儿常见疾病预防。 这是她今天早上去买菜的时候,答应军属们的公益讲座。 “许医生,孩子老拉肚子怎么办?” “夜里哭闹是不是缺钙?” 军属们围坐在一起,认真地提问。。 许程谨耐心解答,还在黑板上画示意图。 夏宝珊路过,故意大声说:“哟,许医生这是要开医院啊?” 许程谨头也不抬,继续讲解:“孩子腹泻要注意补水,可以煮点米汤......” “有些人不回话就是心虚了,我要是你们可就別听別人胡说八道,正儿八经的带著孩子去医院……” 看她不理自己,夏宝珊不甘心的继续嚷嚷著。 听她还在一个劲的不依不饶,李嫂子忍不住回了一句:“夏同志,许医生这是好心帮大家,你要是不想听可以走开。” 夏宝珊自討没趣,气呼呼地走了。 晚上贺知年回来,看见桌上放著两本崭新的育儿书籍。 “这是?” 做著笔记的许程谨听见他的问话,抽空抬头看了一眼,“今天讲座后去书店买的,多学点知识,以后也好帮到更多军属。” 贺知年翻开书,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心中一动:“辛苦你了。” “不辛苦。”许程谨放下手中的笔记,起身给他盛了碗汤,“能帮到大家,我很高兴。” 隔壁楼的宋昭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看见的却是冷锅冷灶。 夏宝珊躺在床上擦著雪花膏,毫不在乎的说著:“累死了,你去食堂打饭吧。” 宋昭看著乱七八糟的屋子,第一次没有反驳,默默拿起饭盒出了门。 凌晨三点,紧急集合的哨声划破夜空。 贺知年立即起身穿衣,匆匆的和许程谨说了句:“有紧急任务,可能要几天。” 看他脸色这么严肃,许程谨也坐起来:“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她利落地准备好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还在背包夹层塞了几包压缩饼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注意安全。”许程谨语气平静的把背包递给他,眼神却泄露了担忧。 贺知年握了握她的手,將背包拿在手中:“放心。” 他离开后,许程谨再也睡不著,索性起床去医院。 这个时间只有急诊室还亮著灯。 “许医生?您怎么来了?”值班护士看著出现在眼前的人,有些惊讶地问。 “睡不著,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许程谨衝著护士笑了笑,拿过自己的白大褂和听诊器就开始工作。 没有多会的时间,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几个战士抬著担架衝进来,神情有几分著急的解释:“训练伤,小腿开放性骨折!” 许程谨立即戴上手套,当机立断的吩咐:“推进手术室!通知麻醉师!” 手术室。 “血压下降!” “加快输液速度!准备输血!” 经过三个小时的抢救,伤员的生命体徵终於稳定。 许程谨走出手术室时,天已经亮了。 “许医生,您去休息会儿吧。”护士看著做了一晚上手术的人,忍不住劝道。 许程谨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笑著拒绝了她的好意:“没事,我去查房。” 资料室的时钟指向九点,夏宝珊才慢悠悠地来上班。 “小夏,把这些档案整理一下。”科长递过来一摞文件,態度自然的吩咐著。 看著眼前堆成山的档案,夏宝珊撇撇嘴:“这么多啊......” 她磨磨蹭蹭地整理了一会儿,就拿出小镜子开始补妆。 同事看她这样,都摇摇头没说话。 中午,许程谨在食堂遇到李嫂子。 “许医生,听说你们医院昨晚收了个重伤员?” “嗯,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两人就著昨天的事情做了一回后,李嫂子压低声音:“听说那个夏宝珊今天又在资料室偷懒,被科长批评了。” 得知夏宝珊也进入到了军区医院,许程谨淡淡地说:“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下午,许程谨主动去病房看望那个伤员。 战士才十九岁,疼得直冒冷汗,却还强撑著说:“谢谢医生,我还能回部队吗?” “好好配合治疗,一定能。”许程谨温和地鼓励他,详细的交代了许多需要注意的事项。 她仔细检查了伤口的癒合情况,调整了用药方案,又嘱咐护士特別注意预防感染。 下班时,她在医院门口遇到匆匆赶来的贺知年。 “任务提前结束了?”看著眼前的男人,许程谨惊喜地问。 “嗯。”贺知年看著她疲惫的神色,心疼地说,“听说你昨晚又做了一夜手术。” “伤员已经脱离危险了。”许程谨微笑著,主动牵过他的手,“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回家我给你下碗面。” 两人並肩走在夕阳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 另一边。 宋昭站在资料室门口,听著科长批评夏宝珊。 “小夏,你这个月已经迟到早退十几次了,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向上面反映了。” 听见批评,夏宝珊满不在乎的道:“反映就反映唄,反正我也不想干这个破工作。” 宋昭闭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之后,满脸不在乎的夏宝珊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宋昭的时候,她面上倒是有几分心虚,只是很快就將那一抹情绪给压了下去。 “这可不关我的事情,是许程谨在大家的面前说我的坏话,这才导致大家对我印象这么差的。” “如果不是他们先针对我,肯定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態度。” 夏宝珊言之凿凿,直接把所有的问题全都推到许程谨的头上,从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有错。 第27章 日子鸡飞狗跳 在她看来,她也確实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非常错的事,压根就不至於被人逮著说个不停。 认定了就是许程谨在大家面前嚼舌根著,才让她失了先机,被许程谨那个贱人给算计了。 “你的事情跟我没有关係,不用告诉我。”宋昭神情冷漠,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如果不是担心会被人举报作风问题,他甚至一抹眼神都不想要给夏宝珊。 看著他们头往前走的背影,夏宝珊不甘心的跺了跺脚。 … 清晨五点半。 许程谨已经將小院打扫得乾乾净净。 她提著水壶,细心地给每一株蔬菜浇水。 西红柿已经结出青涩的果实,黄瓜藤爬满了支架,翠绿的叶子在晨光中泛著晶莹的光泽。 “许医生,你这菜种得可真好。”隔壁赵大娘端著簸箕走出来,半开玩笑的说著:“我家那几垄菜老是长不好,能不能教教我?” “是土壤的问题。”许程谨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这土太板结了,得松鬆土,再加点腐叶肥。” 她说著就回屋,取来小铲子和一袋腐熟的鸡粪:“来,我帮您弄。” 两个女人在菜地里忙活起来。 许程谨熟练地翻土,施肥,动作利落又精准。 赵大娘看著她布满薄茧的手,感慨道:“许医生,你这双手既能拿手术刀,又能干农活,真是难得。” 听见对方的称讚,许程谨微微一笑:“都是跟养母学的,她说女人要既能持家,又能立业。” 两人正说著,5號楼传来尖锐的爭吵声。 “宋昭!你看看这衣服都染成什么顏色了!”夏宝珊提著一件被染花的粉色连衣裙,气得直跺脚。 “这可是我托人从上海带回来的!” 面对他的无理取闹,宋昭疲惫地揉著额角:“我说了深色浅色要分开洗......“ “我不管!你得赔我!”夏宝珊把衣服摔在地上,气的抱著自己的胳膊,“这地方连个乾洗店都没有,我的好衣服都要糟蹋完了!” 周围的邻居们都默默关上了窗户。 许程谨和赵大娘对视一眼,继续低头侍弄菜地。 “许医生,听说她在资料室整天不干活,还跟科长顶嘴?”赵大娘压低了自己的声量,忍不住八卦一句。 许程谨轻轻摇头,含糊的说著:“別人的事,我们不好议论。” 她不想要再和那两人牵扯不清,也不想知道有关夏宝珊的事情。 浇完菜,许程谨开始准备早餐。 今天她要做豆沙包,麵团是昨晚就发好的。 她系上围裙,在案板上熟练地揉面、包馅,一个个白胖的包子很快摆满了蒸笼。 蒸包的香气飘出去时,对门的李小虎揉著眼睛跑过来:“许阿姨,好香啊!” “小虎来得正好,尝尝阿姨做的豆沙包。”许程谨看著他虎头虎脑的样子,笑著掀开蒸笼。 她给李小虎拿了个包子,又用盘子装了三个:“给你爸爸妈妈带回去。” 夏宝珊穿著睡衣走出来倒垃圾,闻到香味撇撇嘴:“穷酸样,几个包子也值得显摆。” 许程谨仿佛没听见,继续招呼其他邻居家的孩子来尝包子。 不一会儿,小院里就聚了好几个孩子,欢声笑语不断。 “许医生,下午家属委员会要开会,討论建军节联欢会的事,你可一定要参加。”医院的王主任突然找上门来,提醒了一句。 “好的,我一定到。” 下午两点,家属委员会在小会议室开会。 许程谨准时到场,找了个角落坐下。 “这次联欢会,咱们要出几个节目。”王主任敲了敲桌面,转头看向许程谨,“许医生,听说你会弹风琴?” 面对大家好奇的目光,许程谨谦逊地说:“会一点,但不精通。” “那就够了!咱们合唱团缺个伴奏,就你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夏宝珊才姍姍来迟。 她穿著一身崭新的连衣裙,高跟鞋踩得嗒嗒响。 “抱歉啊,午睡睡过头了。”她毫无歉意地在许程谨对面坐下,一点都不在乎的模样。 王主任皱了皱眉,继续討论:“下一个议题是联欢会的后勤保障......“ 不等他把话说完,夏宝珊就突然开口打断,“后勤多没意思啊,要我说就该请个专业的文艺团体来表演。” “咱们这些业余的,上台多丟人啊。”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在大家面露尷尬的时候,许程谨平静地开口:“建军节联欢会是军民同乐,重要的是心意,不是专业水平。” “就是,咱们自己排练节目,才有意义。”李嫂子立即附和,忍著翻白眼的衝动。 夏宝珊哼了一声,掏出小镜子补妆,不再说话。 散会后,许程谨特意留下帮王主任整理会议室。 “许医生,多亏有你。”王主任感激地看著她,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那个夏宝珊,真是......“ “每个人性格不同,慢慢磨合就好。”许程谨温和的笑了笑,心里却觉得今天的事情你以后还会经常发生。 只希望夏宝珊能够更作一点,作到大家都忍不了她了,就会直接把她给轰出军区医院。 许程谨没有继续多待,买好了晚上要做的食材之后就回到了家中。 今天贺知年说要带几个战友来家里吃饭,她特意多做了几个菜。 傍晚时分,贺知年带著两个年轻军官回来时,满屋飘香。 桌上摆著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 “嫂子手艺真好!”年轻军官们讚不绝口,听的贺知年嘴角微微上扬。 贺知年眼中带著骄傲,给许程谨夹了块鱼:“多吃点,今天辛苦你了。” 饭后,许程谨在厨房洗碗,听见年轻军官们在客厅感慨。 “团长,您可真幸福,嫂子又漂亮又能干。” “是啊,我家那个连粥都煮不好。” 贺知年低沉的笑声传来,言语中都是隱藏不住的自豪:“你们嫂子確实很好。” 5號楼里,夏宝珊正在发脾气:“凭什么许程谨就能在家请客,我就得去吃食堂?” “宋昭,你是不是捨不得为我花钱?” 听著她无理取闹的话,宋昭疲惫地合上眼睛:“夏宝珊,咱们这个月工资都快花完了......“ “我不管!明天我要去市里买衣服,你给我钱!” 第28章 公主病的夏宝珊 建军节临近。 除了有公主脾气的夏宝珊之外,家属院所有人都在为这件事而忙碌。 许程谨每天下班后,也都要去活动室带领军属们排练合唱。 “许医生,这个音准我总是抓不准。”李嫂子不好意思地说。 听见嫂子的话许程谨耐心地示范:“来,跟我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她的手指在老旧的风琴上流畅地滑动,优美的旋律流淌出来。 军属们跟著她的节奏,歌声渐渐变得整齐洪亮。 “这贺团长不仅是带兵的能力不错,这眼光也非常好……” “先前我就好奇和团长能够找什么样的对象,现在看来人家真不愧是最年轻的团长。” “许医生也太厉害了……” 所有参加表演的军嫂,全都对许程谨夸讚有加。 用不了多久的时间,许程谨就和家属院的这些军嫂们都打好了关係。 夏宝珊偶尔会出现在活动室门口,抱著胳膊冷眼旁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著大家对许程谨的夸讚,她终於忍不住开口:“就这水平还要上台表演?別到时候丟人现眼。” 排练的歌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高兴的看向了她。 听见嘲讽的许程谨,平静地抬起头:“夏同志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至少得请个专业老师指导吧?”夏宝珊撩了撩捲髮,高高在上的抬了抬下巴,“我在文工团有熟人,可以请他们来帮忙。” “不用了。”王主任站出来,態度冷淡的拒绝了她,“咱们自己排练更有意义。” 夏宝珊哼了一声,踩著高跟鞋走了。 她一离开,活动室里的气氛顿时轻鬆起来。 “许医生,別往心里去。”李嫂子围到许程谨的身边去,关心的安慰道。 大家都不清楚两人之间的矛盾,以为夏宝珊就是单纯的找打架的麻烦。 许程谨微微一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们继续吧。” 她重新弹起前奏,带领著大家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节奏。 大家什么都没说,可是对夏宝珊的不满都摆在了明面上。 这天晚上,许程谨特意去了服务社,想买些红纸剪窗花。 “许医生来得正好,“售货员一看见她,立即就笑著说,“刚到了一批新布料,要做演出服的话现在买最合適。” 许程谨仔细挑选著布料,最后选了一匹军绿色的確良:“这个顏色正气,適合合唱团。” 她抱著布料往回走时,正好遇见夏宝珊从服务社出来,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零食。 “哟,许医生这是要开裁缝铺啊?”夏宝珊瞥了眼她怀里的布料。 “给合唱团做演出服。”许程谨简短地回答。 夏宝珊嗤笑一声:“就那破合唱团,还值得专门做衣服?” 许程谨不再理会,抱著布料径直往家走。身后传来夏宝珊不满的嘀咕:“装什么清高..…”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许程谨家的灯光总是亮到很晚。 她借来邻居的缝纫机,开始为合唱团的军属们量体裁衣。 “许医生,你这手艺真不错。”赵大娘摸著新做好的演出服,讚不绝口,“这针脚比专业裁缝还细密。” 许程谨低头咬断线头,低头露出一抹浅笑:“我母亲教我的,她说女人要会持家,针线活是基本功。”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听见动静的两人出门一看,只见夏宝珊指挥著两个战士往5號楼搬一个大纸箱。 “小心点!这可是进口电视机!”夏宝珊尖声叫道,不停的在指手画脚。 周围的邻居都出来看热闹。 这年头,电视机可是稀罕物,整个家属院都还没有一家有电视机。 “夏同志,这是?”王主任闻讯赶来,皱著眉头看向夏宝珊。 “建军节联欢会总不能太寒酸吧?”夏宝珊得意看了许程谨语言,故意大声地说,“我特意让我爸从上海弄来的电视机,到时候可以放电影。” 许程谨默默看著,转身回到屋里继续做衣服。 晚上贺知年回来,看见桌上摊著的布料和半成品衣服,心疼地说:“別太累著,要不请人帮忙?” “没事,“许程谨抬头笑笑,不以为然的说著,“快做好了。” 她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轻轻嘶了一声。 贺知年快步上前,看见她的指尖被针扎出了血珠。 “让我看看。”他握住她的手,仔细检查伤口。 “小伤,不碍事。”许程谨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贺知年取出隨身携带的创可贴,小心地为她包扎:“明天我去跟王主任说,演出服的事另想办法。” “真的不用,就剩最后几件了。” 看著她倔强的眼神,贺知年无奈地嘆了口气:“那至少让我帮你。” 5號楼里,夏宝珊正在调试新电视机。 屏幕上雪花纷飞,始终调不出清晰的图像。 “什么破玩意儿!”她气得直拍电视机,丝毫不心疼花出去的钱。 宋昭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这里信號不好,本来就收不到几个台。” “我不管!你明天就去给我弄个天线!” 宋昭看著满地狼藉的客厅,默默转身出了门。 他在营区里漫无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觉走到了3號楼附近。 透过窗户,他能看见许程谨和贺知年並肩坐在灯下,一个踩著缝纫机,一个整理著布料。 看著这一幕,男配心里生出了几分后悔。 想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的,看上了夏宝珊。 联欢会前一天,许程谨请了半天假,在家赶製最后几件演出服。 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许医生!不好了!小虎从树上摔下来了!” 许程谨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拎起医药箱就往外跑。 李小虎躺在树下,胳膊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疼得哇哇大哭。 周围的军属们都急得团团转。 “让一让,让许医生看看!” 许程谨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势:“应该是前臂骨折,得马上处理。” 她利落地取出夹板和绷带,准备进行初步固定。 夏宝珊也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突然尖叫一声:“哎呀!血!”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就隨即晕倒在地。 第29章 演出顺利结束 眾人一阵手忙脚乱。 许程谨压下心里的烦躁,头也不抬:“先把她抬到阴凉处,我处理完小虎就过去。” 她专注地为小虎固定伤处,动作又快又稳。 小虎在她温柔的安抚下,渐渐止住了哭声。 “得马上送医院拍片。”许程谨对闻讯赶来的李嫂子说了句,转头就打算去查看夏宝珊的情况。 只是不等她有所动作,夏宝珊悠悠转醒,看见自己裙摆上沾了土,又尖叫起来:“我的新裙子!” 看她醒了过来,许程谨已经背起医药箱:“王主任,麻烦您照顾一下夏同志,我送小虎去医院。” 她跟著救护车去了医院,一直陪著小虎做完检查,打好石膏。 等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下午三点。 “许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了。”李嫂子握著她的手,眼眶泛红,“今天要不是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许程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和的看著李嫂子,“让小虎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他。” 她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发现贺知年已经回来了。 “听说今天出事了?”他关切地问。 “小虎骨折,已经处理好了。”许程谨轻描淡写地说,开始继续赶製演出服。 贺知年看著她疲惫的侧脸,突然伸手按住缝纫机:“別做了,休息。” “就剩最后两件了..…” “我说,休息。”贺知年的语气不容拒绝,“明天我去跟王主任解释。” 许程谨看著他坚定的眼神,终於放下手中的活计。 贺知年打来热水,轻轻为她按摩肩膀。 他的手法生涩却温柔,许程谨舒服地闭上眼睛。 “今天夏宝珊晕血了?”贺知年突然问。 “嗯。”许程谨淡淡应道。 贺知年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说了句:“听说宋昭最近经常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许程谨没有接话。 对她来说,宋昭的生活已经与她无关。 … 医院里,夏宝珊非要医生给她做全面检查,说是受了惊嚇。 “同志,你真的没事。”医生无奈地说。 “我头晕!噁心!肯定是脑震盪了!”夏宝珊不依不饶,非得自己给自己断症。 宋昭站在病房门口,看著其他军属投来的异样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也没有理会无理取闹的夏宝珊,阴沉著一张脸回到家里。 … 建军节当天,家属院里张灯结彩。 许程谨一早就来到活动室,帮军属们化妆,整理演出服。 “许医生,你看我这样行吗?”李嫂子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扭捏的问。 看出她的局促不安,许程谨细心帮她整理衣领:“很好看。记住,上台不要紧张。” 夏宝珊直到演出开始前半小时才姍姍来迟。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在一群穿著统一演出服的军属中格外显眼。 “哟,这就是你们的演出服?”她挑剔地打量著,嘲讽了一句,“这顏色也太土了。” 许程谨没有理会,继续帮最后一个军属系好领结。 联欢会开始,合唱团第一个上场。 当军属们穿著整齐的军绿色演出服走上舞台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许程谨坐在风琴前,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 优美的前奏响起,军属们的歌声嘹亮整齐: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贺知年坐在第一排,目光始终追隨在许程谨身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演出很成功,台下掌声雷动。 军属们下台时个个面带红光,兴奋不已。 “许医生,咱们成功了!”李嫂子激动地说。 许程谨微笑著点头,悄悄活动著酸痛的手指。 他们表演结束之后,夏宝珊拿著话筒走上舞台,音乐响起时却突然说:“抱歉,放错伴奏带了,我要唱的是《夜来香》。” 听见她这句话,后台一阵忙乱。 许程谨默默走到音响旁,帮工作人员找到了正確的伴奏带。 夏宝珊的歌声確实不错,但太过刻意炫技,反而少了真情实感。 唱到一半,她还故意朝台下拋了个媚眼。 许程谨在后台整理道具,听见两个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还是许医生她们的节目好看,真诚。” “就是,这个太做作了。” 演出结束后是聚餐环节。 许程谨主动去厨房帮忙端菜,却被王主任拦住了:“许医生,今天你可是功臣,快去坐著。” 贺知年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托盘:“听主任的。” 他们找到位置坐下,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个军官过来敬酒: “嫂子,今天辛苦了!” “许医生真是多才多艺啊!” 许程谨以茶代酒,礼貌地回应著。 她看见宋昭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著空酒瓶。 夏宝珊正在另一桌高谈阔论,眉飞色舞的说著:“不是我吹,要是请专业团队来,效果肯定更好..…” 同桌的军属们都低头吃饭,没人接话。 聚餐进行到一半,许程谨发现厨房的人手不够,又悄悄起身去帮忙洗碗。 “许医生,这怎么好意思..…”炊事班长连忙阻拦。 “没事,我閒著也是閒著。”她已经繫上了围裙,动手开始帮忙洗碗。 贺知年找过来时,看见的就是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许程谨发现他。 “怎么了?”她擦擦手走过来,眼神带著询问的看向他。 贺知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回家吧。” 他们离开的时候,远处还能听到夏宝珊尖利的笑声和宋昭醉醺醺的嚷嚷声。 “今天很开心。”许程谨轻声说,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落下来。 “嗯。”贺知年握紧她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 许程谨难得休息,坐在窗边整理医学笔记。 贺知年推门进来,军装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 他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包,散发著淡淡的油墨香。 “这是什么?”许程谨放下笔,好奇地问。 “最新一期的《军医杂誌》。”贺知年把纸包递给她,故作不经意的说了句,“看你经常借阅,就托人订了一份。” 第30章 意外的身影 许程谨惊喜地接过,发现里面还有几本相关的专业期刊。 这些资料在军区很难弄到,可见他是费了心思的。 “谢谢。”她轻声说,指尖轻轻摩挲著杂誌封面。 贺知年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她正在整理的笔记翻看。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病例和心得体会,字跡清秀工整。 “这是在准备培训教材?” “嗯。”许程谨点头,脸色严肃的说著,“下周要给卫生队讲战场急救,想多准备些实例。” 两人说话的时候,雨势变大了起来。 贺知年起身关窗,回头看见许程谨正在专注地阅读新杂誌。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差点忘了,有你的信。” 许程谨接过一看,是医学院的校友来信。 她拆开阅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消息?”贺知年问。 “同学说,我上次发表的论文被选入年度优秀论文集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仰头看著他,“还邀请我参加下个月的学术交流会。” 贺知年看著她难得雀跃的神情,眼神温柔:“应该去,需要我帮你协调假期吗?” 听见他的支持,许程谨却犹豫了:“可是你的胃病最近又犯了,我不放心..…” “我一个大男人,还能照顾不好自己?”贺知年打断她,態度坚决,“机会难得,一定要去。” 两人就著热茶,討论起学术会议的事。 许程谨说到专业领域时神采飞扬,贺知年虽然不懂医学,却始终认真倾听。 “砰!” 隔壁传来摔门声,紧接著是夏宝珊的尖叫:“宋昭!你又喝酒!” 听见这一动静,许程谨的笑容淡了些。 贺知年握住她的手:“別管他们。” 雨越下越大,天色暗沉。 “晚上想吃什么?”许程谨放下手头上的东西,起身系上围裙,“雨天適合吃些暖和的。” “麵条就好。”贺知年跟著走进厨房,主动挽起了袖子,“我来和面。” 几个小时之后,两碗热腾腾的面放在两人的面前。 “对了。”贺知年不知想起什么,忽然放下筷子,“下周三我要带队去野外驻训,大概一周。” 听他这么说,许程谨盛汤的手顿了顿:“去多久?” “七天,照顾好自己。” 她轻轻点头,往他碗里多夹了几片肉:“野外辛苦,多吃点。” 饭后,贺知年主动洗碗。 许程谨坐在灯下继续整理笔记,偶尔抬头,能看见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深夜,许程谨被雷声惊醒。 一道闪电划过,她看见贺知年站在窗边,正在关严窗户。 “吵醒你了?”他回到床边,轻声问。 “没有。”许程谨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又一道惊雷炸响,她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贺知年自然地伸出手,將她揽入怀中。 “睡吧。”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稳,“我在。” 许程谨在他怀里找到个舒適的位置,很快又沉沉睡去。 贺知年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另一边的夏宝珊抱著枕头坐在沙发上,对著臥室门大喊:“宋昭!你就在沙发上睡一辈子吧!” 回应她的,只有窗外连绵的雨声。 贺知年要外出驻训的消息,很快在家属院传开。 一大早,李嫂子就送来一罐自己醃的咸菜:“许医生拿著,野外吃饭没个准点,让贺团长带著。” 紧接著,赵大娘提著一篮鸡蛋过来:“自家鸡下的,营养好。” 许程谨推辞不过,只好一一收下,心里暖暖的。 “大家都这么关心你。”她一边帮贺知年整理行李,一边笑著说了句。 贺知年正在检查装备,闻言抬头:“他们是关心你。” 许程谨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她仔细地把每件衣服叠好,又在行李夹层塞了些常用药品:“胃药记得按时吃,野外潮湿,膏药也带著。” 贺知年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突然走到他的身边说了句:“这次驻训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许程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好奇的抬头看向他:“什么话?” “回来再说。”他卖了个关子,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出发那天清晨,许程谨起了个大早,做了贺知年最爱吃的葱油饼。金黄的饼子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她细心用油纸包好,塞进他的行李。 “路上吃。” 贺知年接过行李,深深看了她一眼:“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许程谨站在家门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接下来的日子,许程谨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白天在医院忙碌,晚上回家后,除了备课,她还开始学著织毛衣。 “许医生,这是给贺团长织的?”李嫂子来串门时看见,笑著问。 许程谨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想著天快冷了。” “我教你个花样,“李嫂子热心地坐下,“男人家的毛衣,领口要织得结实些。” 两个女人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织著,偶尔聊些家常。 许程谨发现,自己越来越適应这样的生活了。 这天她下班回家,发现门口放著一捆新鲜的蔬菜,菜篮里压著一张字条。 “许医生,自家种的,別客气。” 看著这篮子菜,许程谨就知道是赵大娘给自己送来的。 她刚把这篮子的菜放进厨房,突然有人急促地敲门。 “许医生!快!训练场出事了!” 一听这话,许程谨二话不说的从厨房跑了出来。 路上从那人的口中了解到,是夜间训练时有个新兵突发急病,已经送往医院。 许程谨赶到医院时,病人正在抢救。她立刻换上手术服加入抢救团队。 “急性阑尾炎,必须立即手术!” 手术持续到凌晨,她拖著疲惫的步伐走出手术室,意外地在走廊里看到了贺知年的身影。 “你怎么回来了?”许程谨下意识加快自己的步伐,惊讶地询问男人。 “听说医院有紧急手术,猜到你会在。”贺知年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顺利吗?” “嗯,手术很成功。”许程谨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微微靠在他的身上,“你不是在后天才能回来吗?” “提前完成了驻训任务。”贺知年看著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我送你回家。” 第31章 突然的意外 节日之后,许程谨难得有了一天休假。 正好赶上附近的镇子有集市,贺知年特意请了半天假,陪她去购置些日常用品。 许程谨挽著贺知年的手臂,难得显露出小女人的姿態,在各个摊位前流连。 “你看这布料,给妈做件衬衫正好。”她拿起一匹藏蓝色的確良比划著名。 贺知年看著她认真的侧脸,眼神温柔:“你说了算。” 在他们在一个布摊前挑选时,贺知年突然警觉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人群。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对危险有著超乎常人的直觉。 “怎么了?”许程谨注意到他的异常,小声的询问一句。 “没什么。”贺知年按下心中的不安,接过她手中的布料,“还要买什么?”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些日用品和食材。 可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集市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几个神色慌张的男人推搡著人群往集市深处跑来。 贺知年立即將许程谨护在身后,目光紧紧锁定那几个行为异常的人。 只见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突然从怀里掏出土製炸弹! “有危险!快趴下!”贺知年大喝一声,同时猛地將许程谨推向旁边的摊位后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爆炸声震耳欲聋地响起! 集市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尖叫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 “待在这里別动!”贺知年对许程谨嘱咐一句,立即冲向事发地点。 许程谨担心他的安危,却也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观察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受伤的老奶奶正痛苦地呻吟著。 “奶奶別怕,我是医生。”她立即爬过去,检查老人的伤势。 “砰砰砰——!” 几乎是在许程谨话落的一瞬间,枪声突然响起! 几个暴徒还携带了土製枪枝,正在与闻讯赶来的民兵交火。 贺知年很快判断出暴徒的位置,藉助摊位的掩护,悄悄向暴徒靠近。 “小心!”许程谨一直注意他的情况,突然神情紧张的大喊。 一个暴徒发现了贺知年,举枪就要射击。 听见动静的贺知年一个利落的翻滚,同时拔出配枪还击,精准地击中了暴徒的手腕。 “啊!”暴徒惨叫一声,枪枝掉落在地。 其他暴徒见状,更加疯狂地开枪扫射,流弹击中了几个无辜的群眾,鲜血顿时染红了地面。 “啊……” “好疼……我好痛啊……” “救救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受伤的民眾躺在地上不停的痛苦呻吟,空气顿时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不行,需要立即止血!”许程谨顾不上危险,衝到一个中弹的妇女身边,用刚买的布料紧紧按住伤口。 “退后!都退后!”贺知年一边与暴徒周旋,一边指挥群眾疏散。 激烈的交火中,一名暴徒发现了正在救人的许程谨,狞笑著举枪对准她。 “小心!”贺知年瞳孔猛缩,毫不犹豫地扑向许程谨,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砰!”子弹擦著贺知年的手臂飞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察觉到动静的许程谨抬起头来,一眼就看见他胳膊上的伤口,忍不住惊呼,“你受伤了。” “没事。”贺知年咬紧牙关,迅速反击,一枪击毙了那个暴徒。 剩下的两个暴徒见同伴倒下,变得更加疯狂。 他们点燃了另一个土製炸弹,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扔去。 “危险!”贺知年大喝一声,同时精准地开枪击中空中的炸弹。 炸弹在半空中爆炸,弹片四溅。 一块锋利的弹片朝著许程谨的方向飞来,贺知年想也不想地再次扑过去护住她。 弹片深深嵌入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 “知年!”许程谨闻到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声音带著哭腔。 “別管我,继续救人!”贺知年强忍著剧痛,继续与暴徒交火。 许程谨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几个深呼吸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撕开自己的衬衫下摆,为贺知年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立即转向其他伤员。 现场已经有多人受伤,哭喊声不绝於耳。 “救救我……我不想死……” “救命啊……” “娘,呜呜呜,我要娘……” 许程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为伤员分类处理。 “你,按住他的伤口!你,去找乾净的布!你,帮忙抬伤员!”她果断地指挥著还能行动的人,现场很快建立起一个临时的救治点。 砰砰砰! 贺知年在负伤的情况下,坚持与暴徒周旋。 他的枪法精准,每开出去的一枪几乎都能击伤一名暴徒,减轻对方的攻击力。 最后一名暴徒见势不妙,劫持了一个小女孩作为人质。 “別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暴徒疯狂地叫囂著。 贺知年冷静地观察著形势,对许程谨使了个眼色。 许程谨立即会意,假装为一个伤员处理伤口,悄悄向暴徒的方向移动。 “求求你,放了我女儿!”小女孩的母亲跪地哀求。 在暴徒分神的瞬间,贺知年果断开枪,精准地击中了暴徒持枪的手臂。 几乎是同一时间,许程谨猛地扑过去,一把將小女孩护在怀里。 “啊!”暴徒惨叫一声,枪枝落地。 赶来的民兵立即上前制服了暴徒,闹剧彻底被结束。 暴徒被制服后,贺知年终於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背后的伤口血流不止,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坚持住!”许程谨立即衝过来,检查他的伤势。 “先救群眾……”贺知年虚弱地靠在她身上,费劲的看向受伤的群眾。 “別说话!”许程谨厉声打断他的话,眉眼沉著的继续手下的动作。 她迅速为他做了紧急处理,然后对赶来的民兵说:“快送他去医院!” “我没事……”贺知年还想坚持,但失血过多让他意识开始模糊。 在民兵的帮助下,贺知年被紧急送往县医院。 许程谨目送著他离开的背影,选择留在现场继续救治其他伤员。 “医生,我儿子流血不止!” “救救我丈夫!” 第32章 为她而受伤 面对群眾的呼救,许程谨强压下心中的担忧,全身心投入到救治工作中。 她用集市上能找到的一切布料和绳索、甚至摊位的木板,为伤员进行紧急处理。 当地医院的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看到现场井然有序的救治场面,都感到惊讶。 “多亏了这位女医生,要不然伤亡会更严重。”一个被救的群眾感慨地说。 当最后一个伤员被送上车,许程谨才感觉到浑身脱力。 她的白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手上、脸上都沾满了血污。 “许医生,您丈夫的手术很成功。”一个护士面色激动,跑来告诉她,“弹片已经取出来了,没有伤到要害。” 许程谨这才鬆了口气,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只是下一秒,她就迅速抹乾脸上的泪水,迅速赶到医院去。 等许程谨赶到医院时,贺知年还在麻醉中未醒。 他趴在病床上,背上缠著厚厚的绷带,脸色依然苍白。 “他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 “不过不用担心,他的身体素质很好,恢復会很快。” 主治医生看见许程谨到来,顿时就给她简单的讲解了贺知年的前面。 许程谨坐在病床边,轻轻握住贺知年的手。 “贺知年……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她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抚过他手臂上的伤痕。 向来淡漠冷清的眸子,这会都多了几分疼惜。 深夜,贺知年从麻醉中醒来。背部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隨即感觉到手被紧紧握著。 许程谨趴在床边睡著了,眼下有著明显的青黑,身上的血污还没有完全清理乾净。贺知年心中一疼,轻轻动了动手指。 许程谨立即惊醒:“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没事。”贺知年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別乱动。”许程谨按住他,“弹片取出来了,但伤口很深,需要静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群眾呢?” “都安置好了。你击毙了一名暴徒,其他的都被抓获了。”许程谨轻声说,“你救了很多人。” 贺知年这才放心地点点头。他看著许程谨疲惫的面容,心疼地说:“你去休息吧。” “我在这里陪你。”许程谨的態度很坚决。 她打来温水,细心地为他擦拭脸和手。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的伤口。 “今天……很危险。”贺知年突然说。 “嗯。” “但我很庆幸,当时在你身边。” 许程谨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一刻,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温柔的眼神。 第二天,军区和地方政府的领导都来医院看望贺知年。 同时带来的,还有对这次事件的处理结果。 “经过初步审讯,这些暴徒是一个反动组织的成员,计划在集市製造恐慌。” “贺团长临危不惧,果断处置,避免了更大的伤亡。” 地方政府领导也向许程谨表示感谢,语气中也满是感激:“许医生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救治了二十多名群眾,我们深表敬意。” 面对讚誉,贺知年和许程谨都很平静。 对於这次所发生的事情,他们並没有感到半点的骄傲自豪,毕竟这次的事情造成了太多的伤亡。 领导离开后,许程谨看著身边强撑的男人,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你的伤……” “真的没事。”贺知年为了让她放心,试图坐起来证明给她看,却疼得额头冒汗。 “別动!”许程谨赶紧按住他,“医生说至少要臥床一周。” 贺知年无奈地躺回去,眼巴巴的看著她:“看来要耽误工作了。” “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许程谨难得地瞪了他一眼。 看著她担忧的样子,贺知年心中暖暖的,他握住她的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许程谨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了。” “我儘量。”贺知年给出一个军人式的回答。 听他这么说的,许程谨也不好多说什么,明白这是他能给自己最大的承诺。 在医院的这些天,许程谨无微不至地照顾著贺知年,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 护士们看在眼里,都羡慕地说:“贺团长,您爱人真体贴。” 贺知年虽然不说,但眼中的柔情却藏不住。 这天晚上,许程谨在给他擦身时,发现他背上除了新伤,还有很多旧伤痕。 “这些是……”她轻轻触摸著那些疤痕。 “以前出任务时留下的。”贺知年轻描淡写地说。 许程谨的心揪紧了,忍不住心疼的轻声问了一句:“疼吗?” “早就不疼了。”贺知年握住她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比起这些,我更怕看到你受伤。” 许程谨的眼泪终於忍不住落下来。 “別哭。”贺知年笨拙地为她擦去眼泪,轻声细语的安慰著她,“我答应你,一定会小心。” 许程谨靠在他未受伤的肩头,微微点头的轻声说:“你要记住,现在有人在家里等你了。” 贺知年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郑重承诺:“我会的。” 在家属院里,夏宝珊听说集市发生的事情后。 她不但没有关心受害群眾,反而抱怨道:“嚇死人了!以后再也不去那个集市了!” “只是没想到给了许程谨出风头的机会。” 宋昭看著她事不关己的样子,第一次產生了深深的失望。 他想起许程谨在危急时刻救人的身影,再看著眼前只顾自己的夏宝珊,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贺知年在医院住了一周后,医生终於批准他回家休养。 许程谨特意向医院请了假,专心在家照顾他。 回家的第一天,许程谨把家里收拾得格外温馨。窗台上的花开得正好,阳光透过乾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慢点。”她小心翼翼地扶著贺知年在床上坐下,在他背后垫了好几个枕头。 “我已经好多了。”贺知年无奈地说,但还是配合著她的动作。 “医生说还要静养两周。”许程谨的態度很坚决,“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 第33章 许程谨升职 她端来熬了一上午的骨头汤,仔细地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 贺知年看著她专注的神情,心里软成一片。 “我自己来。”他伸手想接碗。 “別动,会牵到伤口。”许程谨轻轻挡开他的手,继续一勺一勺地餵他。 贺知年从小到大都是独立惯了的人。 第一次被人这样细致地照顾,既有些不自在,又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下午,许程谨在院子里晾晒被子,贺知年就坐在窗边看著她。 “许医生,贺团长好些了吗?”李嫂子隔著篱笆问。 “好多了,谢谢关心。”许程谨笑著回答,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屋內的贺知年。 “这是我燉的鸡汤,给贺团长补补身子。”李嫂子递过来一个保温桶。 紧接著,赵大娘也送来一篮鸡蛋,王主任提来一袋水果…… 不一会儿,家里的桌子上就堆满了邻居们送来的慰问品。 “大家都很关心你。”许程谨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面带笑意的说著。 贺知年看著这些朴实的礼物,心中感动。 晚上,许程谨打来热水为贺知年擦身。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口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嚇到了?”贺知年轻声问。 许程谨摇摇头,眼眶却红了:“以后一定要小心。”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贺知年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故作轻鬆的安慰一句,“真的不疼了。” 许程谨没有回答,只是更加仔细地为他清洗,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这天夜里,贺知年因为伤口疼痛醒来,发现许程谨並没有睡在身边。 他轻轻起身,看见书房的灯还亮著。 许程谨正伏案写著什么,檯灯的光晕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 贺知年悄悄走近,发现她在整理这次突发事件中的急救案例。 “怎么还不睡?” 许程谨嚇了一跳,赶紧扶住他:“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著。” “睡不著。”贺知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继续刚才的问题,“在写什么?” “把这次救治过程中的经验教训整理一下。”许程谨把笔记本推给他看,神情严肃的说著,“我觉得可以改进现场急救的流程。” 贺知年翻看著笔记,上面详细记录著每个伤员的伤情,处置方法和结果,旁边还標註著可以改进的地方。 看著这些资料,贺知年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居然会在事后復盘,而且復盘的这么详细。 “我一开始也没想著要復盘,只是担心之后又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如果真有那样的不幸,我也希望我的这个復盘,能够为下一次的不行提供更多的帮助。” 许程谨话说到最后,微不可见的嘆了一口气。 听他这么说,贺知年无声的握住她的手,心里越发坚定,要保护好她的想法。 半个月后,贺知年的伤基本痊癒,准备重返工作岗位。 对於他重回岗位的决定,许程谨还是有些担心。 “真的不再多休息几天?” “已经没事了。”贺知年活动了一下肩膀,证明给她看,“团里还有很多工作等著我。” 许程谨知道劝不住他,只好仔细为他整理军装。 看著低头认真为自己整理的女人,贺知年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在决定和许程谨领证结婚之前,他也没想过自己能和一个女人有这样的相处。 一开始和许程谨结婚,只不过是为了应付爸妈的催婚,可现在他却无比庆幸自己当天去相亲了。 “你的伤口虽然好了很多,但还没有完全的康復训练的时候,记得多照顾点自己的伤口。” “好。” 送走贺知年后,许程谨也准备去医院上班。 没想到她刚出门就遇见夏宝珊,正对著宋昭发脾气。 “你看看人家贺知年,受伤了都没有忘了照顾自己的媳妇!” “你呢?整天就知道工作!” 宋昭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许程谨轻轻嘆了口气,心里是说不上来的复杂。 她听说最近宋昭几乎以办公室为家,很少回家属院。 这也是没有了她的掺和,两人的感情倒是显得一地鸡毛,完全没有了前世的恩恩爱爱。 … 到医院后,院长特意找许程谨谈话。 “许医生,上次突发事件中你的表现很出色。” “经过研究,我们决定任命你为急诊科副主任。” 听见这样的决定,许程谨有些惊讶:“院长,我资歷还浅……” “能力不分资歷。”院长打断她,眼神篤定的看著她,“我们都相信你能胜任。” 在院长强力推荐的情况下,许程谨成为了医院最年轻的科室副主任。 消息传回家属院,军属们都为她高兴。 “许医生真是厉害!” “是啊,又温柔又能干。” 所有人都在为许程谨高兴,唯独夏宝珊在背后酸溜溜地说:“不就是个副主任嘛,有什么了不起。” 担任急诊科副主任后,许程谨的工作更加繁忙。 她不仅要处理日常诊疗工作,还要负责科室管理和人员培训。 这天,她正在给年轻医生讲解急救流程,护士突然跑进来。 “许主任,有个重伤员正在送来,车祸,多处骨折,內臟可能也有损伤!” 许程谨立即组织抢救小组做好准备。 伤员送到时已经休克,情况十分危急。 “立即输血!准备手术!”她果断下令。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当许程谨走出手术室时已经是深夜,让她意外的是贺知年竟然等在外面。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贺知年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主动打开了话题,“听说今天有台大手术。” 两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贺知年把外套披在许程谨肩上。 回到家,许程谨发现桌上摆著热乎乎的饭菜。 看著一桌子的饭菜,她有些惊讶的看向身旁的男人,“你做的?” “跟炊事班学的。”贺知年有些不好意思,却依旧故作镇定,“可能不太好吃。” 许程谨尝了一口,味道只能说得上是普通。 第34章 关係突破性进展 两人吃过饭之后,夜里下了场急雨。 许程谨关好窗户,回头看见贺知年站在书房门口。 他换下了军装,穿著普通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这身打扮让他少了些平时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隨意。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贺知年看了一眼外面的雨雨天,微微皱了皱眉头。 如果没有下雨,他这时候已经出去夜跑,锻炼身体。 “嗯。”许程谨应了一声,继续整理书架上的医学期刊。 贺知年没有离开,而是走进来拿起最上面一本翻看,手指划过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神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作战地图。 “这篇讲战地感染的,写得不错。”贺知年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 听见他的主动搭话,许程谨有些惊讶的抬眸:“你看得懂?” “看你处理了太多病例,有些东西看多了就记住了。”贺知年理所当然的说著,也没再继续打扰她。 许程谨继续整理书,贺知年就在旁边帮忙递,两人的手指偶尔碰触,又很快分开。 整理到最后一摞时,许程谨踮起脚想放上书架顶层。书架有些高,她试了两次都没够著。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接过那本书,稳稳地放到了最高处。 许程谨转过身,发现贺知年站得很近。 他的手臂还保持著举高的姿势,几乎將她圈在怀里。 两个人都没有动。 贺知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很久。 久到许程谨能数清他睫毛的阴影,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檯灯光晕。 “程谨。”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 许程谨抬起头。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但並没有躲开。 贺知年的手放下来,没有收回,而是轻轻搭在了她腰后的书架上。 “在边境的时候,每次看你给伤员做手术,我都……” 许程谨的手还握著一本期刊。书脊硌著掌心,轻微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者说,她一直在等待什么。 贺知年低下头,停在一个呼吸可闻的距离。 他在等,等她的许可或拒绝。 许程谨闭上眼睛,这个动作对於男人而言就像是一种默许。 贺知年眼眸一暗,朝著眼前的人低下头去。 许程谨的手鬆开了期刊,书掉在地毯上,发出闷响,没有人去捡。 许程谨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后轻轻抓住了他衬衫的前襟。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贺知年的手臂收紧了些。 “……” 不知过了多久,贺知年稍稍退开。他的呼吸有些乱,眼神却依然清明。 “去休息吧。”贺知年轻轻抚摸她的脸,声音有些沙哑都缩著。 许程谨点点头,却发现自己腿有些软。 贺知年扶住她,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无数次,手一直扶在她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 两人回到房间之后,贺知年没有开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走到床边。 他转身看著许程谨,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沉:“如果你……” “没有如果。”许程谨打断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贺知年看了她几秒,伸手一颗颗解开她睡衣的纽扣。 扣子全部解开时,许程轻轻颤了一下。 贺知年没有继续,而是將手放在她肩头,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锁骨。 “疼的话告诉我。” 许程谨镇定自若的点了点头之后,主动抬手解他的衬衫扣子。 他低头看著她,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热度,但更多的还是那种军人特有的克制。 许程谨闭上眼睛,手轻轻搭在他背上。 贺知年的动作始终很慢,每一步都留给她適应的时间。 “……” “別怕。”贺知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混著呼吸,温热地拂过耳廓。 是夜,很漫长。 结束时,许程谨累得躺在男人的胸膛上,意识却又异常清醒。 她能听见贺知年的心跳,平稳有力,逐渐从激烈恢復到正常节奏。 “还好吗?”贺知年看著躺在自己怀中的人,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 “嗯。”许程谨应了一声,脸埋在他肩窝。 贺知年收紧手臂,將她完全拥入怀中。 许程谨在贺知年怀里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 天刚蒙蒙亮。 许程谨轻轻动了动,贺知年立刻醒了。 军人的警觉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能感知细微的变化。 “早。”贺知年下意识的收紧自己的胳膊,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许程谨轻声回应,脸微微发热。 贺知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过身,借著晨光仔细看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颈间的红痕上。那是他留下的痕跡。 察觉到他的视线,许程谨下意识想拉高被子,却被贺知年轻轻按住手。 “疼吗?”他问,手指很轻地抚过那些痕跡。 许程谨摇摇头,耳根却红了。 这个动作莫名让她想起昨晚,他那些温柔又霸道的触碰。 贺知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让许程谨心头一颤。 “再睡会儿。”他说著起身,动作利落地穿上衣服。 许程谨看著他背对著自己系扣子的背影。 晨光勾勒出他肩背的线条,那些肌肉的轮廓在衬衫下若隱若现。 贺知年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发现她在看自己,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怎么?” “没什么。”许程谨移开视线,也坐起身。 第35章 下班我来接你 被子滑落时她顿了顿,昨晚的睡衣还散落在地上。 贺知年弯腰捡起睡衣,递给她时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个人都停顿了一瞬。 “我去做早饭。”贺知年说完走出臥室,轻轻带上了门。 许程谨坐在床上,听著厨房传来的动静。 她慢慢穿上睡衣,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微红,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痕跡,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想起昨晚的点点滴滴。 “咳咳。” 许程谨害羞的咳了几声,立即停止回忆。 两人面对面坐著吃饭,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 贺知年照例给她夹菜,但今天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许程谨低头喝粥,也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紧张的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今天要去医院吗?”贺知年看著她紧张的样子,淡定的收回了目光。 “下午有台手术。”许程谨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恢復镇定,“上午可以晚点去。” 贺知年点点头,主动开口道:“我送你。” 饭后,许程谨收拾碗筷时,贺知年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拂过她耳畔:“昨晚……” 许程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等著他继续说。 “我有没有……”贺知年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被他自己给吞了回去,“有没有让你不舒服?” 许程谨转过身,看著这个素来沉稳的男人此刻略显侷促的神情,心里一软:“没有。” 贺知年鬆了口气,將她拥入怀中。 “那就好。” 听见他的话,许程谨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快了一拍,手上的动作都显得有几分慌乱。 那天下午贺知年送许程谨去医院。 下车时,贺知年看著下车的人,忽然开口喊了一句:“程谨。” 许程谨回头,眼神疑惑不解的看向他。 贺知年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却也只是说了句:“下班我来接你。” “好。”许程谨应道,转身走进医院大楼。 她能感觉到贺知年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她,直到她消失在门內。 下午的手术很顺利。 许程谨走出手术室时,看见贺知年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低头翻看。 “等很久了?”许程谨走过去,识趣的没有去看他手中的那份文件。 “刚到。”贺知年收起文件,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累吗?” “还好。”许程谨活动了一下肩膀,主动挽著他的胳膊,“病人情况稳定。” 两人並肩走出医院,贺知年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这个动作让许程谨愣了一下,结婚以来,他们很少在公共场合有这样亲密的举动。 贺知年察觉到她的停顿,却没有鬆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不可以吗?” “不是……”许程谨轻声说,手指轻轻回握。 两人手牵手走在回家属院的路上,路过的战士看见都笑著打招呼:“贺团长,许医生。” 回到家,贺知年將她的包放在了沙发上,从她手中接过了围裙:“今天我来做饭。” 听见这话,许程谨有些意外:“你会吗?”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在部队炊事班学过几天。”贺知年挽起袖子,镇定的自卖自夸,“我这几天又学了新的菜色,大厨都说好吃。” 许程谨想起先前的那顿饭,也就放手让他准备晚上的晚饭。 事实证明贺知年並没有夸大他的厨艺,对比上一次增进了不少,不难看出他这段时间是真的有在认真和大厨学艺。 饭后,两人照例各自工作。 贺知年看文件时,会不时抬头看许程谨一眼。许程谨整理病例时,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九点时,许程谨伸了个懒腰,颈椎发出轻微的响声。 有所察觉的贺知年,立即放下文件:“累了吧?” “有点。”许程谨揉著后颈,闭著眼睛应了一声。 贺知年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双手放在她肩上。 他的手法专业,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著她紧绷的肌肉。 “你怎么会这个?”许程谨舒服地闭上眼睛,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以前训练时学的。”贺知年的手指在她颈间按压,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好些了吗?” “嗯。” 这个按摩持续了十几分钟,贺知年没有立即鬆开手,而是俯身在她耳边问:“今晚……” 话没说完,但他的意思很明显。 许程谨的脸颊发热,轻轻点了点头。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显得自然了许多。 这天晚上,贺知年从浴室出来时,许程谨已经坐在床边看书。 她穿著那件浅蓝色的睡衣,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间。 贺知年擦著头髮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许程谨抬头看下身边的男人。 “在看什么?”贺知年凑到她的身边,胳膊自然的將人搂进怀中。 “医学杂誌。”许程谨把书递给他看,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 贺知年接过来,却只是隨手放在床头柜上。 他转身面对许程谨,伸手解她睡衣的扣子。 这次他的动作熟练了些,不再有昨晚的生涩,反倒多了几分熟能生巧的熟悉。 扣子全部解开时,许程谨轻轻吸了口气,身体忍不住轻轻的颤抖了起来。 她。活了一辈子,像是这样的事情也做过不少,但他就是忍不住的感到紧张。 贺知年低头看著,眼神暗了暗:“冷吗?” 闻言,许程谨害羞的摇头,有些紧张的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 贺知年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心跳透过衬衫传到她掌心,一下又一下的沉稳有力。 “帮我解开。” 许程谨的手指有些发颤,但还是听话地一颗颗解开他的扣子。 当衬衫敞开时,她看见他胸前有几道疤痕,全都是他执行边境任务留下的。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疤痕,贺知年呼吸一滯。 “疼吗?”许程谨深呼吸之后,声音很轻的问了一句,眼神满是心疼。 “早就不疼了。”贺知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第36章 熟悉的故人 许程谨抓紧了床单,呼吸变得急促。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她有些害怕,却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別怕。”贺知年在她耳边低语,手轻轻抚过她紧绷的背,“跟著我就好。” 他的引导很耐心,像在教一个新兵。 事后,贺知年没有像昨晚那样立即睡去,而是抱著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她的头髮。 “在想什么?”许程谨靠在他的身上,忽然问了一句。 贺知年沉默片刻,有些忐忑不安的回答:“在想……我比你大七岁。” 听见这话,许程谨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所以呢?” “所以我要更注意身体。”贺知年对上她的眉眼,认真地说,“要活得比你久一点,才能一直照顾你。” 这话听得许程谨鼻子一酸,靠回他怀里轻声说:“我们一起活到很老很老。” “好。”贺知年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周一清晨,许程谨正在晾衣服,家属院门口驶来一辆黑色轿车。 车停稳后,先下来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接著是一位气质优雅的妇人。 许程谨认出那妇人是她母亲生前的战友,陈雅琴。 母亲牺牲后,陈阿姨一直在外地工作,她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陈阿姨!”许程谨惊喜地迎上去,依旧有几分不真实。 陈雅琴看到她,眼圈瞬间红了:“程谨……都长这么大了。”她仔细打量著许程谨,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伤感。 穿中山装的男人是陈阿姨的丈夫,姓周,在省卫生厅工作。这次他们是专程来看许程谨的。 “听说你现在是科室副主任了?”周叔叔讚许地看著她,感慨的说了句,“你母亲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 看见前来探望自己的两人,许程谨將两人请进屋。 陈阿姨环顾著整洁的小家,目光落在窗台上盛开的月季上:“这花养得真好,跟你母亲当年一样。” “是我爱人种的。”许程谨脸上掛著一抹温柔的笑容,言语中是藏不住的甜蜜。 “听说你结婚了?”一听她这话,陈阿姨关切地问,“对方是什么人?” 两人正说著,贺知年从团部回来了。 看到家里有客人,他微微一怔,隨即礼貌地打招呼。 陈阿姨打量著贺知年,眼神渐渐变得柔和:“你就是贺知年?” “是。”贺知年站得笔挺,不动声色的打量眼前的人。 陈阿姨点点头,转向许程谨:“眼光不错。” 午饭时,陈阿姨聊起了往事。 原来当年许程谨母亲牺牲前,曾託付陈阿姨一件事,如果许程谨长大后从医,希望陈阿姨能帮忙照应。 “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地,没能照顾你,心里很愧疚。”陈阿姨说著,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这是你母亲留下的。” 文件袋里是一本厚厚的医学笔记,还有几封未寄出的信。 许程谨翻开笔记,熟悉的字跡让她瞬间泪目。 “你母亲是出色的军医,也是出色的母亲。”陈阿姨拉住他的手,语气感慨的轻声道,“她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幸福。” 贺知年握住了许程谨的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陈阿姨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陈阿姨夫妇在军区招待所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陈阿姨几乎每天都来找许程谨,教她一些母亲生前擅长的中医急救方法。 “这些是你母亲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很实用。”陈阿姨在院子里示范著穴位按压,“边境条件艰苦,有时候没有药,这些方法能救命。” 许程谨学得很认真。 她发现母亲的很多方法与现代医学不谋而合,有些甚至更加简洁有效。 贺知年有空时也会在一旁看著。 有一次陈阿姨教到深夜,他默默去厨房煮了面端出来。 “小贺很细心。”陈阿姨私下对许程谨说,眼里都是欣慰和放心,“你母亲要是能看到,一定很高兴。” 临走前,陈阿姨给了许程谨一个地址:“我在北京总医院工作,有什么事隨时找我。” 周叔叔也给了贺知年一张名片:“我在省里有些关係,如果需要帮助,別客气。” 送走陈阿姨夫妇,许程谨抱著那本医学笔记,久久没有说话。 看著她这样的反应,贺知年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想你母亲了?” “嗯。”许程谨靠在他怀里,语气有些闷闷不乐,“如果她还活著……” “她会为你骄傲的。”贺知年握住她的肩膀,將人面向自己,“就像我一样。” 听见他的话,许程谨点了点头,继续翻看著母亲给自己留下来的笔记,结果就发现笔记里不仅有医学知识。 其中甚至还掺杂著一些类似於日记的记录。 “今天程谨会叫妈妈了,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 “程谨第一次走路,摇摇晃晃的,像只小鸭子。” “希望我的女儿能平安长大,做自己想做的事……” 看到这里,许程谨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一直陪伴在身边的贺知年默默递过手帕,什么也没说的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 一周后,许程谨接到通知,要她负责一个新项目,建立军区首个战地医疗培训基地。 这是总部直接下达的任务,显然与陈阿姨夫妇的到访有关。 “压力大吗?”贺知年得知这个消息后,关心的询问许程谨一句。 许程谨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如实的点了点头,“说不紧张是假的,但这也是给我的一次机会” 事情敲定下来后,许程谨立即就和相关人员了解了这个项目的事情。 得知基地选址在军区边缘一片空地,许程谨就打算带著设计图纸去现场勘察。 贺知年不放心,也跟著一起去了。 “这里可以建模擬战场区,这里做教学区,这里……”许程谨到达现场后,顿时就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第37章 跟他回老家 九月初,许程谨收到一封从北京寄来的信。 信封上的字跡娟秀,署名是贺知年的母亲。 “信里说爷爷身体不太好,希望我们能抽空回老家看看,老人家很想见见孙媳妇。”贺知年看完之后,將信交到许程谨的手中。 “你爷爷……”许程谨將心收拾到一旁,有些担忧的看向贺知年。 “爷爷今年已经八十多了。”贺知年忽然开口,神色有些复杂,“我上次见他,还是三年前。” 许程谨能感觉到,贺知年与家人的关係似乎有些疏远。 结婚这么久,他很少提起家里的事。 “你想回去吗?”她轻声问。 贺知年沉默片刻,缓慢的点了点头:“爷爷对我有恩。我父母早逝,是爷爷把我带大的。” 听他把话给说到这个份上,许程谨握住他的手:“那我们回去。” 看在贺知年因公受伤的份上,上边的请假手续办得很顺利。 在临行前,许程谨特意去服务社买了些特產,又给爷爷准备了常用药品。 火车上,许程谨靠在男人的身上,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你爷爷是什么样的人?” 贺知年想了想,认真的给出了自己的想法:“很严厉,但是讲道理。” “他是老红军,参加过解放战爭。” 许程谨挑了挑眉,有些好奇的抬头看向他,“那你怕他吗?” “小时候怕。”贺知年嘴角微微扬起,面上都露出了几分柔情,“每次犯错,他就让我站军姿,一站就是两小时。” 许程谨想像著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那你一定很皮。” “嗯。”贺知年揽住她的肩,絮絮叨叨的给他说著过去的事。 火车在傍晚时分到达县城。 贺知年的叔叔来接站,看著非常的憨厚老实,长得和贺知年一点都不像。 “知年!可算回来了!”叔叔热情地拍拍贺知年的肩,又看向许程谨,“这就是程谨吧?老爷子天天念叨呢!” 从县城到村里还要坐一个小时的拖拉机。 路上叔叔一直在说家里的事,许程谨才了解到,贺知年家是个大家族,他是长孙。 贺家老宅是典型的北方院落,青砖灰瓦,院子里有棵老槐树。 等他们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知年回来了!”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拄著拐杖迎出来,脸上都掛著一抹和蔼的笑容。 “爷爷。”贺知年快步上前,扶住老人。 贺爷爷虽然年过八十,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他上下打量著许程谨,目光如炬。 “爷爷好。”许程谨得知对方的身份之后,立即恭敬地问好。 “嗯。”贺爷爷点点头,没说什么的拍了拍她的手,“进屋说话。” 他们一周进堂屋里,这才发现一大家子人都在。 不等许程谨面临尷尬的情况,贺知年就主动为她介绍这在场的所有人。 其中就包括但不限於叔叔婶婶,堂弟堂妹,还有几个远房亲戚。 “你们好,我是许程谨。” 许程谨礼貌地打招呼,能感觉到大家都在好奇地打量她。 不知道是不是贺知年提前给大家打过招呼了,大家倒是没有像许程谨想像中的那样,不停的追问她有关於自己父母以及工作方面的事情。 这倒是也让许程谨鬆了一口气。 在她心里,父母就是顶天立地的真英雄。 可她也不想过多的提及自己父母为国捐躯的事,每提起一次就像是在她的心里撕开一道伤疤。 晚饭很丰盛,摆了一大桌。 贺爷爷坐在主位,话也没有多说几句,只是全程都一直在观察许程谨。 在其他人都和许程谨搭话的时候,老爷子忽然插口问了一句,“听说你是医生?”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许程谨的身上。 许程谨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这么看著自己,却也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是的,爷爷。” “军医?” 许程谨点了点头,硬著头皮的继续回答,“现在是,之前在地方医院工作。” 听见她的话,贺爷爷点点头:“医生好,救死扶伤。” 不知道是不是许程谨的错觉,她总感觉老爷子对自己的態度亲近了许多。 难不成就因为她的工作是医生,所以就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饭后,贺知年被叔叔叫去说话,许程谨在院子里帮忙收拾。 婶婶是个爽快人,一边洗碗一边跟她聊天。 “知年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 “当年要去当兵,家里都不同意,他就偷偷报了名。” 许程谨想像著少年贺知年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柔软。 “你们结婚时,老爷子可生气了。”婶婶压低声音,语气非常生动的说著,“觉得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说。” “是我们考虑不周。”许程谨回想起那天衝动领证的事情,窘迫又诚恳地说。 “现在回来就好。”婶婶拍拍她的手,“老爷子就是嘴硬,其实可惦记知年了。” 晚上,他们睡在贺知年以前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墙上还贴著泛黄的奖状,都是贺知年小时候得的。 “我在这里住到十六岁。”贺知年环顾著房间,“然后就去当兵了。” 许程谨摸著那些奖状:“你小时候一定很优秀。” “爷爷要求的。”贺知年躺到床上,“他说贺家的孩子,不能比別人差。”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许程谨靠在他怀里:“爷爷很喜欢你。” “嗯。”贺知年低声应道,“所以他生气,气我结婚不告诉他。” 第二天,贺爷爷把贺知年叫到书房。许程谨在院子里帮婶婶晒玉米,能听见书房里隱约的谈话声。 “老爷子在训话呢。”婶婶笑著说,“每次知年回来都要来这么一回。” 许程谨有些担心:“不会吵起来吧?” “不会。”婶婶很篤定,“老爷子疼他还来不及。” 果然,半个小时后,贺知年从书房出来,神色如常。他走到许程谨身边,低声说:“爷爷想单独跟你聊聊。” 书房里,贺爷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个相框。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第38章 不请自来的人 许程谨坐下,看见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是年轻时的贺爷爷穿著军装,旁边站著一个温婉的女子。 “这是知年的奶奶。”贺爷爷摩挲著相框,你期待著几分怀念的说著,“她也是个医生,战地医生。” 一听爷爷这句话许程谨肃然起敬,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母亲。 “知年像他奶奶,话不多,但心里有数。”他看向许程谨,情真意切的道,“你们结婚,我不反对,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许程谨莫名有几分紧张,故作镇定的紧了紧双手,“爷爷您说。” “好好待他,这孩子看著硬气,其实重感情。” “他认准的事,会一直坚持到底。”贺爷爷话说到最后,似有若无的嘆了一口气。 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他对这个孙子非常放心,殊不知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用情至深的孙子。 对上老人家期盼的目光,许程谨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我会的。” 贺爷爷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这是知年奶奶留下的,给你。” 盒子里是一枚褪色的红十字徽章,还有一对简单的银耳环。 “谢谢爷爷。”许程谨接过盒子,心里有一种被认可之后的温暖。 过了十几分钟之后,她才从书房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在院子里等她的男人。 “知年。” 看见她手里的盒子,贺知年微微一怔:“奶奶的东西?” “嗯。”许程谨打开给他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爷爷说奶奶也是军医,所以將这个徽章送给了我。” 贺知年拿起那枚徽章,看了很久:“我小时候,奶奶经常给我讲战地救护的故事。” “所以你才支持我做医生?” “嗯。”贺知年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扯了扯嘴角,“奶奶说过医生是最神圣的职业。” 在家里的第三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许程谨正在厨房帮婶婶包饺子,听见院子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贺爷爷,我来看您了!” 听见声音的许程谨忍不住抬头观察情况,透过窗户,她看见一个年轻姑娘提著礼物走进来。 姑娘穿著时新的连衣裙,烫著捲髮,打扮得很洋气。 “是苏晓梅。”婶婶注意到她大量的目光,凑到她的身边低声说,“县医院院长的女儿,以前跟知年相过亲。” 听见婶婶的解释,许程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倒是不清楚这人,这时候上门是有意还是无意? 只是苏晓梅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不仅给贺爷爷带了茶叶,甚至还给叔叔婶婶带了点心,还特意提到:“听说知年哥回来了?” 她正说著,贺知年就从外面回来。 看见苏晓梅,他明显愣了一下。 “知年哥!”苏晓梅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追到贺知年的面前,“好久不见!” 贺知年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径直走到许程谨身边:“在包饺子?” “嗯。”许程谨继续手上的动作,礼貌的衝著苏晓梅点点头。 苏晓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容不减:“这就是嫂子吧,真年轻。” 吃饭时,苏晓梅一直找贺知年说话。 “知年哥,听说你现在是团长了?真厉害!” “县里新开了电影院,改天一起去看看?” “你还记得咱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麵馆吗?现在还开著呢!” 贺知年只是简单应著,注意力明显在许程谨身上。 看她碗里空了,就给她夹菜,看她嘴角沾了东西,就递过手帕。 苏晓梅的脸色渐渐有些掛不住,话都变少了许多。 饭后,她拉著贺爷爷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许程谨听见:“爷爷,您说知年哥怎么这么早就结婚了?” “以他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 贺爷爷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著几分警告:“晓梅,程谨就是最好的。” 察觉出他的警告,苏晓梅訕訕地闭了嘴。 晚上,许程谨在房间里整理行李。 贺知年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生气了?” “没有。”许程谨微微摇头,实话实说,“只是觉得她挺执著的。” “我跟她没什么。”贺知年认真解释,语气严肃的像是在匯报自己的任务,“当年是家里安排的见面,只见了一次。” 听见他对自己的解释,许程谨转过身看他:“我知道。” 如果贺知年对苏晓梅有意思,他们根本不会结婚。这一点,她很清楚。 “明天我们就回去吧,爷爷也见了,该回去了。” 贺知年清楚她相信自己,只是也不希望两人存在太多的误会。 许程谨点点头,她也能感觉到苏晓梅的出现,让贺知年很不自在。 第二天一早,他们向爷爷告別。 贺爷爷拄著拐杖送到村口。 “程谨,”他叫住许程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这个你拿著。” 红布包里是一对玉鐲,成色普通,但温润光滑。 “这是知年奶奶的嫁妆。”贺爷爷说,“她嘱咐我,等知年娶媳妇了,就传下去。” 许程谨郑重接过:“谢谢爷爷,我会好好保管。” 贺爷爷点点头,又看向贺知年:“常回来看看。” “知道了,爷爷。” 回程的火车上,许程谨看著窗外的风景,心里感慨万千。这趟老家之行,让她更加了解贺知年,也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在想什么?”贺知年问。 “在想爷爷。”许程谨靠在他肩上,“他很疼你。” “嗯。”贺知年揽住她,“以后我们常回去。” “好。” 火车摇摇晃晃,许程谨渐渐睡著了。醒来时,发现自己枕在贺知年腿上,身上盖著他的外套。 “快到了。”贺知年轻声说。 许程谨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头髮。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推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只离开了几天,却感觉像离开了很久。 “还是家里好。”许程谨放下行李,深吸一口气。 贺知年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嗯,家里有你在。”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许程谨心里甜甜的。 第39章 医疗培训基地 贺知年一把將她抱起,走向臥室。 从老家回来一周后,战地医疗培训基地正式落成。 剪彩仪式在秋日的阳光下举行,军区领导和各界代表都来了。 许程谨穿著崭新的军装,站在基地门口迎接来宾。 她的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的笑容从容而自信。 贺知年也来了,作为特邀嘉宾坐在第一排。 他看著台上发言的许程谨,眼神里满是骄傲。 “感谢各位领导的支持,感谢建设团队的付出……”许程谨的发言简洁有力,却又显得非常的鏗鏘有力,“这个基地不仅是训练场所,更是我们对生命的承诺。” “在这里,我们將培养出更多优秀的战地医疗人才。” 几乎是在许程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掌声如雷。 剪彩后,许程谨带领大家参观基地。 模擬战场区、手术训练室、急救教学区……每一个区域都设计得科学合理。 所有跟在许程谨身后的人也都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里可以模擬各种战场环境。”许程谨在模擬战场区介绍,举手投足都透著几分自信,。“烟雾、噪音、夜间条件……让学员在最接近实战的环境中训练。” 一位老军医连连点头:“考虑得很周全。” 参观结束时,一位首长特意走到许程谨面前:“许主任,这个基地建得很好。” “总都有意在全国推广,希望你能写份详细报告。” “是,首长。”许程谨立正敬礼,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送走所有来宾,许程谨终於鬆了口气。 她站在基地门口,看著崭新的建筑,心里百感交集。 在这之前,她也没想到自己的人生,居然能够有这么大的变化。 “累了吧?”贺知年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有点,但很值得。”许程谨將水结果的同时,脸上露出了更加明媚的笑容。 对於这件事情,她的態度一直都非常的积极。 毕竟这也是她喜欢做的事。 两人並肩站在基地前,贺知年忽然说:“照张相吧。” 他叫来一个战士,用相机拍下了他们和基地的合影。 照片里的许程谨靠在贺知年身边,笑容灿烂。 “洗出来放家里。”贺知年看著照片里的两人,脸上的嘴角也是满意的上扬。 他直接把照片揣进了兜里,许程谨张了张嘴,却也没说什么。 基地正式投入使用后,第一批学员很快到位。 五十名来自各军区的医疗骨干,將在这里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强化培训。 开班第一天,许程谨站在讲台上,看著台下五十双认真的眼睛。 “欢迎大家。”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们將一起学习、一起训练、一起进步。” “我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希望各位能够认真、刻苦、负责。” 第一堂课是理论教学,许程谨打开了自己准备好的教案。 她结合边境和火灾救援的实际案例,讲解战场急救的基本原则。 学员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低头记笔记。 “许主任,这个止血方法我总做不好。”一个年轻学员苦恼地说。 许程谨走过去,亲自示范:“角度要这样,力道要均匀。” “来,你再试一次。” 她手把手地教,耐心细致。 贺知年偶尔来基地,总能看见她在训练场上忙碌的身影。 这天晚上,许程谨备课到很晚。 贺知年来接她时,发现她趴在桌上睡著了,手里还握著笔。 他轻轻抽走笔,小心地抱起她。许程谨迷迷糊糊醒来:“几点了?” “十一点了。”贺知年抱著她往外走,“该休息了。” “教案还没写完……” “明天再写。”贺知年的语气不容商量。 回到家后,许程谨简单洗漱后就睡了。贺知年坐在床边,看著她疲惫的睡顏,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这个要强的女人,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 培训进行到第二周时,出了个小插曲。 那天下午的野外生存训练,一个学员在攀岩时不慎摔伤,小腿骨折。 许程谨立即组织急救,同时让人通知医院。 救护车来得很快,但就在伤员被抬上车时,许程谨突然脸色苍白,捂住腹部蹲了下来。 “许主任!”学员们惊呼。 贺知年正好来基地,看见这一幕,快步衝过来:“怎么了?” “没事……”许程谨想站起来,却疼得直冒冷汗。 贺知年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往车上走:“去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是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即手术。 住院期间,学员们轮流来看她。 那个摔伤的学员也拄著拐杖来了,一脸愧疚:“许主任,都怪我……” “不怪你。”许程谨温和地冲他笑了笑,安抚的说了一句,“训练中受伤是常事。你要好好养伤,早日归队。” 学员们带来的鲜花和水果堆满了病房。 贺知年每天准时来陪她,有时带本书,有时就安静地坐著。 “你这样陪著我,工作怎么办?”许程谨问。 “请假了。”贺知年说得轻描淡写,“工作永远做不完,但你只有一个。” 这句话让许程谨心里暖暖的。她握住贺知年的手,轻声说:“谢谢。” 住院的第三天,许程谨可以下床走动了。贺知年扶著她,在病房外的走廊慢慢散步。 “慢点。”他小心地护著她,“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许程谨靠在他身上,“其实你不用天天来,我没事的。” 贺知年没说话,只是扶她的手更稳了些。 傍晚。 贺知年带来了家里做的饭菜。 全都是清粥小菜,却也都是许程谨爱吃的。 在她吃过饭后,贺知年打来热水,细心地为她擦脸擦手,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知年。”许程谨眨了眨眼睛,忽然开口打破安静,“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做医生了……” “为什么这么说?”贺知年停下动作,耐心又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就是假设。”许程谨看著他,莫名有几分紧张,“你会失望吗?” 对上他紧张的目光,贺知年的脸色也逐渐变得严肃。 第40章 被欺负的孩子 傍晚。 许程谨从医院回家,抄近路穿过家属院后面的小树林。 走到树林深处时,她听见了压抑的啜泣声。 她疑惑的循声望去,看见三个男孩围著一个瘦小的孩子。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带著伤,紧紧抱著怀里的书包。 “没爹没妈的野种!”最高的男孩推了他一把,“把弹弓交出来!” “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小孩子的哭声更大了。 许程谨快步走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三个男孩嚇了一跳,看见是个大人,有些心虚:“没、没干什么……” “欺负同学?”许程谨语气严厉,“哪个单位的?父母是谁?” 男孩们对视一眼,转身跑了。 许程谨没有追,她蹲下身,看著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受伤了吗?”她轻声问。 孩子摇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许程谨从包里取出碘伏和纱布,仔细为他清理脸上的擦伤:“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向阳。”孩子抽噎著说。 “多大了?” “八岁。” 许程谨处理好伤口,又从包里拿出几块糖:“这个给你。” 向阳怯生生地接过糖,小声说:“谢谢阿姨。” “他们为什么欺负你?”许程谨问。 向阳低下头:“他们说……说我没爸爸……” 许程谨的心一紧,摸了摸孩子的头:“你爸爸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爸爸牺牲了。”向阳的声音更小了,“在边境……” 许程谨沉默了片刻,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滋味。 看著孩子一直低著脑袋,她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阿姨。”向阳擦擦眼泪,摇头拒绝她的好意,“我自己能回去。” 但他刚站起来就踉蹌了一下,刚才被推倒时扭到了脚。 看著他这副样子,许程谨伸手扶住他:“我送你。” 向阳住在营区边缘的一排平房里。许程谨扶著他走到门口时,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又跑哪儿野去了?饭都凉了!” 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站在门口,看见许程谨和向阳,愣了一下。 “这孩子受伤了。”许程谨解释道,“我送他回来。” 妇人上下打量著许程谨,目光在她肩章上停留了一瞬:“哦,谢谢啊。向阳,还不进来!” 向阳怯生生地看了许程谨一眼,小声说:“谢谢阿姨。” 言罢,他一瘸一拐地进了屋。 妇人没有邀请许程谨进去的意思,直接关上了门。 许程谨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斥责。 “又给我惹事!” “不是的,婶婶……” 许程谨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王主任家。 “李向阳?”王主任听了她的描述,嘆了口气,“那孩子我知道。他父亲李强是咱们团的兵,三年前在边境牺牲了。” “母亲改嫁去了外地,孩子没人管,就寄养在张营长家。” “张营长家?” “嗯,张营长是李强的老排长,看孩子可怜,就接回家了。”王主任摇头,“但张营长经常出差,家里的事都是他爱人管。那女人……唉,不是亲生的,总归差一层。” 许程谨想起刚才那妇人的態度,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孩子经常被欺负?” “听说是。”王主任压低声音,眼珠子谨慎的观察四周,“张营长家的儿子比向阳大两岁,还带了几个孩子,经常欺负他。” “但张营长夫人从不管,说孩子间打闹正常。” 听见这话,许程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几天后的周末,许程谨和贺知年一起去服务社。 走到操场附近时,又看见了那几个男孩围住向阳。 “把零花钱交出来!”张营长的儿子推搡著向阳。 贺知年脸色一沉,快步走过去:“干什么呢?” 男孩们看见是贺团长,嚇得脸色发白:“贺、贺叔叔……” “我问你们在干什么?”贺知年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 “没、没干什么……”张营长的儿子结结巴巴地说。 向阳看见贺知年,眼圈立刻红了,却倔强地咬著嘴唇没哭出来。 贺知年看向那几个男孩:“哪个单位的?父母是谁?” 孩子们不敢隱瞒,一一报了家门。 贺知年记下后,冷声道:“现在回家,让父母来我办公室。” 男孩们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贺知年这才蹲下身,仔细检查向阳的情况:“受伤了吗?” 向阳摇摇头,眼泪终於掉下来:“贺叔叔……” “別哭。”贺知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送你回去。” 回家的路上,贺知年一直牵著向阳的手。 许程谨走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有很多疑问。 到了张营长家门口,开门的还是那个妇人。 看见贺知年,她明显慌了:“贺、贺团长……” “嫂子。”贺知年语气平静,“向阳我带走了,有些事情要跟张营长谈谈。” 妇人想说些什么,但在贺知年的注视下,什么也没敢说。 贺知年没有带向阳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带回了自己家。 进了屋,他让向阳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厨房倒了杯热水。 许程谨拿来医药箱,再次为向阳处理伤口。 “疼吗?”她轻声问。 向阳摇摇头,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整洁温馨的小家。 贺知年坐在向阳对面,语气温和:“向阳,还记得我吗?” “记得。”向阳点了点头,小声说,“您是贺团长,爸爸的上级。” “你爸爸是我带过最好的兵。”贺知年嘆了口气,眉眼柔和著说,“他走之前,托我照顾你。” 听他说起自己的爸爸,向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爸爸……” 许程谨坐到贺知年身边,握住他的手,给他支持。 “这两年我经常出差,把你託付给张营长,是觉得他家有同龄孩子,能有个伴,是我考虑不周。” “不怪贺叔叔。”向阳擦著眼泪,坚强的说著,“是我不好……” “你很好。”贺知年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水,神情认真的看著他,“你爸爸是个英雄,你也是好孩子。” 第41章 留孩子住几天 许程谨看著这一幕,心里是说不上来的复杂。 如果不是遇见了这个孩子,她也不知道贺知年原来还能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 晚上,贺知年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 向阳吃得很香,看得出来很久没好好吃饭了。 饭后,许程谨帮向阳洗了澡,换上贺知年小时候的衣服,也是上次从老家带回来的,洗乾净一直收著。 “今晚就在这里睡吧。”许程谨把向阳安顿在客房,“有什么事叫我们。” 向阳点点头,很快就睡著了,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 第二天,贺知年去了张营长办公室。 许程谨请了假,在家陪向阳。 向阳很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许程谨发现他虽然只有八岁,但认识很多字,还会做一些简单的算术题。 “谁教你认字的?”她问。 “爸爸。”向阳默了默,小声说,“爸爸说,男孩子要读书,要明事理。” 许程谨心里一酸。她坐到向阳身边:“想爸爸吗?” “想。”向阳低下头,抠著自己的手指,“每天晚上都想。” “那妈妈呢?” 向阳沉默了很久,语气哽咽的说了句:“妈妈不要我了。” 许程谨轻轻抱住他,轻声安抚:“不是的,妈妈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中午时,贺知年回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张营长不知道这些事。”他对许程谨说,“他爱人瞒著他,说孩子间正常打闹。” “那现在怎么办?” “我让张营长把孩子接回去了,至於他爱人那边……张营长说他会处理。” 听他这么说,许程谨不太放心:“要不,让向阳在我们家住几天?” 贺知年想了想,点点头:“也好。等张营长处理好了再说。” 下午,张营长亲自来接孩子。 他是个粗獷的汉子,看见向阳脸上的伤,眼睛都红了。 “贺团长,对不起……”他声音哽咽,蹲下身来握著向阳的胳膊,“我对不起老李……”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贺知年拍拍他的肩,嘆了一口气,“处理好家里的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营长重重点头,对向阳说:“孩子,跟叔叔回去,叔叔保证,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向阳怯生生地看著贺知年。 贺知年蹲下身,认真地对他说:“先跟张叔叔回去。” “如果有什么事,隨时来找我,好吗?” “嗯。”向阳小声应道,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向阳回去后,许程谨一直放心不下。 她每隔几天就去张营长家看看,有时带些点心,有时辅导向阳功课。 张营长爱人明显收敛了许多,但態度还是不冷不热。 许程谨也不在意,只要向阳不再受欺负就好。 这天,许程谨又去看向阳,发现他正在院子里写作业。 看见她来,向阳眼睛一亮:“许阿姨!” “作业写完了吗?”许程谨走过去看,脸上带著笑容。 “快写完了。”向阳把本子递给她,眼巴巴的看著她,“许阿姨,这道题我不会。” 许程谨耐心讲解。讲完后,向阳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许阿姨,我能……能叫你妈妈吗?” 许程谨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要求。 “就一下下……”向阳生怕她会拒绝,声音更小了,“我想妈妈……” 许程谨的眼眶瞬间湿了,轻轻抱住向阳:“好。” 向阳靠在她怀里,小声叫了一声:“妈妈……” 那一刻,许程谨的心融化了。 她想起自己失去父母时的无助,也想起贺知年爷爷说的那些话。 爱,是可以传递的。 晚上回家,许程谨把这件事告诉了贺知年。 得知这件事,贺知年沉默了很久才说:“向阳是个好孩子。” “我想……我想多照顾他一些。”许程谨想到那孩子一夜就仿佛想到了从前的自己。 “好。”贺知年握住她的手,神情柔和,“我们一起。” 从那天起,向阳成了许程谨家的常客。 周末时,贺知年会带他去爬山和打军拳;许程谨会教他认字,做手工。 那个沉默寡言的孩子,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张营长看见向阳的变化,既欣慰又惭愧。 他找到贺知年,诚恳地说:“贺团长,谢谢你们。” “我决定了,以后向阳就是我亲儿子,谁也別想欺负他。” “那就好。”贺知年拍拍他的肩,欣慰的睡懒觉,“老李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 冬天来了,家属院里飘起了第一场雪。 周末,许程谨和贺知年带著向阳去服务社买冬衣。 他们给向阳挑了一件厚实的棉袄,还有围巾手套。 “谢谢贺叔叔,谢谢许阿姨。”向阳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 “叫妈妈。”许程谨听见他的称呼,忍不住纠正他。 向阳脸红了红,小声叫了声:“妈妈。” 听见两人之间的称呼,贺知年也教他:“还有呢?” “爸爸。”向阳的声音更小了。 贺知年的嘴角微微上扬,摸了摸他的头:“乖。” 买完衣服,三人在服务社门口遇见了张营长和他爱人。 张营长爱人看见向阳身上的新衣服,脸色有些复杂。 “嫂子。”许程谨主动打招呼,隨口解释一句,“给向阳买了件棉袄,天冷了。” 张营长爱人勉强笑了笑:“谢谢啊,破费了。” “不客气。”许程谨牵著向阳的手,“向阳很懂事,我们都喜欢他。” 张营长爱人听懂了她话中的深意,缓慢的点点头:“是啊,向阳是好孩子。” 回家的路上,雪越下越大。 贺知年把向阳背在背上,许程谨为他们撑著伞。 雪地里,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爸爸。”向阳趴在贺知年背上,轻声问,“我以后能一直叫你爸爸吗?” 贺知年的脚步顿了顿,下一秒又坚定的迈开步伐:“能。” “那我能一直住你们家吗?” 这次贺知年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了看身边的许程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向阳。”许程谨走在两个人的身边,温柔地说,“你永远是我们的孩子。” “但张叔叔家也是你的家,我们要学会感恩,好吗?” 向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小脸贴在贺知年背上:“嗯。” 第42章 重大的决定 经过这件事,向阳在张营长家安稳地过了一个多月。 许程谨每周都会去探望,辅导功课,也留心观察他在家的情况。 张营长爱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很多时候却显得非常的敷衍了事 一个周五下午,许程谨提早下班,想去接向阳放学,顺便带他去买新学期的文具。 走到学校门口时,她远远看见向阳背著书包走出来。 还没等她招手,几个熟悉的身影就围了上去,又是张营长的儿子和他那几个跟班。 “野种,听说你认了新爹妈?”张营长儿子推了向阳一把,“怎么,嫌我们家穷?” 向阳紧紧抱著书包,低著头不说话。 “说话啊!”另一个男孩推他,“哑巴了?” 许程谨快步走过去,正要开口,却看见张营长儿子从向阳书包里抢出一个东西。 是那把他珍视的弹弓,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还给我!”向阳终於急了,扑上去想抢回来。 “想要?来拿啊!”男孩把弹弓举得高高的,还故意往地上扔。 在弹弓要落地时,一只大手稳稳接住了它。 贺知年不知何时出现在现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握著那把弹弓,目光扫过那几个男孩:“谁教的你们抢人东西?” 男孩们看见是贺知年,嚇得腿都软了。 张营长儿子更是脸色煞白:“贺、贺叔叔……” “我不是你叔叔。”贺知年声音冰冷,努力克制心里的怒火,“给你父亲打电话,让他现在过来。” 他又看向其他几个孩子:“你们也一样,叫父母来。” 许程谨走到向阳身边,轻轻揽住他颤抖的肩膀:“没事了。” 向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倔强地没哭出来。 十几分钟后,几位家长陆续赶到。 张营长是跑著来的,气喘吁吁,看见儿子和那几个孩子的样子,再看见贺知年手中的弹弓,什么都明白了。 “贺团长,我……” “不用说了。”贺知年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张营长,我最后一次问你,能不能管好你家的事?能不能保护向阳不受欺负?” 张营长张了张嘴,看向自己儿子,又看向眼神闪躲的妻子,最后颓然地低下头:“对不起,贺团长。” “你的道歉,应该对向阳说。”贺知年把弹弓还给向阳,然后转向所有家长,“今天这事,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如果你们教育不好自己的孩子,我不介意用军纪来管。” 家长们面面相覷,没人敢说话。 贺知年不再理会他们,牵起向阳的手:“走,回家。” 许程谨跟上,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张营长站在原地,背影佝僂,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回到家,许程谨给向阳做了他爱吃的鸡蛋面。 孩子吃得狼吞虎咽,看来中午在学校也没好好吃饭。 向阳在客房里睡著了。 贺知年和许程谨坐在客厅,气氛凝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贺知年先开口,紧紧的握著拳头,“今天能抢弹弓,明天就能做更过分的事。” 听见他的话许程谨点点头:“我也这么想,但是……我们收养向阳,手续上会有很多问题。” “我来想办法。”贺知年语气坚定,忍不住闭了闭双眼,“老李临终前托我照顾孩子,我不能让他失望。” “你想好了?”许程谨看著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一旦收养,就是一辈子的责任。” “想好了。”贺知年握住她的手,有些犹豫,“你呢?愿意和我一起承担这个责任吗?” 许程谨没有犹豫,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愿意。” … 第二天。 贺知年和许程谨一起去了张营长家。 开门的是张营长本人,他看上去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 “贺团长,许医生……”他侧身让两人进屋。 客厅里,张营长爱人坐在沙发上,脸色也很难看。 她看见许程谨,眼神躲闪了一下。 “张营长,嫂子,”贺知年开门见山,“我们今天来,是想谈谈向阳的事。” 张营长嘆了口气:“贺团长,是我没管好家,对不起孩子……”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贺知年打断他,“我们想正式收养向阳。” 这话一出,张营长夫妇都愣住了。 “收,收养?”张营长爱人结结巴巴地问。 “对。”许程谨接过话,看了眼老实坐在旁边的几个孩子,“这些日子我们都看在眼里,向阳在你们家过得不开心。既然这样,不如让我们来照顾他。” 张营长沉默了。 他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贺知年和许程谨,最后艰难地说:“贺团长,不是我不愿意……但向阳是老李的骨肉,我答应过要照顾他……” “你是答应过,但你没有做到。”贺知年看著他,“张营长,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重,但事实就是在你家,向阳连最基本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张营长说不出话来。 他爱人想反驳,但在贺知年的注视下,最终也没敢开口。 “我们会办正规的收养手续,向阳的户口、上学,所有问题我们都会解决。”许程谨语气温,却又带著几分强势。 “他父亲是烈士,按照规定,收养烈士遗孤有政策支持。” 张营长犹豫了很久,终於开口:“我……我得向阳同意。” “当然。”贺知年点头,“我们会徵求孩子的意见。” 从张营长家出来,贺知年和许程谨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操场。 向阳正在那里一个人玩,看见他们,开心地跑过来。 “贺叔叔!许阿姨!” 贺知年蹲下身,平视著向阳的眼睛:“向阳,叔叔阿姨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向阳好奇地问。 “我们想……”贺知年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我们想让你做我们的孩子,永远跟我们住在一起,你愿意吗?” 向阳愣住了,大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许程谨也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向阳,你不需要马上回答。” “你可以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们,好吗?” 第43章 一家三口 “可是……”向阳小声说,低著脑袋,“张叔叔那边……” “张叔叔同意了。”贺知年看出他的担忧,握住他的肩膀,“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来我们家。” 向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著泪光:“我想跟你们住……但是我怕……” “怕什么?”许程谨柔声问。 “我怕我不好,怕你们以后不要我了……”向阳的声音带著哭腔。 贺知年心疼的一把將他抱起来,郑重其事道:“不会的。” “既然决定收养你,就是一辈子的事。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孩子。” 向阳搂住贺知年的脖子,终於哭了出来。 他不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哭了出来。 许程谨也红了眼眶,轻轻拍著向阳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收养手续比想像中顺利。 贺知年找到了李向阳父亲的烈士证明,又联繫了民政部门。 因为情况特殊,又是军人收养烈士遗孤,所有流程都开了绿灯。 一个月后,正式的收养文件下来了。 向阳的户口迁到了贺知年名下,学校也转到了军区子弟小学。 迁户口那天,张营长也来了。 他看著向阳,眼睛红红的:“孩子,以后要听贺叔叔许阿姨的话,好好学习。” 向阳点点头,小声说:“张叔叔,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这句话让张营长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他蹲下身,紧紧抱了抱向阳:“是叔叔对不起你……以后常回来看看,好吗?” “嗯。”向阳答应著。 手续全部办完后,贺知年在家里办了个简单的庆祝。 请了王主任,李嫂子和赵大娘几家关係好的邻居,还有团里几个知道情况的战友。 向阳穿著许程谨给他买的新衣服,脸上是许久不见的灿烂笑容。 “来,向阳,”贺知年举杯,语气温和的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家正式的一员了。” “这位是你妈妈。”他指指许程谨,又指了指自己,“我是你爸爸,记住了吗?” “记住了!”向阳响亮地回答。 大家纷纷举杯祝贺。 看著他们一家三口,王主任感慨地说:“这孩子有福气,遇上了你们。” 许程谨搂著向阳,心里满满的。 她看著贺知年,两人相视一笑。 … 收养向阳后,家里的生活节奏有了微妙的变化。 每天早上,贺知年会先送向阳上学,再去团部。 许程谨下班后,会去接向阳,然后一起回家做饭。 向阳很懂事,会帮忙做家务,学习也很用功。他的成绩单上,第一次出现了优。 “妈妈你看!”他举著成绩单给许程谨看,满脸高兴,“老师表扬我了!” “真棒!”许程谨笑著摸摸他的头,大气的询问,“想要什么奖励?” 向阳想了想,小声说:“我想……想叫贺叔叔爸爸,可以吗?” 许程谨鼻子一酸,捏了捏他的肩膀:“当然可以,他现在就是你爸爸。” 晚上贺知年回来时,向阳鼓起勇气叫了声:“爸爸。” 贺知年明显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嗯。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向阳跑去拿作业本,双眼亮晶晶,“爸爸检查。” 贺知年认真地看著作业,偶尔指出几个小错误。 向阳听得仔细,认真记下。 许程谨在厨房做饭,听著客厅里父子俩的对话,觉得佳妮多一个小孩也没什么不好的。 周末,三人一起去照相馆拍了全家福。 照片上,贺知年和许程谨坐在椅子上,向阳站在他们中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照片洗出来后,许程谨买了个相框,把全家福掛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每天进出家门,都能看见三个人幸福的笑容。 这天。 许程谨提早下班,拎著一网兜青菜往家走,远远就听见孩子们的喧闹声。 操场上,十几个男孩分成两拨在打篮球。 向阳也在其中,瘦小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额发被汗水浸得贴在脑门上。 “传球!向阳这边!” 球飞过来,向阳跳起来接球,落地时却和一个高个子男孩撞在一起。 两人都摔倒了,篮球滚到场边。 “你故意的吧!”高个子男孩爬起来,恶狠狠瞪著向阳。 “我不是……”向阳辩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推了一把。 许程谨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就见向阳自己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语气平静:“比赛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高个子男孩不依不饶,“你撞了人还有理了?” “王强,差不多得了。”旁边一个男孩劝道。 “关你什么事!”叫王强的男孩嗓门更大了,“一个野种,装什么装!” 野种两个字像把刀,刺得向阳脸色一白。 周围的孩子们都安静下来,气氛骤然紧绷。 目睹一整个过程,许程谨快步走过去。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一身浅灰色列寧装,但步子迈得又稳又快,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全场都听见了。 王强看见大人来了,气焰消了些,但还是梗著脖子:“他撞人!” “撞到哪了?我看看。”许程谨上前检查王强的胳膊,动作专业利落,“没破皮没红肿,倒是你,”她转向向阳,“手腕扭了?” 向阳这才感觉到右手腕的刺痛,刚才摔倒时撑了一下地面。 “过来。”许程谨拉过他的手,手指在腕关节处轻轻按压,“这里疼?” “嗯……” “轻微扭伤,回家冷敷。”她鬆开手,目光扫过全场,“比赛可以激烈,但不能伤人,大家都是军人子弟,要输得起,也要贏得光明磊落。” 这话说得不偏不倚,王强张了张嘴,没敢再闹。 许程谨这才拎起菜篮子,对向阳说:“回家。” 母子俩一前一后离开操场。 走远了,许程谨才轻声问:“那个王强,经常找你麻烦?” 向阳低著头,脚尖踢著小石子:“……有时候。” “为什么?” “他爸爸是王副营长,以前……以前和我爸爸爭过先进。”向阳声音很小,握紧了她的手,“他说他爸没评上,都怪我爸爸。” 第44章 烈士陵园 许程谨停下脚步,蹲下身看著向阳:“听著,父辈的事是父辈的事。” “你是你,你爸爸是你爸爸。別人说什么,那是他们没教养,不是你的错。” 向阳眼睛红了红,重重点头:“嗯。” 那天夜里,突然下起了暴雨。 许程谨被雷声惊醒,第一反应是去看向阳。 推开客房的门,床头灯还亮著,向阳蜷在被子里,肩膀微微发抖。 “怎么了?”她走过去,摸摸孩子的额头,没发烧。 向阳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红红的:“打雷……我害怕……” 许程谨心里一软,这孩子白天看著坚强,到底还是个八岁的孩子。 她在床边坐下,轻轻拍著他的背:“不怕,妈妈在。” 两人正说著,贺知年也闻声过来。 他刚在书房处理文件,身上还穿著军装衬衫。 “做噩梦了?” 向阳摇摇头又点点头,小手紧紧抓著被子边缘。 贺知年在床边坐下,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那把弹弓,李向阳父亲的遗物。 “你爸爸最不怕打雷。”他把弹弓放在向阳手里,“有次边境演习,雷暴天,他一个人在哨位上守了一夜,回来跟我说,雷声越大,越要挺直腰杆。” 向阳握著弹弓,手指轻轻摩挲著已经磨光的木柄。 “你是他的儿子,”贺知年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沉稳,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像他一样勇敢。” 向阳看看贺知年,又看看许程谨,慢慢鬆开了紧抓被子的手。 “我……我能和你们一起睡吗?”他小声问,耳根都红了。 许程谨和贺知年对视一眼。 “来吧。”贺知年站起身,一把將向阳连人带被子抱起来,“今晚破例。” 主臥的大床上,向阳睡在中间,一边是许程谨温柔的拍抚,一边是贺知年沉稳的呼吸声。 窗外的雷声还在响,但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周六一早,贺知年说要带向阳去个地方。 吉普车开出营区,沿著盘山公路往上走。 春末的山林绿得浓郁,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 “我们去哪?”向阳趴在车窗边,好奇地问。 “到了就知道。”贺知年卖了个关子,引得向阳心里更加的好奇。 车在半山腰停下,眼前是一片开阔地,立著一座简单的纪念碑。 烈士陵园。 贺知年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花束,递给向阳:“去给你爸爸扫墓。” 向阳愣住了,他抱著花束,看著那座纪念碑,眼圈一点点红了。 看他呆站在原地,许程谨轻轻推了推他:“去吧,跟你爸爸说说话。” 向阳一步一步走过去,在碑前站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花放下。 他跪下来,额头抵著冰冷的石碑,肩膀轻轻颤抖。 贺知年和许程谨站在不远处,没有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向阳站起来,走回他们身边。 他的眼睛还红著,但背挺得笔直。 “爸爸,我会好好长大的。”他用力的擦掉脸上的泪水,看著贺知年。 贺知年蹲下身,和他平视:“你爸爸会为你骄傲的。” 回程的路上,向阳一直很安静。 快到家时,他突然问:“贺爸爸,我以后也能当兵吗?” “想当兵?” “嗯。”向阳用力点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像爸爸一样,像你一样。” 贺知年从后视镜里看了许程谨一眼,这才回答:“要当兵,先好好学习。军校的门槛很高。” “我会努力的!”向阳的眼睛亮晶晶的。 周一下午,许程谨刚下手术台,就接到学校打来的电话。 “许主任,您能来学校一趟吗?李向阳和同学打架了。” 许程谨心里一沉,换了衣服匆匆赶到学校。 教师办公室里,向阳和王强面对面站著,两人脸上都有伤。班主任在一旁,一脸头疼的表情。 “怎么回事?”许程谨先看向阳的伤势,额角青了一块,嘴角破了。 “他先动手的!”王强抢先告状。 “是你先说我爸爸!”向阳突然吼出来,声音带著哭腔,“你说我爸爸是……是逃兵!” 这句话像颗炸弹,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许程谨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看向班主任:“老师,这话是王强说的?” 班主任为难地点点头。 “王强,”许程谨转向那个男孩,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你知道造谣污衊烈士,是什么性质吗?” 王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嘴硬:“我……我听我爸说的……” “你爸说的?”许程谨拿出隨身携带的工作证,面无表情道,“我是军区医院的医生,需要我现在就联繫军务处,核实你父亲是否说过这样的话吗?” 王强脸色白了。 他再不懂事,也知道这事闹大了对他爸没好处。 “对不起……”他终於低下头。 “你的道歉,应该对向阳说,对李强烈士说。”许程谨没看他一眼,一字一顿,“现在我要带向阳去医院验伤,至於这件事的处理,等学校通知。” 她拉起向阳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从学校出来,许程谨直接带向阳去了医院。 拍了片子,还好没伤到骨头,都是皮外伤。 护士给向阳处理伤口时,刚开完会,军装都没来得及换的贺知年赶了过来。 “伤得重吗?”他问许程谨,眼睛却看著向阳。 “皮外伤。”许程谨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贺知年的脸色越来越沉,他走到诊床边看著向阳:“他骂你爸爸,你动手了?” “……嗯。” “动手不对,”贺知年紧绷著一张脸,盯著他看,“但这次,我不罚你。” 向阳惊讶地抬起头。 “记住,”贺知年认真地看著他,给他说道理,“有些底线,值得用拳头去捍卫。” “但你更要记住最好的反击,是活得比他好,站得比他高。” 向阳听得很认真,默默的把这番话记在了心上。 晚上,王副营长带著儿子上门道歉。 五大三粗的汉子在贺知年面前低著头,满脸羞愧:“贺团长,是我管教不严……” “不是管教不严,”贺知年打断他,看了言他身边不服输的孩子,“是言传身教有问题。” 第45章 孩子出事了 “王副营长,李强烈士怎么牺牲的,你我都清楚。这话传出去,寒的不是向阳一个人的心。” 听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副营长汗都下来了:“是是是,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 他们走后,向阳小声问:“贺爸爸,王叔叔会不会挨处分?” “会。”贺知年回答得很直接,揉了揉他的脑袋,“有些错,必须付出代价。” 夜深了,许程谨给向阳的伤口换药。 药水刺激伤口,孩子疼得直抽气,却没哭。 “疼就说出来。”许程谨动作放得更轻,有些心疼的说著。 “不疼。”向阳咬著嘴唇,神情倔强,“爸爸说过,男子汉要坚强。” 听见他这么懂事的话,许程谨心里酸酸软软的。 她上好药,轻轻抱住孩子:“在我面前,可以不坚强。” 向阳把脸埋在她肩头,终於小声抽泣起来。 … 几日后。 贺知年像往常一样带著向阳晨跑,父子俩的脚步声在营区的水泥路上有节奏地响著。 跑到第三圈时,迎面遇上了王副营长。 看见他们,王副营长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敬礼:“贺团长早!” “早。”贺知年脚步不停,只是微微頷首。 王副营长犹豫了一下,跟了上来,跑在贺知年身侧。 他几次欲言又止,终於在跑到拐弯处时开口:“贺团长,上次的事……真的很抱歉。我已经在营里做了检討。” 贺知年没看他,目光平视前方:“检討是给组织看的。真正该道歉的人,你心里清楚。” “是是是,”王副营长连声应著,连忙开口解释,“我已经严厉批评了王强,也带他去给向阳道过歉了……” “道歉不是目的,”贺知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王副营长,你我都是带兵的人。” “手下的兵犯了错,我们当领导的要反思,是不是我们平时的言行给了他们错误的示范?” 王副营长的脸涨红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一句:“我明白了。” 贺知年点点头,继续向前跑。 向阳跟在他身后,小声的问:“贺爸爸,王叔叔会改吗?” “不知道。”贺知年实话实说,“但我们要给人改正的机会。” 晨跑结束,父子俩在单槓区拉伸。 贺知年教向阳做引体向上,孩子手臂细,拉得很吃力,但咬著牙一个接一个地做。 “五个了!”向阳从单槓上跳下来,满脸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 “不错。”贺知年难得露出笑容,鼓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个月目標十个。” “嗯!”向阳用力点头。 这天下午,许程谨难得准时下班。 她去学校接了向阳,母子俩手牵手往家走。 路过服务社时,向阳忽然停下脚步:“妈妈,我想买本作业本。” “昨天不是刚买了吗?” “那个……给王强。”向阳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的小声说,“他作业本用完了,老师说让他买新的,但他没带钱。” 许程谨有些意外,她看著儿子:“你想帮他?” “嗯。”向阳点点头,眼巴巴的看著他,“王叔叔带他来道歉了,还给我带了水果。” “老师说,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 许程谨心里一暖,摸摸向阳的头:“好,那我们去买。” 买完作业本,向阳又说:“妈妈,我能去王强家一趟吗?把本子给他。” “你知道他家在哪?” “知道。”向阳指指家属院另一头,脸上带著一抹笑,“3號楼。” 想到之前的事情,许程谨想了想的说著:“我陪你去。” 王强家住在三楼。 开门的是王副营长爱人,看见许程谨和向阳,明显愣了一下。 “阿姨好,”向阳礼貌地问好,没有东张西望,“王强在家吗?我给他送作业本。” 王强从里屋探出头,看见向阳时表情有些彆扭。 他走过来接过本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向阳冲他笑了,眉眼弯弯,“明天见。” 从王家出来,许程谨轻声问:“不生气了?” “还有点。”向阳老实的点了点头,下一秒又说了句,“但贺爸爸说,要给人改正的机会。” 许程谨握紧了他的手。 这个孩子,比她想像中更加宽容。 周六,贺知年要去团部开会,许程谨也要去医院值班。 临走前,她把向阳託付给对门的李嫂子。 “嫂子,麻烦您帮忙照看下向阳,我中午就回来。” “放心吧!”李嫂子爽快地答应,“正好我家小虎也在,让两个孩子一块玩。” 上午十点多,许程谨正在查房,护士匆匆跑来:“许主任,家属院来电话,说您家孩子出事了!” 许程谨心里一紧,交代完手头工作就往家赶。刚进家属院,就听见孩子的哭声。 她循声跑去,看见向阳和小虎站在水池边,两个孩子浑身湿透,小虎正哇哇大哭。 李嫂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怎么回事?”许程谨快步走过去。 “妈妈!”向阳看见她,眼圈立刻红了,但咬著嘴唇没哭出来。 李嫂子赶紧解释:“两个孩子在水池边玩,不知怎么的掉进去了!幸亏巡逻的战士路过,把他们捞上来了……” 许程谨先检查向阳的情况,还好只是呛了几口水,身上有几处擦伤。 小虎也没大碍,主要是嚇著了。 “为什么去水池边玩?”许程谨蹲下身来,眉头紧皱的严肃询问。 向阳低下头,低声的解释:“小虎的纸飞机飞进去了,我想帮他捡……” “为什么不叫大人?” “我,我觉得自己能行……”向阳声音越来越小,不敢对上她的目光。 许程谨深吸一口气。 她让李嫂子先带小虎回家换衣服,自己带著向阳回家。 一进门,贺知年也回来了,看见母子俩湿漉漉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听完事情经过,贺知年沉默了很久才说:“向阳,去写一份检查。” “写清楚今天错在哪,以后怎么做。” 向阳乖乖去了书房。 贺知年这才看向许程谨:“嚇著了?” “嗯。”许程谨嘆了一口气,忍不住开口,“万一巡逻的战士没路过……” 第46章 孩子的认错 她不敢想下去,声音都有些发颤。 贺知年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孩子没事就好,这事也怪我,没交代清楚哪些地方不能去。” 晚饭时,向阳把写好的检查拿出来,整整一页纸。 不该在没有大人陪同的情况下去水池边,不该高估自己的能力,遇到困难应该求助,让小虎弟弟陷入危险,让爸爸妈妈担心…… 贺知年看完,神色严肃:“都认识到了?” “认识到了。”向阳低著头,认真的表达自己的错误。 “罚你一个星期不准看电视,每天多做二十个伏地挺身。”贺知年看他真心认错,也就放下检查,“记住了,安全是第一位的。你要是出事,我和你妈妈……” 他没说下去,但向阳听懂了。 “我记住了,爸爸。”孩子的声音带著哽咽,“我以后一定注意。” 夜里,许程谨翻来覆去睡不著。 贺知年把她搂进怀里,捏紧了她的手:“还在想白天的事?” “嗯。”许程谨往他怀里靠了靠,语气闷闷的道:“我现在才明白,当父母的心都是悬著的。” 贺知年轻轻拍著她的背:“向阳是个有分寸的孩子,这次是意外。咱们得学著放手,让他慢慢长大。” “我知道……”许程谨嘆了口气,“就是心里后怕。” 第二天是周日。 一大早,向阳就起床了。 他轻手轻脚地做好早饭,简单煮了粥热了馒头,还拌了个小咸菜。 许程谨起床时,看见桌上摆好的早餐,愣了愣:“向阳做的?” “嗯!”向阳点点头,有些紧张地看著她,“妈妈,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许程谨尝了一口粥,不稀不稠正好。 她又夹了点咸菜,咸淡適中。 “很好吃。”她由衷地夸讚,摸了摸孩子的头,“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跟李奶奶学的。”向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帮爸爸妈妈做点事。” 贺知年洗漱完出来,看见这场景,眼里也露出笑意:“行啊小子,都会做饭了。” 一家人坐下吃早饭,饭桌上的几人也都是有说有笑。 简单吃过饭之后,贺知年穿上自己的外衣,转头看向身旁的一大一小:“今天咱们去市里转转,给向阳买几件夏天衣服。” “真的?”向阳眼睛一亮,期待的看向了女主。 “真的。”许程谨笑著帮他擦掉嘴角的饭粒,抬眸看向身旁的人,“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吉普车开出营区,驶向市区。 这是向阳被收养后第一次进城。 他趴在车窗上,眼睛都不够看了。 贺知年先带他们去了百货大楼。 儿童服装柜檯前,许程谨挑了几件短袖衬衫和裤子,让向阳试穿。 “这件太大了。”她看著孩子身上空荡荡的衣服,转头对售货员说,“麻烦拿件小一號的。” 售货员又拿了几件过来。 向阳试得很认真,每试一件都要照照镜子,问爸爸妈妈好不好看。 “这件好看。”贺知年指著一件海军蓝的短袖衫,“精神。” 许程谨也觉得不错,又配了条卡其色短裤:“就这套吧。” 买完衣服,贺知年看了眼手錶:“快中午了,想吃什么?” “我想吃麵条。”向阳小声说,“张叔叔以前带我来城里,吃过一次炸酱麵,可好吃了。” 许程谨和贺知年对视一眼。 “那就吃炸酱麵。”贺知年拍板,“我知道一家老字號。” 麵馆在一条小胡同里,门脸不大,但生意很好。 三人等了会儿才有位置。 面上来后,向阳吃得很香,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慢点吃。”许程谨帮他擦汗,“不够再要。” “够了够了。”向阳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真好吃。” 吃完饭,贺知年提议去看场电影。 电影院正在放《小兵张嘎》,向阳看得目不转睛,看到紧张处,小手紧紧抓著许程谨的衣角。 散场出来,孩子还沉浸在剧情里:“嘎子真勇敢!” “嗯,他是小英雄。”贺知年牵起他的手,“但英雄不是天生的,都是在困难中磨炼出来的。” 回家的路上,向阳在车上睡著了。 许程谨把他搂在怀里,孩子的小脑袋靠在她肩上,呼吸均匀。 “今天花了不少钱。”她小声对贺知年说。 “该花的就得花。”贺知年从后视镜里看了母子俩一眼,“孩子开心最重要。” 周一早上,向阳穿著新衣服去上学。 出门前,他照了好几次镜子,把衣角拉得平平整整。 “我们向阳真帅。”许程谨帮他整了整红领巾。 “谢谢妈妈!”向阳背上书包,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下午放学,许程谨去接他时,发现孩子情绪有些低落。 “怎么了?”她接过书包,关切地问。 向阳摇摇头,没说话。 一直到家,做完作业,吃晚饭时,孩子才小声说:“今天王强又说我穿新衣服显摆……” 贺知年放下筷子:“你怎么回的?” “我说,是爸爸妈妈给我买的。”向阳低下头,扒拉著碗里的饭,“然后他就没说什么了。” 许程谨皱了皱眉。 这个王强,看来还没吸取教训。 “向阳,”贺知年认真地看著他,“记住,穿什么是我们的自由。別人说什么,那是他们的问题。” “嗯。”向阳点点头,但情绪还是不高。 晚上临睡前,许程谨去给孩子掖被角,发现向阳眼睛红红的。 “怎么哭了?”她坐在床边,轻声问。 “妈妈,我是不是很討人厌?”向阳抽了抽鼻子,“为什么王强总针对我……” 许程谨心里一疼。 她把孩子搂进怀里:“不是你的问题。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过得不好,就见不得別人好。” “可是……”向阳抬起泪眼,“我想和他做朋友。” 许程谨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孩子心里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想和他做朋友?”她柔声问。 “因为……因为他爸爸和我爸爸是战友。”向阳小声说,“爸爸说过,战友之间要团结。” 许程谨的鼻子酸了。 她抱紧孩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47章 化干戈为玉帛 第二天,许程谨特意提早下班,去了趟学校。 她没有直接找王强,而是先找了班主任。 “刘老师,我想了解一下向阳和同学相处的情况。”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许主任,说实话,向阳这孩子挺懂事的,学习也努力。就是……有些孩子可能对他有偏见。” “因为他是烈士遗孤?”许程谨直接问。 班主任有些尷尬:“有一部分这个原因。还有就是……孩子之间有时会攀比。” 许程谨明白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刘老师,这是我们家长的一点心意,想给班里买些图书和体育用品。” “这怎么好意思……”班主任连忙推辞。 “您收下吧。”许程谨诚恳地说,“孩子们需要多读书,多运动。团结互助的精神,要从娃娃抓起。” 从学校出来,许程谨又去了服务社,买了两斤苹果。 回到家,她对向阳说:“明天带些苹果去学校,分给同学们吃。” 向阳眨眨眼:“为什么呀?” “分享是件快乐的事。”许程谨摸摸他的头,“记得给王强也分一个。”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天,向阳带著一兜苹果去了学校。 课间时,他拿出苹果分给同学们。 “哇!谢谢向阳!”孩子们都很高兴。 分到王强时,向阳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去一个最大的:“给你。” 王强愣住了,没接。 “拿著吧。”向阳把苹果塞到他手里,转身走了。 王强看著手里的苹果,表情复杂。 下午放学,许程谨在校门口等向阳。 孩子一出来就扑进她怀里,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妈妈,同学们都谢谢我!王强也说谢谢了!” “是吗?”许程谨也笑了,“开心吗?” “开心!”向阳用力点头,“原来分享这么快乐!” 回家的路上,母子俩手牵著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饭时,向阳绘声绘色地讲著同学们收到苹果时的样子。 贺知年听著,眼里露出欣慰的神色。 等孩子睡下后,他对许程谨说:“你今天这招不错。”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许程谨一边织毛衣一边说,“与其让孩子闷闷不乐,不如教他怎么化解矛盾。” 贺知年点点头,拿起报纸又放下:“对了,下个月团里要组织野营拉练,我想带向阳去看看。” “野营拉练?”许程谨停下手中的活,“会不会太危险?” “就在营区附近的山里,不深入。”贺知年解释,“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部队生活,对他有好处。” 许程谨想了想,同意了:“那你要看好他。” “放心吧。” 野营拉练定在周六。 一大早,贺知年就给向阳准备了一套小號的作训服,这是他特意找后勤改的。 孩子穿上后,对著镜子照了又照,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真精神!”贺知年帮他正了正帽子,“记住,到了训练场要听话,不能乱跑。” “是!”向阳学著战士的样子敬了个礼,有模有样。 训练场在山脚下。 各连队已经集结完毕,战士们背著背包,扛著枪,整装待发。 看见贺知年带著个孩子过来,大家都好奇地看过来。 “团长,这是……”一连长问。 “我儿子,带来见识见识。”贺知年把向阳往前推了推,“向阳,叫叔叔们好。” “叔叔们好!”向阳声音响亮。 战士们顿时乐了:“小向阳好!” “这么小就来参加拉练,有种!” 贺知年对一连长说:“让他跟著你们连,安排个战士带著。” “是!”一连长叫来一个年轻战士,“小王,你负责带小向阳,务必保证安全。” “保证完成任务!”小王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拉练开始了。 队伍沿著山路行进。向阳被小王牵著,走得有些吃力,但没喊一声累。 山路越来越陡,向阳的呼吸渐渐急促。 “累不累?”小王问。 “不累!”孩子咬咬牙,继续往上爬。 中午休息时,战士们席地而坐,拿出乾粮。 小王递给向阳一个馒头,还有一壶水:“吃吧,吃完休息会儿。” 向阳接过馒头,啃了一口,硬邦邦的,但他吃得很香。 贺知年走过来,看见孩子满头大汗,递过去一条毛巾:“怎么样,吃得消吗?” “吃得消!”向阳抹了把汗,“爸爸,战士们每天都这样训练吗?” “差不多。” “他们真厉害。”向阳眼里满是崇拜。 下午的训练项目是穿越障碍。 看著战士们翻高墙、爬铁丝网、过独木桥,向阳眼睛都看直了。 “想试试吗?”贺知年问。 “想!”孩子毫不犹豫。 贺知年带他来到一个矮墙前:“这个矮,你先试试。” 向阳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只是第一次没翻过去,摔了个屁墩儿。 周围的战士都笑起来,但笑声是善意的。 “再来!”小王鼓励他。 第二次,向阳成功了。 他站在矮墙上,兴奋得脸都红了:“我做到了!” “好样的!”战士们纷纷鼓掌。 傍晚时分,拉练结束。 回营区的路上,向阳已经累得走不动了,是小王背著他走的。 孩子在战士背上睡著了,小脸上还带著笑。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许程谨一直在等,看见贺知年抱著睡著的向阳进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 “累坏了,但表现不错。”贺知年轻声说,把孩子放在床上,“给他擦把脸吧。” 许程谨打来温水,轻轻给向阳擦脸擦手。 孩子迷迷糊糊醒了一下,看见是她,嘟囔了句“妈妈”,又睡了过去。 “看他这脏的。”许程谨看著孩子衣服上的泥渍,又心疼又好笑。 “当兵哪有不脏的。”贺知年脱下外套,“今天好几个战士夸他,说这小子有股韧劲。” 许程谨给向阳盖好被子,轻声问:“你真打算让他以后当兵?” “看他自己的选择。”贺知年坐在床边,看著熟睡的孩子,“但如果有这个志向,我支持。” 夜深了。 许程谨躺在床上,却睡不著。 第48章 军人 她想起白天在医院,王主任问她:“收养了孩子,感觉怎么样?” 她当时回答:“累,但值得。” 现在想想,確实是这样的。 养孩子就像种树,要浇水施肥,要修枝剪叶,要耐心等待他慢慢长大。 这个过程有苦有累,但看著孩子一天天成长,那种喜悦是任何事都无法替代的。 第二天是周日,向阳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他揉著眼睛走出臥室,看见许程谨在厨房忙活。 “妈妈早。”孩子声音还带著睡意。 “早。”许程谨回头看他,“睡得好吗?” “嗯!”向阳点点头,隨即皱起小脸,“就是浑身疼……” “正常,昨天运动量太大了。”许程谨盛了碗粥,“来,吃点东西。” 向阳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讲昨天的经歷。 “……那个高墙有这么高!”他比划著名,“战士们一下子就翻过去了,我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爸爸说,多练练我也能行。” 许程谨听著,脸上带著笑:“那以后还想去吗?” “想!”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小王叔叔说,下次教我打靶!” 正说著,贺知年晨练回来了。 他冲了个澡,换上乾净衣服,这才坐下吃饭。 “向阳,昨天表现不错。”他难得地夸了一句,“一连长说,可以考虑收你当个小通讯员。” “真的?”向阳兴奋得差点打翻粥碗。 “当然是真的。”贺知年一本正经,“不过通讯员要会写字,会传话,还得跑得快。你行吗?” “我行!”孩子挺起小胸脯,“我写字可快了,跑步也快!” “那好。”贺知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从今天起,每天练一页字,早晚各跑两公里。” “是!”向阳接过本子,如获至宝。 吃过早饭,孩子真的开始练字了。 他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许程谨收拾完厨房,过来看了一眼,字虽然稚嫩,但很工整。 “写什么呢?”她问。 “写『龙国军人』。”向阳头也不抬,“爸爸说,先把这几个字练好。” 许程谨笑著摇摇头。 这父子俩,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 中午,对门李嫂子来串门,还带著小虎。 小虎一看见向阳就扑过来:“向阳哥哥,你好几天没找我玩了!” “我这几天有事。”向阳拉著小虎的手,“走,我教你认字去。” 两个孩子钻进房间,关上了门。 李嫂子笑著对许程谨说:“你们家向阳真是懂事,我家小虎就爱跟他玩。” “孩子嘛,有个伴是好事。”许程谨给她倒了杯茶。 “说起来,”李嫂子压低声音,“王副营长家那小子,最近是不是还找向阳麻烦?” 许程谨顿了顿:“好像好点了。” “那就好。”李嫂子鬆了口气,“我听说,王副营长回去把他儿子狠狠揍了一顿,还关了两天禁闭。” 许程谨愣了愣:“这么严重?” “可不嘛。”李嫂子喝了口茶,“这事在营里都传开了。王副营长说了,以后再有人欺负烈士遗孤,他第一个不答应。” 许程谨心里有些感慨。 虽然王副营长之前做得不对,但能这样弥补,也算是有担当了。 正说著,门铃响了。 许程谨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王副营长爱人,手里还拎著个网兜。 “许主任,没打扰吧?”她有些侷促地问。 “没有没有,快进来。”许程谨让开身。 王爱人进来,看见李嫂子也在,更不好意思了:“那个……我做了点绿豆糕,给向阳尝尝。” 她把网兜放在桌上,里面是个饭盒,装著满满一盒绿豆糕。 “您太客气了。”许程谨说。 “应该的。”王爱人搓著手,“我们家王强……以前不懂事,多亏你们家向阳不跟他计较。” “孩子之间的事,过去就过去了。”许程谨说著,朝屋里喊,“向阳,出来一下。” 向阳跑出来,看见王爱人,礼貌地叫了声:“阿姨好。” “向阳好。”王爱人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弹壳做的小坦克,“这个给你玩。” 向阳看看许程谨,见她点头,才接过来:“谢谢阿姨。” “不谢不谢。”王爱人眼眶有些红,“以后常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送走王爱人,李嫂子感慨:“这人啊,都得將心比心。” 许程谨点点头,拿起一块绿豆糕尝了尝,甜而不腻,很好吃。 她把绿豆糕分给孩子们,向阳拿了一块,想了想,又拿了一块。 “这块给王强。”他说。 许程谨笑了:“好,下午妈妈陪你去送。” 下午,母子俩又去了王家。 这次开门的直接是王强。 看见向阳,他愣了一下,隨即让开身:“进来吧。” 向阳把绿豆糕递过去:“我妈妈做的,给你吃。” 王强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两个孩子站在门口,一时间都没说话。 还是许程谨打破沉默:“王强,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王强说。 “那你们玩吧,我跟你妈妈说会儿话。”许程谨说著,进了屋。 王爱人正在厨房忙活,看见她进来,连忙擦手:“许主任,快坐。” 两个妈妈在客厅聊天,两个孩子则在阳台上玩起了弹壳坦克。 “这个怎么玩的?”向阳问。 “这样……”王强演示著,“可以当小车推,也能当坦克开。” 玩著玩著,两个孩子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你昨天去参加拉练了?”王强问,眼里带著羡慕。 “嗯!”向阳点头,“可累了,但是好玩。” “我爸爸说,等我长大了也能去。”王强说,“不过还得等好几年。” “我们可以一起训练。”向阳认真地说,“我爸爸说,战友要一起进步。” 王强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离开王家时,两个孩子已经约好了明天一起上学。 回家的路上,许程谨问:“和王强和好了?” “嗯!”向阳牵著她的手,一蹦一跳的,“他说以后不骂我爸爸了,还要跟我学打弹弓。” “那就好。”许程谨握紧孩子的手。 第49章 嫉妒她 日子一天天安稳度过,向阳逐渐融入这个新家,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周末,许程谨带著向阳去服务社买布料,想给孩子做两身夏天的新衣裳 。刚挑好一块浅蓝色的棉布,就听见旁边传来熟悉又略显尖锐的声音。 “哟,许医生也来买布啊?这顏色挺素净,给孩子穿是不是太老气了?”说话的是卫生队的护士长刘玉梅,她身边跟著她七岁的女儿刘小娟。 刘玉梅和许程谨年龄相仿,丈夫是团里的参谋,家境不错,平日里就有些爱比较。 自从许程谨嫁给贺知年,又收养了向阳,事业家庭看起来都顺遂。 刘玉梅心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就更明显了,总爱在言语上別別苗头。 许程谨抬头,淡淡一笑:“向阳皮肤白,穿蓝色清爽。小孩子嘛,乾净舒服最重要。” 她摸了摸向阳的头,“对不对,向阳?” “嗯!妈妈挑的都好看。”向阳乖巧地点头,紧紧挨著许程谨。 刘玉梅撇撇嘴,拿起手里一块鲜亮的碎花布料:“我们家小娟就喜欢这种带花的,洋气。” “小孩子还是要穿得鲜亮点,看著就活泼。你说是不是啊,小娟?” 刘小娟正眼馋地看著向阳手里拿著的刚买的糖果,闻言“啊”了一声,胡乱点头。 许程谨不欲多言,付了钱准备离开。 刘玉梅却又开口:“对了,听说向阳转到子弟小学了?成绩跟得上吗?我们小娟可是在班里考前三呢。” “这孩子啊,基础打不好,以后学习可费劲了。” 向阳闻言,抿了抿嘴唇,低下了头。 许程谨能感觉到孩子抓著她衣角的手紧了紧。 “向阳很努力,进步也很快。”许程谨语气平静,却带著对孩子的维护,“学习是长跑,一时的高低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有上进心,知道努力。” “向阳,我们回家吧。” “许阿姨再见,小娟再见。”向阳礼貌地打完招呼,跟著许程谨走了。 走出服务社,许程谨弯腰看著向阳:“別把刘阿姨的话放心上。你很好,也很努力,妈妈和爸爸都为你骄傲。学习我们一步一步来,不怕。” 向阳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嗯!妈妈,我会更努力的!下次考试,我一定考好!” “好,妈妈相信你。” 几天后,家属院组织孩子们参加六一文艺匯演的节目选拔,向阳被选进了合唱队。 排练时,刘玉梅作为后勤协助人员也在场。 排练间隙,孩子们喝水休息。 向阳的水壶空了,许程谨还没下班,他正想著去接点水,刘玉梅拿著自己的水杯走过来,看似好意地说:“向阳,喝点水吧,阿姨这有凉白开。” 她的眼神瞟向旁边其他几个军属,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这孩子也是可怜见的,亲爹妈没了,现在虽然贺团长和许医生心善收养了。” “但终究不是亲生的,怕是平时也顾不上这些细节哦。” 这话听著像是关心,实则句句带刺,暗示许程谨对养子不够上心。 向阳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握紧了空水壶,声音有些发哽:“我妈妈对我很好!她上班忙,我自己会接水!” 旁边有了解情况的军属皱了皱眉,打圆场道:“玉梅,你看你说的,程谨对这孩子那是没得说,亲妈也就这样了。” 刘玉梅訕笑一下:“我这不是心疼孩子嘛。” 这事传到许程谨耳朵里,是李嫂子告诉她的。 李嫂子愤愤不平:“这个刘玉梅,就是见不得你好!话里话外挤兑人,太不像话了!” 许程谨正在给向阳检查作业,闻言笔下顿了顿,隨即神色如常:“嫂子,嘴长在別人身上,我们管不了。” “清者自清,我们对向阳怎么样,孩子自己知道,街坊邻居也看在眼里。为这个生气,不值当。” 话虽如此,许程谨心里却明白,这种閒言碎语对孩子的影响可能更大。 晚上,她特意和贺知年说起这件事。 贺知年眉头紧锁:“刘参谋家的这个爱人,风气有问题。我找个机会跟刘参谋提一提。” “提是要提,但重点还是在我们自己身上。”许程谨放下手中的毛线,“我想,我们得给向阳更多的安全感和底气。” “让他明白,他就是我们的孩子,无论別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也影响不了我们对他的爱。” 贺知年点头:“是这个理。明天周末,我带他去打靶场看看,再跟他好好聊聊。” 周末,贺知年果真带著向阳去了团里的训练场。 不过不是打靶,而是带他看了战士们日常训练的艰苦。 烈日下,战士们喊著號子,汗水浸透了作训服,依然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个战术动作。 贺知年指著那些年轻的战士对向阳说:“你看他们,很多也就比你大十来岁。” “他们离开父母家乡来到这里,是为了保家卫国。他们也会想家,也会累,但没有人叫苦,因为穿上这身军装,就扛起了责任。” 向阳看得目不转睛,小脸上满是崇敬。 “你以前吃过苦,现在生活好了,但不要忘了本。”贺知年蹲下身,平视著向阳的眼睛,“你是烈士的后代,骨子里就该有股硬气。” “別人说几句閒话,你就难受了?那將来遇到更大的困难怎么办?” 听见他的话,向阳低下头:“爸爸,我……我就是不想让別人说妈妈不好。” “你妈妈好不好,用得著別人说吗?”贺知年语气严肃,“你心里清楚,我们心里清楚,这就够了。” “你是男子汉,要用行动和成绩证明自己,而不是被別人的话牵著鼻子走。” “嘴巴长在別人身上,你管不了,但你可以管住自己的心,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那些閒话根本伤不到你。” 向阳抬起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我明白了,爸爸。” “我要好好学习,好好训练,变得像你、像我亲爸爸一样厉害!这样別人就不会小看我和妈妈了!” 第50章 一家子出风头 贺知年拍拍他的肩膀:“不光是为了不被小看,是为了对得起你自己,对得起你身上的血脉。” “走吧,回家吃饭,你妈妈该等急了。” 经过贺知年这一番教导,向阳的心態明显有了变化。 再遇到刘小娟炫耀新裙子新玩具,或者隱约听到一些閒话时,他虽然还会有些不自在,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暗自难过或愤怒了。 他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学习和小王叔叔给他制定的体能训练上,成绩稳步提升,小身板也结实了不少。 许程谨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疼又欣慰。 … 六一儿童节匯演那天,礼堂里坐满了官兵和家属。 向阳所在的合唱队表演排在中间。 孩子们穿著整齐的白衬衫蓝裤子,精神抖擞地站在台上。 刘小娟有个独舞节目,在她妈妈刘玉梅的精心打扮下,像只花蝴蝶似的在台上旋转,贏得了不少掌声。 刘玉梅坐在前排,脸上满是得意。 轮到合唱节目了。 音乐响起,孩子们开始演唱《我们是共產主义接班人》。 向阳站在第二排中间,唱得很认真,声音清亮。许程谨和贺知年坐在下面,含笑看著。 忽然,唱到一半时,向阳旁边的一个男孩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向阳这边歪倒。 向阳下意识地想扶他,结果两人一起踉蹌了一下,虽然很快站稳没摔倒,但动作明显乱了,声音也顿了一拍。 台下响起细微的骚动和几声低笑。 那个闯祸的男孩脸都白了。 向阳的脸也瞬间涨红,但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抿了下嘴唇,努力跟上节奏,继续唱了下去,儘管声音有些发颤。 刘玉梅在台下,用手掩著嘴,对旁边的人低声笑道:“看看,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上不得台面……” 她声音不大,但附近几排的人差不多都能听见。 贺知年的脸色沉了下来。 许程谨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然温柔而坚定地看著台上的向阳。 节目终於结束,孩子们鞠躬下台。 一下台,那个滑倒的男孩就哭了起来,带队老师正安慰著。 向阳默默走到一边,低著头,手指绞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后台入口处响起:“唱得不错!尤其是中间那个扶人的小同志,反应快,顾全大局,有我们军人的孩子该有的担当!”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团长贺知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著几位团里的领导。 贺知年走到向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后台所有人都听清:“临危不乱,好样的。爸爸为你骄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那位滑倒男孩的父亲,一位姓赵的连长,也赶紧过来,先是批评了自己儿子毛手毛脚,然后真诚地对向阳说:“向阳,谢谢你啊!刚才多亏你扶了一下,不然这小子非得在台上摔个大马趴不可!回去叔叔好好教训他!” 带队老师也反应过来,连忙说:“对对,刚才的情况是个意外,向阳同学处理得很好,合唱整体完成得还是很不错的!” 一瞬间,后台的气氛变了。 原本有些沮丧和尷尬的孩子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向阳你真勇敢。” “你刚才扶他那下好快”。 向阳抬起头,看著爸爸鼓励的眼神,再看看周围同学,眼眶有点热。 刘玉梅本想跟进来看看女儿,正好看到这一幕。 听到贺知年的话和眾人的反应,脸上的得意僵住了,有些訕訕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许程谨这时也走了过来,她没看刘玉梅,径直走向向阳,拿出纸巾轻轻擦了擦他额角的细汗:“唱得很好,妈妈都感动了。” “走,我们去卸妆,然后和爸爸一起去吃饭,庆祝一下。” “嗯!”向阳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一手牵著妈妈,一手被爸爸揽著肩膀,在眾人善意的目光中离开了后台。 经过刘玉梅身边时,许程谨脚步未停,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贺知年更是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这个人。 刘玉梅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家人和谐的背影,听著周围军属们小声议论。 “贺团长一家真是没得说。” “许医生大气,对孩子那是真心好。”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拉著嘟囔著要吃冰棍的刘小娟,灰溜溜地走了。 次日,一个消息传遍军区。 军区医院准备选派一名医生,去省城参加一个为期半个月的医学进修班。 名额有限,竞爭激烈。 许程谨和刘玉梅的丈夫,刘参谋的妹妹刘雅丽都在候选名单上。 刘雅丽是內科医生,比许程谨早工作两年,自视甚高,加上有嫂子刘玉梅在背后鼓动,对这个名额志在必得。 评选標准包括业务能力、工作表现和民主评议。 许程谨虽然年轻,但专业扎实,手术水平高,尤其在外科急救方面表现出色,加上待人亲和,在同事和病患中口碑很好。 刘雅丽业务能力也不差,但为人有些傲气,不如许程谨人缘好。 刘玉梅为了帮小姑子,开始四处活动。 她仗著自己护士长的身份,有意无意地在一些医护人员面前说:“许医生嘛,技术是还不错,但毕竟年轻,经验还是欠缺些。” “而且你看她现在,又是收养孩子,家里事情肯定多,这进修一去半个月,家里孩子丈夫谁照顾?” “不像我们雅丽,还没成家,无牵无掛,能全心全意扑在学习上。” 这些话也传到了许程谨耳朵里。 王主任有些替她不平:“这个小刘,怎么老针对你?尽说些不上檯面的话。” 许程谨正在研究一个病例,头也没抬:“主任,名额是医院根据综合表现定的,不是靠嘴皮子爭来的。” “我做好我的工作,完成我的考核就行。”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温柔坚定的笑,“贺知年和向阳会支持我的。” “我相信组织上也会综合考虑,不会因为我是女同志、成了家就否定我的专业能力和学习资格。” 第51章 许程谨进修 经过科室推荐、业务考核和民主评议,院领导综合考虑,还是將进修名额给了许程谨。 理由很充分,许程谨业务能力突出,有发展潜力,学习態度积极,更能代表医院水平。 结果公布那天,刘雅丽脸色很难看。 刘玉梅更是气得在护士站摔打东西,被护士长批评了一顿。 许程谨得知结果后,並没有表现出特別的得意,反而更加认真地投入工作,並为即將到来的进修做准备。 她跟贺知年商量:“这次去省城学习机会难得,但时间有点长,我有点放心不下家里,特別是向阳……” 贺知年握住她的手:“机会难得,你放心去。” “家里有我,向阳现在懂事多了,我也会安排好。” “你是去学习提高,是为了更好地治病救人,我们全家都支持你。” 向阳也拍著小胸脯保证:“妈妈,你放心!我会听爸爸的话,好好学习,自己洗衣服,还可以帮爸爸做饭!” 看著丈夫和儿子,许程谨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许程谨去省城进修那天,贺知年开车,带著向阳去火车站送她。 站台上,许程谨蹲下身,整理著向阳的衣领,细细叮嘱:“在家要听爸爸的话,按时吃饭睡觉,上学別迟到,作业要认真写。” “妈妈每天都会找时间给你们打电话的。” “妈妈,我都记下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早点回来。”向阳搂住许程谨的脖子,不舍地说。 “好,妈妈一定早点学成回来。”许程谨亲了亲他的脸颊。 贺知年接过她的行李:“到了那边就来个电话报平安。学习別太累,注意身体。家里一切有我。”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 许程谨从车窗探出身,朝父子俩挥手。 贺知年抱著向阳,直到火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许程谨离开后,贺知年果然將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工作忙,但每天儘量准时回家给向阳做饭,检查作业。 向阳也真的懂事了很多,不仅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还学会了煮麵条和煎鸡蛋,晚上会给爸爸泡杯茶。 父子俩偶尔也会因为一些小事闹点矛盾。 比如向阳想多看一会儿课外书晚睡,或者贺知年觉得他某次训练偷懒了,两人会严肃地討论甚至小爭执一番。 刘玉梅那边,自从进修名额事件后消停了一段时间。 但看到许程谨离家进修,她又觉得有了可以说道的地方。 一次在家属院晾衣服时,她对几个军属感嘆:“这许医生也是心大,一去半个月,把那么小的孩子丟给贺团长一个大男人。” “贺团长带兵打仗行,这照顾孩子……唉,向阳那孩子也是命苦哦。” 这话恰好被路过的小王叔叔听见了。 小王是个直肠子,当即就说道:“刘护士长,您这话可不对,我们团长把向阳带得好著呢!” “向阳现在可能干了,学习训练都没落下,上回炊事班班长还夸他帮忙择菜有模有样!人家家里和睦著呢,您就別操心了。” 旁边李嫂子也接话:“就是,程谨是去学习进步,这是好事!” “贺团长支持,孩子懂事,一家子劲儿往一处使,羡慕还来不及呢!” 刘玉梅又被噎得没话说,只能干笑两声走开了。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许程谨进修结束。 她回家的那天,贺知年特意下厨做了一桌菜。 向阳则把自己这半个月得的五朵小红花和一张进步奖状整整齐齐摆在桌上,作为送给妈妈的礼物。 饭桌上,向阳嘰嘰喳喳说著这半个月的趣事。 “爸爸第一次炒菜忘了放盐。” “我和王强一起做的航模在比赛里得了鼓励奖……” “妈妈,我还学会了系好几种绳结……” 许程谨含笑听著,不时给父子俩夹菜。 夜深人静,许程谨靠在贺知年肩头,轻声道:“这半个月,辛苦你了。” 贺知年揽住她:“不辛苦,看到你和向阳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我比什么都高兴。” “刘玉梅那些人说什么不用在意,我们的生活,我们自己清楚。” “嗯。”许程谨点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向阳送的小红花上,“我只是希望,向阳能在一个充满善意和鼓励的环境里长大,不要被那些无谓的言论伤害。” “他会长大的,也会强大到无惧这些。”贺知年语气篤定,收紧搂著她的力度。 许程谨回来后,向阳变得更黏她了。 晚上总要她讲故事才肯睡,白天放学也总爱跟在她身后转悠,像个小尾巴。 起初许程谨只当是孩子半个月没见,想妈妈了。 直到有一天,她提前下班回家,发现向阳正趴在书桌上,对著一个笔记本写写画画。 小模样神情专注,连她进门都没发现。 “写什么呢,这么认真?”许程谨走近,柔声问。 向阳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捂住本子,但看到是妈妈,又犹豫的小声说:“是……是日记。老师说要我们学著写日记。” 许程谨没有非要看,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写日记是好事,可以记录生活,锻炼写作。” “记得保护好自己的小秘密哦。” 她將孩子刚才的反应看在眼里,也尊重孩子的隱私。 向阳鬆了口气,又有些欲言又止:“妈妈……我……我有一个小秘密,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告诉你和爸爸。” 许程谨在他旁边坐下,认真地看著他:“如果你觉得可以信任我们,愿意告诉我们,我们很乐意倾听,也会帮你保守秘密。” “如果你觉得还没准备好,那就等你准备好了再说。无论怎样,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向阳思考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手帕包著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 只见里面是几枚亮晶晶的弹壳,还有一小块红绸布,一枚五角星。 “这是……”许程谨有些疑惑。 “这是爸爸以前给我的弹壳,这个是我自己捡的,在训练场边上。”向阳指著其中一个特別光滑的。 第52章 评优 医院。 “许医生回来了!” “进修还顺利吧?” 同事们见到她依然热情打招呼。 许程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躲闪的眼神,以及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在走廊里迎面遇见內科的王医生,对方笑著寒暄两句后,压低声音说:“许医生,最近院里有些閒话,你別往心里去。” “什么閒话?”许程谨停住脚步。 王医生左右看看,凑近了些:“有人说你这次能去进修,是靠了贺团长的关係。” “还有人说……说你不顾家,把那么小的孩子丟给丈夫,自己跑去学习,不是个好母亲。” 许程谨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这话是从谁那儿传出来的?” “这个……我也不好说。”王医生含糊其辞,“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先去查房了。” 看著王医生匆匆离去的背影,许程谨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 她放下行李,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窗台上的绿植因为缺水有些蔫了,她仔细地浇了水,又用湿布擦拭叶片。 “许医生,你可回来了!”护士小张推门进来,手里抱著病历本,“你不在这些天,我们都想你了!” 许程谨笑著接过病历本:“我也想大家。院里最近怎么样?” 小张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压低声音:“別的都还好,就是刘护士长最近特別活跃。” “天天在护士站说些有的没的,还拉著几个年轻护士嘀咕。我们都不爱听她的。” 许程谨放下自己手上的东西,平静的询问了一句,“她都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就是说你……”小张犹豫了一下,“说你心气高,不顾家,仗著贺团长的身份搞特殊。” “还说年底评优肯定內定是你了,让大家別白费劲。” 许程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继续擦拭桌面:“年底评优不是要综合考核吗?怎么就內定我了?” “就是啊!我们都觉得不公平,许医生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根本不需要搞什么內定。”小张愤愤不平,“可她这么一说,倒显得你真占了什么便宜似的。” “我知道了。”许程谨放下抹布,“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许医生,你得小心点,刘护士长那个人……挺会来事的。”小张说完,抱著病历本离开了。 许程谨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院子里匆匆走过的医护人员。 刘玉梅这个人她了解,爱攀比,心眼小,但以往也就私下说几句酸话。 这次这么明目张胆地散布流言,背后恐怕不只是嫉妒那么简单。 晚上回家,贺知年已经接回了向阳。 孩子一见到她就扑过来:“妈妈!你终於回来了!” 许程谨蹲下身抱住儿子:“想妈妈了吗?” “想!”向阳搂著她的脖子不放,“爸爸做的饭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贺知年繫著围裙从厨房出来,闻言笑道:“小子,昨天还说爸爸做的红烧肉好吃,今天妈妈一回来就变卦了?” 向阳吐了吐舌头,跑回客厅写作业去了。 许程谨起身走进厨房,接过贺知年手里的锅铲:“我来吧,你歇会儿。” “没事,快做好了。”贺知年看著她,“今天去医院感觉怎么样?” 许程谨一边炒菜一边把白天听到的话说了。贺知年的眉头渐渐皱起:“刘玉梅?她爱人是不是参谋部的刘明?” “对,刘参谋。你认识?” “打过几次交道。”贺知年关了火,神色严肃起来,“最近团里在调查一批医疗物资的採购问题,涉及到几个地方医药公司。” “刘参谋的名字,出现在其中一家公司的联繫人名单里。” 许程谨手上的动作停了:“你是说……” “还不確定,但很可能有问题。”贺知年压低声音,“我本来想等证据更充分些再告诉你。” “但现在看来,刘玉梅这么针对你,可能不只是私人恩怨。” 许程谨沉思片刻,忽然开口:“你是担心,他们想通过打击我来影响你的调查?” “不排除这种可能。”贺知年看著她,“程谨,这段时间你要格外小心。” “工作上按规章办事,不要给任何人留下把柄。刘玉梅那边,暂时不要正面衝突。” “我明白。”许程谨点头,心里却有了计较。 晚饭后,向阳献宝似的拿出自己这半个月得的奖状和小红花,还有一篇被老师当范文的作文《我的妈妈是军医》。 许程谨读著作文,眼眶微微发热。 孩子在作文里写道:“我的妈妈很忙,经常要做手术到很晚。但我知道,她是在救人。爸爸说,军医是穿白大褂的战士。我为妈妈骄傲……” “写得真好。”她搂住儿子,“妈妈也为向阳骄傲。” 等向阳睡下后,贺知年拿出一个档案袋:“这是我查到的部分材料,你先看看。” “原件我不能给你,这些是复印件。” 许程谨仔细翻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材料显示刘参谋在过去三年里,多次利用职务之便,为一家名为康健的医药公司牵线搭桥,使其获得了军区医院数笔药品和器械的採购合同。 这些採购的价格,普遍高於市场价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这些证据足够吗?”她问。 “还差关键一环。”贺知年摇了摇头,指著其中一笔採购,“这批心臟支架,採购价是市场价的两倍。” “但我们查了康健公司的进货渠道,他们从厂家拿货的价格只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五,中间的差价去哪了?需要找到资金流向的证据。” 许程谨合上材料:“你的任务很危险,对吗?” 贺知年沉默了几秒,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倒是你,在医院要保护好自己。” “刘玉梅如果真和刘参谋的事有关,她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会的。”许程谨靠在他肩上,“你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这次要去边境,大概一个月。”贺知年顿了顿,“向阳就拜託你了。” “我们等你回来。” 第53章 反將一军 两天后的清晨,贺知年整装出发。 许程谨和向阳送他到门口。 “爸爸,你要打坏人吗?”向阳仰著头问。 贺知年蹲下身,认真地说:“爸爸是去保护大家。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帮妈妈做家务,能做到吗?” “能!”向阳挺起小胸脯。 贺知年站起身,看向许程谨:“保重。” “你也是。”许程谨为他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注意安全。” 看著贺知年的车驶出大院,许程谨深吸一口气,牵著向阳的手:“走吧,妈妈送你去学校,然后去上班。” 贺知年离开后,刘玉梅果然变本加厉。 她在护士站公然说:“有些人啊,丈夫刚走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给谁看。” 许程谨那天只是涂了点口红,因为脸色不太好。听到这话,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刘玉梅:“刘护士长,你说谁?” 刘玉梅没想到她会直接问,愣了一下,隨即强装镇定:“我又没指名道姓,许医生何必对號入座?” “在医院里谈论同事的私生活,既不符合规定,也有损医护人员的专业形象。”许程谨的声音平静,清晰的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如果刘护士长对我的工作或著装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向院办反映,在公共场合含沙射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周围几个护士都低下头,假装忙碌。 刘玉梅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但事情並没有结束。 几天后,许程谨发现自己的排班被调整了,原本每周两天的手术日变成了四天,而且都是难度较大的手术。 与此同时,一些简单的门诊和会诊机会却给了其他资歷更浅的医生。 她去找科室主任,主任无奈地说:“这是护理部调整的排班,说是为了均衡工作量。” “小许啊,你是骨干,多承担点也是应该的。” “我理解。”许程谨点了点头,一点都不吃亏的说著,“但这样的排班强度,连续一个月的话,可能会影响手术质量。” “而且,为什么王医生和李医生的手术量都减少了?” 主任推了推眼镜:“这个……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要不你去护理部问问?” 许程谨知道主任在推諉,没再追问。 回到办公室,她仔细查看了排班表,发现被增加手术量的几个医生,都是年底评优的热门人选。 而手术量减少的,要么是已经明確不参与评优的老医生,要么是资歷尚浅的年轻医生。 刘玉梅这是想用工作强度拖垮她,让她在评优考核中表现失常。 许程谨冷笑一声,拿起电话拨通了医务科的號码:“你好,我是外科许程谨。” “我申请调阅过去三个月科室所有医生的手术排班记录和手术成功率统计……对,包括我自己的。” 她要知道,刘玉梅到底做了多少手脚。 当天下午,统计资料送到了许程谨桌上。 她仔细比对,发现自己的手术量在贺知年离开后突然增加,而手术成功率虽然依旧保持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但有两台手术的术后恢復期,比预期长了几天。 这本是正常波动,但如果有人故意拿这两台手术做文章,完全可以质疑她的专业水平。 更让她心惊的是,王医生和李医生的手术记录中,有几台本该由他们主刀的手术,不知何时被转给了她,而记录上却没有转交签字。 这是违规操作。 一旦出事,责任全在她身上。 … 第二天一早,许程谨带著整理好的材料,直接敲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院长,我有重要情况反映。” 一小时后,许程谨从院长办公室出来,面色平静。她没有回外科,而是去了纪委办公室。 三天后,院里召开了中层干部会议。 许程谨作为外科副主任列席。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院长突然说:“在討论年底评优方案之前,我先通报一件事。” “经查实,护理部在排班工作中存在违规操作,人为增加部分医生的工作量,干扰正常医疗秩序。” “护理部主任刘玉梅同志对此负有直接责任,现决定暂停其职务,接受进一步调查。”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刘玉梅猛地站起来:“院长!这是诬陷!我要求看证据!” “证据已经齐全。”院长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包括你私自调整手术安排的记录,以及你与部分医生的谈话录音,需要在这里播放吗?” 刘玉梅的脸色瞬间惨白,颓然坐下。 散会后,王医生悄悄走过来,低声说:“许医生,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家。”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许程谨扯了扯嘴角,平静的说,“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该成为勾心斗角的战场。” “可是……”王医生欲言又止,有些迟疑的开口,“刘护士长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爱人……” “我知道。”许程谨打断她,眉眼沉著“但有些事情,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做。” … 贺知年带队出发的那天,边境地区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车队在崎嶇的山路上行进,车轮碾过薄雪,留下深深浅浅的辙痕。 贺知年坐在头车副驾驶位置,手里拿著地图,眉头微蹙。 “团长,再往前就是三號界碑了。”驾驶员小赵看著路况,头也不回的说了句,“根据情报,最近几次越境活动都发生在这一带。” 贺知年点点头,拿起对讲机:“各车注意,减速慢行,保持警惕。” “一排长,派两个侦察小组前出探路。” “收到!” 车队在距离界碑五公里处停下。 战士们迅速下车,按照预案展开警戒。 贺知年站在车旁,用望远镜观察前方地形。 这片区域山势险峻,林木茂密,是天然的隱蔽通道。 侦察小组半个小时后返回,带回了重要情报。 “团长,我们在东南方向两公里处发现新鲜车辙,宽度和深度判断是改装过的越野车。”侦察班长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我们还在车辙附近发现了这个。” 第54章 情况突变 他递过来一个用塑胶袋装著的物品。 贺知年接过来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枚弹壳,不是我军制式,也不是常见的境外武装使用的型號。 弹壳底部刻著一个模糊的標记,像是某种图腾。 贺知年紧了紧拳头,沉声说,“找人迅速將这个东西送回去技术科,我要儘快知道检验结果。” “是!” … 当晚,贺知年接到电报。 “根据最新情报,近期在边境活动的可能不止是普通的走私团伙,而是有组织的非法武装。”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极有可能与境外某势力有关联。” “情报中提到,这股势力最近在频繁接触边境地区的医疗物资黑市。” 连长站在他的面前,神色严肃的看著自己手中的电报。 这在他们任务的意料之外,情况也比出发前更棘手了。 “医疗物资?” 贺知年立刻想到了,许程谨正在处理的医院採购问题,以及刘参谋牵涉的那家康健公司。 难道这两件事之间有关联? 他立即回电请求核实,同时命令部队提高警戒级別。 是夜。 边境的冬夜格外寒冷。 贺知年走出帐篷,查了一圈岗哨。 战士们裹著厚厚的军大衣,在寒风中依然站得笔直。 “团长!”哨兵发现他,立即敬礼。 “辛苦了。”贺知年拍拍战士的肩膀,“今晚可能会不太平,保持警惕。” “是!” 回到帐篷,贺知年看了看手錶,已经晚上十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卫星电话。这个时间,许程谨应该还没睡。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那边传来许程谨压低的声音:“知年?是你吗?” “是我。”贺知年听到她的声音,心里一暖,“你还没睡?” “刚把向阳哄睡著,在看病例。”许程谨顿了顿,“你那边怎么样?安全吗?” “暂时安全。”贺知年语气深沉,犹豫的说著,“程谨,有件事需要你注意。” “我这边得到的消息,边境有非法武装在活动,他们可能涉及医疗物资的黑市交易。” “你那边调查刘参谋的事情,要格外小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良久才传来许程谨的声音:“你是怀疑,刘参谋背后的公司,可能和边境的黑市有关?” “还不能確定,但可能性很大。”贺知年说,“这些人手段狠辣,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一个人带著向阳,我不放心。” “我明白。”许程谨的声音镇定,临危不乱的说著,“院里最近加强了安保,向阳的学校也增加了警卫,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会的。”贺知年听到帐篷外有脚步声,低声说,“我得掛了,有情况。记住,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联繫保卫部。” “你也是。” 掛断电话,贺知年刚走出帐篷,侦察班长就急匆匆跑来:“团长,前方观察哨报告,发现可疑灯光移动!” “位置?” “东南方向,距离约三公里,正在向我方靠近。” 一听这话,贺知年立即下令:“全体进入战斗准备!一排、二排正面防御,三排迂迴包抄。” “注意对方可能持有重武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是!” 部队迅速进入预定阵地。 夜色中,只能听到风声和偶尔的树枝断裂声。 贺知年伏在掩体后,用夜视望远镜观察前方。 大约十分钟后,一支由五辆改装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出现在视野中。 车辆没有开大灯,只靠微弱的导航灯在山路上缓慢行驶。 每辆车上都有三四个人,从动作看,都是受过训练的。 车队在距离阵地约一公里处停下。 几个人下车,似乎在观察地形。 其中一人拿著望远镜朝这边看了很久。 贺知年屏住呼吸如果对方继续前进,衝突將不可避免。 对方观察了一阵后,竟然掉头离开了,车队沿著来路返回,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团长,追不追?”一排长问。 “不追。”贺知年收起望远镜,“我们的任务是驻守边境,不是主动出击。通知各排,继续保持警戒,对方可能还会再来。” “是!” 后半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技术科的分析结果传过来了。 “那枚弹壳上的標记,属於一个国际军火走私集团蝰蛇。” “这个集团以贩卖改装武器和特种装备闻名,近年来在东南亚和金三角地区活动频繁。” 情报员立即將消息告知贺知年。 “蝰蛇集团……”贺知年沉吟著,狠狠的皱了皱眉,“他们来边境做什么?” “团长,还有一件事。”通讯兵又递来一份电报,“军区情报处截获了一组加密通讯,破译后发现,內容涉及一批特殊医疗物资的交易。” “交易地点就在我们防区附近,时间定在后天晚上。” 贺知年立即在地图上標註出可能的位置:“通知各连排长,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军区医院里,许程谨也遇到了新情况。 上午查房时,她发现昨天刚做完手术的3床病人出现了异常反应。 她立即安排进行细菌培养和药敏试验。 下午结果出来,许程谨的脸色变了,患者感染了一种罕见的耐药菌株。 而这种菌株,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普通病房环境中。 她调阅了患者的用药记录,发现术后使用的抗生素正是康健公司供应的一批。 同一批次的药品,院里还有不少库存。 许程谨立即向院办报告,並建议暂停使用该批次抗生素。 院长高度重视,下令药剂科全面封存检查。 可就在当天晚上,许程谨接到一个匿名电话。 “许医生,我劝你適可而止。”电话那头是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你丈夫在边境执行任务吧?想想他的安全。” 不等许程谨说话,电话掛断了。 许程谨握著话筒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她生气的是对方竟然拿贺知年来威胁自己! 许程谨深吸了一口气,猛的闭上双眼。 第55章 报案处理 许程谨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通了军区保卫部的电话。 “我要报案。” … 第二天,保卫部派了两位同志来医院调查。 许程谨习惯性地在办公室电话上装了录音设备,也是贺知年教她的安全措施。 所以在把未卜的同志来调查时,她直接把录音交了出去。 在她选择把录音交出去的同时,她也做了一个备份,防止对方把手伸到保卫部去。 “许医生,这个情况很严重。”保卫部的李干事听过录音之后,神色凝重,“我们会立即展开调查。” “另外,考虑到你的人身安全,我们建议你暂时搬到招待所居住。” “不用。”许程谨摇头,简单解释一句“我住在军区大院,安保很严格,而且,我还有孩子要照顾。” 听她这么说,保卫部的李干事也不勉强,“那我们加派巡逻,在你家附近增加岗哨。” “谢谢。” 送走保卫部的同志,许程谨回到办公室,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笔记本。 这是她私下整理的关於康健公司,一切可疑交易的记录。 她原本想等贺知年回来再商量如何处理,现在看来,不能再等了。 当天下午,许程谨请假提前下班,去了军区纪检委。 接待她的是纪委副书记,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同志。 “许医生,你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老同志看完材料后说了几句。 “刘参谋的问题,我们正在深入调查。” “你提供的这些材料很有价值,特別是关於药品质量和价格的对比数据。” 听他说了这么多,女主却只关心一个问题,“我想知道,刘参谋背后还有没有人?” 闻言,老同志沉默片刻:“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 “但可以告诉你的是,这起案件牵涉面可能很广,不只是我们军区內部的问题,所以调查需要时间,也需要保密。” “我明白。”许程谨缓了缓脸色,继续道,“我会配合调查,但希望组织上能保证我丈夫在边境的安全。” “这个你放心。”老同志郑重地点了点头,给出自己的保证,“贺团长是执行正规军事任务,他的安全有部队保障。” “倒是你,许医生,这段时间要格外注意。这些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从纪委出来,天已经黑了。 许程谨裹紧大衣,快步走向家属院。 快到楼下时,她隱约感觉有人在后面跟著,回头看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和摇晃的树影。 是错觉吗?还是……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进了单元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才鬆了口气。 “妈妈,你怎么了?”向阳从作业本上抬起头,“你脸色好白。” “没事,外面太冷了。”许程谨挤出一个笑容,“作业写完了吗?” “马上就好。”向阳又低下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妈妈,今天放学的时候,有个叔叔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许程谨心里一紧:“什么样的叔叔?” “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他说是爸爸的战友,路过学校顺便问问。”向阳歪著头,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可是我觉得怪怪的,爸爸的战友怎么会不知道爸爸出任务了呢?” 许程谨的心沉了下去。 她蹲下身,认真地看著儿子:“向阳,听著,以后如果有陌生人问你爸爸或者妈妈的事,你就说不知道。” “如果对方一直问,你就去找老师或者门口的警卫叔叔,明白吗?” 向阳似懂非懂地点头:“妈妈,是不是有坏人?” “妈妈只是担心。”许程谨抱住儿子,轻声道,“爸爸在保家卫国,我们要保护好自己,不让爸爸担心,对吗?” “对!”向阳用力点头,“我会保护妈妈的!” 晚上,许程谨等向阳睡熟后,悄悄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路灯下,两个穿著军装的身影在巡逻。那是保卫部加派的岗哨。 她稍稍安心,却又忍不住想起贺知年。 边境的冬夜,应该比这里更冷吧。 同一时间,边境临时指挥所里,贺知年正在部署后天的行动。 “交易地点在这里,”他指著地图上的一个山谷,“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对方选择这里,显然有备而来。” “团长,我们怎么打?”三连长问。 “不打。”贺知年皱了皱眉,低声道,“我们的任务是监控和取证,不是抓人。上级指示,这次要放长线钓大鱼,摸清他们的整个网络。” 他布置了各排的潜伏位置和观察点,特別强调了隱蔽和偽装。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暴露。即使看到交易进行,也不许行动。” “是!” 会议结束后,贺知年独自陷入沉思。 这次行动风险很大,对方是经验丰富的非法武装,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伤亡。 更重要的是他隱约觉得,这次交易可能与许程谨调查的医疗腐败案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条线就牵得太长了,从军区!医院到地方公司,再到边境黑市,甚至可能通往境外。 “团长,有你的加密电话。”通讯兵在门口报告,打断了贺知年的思绪。 贺知年接起电话,是军区情报处长老周。 “知年,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爱人许医生今天来纪委反映了情况,提供了重要线索,但她也因此受到了威胁。” 贺知年的手猛地收紧,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她怎么样?” “暂时安全,我们已经加派了保护,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伙人可能真的会狗急跳墙。”老周语气明显下沉了,需多带上几分严肃和凝重。 “后天的行动务必要小心,我们怀疑交易方可能得到了內部消息,知道你在那一带驻防。” “我明白了。”贺知年皱了皱眉,沉声说,“谢谢首长提醒。” 掛断电话之后,贺知年想给许程谨打电话。 只是想到她不把这件事告诉自己,也就打消了打电话的想法 第56章 意外发现 凌晨三点,军区医院急诊科的电话骤然响起。 值班护士小张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车祸重伤员?好,我们马上准备!” 她掛断电话,立即按下內部广播:“急诊科所有人员注意,五分钟后接收一名严重车祸伤员,多处骨折,內臟损伤可能,准备抢救!” 许程谨刚刚结束一台急诊阑尾手术,正在洗手消毒,听到广播后立即擦乾手,快步走向急诊室。她今晚值大夜班,原本以为能稍微休息一会儿,现在看来又不可能了。 五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至。担架床上躺著一名浑身是血的年轻战士,军装已经被鲜血浸透。隨车医生快速报告情况:“训练时车辆失控翻下山坡,驾驶员轻伤,他是副驾驶,被甩出车外。初步判断有颅脑损伤、肋骨骨折、脾臟破裂可能。” 许程谨迅速检查伤员的瞳孔反射和生命体徵:“血压多少?” “80/50,还在下降!” “立即建立两条静脉通道,快速补液!准备交叉配血,通知血库备血!”许程谨一边下令,一边进行腹部触诊,“腹部张力高,移动性浊音阳性,需要立即手术。通知手术室准备,让王医生和李医生过来帮忙。” “许医生,王医生在抢救另一个心梗病人,李医生刚下手术台……” “那就我来主刀。”许程谨没有丝毫犹豫,“让麻醉科张主任亲自上,这个伤员情况复杂。” 十分钟后,伤员被推进手术室。无影灯亮起,许程谨站在主刀位置,快速而沉稳地进行开腹探查。 腹腔打开后,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脾臟已经完全破裂,鲜血涌出,左侧肋骨骨折断端刺穿了膈肌,肺部也有损伤。更糟糕的是,伤员还伴有严重的颅脑外伤,颅內压正在升高。 “血压?” “70/40!” “加快输血速度。通知神经外科会诊,术后可能需要开颅减压。”许程谨手上动作不停,“先处理腹腔出血,准备脾切除。”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当许程谨缝合完最后一针时,窗外已经透出蒙蒙亮光。她摘下手套,额头上全是汗。 “生命体徵?” “血压110/70,心率95,血氧98%。” “送icu观察,密切监测颅內压变化。”许程谨长出一口气,走出手术室。 等在门外的伤员战友立即围上来:“医生,他怎么样?” “手术暂时成功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许程谨实话实说,“颅脑损伤是最大的隱患,需要观察24小时。” 几个年轻战士红了眼眶。其中一个上等兵说:“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活他,他家里就他一个儿子……” “我们会尽全力的。”许程谨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 她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值班室,本想趴一会儿,却看到桌上放著一份新送来的化验报告。是昨天那个耐药菌感染患者的细菌培养结果——在进一步的基因检测中,发现这种菌株带有一种罕见的耐药基因,这种基因通常只出现在实验室改造的菌株中。 许程谨的睡意瞬间消失了。 她立即打电话给检验科:“张主任,3床患者的耐药基因检测,你们確定没出错吗?” 电话那头的张主任语气肯定:“我亲自覆核了三遍,许医生。这种基因在自然界中几乎不可能出现,除非……” “除非是人为改造的。”许程谨接上了他的话。 两人都沉默了。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意味著有人故意在医疗环境中投放了改造过的耐药菌。目的是什么?製造医疗事故?还是…… 许程谨想起了“康健”公司供应的那批抗生素。如果患者感染的是普通耐药菌,使用那批抗生素可能只是效果不佳。但如果感染的是这种特殊改造菌株,那批抗生素就完全无效,患者会死於感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医疗腐败了,这是谋杀。 她立即向院长和保卫部匯报了这个发现。一个小时后,紧急会议在医院小会议室召开。 “许医生的发现非常重要。”保卫部李干事神色严峻,“我们已经联合市公安局成立了专案组。目前掌握的情况是,康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赵老三的本地商人,但他背后可能还有更深的势力。” “那批抗生素的来源查清了吗?”许程谨问。 “正在查。但从现有的物流记录看,那批药品的生產批號是偽造的,实际来源不明。”李干事顿了顿,“而且,我们调查发现,近半年来,周边三个省市的医院都出现过类似的耐药菌感染病例,但都被当做普通院內感染处理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如果这些病例都有关联,那这就是一起横跨多省的重大案件。 院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许医生,我知道你丈夫在边境执行任务,你现在一个人带孩子,压力很大。但这个案子,还需要你的专业协助。” “我明白。”许程谨点头,“我会全力配合。” 散会后,许程谨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信封。没有署名,没有邮戳,显然是有人直接放在这里的。 她戴上手套,小心地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向阳在学校门口和同学说话的照片,拍摄时间就是今天早上。 照片背面用印表机打著一行字:適可而止。 许程谨的手在发抖,但这次不是害怕,是愤怒。这些人竟然真的对孩子下手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电话,先打给向阳的班主任:“李老师,我是许程谨。今天放学后,请您亲自把向阳交给校门口的警卫,我会让我同事去接他。另外,这两天如果有陌生人以任何理由要接走向阳,一律不允许。” “许医生,出什么事了吗?”李老师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严肃。 “一些工作上的事,为了安全起见。”许程谨没有多说,“麻烦您了。” 掛了电话,她又打给保卫部。李干事听到情况后,立即说:“我们马上派人去学校,全天保护向阳的安全。” 第57章 查到更多线索 “许医生,你也必须接受保护,这些人已经丧心病狂了。” “我知道。”贺知年皱了皱眉,低声道,“但我不能因为害怕就停下来,那个伤员还需要我,其他患者也需要我。” “我们会加派人手在医院布控。”李干事压低声音,“另外告诉你一个消息,贺团长那边可能有突破了。” “他们监控到了一次非法交易,缴获了一批物资,其中就有医疗用品。” 许程谨心里一动:“能確定来源吗?” “正在查,但那批医疗用品的包装上,有康健公司的標誌。” 电话掛断后,许程谨站在窗前,看著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贺知年在边境的发现,和她在这里的调查,终於交匯在了一起。 这条线从军区医院延伸到地方公司,再延伸到边境黑市,现在又牵扯出改造耐药菌的恶性事件。 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许程谨去icu查看那个车祸伤员的状况。 伤员还没有甦醒,但生命体徵相对稳定。 神经外科医生已经看过,认为暂时不需要开颅手术,但需要继续密切监测。 从icu出来,她在走廊里遇到了刘玉梅。 刘玉梅已经被停职,但还没有正式处理结果,偶尔还会来医院。 两人对视一眼,刘玉梅先移开了目光,匆匆走过。 许程谨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去了药剂科。 “赵主任,我想调阅一下刘护士长停职前一个月的药品领用记录。” 药剂科赵主任有些为难:“许医生,这个需要院办批准……” “我以医疗安全调查小组的名义申请。”许程谨出示了院长特批的授权书,“这是为了调查耐药菌感染事件,请你配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主任只好打开电脑。 许程谨仔细查看了记录,发现刘玉梅在停职前两周,频繁领取了一批实验用的培养基和试剂。 领取理由是科室常规检测,但签字领用数量明显超出正常需求。 更可疑的是,其中几种试剂正是用於细菌培养和基因检测的。 “这些试剂用在哪里了?”许程谨问。 “这个……我不清楚。刘护士长说她们科室要开展新的检测项目,我们就批了。” 许程谨记下了试剂批號和领用日期。离开药剂科后,她直接去了检验科,找到张主任。 “张主任,我想请你帮忙查一件事。”她把记录递给张主任,“这些试剂,在你们科的使用记录里有没有?” 张主任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会儿,摇头:“没有,这些培养基和试剂都很特殊,如果我们科要用,我会知道。” “那能不能麻烦你,以质控检查的名义,去刘护士长原来管的实验室看看?特別是废弃物处理记录。” 张主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怀疑刘玉梅私下在做细菌培养?” “我不確定,但需要排除这个可能。” “好,我现在就去。” 一个小时后,张主任回来了,脸色很难看:“许医生,你说对了。” “我在她们实验室的废弃物记录里,找到了这批试剂的销毁记录,但数量对不上。” 领用了100份培养基,但只记录了60份的使用和销毁。 “另外40份呢?” “不知道。”张主任压低声音,四处看了看,“而且,她们实验室最近处理了一批实验失败的菌种,时间就在那个耐药菌感染患者入院前后。” 许程谨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刘玉梅真的在私下培养改造菌株,那她就不是简单的受贿或瀆职,而是涉嫌故意伤害甚至谋杀。 她立即把这个发现报告给了专案组。 当天下午,警方正式传唤了刘玉梅。 “许医生,不好了!” 可就在刘玉梅被带走的同一时间,许程谨接到了icu的紧急呼叫,那个车祸伤员突然出现多器官衰竭,情况危急。 得知情况的她冲向icu,一边跑一边问:“怎么回事?上午不是还稳定吗?” 听见她的问题,值班医生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突然就恶化。” “我们初步给他做了一个检查,发现他的肾功能急剧下降,肝功能异常,凝血功能也出现障碍。” 许程谨听见值班医生初步的检查,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这种突然的多器官衰竭,不像是创伤后自然发展的结果,更像是中毒或感染了某种毒素。 想到这一点,她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立即做毒物筛查!所有用药重新核对!” “另外,取血样做特殊病原体检测,包括可能的生物毒素。” 化验室以最快速度出了结果。 他们在伤员血液中检测到了一种罕见的细菌毒素,这种毒素可以导致全身多器官衰竭。 而毒素的来源,正是那种改造过的耐药菌。 “但这不可能啊。”检验科张主任百思不得其解,“患者感染的是肺部,怎么会释放毒素进入血液循环?而且量这么大?” 许程谨盯著化验单,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中:“除非……有人给他注射了浓缩的毒素。” icu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意味著医院里有人故意谋杀伤员。 “调监控!”许程谨斩钉截铁,“从现在开始,icu实行最高级別管控,除主治医生和指定护士外,任何人不得进入!” 监控录像很快调出来了。在伤员病情恶化前一小时,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人进入了icu。这个人身形瘦高,走路时左脚微微有点跛,但监控拍不到正脸。 “这个人不是我们科的。”icu护士长肯定地说。 “查!查所有出入口监控,看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保卫部和警方立即行动起来。 两个小时后,在后勤楼后面的杂物间里,发现了一套被丟弃的白大褂和口罩。 白大褂口袋里,有一个用过的注射器,里面残留著少量液体。 经过检测,注射器残留物中確实含有那种细菌毒素。 案件性质升级了。 从医疗腐败到故意伤害,现在又出现了蓄意谋杀。 警方在医院布下了天罗地网,但那个神秘的医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 第58章 迷雾重重 晚上九点,许程谨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 保卫部的车一直送到楼下,两名便衣干警在她家单元门口与她交接,低声报告:“许医生,今晚我们会在楼道口值守,明天白天会有女警员扮作邻居在附近保护。” “向阳的学校我们也安排了人手。” “谢谢你们。”许程谨真心实意地道谢。 “这是我们的职责。”年轻的干警认真地说,“许医生,你也要注意安全。今天医院的情况太危险了,对方已经敢在icu动手,说明他们已经急了。” 许程谨点点头,转身上楼。 她走到自家门口,正要掏钥匙,却突然停住了——门缝里似乎夹著什么东西。 她蹲下身,用戴著医用手套的手指小心地夹出那个东西。是一张摺叠的纸条。 展开后,上面用印刷体写著:“你儿子很可爱,学校门口那家小卖部的牛奶很好喝。”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许程谨猛地转身衝下楼,甚至顾不上电梯,直接从楼梯飞奔而下。 正在值守的两名干警看到她衝出来,立刻警觉地迎上来:“许医生,怎么了?” “向阳!向阳今天放学后有没有喝过小卖部的牛奶?”许程谨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两名干警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拿起对讲机:“三號点匯报,目標可能接触过可疑食品,请求立即核查!” 不到五分钟,学校门口小卖部的老板被带到了派出所。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脸茫然地看著面前的警察和许程谨。 “同志,我真不知道啊!”老板急得直搓手,“那个戴帽子的人就说是许医生让来买的,说孩子放学渴了,我还特意拿了最新日期的牛奶……” “那个人长什么样?”许程谨强压著心头的恐惧问。 “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个子挺高,说话声音有点哑,走路……走路好像左脚有点不太对劲。” 左脚微跛,这和监控里那个进入icu的医生特徵吻合! 许程谨只觉得一阵头晕,她扶住桌子:“向阳……我儿子他……” “许医生,你先別急。”负责审讯的老警察经验丰富,“我们马上去你家取样检测。向阳现在有异常反应吗?” “没、没有……”许程谨努力回忆著,“他今晚吃饭正常,作业也正常,现在应该已经睡了……” “那就好。很可能牛奶里没放东西,这只是威胁。”老警察分析道,“对方不敢真的对孩子下手,那样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只是想嚇唬你,让你停手。” 但许程谨不敢赌,她坚持要求立即对向阳进行体检。 晚上十点半,向阳在睡梦中被轻轻唤醒,带到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抽血的时候孩子还迷迷糊糊地问:“妈妈,我们为什么要来医院?” “妈妈想给你做个健康检查。”许程谨强作镇定,“很快就好。” 化验结果要等几个小时。 许程谨守在检验科外,向阳靠在她怀里又睡著了。 保卫部的李干事匆匆赶来,脸色凝重。 “许医生,我们查了学校周边所有监控。” “那个戴帽子的人在下午四点二十三分进入小卖部,四点三十五分离开。” “这期间,学校还没放学。他在小卖部坐了十二分钟,什么都没买,就最后买了两盒牛奶。” “牛奶呢?” “老板说,他买完牛奶就放在柜檯上了,说是等人来取。” “然后大概十分钟后,一个穿著校服的小男孩来拿走了牛奶,说是许医生家的孩子让来拿的。” 许程谨的心又提了起来:“哪个孩子?” “老板不认识,但说那个孩子左脸有颗明显的痣。我们已经让学校协助辨认了。” 凌晨两点,化验结果出来了。 向阳的各项指標完全正常,血液里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物质。 许程谨长长地鬆了口气,几乎瘫坐在椅子上。 与此同时,学校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左脸有痣的孩子找到了,是四年级的学生。” “他说是一个戴帽子的人给了他五块钱,让他去小卖部拿两盒牛奶,送到门卫室就说是一个叫向阳的孩子的妈妈让送的。 “也就是说,牛奶根本就没到向阳手上。”李干事分析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战。” “对方想让你恐慌,让你分心,让你因为担心孩子而无法专注调查。” 许程谨咬紧牙关:“他们越是这样,我越不会停手。” “但现在情况確实很危险。”李干事严肃地说,“许医生,我建议你和孩子暂时搬离军区大院,住到我们安排的保密地点去。” 许程谨看著怀里熟睡的儿子,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不,如果我走了,就正中他们下怀。” “他们会以为我怕了,会更加猖狂。”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而且我的患者还需要我,那个伤员还在icu,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可是……” “李干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许程谨轻声打断他,“但我是军医,是军人。” “如果因为一点威胁就退缩,那我就不配穿这身军装。你们已经做了周密的保护安排,我相信你们。” 李干事看著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们会加强保护力度,你自己也要千万小心。” “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繫我们。” 送走李干事,许程谨抱著向阳回到家中。 她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走进书房,打开了那个装著所有调查材料的档案袋。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一页又一页的翻看著所有的资料,成功將这些资料全都给整理到了一起,让所有的时间线都变得更加的清晰。 “这要不是我自己做出来的,恐怕都不会相信……”许程谨复杂的看著自己手底下的资料。 经过她简单的復盘和规整之后,许多相关的人员也都被他一一的挖了出来。 凌晨四点,一张关係图渐渐清晰起来。 “康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老三,曾经是刘参谋的老部下。” 第59章 情况愈发复杂 “刘参谋转业到地方后,赵老三也跟著退伍,做起了医药生意。” “三年前,刘参谋调回军区,赵老三的公司也开始和军区医院做生意。” 许程谨皱了皱眉头,继续往下看去。 但康健公司的药品来源不明,其中一批抗生素出现了偽造的批號。 同时,边境查获的物资上有康健公司的標誌,说明这家公司的业务不止在正规渠道。 医院出现人为改造的耐药菌株,刘玉梅实验室有可疑的试剂消耗记录。 而那个进入icu的神秘人,和去小卖部威胁的人,特徵都是左脚微跛…… 许程谨盯著这三条线索,一个猜想渐渐成形。 “康健公司可能不只是简单的医药公司,它在进行某种非法实验。” “可能是改造细菌,也可能是其他生物製剂,这些產品通过正规渠道进入医院,造成医疗事故,同时也通过非法渠道流向边境,用途不明。” “而刘参谋和刘玉梅,可能是这个网络在军区內部的內应。” 但这还不够,许程谨皱起眉头。 如果只是这样,对方为什么要如此大动干戈地威胁她?甚至不惜暴露icu下毒这样的极端手段? 除非……她触及了某个更核心的秘密。 她重新翻开材料,目光落在了那批偽造批號的抗生素上。 这批药是什么时候进入医院的?用在哪些患者身上?造成了什么后果? 天快亮时,许程谨终於在一份不起眼的病歷记录中发现了异常。 半年前,医院收治过一名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受伤的侦察兵。 士兵的伤势並不严重,只是腿部枪伤,但术后却出现了严重的感染,最终因多器官衰竭死亡。 当时诊断为特殊病原体感染,但因为士兵是在边境受伤,所以归因於境外不明微生物。 而那个士兵使用的术后抗生素,正是康健公司供应的第一批药品。 许程谨的手开始发抖。 她继续翻找,又发现了三例类似的病例。 “全都是边境任务受伤的官兵,都是术后感染,都使用了康健公司的抗生素,最终都不治身亡。” 这些病例分散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科室,如果不是刻意串联,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其中的关联。 但一旦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真相浮出水面。 有人在用边境官兵做实验,测试那些改造过的细菌或毒素的效果! 这个猜想让许程谨浑身发冷。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不只是腐败或谋杀,而是叛国! 她必须立刻向上级匯报。 早上六点,许程谨拨通了军区政委的保密电话。 二十分钟后,她被接到了军区司令部的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著五个人,分別是政委、司令员、保卫部部长、情报处长,还有一位她不认识的中年军官,肩章上是少將军衔。 “许程谨同志,你匯报的情况非常严重。”司令员神色凝重,“我们已经连夜开会研究,这位是总参二部的林副部长,专门负责此案。” 林副部长点点头,开门见山:“许医生,你的发现和我们掌握的情报高度吻合。” “我们怀疑,有一个境外组织正在通过医疗渠道,在我国境內进行生物製剂的相关实验。” “他们的目的可能是製造恐慌,也可能是测试新型生物武器的效果。” “那康健公司……”许程谨缓了缓情绪,语气沉重的问。 “是他们在国內的一个据点。赵老三只是明面上的负责人,背后还有真正的控制者。”林副部长说,“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许医生。” “您说。” “对方已经盯上你了……”林副部长顿了顿,迟疑的道,“我们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演一齣戏。” “演戏?” “对。我们会对外放出消息,说你因为受到威胁,精神压力过大,申请暂时休假。” “实际上,我们会安排你转入地下,继续调查,同时,我们也会放出一些假线索,引蛇出洞。” 许程谨沉默了片刻,没有急著拒绝:“那我的工作?我的患者?” “医院那边我们会安排好。你的患者会有其他医生接手。”林副部长二话不说,將事情安排好,“我们会安排孩子到安全的地方,有专人保护。” “我要和孩子在一起。”许程谨坚定地说。 “这……” “林副部长,我是母亲,也是医生。如果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保护,还怎么保护別人?”许程谨看著几位首长。 “我知道任务重要,但我也有我的底线。” “要么让我和孩子一起转入地下,要么我就继续在医院工作,用我自己的方式查下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最终,司令员开口了:“好吧。我们同意你和孩子一起转移。” “但你必须严格遵守保密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 “是!”许程谨立正敬礼。 离开司令部时,天已经大亮了。 许程谨回到医院,像往常一样查房和看诊。 但在中午休息时,她晕倒在了走廊里。 “许医生!” 医院里的人全都被嚇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將许程谨给送去检查。 短短半天的时间,医院就谣传许医生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加上受到威胁,精神崩溃被送到疗养院休养。 “许医生就是太累了,所以才会忽然晕倒,这之后还得多注意休息……” “徐医生没什么事情,大家都別太担心了……” 实际上在当天晚上,许程谨和向阳被秘密送到了市郊的一处安全屋。 那是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他们在三楼的一套两居室里安顿下来。 窗户是防弹的,门是特製的,楼下24小时有便衣值守。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向阳好奇地抱著许程谨的小腿,抬头看著她,“我们的家呢?” “家里在装修,我们暂时住这里。”许程谨编了个理由,扯了扯嘴角,“而且妈妈最近太累了,想休息几天。” “那爸爸知道吗?” “爸爸……”许程谨顿了顿,笑著解释,“爸爸在执行任务,暂时不能联繫他,等他回来了,我们就回家。” 第60章 牵扯更多人 安排好孩子睡下后,许程谨坐在书桌前,打开了林副部长给她的加密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专门的调查平台,她可以调阅所有相关案件的资料,但不能下载或拷贝。 “呼——” 许程谨简单的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一夜就打开了第一份文件。 结果就发现赵老三在上周试图出境时被拦截,但在押送途中意外死亡。 尸检结果显示是心臟病突发,但林副部长在备註里写到高度怀疑灭口。 贺知年带领的小队成功监控了一次交易,拍到了交易双方的面孔。 其中买方是一个外国面孔,经查是某跨国医药公司的研究员。 而卖方……许程谨放大照片,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虽然戴著墨镜和帽子,但那个走路的姿势,左脚微跛的特徵,和她见过的监控影像一模一样。 “就是他!那个出现在icu和小卖部的神秘人!” “原来他在这么早之前也就已经出现了!” 许程谨的心跳加快了。 她继续往下看,情报显示这次交易的內容是一批高纯度生物样品,具体成分还在分析中。 交易地点在边境线附近的一个废弃矿洞,贺知年的小队在交易结束后秘密跟踪了买方,发现他们进入了邻国境內。 “跟踪过程中遭遇对方反跟踪措施,一度失去目標……在b区重新锁定……有交火,无人伤亡……目標进入c国军事管制区,无法继续跟踪……” 许程谨盯著有交火三个字,手心冒出了汗。 她知道贺知年的能力,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关掉文件,打开了通讯软体。 林副部长给了她一个加密帐號,可以和指挥部直接联繫,防止被人捕捉到她的通讯。 “林副部长,我看到边境的情报了。” “那个左脚微跛的人,就是出现在医院的神秘人。我请求参与对他的身份追查。” 几分钟后,对面的回覆就来了:“同意,我们已经將此人列为重点目標,代號跛脚。” 许程谨看见这个回復,心里的一块大石也算是落地。 不等她再多发任何的消息,对面又很快的发来了几条回復。 “你负责梳理所有医疗系统的关联线索,寻找他的真实身份和活动轨跡。” “注意此人极度危险,切勿单独行动。” 许程谨沉下心来,简单发了一句回復,“明白。” 从那天起,许程谨开始了在地下安全屋的调查工作。 她必须儘快找出跛脚的真实身份,揭开这个生物实验网络的真相。 这不仅是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官兵,不仅是为了她和向阳的安全,也是为了还在边境奋战的贺知年,为了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的人。 夜深了,许程谨关上电脑,走到窗边。 窗外是普通的小区夜景,几个晚归的居民正走进单元门,路灯下的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 她轻轻拉上窗帘,转身看向熟睡的儿子。 “妈妈会保护你的。”她站在向阳面前,神情复杂的轻声说,“也会保护所有需要保护的人。” … 每天早上七点,向阳的家庭教师王老师会准时到来。 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戴著眼镜,说话温和,但许程谨注意到她走路时脚步很轻,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王老师不仅教向阳文化课,还会教他一些基础的防身术和应急知识。 “向阳,如果遇到陌生人要带你走,你该怎么办?”一天下午,许程谨听到王老师在问。 “大声喊我不认识你,然后往人多的地方跑。”向阳眼神一亮,回答得很流利,“如果跑不掉,就踢他的裤襠,戳他的眼睛。” “很好,但要记住,这些方法只能在真正危险的时候用,平时不能和同学打闹用这些招式,明白吗?” “明白!” 许程谨站在书房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既欣慰又酸楚。 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地长大,现在却要学这些。但她知道,这是必要的。 送走王老师后,许程谨回到书房,打开了加密电脑。 过去一周,她梳理了军医院近五年所有与特殊感染相关的病例,发现了十七例可疑病例。 这些患者要么是边境任务受伤的官兵,要么是在特定区域执行过任务的军人,都出现了常规治疗无效的感染症状,其中十一人不治身亡。 她將这十七个病例的细节做了交叉对比,发现了一个规律。 “这些病例集中出现在三个时间段,每个时间段持续大约两个月,然后间隔半年到一年。” “像是在进行阶段性实验。”许程谨在分析报告中写道,顿了顿又补充,“第一个阶段可能是测试基础毒株的致病性,第二个阶段测试耐药性,第三个阶段……可能是测试传播途径或潜伏期。” 这个结论让她自己都有些不寒而慄。 如果她的推测正確,那对方已经进行了至少三轮人体实验。 她继续深挖,发现这十七个病例中,有九人曾在同一家部队医院接受过治疗,也就是西南军区第375医院。 这家医院位於边境省份,经常接收边境任务的伤员。 许程谨立即將这个发现匯报给指挥部。林副部长的回覆很快:“375医院已被列入调查范围。但我们的人发现,该院三个月前发生了一场火灾,烧毁了部分档案室。巧合的是,烧毁的正是近五年的感染病例记录。” “又是灭跡。”许程谨喃喃道。 她不死心,开始寻找其他线索。既然病例记录被毁,那就从药品流向入手。康健公司的药品是通过什么渠道进入375医院的?经手人是谁? 这项工作比想像中更难。 药品採购涉及多个环节,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被动手脚。 如果对方真的在系统內有內应,这些记录可能早就被篡改或销毁了。 “不查药品怎么进去的,查药品怎么没进去……”许程谨忽然转变了自己的思路,打算另闢蹊径。 意思就是查那些本该使用康健公司药品,但实际上使用了其他公司药品的病例。 如果康健公司的药品真的有问题,那么內应可能会在某些特殊病例上网开一面,不使用问题药品。 这就能大大的提高她查到幕后黑手的概率。 第61章 她受伤了,还要继续查案 许程谨在电脑前连续工作了五个小时,眼睛酸涩得厉害。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准备去倒杯水。 脚刚著地,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她下意识想扶住桌子,却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腿已经麻了。 整个人直接往前栽倒。 “砰——” 额头重重磕在茶几的边角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妈妈!”向阳从臥室衝出来,看到满脸是血的许程谨,嚇得大哭。 楼下值守的便衣听到动静,立刻衝上来。 “许医生!” “我没事……”许程谨想站起来,却发现右脚踝传来钻心的疼。 刚才摔倒时扭到了。 便衣二话不说,背起她就往楼下跑。 向阳跟在后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半小时后,许程谨被送进了军区医院的急诊室。 额头伤口不深,缝了三针。 但右脚踝骨裂,需要打石膏静养至少一个月。 “许医生,你这是怎么搞的?”急诊科的老医生一边给她包扎,一边摇头,“你自己就是医生,应该知道过度疲劳的危害。” “我知道,谢谢您。”许程谨虚弱地笑了笑。 包扎完毕,她被送进了单人病房。 向阳趴在床边,红著眼睛看著她。 “妈妈,你疼不疼?” “不疼,妈妈很好。”许程谨摸摸儿子的头。 病房门被推开。 林副部长快步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许医生,我说过让你注意休息。” “对不起,我……” “算了。”林副部长嘆了口气,“你先好好养伤,调查的事暂时放一放。” “不行!”许程谨突然激动起来,“我刚刚找到了重要线索,不能停!” 她挣扎著要坐起来。 林副部长按住她的肩膀:“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继续调查?” “我可以!”许程谨眼睛通红,“林副部长,我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些本该使用康健公司药品的病例中,有五个人最后用的是其他公司的药,而这五个人,全都活下来了!” 林副部长愣了一下。 “这说明什么?”许程谨的声音有些发抖,“说明有人在有意识地挑选实验对象,也有人在暗中保护某些人。” “那五个倖存者有什么共同点?” “我还没来得及深入分析,就……”许程谨看了看自己打著石膏的脚。 林副部长沉默了几秒。 “好,我同意你继续调查。但必须在医院里进行,而且要有专人看护。” “谢谢林副部长。” “別谢我。”林副部长转身往外走,“你要是再出事,我没法向司令员交代。”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贺知年的小队在边境又有新发现。那个跛脚在c国境內出现过,和当地的一个军火商见了面。” 许程谨心里一紧:“他们现在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情况很复杂,对方的背景比我们想像的要深。” 林副部长说完就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向阳已经趴在床边睡著了,小手还紧紧抓著许程谨的衣角。 许程谨看著儿子熟睡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她轻轻抚摸著向阳的头髮,脑子里却还在飞速运转。 那五个倖存者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们能逃过一劫? 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第二天一早,王老师来到病房。 她带来了加密电脑和所有调查资料。 “许医生,林副部长让我全天候守在这里协助你。” “谢谢。” 许程谨接过电脑,开始调阅那五个倖存者的详细资料。 第一个人,李明,侦察连班长,三年前在边境执行任务时腿部中弹。 第二个人,张伟,炮兵营排长,两年前在演习中意外受伤。 第三个人,刘强,工兵连战士,一年半前在排雷行动中被炸伤。 第四个人,王军,通信兵,一年前在维护设备时触电受伤。 第五个人,赵亮,后勤处干事,半年前在搬运物资时摔伤。 许程谨仔细对比这五个人的资料。 军衔不同,兵种不同,受伤原因不同,所在部队也不同。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曾在375医院接受过治疗,都本该使用康健公司的抗生素,但最后都换成了其他药品。 “是谁给他们换的药?”许程谨喃喃自语。 她调出375医院的人事档案。 医生、护士、药剂师……名单很长。 她一个一个排查,突然,一个名字跳入眼帘。 周晓敏,药剂科副主任。 许程谨点开她的详细资料。 四十二岁,从业二十年,业务能力出色,多次获得先进工作者称號。 看起来很普通。 但许程谨注意到一个细节——周晓敏的丈夫五年前因公殉职,是一名边防战士。 “王老师,能帮我查一下周晓敏丈夫的详细资料吗?” 王老师点点头,开始在另一台电脑上操作。 十分钟后,一份档案出现在屏幕上。 周晓敏的丈夫叫陈建国,生前是边防某团的连长。 五年前在一次巡逻中遭遇偷渡分子袭击,中枪牺牲。 但档案里还有一个备註:陈建国牺牲前曾向上级匯报,发现边境线附近有可疑人员活动,疑似走私团伙。 许程谨的心跳加快了。 “王老师,能查到陈建国当年匯报的具体內容吗?” “我试试。” 王老师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半小时后,她摇了摇头:“那份报告已经被列为机密,我的权限看不到。” “那就申请更高权限。” “好。” 又过了一个小时,林副部长亲自打来电话。 “许医生,你要的资料我看到了。”他的声音很凝重,“陈建国当年匯报的內容,和我们现在调查的案子高度相关。” “他发现了什么?” “他发现有人在边境线附近运输不明物资,疑似生物製剂。他还拍到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里,出现了一个左脚微跛的人。” 许程谨倒吸一口凉气。 五年前,跛脚就已经在边境活动了! “陈建国的死……” “我们怀疑不是意外。”林副部长说,“当年的案卷显示,袭击他的偷渡分子装备精良,行动专业,更像是僱佣兵。” “所以周晓敏可能知道真相?” “很有可能。她丈夫死后,她一直在暗中调查,也许正是她在保护那些倖存者。” 许程谨握紧了拳头。 “林副部长,我想见见周晓敏。” “不行,你现在的身份不能暴露。” “那让她来见我。”许程谨语气里带著少有的强硬,“就说有个医生想和她討论一些学术问题。” 林副部长沉默了几秒。 “好,我安排。但你要小心,如果她真的在暗中对抗那个组织,那她现在也很危险。” 掛断电话后,许程谨靠在病床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陈建国的死,周晓敏的保护,那五个倖存者,跛脚,康健公司,375医院…… 所有的线索都在她脑海里交织。 一个更大的阴谋正在浮出水面。 而她,已经深陷其中。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第62章 惊人的调查 许程谨的反向调查思路获得了突破性进展。 在375医院,所有未使用康健公司药品的特殊病例。 基本都集中在同一时间段,每年的第三季度。 看著调查出来的资料,许程谨忍不住发出疑问。 “为什么是第三季度?”她在加密通讯中询问林副部长。 在她发出疑问没多久,对面的回覆很快传来:“第三季度是边境雨季,巡逻任务最重,伤员也最多。” 闻言,许程谨瞬间明白了:“所以他们要在巡查组来之前,確保那些重要人物不出问题?” “对。我们调取了近三年的巡查记录,发现每次巡查组来之前一个月,375医院都会临时调整一批药品,替换掉康健公司的產品。巡查结束后,又恢復原状。” “谁有权做这种调整?” “药械科主任李国华,也就是那个突发脑溢血去世的主任。” “但现在看来,他可能只是执行者,决策者另有其人。” 许程谨將调查重点转向了那些在巡查期间倖免於难的患者。 她需要找到一个愿意开口的人。 这时,加密电脑收到了一份新文件,是陈大勇团长的最新体检报告。 报告显示,这位去年在375医院康復的边防团长,最近出现了不明原因的肝功能异常。 “巧合吗?”许程谨皱眉,陷入了沉思。 之后,她申请与陈团长进行加密通话。 指挥部批准后,第二天晚上,电话接通了。 “陈团长,我是许程谨医生,负责医疗质量跟踪。关於您去年的治疗,有些细节想向您核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团长的声音有些沙哑:“许医生,我知道你。” “保卫部的同志跟我谈过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您去年在375医院治疗期间,有没有觉得什么异常?” “异常……”陈团长迟疑了一下,像是开始在回忆,“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不对劲。” “我的伤並不重,但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期间抽了十几次血,说是监测感染指標,但抽得特別多。”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两个护士小声说陈团长怎么还要抽血,不是已经好了吗。” 听见他的话,许程谨记录著:“还有吗?” “还有就是我出院前,主治医生特意叮嘱我,以后如果身体出现任何不適,一定要直接联繫他,不要找其他医生。” “我当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陈团长说话的时候,语气越发的严肃。 他也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久,居然会出问题。 谢许程谨沉默了许久,忍不住开口询问,“您现在联繫他了吗?” “联繫了,他让我去军区总医院做全面检查,但检查结果……”陈团长顿了顿,眉头紧锁。 “他说可能是战爭后遗症,让我多休息可我知道不是。” “我在边境二十多年,受过多少次伤,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许程谨的心沉了下去。 陈团长很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长期观察对象。 那些频繁的抽血,可能是在监测某种毒素或细菌的潜伏效应。 “陈团长,我需要您做一个决定。”她认真地说,“您愿意配合我们调查吗?可能会有些风险,但这是揭开真相的唯一途径。” 电话那头传来深呼吸的声音:“我当兵三十年了,最恨的就是背叛。” “如果有人用我们这些老兵的命来做实验……许医生,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暂时什么都不用做,保持正常生活。但我们需要您最近的血样和体检报告,进行深入分析。” “另外,如果375医院的人再联繫您,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好。” 掛断电话,许程谨立即向指挥部匯报。 林副部长立即安排陈团长秘密体检,血样送到最高级別的生物实验室分析。 与此同时,安全屋外的世界正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 在许程谨在地下安全屋紧张调查的同时,宋昭的生活已经陷入了泥沼。 自从夏宝珊被拘留释放后,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 宋昭搬到了营区宿舍,一个月只回一次家,而且只是拿换洗衣物,从不过夜。 夏宝珊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在军区医院丟了工作,又因为之前的种种行为,在家属院里声名狼藉。 以前围著她转的几个军嫂现在见到她都绕著走,连招呼都不打。 这天下午,夏宝珊百无聊赖地在家里看电视,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夏小姐,听说你最近过得不太顺心?”电话那头是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你是谁?”夏宝珊警觉地问。 “一个能帮你的人。你想不想让许程谨付出代价?想不想重新过上好日子?” 夏宝珊的心跳加快了。 自从许程谨嫁给贺知年后,她就一直憋著一口气。 现在有人主动找上门,她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心动。 “你怎么帮我?” “很简单。我只需要你做一些小事,比如……留意一下军区大院的进出车辆,特別是那些不常见的车。” “再比如,如果有人问起许程谨的下落,你就说你听说她精神出了问题,在疗养院休养。” “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做得好,每个月会有一笔钱打到你的帐户上。” 电子音顿了顿,有些威胁的开口,“做不好,你丈夫宋昭最近在竞聘副营长吧?你说如果这时候爆出他妻子勾结外人的丑闻,会怎么样?” 夏宝珊的脸色白了,握紧电话,:“你威胁我?” “是合作。互利共贏。”电话掛断了。 夏宝珊握著手机,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这是陷阱,但诱惑太大了,钱,报復许程谨的机会,还有……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家,咬了咬牙。 第二天,她开始工作。 每天下午,她就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似晒太阳,实则观察著大院里的车辆和人员。 她记下每辆陌生车的车牌號,进出时间,甚至拍了照片。 一周后,她的帐户里多了两千块钱。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夏宝珊第一次尝到甜头,胆子大了起来。 第63章 夏宝珊被举报 她开始主动跟大院里的军嫂搭话,旁敲侧击地打听许程谨的消息。 “听说许医生去疗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对李嫂子说。 李嫂子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程谨是太累了,休息一阵也好。” “是啊,不过我听人说,她不是简单的累,是精神出了问题。”夏宝珊压低声音,意有所指,“有人看见她在医院里自言自语,还对著空气说话。” “你別瞎说!”李嫂子脸色一沉,开口反驳,“程谨好好的,就是工作压力大。” “夏宝珊,我劝你积点口德,別再惹事了。” 夏宝珊碰了一鼻子灰,但她也一点不气馁。 她又找到了以前跟刘玉梅走得近的几个护士,请她们吃饭,打听医院里的消息。 “许医生那事挺奇怪的。”一个年轻护士喝了几杯酒后说,迷迷糊糊的说著“说晕倒就晕倒,说送疗养院就送疗养院,连个探视都不让。” “我们科主任想去看看她,都被院办拦下来了。” “会不会……”夏宝珊心里一紧,试探著问,“她不是去疗养,而是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不过说起来,许医生接手那个车祸伤员后,医院里就怪事不断。” “先是有人往icu里投毒,接著是……” “小张!”另一个年长的护士打断她,脸色严肃,“別乱说。医院的事不该我们议论。” 夏宝珊把这些零碎的信息都记了下来,晚上整理成文字,发到了一个加密邮箱里。 这是那个神秘人给她的联繫方式。 又一周,她的帐户里多了五千块钱。 钱越赚越多,但夏宝珊的內心却越来越不安。 她开始做噩梦,梦见自己被警察抓走,梦见宋昭看著她冷笑,梦见许程谨站在审判席上指证她。 一天晚上,宋昭突然回来了。 他已经半个月没回家,这次是来拿冬季军装的。 看到他回来夏宝珊赶紧迎上去:“阿昭,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做。” “不用。”宋昭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向臥室。 “阿昭,我们谈谈好吗?”夏宝珊拉住他的衣袖,“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改,我真的改。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宋昭甩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夏宝珊,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等忙完这阵,我们就去办手续。” “不要!”夏宝珊哭了起来,连连挽留“我知道你还想著许程谨,但她已经结婚了,她过得那么好,根本不在乎你!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 “爱?”宋昭转过身,眼神冰冷,“你的爱就是一次次陷害別人?就是满嘴谎言?夏宝珊,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看清你。” “可我做那些都是为了你!”夏宝珊歇斯底里地喊,“如果没有许程谨,我们早就结婚了!是她一直在中间捣乱!” 宋昭看著她扭曲的面孔,突然觉得很累。 他不想再吵了,拿了军装就要走。 “等等!”夏宝珊拦住他,“宋昭,如果我能帮你升职,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昭停下脚步,猛的回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我有门路。”夏宝珊眼神一亮,压低声音,“只要你答应不离婚,我能让你当上副营长,甚至营长。” 闻言,宋昭的眼神变得锐利:“你哪来的门路?” “这个你別管。反正我有办法。”夏宝珊以为他动心了,赶紧说,“你知道这次竞聘副营长的有六个人,你的资歷最浅。” “但如果……如果其他人都出了点意外,那不就是你的机会了吗?” “夏宝珊!”宋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在说什么?你在跟什么人接触?” “疼!你放开我!”夏宝珊挣扎著,“我是为你好!” 宋昭鬆开手,后退两步,像看陌生人一样看著她:“夏宝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犯罪!是叛国!” “我没……” “別说了。”宋昭打断她,声音疲惫而决绝,“明天我会向组织匯报。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宝珊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知道自己完了,宋昭如果真去匯报,她就彻底完了。 但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又是那个加密號码。 “夏小姐,看来你遇到麻烦了。”电子音说。 “你监视我?”夏宝珊听见对方的话,惊恐地问。 “別这么说我只是关心合作伙伴,你的丈夫似乎不太配合,不过没关係,我们可以帮他配合。” 夏宝珊眼皮猛的跳了一下,失声尖叫“你想干什么?” 她后悔了,后悔招惹上对方。 “很简单。如果宋昭同志在训练中意外受伤,需要长时间休养,那他就不会有机会去匯报什么了,对吧?” “不!你不能伤害他!” “那就看你的选择了,夏小姐。是让你丈夫安静一点,还是……”电子音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危险,“让你和你丈夫一起安静。” 电话掛断了。 夏宝珊抱著手机,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 … 地下安全屋里,许程谨收到了生物实验室的紧急报告。 陈团长的血样分析结果出来了,在他的血液中检测到了微量的特殊蛋白质標记。 这种標记与那种改造耐药菌,產生的毒素有高度相关性。 更重要的是,这种標记具有累积效应,会在人体內潜伏数月甚至数年,然后在某个触发条件下爆发。 “他们不是在测试急性毒性,是在测试慢性潜伏效应。”许程谨在报告中写道。 “这解释了为什么有些受害者是在出院后才发病,而且症状与最初的感染无关。” 这个发现让整个案件的严重性,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如果对方在研製具有潜伏期的生物製剂,那后果不堪设想。 林副部长的回覆很快:“立即扩大筛查范围。” “所有在375医院治疗过的边境官兵,全部进行血液检测。同时,我们决定提前收网。” “提前?为什么?” 第64章 贺知年出事 “宋昭同志今天向组织匯报,他的妻子夏宝珊可能被境外势力策反,正在收集军区大院的情报。” “我们怀疑,夏宝珊接触的就是跛脚团伙的人。他们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在调查,准备潜逃。” 听见他的话,许程谨的心一紧:“那贺知年那边……” “贺团长的小队已经锁定了跛脚在边境的藏身地点。行动定在明晚凌晨。” “许医生,你的任务完成了。从现在起,你和向阳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军事基地,等待行动结束。” “不。”许程谨坚定地拒绝,握紧了手机,“我要参与最后的行动。” “这太危险了!” “林副部长,我是唯一见过跛脚在医疗系统內活动轨跡的人。” “我知道他的行事风格,知道他会怎么隱藏证据,怎么应对搜查。而且,”她顿了顿,“贺知年在边境,我在后方,我们都在为同一个目標战斗。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撤下来。”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终,林副部长说:“好但你必须严格遵守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我们会安排你到指挥中心,通过监控观察现场情况。” “是!” 当天晚上,许程谨和向阳被秘密转移到了军区地下指挥中心。 这里戒备森严,二十四小时有部队值守。向阳被安排在一间特別准备的儿童房里,有专人照顾。 许程谨则来到了作战指挥室。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巨大的屏幕上分成了十几个画面,显示著边境各个监控点的实时影像。 其中三个画面锁定了那个废弃矿洞的入口和两个可能的逃生通道。 林副部长和几位高级军官站在屏幕前,神色凝重。 “贺团长的小队已经就位。”一名作战参谋报告,“一共十二人,分三个小组,分別控制了东,西,北三个方向。” 南面是悬崖,无法通行。 “洞內情况?” “热成像显示有六个人体热源,集中在洞穴深处。无法判断是否有武器。” 林副部长看了看表,神色凝重:“距离行动时间还有三小时。让大家轮流休息,保持体力。” 许程谨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眼睛紧紧盯著屏幕。 她看到了贺知年的身影,他伏在东侧的山坡上,一身迷彩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虽然看不清脸,但她能认出那个熟悉的轮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两点,行动正式开始。 “各小组注意,按计划行动。一组正面突入,二组,三组封锁侧翼。注意,儘量抓活的,尤其是目標人物跛脚。” “明白!” 屏幕上,贺知年带领的一组成员像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接近洞口。两人在洞口两侧警戒,贺知年和另外三人闪身进入。 许程谨屏住了呼吸。 洞內没有安装监控,只能通过队员身上的摄像头看到局部画面。 在他们的视角中,看见贺知年做了几个手势,队员分头搜索。 不等动静来得及有所行动,前方传来脚步声。 “站住!举起手来!”贺知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紧接著是一阵混乱的响动,夹杂著叫喊声和碰撞声。 听著这些动静,许程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贺知年,你千万不要有事。 “控制!”没一会,对讲机传来贺知年的报告,“抓获四人,缴获一批实验器材和文件。但目標人物跛脚不在其中!” “什么?”林副部长皱眉,看著以前的资料,“热成像显示有六个人!” “另外两个是……”贺知年顿了顿,补充一句,“是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突然,一名队员喊道:“团长!这里有暗门!” 画面晃动,贺知年来到洞穴深处的一面石壁前,石壁上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他用力一推,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我下去看看,你们守住上面。” 听见这话的许程谨握紧拳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她清楚自己不能妇人之仁的阻止贺知年,他是一名军人。 “团长,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 “执行命令!” 贺知年独自走下阶梯。 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阶梯下方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地下实验室! 冷藏柜里整齐摆放著几十支试管,標籤上写著编码和日期。 见状,许程谨猛地站起来:“那是细菌样本!不要直接接触!” 但已经晚了。 贺知年打开了其中一个冷藏柜,取出一支试管查看。 在他打开试管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烟雾从管口飘出。 “小心!”许程谨扑到对讲机前面,失声喊道。 贺知年反应极快,立即屏住呼吸后退,但已经吸入了一些烟雾。 他迅速將试管放回冷藏柜,关上柜门。 “我没事。”他在通讯器里说,声音有些沙哑,“这里应该是主要实验室发现大量实验记录和样本。” “贺知年,立即撤出来!”林副部长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立即命令,“你可能有中毒风险!” “再给我两分钟,我需要找到最重要的东西。” 贺知年快速翻找著实验台上的文件。 突然,他在一个隱藏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加密硬碟和一本手写日记。 “找到了!”他將硬碟和日记装进密封袋,“现在撤离。” 在他转身要离开时,实验室的灯突然灭了! 紧接著,通风系统发出刺耳的噪音,大量白色气体从通风口喷出! “是消毒气体!快撤!” 贺知年捂住口鼻,冲向阶梯。但阶梯上方的暗门正在缓缓关闭! “团长!”上面的队员拼命想要推开暗门,但门太重了。 千钧一髮之际,贺知年一个箭步衝上阶梯,在暗门即將完全关闭的瞬间,將密封袋扔了出来:“保护好证据!” 暗门轰然关闭。 “团长!团长!” 队员们疯狂地砸门,但石门纹丝不动。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许程谨脸色惨白,死死盯著屏幕。 “立即爆破救援!”林副部长怒吼,“不惜一切代价,把贺知年同志救出来!” 但就在这时,贺知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断断续续地传来:“不要……爆破……实验室里……有高浓度……病原体……泄漏……危险……” 第65章 日期 贺知年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通讯器里最后传来的是他艰难的呼吸声。 听见他这样的动静,许程谨再也待不住了。 许程谨几乎站立不稳,她死死抓住桌沿,指节泛白:“林副部长,让我去!我知道病原体的特性,知道怎么防护!” “不行,太危险了!”林副部长一口回绝。 电话那头的贺知年也听见了他的话,他想要开口拒绝。 只是喘不过气的他压根就开口,说不上一句话。 “我是医生,我受过生物防护训练!”许程谨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决,“而且贺知年现在可能已经感染,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 “我能判断他的症状,能提供现场急救!”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的面面相覷,他们当然清楚许程谨现在是什么样的想法和情绪。 至於是为了確保许程谨的安全,他们不能这么做。 可是对上许程谨那坚定的目光,他们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指挥室里一片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副部长身上。 时间在一秒秒流逝,每一秒都可能决定贺知年的生死。 终於,林副部长咬了咬牙:“好,但必须穿上最高级別的防护服,並且有特种部队护送。” “二十分钟內必须撤离,无论是否救出人,明白吗?” “明白!” 许程谨迅速换上一级生物防护服,这种全封闭的白色防护服配备了独立供氧系统,能有效隔绝绝大多数病原体。 当她出现在停机坪时,一架直升机已经启动旋翼。 “许医生,我是猎鹰小队队长陈峰,负责您的安全。”一名身材魁梧的特种兵向她敬礼。 “我们只有二十分钟,行动必须迅速。” 许程谨点点头,抱紧医疗箱上了直升机。 在轰鸣的旋翼声中,直升机向边境方向疾驰而去。 她看著窗外逐渐接近的山峦,心中默默祈祷:贺知年,你一定要坚持住。 ... 同一时间,军区大院里,宋昭刚完成夜间巡逻任务回到宿舍。 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反覆迴响著夏宝珊的话和那个神秘电话。 今天下午,他向组织匯报了夏宝珊的可疑行为后,保卫部的同志立即介入调查。 夏宝珊被暂时控制在家中,她的通讯设备被收缴,帐户被监控。 但宋昭的心却无法平静。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居然会这么大胆,居然敢和那样的人有所关係。 只是不清楚组织对於这件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安排,如果连累到他,那他也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一整晚都在想著这些事情,他压根就没有办法睡过去。 果然,凌晨一点,他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 “宋副连长,我是林副部长,有紧急情况需要你协助。” “请指示。” “贺知年同志在边境行动中受困於一个生物实验室,可能感染未知病原体。” “许程谨医生已经前往救援,但我们还需要一支小队在外围建立隔离带,防止可能的泄漏。” “你是距离最近的,了解情况的军官,能否带领你的连队前往支援?” 宋昭的心猛地一沉。 贺知年有危险,许程谨去救他...这两个消息像重锤一样击中了他。 他没有想到许程谨为了那个男人,居然能够做到这样的份上。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上,他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许程谨对贺知年根本就没有半点的感情。 如果真的没有感情,又怎么可能会做到这个份上? 想到这一点,他却没有犹豫:“保证完成任务!我立即集合队伍!” “注意,这次行动风险极高,所有人员必须穿戴防护装备。具体坐標和行动方案已经发到你的终端。” “明白!” 掛断电话,宋昭衝出宿舍,吹响了紧急集合哨。 五分钟后,全连官兵整齐列队。 宋昭看著这些年轻的面孔,深吸一口气:“同志们,我们有紧急任务。边境地区发现生物威胁,贺知年团长受困,我们的任务是建立隔离带,防止威胁扩散。” “这次任务风险很高,可能接触未知病原体。现在,不愿参与的可以出列,不记入档案。” 队伍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动。 三班长向前一步:“连长,贺团长是我们的英雄,救英雄,义不容辞!” “对!义不容辞!”全连官兵齐声回应。 宋昭的眼眶有些发热:“好!现在领取防护装备,十分钟后登车出发!” ... 边境矿洞外,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贺知年的队员们在石门外焦急等待,爆破专家正在评估强行破门的风险。 “不能爆破!”许程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她穿著白色防护服,在猎鹰小队的护卫下快步走来:“实验室里有高浓度病原体,爆破可能导致大规模泄漏!” “那怎么办?团长在里面已经十五分钟了!”一名队员红著眼睛喊道。 许程谨来到石门前,仔细观察:“这门有机械装置,应该有开启方法。” 她回忆起在安全屋研究的那些资料,跛脚团伙行事谨慎,一定会给自己留后路。 “找找看,附近有没有隱藏的开关或者控制面板。” 队员们立即分头寻找。 许程谨则將耳朵贴在石门上,隱约能听到里面通风系统的噪音。 “贺知年,你能听到吗?”她对著通讯器呼唤,语气满是著急和担忧,“我是许程谨,我在外面,告诉我里面的情况!” 几秒钟后,通讯器里传来微弱的回应:“程谨...你怎么来了...危险...” “別说话,保存体力。”许程谨强忍泪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告诉我,实验室的控制台在哪里?有没有紧急开启装置?”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 在许程谨怀疑贺知年是否昏迷的时候,里头总算是传来了声音。 “控制台...在东北角...红色按钮...但系统被锁定了...” “锁定密码是多少?想想看,跛脚会用什么样的密码?”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贺知年的呼吸声更加沉重:“可能是...日期...他桌上有一张照片...是他和一个女人的...背后写著1978.6.21...” 第66章 胆子也太大了 一听这句话,许程谨立即转身:“听到没有?试试19780621!” 一名队员在石壁侧面找到了一个隱蔽的控制面板,输入密码。 石门发出咔噠一声,但只打开了一条缝隙,又停住了。 “需要双重验证!还有一个密码!”队员有些著急的,回头看了一眼。 许程谨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现在的情况越是著急越是冷静。 “试试他的代號,或者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的数字。” 旁边的情报分析员听见她这句话,不知想到了什么,立即就喊了一句,“跛脚的代號是瘸子,拼音首字母qz,对应数字1726!” 队员连忙就將密码输入,石门再次移动,打开了约三十厘米宽的缝隙。 “够了!我能进去!”许程谨说著就要往里钻。 “许医生,让我们先!”陈峰眼疾手快的拦住她,心里都还有些后怕。 他也没想到这女人的胆子这么大,二话不说就想著钻进去,难道不清楚里面有多么的危险吗? “不,你们没有医学知识,不知道如何避免二次污染,我会小心的。” 许程谨侧身挤进缝隙,防护服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整个空间瀰漫著淡淡的消毒剂气味,通风系统仍在运转,但功率明显不足。 贺知年倒在控制台旁,防护面罩已经取下,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贺知年!”许程谨衝到他身边,迅速检查他的生命体徵。 “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出去。” 许程谨从医疗箱中取出紧急抗感染药剂,给贺知年注射。 这是针对多种耐药菌的广谱抑制剂,希望能延缓病情发展。 看见衝进来的人,贺知年面上露出了几分著急的神情。 他费劲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完全提不起力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夫妻本就是一体,別指望我会在这种时候拋下你。”许程谨板著一张脸,语气严肃的说著。 她试图扶起贺知年,但人已经几乎无法站立。 “陈队长,我需要帮助!”她对著通讯器喊道。 陈峰和另一名队员挤进实验室,三人合力將贺知年抬出实验室。 在他们即將完全撤离时,许程谨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台。 也就是这心血来潮的回头,让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打开的笔记本上,上面记录著一些名字和日期。 “等等!”许程谨挣脱开,朝著那个笔记本走了过去,“那个笔记本,必须带走!” 被他甩开的那个队友,反手又將人给抓住了,“许医生,时间不够了!” “那是关键证据!”许程谨冲回实验台,抓起笔记本和几个重要的样本试管,將它们装入密封袋。 在她转身要离开时,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 “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60秒...” “快跑!” 听见这句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陈峰一把拉住许程谨,三人拖著贺知年拼命向外冲。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倒计时的声音如同死神的脚步。 “59...58...57...” 他们衝出矿洞的瞬间,洞內传来沉闷的爆炸声,规模比预期小得多。 “是定向爆破,只摧毁了实验室內部。”陈峰鬆了一口气,有些后怕的分析道,“看来跛脚不想让证据完全消失,他还想回来。” 许程谨顾不上这些,她跪在贺知年身边,开始紧急处理。 “立即建立隔离区!所有接触者不得离开,等待医学观察!” 直升机已经就位,但贺知年的状况不稳定,不能立即转运。 许程谨在临时搭建的隔离帐篷中,为他进行初步治疗。 她取了他的血液和呼吸道样本,用可携式检测仪分析。 “需要特效抗生素,但实验室被毁,我们不知道这种菌株的药敏性。”许程谨焦虑地说。 她突然想到什么,打开从实验室带出的密封袋,翻找著那些文件。 “我们有这种药吗?”她问隨行的医疗兵,眼神带著几分期盼。 看了一眼文件上所写的药,医疗兵检查药箱:“有,但只有三支。” “先用一支,然后立即联繫军区医院,调拨更多药品和移动隔离舱!” 注射抗生素后,贺知年的症状略有缓解,但高烧仍未退去。 许程谨守在他身边,一遍遍擦拭他额头上的汗水,监测他的生命体徵。 “程谨...”贺知年微微睁开眼睛。 “我在,別说话,保存体力。” 贺知年艰难地抬手,碰了碰她的防护面罩:“你...不该来...” “我不来,谁救你?”许程谨握住他的手,隔著防护手套,她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滚烫。 “向阳...” “向阳在安全的地方,很安全。你现在只需要想自己,一定要撑过去,好吗?” 贺知年点点头,又昏睡过去。 帐篷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宋昭带领的连队赶到了。 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建立隔离带,许程谨稍稍鬆了口气。 宋昭穿著防护服来到隔离帐篷外:“许医生,贺团长情况怎么样?” “暂时稳定,但需要立即转移到有条件的医院。你们建立好隔离带后,不要靠近中心区域,等防疫部门的专业人员来处理。” “明白。”宋昭看著她,欲言又止,“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会的。” 两人之间有一瞬间的沉默,过去的情感纠葛在生死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夏宝珊...”宋昭艰难地开口,“她可能和这件事有关联。如果...如果我早点发现...”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许程谨打断他,“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因果。你现在要做的,是完成好任务,保护好你的兵。” 宋昭深深看了她一眼,敬了个礼:“是!” 直升机转运的条件终於具备,贺知年被小心地抬上专门的医疗直升机。 许程谨陪在他身边,一路上不断监测他的状况。 军区医院已经做好了最高级別的隔离准备。 当直升机降落在医院顶楼停机坪时,一个完整的医疗团队已经等候多时。 第67章 成立研究所 贺知年被迅速送入负压隔离病房,许程谨也经过严格消毒后,换上了医院的防护装备,参与治疗。 “血氧饱和度下降,需要上呼吸机!”主治医生喊道。 “等等。”许程谨看著监测数据,“再观察一下,他的自主呼吸还在,过早插管可能增加继发感染风险。” “可是血氧只有90%了!” “给高流量氧气,调整体位,促进通气。” 按照许程谨的建议,医护人员调整了治疗方案。一小时后,贺知年的血氧稳定在94%,虽然仍不理想,但避免了插管。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时刻。 许程谨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隔离病房外,通过玻璃观察窗关注著贺知年的每一个变化。 林副部长来了几次,带来调查的最新进展。 “跛脚跑了,但我们在实验室废墟中找到了更多证据。那个笔记本上记录的名单,已经全部控制起来,进行医学检查。” “夏宝珊交代了,联繫她的人自称老师,通过网络电话联繫,她从未见过真人。但她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那个人对军区大院非常熟悉,可能就隱藏在內部。” “內部?”许程谨震惊,“375医院的人?” “范围可能更大。”林副部长神色严峻,“我们正在筛查所有能接触到边境部队医疗信息的人员。” “贺知年这里...” “你放心,我们已经调集了全国最好的感染科专家,正在研究xz-7的特效治疗方案。” 许程谨点点头,目光又回到病房內。 贺知年在病床上不安地翻动,似乎在经歷痛苦的梦境。 她多想进去握住他的手,告诉他不要怕,但她不能。作为密切接触者,她必须遵守隔离规定。 第三天凌晨,贺知年的病情突然恶化。 高烧飆升至40.2摄氏度,出现感染性休克的前兆。 医疗团队立即展开抢救,强效抗生素、升压药、大量补液... 许程谨站在观察窗前,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陷入掌心却不自知。 “许医生,你需要休息。”一名护士轻声劝道。 “不,我要在这里。” “可是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醒了,我就休息。” 就在这时,病房內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室颤!准备除颤!” 许程谨的心跳几乎停止,她看著医护人员对贺知年进行电击除颤。 一次,两次... “恢復竇性心律!” 所有人鬆了口气,但贺知年仍未脱离危险。 主治医生走出病房,神色凝重:“许医生,贺团长的免疫系统出现了异常反应,可能是细菌毒素引发的细胞因子风暴。我们需要尝试新的治疗方案,但风险很高。” “什么方案?” “血浆置换,清除血液中的毒素和炎症因子。但需要大量匹配的血浆,而且过程中可能出现严重併发症。” 许程谨毫不犹豫:“用我的血,我是o型。” “这不符合规定,你是密切接触者,而且过度疲劳...” “我是医生,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而且,他等不起。” 在她的坚持下,医院最终同意了。经过严格检测,確认许程谨没有被感染后,血浆置换开始了。 看著自己的血液通过管路流入分离机,再回输到贺知年体內,许程谨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 也许这就是命运,他们以这种方式再次融为一体。 置换过程中,贺知年的生命体徵逐渐稳定。血压回升,心率减慢,血氧饱和度改善。 当最后一袋血浆输完时,贺知年的体温开始下降。 “有效果!”主治医生惊喜地说。 许程谨虚弱地笑了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房里,手上打著点滴。 “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许程谨转过头,看见向阳趴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妈妈,你嚇死我了。”小男孩扑进她怀里。 许程谨轻轻抚摸儿子的头髮:“对不起,妈妈没事。爸爸呢?” “爸爸醒了!医生说他脱离危险了!”向阳兴奋地说,“但他还不能出隔离病房,不过我可以隔著玻璃看到他。” 许程谨的心终於落回实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妈妈不哭,爸爸说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向阳用小手擦去她的眼泪。 这时,病房门开了,林副部长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许医生,有好消息。”他走到许程谨的面前,微笑著说,“根据你从实验室带出的资料,我们成功锁定了跛脚在国內的藏身地点。” “昨天晚上,在南方某市將其抓获。” “真的?”许程谨坐起身,有些狐疑的看著林副部长。 对上他这副怀疑的目光,林副部长也一点都不生气,笑著点了点头。 “真的,而且我们顺藤摸瓜,挖出了一个隱藏在医疗系统內部的间谍网络,涉及三家医院,十二名医护人员。” “375医院的院长和两名副院长都被控制,药械科的李主任確实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决策者是副院长王振国。” “他在境外有巨额帐户,儿子在国外留学,早就被策反了。” 许程谨长舒一口气,这么多人的牺牲和努力,终於有了结果。 在她鬆一口气的时候林副部长顿了顿,“夏宝珊提供了更多线索,帮助我们发现了一个重要情报。” “这话听的许程谨脸色一阵的复杂,不相信夏宝珊真能帮上什么忙。 境外势力正在研製,针对我国军人的基因特异性生物武器,这次事件只是他们的一次小规模测试。” 许程谨的心又提了起来,皱了皱眉:“那意味著...” “意味著我们必须建立更完善的生物防御体系。” “军委已经决定,成立专门的军事生物安全研究所,由你担任首席医疗顾问。” 听见林副部长最后的那句话,许程谨有些惊讶,茫然的抬起头来,“我?” “你是最合適的人选,你对这个案件最了解,有临床经验,也有科研能力。”林副部长认真地分析著她的优点。 第68章 腆著脸找她 军事生物安全研究所的停车场,许程谨刚走到自己的车前,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是夏宝珊。 许程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前世临死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產房里大出血时,夏宝珊那张看似关切实则得意的脸,还有那句轻飘飘的“可惜了,孩子也没保住”。 “程谨!”夏宝珊快步走过来,脸上堆著刻意的笑容,“真巧啊,我正好路过这边...” 许程谨直接打断她:“有事说事。” 夏宝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程谨,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在你和宋昭之间製造误会。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我现在,工作没了,朋友也不理我了,连宋昭都要跟我离婚...” 她说著就抹起眼泪,余光却偷偷观察许程谨的反应。 若是前世的许程谨,看到这模样或许还会心软。但现在的许程谨只觉得噁心。 “夏宝珊,这里没別人,不用演了。”许程谨的声音平静无波,“你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请你帮帮我。”夏宝珊往前凑了凑,“宋昭现在只听你的话,你去劝劝他,让他別离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惹事了...” 许程谨几乎要冷笑出声。 前世,夏宝珊就是用这副可怜相骗过了所有人,最后成功上位。这一世,她居然还敢来这一套。 “夏宝珊,”许程谨直视她的眼睛,“你和宋昭的婚姻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没关係。另外,收起你那套把戏,我不是男人,不吃你这套。” 夏宝珊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復那副柔弱模样:“程谨,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抢走了宋昭。但感情这种事谁能控制呢?我是真的爱他啊...” “爱他?”许程谨终於忍不住笑了,“爱他就是在他面前詆毁我?爱他就是故意弄坏我送他的礼物?爱就是在军区到处散布谣言说我作风有问题?” 夏宝珊被噎得说不出话。 “行了,”许程谨拉开车门,“以后別来找我。你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堂堂正正做人。” “许程谨!”夏宝珊突然提高了声音,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你別太得意!你以为嫁给了贺知年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男人都一样,今天他能对你好,明天就能...” “就能怎样?”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贺知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提著许程谨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纸袋。他冷冷地看著夏宝珊:“夏宝珊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夏宝珊嚇得后退一步:“贺、贺团长...” “我妻子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评价。”贺知年走到许程谨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另外,如果我没记错,你现在应该还在观察期吧?需要我提醒保卫部的人,你在这里骚扰我妻子吗?” “我没有!我就是...就是路过...”夏宝珊慌慌张张地说著,转身就想走。 “等等。”贺知年叫住她,“我听说宋昭已经提交了离婚申请。夏宝珊同志,强扭的瓜不甜,好自为之。” 看著夏宝珊狼狈离开的背影,许程谨轻轻嘆了口气。 “怎么了?”贺知年低头看她,“心软了?” “不是。”许程谨摇头,“就是觉得...有些人永远学不会反省。” 贺知年把甜品袋递给她:“刚出炉的栗子蛋糕。別为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 许程谨接过袋子,闻著熟悉的甜香,心情好了很多:“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会吗?” “提前结束了。”贺知年帮她拉开车门,“向阳被妈接去玩了,今晚就我们俩。想吃什么?我订了那家新开的西餐厅。” 许程谨坐进车里,看著贺知年绕到驾驶座。 这一世,她终於有了真正爱她、护她的人。 想到这一点,许程谨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些许。 ... 夏宝珊一路小跑著离开研究所,直到拐进一条小巷才停下脚步。 她喘著粗气靠在墙上,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下来。不是伤心,是愤怒和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许程谨就能过得这么好?嫁给了团长,自己还是主任,走到哪都受人尊敬。而她呢?明明当初宋昭爱的是她,明明她比许程谨更会討人喜欢,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夏宝珊擦乾眼泪,从包里掏出小镜子补妆。镜子里的人眼圈微红,更显得楚楚可怜。她对著镜子练习了几个表情,直到重新找回那种柔弱无助的感觉。 然后,她拨通了宋昭的电话。 “阿昭...”电话一接通,她就带著哭腔说,“我刚才遇到程谨了,她...她好像还在恨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宋昭的声音传来:“夏宝珊,你又去找程谨了?” “我没有!我就是碰巧遇到...”夏宝珊赶紧解释,“阿昭,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你的妻子,孝敬公婆,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够了。”宋昭疲惫地说,“这些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夏宝珊,我们真的不合適。离婚对你对我都好。” “不好!没有你我怎么活啊!”夏宝珊哭得更凶了,“阿昭,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吗?你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我是说过。”宋昭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但我也说过,希望我的妻子是个善良正直的人。夏宝珊,你做到过吗?” 电话被掛断了。 夏宝珊握著手机,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好,既然你们都这样对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她翻著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繫的號码,军区医院副院长夫人的电话。 “喂,刘夫人吗?我是宝珊啊...对对,好久不见了...有件事想跟您聊聊,关於许程谨医生的...” 第69章 知道什么內幕 军区大院的周末清晨总是格外热闹。 几个军嫂在小广场上晨练,一边打著太极一边閒聊。 “你们听说了吗?”刘嫂子压低声音,“许医生那个研究所,最近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李嫂子立刻来了兴趣。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是听我在医院上班的表妹说,好像是实验数据出了差错,上面派人来调查了。”刘嫂子神神秘秘地说,“据说要追究负责人的责任呢。” 张嫂子皱眉:“不会吧?许医生做事挺认真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眾人回头,看见夏宝珊拎著早餐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连衣裙,化著淡妆,看起来温婉又憔悴。 “宝珊,你知道什么內幕?”刘嫂子忙问。 夏宝珊嘆了口气:“我也是听说的...程谨她可能是太想做出成绩了,有些数据...处理得不太严谨。唉,她也不容易,一个人带著孩子,还要忙工作,压力大可以理解...” 这话说得巧妙,看似在帮许程谨解释,实则坐实了“数据有问题”的传言。 李嫂子若有所思:“难怪最近没怎么看见贺团长来接她下班,是不是夫妻俩也闹矛盾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夏宝珊低下头,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不过前两天我看见程谨从研究所出来,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哭过...”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交换著“果然如此”的眼神。 ... 与此同时,军事生物安全研究所。 许程谨正在会议室里主持会议,完全不知道外面的谣言已经满天飞。 “xz-7菌株的基因测序结果已经出来了。”她指著投影屏幕,“大家看这里,第127位碱基发生了突变,这解释了为什么它对传统抗生素產生了耐药性。” 年轻的研究员小王举手:“许主任,那我们设计的靶向药物需要调整吗?” “需要。”许程谨点头,“根据新的测序结果,我已经重新计算了药物作用靶点。小陈,你负责这一部分的验证实验。”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討论了几种潜在的治疗方案。散会后,许程谨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接到了贺知年的电话。 “程谨,中午有空吗?我去接你吃饭。” “今天不行,”许程谨翻著日程表,“下午要跟军医大的专家开视频会议,中午得准备材料。” 贺知年的声音里带著笑意:“许主任真是大忙人,连陪丈夫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少来这套。”许程谨也笑了,“晚上吧,晚上我一定按时下班。” “好,说定了。对了...”贺知年顿了顿,“这两天听到些閒话,你別往心里去。” 许程谨一愣:“什么閒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什么,可能就是有人眼红你工作顺利,说些不著边际的话。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许程谨立刻就明白了。前世她经歷过太多这种事了,每次她工作上有点成绩,就会有各种谣言冒出来。没想到这一世还是这样。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清者自清。” 掛断电话,许程谨看著窗外。阳光很好,研究所院子里种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 她不会被这些事影响。这一世,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下午的视频会议很顺利。军医大的几位专家对研究所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双方达成了合作意向。 会议结束后,许程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刚走出办公室,就听见走廊拐角处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真的假的?许主任真的篡改数据了?” “我也是听说的,说是上面要派人来查...” “不会吧?许主任平时对我们挺好的啊...” 许程谨脚步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两个正在说话的研究员看见她,立刻闭上了嘴,脸色尷尬。 “许、许主任...” “下班了,早点回去吧。”许程谨朝他们点点头,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她的脸色才沉了下来。 谣言已经传到研究所內部了,这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看来这次不是简单的閒言碎语,而是有组织有计划的。 会是谁呢? 许程谨的脑海中闪过夏宝珊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夏宝珊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她摇摇头,决定先不管这些。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手头的工作。 ... 军区家属院,贺家。 贺知年今天特意提前下班,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向阳趴在餐桌边写作业,时不时抬头看爸爸一眼。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贺知年看了眼时钟,“阳阳作业写完了吗?” “马上就写完了!”向阳认真地写著最后一题,“爸爸,我们班小胖说他妈妈告诉他,妈妈工作出了错,要被处分了。是真的吗?” 贺知年切菜的动作一顿,眼神冷了下来:“谁说的?” “小胖说的。”向阳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担忧,“爸爸,妈妈不会有事的,对吧?” “当然。”贺知年走到儿子身边,蹲下来看著他,“妈妈工作很认真,没有犯错。有些人就是喜欢乱说话,阳阳不要信,知道吗?” “嗯!”向阳用力点头,“我相信妈妈!” 门铃响了。 贺知年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林副部长。 “贺团长,打扰了。”林副部长神色严肃,“方便聊几句吗?” 两人进了书房。贺知年关上门:“林副部长,是为了谣言的事?” “你都知道了?”林副部长嘆了口气,“谣言传播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现在不只是家属院,连军区机关都有人在议论。” “查到源头了吗?” “有几个版本。”林副部长拿出笔记本,“最开始是从医院传出来的,说是许医生的实验数据有问题。后来发展到说她利用职务之便,为家人谋取福利,具体是指你弟弟贺知远调到军区医院的事。” 第70章 事情闹大 贺知年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弟弟確实在一个月前调到了军区医院药械科,但那是正常的岗位调整,跟许程谨一点关係都没有。 “还有更过分的,”林副部长继续说,“说许医生当年嫁给你是为了攀高枝,实际上心里还想著宋昭。甚至有人说...向阳不是你的孩子。” “砰”的一声,贺知年的拳头砸在桌子上。 “荒唐!” “是很荒唐,但谣言就是这样,越离谱传得越快。”林副部长沉声说,“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个传播者,其中有一个你肯定想不到,军区刘副参谋长的夫人。” 贺知年一愣:“刘夫人?她跟程谨无冤无仇,为什么要...” “我们调查发现,刘夫人最近跟夏宝珊走得很近。”林副部长意味深长地说,“夏宝珊经常去刘家做客,一待就是半天。” 书房里陷入沉默。 贺知年想起那天在研究所停车场,夏宝珊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原来都是演戏,背地里早就开始行动了。 “这件事,程谨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全部。”林副部长说,“贺团长,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要告诉她,免得影响她工作。我们会处理好的。” 贺知年沉默片刻,摇摇头:“不,应该告诉她。程谨不是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也有处理问题的能力。” 正说著,外面传来开门声和许程谨的声音:“我回来了。” 贺知年和林副部长对视一眼,一起走出书房。 许程谨看到林副部长,有些意外:“林副部长?您怎么来了?” “来蹭饭。”林副部长开了个玩笑,但表情很快严肃起来,“许医生,有件事需要跟你沟通。” 听完林副部长的敘述,许程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的边缘。 前世,她也经歷过类似的事情。那时候她只会躲起来哭,等著宋昭来为她“主持公道”。结果呢?宋昭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清者自清”,让她別计较。 可现在不一样了。 “林副部长,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许程谨抬起头,眼神清明,“我有个请求。” “你说。” “这件事,请交给我自己处理。” 林副部长有些意外:“你打算怎么处理?” “谣言止於智者,但更需要事实来澄清。”许程谨平静地说,“下周研究所要举行中期成果匯报会,我邀请了几位军区的领导和相关专家。到时候,所有数据和实验过程都会公开展示。” 贺知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用公开透明的方式,让谣言不攻自破?” “对。”许程谨点头,“另外,关於我弟弟调动的事,人事处的调令文件可以公开查阅。至於向阳的身世...”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有人非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我不介意做亲子鑑定。但做完之后,造谣者必须承担法律责任。” 林副部长眼中露出讚许:“好,就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支持,儘管提。” “谢谢。”许程谨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关於夏宝珊。如果她真的参与其中,我希望组织上能按规矩处理。” “这个你放心。” 林副部长离开后,贺知年走到许程谨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难过了?” “有点。”许程谨靠在他怀里,“但不是因为谣言,是因为人心。夏宝珊...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过得不好,就见不得別人好。”贺知年嘆了口气,“不过这次之后,她应该会收敛一些。” 许程谨摇摇头:“不会的。这种人,除非彻底失去作妖的资本,否则永远不会消停。” 她想起前世,夏宝珊一次次陷害她,最后甚至间接害死了她和孩子。这一世虽然很多事改变了,但有些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对了,”许程谨突然想起什么,“阳阳是不是也听到什么了?刚才我回来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贺知年把儿子的话告诉了她。 许程谨的脸色沉了下来。大人的事她可以不计较,但牵扯到孩子,这就触到她的底线了。 “知年,明天我去学校接阳阳放学。” “你想...”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许程谨的声音很轻,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许程谨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任何谣言。谁要是再乱说,就別怪我不客气。” ... 第二天下午,军区附属小学门口。 许程谨特意穿了一身军装,这是她为数不多穿军装的时候,肩上的少校军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站在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周围来接孩子的家长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妈妈!”向阳背著书包跑出来,看到许程谨,眼睛一亮,“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想你了唄。”许程谨蹲下身,帮儿子整理了一下红领巾,“阳阳,妈妈今天穿军装好看吗?” “好看!”向阳用力点头,“妈妈最帅了!” 周围几个家长听到对话,都看了过来。有人认出了许程谨,低声跟旁边的人说著什么。 许程谨就当没听见,牵著儿子的手,大大方方地往家走。 路上遇到几个相熟的军嫂,她都主动打招呼:“李嫂子,接孩子啊?”“王嫂子,今天这么早?” 態度自然大方,完全没有被谣言影响的跡象。 等她们走远,几个军嫂凑在一起。 “看许医生这样子,不像是有事啊...” “我就说那些话不可信吧。许医生什么人品,咱们还不清楚?” “可是刘嫂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谁知道呢,也许有人眼红唄。” “宝珊啊,你听说了吗?许程谨今天穿著军装去接孩子了,摆明了是做给咱们看的。” 夏宝珊强压著怒火:“刘姨,那现在怎么办?谣言好像没起什么作用...” “急什么?”刘夫人慢悠悠地说,“这才刚开始呢。下周她不是要开什么匯报会吗?到时候咱们这样...” 听著电话那头的计划,夏宝珊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许程谨,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第71章 谣言的反噬 匯报会前一天傍晚,军区大院的布告栏前围了不少人。 “看什么热闹呢?”李嫂子挤进去。 布告栏上贴著一份红头文件,標题醒目:《关於近期不实传言的澄清通告》。 文件详细说明了许程谨在研究所的工作成果,强调所有数据都经过严格审核;贺知远的调动是正常人事安排;甚至还附了收养证明,证实向阳是收养的。 最下面是一行加粗的字:“对於继续传播不实言论、破坏军內团结的行为,將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这...这是谁贴的?”有人小声问。 “还能是谁,肯定是上面派人查清楚了。”张嫂子说,“我就说许医生不可能有问题。” “可是刘嫂子说得那么肯定...” “她?”李嫂子冷笑,“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她跟夏宝珊走得那么近,能说出什么好话。” 人群外,夏宝珊站在树荫下,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许程谨反应这么快,而且这么强硬。她以为散布谣言就能让许程谨陷入被动,没想到反而给了对方公开澄清的机会。 “宝珊,你也在这儿啊。”刘夫人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看这架势,明天匯报会上他们肯定有准备。要不...咱们收手吧?” “收手?”夏宝珊咬著牙,脸色阴沉,“现在收手,我之前做的都白费了!” 如果这个时候选择收手了,那就代表她是怕了许程谨! “可是...” “没有可是。”夏宝珊眼神阴冷,“刘姨,你侄女不是想进研究所吗?只要这次能让许程谨身败名裂,我保证帮你办成。” 刘夫人犹豫了。她確实想帮侄女谋个好前程,但这次的事闹得太大,她有点害怕。 “再说了,”夏宝珊继续蛊惑,“你想想,许程谨现在这么风光,贺知年又那么护著她。等哪天她真要对付咱们,咱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好,按原计划。”刘夫人终於点头。 夏宝珊笑了,笑容里带著狠意。 ... 匯报会当天,会场里坐满了人。 许程谨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套裙,头髮整齐地束在脑后。她站在讲台边调试设备,姿態从容。 贺知年坐在第三排,旁边是特意请假回来的宋昭。 “程谨状態不错。”宋昭低声说。 贺知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自从知道宋昭前世对许程谨的伤害后,他对这个人的態度就很复杂。 宋昭也不在意,目光一直追隨著台上那个身影。 九点整,匯报开始。 许程谨展示关键实验结果时,台下不时响起讚嘆声。 “...基於以上发现,我们已经初步设计出针对xz-7的特效药物分子结构。”许程谨切换ppt,“这是计算机模擬的药物结合效果...” 就在这时,会场后排传来一个声音:“许主任,这些数据可靠吗?” 是军区医院检验科的张医生。 许程谨停下讲解,平静地看向他:“张医生有什么疑问?” “我听说,”张医生推了推眼镜,“你们实验室最近在数据记录上有些...不规范的地方。这些结果,该不会是经过『处理』的吧?” 会场一阵骚动。 许程谨面不改色:“张医生,你说我们数据不规范,有什么依据吗?” “我也是听说的。不过既然有人提出质疑,许主任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当然。”许程谨点头,然后对台下说,“请工作人员把实验记录本和监控录像调出来。” 大屏幕分成两半,左边显示实验记录本的扫描件,每一页都有签名和日期;右边是实验室监控录像,清楚地记录了每次实验的过程。 “所有数据都有原始记录,所有实验都有录像。”许程谨看向张医生,“您对哪个具体数据有疑问,我们可以当场核对。” 张医生的额头冒出汗珠:“不、不用了...我就是隨便问问...” “科学讲究严谨。”许程谨提高声音,“既然有人提出质疑,就必须澄清。在座的各位,如果对我们的工作有任何疑问,欢迎隨时查阅原始资料。” 掌声响起。 几位领导对视一眼,都露出满意的表情。 小插曲没有影响匯报,反而证明了研究所工作的透明度。 然而就在这时,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中年妇女冲了进来。 “许程谨!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全场譁然。 妇女衝到讲台前,指著许程谨大骂:“你勾引我丈夫,破坏我的家庭!现在还有脸在这里装模作样!” 许程谨皱眉:“这位同志,你认错人了吧?” “我认错人?”妇女冷笑,“我丈夫是军区医院的王医生!他说了,你为了让你弟弟调进药械科,主动勾引他!” 会场炸开了锅。 贺知年猛地站起来,却被宋昭拉住了:“等等。” 台上的许程谨没有慌乱。她看著妇女,突然问:“你说你丈夫是王医生?叫什么名字?” “王建国!內科的王建国!” 许程谨点点头,转身对台下说:“麻烦查一下,军区医院有没有叫王建国的医生。” 很快有人回答:“查了,没有。” 妇女脸色变了:“那、那可能我记错了...是李医生...或者张医生...” “你连自己丈夫叫什么都能记错?”许程谨声音冷了下来,“说吧,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我来!”妇女慌乱地说,“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靠关係上位的人!” 许程谨走下讲台,来到妇女面前:“首先,我弟弟的调动是正常人事安排,所有程序都有文件可查。其次,我许程谨从医十二年,每一步都是凭自己的能力。最后...” 她盯著妇女的眼睛:“诬陷军人、破坏军事单位秩序,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 妇女嚇得后退一步,转身想跑。但门口已经被保卫处的人堵住了。 第72章 受审 “带走。”林副部长沉声说,“好好审问。” 闹剧结束,但会场气氛已经受到影响。 许程谨重新走上讲台,深吸一口气:“抱歉耽误大家时间。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匯报,她讲得更加精彩。 面对专家提问,她回答专业准確,展现了她扎实的功底。 匯报结束时,掌声热烈。 几位领导上台跟她握手。军区参谋长讚许地说:“许医生,受委屈了。不过你今天表现得很出色!” “谢谢首长。”许程谨礼貌回应。 人群散去后,许程谨在走廊里遇到了宋昭。 “程谨,今天的事...”宋昭欲言又止,“你处理得很好。” “谢谢。”许程谨的態度礼貌而疏离。 宋昭看著她,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关心她,但就是控制不住。 “夏宝珊今天也来了,跟刘夫人坐在一起。”他低声说,“那个闹事的妇女,很可能跟她们有关。” 许程谨眼神一凝:“我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宋昭叫住她:“程谨...对不起。为前世的事,也为这一世给你带来的麻烦。” 许程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宋昭,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我们各自安好吧。” 她走了,留下宋昭站在原地,心中满是苦涩。 是啊,无法弥补。所以他活该承受这份悔恨。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天下午,审讯结果出来了。 那个闹事的妇女姓赵,承认是收了钱来闹事。指使她的人通过电话联繫,她没见过面。 “不过我们调取了监控,”林副部长在电话里说,“发现赵某在进场前,跟刘夫人的司机有过接触。” 许程谨不意外:“刘夫人为什么要针对我?” “她侄女想进你们研究所,被你拒绝了,一直怀恨在心。”林副部长顿了顿,“再加上夏宝珊在旁边煽风点火...” “我明白了。”许程谨说,“这件事我想报警。” “报警?” “对。赵某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至於背后的人,让警方去查。” 林副部长沉默片刻:“你想清楚了?报警的话,事情就闹大了。” “正是因为要闹大。”许程谨平静地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造谣誹谤是要付出代价的。” 掛断电话,贺知年走过来揽住她:“决定了?” “嗯。”许程谨靠在他肩上,“这次我不会再退让。” “我支持你。”贺知年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过...夏宝珊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许程谨闭上眼睛。前世临死前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夏宝珊那张偽善的脸。 “如果警方能查到她参与的证据,那就依法处理。”她轻声说,“如果查不到...我也不会主动去找她麻烦。但她再有下次,我不会客气。” 贺知年知道,这已经是许程谨最大的宽容了。 ... 三天后,赵某被行政拘留的消息在军区传开。 同时传开的,还有刘夫人被纪委约谈的消息。 一时间,关於许程谨的谣言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对她雷厉风行手段的议论。 这些议论传到夏宝珊耳朵里,她气得砸了杯子。 又一次失败了。 她原以为这次能彻底毁了许程谨,没想到反而让许程谨立了威。 凭什么?凭什么每次许程谨都能化险为夷? 夏宝珊的眼神越来越阴沉。她还有机会,只要宋昭一天不跟她离婚,她就还是宋昭的妻子,就还能东山再起。 正想著,门开了。宋昭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 “夏宝珊,我们谈谈。” 夏宝珊立刻换上温柔表情:“阿昭,你回来了?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 “不用。”宋昭打断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这是离婚协议,我签了字。” 夏宝珊脸色煞白:“阿昭,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是我们不合適。”宋昭看著她,“夏宝珊,放手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不!”夏宝珊激动起来,“我不离婚!死也不离!” 她衝过去想抱宋昭,却被他躲开了。 “夏宝珊,別这样。”宋昭的声音很疲惫,“这次匯报会的事,保卫处查到了刘夫人,也查到了你。” 夏宝珊浑身一僵。 “虽然证据不足,没法追究你的责任。但你觉得,组织上会怎么看你?一个屡教不改的人,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我...”夏宝珊的眼泪掉下来,“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你已经失去了。”宋昭说得很平静,“从你一次次耍手段开始,你就已经失去我了。” 他拿起文件袋:“协议放这里,你考虑。如果同意,我们就好聚好散。如果不同意...” 他顿了顿:“我会向法院起诉离婚。到时候,你做过的事,都会成为证据。”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夏宝珊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但哭著哭著,她的眼神又变得狠戾。 不,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她还有最后一张牌... … 离婚协议在桌上放了整整一周,夏宝珊仍然没有签字。 宋昭也不催,直接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这一次,他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消息传开后,军区大院议论纷纷。 “听说宋昭起诉离婚了?夏宝珊这次是真没戏了。” “早该离了。你看她把好好一个家折腾成什么样。” “可夏宝珊不是还帮保卫部立过功吗?组织上不是说给她机会?” “机会给了,她不珍惜啊。听说这次许医生的事,就是她攛掇刘夫人干的...”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进夏宝珊心里。她把自己关在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日整日地发呆。 直到手机响起,是那个省城做生意的姐妹打来的。 “宝珊,听说你最近不太顺?我那老板还在等消息呢,你这边到底能不能成?” 夏宝珊握著手机,指甲掐进掌心:“能...能成。你让老板放心,最迟下周,我就能拿到边防医疗站的设备採购单。” “真的?那可说好了,事成之后佣金按之前说的数。” 第73章 最后的机会 掛断电话,夏宝珊在房间里踱步。 她知道这是在走钢丝,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她没钱没人脉,宋昭铁了心要离婚,她必须为自己谋条后路。 当天下午,夏宝珊换了身朴素的衣服,戴了顶帽子,悄悄来到军区医院。 她熟门熟路地绕到后勤部仓库,找到正在清点物资的老王。 “王叔。”夏宝珊摘下帽子,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容。 老王嚇了一跳:“宝珊?你怎么来了?保卫部不是让你没事別往医院跑吗?” “王叔,我是来求您帮忙的。”夏宝珊的眼圈瞬间红了,“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但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宋昭要跟我离婚,我又没工作,再这么下去,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老王是看著夏宝珊长大的,看她这副模样,心软了:“唉,你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 “我知道错了,王叔。”夏宝珊抹著眼泪,“我现在就想找条活路。” “我听说...边防那边要建新的医疗站,需要大批设备。我想著能不能帮牵个线,赚点佣金,好歹能养活自己...” 老王皱眉:“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设备採购都是公开招標的,哪能隨便牵线?” “不是要违规,就是...就是介绍认识一下。”夏宝珊赶紧说,“王叔,您在后勤部这么多年,肯定认识不少医疗器械公司的人吧?就帮我引荐一下,剩下的我自己谈。” 老王犹豫了。他確实认识几个做医疗器械的老板,但这种牵线搭桥的事,风险太大。 “王叔,求您了。”夏宝珊的眼泪又掉下来,“我真的没別的办法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帮这一次,以后我绝不再麻烦您。” 最终,老王嘆了口气:“好吧,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但说好了,就这一次。而且你不能打著宋昭的名义,他现在在边防,扯上他就麻烦了。”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王叔!” 夏宝珊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光芒。 ... 三天后,军事生物安全研究所。 许程谨正在审阅一份新药临床试验方案,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请进。” 林副部长走了进来,神色凝重:“许医生,有件事需要你警惕。” “怎么了?” “我们接到举报,说夏宝珊最近在接触医疗器械公司的人,似乎想通过宋昭在边防的关係,插手医疗站的设备採购。” 许程谨放下文件,眉头皱了起来:“宋昭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我们的人调查发现,夏宝珊是偷偷摸摸在做这件事。”林副部长顿了顿,“更麻烦的是,她接触的那家公司,之前因为產品质量问题被处罚过。” 许程谨的心沉了下去。夏宝珊这是疯了?这种事情一旦查实,就不是家庭矛盾那么简单了。 “要不要告诉宋昭?” “已经通知他了。”林副部长说,“但宋昭现在在边防,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而且...他说夏宝珊现在不接他电话。” 许程谨站起身:“林副部长,这件事我不能不管。如果夏宝珊真这么做了,不只是她一个人的问题,还会连累宋昭,甚至影响边防医疗站的建设。” “你想怎么做?” “我想见夏宝珊一面。”许程谨认真地说,“以同学、故人的身份,提醒她悬崖勒马。” 林副部长思索片刻:“可以,但必须有保卫部的人在场,保证你的安全。” “好。” ... 当天下午,军区保卫部的问询室里。 夏宝珊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她被从家里直接带到这里,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门开了,许程谨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名保卫部干部。 “夏宝珊。”许程谨在她对面坐下,“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夏宝珊先是一愣,隨即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程谨?你怎么...是不是又有人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我真的已经改了,我...” “够了。”许程谨打断她,“我不是来听你演戏的。我问你,你是不是在接触医疗器械公司,想插手边防医疗站的设备採购?” 夏宝珊的脸色瞬间变了:“谁、谁说的?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查一查就知道了。”许程谨平静地说,“夏宝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种事情一旦查实,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夏宝珊激动起来,“程谨,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也不能这样诬陷我啊!” 许程谨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悲。前世,夏宝珊就是用这副无辜的嘴脸,骗过了所有人,最后成功上位。这一世,她还在用同样的把戏。 “夏宝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许程谨的声音很轻,但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如果你现在收手,去保卫部主动交代,或许还能从轻处理。如果继续执迷不悟...” 她顿了顿:“后果你应该清楚。” 夏宝珊咬著嘴唇,眼中闪过挣扎。但很快,那点犹豫就被不甘和怨恨取代了。 “许程谨,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你不过就是想看我笑话,看我落魄!”她突然站起来,指著许程谨,“我告诉你,我没做错!我只是想给自己找条活路!不像你,嫁了个好男人,什么都有了,当然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別人!” 保卫部的干部立即上前按住她:“坐下!注意你的態度!” 许程谨站起身,看著夏宝珊扭曲的面孔:“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无话可说。不过夏宝珊,你记住,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也要自己承担。”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夏宝珊歇斯底里的哭喊:“许程谨!你会遭报应的!你等著!” ... 走出保卫部大楼,夕阳正好。 贺知年的车等在门口,看到她出来,立即下车迎了上来。 “怎么样?” “冥顽不灵。”许程谨摇摇头,“她不会收手的。” 贺知年揽住她的肩:“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知道。”许程谨靠在他怀里,“只是觉得...有些人,真的永远学不会反思。” 第74章 暗流涌动 许程谨的警告並没有让夏宝珊收手,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烈的逆反心理。 “她想看我笑话?那我就偏要成功给她看!”夏宝珊盯著镜子里自己憔悴的面容,狠狠地说。 在她选择和宋昭在一起之前不是不清楚,他们这对兄妹俩私底下的那点猫腻。 正是因为清楚,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和许程谨作对。 甚至在许程谨结婚之后也都撒泼打滚的,要跟著宋昭一起来军区大院生活。 原先想著能够一直將那个贱人压在自己的脚下,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却远远不如他所想像的。 … 接下来的几天,她更加频繁地接触那家医疗器械公司的孙总。 为了博取信任,她甚至偽造了一份盖有军区后勤部印章的意向採购清单,声称这是宋昭从边防发回来的內部文件。 “孙总您看,这些都是急需的设备。”夏宝珊把清单推到对方面前,“只要您的报价有竞爭力,中標是板上钉钉的事。” 孙总仔细看了看清单,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夏小姐,这份清单...可靠吗?我听说边防医疗站的招標要下个月才启动。” “这是內部预审清单,当然比公开招標早。”夏宝珊面不改色地撒谎,“您也知道,部队採购有特殊性,很多程序都是內部先走一遍。我丈夫在边防负责这项工作,这点便利还是有的。” 孙总將信將疑,但清单上的设备和数量確实符合医疗站的需求,印章看起来也像真的。更重要的是,夏宝珊承诺的中標后20%的佣金实在诱人。 “好,我信夏小姐一次。”孙总终於点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事不成,那十万定金你得双倍返还。” “放心,一定能成。”夏宝珊强装镇定地笑著,手心却全是冷汗。 送走孙总后,她立刻给省城的姐妹打电话:“搞定了,最迟半个月就能签合同。你跟老板说,准备好佣金。” 掛断电话,夏宝珊瘫坐在椅子上,心臟狂跳。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宋昭的离婚诉讼已经立案,下个月就要开庭。 如果她再弄不到钱,不仅会被离婚,还可能因为欠债被催债人闹得身败名裂。 “许程谨,贺知年...你们等著。”夏宝珊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等我拿到钱,就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到时候,看你们还怎么得意!” ... 军事生物安全研究所,许程谨的办公室。 “许主任,这是最新的实验数据。”研究员小陈递上一份报告,“xz-7菌株对新型药物的敏感性测试结果出来了,效果比预期更好。” 许程谨仔细翻阅著报告,眉头渐渐舒展:“很好,通知大家下午开会,討论下一步的临床试验方案。” “是。”小陈应了一声之后没有选择离开,而是欲言又止,“许主任...还有件事。” 觉得他有话想和自己说,许程谨从容的放下了文件,“说。” “我听说...夏宝珊最近又在活动了。”小陈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家邻居在后勤部工作,说看见她好几次去找老王,好像还在接触医疗器械公司的人。” “小陈,你帮我个忙。”许程谨转身,毫不犹豫的吩咐下去,“去找保卫部的王干事……” 小陈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我这就去。” ... 下午的会议很顺利,研究所的同事们对临床试验方案提出了不少建设性意见。 散会后,许程谨刚回到办公室,小陈就敲门进来了。 “许主任,问到了。”小陈关上门,神色凝重,“王干事说,他们確实在调查夏宝珊。而且...情况比我们想像的严重。” “怎么说?” “夏宝珊接触的那家孙氏医疗器械公司,去年因为產品质量问题被处罚过,有三批输液器被检测出细菌超標。” 小陈声音压得更低,“更麻烦的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孙总,有亲戚在境外,背景不太乾净。” 许程谨的心沉了下去:“边境医疗站的设备採购...如果用了有问题的產品...” 她不敢往下想。边防战士们在艰苦环境中驻守,如果医疗设备再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王干事还说了什么?” “他说保卫部已经掌握了夏宝珊收受定金的证据,但因为涉及商业贿赂,需要更確凿的证据才能抓人。”小陈顿了顿,“而且...他们发现夏宝珊最近在频繁联繫一个省城的號码,怀疑她在筹划逃跑。” 许程谨握紧了手中的笔。前世,夏宝珊害死她后还能逍遥法外;这一世,她绝不能让她再祸害更多人。 “小陈,帮我约林副部长,就说有紧急情况匯报。” “是!” ... 傍晚,贺知年来接许程谨下班时,发现她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工作太累?” 许程谨摇摇头,把夏宝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贺知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疯了?这种事也敢做?” “她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许程谨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宋昭要离婚,她没有经济来源,还欠了债...人在绝境中,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但这不能成为她违法的理由。”贺知年握住她的手,“程谨,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许程谨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不会再心软了。前世她害死我和孩子,这一世如果让她得逞,不知道会害多少边防战士。我必须阻止她。”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许程谨摇头,“林副部长已经安排人监控夏宝珊了。但知年...我有点担心宋昭。” 贺知年眉头一皱:“担心他?” “不是那个意思。”许程谨解释,“夏宝珊现在还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如果她真出了事,宋昭也会受牵连。” “而且...我总觉得,夏宝珊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正说著,许程谨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餵?” “程谨,是我,宋昭。”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疲惫,背景音里隱约能听到风声。 第75章 迟了的道歉 “宋昭?你怎么...” “我用战友的手机打的,我的手机可能被监听了。”宋昭的声音很急,“我长话短说,夏宝珊最近是不是在接触医疗器械公司?” 许程谨和贺知年对视一眼:“你怎么知道?” “她给我发了个简讯,说如果我同意不离婚,她就帮我『解决』边防医疗站的设备问题。”宋昭苦笑,“她知道我最近为这事头疼,医疗站急著建,但採购程序太慢...” “你答应了?”许程谨的心提了起来。 “当然没有!”宋昭立刻说,“我第一时间就报告了上级。但程谨...我担心她已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你能不能...帮我盯著点她?我现在回不去,只能拜託你了。” 许程谨沉默了几秒:“宋昭,夏宝珊的事,保卫部已经在调查了。你做好自己的事,別被她牵连。”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宋昭才轻声说:“谢谢你,程谨。还有...对不起。” 电话掛断了。 贺知年看著许程谨:“他说什么?” “夏宝珊用设备採购的事要挟他,想让他撤回离婚诉讼。”许程谨把手机放在桌上,“宋昭报告了上级,但他担心夏宝珊已经行动了。” “看来夏宝珊是铁了心要拖宋昭下水。”贺知年冷笑,“这种女人,真是...” 他没说完,但许程谨明白他的意思。 前世,夏宝珊就是这样一步步算计,最后得到了宋昭,却毁了三个人的人生。这一世,她还在用同样的手段。 “知年,我想去见夏宝珊一面。”许程谨突然说。 “不行,太危险了。” “最后一次。”许程谨认真地看著丈夫,“我想当面告诉她,如果她再执迷不悟,我不会再留情面。” 贺知年看著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我陪你去。” “不,我一个人去。”许程谨摇头,“你在场,她反而会更激动。放心吧,我会约在公共场所,而且...我已经不是前世的许程谨了。” ... 第二天中午,军区附近的茶馆。 夏宝珊走进包间时,看见许程谨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著一壶茶。 “哟,许大主任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喝茶?”夏宝珊阴阳怪气地说著,在对面坐下。 许程谨给她倒了杯茶:“尝尝,今年的新茶。” 夏宝珊没动,只是盯著她:“有话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夏宝珊,收手吧。”许程谨开门见山,“孙氏公司的事,保卫部已经掌握了证据。你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 夏宝珊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復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许程谨直视她的眼睛,“偽造採购清单,收取商业贿赂,试图干预军事採购...这些事,够你在监狱里待上几年了。” “你...你有什么证据?”夏宝珊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以为保卫部是吃素的?”许程谨轻轻转著茶杯,“你去找老王,接触孙总,收那十万定金...每一步都有人看著。夏宝珊,你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夏宝珊猛地站起来:“许程谨!你监视我?” “不是我监视你,是你自己往枪口上撞。”许程谨也站起身,“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最后的机会:现在去保卫部自首,交代所有事情,退还赃款。或许还能爭取宽大处理。” “否则,”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等保卫部上门抓人,就什么都晚了。” 夏宝珊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她死死盯著许程谨,眼中满是怨恨:“许程谨,你就这么想看我死?” “我不想看任何人死。”许程谨平静地说,“我只是不想看你一错再错。夏宝珊,你还年轻,还有改过的机会。不要为了逞一时之快,毁了自己的一生。” “说得真高尚啊。”夏宝珊突然笑了,笑声悽厉,“许程谨,你凭什么教训我?你现在什么都有了,当然可以装圣人!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了!丈夫要离婚,工作丟了,朋友都躲著我...我不过是想弄点钱,重新开始,我错了吗?” “用违法的方式弄钱,就是错了。”许程谨毫不退让,“而且你所谓的『重新开始』,是建立在可能害死边防战士的基础上的。夏宝珊,那些设备如果出了问题,你想过后果吗?” 夏宝珊语塞,但眼中的怨恨更浓了。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许程谨拿起包,“话我已经说完了,怎么选,你自己决定。但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我不会再客气。” 她转身要走,夏宝珊在身后喊:“许程谨!你会后悔的!” 许程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该后悔的人是你。” 她走了,留下夏宝珊一个人在包间里。 ... 走出茶馆,秋天的阳光有些刺眼。 贺知年的车等在路边,看她出来,立即下车迎上来:“怎么样?” “该说的都说了。”许程谨坐进车里,“听不听,就看她的选择了。” “你觉得她会听吗?” 许程谨摇摇头:“不会。夏宝珊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果然,当天晚上,小陈就打来电话:“许主任,王干事说夏宝珊从茶馆离开后,直接去了孙总的公司,好像...又谈成了一笔生意。” 许程谨闭上眼睛,心中最后一点怜悯也消失了。 有些人,真的救不了。 “小陈,告诉王干事,该收网了。” “是!” ... 三天后的深夜,夏宝珊提著一个行李箱,悄悄走出家门。 她已经买好了去南方的火车票,孙总答应她的五十万佣金也到帐了。只要离开这里,她就能重新开始。 巷口停著一辆黑色轿车,是孙总派来接她的。 夏宝珊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快走,去火车站。” 司机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然而车子並没有开往火车站,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哎,你开错了!”夏宝珊察觉不对。 第76章 死也不服 司机没理她,继续往前开。直到一处废弃的仓库前,才停下来。 仓库门口站著几个人,为首的是孙总,但此刻他的脸色很难看。 “孙总,这是...”夏宝珊心里咯噔一下。 “夏小姐,对不住了。”孙总让开身,他身后走出来几个穿军装的人。 是保卫部的。 夏宝珊腿一软,差点摔倒。 王干事走上前:“夏宝珊,你涉嫌商业贿赂、偽造公文、干扰军事採购,现在正式逮捕你。” 手銬戴上的瞬间,夏宝珊整个人都瘫软了。 她看著孙总,眼中满是质问。 孙总避开她的目光:“夏小姐,我也是没办法...他们找到了我公司產品质量问题的证据,如果我不配合,公司就完了...” 夏宝珊突然笑了,笑得疯狂:“好...好...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棋子...” 她被押上车时,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远处的军区大院里,零星亮著几盏灯。 其中一盏,是贺知年和许程谨的家。 “许程谨...你贏了...”夏宝珊喃喃道,“但我不服...死也不服...” 警车驶入夜色,带走了这个执迷不悟的女人。 而军区大院里,许程谨站在阳台上,看著远去的车灯,心中一片平静。 这一世,她终於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些可能被夏宝珊祸害的无辜者。 “妈妈,你看星星!”向阳跑过来,指著夜空。 许程谨蹲下身,抱住儿子:“是啊,星星真亮。” 贺知年走过来,把母子俩都搂进怀里:“秋天了,天凉,进屋吧。” 一家三口回到温暖的室內,关上了阳台的门。 窗外,秋风渐起,吹散了夏日的最后一丝燥热。 有些人,有些事,也该隨风而去了。 看守所的审讯室里,夏宝珊穿著囚服,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经过一夜的审讯,她已经精疲力尽,但眼神里仍然透著不甘。 “夏宝珊,这些证据你看一下。”王干事把一沓文件推到她面前,“偽造的採购清单,银行转帐记录,你与孙总的通话录音...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夏宝珊盯著那些文件,嘴唇颤抖:“我...我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被生活逼的!”夏宝珊突然激动起来,“宋昭要跟我离婚,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欠了一屁股债...我不这么做,怎么活?” 王干事摇摇头:“夏宝珊,这不是你违法的理由。比你困难的人多了,难道都去犯罪?” “那是因为他们没被逼到绝路!”夏宝珊的眼泪掉下来,“你们根本不懂...看著许程谨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的滋味...” “所以你就要害人?”王干事严肃地说,“你知不知道,如果孙公司的劣质设备用在边防医疗站,会害死多少人?” 夏宝珊不说话了,只是低著头哭。 “你现在交代清楚,还能爭取宽大处理。”王干事放缓语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包括还有哪些人参与,收了多少钱,都用到哪里去了。” 夏宝珊沉默了许久,终於开口:“我说...我都说...” 她交代了所有事情:怎么联繫孙总,怎么偽造清单,怎么收了十万定金,又怎么谈成五十万的佣金。甚至连之前散布谣言、攛掇刘夫人的事,也都说了出来。 “刘夫人也参与了?”王干事皱眉。 “她...她侄女想进研究所,被我利用了。”夏宝珊低声说,“但她不知道设备採购的事,真的。” 王干事记录完毕,合上本子:“夏宝珊,鑑於你认罪態度较好,且有立功表现,我们会向法院建议从轻量刑。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的事性质严重,判刑是免不了的。” 夏宝珊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她完了,彻底完了。 ... 军事生物安全研究所,许程谨接到了林副部长的电话。 “夏宝珊全交代了,包括之前散布谣言的事。”林副部长说,“法院那边初步意见是判三到五年,具体还要看审理情况。” “刘夫人呢?” “她被纪委约谈后,已经主动交代了问题。鑑於她是被夏宝珊利用,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给予党內警告处分,调离原岗位。” 许程谨沉默片刻:“宋昭那边...” “宋昭同志主动报告情况,配合调查,组织上不会追究他的责任。”林副部长顿了顿,“但他自己写了检查,申请调离边防岗位。他说...没脸再待在那里了。” 许程谨嘆了口气。她知道宋昭一直对自己前世的所作所为耿耿於怀,这次夏宝珊的事,恐怕让他更加自责。 “许医生,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林副部长说,“你做得很好,及时发现问题,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灾难。组织上会给你记功的。” “谢谢首长,但这是我应该做的。”许程谨说。 掛断电话,她走到窗前。秋天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前世,夏宝珊害死她后还能逍遥法外;这一世,她终於为她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但许程谨心里並没有多少快意,反而有些沉重。一个人,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妈妈!”向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程谨转身,看见儿子背著小书包跑进来:“妈妈,我今天得了小红花!” 她蹲下身,接过那朵纸做的小红花:“真棒!为什么得的?” “因为我帮助同学了!”向阳骄傲地说,“小胖摔倒了,我扶他起来,还帮他擦眼泪。” 许程谨心中一暖,抱住儿子:“阳阳真懂事,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老师说,帮助別人是最快乐的事。”向阳认真地说。 是啊,帮助別人是最快乐的事。而有些人,却选择了伤害。 “妈妈,你怎么了?”向阳察觉到她的情绪。 “没什么。”许程谨笑了笑,“妈妈只是觉得...有阳阳这样的好孩子,真幸福。” 第77章 缓刑期的挣扎 一周后,夏宝珊的案子开庭审理。 法院考虑到她认罪態度好,且有立功表现,最终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执行。 同时判处罚金五万元,没收违法所得十万。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夏宝珊跌坐在被告席上,既庆幸又绝望。 庆幸的是,她暂时不用进监狱。 绝望的是,那五万元的罚金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她现在身无分文,还欠著一屁股外债。 走出法院,初秋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身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连宋昭都没有出现——离婚判决也下来了,他们现在已经是陌路人。 “夏宝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抬起头,看见许程谨站在台阶下,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 “你来干什么?看笑话?”夏宝珊的声音沙哑。 许程谨走过来,將文件袋递给她:“这里面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那套房子的房產证复印件,还有一些你可能需要的法律文件。你父亲去世前托我保管,现在该还给你了。” 夏宝珊愣住。她父亲五年前去世,留下了一套老房子,因为和继母有纠纷,一直没过户到她名下。没想到父亲居然託付给了许程谨... “为什么...”她声音颤抖,“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是完成对夏伯伯的承诺。”许程谨平静地说,“房子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你可以卖掉还债,或者自己住。夏宝珊,这是你最后的本钱,好好珍惜。”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等!”夏宝珊叫住她,“许程谨,你为什么要这样?打我耳光再给颗糖?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许程谨回头看她:“隨你怎么想。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想害你。但路怎么走,还得看你自己。” 她走了,留下夏宝珊站在法院门口,手里紧紧攥著那个文件袋。 ... 一个月后,军区大院里关於夏宝珊的议论渐渐平息了。 她卖掉了父亲留下的老房子,还清了大部分债务,剩下的钱租了个小单间,在城郊的服装批发市场找了份售货员的工作。 每天早出晚归,站十个小时柜檯,月底拿两千块的工资。这对曾经风光无限的文工团台柱子来说,简直是天壤之別。 但她没得选。缓刑期间,她必须有一份正当工作,定期去司法局报到,不能离开这座城市。 这天下午,夏宝珊正在给顾客介绍衣服,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夏大美人吗?怎么在这儿卖衣服啊?” 她抬头,看见几个浓妆艷抹的女人站在柜檯前,为首的是她以前在文工团的“闺蜜”周丽。 周丽上下打量著她廉价的工装,嗤笑道:“听说你判了缓刑?还离了婚?嘖嘖,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夏宝珊脸色煞白:“周丽,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別呀,老朋友敘敘旧嘛。”周丽凑近,压低声音,“听说你那个好姐妹许程谨现在可风光了,研究所主任,丈夫是团长...你就甘心在这儿卖一辈子衣服?”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是为你著想啊。”周丽眼神闪烁,“我认识个老板,做外贸生意的,正好缺个助理。工资嘛...是你现在的五倍。就是工作性质...特殊了点。” 夏宝珊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我不做那种事。” “哪种事?你想哪儿去了。”周丽笑了,“就是陪老板见见客户,喝喝酒。放心,不勉强。你要是有兴趣,打我电话。” 她留下一张名片,扭著腰走了。 夏宝珊盯著那张名片,手指微微发抖。五倍的工资...足够她过上好日子,甚至还能存钱... 但想到许程谨的话,想到父亲留下的房子,她最终还是把名片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 军事生物安全研究所,许程谨正在主持一个重要项目评审会。 “新型抗菌药物的临床试验已经进入第二阶段,目前来看安全性良好,有效率达到了85%以上。”她向在座的专家匯报,“如果顺利,明年就可以申请上市。” 一位老专家点头讚许:“许主任,你们团队的工作很出色。这个药如果能成功,对解决耐药菌问题有重大意义。” 会议结束后,林副部长特意留下许程谨。 “许医生,有个好消息。”他笑著说,“你的研究成果引起了军委的高度重视,决定在研究所基础上,成立军事生物安全研究中心,由你担任中心主任。” 许程谨一愣:“这...我资歷还不够吧?” “资歷是干出来的,不是论资排辈排出来的。”林副部长认真地说,“上级看中的是你的能力和担当。这次夏宝珊的事,你处理得很妥当,既坚持原则,又顾全大局。” “谢谢组织信任,我一定尽力。” 走出会议室,许程谨心情复杂。她没想到,重生这一世,不仅改变了个人命运,还能在专业领域做出这样的成就。 手机响了,是贺知年。 “程谨,今晚有空吗?我爸妈从老家来看孙子,想一家人吃个饭。” “好,我准时下班。” 掛断电话,许程谨嘴角扬起笑意。这一世,她有事业,有家庭,有爱她的人... “许主任。”小陈匆匆走过来,“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什么事?” “夏宝珊...她在服装市场卖衣服,今天遇到了以前文工团的人,好像被奚落了一顿。”小陈犹豫著说,“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许程谨沉默片刻:“她现在有工作,有住处,已经比很多人好了。我们能帮的有限,剩下的路得她自己走。” “可是...” “小陈,你要明白,有些人不是帮得越多越好。”许程谨轻声说,“过多的帮助,反而会让她失去自立的能力。夏宝珊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施捨,是学会靠自己站起来。” 小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晚上,贺家饭桌上气氛温馨。 贺知年的父母是退休教师,温和儒雅,对许程谨这个儿媳十分满意。 第78章 夏宝珊的倒霉 “程谨啊,听说你又升职了?工作別太累,身体要紧。”贺母关切地说。 “妈,您放心,我会注意的。”许程谨笑著给老人夹菜。 向阳坐在爷爷奶奶中间,小嘴甜得很:“奶奶,妈妈做的菜可好吃了!爸爸也会做,但没有妈妈做得好!” 一家人都笑了。 饭后,贺知年送父母去招待所休息,许程谨在家陪儿子做作业。 “妈妈,我们班转来个新同学。”向阳一边写字一边说,“他爸爸妈妈离婚了,他跟著妈妈,好像过得很辛苦。” 许程谨心里一动:“阳阳怎么知道?” “他衣服都旧了,书包也破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只打了一个菜。”向阳抬起头,认真地说,“妈妈,我能把我的零食分给他吗?” “当然可以。”许程谨摸摸儿子的头,“阳阳懂得关心同学,是好孩子。” 她想起夏宝珊。如果夏宝珊能早点明白,人生不是只有攀比和算计,也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路是自己选的,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 城郊出租屋里,夏宝珊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今天又被周丽那帮人奚落了一顿,还被老板娘骂了,因为她接待顾客时心不在焉,错过了一单生意。 她倒在硬板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霉斑,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手机响了,是司法局打来的,提醒她明天去报到。 “知道了。”她掛了电话,眼神空洞。 突然,她想起白天撕掉的那张名片。五倍的工资...也许,她可以试试? 但很快,她又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那种工作,一旦陷进去就出不来了。她现在已经够糟糕了,不能再往下滑。 可是...真的不甘心啊。 凭什么许程谨就能过得那么好,而她只能在这里卖衣服,被人看不起? 夏宝珊坐起身,从枕头下翻出一个小本子。这是她最近记帐用的,每一笔收入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月工资两千,房租六百,吃饭四百,交通一百...剩下的九百要存起来,因为下个月要交罚金。 九百块,在城里能干什么?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她又想起许程谨今天在法院门口的样子,穿著得体的职业装,气质从容,眼神坚定。 那是她曾经也拥有过的自信和骄傲,现在却荡然无存。 “许程谨...”夏宝珊咬著牙,“我不会永远这样的...你等著...” 窗外,夜色渐深。 有人在家人的陪伴中安眠,有人在孤独中辗转反侧。 人生啊,就是这样不公平。 但再不公平,也得活下去。 夏宝珊擦乾眼泪,起身给自己煮了碗面。热气腾腾的麵条下肚,胃里暖和了些,心里却依旧冰凉。 她打开电视,隨便调了个台。新闻里正在报导军事科技成就,镜头扫过军事生物安全研究所,许程谨的身影一闪而过。 “据悉,该研究所近期在耐药菌研究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夏宝珊猛地关掉电视。 她不想看,不想听,不想知道许程谨又多风光。 可是越不想,越控制不住去想。 那些曾经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她和许程谨一起学舞蹈,一起考文工团,一起喜欢上宋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夏宝珊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催债的。 “夏宝珊,还有三万块没还,月底前必须还清!不然我们就去你工作的地方闹!” 电话掛断,夏宝珊握著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三万...她现在连三千都拿不出来。 怎么办? 她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空,眼中渐渐浮现绝望。 也许...真的没有路了。 就在夏宝珊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这天傍晚,她刚下班回到出租屋,就听见敲门声。 “谁啊?” “宝珊,是我,姨妈。” 夏宝珊愣住,迟疑地打开门。门外站著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著花哨的连衣裙,烫著捲髮,手里提著大包小包。 “姨妈?您怎么来了?” “哎呀,听说你出了事,我能不来看看吗?”姨妈不由分说地挤进门,环顾狭小的房间,嘖嘖两声,“就住这儿啊?也太委屈了。” 夏宝珊的姨妈叫王美凤,是她母亲的妹妹,早年嫁到南方,这些年很少联繫。夏宝珊对她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爱打扮、嘴巴厉害的女人。 “姨妈,您坐。”夏宝珊倒了杯水,“您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找你妈要的地址。”王美凤放下东西,“你妈不好意思来,说没脸见你。我说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打量著外甥女:“瘦了,也憔悴了。听说你离婚了?还判了缓刑?” 夏宝珊低下头:“嗯...” “唉,你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折腾。”王美凤嘆气,“不过既然事已至此,就得想办法往前看。姨妈这次来,就是想帮你的。” “帮我?” “对。”王美凤凑近些,“我在南方开了个美容院,生意还不错。正好缺个店长,你要是愿意,跟我过去干。工资嘛...保底五千,加上提成,一个月上万不是问题。” 夏宝珊眼睛一亮,但隨即黯淡下来:“不行,我在缓刑期,不能离开这座城市。” “这个简单。”王美凤摆摆手,“我认识司法局的人,打点打点,把你的监管转到南方去。只要按时报到,没人管你在哪儿。” “真的可以吗?” “当然,你姨妈我这些年可不是白混的。”王美凤得意地说,“不过嘛...得花点钱打点关係。你现在手头紧吧?没事,姨妈先帮你垫著,等你赚钱了再还我。” 夏宝珊心动了。一个月上万...足够她重新开始,甚至还能存钱做点小生意。 但她还是谨慎地问:“姨妈,您为什么这么帮我?” “傻孩子,你是我外甥女啊。”王美凤拍拍她的手,“再说,我一个人在南方也挺孤单的,你去了正好陪陪我。咱们姨甥俩互相照应,多好。” 第79章 考虑的咋样 夏宝珊犹豫了。 她不太信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姨妈,但眼前的诱惑太大了... “这样,你先考虑考虑。”王美凤站起身,“我在这儿住几天,等你答覆。对了,这些是给你带的礼物,南方特產,你尝尝。” 她留下几个袋子,风风火火地走了。 夏宝珊打开袋子,里面是几件新衣服和一些零食。衣服的標籤还没拆,一看就不便宜。 她抚摸著柔软的衣料,心里五味杂陈。 ... 军事生物安全研究中心正式掛牌成立那天,许程谨站在崭新的办公楼前,看著红绸缓缓落下。 “祝贺你,许主任。”贺知年送来一束鲜花,“这下可真是大忙人了。” “忙点好,充实。”许程谨笑著接过花,“对了,阳阳呢?” “爸妈带他去游乐场了,说今天让你专心工作。” 仪式结束后,许程谨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小陈就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许主任,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事?” “夏宝珊的姨妈来了,好像要带她去南方。”小陈说,“我有个朋友在司法局工作,说夏宝珊在申请监管转移。” 许程谨皱眉:“她姨妈?叫什么?做什么的?” “叫王美凤,在南方开美容院的。不过...”小陈压低声音,“我朋友说,这个人名声不太好,好像跟一些灰色產业有关係。” 许程谨的心提了起来。夏宝珊现在处境艰难,如果有人趁机利用她... “小陈,帮我查查这个王美凤的详细情况。” “是。” ... 出租屋里,夏宝珊辗转反侧。 姨妈的条件很诱人,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么多年没联繫,突然这么热情... 手机响了,是姨妈打来的。 “宝珊啊,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明天就得回去了,那边生意忙。” “姨妈,我...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呀,这么好的机会。”王美凤语气有些急,“我跟你说,我那个美容院可火了,来的都是有钱人。你在那儿干上一年,保管比你过去十年赚的都多。” “可是...” “別可是了,这样,明天我带你去见见世面。”王美凤说,“我约了几个客户吃饭,都是大老板。你跟著去,看看咱们是怎么做生意的。” 夏宝珊犹豫了:“我...我不太会应酬...” “不会就学嘛。你这么漂亮,稍微打扮打扮,哪个男人不喜欢?”王美凤话里有话,“放心,有姨妈在,不会让你吃亏的。” 掛了电话,夏宝珊更加不安了。 她想起许程谨的话——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要自己承担。 如果跟姨妈走,可能会掉进另一个火坑;如果不走,就得继续在这里卖衣服,被人看不起... 正纠结著,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许程谨。 夏宝珊愣在门口:“你...你怎么来了?” “能进去说话吗?”许程谨手里提著一袋水果。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坐下,气氛有些尷尬。 “听说你姨妈来了?”许程谨开门见山。 夏宝珊警惕地看著她:“你怎么知道?你监视我?” “是司法局的朋友告诉我的。”许程谨平静地说,“夏宝珊,我不是来干涉你的生活,只是想提醒你——王美凤这个人,背景不太乾净。” “你调查我姨妈?” “我只是不想看你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许程谨认真地说,“她在南方开美容院不假,但那个美容院...涉及一些非法服务。如果你跟她走,很可能被拉下水。” 夏宝珊脸色变了:“你...你有证据吗?” 许程谨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南方警方去年的一份协查通报,王美凤的美容院涉嫌组织卖淫,但因为证据不足,没有立案。但这足以说明,她的生意不乾净。” 夏宝珊颤抖著接过文件,看完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她是我姨妈啊,怎么会...” “在利益面前,亲情有时候不值一提。”许程谨轻声说,“夏宝珊,你现在处境艰难,很容易成为別人利用的对象。我希望你慎重考虑。” 夏宝珊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可是...我现在这样,还能有什么选择?卖衣服?一个月两千块?许程谨,你告诉我,我怎么活?” “活法有很多种。”许程谨看著她,“你可以去学个手艺,美发、美容、会计...什么都行。我可以帮你联繫培训学校,学费我可以先借你,等你工作后慢慢还。” “你...为什么要帮我?”夏宝珊眼中泛泪,“我那么对你...” “因为夏伯伯临终前托我照顾你。”许程谨站起身,“也因为,我不希望看到一个人就这样毁了。夏宝珊,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抓住,看你自己。” 她留下一个电话號码:“想好了打给我。” 走到门口,许程谨又回头:“对了,你父亲留给你那套房子,其实还有一笔存款,存在银行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生日。这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保障,別让任何人知道。” 门关上了。 夏宝珊站在原地,眼泪终於决堤。 父亲...原来父亲什么都为她想到了... 她瘫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 ... 第二天,王美凤来接夏宝珊时,发现外甥女的態度变了。 “姨妈,我想了想,还是不过去了。”夏宝珊平静地说,“我在这边报了培训班,想学点正经手艺。” 王美凤脸色一沉:“宝珊,你可想好了。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想好了。”夏宝珊坚定地说,“谢谢姨妈的好意,但我还是想靠自己的双手赚钱。” “行,行,你有志气。”王美凤冷笑,“那姨妈就不勉强了。不过那几件衣服和零食的钱,你得还我吧?一共三千。” 第80章 各怀鬼胎 夏宝珊看著姨妈伸出的手,心里一阵发凉。 她早就该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姨妈没那么好心。 原来那些礼物都是要钱的。 “姨妈,那些东西不是您送我的礼物吗?”夏宝珊儘量保持镇定。 “礼物?”王美凤嗤笑,“宝珊,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天真?这世上哪有不求回报的付出?我大老远来看你,给你带东西,你以为是做慈善啊?” 夏宝珊握紧了拳头。 她现在全身上下只有几百块钱生活费,根本拿不出三千。 “我...我现在没钱,下个月发工资还您,行吗?” “下个月?”王美凤眼神一冷,“那可不行。我明天就要回去了,车票都买好了。” “这样,你既然不去南方,那就把房本押给我,等我回来再还你。” 夏宝珊立刻警惕起来:“房本?” “对啊,你父亲不是留了套房子给你吗?”王美凤眼睛一转,“反正你现在也用不上,先押在我这儿。等你什么时候还了钱,我再还你。” “不行!”夏宝珊脱口而出。 她现在终於明白了,姨妈根本不是来帮她的,而是盯上了父亲留下的房產。 “不行?”王美凤脸色沉下来,“那你就现在还钱!三千块,一分不能少!” 两人僵持不下时,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许程谨,身边还跟著一名司法局的工作人员。 “王美凤女士是吗?”司法局的工作人员出示证件,“我们是市司法局社区矫正科的。” “接到举报,你涉嫌干扰缓刑人员监管,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王美凤脸色大变:“什么举报?谁举报我?是不是你许程谨?” 许程谨平静地看著她:“司法部门接到匿名举报,称有人企图诱骗缓刑人员离开监管地。王女士,如果你没有违法行为,配合调查就好。” “我...我只是来看外甥女...”王美凤慌了起来。 “那为什么要她抵押房產?还索要所谓礼物费用?”许程谨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正是刚才王美凤要钱要房本的对话。 原来,许程谨上次来就留了个心眼,在门外用手机录了音。 “你...你偷录我!”王美凤气急败坏。 “这是合法取证。”司法局工作人员严肃地说,“王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王美凤被带走了。临走前,她恶狠狠地瞪了夏宝珊一眼:“好你个白眼狼,联合外人坑你姨妈!你给我等著!” 门关上后,夏宝珊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谢谢你...”她低声对许程谨说。 “不用谢我。”许程谨收起手机,“我只是不想让她害更多人。夏宝珊,你现在明白了吗?这世上有些人,就是专挑落难的人下手。” 夏宝珊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真是太蠢了...” “吃一堑长一智。”许程谨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培训学校的报名表和课程安排,学费我已经交了。下周一开学,好好学。”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许程谨!”夏宝珊叫住她,“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帮我?” “我说了,是完成对夏伯伯的承诺。”许程谨没有回头,“而且,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一个可能走上正路的人。” “至於你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看你自己的选择。” 她走了,留下夏宝珊一个人对著那个信封发呆。 ... 军事生物安全研究中心,许程谨刚回到办公室,贺知年的电话就来了。 “程谨,晚上有空吗?老战友聚会,他们想见见你。” “今天不行,我约了军医大的专家討论临床试验方案。”许程谨翻著日程表,“改天吧。” “好吧,大忙人。”贺知年笑著嘆气,“那你別太晚,记得吃饭。” 掛断电话,许程谨揉了揉太阳穴。最近確实太忙了,新中心刚成立,千头万绪,再加上夏宝珊的事... “许主任。”小陈敲门进来,“您让我查的王美凤,有结果了。” “说。” “这个王美凤確实有问题。”小陈把一份资料放在桌上,“她在南方开了三家美容院,都涉嫌提供色情服务。而且...她跟境外的一些势力有联繫,好像在做人口贩卖的勾当。” 许程谨眉头紧锁:“这么严重?” “更麻烦的是,她盯上夏宝珊可能不是偶然。”小陈压低声音,“我查到,王美凤最近在到处物色年轻漂亮的女性,以高薪工作为诱饵,把她们骗到南方,然后...” “然后卖给境外的人蛇集团?”许程谨接话。 小陈点头:“很有可能。夏宝珊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底子还在,稍微打扮打扮...那些人贩子不挑。” 许程谨的心沉了下去。前世夏宝珊害死了她,这一世如果夏宝珊真的被人贩子拐卖...那也算是报应。 但她做不到眼睁睁看著一个人掉进火坑。 “通知警方了吗?” “已经联繫了南方警方,他们早就盯上王美凤了,但一直没抓到证据。”小陈说,“这次她在咱们这儿露了马脚,应该跑不了了。” 许程谨点点头,但心里总有些不安。 以夏宝珊那种性格,这次虽然躲过一劫,但下次呢?她能真的吸取教训吗? ... 几天后,培训学校开学了。 夏宝珊坐在教室里,听著老师讲美发基础知识,手里笨拙地握著剪刀,练习剪髮模型。 她已经三十多岁了,周围的同学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毕竟她一个判过缓刑离过婚的女人,来学这种年轻人学的手艺。 “阿姨,您这岁数学这个,以后能找到工作吗?”旁边一个染著黄头髮的女孩小声问。 夏宝珊脸一红:“我...我就是想学点手艺。” “学手艺也得看適合不適合啊。”女孩嘀咕,“您这手抖的,能拿稳剪刀吗?” 夏宝珊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那是长期站柜檯留下的职业病。 她咬著牙,继续练习。 第81章 两难的选择 下课后,她一个人去食堂打饭,刚坐下就听见旁边桌几个女生在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夏宝珊,以前是文工团的,还嫁了个军官呢。” “真的假的?那怎么沦落到这儿来了?” “好像是犯了事,判了缓刑,老公也跟她离婚了。” “嘖嘖,真是人生无常啊...” 夏宝珊低著头,快速吃完饭,逃也似的离开了食堂。 回到出租屋,她看著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突然觉得特別可笑。 许程谨现在是什么样子?肯定是光鲜亮丽,受人尊敬。而她呢?连学个手艺都要被人嘲笑。 手机响了,是周丽打来的。 “宝珊,听说你在学美发?何必呢,那么辛苦。我上次说的那个工作,老板还在等你呢。一个月一万,包吃住,多好啊。” 夏宝珊握著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一万...她现在一个月才两千,还要交房租吃饭,根本存不下钱。而那一万块的工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丽,那种工作...是不是要陪客人...” “哎呀,你想哪去了。”周丽笑了,“就是正常应酬,喝喝酒唱唱歌。你放心,老板人很好的,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夏宝珊沉默了。她知道周丽在撒谎,那种工作怎么可能干净?但她真的太需要钱了... “我...我再考虑考虑。” “行,你考虑。不过老板可没那么多耐心,这个周末之前给我答覆。” 掛了电话,夏宝珊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一边是辛苦学艺,未来还不確定;一边是轻鬆赚钱,但有风险... 该怎么选? 她想起许程谨的话…… “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要自己承担。” 也想起父亲留下的存款,许程谨说密码是她生日,但她一直没敢去银行看。 那是父亲最后的爱,她捨不得动。 “爸...”夏宝珊轻声说,“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 周末,许程谨难得有空,带向阳去公园玩。 “妈妈,你看那边!”向阳指著远处,“那个阿姨好像很难过。” 许程谨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夏宝珊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想了想,对向阳说:“阳阳,你去买两个冰淇淋,妈妈跟那个阿姨说几句话。” “好!” 许程谨走过去,在夏宝珊身边坐下。 夏宝珊抬起头,眼睛红肿:“你...你怎么在这儿?” “带孩子来玩。”许程谨看著她,“怎么了?培训不顺利?” 夏宝珊苦笑:“我太老了,学不会。同学们都笑话我...” “学不会就多练。”许程谨平静地说,“没人天生就会。你才三十多岁,怎么就老了?” “可是...”夏宝珊欲言又止。 “周丽又找你了?”许程谨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夏宝珊惊讶地看著她:“你怎么知道?” “那种人,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许程谨说,“你现在处境艰难,正是她们下手的好时机。” “夏宝珊,我再说最后一次,那种钱不能赚。一旦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知道...”夏宝珊低下头,“可是我真的太难了...许程谨,你没穷过,不懂那种滋味...” “我怎么不懂?”许程谨轻声道,“在我爸妈出事之后,是我过得最惨的时候。” 夏宝珊愣住了。 这时,向阳拿著两个冰淇淋跑过来:“妈妈,阿姨,吃冰淇淋!” 夏宝珊看著眼前可爱的小男孩,心里一阵酸楚。如果前世许程谨的孩子活下来,也该这么大了... “谢谢小朋友。”她接过冰淇淋,勉强笑了笑。 许程谨站起身:“好好想想吧。对了,你父亲那笔存款,有十万。” “够你学手艺,甚至开个小店了。別再想著走捷径了。” 她牵著向阳的手离开。 夏宝珊坐在长椅上,看著手里的冰淇淋慢慢融化。 十万...父亲给她留了十万...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摸著她的头说:“珊珊,爸爸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生活。钱不够就跟爸爸说,爸爸永远是你的后盾。” 眼泪掉下来,滴在冰淇淋上。 原来父亲一直都在,只是她从来没回头看过。 ... 周一,夏宝珊去银行取了那十万块钱。沉甸甸的现金握在手里,她第一次感到踏实。 回到培训学校,她找到老师:“老师,我想加课,晚上和周末都学,可以吗?” 老师惊讶地看著她:“可以是可以,但很辛苦的。” “我不怕辛苦。”夏宝珊坚定地说,“我想早点学成,开个自己的小店。” 从那天起,夏宝珊像变了个人,不再像先前那样偷奸耍滑,而是认认真真的学习。 遇到不懂的地方也都会主动询问,学习的进度比同期的人都快了许多。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拿到了理髮师资格证,可以自己出钱开一个理髮店。 在夏宝珊离开的时候,老师也都忍不住称讚一句,“你是我教过最刻苦的学生,好好干,会有出息的。” 夏宝珊眼眶发热:“谢谢老师。” 夏宝珊的理髮店开业三个月后,生意逐渐稳定下来。 虽然店面小,位置偏,但靠著熟客介绍和实惠的价格,每个月也能挣个三四千块,足够她生活还有余。 这天下午,她正在给一个老大爷理髮,店门被推开了。 “欢迎光临...”夏宝珊抬头,话卡在喉咙里。 门口站著的是宋昭的母亲,脸色憔悴,由宋昭搀扶著。 “阿姨?”夏宝珊放下剪刀,连忙迎上去,“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宋母打量著简陋但乾净的小店,眼圈一红:“宝珊啊...你真的在这里开店了...” “阿姨,您身体还好吗?”夏宝珊扶她坐下,“听说您住院了,我一直想去看看,但是...” “我没事,老毛病了。”宋母握住她的手,“宝珊,阿姨想你了...” 宋昭站在一旁,看著夏宝珊耐心照顾母亲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第82章 忍不住嫉妒 离婚后,母亲一直念叨夏宝珊的好,说虽然她犯过错,但本性不坏。 “宝珊,谢谢你...”宋昭低声说。 夏宝珊淡淡看他一眼:“我是看阿姨的面子。你们坐,我给这位大爷理完髮。” 她继续工作,手法嫻熟利落。 宋昭看著她专注的样子,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夏宝珊和以前那个娇气虚荣的女人判若两人。 理完髮送走客人,夏宝珊给宋母倒了杯热水:“阿姨,您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让阿昭打听的。”宋母嘆气,“宝珊,阿姨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当初要是多劝劝阿昭,你们也不会...” “阿姨,过去的事就別提了。”夏宝珊打断她,“我现在过得挺好,自食其力,心里踏实。” 宋母看著她,眼中满是欣慰:“好孩子,你真的长大了。” 三人聊了会儿天,主要是宋母在说,夏宝珊安静听著。 临走时,宋母拉著她的手不放:“宝珊,有空常来看看阿姨,好吗?” “好,我会的。”夏宝珊点头。 送走他们,夏宝珊回到店里,心情复杂。 宋母的关心让她温暖,但宋昭的存在又让她心烦。 手机响了,是周丽发来的微信:“宝珊,最近怎么样?我认识个开美髮学校的老板,要不要介绍你去进修?费用可以商量。” 夏宝珊盯著那条信息,犹豫片刻,回覆:“谢谢,暂时不用了。” 她现在只想安安分分开店,不想再欠任何人情。 ... 几天后,军区总院。 许程谨来探望宋母时,正巧碰见夏宝珊也在。 “程谨来了?”宋母很高兴,“快坐快坐。宝珊给我燉了鸡汤,你也尝尝。” 夏宝珊看到许程谨,神色有些不自然:“许医生。” “夏姐。”许程谨礼貌点头,放下手里的水果,“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多亏你们常来看我。”宋母拉著两人的手,“看到你们现在都好好的,阿姨就放心了。” 许程谨和夏宝珊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程谨啊,听说你又要升职了?”宋母问。 “没有,就是正常工作调动。”许程谨谦虚地说。 “你就別瞒阿姨了。”宋母笑道,“阿昭说你现在是研究中心主任,手下管著好几十號人呢。真是有出息!” 夏宝珊在旁边听著,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每次听到许程谨的消息,她心里都像扎了根刺。 “宝珊也很能干啊。”宋母转头说,“自己开店,自食其力。阿姨看好你,以后一定能做大做强。” “谢谢阿姨。”夏宝珊勉强笑笑。 许程谨注意到夏宝珊的不自然,但没说什么。 她坐了一会儿,藉口还有工作,起身离开。 “我送你。”夏宝珊突然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停下。 “许程谨,你是不是很得意?”夏宝珊压低声音,“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心里一定在笑吧?” 许程谨平静地看著她:“夏宝珊,我没那么多閒工夫关注你。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生活。我们互不干涉,不好吗?” “互不干涉?”夏宝珊冷笑,“那你为什么总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总是提醒我,我过得不如你?” “我来探望病人,跟你没关係。”许程谨皱眉,“夏宝珊,你不要总把別人想得那么坏。好好过你的日子,没人会笑话你。” “说得轻巧!”夏宝珊眼中闪过怨毒,“许程谨,你等著,我一定会过得比你好!” 她转身回了病房。 许程谨摇摇头,觉得夏宝珊真是无可救药。 ... 从那天起,夏宝珊开始暗中打听许程谨的消息。 她通过以前文工团的姐妹,联繫上了许程谨研究中心的一个后勤人员小刘。 “刘姐,听说你们研究中心待遇特別好?”夏宝珊约小刘喝茶,装作閒聊。 “还行吧,反正比一般单位强。”小刘说,“许主任人好,对我们这些后勤人员也很照顾。” “许程谨啊...”夏宝珊故作感慨,“她以前跟我是同学呢。没想到现在这么厉害。” “你们是同学?”小刘来了兴趣,“那你一定很了解她吧?” “了解谈不上,就是知道一些事。”夏宝珊压低声音,“她当年啊,为了攀高枝,甩了谈了好几年的男朋友,嫁给了现在的丈夫。这事儿你知道吗?” 小刘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夏宝珊嘆气,“那个男朋友可惨了,被甩后消沉了好久。不过这些话你听听就好,別往外说,毕竟她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明白明白。”小刘点头,但眼中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夏宝珊又和小刘聊了一会儿,旁敲侧击打听研究中心的情况。临走时,她还塞给小刘一个红包:“刘姐,以后多关照啊,有什么消息记得告诉我。” 小刘推辞了几下,最终还是收下了。 ... 一周后,研究中心开始流传一些关於许程谨的閒言碎语。 “听说了吗?许主任当年是甩了前男友,攀高枝嫁给了贺团长。”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不过人家现在夫妻恩爱,事业有成,也是本事。” 这些话传到许程谨耳朵里时,她正在开会。小陈愤愤不平地告诉她:“许主任,肯定是有人造谣!要不要查查?” 许程谨摆摆手:“清者自清。工作时间聊八卦的,扣当月奖金。你发个通知下去。” “是!” 通知一发,閒话暂时平息了。但夏宝珊並没有收手。 她又找到小刘:“刘姐,我听说你们研究中心最近在招保洁?” “是啊,要招两个。” “你看我行吗?”夏宝珊问,“我要求不高,就是想找个稳定工作。” 小刘犹豫:“这个...得人事处决定,我做不了主。” “刘姐您帮帮忙,打点打点关係。”夏宝珊又塞了个红包,“我就是想进去工作,没別的意思。” 在小刘的帮助下,夏宝珊果然被录用了,成了研究中心的一名保洁员。 第83章 小动作不断 夏宝珊成为军事生物安全研究中心保洁员的第二周,逐渐摸清了这里的作息规律。 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八点半,是研究人员最忙碌的时候,大家匆匆打卡上班,很少有人注意到走廊里的保洁员。 而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的午休时间,大部分人会去食堂吃饭,办公室相对清閒。 这天中午,夏宝珊照例在二楼打扫。经过茶水间时,她听见里面传来两个研究员的对话。 “...许主任也太严格了,昨晚又让我们加班核对数据到十点。” “没办法,新项目马上要结题,不能出一点差错。不过许主任自己也没走,陪著我们一起熬。” “这倒是,许主任工作起来真是拼命三娘。对了,你听说没,贺团长昨天又来接她了,等在楼下等到十点半。” “嘖嘖,真是模范丈夫。不过话说回来,许主任这样的女强人,也就贺团长能降得住...” 夏宝珊握著拖把的手紧了紧,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许程谨凭什么?工作顺利,家庭幸福,连下属都对她心服口服... 她咬了咬牙,继续往前打扫。 经过一间办公室时,门虚掩著,里面没有人,桌上摊著一份文件。 夏宝珊左右看看,走廊里空无一人。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是一份实验进度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她看不懂,但標题很醒目:“新型抗菌药物二期临床试验方案”。 夏宝珊心跳加速。 她想起周丽介绍的那个李记者,他说过如果能弄到研究中心的研究方向或进展,可以付信息费。 想起自己最短时间的窘迫,夏宝珊顿时就狠狠的心动了。 原本就和许程谨不对付,现在出卖许程谨又能够获得利益,他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她拿出手机,快速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轻手轻脚退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神不知鬼不觉。 当天晚上,她就找到了李记者的联繫方式,把自己偷拍下来的那些照片全都发了过去。 在她的信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对面很快就回復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你的这些內容不怎么重要……我要的是有关於许程谨私人方面的消息。” 看见这条回復,夏宝珊顿时就清楚对方想要了解的是许程谨,而不是科研方面的事。 ... 接下来的几天,夏宝珊开始刻意留意中心的情况。 她发现,有个叫张明的年轻研究员经常被批评,每次从许程谨办公室出来都垂头丧气的。 这天下午,张明又在走廊里被许程谨叫住。 “张明,你提交的数据分析报告问题很大,很多关键参数都算错了。今天晚上加班重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正確版本。” “许主任,我...我最近家里有事...”张明脸色难看。 “家里有事可以请假,但不能影响工作质量。”许程谨语气严肃,“这个项目关係到后续的临床试验,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张明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文件,指节都发白了。 等许程谨走远,夏宝珊拿著抹布凑过去,装作关心的样子:“张研究员,您没事吧?许主任...好像对您特別严格?” 张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办公室。 但夏宝珊注意到,他关门的时候很用力,发出“砰”的一声。 有戏。她心里暗想。 几天后,夏宝珊在打扫时无意间听到张明和另一个研究员的对话。 “...我真的受不了了,许主任根本就是针对我!同样的错误,別人犯了她就轻描淡写,我犯了她就上纲上线!” “张明,你冷静点。许主任要求严格是出了名的,不光对你...” “得了吧!她就是看我不顺眼!自从上次我在会上质疑她的方案,她就处处给我穿小鞋!” 夏宝珊把这些话记在心里,添油加醋地转述给了李记者。 李记者很满意:“这个信息不错。你再深入挖掘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具体事例。比如许程谨有没有因为个人恩怨打压下属?有没有为了出成绩强迫下属造假数据?” 夏宝珊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过了?” “夏女士,你要明白,我们这是在揭露真相。”李记者义正言辞,“如果一个科研单位的领导任人唯亲、打压异己,那这个单位的研究成果还值得信任吗?我们记者有责任曝光这些黑暗面。” 夏宝珊被说服了。 或者说,她愿意被说服,因为这样一来,她针对许程谨就有了正当理由。 ... 又过了一周,夏宝珊等来了机会。 这天下午,她在打扫会议室时,发现垃圾桶里有一份被揉皱的文件。 展开一看发现是一份实验失败记录,上面有张明的签名,还有许程谨用红笔写的批註。 “数据採集方法错误,重新设计实验方案。” 夏宝珊眼神微微闪烁,连忙把文件展平,用手机拍下。 在拍下照片的时候,她还专门將那一行的批註给放大,想要將这个文件作为许程谨压榨中心员工的证据。 说不定能够换来更多的报酬。 夏宝珊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还听说,许主任经常让下属加班到深夜,不给加班费。” “有个女研究员因为加班太多,孩子生病都顾不上,差点离婚。” 这些都是她东拼西凑听来的閒话,但此刻说出来,却像真的一样。 “夏女士,你做的很好。”李记者说,“这些材料我会整理成一篇深度报导。” “不过为了增加可信度,我需要你提供一些实证,比如许程谨强迫下属签字的录音,或者她训斥下属的视频。” 录音?视频? 夏宝珊有些为难,这可不好弄... “你放心,我会付额外的报酬。”李记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如果能弄到录音,再加五十。视频的话,一百。” 夏宝珊心动了。 她现在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一百相当於她四个月的收入... “我...我试试。” 第84章 夏宝珊算计 为了这一百块钱,夏宝珊开始想方设法接近许程谨的办公室。 但许程谨办公室的门通常是关著的,即使开著,里面也总有其他人。 而且,小陈似乎对她特別警惕,每次她在附近徘徊,小陈都会恰好出现。 “夏宝珊,三楼不是你负责的区域吧?”这天,小陈又在走廊里拦住了她。 “王主管让我帮忙打扫会议室...”夏宝珊低著头,推著清洁车。 “会议室已经打扫过了。”小陈指了指墙上的值班表,“今天负责三楼的是小王。夏宝珊,你是不是记错了?” 夏宝珊脸一红:“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 “那就回你自己的岗位去。”小陈语气冷淡,“记住,不该去的地方別去。” 夏宝珊灰溜溜地走了,心里对小陈恨得牙痒痒。 这个助理,简直就是许程谨的看门狗! 但她没有放弃。 几天后,她终於等到了机会。 这天下午,许程谨在办公室接待一位来访的专家,门开著,两人的对话隱约传到走廊。 夏宝珊假装擦窗户,悄悄靠近。 “...所以这个药物副作用还是太大,需要进一步改良。”开口说话的,是坐在许程谨对面的专家。 “我明白,我们会调整配方。”许程谨听见对方的话,態度冷静的做出回应,“不过时间紧迫,临床试验不能耽误太久...” “许主任,科研工作急不得。”专家严肃的点了点头之后又提出自己的条件,“我知道你们想儘快出成果,但安全第一。” “如果因为赶进度而忽略安全性,那是要出大事的。”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您说得对。”过了好一会,许程谨的声音传来,“我们会重新制定时间表,確保安全性。” 夏宝珊听到这里,心中狂喜。 这段对话,如果掐头去尾,完全可以解读为许程谨为了赶进度,想忽略药物安全性问题,被专家制止。 她按下胸针上的开关,確认录音正常,然后轻手轻脚离开了。 ... 当天晚上,夏宝珊把录音发给了李记者。 李记者听完后很兴奋:“太好了!这段对话很有价值!夏女士,你立大功了!” “那...报酬...” “放心,一万块明天就打到你帐户。”李记者顿了顿,“不过,我还需要一点更劲爆的材料。” “比如...许程谨的私生活方面?我听说她丈夫是团长,她是不是利用这层关係往上爬?” 夏宝珊犹豫了。 编造工作上的事还好说,但涉及到私生活... “夏女士,你要想清楚。”李记者循循善诱,“像许程谨这样的人,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我们这是在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夏宝珊想到许程谨那张永远从容淡定的脸,想到宋昭看许程谨时复杂的眼神,心中的嫉妒再次占了上风。 “我...我再打听打听。” ... 接下来几天,夏宝珊开始在研究中心散布一些小道消息。 她在食堂无意间提起:“你们知道吗?许主任能当上主任,好像是她公公找的关係...” 在卫生间閒聊时说:“我听说啊,许主任对她丈夫管得可严了,贺团长一点私房钱都没有...” 除此之外,她甚至在打扫时感慨:“唉,当领导也不容易,许主任天天加班,都没时间陪孩子。她儿子好像有次生病,她都没回去...” 这些话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研究中心引起了小范围的议论。 虽然没人敢公开说,但私下里,关於许程谨的閒话越来越多。 小陈发现了这个情况,向许程谨匯报:“许主任,最近有些不好的传言...好像是从后勤人员那里传出来的。” 许程谨正在看实验报告,头也不抬:“什么传言?” “说您...说您靠关係上位,对家人不好之类的。”小陈愤愤不平,“肯定是夏宝珊乾的!我早说她来者不善!” 许程谨放下报告,揉了揉太阳穴:“她有证据吗?” “没有,就是捕风捉影。” “那就別管她。”许程谨淡淡道,“清者自清。你去发个通知,工作时间禁止閒聊八卦,违者扣奖金。” “是!” 通知一发,议论声暂时压下去了。 但夏宝珊並不死心。 她又找到小刘:“刘姐,您知不知道许主任有什么...特別的爱好?或者习惯?” 小刘警惕地看著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夏宝珊塞过去一个红包,“我听说许主任每天下午都要喝咖啡,而且只喝特定牌子的?” 小刘收了红包,话就多了:“是啊,许主任对咖啡要求可高了,必须是现磨的,还得加特定比例的奶和糖。” “我们后勤部专门给她准备了一个咖啡机...” 夏宝珊记在心里。 第二天,她趁人不注意溜进茶水间,在许程谨专用的咖啡罐里加了一大把盐。 下午,许程谨照例泡咖啡,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 但她什么也没说,把咖啡倒了,重新泡了一杯。 夏宝珊躲在门外偷看,见状有些失望。 她以为许程谨会大发雷霆,至少会追究是谁动了她的咖啡。 但许程谨只是平静地处理了这件事,连问都没问。 ... 几天后,夏宝珊又想了个新招。 她打听到许程谨第二天要参加一个重要会议,需要带一份重要文件。 於是她趁夜溜进办公室,把那份文件藏到了档案柜最底层。 第二天早上,许程谨发现文件不见了,整个办公室都找遍了也没找到。 “小陈,你看到昨天放在桌上的会议文件了吗?” “没有啊,许主任。您是不是放別的地方了?” 夏宝珊在门外偷听,心里暗暗得意。 这下许程谨要出丑了吧? 重要会议迟到,文件都找不到...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许程谨並没有慌张。 “小陈,去把我电脑里的备份文件列印一份。另外,通知技术部,调取昨晚办公室的监控。” 监控!夏宝珊心里一紧。她昨晚进来时,明明记得避开摄像头了。 第85章 当面戳穿她 一个小时后,小陈神色凝重地来找夏宝珊。 “夏宝珊,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你在哪里?” “我...我在宿舍啊。”夏宝珊强装镇定。 “有人看到你昨晚进了办公楼。”小陈盯著她,“而且监控显示,办公室的门禁记录有你刷卡进入的记录。你能解释一下吗?” 夏宝珊脸色煞白,她忘了门禁系统有记录! “我...我是来拿落下的东西...” “拿东西需要进许主任办公室?”小陈冷笑,“夏宝珊,文件是你藏的吧?咖啡里的盐也是你加的吧?还有那些谣言,都是你散布的吧?”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夏宝珊慌乱地反驳。 “有没有,查查就知道了。”小陈转身,“许主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夏宝珊腿都软了。 她知道,这次真的完了。 夏宝珊磨磨蹭蹭地走到许程谨办公室门口,手心里全是冷汗。 办公室门开著,许程谨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主任...您找我?”夏宝珊站在门口,声音发虚。 “进来,把门关上。”许程谨头也不抬。 夏宝珊关上门,站在办公桌前,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足足过了三分钟,许程谨才放下文件,抬头看她。 “夏宝珊,你在我这儿工作快一个月了吧?”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是的。” “觉得工作怎么样?还適应吗?” 夏宝珊摸不准她的意思,只能硬著头皮说:“挺好的...谢谢许主任给我这个机会...” “机会?”许程谨轻笑一声,“是啊,我给你机会,让你能有一份正经工作,能自食其力。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夏宝珊心头一紧:“许主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许程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那我提醒提醒你。咖啡里的盐,是你加的吧?” “不是!我没有...” “档案柜里的文件,是你藏的吧?”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那这些谣言呢?”许程谨把一沓纸扔在桌上,“许主任靠关係上位,许主任对家人不好,许主任打压下属...这些话,都是从你嘴里传出去的吧?” 夏宝珊看著那些纸上记录的时间和內容,脸色越来越白。 有些话她確实说过,但有些只是添油加醋的版本... “许主任,这些...这些都是別人乱传的,跟我没关係...” “跟你没关係?”许程谨眼神一冷,“夏宝珊,你真当我傻?” “从你第一天进研究中心,我就知道你目的不纯。” “我容忍你,给你机会,是想看你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走到窗边,背对著夏宝珊:“我以为,经过这么多事,你会真的改过自新。” “我以为,你能明白脚踏实地做人的道理。但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夏宝珊咬著嘴唇,指甲掐进掌心:“许程谨,你不用在这儿装圣人!” “你什么都有了,当然可以高高在上地教训我!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二十多,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捨不得买!你呢?你住著大房子,开著好车,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凭什么?” 许程谨转过身,看著她:“就凭我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夏宝珊,你只看到我现在的风光,却没看到我付出了多少。” “我读书时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工作后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你都看不到吗?” “那你也不该...”夏宝珊还想爭辩。 “不该什么?不该比你过得好?”许程谨打断她,“夏宝珊,这世界上过得比我好的人多了去了,你是不是都要去恨?都要去害?” 夏宝珊语塞。 “我再问你一次。”许程谨走回办公桌前,“那个李记者,跟你什么关係?” “我...我不认识什么李记者...” “那这些录音和照片呢?”许程谨打开电脑,播放了一段音频,正是她在办公室偷录的,许程谨和专家的对话。 夏宝珊浑身一颤。 她没想到,许程谨连这个都查到了... “还有这些照片。”许程谨又调出几张图片,“实验报告、失败记录...都是你拍的,对吧?” 夏宝珊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夏宝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许程谨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这是在泄露研究中心的內部信息。” “往小了说,是违反工作纪律;往大了说,是危害国家安全。”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赚点外快...”夏宝珊慌乱地说,“李记者说,他就是想写篇报导,没別的意思...” “写报导需要偷拍机密文件?需要偷录內部谈话?”许程谨看著她,“夏宝珊,那个李记者根本就不是什么记者。” “我们调查过了,他真名叫李国华,是一个商业情报公司的调查员,专门替境外药企收集国內科研机构的情报。” 夏宝珊脸色瞬间惨白:“不...不可能...他说他是省报的记者...” “他的话你也信?”许程谨摇头,“他说给你多少钱?十块钱?二十块钱?还是五十块钱?就为了这点钱,你就出卖研究中心的信息?” 夏宝珊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夏宝珊,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许程谨坐回椅子上,“第一,主动交代所有事情,配合我们调查李国华,爭取宽大处理。第二,我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你选哪条?” “我...我选第一条...”夏宝珊哭著说,“许程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別报警...” “那好。”许程谨按下桌上的电话,“小陈,进来。” 小陈推门进来,手里拿著纸笔。 “把你跟李国华接触的所有经过,一五一十写下来。”许程谨对夏宝珊说,“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联繫的,给了他什么信息,收了多少钱...全部写清楚。” 第86章 她的新算计 夏宝珊从研究中心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去了趟邮局。 她把从李国华那里拿的五十块钱装进信封,按照许程谨给的地址寄了回去。 虽然钱不多,但这是她的態度,她不想要这笔脏钱。 做完这件事,她心里舒坦了一些,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怨恨取代。 凭什么许程谨总能高高在上地教训她?凭什么她要像丧家犬一样被赶走? 夏宝珊咬著牙,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著。路过一个报摊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报摊的显眼位置摆著今天的省报,头版头条的標题让她瞳孔一缩:“军事科研女强人背后的故事,专访军事生物安全研究中心主任许程谨”。 她抓起一份报纸,快速瀏览起来。 文章把许程谨塑造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女性形象…… 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品德高尚……甚至连她帮助过的人都接受了採访,对她讚不绝口。 “虚偽!”夏宝珊低声骂了一句。 但骂归骂,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既然正面比不过,那就从侧面下手。 ... 几天后,夏宝珊出现在了军区大院附近的菜市场。 她穿著朴素的衣服,拎著菜篮子,像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但她来的时间很巧,正好是军嫂们买菜的高峰期。 “哎,李嫂子,你也来买菜啊?”夏宝珊主动打招呼。 李嫂子看到她,有些惊讶:“宝珊?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租的房子就在附近,过来买点菜。”夏宝珊笑著说,“李嫂子,听说你家老李又升职了?恭喜啊。” “哪有哪有...”李嫂子嘴上谦虚,但脸上掩不住笑意。 两人一边挑菜一边閒聊。 夏宝珊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你听说了吗?许医生又上报纸了,省报都夸她是新时代女性的楷模呢。” “看到了看到了。”李嫂子点头,“程谨確实厉害,工作家庭两不误,咱们大院谁不佩服她。” “是啊,不过...”夏宝珊压低声音,“我听说,她那个研究中心最近好像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李嫂子好奇地问。 “具体我也不清楚,就是听在那边工作的老乡说,好像有什么实验失败了,损失挺大的。” 夏宝珊嘆了口气,“你说许医生压力得多大啊,又要顾工作又要顾家庭,贺团长常年不在家,家里家外都靠她一个人...” 李嫂子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好像有段时间没见贺团长接她下班了。” “可不是嘛。”夏宝珊继续说,“而且我听人说,许医生对她儿子要求可严了,小小年纪就报了好几个培训班,孩子累得够呛。” “唉,要我说啊,工作再重要,也不能忽略了孩子...” 这些话像种子一样撒了出去。 没过几天,军区大院里就开始流传起新的閒话。 “听说了吗?许医生那个研究中心好像出事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什么实验失败,损失了一大笔钱。” “唉,女强人也不好当啊,我看许医生最近都瘦了。” “可不是嘛,贺团长又经常不在家,她一个人带孩子,还得忙工作,真不容易...” ... 这些话传到许程谨耳朵里时,她正在家里陪向阳做作业。 “妈妈,我们班小胖说,你工作出问题了,是真的吗?”向阳抬起头,担忧地问。 许程谨放下手里的书,温和地问:“小胖还说什么了?” “他说...说爸爸不要我们了...”向阳眼圈红了,“妈妈,爸爸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许程谨心里一沉。 她抱起儿子,轻声安慰:“阳阳別听別人乱说。” “爸爸是军人,要保家卫国,所以才经常不在家。但他最爱妈妈和阳阳了,怎么会不要我们呢?”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许程谨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等爸爸下次回来,让他带你去靶场打靶,好不好?” “好!”向阳这才破涕为笑。 哄睡儿子后,许程谨走到阳台,看著窗外的夜色,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谣言,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散布的。 夏宝珊这是贼心不死,换个方式继续给她添堵。 正想著,电话响了。是贺知年打来的。 “程谨,睡了吗?”贺知年的声音带著疲惫,背景音里有风声,显然是在野外。 “还没。你在哪儿?” “边境,临时有任务。”贺知年顿了顿,“我听说...大院最近有些不好的传言?” 许程谨苦笑:“你消息倒是灵通。” “是老战友打电话告诉我的。”贺知年声音沉了下来,“是不是夏宝珊又搞鬼?” “除了她还能有谁。”许程谨嘆了口气,“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不直接攻击我,而是散布一些模稜两可的话,让人猜疑。” “需要我回来处理吗?” “不用,我能应付。”许程谨说,“你安心执行任务,注意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程谨,对不起,又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说什么傻话。”许程谨心里一暖,“我是你妻子,这些事本来就应该一起面对。”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掛了电话,许程谨的心情好了很多。 ... 第二天,许程谨照常去研究中心上班。 刚进办公室,小陈就跟了进来。 “许主任,您听说了吗?外面...” “听说了。”许程谨打断她,“不用管,专心工作。对了,新一批实验数据出来了吗?” “出来了,我正要跟您匯报。”小陈翻开文件夹,“二期临床试验的初步结果显示,新型抗菌药物的有效率达到了88%,比预期还要好。” 许程谨眼睛一亮:“太好了!通知项目组,下午开会討论下一步方案。” “是!” 下午的会议开得很顺利。 许程谨宣布好消息时,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许程谨笑著说,“不过我们不能鬆懈,三期临床试验的任务更重。接下来一个月,可能还要辛苦大家加班。” 第87章 流言蜚语 “许主任,我们不怕辛苦!”张明第一个表態,“能参与这么有意义的研究,再累也值得!”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看著大家斗志昂扬的样子,许程谨心里很欣慰。 散会后,小陈留下来:“许主任,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什么事?” “夏宝珊...她最近在菜市场和大院附近活动,跟一些军嫂说您的閒话。”小陈愤愤不平,“要不要我去警告她?” 许程谨想了想,摇头:“不用,清者自清,我们越在意,她越来劲。” “这样,你帮我做件事...” 她在小陈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 三天后,军区大院的活动室里,一场特殊的座谈会正在举行。 许程谨穿著军装,坐在台上,台下坐满了军嫂和家属。 这是她主动要求组织的,主题是军属如何支持军人工作,同时实现自我价值。 “...我知道,作为军嫂很不容易。”许程谨诚恳地说,“丈夫常年不在家,家里家外都要一个人扛。” “孩子生病了,自己一个人抱著去医院,老人需要照顾,自己忙前忙后,遇到困难了,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台下的军嫂们纷纷点头,感同身受。 许程谨看著大家的反应,也知道自己下的这步棋下对了。 在大家窃窃私语的时候,她提高了自己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她的话。 “但正因为不容易,我们才要更坚强。” 许程谨继续说,“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我们的职责就是守护好小家,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同时,我们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和追求,不能因为丈夫不在家就放弃自我...” 许程谨没有选择对大家说漂亮话,而是用切身体会的经验来和大家达到一个共鸣。 讲到动情处,好几个军嫂都抹起了眼泪。 “许医生,你说得太好了!”李嫂子站起来,“我以前总埋怨我家老李不顾家,现在想想,他在部队也不容易。以后我一定多理解他,支持他!” “是啊是啊,我们军嫂也要爭气,不能给丈夫拖后腿!”其他军嫂也纷纷表態。 座谈会结束后,许程谨被军嫂们围住,大家七嘴八舌地问问题,气氛热烈。 夏宝珊躲在活动室窗外,看著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恨。 她没想到许程谨会用这种方式反击,不仅没受影响,反而贏得了更多人的尊重和支持。 “宝珊,你也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夏宝珊回头,看见宋昭站在身后。他应该是刚回来,手里还提著行李。 “宋昭...你...” “我调回来了,在军区后勤部。”宋昭看著她,神情复杂,“听说你最近在散布程谨的谣言?” 夏宝珊脸色一变:“我没有!你別听別人乱说!” “宝珊,收手吧。”宋昭嘆了口气,忍不住开口劝说,“你斗不过程谨的。” “她比你聪明,比你豁达,比你会做人。你再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越来越难堪。” “连你也帮她说话?”夏宝珊眼中闪过怨毒,“宋昭,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宋昭沉默了几秒:“我喜欢过她,也伤害过她。” “但现在,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过得好。宝珊,放下吧,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他说完,提著行李走了。 夏宝珊站在原地,看著宋昭的背影,又看看活动室里笑容满面的许程谨,突然觉得特別可笑。 她费尽心机,结果却是眾叛亲离。而许程谨什么都不用做,就贏得了所有人的心。 凭什么? 她不甘心! ... 几天后,夏宝珊又想出了新招。 她打听到,贺知年的父母这个周末要从老家来看女儿。 於是她提前等在军区大院门口,看到贺家父母来了,赶紧迎上去。 “许伯伯,许伯母,你们来看程谨啊?”她满脸笑容。 贺父贺母认识夏宝珊,知道她和儿媳妇是同学,但关係不太好。 不过人家主动打招呼,他们也不好不理。 “是宝珊啊,好久不见。” “是啊,我正好路过。”夏宝珊热情地说,“程谨现在可厉害了,又是主任又是模范,我们都羡慕得不得了。不过...” 她故作犹豫:“就是太拼了,身体都累垮了。” “前几天我还看她从医院出来,脸色特別差。贺伯伯贺伯母,你们可得劝劝她,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啊。” 贺母一听就急了:“程谨生病了?严不严重?”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看她那样子...唉,你们还是自己问问吧。”夏宝珊嘆了口气,“那我先走了,你们快进去吧。” 看著贺家父母急匆匆进大院的背影,夏宝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许程谨,你不是孝顺吗?我看你怎么跟父母交代! ... 贺家父母来到儿子家时,许程谨正在厨房做饭。 看到二老,她很高兴:“爸,妈,你们怎么提前来了?不是说晚上到吗?” “我们能不来吗?”贺母拉著女儿上下打量,“宝珊说你生病了,去医院了?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许程谨一愣:“夏宝珊?她跟你们说的?” “是啊,在门口遇到的。”贺父皱眉,“程谨,你真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们?” 许程谨明白了。夏宝珊这是挑拨到她父母这里来了。 “爸,妈,你们別听她瞎说。”许程谨哭笑不得,“我前段时间是去医院了,但不是生病,是去做体检。单位组织的,所有人都去了。” “真的?”贺母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许程谨拿出体检报告,“你们看,各项指標都正常。就是有点贫血,医生让多注意营养,我已经在调理了。” 贺父贺母看完报告,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夏宝珊,怎么胡说八道!”贺母生气地说,“亏我们以前还觉得她是个好孩子...” “妈,別生气。”许程谨安慰道,“她...可能就是关心我,表达方式不对。” 话虽这么说,但许程谨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夏宝珊这次真的越界了,居然把主意打到贺知年父母头上。 看来,得好好跟她谈谈了。 … 送走公婆后,许程谨站在阳台上沉思良久。 第88章 找她谈判 夏宝珊这次的行为已经触及她的底线。 她可以容忍她针对自己,但不能容忍她牵扯到贺知年的父母。 两位老人对她视如己出,她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而操心。 正想著,贺知年的电话打来了。 “程谨,爸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在门口遇到夏宝珊了?”贺知年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嗯,她跟爸妈说我生病了,把两位老人嚇了一跳。”许程谨揉了揉眉心,“知年,我不能再忍了。” “你想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这次我自己处理。”许程谨语气坚定,“你在部队安心执行任务,家里的事交给我。” “好,我相信你。”贺知年顿了顿,“程谨,记住,你永远不是一个人。有我在,有爸妈在,有整个贺家在你身后。” 这句话让许程谨心中一暖。 是啊,她不是前世那个孤立无援的许程谨了。 这一世,她有丈夫的支持,有公婆的疼爱,有自己的事业和底气。 “我知道。你也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掛了电话,许程谨做了个决定。 她要主动去找夏宝珊,把话说清楚。 ... 第二天下午,许程谨按照打听到的地址,找到了夏宝珊新开的理髮店。 店面不大,位置也偏,但收拾得还算乾净。 夏宝珊正在给一个老太太剪头髮,看到许程谨进来,手明显抖了一下。 “欢迎光临...”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夏宝珊,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许程谨平静地说。 夏宝珊看了她一眼,对老太太说:“大娘,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两人走到店外的小巷里。 “许主任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夏宝珊靠著墙,语气不冷不热。 “夏宝珊,我们开门见山吧。”许程谨直视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有什么事冲我来,別牵扯我家人。” “我什么时候牵扯你家人了?”夏宝珊装傻。 “昨天在军区大院门口,你跟我公婆说的那些话,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夏宝珊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復镇定:“我只是关心你,有什么错?” “关心?”许程谨笑了,“夏宝珊,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这种话骗骗別人就算了,骗不了我。你那是关心吗?你那是想看我笑话,想让我家人担心,想给我添堵。” 被当面揭穿,夏宝珊索性不装了:“是又怎么样?许程谨,我就是看不惯你!凭什么你什么都有?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我哪里比你差了?” “你哪里比我差?”许程谨反问,“夏宝珊,你手艺不错,理髮店开得也有模有样。” “如果你专心做生意,日子不会差。但你非要把精力放在跟我较劲上,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少在这儿教训我!”夏宝珊激动起来,“许程谨,你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你有丈夫疼,有公婆宠,工作又风光,当然可以说风凉话!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什么都没有?”许程谨提高声音,“你有手艺,有店面,有健康的身体,有大把的时间!” “夏宝珊,是你自己把一手好牌打烂的!” “当初在研究中心,我给你工作机会,你不好好珍惜,搞小动作。” “现在开了店,不好好经营,整天琢磨怎么给我添堵。你说你什么都没有,那是你自己作的!” 夏宝珊被骂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 许程谨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夏宝珊,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我是来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你再搞小动作,再牵扯我家人...”她眼神冷了下来,“我会让你知道,我许程谨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等!”夏宝珊叫住她,“许程谨,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丑事都抖出来?” “我有什么丑事?”许程谨回头。 “你和宋昭的事!”夏宝珊恶狠狠地说,“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当年...” “当年什么?”许程谨打断她,“我和宋昭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 “夏宝珊,你与其整天琢磨这些陈年旧事,不如想想怎么把生意做好。”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市里下个月要举办美发技能大赛,一等奖有五百块奖金。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总比在这儿跟我较劲强。” 看著许程谨远去的背影,夏宝珊气得浑身发抖。 但她不得不承认,许程谨最后那句话让她心动了。 五百块...够她交两个月房租了。 ... 回到研究中心,许程谨刚进办公室,小陈就兴冲冲地进来。 “许主任,好消息!您上次提交的新药申请,上面批下来了!还专门拨了一笔经费,让我们扩大生產!” 许程谨眼睛一亮:“真的?批了多少?” “这个数!”小陈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 “五十万!” 许程谨愣住了。五十万...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足够他们建一个小型生產线了。 “太好了!通知项目组,马上开会討论生產方案!” 下午的会议气氛热烈。大家都被这个好消息鼓舞,討论得热火朝天。 散会后,张明特意留下来:“许主任,谢谢您。” “谢我什么?” “谢谢您一直严格要求我。”张明不好意思地说,“以前我总觉得您针对我,但现在明白了,您是为我好。” “要不是您逼著我反覆核对数据,这次申请也不会这么顺利。” 听他这么说,许程谨笑了:“你能明白就好。科研工作来不得半点马虎,一个数据错了,可能就会前功尽弃。” “我记住了!”张明用力点头,“许主任,我一定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 看著张明斗志昂扬地离开,许程谨心里很欣慰。 第89章 您得儘快定 夏宝珊的理髮店关门歇业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她红著眼睛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摘了,拿起推剪的手格外用力。 许程谨揉著太阳穴走出实验室时,天已经黑透了。 小陈追上来:“主任,生產线选址有三个方案,您得儘快定。” “明天上午开会討论。”许程谨看了眼手錶,“向阳该等急了。” 她快步往家走,却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个人。 “宋昭?” 宋昭手里提著网兜,装著两罐麦乳精。“我...我来看看向阳。”他有些不自然,“听大院孩子说,你最近忙得常顾不上他。” 许程谨接过网兜:“谢谢,多少钱?” “不用...” “要的。”许程谨摸出钱塞给他,“知年不在,我更要注意。” 宋昭捏著钱,喉结动了动:“程谨,夏宝珊她...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告诉我。” “她能怎么麻烦我?”许程谨笑了笑,“倒是你,听说后勤部要提副科了?” 宋昭一怔,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 “好好干,”许程谨转身前说了句,“活出个人样来,比什么都强。”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宋昭心上。 他站在路灯下,看著许程谨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赶不上她的脚步了。 … 三天后的菜市场。 李嫂子挑著白菜,碰见了同样来买菜的夏宝珊。两人目光一碰,都有些尷尬。 “宝珊啊,”李嫂子先开了口,“听说你报名参加市里的美发比赛了?” 夏宝珊手一紧:“你怎么知道?” “公告都贴出来了,咱们大院好几个军属都报了名呢。”李嫂子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那手艺,拿奖希望挺大。” 这话让夏宝珊心里舒坦了些。 她刚要开口,就听见旁边豆腐摊前几个军嫂在聊天。 “许医生真是不得了,听说又拿下个大项目?” “可不是嘛,五十万经费!我家老张说,他们整个科研所一年都没这么多。” “人家就是有本事,羡慕不来。哎,你们听说没?贺团长好像要提前回来了...” 夏宝珊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地上。 李嫂子看她脸色不对,赶紧岔开话题:“宝珊,你这头髮哪儿剪的?挺精神。” “自己剪的。”夏宝珊硬邦邦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她走得急,没注意身后那几个军嫂交换的眼神。 “瞧见没?还较劲呢。” “何苦呢?人家许医生压根没把她放眼里。” “要我说啊,这人就怕比。你看许医生,忙成那样,昨天还抽空给向阳学校送落下的作业本。你再看看这位...” 议论声不大,却像细针一样钻进夏宝珊耳朵里。 她咬著嘴唇,越走越快。 … 周末,许程谨难得休息一天,带著向阳去公园。 小傢伙在草地上撒欢,许程谨坐在长椅上,刚打开带来的资料,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程谨姐!” 是后勤部刘干事的媳妇王秀英,怀里抱著个两岁多的女娃。 “秀英啊,带孩子出来玩?” “可不嘛,再不出来这丫头要闹翻天了。”王秀英在许程谨身边坐下,压低声音,“程谨姐,有件事得跟你说说。” “怎么了?” “夏宝珊...她昨天来找我了。”王秀英表情有些复杂,“她说想让我帮忙,在大院里组织个军属互助小组,她可以免费教大家理髮烫髮。” 许程谨挑眉:“这是好事啊。” “好什么呀,”王秀英撇嘴,“她话里话外那意思,分明是想跟你那个座谈会打擂台。你说你这座谈会刚开完,让军属们互相理解支持。她转头就来个『互助小组』,这不是明摆著...” 许程谨笑了:“她想组织就让她组织。军属们学点手艺没什么不好。” “你就一点儿不生气?” “生气?”许程谨合上资料,“秀英,你知道吗,我们研究中心最近在做一个对照实验,同样的菌种,放在不同的培养环境里,生长结果天差地別。” 王秀英没听懂:“这跟夏宝珊有什么关係?” “人跟菌种一样,环境很重要。”许程谨看向远处奔跑的向阳,“她愿意往正道上走,哪怕动机不纯,也是好事。总比整天琢磨歪门邪道强。” 王秀英愣了半天,才嘆口气:“程谨姐,你这胸襟,我是真服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孩子,王秀英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贺团长是不是快回来了?我听说边境那边任务结束了。” “应该是,”许程谨眼里有了笑意,“昨天通电话,说就这几天。” 正说著,向阳满头汗地跑回来:“妈妈!我看见宋叔叔了!” 许程谨抬头,果然看见宋昭站在公园入口处,手里拿著个风箏,正朝这边看。 见许程谨看到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带孩子出来玩?”宋昭把风箏递给向阳,“刚在门口买的。” 向阳眼睛一亮,但没接,先看妈妈。 许程谨点点头:“谢谢宋叔叔。” 向阳这才接过风箏,欢天喜地地跑了。 王秀英见状,识趣地抱著孩子走开了。 气氛有些尷尬。 “我听说,”宋昭先开口,“夏宝珊要搞什么互助小组。” “嗯。” “需要我...我去跟她说说吗?” 许程谨转头看他:“说什么?让她別搞?宋昭,你还没明白吗?你们已经离婚了,她做什么是她的自由。你越是插手,她越觉得你心里有鬼,越要跟我较劲。” 宋昭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工作,过好自己的日子。”许程谨站起身,“至於夏宝珊,她要是真心想教大家手艺,我乐见其成。要是还想玩花样...”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篤定让宋昭明白了,许程谨根本没把夏宝珊那点伎俩放在眼里。 “我去看看向阳。”许程谨走向草地。 宋昭站在原地,看著她和孩子放风箏的背影。阳光很好,许程谨笑得很轻鬆,那是真正从心底透出来的舒展。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许程谨还在宋家当养女的时候。 第90章 看她笑话来的 那时她也笑,但笑容里总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耀眼了? 大概是从她决绝地离开宋家,选择贺知年开始。 宋昭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苦涩。 他曾经拥有过这颗明珠,却亲手把她推开了。 … 夏宝珊的军属互助美发小组,还是开起来了。 第一次活动就在她的小理髮店里,来了七八个军嫂。 夏宝珊讲得很卖力,从基础剪髮技巧讲到时下流行的烫髮款式。 “宝珊,你这手艺真不错!”一个年轻军嫂照著镜子,对自己的新刘海很满意。 夏宝珊难得露出点笑容:“熟能生巧。你们多练练,也能给自家男人孩子剪。” “那可省钱了,”李嫂子笑道,“我家那口子,每个月理髮都得花钱。” 气氛正融洽,门外传来孩子的喧闹声。 是向阳和小伙伴们跑过。有个孩子大声说:“向阳,你妈妈今天又上报纸啦!我爸说许阿姨是咱们市的模范!” “我知道!”向阳的声音充满骄傲,“我妈妈最厉害!” 店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军嫂互相交换眼神。夏宝珊拿著推剪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掉。 “那个...宝珊啊,”李嫂子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我也是...” “改天再来学啊...” 军嫂们陆续离开,留下夏宝珊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店里。 她看著镜子里自己有些扭曲的脸,突然抓起桌上的梳子,狠狠摔在地上。 塑料梳子弹起,又落下,发出空洞的响声。 为什么?为什么她做什么都绕不开许程谨的影子? 为什么她好不容易得到一点认可,许程谨就要用更耀眼的光芒把她压下去? 她蹲下身,慢慢捡起梳子。梳齿断了两根,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自尊。 门外传来脚步声,夏宝珊赶紧抹了把脸站起来。 进来的是个面生的中年女人,穿著体面:“请问,夏宝珊同志在吗?” “我就是。” “你好,我是市妇联的。”女人递过来一份文件,“市美发技能大赛的复赛通知,你通过了初选,下周三参加复赛。” 夏宝珊愣愣地接过通知。 “好好准备,”妇联干部笑著说,“初赛评委对你评价不错,说你有创新意识。” 等人走了,夏宝珊还捏著那张薄薄的纸。纸张边缘有些割手,上面的铅字却实实在在。 复赛...她真的有机会?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点不甘和怨愤,暂时被压了下去。 许程谨,你能做的,我也能做。 咱们走著瞧。 … 同一时间,研究中心的生產线奠基仪式刚刚结束。 许程谨送走市里领导,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放著个饭盒。打开一看,是还温热的饺子。 “主任,”小陈探头进来,“贺团长刚来过,看您在忙,放下这个就走了。说让您记得吃饭。” 许程谨嘴角扬起。她拿起饭盒下面压著的纸条,上面是贺知年龙飞凤舞的字:“临时回来匯报,晚上到家。饺子我包的,丑了点,別嫌弃。” 她夹起一个饺子,確实包得不怎么好看,有几个还露了馅。 但她吃得很香,一口一个。 小陈在门口看著,悄悄退了出去。 她觉得主任吃饺子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光,比拿到五十万经费时还要亮。 傍晚,许程谨特意提前下班去接向阳。 母子俩手牵手往家走,刚到楼下,就看见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靠在单元门口。 “爸爸!”向阳尖叫著扑过去。 贺知年一把抱起儿子举高,眼睛却看向许程谨。 许程谨站在三步之外,没有动,只是看著他笑。 两人四目相对了一会之后,贺知年放下向阳,大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许程谨手里的包:“瘦了。” “忙的。”许程谨由著他牵住自己的手,“这次能待几天?” “一周。”贺知年握紧她的手,“足够处理一些事了。” 许程谨抬眼:“处理什么?” 贺知年没回答,只是看向大院另一头,那里是夏宝珊理髮店的方向,眼神微冷。 许程谨捏了捏他的手:“別乱来,我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贺知年收回目光,看向她时眼神已经柔和下来,“但我回来了,总得让人知道,你有人护著。”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许程谨心里一暖。 晚饭是贺知年做的。 他在厨房笨手笨脚地忙活,向阳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问东问西。 许程谨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觉得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也挺好的。 饭后,贺知年说起边境的见闻,说到牺牲的战友时声音低沉下去。 许程谨静静听著,握住他的手。 “所以啊,”贺知年反手与她十指相扣,“回来看到还有人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折腾,就觉得特別没劲。程谨,你值得更好的。” “我现在就很好。”许程谨靠在他肩上,“有工作,有孩子,有你。” 贺知年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髮。 夜里,许程谨醒来,发现贺知年不在身边。 她起身,看见阳台上有火星明灭。 她走过去,贺知年正掐灭烟。 “吵醒你了?” “没。”许程谨站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贺知年看著夜色:“想怎么敲打敲打某些人,又不会让你觉得我霸道。” 许程谨笑了:“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儿?” “美发技能大赛复赛现场。” 贺知年一愣。 “夏宝珊进了复赛。”许程谨声音平静,“我想去看看。” “看她出丑?” “看她有没有真本事。”许程谨转头看他,“如果她有,我乐见其成。如果她没有...” 她没有说下去,但贺知年懂了,他的媳妇从来不是被动挨打的人。 这种冷静和掌控力,让贺知年既骄傲又心疼。 “好,我陪你去。” … 复赛当天,市工人文化宫热闹非凡。 夏宝珊坐在候场区,手心里全是汗。 她今天特意穿了新做的衬衫,头髮也精心打理过。 然后她就看见了许程谨。 第91章 狗改不了吃屎的 许程谨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军裤,和贺知年一起走进来。 贺知年那身军装太扎眼,不少人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他身边的许程谨。 两人没有往候场区来,而是在观眾席后排坐下,低声交谈著什么。 许程谨偶尔抬头看向舞台方向,目光平静,像真的只是来看比赛。 夏宝珊的指甲掐进掌心。 许程谨是来看她笑话的!一定是! 这个认知让她血液往头上冲。好,许程谨,你看好了,我今天非要... “37號选手,夏宝珊!准备上场!” 夏宝珊深吸一口气,拎起工具箱走向舞台。 比赛內容是现场为模特设计髮型,主题是新时代女性。 夏宝珊看著镜子里模特的圆脸,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设计,最后定格在一个大胆的想法上。 她拿起推剪和梳子,手不再抖了。 许程谨在台下看著。 她不得不承认,夏宝珊在这方面確实有天赋,对髮型的设计也有自己的想法。 那个模特原本平平无奇的髮型,在她手里逐渐变得利落又时髦。 贺知年低声说:“手艺不错。” “嗯。”许程谨点头,“可惜心思没用对地方。” 四十分钟后,作品完成。 评委们轮流查看打分。 夏宝珊站在模特身边,手心又开始冒汗。 她下意识看向观眾席,许程谨正低头跟贺知年说话,根本没在看台上。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敌视更让她难受。 评分结果出来了,夏宝珊以0.5分之差,排在第四,无缘决赛前三,但拿到了优秀奖。 下台时,她听见两个评委小声议论: “37號手艺是好,但设计理念有点飘,不够扎实。” “对,太想標新立异了,反而失了稳重。” 夏宝珊脚步踉蹌了一下,只觉得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什么时候也轮得到这些人,对她的作品评头论足? 如果不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些人才没有评价她的资格! 她看见了等在门口的许程谨,贺知年不在身边。 两个女人隔著几米远对视。 夏宝珊先开口,语气带著嘲讽:“许主任专程来看我比赛?” “我就说我的手艺这么好,怎么可能会落选,原来又是你在背后搞小动作。” 许程谨走过来,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奖状:“你的手艺確实不错,只是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屑於搞那些小动作。” 这平静的夸奖让夏宝珊更难受:“少假惺惺!你不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看你什么笑话?”许程谨直视她的眼睛,“夏宝珊,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整天就盯著別人过得好不好?” 夏宝珊噎住。 “我来,是想亲眼看看你的本事。”许程谨语气依旧平淡。 “如果你今天一塌糊涂,那我以后不会再把你当回事,因为你连当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你今天表现出色...”许程谨顿了顿,扯了扯嘴角,“那我更看不起你。” “有这么好的手艺,不去好好钻研,整天把精力浪费在歪门邪道上,不是蠢是什么?” 闻言,夏宝珊脸涨得通红:“你...” “我什么?”许程谨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清晰,“夏宝珊,这优秀奖你拿得安心吗?” “评委说你太想標新立异,失了稳重,你听明白了吗?做人做事跟做头髮一样,根基不稳,花样再多也白搭。” 夏宝珊的手攥紧了裙角,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她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妇联的同志跟我说,省里下个月有个美发进修班,名额有限。”许程谨话锋一转,“她们想推荐你去,问我意见。” 夏宝珊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难以置信的光。 “我说,”许程谨看著她,“夏宝珊同志手艺不错,值得培养。” “你……你会这么好?” “我不是为你。”许程谨转身,“我是觉得,一个人如果总把眼睛盯在別人身上,迟早瞎了自己脚下的路。” “给你条路走,走不走,看你。” 她走了几步,又停住,没回头:“还有,宋昭最近工作很上心,后勤部副科的事基本定了。你別再去打扰他。” 夏宝珊僵在原地,看著许程谨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她想起评委的话,想起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想起刚才许程谨那平静却洞悉一切的眼神…… 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 三天后,夏宝珊的理髮店重新开门,门口贴了张新告示。 “本店每周二下午免费为军属老人理髮。” 李嫂子来买菜时看见,回去就跟大院里的军嫂们说了。 大家將信將疑,但还是有几个家里有老人的去试了试。 夏宝珊手艺確实好,態度也耐心。 一来二去,口碑竟慢慢传开了。 这天下午,许程谨下班早,顺路去小学接向阳。 路过理髮店时,看见夏宝珊正弯腰给一位老大爷剪头髮,动作细致,脸上带著她从未见过的平和神情。 夏宝珊抬头看见她,动作顿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低头继续忙活。 许程谨没停留,牵著向阳走了。 “妈妈,那个阿姨好像变好了?”向阳仰头问。 “可能吧。”许程谨摸摸儿子的头,“人都是会变的。” 但她心里清楚,狗改不了吃屎。 夏宝珊的转变太快,太刻意,反而透著蹊蹺。 果然,没过几天,王秀英就神神秘秘地找来了。 “程谨姐,夏宝珊这两天老往后勤部跑!”王秀英压低声音,“说是给宋昭送她醃的咸菜,还说什么……感谢他以前照顾。” 许程谨正在看实验数据,头也没抬:“宋昭收了?” “第一次没收,第二次……好像收了。”王秀英撇嘴,“要我说,她就是看宋昭要升副科了,又动心思了!” 许程谨放下笔,笑了笑:“宋昭不傻。” “男人哪有几个不糊涂的!”王秀英著急,“程谨姐,你得提醒提醒贺团长,让他敲打敲打宋昭!” “知年不会管这种事。”许程谨语气平静,“再说了,他们俩要是真能復婚,也未尝不是好事。” 第92章 突然的转变 王秀英瞪大眼睛:“好事?程谨姐,你忘了她以前怎么害你的?” “没忘。”许程谨看向窗外,“但如果她真能放下过去,跟宋昭好好过日子,总比现在这样强。” 她没说的是,她累了。 重生一世,她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想再跟夏宝珊纠缠不休。 如果復婚能让夏宝珊消停,那就復吧。 … 后勤部办公室。 宋昭看著桌上那罐咸菜,眉头紧皱。 旁边同事打趣:“宋干事,夏同志对你可真上心,这都第几回了?” “別瞎说。”宋昭把咸菜推到一边,“就是普通同志关係。” 话虽这么说,但夏宝珊最近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 理髮店生意渐渐好起来,还免费给老人理髮……难道真是转了性? 下班时,夏宝珊等在门口。 “宋昭。”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格子衬衫,头髮也梳得整齐,“能……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宋昭犹豫了一下,点头:“去那边说吧。”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的槐树下。 夏宝珊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 宋昭没说话。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晚了。”夏宝珊抬起头,眼圈红了,“但我真的想改。程谨姐说得对,我不能总盯著別人过日子。” 听到许程谨的名字,宋昭眼神动了动:“程谨……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省里有个进修班,她推荐了我。”夏宝珊声音哽咽,“宋昭,我以前总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是我自己对不起自己。” 这话说得真诚,宋昭一时不知该如何接。 “我不求別的,”夏宝珊抹了抹眼泪,“就想好好学手艺,把店开好。如果能……能有机会弥补以前的错,就更好了。” 她说完,深深看了宋昭一眼,转身走了。 宋昭站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他该相信夏宝珊真的变了吗?还是这又是她新的算计? … 晚上,贺知年回家,许程谨跟他说了这事。 “你怎么看?”贺知年给她削苹果,手法笨拙,苹果皮断了好几截。 “演戏的成分居多。”许程谨接过苹果,“但她这次演得很用心。连王秀英都说,她给老人理髮是实打实的,好几个老人夸她。” 贺知年冷哼:“黄鼠狼给鸡拜年。” “也许吧。”许程谨咬了口苹果,“不过她要是能一直演下去,演一辈子,那跟真的变好也没什么区別。” 贺知年看著她:“你心太软。” “不是心软。”许程谨摇头,“是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我有你,有向阳,有工作,日子充实得很。她要是安分了,大家相安无事。要是再作妖……” 她没说完,但贺知年懂他的媳妇看起来温和,骨子里却有著军人的杀伐果断。 “对了,”许程谨想起什么,“宋昭那边,你要是有机会,提醒一句。” “提醒什么?” “提醒他,有些错,犯一次是糊涂,犯两次就是愚蠢。” 贺知年笑了:“这话该你自己去说。” “我说不合適。”许程谨也笑,“毕竟……曾经有过那么一段。” 她说得坦然,贺知年心里那点醋意反而散了。 他搂住媳妇的肩:“明天我请宋昭喝酒。” … 国营饭店的小包间里,两个男人对坐。 宋昭有些侷促:“贺团长,您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喝酒?”贺知年给他倒上,“听说要提副科了,恭喜。” “还没正式下文。”宋昭接过酒杯,“多亏领导栽培。”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 贺知年说起边境的艰苦,宋昭说起后勤工作的琐碎,男人之间的话题总是离不开工作和责任。 酒过三巡,贺知年状似无意地提起:“夏宝珊最近好像变了个人?” 宋昭手一顿:“是……是变了些。” “你怎么看?” “我……”宋昭苦笑,“我不知道。贺团长,说实话,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她又是装的,怕我再次心软,怕……”宋昭仰头灌下一杯酒,“怕重蹈覆辙。” 贺知年给他添酒:“宋昭,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敢追程谨吗?” 宋昭抬头。 “因为我看得清楚,她心里乾净。”贺知年点了支烟,“不是没经歷过事儿的那种乾净,是经歷了污糟,还能把自己择出来的那种乾净。” “夏宝珊……”他吐了口烟,“她心里太脏了。不是做了多少坏事的那种脏,是那种……连自己都骗的脏。” 宋昭如遭雷击。 “我不是劝你离她远点。”贺知年弹了弹菸灰,“復婚不復婚,是你的事。” “但作为男人,我得提醒你,要看清楚,她现在是真想洗心革面,还是换了个法子,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难听。 但宋昭知道,贺知年说的是实话。 “谢谢贺团长。”他闷声说。 “谢什么。”贺知年举起酒杯,“程谨让我带句话,有些错,犯一次是糊涂,犯两次是愚蠢。” 两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 接下来的半个月,夏宝珊果然安分了许多。 理髮店生意越来越好,她还真的开始准备省里进修班的材料。 偶尔在院里碰见许程谨,她会主动点头打招呼,不再像以前那样横眉冷对。 这天,许程谨去邮局寄材料,回来时看见夏宝珊在路边呕吐。 “怎么了?”许程谨走过去,“不舒服?” 夏宝珊脸色苍白,摆了摆手:“没事,可能吃坏东西了。” 许程谨看著她泛青的眼圈和消瘦的脸颊,心里起了疑:“多久了?” “就这两天……” “去卫生所看看吧。”许程谨说,“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夏宝珊慌忙摆手,“我歇会儿就好。” 她越是推拒,许程谨越是怀疑。等夏宝珊缓过来走了,许程谨转头去了卫生所。 “李医生,刚才夏宝珊来过吗?” 李医生从病历本里抬头:“夏宝珊?没有啊。怎么了?” 许程谨心里有数了。 她没再多问,转身离开。 第93章 夏宝珊怀孕 怀孕了。 夏宝珊很可能怀孕了。 算算时间,她和宋昭离婚才几个月,如果真怀了,孩子只能是宋昭的。 除非她在这短短时间內又找了別人,但以夏宝珊的性格,不太可能。 许程谨慢慢走回家,心里盘算著。 如果夏宝珊真怀了宋昭的孩子,她会怎么做?拿孩子当筹码,逼宋昭復婚?还是…… 她突然想起夏宝珊最近反常的变好。 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 … 又过了一周,军区大院爆出个大新闻——夏宝珊怀孕了。 消息是李嫂子传出来的。她说夏宝珊去卫生所检查,碰巧被她遇见了。 “都两个月了!”李嫂子在院里说得眉飞色舞,“你们说,这孩子是谁的?” “还能是谁的,宋昭的唄!” “可他们离婚了啊……” “离婚前怀上的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大院。 宋昭听到消息时,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 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地上,墨水溅了一裤腿。 他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 离婚前那段时间,他和夏宝珊几乎没同房……等等,好像有一次,离婚前半个月,夏宝珊哭著来找他,说最后陪她一晚…… 宋昭脸色煞白。 他衝出门,直奔夏宝珊的理髮店。 店门关著,掛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他又跑去夏宝珊租的房子,敲门也没人应。 最后,他在河边找到了夏宝珊。 她坐在石头上,望著河水发呆。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宋昭,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宋昭……”她哭得肩膀颤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昭站在几步外,声音乾涩:“孩子……是我的?” 夏宝珊点头,哭得更凶:“就那一次……我真的不知道会……” “你想怎么办?”宋昭问。 “我……我不知道。”夏宝珊抹著眼泪,“我知道你不想要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可是……他是一条命啊……” 宋昭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该相信她吗?该负责吗?可是…… “你先別哭。”他嘆了口气,“让我想想。” … 许程谨是在晚饭时听说宋昭去找夏宝珊的。 王秀英急匆匆跑来报信,说看见两人在河边说话,夏宝珊哭得很厉害。 “程谨姐,你说宋昭会不会心软?”王秀英急得团团转,“夏宝珊这招太狠了!拿孩子绑人!” 贺知年给许程谨夹了块排骨:“吃饭。別人的事少操心。” 许程谨慢慢嚼著米饭,没说话。 夜里,她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天花板。 “睡不著?”贺知年搂住她。 “在想夏宝珊。”许程谨翻了个身,“如果她真怀了,倒是好事。” “好事?” “有了孩子,她也许就安分了。”许程谨说,“一个女人,当了母亲,心態会变的。” 贺知年沉默了一会儿:“你希望他们復婚?” “不希望。”许程谨实话实说,“但孩子需要父亲。” “程谨。”贺知年收紧手臂,“你太善良了。” “不是善良。”许程谨闭上眼,“是累了。我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了。如果復婚能让她消停,那就復吧。” 贺知年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 第二天,宋昭来了。 他站在许程谨家门口,脸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 “程谨,”他声音沙哑,“我能跟你谈谈吗?” 许程谨让向阳去里屋玩,请宋昭坐下,倒了杯水。 “夏宝珊……她怀孕了。”宋昭开门见山。 “我知道。” “孩子……应该是我的。”宋昭双手抱著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程谨静静看著他。 “我不想復婚。”宋昭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好不容易才从那段婚姻里逃出来……可是孩子……” “你確定孩子是你的?”许程谨问。 宋昭一愣。 “离婚两个月,怀孕两个月。”许程谨声音平静,“时间对得上。但宋昭,你想过没有,夏宝珊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怀孕?” “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许程谨打断他,“我只是提醒你,做决定前,先把事情弄清楚。” 宋昭走后,贺知年从里屋出来。 “你怀疑孩子不是他的?” “不確定。”许程谨摇头,“但夏宝珊这步棋走得太巧了。刚变好没几天,就怀孕了,还偏偏在宋昭要提副科的时候。” 贺知年皱眉:“要查吗?” “怎么查?”许程谨苦笑,“难道让她去验血?现在没那技术。” 她走到窗前,看著宋昭失魂落魄的背影:“这事,只能他自己想清楚。” … 夏宝珊的肚子一天天显怀。 她不再开店,整天待在家里,偶尔出来散步,也是低眉顺眼的,见人就打招呼。 大院里的议论慢慢变了风向。 有人同情她,觉得她怀著孩子不容易,有人骂宋昭不负责任,也有人私下嘀咕,说这孩子来得太蹊蹺。 宋昭请了假,整天闷在宿舍里。 领导找他谈话,提醒他注意影响。 毕竟要提副科了,个人作风问题不能出岔子。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宋昭觉得自己快被撕成两半了。 这天晚上,他又来到许程谨家。 这次,他手里拿著个布包。 “程谨,”他把布包放在桌上,“这是夏宝珊之前落在我那儿的东西,你……你帮我还给她吧。我不方便见她。” 许程谨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件旧衣服,还有一本笔记本。 她隨手翻了翻笔记本,突然顿住。 笔记本最后一页,用铅笔写著一行小字,又被涂掉了,但还能依稀辨认: “月事迟了半月,要是怀上就好了……” 日期是离婚前一周。 许程谨合上笔记本,看向宋昭:“这东西,你从哪儿找到的?” “她以前住的那屋,柜子缝里。”宋昭没察觉她的异样,“都是些没用的,你帮我扔了吧。” 许程谨把笔记本单独拿出来:“这个,我能看看吗?” 宋昭无所谓地点头。 等他走了,许程谨仔细翻看那本笔记本。 第94章 看在孩子份上 前面记的都是些琐事,理髮店的收支,顾客预约,还有对大院里一些人的抱怨。 其中不乏对许程谨的恶毒咒骂。 翻到最后几页,笔跡开始凌乱。 涂掉的那行字下面,还有几行更小的字。 “宋昭要离婚,怎么办……” “他说我比不上许程谨,永远比不上……” “要是有了孩子,他会不会回心转意……” 许程谨的手指停在纸页上,只觉得一片冰凉。 她终於明白……夏宝珊不是突然变好,而是精心策划了这一出。 从主动接近宋昭,到意外怀孕,每一步都算好了。 甚至连宋昭会发现这本笔记本,可能都在她的算计中,否则怎么会刚好落在柜子缝里? 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 许程谨拿起电话,又放下。 她该告诉宋昭吗?该揭穿夏宝珊吗? 可如果揭穿了,宋昭会信吗?还是会觉得她在故意挑拨? 还有那个孩子……如果孩子真是宋昭的,难道要让他一出生就面对父母的这些齷齪? 许程谨在客厅坐到深夜。 贺知年出任务还没回来,家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最后,她做了决定。 第二天,她约夏宝珊在公园见面。 夏宝珊穿著宽鬆的衣服,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她看到许程谨,脸上露出温顺的笑:“程谨姐,你找我?” 许程谨没笑,把那个布包推到她面前。 夏宝珊脸色微变。 “宋昭让我还给你的。”许程谨看著她,“里面的笔记本,我看了。” 夏宝珊的手抖了一下。 “夏宝珊,”许程谨声音很轻,“收手吧。”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许程谨打断她,“从你变好开始,到接近宋昭,再到意外怀孕,每一步你都算得很准。” “连宋昭会发现这本笔记本,都在你计划里,对不对?” 夏宝珊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你想让我看到这本笔记本,想让我告诉宋昭,然后让他更恨你,更不想復婚,这样你就能以受害者的姿態,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看著她苍白的脸色,许程谨一字一句,“你甚至可能想过,如果事情败露,你就说是我偽造了笔记本,陷害你。” 夏宝珊的嘴唇在颤抖。 “你很聪明。”许程谨笑了,笑里带著悲哀,“可惜,聪明没用在正道上。” 她站起身:“笔记本我烧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夏宝珊声音嘶哑,“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因为孩子。”许程谨回头看她,“不管你怎么算计来的这个孩子,他都是一条生命。” “我不希望他一出生,就活在父母的仇恨和算计里。” “夏宝珊,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如果你还想好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还想当个母亲,就收起你那些心思,安分过日子。” “否则,”许程谨眼神冷下来,“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身败名裂。” 她走了,留下夏宝珊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抱著那个布包,浑身发抖。 夏宝珊慢慢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肚子。 她的手颤抖著覆上去,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那里真的有一个孩子。 她的孩子。 眼泪突然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 这一次,不是演戏,是真的。 许程谨说得对,她很聪明,算准了一切。 可她没算到,当这个孩子真的在她身体里生根发芽时,她心里那些算计和怨恨,会一点点被另一种陌生的情感取代。 那是母性。是比仇恨更强大、更原始的本能。 夏宝珊哭了很久,哭到太阳西斜,公园里的人都走光了。 她慢慢站起来,抱著肚子,一步一步往家走。脚步很慢,很沉,但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远处,许程谨站在树荫下,看著夏宝珊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但愿这次,她是真的醒了。 手机响了,是贺知年打来的。 “谈完了?” “嗯。” “怎么样?” 许程谨看著夏宝珊消失在街角:“不知道。也许……会有转机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程谨,你太累了。等我回来,咱们带向阳出去走走。” “好。” 掛掉电话,许程谨抬头看了看天。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家走。 自那次公园谈话后,夏宝珊真的安分了许多。 她不再往后勤部跑,也不再去大院门口偶遇宋昭。 理髮店重新开门,但一周只营业四天,剩下的时间都用来休息和准备省里的进修班。 肚子渐渐大了,行动也不方便。 李嫂子看不过去,隔三差五给她送点吃的。 其他几个心软的军嫂,也偶尔会去店里坐坐,帮她干点轻省活。 “宝珊,你这肚子尖,怕是个小子。”李嫂子一边帮她择菜一边说。 夏宝珊摸著肚子,笑了笑没说话。 自从怀孕后,她的笑容比以前真实了许多,少了那股子算计劲儿。 “宋昭那边……还没个说法?”李嫂子试探著问。 夏宝珊摇摇头:“不著急。” 她是真的不著急了。 许程谨的话像一盆冷水,把她从头浇到脚。 那些算计和不甘,在肚子里这个小生命面前,突然变得可笑又可怜。 她开始认真地想……如果当初她好好跟宋昭过日子,不整天跟许程谨较劲,现在是不是会不一样?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 宋昭还是没决定。 他每天照常上班,处理文件,开会,但整个人明显憔悴了。 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头髮也白了几根。 这天下午,他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 “宋昭同志吗?我是省军区的李参谋。” 宋昭立刻坐直了身体:“李参谋好。” “关於你提副科的事,组织上已经批了。”李参谋声音严肃,“但考虑到你目前的个人情况,决定暂缓公布。” 宋昭的心沉了下去。 “个人作风问题,组织上很重视。”李参谋顿了顿,“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宋昭同志,你要处理好个人问题,不要影响前途。” 掛了电话,宋昭盯著话筒发了很久的呆。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第95章 变本加厉 宋昭给了生活费后,夏宝珊確实安分了几天。 但也就几天而已。 隨著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的心思又开始活络了。 这天下午,宋昭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是门卫打来的,说夏宝珊在门口等著,非要见他。 宋昭皱了皱眉,还是去了。 夏宝珊挺著肚子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个饭盒。 看见宋昭,她立刻露出笑容:“宋昭,我给你燉了鸡汤。” “不用这么麻烦。”宋昭接过饭盒,“以后別送了,路远不安全。” “没事,我坐公交车来的。”夏宝珊抚著肚子,“孩子今天踢得可欢了,我想著让你也听听。” 说著就要拉宋昭的手往肚子上放。 宋昭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这是单位门口,注意影响。” 夏宝珊脸色一僵,隨即又笑道:“那……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租的房子漏水,房东说要修,得修好几天……” “你先住招待所吧,钱我来出。” “招待所多不方便啊。”夏宝珊委屈道,“而且我一个人,晚上害怕……” 宋昭沉默片刻:“你想怎么样?” “我……”夏宝珊咬了咬嘴唇,“我能先搬回大院住几天吗?就几天,等房子修好了就走。” 宋昭看著她隆起的肚子,又想到她一个人確实不方便,最终还是心软了。 “我去跟后勤部申请个临时宿舍。” “不能……不能住你那儿吗?”夏宝珊声音更小了,“就几天,我睡客厅就行……” “不行。”宋昭斩钉截铁,“我们已经离婚了,不合適。” 夏宝珊眼里闪过失望,但没再坚持:“那好吧,临时宿舍也行。” … 三天后,夏宝珊搬进了军区大院后院的临时宿舍。 虽然是临时宿舍,但条件比她那出租屋好多了。 最重要的是,离宋昭近,离许程谨也近。 搬进来的第一天,她就偶遇了许程谨。 “程谨姐!”夏宝珊挺著肚子走过来,“真巧,我搬回来住了。” 许程谨手里拎著菜篮子,淡淡点头:“嗯,听说了。” “以后咱们又是邻居了。”夏宝珊笑得很甜,“我还想著,等孩子生了,还得向您请教怎么带呢。您看您把向阳教得多好。” “孩子各有各的带法,没什么好请教的。”许程谨不接招,“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著许程谨离开的背影,夏宝珊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她还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不过没关係,现在她怀著宋昭的孩子,有的是资本慢慢磨。 … 有了住处,夏宝珊开始频繁地麻烦宋昭。 今天说肚子不舒服,要宋昭陪她去医院。 明天说想吃酸的,让宋昭去市场买杨梅。 后天又说宿舍水管坏了,让宋昭来修。 宋昭虽然不耐烦,但看在孩子的份上,还是儘量满足她。 大院里的风言风语又起来了。 “看见没?夏宝珊又把宋昭拿捏住了。” “人家肚子里有货,当然有底气。” “要我说,宋昭也是活该,当初非得离婚,现在还不是得认栽?” 这些话传到许程谨耳朵里,她只是笑笑,没当回事。 倒是王秀英气不过:“程谨姐,你看她那嘚瑟样!仗著怀孕对宋昭指手画脚,还故意在你跟前晃悠,这不是存心噁心人吗?” “隨她去吧。”许程谨继续看实验报告,“宋昭愿意惯著,那是他的事。” “你就一点不生气?” “生气?”许程谨抬起头,“秀英,你见过人跟蚂蚁生气吗?” 王秀英一愣。 “她再怎么蹦躂,也影响不到我的生活。”许程谨合上报告,“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空陪她玩。”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王秀英心里一凛。 她突然明白了,许程谨不是不在乎,是不屑於在乎。 在许程谨眼里,夏宝珊那些小伎俩,跟小孩过家家没什么区別。 … 可夏宝珊不这么想。 她觉得,许程谨是怕了。 怕她重新得到宋昭的心,怕她借著孩子翻身。 这种想法让她更加膨胀。 这天,她挺著肚子敲开了许程谨家的门。 开门的是向阳。 “阿姨好。”向阳礼貌地打招呼。 “向阳真乖。”夏宝珊笑著摸了摸他的头,“你妈妈在家吗?” “在。”向阳回头喊,“妈妈,夏阿姨找你。” 许程谨从书房出来,看见夏宝珊,眉头微皱:“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夏宝珊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在沙发上,“就是想来问问,程谨姐你家还有没有多余的被子?我那床被子太薄了,晚上冷。” 许程谨看著她:“临时宿舍的被子都是统一配发的,应该不薄。” “可能是我体质虚吧。”夏宝珊抚著肚子,“怀孕的人就是怕冷。宋昭也说我娇气,可没办法呀,肚子里这个小祖宗闹得慌。” 这话说得,既炫耀了宋昭的关心,又暗示了自己现在多金贵。 许程谨听出来了,但懒得计较:“我这儿没有多余的被子,你可以去后勤部申请。” “哎呀,那多麻烦。”夏宝珊嘆气,“宋昭最近也忙,不好意思总麻烦他。” 她顿了顿,突然说:“程谨姐,你说我这胎是男孩还是女孩?宋昭说男孩女孩他都喜欢,可我还是想要个男孩,像他。” 许程谨终於放下手里的东西,正眼看她:“夏宝珊,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呀。”夏宝珊一脸无辜,“就是来找你聊聊天。咱们以前好歹也做过姐妹,现在又住一个大院,多走动走动不好吗?” “我觉得不好。”许程谨语气平静,“我们不是一路人,没必要勉强来往。” 这话说得直接,夏宝珊脸色变了变。 “程谨姐,你是不是还记恨我?”她眼圈突然红了,“以前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可现在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说著,她站起来,作势要给许程谨鞠躬。 许程谨侧身避开:“夏宝珊,別演了。这里没观眾,你演给谁看?” 夏宝珊的动作僵在半空。 “你要真觉得自己错了,就好好过日子,別整这些么蛾子。”许程谨打开门,“我还有工作,你请回吧。” 第96章 我不恨你 逐客令下得乾脆,夏宝珊脸上掛不住,咬著嘴唇走了。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许程谨已经回书房了,连个背影都没留给她。 … 回到家,夏宝珊越想越气。 许程谨凭什么这么傲?不就是嫁了个好男人,有个好工作吗? 她现在也有了宋昭的孩子,將来未必比不上她! 正想著,宋昭来了。 “你又去找许程谨了?”宋昭脸色不好看。 “我就是去借床被子……” “借被子?”宋昭冷笑,“夏宝珊,你当我傻吗?后勤部昨天刚给你换了新被子,当我不知道?” 夏宝珊被拆穿,也不装了:“是,我就是去找她了,怎么了?我就是想让她看看,我现在过得好不好!” “你有什么好炫耀的?”宋昭看著她,“夏宝珊,我警告你,別再去骚扰许程谨。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夏宝珊眼泪掉下来,“宋昭,我怀著你的孩子,你就这么对我?” “孩子的事我认,但其他的,你別想。”宋昭语气冰冷,“我们之间只有责任,没有感情。等孩子生下来,该给的抚养费我一分不会少,但其他的,你別奢望。”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夏宝珊心上。 她突然觉得特別可笑。 她费尽心机怀了这个孩子,以为能靠它挽回宋昭,结果呢? 宋昭眼里只有责任,没有感情。 “你就这么恨我?”她哭著问。 “我不恨你。”宋昭说,“我只是对你没感情了。夏宝珊,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拼不回来了。” 他说完,放下手里的水果:“这是给你买的,记得吃。我走了。” 门关上,夏宝珊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比许程谨年轻,比许程谨会討好男人,为什么最后输的是她? … 第二天,夏宝珊病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病了。 高烧三十九度,躺在床上起不来。 李嫂子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 “哎哟我的天,怎么烧成这样!”李嫂子赶紧叫了卫生所的医生,又给宋昭打电话。 宋昭赶过来时,夏宝珊已经打了退烧针,但脸色还是很差。 “医生说她这是情绪波动太大,加上怀孕抵抗力差,才发的烧。”李嫂子嘆气,“宋昭,不是我说,宝珊现在这样,你得对她好点。” 宋昭看著床上虚弱的夏宝珊,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管怎么说,她怀的是他的孩子。 “我知道了,谢谢嫂子。” 李嫂子走后,宋昭在床边坐下。 夏宝珊醒了,看见他,眼泪又出来了:“宋昭……我难受……” “医生说了,打完针就好。”宋昭给她掖了掖被角,“以后注意身体,別总生气。” “我不是生气……”夏宝珊抓住他的手,“我是害怕……怕你不要我,不要孩子……” 宋昭想抽回手,但看她可怜的样子,终究没忍心。 “別乱想,先养好身体。” 夏宝珊紧紧抓著他的手,像抓著救命稻草。 这一刻,她是真的害怕了。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宋昭真的对她一点感情都没了,那她就算生了这个孩子,也得不到她想要的。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她得想办法,让宋昭重新对她有感情。 … 病好后,夏宝珊变了策略。 她不再明目张胆地炫耀,也不再去找许程谨的麻烦,而是学起了贤惠。 每天给宋昭送饭,虽然宋昭大多时候不收。 学著织毛衣,虽然手艺不怎么样,还开始看育儿书,说要科学养胎。 这些变化,宋昭看在眼里,虽然还是不太相信,但態度確实缓和了一些。 至少,她不闹腾了。 这让夏宝珊看到了希望。 只要她坚持,总有一天能把宋昭的心捂热。 至於许程谨……她暂时不去招惹了。 反正来日方长,等她生了孩子,坐稳了宋太太的位置,有的是机会。 到时候,谁比谁过得好,还不一定呢。 夏宝珊摸著肚子,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而另一边的许程谨,对此一无所知。 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乎。 她最近很忙,新药的三期临床试验到了关键阶段,每天都要看大量数据,调整方案。 贺知年也忙,部队有新的训练任务,常常好几天不回家。 向阳很懂事,自己吃饭做作业,还会给加班的妈妈倒水。 这天晚上,许程谨又是深夜才回家。 推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著。向阳蜷在沙发上睡著了,怀里抱著本书。 许程谨心里一暖,轻轻走过去,想把儿子抱回床上。 刚伸手,向阳就醒了。 “妈妈……”他揉著眼睛,“你回来了。” “怎么不去床上睡?”许程谨心疼地问。 “我想等你。”向阳打了个哈欠,“爸爸打电话说,他明天回来,让我们去火车站接他。” “好。”许程谨抱起儿子,“明天我们去接爸爸。” 回到臥室,给向阳盖好被子,许程谨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远处,夏宝珊住的临时宿舍还亮著灯。 她知道夏宝珊最近安分了,但她不信这是永久的。 狗改不了吃屎,夏宝珊这种人,一时的安静不过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爆发。 不过没关係,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她许程谨重生一世,不是为了跟这种人纠缠的。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有更好的人生要过。 至於夏宝珊……只要不惹到她头上,隨她折腾去吧。 … 夏宝珊的贤惠策略,似乎初见成效。 宋昭虽然还是保持著距离,但至少不再对她冷言冷语。 每周会来看她两次,送些水果营养品,偶尔也会坐下说几句话。 这让夏宝珊看到了希望。 她觉得,只要自己够耐心,够温柔,总有一天能把宋昭的心重新捂热。 这天是周末,宋昭照例来看她。 夏宝珊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肉和菜,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桌子菜。 “宋昭,你尝尝这个红烧肉,我按你以前喜欢的口味做的。”夏宝珊夹了块肉放到宋昭碗里。 第97章 腊月十八 宋昭看著碗里的肉,没动筷子:“你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夏宝珊笑得很温柔,“你现在工作忙,得多吃点好的补补。” 说著又给他盛了碗汤:“这是乌鸡汤,很补的。” 宋昭沉默地吃饭,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夏宝珊收拾碗筷,宋昭站起来要帮忙。 “別动別动,你坐著。”夏宝珊连忙按住他,“你现在可是要当爸爸的人了,得好好休息。” 这话说得自然,宋昭却听得心里一沉。 “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宋昭起身。 “这么快?”夏宝珊有些失望,“不能多坐会儿吗?孩子今天挺乖的,你陪他说说话。” 她拉过宋昭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这次宋昭没躲。掌心下,能感觉到轻微的胎动。 “他在动……”夏宝珊眼睛亮了,“宋昭,你感觉到了吗?” “嗯。”宋昭的声音柔和了些,“他很活泼。” “像你。”夏宝珊靠在他肩上,“宋昭,你说咱们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好?我想了好几个,都觉得不满意……” 宋昭不动声色地退开:“等生下来再说吧。” 夏宝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也好,说不定生下来一看,就知道叫什么名字最合適了。” 送走宋昭,夏宝珊站在门口发了很久的呆。 她能感觉到,宋昭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只是被伤得太深,不敢轻易相信她。 没关係,她有的是时间。 … 转眼到了冬至。 军区大院家家户户都包饺子,热闹得很。 夏宝珊挺著八个月大的肚子,敲开了李嫂子的门。 “李嫂子,能跟你学包饺子吗?”她不好意思地说,“宋昭说他晚上过来吃饭,我想给他包顿饺子。” 李嫂子看她大著肚子还这么有心,也不好拒绝:“行啊,进来吧。” 两人在厨房忙活。 夏宝珊学得很认真,虽然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但確实用了心。 “宝珊,你现在是真变了。”李嫂子感慨,“以前哪见你这么贤惠过。” “以前不懂事。”夏宝珊低下头,“现在想想,真是愧对宋昭。” “知道错就好。”李嫂子拍拍她的手,“宋昭是个好人,你们好好过,將来日子差不了。” “嗯。”夏宝珊点头,“对了嫂子,许医生家今天也包饺子吧?” “可不是嘛,刚才看见向阳去买肉了。”李嫂子说,“程谨现在可是大忙人,不过再忙,过年过节的该做的还是会做。” 夏宝珊眼神闪了闪:“许医生真厉害,工作那么忙,还能顾家。” “那是人家会安排时间。”李嫂子没听出她话里的酸味,“要不说程谨是咱们大院的榜样呢。” 夏宝珊没再接话,专心包饺子。 晚上,宋昭果然来了。 看到桌上那盘形状各异的饺子,他愣了愣:“你包的?” “嗯,跟李嫂子学的。”夏宝珊有些不好意思,“包得不好看,你別嫌弃。” 宋昭夹起一个尝了尝,味道居然不错。 “挺好的。” 就这三个字,让夏宝珊高兴了一晚上。 吃完饭,宋昭帮她收拾碗筷。 两人在厨房里,一个洗一个擦,气氛难得的和谐。 “宋昭,”夏宝珊小声说,“马上要过年了,我……我能去你家过年吗?” 宋昭动作一顿。 “我知道我们现在还没復婚,不合適。”夏宝珊赶紧说,“但我一个人过年,也太冷清了。而且孩子也快生了,我想让他第一个年在爸爸身边过……” 她说得可怜,宋昭心软了。 “到时候再说吧。” 这就是答应了。 夏宝珊心里乐开了花。 … 与此同时,许程谨家也在包饺子。 贺知年擀皮,许程谨包,向阳在旁边捣乱,一家人其乐融融。 “妈妈,夏阿姨今天也包饺子了。”向阳突然说。 “你怎么知道?”许程谨问。 “我看见她去李奶奶家学包饺子了。”向阳眨巴著眼睛,“她说要给宋叔叔包饺子吃。” 贺知年挑了挑眉:“还挺用心。” “用不用心,只有她自己知道。”许程谨淡淡地说。 她太了解夏宝珊了。这种人做什么事都有目的,现在的“贤惠”,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 “要不要提醒一下宋昭?”贺知年问。 “不用。”许程谨摇头,“宋昭不傻,他能看出来。” “就怕他被孩子绊住了脚。” “那也是他的选择。”许程谨包好最后一个饺子,“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正说著,电话响了。 是研究中心打来的,说有个数据出了点问题,需要许程谨马上过去处理。 “这么晚还要去?”贺知年皱眉。 “嗯,三期临床的关键数据,不能耽误。”许程谨洗了手,“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我送你去。” “不用,你陪向阳。”许程谨穿上外套,“我很快就回来。” 她出门时,正好碰见宋昭从夏宝珊那里出来。 两人在楼道里打了个照面。 “许医生,这么晚还出去?”宋昭打招呼。 “去趟单位。”许程谨点头,“来看夏宝珊?” “嗯。”宋昭有些尷尬,“她一个人不方便。” “是该多照顾。”许程谨语气平淡,“毕竟怀著你的孩子。” 这话没什么不对,但宋昭听著却有些刺耳。 他想解释什么,但许程谨已经下楼了。 看著她的背影,宋昭心里五味杂陈。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 腊月二十三,小年。 军区大院组织了一次卫生大扫除,家家户户都要参加。 夏宝珊挺著大肚子,也拿著扫帚出来了。 “宝珊,你就別干了,小心身子。”李嫂子劝她。 “没事,活动活动对身体好。”夏宝珊笑,“再说了,大家都干,我一个人閒著也不像话。” 她这话说得漂亮,几个军嫂听了都点头。 “宝珊现在真是懂事了。” “可不是嘛,跟以前判若两人。” 夏宝珊听著这些夸奖,心里得意,干活更卖力了。 扫到许程谨家附近时,她看见许程谨正踩著凳子擦窗户。 第98章 调任 “程谨姐,我来帮你吧。”夏宝珊走过去,声音刻意放得柔和,“你下来歇会儿,这活我来干。” 许程谨低头看她一眼,手里的抹布没停:“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现在可是咱们大院的重要人物。”夏宝珊仰著脸,笑容里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万一摔著了,那可是大事。这种粗活就让我们来干吧。”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正打扫的军嫂都看了过来。 许程谨停下动作,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夏宝珊,大家都是军属,没有谁比谁重要。既然住在大院里,就该儘自己的一份力。” 她语气平静,却让夏宝珊脸上有点掛不住。 “我不是那个意思……”夏宝珊连忙解释,“我就是担心你……” “我挺好的。”许程谨打断她,“谢谢关心,你忙你的去吧。” 说完,她又踩上凳子继续擦窗户。动作利落,没有丝毫娇气。 夏宝珊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还是李嫂子过来解围:“宝珊,你那边不是还没扫完吗?赶紧去扫吧,別耽误了。” “哎,好。”夏宝珊訕訕地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远了些,她还能听见身后隱约的议论声: “许医生真是没架子……” “要不说人家是模范呢……” 夏宝珊咬了咬嘴唇,握著扫帚的手紧了紧。 … 晚上,贺知年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许程谨坐在沙发上揉腰。 “怎么了?”贺知年放下行李走过去。 “今天擦窗户,站久了腰有点酸。”许程谨笑著说,“没事,揉揉就好。” 贺知年蹲下身,大手覆上她的腰:“哪儿酸?这里?” “嗯……”许程谨舒服地嘆了口气,“今天夏宝珊还说我重要人物不该干这种粗活,我看她就是存心给我添堵。” 贺知年轻笑一声,手上力道恰到好处:“她那是嫉妒你。你越是什么都自己做,她越没话说。” “我知道。”许程谨闭上眼,“就是觉得烦。本来好好的日子,偏要被人盯著比来比去。” 贺知年没说话,专注地给她按摩。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程谨,等过了年,我申请调去省军区吧。” 许程谨睁开眼:“为什么?” “这边是非多。”贺知年语气平静,“我不想你整天因为这些事烦心。去了省里,环境单纯些,你也安心搞研究。” 许程谨沉默片刻,握住他的手:“不用。我在这儿挺好的,工作也顺手。至於那些是非……” 她笑了笑:“我没放在眼里。要是因为她就走,倒显得我怕了她。” 贺知年看著她眼里那股倔强劲儿,心里又软又骄傲。 他的妻子,从来不是躲在人后的娇花。 “那就不走。”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別自己硬撑。叫我,或者叫勤务兵来干。” “知道啦。”许程谨笑著推开他,“对了,向阳今天还念叨你呢,说爸爸再不回来,他都要认不出你了。” 话音刚落,向阳就从里屋跑出来,一头扎进贺知年怀里:“爸爸!” 贺知年一把抱起儿子,举高又放下:“想爸爸没?” “想!”向阳搂著他的脖子,“妈妈也想,她晚上总看你的照片。” 许程谨脸一红:“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向阳理直气壮,“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的。” 贺知年眼里笑意更深,一手抱著儿子,一手揽过妻子:“我也想你们。” 一家三口在客厅闹了一会儿,许程谨才想起问:“你这次能待几天?” “三天。”贺知年说,“不过过年能休一周。” “那正好。”许程谨眼睛亮了,“我年三十到初四没事,咱们带向阳去省城玩吧?他老念叨想看火车。” “行。”贺知年点头,“都听你的。” … 腊月二十五,夏宝珊又开始作妖了。 这次是说肚子不舒服,非要宋昭陪她去医院。 宋昭拗不过,只好请假陪她去。 结果到了医院一检查,医生说就是普通的胎动频繁,让她注意休息別太紧张。 从医院出来,宋昭脸色不太好看:“以后这种事別大惊小怪,医生都说了没事。” “我这不是担心孩子嘛。”夏宝珊委屈道,“第一次当妈妈,总是紧张。” 宋昭没接话,拦了辆三轮车送她回大院。 路上经过菜市场,夏宝珊突然说:“宋昭,我想吃鱼。听说孕妇吃鱼好,孩子聪明。” “明天给你买。” “今天不行吗?”夏宝珊拉著他的袖子,“就今天好不好?我特別想吃。” 宋昭看著她,最终还是让车夫停了车。 两人走进菜市场,夏宝珊挑了条最大的鲤鱼,又让宋昭买这买那。 宋昭手里很快就提满了东西。 正付钱的时候,碰到了来买菜的许程谨。 “许医生。”宋昭有些尷尬地打招呼。 许程谨看了看他手里的大包小包,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得意的夏宝珊,点点头:“买菜啊。” “嗯,宝珊想吃鱼。”宋昭解释道。 “孕妇是该多吃鱼。”许程谨语气自然,“不过鲤鱼性凉,最好配点姜燉。” 夏宝珊立刻接话:“程谨姐懂得真多。不像我,什么都不会,还得麻烦宋昭。” 这话听著像自谦,实则是在炫耀宋昭对她的好。 许程谨笑了笑:“慢慢学就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拎著菜篮子转身离开,背影挺拔从容。 夏宝珊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手里的鱼都不香了。 为什么许程谨永远这么淡定?永远这么从容?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许程谨也尝到嫉妒的滋味? … 腊月二十八,夏宝珊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 这次是真疼,疼得她直冒冷汗。 宋昭接到电话立刻赶回来,把她送到了医院。 “先兆早產。”医生检查后说,“得住院保胎。” 夏宝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紧紧抓著宋昭的手:“宋昭,我害怕……” “別怕,好好保胎就没事。”宋昭安慰她。 “孩子会不会有事?”夏宝珊眼泪汪汪,“都怪我,不该干活的……” 第99章 先兆早產 “现在说这些没用,先安心养胎。” 宋昭给她办了住院手续,又通知了李嫂子。 李嫂子一听,赶紧带著几个军嫂来看她。 “宝珊,你可嚇死我们了。”李嫂子拍著胸口,“还好孩子没事。” “都是我不好……”夏宝珊哭得梨花带雨,“我就想著多干点活,给大家留个好印象,没想到……” 她这话一说,几个军嫂都心疼了。 “你这孩子,太实诚了。” “以后可別这么拼了,身体要紧。” 夏宝珊一边哭一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 这次住院,倒是给了她机会。 可以名正言顺地让宋昭多陪她,也让大院里的人看看,她为了融入大家有多努力。 更重要的是,许程谨听说她住院了,总要来看看吧? 到时候,她就能让许程谨看看,宋昭对她有多好。 … 许程谨是腊月二十九才知道夏宝珊住院的。 王秀英来串门,顺口提了一句:“夏宝珊住院了,说是先兆早產。宋昭这几天医院单位两头跑,人都瘦了一圈。” 许程谨正在写年终总结,头也没抬:“她月份大了,是该小心点。” “要我说就是作的。”王秀英撇嘴,“大著肚子还非要干活,不是作是什么?” “行了,少说两句。”许程谨放下笔,“她住院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你想去?”王秀英惊讶。 “都是一个院的,不去不合適。”许程谨起身,“你陪我走一趟吧,买点东西。” 两人去了医院,买了些水果和奶粉。 病房里,夏宝珊正靠在床头,宋昭在给她削苹果。看见许程谨进来,夏宝珊眼睛一亮:“程谨姐,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许程谨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怎么样?好点没?” “好多了。”夏宝珊说著,看了一眼宋昭,“多亏宋昭照顾得好。” 宋昭有些尷尬地站起来:“许医生,王嫂子,坐。” “不坐了,就是来看看。”许程谨语气温和,“你好好养著,別想太多。孩子要紧。” “我知道。”夏宝珊摸了摸肚子,“这次可把我嚇坏了。程谨姐,你说我会不会保不住这个孩子?” “医生不是说没事吗?”许程谨看著她,“別自己嚇自己。好好听医生的,好好休息。” 夏宝珊点点头,突然又问:“对了,程谨姐,你是医院的主任医师,有没有什么特別需要注意的?我什么都不会,想跟你请教请教。” 许程谨笑了笑:“我不是妇產科的主任医师,你就听自己主治医生的,该吃吃该睡睡,別太紧张。” 她说得滴水不漏,夏宝珊一时接不上话。 王秀英在旁边打圆场:“宝珊啊,你就安心养著吧。许医生忙得很,年底了,研究中心一大堆事呢。” “是是是,我知道。”夏宝珊连忙说,“程谨姐能来看我,我就很感激了。” 又说了几句,许程谨和王秀英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王秀英小声说:“你看她那样,明明是想在你面前炫耀宋昭对她好。” “隨她去吧。”许程谨淡淡地说,“她也就这点能炫耀的了。”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正好碰见贺知年开车来接。 “怎么来医院了?”贺知年下车问。 “来看看夏宝珊。”许程谨坐上车,“她先兆早產住院了。” 贺知年挑眉:“没作妖吧?” “没有。”许程谨系好安全带,“就是说了几句酸话,不痛不痒的。” 贺知年笑了:“你倒是看得开。” “看不开又能怎样?”许程谨看向窗外,“日子还得过,总不能因为她几句话就不过了。” 贺知年握住她的手:“对,咱们的日子,跟她没关係。” 车开回大院,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一派喜庆。 许程谨看著窗外的红灯笼,突然觉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的不算什么。 至於夏宝珊……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只要別惹到她头上,她懒得管。 … 进了家门,向阳正趴在小桌子上画画,听见动静立刻扔下画笔跑过来:“妈妈!王阿姨!” 王秀英摸摸他的头:“向阳画画呢?画的什么呀?” “画我们一家人过年!”向阳献宝似的把画拿过来。 画上是三个小人儿,手拉手站在房子前,天上飘著雪花,还有红灯笼。虽然线条稚嫩,但看得出画得很用心。 “画得真好。”王秀英夸道,“你妈妈看了肯定高兴。” 许程谨接过画仔细看,眼眶突然有点热:“我们向阳真棒。” “妈妈,爸爸说今年带我看火车!”向阳拉著她的手摇晃,“是真的吗?” “真的。”许程谨蹲下来和他平视,“年三十到初四,爸爸妈妈都陪你。” “太好了!”向阳欢呼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继续画画。 王秀英笑道:“这孩子,高兴成这样。” “他盼了很久了。”许程谨也笑,“知年常年在部队,难得有这么长的假。” “是该好好陪陪孩子。”王秀英说著,嘆了口气,“你看夏宝珊那样子,以后孩子生下来,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呢。” 许程谨没接这话,转而说:“嫂子,你今年回老家吗?” “回,腊月三十就走。”王秀英说,“两年没回去了,想爹娘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家常,王秀英才起身告辞。 送走王秀英,许程谨开始准备晚饭。 贺知年去营里处理点事,说晚饭前回来。 厨房里,许程谨一边切菜一边想著夏宝珊的事。 她不是看不穿夏宝珊那些小心思,只是觉得没意思。 日子是自己过的,何必总跟人比较? 宋昭对夏宝珊好也罢,不好也罢,那都是別人的家事。 可有时候,麻烦是会自己找上门的。 正想著,门外传来敲门声。 许程谨擦了擦手去开门,是李嫂子。 “程谨,没打扰你吧?”李嫂子手里端著一碗炸丸子,“刚炸的,给你尝尝。” “谢谢嫂子,快进来坐。”许程谨接过碗,“我正做饭呢,您吃了没?” “吃过了。”李嫂子在沙发上坐下,“我是为夏宝珊的事来的。” 许程谨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她怎么了?” 第100章 出发省城 “还不是住院的事。”李嫂子嘆气,“今天我去看她,她又哭了半天,说觉得自己没用,拖累了宋昭,又说羡慕你能干独立……” “嫂子。”许程谨打断她,“您到底想说什么?” 李嫂子有些尷尬:“程谨,我知道这话不该说。但咱们都是一个院的,宝珊现在又是特殊情况。你能不能……多担待点?” 许程谨笑了:“嫂子,我担待什么?我又没跟她计较。” “是是是,你大度。”李嫂子连忙说,“我就是怕你们之间有误会。宝珊那孩子,心思重,但人不坏。她就是太要强了,总想跟你比……” “跟我比什么?”许程谨语气平静,“每个人情况不同,有什么好比的?她怀她的孩子,我上我的班,各过各的日子。” 李嫂子被噎了一下,半晌才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宝珊她……唉,你也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什么疙瘩?” “还不是宋昭以前……”李嫂子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算了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了不提了。” 许程谨听出她话里有话,但没追问。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嫂子,您放心。”许程谨说,“只要她不招惹我,我不会跟她过不去。但要是她非要比来比去,那我也不会让著她。” “那是自然。”李嫂子连连点头,“你做得对,做得对。” 又坐了一会儿,李嫂子才告辞离开。 许程谨送她到门口,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饭,心里却起了波澜。 宋昭以前……跟夏宝珊有什么过节吗?还是说,跟自己有关? 她摇摇头,把思绪甩开。 不管是什么,都过去了。 … 腊月三十一大早,贺知年就开车带著许程谨和向阳出发去省城。 车里放著欢快的音乐,向阳趴在车窗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什么都新鲜。 “爸爸,那是什么?” “那是收割机。” “那个呢?” “那是水塔。” 向阳问题一个接一个,贺知年耐心地回答,许程谨在旁边笑著听。 开了两个多小时,终於到了省城火车站。 向阳一下车就兴奋地跑起来:“火车!火车!” 火车站人山人海,都是赶著回家过年的人。贺知年把向阳抱起来,怕他走丟了。 “咱们先去买票。”贺知年说,“坐一站体验一下就行。” “好!”向阳搂著他的脖子,“爸爸最好了!” 许程谨看著父子俩,心里暖暖的。这样的时光,千金不换。 买了票,等了一个多小时,终於上车了。 虽然是短途,但向阳还是激动得小脸通红。他趴在车窗上,看著外面的风景飞速后退,不时发出惊嘆声。 “妈妈,火车跑得好快!” “妈妈,你看那边有牛!” “妈妈,我们能一直坐火车吗?” 许程谨摸著他的头:“下次再带你坐,好不好?” “好!”向阳用力点头,又转头问贺知年,“爸爸,你坐过火车吗?” “坐过。”贺知年说,“爸爸当兵的时候,坐火车去过很多地方。” “那你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儿?” “新疆。”贺知年回忆道,“那里有雪山,有草原,还有葡萄沟。” “哇……”向阳眼睛亮晶晶的,“我长大了也要去新疆!” “好,等你长大了,爸爸带你去。” 许程谨看著父子俩,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一转眼,向阳都这么大了。再一转眼,他就要离开家去闯荡世界了。 她握住贺知年的手,轻声说:“以后多陪陪孩子。” 贺知年反握住她的手:“嗯,我儘量。” 火车到站,一家三口下了车。 又在省城逛了逛,买了些年货,吃了顿饭,才开车回家。 回到大院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家家户户都亮著灯,门口贴著春联,掛著灯笼,一派喜庆。 向阳玩累了,在车上就睡著了。 贺知年把他抱下车,许程谨跟在后面。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宋昭站在那儿,手里拎著个保温桶。 “贺团长,许医生。”宋昭打招呼,“你们回来了。” “宋连长,有事吗?”贺知年问。 “我给宝珊燉了汤,去医院送饭。”宋昭说,“路过你们家,看灯亮著,就过来看看。” 许程谨打开门:“进来坐会儿?” “不了,汤得趁热喝。”宋昭犹豫了一下,又说,“许医生,宝珊明天出院,医生说可以回家过年了。” “那挺好的。”许程谨说,“让她好好休息。” “嗯。”宋昭点头,“那个……许医生,宝珊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別往心里去。她怀孕后情绪不稳定,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 许程谨看著他,突然问:“宋连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宋昭一愣,隨即苦笑:“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对不住你的。” “你没什么对不住我的。”许程谨语气平静,“各过各的日子,挺好。” 宋昭沉默片刻,点点头:“是,挺好。那我先走了。”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许程谨轻轻嘆了口气。 贺知年把向阳安顿好,出来看见她站在门口发呆:“怎么了?” “没什么。”许程谨关上门,“就是觉得,宋昭也不容易。” “各人有各人的路。”贺知年揽住她的肩,“他选了夏宝珊,就得承担后果。” “你说得对。”许程谨靠在他肩上,“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就行。” … 大年初一,按照惯例,大院里要互相拜年。 许程谨一早就起来包饺子,贺知年贴春联,向阳穿著新衣服在屋里跑来跑去,等著收红包。 八点多,开始有人来拜年。 先是李嫂子一家,然后是王秀英一家,接著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人。 客厅里热热闹闹的,孩子们跑来跑去,大人们说著吉祥话。 许程谨忙著倒茶拿瓜子,贺知年陪著男人们聊天。 正热闹著,宋昭扶著夏宝珊来了。 夏宝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穿著件红色棉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第101章 专家组的邀请 夏宝珊穿著那件红色棉袄,被宋昭小心翼翼地扶著走进客厅。 如果忽略宋昭皱著的眉头,两人的感情看著倒像是如胶似漆。 看见两人的到来,许程谨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也就从容的收回了目光。 “程谨姐,贺团长,新年好。”夏宝珊声音细细的,带著一股子柔弱的味道,“我们来拜年了。” 许程谨放下手中的茶壶,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新年好,快请坐,宋连长也坐。” 贺知年也站起身招呼,但態度明显疏离:“宋连长,夏同志。” “许医生这饺子包得真漂亮。”夏宝珊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摆著的几盘饺子,“不像我,手笨,什么都做不好。” 李嫂子笑著打圆场:“你现在是特殊情况,宋连长疼你还来不及呢,哪捨得让你干活。” “是啊。”夏宝珊柔柔地看了宋昭一眼,“他確实对我很好。” 宋昭有些不自在地別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其他几位军嫂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出了夏宝珊话里的炫耀意味。 王秀英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宝珊啊,医生让你在家休息几天?” “医生说至少休息一周。”夏宝珊抚摸著肚子,“这孩子太调皮了,总让我担心。” 许程谨重新拿起茶壶,给夏宝珊倒了杯温水:“你现在要多喝水,保持心情愉快最重要。” “谢谢程谨姐。”夏宝珊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对了程谨姐,听说你要加入省里的医疗专家组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许程谨身上。 许程谨微微一愣。 这个消息她昨天才从张主任那里听说,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夏宝珊怎么会知道?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壶:“只是收到了邀请,还没决定。” “那肯定要去啊!”李嫂子立刻说,“这是多大的荣誉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是啊许医生,这可是好事!”其他几位军嫂也纷纷附和。 夏宝珊笑著接话:“程谨姐这么优秀,被选上也是应该的。不过……” 她顿了顿,露出担心的神色,“程谨姐要是去省里开会、下乡调研,那家里怎么办?贺团长工作那么忙,向阳又还小……” 这话说得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暗示许程谨如果接受这份工作,就是对家庭不负责任。 贺知年眉头微皱,正要说话,许程谨已经先开口了:“谢谢关心,家里的事我会安排好。” 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夏宝珊还想说什么,却被宋昭打断:“宝珊,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这么急?”夏宝珊有些不满,“我还没跟程谨姐聊够呢。” “你该回去休息了。”宋昭的语气不容置疑。 夏宝珊看了看宋昭的脸色,不情不愿地站起来:“那好吧。程谨姐,回头我再找你请教怎么带孩子。” 许程谨微笑著点头:“隨时欢迎。” 送走宋昭夫妇,客厅里的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 王秀英凑到许程谨身边,压低声音:“她怎么知道你被邀请加入专家组的事?” 许程谨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肯定是宋昭告诉她的。”李嫂子撇嘴,“宋昭在师部工作,消息灵通。不过这夏宝珊也真是,大过年的说这些。” 贺知年走过来,揽住许程谨的肩膀:“別理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家里有我。” 许程谨心头一暖,点点头。 拜年的人群陆续散去后,向阳跑过来拉著许程谨的手:“妈妈,什么是专家组啊?” “就是一群医生聚在一起,研究怎么更好地治病救人。”许程谨蹲下身,耐心解释。 “那妈妈要去吗?” 许程谨看著儿子清澈的眼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贺知年抱起向阳:“不管妈妈去不去,都会陪著向阳的。” “嗯!”向阳用力点头,“妈妈最厉害了!” 许程谨笑了,心里却有了决定。 … 正月初七,年假结束。 许程谨回到研究中心上班,张主任第一时间找她谈话。 “许医生,考虑得怎么样了?”张主任开门见山,“省里很重视这个专家组,第一批成员都是全省医疗系统的骨干。” 许程谨沉吟片刻:“张主任,我担心时间上安排不过来。每个月都要去省里开会,有时候还要下乡,我怕影响家庭。” “这个你放心。”张主任说,“专家组的工作是弹性的,可以根据个人情况调整。而且这对你的专业发展有很大帮助,可以接触到最新的医疗技术和理念。” “我明白。”许程谨点头,“但我需要跟家人再商量一下。” “应该的。”张主任理解地说,“不过许医生,我建议你把握住这个机会。你年轻,有能力,未来不可限量。” 从张主任办公室出来,许程谨在走廊里遇到了研究中心的几位同事。 “许医生,听说你要加入省专家组了?”一位年轻医生羡慕地问。 “还没决定。”许程谨笑笑。 “要是真去了,可別忘了我们啊!” “怎么会。” 正说著,许程谨的手机响了。是贺知年打来的。 “程谨,中午有空吗?我来接你吃饭。” “好,我在研究中心门口等你。” 中午十二点,贺知年的车准时停在研究中心门口。 许程谨上车,发现向阳也在后座。 “妈妈!”向阳扑过来。 “你怎么把向阳也带来了?”许程谨惊讶。 “幼儿园还没开学,放家里不放心。”贺知年启动车子,“今天带你们去吃火锅。” “太好了!”向阳欢呼,“我最喜欢吃火锅了!” 车子开到一家新开的火锅店,人不多,环境清静。 点完菜,贺知年给许程谨倒了杯茶:“专家组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许程谨看著杯中浮沉的茶叶,轻声说:“我想去。” 贺知年握住她的手:“那就去。” “可是……”许程谨看向正摆弄碗筷的向阳,“我要是经常不在家,你会不会太辛苦?” “不会。”贺知年语气坚定,“家里有保姆,我工作时间也可以调整。程谨,你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第102章 有什么了不起 许程谨眼眶发热:“知年……” “妈妈要去很远的地方吗?”向阳抬起头,小脸上带著担忧。 “不是去很远的地方。”许程谨把他抱到腿上,“妈妈只是偶尔去省里开会,大部分时间还在家陪著向阳。” “那爸爸呢?” “爸爸也在家。”贺知年摸摸儿子的头,“爸爸妈妈永远都陪著向阳。” 向阳这才放心,又兴致勃勃地问起火锅什么时候能好。 看著儿子天真的笑脸,许程谨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是的,她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而贺知年,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 正月初十,许程谨正式回復张主任,同意加入省医疗专家组。 消息很快在大院里传开。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真心为她高兴。 夏宝珊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家里叠衣服。 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叠著,只是力道明显大了很多。 “专家组?”她冷笑一声,“不就是到处开会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宋昭从书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宝珊,许医生能进专家组,是她的能力。” “能力?”夏宝珊放下衣服,“她不就是运气好,嫁了个好丈夫,又遇上了好领导吗?” “宝珊!”宋昭语气严厉,“你怎么能这么说?” 夏宝珊被他的语气嚇了一跳,隨即委屈地红了眼眶:“我说错了吗?要不是贺知年,她能那么顺利进研究中心?要不是张主任赏识,她能进专家组?” 宋昭看著她,突然觉得很累。 这些日子,夏宝珊总是明里暗里跟许程谨比较。 比丈夫,比孩子,现在连工作也要比。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宝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许医生能进专家组,是因为她的专业能力和研究成果。这跟她嫁了谁没有关係。” “怎么没关係?”夏宝珊不服气,“如果她嫁的是普通人,能有这么多机会吗?” 宋昭不想再爭论下去,转身回了书房。 夏宝珊站在原地,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宋昭总是向著许程谨说话? 难道在他心里,许程谨就那么好吗? 她摸了摸肚子,心里涌起一股不甘。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许程谨有的,她也要有。 许程谨能做到的,她也要做到。 … 正月十五,元宵节。 大院里组织了一场小型联欢会,各家各户都做了拿手菜,聚在一起吃饭聊天。 许程谨做了道红烧排骨,贺知年拌了个凉菜,向阳则小心翼翼端著自己包得歪歪扭扭的汤圆,说要给大家尝尝。 联欢会设在活动室,几张长桌拼在一起,摆满了各家带来的菜餚。 夏宝珊和宋昭也来了。夏宝珊做了道清蒸鱼,卖相不错,就是味道淡了些。 “宝珊这鱼做得不错。”李嫂子尝了一口,客套地夸道。 “谢谢嫂子。”夏宝珊笑了,“我跟著菜谱学的,第一次做,还不太熟练。” 王秀英尝了尝许程谨的红烧排骨,眼睛一亮:“程谨,你这排骨怎么做的?太好吃了!” “就是普通的做法。”许程谨笑笑,“你喜欢就好。” “何止喜欢,简直是太喜欢了!”王秀英又夹了一块,“回头教我怎么做。” 夏宝珊看著这一幕,心里又不舒服了。 她做的鱼明明也不错,怎么没人说要学? 正想著,宋昭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尝尝许医生做的,很好吃。” 夏宝珊看著碗里的排骨,咬了咬嘴唇,还是夹起来吃了。 確实好吃。肉质酥烂,味道浓郁,比她做的那条淡而无味的鱼强多了。 她放下筷子,突然没了胃口。 联欢会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表演节目。 几个孩子自告奋勇,唱了儿歌,背了古诗。向阳也上去唱了首《小星星》,虽然调子跑得厉害,但胜在声音洪亮,贏得了大家的掌声。 轮到大人时,李嫂子推了推许程谨:“程谨,你不是会拉手风琴吗?来一个!” 许程谨摆摆手:“好久没拉了,手生了。” “来一个嘛!”眾人起鬨。 贺知年也笑著看她:“程谨,给大家露一手。” 许程谨拗不过,只好站起来:“那我拉一首《茉莉花》,拉得不好大家多包涵。” 活动室里正好有架旧手风琴,许程谨试了试音,调整了一下背带,然后开始演奏。 悠扬的琴声响起,原本喧闹的活动室渐渐安静下来。 许程谨微微闭著眼,手指在琴键上熟练地跳动。 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温柔而专注。 贺知年看著她,眼里满是骄傲和爱意。 宋昭也看著许程谨,眼神复杂。 他想起很多年前,许程谨在文工团演出时拉手风琴的样子。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耀眼,这样动人。 夏宝珊注意到宋昭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突然站起来:“程谨姐拉得真好!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琴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夏宝珊身上。 许程谨放下手风琴,微笑著让出位置:“好啊,你唱什么?我给你伴奏。” 夏宝珊愣了愣。她原本是想打断许程谨的表演,没想到许程谨这么大度。 “我……我唱《南泥湾》吧。”她有些慌乱地说。 “好。”许程谨重新拿起手风琴,试了几个音,“准备好了吗?” 夏宝珊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唱: “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 她的声音其实不错,清脆悦耳。 但可能是因为紧张,也可能是太久没唱了,调子起得有点高,到后面明显有些吃力。 许程谨察觉到了,悄悄降了半个调,手风琴的声音也变得柔和,完美地衬托著歌声。 夏宝珊感激地看了许程谨一眼,渐渐放鬆下来,越唱越好。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宝珊唱得真好!” “许医生伴奏得也好!” 夏宝珊脸上泛起红晕,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许程谨说:“谢谢程谨姐。” “不客气。”许程谨笑笑,“你唱得很好。” 第103章 有想法是好事 联欢会结束后,大家各自回家。 走在路上,夏宝珊突然说:“宋昭,我也想学手风琴。” 宋昭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就是觉得……会乐器挺好的。”夏宝珊小声说,“程谨姐拉琴的样子,真好看。” 宋昭沉默片刻:“你现在怀著孕,不適合学乐器。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夏宝珊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心里那个念头,却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 … 正月二十,许程谨接到通知,要去省里参加专家组的第一次会议。 贺知年请了半天假,开车送她去火车站。 “到了给我打电话。”贺知年帮她整理围巾,“会议结束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坐火车回来就行。”许程谨说,“你还要上班。” “接你是最重要的事。”贺知年亲了亲她的额头,“去吧,注意安全。” 许程谨心里暖暖的,拎著公文包上了火车。 两个小时后,她抵达省城。 省卫生厅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许程谨环视一圈,发现大部分都是四五十岁的老专家,她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 会议开始前,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走过来:“你就是许程谨医生?” “是的,您是?” “我是省医科大学的陈教授。”老教授笑著说,“我看过你关於传染病防治的那篇论文,很有见地。” 许程谨受宠若惊:“陈教授过奖了,我还要多向您学习。”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陈教授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干。” 会议开始了。 省卫生厅的领导介绍了专家组的成立背景和工作目標,然后各位专家进行了自我介绍。 轮到许程谨时,她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说:“我是许程谨,来自军区研究中心,主要研究方向是传染病防治和基层医疗卫生体系建设。” “很荣幸能加入专家组,希望能向各位前辈学习,为全省的医疗卫生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的发言简洁有力,贏得了在场专家的认可。 会议討论了专家组的工作计划和分工。 许程谨被分到了基层医疗卫生组,负责调研和指导基层医疗机构的传染病防治工作。 “许医生年轻,精力充沛,多跑跑基层。”组长笑著说,“不过要注意安全,有些偏远地区条件比较艰苦。” “我明白。”许程谨点头,“我会尽力做好工作。” 会议持续了一天。 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许程谨刚走出卫生厅大楼,就接到贺知年的电话:“我在门口。” 她惊讶地跑出去,果然看见贺知年的车停在路边。 “你怎么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不是说我自己回去吗?” “想你了。”贺知年很自然地说,“会议怎么样?” “挺好的。”许程谨系好安全带,“认识了很多老专家,收穫很大。” “那就好。”贺知年启动车子,“回家吧,向阳想你了。” “我也想他了。” 第一百零一章下乡调研 正月里的天气还带著寒意。 许程谨加入专家组后的第一次下乡调研,定在了正月二十五。 地点是距离省城两百多公里的一个偏远县城,青林县。 出发前一晚,贺知年帮她收拾行李。 “听说青林县那边交通不便,有些村子连公路都不通。”贺知年把厚实的毛衣叠好放进箱子,“你这次要去的几个地方都挺偏的,一定要注意安全。” 许程谨正在检查医药箱里的物品:“放心,这次是专家组集体行动,有当地卫生局的人陪同。而且我只是去做调研,不会去太危险的地方。” “不管怎样,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贺知年把充电宝也塞进箱子,“那边信號可能不好,但总要试试。” “知道啦。”许程谨笑著接过他手里的箱子,“你比我还紧张。” 贺知年把她搂进怀里:“能不想吗?你要去一个星期呢。” “很快就回来了。”许程谨靠在他胸前,“家里就拜託你了。” “放心。”贺知年亲了亲她的头髮,“向阳我会照顾好。” 第二天一早,专家组在卫生厅集合。 这次去青林县的一共六个人。 除了许程谨,还有陈教授和另外四位专家,以及卫生厅的两名工作人员。 车子开了四个多小时才到青林县。 县城不大,街道狭窄,房屋低矮,但还算整洁。 当地卫生局的局长亲自接待了他们:“各位专家辛苦了,一路顛簸不容易啊。” 陈教授摆摆手:“不辛苦。王局长,咱们直接说工作安排吧。” “好,好。”王局长拿出一份日程表,“今天下午各位先休息,明天开始调研。” “我们安排了五个乡镇卫生院和三个村卫生室,都是条件比较差、急需指导的地方。” 许程谨看著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安排,心里明白这次调研的任务不轻。 下午在招待所安顿好后,许程谨给贺知年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到了?累不累?”贺知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还好,就是坐车时间有点长。”许程谨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街道上的人来人往,“这边比省城冷一些。” “多穿点衣服。”贺知年叮嘱,“吃饭了吗?” “还没,等下跟专家组一起去吃。” “记得按时吃饭,別太累。” “知道啦。”许程谨笑了,“向阳呢?” “在幼儿园,下午我去接他。”贺知年顿了顿,“他想你了,昨晚睡觉还抱著你的照片。” 许程谨鼻子一酸:“我也想他。帮我跟他说,妈妈很快就回来。” 掛了电话,许程谨平復了一下心情。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说不思念是假的。 但她也清楚,这是她选择的道路,是她热爱的事业。 … 第二天一早,调研正式开始。 第一站是青林县人民医院。 医院不大,只有两栋三层小楼,但病人不少,走廊里都加了床。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髮花白,脸上写满疲惫:“各位专家,我们医院条件有限,很多设备都老旧了,医生护士也不够。” 第104章 调研中的触动 青林县人民医院的走廊狭窄而拥挤,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各种药味混合的气味。 许程谨跟在陈教授身后,目光扫过那些加设在走廊的病床。 床单洗得发白,有些地方甚至打上了补丁。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蜷缩在病床上,因为发烧而脸颊通红。 他母亲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正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 见许程谨走过,女人侷促地站起身,双手不安地绞著衣角。 许程谨对她温和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王院长在前面介绍著医院的情况:“……咱们医院现在最缺的就是有经验的医生。去年分来两个卫校毕业生,待了不到三个月就调走了,嫌这里条件艰苦。” “医生待遇怎么样?”陈教授问。 “一个月四十二块五,加上各种补贴也就五十出头。”王院长嘆气,“年轻人要成家,要过日子,这点工资在县城里都紧巴巴的,更別说攒钱娶媳妇了。” 许程谨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著。 她想起自己刚进军区医院时的工资,虽然也不算高,但各种福利待遇加起来,生活是有保障的。 和这些基层医生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幸运太多。 “药房的情况怎么样?”许程谨问。 “更糟糕。”王院长摇头,“常用的青霉素、链霉素经常断货。上次有个肺炎病人,我们连最基本的抗生素都拿不出来,只能让家属去市里买。可市里一来一回要两天,病人的病情等不起啊。” 一行人走进药房。 不大的房间里,几个木架子上稀疏地摆放著药品。 许程谨仔细看了看,发现很多常用药都缺货,剩下的也多是临近过期的。 “王院长,这些药快过期了。”她指著几盒药说。 “我知道。”王院长苦笑,“可有什么办法?新的进不来,旧的捨不得扔。有些病人连过期的药都买不起,我们只能儘量便宜点卖给他们。” 许程谨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作为医生,她比谁都清楚过期药品的风险。 可当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所谓的规范就成了奢侈品。 下午的座谈会上,医院的医生们反映了更多问题。 设备老旧,很多检查做不了。 培训机会少,技术跟不上,甚至最基本的x光机都经常出故障,修一次要等好几个月…… 许程谨听著,记著,心里沉甸甸的。 这些困难,她在省城的医院里从未遇到过。 不,不是没遇到过,是有人替她承担了这些困难背后的重量。 座谈会结束后,一个年轻医生追了出来:“许医生,请等一下。” 许程谨转身,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医生,齐耳短髮,眼神清澈但带著疲惫。 “我是妇產科的杨晓娟。”女医生有些紧张,“我想……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请说。”许程谨温和地说。 杨晓娟咬了咬嘴唇:“我在这工作三年了,接生过两百多个孩子。去年冬天,有个產妇大出血,我们这里没有血库,最近的市血站要四个小时车程。最后……最后没救过来。”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个產妇才二十五岁,孩子刚满月。许医生,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她,梦见她问我为什么救不了她。” 许程谨轻轻握住她的手:“杨医生,这不是你的错。” “可我是医生啊!”杨晓娟的眼泪掉了下来,“医生不就是救死扶伤的吗?为什么我救不了她?” 这个问题,许程谨无法回答。她只能抱了抱这个年轻的同行,轻声说:“你已经尽力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 杨晓娟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嗯!许医生,我们基层医生真的需要帮助。您一定要把我们的情况反映上去。” “我会的。”许程谨郑重承诺。 … 晚上回到招待所,许程谨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打开笔记本,想把今天的见闻记录下来,却发现自己握著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电话铃响了,是招待所前台打来的:“许医生,有您的电话。” 许程谨下楼接电话,听筒里传来贺知年熟悉的声音:“程谨,今天怎么样?” 听到丈夫的声音,许程谨的眼眶突然就热了:“知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贺知年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没有,就是……心里难受。”许程谨把今天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说到杨晓娟时,声音哽咽了,“她才二十多岁,就要承受这样的压力。知年,我觉得自己以前太……” “太什么?”贺知年柔声问。 “太不知足了。”许程谨吸了吸鼻子,“我在省城,有最好的设备,有充足的药品,有完善的培训体系。可我还总抱怨工作累,压力大。和这些基层医生比起来,我那些抱怨算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贺知年说:“程谨,你能认识到这些,就说明你这趟调研没白来。但你不能因此否定自己过去的工作。你在省城的研究,你治好的每一个病人,都是有价值的。” “我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贺知年打断她,“每个岗位都有自己的价值。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而是想办法帮助那些基层医生。这才是专家组的意义,不是吗?” 许程谨擦了擦眼泪:“你说得对。我会把这些问题都详细记录下来,形成报告递上去。” “这就对了。”贺知年顿了顿,“向阳今天一直念叨你,说想妈妈了。” 提到儿子,许程谨心里柔软起来:“我也想他。他今天乖吗?” “乖,就是晚上不肯睡觉,说要等妈妈电话。”贺知年笑了笑,“我让他先去睡了,答应他一早就能听到妈妈的声音。” “明天一早我打给他。”许程谨说,“对了,家里没什么事吧?” “一切正常。就是……”贺知年犹豫了一下,“夏宝珊生了,今天下午的事。” 许程谨一愣:“这么快?预產期不是在下个月吗?” “提前发动了,不过母女平安。”贺知年说,“宋昭下午来电话说的,六斤二两,顺產。” 第105章 老一辈思想 “那挺好的。”许程谨真心为那个新生命高兴,“名字取了吗?” “宋安然。”贺知年顿了顿,“不过听说宋昭的母亲不太高兴,说是想要孙子。” 许程谨皱起眉:“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重男轻女。” “老一辈的思想,一时半会改不了。”贺知年说,“对了,宋昭说他妈从老家过来了,帮忙照顾月子。” “那还好。”许程谨想起夏宝珊那娇气的样子,有婆婆照顾应该能轻鬆些,“等我回去,咱们去看看她和孩子。” “好。”贺知年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记得按时吃饭,別太累。” “知道了,你也是。” 掛了电话,许程谨的心情平復了许多。她回到房间,重新打开笔记本,开始认真整理今天的调研记录。 夜深了,招待所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许程谨伏案书写,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奋笔疾书。 她要记住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故事,每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不是为了写一份漂亮的报告,而是为了那些在基层坚守的医护人员,为了那些缺医少药的老百姓。 这是她的责任。 … 接下来的几天,调研组走访了青林县的五个乡镇卫生院和三个村卫生室。 条件一个比一个艰苦,但许程谨看到了更多感人的故事。 在青山乡卫生院,李院长告诉她,有个老医生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 退休后又被返聘回来,因为捨不得这里的乡亲。 在红星村卫生室,唯一的村医是个退伍军医,一条腿残疾。 但每天拄著拐杖走十几里山路,去给行动不便的老人看病。 在向阳乡卫生院,许程谨遇到了一个让她印象深刻的年轻医生。 那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叫陈建国,是从省卫校毕业后主动要求分配到这里的。 许程谨见到他时,他正在给一个老大爷换药,动作轻柔耐心。 “陈医生,你为什么选择来这里?”许程谨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突然开口询问。 听见她这突然的问题,陈建国有些靦腆地笑了:“许医生,我家就是青林县的。” “小时候我奶奶生病,因为没钱去县里看病,就这么拖著,后来……后来人就没了。” “那时候我就想,长大了要当医生,要让我们这里的人都能看上病。” 陈建国话说到最后,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可是这里条件这么艰苦,你没想过离开吗?” “想过。”陈建国老实承认,坦然的说著。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只是我每次一动就会想到自己的奶奶……所以我要让这里的孩子,不再因为看不上病而失去亲人。” 听见他的这一番话,许程谨被深深触动了。 她想起自己学医的初衷,不也是为了治病救人吗? 陈建国的话,像一记警钟,敲醒了她。 调研的最后一天,专家组在县卫生局开总结会。 许程谨把自己整理的厚厚一沓资料,交给陈教授。 “小许,这些都是你整理的?”陈教授翻看著资料,惊讶地问。 “是的。”许程谨点头,“我记录了每一个医疗机构的详细情况,还有医生们反映的问题和建议。” 陈教授讚许地点头:“很详细,很用心。这份报告会很有分量。” … 从青林县回来后,许程谨像变了个人。 她不再只是埋头於实验室和研究数据,开始主动关注基层医疗的种种问题。 每天下班后,她都会花时间整理调研资料,撰写报告,常常工作到深夜。 贺知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更多的是骄傲。 “程谨,休息会儿吧。”贺知年端著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都十一点了。” 许程谨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马上就好,我把这部分写完。” “你连续熬了三个晚上了。”贺知年把牛奶放在桌上,“身体要紧。” “我知道。”许程谨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可是知年,我在青林县看到的情况,让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休息。那些医生,那些病人,他们等不起。” 贺知年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我明白。但你要记住,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你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我会注意的。”许程谨靠在他肩上,“对了,咱们明天去看看夏宝珊吧?她出院好几天了,一直没去看她。” “好。”贺知年点头,“我听说宋昭的母亲来了,老太太不太高兴,因为生的是女孩。” 许程谨皱眉:“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 “老一辈的思想,一时半会儿改不了。”贺知年说,“不过宋昭倒是挺疼孩子的,这几天一下班就回家抱孩子。” “那还好。”许程谨想起夏宝珊娇气的样子,有丈夫疼爱,应该能好过些。 第二天是周日,许程谨早早起来,做了些適合產妇吃的红糖小米粥和鸡蛋羹,又给新生儿准备了一套小衣服。 “妈妈,我们要去看小妹妹吗?”向阳兴奋地问。 “是啊。”许程谨摸摸儿子的头,“小妹妹刚出生,很可爱。” “那我可以抱她吗?” “现在还不行,等妹妹大一点才能抱。” 一家三口来到宋昭家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开门的是宋昭,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里透著初为人父的喜悦。 “贺团长,许医生,快请进。”宋昭接过他们带来的东西,“还让你们破费。” “一点心意。”许程谨笑著说,“宝珊和孩子都好吧?” “都好。”宋昭引他们进屋,“就是宝珊情绪不太稳定,总是哭。” 客厅里,夏宝珊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孩子。 她脸色苍白,眼圈红肿,看起来確实情绪不佳。 宋母坐在旁边,脸色也不太好。 “程谨姐,你们来了。”夏宝珊勉强笑了笑。 “来看看你和孩子。”许程谨走过去,看了看她怀里的婴儿,“真可爱,像你。” 夏宝珊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可爱有什么用,是个女孩,妈不喜欢。” 宋母在旁边冷哼一声:“我可没说不喜欢。但咱们宋家三代单传,总得有个孙子传宗接代。” 第106章 什么都要比 “妈!”宋昭皱眉,“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咱们家的孩子。” “怎么能一样?”宋母提高了声音,“女孩早晚是別人家的,能给你养老送终?” 许程谨听得直皱眉。 她正要说话,贺知年先开口了:“宋婶,现在时代不同了。女孩一样能成才,一样能孝敬父母。我们向阳將来娶了媳妇,我们也不会要求人家非得生孙子。” 宋母被噎了一下,訕訕地不再说话。 许程谨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宝珊,这是给孩子的衣服,纯棉的,穿著舒服。” “谢谢程谨姐。”夏宝珊接过衣服,眼泪又掉了下来,“还是程谨姐想得周到。不像有些人,只知道嫌弃是女孩。” 这话明显是说给宋母听的。宋母脸色一沉,站起身去了厨房。 许程谨轻轻嘆了口气。婆媳矛盾,再加上重男轻女的思想,夏宝珊这个月子怕是坐不安稳了。 “宝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许程谨柔声说,“別想太多,心情不好会影响奶水。” “我知道,可是我忍不住。”夏宝珊抽泣著,“程谨姐,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生孩子这么疼,生下来还是个女孩,婆婆还不喜欢……” 许程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能理解夏宝珊的委屈,但也觉得她有些矫情。 生孩子確实辛苦,但作为母亲,应该更关注孩子的健康,而不是纠结於性別。 “宝珊,孩子健康就是最大的福气。”许程谨说,“你看安然多乖,不哭不闹的。” 夏宝珊低头看著怀里的女儿,眼神复杂。 她確实爱这个孩子,但婆婆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程谨姐,听说你前段时间下乡了?”夏宝珊突然问,“去那种穷地方,多受罪啊。” 许程谨愣了愣,隨即笑了:“受罪谈不上,就是看到了很多基层医疗的困难。” “要我说,你就在省城好好待著多好。”夏宝珊说,“跑那些穷乡僻壤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贺团长该多担心啊。” 这话听著像是关心,但许程谨听出了其中的酸味。 夏宝珊是在暗示,她不像自己这么安分守己,非要到处跑。 “这是我的工作。”许程谨平静地说,“我是医生,看到老百姓看病难,心里难受。能尽一份力,就尽一份力。” “程谨姐心善。”夏宝珊勉强笑了笑,“我就不行,我胆小,不敢去那种地方。” 许程谨没接话。她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宝珊,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 “谢谢程谨姐。” 走出宋昭家,许程谨长长舒了口气。 “怎么了?”贺知年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许程谨摇摇头,“夏宝珊还是那样,总想跟我比。现在连工作都要比。” “她那是嫉妒。”贺知年握住她的手,“你別理她。你做的是有意义的事,她不懂。” “我知道。”许程谨笑笑,“就是觉得累。明明可以好好相处,非要搞这些小心思。” 向阳拉著许程谨的手:“妈妈,夏阿姨为什么不高兴?她有宝宝了,不是应该开心吗?” 许程谨蹲下身,耐心解释:“夏阿姨身体不舒服,所以情绪不好。等身体好了,就会开心了。” “哦。”向阳似懂非懂地点头,“那妈妈生我的时候,也这样吗?” “妈妈生你的时候很辛苦,但看到你就觉得一切都值得。”许程谨亲了亲儿子的脸,“每个妈妈都爱自己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 “嗯!”向阳用力点头,“我也爱妈妈!” 回到家,许程谨继续整理调研报告。 她要把在青林县看到的所有情况都详细记录下来,並提出切实可行的建议。 贺知年没有打扰她,带著向阳在客厅玩。 偶尔抬头,能看到书房里妻子专注的背影。 这样的许程谨,让他既骄傲又心疼。 … 几天后,许程谨的调研报告完成了。 她带著厚厚的文件来到研究中心,交给了张主任。 “张主任,这是我整理的青林县基层医疗情况调研报告。” 张主任接过文件,翻看了几页,眼睛越来越亮:“程谨,这份报告很详细啊。数据、案例、分析、建议,面面俱到。” “都是基层的实际情况。”许程谨说,“张主任,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那些基层医生太苦了,老百姓看病太难了。” “我明白。”张主任合上报告,“这样,我马上把这份报告递交给卫生厅。你的建议很好,特別是建立基层医生培训机制和药品保障体系这两点,很有操作性。” “谢谢张主任。” “不,是我要谢谢你。”张主任感慨地说,“程谨,你能沉下心去做这件事,说明你真的成长了。以前你在实验室里搞研究,虽然也出色,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现在,你找到了。” 许程谨心里一暖。 是啊,她找到了。 找到了作为医生的初心,找到了自己真正应该努力的方向。 从张主任办公室出来,许程谨遇到了研究中心的几个同事。 大家围著她,七嘴八舌地问起下乡的事。 “许医生,听说你去的地方特別穷?” “那里的医院真的连常用药都没有吗?” “基层医生待遇怎么样?” 许程谨耐心地回答著每一个问题。说到动情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个杨医生,才二十五岁,因为没能救活一个大出血的產妇,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可她还在坚持,她说她不能走,她走了,这里的產妇怎么办?” 同事们沉默了。他们都在省城的医院工作,条件优越,很少接触到底层医疗的真实情况。 “许医生,我们能做点什么?”一个年轻医生问。 “我们可以捐款,捐物。”许程谨一听这句话,立即给出了建议的说,“还可以组织医疗队,定期下乡义诊。这些都是我们能做的。” 听见她这句话,大家顿时就七嘴八舌的討论了起来,每个人都非常永远的想要。 第107章 大院里的风波 许程谨组织医疗队下乡义诊的消息,很快在大院里传开了。 李嫂子第一个跑来报名:“程谨,算我一个!我虽然退休了,但在医院干了二十多年护士,打针输液这些活还能干!” “谢谢李嫂子!”许程谨感动地说,“有您这样的老同志参加,我们的医疗队更有底气了。” 王秀英也来了:“程谨,我也去!我虽然不是医生护士,但可以帮忙维持秩序,照顾病人。” “太好了!”许程谨握著她的手,“秀英姐,有你在,后勤工作就有著落了。” 短短两天时间,报名参加医疗队的人就有十几个。 除了大院里的军嫂,还有研究中心的一些年轻医生护士。 许程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响应,心里暖暖的。 她连夜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打算先去青林县,把上次调研发现的问题最严重的几个乡镇,作为重点帮扶对象。 消息传到夏宝珊耳朵里时,她正抱著孩子餵奶。 “什么?许程谨要组织医疗队下乡?”夏宝珊尖声说,“她可真能折腾!” 王婶子在旁边剥鸡蛋,闻言撇撇嘴:“一个女同志,不在家好好相夫教子,整天往外跑,像什么样子。” “就是!”夏宝珊找到了知音,“王婶子,你说得对。女人就该安分守己,把家里照顾好。像她这样到处跑,贺团长得多操心啊。” 宋昭正好下班回来,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夏宝珊,许医生那是工作,是做好事,你別在背后说人閒话。” “我怎么就说閒话了?”夏宝珊委屈地说,“我这不是关心程谨姐吗?她一个女同志,跑那么远的地方,多危险啊。” “人家是去做义诊,是帮助老百姓。”宋昭放下公文包,“这是好事,我们应该支持。” “支持?”夏宝珊冷笑,“那你支持我去吗?” 宋昭一愣:“你去干什么?你又不懂医术。” “我可以帮忙啊!”夏宝珊理直气壮,“许程谨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我不比她差!” 宋昭看著她,突然觉得很累。 又是这样,又是跟许程谨比。 “夏宝珊,你別闹了。”宋昭疲惫地说,“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復。再说了,安然这么小,离不开妈妈。” “孩子可以喝奶粉!”夏宝珊说,“我就不信了,她许程谨能做的事,我做不了!” 宋昭不想跟她吵,转身进了书房。 夏宝珊抱著孩子,越想越气。 凭什么许程谨就能风风光光组织医疗队,自己就只能在家带孩子? 凭什么大家都夸许程谨,却没人看到自己的好? 不行,她不能让许程谨一个人出风头。 … 第二天,夏宝珊抱著孩子来到许程谨家。 “程谨姐,听说你要组织医疗队下乡?”夏宝珊脸上堆著笑,“我也想参加!” 许程谨正在整理医疗队的物资清单,闻言一愣:“夏宝珊,你不是刚生完孩子吗?身体能行吗?” “能行!”夏宝珊急忙说,“我都出月子了,身体恢復得很好。程谨姐,你就让我去吧,我也想为老百姓做点事。” 许程谨看著她怀里的孩子:“那安然怎么办?她才一个多月,离不开妈妈。” “可以喝奶粉!”夏宝珊早就想好了说辞,“我都准备好了。程谨姐,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不拖后腿。” 许程谨犹豫了。她看得出来,夏宝珊不是真心想去义诊,只是想跟自己较劲。可拒绝的话,又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这样吧。”许程谨想了想说,“医疗队要去一个星期,你带著这么小的孩子不方便。下次有短期的义诊活动,我再叫上你,好吗?” “为什么要下次?”夏宝珊不依不饶,“这次不行吗?程谨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会,去了也是添乱?”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是同意了!”夏宝珊打断她,“就这么说定了,我也参加!” 许程谨还想说什么,夏宝珊已经抱著孩子走了。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许程谨无奈地嘆了口气。 王秀英正好来送物资清单,看到了这一幕:“她也要去?开什么玩笑!带著一个多月的孩子下乡,这不是胡闹吗?” “算了,隨她吧。”许程谨说,“到时候她真要去,就安排她在县城招待所待著,別去乡下。” “也只能这样了。”王秀英摇头,“这个夏宝珊,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 医疗队出发前一天,许程谨召集所有队员开会,交代注意事项。 “这次我们去的地方条件比较艰苦,大家要有心理准备。”许程谨说,“我们分成三个小组,第一组去青山乡,第二组去向阳乡,第三组在县城医院帮忙培训。” “许医生,我申请去最艰苦的地方。”陈建军站起来说。他是研究中心的年轻医生,刚毕业两年。 “好,那你跟李嫂子一组,去青山乡。”许程谨点头,“那里最缺医生,你们多带些常用药。” 夏宝珊也来了,抱著孩子坐在角落里。许程谨看了她一眼,说:“夏宝珊同志身体还在恢復期,就在县城招待所帮忙整理物资吧。” “为什么?”夏宝珊立刻站起来,“我要跟大家一起去乡下!” “你带著孩子不方便。”许程谨耐心解释,“乡下条件差,孩子容易生病。” “我不怕!”夏宝珊固执地说,“別人能去,我也能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著夏宝珊,眼神复杂。 李嫂子忍不住说:“夏宝珊,你別闹了。你是去帮忙还是添乱啊?带著这么小的孩子下乡,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就是啊。”王秀英附和,“孩子这么小,经不起折腾。” 夏宝珊的脸涨得通红:“你们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什么都不会!” “夏宝珊,大家是为你好。”许程谨说,“这样吧,你先在县城待两天,如果觉得身体可以,再跟队下乡,好吗?” 这已经是许程谨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夏宝珊还想说什么,被宋昭拉住了。 第108章 她就是不服气 “夏宝珊,別闹了。”宋昭压低声音,“许医生说得对,你身体要紧。” 夏宝珊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坐下。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她一定要去,一定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她夏宝珊不比许程谨差! … 第二天一早,医疗队出发了。 两辆军车,载著十五名队员和满满的药品物资。 夏宝珊抱著孩子坐在第一辆车上,紧挨著许程谨。 她特意穿了一件新做的碎花衬衫,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活动。 车子开动后,她就开始滔滔不绝:“程谨姐,你看我这件衬衫好看吗?我自己做的。我还会做旗袍呢,改天做一件给你看看。” “嗯,好看。”许程谨敷衍地应著,心里在盘算到了青林县后的工作安排。 “程谨姐,你说咱们这次去,老百姓会欢迎我们吗?”夏宝珊又问,“我听说农村人可热情了,会不会给咱们送鸡蛋啊?” 许程谨皱了皱眉:“夏宝珊,我们不是去作客的,是去工作的。老百姓欢不欢迎,要看我们能不能帮到他们。” “那是当然。”夏宝珊不以为然,“咱们去给他们免费看病,他们还能不欢迎?” 许程谨不想跟她多说,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已经驶出市区,道路两旁是连绵的农田。 现在正是春耕时节,农民们在地里忙碌著。 四个小时后,车子抵达青林县。王局长已经在招待所等著了。 “许医生,欢迎欢迎!”王局长热情地迎上来,“房间都安排好了,条件简陋,大家多包涵。” “王局长客气了。”许程谨说,“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福的。” 安排住宿时,许程谨特意把夏夏宝珊安排在二楼最好的房间,向阳,通风好。 可夏宝珊不满意。 “程谨姐,我要跟你住一间。”她说,“我一个人带著孩子,万一晚上有事怎么办?” 许程谨想了想,同意了。 她確实不放心夏宝珊一个人带孩子。 晚上,夏宝珊把孩子哄睡后,开始翻行李。 她带了好几件漂亮衣服,还有化妆品。 “程谨姐,你看我这支口红,上海买的,可难买了。”夏宝珊炫耀地说,“还有这瓶雪花膏,也是上海货。” 许程谨正在看明天的行程安排,头也不抬:“嗯,挺好。” “程谨姐,你怎么不带点化妆品?”夏宝珊凑过来,“女人嘛,还是要打扮打扮。你看你,整天素麵朝天的,多可惜啊。” 许程谨终於抬起头:“夏宝珊,我们来这里是工作的,不是来选美的。明天要早起,你早点睡吧。” 夏宝珊碰了个软钉子,悻悻地躺下了。 但她睡不著,脑子里全是明天怎么表现才能压过许程谨。 第二天一早,医疗队分成三组出发。 许程谨本来想让夏宝珊留在招待所,但她非要跟著去青山乡。 “程谨姐,你就让我去吧!”夏宝珊抱著孩子,“我保证不添乱。你看,我都把奶粉、尿布准备好了。” 许程谨看著她怀里睡得正香的孩子,心软了:“那好吧。但你要答应我,到了那里听指挥,不能乱跑。” “我保证!”夏宝珊高兴地说。 去青山乡的路比想像中更难走。 土路坑坑洼洼,车子顛簸得厉害。夏宝珊紧紧抱著孩子,脸色开始发白。 “夏宝珊,你没事吧?”许程谨担心地问。 “没、没事。”夏宝珊强撑著,“就是有点晕车。” 一个小时后,车子终於到了青山乡卫生院。李院长已经带著几个医生在门口等著了。 “许医生,你们可来了!”李院长激动地说,“乡亲们听说省里的医生要来,一早就来排队了。” 许程谨下车一看,卫生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有拄著拐杖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妇女,还有脸色蜡黄的病人。 “大家辛苦了。”许程谨对医疗队的队员们说,“我们马上开始工作。”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摆桌子,搬药品,布置诊室。 许程谨带著几个医生开始接诊。 夏宝珊抱著孩子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她以为的义诊,是医生们坐在那里,病人排著队来看病,她们这些“助手”只需要在旁边递递东西,说说话。 可现实是,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许程谨一个上午看了三十多个病人,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夏宝珊,你帮李嫂子分一下药。”许程谨抽空对她说。 夏宝珊抱著孩子走过去。 李嫂子正在给病人发药,见夏宝珊过来,指了指旁边的一堆药袋:“夏宝珊,你把这些药按名字分一下,別搞错了。” 夏宝珊看了看那些药袋,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李嫂子,我抱著孩子不方便……” “那你去帮王秀英维持秩序吧。”李嫂子说。 夏宝珊走到门口,王秀英正在组织病人排队:“大家別挤,按顺序来。重病號优先,老人孩子优先。” “秀英姐,我来帮你。”夏宝珊说。 “好啊。”王秀英递给她一个喇叭,“你用喇叭喊,让大家排好队,別挤。” 夏宝珊接过喇叭,试了试音,然后开始喊:“大家排好队,別挤!一个一个来!” 喊了几声,她觉得嗓子疼,而且没什么效果。病人还是挤来挤去,有人甚至为了排队的位置吵了起来。 “別吵了!”夏宝珊急了,“都给我安静!” 她这一喊,不但没起作用,反而让场面更乱了。一个老大爷瞪著她:“你这女同志,怎么这么凶!” 夏宝珊委屈得想哭。 她明明是来帮忙的,怎么反而被骂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宝珊终於忍不住了:“程谨姐,这工作太累了,我不想干了。” 许程谨正在啃馒头,闻言抬头看她:“夏宝珊,义诊本来就是很辛苦的工作。你要是觉得累,下午就在旁边休息吧。” “我不是累……”夏宝珊小声说,“我就是觉得,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许程谨放下馒头,认真地说:“夏宝珊,你能来,就是一份心意。” 第109章 是好同志 “但你要明白,我们不是来作秀的,是来实实在在帮老百姓解决困难的。如果你觉得不適应,可以先回县城。” “我不回去!”夏宝珊立刻说,“回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许程谨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下午,义诊继续。 夏宝珊抱著孩子坐在角落里,看著许程谨忙碌的身影。 许程谨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看病。 老太太有严重的关节炎,疼得走不了路。 许程谨仔细检查后,开了药,又教她一些简单的康復动作。 “大娘,这个动作每天做三次,每次十分钟,能缓解疼痛。”许程谨耐心地示范。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老太太感动得直抹眼泪,“我这腿疼了好多年了,去县里看病太贵,一直拖著。今天要不是你们来,我还得继续疼。” 许程谨握著她的手:“大娘,以后我们定期会来。你按时吃药,按时做康復,会好起来的。” 卫生院门前的队伍丝毫没有缩短的跡象。 许程谨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手上的动作依然沉稳 夏宝珊抱著孩子坐在角落的竹椅上,眼睛却一直盯著许程谨。 她看见许程谨接过一位老农递来的水煮蛋,听见老农用浓重的乡音说:“许大夫,您辛苦,吃个鸡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许程谨笑著推辞:“大爷,您留著自己吃,我们不收东西。” “要收的要收!”老农执意把鸡蛋塞进她手里,“您大老远来给我们看病,连口水都不喝,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这一幕让夏宝珊心里翻腾。 凭什么许程谨就能得到这样的尊重和感激? 她夏宝珊也是来帮忙的,怎么就没人看见她的好?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安然。 孩子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夏宝珊突然有了主意。 “程谨姐,我带孩子去后面转转。”夏宝珊抱著孩子站起来,“屋里太闷了。” 许程谨正忙著给一个孩子听诊,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好,別走太远。” 夏宝珊抱著孩子走出卫生院。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看到卫生院后面的空地上,几个妇女正围坐在一起择菜。 “大姐,忙著呢?”夏宝珊走过去,脸上堆起笑容。 妇女们抬起头,看到夏宝珊穿著乾净漂亮的碎花衬衫,怀里抱著个襁褓中的婴儿,都露出好奇的表情。 “你是省城来的医生?”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问。 “我是跟医疗队来的。”夏宝珊故意说得模稜两可,“这孩子是我女儿,才一个多月。我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家,就带著来了。” “哎哟,这么小的孩子就带出来,多遭罪啊。”另一个妇女心疼地说。 “没办法,谁让我是医生呢。”夏宝珊嘆了口气,“我丈夫也是军人,工作忙,家里没人照顾孩子。可我听说这里缺医少药,老百姓看病难,就想著能帮一点是一点。”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有些湿润。几个妇女被感动了。 “真是好医生啊!” “自己孩子这么小,还惦记著我们。” 夏宝珊心里得意,面上却更加谦逊:“这没什么,应该的。我虽然是女同志,但也想为国家做点贡献。” 她的话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等下午义诊结束时,好几个村民都知道了医疗队里有个带著吃奶孩子,来给老百姓看病的女医生。 傍晚回县城的车上,夏宝珊心情很好。 她靠在椅背上,轻轻摇晃著怀里的孩子,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程谨坐在她旁边,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翻看今天的接诊记录。 “程谨姐,你今天看了多少个病人?”夏宝珊问。 “大概六十多个吧。”许程谨揉了揉眉心,“还有些重病號需要明天继续看。” “真辛苦。”夏宝珊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看再多病人有什么用?会做人比会做事重要。 回到招待所,王局长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晚饭。 简单的四菜一汤,但在这偏远县城已经算很丰盛了。 吃饭时,王局长特意提到:“许医生,今天我们青山乡的老乡们都在夸你们医疗队。” “特別是那位带著孩子来的女同志,大家都说她是人民的好医生。” 许程谨一愣,看向夏宝珊。 夏宝珊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王局长过奖了,我就是做了点应该做的事。” “谦虚了谦虚了。”王局长连连摆手,“带著这么小的孩子下乡,这份心意就很难得。” 桌上其他医疗队员表情各异。 李嫂子皱了皱眉,王秀英撇了撇嘴,但都没说话。 许程谨笑了笑:“夏宝珊確实有心了。不过明天你还是留在县城吧,孩子太小,跟著奔波太辛苦。” “没关係,我不怕辛苦。”夏宝珊急忙说,“程谨姐,你就让我去吧。我想多帮帮乡亲们。” 许程谨看著她,眼神复杂。 她不知道夏宝珊是真的想帮忙,还是另有所图。 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多说什么。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身体。” … 晚上回到房间,夏宝珊对著镜子试衣服。 她带了四五件衬衫,还有两条裙子,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 “程谨姐,你说我明天穿哪件好?”她拿著两件衣服问许程谨。 许程谨正在写工作日记,头也不抬:“穿什么都行,方便活动就好。” “那怎么行?”夏宝珊不满意,“咱们代表的是省城医疗队的形象,得注意仪表。” 许程谨终於抬起头,看著她:“夏宝珊,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表演的。老百姓看的是我们的医术,不是我们的衣服。” “话是这么说……”夏宝珊嘟囔,“可第一印象也很重要嘛。” 许程谨摇摇头,继续写日记。 她越来越觉得,夏宝珊这次跟著来,动机不纯。 第二天,医疗队再次出发。 夏宝珊特意穿了那件最漂亮的粉红色衬衫,头髮也精心梳理过,还抹了点雪花膏。 到了青山乡,她不再像昨天那样无所事事,而是主动找活干。 帮李嫂子分药,帮王秀英维持秩序,甚至还主动给排队的老人们倒水。 第110章 是来作秀的 青山乡卫生院的院子里,夏宝珊端著搪瓷缸,挨个给排队的老人们递水。 她特意放柔了声音:“大爷大娘,喝点水,天热,別中暑了。” 接过水的老人们连声道谢,看她的眼神都带著感激。 夏宝珊心里得意极了,面上却越发谦和:“应该的,大家慢慢喝,不急。” 许程谨在诊室里忙得不可开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 她刚刚给一个孩子做完检查,確诊是急性肠炎,正低头开药方。 “一天三次,饭后半小时吃。”许程谨把药递给孩子的母亲,“注意观察,如果明天还拉肚子,一定要来复诊。”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妇女抱著孩子连连鞠躬。 “不客气。”许程谨擦了把汗,看向门口长长的队伍,“下一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夏宝珊清脆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大家別挤,按顺序来!老人和孩子优先!” 王秀英本来在维持秩序,现在被夏宝珊抢了活,站在旁边有些无奈地摇头。 李嫂子从药房窗口探出头,看了眼外面,轻声对许程谨说:“程谨,你看夏宝珊,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许程谨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夏宝珊正扶著一位腿脚不便的老太太坐到长凳上,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確实让人动容。 “她愿意帮忙是好事。”许程谨收回目光,继续给下一位病人看病,“只要是真心的,怎么表现都行。” 李嫂子撇撇嘴,没再说话。 她总觉得夏宝珊那副做派有点假,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中午吃饭时,夏宝珊的表现更突出了。 医疗队自带的乾粮是馒头咸菜,她却不吃,非要跟卫生院的炊事员说:“大哥,能不能帮我们烧点热水?老人们年纪大了,吃冷馒头对胃不好。” 炊事员是个老实人,听她这么说,立刻去烧水。 不一会儿,一锅热气腾腾的开水就端上来了。 夏宝珊亲自给排队的老人们倒水泡馒头,一边倒一边说:“大家慢慢吃,小心烫。” 这一举动又贏得了一片讚誉。 许程谨看在眼里,心里却有些不安。 她不是怀疑夏宝珊的用心,而是担心这样的特殊照顾会让医疗队的工作变得复杂。 果不其然,下午就出了问题。 一个上午没排上队的老汉,下午一来就嚷嚷:“我要夏医生看!夏医生心善,肯定能看好我的病!” 维持秩序的王秀英耐心解释:“大爷,夏医生不是看病的医生,她是来帮忙的。您看许医生,她是专家,医术好。” “我不管!”老汉固执地说,“我就要夏医生看!她上午给我倒水,还扶我坐下,她肯定是个好医生!” 场面一时僵住了。 许程谨从诊室出来,看到这一幕,走过去温和地说:“大爷,我是许医生,让我给您看看好吗?” 老汉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穿得朴素,脸上带著疲惫,不像夏宝珊那样光鲜亮丽,便有些犹豫:“你……你能看好吗?” “我试试。”许程谨笑著请他坐下,“您哪里不舒服?” 老汉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 检查后发现是慢性支气管炎,许程谨开了药,仔细交代了注意事项。 老汉拿著药,半信半疑地走了。 夏宝珊在旁边看著,心里既得意又酸涩。 得意的是自己这么受欢迎,酸涩的是许程谨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能得到病人的信任。 傍晚收工回县城,车上气氛有些微妙。 夏宝珊抱著孩子,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王秀英和李嫂子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时不时看她一眼。 许程谨累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思考今天遇到的问题。 基层医疗不仅缺医少药,更缺科学的就医观念。老百姓看病,有时候更看重医生的態度,而不是医术。 这让她想起了在青林县医院,遇到的杨晓娟医生。 杨医生医术不错,但因为年轻,很多病人不信任她。 现在看来,这不仅是青林县的问题。 回到招待所,王局长照例准备了简单的晚饭。 吃饭时,他再次表扬了夏宝珊:“夏同志今天又做了不少好事啊,老乡们都在夸你。” 夏宝珊羞涩地低下头:“王局长过奖了,我就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不过奖不过奖。”王局长说,“能带著这么小的孩子坚持工作,这份精神就值得表扬!” 桌上其他人表情各异。 陈建军医生年轻气盛,忍不住说:“王局长,我觉得咱们医疗队最重要的是医术。许医生今天看了八十多个病人,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这才是真辛苦。”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夏宝珊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復如常:“陈医生说得对,程谨姐最辛苦。我也就是打打下手,帮不上什么大忙。”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许程谨的辛苦,又显得自己谦虚。 陈建军一拳打在棉花上,悻悻地不再说话。 许程谨看了陈建军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她转向王局长:“王局长,这几天我们发现了一些问题。老百姓对医生的信任,有时候更看重態度而不是医术。这是个需要长期引导的过程。” “许医生说得对。”王局长点头,“我们基层工作难做啊。老百姓文化水平不高,很多时候就认个脸熟,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信谁。” “所以我们更要做好科普工作。”许程谨说,“下次我们可以带些宣传材料来,简单易懂的那种,教老百姓怎么预防常见病,怎么科学就医。” “这个主意好!”王局长眼睛一亮,“许医生,你们想得太周到了。” 晚饭后,许程谨回到房间,夏宝珊已经把孩子哄睡了,正对著镜子梳头髮。 “程谨姐,你今天累坏了吧?”夏宝珊转过身,“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还好,习惯了。”许程谨坐下,开始整理今天的病例记录。 夏宝珊凑过来:“程谨姐,我今天是不是又做错了?我看陈医生好像不太高兴。” 第111章 想著出风头 许程谨停下笔,认真地看著她:“夏宝珊,你做的是好事,没有人会说你错。但你要明白,医疗工作最重要的是治病救人。对病人好是应该的,但不能本末倒置。” “我知道……”夏宝珊低下头,“我就是看那些老人可怜,想多帮帮他们。” “你有这份心是好的。”许程谨拍拍她的手,“但我们要帮的是他们的病,不是他们的感受。你今天给老人倒水泡馒头,是体贴。可如果因为这样,耽误了真正的治疗,那就得不偿失了。” 夏宝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觉得许程谨就是嫉妒自己受欢迎,所以才说这些大道理。 第二天,医疗队照常出发。 夏宝珊还是穿著那件粉红衬衫,还是主动给老人们倒水,还是表现得温柔体贴。 许程谨看在眼里,没再说什么。 有些人,说了也没用,只能等她自己醒悟。 上午十点多,一个中年妇女抱著孩子急匆匆跑进来:“医生!快看看我儿子!他喘不过气!” 许程谨立刻接过孩子检查。 孩子约莫三岁,脸色发紫,呼吸急促,明显是哮喘发作。 “什么时候开始的?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许程谨一边检查一边问,脸色显得有几分严肃。 “早上还好好的,刚才突然就这样了!”妇女急得直哭,“以前没有过啊!” 许程谨简单给孩子做过检查之后,迅速做出判断:急性哮喘发作,需要立即用药。 不等孩子他娘反应过来,许程谨就直接喊了一句,“李嫂子,准备氨茶碱!” 李嫂子应声去拿药。夏宝珊也凑过来,看到孩子痛苦的样子,惊呼:“哎呀,这孩子怎么了?” “哮喘发作。”许程谨简短地说,手上动作不停。 夏宝珊看著孩子发紫的小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个时候她也能帮上忙,那大家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她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肯定也能比许程谨还要高。 说什么也不能让许程谨一个人出风头。 “程谨姐,要不要给孩子拍拍背?我听说哮喘发作拍拍背能缓解。”夏宝珊假惺惺的说著,也就要伸手。 她之前好歹也在医院实习过,看过那些医生是怎么处理这种病症的孩子。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动!”许程谨厉声制止,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哮喘发作时不能隨便拍背,可能会加重病情!” 夏宝珊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火辣辣的。 周围等待看病的村民都看著她,眼神里带著责备。 李嫂子拿来了药,许程谨迅速给孩子用了药。 几分钟后,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復正常。 “好了,暂时没事了。”许程谨鬆了一口气,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但这是哮喘,以后可能会反覆发作。” “你要带孩子去县医院做个详细检查,確定过敏原,平时注意避免。”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妇女抱著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所有人看向许程谨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佩,意识到是没有人理会夏宝珊。 许程谨这才看向夏宝珊,语气严肃:“夏宝珊,我说过不懂不要乱动。哮喘发作时拍背,很可能导致窒息,这是很危险的!” 夏宝珊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小声辩解:“我就是想帮忙……” “想帮忙是好事,但要帮对地方。”许程谨直接皱著眉头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严肃的教育,“医疗工作不是凭感觉,是凭专业。” “你不懂可以学,可以问,但不能瞎指挥。” 夏宝珊先前之所以能够进入医院当实习医生,靠的完全就是宋母这个主任的关係。 她可不认为这人有什么本事,否则也不至於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 这话说得很重,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全都眼观鼻鼻观心的假装没有听见,不想让事情变得更难堪。 夏宝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本以为能表现一下,没想到反而当眾出丑。 接下来的半天,夏宝珊老实了很多。 她不再抢著干活,只是抱著孩子坐在角落里,偶尔帮忙递个东西。 下午的工作相对顺利。 夏宝珊不再抢著表现,只是默默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许程谨看在眼里,稍稍放心了些。 傍晚收工回县城时,王局长又提起了明天的事:“许医生,明天是我们县里的交流会,各乡镇的医生都会来。你们能不能派个人去做个报告,介绍一下省城的先进经验?” 许程谨想了想:“可以。就由我来讲吧,关於基层常见病的诊疗规范。” “太好了!”王局长很高兴,“那我马上安排。” 夏宝珊在旁边听著,心里又活络起来。 做报告,那可是出风头的好机会。 如果能让她去讲,那该多好。 晚上回到房间,夏宝珊试探著问:“程谨姐,明天的报告,我能帮你准备材料吗?” 许程谨正在备课,闻言抬头看她:“你想帮忙?” “嗯!”夏宝珊用力点头,“我也想学学怎么做报告。” 许程谨想了想,递给她几份资料:“那你就帮我整理一下这些病例数据吧。要分门別类,统计清楚。” “好的!”夏宝珊接过资料,如获至宝。 她以为许程谨是在给她机会表现,心里美滋滋的。 可当她翻开资料,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时,头都大了。 什么发病率,治癒率,併发症,什么抗生素使用规范,无菌操作要点…… 她根本看不懂。 夏宝珊硬著头皮整理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交给许程谨时,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 许程谨看了看她整理的表格,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辛苦了。” 上午的交流会,县卫生局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各乡镇的医生、卫生院的院长都来了,都想听听省城专家的经验。 许程谨的报告深入浅出,既有理论,又有实例。 她讲到了在青林县遇到的真实病例,讲到了基层医疗的困难和解决办法,讲到了医生的责任和担当。 第112章 碰了软钉子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听得入神。 当许程谨讲到那个因为大出血没救过来的產妇时,台下不少女医生都红了眼眶。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仅是治病,更是防病。” 许程谨一字一顿,鏗鏘有力的道,“要教会老百姓基本的卫生知识,要完善基层医疗设施,要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都能得到及时救治。” “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需要我们所有人一起努力。” 听见他的这一番话,有感而发的所有人自发的鼓掌。 王局长激动地站起来,直接肯定了许程谨的话:“许医生讲得太好了!这就是我们基层医疗的方向!” 夏宝珊坐在角落里,心里五味杂陈。 … 医疗队回省城那天,青林县卫生局组织了一场简单的欢送会。 王局长握著许程谨的手,连连道谢:“许医生,你们这次可帮了我们大忙!不仅看了这么多病人,还给我们做了培训,真是太感谢了!” 听见王局长的话,许程谨谦虚地摇头:“王局长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夏宝珊抱著孩子站在旁边,也有不少村民围著她说话。 “夏医生,你下次还来吗?带著孩子太辛苦了,下次就別带了吧。” “夏医生心善,自己孩子这么小还惦记著我们。” 夏宝珊笑得温柔:“只要乡亲们需要,我肯定来。孩子小没关係,带著就是了。” 这话又贏得了一片讚嘆。 许程谨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经过这几天的相处, 她已经看清了夏宝珊的目的,这人就不是真心来帮忙,而是来表现的。 但许程谨並不想拆穿。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只要夏宝珊不耽误正事,她愿意做表面功夫就做吧。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轻鬆多了。 大家討论著这几天的收穫,也交流著基层医疗的问题。 陈建军医生感慨地说:“许医生,这次下乡让我看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情况。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在学校学得不错,现在才知道,理论和实践差得太远了。” “是啊。”李嫂子接话,字里行间都在赞同他的话,“基层条件艰苦,很多治疗手段都用不上。” “咱们得想办法,让基层医生也能掌握实用的技术。” 听著两人之间的对话,许程谨恰到好处的补充一句,“所以我们要定期培训,下次来,咱们多带些教材,组织基层医生系统学习。” 夏宝珊抱著孩子坐在角落,插不上话。 她不懂这些专业討论,但又不想被边缘化,便找了个话题:“程谨姐,你说咱们这次做的这些事,省里会知道吗?” 许程谨一愣,皱眉看向她:“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关係?我们是为了帮助老百姓,不是为了给谁看。” “话是这么说……”夏宝珊小声嘟囔,“可如果省里能知道,不就能推广我们的经验了吗?” 这话听起来有道理,但许程谨听出了其中的意味,夏宝珊还是想出名。 “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许程谨淡淡地说,“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夏宝珊碰了个软钉子,悻悻地闭上嘴。 她心里盘算著,等回了省城,一定要想办法让更多人知道她这次带著吃奶孩子下乡的事跡。 车子顛簸了四个多小时,终於回到省城。 医疗队员们各自回家,约好第二天到研究中心开会总结。 贺知年开车来接许程谨,向阳也跟著来了。 “妈妈!”向阳扑进许程谨怀里,“我想死你了!” “妈妈也想你。”许程谨紧紧抱著儿子,闻著他身上的奶香味,一周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贺知年接过她的行李,仔细打量她:“瘦了,也黑了。累坏了吧?” “还好。”许程谨有些疲惫的扯了扯嘴角,“就是睡眠不足。” “回家好好休息几天。”贺知年看著他这副样子,面上露出了心疼,“我给你燉了鸡汤,回去就能喝。” 夏宝珊抱著孩子走过来:“贺团长,程谨姐,我们走了。” “好,路上小心。”许程谨说。 看著夏宝珊抱著孩子走远的背影,贺知年问:“她怎么样?没给你添乱吧?” 许程谨苦笑:“怎么说呢……她倒是帮了些忙,但动机不纯。” “怎么说?” “她不是真心想帮忙,是想出风头。”许程谨摇头,“不过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就算了。” 贺知年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对夏宝珊没什么好印象,但既然妻子不愿意多说,他也不想多提。 回到家,许程谨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乾净的家居服,整个人才真正放鬆下来。 贺知年果然燉了鸡汤,还有她爱吃的几个菜。 “知年,谢谢你。”许程谨喝著鸡汤,看向男人的目光都有几分暖意。 “跟我还客气什么。”贺知年给她夹菜,举手投足之间都多了几分熟悉。 向阳坐在旁边,嘰嘰喳喳讲著这一周发生的事:“妈妈,我学会了骑自行车!爸爸教的!” “真的?我们向阳真棒!”许程谨高兴地说。 “我还帮爸爸浇花了!”向阳屁顛屁顛的跟在许程谨的身边,得意地说,“爸爸说我是个小帮手!” “是是是,我们向阳最能干了。”许程谨笑著摸摸儿子的头。 … 第二天,许程谨准时来到研究中心。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医疗队的队员,还有研究中心的领导和同事。 张主任主持会议,直接就將目光落到了许程谨的身上:“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医疗队的同志们凯旋!” 团队的其他人也都没有任何意见的,跟著鼓掌。 许程谨站起来,代表医疗队做了简要匯报:“这次去青林县,我们一共接诊了八百多名病人,培训了五十多名基层医生,发现了不少问题,也积累了一些经验……” 她讲得很详细,既讲了成绩,也讲了不足。 讲到基层医疗的困难时,在座的人都沉默了。 “所以,我建议我们研究中心和青林县建立长期帮扶关係。”许程谨砍了在桌的所有人一眼,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倒是没有一个人开口反驳。 第113章 暗流 会议室里沉默片刻后,张主任首先开口:“程谨这个建议我支持。基层医疗是我们的短板,建立长期帮扶关係,既能改善基层条件,也能为我们的研究提供宝贵的一手资料。” “但是张主任,”刚才那位老专家仍有顾虑,“我们毕竟是个研究机构,主要任务是科研。如果投入太多精力在基层帮扶上,会不会影响我们的主业?” 许程谨正要解释,夏宝珊突然站起来,抢在她前面开了口:“各位领导,请允许我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夏宝珊抱著孩子,脸上带著谦逊的笑容:“我这次跟著医疗队下乡,亲眼看到了基层的困难。” “那些老乡们看病有多难,我是深有体会。许医生的建议非常好,我举双手赞成。”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恳切:“我知道,大家担心帮扶工作会影响科研。但我觉得,科研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服务人民吗?如果我们研究出的成果不能真正帮助到老百姓,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听起来很有道理。 几位领导频频点头,看向夏宝珊的眼神多了几分讚许。 许程谨皱起眉头。 她太了解夏宝珊了,这番话绝不是发自內心,而是在故意表现。 而且夏宝珊抢在她前面发言,明显是想出风头。 果然,夏宝珊接著说:“如果各位领导同意建立帮扶关係,我愿意第一个报名参加。” 这句话一出,大部分人都忍不住朝她看了过去。 夏宝珊注意到大家的目光,更加得意的继续往下说,“虽然我不懂医术,但我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夏宝珊同志这种精神值得肯定。”张主任满意的点了点头,讚许地说,“不过具体工作安排,还是要由许医生来负责。” “那是当然。”夏宝珊立刻转向许程谨,脸上堆著笑,“程谨姐,以后我就跟著你学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许程谨看著她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厌恶。 她是活了一辈子的人,清楚夏宝珊这时候的笑容和谦虚是多么的虚假。 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发作,只能淡淡地说:“帮扶小组的工作很辛苦,不是靠嘴上说说的。” “我知道,我不怕辛苦。”夏宝珊忙不迭地表態。 会议最后决定,先成立试点帮扶小组,由许程谨负责。 如果效果好,再全面推广。 散会后,夏宝珊追上许程谨:“程谨姐,你看我能为帮扶小组做点什么?我虽然不懂医术,但可以帮忙打杂。” 许程谨停下脚步,看著她:“夏宝珊,你真的想为基层医疗做贡献?” “当然是真的!”夏宝珊眼睛亮晶晶的,“这次下乡让我深受教育,我真的很想为老乡们做点事。” “那好。”许程谨说,“帮扶小组需要做很多基础工作。比如整理资料,统计病例,准备培训材料。这些工作很枯燥,但很重要。你能做吗?” “能!我能!”夏宝珊连忙点头,“我保证认真完成。” “那你就先从整理这次下乡的资料开始吧。”许程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这是八百多个病人的病例记录,需要按病种分类,统计发病率、治癒率。一周內完成,能做到吗?” 夏宝珊看著那厚厚一沓文件,心里直打鼓。 但话已经说出口,她只能硬著头皮接过来:“能,我一定能完成。” 许程谨看著她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倒要看看,夏宝珊能坚持多久。 前世,夏宝珊就是靠著这些小聪明和表面功夫,一步步往上爬。 每次都说要学习,要进步,实际上只是把別人的成果据为己有。 这一世,许程谨不会再给她这样的机会。 … 接下来的几天,夏宝珊確实认真工作了。 她每天抱著孩子来研究中心,在资料室里整理文件。 可那些专业的医学术语和复杂的统计数据,让她头疼不已。 很多內容她根本看不懂,只能硬著头皮整理。 “程谨姐,这个急性阑尾炎和慢性阑尾炎要分开统计吗?”夏宝珊拿著文件来问。 “当然要分开。”许程谨头也不抬,“急性阑尾炎需要手术,慢性阑尾炎可以保守治疗。治疗方案不同,统计的意义也不同。” “哦……”夏宝珊似懂非懂地点头。 “还有,”许程谨指著文件上的一行字,“这个抗生素使用率要分年龄段统计。儿童、成人、老年人,用药剂量和种类都不同。” 夏宝珊听得一头雾水。 她这才意识到,医疗工作比她想像的复杂得多,不是隨便整理整理文件就能完成的。 但她不想放弃。如果这次能做得好,就能正式加入帮扶小组,以后就有更多机会表现了。 於是,夏宝珊咬咬牙,继续埋头苦干。 她查字典,问其他医生,每天工作到深夜。 许程谨看著她这副努力的样子,心里冷笑。 前世夏宝珊也是这样,表面上勤奋好学,实际上只是为了博取好感。 一旦达到目的,就会原形毕露。 果然,一周后,夏宝珊交上来的统计表格漏洞百出。 很多数据分类错误,统计口径不统一,还有些地方明显是胡编乱造的。 许程谨拿著表格,找到夏宝珊:“这就是你整理的结果?” 夏宝珊心虚地低下头:“程谨姐,我……我尽力了。可是很多专业术语我看不懂……” “看不懂可以问。”许程谨冷冷地说,“但你问了吗?你连发病率和患病率都分不清,这样统计出来的数据有什么意义?” “我……” “夏宝珊,我早就说过,医疗工作不是儿戏。”许程谨把表格扔在桌上,“你连最基本的统计都做不好,还谈什么帮扶基层?” 夏宝珊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她没想到许程谨这么不给面子,当眾批评她。 “程谨姐,我……我可以重新做。”她小声说。 “不用了。”许程谨摆摆手,“这项工作不適合你。你还是回去好好照顾孩子吧。” 这话等於直接否定了夏宝珊。 她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第114章 一定是故意的 周围有几个同事看到了这一幕,都窃窃私语。 “夏宝珊不是说要加入帮扶小组吗?怎么连个统计都做不好?” “她本来就是想表现一下,真让她做事就不行了。” “还是许医生厉害,一眼就看穿了她。”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夏宝珊心上。 她恨恨地看了许程谨一眼,转身跑了。 许程谨看著她离去的背影,面无表情。 她知道夏宝珊不会就此罢休,肯定还会想別的办法。 但她不怕。 这一世,她不会再给夏宝珊任何机会。 … 夏宝珊確实没有放弃。 回到家,她把表格撕得粉碎,气得晚饭都没吃。 宋昭下班回来,看到她这样,问:“怎么了?又跟谁生气了?” “还能有谁?许程谨!”夏宝珊咬牙切齿地说,“她故意刁难我,让我整理那些根本看不懂的资料!做不好就当眾批评我,让我下不来台!” 宋昭皱眉:“许医生让你整理什么资料?” “就是那些病例统计。”夏宝珊委屈地说,“那么多专业术语,我哪看得懂?她明明知道我不懂,还非要让我做,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可你当初不是说要学习,要为基层做贡献吗?”宋昭说,“如果连基础统计都做不好,怎么谈得上贡献?” “你……你也向著她说话!”夏宝珊哭了起来,“你们都看不起我,都觉得我没用!” 宋昭嘆了口气,不想跟她吵。 他知道夏宝珊就是这种性格,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永远觉得別人在针对她。 晚上,夏宝珊躺在床上,越想越气。 许程谨一定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嫉妒自己受欢迎,所以故意打压自己!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她夏宝珊不比许程谨差! 第二天,夏宝珊又去了研究中心。 这次她没有去找许程谨,而是直接去了张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我想跟您匯报个事。”夏宝珊脸上带著诚恳的表情。 “什么事?”张主任放下手中的文件。 “是关於帮扶小组的事。”夏宝珊说,“我昨天跟程谨姐討论工作,觉得她的一些想法可能……可能不太適合基层实际情况。” “哦?怎么说?” “程谨姐说要推广什么诊疗规范,还要基层医生参加培训。”夏宝珊压低声音,“可是张主任,您知道基层条件有多差吗?很多卫生院连基本设备都没有,医生连饭都吃不饱,哪有精力参加培训?” 张主任皱了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我们应该从实际出发。”夏宝珊认真地说,“先解决基层最紧迫的问题,比如缺医少药。我们可以组织募捐,给卫生院送药品、送设备。这样见效快,老百姓也能感受到我们的关心。”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张主任点点头:“你这个建议也不错。不过许医生的方案是从长远考虑的,两者並不矛盾。” “可是张主任,”夏宝珊急了,“程谨姐的方案太理想化了。基层医生文化水平低,很多培训他们根本听不懂。与其花时间培训,不如直接给他们解决问题。” 张主任沉吟片刻:“这样吧,你把你的想法写个报告给我。如果確实可行,我们可以考虑调整方案。” “好的!我马上写!”夏宝珊高兴地说。 从张主任办公室出来,夏宝珊得意极了。 她觉得自己终於扳回一局。 许程谨只会讲那些大道理,而她提出的才是切实可行的方案。 她不知道的是,张主任在她走后,立刻把许程谨叫到了办公室。 “程谨,夏宝珊刚才来找我,提了一些建议。”张主任把夏宝珊的话转述了一遍,“你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吗?” 许程谨听完,冷笑一声:“张主任,您觉得她是真心为基层考虑吗?” “怎么说?” “她说的那些,表面上看很务实,实际上是在否定我们之前的工作。”许程谨分析道,“她说基层医生没精力培训,那我们在青林县培训的五十多个医生是怎么来的?她说要送药品设备,那我们在红山县抢救宫外孕患者时,缺的只是药品设备吗?” 张主任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她的目的很明確。”许程谨一针见血,“就是想通过否定我的方案,来抬高她自己。如果我猜得没错,她接下来就会提出由她来负责募捐送药的工作。这样她既能出风头,又能绕过我这个组长。” 张主任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许程谨的分析很有道理。 夏宝珊之前的种种表现,確实让人很难相信她是真心为基层著想。 “那你的意见是?” “让她写报告。”许程谨说,“我倒要看看,她能写出什么来。如果她的方案真的可行,我不介意採纳。但如果只是为了表现自己……”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张主任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许程谨离开办公室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夏宝珊想玩,她就陪她玩。 这一世,她不会再给夏宝珊任何机会伤害自己。 前世,夏宝珊就是这样一步步爬上来的。 先假装谦逊好学,获取信任;再提出更好的建议,否定別人的工作;最后把成果据为己有,踩著別人往上爬。 这一世,许程谨要让她每一步都走不下去。 … 几天后,夏宝珊果然交上了一份报告。 標题是《关於改进基层医疗帮扶工作的几点建议》,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 张主任看完后,把许程谨和夏宝珊都叫到了办公室。 “夏宝珊同志的报告写得不错。”张主任说,“特別是关於募捐送药的建议,很有操作性。” 夏宝珊得意地看了许程谨一眼。 “不过,”张主任话锋一转,“许医生的方案是从长远考虑,建立长效机制。这两者確实可以结合。” 他看向许程谨:“程谨,你觉得呢?” 许程谨接过报告,快速瀏览了一遍。 不得不说,夏宝珊很聪明,报告写得很漂亮,既有数据支撑,又有案例分析。 第115章 自以为是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为人,还真可能被蒙蔽。 “报告写得不错。”许程谨说,“不过有几个问题需要明確。” 她转向夏宝珊:“第一,募捐的药品从哪里来?如何保证药品质量?第二,送药的范围和標准是什么?如何避免重复发放?第三,如何监督药品使用情况?如何防止倒卖?” 一连串问题把夏宝珊问懵了。 她只想著怎么出风头,根本没考虑这些具体问题。 “我……我可以去联繫药厂……”她结结巴巴地说。 “联繫哪家药厂?能给多少折扣?需要什么手续?”许程谨追问。 夏宝珊答不上来。 许程谨继续说:“还有,你说要送设备。一台x光机多少钱?一台b超机多少钱?这些钱从哪里来?是募集还是申请专项经费?” 夏宝珊的脸涨得通红。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了。 “看来夏宝珊同志考虑得还不够周全。”张主任打圆场,“这样吧,程谨,你结合她的建议,重新完善一下方案。既要解决眼前问题,也要建立长效机制。” “好的张主任。”许程谨点头。 夏宝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知道,自己又输了。 许程谨用事实告诉她,小聪明可以蒙蔽一时,但蒙蔽不了一世。 真正的工作,需要的是专业、细致和责任心。 而这些,正是夏宝珊最缺乏的。 从张主任办公室出来,夏宝珊狠狠瞪了许程谨一眼:“程谨姐,你真是厉害。” 许程谨淡淡一笑:“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哼!”夏宝珊转身走了。 许程谨看著她气冲冲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前世,她被夏宝珊害得家破人亡。 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夏宝珊越是这样,越证明她心虚。 真正有能力的人,不需要靠耍小聪明,更不需要靠打压別人来证明自己。 许程谨深吸一口气,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夏宝珊在许程谨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后,消停了几天。 但她的不甘心像野草一样疯长。 每天看著许程谨忙进忙出,看著研究中心的人对她毕恭毕敬,夏宝珊心里就像有虫子在咬。 这天,宋母从老家打来电话。 老太太在电话里唉声嘆气:“宝珊啊,最近怎么样?安然还好吧?宋昭对你怎么样?” 夏宝珊一听就知道婆婆又要嘮叨孙子的事了。 果然,宋母下一句就是:“你们什么时候再生一个?咱们宋家可不能断了香火。” “妈,这事急不得。”夏宝珊敷衍道,“安然还小,我也刚恢復身体。” “都半年了还小什么?”宋母不高兴了,“你看人家许程谨,生了向阳后工作一点没耽误,还评上了什么专家。你怎么就不行?” 这话戳中了夏宝珊的痛处。她咬著嘴唇,没吭声。 宋母继续说:“我听宋昭说,许程谨现在在研究中心可风光了,还管著一个什么小组。你也是大学生,怎么就不想著也弄个一官半职的?整天在家带孩子,能有什么出息?” “我……”夏宝珊想说她也想,可是没机会。但这话她说不出口。 掛了电话,夏宝珊坐在沙发上发呆。 婆婆的话虽然难听,但说的都是事实。 许程谨確实比她强,而且越来越强。 再继续这么坐以待毙下去,她只怕会被许程谨给踩的更狠。 不行,她必须得想一个办法將这个贱人给比下去。 夏宝珊想了几天,终於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 周一上午,夏宝珊精心打扮后,抱著孩子来到研究中心。 她没去找许程谨,而是直接去了张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匯报。”夏宝珊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哦?什么想法?”张主任听著她这么自信的话,放下手中的文件。 他不认为夏宝珊真能给出任何有建设性的提议,只是他也不介意听听。 “是关於基层医疗帮扶的。”夏宝珊有些孔雀开屏的,抬了抬下巴,“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帮扶方式,可能还不太够。” “怎么说?” “您看,我们每次下乡义诊,只能解决一时的困难。”夏宝珊侃侃而谈,有理有据的说著,“我觉得,我们应该建立一种长效的机制。” 听她把话给说到这个份上,张主任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我想成立一个军嫂医疗志愿队。”夏宝珊你看他感兴趣,更加来劲了。 “把大院里的军嫂们都组织起来,定期培训基本的医疗知识,然后轮流下乡帮扶。” 这个想法確实不错。 张主任点点头:“这个建议很好。不过具体怎么实施呢?” “我都想好了。”夏宝珊从包里拿出一份计划书,“您看,这是我的初步方案。” 张主任翻看计划书,越看越觉得可行。 夏宝珊的计划书写得很详细,从培训內容到人员安排,从经费预算到工作流程,都考虑得很周全。 “夏宝珊同志,你这个想法很好。”张主任讚许地说,“如果真的能实施,对基层医疗是个很大的帮助。” “谢谢张主任肯定。”夏宝珊谦虚地说,“我也是受了许医生的启发。不过我觉得,光靠研究中心的医生下乡是不够的,要发动更多人的力量。” “说得对。”张主任说,“这样吧,你把这份计划书完善一下,下周开会时討论。” “好的!”夏宝珊高兴地说。 从张主任办公室出来,夏宝珊得意极了。 这次她终於扳回一局。 许程谨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医生。 而她夏宝珊,要组织一支队伍,要当领导! 她特意绕到许程谨办公室门口,假装路过。 看到许程谨正在埋头工作,夏宝珊心里冷笑。 等著吧,很快你就得意不起来了。 … 许程谨並不知道夏宝珊又在搞什么鬼。 她正忙著完善青林县的帮扶方案,准备下个月再去一次。 李嫂子来找她,神色有些担忧:“程谨,我听说夏宝珊在张主任那里提了个什么军嫂志愿队的方案,还要当队长。” 许程谨一愣:“什么志愿队?” 第116章 想要取代她 “就是组织大院里的军嫂,培训后下乡帮扶。”李嫂子忧心忡忡地说,“听起来挺好,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夏宝珊哪懂这些?她连基础的医疗知识都不会。” 许程谨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紧锁。 夏宝珊这一招倒是高明,用群眾路线来包装自己的私心。 如果真让她搞成了,不仅能捞个队长的名头,还能藉机打压自己。 毕竟,她可以声称是在补充帮扶小组的不足。 “张主任怎么说?” “张主任好像很支持。”李嫂子嘆气,“夏宝珊的计划书写得很漂亮,把张主任都说服了。她还特意强调,这是为了发动更广泛的群眾力量,弥补我们专业人员不足的问题。” 许程谨冷笑。 夏宝珊倒是会说话,明明是想另立山头,却说成是在补充。 前世她就是靠著这套说辞,一步步蚕食別人的成果,最后取而代之。 “我知道了。”许程谨沉思片刻,“这事我会留意的。” 李嫂子走后,许程谨没有立刻行动。 她知道夏宝珊的计划书上交后,张主任肯定会召开会议討论。 现在去说夏宝珊的不是,反而显得自己小气。 她需要等一个合適的机会。 果然,一周后,研究中心召开会议討论夏宝珊的方案。 会议室里除了研究中心的人,还有几位部队的领导。 夏宝珊特意穿了件新做的蓝色列寧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坐在张主任旁边。 “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是討论夏宝珊同志提出的军嫂医疗志愿队方案。”张主任开场白后,示意夏宝珊发言。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到了专门打扮过的女配身上。 夏宝珊站起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谦逊:“我们在下乡帮扶中发现,基层医疗最大的问题是人手不足。” “而大院里有很多军嫂,她们有热情有时间,如果能组织起来,经过专业培训,就能成为基层医疗的重要补充力量。” 话说到这的时候,夏宝珊不著痕跡的拍了拍那些军嫂的马屁。 毕竟这个计划的目標就是军嫂,不拍军嫂的马屁,这个方案够呛能成。 “我们计划首批招募二十名军嫂,进行三个月的系统培训。”夏宝珊翻开计划书,说的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培训结束后,每月组织一次下乡帮扶,每次两天。”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准备好的计划书给到大家传阅,让大家更了解她的计划。 听见她的话,一位姓赵的政委点头:“这个想法不错。军嫂们確实可以发挥更大作用。既能服务社会,又能提升自我价值,是好事。” 在他表態之后,另一位部队领导也说:“部队可以给予支持,提供培训场地,协调车辆。” “如果效果好,可以在其他部队推广。” 夏宝珊听得心花怒放。 她没想到这么顺利,连部队领导都表態支持了。 轮到许程谨发言时,会议室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这个方案实际上是在补充甚至替代许程谨的帮扶小组,她是什么態度很重要。 许程谨站起来,没有看夏宝珊,而是看向张主任和几位领导:“首先,我肯定夏宝珊同志的想法。发动更多力量参与基层医疗,確实是好事。” 夏宝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但是……”许程谨话锋一转,“我有几个问题需要明確。” 她转向夏宝珊:“夏宝珊同志,志愿队的培训由谁负责?培训內容的標准是什么?培训后如何考核?” 夏宝珊早有准备,信心十足的道:“培训由研究中心的医生负责。培训內容我们会制定详细大纲。培训结束后进行考核,合格者才能上岗。” “谁制定大纲?”许程谨追问,每个问题都一针见血,“医疗培训不是儿戏,內容必须科学、系统、实用。” “如果一个不懂医的人来制定大纲,很可能出现偏差。” 夏宝珊脸色变了变,底气不足的道:“当然……当然是由专业医生制定。” “那么,是哪些专业医生?”许程谨不依不饶,挑眉追问,“研究中心医生都有自己的科研和临床任务,谁能抽出大量时间来做培训?” “这……”夏宝珊卡壳了。 她只想著怎么出风头,根本没考虑这些实际问题。 看著她这幅样子,许程谨继续问:“还有,志愿队下乡后,工作范围如何界定?” “她们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如果出现医疗纠纷,责任如何划分?”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会议室里的人都皱起眉头,显然之前没想过这些。 顶著眾人的目光,夏宝珊硬著头皮回答:“志愿队主要做辅助工作,比如量血压、测体温、发宣传材料。复杂诊疗还是由专业医生负责。” “那志愿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许程谨一针见血,扯了扯嘴角,“如果只是做这些简单工作,何必花三个月培训?直接带她们下乡,现场教学不就行了?” 夏宝珊的脸涨得通红。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方案漏洞百出。 刚才还面露满意的一群人,这回也变得有些尷尬。 “我的意思是……”她试图辩解。 “夏宝珊同志,我理解你想为基层做贡献的心情。”许程谨语气缓和下来,但话里的分量更重,“但医疗工作事关人命,必须严谨。” “我们不能因为想做好事,就忽视风险。” 她转向张主任和各位领导:“我建议,如果真要成立志愿队,必须做到以下几点。” “第一,培训大纲由专家组审定;第二,培训老师必须是经验丰富的临床医生;第三,明確志愿队工作范围和权限;第四,制定完善的风险预案。” 张主任连连点头:“许医生说得很对。做好事也要讲科学、讲方法。夏宝珊同志,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具体实施还要再完善。” 夏宝珊咬著嘴唇,勉强点头:“是,张主任,我会完善的。” 散会后,夏宝珊追上许程谨,脸上挤出一丝笑:“程谨姐,谢谢你的建议。我会好好修改方案的。” 第117章 志愿队招募 许程谨看著她那副虚偽的样子,淡淡地说:“不用谢我。只要你是真心为基层做事,我肯定会支持。” “我当然是真的!”夏宝珊信誓旦旦。 许程谨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知道夏宝珊不会放弃,肯定还会想別的办法。 果然,几天后,夏宝珊修改后的方案又交上来了。 这次她学聪明了,在方案里加了一条。 “志愿队由许程谨医生担任技术指导,所有培训和工作安排听从许医生指挥。” 这招很高明。 表面上把许程谨抬得很高,实际上是想把她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如果志愿队做得好,功劳是夏宝珊这个组织者的。 如果出了问题,责任是许程谨这个技术指导的。 许程谨看到修改后的方案,冷笑一声。 夏宝珊这点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 但她没有拒绝。 既然夏宝珊想玩,她就陪她玩到底。 不过规则要由她来定。 在第二次討论会上,许程谨提出了自己的修改意见:“我同意担任技术指导,但有几点需要明確。” “第一,志愿队员必须通过严格考核才能上岗;第二,每次下乡必须有专业医生带队;第三,志愿队员只能从事明確授权的工作,不得擅自处理病人。” “这些都是应该的。”夏宝珊连忙表態,“程谨姐,你放心,我一定严格执行。” 会议最后决定,先成立试点志愿队,招募十名军嫂,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 培训结束后,组织一次小型义诊,检验效果。 夏宝珊很高兴。 虽然许程谨插了一脚,但志愿队队长这个名头是她的。 只要做出成绩,她就能在领导和军嫂中树立威信。 … 志愿队的招募很顺利。 大院里不少军嫂都报了名,最后选了十个人,大多是高中或中专学歷,有一定文化基础。 第一次培训课,教室里坐得满满的。 夏宝珊作“队长,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她特意准备了崭新的笔记本和钢笔,做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讲课的是陈建军医生。 他讲的是人体解剖基础,从骨骼系统讲到肌肉系统,很多专业名词,军嫂们听得云里雾里。 夏宝珊也听不懂,但她坚持做笔记,时不时点头,好像听懂了的样子。 课间休息时,有军嫂小声嘀咕:“这讲的都是啥啊?跟天书似的。” “就是,我连字都认不全。” 夏宝珊听到后,走过去笑著说:“刚开始都这样,慢慢就懂了。陈医生讲的是基础,很重要。” 简单的一句话就化解了大家听不懂的尷尬,不少的军嫂都对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 在旁边收拾东西的许程谨听见之后只是平静的看了她一眼。 对於夏宝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她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只是她没有时间和夏宝珊在这小打小闹。 之所以没有拒绝夏宝珊的这个方案,也是觉得让军嫂多学点医学知识没有错。 “许医生,你说我说的对吧?”夏宝珊察觉到她的目光后,有些挑衅的看了过去。 许程谨是懒得搭理她,只是也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把事情闹得太僵。 在夏宝珊故意挑衅的情况下,她冷漠的点了点头。 “许医生都这么说了,看来这些知识是真的难理解……” … 第二次培训课,许程谨亲自来讲。 她没有讲深奥的理论,而是从实际案例入手。 “大家看这个病例。”许程谨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村民发烧、咳嗽、胸痛,可能是肺炎。但怎么判断?除了症状,还要看体徵。” 她叫上一个军嫂做模特,演示听诊器的使用:“听诊时要注意位置,这里是肺尖,这里是肺底。肺炎病人通常在这里能听到湿罗音……” 这种直观的教学方式,军嫂们很容易接受。 夏宝珊也学得很认真,但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怎么在培训中,突出自己的领导作用? 她想了个办法。 每次课间休息,她就组织军嫂们討论,美其名曰巩固学习成果。 实际上是想藉此,展示自己的组织能力。 她还经常去找许程谨请教问题,每次都当著其他军嫂的面:“程谨姐,这个地方我不太明白,您能再讲讲吗?” 表面上是虚心好学,实际上是想让大家看到她和许程谨的密切关係。 看,连许医生都亲自指导我。 许程谨看穿了她的心思,但没点破。 她耐心解答每一个问题,同时也观察著夏宝珊的一举一动。 培训进行了一个月,夏宝珊坐不住了。 她找到张主任:“张主任,我觉得培训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安排一次实践?” “一个月就学完了?”张主任惊讶,“许医生说至少要三个月。” “基础內容学得差不多了。”夏宝珊说,“剩下的可以在实践中学习。” “而且志愿队主要是做辅助工作,不需要太专业的技能。” 张主任想了想:“那你们可以先组织一次小型活动,比如去附近的村子做卫生宣传。” “太好了!”夏宝珊高兴地说,“我马上安排。” 她没有跟许程谨商量,直接联繫了距离省城二十多里的王家村,定在下周末去卫生宣传。 许程谨知道后,找到夏宝珊:“夏宝珊,志愿队才培训一个月,很多技能还不熟练。现在就下乡,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夏宝珊说,“我们只是去做卫生宣传,教村民洗手、刷牙这些基本知识,不会有问题的。” 许程谨看著她急切的样子,知道劝也没用。 夏宝珊就是想儘快做出成绩,好向领导匯报。 “那好,我带队。”许程谨说,“但你要记住,一切听指挥。宣传就是宣传,不能给村民看病开药。” “放心吧程谨姐,我有分寸。”夏宝珊满口答应。 但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到了村里,见机行事。 如果能顺便看几个病人,那功劳就更大了。 … 周末,志愿队出发去王家村。 一辆军车,载著十名军嫂和许程谨、陈建军两位医生。 第118章 出风头 夏宝珊作为队长,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一路上都在跟军嫂们强调:“到了村里要热情,要耐心。我们是去服务的,不是去作客的。” 到了王家村,村支书王大山已经在村口等著了。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 “欢迎欢迎!”王大山热情地握手,“村里条件差,委屈你们了。” “王支书客气了。”夏宝珊抢先开口,“我们是军嫂医疗志愿队,来给乡亲们做卫生宣传。” “卫生宣传?”王大山有些失望,“我们还以为是来看病的呢。村里好多老人孩子身体都不好。” 夏宝珊眼睛一亮:“看病也可以啊!我们带了医生来。” 许程谨皱眉:“夏宝珊,我们说好只是做宣传。” “程谨姐,来都来了,能帮就帮嘛。”夏宝珊笑著说,“王支书,您组织一下,让有需要的乡亲都来看看。” 王大山高兴坏了:“好好好!我马上喊人!” 许程谨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王大山已经敲著锣在村里喊开了:“省里的医生来啦!免费看病啦!大家快到村口来!” 不一会儿,村口就聚集了几十个人。 大多是老人和孩子,穿著打补丁的衣服,眼神里满是期待。 夏宝珊得意地看了许程谨一眼,那意思很明显:看,我多受欢迎! 许程谨心里嘆气,夏宝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医疗工作不是儿戏,这么多人来看病,他们两个人怎么看得过来? 而且很多病需要检查、需要用药,他们根本没准备。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大家排好队,按顺序来。”许程谨大声说,“重病號优先,老人孩子优先。” 夏宝珊则指挥军嫂们:“小张,你负责维持秩序。小王,你帮忙登记。其他人跟我来,准备量血压、测体温。” 她儼然一副指挥官的样子,军嫂们都被她指挥得团团转。 第一个来看病的是个老太太,说头晕没力气。 许程谨给她量了血压,偏高。 “大娘,您血压有点高,平时要注意饮食,少吃盐,多活动。” “那要不要开点药?”老太太期待地问。 许程谨为难了。 她没带降压药,而且高血压需要长期管理,不是一次给药就能解决的。 “大娘,您得去县医院做个检查,让医生开药。”许程谨耐心解释,“我们今天是来做宣传的,没带药。” 老太太失望地走了。 第二个是个年轻妇女,抱著个发烧的孩子。 孩子烧得小脸通红,一直哭闹。 许程谨一量体温,39.5度。 她心里一紧,这么高的体温,必须马上降温。 “陈医生,准备退烧药!” 陈建军从药箱里拿出退烧药,给孩子服下。 许程谨又用湿毛巾,给孩子物理降温。 “孩子烧这么高,得去医院看看。”许程谨对妇女说,“可能是感染,需要检查。” “去医院要花钱……”妇女犹豫。 “孩子的健康要紧。”许程谨严肃地说,“这样吧,我们送你们去县医院。” 她让陈建军开车送母子俩去医院,自己留下继续看病。 少了陈建军,看病进度慢了很多。 许程谨一个人要看几十个病人,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 夏宝珊在旁边看著,不但不帮忙,反而继续指挥军嫂们:“你们去给乡亲们讲讲卫生知识,教他们怎么洗手、怎么刷牙。” 军嫂们很听话,真的去宣传了。 可村民们是来看病的,谁有心思听什么卫生知识? 场面越来越混乱。 有人等不及,开始插队。 有人嫌许程谨看得慢,抱怨起来。 夏宝珊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本来是想表现一下,没想到弄巧成拙。 “大家別急,慢慢来。”她试图维持秩序,但没人听她的。 许程谨累得满头大汗,手上动作不停。 她已经看了二十多个病人,还有几十个在排队。 这时,一个老汉抱著个孩子衝过来:“医生!快看看我孙子!他肚子疼得打滚!” 许程谨一看,孩子约莫五六岁,脸色苍白,额头冒冷汗,双手捂著肚子。 “什么时候开始的?疼在哪里?”许程谨一边检查一边问。 “早上开始的,一开始说肚脐周围疼,现在说右下腹疼。”老汉急得直跺脚。 许程谨心里一沉。 转移性右下腹痛,这是急性阑尾炎的典型症状! 她按压孩子的右下腹,孩子疼得大叫。 “可能是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送医院手术!”许程谨果断地说。 “手术?”老汉傻了,“去县里要两个小时,来得及吗?” 许程谨看了看孩子痛苦的样子,又看了看简陋的环境,心沉到了谷底。 这里离县医院太远,孩子可能撑不到。 “有没有车?最快的车!”她问王大山。 王大山摇头:“村里只有一辆拖拉机,还坏了。” 许程谨咬牙:“陈医生送病人去医院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得想办法联繫县医院,让他们派救护车。” 可是村里连电话都没有。 派人去报信,一来一回又要时间。 就在这时,夏宝珊突然说:“程谨姐,要不……要不你给看看?你不是医生吗?” 许程谨猛地转头瞪著她:“夏宝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急性阑尾炎需要手术,我在这里怎么看?” “我……我就是著急……”夏宝珊结结巴巴。 “著急就能乱来吗?”许程谨火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她不再理夏宝珊,对王大山说:“王支书,你找几个壮劳力,用担架抬孩子去乡里!乡卫生所有电话,可以联繫县医院!” “好好好!”王大山赶紧去叫人。 许程谨给孩子做了简单处理,减轻痛苦,然后跟著担架一起走。 夏宝珊愣在原地,看著许程谨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乱成一团的义诊现场,突然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她本来只是想表现一下,没想到捅了这么大的娄子。 “夏队长,现在怎么办?”一个军嫂怯生生地问。 夏宝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该怎么办?她什么都不会。 第119章 紧急手术 许程谨跟著担架,一路疾行。 山路崎嶇,抬担架的两个年轻汉子已经汗流浹背,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再快点!孩子撑不了多久!”许程谨一边跟著跑,一边检查孩子的状况。 孩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从苍白转为蜡黄,这是病情恶化的徵兆。许程谨心急如焚,她知道急性阑尾炎一旦穿孔,就会引发腹膜炎,死亡率极高。 “医生,我孙子……我孙子会不会……”老汉跟在旁边,老泪纵横。 “大爷,您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许程谨嘴上安慰,心里却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走了近一个小时,终於到了乡卫生所。说是卫生所,其实就是两间平房,一个老医生,条件简陋得连基本的检查设备都没有。 “快!用你们的电话联繫县医院!”许程谨衝进卫生所。 老医生被她的架势嚇了一跳,连忙指向角落里那部老式手摇电话:“电话在那,但是……但是线路经常不通。” 许程谨顾不上许多,抓起电话拼命摇手柄。 第一次,没反应。 第二次,还是没反应。 “我来!”老汉抢过电话,用尽力气摇。终於,电话那头传来微弱的声音:“餵?” “县医院吗?这里是王家村!有个孩子急性阑尾炎,急需手术!派救护车来!”许程谨对著话筒大喊。 “王家村?那至少要两个小时……”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为难。 “等不了两个小时了!”许程谨看著孩子越来越差的脸色,“孩子快不行了!能不能派个医生带设备过来,在乡卫生所做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这不合规矩。乡卫生所条件太差,做不了手术。” “人命关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许程谨急了,“我是省军区研究中心的许程谨医生,我可以做手术!只要你们带设备和麻醉医生来!”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电话那头说:“我请示一下领导。” 许程谨握著话筒,手心里全是汗。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於,电话那头传来声音:“领导同意了!我们马上派救护车,带设备和麻醉医生!但是许医生,你要想清楚,乡卫生所条件有限,手术风险很大!” “我知道!”许程谨斩钉截铁,“风险我来承担!” 掛断电话,许程谨立刻开始准备。 她让老医生找出所有能用的东西,消毒液、纱布、简单的器械。 卫生所条件简陋,连个像样的手术室都没有,只能把诊疗室临时改造。 “把这张桌子搬到中间,用消毒液擦三遍!窗户关上,帘子拉好!”许程谨指挥著,动作麻利。 半小时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县医院的医生带著设备匆匆赶来,看到简陋的环境,都皱起了眉头。 “许医生,这条件……” “顾不上了。”许程谨已经开始洗手消毒,“孩子等不了了。” 麻醉医生迅速给孩子麻醉,许程谨穿上手术衣,戴上手套。 简陋的手术灯下,她的表情凝重而专注。 手术开始了。 简陋的环境下,每一个动作都要格外小心。 许程谨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旁边的护士不断为她擦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门外,老汉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无声地哭泣。 几个村民围在门口,紧张地等待著。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许程谨走出来,满脸疲惫,但眼中带著一丝欣慰:“手术成功了,阑尾已经切除,没有穿孔。”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老汉跪在地上就要磕头。 许程谨连忙扶起他:“大爷,快起来。孩子还需要观察,得马上送县医院。” 救护车载著孩子和家属呼啸而去。 许程谨靠在门框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时她才感觉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许医生,你没事吧?”县医院的医生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许程谨摆摆手,“今天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及时赶来……” “应该的。”医生说,“不过许医生,你今天太冒险了。万一手术失败……” “我知道。”许程谨苦笑,“但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孩子死。” … 等许程谨回到王家村时,天已经黑了。 义诊现场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夏宝珊和几个军嫂还在等著。 看到许程谨回来,夏宝珊连忙迎上去:“程谨姐,孩子怎么样?” “手术成功,送县医院了。”许程谨的声音很疲惫。 夏宝珊鬆了口气,但看到许程谨冰冷的眼神,心里又打起鼓来。 “程谨姐,今天的事……” “回省城再说。”许程谨打断她,转向其他军嫂,“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车里气氛压抑。 军嫂们都低著头不说话,夏宝珊更是如坐针毡。 她知道,今天闯大祸了。 回到研究中心,张主任还没下班,正在等她们。 “张主任,今天……”夏宝珊想解释。 “我都知道了。”张主任脸色严肃,“王家村的王支书给我打了电话,详细说了今天的情况。” 夏宝珊的脸一下子白了。 “夏宝珊同志,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有多危险?”张主任的语气很重,“说好是去做卫生宣传,你为什么要擅自改变计划?为什么要让村民来看病?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那个孩子出了事,后果有多严重?” “我……我只是想帮忙……”夏宝珊小声辩解。 “帮忙?”张主任提高了声音,“你这是在帮倒忙!要不是许医生果断处置,今天就要出人命了!” 夏宝珊的眼泪掉了下来:“张主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知道错就好。”张主任嘆了口气,“志愿队暂时停止活动,你们先回去好好反省。下一步怎么办,等研究决定。” 夏宝珊哭著跑了出去。几个军嫂面面相覷,也默默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主任和许程谨。 “程谨,今天辛苦你了。”张主任的语气缓和下来,“你处理得很果断,很专业。” 第120章 妈妈真厉害 “这是我的职责。”许程谨说,“不过张主任,志愿队的事……” “我知道你的意思。”张主任摆摆手,“夏宝珊確实不適合领导志愿队。但是志愿队这个想法本身是好的,不能因为一个人就全盘否定。” 许程谨点头:“我明白。军嫂们有热情,应该给她们机会。但必须严格管理,明確纪律。” “这样吧。”张主任想了想,“志愿队继续办,但队长换人。你看谁合適?” 许程谨沉吟片刻:“李嫂子怎么样?她退休前是护士长,有经验,也有威信。” “好,就李嫂子。”张主任拍板,“你跟她商量一下,重新制定培训计划和规章制度。这次一定要严格把关。” “好的。” 从研究中心出来,天色已晚。 许程谨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发现贺知年已经做好了晚饭在等她。 “怎么这么晚?”贺知年迎上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说,“脸色这么差,累坏了吧?” “有点。”许程谨靠在丈夫身上,“今天出了点事。” 她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贺知年听完,脸色沉了下来:“这个夏宝珊,太胡闹了!人命关天的事也敢乱来!” “好在孩子没事。”许程谨嘆了口气,“不过志愿队可能要换人了。” “早就该换。”贺知年给她盛了碗汤,“夏宝珊那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离她远点,別被她连累了。” 许程谨点点头,心里却想:不是她想离远就能离远的。夏宝珊就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晚饭后,向阳缠著许程谨讲故事。 许程谨虽然累,但还是抱著儿子,讲了今天救人的事。 “妈妈真厉害!”向阳崇拜地说,“我长大了也要当医生,救人!” “好啊。”许程谨亲了亲儿子的脸,“不过当医生要有本事,还要有责任心。不能像有些人,不懂装懂,害人害己。” 向阳似懂非懂地点头。 晚上躺在床上,贺知年搂著许程谨,轻声说:“程谨,你今天又冒险了。” “我知道。”许程谨靠在他怀里,“但那种情况,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明白。”贺知年嘆了口气,“就是心疼你。你看你,每次下乡都累成这样,还总遇到这种事。” “这是我的选择。”许程谨说,“知年,你记得我为什么学医吗?” “记得。”贺知年说,“你说要救死扶伤,要让更多的人能看得起病。” “是啊。”许程谨闭上眼睛,“这条路很难,但我不会后悔。” 贺知年紧紧抱住她:“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 … 第二天,许程谨找到李嫂子,说了志愿队换队长的事。 李嫂子有些意外:“让我当队长?我能行吗?” “你当然行。”许程谨说,“你有经验,有威信,最重要的是,你有责任心。志愿队交给你,我放心。” 李嫂子想了想,答应了:“好,我试试。不过你得帮我,很多事我不懂。” “没问题。”许程谨说,“我们先重新制定培训计划。这次一定要系统、严格。” 两人花了几天时间,制定了详细的培训方案。 培训时间延长到六个月,內容更加系统,考核更加严格。 同时还制定了志愿队工作守则,明確了纪律和责任。 新的培训开始后,效果明显不同。 李嫂子管理严格,军嫂们学习认真。 许程谨定期去讲课,每次都结合实际案例,深入浅出。 夏宝珊也来参加培训,但这次她不再是队长,只是个普通学员。 她看起来老实了很多,不再抢著“表现”,只是默默学习。 但许程谨知道,夏宝珊不会就此罢休。 她太了解这个人了,一时的挫折只会让她更加不甘心。 果然,几天后,宋昭来找贺知年喝酒。 两个男人在客厅说话,许程谨在厨房准备下酒菜。 “知年,宝珊最近心情很不好。”宋昭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她说志愿队换队长了,她觉得很没面子。” “面子重要还是人命重要?”贺知年不客气地说,“她那天差点害死一个孩子,你知道吗?” “我知道……”宋昭嘆气,“她也知道错了,这几天在家哭了好几次。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能不能再给她个机会?” “这你得问程谨,志愿队的事她负责。” 许程谨端著菜走出来,平静地说:“宋昭,不是我不给夏宝珊机会。” “而是志愿队的工作关係到人命,必须由有经验、有责任心的人来负责。夏宝珊还需要学习,等她真正掌握了必要的知识和技能,自然会有机会。” 宋昭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我明白了。许医生,谢谢你,我会好好劝她的。” 送走宋昭,贺知年对许程谨说:“你这话说得够委婉了。” “没办法。”许程谨苦笑,“宋昭也不容易。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那是他自找的。”贺知年不以为然,“当初非要娶夏宝珊,现在知道难受了。” 许程谨没说话。她想起前世,宋昭最后也是被夏宝珊害得不轻。 这一世,她虽然不会主动去帮宋昭,但也不希望他重蹈覆辙。 … 周末,许程谨带著向阳去宋家看宋母。 自从宋母来省城照顾夏宝珊坐月子,许程谨就很少来了。 一是忙,二是不想见夏宝珊。 但宋母对她有养育之恩,她不能不来。 开门的是宋母,看到许程谨,老人家很高兴:“程谨来了!快进来!” “宋妈妈。”许程谨把带来的水果递过去,“最近身体好吗?” “好,好。”宋母拉著她的手,“就是閒得慌。安然现在好带了,白天睡觉,晚上睡觉,我一个人在家没事干。” 两人在客厅坐下,向阳乖巧地叫宋奶奶。 宋母喜欢得不得了,拿出糖果给他吃。 “程谨啊,我听宋昭说,你在研究中心干得可好了。”宋母感慨地说,“还是你有出息,不像宝珊……”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第121章 夏宝珊再作妖 许程谨笑笑:“夏宝珊还年轻,慢慢来。” “年轻什么呀,都当妈的人了。”宋母嘆气,“整天就知道攀比,跟你比,跟这个比,跟那个比。有那工夫,不如多学点本事。” 正说著,夏宝珊抱著孩子从臥室出来。 看到许程谨,她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挤出一丝笑:“程谨姐来了。” “嗯,来看看宋妈妈。”许程谨平静地说。 气氛有些尷尬。宋母打圆场:“宝珊,给程谨倒杯茶。” 夏宝珊去倒茶,动作很慢,显然不太情愿。 许程谨也不在意,继续和宋母聊天:“宋妈妈,您要是觉得閒,可以来我们大院转转。李嫂子她们经常组织活动,您可以去参加。” “好啊。”宋母高兴地说,“我在家也闷得慌。” 夏宝珊端著茶过来,听到这句话,脸色更难看了。 她觉得许程谨是在故意拉拢宋母,排挤自己。 喝完茶,许程谨起身告辞。 宋母送她到门口,小声说:“程谨,宝珊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她心眼不坏,就是有点……有点不懂事。” “我知道。”许程谨说,“宋妈妈,您放心。” 走出宋家,许程谨轻轻嘆了口气。 宋母是个好人,前世对她很好。 这一世,她不想让老人家为难。 但夏宝珊……她摇了摇头。有些人,不是你想帮就能帮的。 “妈妈,夏阿姨是不是不高兴?”向阳拉著她的手问。 “为什么这么说?” “她刚才看你的眼神,好像要吃了你。”向阳天真地说。 许程谨笑了:“小孩子別乱说。” 但她心里知道,儿子说得对。夏宝珊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前世,这种嫉妒最终演变成了毒计。这一世,她要加倍小心。 回到家,贺知年已经做好了午饭。 听许程谨说了去宋家的事,他皱眉道:“以后少去。夏宝珊那人,指不定憋著什么坏呢。” “宋妈妈对我有恩,我不能不去。”许程谨说,“不过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贺知年握住她的手:“程谨,我知道你心善,但有些人,不值得你对她好。” “我明白。”许程谨靠在他肩上,“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贺知年看著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又骄傲又担心。 … 志愿队的新培训,在李嫂子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许程谨每周会抽出两个半天去讲课,从最基础的卫生知识讲起,慢慢深入。 “大家记住,洗手不是隨便冲一下就行。”许程谨在讲台上演示,“要用肥皂,搓洗至少二十秒,手心、手背、指缝、指甲缝都要洗到。” 台下的军嫂们认真做著笔记,夏宝珊坐在最后一排,低著头在本子上画著什么,明显心不在焉。 李嫂子看在眼里,下课后特意找她谈话:“宝珊,我看你最近上课老走神,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夏宝珊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李嫂子,我就是觉得……觉得没意思。我本来是想为志愿队做贡献的,现在却只能当个普通学员。” “宝珊,做事要一步一个脚印。”李嫂子耐心地说,“你现在学好基础知识,以后有的是机会做贡献。” “可是……”夏宝珊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我觉得许医生讲课太慢了。”夏宝珊小声说,“讲的都是些基础的东西,我都听懂了。” 李嫂子皱了皱眉:“你真的都懂了吗?那我考考你,急性阑尾炎和慢性阑尾炎有什么区別?” 夏宝珊愣住了。她哪知道这个? “我……我忘了。” “不是忘了,是根本没学懂。”李嫂子严肃地说,“宝珊,医疗知识不是儿戏,一知半解会害死人的。你忘了王家村那个孩子了吗?” 提到王家村,夏宝珊的脸一下子白了。那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每次想起都又羞又愧。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 李嫂子拍拍她的肩:“好好学,踏踏实实地学。等你有真本事了,大家自然会认可你。” 夏宝珊点点头,但心里却不服气。她觉得李嫂子是在帮许程谨说话,故意打压她。 接下来的几堂课,夏宝珊表面上认真了,但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她观察著每一个军嫂,发现有几个跟她一样,觉得培训进度太慢。 “这么学下去,什么时候才能下乡啊?”课间休息时,一个叫刘秀兰的军嫂抱怨,“我都学了一个多月了,还天天讲洗手、刷牙。” “就是。”另一个军嫂附和,“我们又不是小学生,用得著这么细吗?” 夏宝珊眼睛一亮,觉得找到了盟友。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我也觉得太慢了。许医生可能就是不想让我们太快出师,怕我们抢了她的风头。” “不会吧?”刘秀兰有些怀疑,面面相覷“许医生人挺好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夏宝珊故作神秘,“你们想啊,如果志愿队太快出成绩,功劳算谁的?肯定是许医生的。所以她故意拖慢进度,让我们多依赖她。” 这话说得阴险,却恰好戳中了某些人的心理。 几个军嫂面面相覷,有些动摇了。 夏宝珊趁热打铁:“我觉得,我们应该联名提意见,要求加快培训进度。不然这么拖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为老百姓做点事?” “这……这合適吗?”刘秀兰犹豫。 “怎么不合適?我们是志愿队的学员,有权利提出建议。”夏宝珊理直气壮,“再说了,我们是为了志愿队好,为了老百姓好。” 在她的鼓动下,几个军嫂真的联名写了一份建议书,要求缩短培训时间,增加实践机会。 建议书直接交给了李嫂子。 李嫂子看到建议书,眉头紧锁。 她找到许程谨,把情况说了一遍。 “程谨,你看这事怎么办?”李嫂子很为难,“夏宝珊带头闹事,几个军嫂也跟著起鬨。” 许程谨看完建议书,冷笑一声:“她们以为自己都学会了?那好,明天安排一次考核,內容就是最近讲的基础知识。如果能通过,我就同意加快进度。” 第122章 考核风波 第二天培训课,许程谨提前到了教室。 她把试卷整齐地放在讲台上,神色平静地看著陆续进来的军嫂们。 夏宝珊走进来时,看到讲台上的试卷,心里咯噔一下。 但转念一想,不过是基础知识的考核,应该不难。她可是认真听了课的。 “今天进行一次基础知识考核。”许程谨等所有人都坐好后,宣布道,“一共二十道题,限时半小时,六十分及格。” 试捲髮下去,教室里响起沙沙的写字声。 夏宝珊拿起试卷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题目看起来简单,但问得非常细致。 比如正確的七步洗手法顺序是什么,她只知道要洗,哪记得住具体顺序? 还有发烧多少度需要就医,她记得许程谨讲过,但具体数字模糊了。 是38度?还是38.5度? 她咬著笔桿,硬著头皮写,有些题目完全不会,只能瞎矇。 半小时很快过去。 许程谨收卷,当场批改。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许程谨手中的红笔。 夏宝珊手心冒汗,心臟砰砰直跳。 批改完毕,许程谨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公布成绩。”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威严,“刘秀兰,六十五分;王桂英,七十分;张小花,五十五分……” 一个个名字报出来,及格的人寥寥无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夏宝珊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心提到了嗓子眼。 “夏宝珊,四十分。”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四十分,连一半都不到。 夏宝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偷偷瞄了一眼那几个跟她联名提意见的军嫂,发现她们也都低著头,成绩最好的才六十五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都学会了?”许程谨拿著试卷,走到讲台前,“二十道基础题,只有三个人及格。” “夏宝珊同志,你只得了四十分,连一半都不到,这就是你想加快进度的底气?” 夏宝珊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大家想儘快为老百姓做点事,这种心情是好的。”许程谨的语气缓和下来,“但医疗工作关係到人命,必须严谨。” “一知半解比无知更可怕,因为无知的人知道自己不懂,会谨慎;一知半解的人以为自己懂了,会莽撞。” 她看向那几个联名的军嫂:“你们想加快进度,可以。” “但前提是,你们真的掌握了该掌握的知识。今天的考核证明,你们还差得远。” 刘秀兰第一个站起来,羞愧地说:“许医生,对不起,是我们太心急了。以后一定好好学。” 其他几个军嫂也纷纷表態。 许程谨点点头:“知错能改就好。培训还会按照原计划进行,希望大家沉下心来,把基础打牢。” 下课后,夏宝珊第一个衝出了教室。 她没回大院,而是直接去了百货大楼。 她需要买点东西,让自己心情好一点。 在百货大楼逛了一圈,夏宝珊买了件新衬衫,又买了盒雪花膏。 提著东西往回走时,她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宋母正带著安然在公园晒太阳。 夏宝珊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她调整表情,换上关心的笑容走过去。 “妈,您带安然出来晒太阳啊?” 宋母看到她,点点头:“嗯,在家闷得慌。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是在上课吗?” “今天下课早。”夏宝珊在宋母身边坐下,嘆了口气,“其实……其实我不想去了。” “为什么?”宋母皱眉,“不是说要好好学吗?” “我是想好好学,可是……”夏宝珊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有话就说。” 夏宝珊压低声音,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妈,您不知道,许医生对我们可严格了。今天还搞什么考核,我明明很认真学了,才得了四十分。我看她就是故意为难我,不想让我通过。” 宋母听了,没说话。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媳了,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夸张的。 “妈,您说许医生是不是还在记恨以前的事?”夏宝珊继续煽风点火,“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得罪过她。可她现在是专家了,应该大度一点才对啊。” “程谨不是那种人。”宋母终於开口,“她要是真想为难你,根本不会让你进志愿队。” 夏宝珊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不死心:“可是妈,她今天当眾批评我,让我下不来台。那么多军嫂看著呢,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你要是真学得好,谁能批评你?”宋母不客气地说,“宝珊,不是我说你,你老是跟程谨较劲干什么?人家有本事,那是人家努力来的。你要真想有出息,就踏踏实实学本事,別整天搞这些有的没的。”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夏宝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连宋母都不向著她说话。 “妈,我……” “行了,我带孩子回去了。”宋母抱起安然,“你也早点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看著宋母离去的背影,夏宝珊气得跺脚。一个两个都向著许程谨,凭什么? 她提著东西往家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考核的羞辱,宋母的批评,许程谨的冷淡……所有这些都让她愤恨不已。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许程谨越是打压她,她越是要证明自己。 可是怎么证明呢? 硬碰硬肯定不行,许程谨太厉害了。 得想个巧办法…… 夏宝珊边走边想,突然想起前几天在培训课上听许程谨讲过,下周要去青林县做回访。 这是志愿队培训以来的第一次实践机会,虽然只是观摩,但也很重要。 如果她能在那天表现突出,说不定能挽回顏面。 一个计划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夏宝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一周后,志愿队出发去青林县。 这次不是义诊,而是回访之前帮扶的几个重点病人,同时让军嫂们实地学习。 许程谨带队,李嫂子协助,十名军嫂跟隨。 夏宝珊也在其中,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朴素的衣服,看起来很低调。 第123章 装模作样贏人心 第一站是青山乡,回访那个许程谨在乡卫生所做手术救下的阑尾炎孩子。 孩子已经康復了,活蹦乱跳的。 看到许程谨,孩子母亲拉著孩子就要下跪:“许大夫,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许程谨连忙扶起她:“大嫂,快別这样。孩子康復了就好。” “多亏了您啊!”妇女眼泪汪汪,“那天要不是您,孩子就……” 许程谨给孩子做了检查,恢復得很好。 她耐心地交代了注意事项,又给孩子留了些营养品。 军嫂们在一旁看著,都很感动。刘秀兰小声说:“许医生真厉害,在这种条件下都能做手术。” 夏宝珊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但她没表现出来,反而凑过去说:“是啊,许医生確实厉害。我们要是能有她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细品却有点酸。 不过没人注意,大家都被眼前的场景感动著。 第二站是回访一个高血压老人。 许程谨给老人量了血压,又检查了用药情况,“大爷,您这血压控制得不错,药要继续吃,不能停。” “知道知道。”老人连连点头,乐呵呵的说著,“许大夫,您上次教我的那个操,我天天做,感觉腿脚灵活多了。” 听见老人的话,许程谨笑著点头:“那就好。健康是自己的,要多注意。” 为了让军嫂能够在这次的行动中吸收到知识,许程谨甚至每一个环节都说的非常详细。 军嫂们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感受到了基层医疗的重要性。 中午在乡卫生所吃饭时,李嫂子提议:“下午要不让军嫂们实践一下?学了一个多月了,也该试试手了。” 许程谨想了想,同意了:“可以,但必须在指导下进行。先从最简单的量血压、测体温开始。” 下午,卫生所来了几个看病的村民。许程谨安排军嫂们分组实践,每组都有医生在旁边指导。 夏宝珊被分到和刘秀兰一组,负责给一个老大娘量血压。 指导她们的是陈建军医生。 “夏宝珊,你先来。”陈医生说。 夏宝珊拿起血压计,手有点抖。 她虽然学过,但实际操作还是第一次。 “別紧张,慢慢来。”看著她这副样子,陈建军对她就算是再有意见,也有些无奈。 在陈医生的指导下,夏宝珊终於测出了血压。 结果偏高。 “大娘,您血压有点高,平时要注意……”她按照培训时学的知识,交代注意事项。 老大娘连连点头:“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总算完成了。 夏宝珊鬆了口气,心里有些得意。 在她耀武扬威的时候,转头却发现许程谨从始至终就没有在乎她这边的情况,只是不停的在指导著其他的军嫂。 这一发现让夏宝珊心里有些憋屈。 就在这时,卫生所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个中年汉子背著个老人衝进来:“医生!快看看我爹!他从梯子上摔下来了!” 许程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迎上去:“怎么回事?摔到哪里了?” “从房顶上摔下来的,腰先著地!”汉子急得满头大汗,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现在动不了了,疼得直冒汗!” 在他说话的时候许程谨迅速检查。 老人约莫六十多岁,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按压老人的腰部,老人疼得大叫,將在场的军嫂都给嚇得不轻。 “可能是腰椎骨折,不能隨意移动。”许程谨果断地说,“需要马上送县医院拍片。” 夏宝珊站在人群里,看著许程谨熟练地操作,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时候她能帮上忙,一定能让大家刮目相看。 这么想的她压根就忘了上一次的教训,直接就挤上前去:“程谨姐,要不要帮忙?我可以递东西。” 许程谨正专注於固定,头也不抬:“不用,你退后,別碍事。” 夏宝珊碰了个钉子,但还不死心。 她看到老人疼得厉害,又想起培训时学过,疼痛剧烈时可以给止痛药。 “程谨姐,要不要给点止痛药?老人疼得厉害。”她好心建议。 许程谨终於抬起头,眼神凌厉:“夏宝珊,我让你退后,没听见吗?骨折病人不能隨意给止痛药,会掩盖病情!” 夏宝珊的脸一下子白了,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又被当眾驳斥。 周围的人都看著她,眼神复杂。 刘秀兰悄悄拉了她一下,示意她退后。 夏宝珊咬著嘴唇,退到人群后面。 她看著许程谨专注的背影,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凭什么许程谨总是对的?凭什么她总是出风头? 固定完成后,老人被小心地抬上担架,送往县医院。 许程谨跟著去了,留下陈医生和李嫂子照看剩下的工作。 回省城的路上,夏宝珊一直很沉默。 她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翻江倒海。 今天她又失败了。 不仅没表现成功,反而又一次当眾出丑。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想个办法,彻底打败许程谨。 可是怎么打败呢? 夏宝珊苦思冥想,突然又想起前几天在研究中心听到的一个消息。 省里要评选基层医疗先进工作者,名额很少,竞爭激烈。 如果她能评上这个荣誉,就能彻底压过许程谨。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可是她一个志愿队学员,怎么评得上? 夏宝珊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 她可以创造条件啊。 比如,下次下乡时偶然救个人,或者发现什么重要情况…… 至於怎么创造,她还没想好,但办法总是人想的。 夏宝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许程谨,等著吧,这次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她的大计。 她不知道的是,坐在前排的李嫂子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 这个夏宝珊,又要搞什么鬼? … 回省城后,夏宝珊开始了她的准备工作。 第124章 机会这不就来了 她先是去图书馆借了几本医学书籍,装模作样地在家学习。 宋昭看到她的变化,以为她终於想通了,很是欣慰。 “宝珊,你能这样用功学习,我很高兴。”宋昭下班回来,看到夏宝珊在灯下看书,感动地说。 夏宝珊抬起头,露出认真的表情:“宋昭,我想明白了。要想真正帮到人,必须有真本事。以前是我不对,总想著走捷径。” “你能这样想就好。”宋昭握住她的手,“慢慢来,別太心急。” “我不急。”夏宝珊乖巧地说,“就是觉得时间不够用。又要照顾安然,又要学习,有时候真觉得累。” 宋昭心疼地说:“孩子可以请人帮忙带几天,你专心学习。” 这正是夏宝珊想要的。她立刻顺著话头说:“那太好了。不过请人要花钱……”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宋昭说,“只要你是真心想学,花点钱算什么。” 第二天,宋昭就托人找了个可靠的保姆,白天帮忙带孩子。 夏宝珊自由了,但她並没有真的去学习,而是开始实施她的计划。 她首先需要了解许程谨的行程。 这並不难,志愿队的培训表是公开的,许程谨每周哪几天上课,什么时候下乡,都有安排。 夏宝珊把许程谨的行程记在小本子上,开始琢磨在哪里下手最合適。 她看中了半个月后的一次下乡活动。 那次是去一个叫杨家沟的村子,距离省城不远,条件相对较好。 最重要的是,那次活动是以卫生宣传为主,医疗帮扶为辅,许程谨不会带太多医疗设备。 “卫生宣传……”夏宝珊琢磨著,“这种活动一般不会出什么大事,但如果意外发生了,而我又恰好在场……” 一个邪恶的计划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接下来的几天,夏宝珊表现得格外积极。 培训课上,她认真听讲,积极提问;课后,她主动帮李嫂子整理资料,打扫教室。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的变了。 只有许程谨保持著警惕。 她太了解夏宝珊了,这个人突然变得这么好,肯定有问题。 “程谨,你看夏宝珊最近表现多好。”李嫂子高兴地对许程谨说,“看来上次的考核真的让她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了。” 许程谨不置可否:“但愿吧。” “你好像不太相信?”李嫂子看出她的疑虑。 “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变化太快了。”许程谨说,“李嫂子,你还是多留个心眼。夏宝珊那人,不会这么容易改变的。” 李嫂子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杨家沟的活动越来越近。 夏宝珊的准备工作也差不多了。 她偷偷准备了几样东西,分別是一包过期的抗生素,几片不知名的药片,还有一套简陋的急救工具。 这些东西都是她从家里翻出来的,或者是托人在黑市买的。 她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但她觉得,关键时刻拿出来,总能表现一下。 出发前一天晚上,夏宝珊兴奋得睡不著。 她想像著明天偶然发现一个危重病人,果断採取措施,成功挽救生命。 许程谨不得不承认她的能力,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她甚至想到了省里那个先进工作者的荣誉。 如果能评上,她就能彻底压过许程谨。 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看她。 想著想著,夏宝珊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宋昭被她吵醒,迷迷糊糊地问。 “没什么,做了个好梦。”夏宝珊敷衍道。 宋昭没多想,翻个身又睡了。 夏宝珊却怎么也睡不著,一直睁眼到天亮。 … 第二天一早,志愿队出发去杨家沟。 十名军嫂,加上许程谨和李嫂子,一共十二个人。 夏宝珊特意穿了件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很专业。 她背著一个小包,里面装著她的秘密武器。 车上,她表现得格外活跃,不停地跟其他军嫂说话:“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实践,大家一定要好好表现。虽然只是卫生宣传,但也很重要……” 许程谨坐在前排,听到她的话,眉头微皱。 夏宝珊今天太反常了,平时她都是安安静静的。 到了杨家沟,村支书杨大壮已经等在村口了。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看起来很朴实。 “许医生,欢迎欢迎!”杨大壮热情地迎上来,“村里已经准备好了,乡亲们都在村委会等著呢。” “杨支书辛苦了。”许程谨说,“我们先去村委会,把宣传材料发下去。” 村委会的院子里,已经坐满了村民。 大多是老人和孩子,还有一些妇女。 看到医疗队来了,大家都热情地鼓掌。 许程谨简单讲了几句开场白,然后开始分发宣传材料。 军嫂们分成几组,有的发材料,有的讲解,有的演示。 夏宝珊主动要求去最需要帮助的家庭。她拉著刘秀兰:“秀兰,咱们去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家里吧,他们更需要帮助。” 刘秀兰没多想,同意了。 两人在杨大壮的带领下,去了几户老人家里。 夏宝珊表现得很专业,给老人量血压,讲解卫生知识,还帮老人打扫屋子。 “夏同志真是热心肠。”一个老大娘感动地说,“大老远来帮我们,连口水都不喝。” “应该的。”夏宝珊谦虚地说,“大娘,您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大娘嘆气:“就是这腿啊,老毛病了,一到阴雨天就疼。” 夏宝珊眼睛一亮,机会来这不就了! 她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检查老人的腿:“大娘,您这可能是关节炎。我给您看看。” 她从包里拿出那几片不知名的药片:“大娘,这个药对关节炎很管用,您试试。” 刘秀兰在旁边看著,觉得不对劲:“宝珊,这药是哪来的?我们不是不能隨便给病人药吗?” 她们两个可是一个小组。 万一这老人出了什么事,她肯定也逃脱不了责任。 想到这一点,刘秀兰就想要阻止她乱给老人开药。 “这是我自己的药,没事的。”夏宝珊理都没有理她,直接敷衍道,“你看大娘疼得多厉害,能帮就帮嘛。” 第125章 逞能的夏宝珊 老大娘接过药片,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谢谢夏大夫,谢谢……” 刘秀兰还想阻止,却被夏宝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出声。 夏宝珊心里得意极了。 看吧,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许程谨那些规矩都是死板的,不懂得变通。 她夏宝珊才是真正为病人著想的人。 从老人家出来,刘秀兰忧心忡忡地跟上夏宝珊:“宝珊,你这样真的不太好吧?许医生特別交代过,我们不能私自给病人用药。万一……” “没有万一。”夏宝珊不耐烦地打断她,“你没看见大娘疼得多厉害吗?我们能帮就帮,这才是志愿队存在的意义。” 刘秀兰还想说什么,夏宝珊已经大步走向下一户人家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夏宝珊如法炮製。 看到一个咳嗽的老人,她从包里拿出过期的抗生素:“大爷,这个药对咳嗽很管用,您试试。” 遇到一个说头疼的妇女,她递上不知名的药片:“大姐,这是止痛药,吃了就不疼了。” 每一个接过药的人,都对夏宝珊千恩万谢。 夏宝珊心里美滋滋的,她觉得自己今天做了天大的好事。 中午回到村委会时,夏宝珊故意大声对其他军嫂说:“今天上午帮助了好几个病人,虽然累,但心里很高兴。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感觉真好。” 几个不明真相的军嫂都羡慕地看著她:“宝珊真厉害,都能给病人看病了。” 只有刘秀兰低著头,小声嘟囔:“可是我们明明不能隨便给药……” 这话被夏宝珊听见了,她立刻转头瞪了刘秀兰一眼,压低声音威胁:“刘秀兰,你要是敢乱说话,以后就別想我再带你一起行动。” 刘秀兰嚇得闭上了嘴。 她家里条件不好,丈夫在部队职位也不高,她不敢得罪夏宝珊,毕竟夏宝珊的丈夫宋昭是连长。 许程谨从另一组回来时,正好听到夏宝珊在炫耀。 她眉头紧皱,把夏宝珊叫到一边:“夏宝珊,我听说你上午给几个病人用药了?” “是啊。”夏宝珊故作无辜,“程谨姐,我看他们太可怜了,能帮就帮一点。” “你帮什么了?你给他们用了什么药?”许程谨追问。 “就是一些常用药,感冒药、止痛药什么的。”夏宝珊含糊其辞。 “药是哪来的?你有行医资格吗?你知道那些药適不適合他们吗?”许程谨一连串的问题,把夏宝珊问懵了。 “我……我就是想帮忙……” “帮忙?”许程谨提高了声音,“你这是害人!乱用药会出人命的!你知不知道?” 夏宝珊的脸白了:“我……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就敢乱来?”许程谨是真的生气了,“夏宝珊,我警告你,立刻停止你的行为。如果再让我发现你私自给病人用药,志愿队你就別待了!” 夏宝珊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想到,自己的善举会被许程谨这样批评。 下午的活动,夏宝珊老实了很多。 她不敢再私自行动,只是跟著其他军嫂做卫生宣传。 但她心里不服气,觉得许程谨是在嫉妒她,怕她抢了风头。 “等著吧,等我做出更大的成绩,看你还怎么说。”夏宝珊暗暗发誓。 活动快结束时,发生了一件事,让夏宝珊看到了“机会”。 一个年轻妇女抱著孩子急匆匆跑进村委会:“医生!快看看我儿子!他从早上就开始拉肚子,现在都快虚脱了!” 许程谨立刻接过孩子检查。 孩子约莫两岁,脸色苍白,嘴唇发乾,明显是脱水了。 “拉了多少次?有没有发烧?”许程谨一边检查一边问。 “拉了七八次了,有点发烧。”妇女急得直哭,“家里穷,没钱去医院,就一直拖著……” 许程谨心里一沉,这么小的孩子,腹泻加上发烧,很危险。 “必须马上补液,防止脱水加重。”她对陈医生说,“准备口服补液盐。” 陈医生去拿药,但很快回来了,脸色难看:“许医生,补液盐用完了。上次义诊用掉了,还没来得及补。” 许程谨皱眉:“那只能想办法自制了。去拿盐和糖,还有开水。” 就在这时,夏宝珊突然站出来:“程谨姐,我有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夏宝珊心里得意,表面却装得很著急:“我学过自製补液盐的方法!盐、糖、水,按一定比例调配就行!” 许程谨看著她:“你会调?” “会!我在书上看到过!”夏宝珊信誓旦旦,“让我试试吧,孩子等不了了!” 许程谨犹豫了一下。 她確实知道自製补液盐的方法,但比例必须精確,否则不但没用,还可能加重病情。 夏宝珊真的会吗? “程谨姐,相信我!”夏宝珊恳求道,“孩子的情况很危险,不能再拖了!” 看著孩子越来越差的脸色,许程谨咬了咬牙:“好,你试试。但必须严格按照比例,不能出错。” “放心吧!”夏宝珊高兴极了。机会终於来了! 她找来盐、糖和开水,开始调配。她记得书上说,是盐和糖按一定比例混合,但具体是多少,她记不清了。 “应该是……一勺盐,两勺糖?”她自言自语,手里动作不停。 许程谨在旁边看著,突然发现不对:“夏宝珊,你放了多少盐?” “一勺啊。”夏宝珊说。 “你那一勺是多少克?盐和糖的比例是多少?”许程谨追问。 “我……我记不清了,大概就是这样吧。”夏宝珊开始心虚了。 许程谨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杯子:“你连比例都不知道,就敢乱调?这么咸的水,孩子喝了会加重脱水的!” “我……”夏宝珊说不出话来。 许程谨不再理她,自己重新调配。 她精確地称量盐和糖,按科学比例混合,然后餵给孩子。 孩子喝了几口,很快就吐了出来。 许程谨心里一沉,这情况比想像的严重,单纯补液可能不够了。 “必须马上送医院。”她果断地说,“孩子可能有细菌感染,需要抗生素治疗。” 第126章 直接將她除名 “可是去医院要钱……”妇女哭了。 “钱的事再说,孩子的命要紧。”许程谨让陈医生准备车,立刻送孩子去医院。 临走前,她看了夏宝珊一眼,眼神冰冷:“夏宝珊,你今天的行为,我会如实向张主任匯报。” 夏宝珊站在原地,看著远去的车,脑子一片空白。 她又失败了。 不仅没表现成功,反而差点害了孩子。 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著她。 刘秀兰小声说:“宝珊,你今天太冒失了。要不是许医生及时纠正,就出大事了。” “我……我只是想帮忙……”夏宝珊辩解,但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回省城的路上,车里气氛压抑。 夏宝珊低著头,一言不发。 她知道,这次她真的闯祸了。 许程谨会怎么向张主任匯报?志愿队还会要她吗? 夏宝珊越想越怕,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那个喝了自製补液盐的孩子,虽然被及时送医,但因为在路上耽搁了时间,病情加重了。 虽然最后救回来了,但住院观察了好几天。 孩子的家人很生气,把这事告到了县卫生局,县卫生局又反映到了省里。 几天后,张主任把许程谨和夏宝珊都叫到了办公室,桌上摆著一份文件。 “这是县卫生局转来的投诉信。”张主任脸色铁青,“投诉我们志愿队在杨家沟违规行医,差点害死一个孩子。” 夏宝珊的脸瞬间惨白。 “夏宝珊同志,你能解释一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张主任盯著她,眼神凌厉。 夏宝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主任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夏宝珊,许程谨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夏宝珊同志,我在等你的解释。”张主任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只是想帮忙……”夏宝珊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颤抖得厉害,“那个孩子拉肚子,情况很危险,我……我想救他……” “你想救他?”张主任拿起桌上的投诉信,“可孩子的家属说,是你给他们喝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导致孩子情况加重,差点没命!” “不是的!我给他喝的是补液盐!”夏宝珊急忙辩解,“我在书上看到过,腹泻脱水要补充电解质……” “什么书?哪本书告诉你可以隨意调配补液盐?哪本书告诉你可以不经诊断就乱给药?”张主任的声音越来越高,“夏宝珊,你知不知道医疗工作的严肃性?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是在草菅人命!” 夏宝珊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张主任,我真的只是想帮忙……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张主任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县卫生局的投诉信已经递上来了,省里也在关注这件事。志愿队的声誉都被你毁了!” 许程谨这时开口:“张主任,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好善后工作。孩子虽然已经脱离危险,但家属情绪很激动,我们需要给一个交代。” 张主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医生说得对。夏宝珊,从现在开始,你被志愿队除名了。另外,你要写一份深刻的检討,向孩子家属道歉,承担相应的医药费。” “除名?”夏宝珊如遭雷击,“张主任,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张主任冷笑,“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了?考核不及格,我让你继续学;在青林县乱来,我让你写检討;现在差点闹出人命,你还想要机会?” 他转向许程谨:“许医生,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一定要妥善解决,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好的,张主任。”许程谨点头。 夏宝珊还想说什么,但张主任已经挥手让她出去:“你先回去吧,等著处理结果。” 从办公室出来,夏宝珊失魂落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志愿队除名,还要写检討、道歉、赔钱……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她在整个大院都抬不起头来。 回到家,宋昭还没下班。 夏宝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想做好事,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为什么许程谨总是对的,而她总是错的? 晚上宋昭回来,看到夏宝珊红肿的眼睛,嚇了一跳:“宝珊,你怎么了?” “宋昭,我……我闯祸了……”夏宝珊扑进丈夫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当然,在她的版本里,她是好心办坏事,是许程谨小题大做,是张主任不近人情。 宋昭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宝珊,你怎么能这样?医疗工作不是儿戏,你怎么能隨便给人用药?” “连你也怪我?”夏宝珊难以置信地看著丈夫,“我是为了帮助那些可怜的人!许程谨她……” “够了!”宋昭第一次对妻子发火,“不要再提许医生了!人家是专业的医生,你是吗?你连基础培训都没通过,就敢乱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人!” 夏宝珊被吼懵了。结婚这么多年,宋昭从来没对她这么凶过。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只是想在许医生面前表现?”宋昭痛心地说,“宝珊,你醒醒吧!你跟许医生根本没法比!人家是凭真本事,你呢?除了耍小聪明,还会什么?”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夏宝珊心里。 她捂著胸口,哭得更凶了。 宋昭看著她这样,又心疼又生气。 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现在哭有什么用?明天我陪你去研究中心,该道歉道歉,该检討检討。希望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夏宝珊拼命摇头:“我不去!我不去道歉!我没错!” “你还没错?”宋昭的火又上来了,“孩子差点被你害死,你还说你没错?” “那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夏宝珊尖叫。 第127章 一传十,十传百 “是不是故意的,你都要承担责任!”宋昭厉声道,“明天你必须去!不然我就押著你去!” 夫妻俩大吵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宋昭去了客厅睡,夏宝珊一个人在臥室里哭到半夜。 第二天,宋昭果然押著夏宝珊去了研究中心。夏宝珊眼睛肿得像核桃,走路都发飘。 张主任已经等在办公室了,许程谨也在。 “张主任,许医生,我带夏宝珊来道歉了。”宋昭推了夏宝珊一把,“说话!” 夏宝珊低著头,小声说:“张主任,许医生,对不起,我错了……” “大点声!”宋昭喝道。 “对不起!我错了!”夏宝珊哭著喊出来。 张主任摆摆手:“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这是你的检討,签字吧。”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上面详细列出了夏宝珊的错误,以及处理决定:志愿队除名,书面检討,向家属道歉並赔偿医药费,记过处分。 夏宝珊看到“记过处分”四个字,手都抖了:“张主任,这……这会不会太重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重?”张主任冷冷地说,“要不是许医生帮你说话,处分会更重。签字吧,签完字跟我去医院向家属道歉。” 夏宝珊颤抖著签了字,眼泪把纸张都打湿了。 去医院的路上,夏宝珊一直低著头不说话。 宋昭跟在她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到了医院,孩子的母亲一看到夏宝珊,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就是你!就是你差点害死我儿子!” “大嫂,对不起,对不起……”夏宝珊连连道歉。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儿子遭了多大罪你知道吗?”妇女哭著说,“拉肚子拉到虚脱,还发烧,在医院住了好几天,花了好多钱……” “医药费我们赔,一定赔。”宋昭赶紧说。 许程谨上前安抚妇女:“大嫂,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天就能出院了。”妇女擦著眼泪,“许医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把孩子送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向夏宝珊,眼神里满是怨恨:“这个人,根本不懂医就敢乱来,差点害死我儿子!” 夏宝珊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宋昭赔了医药费,又额外给了些营养费,妇女的情绪才稍微平復。 从医院出来,宋昭对夏宝珊说:“你先回去吧,我跟许医生说几句话。” 夏宝珊不敢违抗,低著头走了。 宋昭转向许程谨,郑重地说:“许医生,这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处理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许程谨摇摇头:“宋连长不用客气。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夏宝珊真的不適合医疗工作。这次是运气好,孩子没事,下次就不一定了。” “我明白。”宋昭苦笑,“以后我会看著她,不让她再碰这些事。” “还有,”许程谨犹豫了一下,“宋连长,我知道这话不该我说,但……夏宝珊的心態有问题。她太想证明自己,太想跟別人比,这很危险。” 宋昭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妻子的毛病,可是他能怎么办?离婚?他做不到。管?管不住。 “谢谢你,许医生。”他最终只能说这句话。 两人分別后,许程谨回到研究中心。张主任还在等她。 “处理完了?”张主任问。 “嗯,医药费赔了,家属情绪也稳定了。”许程谨说,“不过夏宝珊这事,给我们提了个醒。志愿队的管理必须更加严格。” “你说得对。”张主任嘆气,“本来是个好事,差点被她搞砸了。以后志愿队员必须通过严格考核才能上岗,而且必须有医生全程监督。” “我会制定更详细的规章制度。”许程谨说。 从研究中心出来,许程谨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贺知年的部队。 她需要跟丈夫说说今天的事。 贺知年听了,气得直拍桌子:“这个夏宝珊,真是无法无天!这次必须给她个教训,不能再让她胡来了!” “已经处理了,志愿队除名,记过处分。”许程谨说,“不过我觉得,她不会就此罢休。” “她还想怎么样?”贺知年皱眉。 “不知道,但我了解她。”许程谨说,“这次打击这么大,她不会甘心。可能会想別的办法来证明自己。” 贺知年握住她的手:“程谨,你要小心。夏宝珊那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知道。”许程谨靠在他肩上,“不过我不怕。这一世,我不会再让她伤害我和家人。” 贺知年紧紧抱住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 夏宝珊被志愿队除名並记过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大院里传开了。 最开始是李嫂子跟几个要好的军嫂閒聊时说漏了嘴:“哎,你们知道吗?夏宝珊这次闯大祸了,在杨家沟差点害死一个孩子。” “真的假的?”王秀英惊讶地问,“怎么回事?” “她私自给病人乱用药,还乱调什么补液盐,孩子喝了情况加重,送医院抢救才捡回一条命。”李嫂子压低声音,“张主任大发雷霆,把她从志愿队除名了,还给了记过处分。”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两天,整个大院都知道了。 夏宝珊这几天连门都不敢出。 每天就躲在屋里,听著外面传来的议论声。 “听说夏宝珊差点害死人?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我表妹在县医院上班,说那孩子送过去的时候都快不行了。” “哎呀,这也太嚇人了。她一个不懂医的,怎么敢乱给人看病?” “还不是想表现自己,想在许医生面前逞能。” “真是自作自受。幸好许医生处理及时,不然出人命了她得坐牢!” 这些话传到夏宝珊耳朵里,她气得把桌上的茶杯都摔了。可摔完之后,又只能蹲在地上哭。 宋昭这几天也很不好过。 在部队,战友们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大家都知道他妻子闯了祸,虽然嘴上不说,但那种同情又带著点鄙夷的目光,让宋昭如芒在背。 第128章 大院里的閒言碎语 这天下午,宋昭从训练场回来,刚进大院就听见几个军嫂在树荫下閒聊。 “……所以说啊,没那个金刚钻就別揽瓷器活。许医生那可是真本事,夏宝珊算什么?就上过几天培训班,就敢给人看病开药了?” “听说她还差点害死个孩子?真是造孽哦。” “要我说啊,就是心比天高。看人家许医生能干,她也想干,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 宋昭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得这几个军嫂,平时见面都会打招呼,可现在他却想绕道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眼尖的军嫂看见了他,立刻住了嘴,尷尬地笑了笑:“宋连长回来了。” 其他几个人也转过头来,眼神复杂。 宋昭硬著头皮点点头,快步往家走。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那些窃窃私语虽然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能隱隱约约听见。 “宋连长也够倒霉的,摊上这么个媳妇……” “谁说不是呢。人家贺团长娶了许医生,多省心。宋连长这……” 宋昭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著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夏宝珊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睛还是红肿的。 宋母抱著安然在哄,见他回来,嘆了口气:“回来了?” “嗯。”宋昭闷闷地应了一声,脱下军装外套。 “刚才……”夏宝珊抬起头,声音沙哑,“刚才李嫂子她们来过。” 宋昭心里一紧:“她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来看看我。”夏宝珊低下头,“但我知道,她们是来看笑话的。现在整个大院都在议论我,说我差点害死人,说我活该……” 宋昭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实话,他也觉得夏宝珊是活该。 可看著妻子憔悴的样子,他又不忍心再责备。 “行了,別想那么多了。”宋母开口,“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以后怎么办。宝珊,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我还能怎么样?”夏宝珊苦笑,“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一出去就被人指指点点。妈,您说我该怎么办?” 宋母想了想:“要不……你跟我回老家住段时间?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回来。” “回老家?”夏宝珊愣了一下。 “对。”宋母说,“老家那边没人知道这些事,你也能清静清静。正好我也很久没回去了,咱们一起回去,我还能帮你带带安然。” 夏宝珊动心了。 离开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听起来是个好主意。 可转念一想,她又犹豫了:“那我走了,宋昭怎么办?” “我没事。”宋昭说,“你们回去住段时间也好。等大院里的人淡忘了这件事,再回来。” 夏宝珊咬著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回去。” … 与此同时,许程谨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晚饭后,贺知年一边洗碗一边说:“今天在部队,好几个人问我夏宝珊的事。” 许程谨正在给向阳检查作业,闻言抬起头:“你怎么说?” “我说事情已经处理了,让她们別再议论。”贺知年嘆了口气,“不过我看啊,这事还得闹一阵子。夏宝珊这次是捅了大篓子。” “嗯。”许程谨点点头,“不过这样也好,给她个教训。医疗工作不是儿戏,乱来真的会出人命。” “我就是担心你。”贺知年擦乾手,走过来搂住妻子,“夏宝珊那人,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怕她报復你。” “我不怕。”许程谨靠在他怀里,“她那些小伎俩,我都看透了。只要我行的正坐得端,她奈何不了我。”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要小心。”贺知年认真地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夏宝珊那人,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 许程谨知道丈夫是为她好,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贺知年去开门,是李嫂子和王秀英。 “贺团长,我们来找程谨说点事。”李嫂子笑著说。 “快进来。”贺知年让开身子,“程谨在客厅呢。” 两人进屋,许程谨让她们坐下,又倒了茶。 “程谨,我们来是想跟你商量件事。”李嫂子开门见山,“夏宝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影响很不好。我们几个军嫂商量了一下,想组织一次集体学习,强调一下志愿队的纪律和规章制度。” “这个主意好。”许程谨赞同,“正好借这个机会,给所有军嫂敲敲警钟。医疗工作真的不能儿戏。”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王秀英说,“另外,我们还听说夏宝珊可能要回老家住段时间。” 许程谨愣了一下:“回老家?” “嗯,宋母说的。”李嫂子压低声音,“说是等风头过了再回来。要我说啊,走了也好,省得在这里丟人现眼。” 许程谨沉默了一会儿:“走了也好。不过希望她能真的吸取教训,以后別再乱来了。” “她要是能吸取教训,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王秀英撇嘴,“就她那性格,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次撞得头破血流,我看她能老实几天。”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李嫂子和王秀英才告辞离开。 送走她们,许程谨回到客厅,贺知年问她:“夏宝珊要回老家?” “好像是。”许程谨说,“走了也好,大家都清静。” “是啊。”贺知年搂住她,“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小心。夏宝珊那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许程谨点点头,心里却想:不管夏宝珊出什么招,她都接著。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和家人。 … 几天后,夏宝珊收拾好行李,跟著宋母回老家了。 走的那天,她特意选了个大清早,想避开人。 但还是被几个早起的军嫂看见了。 “哟,这不是夏宝珊吗?这是要去哪啊?”一个军嫂故意大声问。 夏宝珊低著头,小声说:“回老家住段时间。” “回老家好啊,避避风头。”另一个军嫂阴阳怪气地说,“等大家都忘了你差点害死人的事,再回来。” 第129章 选择溜走 夏宝珊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咬著嘴唇,加快脚步往外走。 宋母跟在她后面,脸色也很不好看。 但她毕竟是长辈,那几个军嫂不敢太放肆,只是目送她们离开,然后继续议论。 “看她那样子,还有脸回来?” “要我说啊,就別回来了。省得丟人。” “就是,宋连长摊上这么个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些话顺著风飘进夏宝珊耳朵里,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装作没听见。 上了火车,夏宝珊才鬆了口气。 她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离开省城,离开那个让她难堪的大院,应该是件高兴的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空落落的。 “宝珊,到了老家,你可得好好反省反省。”宋母坐在对面,语重心长地说,“这次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幸好孩子没事,要是真出了人命,你现在就不是回老家,是进监狱了。” “妈,我知道错了。”夏宝珊低著头,“我以后再也不碰医疗的事了。” “不光是医疗的事。”宋母说,“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总跟程谨较劲。人家有本事,那是人家的。你也有你的长处,为什么非要跟她比?” 夏宝珊不说话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跟许程谨比。 可能是嫉妒吧,嫉妒许程谨什么都有,而她什么都没有。 “到了老家,你帮我带带孩子,做做家务,閒了就去地里帮忙。”宋母继续说,“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嗯。”夏宝珊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踏踏实实过日子?那她这辈子不就完了吗?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可现在的她,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呢? … 夏宝珊走后,大院里的议论渐渐少了。 毕竟人都不在了,再说也没什么意思。 但许程谨並没有因此而放鬆。 她反而更加严格地管理志愿队,制定了更详细的规章制度,每一次培训都亲自把关。 这天,志愿队进行第二次考核。 这次考核比上次更难,不仅有笔试,还有实际操作。 许程谨亲自监考,李嫂子协助。 教室里鸦雀无声,军嫂们都在认真答题。 笔试结束后,是实际操作考核。第一个考核项目是量血压。 刘秀兰第一个上场。她拿起血压计,动作熟练地给病人绑上袖带,开始测量。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结果准確。 “很好。”许程谨点点头,“下一个。” 一个个军嫂轮流上场,大部分都表现不错。显然,经过上次的教训,大家都认真学习了。 考核结束后,许程谨宣布成绩:“这次考核,十个人全部及格。刘秀兰,九十五分;王桂英,九十二分;张小花,八十八分……” 听到自己的成绩,军嫂们都很高兴。她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大家这次表现很好。”许程谨说,“这说明只要认真学,都能掌握基本的医疗知识。但是,我要强调的是,掌握了知识不等於就能行医。医疗工作必须在医生指导下进行,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许医生,我们记住了。”刘秀兰代表大家表態,“以后一定严格遵守纪律。” “好。”许程谨满意地点头,“下个月,我们会组织一次下乡实践。这次不是义诊,而是观摩学习。大家要珍惜这个机会,多看多学多问。” 军嫂们都很兴奋。 她们学了一个多月,终於有机会实践了。 散会后,李嫂子对许程谨说:“程谨,你看这次大家表现多好。夏宝珊走了,志愿队反而更好了。” “嗯。”许程谨点头,“不过李嫂子,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志愿队的工作才刚刚开始,以后的路还长。” “我知道。”李嫂子说,“我会好好带的,绝不让你失望。” 两人正说著,贺知年来接许程谨下班了。看到丈夫,许程谨脸上露出笑容。 “今天怎么样?”贺知年问。 “很好。”许程谨说,“志愿队第二次考核,全部及格。” “那太好了。”贺知年很高兴,“走吧,回家吃饭。向阳今天考试得了满分,说要等妈妈回来庆祝呢。” “真的?”许程谨眼睛亮了,“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看著夫妻俩恩爱的样子,李嫂子羡慕地说:“贺团长对程谨真好。要我说啊,这才叫夫妻。” 许程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贺知年一起回家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老家的日子 夏宝珊在宋昭老家的日子,一开始並不好过。 宋家所在的村子叫宋家庄,是个典型的北方农村。土坯房,土炕,院子里养著鸡鸭,空气中瀰漫著牲口粪便和柴火烟味。 夏宝珊从小在城里长大,虽然家境不算富裕,但也没吃过这种苦。头几天,她几乎睡不著觉——土炕太硬,被子有股霉味,晚上还有老鼠在房樑上跑来跑去。 宋母看在眼里,嘆气道:“宝珊啊,农村条件就是这样,你得慢慢適应。” “妈,我知道。”夏宝珊勉强笑笑,心里却在想: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白天,她要帮著宋母做家务:烧火做饭、餵鸡餵鸭、洗衣服。这些活她以前都没干过,笨手笨脚的,不是把饭烧糊了,就是把衣服洗破了。 村里人知道她是城里来的媳妇,都好奇地来看她。有几个大婶坐在院子里,一边纳鞋底一边问东问西。 “宝珊啊,听说你在省城是医生?” 夏宝珊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我只是在医疗队帮忙。” “那也很厉害啊。”一个大婶羡慕地说,“能治病救人,多光荣。” 夏宝珊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光荣?她差点害死人,哪里光荣? 另一个大婶问:“那你咋回来了?不在省城待了?” “我……我想回来陪陪妈。”夏宝珊找了个藉口。 几个大婶交换了个眼神,显然不太相信。 农村里最不缺的就是閒话,夏宝珊被志愿队除名的事,虽然还没传到村里,但迟早会传过来。 第130章 贼心不死 宋母看出儿媳的窘迫,打圆场道:“宝珊是孝顺,非要回来陪我。行了行了,你们也別问了,该干啥干啥去。” 把几个大婶打发走,宋母对夏宝珊说:“別往心里去。农村人就爱打听,没恶意。” “我知道。”夏宝珊勉强笑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宝珊慢慢適应了农村的生活。 她学会了烧火做饭,学会了餵鸡餵鸭,甚至学会了在菜园子里种菜。 但她的心,始终不在这里。 每天晚上,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她都会想起省城的生活。 想起大院里那些军嫂,想起志愿队的培训,想起……许程谨。 她恨许程谨,恨得要命。 可有时候,她又不得不承认,许程谨確实比她强。 人家是真正的医生,有真本事。而她呢?除了耍小聪明,什么都不会。 这种认知让夏宝珊更加痛苦。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这天,村里来了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货郎挑著担子,摇著拨浪鼓,嘴里吆喝著:“针头线脑,雪花膏,胰子肥皂,样样有嘞——” 夏宝珊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听到吆喝声,心里一动。她擦了擦手,走出院子。 货郎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皮肤黝黑,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大妹子,看看要点啥?” 夏宝珊看了看担子里的东西,都是一些日常用品。 突然,她看到角落里放著几本旧书。 “那是什么书?”她问。 货郎拿起那几本书,拍了拍灰:“哦,这是从废品站收来的。有《赤脚医生手册》,有《常见病防治》,还有……” 夏宝珊眼睛一亮:“我能看看吗?” “看吧看吧。”货郎把书递给她。 夏宝珊翻开《赤脚医生手册》,里面密密麻麻写著各种医疗知识:怎么处理外伤,怎么识別常见病,怎么用中草药…… 她的心砰砰直跳。如果能学会这些,她是不是就能…… “大妹子,你要买吗?”货郎问,“便宜卖给你,一本五毛钱。” 夏宝珊摸了摸口袋,她身上没什么钱。 宋昭给的生活费都在宋母那里,她自己只有几块钱零花钱。 “三本一块钱,卖不卖?”她討价还价。 货郎想了想:“行吧,反正也卖不出去,一块就一块。” 夏宝珊付了钱,如获至宝地把三本书抱在怀里。 回到屋里,她迫不及待地开始翻看。 宋母看她买了几本旧书,好奇地问:“宝珊,你买这些干啥?” “看看。”夏宝珊头也不抬,“閒著也是閒著,看看书解闷。” 宋母没再多问,转身去做饭了。 夏宝珊捧著《赤脚医生手册》,越看越兴奋。 书里讲了很多实用的医疗知识,而且写得通俗易懂。 她觉得,如果她能学会这些,说不定……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 省城,许程谨的志愿队筹备著第一次下乡实践。 这次去的是距离省城不远的柳树沟村,以卫生宣传和基础医疗服务为主。 许程谨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每一个环节都反覆推敲。 “这次我们主要做三件事。”在行前会议上,许程谨对军嫂们说,“第一,卫生宣传,教村民洗手、刷牙、防病知识;第二,基础医疗服务,量血压、测体温、处理简单外伤;第三,走访重点病人,了解他们的康復情况。” “许医生,我们能给病人开药吗?”刘秀兰问。 “不能。”许程谨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只能做基础检查,发现问题要及时上报,由专业医生处理。绝对不能擅自开药,记住了吗?” “记住了!”军嫂们齐声回答。 “好。”许程谨点头,“明天早上七点出发,大家准时到。” 散会后,李嫂子留下来帮许程谨整理资料。 “程谨,你这次准备得真充分。”李嫂子感慨地说,“比上次带夏宝珊她们出去,严谨多了。” “吃一堑长一智。”许程谨说,“上次的教训太深刻了,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是啊。”李嫂子嘆气,“夏宝珊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听说回老家了?” “嗯。”许程谨点点头,“走了也好,大家都清静。” “但愿她能吸取教训。”李嫂子说,“不过以她那性格,难。” 许程谨没说话。 她知道李嫂子说得对,夏宝珊不会轻易认输。 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她要把心思都放在志愿队的工作上。 第二天一早,志愿队出发去柳树沟村。 两辆军车,载著十名军嫂和许程谨、陈建军两位医生。 到了柳树沟,村支书已经在村口等著了。 看到医疗队,他热情地迎上来:“许医生,欢迎欢迎!乡亲们可盼著你们来了!” “王支书客气了。”许程谨说,“我们先去村委会,把东西放一下。” 村委会的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村民。 许程谨让军嫂们分成三组。 一组在院子里做卫生宣传,一组去村民家里走访,一组在临时医疗点做基础检查。 她自己带著刘秀兰和王桂英,去走访几个重点病人。 第一个走访的是个高血压老人,许程谨给老人量了血压,又检查了用药情况。 “大爷,您这血压控制得不错,药要继续吃。” “知道知道。”老人连连点头,“许大夫,您上次教我的那个降压操,我天天做,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许程谨笑了,“健康是自己的,要坚持。” 第二个走访的是个糖尿病病人。 许程谨检查了病人的血糖,又交代了饮食注意事项。 “大嫂,您这个血糖还是有点高,平时要少吃甜的,多活动。” “我记著了。”病人点了点头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就是有时候管不住嘴……” “管不住也得管。”许程谨心里有些无奈,表面却故作严肃地说,“血糖控制不好,会出大问题的。” 走访完几个重点病人,许程谨回到村委会。 院子里,军嫂们正在给村民做卫生宣传,场面很热闹。 不同於上一次的情况,这次大家的兴致都显得非常的高涨,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容。 “许医生回来了!” 第131章 意外的重逢 正当许程谨准备加入军嫂们的宣传活动时,村委会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大夫!大夫在哪里?快救人啊!” 一个中年汉子背著个十来岁的男孩衝进院子,男孩脸色苍白,右腿血肉模糊,显然是受了重伤。 院子里顿时一片慌乱。 许程谨快步上前:“怎么回事?” “这孩子爬树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了!”汉子急得满头大汗,“流了好多血,您快给看看!” 许程谨蹲下身检查伤口,眉头紧锁:“伤口很深,可能有骨折。需要马上处理並送医院。” 她迅速指挥道:“陈医生,准备消毒和止血!刘秀兰,去拿担架!王桂英,通知司机准备车!” 军嫂们虽然紧张,但在许程谨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陈建军已经打开了医疗箱,开始准备器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让让!让我看看!” 人群被拨开,一个穿著碎花衬衫、头髮有些凌乱的女人挤了进来。 许程谨抬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竟然是夏宝珊! “宝珊?”许程谨愣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夏宝珊却没理会她,径直蹲到男孩身边:“这伤口得马上缝合,不然感染就麻烦了。” 说著,她竟然伸手要去碰伤口。 “住手!”许程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我救人啊!”夏宝珊理直气壮,“我在老家跟老中医学过,这种外伤我有经验!” “你有经验?”许程谨气极反笑,“夏宝珊,你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吗?没有医师资格,不能处理这种外伤!” 周围村民都看著她们,窃窃私语。 夏宝珊的脸涨得通红:“许程谨,你就是看不得我好吧?我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机会实践……” “实践不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许程谨厉声道,“陈医生,快处理伤口!刘秀兰,把她拉开!” 刘秀兰和王桂英上前,一左一右拉住夏宝珊。 夏宝珊挣扎著:“你们放开我!我真的会!我在家看了好多医书,我还给村里人看过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程谨的心一沉:“你给村里人看病?” “是啊!”夏宝珊扬起下巴,“村里的王婶头疼,我给她扎针,立马就好了!李大爷咳嗽,我给他开了草药,也管用!” “胡闹!”许程谨气得浑身发抖,“夏宝珊,你这是非法行医!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夏宝珊不服气,“他们都是小毛病,我治得好好的!” 两人爭执间,陈建军已经给男孩做了初步处理,血止住了,伤口也包扎好了。 “许医生,伤口处理好了,得赶紧送医院。”陈建军说。 许程谨点点头:“快送上车!” 男孩被抬上担架,军车迅速驶离村子。 院子里安静下来,村民们看著夏宝珊,眼神复杂。 村支书王建国走过来,疑惑地问:“许医生,这位女同志是……” 许程谨深吸一口气:“她是……我以前医疗队的队员,已经离队了。” “离队了?”王建国看向夏宝珊,“可她说她是医生啊。上个月她还来我们村,给几个老人看过病呢。” 许程谨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转向夏宝珊,一字一句地问:“你来柳树沟村给人看病了?” 夏宝珊有些心虚,但还是梗著脖子:“怎么了?我不能来吗?村民需要医生,我来帮忙,有什么不对?” “你有什么资格给人看病?”许程谨压著怒火,“你连基本的医疗培训都没完成,就敢到处行医?夏宝珊,你这是在害人!” “我没有害人!”夏宝珊大声说,“我治好了好几个人!他们都感谢我!” “暂时的好转不代表治癒!”许程谨说,“错误的治疗可能会延误病情,甚至加重病情!这些道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夏宝珊咬紧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她在老家苦读医书,好不容易有了实践的机会,却被许程谨当眾羞辱。 “你就是嫉妒我!”夏宝珊突然喊道,“你怕我超过你,怕我抢了你的风头!许程谨,你太自私了!” 许程谨愣住了。 她没想到夏宝珊会这么想。 周围的村民议论纷纷,李嫂子和军嫂们也都面面相覷。 “夏宝珊,你跟我来。”许程谨冷静下来,“我们需要谈谈。” 她把夏宝珊带到村委会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说吧,你什么时候开始给人看病的?”许程谨问。 夏宝珊別过脸:“不用你管。” “我必须管。”许程谨严肃地说,“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你到底给多少人看过病?都看的什么病?开了什么药?” 夏宝珊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就……就五六个。都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我按书上的方子,给他们开了点草药。” “你確定是书上的方子?”许程谨追问,“哪本书?哪个方子?” “就是《赤脚医生手册》。”夏宝珊说,“还有《常见病防治》。我都认真看了,不会错的。” 许程谨嘆了口气:“宝珊,医学不是照搬书本那么简单。同样的症状,可能是不同的病因。同样的药方,对不同的人效果也不同。没有系统的学习和临床经验,乱用药是会出事的。” “可我確实治好了啊!”夏宝珊不服。 “也许只是巧合,或者病人自愈了。”许程谨耐心解释,“宝珊,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但医疗工作真的不能儿戏。上次那个孩子的事,你忘了吗?” 提到上次的事,夏宝珊的脸色白了白。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许程谨看著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恨夏宝珊的愚蠢和固执,但看到她这样,又有些不忍。 “宝珊,回省城吧。”许程谨说,“宋昭很担心你。如果你真的想学医,可以报名参加正规的培训,系统地学习。” “我不回去。”夏宝珊摇头,“大院里的那些人都在看我笑话,我不回去。” “那你也不能在这里非法行医。”许程谨坚决地说,“我会跟村支书说明情况,让他告诉村民,你不是医生,不能给人看病。” 第132章 醒醒吧 “你!”夏宝珊猛地抬头,“许程谨,你非要断我后路吗?” “我是在救你,也是在救那些可能被你耽误的病人。”许程谨说,“宝珊,醒醒吧。你不是当医生的料,至少现在不是。”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夏宝珊。 她腾地站起来:“许程谨,你等著!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刮目相看!” 说完,她摔门而去。 许程谨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夏宝珊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女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夏宝珊怒气冲冲地离开柳树沟村,坐上了回宋家庄的班车。 一路上,她的心情糟透了。 许程谨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她心上。 “你不是当医生的料……” “你这是在害人……” “醒醒吧……” 夏宝珊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凭什么?凭什么许程谨可以高高在上地评判她?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许程谨是对的,她是错的? 她不就上过大学吗?有什么了不起! 夏宝珊越想越气,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长,她一定要证明自己,一定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回到宋家庄,宋母正在院子里餵鸡,见她脸色不好,关心地问:“宝珊,怎么了?去柳树沟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夏宝珊闷闷地说,“妈,我想去镇上。” “去镇上干啥?” “买点东西。”夏宝珊说,“顺便……我想报个班。” “报班?”宋母愣了一下,“报什么班?” “卫生员培训班。”夏宝珊说,“我打听了,镇卫生院在招卫生员,有培训班,结业了可以当村卫生员。” 宋母皱了皱眉:“宝珊,你又想搞医疗?” “妈,我是认真的。”夏宝珊说,“我看了很多医书,我觉得我能行。只要参加正规培训,拿到证书,我就能当卫生员了。” “可你上次……” “上次是意外!”夏宝珊打断她,“我现在学了很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妈,你就让我试试吧。” 宋母看著儿媳恳切的眼神,嘆了口气:“宝珊,不是妈不让你试,是这行真的不適合你。你就安安心心在家,等风头过了,跟宋昭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不行。”夏宝珊摇头,“我不甘心。凭什么许程谨可以当医生,我就不行?我比她差哪儿了?” 宋母知道劝不动,只能嘆气:“那你先跟宋昭商量商量吧。” “我会跟他说的。”夏宝珊说,“但我先得把名报了。培训班下个月就开班,我得抓紧。” 第二天,夏宝珊去了镇上。 镇卫生院门口果然贴著招生简章:乡村卫生员培训班,学制三个月,结业后分配各村卫生室工作。 夏宝珊心动了。 她走进卫生院,找到了负责招生的办公室。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见她进来,抬起头:“同志,有事吗?” “我想报名卫生员培训班。”夏宝珊说。 “哦,填个表吧。”男人递给她一张表格。 夏宝珊认真填写,在“文化程度”一栏,她犹豫了一下,写下了“高中”。 实际上她只读到初中,但她觉得这不重要。 填完表,男人看了看:“夏宝珊……你这地址是宋家庄?那你得找你们村支书开个推荐信。” “推荐信?” “对,证明你政治合格,人品可靠。”男人说,“毕竟卫生员是要服务群眾的,得慎重。” 夏宝珊心里一沉。 她知道村支书肯定不会轻易给她开推荐信,宋家庄就这么大,她的事迟早会传开。 果然,当她找到村支书宋大山时,对方皱起了眉头。 “宝珊啊,你想当卫生员是好事,但……”宋大山搓著手,“我听说你在省城那边……出过事?” 夏宝珊的脸一下子白了:“您听谁说的?” “宋昭他妈跟我提过一嘴。”宋大山说,“说你在医疗队犯了错误,被开除了。有这么回事吗?” 夏宝珊咬紧嘴唇:“是……是有这么回事。但那是个意外,我已经吸取教训了。” “吸取教训是好事。”宋大山说,“但卫生员这个工作,责任重大啊。万一再出点事……” “不会的!”夏宝珊急切地说,“支书,您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好好学习,绝对不会再犯错。” 宋大山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宝珊啊,不是我不帮你。这个推荐信,我实在不敢开。你要是真想干医疗,等过两年,大家淡忘了再说吧。” 夏宝珊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村委会,走在乡间小路上,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跟她作对?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想有自己的事业,想被人尊重,就这么难吗? 不知走了多久,夏宝珊来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几个妇女正在树下纳凉聊天,看到她,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听说她想当卫生员,被支书拒了?” “可不嘛,就她那样还想当卫生员?別把人治死了。” “在省城都待不下去了,还想在村里显摆?” 议论声不大,但夏宝珊听得清清楚楚。 她捂著脸,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夏宝珊在老家碰壁的同时,省城大院里,许程谨的志愿队工作却进展顺利。 柳树沟之行虽然遇到了夏宝珊这个小插曲,但整体效果很好。村民们学到了卫生知识,军嫂们得到了实践锻炼,许程谨也收集了不少农村医疗卫生的第一手资料。 这天晚上,许程谨在家整理资料,贺知年端著一杯牛奶走进书房。 “还没忙完?”他把牛奶放在桌上。 “马上就完。”许程谨揉了揉眼睛,“这次下乡发现不少问题。农村缺医少药的情况比想像中严重,很多老人有病不看,小病拖成大病。” 贺知年在旁边坐下:“所以你们志愿队的工作很有意义。” “是啊,但还不够。”许程谨说,“我想跟医院申请,定期组织医疗队下乡,不只是宣传,还要提供实实在在的医疗服务。” 第133章 为她找上门 “这个想法好。”贺知年支持,“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许程谨笑了,“我先写个方案,跟院长匯报。” 贺知年看著她专注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妻子,永远在为別人著想,永远在努力让世界变得更好。 “对了。”贺知年想起什么,“宋昭今天找我,说夏宝珊在老家想参加卫生员培训。” 许程谨手一顿:“然后呢?” “被村支书拒绝了。”贺知年说,“宋昭的意思是,让夏宝珊回来,给她在城里找个工作,別折腾了。” 许程谨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如果她真想学,我可以帮她联繫正规的培训学校。” “你帮她?”贺知年惊讶,“程谨,她那样对你,你还……” “一码归一码。”许程谨说,“如果她真的想改过自新,想正经学医,我愿意给她机会。但前提是,她要端正態度,踏踏实实地学。” 贺知年握住她的手:“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不是善良,是原则。”许程谨说,“医疗行业需要更多合格的人才。如果夏宝珊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卫生员,对农村也是好事。” “就怕她心思不正。”贺知年担忧。 许程谨嘆了口气:“所以得看她自己了。路是她自己选的,怎么走也是她自己的事。” 夫妻俩正说著,电话响了。 贺知年去接电话,是宋昭打来的。 “贺团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宋昭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想问问,程谨在吗?我有点事想请教她。” 贺知年把电话递给许程谨。 “宋连长,是我。” “程谨,打扰了。”宋昭说,“是关於宝珊的事。她今天打电话给我,哭得很厉害,说在老家待不下去了,想回来。” 许程谨静静地听著。 “我知道她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但我……”宋昭顿了顿,“我还是希望她能回来。在老家,她一个人胡思乱想,更容易出事。” “你希望她回来做什么?”许程谨问。 “我想让她去街道工厂上班。”宋昭说,“或者去供销社当售货员。总之,別碰医疗了,她不是那块料。” 许程谨沉默了一会儿:“宋连长,如果宝珊真的想学医呢?”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良久,宋昭才说:“程谨,不是我不支持她。你也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学医?她连基本的责任心都没有,怎么学医?” “人是会变的。”许程谨说,“也许经歷了这些事,她真的想改变了呢?” “但愿吧。”宋昭苦笑,“但我是不敢抱希望了。程谨,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把许程谨问住了。 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 大概会承认自己的不足,从头学起,踏踏实实地走每一步。 但夏宝珊不是她。 “宋连长,让宝珊自己决定吧。”许程谨最终说,“如果她想回来找工作,我也可以帮忙联繫。如果她想学医……我也可以给她指条路。但最终的选择,得她自己做。” “谢谢你,程谨。”宋昭由衷地说,“宝珊那样对你,你还愿意帮她……”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许程谨说,“大家都是军属,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掛断电话,许程谨心情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给夏宝珊机会,会不会是纵容?会不会让她变本加厉? 贺知年看出她的纠结,搂住她的肩膀:“別想太多了。你做了你该做的,问心无愧就好。” “嗯。”许程谨靠在他怀里,“希望宝珊能珍惜这次机会吧。” 三天后,夏宝珊回到了省城。 她没有直接回大院,而是在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她才提著行李,慢吞吞地往家走。 一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 大院里的人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还议论她?宋昭会生气吗?婆婆会责怪她吗? 走到大院门口,夏宝珊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正是早饭时间,院子里没什么人。夏宝珊鬆了口气,快步往家走。 可刚走到自家楼下,就碰到了买菜回来的李嫂子。 “哟,宝珊回来了?”李嫂子有些惊讶。 “嗯,回来了。”夏宝珊低著头。 李嫂子打量著她:“在老家待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行。”夏宝珊不想多说,“李嫂子,我先上去了。” “等等。”李嫂子叫住她,“宝珊,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夏宝珊心里一紧:“什么话?” “你走了这段时间,程谨一直很照顾你们家。”李嫂子说,“宋昭忙的时候,她经常去帮忙看孩子。志愿队有活动,也总惦记著给你留位置。宝珊啊,程谨对你真的没得说。” 夏宝珊愣住了。 她没想到许程谨会这样做。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总想跟程谨较劲。”李嫂子语重心长,“但人得有自知之明。程谨是医生,那是真本事。你呢?你有什么?宝珊,听嫂子一句劝,踏踏实实过日子,別折腾了。” 这些话,夏宝珊在老家听过无数次。 但这一次,她没有生气。 她突然觉得,也许李嫂子说得对。 她有什么?除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嫉妒心,她还有什么? “我知道了,李嫂子。”夏宝珊轻声说,“谢谢你。” 李嫂子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夏宝珊深吸一口气,上了楼。 家里,宋昭正准备去上班,宋母在餵安然吃饭。 看到她回来,两人都愣住了。 “宝珊?”宋昭先反应过来,“你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夏宝珊把行李放下,“我自己能回来。” 宋母放下碗,走过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吃饭了吗?锅里还有粥。” “吃过了。”夏宝珊说,“妈,对不起,让您操心了。” 宋母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回来了就好,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第134章 接回去 夏宝珊看向宋昭,发现他也正看著她,眼神复杂。 “宋昭,我……”夏宝珊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先休息吧。”宋昭说,“晚上我们谈谈。” “嗯。” 那天晚上,夏宝珊和宋昭进行了一次长谈。夏宝珊把自己在老家的事都说了,包括想当卫生员被拒,包括在柳树沟遇到许程谨,包括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宋昭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宋昭才开口:“宝珊,你觉得自己真的適合学医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夏宝珊头上。她本以为宋昭会安慰她,会支持她,没想到…… “你也不相信我能行?”夏宝珊的声音里带著颤抖。 宋昭嘆了口气:“不是不相信你,是医疗这个行业需要严谨和责任心。宝珊,你太衝动了,做事不考虑后果。这样的性格,真的不適合当医生。” “那我適合做什么?”夏宝珊的声音提高了,“去工厂拧螺丝?去供销社卖东西?宋昭,连你也觉得我只配做这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夏宝珊站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你们都看不起我!许程谨看不起我,李嫂子看不起我,现在连你也看不起我!” “宝珊,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夏宝珊擦著眼泪,“我告诉你宋昭,我一定要学医!我不但要学,我还要学得比许程谨好!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不比她差!” 说完,她转身跑进臥室,砰地关上了门。 宋昭坐在客厅里,疲惫地揉著太阳穴。 他知道,夏宝珊没有变。 她还是那个固执己见、听不进劝告的夏宝珊。 看著自己儿子这副头疼的样子,宋母也是眼不见为净的摇了摇头。 她先前之所以会阻止两人在一起,也是清楚夏宝珊的真面目,只是没想到这两人兜兜转转会勾搭在一起。 先前之所以会帮夏宝珊弄来医院的实习生位置也是不想把两家的脸面给闹得太僵。 可现在她是真的后悔啊,后悔没有早一点把这个女人从儿子的身边给赶走。 如果她当机立断一点,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 “妈……”宋昭抬头对上自己母亲,心疼的目光,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到底为什么会过得这么糟糕。 … 夏宝珊回到大院的第三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这天下午,许程谨刚从医院下班回家,就看到自家门口围著一群人。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没天理啊!孙女当了大医生就不认我这个奶奶了!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现在出息了,就把我赶出门啊!” 旁边站著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也在一旁帮腔。 “程谨,你可算回来了!”李嫂子看见她,赶紧迎上来,“这些人说是你奶奶和大伯一家,非要住你家,已经闹了一下午了。” 许程谨心里一沉。 她认出来了,那老太太確实是她的奶奶许王氏,男人是她大伯许建国,女人是大伯母王翠花。 上一世,这家人就没少给她添堵。没想到这一世,他们又找上门来了。 “奶奶,大伯,大伯母。”许程谨走上前,“你们怎么来了?” 许王氏看见她,哭得更凶了:“程谨啊,你可回来了!奶奶没地方去了,你可得收留奶奶啊!” 许建国也上前:“程谨,你奶奶年纪大了,在老家没人照顾。我们寻思著你是医生,在省城有工作,就把她送来了。你可得好好孝顺奶奶。” 许程谨皱眉:“奶奶在老家不是住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没人照顾了?” “你大伯家房子要翻修,没地方住。”王翠花抢著说,“程谨,你可是我们老许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奶奶就靠你了。” 许程谨明白了。这是要把老太太这个包袱甩给她。 “大伯,你们翻修房子,就不能先租个地方让奶奶住吗?”许程谨问。 “租房子不要钱啊?”王翠花翻了个白眼,“程谨,你现在可是团长夫人,住著这么大的房子,让奶奶住几天怎么了?” 这时,贺知年也回来了。看到这场景,他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他走到许程谨身边。 许程谨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贺知年看向许建国:“这位同志,老太太是你们的母亲,按理说应该由你们赡养。程谨虽然是孙女,但已经出嫁,没有义务单独赡养老人。” “你怎么说话呢?”许建国不乐意了,“程谨是我弟弟的女儿,我弟弟不在了,她就得替他尽孝!再说了,我听说程谨一个月工资好几十块,养个老人怎么了?” 周围的邻居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夏宝珊也听到了动静,从楼上下来看热闹。 看到许程谨被娘家人为难,她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许程谨啊许程谨,你也有今天! “奶奶,大伯,大伯母,咱们进屋说。”许程谨不想在院子里闹,“別在这儿让人看笑话。” “我不进去!”许王氏坐在地上不起来,“你今天不答应让我住下,我就不起来!” “对,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王翠花也叉著腰,“不然我们就在这儿不走了!” 贺知年脸色沉了下来:“你们这是要耍无赖?” “什么叫耍无赖?”许建国梗著脖子,“我们这是来投奔亲戚!贺团长,你可是军人,不能六亲不认吧?” 这话说得重了。贺知年作为军人,最在乎名誉。如果被人说六亲不认,影响会很不好。 许程谨看出丈夫的为难,深吸一口气:“好,奶奶可以先住下。但大伯,大伯母,你们也得有个说法。奶奶是你们的母亲,你们不能就这么把她扔给我。” “什么叫扔给你?”王翠花不乐意了,“我们这不是送她来享福吗?程谨,你別不识好歹!” “行,那奶奶住下可以,但你们得签个协议。”许程谨冷静地说,“奶奶的赡养费,你们得出一半。另外,等你们房子修好了,就得把奶奶接回去。” 第135章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什么?还要我们出钱?”许建国瞪大眼睛,“程谨,你可真会算计!” “这不是算计,这是道理。”许程谨说,“奶奶有四个儿子,凭什么要我一个人养?大伯,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只能找街道办和派出所来评理了。” 提到派出所,许建国有点怂了。 他看了看王翠花,王翠花使了个眼色。 “行行行,签协议就签协议。”许建国说,“但我们现在没钱,等有钱了再给。” 许程谨心里冷笑,知道这钱是要不到了。但至少有个协议,以后好说话。 “那先进屋吧。”她说。 许王氏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趾高气扬地进了屋。 王翠花拉著许建国也要跟进去。 “大伯,大伯母,你们也要住下?”许程谨拦住了他们。 “那当然!”王翠花理直气壮,“我们大老远送妈过来,总得住几天吧?” “家里没那么多地方。”许程谨说,“你们可以去招待所。” “招待所要钱!”王翠花说,“程谨,你就忍心让你大伯大伯母花钱住招待所?” 许程谨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家人,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招待所的钱我可以出,但家里真的住不下。”许程谨坚决地说,“向阳还小,需要安静。你们这么多人,会影响孩子休息。” 贺知年也开口:“两位同志,我家確实住不下。这样吧,我送你们去招待所,钱我出。” 许建国还想说什么,被王翠花拉住了。 “行,那我们就住招待所。”王翠花眼珠转了转,“不过贺团长,我们这次来,路费花了不少,你看……” 贺知年知道这是要钱,但为了儘快打发他们,还是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这些够吗?” “够了够了!”王翠花一把抓过钱,眉开眼笑,“那我们先去招待所,明天再来看妈。” 送走许建国夫妇,许程谨疲惫地嘆了口气。 贺知年搂住她的肩膀:“別担心,有我在。” “我知道。”许程谨靠在他怀里,“就是觉得心累。这家人,以后怕是要赖上我们了。” “不怕。”贺知年说,“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夏宝珊看完了热闹,心情复杂地回到楼上。 她本以为能看到许程谨出丑,没想到许程谨处理得这么冷静,这么快就把局面控制住了。 而且贺知年还那么护著她…… 夏宝珊心里那股嫉妒的火焰又烧了起来。 凭什么许程谨什么都好?有好工作,有好丈夫,连处理麻烦都这么得体? 而她呢?想学医被拒,想证明自己却被所有人否定,连宋昭都不支持她……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这时,宋母抱著安然从外面回来,看见夏宝珊站在窗前发呆,问道:“宝珊,看什么呢?” “没什么。”夏宝珊回过神,“妈,刚才楼下许程谨家来亲戚了,闹得挺厉害的。” “我听说了。”宋母嘆了口气,“是程谨的奶奶和大伯一家。那家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以后有程谨受的。” 夏宝珊心里一动:“妈,您认识他们?” “听说过。”宋母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说著,“程谨的父亲去世得早,她妈带著她改嫁了。这奶奶和大伯一家,以前对她们母女可不怎么好。现在看程谨出息了,又贴上来,真是……” 夏宝珊眼珠转了转,一个念头在心里成形。 如果她能利用许程谨的这家人,给许程谨添点堵…… “宝珊,你在想什么?”宋母看她眼神不对,问道。 “没什么。”夏宝珊掩饰道,“我就是觉得程谨挺不容易的。” “是啊。”宋母没多想,“所以宝珊,你也別老跟程谨较劲了。人家对你真的不错,你要懂得感恩。” “我知道。”夏宝珊嘴上答应,心里却在盘算著別的。 第二天,夏宝珊特意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偶遇了王翠花。 王翠花正提著早饭往许程谨家走,看见夏宝珊,愣了一下。 “这位同志,你是……”王翠花打量著她。 “我是程谨的邻居,叫夏宝珊。”夏宝珊笑著说,“您是大伯母吧?昨天见过。” “哦哦,对对。”王翠花热情起来,“原来是邻居啊。你住哪儿?” “就楼上。”夏宝珊指了指,“大伯母,您这是给奶奶送早饭?” “可不是嘛。”王翠花抱怨道,“程谨也真是的,奶奶住她家,还得我送早饭。” 夏宝珊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关心的样子:“程谨工作忙,可能顾不过来。大伯母,您要是有困难,可以跟我说,我帮您。” “真的?”王翠花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大妹子,你真是个热心肠!” “应该的。”夏宝珊说,“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助嘛。对了大伯母,你们这次来,打算住多久啊?” 王翠花眼珠一转:“这个嘛……看情况。程谨现在出息了,我们这些穷亲戚,能沾点光就多沾点。” 夏宝珊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这是要长期赖著不走了。 “程谨確实有本事。”夏宝珊顺著她的话说,“她在医院当医生,一个月工资好几十呢。贺团长又是团长,待遇也好。你们是她的亲人,她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就是!”王翠花找到了知音,“可程谨那孩子,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小气。昨天还让我们签什么协议,真是……” “程谨就是太认真了。”夏宝珊嘆气道,“她这个人啊,什么都讲规矩。其实一家人,何必那么较真呢?” “就是就是!”王翠花连连点头,“大妹子,你真是明白人!” 两人越聊越投机,王翠花把夏宝珊当成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把对许程谨的不满都倒了出来。 夏宝珊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家人,也许真的能成为她对付许程谨的棋子。 许王氏在许程谨家住下后,开始作威作福。 她嫌弃许程谨家的饭菜不合胃口,嫌弃向阳太吵,嫌弃贺知年回家晚…… 总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第136章 狮子大开口 这天晚上,许程谨下班回家,刚进门就听见许王氏在抱怨。 “这都几点了才回来?我这个老太太在家饿了一天,你们也不管!” 许程谨压下心中的不快:“奶奶,我早上不是给您留了饭吗?” “那点东西够谁吃?”许王氏拍著桌子,“我要吃肉!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吃顿肉怎么了?” 贺知年也从部队回来了,听到这话,皱眉道:“奶奶,现在物资紧张,肉票有限。程谨已经儘量把好的都留给您了。” “你別糊弄我!”许王氏不依不饶,“我都打听过了,团长一个月有多少肉票我心里清楚!你们就是捨不得给我这个老太婆吃!” 许程谨深吸一口气:“奶奶,这个月的肉票真的用完了。下个月有了,我一定给您买。” “下个月?那我这个月怎么办?”许王氏又开始哭嚎,“我命苦啊!儿子死得早,孙女不孝顺,连口肉都吃不上……” 向阳被吵醒了,从臥室里跑出来,揉著眼睛:“妈妈,奶奶又哭什么?” “没事,向阳回去睡觉。”许程谨抱起儿子。 “我不睡!”许王氏一把拉住向阳,“乖孙,你告诉太奶奶,你昨天是不是吃肉了?” 向阳嚇得往许程谨怀里缩。 贺知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奶奶,您嚇著孩子了。” “我嚇著他了?”许王氏更来劲了,“你们背著我自己吃肉,还不让我说了?贺知年,你別以为你是团长我就怕你!我今天就要討个说法!” 吵闹声引来了邻居,李嫂子和几个军嫂都过来看情况。 夏宝珊也下来了,站在人群里看热闹。 “哟,这是怎么了?”王翠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一进门就嚷嚷,“妈,他们又欺负您了?” “翠花啊,你可得给我做主!”许王氏看见儿媳妇,哭得更伤心了,“他们不给我饭吃,还凶我……” “许程谨,你太过分了吧?”王翠花叉著腰,“奶奶这么大年纪了,你就这么对她?你还是不是人?” 许程谨气得浑身发抖:“大伯母,你说话要讲良心。奶奶住我家,我哪顿少她吃了?倒是你们,签了协议说好出一半赡养费,钱呢?”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王翠花耍无赖,“我们是没钱,怎么著?你有钱你就该养奶奶!” 贺知年实在看不下去了,沉声道:“这位同志,请你说话注意点。程谨对奶奶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反倒是你们,把老人往这儿一扔就不管了,这才是真的不孝顺。” “你说谁不孝顺?”许建国也来了,听见这话不乐意了,“贺知年,你別以为你是团长就能隨便污衊人!” 眼看又要吵起来,李嫂子赶紧打圆场:“都少说两句,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许建国指著许程谨,“许程谨,我今天把话放这儿,奶奶就住你这儿了!你要是不好好伺候,我就去你单位闹,去部队闹!我看你这个医生还当不当得成!”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许程谨脸色一白。她不怕这家人闹,但她不能影响工作,更不能影响贺知年的前途。 贺知年握紧拳头,强压著怒火:“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王翠花眼珠一转:“简单。第一,奶奶就住你们这儿了,你们得好好伺候;第二,每个月给我们二十块钱生活费,我们在老家也不容易;第三,给建国找个工作,他在老家种地太辛苦了。”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周围的邻居都听不下去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哪有这样的亲戚?” “程谨真是倒霉,摊上这么一家人。” 夏宝珊站在人群里,心里暗暗高兴。 许程谨,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许程谨看著眼前这贪婪的一家人,突然觉得很累。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心软,被这家人拖累了一辈子。这一世,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大伯,大伯母,奶奶。”许程谨平静地开口,“你们的要求,我一个都做不到。” “你说什么?”许建国瞪大眼睛。 “奶奶可以暂时住下,但赡养费你们必须出一半,这是协议上写好的。”许程谨说,“至於每个月给你们二十块钱,还有给大伯找工作,这不可能。我有义务赡养奶奶,但没有义务养你们全家。” “你!”王翠花指著她,“许程谨,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我只是在讲道理。”许程谨说,“如果你们不满意,我们可以去找街道办,找派出所,甚至找法院。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提到法院,许家人都怂了。 他们敢闹,是因为觉得许程谨要面子,不会把事情闹大。但如果真上了法庭…… “行,许程谨,你有种!”许建国咬牙切齿,“咱们走著瞧!” 说完,他拉著王翠花就要走。 “等等。”许程谨叫住他们,“奶奶的赡养费,这个月月底前必须给。如果给不了,我就只能请街道办介入了。” 许建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摔门而去。 闹剧暂时收场,邻居们也都散了。 夏宝珊回到楼上,心里有点失望。 她本以为许程谨会妥协,没想到许程谨这么强硬。 不过没关係,许家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好戏还在后头。 想到这一点的夏宝珊,顿时就觉得心情倍儿爽,一天下来都在哼著小曲。 她还以为对付许程谨有多难呢,原来就这么简单。 许程谨关上门,疲惫地靠在墙上。 贺知年走过来搂住她:“没事了,他们不敢再闹了。” “我怕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许程谨担心地说,“大伯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怕。”贺知年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语气平稳的说著,“有我在,他们翻不起浪。” 许程谨点点头,但心里还是隱隱不安。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许家人就像狗皮膏药,粘上了就很难甩掉。 而夏宝珊…… 许程谨想起刚才在人群里看到的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夏宝珊,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第137章 祸水东引 次日一早,夏宝珊特意等在楼下,见王翠花又来送早饭,便关切地迎上去。 “大伯母,昨儿个闹得那么大,没事吧?我听见程谨说要找街道办什么的……”夏宝珊故作担忧地问。 王翠花一听就来气:“別提了!许程谨那丫头现在是翅膀硬了,连她大伯都敢顶撞!还要我们去法院?哼,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胆子!” 夏宝珊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大伯母,我倒有个主意。您知道程谨现在最在乎什么吗?” “什么?” “她的名声和工作。”夏宝珊循循善诱,“程谨是医生,最怕医闹。您要是去她医院一闹,说她虐待老人、不孝顺,您说她领导会怎么想?” 王翠花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还有贺团长,”夏宝珊继续煽风点火,“他是军人,最重名声。您要是去部队说他六亲不认,他的前途……” “大妹子,你真是聪明!”王翠花激动地握住夏宝珊的手,“我这就回去跟建国商量!” 看著王翠花匆匆离去的背影,夏宝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许程谨,这次看你怎么应付! 与此同时,许程谨家里,许王氏又开始作妖了。 “我要吃鸡蛋羹!放香油的那种!”老太太坐在饭桌前,敲著碗。 许程谨耐著性子解释:“奶奶,鸡蛋这个月定量就那些,昨天已经给您蒸过了。香油更是难得,得省著用。” “省省省,就知道省!”许王氏把碗一推,“我不吃了!饿死我算了!” 贺知年正要发作,许程谨按住他的手,对许王氏说:“奶奶,您要真不吃,我就把饭收起来了。中午医院忙,我没时间回来做饭,您得等到晚上。” 许王氏一听,犹豫了。她是想拿捏许程谨,但也不想真饿肚子。 最终,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拿起了筷子。 送走贺知年和向阳,许程谨正准备去上班,许王氏又开口了:“我要跟你一起去医院。” “您去医院干什么?” “我浑身不舒服,得让医生看看。”许王氏理直气壮,“你是医生,给你奶奶看看病怎么了?” 许程谨知道,老太太这是想给她添堵。但作为医生,她不能拒绝病人。 “好,我带您去。但医院有医院的规矩,您得掛號排队。” “排什么队?你不是医生吗?直接给我看不就得了?” “不行,这是规定。”许程谨態度坚决,“您要是不愿意,就在家休息。” 许王氏见拿捏不住,只好妥协:“行行行,排队就排队。” 到了医院,许程谨把许王氏带到门诊,掛了號,让她在候诊区等著。 许王氏一开始还算老实,但等了半个小时就不耐烦了。 “许程谨!你给我过来!”她大声嚷嚷,“我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轮到?” 候诊的病人都看过来,许程谨正在给一个病人看病,闻声抬头,眉头微皱。 “奶奶,您再等会儿,马上就轮到您了。” “等什么等!我胸口闷,喘不过气!”许王氏开始表演,“哎哟,我的心臟病要犯了……” 门诊的护士赶紧过去查看,许程谨也放下手里的工作走过来。 “奶奶,您哪里不舒服?” “我哪儿都不舒服!”许王氏抓住许程谨的手,“你快给我看看,我要死了……” 许程谨检查了一下,发现老太太心跳正常,面色红润,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 她明白了,这是故意来捣乱的。 “奶奶,您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上火。我给您开点降火的药,您回家多喝水。” “开药?就开点降火的药?”许王氏不依不饶,“不行,我得住院!我要全面检查!” 周围的病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老太太怎么回事?” “好像是许医生的奶奶,来闹事的吧?” “许医生真倒霉,摊上这样的亲戚。” 许程谨深吸一口气:“奶奶,住院需要指征。您现在的状况不符合住院条件。” “我不管!我就要住院!”许王氏开始撒泼,“大家快来看啊!医生不给自己奶奶看病!见死不救啊!” 门诊主任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许程谨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主任看了看许王氏,又看了看许程谨,沉声道:“老太太,医院有医院的规矩。您要是不舒服,我们可以给您检查,但您不能无理取闹。” “我怎么无理取闹了?”许王氏瞪眼,“你们医院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我要去卫生局告你们!” 主任脸色一沉:“许医生,你先去工作。这里我来处理。” 许程谨知道主任是维护她,感激地点点头,回到了诊室。 但这件事已经在医院传开了。 … 中午吃饭时,许程谨听到几个护士在议论。 “听说许医生的奶奶今天来闹了?” “可不是嘛,又哭又闹的,说许医生不孝顺。” “真的假的?许医生平时人挺好的啊。” “谁知道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许程谨端著饭盒,默默地走到角落坐下。 她知道,流言已经开始了。 下午,贺知年来医院接她,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许程谨问。 “你们医院的事,传到部队了。”贺知年沉声道,“有人匿名举报,说你不孝顺老人,影响军属形象。” 许程谨心里一沉:“是大伯他们?” “不確定。”贺知年说,“但政委找我谈话了,让我处理好家事,不要影响工作。” 许程谨气得浑身发抖。这家人,竟然真的去部队闹了! “知年,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说什么傻话。”贺知年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夫妻,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只是担心你,他们这么闹下去,对你影响不好。” 许程谨冷静下来:“放心,我有办法。” 回到家,许王氏正得意洋洋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见许程谨回来,她阴阳怪气地说:“哟,大医生回来了?今天在医院出风头了吧?” 许程谨没理她,直接对贺知年说:“知年,你去把街道办的刘主任请来。还有,把咱们签的那份协议也拿出来。” 第138章 恼羞成怒了 贺知年会意,转身出去了。 许王氏有些不安:“你叫街道办的人来干什么?” “奶奶,既然您和大伯一家对我的赡养方式不满意,那咱们就让街道办评评理。”许程谨平静地说,“把话说清楚了,以后也少些麻烦。” “你!”许王氏没想到许程谨会来这一招。 不一会儿,街道办刘主任来了,同来的还有居委会的赵大妈。 许程谨把协议拿出来,又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刘主任,赵大妈,事情就是这样。我赡养奶奶是应该的,但大伯一家把老人往我这一扔就不管了,这合理吗?” 刘主任看了看协议,又看了看许王氏:“老太太,您儿子签了协议,答应出一半赡养费,这个月给了吗?” 许王氏支支吾吾:“他……他手头紧……” “手头紧不是理由。”刘主任严肃地说,“既然签了协议,就得履行。许医生愿意赡养您,已经尽到责任了。您儿子那边,我们会去做工作。” 赵大妈也劝道:“老太太,您看程谨多不容易,又要工作又要照顾您。您得多体谅体谅她。” 许王氏被说得哑口无言。 这时,许建国和王翠花也来了,是贺知年特意让人去招待所叫来的。 一进门,看见街道办的人,两人都愣住了。 “刘主任,赵大妈,您们怎么来了?”许建国心虚地问。 “我们来了解情况。”刘主任把协议往桌上一放,“许建国同志,你签了协议,答应每个月出十块钱赡养费,这个月的钱呢?” “我……我现在没钱……” “没钱你签什么协议?”刘主任不客气地说,“老太太是你母亲,赡养她是你的义务。你把老人往侄女这一扔就不管了,像话吗?” 王翠花想狡辩:“刘主任,话不能这么说。程谨有钱,她多出点怎么了?” “凭什么?”许程谨开口,“大伯母,我爸妈去世得早,我跟著我妈改嫁,奶奶那时候怎么没想著多照顾我们?现在我出息了,你们就贴上来了,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吗?” 这话说得直白,许建国和王翠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程谨,你怎么说话呢?”许建国恼羞成怒。 “我说的是事实。”许程谨不卑不亢,“刘主任,赵大妈,我的態度很明確:我愿意赡养奶奶,但大伯必须履行协议。如果他做不到,那就把奶奶接走。” 刘主任点头:“许医生说得在理。许建国,你是儿子,赡养母亲是你的首要责任。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把赡养费拿来,要么把老太太接走。否则,我们就按遗弃老人处理。” 听到“遗弃”两个字,许建国慌了:“刘主任,別……我……我想办法……” 王翠花还想说什么,被许建国拉住了。 最终,许建国答应三天內凑齐赡养费,灰溜溜地走了。 送走刘主任和赵大妈,许程谨鬆了口气。 贺知年搂住她的肩膀:“这下他们应该消停了吧。” “但愿吧。”许程谨说,“不过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果然,第二天,夏宝珊又找到了王翠花。 “大伯母,昨天街道办的人来了?”夏宝珊“关心”地问。 王翠花一肚子气:“別提了!许程谨那丫头,竟然把街道办的人都叫来了!逼著我们出钱!” “哎呀,程谨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夏宝珊火上浇油,“要我说,您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不是最在乎名声吗?咱们就让她名声扫地!” “怎么做?” 夏宝珊压低声音:“您去找报社记者,就说军属虐待老人,医生不孝顺。现在正提倡尊老爱幼,这种新闻一登出来,看她还有什么脸当医生!” 王翠花眼睛一亮:“好主意!我这就去!” 看著王翠花匆匆离去的背影,夏宝珊笑了。 许程谨,这次看你怎么翻身! 两天后的下午,许程谨刚下班回家,就看到家门口站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请问是许程谨医生家吗?”男人问。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城市晚报》的记者,我姓周。”男人掏出记者证,“有人向我们反映,您虐待老人,不履行赡养义务。我想採访一下您。” 许程谨心里一沉,面上却保持镇定:“周记者,请进。咱们屋里说。” 进屋后,周记者看到坐在客厅里的许王氏,问道:“这位就是您奶奶吧?” “是的。”许程谨给周记者倒了茶,“周记者,我不知道是谁向您反映的情况,但我想说的是,事实並非如此。” “哦?那事实是怎样的?” 许程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拿出了那份协议。 “您看,我大伯签了协议,答应出一半赡养费,但一直没给。我赡养奶奶是应该的,但我也有权利要求大伯履行他的义务。” 周记者看了看协议,又看向许王氏:“老太太,您孙女对您怎么样?” 许王氏看了眼许程谨,又想到王翠花交代的话,支支吾吾地说:“还……还行吧……” “奶奶,您摸著良心说,”许程谨平静地问,“我哪顿饭少您吃了?您要吃药,我哪次没给您买?您说要去医院,我哪次没带您去?” 许王氏被问得说不出话。 周记者看出了端倪,又问:“老太太,您儿子对您怎么样?” 提到儿子,许王氏的眼泪就下来了:“我命苦啊……儿子不要我了……” “不是不要您,是大伯家房子翻修,暂时没地方住。”许程谨纠正道,“而且大伯答应出赡养费的,只是暂时没钱。” 周记者心里有数了。这明显是儿子不想养老人,把包袱甩给孙女,孙女不愿意全担,两边就闹起来了。 “许医生,情况我了解了。”周记者收起笔记本,“我会如实报导,也会去您大伯家了解情况。” “谢谢您,周记者。”许程谨说,“我只希望报导能客观公正。” 送走周记者,许程谨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知道,这肯定又是夏宝珊搞的鬼。 第139章 乾脆將计就计 果然,第二天,夏宝珊偶遇了王翠花。 “大伯母,听说记者去程谨家了?”夏宝珊问。 王翠花得意地说:“是我找的!这次看她怎么办!” 夏宝珊心里暗笑,面上却装作担心:“可是……记者会不会把实情都写出来啊?万一写大伯不给赡养费……” 王翠花一愣:“不会吧?记者收了钱的……” “记者收了钱,也得写事实啊。”夏宝珊说,“而且程谨那么精明,肯定把协议给记者看了。” 王翠花慌了:“那……那怎么办?” 夏宝珊眼珠一转:“大伯母,我有个主意。您不是说奶奶身体不好吗?那就让奶奶病重,住进医院。到时候记者一来,看到奶奶躺在病床上,许程谨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好主意!”王翠花一拍大腿,“我这就去安排!” 王翠花的动作很快。 当天晚上,许王氏就突发心臟病,被送到了医院。 许程谨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许王氏已经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看起来很严重。 王翠花和许建国在一旁哭天抢地。 “妈啊,您可不能有事啊!” “程谨,你看看你把奶奶气成什么样了!” 许程谨冷静地看了看监护仪,又检查了许王氏的情况,心里有了数。 老太太面色红润,呼吸平稳,根本不像心臟病发作的样子。这些管子,估计是做样子的。 “医生,我奶奶情况怎么样?”许程谨问值班医生。 值班医生认识许程谨,小声说:“许医生,您奶奶送来时说是胸痛,但检查结果都正常。我们建议观察,但家属非要住院……” 许程谨明白了。这是在做戏。 “大伯,大伯母,奶奶需要休息,你们先回去吧。”许程谨说,“我在这儿守著。” “你守著?你能守好吗?”王翠花不依不饶,“要不是你气奶奶,奶奶能住院吗?” 许程谨看著王翠花,突然笑了:“大伯母,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奶奶。” 她特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王翠花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发毛。 许建国拉了拉王翠花:“行了,让程谨守著吧。咱们明天再来。” 两人走后,许程谨坐在病床边,看著装睡的许王氏,轻声说:“奶奶,我知道您醒著。” 许王氏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您想住院,我就让您住。”许程谨瞥了眼装睡的人,面无表情的继续说,“不过住院有住院的规矩。” “从明天开始,我会按照医院的饮食標准给您配餐,按照治疗计划给您用药。您要是配合,咱们都好;您要是不配合……” 她顿了顿:“那我就只能请精神科的医生来会诊了。毕竟,没病非要住院,这本身就不太正常。” 许王氏猛地睁开眼,恶狠狠的瞪著她:“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许程谨微笑,“奶奶,我是医生,我得为您的健康负责。您说是不是?” 许王氏气得说不出话。 第二天,周记者果然来了医院。 王翠花特意把记者带到病房,指著许王氏说:“周记者,您看,我妈都被气成这样了!许程谨这个不孝女!” 许程谨正好端著早饭进来,看见周记者,点点头:“周记者,您来了。” 周记者看了看许王氏,又看了看许程谨手里的早饭。 一碗粥,一个鸡蛋,一点小菜。 “许医生,您奶奶不是心臟病吗?就吃这些?” “心臟病患者饮食要清淡。”许程谨说,“而且这是医院的营养餐,最適合病人。” 王翠花抢著说:“什么营养餐?就是糊弄人!妈,您说是不是?” 许王氏看了眼许程谨,想起昨晚的话,憋屈地说:“还……还行……” 周记者疑惑地看了看许王氏。老太太面色红润,声音洪亮,怎么看都不像重病的样子。 这时,值班医生来查房,许程谨趁机说:“李医生,我奶奶情况怎么样?” 李医生会意,严肃地说:“老太太情况稳定,但需要继续观察。家属要注意,不能让病人情绪激动,饮食要清淡,按时吃药。” 王翠花还想说什么,许程谨接过话:“放心吧李医生,我们会严格按照医嘱来的。” 查完房,许程谨对周记者说:“周记者,您也看到了,我们都在尽心照顾奶奶。至於其他的……我相信您会有客观的判断。” 周记者点点头:“许医生,我明白了。这篇报导,我知道该怎么写了。” 三天后,《城市晚报》登出了一篇题为《赡养纠纷背后的真相》的报导。 报导客观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既提到了许程谨尽心照顾奶奶,也提到了许建国不履行赡养协议。 最后,记者呼吁赡养老人是每个子女的义务,不能互相推諉。 报导一出,舆论顿时转向。 大院里的人都说许程谨不容易,摊上这样的亲戚。 部队的领导也找贺知年谈话,肯定了他和许程谨的做法。 许建国和王翠花看到报导,气得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而夏宝珊,看到这个结果,气得把报纸撕得粉碎。 “许程谨,算你狠!咱们走著瞧!” 夏宝珊撕碎报纸后,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她不甘心。精心设计的局,竟然被许程谨轻易化解,还让许程谨在大院里贏得了更多同情。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夏宝珊咬牙切齿,“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让许程谨身败名裂。” 她想起在柳树沟村听到的传言——那个被卫生员治坏的老太太。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如果……如果她能让许程谨和那个“赵卫生员”扯上关係呢? 夏宝珊知道许程谨对医疗事故深恶痛绝。 如果能製造一起医疗事故,然后嫁祸给许程谨…… 想到这里,夏宝珊心跳加速。 这很冒险,但如果成功了,许程谨的医生生涯就彻底完了。 她需要了解更多情况。 几天后,夏宝珊找了个藉口,再次来到柳树沟村。 她假装是来探望亲戚,在村里转悠,打听那个赵卫生员的事。 第140章 更毒的算计 夏宝珊想起在柳树沟村听到的,关於那个赵卫生员的传言,一个更加阴毒的念头在脑中形成。 “你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宋昭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他阴沉著一张脸,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一看见他,夏宝珊顿时就露出了乖巧的样子,表示自己在想著其他事情。 几天后,夏宝珊再次来到柳树沟村。这一次,她直接找到了赵玉梅。 赵玉梅正在镇卫生院门口摆摊卖草药,看见夏宝珊,眼神闪烁不定。 “赵大姐,咱们又见面了。”夏宝珊笑容可掬。 “你又来干什么?”赵玉梅警惕地问。 “来给您送个发財的机会。”夏宝珊压低声音,“上次的计划失败了,但这次,我有个万无一失的主意。” 赵玉梅犹豫地看著她:“什么主意?” 夏宝珊从包里掏出一张药方:“您看看这个。” 赵玉梅接过药方,看了几眼,脸色突变:“这……这是治疗心臟病的方子!但这里面有两味药相剋,会加重病情!” “没错。”夏宝珊阴险地笑了,“如果我告诉您,这是省城医院一位名医开出的方子呢?” 赵玉梅的手开始发抖:“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夏宝珊凑近她耳边,“您村里不是有个心臟病患者吗?您就说,这位许医生给您看过病,开了这个方子。等病人吃了药出了事……” “这不行!”赵玉梅猛地摇头,“这是要出人命的!” “又不是真的让病人吃。”夏宝珊说,“您只要拿著这个方子去闹,说许医生乱开药,害得病人病情加重。到时候医院一定会调查,就算查出来方子是假的,许程谨的名声也毁了。” 赵玉梅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事成之后,我给你两百块。”夏宝珊加码,“而且我保证,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扛著,绝不牵连你。” 两百块!赵玉梅心动了。这相当於她卖一年草药的钱。 “好……好吧。”她咬咬牙,“但我得先看到钱。” 夏宝珊从包里拿出一百块:“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一百。” 赵玉梅颤抖著手接过钱,塞进口袋。 与此同时,许程谨家里,许王氏的病终於好了,出院回家了。 但出院后的许王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我要吃肉!我要吃鱼!我要喝鸡汤!”每天吃饭时,她都要闹上一场。 许程谨已经习惯了,平静地说:“奶奶,这个月的肉票用完了。鱼和鸡更难得,等有了我一定买。” “等什么等!我现在就要吃!”许王氏把碗一摔,“你是不是捨不得给我这个老太婆吃?” 贺知年看不下去了:“奶奶,程谨已经把最好的都留给您了。您看向阳,多久没吃肉了?” 提到孙子,许王氏稍微收敛了些,但还是嘟囔著:“反正我就是命苦……” 这天晚上,王翠花又来了。 “妈,您看看这是什么?”她神神秘秘地从篮子里掏出一包东西。 许王氏打开一看,眼睛亮了:“肉?哪来的?” “我特意给您买的。”王翠花得意地说,“您看,还是亲生儿子儿媳对您好吧?许程谨那丫头,捨不得给您吃好的。” 许王氏感动得眼泪汪汪:“还是你们孝顺……” 王翠花趁机说:“妈,我跟您说个事。建国在老家找著活儿了,过阵子就能接您回去。但在这之前,咱们得让许程谨出点血。” “怎么出血?” “您就装病,装得严重点。”王翠花说,“让许程谨带您去省城最好的医院,做最贵的检查。到时候,医药费她不出谁出?” 许王氏有些犹豫:“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王翠花说,“您忘了上次住院,她不是乖乖掏钱了吗?这次咱们要更多!” 许王氏心动了:“好,我听你的。” 第一百四十章双线进攻 夏宝珊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赵玉梅拿著那张偽造的药方,在柳树沟村到处说,省城医院的许医生乱开药,差点害死她家亲戚。 农村消息传得快,没几天,附近的几个村子都知道了这件事。 “听说了吗?省城有个许医生,医术不行还乱开药。” “真的假的?医生还能这样?” “千真万確!我亲戚在柳树沟,亲眼看见的!” 夏宝珊还嫌不够,又匿名给市卫生局写了举报信,说许程谨“医术不精,医德败坏”。 这一切,许程谨还蒙在鼓里。 她最近在忙一件大事,医院要选拔一批医生去北京进修,她也在候选名单里。 “知年,如果我能去北京进修,就能学到更先进的医疗技术了。”晚上,许程谨兴奋地对贺知年说。 贺知年也很高兴:“这是好事啊!你一定能选上。” “竞爭很激烈。”许程谨说,“全院只有两个名额。” “我相信你。”贺知年握住她的手,“你是最优秀的。” 就在许程谨为进修做准备时,麻烦找上门了。 这天,她刚到医院,就被院长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院长,还有两个陌生男人。 “许医生,这两位是市卫生局的同志。”院长脸色凝重,“他们接到举报,要对你进行调查。” 许程谨心里一沉:“调查什么?”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打开文件夹:“有人举报你乱开药方,导致病人病情加重。这是举报信和药方复印件。” 许程谨接过一看,脸色变了。 药方確实是治疗心臟病的,但配伍明显有问题。更让她震惊的是,药方上的签名,竟然真的是她的笔跡! “这不可能!”许程谨脱口而出,“我从来没有开过这个方子!” “但笔跡鑑定显示,这確实是你的签名。”另一个男人说,“许医生,请你配合调查。” 院长赶紧打圆场:“两位同志,许医生在我们医院工作多年,一直很负责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第141章 吃了闷亏 “是不是误会,调查清楚就知道了。”戴眼镜的男人说,“许医生,请你暂时停止门诊工作,配合调查。” 许程谨顿时愣在了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停止工作?那她的进修名额…… “院长,我……”她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院长嘆了口气:“许医生,你先按卫生局的要求做。清者自清,我相信你。” 许程谨失魂落魄地走出院长办公室。 一路上,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听说了吗?许医生被调查了。” “真的假的?为什么啊?” “好像是开错药,害了病人。” “不会吧?许医生医术很好的……” 许程谨听著这些议论,心如刀割。 她知道,这一定是有人陷害她。但会是谁呢? 夏宝珊?许家人?还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回到家,许程谨还没来得及跟贺知年说这件事,许王氏又闹起来了。 “哎哟……我心口疼……疼死了……”老太太躺在床上,捂著胸口呻吟。 王翠花在一旁添油加醋:“程谨,你看看你把奶奶气成什么样了!还不快送医院!” 许程谨本来就心烦意乱,看到这一幕,更是火冒三丈:“奶奶,您要是真不舒服,我现在就送您去医院。但如果您是装的……” “你什么意思?”王翠花跳起来,“你怀疑妈装病?许程谨,你还有没有良心?” 贺知年拉住许程谨:“程谨,冷静点。” 许程谨深吸一口气:“好,我现在就送奶奶去医院。但大伯母,您得一起去。如果检查出来奶奶没病,医药费您出。” 王翠花一愣:“凭什么我出?” “因为是您说奶奶病重的。”许程谨冷冷地说,“怎么,不敢去?” 王翠花被將了一军,硬著头皮说:“去就去!谁怕谁!” 到了医院,一番检查下来,结果让王翠花傻眼了。 “老太太身体很好,除了有点高血压,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 “不可能!”王翠花脱口而出,“妈明明说心口疼……” 医生皱眉:“同志,检查结果不会骗人。老太太確实没病。” 许王氏见装病被拆穿,也不装了,从病床上坐起来:“我就是想住医院!怎么了?许程谨,你是不是捨不得花钱?” 许程谨看著这对婆媳,突然觉得很累。 “奶奶,您要是想住医院,可以。但医药费自理。”她平静地说,“我不是摇钱树,养不起一个没病装病的人。” “你!”许王氏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不孝女!我要去告你!” “去吧。”许程谨说,“正好卫生局在调查我,您可以去添把火。” 说完,她转身就走。 贺知年追上来:“程谨,你刚才说卫生局调查你?怎么回事?” 许程谨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贺知年脸色沉了下来:“这是有人故意陷害你。会不会是夏宝珊?” “我不知道。”许程谨摇头,“但那张药方上的签名,確实很像我的笔跡。能做这么逼真的偽造,一定很了解我。” 两人正说著,李嫂子匆匆跑来:“程谨!不好了!你大伯和大伯母在医院门口闹起来了,说要让大家都知道你不孝顺!” 许程谨和贺知年赶到医院门口时,那里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许建国和王翠花拉著许王氏,正在大声控诉。 “大家快来看啊!许程谨不养老人,把生病的奶奶赶出家门!” “她还是医生呢!一点医德都没有!” “这种人不配当医生!我们要去卫生局告她!”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不少人拿出本子记录,看来还有记者。 贺知年正要上前,许程谨拉住了他。 “让我来处理。” 她走到许建国面前,平静地问:“大伯,您说我不养奶奶。那您这个做儿子的,养了吗?” 许建国一愣:“我……我出了赡养费的!” “出了多少?”许程谨追问,“协议上写的是每月十块,您给了几个月?” 许建国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许程谨转向围观群眾:“各位,事情是这样的。我奶奶有四个儿子,我父亲去世得早,按理说应该由其他三个儿子赡养。但我大伯把奶奶送到我家,签了协议说出一半赡养费,却一分钱没给。” 她拿出那份协议:“这是协议,上面有大伯的签名。大家可以看看。” 有好事者接过协议,传阅起来。 许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那……那是暂时的!我现在没钱!” “没钱就可以不养母亲吗?”许程谨反问,“大伯,您今年才四十五岁,身体健康,为什么不能工作赚钱养母亲?非要我这个已经出嫁的孙女来养?” 这话问得许建国哑口无言。 王翠花见状,又开始撒泼:“许程谨,你別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不孝顺!你看你把奶奶气得住院!” “奶奶为什么住院,医生最清楚。”许程谨说,“刚才检查结果大家都听到了,奶奶身体很好,没病。至於为什么装病住院……” 她看向许王氏:“奶奶,您自己说,是不是大伯母让您装病,好让我多出医药费?” 许王氏被这么多人看著,慌了神:“我……我……” “妈,您別怕!”王翠花赶紧说,“有我们给您做主!” 许程谨冷笑:“大伯母,您这么孝顺,怎么不把奶奶接回家养?是不捨得花钱,还是家里根本没地方?” 王翠花被问得恼羞成怒:“许程谨,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去你单位闹,去卫生局闹!看你还怎么当医生!”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不用去卫生局了,我们已经来了。” 眾人回头,只见两个身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正是早上调查许程谨的那两个卫生局干部。 戴眼镜的男人看了看许建国一家,又看了看许程谨:“许医生,看来你家里的问题不小啊。” 许程谨心中一紧。 这下麻烦了。家庭纠纷加上被调查,她的进修名额恐怕要泡汤了。 第142章 村里的谣言 王翠花看到卫生局的人,眼睛一亮:“领导!你们来得正好!许程谨不孝顺老人,还不承认错误!这种人不配当医生!” 另一个卫生局干部皱眉:“这位同志,我们是在调查许医生的医疗问题,不是家庭纠纷。” “医疗问题?”王翠花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对对对!她医术也不行!乱开药!该查!该严查!” 许程谨看著王翠花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突然明白了。 卫生局的调查,许家人的闹事,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不是巧合。 是有人设计好的。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夏宝珊。 她深吸一口气,对卫生局的干部说:“两位同志,关於药方的事,我一定会配合调查。但我希望能儘快查明真相,还我清白。” 戴眼镜的男人点点头:“我们会的。但在调查期间,请你暂时停止工作。” 许程谨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清楚自己是清白无辜的,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出这样的事情,她的事业肯定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一点,许程谨面上都露出了几分怒意。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情绪,贺知年握住她的手:“程谨,別怕。真相一定会大白的。” 许程谨点点头,但心里知道,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只是不管怎么样,她都绝对不可能会在自己的人生履歷中留下这样的一个污点。 某些人想要压垮他,那她偏偏就得站起来。 … “听说了吗?许医生被停职了!” “真的假的?为什么啊?” “好像是开错药,害了病人。还有人说她医德有问题,不孝顺老人。” “不会吧?许医生平时人挺好的啊……” 许程谨听著同事们的议论,心中五味杂陈。 听见大家对自己的议论,许程谨心里是说不上来的复杂。 她心里清楚自己是被冤枉的,可她却没有办法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对大家说自己是冤枉的。 毕竟她拿不出证据,那就是空口白牙。 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有谁会相信她? 想到证据,她想起赵玉梅。 柳树沟村的那个卫生员,一定是关键人物。 “我要去柳树沟一趟。”许程谨说。 “我陪你去。” “不用。”许程谨握住贺知年的手,“你工作忙,而且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第二天一早,许程谨独自前往柳树沟村。 刚到村口,就听到几个村民在议论。 “听说省城那个许医生被停职了?” “活该!乱开药害人,就该受惩罚!” “可是……我听说那张药方有问题,不一定是许医生开的……” 许程谨心中一紧,走上前去:“几位老乡,你们说的许医生,是叫许程谨吗?” 村民们警惕地看著她,小心的问了句:“你是谁?” “我是……她的朋友。”许程谨看出他们的警惕,换了一个委婉的身份“听说她在这里惹了麻烦,想来了解一下情况。” 一个老大爷嘆了口气:“姑娘,我看你是个好人,劝你一句,別跟那种人来往。连自己奶奶都不孝顺的人,能是什么好医生?” 许程谨强压心中的委屈:“大爷,您见过许医生吗?” “没见过。但赵玉梅说了,她亲戚就是吃了许医生开的药,差点没命。” “赵玉梅现在在哪?” “在她家唄。”老大爷指了指村西头,“不过你找她也没用,她不会见外人的。” 许程谨谢过大爷,往村西头走去。 赵玉梅家比想像中还要破旧。 土坯房,院子里晾著一些草药。 许程谨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 “赵大姐,我是省城来的,想跟您谈谈。” 门开了一条缝,赵玉梅露出半张脸。看到许程谨,她的脸色变了变:“你……你是许医生?” 许程谨点头:“是我。赵大姐,我能进去说话吗?” 赵玉梅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几把凳子和一张土炕。赵玉梅给许程谨倒了碗水,手一直在抖。 “赵大姐,那张药方的事,我想跟您谈谈。”许程谨开门见山。 赵玉梅眼神闪烁:“什么药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您知道。”许程谨盯著她,“那张治疗心臟病的药方,上面有我的签名。但我从来没有开过这个方子。” “那是你的事。”赵玉梅別过脸,“反正我亲戚就是吃了你的药才出事的。” “您亲戚叫什么名字?住在哪?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赵玉梅慌了:“不……不用了!他现在好多了,不想见人!” 许程谨心中更加確定。这个赵玉梅,一定在说谎。 “赵大姐,偽造医疗文书是违法的。”许程谨平静地说,“如果您是被逼的,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如果等到警察介入……” 听到“警察”两个字,赵玉梅浑身一颤:“我……我没有……” “您有没有,您心里清楚。”许程谨说,“但我要告诉您,陷害医生,特別是军属医生,后果很严重。到时候,就不是赔钱能解决的了。” 赵玉梅的脸色白了。 她想起夏宝珊的威胁,又想起许程谨的话,心中天人交战。 许程谨看出她的动摇,继续说:“赵大姐,我知道您可能有什么苦衷。但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如果您现在说实话,我可以不追究您的责任。” “真的?”赵玉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真的。”许程谨诚恳地说,“我只要真相。” 赵玉梅犹豫了很久,终於开口:“是……是一个姓夏的女人让我做的……” 她將夏宝珊如何找到她,如何给她钱,如何让她散布谣言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许程谨听完,心中既愤怒又悲凉。 夏宝珊,你真是执迷不悟! “赵大姐,您愿意跟我去卫生局作证吗?”许程谨问。 赵玉梅摇头:“不……不行!那个姓夏的女人说了,如果我敢说出去,她就让我在镇上待不下去!” “那您写一份证词,按上手印,可以吗?” 赵玉梅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拿到证词,许程谨心里有了底。但光有这份证词还不够,她还需要更多证据。 回到省城,许程谨直接去了卫生局。 戴眼镜的干部看到她,有些意外:“许医生,你怎么来了?” 第143章 损失谁负责 “李同志,我有新证据要提供。”许程谨拿出赵玉梅的证词和那张偽造的药方复印件。 “陷害我的人已经承认了,这是她亲笔写的证词。” 李同志接过材料,仔细看完后脸色凝重:“这个夏宝珊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陷害你?” “她是我的邻居,因为之前的一些矛盾一直记恨我。”许程谨轻描淡写的带过,她们之间的关係。 不懂李同志说些什么,许程谨就主动提出了要求,“我请求卫生局对这张药方进行更详细的笔跡鑑定,尤其是上面许程谨三个字的书写习惯和笔画力度。” “这个我们会安排。”李同志沉吟道,有些犹豫的看向她,“不过许医生,即使证明药方是偽造的,也需要时间。而且你家里的问题……” “我奶奶的事,我会处理。”许程谨说,“但我希望调查能儘快进行,不要影响到我的正常工作。” 李同志点点头:“我们会加快速度。不过在这期间,你可能还是要暂时……” 话未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贺知年,他脸色严肃,身后还跟著一位穿著军装的中年男人。 “李同志,这位是我们军区的王政委。”贺知年介绍道,“王政委听说了程谨的事,特意过来了解情况。” 王政委和李同志握了握手,开门见山地说:“李同志,许程谨同志是我们军区的军属,也是一名优秀的医生。听说她被人诬陷,我们军区很重视。希望你们能儘快查明真相,还许医生一个清白。” 李同志有些为难:“王政委,我们理解军区的关心。但调查需要程序……” “我们不是要干涉你们的工作。”王政委无奈的看著他,揉了揉眉心,“但许医生现在被停职,影响很大。如果最后证明她是清白的,这段时间的损失谁来负责?” 这话问到了关键。 李同志沉思片刻,犹豫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样吧,我们可以先让许医生恢復部分工作,但暂时不接触病人。等调查结果出来,再作最终决定。”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许程谨感激地看了贺知年一眼,对李同志说:“谢谢您,我会配合调查的。” 离开卫生局,王政委对许程谨说:“小许啊,你的事贺团长都跟我说了。” “你放心,组织上相信你是清白的。不过你家里那些事,还得你自己处理好。” “我明白,谢谢王政委。” 送走王政委,贺知年握住许程谨的手:“程谨,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夏宝珊一个人做不出这么周密的局,背后可能还有人。” 许程谨点头,面上没有半点的轻鬆:“我知道。但最让我心寒的是,许家人也跟著掺和。” “你打算怎么办?” 许程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既然他们要闹,我就奉陪到底。” 回到家,许王氏正坐在客厅里嗑瓜子,地上吐了一地瓜子皮。 看见许程谨回来,她阴阳怪气地说:“哟,大医生回来了?不是被停职了吗?” 许程谨没理她,直接对贺知年说:“知年,我想好了。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去医院,协助调查。另外,我要去找那个所谓的病人。” “我陪你去。” “不用。”许程谨说,“你工作忙,而且这件事,我得自己解决。” 第二天,许程谨再次来到柳树沟村。这一次,她直接去了村支书家。 村支书王建国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党员,听说许程谨是来找赵玉梅的,嘆了口气:“许医生,赵玉梅那件事,村里都知道。但她咬死了说是你开的药,我们也没办法。” “王支书,我想见见那个病人。”许程谨说,“既然赵玉梅说她的亲戚吃了我的药出问题,那总得有个真人吧?”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这个……赵玉梅说是她远房亲戚,不住在咱们村。” “那她总该知道亲戚的名字和住址吧?”许程谨追问,“王支书,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应该负责。但如果是假的,那就是诬陷。您作为村支书,应该主持公道。” 王建国被说得不好意思了:“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赵玉梅家。当面问清楚。” 两人来到赵玉梅家时,赵玉梅正在晾晒草药。看见许程谨和王建国一起来,她的脸色变了。 “赵玉梅,许医生想见见你那个吃了她药的亲戚。”王建国说,“你把人叫来,当面说清楚。” 赵玉梅支支吾吾:“我……我亲戚不在家,出门了。” “出门了?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许程谨一连三问。 “去……去走亲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赵玉梅眼神闪烁。 许程谨心中冷笑:“赵大姐,你亲戚病了,还能出远门走亲戚?这病是不是太轻了?” “你……你什么意思?”赵玉梅急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就让你亲戚来见我。”许程谨说,“如果见不到人,那我只能认为你在说谎。” 王建国也严肃起来:“赵玉梅,这事关係到许医生的名誉。你要是说谎,后果很严重。” 赵玉梅慌了:“支书,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逼我的!” “谁逼你?”许程谨追问。 赵玉梅咬咬牙,终於说了实话:“是……是一个叫夏宝珊的女人。她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说许医生开错了药。还说事成之后再给一百。” “她现在在哪?”王建国问。 “不知道。”赵玉梅摇头,“她就来找过我两次,都是突然出现的。” 许程谨看著赵玉梅,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赵大姐,如果让你去卫生局作证,你敢吗?” 赵玉梅犹豫了。她怕夏宝珊报復,但更怕许程谨追究她的责任。 许程谨看出她的顾虑,说:“如果你愿意作证,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如果你继续帮著夏宝珊说谎,到时候警察来了,你就不是证人了,是共犯。” 这话嚇住了赵玉梅。她咬咬牙:“好,我去作证!” 拿到赵玉梅的证词,许程谨心里踏实多了。但她知道,光有这个还不够。夏宝珊一定还有后招。 果然,就在许程谨准备回省城时,王翠花和许建国找来了。 “许程谨!你给我站住!”王翠花气势汹汹地衝过来,“你把我妈气病了,现在想跑?” 第144章 事情没完没了了 许程谨冷冷地看著她:“大伯母,奶奶不是好好的在家吗?怎么又病了?” “就是被你气的!”王翠花说,“妈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你得负责!” “怎么负责?” “赔钱!”许建国接话,“妈是因为你才病的,医药费你得出。还有营养费、护理费,总共……总共五百块!” 五百块!围观的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许程谨气笑了:“大伯,您真敢要。五百块,相当於我半年的工资。” “我不管!”王翠花耍无赖,“反正你得给钱!不然我们就去你医院闹,去部队闹!看你还怎么当医生!” 这时,王建国看不下去了:“许建国,王翠花,你们够了!许医生是来调查事情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王翠花瞪眼,“这是我们家的家事!” “家事也不能讹人!”王建国沉声道,“你们要是再闹,我就叫民兵了!” 听说要叫民兵,许建国和王翠花稍微收敛了些,但还是不依不饶:“反正许程谨得给个说法!” 许程谨看著这对贪婪的夫妻,突然说:“大伯,大伯母,你们想要钱,可以。但得签个协议。” “什么协议?” “从此以后,奶奶由你们全权负责,我不再插手。”许程谨说,“你们把奶奶接走,好好赡养。只要你们签字,五百块我出。” 许建国和王翠花愣住了。他们只是想讹钱,可没想接老太太回家啊! “怎么,不敢签?”许程谨冷笑,“还是说,你们根本不想养奶奶,只是想讹我的钱?” 围观的村民开始议论。 “原来是这样啊!” “许医生愿意出钱,他们反倒不敢要了。” “就是,真要是孝顺,就把老太太接回去养啊!” 许建国和王翠花被说得面红耳赤,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省城,许程谨把赵玉梅的证词交给了卫生局。李同志看过后,表示会儘快处理。 “许医生,有了这份证词,你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李同志说,“但为了程序完整,我们还需要对药方进行最终鑑定。” “我理解。”许程谨说,“谢谢您。” 从卫生局出来,许程谨感到一阵疲惫。但她知道,现在还不能鬆懈。 夏宝珊一定还在暗中策划著名什么。 而她要做的,就是见招拆招。 回到家,贺知年已经做好了饭。看见她回来,关心地问:“怎么样?” “拿到了证词,卫生局说会儘快处理。”许程谨坐下,“但我觉得,夏宝珊不会就这么算了。” 贺知年握住她的手:“別怕,有我在。她要是再敢害你,我不会放过她。” 许程谨靠在他肩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许程谨的推断没错,夏宝珊確实没有收手。 在柳树沟计划失败后,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怨恨。只是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再亲自出面,而是躲在暗处继续怂恿许家人。 许程谨恢復工作的消息传到宋家时,夏宝珊正在厨房摔盘子。 “凭什么!凭什么她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她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瓷碗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 宋昭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看到满地的碎片,眉头紧皱:“宝珊,你又怎么了?” “我怎么了?”夏宝珊转过身,眼中满是怨毒,“许程谨那个贱人,她害得我被所有人看不起!现在她倒好,什么事都没有!” 宋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宝珊,是你先害她的。如果不是你偽造药方诬陷她,怎么会闹成这样?” “连你也帮她说话?”夏宝珊尖声道,“宋昭,你还是不是我丈夫?” “正因为我是你丈夫,我才要说实话!”宋昭也提高了音量,“宝珊,你醒醒吧!再这样下去,你会毁了自己的!” “我毁了自己?”夏宝珊冷笑,“是许程谨毁了我!如果不是她,我现在还是医疗队的队员,还是受人尊敬的军嫂!” 宋昭看著她扭曲的面容,突然觉得很陌生。这还是那个他曾经爱过的夏宝珊吗? “宝珊,我们好好谈谈。”他努力压下怒火,“別再跟程谨较劲了,行吗?你也有你的长处,为什么非要跟她比?” “我不甘心!”夏宝珊哭著喊道,“凭什么她什么都有?好工作、好丈夫、所有人的喜爱!而我呢?我有什么?” 宋昭沉默了很久,最终说:“如果你真的这么痛苦,我们可以离婚。”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夏宝珊头上。 她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宋昭:“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可以离婚。”宋昭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决绝,“宝珊,这样下去,我们都不会幸福。你放不下对程谨的怨恨,我也累了。” 夏宝珊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她没想到,宋昭竟然会提离婚。 “不……不行!”她扑上去抓住宋昭的裤腿,“宋昭,我错了!我再也不跟许程谨较劲了!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宋昭看著她哭得满脸泪水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 但他知道,夏宝珊的话不可信。 她已经说过太多次我错了,可每次都不改。 “宝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宋昭说,“从今天起,你安安分分在家,照顾安然,不要再去找程谨的麻烦。如果你能做到,我们就不离婚。” “我能!我能做到!”夏宝珊连连点头。 宋昭嘆了口气,扶她起来:“希望这次你说到做到。” 只是宋昭的警告並没有让夏宝珊真正收敛。 相反,她更加憎恨许程谨了,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宋昭才会想跟她离婚! 这天,夏宝珊趁宋昭去部队,又悄悄溜出了门。 她没去找许家人,而是去了一个地方,市卫生局的家属院。 夏宝珊打听到,负责调查许程谨的那个李同志,就住在这里。她要“实名举报”,把许程谨彻底搞垮! 第145章 不是衝动 敲开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你找谁?” “我找李同志。”夏宝珊故作镇定,“我有重要情况要反映。” 李同志正在家看书,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夏宝珊,他愣了一下:“你是?” “李同志,我是夏宝珊,许程谨的邻居。”夏宝珊说,“关於许程谨的事,我有新情况要反映。” 李同志皱了皱眉:“进来吧。” 坐下后,夏宝珊开始控诉:“李同志,您不知道,许程谨这个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她在医院装得像个好医生,在家里却虐待老人!她奶奶被她气得天天生病,她都不管!” “这些话,你有证据吗?”李同志平静的看著她,半点反应都没有。 “有!她奶奶就住在她家,您可以去问!”夏宝珊以为他信了自己说的话,有些激动的说著,“还有,她医术也不行。上次志愿队下乡,她差点害死一个孩子!” 李同志看著夏宝珊激动的样子,心中起疑。 这个夏宝珊,似乎对许程谨有著超乎寻常的怨恨,两人真的只是邻居吗? “夏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李同志说,“但如果查出来是假的,你要承担诬陷的责任。” 夏宝珊心中一慌,但很快镇定下来:“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您可以去查!” 从李同志家出来,夏宝珊鬆了口气。她相信,有了她的实名举报,卫生局一定会重新调查许程谨。 但她没想到,李同志是个做事谨慎的人。 在听完夏宝珊的举报后,他不仅没有立刻相信,反而对她的动机產生了怀疑。 “老李,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啊?”李同志的妻子从屋內走了出来,有些疑惑的问。 “说是许医生的邻居。”李同志说,“但我觉得不对劲。她对许医生的怨恨太明显了,不像是一般的邻里矛盾。” “那你要怎么办?” “先查查她的底细。”李同志说,“如果她本身就有问题,那她的话就不可信。” … 李同志的怀疑是对的。 经过调查,他发现夏宝珊之前就因为诬陷许程谨被部队批评过,还被取消了医疗队队员的资格。 赵玉梅提供的证词里提到的那个姓夏的女人,很可能就是夏宝珊! “这个夏宝珊,有问题。”李同志在办公室里对同事说,“她一次次诬陷许医生,动机不纯。” “那许医生家里的事呢?”同事问,“她奶奶是不是真的被虐待?” 李同志想了想:“这样吧,我们去许医生家一趟,实地看看。” 这天下午,李同志和同事来到了许程谨家。 开门的是许程谨,看到他们,有些惊讶:“李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了解一些情况。”李同志说,“关於你和你奶奶的关係。” 许程谨心中瞭然,侧身让他们进来。 屋里,许王氏正坐在沙发上吃苹果,看见来了陌生人,立刻放下苹果,开始表演:“哎哟……我头疼……心口也疼……” 李同志和同事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数。 “老太太,您哪里不舒服?”李同志问。 “我浑身都不舒服!”许王氏捂著胸口,“我这个孙女啊,不孝顺!不给我饭吃,还气我!” 许程谨平静地说:“奶奶,您面前的苹果是谁给您削的?您身上的新衣服是谁给您买的?” 许王氏一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李同志看了看许王氏红润的脸色,又看了看桌上丰盛的果盘,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老太太,您孙女对您怎么样,我们心里有数。”李同志说,“但您儿子对您怎么样,您也得说实话。” 提到儿子,许王氏的眼泪就下来了:“我命苦啊……儿子不要我了……” “不是不要您,是大伯把您送到我这儿的。”许程谨说,“而且签了协议,答应出赡养费,却一分钱没给。” 她拿出协议和这些月的记录:“这是协议,这是这些月我给奶奶买药、买营养品的记录。大伯那边,一分钱都没出。” 李同志接过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贺知年也回来了。看到李同志,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李同志,你们是在调查程谨赡养老人的事吗?”贺知年问。 “是的。”李同志说,“有人举报许医生虐待老人。” 贺知年苦笑:“李同志,您看看这个家,看看老太太身上的穿戴,再看看她的脸色。程谨要是虐待她,她能是这个样子?” 李同志和同事环顾四周。家里收拾得乾净整洁,老太太穿的是新做的棉袄,脸色红润,精神很好。怎么看都不像被虐待的样子。 “许医生,情况我们了解了。”李同志说,“你奶奶的事,我们会跟你大伯沟通。但关於那张药方……” “药方是偽造的。”许程谨肯定地说,“我已经找到了证人,证明是夏宝珊指使的。” “夏宝珊?”李同志故作惊讶,“她昨天还来找我,说你有问题。” 许程谨心中冷笑。果然,夏宝珊又去告状了。 “李同志,夏宝珊的话不可信。”贺知年说,“她因为个人恩怨,多次诬陷程谨。部队里都有记录。” 李同志点点头:“我们会综合考虑的。许医生,你暂时可以恢復工作了。但这件事,我们还会继续调查。” “谢谢您。”许程谨鬆了口气。 送走李同志,许程谨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贺知年走过来搂住她:“这下应该没事了。” “但愿吧。”许程谨说,“但夏宝珊不会罢休的。还有许家人……” 正说著,电话响了。是宋昭打来的。 “程谨,对不起。”宋昭的声音很疲惫,“宝珊又去找卫生局的麻烦了,是不是?” 许程谨沉默了一会儿:“宋连长,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宋昭说,“我没管好她。程谨,我想好了,我要跟宝珊离婚。” 许程谨愣住了:“宋连长,你別衝动。离婚是大事……” “我不是衝动。”宋昭说,“我想了很久。宝珊已经走火入魔了,她听不进任何劝告。再这样下去,她会毁了自己,也会毁了这个家。” 第146章 新的主意 许程谨握著话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宋昭的话。 “宋连长,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她最终只能这么说,“毕竟你们还有安然……” 提到女儿,宋昭的声音更加疲惫:“就是为了安然,我才要做这个决定。我不能让她在一个充满怨恨和算计的环境里长大。” 许程谨沉默了。她理解宋昭的考量,也同情他的处境。 “程谨,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宋昭说,“如果宝珊再做什么,你不用顾忌我,该报警就报警,该处理就处理。” “我知道了。”许程谨轻声说,“宋连长,你也保重。” 掛断电话,贺知年问:“宋昭真的要离婚?” “嗯。”许程谨点头,“他说夏宝珊已经走火入魔了。” 贺知年嘆了口气:“这样也好。夏宝珊那个人,心思太重,不是能好好过日子的人。” 许程谨没说话。她知道贺知年说得对,但心里总觉得不安。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与此同时,宋家正经歷著一场风暴。 夏宝珊从卫生局回来后,原本还有些忐忑,但看到宋昭对她態度冷淡,那份忐忑很快又转为了怨恨。 “你是不是去找过许程谨了?”晚饭时,夏宝珊突然问。 宋昭头也不抬:“没有。” “没有?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夏宝珊提高音量,“宋昭,你別忘了,我是你妻子!” 宋昭放下筷子,看著她:“宝珊,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妻子,就安分一点,別再去惹事。” “我惹什么事了?”夏宝珊装傻。 “你自己清楚。”宋昭起身,“我去书房,今晚不回来了。” 看著宋昭离去的背影,夏宝珊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得很!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要拋弃我,那就別怪我心狠! 第二天,夏宝珊又出门了。 这次她没去找卫生局,而是去了一个地方,许建国家的招待所。 王翠花正为上次讹钱失败而懊恼,看见夏宝珊,眼睛一亮:“宝珊妹子,你可来了!上次的事……” “上次的事没完。”夏宝珊阴沉著脸,“我有个新主意,保证能让许程谨吃不了兜著走。” “什么主意?” 夏宝珊压低声音:“许程谨最在乎什么?是她的医生身份。如果她因为医疗事故被告上法庭呢?” 王翠花嚇了一跳:“医疗事故?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夏宝珊冷笑,“她奶奶不是总说身体不舒服吗?就让她奶奶吃错药,住进医院。到时候就说,是许程谨为了省事,乱给奶奶吃药。” 王翠花还是有些犹豫:“这……这会不会太过了?” “过?”夏宝珊盯著她,“你们不想让许程谨出钱吗?不想让她把老太太接走吗?这是最好的办法!” 王翠花咬了咬牙:“好,你说怎么做?” 夏宝珊从包里拿出一小瓶药:“这是安眠药,一次吃一片能助眠,吃多了就会昏迷。你让老太太吃两片,然后送医院。记住,一定要说是许程谨给开的药。” 王翠花颤抖著手接过药瓶:“这……这不会出人命吧?” “放心,死不了。”夏宝珊说,“就是让她昏迷几天,看起来严重一点。到时候医院一检查,发现药物过量,许程谨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那……那要是查出来怎么办?” “查出来又怎样?”夏宝珊冷笑,“老太太自己吃的药,许程谨开的方,跟你们有什么关係?你们只要咬死不知道就行。” 王翠花心动了。如果能用这个办法逼许程谨出钱,甚至让她身败名裂…… “好,我干!”她攥紧了药瓶。 夏宝珊满意地笑了:“事成之后,我另有重谢。” 另一边,许程谨对即將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她在医院恢復了部分工作,虽然暂时不能接诊病人,但可以参与病例討论和科研项目。 这让她稍微好受了一些。 “程谨,下个月的进修选拔,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同事刘医生关心地问。 “还在准备。”许程谨说,“不过最近家里事多,有点分心。” 刘医生同情地看著她:“你奶奶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真是不容易。” 许程谨苦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正说著,贺知年的电话打到医院:“程谨,你奶奶晕倒了,被送到我们部队医院了!” 许程谨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不清楚,是你大伯送来的。说是因为吃了你开的药。” 许程谨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开的药?她什么时候给奶奶开过药? “我马上过去!” 赶到部队医院时,许王氏已经躺在急诊室里,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许建国和王翠花站在床边,看见许程谨进来,立刻扑上来。 “许程谨!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王翠花哭喊著,“妈吃了你给的药,就变成这样了!” 许程谨冷静地问:“什么药?我什么时候给奶奶开过药?” “就是这种!”许建国拿出一瓶药,“妈说是你给她的,说是助眠的。结果她吃了就晕过去了!” 许程谨接过药瓶一看,是安眠药,但不是她医院开的。 药瓶上的標籤被撕掉了,看不出出处。 “这不是我给的。”许程谨肯定地说,“我从来没有给奶奶开过安眠药。” “你还狡辩!”王翠花大喊,“妈亲口说的,就是你给的!许程谨,你是不是想害死奶奶,好不用养她了?” 周围的医生护士都看过来,议论纷纷。 贺知年赶到了,看见这场景,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贺团长,你来得正好!”许建国抢著说,“许程谨给妈乱开药,把妈害成这样!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贺知年看了许程谨一眼,许程谨摇摇头:“不是我。” “我相信程谨。”贺知年对许建国说,“药是不是程谨开的,一查就知道。医院都有记录。” “这药不是医院开的!”王翠花说,“是许程谨从外面买的!” 第147章 找宋昭告状 “从哪买的?什么时候买的?有凭证吗?”贺知年一连三问。 王翠花被问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这时,急诊医生出来了:“病人是安眠药过量导致的昏迷,已经洗胃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需要住院观察。” “医生,这药……”许程谨想解释。 医生摆摆手:“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如果是药物过量,最好是查清楚来源。” 许建国趁机说:“就是许程谨给的!医生,您可得给我们作证!” 许程谨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这是夏宝珊和许家人联手设的局。但她没有证据。 “大伯,大伯母。”她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们一口咬定是我给的药,那就报警吧。让警察来查,这药到底是从哪来的。” 听到要报警,王翠花慌了:“报……报警干什么?这是家事!” “这已经不是家事了。”许程谨冷冷地说,“涉及用药安全,必须查清楚。” 贺知年支持道:“对,报警。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害奶奶。” 许建国和王翠花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他们没想到,许程谨会这么强硬。 就在僵持不下时,宋昭来了。 他是听说许王氏住院,特意过来看看。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夏宝珊躲在角落里,正偷偷往这边看。 宋昭心里一沉。 夏宝珊在这里,说明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干係。 “怎么回事?”他走过去问。 许建国不认识宋昭,但看他穿著军装,以为是贺知年的同事,赶紧告状:“这位同志,你评评理!” “许程谨给老人乱开药,把老人害成这样,还不承认!” 宋昭看了许程谨一眼,又看向夏宝珊藏身的方向,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药呢?我看看。”他说。 许建国把药瓶递给他。宋昭接过看了看,突然说:“这药瓶我好像见过。” 眾人都愣住了。 “宋连长,你见过?”贺知年问。 宋昭点点头:“前两天,我在家里见过一个类似的药瓶。不过我不確定是不是同一个。” 说著,他走向夏宝珊藏身的角落:“宝珊,你出来。” 夏宝珊没想到会被发现,嚇得脸色苍白,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这药瓶,你认识吗?”宋昭举起药瓶。 夏宝珊眼神闪烁:“不……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宋昭盯著她,“可我明明在你枕头底下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药瓶。標籤也是被撕掉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夏宝珊。 王翠花慌了:“你……你胡说!这药明明是许程谨给的!” “是不是许医生给的,查查指纹就知道了。”宋昭冷静地说,“如果药瓶上有许医生的指纹,那就是她给的。如果没有……” 他看向夏宝珊:“宝珊,你敢让警察查指纹吗?” 夏宝珊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没想到,宋昭会这么狠,直接把她推出来。 “我……我不知道……”她语无伦次,“这药……这药是我在街上捡的……” “捡的?”许程谨抓住破绽,“你捡安眠药干什么?还藏在枕头底下?” 夏宝珊答不上来。 宋昭嘆了口气,对贺知年说:“贺团长,报警吧。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警察很快来了。经过调查和指纹比对,药瓶上確实有夏宝珊的指纹,但没有许程谨的。 在证据面前,夏宝珊终於崩溃了,哭著交代了实情。 “是……是我给王翠花的药……我说让老太太吃两片,装得严重一点……我没想到会真的昏迷……” 王翠花也嚇坏了,赶紧撇清关係:“警察同志,我不知道这是安眠药啊!夏宝珊说就是普通助眠药,吃两片没事的!” 许建国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不知道!我们是被骗的!” 警察看著这对夫妻,又看看夏宝珊,心中瞭然。这又是一起为了讹钱而製造的闹剧。 “夏宝珊,王翠花,许建国,你们三个涉嫌故意伤害和诬陷,请跟我们走一趟。”警察说。 夏宝珊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王翠花和许建国也傻了,他们只是想讹点钱,怎么就要被抓了? “警察同志,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王翠花哭著求饶。 但已经晚了。 三人被带走了。许程谨看著他们的背影,心中却没有一丝快意。 她只觉得悲哀。为了钱,为了嫉妒,这些人可以做出如此恶毒的事。 贺知年搂住她的肩膀:“没事了,都过去了。” 许程谨摇摇头:“还没过去。奶奶还在医院,而且……” 她看向宋昭。宋昭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神情颓然。 “宋连长,对不起。”许程谨走过去,“又是因为我……” “不怪你。”宋昭苦笑,“是宝珊自己走错了路。这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许程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能理解宋昭的痛苦,但无法替他分担。 “宋连长,如果你需要帮忙……” “不用。”宋昭摇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转身离开,背影萧索。 许程谨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恨夏宝珊一次次陷害她,但看到宋昭这样,又觉得不忍。 “別想了。”贺知年握住她的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许程谨点点头,但心中仍然沉甸甸的。 夏宝珊和王翠花、许建国被拘留了。由於情节严重,可能要面临刑事处罚。 消息传开后,大院里议论纷纷。 “夏宝珊真敢啊!居然给老人下药!” “许家人也不是好东西,为了讹钱,连自己妈都害!” “许医生真可怜,摊上这样的亲戚和邻居。” 许程谨听著这些议论,心中毫无波澜。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许王氏的身体。 虽然医生说没有大碍,但毕竟是七十多岁的老人,经歷了这么一场折腾,身体状况大不如前。 “奶奶,您感觉怎么样?”许程谨坐在病床边问。 许王氏这次是真病了。她看著许程谨,眼中第一次有了愧疚:“程谨……奶奶对不起你……” 第148章 许王氏悔改 许程谨握住她的手:“奶奶,別说了。您好好养病。” “建国和翠花他们……”许王氏流下眼泪,“他们怎么能这样……” 许程谨沉默。她能说什么?说许建国和王翠花是咎由自取? “奶奶,等您好了,我送您回老家。”许程谨说,“大伯那边,我会处理的。” 许王氏摇摇头:“我不回去了。老家……已经没我的地方了。” 许程谨心中一酸。 她知道,许王氏说的是实话。 许建国和王翠花被抓,其他儿子也不愿意接她回去。 这个老太太,真的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那您就住我这儿。”许程谨说,“我养您。” 许王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程谨……奶奶以前对你不好……你还……” “都过去了。”许程谨拍拍她的手,“您是我奶奶,我养您是应该的。” 从医院出来,贺知年问:“你真的要养奶奶?” 许程谨点头:“她是我的亲人,我不能不管。” 贺知年理解地搂住她:“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许程谨靠在他肩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贺知年在身边,再大的困难,她都不怕。 夏宝珊和许家人的事,最终以三人被判刑收场。 夏宝珊因为教唆他人伤害和多次诬陷,被判有期徒刑两年。 王翠花和许建国因为故意伤害和敲诈勒索,各被判一年。 判决下来那天,宋昭去看了夏宝珊。 隔著玻璃窗,夏宝珊憔悴了很多,眼中再无往日的神采。 “宋昭……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著说。 宋昭看著她,心中五味杂陈:“宝珊,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你在里面好好改造,爭取减刑。” “那我们……”夏宝珊满怀希望地问。 宋昭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字。” 夏宝珊如遭雷击:“不……宋昭,你不能这样……” “宝珊,我们已经走到尽头了。”宋昭说,“我会照顾好安然,等你出来,如果你想见她,我可以安排。” “不……我不要离婚……”夏宝珊哭喊著。 但宋昭已经起身离开了。他知道,这段婚姻,早就该结束了。 走出看守所,宋昭抬头看了看天。 离婚,对他来说不是解脱,而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带著女儿独自生活的开始。 但他不后悔。 正如他对许程谨说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夏宝珊选择了怨恨和算计,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而他,选择了结束这段错误的婚姻,也要承担起单亲父亲的责任。 生活还要继续。 许程谨这边,许王氏出院后,真的安分了很多。 也许是经歷了这次的事,她终於意识到,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程谨,这个月的肉票,你留著给向阳吃。”吃饭时,许王氏主动说,“奶奶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 许程谨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奶奶,您吃您的。向阳有他的份。” “你別骗我。”许王氏说,“我知道现在物资紧张。你放心,奶奶以后不闹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许程谨眼睛一热:“好,咱们好好过日子。” 家庭终於恢復了平静,但许程谨的工作却迎来了新的挑战。 进修选拔考试就要开始了,而她的竞爭对手很强。 “程谨,这次除了你,还有三个人报名。”刘医生告诉她,“其中一个是院长的侄子,听说很有希望。” 许程谨心中一惊。院长的侄子?那岂不是有背景? “不过你也別担心。”刘医生安慰道,“选拔是公平的,看的是真本事。你的医术,大家有目共睹。” 话虽如此,许程谨还是感到了压力。她知道,这次选拔对她很重要。如果能去北京进修,她的医术会有质的飞跃。 但如果有关係户介入…… “別想太多。”晚上,贺知年对她说,“只要你尽力了,结果如何,都不重要。” “我知道。”许程谨说,“但我真的想去。” “那就去爭取。”贺知年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 有了贺知年的支持,许程谨重新振作起来。她白天工作,晚上复习,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准备中。 只是就在考试前一周,意外又发生了。 这天,许程谨正在门诊值班,突然接到急诊电话:“许医生,快来!有个孩子误吞了纽扣电池!” 许程谨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冲向急诊室。 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躺在病床上,脸色发青,呼吸困难。孩子的母亲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什么时候吞的?”许程谨一边检查一边问。 “半……半小时前……”母亲哭著说,“我转身拿个东西,他就把遥控器里的电池抠出来吞了……” 许程谨心中一沉。 纽扣电池含有腐蚀性物质,一旦在食道或胃里破裂,后果不堪设想。 “准备胃镜!”她对护士说。 只是就在准备手术时,孩子的状况突然恶化,呼吸骤停! “心跳停了!”护士惊呼。 许程谨毫不犹豫,立刻开始心肺復甦。 一下,两下,三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孩子的脸色越来越差。 “许医生,要不转院吧?”有医生建议。 “来不及了!”许程谨额头冒汗,“继续!” 她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一旦停止抢救,孩子可能就没了。 五分钟,十分钟……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没希望时,监护仪上的心跳线突然跳了一下! “有心跳了!”护士惊喜地喊道。 许程谨鬆了口气,但不敢鬆懈:“准备手术,马上!”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 许程谨小心翼翼地將电池取出,所幸电池没有破裂,但食道已经被腐蚀了一部分。 “孩子暂时没事了,但需要住院观察。”手术后,许程谨对孩子的母亲说,“以后一定要看好孩子,这些东西不能让他碰。” “谢谢您!谢谢您许医生!”母亲哭著道谢,“您是孩子的救命恩人!” 许程谨疲惫地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149章 夏宝珊的信 走出手术室,许程谨才感到一阵虚脱。刚才高度紧张的手术,消耗了她太多精力。 “许医生,你没事吧?”刘医生关心地问。 “没事。”许程谨说,“就是有点累。” “你快去休息吧。”刘医生说,“今天你可是立了大功。那个孩子要是晚几分钟,可能就……” 许程谨知道刘医生说得对。 但她更清楚,作为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本分,谈不上立功。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很快传开了。 第二天,医院里都在议论许程谨抢救孩子的事。 “听说了吗?许医生昨天救了个吞电池的孩子!” “真的?那可是高难度手术!” “可不是嘛!当时孩子心跳都停了,许医生硬是给救回来了!” “许医生医术真厉害!” 这些议论,许程谨听到了,但没在意。 她更关心的是孩子的恢復情况。 可就在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时,院长找到了她。 “小许啊,坐。”院长笑眯眯地说,“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 “谢谢院长。”许程谨有些忐忑。院长找她,不会是为了进修的事吧? 果然,院长接下来就说:“关於进修选拔,院里研究过了。你的医术和人品,大家有目共睹。所以,我们决定把名额给你。” 许程谨愣住了:“院长,这……” “別多想。”院长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准备,去了北京,要好好学习,回来为医院做贡献。” “是!谢谢院长!”许程谨激动地说。 走出院长办公室,许程谨还觉得像在做梦。 她真的拿到了进修名额! 消息很快传开,有人为她高兴,也有人嫉妒。 “许医生运气真好,刚好在选拔前立功。” “就是,这也太巧了吧?” 这些议论,许程谨听到了,但不在意。她知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如果不是她平时苦练医术,昨天也不可能救回那个孩子。 晚上回家,许程谨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贺知年。 “真的?太好了!”贺知年高兴地抱起她转了一圈,“我就知道你能行!” 许程谨笑著拍他:“快放我下来!奶奶看著呢!” 许王氏在一旁笑呵呵地说:“转!继续转!咱们程谨有出息了,该高兴!” 一家人都笑了。 只是就在许程谨准备去北京时,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这天,她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地址,但字跡很熟悉。 打开一看,许程谨的脸色变了。 信是夏宝珊从看守所寄来的。 “程谨,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我得了胃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我知道,我现在说对不起,已经晚了。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对不起一次次陷害你,对不起伤害了你和你的家人。” “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帮我照顾安然,她还小,不能没有妈妈。但我知道,我不配做她的妈妈。” “宋昭是个好人,他会照顾好安然。但我希望,你能偶尔去看看她,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善良的人。” “最后,祝你幸福。你值得所有的美好。” 信不长,但许程谨看了很久。 胃癌晚期?夏宝珊才二十多岁,怎么会…… 她心中五味杂陈。 恨吗?恨过。但现在,只剩下悲哀。 一个被嫉妒和怨恨吞噬的人,最终毁了自己。 “怎么了?”贺知年走过来,看见她手中的信,“谁的信?” 许程谨把信递给他。 贺知年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要去见她吗?”他问。 许程谨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恨夏宝珊,但听到她得了绝症,又觉得可怜。 “去吧。”贺知年说,“不管她做过什么,现在都过去了。去见一面,也算是了结。” 许程谨想了想,点点头。 第二天,她去了看守所。 夏宝珊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 看见许程谨,她有些意外,隨即苦笑:“没想到你会来。” “你的信,我收到了。”许程谨说。 夏宝珊低下头:“对不起。” “这三个字,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许程谨平静地说,“但这一次,我接受。” 夏宝珊抬起头,眼中含著泪:“真的?” “真的。”许程谨说,“不过不是因为原谅你,而是因为,我不想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 夏宝珊的眼泪流了下来:“程谨……我……” “安然的事,你不用担心。”许程谨说,“宋昭会照顾好她。我也会经常去看她,告诉她,她的妈妈不是坏人,只是走错了路。” “谢谢……”夏宝珊泣不成声。 许程谨看著她,心中最后一丝怨恨也消散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如今生命即將走到尽头,再恨,又有什么意义? “好好治病。”许程谨说,“也许……还有希望。” 夏宝珊摇摇头:“我知道我的情况。程谨,你能来,我已经很感激了。谢谢你。” 许程谨起身离开。 许程谨从看守所出来后,心情复杂地回了家。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看守所的医务室里,夏宝珊正坐在医生对面,脸上哪有刚才的憔悴和绝望? “医生,我让你开的那张诊断证明,开好了吗?”夏宝珊压低声音问。 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眼镜,有些为难:“夏同志,偽造医疗证明是违法的。而且你的体检报告显示,你只是有点胃溃疡,根本不是胃癌……” “加钱。”夏宝珊打断他,“我再给你五十块。你只要开一张疑似胃癌,建议进一步检查的证明就行,不用確诊。” 医生眼睛一亮。 五十块,相当於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好吧。”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诊断证明书,“但说好了,只是疑似,而且要註明需要去大医院复查。” “行。”夏宝珊满意地笑了。 第150章 快不行了 她根本就没得什么胃癌,那封信是她精心设计的苦肉计。 她要利用许程谨的同情心,给自己爭取减刑的机会。 夏宝珊算得很清楚。 如果许程谨相信她得了绝症,以许程谨的性格,很可能会帮她向法院求情,爭取保外就医。 而一旦出了看守所,她就有机会实施下一个计划了。 至於那个计划……夏宝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许程谨,你以为我会就这么认输吗? 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你好过! 第二天,夏宝珊的病情在看守所传开了。管教干部找她谈话:“夏宝珊,听说你身体不好?” 夏宝珊装出虚弱的样子:“干部,我胃疼得厉害,这里的医生说是胃癌……我想申请保外就医,去大医院检查。” “有诊断证明吗?” 夏宝珊拿出那张偽造的证明。 管教干部看了看,皱眉道:“只是疑似,需要复查。这样吧,我们联繫你的家属,让他们带你去医院检查。” “我……我丈夫要跟我离婚,不会管我的。”夏宝珊哭起来,“干部,我能找许程谨医生吗?她是我的邻居,也是医生……” 管教干部有些犹豫。她知道夏宝珊和许程谨之间的恩怨。 “干部,我真的快不行了……”夏宝珊捂著胃部,脸色苍白,这次不是装的,她偷偷吃了点催吐药,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求求您,帮帮我……” 看著夏宝珊痛苦的样子,管教干部心软了:“好吧,我帮你联繫许医生。” 当许程谨接到看守所的电话时,正在准备去北京的行李。 “保外就医?”她愣了一下,“夏宝珊的病情这么严重?” “看守所医生初步诊断是胃癌,但需要去大医院確诊。”管教干部说,“夏宝珊说想请你帮忙,带她去医院检查。” 许程谨沉默了。 按理说,她不该再管夏宝珊的事。 但作为一个医生,她无法对病人见死不救。 “好,我带她去。” 最终,她还是答应了。 贺知年知道后,有些担心:“程谨,夏宝珊那个人诡计多端,你小心点。” “我知道。”许程谨说,“但我是医生,不能见死不救。而且看守所管教也在,应该不会有事。” 第二天,许程谨和管教干部一起,带著夏宝珊去了市医院。 夏宝珊一路上都装得很虚弱,靠在许程谨身上,心中却在冷笑。 许程谨,你还是这么心软。 等著吧,好戏还在后头。 到了医院,掛了专家號。 接诊的是位老教授,姓陈。 陈教授仔细看了夏宝珊在看守所的检查报告,又给她做了详细检查,眉头越皱越紧。 “夏同志,你的胃確实有问题,但不像胃癌。”陈教授说,“我建议你做胃镜,进一步確诊。” “好,我做。”夏宝珊赶紧说。 做胃镜需要家属签字。 许程谨作为陪同医生,不能签字,只好打电话给宋昭。 宋昭接到电话后沉默了很久,最终说:“我马上过来。” 宋昭到医院时,夏宝珊已经被推进了检查室。看见许程谨,他有些尷尬:“程谨,麻烦你了。” “没事。”许程谨说,“陈教授说可能不是胃癌,但还需要確诊。” 宋昭点点头,没说话。 他心中很乱,既希望夏宝珊是真的病了,又希望她是装的。 检查很快结束了。 夏宝珊被推出来时,脸色更加苍白,这次是真的,胃镜很痛苦。 陈教授看著检查结果,语气肯定地说:“不是胃癌,是严重的胃溃疡,伴有出血。需要住院治疗。” 夏宝珊心中一惊。住院?那她的计划怎么办? “医生,我一定要住院吗?”她问。 “是的。”陈教授严肃地说,“你的溃疡很严重,再拖下去可能会穿孔。必须住院治疗。” 夏宝珊看向许程谨,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程谨,我能住你们医院吗?你照顾我,我放心。” 许程谨愣住了。她没想到夏宝珊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她犹豫了。 “程谨,求你了。”夏宝珊抓住她的手,眼泪汪汪,“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当……就当可怜可怜我……” 许程谨看著夏宝珊哀求的样子,心又软了。 “好吧。”她最终还是答应了,“但你要遵守医院的规定,好好治病。” “我一定!”夏宝珊连连点头。 办完住院手续,夏宝珊住进了许程谨所在医院的內科病房。 宋昭把许程谨叫到一边,低声说:“程谨,你真的要照顾她?她那个人……” “我知道。”许程谨说,“但我是医生,她是病人。这是两码事。” 宋昭嘆了口气:“你太善良了。希望这次,她是真的悔改了。” 许程谨也希望如此。 但她不知道,夏宝珊住进医院,根本不是来治病的,而是来实施下一个计划的。 夏宝珊住进医院后,一开始还算安分。 每天按时吃药,配合治疗,对许程谨也是客客气气的。 但许程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夏宝珊看她的眼神,总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算计。 这天,许程谨查房时,夏宝珊突然说:“程谨,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我想见见安然。”夏宝珊眼中含泪,“我好想她……” 许程谨心中一软。 作为一个母亲,她能理解夏宝珊对女儿的思念。 “我帮你问问宋昭。”她说。 “谢谢。”夏宝珊感激地说。 许程谨给宋昭打了电话。 宋昭一开始不同意,但经不住许程谨的劝说,最终还是答应了。 “但我必须在场。”宋昭说,“而且只能见十分钟。” “好。” 第二天,宋昭带著安然来了医院。 安然已经半岁多了,长得白白胖胖,很可爱。 看见夏宝珊,她有些陌生,躲在宋昭身后。 “安然,我是妈妈……”夏宝珊伸出手,眼泪流了下来。 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小声叫了句:“妈妈。” 夏宝珊抱住女儿,哭得不能自已。 这一刻,她心中的怨恨似乎真的消散了,只剩下对女儿的愧疚和爱。 第151章 步步为营 宋昭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十分钟很快到了,宋昭要带安然离开。 夏宝珊依依不捨地鬆开女儿,突然说:“宋昭,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宋昭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许程谨识趣地带著安然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夏宝珊和宋昭。 夏宝珊看著他,眼中满是悔恨:“宋昭,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真的错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宋昭苦笑。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夏宝珊说,“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治病,好好改造。等我好了,我想重新开始。” 宋昭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你先好好治病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夏宝珊心中暗喜。 看来,宋昭的態度有所软化。 只要再加把劲,说不定就能挽回这段婚姻。 但她不知道的是,宋昭说的以后再说,其实是婉拒。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夏宝珊。 送走宋昭和安然,夏宝珊躺在床上,心中盘算著下一步。 她要利用住院这段时间,彻底扭转局面。 第一步,博取许程谨的同情和信任。 第二步,挽回宋昭的心。 第三步……夏宝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等身体好了,她还有更大的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夏宝珊表现得特別好。 对医护人员客气有礼,对许程谨更是感激涕零。 “程谨,谢谢你。”这天,夏宝珊拉著许程谨的手说,“我以前那么对你,你还这么帮我……我真不是人。” 许程谨有些不自在:“过去的事,就別提了。你好好养病。” “我会的。”夏宝珊说,“等我好了,我一定重新做人,好好报答你。” 许程谨点点头,心中却还是有一丝疑虑。 夏宝珊的转变太快了,快得让人不敢相信。 她的疑虑很快就被证实了。 这天晚上,许程谨值夜班。 凌晨两点左右,护士站的电话响了。 “许医生,你快来!夏宝珊病危了!” 许程谨心里一紧,立刻衝到病房。 夏宝珊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呼吸微弱。监护仪显示,她的心跳和血压都在急剧下降。 “怎么回事?”许程谨问值班护士。 “不知道。”护士慌张地说,“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 许程谨立刻组织抢救。 但奇怪的是,所有抢救措施都效果甚微,夏宝珊的生命体徵还在持续下降。 “准备转icu!”许程谨当机立断。 只是就在准备转移时,夏宝珊突然睁开眼睛,虚弱地说:“程谨……別费心了……我……我不行了……” “別胡说!”许程谨说,“坚持住,马上送你去icu。” “不……”夏宝珊抓住她的手,“程谨……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等你好了再说!” “不行……现在就说……”夏宝珊喘著粗气,“我……我床底下……有封信……等我死了……你……你看……” 说完,她头一歪,又昏迷了。 许程谨心中一沉。 她让护士继续抢救,自己蹲下身,在床底下摸索。 果然,摸到了一个信封。 许程谨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信。只看了一眼,她就愣住了。 “程谨,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我知道,我的病治不好了。但我死之前,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那张偽造的药方,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有人指使我做的。” “那个人,就是你最信任的人之一。我不能说名字,但如果你去查查,谁最不想你去北京进修,就明白了。” “程谨,小心身边的人。有些人,表面是朋友,背地里……” 信到这里就断了,后面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小心……李……” 许程谨的心跳加速。 李?是李嫂子?还是医院里的李医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封信的真假还不確定,不能轻易下结论。 但夏宝珊为什么要写这样一封信?是临死前的懺悔,还是又一个陷阱? 许程谨把信收好,回到抢救现场。 经过一番努力,夏宝珊的病情终於稳定了,但还是转入了icu观察。 许程谨疲惫地走出icu,心中乱成一团。 那封信的內容,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最信任的人之一?会是谁? 李嫂子?不可能。李嫂子一直对她很好,而且没有动机。 李医生?也不太可能。李医生是她的同事,虽然竞爭进修名额,但也不至於用这种手段。 那还有谁? 许程谨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第二天一早,她接到icu的电话:夏宝珊醒了,想见她。 许程谨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夏宝珊躺在icu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看起来真的很严重。 看见许程谨,她虚弱地笑了笑:“程谨……你看到信了?” 许程谨点头:“看到了。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夏宝珊说,“但我不能告诉你名字……我答应过要保密的。”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因为我不想带著这个秘密死。”夏宝珊流下眼泪,“程谨,我对不起你。但那个人……更对不起你。你要小心……” 许程谨看著她,突然问:“夏宝珊,你跟我说实话。你的病,真的这么严重吗?” 夏宝珊心中一慌,但表面还是装得很镇定:“医生不是都说了吗?胃溃疡出血,很严重。” “那昨晚的抢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夏宝珊说,“突然就难受得厉害……程谨,你是不是怀疑我装病?” 许程谨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夏宝珊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受伤的样子:“程谨,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你不相信我是应该的。但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要是装病,天打雷劈!” 她说得这么狠,许程谨反而有些不確定了。 也许,夏宝珊真的病得很重?也许,那封信说的是真的? “你好好休息吧。”许程谨最终说,“等你好些了,我们再谈。” 第152章 硬碰硬 许程谨拉住贺知年的手臂,示意他別衝动。她看著许大宝那张蛮横的脸,反而觉得可笑。 “堂哥,你这是在威胁军属。”许程谨平静地说,“知道威胁军属是什么后果吗?” 许大宝一愣,隨即梗著脖子道:“我管你什么军属!我爸妈都被你们害得坐牢了,我还怕什么?” “谁害的?”许程谨反问,“是大伯和大伯母自己犯法,法律判的刑。你要是觉得冤枉,可以去上诉,可以去请律师。在这里威胁我,只会罪加一等。” 许大宝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许建军见状赶紧打圆场:“大宝,別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 “三叔你別管!”许大宝甩开许建军的手,“我今天非要许程谨给个说法不可!” 贺知年冷冷地开口:“你要说法?好,我现在就给部队保卫科打电话,让他们来处理。” 说著就要去拿电话。 许大宝这下慌了。他虽然嘴上凶,但真惹上部队,他是万万不敢的。 “你……你別嚇唬人!”他声音都虚了。 “是不是嚇唬人,你试试就知道了。”贺知年拿起电话。 许建军赶紧拦住:“贺团长,別別別!大宝年轻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说著,他使劲拽许大宝:“还不快给程谨道歉!” 许大宝不情不愿,但在贺知年的威慑下,还是憋出一句:“对不起……” 许程谨看著他,摇摇头:“堂哥,你走吧。谅解书我不会写,你威胁我也没用。如果你真为你爸妈好,就劝他们好好改造,爭取减刑。” 许大宝还想说什么,被许建军硬拉著走了。 送走这对叔侄,贺知年担忧地说:“程谨,这个许大宝看起来是个混不吝的,我怕他还会来找麻烦。” “不怕。”许程谨说,“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强硬,他越不敢怎么样。” 话虽如此,许程谨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她不怕许大宝明著来,就怕他暗地里使坏。 果然,几天后,许程谨下班回家时,发现自家门锁被人用胶水堵住了。 贺知年检查后,脸色凝重:“是有人故意破坏的。” 许程谨心中明了。这肯定是许大宝乾的。 “报警吧。”她说。 警察来了后,勘察了现场,做了记录。但因为没抓到现行,暂时也没办法。 “许医生,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警察问。 许程谨把许大宝的事说了一遍。 警察点点头:“我们会重点调查。但你也要注意安全,晚上儘量不要单独出门。” “谢谢警官。” 这件事在大院里传开后,邻居们都很气愤。 “太不像话了!居然破坏军属家的门锁!” “肯定是许家那小子乾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许医生也太不容易了,摊上这样的亲戚。” 李嫂子特別生气:“程谨,你別怕!以后我们轮流陪你上下班,看谁敢动你!” 许程谨很感动:“李嫂子,不用麻烦……” “不麻烦!”李嫂子说,“咱们军属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其他军嫂也纷纷表示支持。 这让许程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只是许大宝的报復並没有停止。 几天后,许程谨在医院接到匿名电话:“许医生,你儿子在我们手上。想要他安全,就拿五万块钱来赎!” 许程谨心里一紧,但很快冷静下来:“我儿子在学校,有老师看著。你们骗不了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隨即传来一个男孩的哭声:“妈妈……救我……” 那声音……有点像向阳,但细听又不太像。 许程谨强迫自己镇定:“让我听听向阳的声音。” “你等著!”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男孩惊恐的喊声:“妈妈!妈妈!” 这次的声音更像了。许程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她还是保持理智:“你们让向阳说句话,说妈妈平时教他的那句话。”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显然,绑匪不知道是什么话。 许程谨冷笑:“露馅了吧?我儿子根本不在你们手上!” 说完,她掛断电话,立刻给学校打了过去。 老师告诉她,向阳正在上课,好好的。 许程谨这才鬆了口气,但手还在发抖。 贺知年知道后,立即联繫了部队保卫科和公安局。经过调查,电话是从一个公用电话亭打来的,打电话的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长相。 但许程谨知道,一定是许大宝。 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你可以针对我,但不能动我的家人! “知年,我要起诉许大宝。”许程谨说,“这次,我绝不心软。” 贺知年支持道:“好,我陪你。” 就在许程谨准备起诉时,宋昭来了。 他是听说了许大宝威胁许程谨的事,特意过来看看。 “程谨,你没事吧?”宋昭关切地问。 “没事。”许程谨说,“就是有点烦。” 宋昭看著她疲惫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他一直默默关注著许程谨。看著她从一个小医生成长为医院的骨干,看著她一次次面对困难却从不低头,看著她永远那么坚强、善良。 他想起来多年前的那个午后,许程谨穿著白裙子,在医院的走廊里对他微笑。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孩真好看,像阳光一样温暖。 后来他知道许程谨和贺知年在一起了,心里酸酸的,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贺知年是他战友,比他优秀,比他更適合许程谨。 再后来,他娶了夏宝珊。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夏宝珊也喜欢穿白裙子,也许是因为夏宝珊也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但结婚后他才发现,夏宝珊和许程谨根本是两种人。许程谨的阳光是发自內心的温暖,而夏宝珊的阳光只是表面的偽装。 如果……如果当初他勇敢一点,向许程谨表白,会不会一切都不同? 这个念头让宋昭心中一痛。他知道这很卑鄙,尤其是在夏宝珊还在看守所的时候。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第153章 宋昭的心思 “宋连长,你怎么了?”许程谨见他发呆,问道。 “哦,没事。”宋昭回过神,“我来是想告诉你,许大宝的事,如果需要我帮忙,儘管开口。” “谢谢。”许程谨说,“不过不用了。这件事,我能处理。” 宋昭点点头,心中却有些失落。许程谨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那……那我先走了。”他说。 “好,路上小心。” 送走宋昭,贺知年走过来,若有所思地说:“宋昭对你……好像很关心。” 许程谨一愣:“我们是战友,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贺知年没再说什么,但心中却有一丝异样。作为男人,他能感觉到宋昭看许程谨的眼神不一般。 但他相信许程谨,也相信他们的感情。 “程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他说。 许程谨靠在他肩上:“我知道。” 宋昭从许程谨家出来后,心情很复杂。 他开著车,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家?那个空荡荡的家,让他感到窒息。 最终,他把车开到了江边。 夜幕降临,江风吹来,带著一丝凉意。宋昭站在江边,看著对岸的灯火,心中一片茫然。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夏宝珊还在看守所,安然由宋母照顾。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想起刚才许程谨的样子,宋昭心中涌起一股衝动。他想告诉许程谨,这些年他一直忘不了她。当初娶夏宝珊,一半是因为赌气,一半是因为家人的压力。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许程谨现在很幸福,有爱她的丈夫,有可爱的儿子,有成功的事业。他不能去打扰她。 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资格去追求许程谨?一个即將离婚的男人,一个连自己婚姻都经营不好的男人。 宋昭苦笑。这就是命吧。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中散开,像他此刻的心情。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宋母打来的。 “宋昭,你在哪?安然发烧了!” 宋昭心里一紧:“我马上回来!” 掛断电话,他立刻开车回家。 安然烧得小脸通红,躺在宋母怀里,迷迷糊糊地喊著“妈妈”。 宋昭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孩子想妈妈了,可夏宝珊…… “妈,我去医院开点药。”他说。 “快去快回。” 宋昭匆匆赶到医院,掛了急诊。值班医生正好是许程谨。 “宋连长?你怎么来了?”许程谨有些意外。 “安然发烧了,我来开点退烧药。”宋昭说。 许程谨看了看他的脸色:“你脸色也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 许程谨没再追问,给他开了药:“如果明天还发烧,就带孩子来医院看看。” “好,谢谢。” 宋昭拿了药,正要离开,许程谨叫住他:“宋连长,等等。” 她拿出一袋东西:“这是我给安然准备的一些小零食和玩具,你带给她。告诉她,许阿姨很想她。” 宋昭接过袋子,眼眶突然有些发热:“程谨,谢谢你。” “谢什么,安然就像我女儿一样。” 这话让宋昭心中一动。他抬起头,看著许程谨温柔的眼神,突然很想握住她的手。 但他克制住了,只是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回到家,宋昭给安然餵了药。小傢伙吃了药,很快睡著了。 宋母看著他,嘆了口气:“宋昭,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妈,您说。” “我看程谨那孩子……对你挺关心的。”宋母犹豫地说,“如果你跟宝珊离婚了,是不是……” “妈!”宋昭打断她,“別说了。程谨有家庭,我不能破坏。” “我知道。”宋母说,“但妈是看你一个人太苦了。宝珊那孩子……唉,不提也罢。” 宋昭沉默。他知道母亲是为他好,但他不能那么做。 “妈,我现在只想把安然带好。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宋母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夜深了,宋昭坐在安然床边,看著女儿熟睡的小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给安然一个完整的家,但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很难实现了。 夏宝珊……想到这个名字,宋昭心中只有疲惫。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他承认,当初娶夏宝珊,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跟贺知年较劲,你看,你不要的女人,我要了。 现在想来,真是幼稚可笑。 而许程谨……宋昭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有些人,註定只能藏在心里。 许程谨起诉许大宝的事,很快传到了许建军耳朵里。 他慌了,赶紧去找许程谨求情。 “程谨,你放过大宝吧!他还年轻,不懂事!”许建军哀求道。 “三叔,大宝已经不是孩子了。”许程谨说,“他威胁军属,破坏门锁,还冒充绑匪打电话,这些都不是小事。” “我知道,我知道。”许建军说,“但他也是一时糊涂,为了他爸妈……” “为了他爸妈,就可以违法乱纪吗?”许程谨反问,“三叔,你也是老师,应该知道教育的重要性。大宝现在这样,你们做长辈的也有责任。” 许建军哑口无言。 “三叔,你回去吧。”许程谨说,“这件事,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许建军失魂落魄地走了。他知道,这次许大宝是逃不掉了。 果然,警方很快就找到了证据。那个公用电话亭附近的监控拍到了许大宝的身影,虽然模糊,但足够辨认。 许大宝被抓的那天,许建军去看了他。 “三叔,救我!”许大宝哭喊著。 许建军看著这个侄子,心中既痛又气:“大宝,你怎么这么糊涂!” “我就是气不过!”许大宝说,“许程谨害得我爸妈坐牢,我咽不下这口气!” “是你爸妈自己做错了事!”许建军说,“跟程谨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要不是她报警,我爸妈怎么会坐牢?” 许建军摇摇头,知道说不通了。这孩子,已经被他爸妈教坏了。 “大宝,你在里面好好改造。等你出来,三叔帮你找份工作,重新开始。” 第154章 还是明事理 “三叔,你帮帮我,我不想坐牢!”许大宝还在哀求。 但已经晚了。证据確凿,许大宝因为威胁恐嚇、故意毁坏財物和扰乱社会秩序,被判拘役六个月。 消息传回老家,许家其他人都震惊了。 许建国的弟弟许建民特意从老家赶来,找到许程谨。 “程谨,我是你四叔。”许建民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说话很直,“我知道大哥大嫂不对,大宝也不对。但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你……你能不能高抬贵手?” 许程谨看著这个陌生的四叔,心中很不是滋味。 “四叔,不是我非要跟他们过不去,是他们一次次逼我。”她说,“如果这次我放过他们,下次他们会更过分。” “我知道,我知道。”许建民嘆气,“大哥大嫂那人……唉,从小就被惯坏了。爸妈走得早,我们当弟弟的也管不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程谨,四叔这次来,不是求你放过他们。是想告诉你,老家那边,我们其他几个兄弟商量过了,以后不会再让他们找你麻烦。” “真的?” “真的。”许建民说,“我们虽然没本事,但道理还是懂的。大哥大嫂做错了事,就该受罚。大宝也是,该让他长点教训。” 许程谨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许家还有明事理的人。 “四叔,谢谢您。”她真诚地说。 “別谢我。”许建民摆摆手,“是我们许家对不起你。你爸爸走得早,你妈又改嫁,你一个女孩子,不容易。” 提到父亲,许程谨眼睛一热。 “四叔,您认识我爸爸?” “认识,怎么不认识?”许建民说,“你爸是我们兄弟几个里最有出息的,读书好,人也正直。可惜……走得太早了。” 他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这是你爸年轻时的照片,我一直留著。现在给你,也算是个念想。” 许程谨接过照片,看著上面那个英俊的年轻人,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父亲的照片。母亲改嫁后,把父亲的东西都处理了,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四叔,谢谢您。”她哽咽著说。 许建民拍拍她的肩:“孩子,別哭。你爸爸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一定会很欣慰的。” 送走许建民,许程谨拿著照片看了很久。 贺知年走过来,搂住她:“想你爸爸了?” “嗯。”许程谨靠在他怀里,“如果爸爸还在,该多好。” “他一定在天上看著你,保佑著你。”贺知年说。 许程谨点点头,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次许建民的到来,让她对许家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变。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像许建国和王翠花那样贪婪无度。 这也让她更加坚信,做人要明辨是非,坚持原则。 许大宝被抓后,许家暂时消停了。许程谨终於可以安心准备去北京进修的事。 只是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平息时,夏宝珊那边又出事了。 这天,许程谨接到看守所的电话:“许医生,夏宝珊绝食了,说想见你。” 许程谨一愣:“绝食?为什么?” “她说……说不想活了。我们劝不动,只好找你帮忙。” 许程谨心中五味杂陈。夏宝珊,你又要闹什么? 但她还是去了。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夏宝珊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眼神空洞。 “程谨,你来了。”她声音沙哑。 “你为什么绝食?”许程谨问。 “活著没意思。”夏宝珊说,“宋昭要跟我离婚,女儿见不到,父母也不认我。我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那你有没有想过安然?”许程谨说,“她还需要妈妈。” “我这个妈妈,有还不如没有。”夏宝珊苦笑,“程谨,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你什么都好,而我……一无所有。” 许程谨看著她,心中没有同情,只有悲哀。 一个人如果总是把过错推给別人,永远看不到自己的问题,那她永远也走不出来。 “夏宝珊,路是你自己选的。”许程谨平静地说,“你现在这样,怪不了任何人。” “我知道。”夏宝珊说,“所以我也不想活了。程谨,我最后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照顾安然。告诉她,妈妈对不起她,但妈妈爱她。” 许程谨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你真的爱安然,就好好活下去,好好改造,爭取早点出来见她。” “我……我还有机会吗?” “有没有机会,看你自己。”许程谨说,“但你如果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夏宝珊低下头,许久不说话。 “饭在这里,吃不吃隨你。”许程谨说完,起身离开。 走出看守所,许程谨的心情很沉重。 她知道,夏宝珊这次可能是真的绝望了。但她也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些。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夏宝珊也不例外。 回到家,贺知年看出她的情绪不对:“怎么了?” “夏宝珊绝食了。”许程谨说,“她说不想活了。” 贺知年皱眉:“她又在耍什么花招?” “这次……可能是真的。” 贺知年搂住她:“別想了。她的事,让她自己处理吧。” 许程谨点点头,但心中还是放不下。 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几天后,看守所又打来电话,说夏宝珊开始吃饭了,情绪也稳定了一些。 许程谨鬆了口气。还好,夏宝珊还没完全放弃。 只是就在许程谨以为这件事告一段落时,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这天,她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的內容让她大吃一惊: “许医生,小心你身边的人。有人想要你的进修名额,正在暗中搞鬼。这个人,你很熟悉。” 信上没有署名,但字跡有些眼熟。 许程谨心中一惊。又来了?又是这种挑拨离间的把戏? 但这次,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封信可能不完全是假的。 进修名额,確实有很多人盯著。院长的侄子没选上,会不会怀恨在心?还有其他竞爭对手…… 许程谨不敢往下想。 她把信拿给贺知年看。 第155章 哪个病人 贺知年看完,脸色凝重:“程谨,这次你要小心。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知道。”许程谨说,“但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你都要做好防备。”贺知年说,“尤其是你马上要去北京了,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许程谨点点头。她决定,从今天起,要更加小心谨慎。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封信,正是夏宝珊在看守所里,托人偷偷寄出来的。 夏宝珊虽然绝食未遂,但心中的怨恨並没有消失。她想,既然我不好过,那你也別想好过。 她要让许程谨疑神疑鬼,让她在去北京前心神不寧。 而更恶毒的是,夏宝珊还同时给医院的几个人都寄了类似的匿名信,內容各不相同,但目的都是挑拨离间。 她要让许程谨在医院里孤立无援,让她即使去了北京,也不得安寧。 许程谨,你以为你贏了吗?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夏宝珊看著铁窗外的天空,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 而此时的许程谨,正在为去北京做最后的准备。 她对即將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就在许程谨准备动身去北京的前一天,医院里发生了一件事。 急诊室送来一个危重病人,需要紧急手术。但当晚的值班医生突然急性阑尾炎发作,被送进了手术室。 “许医生,现在只有你能做这个手术了。”急诊主任焦急地说,“病人的情况很危险,再拖下去可能就……” 许程谨看了看时间,明天一早的火车去北京。但医生的职责让她无法拒绝。 “好,我马上准备手术。”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许程谨全神贯注,终於把病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走出手术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她疲惫地换了衣服,准备回家休息。 就在这时,护士长匆匆跑来:“许医生,不好了!有人举报你违规操作,导致病人大出血!” 许程谨愣住了:“什么?哪个病人?” “就是刚才你手术的那个病人。”护士长说,“家属说你手术中操作不当,导致病人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抢救。” “不可能!”许程谨说,“手术很成功,病人的生命体徵已经稳定了。” “但是家属闹起来了,说要找院长討说法。” 许程谨心中一沉。她知道,这一定是有人捣鬼。 赶到病房,果然看见几个家属在闹事。 “就是这个医生!她把我爸害成这样!” “我们要告她!告她医疗事故!” 许程谨冷静地问:“你们说我操作不当,有证据吗?” “还要什么证据?我爸现在还在抢救,就是证据!” “我是按照规范操作的,手术记录都有。”许程谨说,“如果你们怀疑,可以申请医疗鑑定。” “鑑定?谁知道你们医院会不会包庇自己人!” 就在这时,院长赶来了。他看了看情况,说:“家属同志,请冷静。我们会调查清楚,如果確实是医疗事故,我们绝不包庇。” “那你说怎么调查?” “先让病人接受治疗,等病情稳定了,我们组织专家会诊,查看手术记录和监控。”院长说,“但在调查期间,许医生暂时停职。” 许程谨如遭雷击。停职?那她的进修…… “院长,我……” “许医生,这是程序。”院长打断她,“你先回家休息,等调查结果。” 许程谨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 她知道,这一定是有人在陷害她。而且时间掐得这么准,就在她去北京的前一天。 会是谁?夏宝珊?不可能,她在看守所。许家人?他们应该没这个能力。 难道是……医院里的人? 许程谨想起那封匿名信。小心你身边的人…… 她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回到家,贺知年看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许程谨把事情说了一遍。 贺知年脸色凝重:“这明显是有人设计好的。会是谁呢?” “我不知道。”许程谨说,“但这个人很了解医院的情况,知道什么时候下手最有效。” “那你还能去北京吗?” 许程谨苦笑:“被停职了,怎么去?” 贺知年握住她的手:“別担心,清者自清。我相信你。” “谢谢你,知年。”许程谨靠在他怀里,心中却很不安。 这次的事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棘手。因为涉及医疗事故,一旦处理不好,她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第二天,许程谨没去北京,而是留在家里等调查结果。 医院那边很快组织了专家会诊。查看了手术记录和监控后,专家一致认为,许程谨的手术操作完全符合规范,不存在违规。 “那病人为什么会大出血?”家属不依不饶。 “病人本身有凝血功能障碍,术前检查没有发现。”专家解释,“这是意外情况,不是医生的责任。” “你们是一伙的!包庇自己人!” 家属还在闹,但医院的態度很坚决。有专家鑑定结果在,他们相信许程谨是清白的。 只是这件事的影响已经造成了。许程谨的进修名额被临时取消,医院说要等风波平息后再考虑。 许程谨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目的就是要毁掉她去北京的机会。 会是谁呢?她得罪了那么多人,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 这天,宋昭又来了。他听说了许程谨的事,特意来安慰她。 “程谨,你没事吧?”他关切地问。 “没事。”许程谨说,“就是觉得……有点累。” 宋昭看著她憔悴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程谨,如果你需要帮助,隨时找我。”他最终说。 “谢谢。”许程谨说,“不过这次的事,不是你能帮的。” 宋昭知道她说得对。医疗系统的事,他这个军人插不上手。 但他还是想为她做点什么。 离开许程谨家后,宋昭去了医院。他找到院长,亮出自己的军官证:“院长,我是许程谨同志的战友。我想了解一下,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院长有些意外,但还是如实说了:“宋连长,我们调查过了,许医生是清白的。但家属闹得厉害,我们也没办法。” 第156章 她只能等 “那她的进修名额……” “暂时取消了。”院长说,“等风波过去,我们会重新考虑。” 宋昭心中瞭然。这明显是有人针对许程谨。 会是谁呢?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夏宝珊,但夏宝珊在看守所,应该没这个能力。 难道是许家人?也不太可能,他们现在自顾不暇。 “院长,我希望医院能还许医生一个公道。”宋昭说,“她是个好医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我们知道。”院长说,“你放心,我们会处理的。” 从医院出来,宋昭心中依然不安。他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果然,几天后,又出事了。 这次是有人在医院贴大字报,说许程谨“医德败坏,不配当医生”。大字报上还列举了一些“罪状”,都是捕风捉影的事。 许程谨看到大字报时,气得浑身发抖。这些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贺知年也很生气,直接报警。警察来了后,把大字报撕了,但贴大字报的人早就跑了。 “许医生,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警察问。 许程谨苦笑:“得罪的人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是谁。” 警察无奈地摇摇头:“我们会调查的。但你也要小心,这些人可能还会搞事。” 许程谨点点头,心中却一片冰凉。 她知道,这次的事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因为她面对的,是一个隱藏在暗处的敌人。 这个敌人很了解她,知道她的弱点,知道怎么打击她最有效。 会是谁呢?许程谨想了很久,突然想到一个人,院长的侄子,李医生。 李医生一直对她有意见,这次又没拿到进修名额,会不会是他? 但许程谨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她只能等,等敌人自己露出马脚。 只是敌人比她想像的更狡猾。接下来的一周,又发生了好几件事:她的诊室被人泼了红油漆,她的车胎被人扎破,甚至还有人往她家门口扔死老鼠。 贺知年忍无可忍,加强了家里的安保,还请了战友帮忙盯著。 但敌人就像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许程谨每天提心弔胆,精神高度紧张。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想办法反击。 但怎么反击呢?她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天,许程谨突然收到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许程谨觉得有些眼熟。 纸条上写著:“想知道是谁在害你吗?今晚八点,江边公园见。一个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许程谨心中一惊。这是陷阱,还是真的有人要帮她?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去一趟。 “太危险了。”贺知年反对,“万一是个圈套怎么办?” “但这是个机会。”许程谨说,“我想知道是谁在害我。” “那我陪你去。” “不行,纸条上说一个人去。”许程谨说,“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贺知年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去,但暗中安排了战友在附近保护。 晚上八点,许程谨准时来到江边公园。 公园里很安静,没什么人。许程谨站在约定的地点,心中有些忐忑。 突然,一个黑影从树后走出来。 “许医生,你来了。” 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许程谨定睛一看,愣住了:“是你?” 走出来的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了一张许程谨意想不到的脸,竟然是医院保卫科的张科长。 “张科长?”许程谨震惊地后退一步,“怎么会是你?” 张科长苦笑著摆摆手:“许医生別怕,我不是要害你的人。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许程谨警惕地看著他,“那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见面?” “因为医院里有人盯著我。”张科长压低声音,“许医生,你最近遇到的那些事,我都知道是谁干的。” “是谁?” 张科长左右看看,確定没人后,才说:“是李医生,李建军。” 许程谨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確切的名字,心中还是一沉:“李医生?他为什么要害我?” “因为你抢了他的进修名额。”张科长说,“他是院长的侄子,一直以为那个名额是他的。结果被你拿走了,他怀恨在心。” “那些事……都是他干的?” “大部分是。”张科长说,“贴大字报,泼油漆,扎车胎,都是他找人干的。但医疗事故那件事……有点复杂。” “怎么复杂?” 张科长犹豫了一下:“那天晚上,急诊的病人確实是李医生故意安排的。他知道值班医生有阑尾炎病史,就找了那个有凝血功能障碍的病人送来,算准了时间。” 许程谨倒吸一口凉气:“他为了害我,连病人的生命安全都不顾?” “那个病人……其实是他远房亲戚,本来就病得很重。”张科长说,“李医生许诺给他家人一笔钱,让他们配合演这齣戏。” 许程谨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能这样!这是犯罪!” “是啊,所以我不敢在单位说。”张科长嘆气道,“李医生有背景,我怕说了也没用,反而会遭到报復。” “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我看不下去了。”张科长说,“许医生,你是个好医生,不该被这样陷害。而且……李医生最近越来越过分了,我怕他还会做出更可怕的事。” 许程谨沉默了。她知道张科长说的是实话,但她也知道,要扳倒李医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张科长,你有证据吗?” “有。”张科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一些照片和录音。” 张科长將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出去,面上有几分愧疚,“照片是李医生和那些闹事家属见面的场景,录音是他安排人贴大字报时的对话。” 如果他早一些將东西拿出来,事情也不会闹得这么大。 许程谨接过信封,手有些发抖:“谢谢你,张科长。” 第157章 不能算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张科长就匆匆离开了。 许程谨拿著信封回到家,把情况告诉了贺知年。 贺知年听完,脸色凝重:“这个李医生,太可恶了。程谨,我们要报警吗?” “报警?”许程谨苦笑,摇了摇头“他有背景,报警可能也没用。” “那怎么办?” 许程谨想了想:“先看看证据。如果证据確凿,我们就去找院长。” 两人打开信封,里面果然有一些照片和一个小型录音机。 照片上,李医生正和几个家属在茶馆见面,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录音里,李医生的声音很清楚:“就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一人五百块。” 许程谨听著录音,心中既愤怒又悲哀。一个医生,为了私利,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程谨,这些证据够了。”贺知年说,“我们明天就去找院长。” 第二天,许程谨和贺知年来到医院,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看到他们,有些意外:“许医生,贺团长,你们怎么来了?” “院长,我们有重要情况要匯报。”许程谨把信封放在桌上,“关於最近发生的事,我们找到了证据。” 院长打开信封,看了照片,听了录音,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確。”许程谨说,“院长,李医生为了陷害我,不惜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医生的职业道德。” 院长沉默了很久,最终嘆了口气:“许医生,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李医生他……是我侄子。” “所以您要包庇他?”贺知年问。 “不是包庇。”院长说,“只是……这件事影响很大,如果传出去,对我们医院的形象不好。” “那许医生的清白呢?”贺知年提高音量,“她被人陷害,差点毁了职业生涯,难道就这么算了?” 院长被问得哑口无言。 许程谨平静地说:“院长,我不是要您为难。但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如果医院不能公正处理,我只能向上级反映了。” 这话说得很重。院长知道,如果许程谨真的向上级反映,事情就闹大了。 “许医生,你给我一点时间。”院长说,“我会处理的。” “好,我等您的消息。”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贺知年还是有些担心:“程谨,你说院长会公正处理吗?” “我不知道。”许程谨说,“但至少,我们表达了態度。” 接下来的几天,医院里风平浪静。 但许程谨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果然,一周后,院长召开全院大会。 会上,院长严肃地看著底下的所有人,声音暗沉:“最近,医院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经过调查,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真相。” 不等眾人多说什么,他就看了李医生一眼:“李建军医生,因个人恩怨,多次陷害同事,严重违反了医院的规定。经研究决定,给予李建军医生开除处分,並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全场譁然。 谁也没想到,院长会这么处理自己的侄子。 他们还以为院长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医生脸色惨白,站起来想说什么,但被院长制止了。 “另外,”院长继续说,“许程谨医生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了高度的职业操守和责任心。医院决定,恢復许程谨医生的进修资格,並给予一定的补偿。” 会议结束后,许程谨走出会议室,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李医生被开除了,她的进修资格也恢復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许医生,恭喜你。”有同事过来祝贺。 “谢谢。”许程谨淡淡地说。她知道,虽然事情解决了,但她在医院的日子,不会像以前那么平静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有些同事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觉得她“太厉害”,连院长的侄子都能扳倒。 许程谨不在意这些。她现在只想好好准备,去北京进修。 只是就在她以为一切都结束时,又出事了。 这天,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许程谨,你以为你贏了吗?告诉你,事情还没完!” “你是谁?”许程谨问。 “我是谁不重要。”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阴沉,“重要的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了你的一切!” 说完,电话就掛了。 许程谨心中一沉。这一定是李医生,或者是他的人。 她立刻把情况告诉了贺知年。 贺知年也很担心:“程谨,这段时间你要格外小心。李医生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许程谨说,“但我不怕。他要是敢来,我就敢接招。” 话虽如此,许程谨还是提高了警惕。上下班都有人接送,晚上也不单独出门。 但敌人就像影子一样,无处不在。 这天,许程谨下班回家,发现家门口放著一个纸箱。纸箱上什么也没写,但散发著一股怪味。 贺知年打开纸箱,里面竟然是一只死猫! 许程谨嚇得脸色发白,身子也都止不住的颤抖。 她这不是被嚇得身子发抖,是被气得身子发抖! 这不是恶作剧,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报警!”贺知年果断地说。 警察来了后,勘察了现场,但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许医生,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警察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许程谨把李医生的事说了一遍。 警察点点头,不忘叮嘱一句:“我们会重点调查李建军。但在这期间,你要注意安全。” “谢谢警官。” 送走警察,许程谨坐在沙发上,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李医生不会就这么算了。这场斗爭,才刚刚开始。 而她也知道,自己必须坚强。为了家人,为了事业,她不能倒下。 “程谨,別怕。”贺知年搂住她,“有我在,谁也別想伤害你。” 许程谨靠在他怀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许程谨缓慢的闭了闭双眼,用力的捏著衣摆。 贺知年抱紧她,眼里是一片寒冷。 两人安静的相拥,一会才並肩回到家里。 在向阳的面前,两人都表现得非常寻常,没有流露出半点的情绪。 第158章 上门算帐 夏宝珊被判刑的消息传到她老家,夏父夏母当天就坐上了来省城的火车。 夏父夏大壮是个脾气暴躁的煤矿工人,夏母王桂芳则是典型的农村妇女,泼辣护短。 两人到了省城,直接打听著找到了宋昭家。 “砰砰砰!”粗暴的敲门声响起时,宋昭正在给安然餵饭。 开门一看是岳父岳母,宋昭眉头一皱:“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来了?”夏大壮一把推开宋昭闯进屋,“宋昭,你还是不是人!我女儿在监狱里受苦,你倒好,还要跟她离婚!” 王桂芳也跟著衝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我苦命的宝珊啊!嫁了个没良心的男人,生了孩子还要坐牢啊!” 安然被这阵势嚇得哇哇大哭。宋昭赶紧抱起女儿,脸色铁青:“爸,妈,有话好好说,別嚇著孩子。” “孩子?你还知道有孩子?”夏大壮指著宋昭的鼻子骂,“我告诉你宋昭,你要是敢跟宝珊离婚,我就去你们部队闹!让你这个连长当不成!” 宋昭强压怒火:“爸,宝珊是犯了法,法院判的刑。离婚的事,等她出来再说。” “等什么等!”王桂芳从地上爬起来,“宋昭,我们今天就一句话:不许离婚!而且要马上想办法把宝珊弄出来!你不是军人吗?找找关係啊!” “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找什么关係?”宋昭觉得这对老人简直不可理喻,“宝珊犯了罪,就要接受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天经地义?”夏大壮冷笑,“宋昭,你別以为我们不知道。宝珊坐牢,还不是因为那个许程谨?我告诉你,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狐狸精算帐!” 说完,夏大壮拉著王桂芳就要往外走。 宋昭急忙拦住:“爸,妈,你们別乱来!这事跟许医生没关係!” “没关係?宝珊在信里都说了,就是许程谨害的她!”王桂芳哭喊著,“我女儿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犯罪了?肯定是被人陷害的!” 宋昭知道跟这对老人讲不通道理,只能强硬地说:“你们要是敢去找许医生的麻烦,我立刻报警。” “报警?你报啊!”夏大壮豁出去了,“让警察看看,你这个当女婿的是怎么欺负岳父岳母的!” 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楼下的动静惊动了邻居。 李嫂子听到吵闹声上来一看,赶紧把情况告诉了许程谨。 许程谨正在家准备晚饭,听说夏宝珊的父母来了,心中暗道不好。 她知道这对老人是出了名的难缠,当年夏宝珊和宋昭结婚时,他们就因为彩礼的事闹过一场。 “程谨,你別去。”贺知年拦住她,“夏家人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只会火上浇油。” “可是宋连长一个人应付不来。”许程谨担心地说,“而且他们是衝著我来的,我不去,他们不会罢休。” “那我陪你去。” 两人来到宋昭家时,夏大壮和王桂芳正闹得不可开交。 看见许程谨,夏大壮眼睛都红了:“你就是许程谨?” “是我。”许程谨平静地说,“夏叔叔,王阿姨,你们好。” “好什么好!”王桂芳衝上来就要抓许程谨的脸,“就是你害了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贺知年眼疾手快,一把拦住王桂芳:“阿姨,有话好好说,別动手。” “你又是谁?”夏大壮瞪著贺知年。 “我是许程谨的丈夫,贺知年。” 夏大壮上下打量著贺知年,突然冷笑:“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贺团长。我听说你很有本事啊,把我女儿送进监狱,很威风吧?” “夏叔叔,你女儿坐牢是因为她犯了法,跟別人没关係。”贺知年不卑不亢地说,“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放屁!”夏大壮骂骂咧咧,“我看就是你们官官相护,欺负我们老百姓!” 许程谨看著这场闹剧,心中只觉得无奈。 她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夏叔叔,王阿姨。”她开口说,“我知道你们很难过,但事实就是事实。宝珊確实做了错事,法律也给出了公正的判决。你们现在这样闹,除了让自己更痛苦,没有任何意义。” “你少在这假惺惺!”王桂芳哭喊著,“要不是你,我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许程谨,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不把我女儿弄出来,我就天天来闹!” 许程谨嘆了口气:“如果你们非要闹,我也没办法。但我要提醒你们,骚扰军属是违法的。如果你们再闹下去,我只能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夏大壮耍起无赖,“我倒要看看,警察是帮你们这些当官的,还是帮我们老百姓!” 眼看局面又要失控,宋昭突然开口:“爸,妈,你们要是再闹,我就带安然搬出去。你们这辈子都別想见外孙女。” 这话戳中了夏家父母的软肋。他们虽然蛮横,但对安然这个外孙女还是很疼爱的。 “宋昭,你……”夏大壮气得说不出话。 “爸,妈,我不是威胁你们。”宋昭疲惫地说,“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闹就能解决的。宝珊犯了错,就要承担责任。你们这样闹,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王桂芳还想说什么,被夏大壮拉住了。他狠狠瞪了许程谨和贺知年一眼,对宋昭说:“好,今天我们先回去。但这事没完!宋昭,你要是敢跟宝珊离婚,我就去你们部队闹,闹到天下皆知!” 说完,夏大壮拉著王桂芳,气冲冲地走了。 夏家父母虽然暂时离开了,但他们留下的影响却远未消散。 第二天,大院里就传开了各种流言蜚语。 “听说了吗?夏宝珊的父母昨天来闹了,说许医生害了他们女儿。” “真的假的?夏宝珊不是自己犯罪坐牢的吗?” “谁知道呢。不过夏家父母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宋连长要跟夏宝珊离婚呢。” “嘖嘖,许医生这下麻烦了。夏家父母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第159章 怎么污衊了 这些议论传到许程谨耳朵里,她只是淡淡一笑,没放在心上。这些年,她经歷的流言蜚语多了去了,早就习惯了。 但贺知年却很生气:“这些人,整天就知道嚼舌根!程谨,你別理他们。” “我知道。”许程谨说,“清者自清,隨他们怎么说吧。” 只是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几天后,许程谨在医院也听到了类似的议论。而且这次更离谱,有人说她“勾引宋昭,破坏別人家庭”。 “许医生,你別听他们胡说。”刘医生气愤地说,“这些人就是嫉妒你。” “我知道。”许程谨平静地说,“刘医生,谢谢你。” 话虽如此,许程谨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她不怕夏家父母明著闹,就怕这种暗地里的中伤。 这天下午,她正在门诊值班,突然接到院办电话:“许医生,有人来医院反映你的问题,请你来一趟。” 许程谨心中一沉,但还是镇定地去了院办。 办公室里,除了院长,还有两个陌生男人。 除了这几人之外,夏大壮和王桂芳竟然也在。 “许医生,这两位是卫生局的同志。”院长脸色不太好,“夏先生夏女士向卫生局反映,说你医德有问题,要求对你进行调查。” 许程谨看著夏家父母得意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他们知道明著闹没用,就改用这种合法的手段来报復她。 “夏叔叔,王阿姨。”许程谨平静地说,“你们反映我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夏大壮站起来,“你利用医生的身份,勾引有妇之夫,破坏別人家庭!这算不算问题?” “你有什么证据?”许程谨问。 “证据?大院里的邻居都知道!”王桂芳抢著说,“你跟宋昭眉来眼去,当我不知道?许程谨,你就是个狐狸精!” 卫生局的同志皱了皱眉:“这位同志,说话要有证据,不能凭空污衊。” “我怎么污衊了?”王桂芳拿出几张照片,“你们看看,这就是证据!” 照片上是许程谨和宋昭在医院门口的几张合影,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亲密。 许程谨一看就明白了。这些照片都是偷拍的,而且专门选了角度,看起来很曖昧。 “这些照片能说明什么?”她冷静地说,“宋连长是我的战友,我们偶尔见面很正常。” “正常?”夏大壮冷笑,“一个已婚女人,跟別人的丈夫这么亲密,正常吗?” 院长看不下去了:“夏先生,许医生和宋连长都是军属,他们之间的关係很正常。你不能凭几张照片就污衊人。” “我污衊?”夏大壮指著许程谨,“院长,我告诉你,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她能把我女儿送进监狱,就能把你们医院搞得乌烟瘴气!” 这话说得太过分了。连卫生局的同志都听不下去了:“夏先生,请你注意言辞。如果你没有確凿证据,我们不能受理你的举报。” “怎么没有证据?”王桂芳急了,“我女儿在信里都说了,就是许程谨害的她!” “信呢?” “信……信在家里。” “那请你们回去拿信吧。”卫生局的同志说,“另外,这些照片不能作为证据。如果没有其他证据,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夏大壮和王桂芳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气得脸色铁青。 他们还想闹,但被院长叫保安请了出去。 “许医生,对不起。”院长抱歉地说,“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係。”许程谨说,“谢谢院长为我说话。” 从院办出来,许程谨的心情很沉重。 她知道,夏家父母不会就此罢休。 今天失败了,明天还会想別的办法。 果然,第二天,医院门口就来了几个举著牌子的人。 牌子上写著:“无良医生许程谨,勾引有妇之夫,破坏他人家庭!” 正是夏大壮和王桂芳,还找了几个亲戚来助阵。 医院保安上前劝阻,但他们就是不走,还大声嚷嚷,引来很多人围观。 许程谨在楼上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她可以忍受流言蜚语,但不能忍受这种公然污衊。 她拿出电话,拨通了贺知年的號码:“知年,报警吧。” 警察很快来了。了解情况后,警察严肃地对夏大壮说:“同志,你们这种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如果再不离开,我们就要依法处理了。” “警察同志,我们是来討公道的!”夏大壮振振有词,“许程谨害了我女儿,你们不管,还不让我们说?” “你女儿的事,法院已经有了判决。”警察说,“如果你对判决不服,可以上诉。但不能用这种方式扰乱社会秩序。” “我不管!我就要在这里说!”夏大壮耍起无赖,“有本事你们把我抓起来!” 警察也不客气:“好,既然你不听劝,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夏大壮没想到警察真的敢抓他,慌了:“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 “扰乱公共秩序,就是犯法。”警察说,“带走!” 夏大壮和王桂芳,还有他们的几个亲戚,都被带走了。医院门口终於恢復了平静。 但这件事的影响已经造成了。 很多人拍了照片,录了视频,很快就传开了。 “听说了吗?许医生的緋闻闹到医院门口了。” “真的假的?许医生看起来挺正经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不过那个夏宝珊的父母也真是,闹到医院来了。” “要我说,这事肯定有內情。许医生不是那种人。” 各种议论都有,但许程谨已经不在意了。 她知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时间会证明一切。 只是事情並没有就此结束。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许程谨下班回家,发现家门口被泼了红油漆。 墙上还用油漆写著几个大字:“狐狸精去死!” 贺知年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立刻报警,同时联繫了部队保卫科。 “程谨,这次不能再忍了。”贺知年说,“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许程谨看著墙上的字,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这一定是夏家父母乾的。 第160章 採访 他们不敢明著来,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知年,报警吧。”许程谨看了一会之后,语气平静的说著“但是光报警可能不够。” 贺知年看她反应这么平静,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他们敢这么囂张,是因为觉得我们拿他们没办法。”许程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嘴角微微上扬,“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第二天,许程谨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主动联繫了报社记者,表示自己愿意接受採访。 “许医生,你真的要接受採访?”记者有些惊讶。 “是的。”许程谨说,“我要把事情的真相公之於眾。” 採访在许程谨家进行。记者看到了墙上的红油漆,也看到了许程谨收集的证据。 其中包括夏家父母闹事的照片、视频,还有他们污衊她的录音。 “许医生,你为什么要选择公开这些?”记者问。 “因为我不想再沉默了。”许程谨平静地说,“这些年来,我一直相信清者自清,所以对很多污衊和誹谤都选择了忍耐。但现在我发现,有时候忍耐只会让恶人更囂张。” “你不怕他们报復吗?” “怕。”许程谨诚实地说,“但我更怕我的家人受到伤害。这次他们敢泼油漆,下次就敢做更可怕的事。我必须站出来,保护我的家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採访很快见了报。 报导客观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並附上了证据。 舆论顿时转向,很多人都开始同情许程谨,谴责夏家父母。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污衊一个医生!” “许医生抢救了那么多病人,却要受这种委屈,太不公平了!” “夏家父母这是犯法!应该抓起来!” 夏大壮和王桂芳看到报导,慌了。 他们没想到许程谨会来这一招,更没想到舆论会一边倒地支持许程谨。 就在这时,警察又找上门了。 这次不是因为他们闹事,而是因为许程谨报案,告他们誹谤和破坏財物。 “同志,我们是冤枉的!”夏大壮还想狡辩。 “冤枉?”警察拿出证据,“这些照片、视频、录音,都是假的吗?” 夏大壮哑口无言。 最终,夏大壮和王桂芳因誹谤和故意毁坏財物,被行政拘留十五天。 他们的几个亲戚也因为参与闹事,受到了相应处罚。 消息传开后,大院里的人都说许程谨硬气,有魄力。 “许医生这次做得对!对这种人就该硬气!” “是啊,以前总觉得许医生太善良,容易被人欺负。现在看来,她是该硬气的时候就硬气。” “这下夏家父母该消停了吧?” 许程谨听著这些议论,心中却很平静。 她不是想证明什么,只是想保护自己和家人。 夏大壮和王桂芳被拘留后,大院確实清净了一阵子。 许程谨总算能专心准备去北京进修的事宜了。 … 这天下午,许程谨刚结束门诊,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护士长匆匆跑来:“许医生,急诊送来个危重病人,指名要你接诊!” 许程谨皱了皱眉:“指名要我?是谁?” “是个老太太,说是你亲戚,从老家来的。” 许程谨心中咯噔一下。她老家已经没什么亲戚了,除了…… 赶到急诊室,许程谨愣住了。 病床上躺著的,竟然是她的三奶奶,许王氏的亲妹妹,王秀英。 “三奶奶?”许程谨快步上前,“您怎么来了?哪里不舒服?” 王秀英七十多岁,瘦骨嶙峋,脸色蜡黄。看见许程谨,她虚弱地抬起手:“程谨……三奶奶……不行了……” “別胡说,我给您检查一下。”许程谨立刻开始检查。 检查结果让许程谨心惊,三奶奶不仅有严重的心臟病,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显然是长期没好好吃饭导致的。 “三奶奶,您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许程谨心疼地问。 王秀英眼泪流了下来:“程谨……三奶奶没地方去了……儿子媳妇不要我……我只能来找你了……” 许程谨明白了。这是又一个来“投靠”她的亲戚。 “三奶奶,您先住院治疗,其他的事以后再说。”许程谨说。 办完住院手续,许程谨疲惫地回到家。贺知年看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我三奶奶来了,心臟病加营养不良,住院了。”许程谨说。 贺知年一愣:“三奶奶?你之前没提过啊。” “是我奶奶的亲妹妹,很多年没联繫了。”许程谨苦笑,“现在看来,是听说我出息了,又贴上来了。” 贺知年握住她的手:“程谨,你打算怎么办?” “先治病吧。”许程谨说,“总不能见死不救。” 第二天,许程谨去病房看王秀英。 三奶奶精神好了些,拉著她的手不放:“程谨,三奶奶知道以前对你不好,但现在……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三奶奶,您儿子呢?”许程谨问。 “別提那个不孝子!”王秀英激动起来,“娶了媳妇忘了娘!他媳妇说家里地方小,容不下我这个老太婆,就把我赶出来了!” 许程谨沉默。 这套说辞,跟她奶奶许王氏当初如出一辙。 “三奶奶,您先安心治病。等身体好了,我送您回去。” “我不回去!”王秀英抓住她的手,“程谨,你就收留三奶奶吧!三奶奶给你洗衣做饭,带孩子,什么都行!” 许程谨看著三奶奶哀求的眼神,心软了。 但她知道,一旦答应,就是又一个麻烦。 “三奶奶,这事以后再说。您先好好养病。” 从病房出来,许程谨心情沉重。她知道,三奶奶的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果然,几天后,王秀英的儿子许建强找来了。 许建强四十多岁,长得五大三粗,一看就不是善茬。他直接找到许程谨的诊室:“你就是许程谨?” “我是。”许程谨看著他,“你是三奶奶的儿子?” “对。”许建强大咧咧坐下,“我妈在你这里吧?我听说你把她照顾得挺好。” “三奶奶身体不好,需要治疗。”许程谨说。 “治疗?治疗不要钱啊?”许建强说,“许程谨,我妈是你长辈,你照顾她是应该的。但这医药费……” 第161章 不值得她在意 许程谨明白了。 这是来要钱的。 “医药费我会负责。”她平静地说,“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管三奶奶?” “我怎么不管了?”许建强瞪眼,“我不是把她送到你这里来了吗?许程谨,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妈能来你这里,是看得起你!” 许程谨气笑了:“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那倒不用。”许建强摆摆手,“这样吧,我妈以后就住你这儿了。你呢,每个月给我一百块钱赡养费,就当替我尽孝了。” “什么?”许程谨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块钱,不多吧?”许建强理直气壮,“你是医生,一个月工资好几十呢。拿出一半孝敬长辈,怎么了?” 许程谨看著这个无耻的男人,突然觉得很悲哀。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把自己的母亲当包袱甩,还理直气壮地要钱。 “许建强,三奶奶是你的母亲,赡养她是你的义务。”许程谨说,“我没有义务给你钱,更没有义务替你赡养母亲。” “你!”许建强站起来,“许程谨,你別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去告你!告你拐骗老人!” “你去告吧。”许程谨冷冷地说,“我倒要看看,法院是判你这个儿子赡养母亲,还是判我这个远房孙女赡养。” 许建强被懟得说不出话,气冲冲地走了。 但许程谨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许建强带著媳妇李秀梅又来了。 这次他们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我们要举报许程谨!”许建强大声说,“她拐骗我母亲,还不让我们见面!”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院长皱了皱眉:“同志,有话好好说。许医生是医院的骨干,不会做这种事。” “怎么不会?”李秀梅哭哭啼啼,“我妈都七十多岁了,许程谨把她扣在医院里,不让我们接回家,这不是拐骗是什么?” 院长看向许程谨:“许医生,怎么回事?” 许程谨平静地说:“院长,三奶奶心臟病加营养不良,需要住院治疗。她的儿子媳妇不愿意出医药费,还要求我每个月给他们一百块钱,否则就要告我。” “胡说八道!”许建强跳起来,“我们什么时候要钱了?我们只是想接我妈回家!” “接回家?”许程谨冷笑,“三奶奶说你们把她赶出来了,说她没地方住。” “那是她胡说!”李秀梅抢著说,“我们家地方是小了点,但怎么可能赶老人走?是许程谨挑拨离间,把我妈骗来的!” 院长看著这场闹剧,心中瞭然。 他这些年见过太多这种事了,儿女不想赡养老人,就把老人往亲戚那里推。 “同志,这样吧。”院长说,“既然你们要接老人回家,那就去办出院手续。但老人的医药费,你们得结清。” 许建强和李秀梅一听要出钱,立刻怂了。 “这个……我们没带钱。”许建强支支吾吾。 “那等你们带了钱再来吧。”院长说,“许医生,你先去工作。” 许程谨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能感觉到许建强怨恨的目光,但她不在乎。 这种人,不值得她在意。 许建强和李秀梅虽然暂时被院长打发走了,但他们没有放弃。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天天来医院闹,说许程谨扣著老人不放。 这件事很快在医院传开了。 有些人同情许程谨,有些人则觉得她多管閒事。 “许医生也真是,管这閒事干嘛?” “就是,那是別人的家事,她掺和什么?” “要我说,许医生就是太善良了,容易被人利用。” 这些话传到许程谨耳朵里,她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她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站著说话不腰疼。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王秀英的態度也发生了变化。 这天,许程谨去病房看三奶奶,发现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三奶奶,怎么了?”许程谨关切地问。 “程谨……”王秀英拉著她的手,“建强和他媳妇昨天来了,说……说如果你不收留我,他们就把我送养老院。” 许程谨心中一沉:“三奶奶,您想去养老院吗?” “我不想……”王秀英摇头,“养老院那地方,我听说不好……可是程谨,我也不能一直拖累你。” 许程谨看著三奶奶无助的样子,心中很难过。 她知道,三奶奶是真心想留在她这里,但又怕给她添麻烦。 “三奶奶,您別想太多。”许程谨说,“先安心治病,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程谨,三奶奶对不起你……”王秀英流下眼泪,“以前你小时候,三奶奶对你不好……现在还要麻烦你……” “都过去了。”许程谨拍拍她的手,“您好好休息。” 从病房出来,许程谨心情沉重。 她知道,这件事必须儘快解决,否则对三奶奶的身体恢復不利。 晚上回家,她把情况告诉了贺知年。 贺知年想了想,说:“程谨,我觉得这件事,最终还得看三奶奶自己的选择。我们可以给她提供几个选择,让她自己决定。” “什么选择?” “第一,继续住院治疗,等身体好了再说。第二,去养老院,费用我们来出。第三,跟我们住,但得约法三章,不能无理取闹。” 许程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三奶奶是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选择权。 第二天,她把这三个选择告诉了王秀英。 王秀英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程谨,三奶奶想跟你住……但三奶奶保证,一定听你的话,不给你添麻烦。” 许程谨看著三奶奶恳切的眼神,心软了:“三奶奶,您想好了?跟我们住,可能会受委屈。” “不委屈。”王秀英摇头,“程谨,三奶奶老了,就想有个家……建强那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许程谨点点头:“好,那等您身体好了,就搬来跟我们住。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你说,三奶奶都听你的。” “第一,要按时吃药,听医生的话。第二,要帮忙做力所能及的家务。第三,不能无理取闹,不能跟奶奶吵架。” 第162章 写保证书 王秀英连连点头:“好,好,三奶奶都答应。” 事情就这么定了。许程谨鬆了口气,但她也知道,许建强那边不会这么容易罢休。 果然,当许建强听说母亲要跟许程谨住时,立刻炸了。 “许程谨,你什么意思?抢我妈?”他在电话里大吼。 “我没抢。”许程谨平静地说,“是三奶奶自己选择的。” “她自己选择?她一个老太太懂什么?肯定是你挑拨的!” “许建强,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来问三奶奶。” 许建强真的来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王秀英的態度很坚决。 “建强,妈决定了,跟程谨住。”王秀英说,“你们那个家,妈回不去了。” “妈,你怎么能这样?”许建强急了,“我是你儿子啊!” “你还知道是我儿子?”王秀英流下眼泪,“你把我赶出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妈?” 许建强被问得哑口无言。 “建强,妈不怪你。”王秀英继续说,“妈知道你们不容易,房子小,媳妇又要上班。妈跟程谨住,是给你们减轻负担。” 这话说得许建强面红耳赤。 他知道母亲是在给他台阶下,但他还是觉得没面子。 “妈,你非要这样,我也没办法。”许建强说,“但你要想清楚,跟外人住,以后有个三长两短,別怪我不认你!” 这话说得太绝情了。王秀英眼泪直流,但態度依然坚决:“我想清楚了。” 许建强气冲冲地走了。 但许程谨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果然,几天后,许建强又来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几个亲戚。 “许程谨,我们今天来,是要把我妈接走!”许建强大声说。 “接走?接到哪去?”许程谨问。 “接到我家去!”许建强说,“我想通了,我妈还是得跟儿子住。” 许程谨看著许建强虚偽的脸,心中冷笑。 这许建强根本不是真心想接母亲回家,而是怕別人说他不孝。 “三奶奶,您愿意跟他们回去吗?”许程谨问王秀英。 王秀英看著儿子,又看看那几个亲戚,突然说:“建强,你要是真心想接妈回去,妈就回去。但妈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得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好好对妈,不能再把妈赶出来。” 许建强脸色一变:“妈,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可能写保证书?” “不写保证书,妈就不回去。”王秀英態度坚决。 几个亲戚面面相覷,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开口了:“建强,你妈说得对。你要是真心接她回去,写个保证书怎么了?” 许建强骑虎难下,只好硬著头皮说:“写就写!” 保证书写好了,王秀英也出院了。许程谨送她到门口,心中有些担心。 “三奶奶,您要是受了委屈,隨时来找我。”她说。 “程谨,谢谢你。”王秀英握住她的手,“三奶奶知道你是好人。你放心,建强他不敢再欺负我了。” 许程谨点点头,但心中依然不安。 像许建强那种人,保证书只是一张纸,约束不了他。 果然,一个月后,王秀英又来了。 这次不是生病,而是被打的。 “程谨……”王秀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三奶奶……三奶奶没地方去了……” 许程谨看著三奶奶身上的伤,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谁打的?” “是……是秀梅……”王秀英哭著说,“她说我偷吃她买的点心……就打我……” “许建强呢?他不管吗?” “建强他……他说我活该……” 许程谨再也忍不住了:“报警!必须报警!” 警察来了,了解了情况后也很气愤,但王秀英却不敢报警。 “警察同志,算了……”她哭著说,“他是我儿子……我不能让他坐牢……” 许程谨看著三奶奶懦弱的样子,又气又急。 她知道如果这次不报警,许建强和李秀梅只会更囂张。 “三奶奶,这次必须报警。”她坚决地说,“您放心,我会帮您。” 最终,在许程谨的坚持下,王秀英还是报了警。 李秀梅因家暴被拘留,许建强也因为纵容家暴受到了批评教育。 而王秀英,这次彻底死心了。 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搬到了许程谨家。 “程谨,三奶奶给你添麻烦了。”她说。 “不麻烦。”许程谨搂住她,“三奶奶,以后这里就是您的家。” 王秀英感动得泪流满面。 第一百六十六章风起於青萍之末 王秀英在许程谨家住下后,大院里的议论又起了一波。 “听说了吗?许医生又收留了一个老太太。” “这回又是谁啊?” “说是她三奶奶,被儿子媳妇赶出来的。” “嘖嘖,许医生也太好心了,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要我说,就是傻。自己家里都那么多事了,还管別人家的閒事。” 这些閒言碎语偶尔飘进许程谨耳朵里,她只是淡淡一笑,继续忙自己的工作。倒是李嫂子看不过去,几次想替她说话,都被许程谨拦住了。 “李嫂子,嘴长在別人身上,隨他们说去吧。”许程谨一边给王秀英量血压一边说,“我做事问心无愧就行。” 王秀英在旁边听著,眼圈又红了:“程谨,都是三奶奶给你添麻烦了……” “三奶奶,您別这么说。”许程谨收起血压计,“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话虽如此,许程谨心里清楚,家里的负担確实越来越重了。许王氏虽然比以前安分了,但年纪大了,身体时不时出点小毛病。现在又多了一个王秀英,两个老太太住在一起,难免有摩擦。 果然,没过几天,矛盾就出现了。 这天许程谨下班回家,一进门就听见许王氏在抱怨:“一天到晚就知道看电视,也不知道帮忙做饭!” 王秀英小声辩解:“我这不是腰疼吗……医生说要少动……” “腰疼?我看你就是懒!”许王氏不依不饶,“程谨上班那么累,回来还要伺候你,你好意思吗?” 许程谨赶紧上前打圆场:“奶奶,三奶奶腰確实不好,医生说了要臥床休息。” 第163章 牛皮糖一样 “就她娇气!”许王氏嘟囔著,但还是回了自己房间。 王秀英看著许程谨,愧疚地说:“程谨,要不……要不我还是走吧……” “三奶奶,您別往心里去。”许程谨安慰她,“奶奶就是脾气直,没有恶意的。” 话虽如此,许程谨心里也有些发愁。 两个老太太住在一起,就像两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闹矛盾。 更让她担心的是,许建强那边並没有死心。 这天,许程谨正在医院上班,突然接到贺知年的电话:“程谨,许建强来家里闹了,说要接三奶奶回去。” 许程谨心中一紧:“我马上回来!” 赶到家时,许建强正站在门口大声嚷嚷:“贺团长,你虽然是军人,但也不能扣著別人的母亲不放吧?” 贺知年冷冷地看著他:“三奶奶是自己愿意住在这里的,我们没扣著她。” “她自己愿意?她一个老太太懂什么?肯定是你们挑拨的!”许建强不依不饶,“我今天必须把我妈接走!” “你接走?接回去再打她吗?”许程谨走上前,声音冰冷。 许建强看见许程谨,气势稍微弱了些,但嘴上还不服软:“那是我妈,我想怎么对她是我的事!” “打人是犯法的。”许程谨拿出手机,“要不要我现在报警,让警察看看你上次写的保证书?” 提到保证书,许建强脸色变了变:“你……你別嚇唬人!那保证书是你们逼我写的!” “是不是逼你写的,警察说了算。”许程谨作势要拨號。 许建强慌了:“等等!许程谨,咱们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许程谨態度坚决,“三奶奶在我们这里住得很好,不会再跟你回去。你要是再来闹,我就报警。” 许建强看著许程谨坚决的样子,知道今天討不到便宜,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但许程谨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这种人,就像牛皮糖,粘上了就很难甩掉。 只是在许程谨为家事烦恼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这天是周末,许程谨正在家陪向阳做作业,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竟然是夏宝珊的母亲王桂芳。 “王阿姨?”许程谨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桂芳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很多,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她看著许程谨,嘴唇动了动,突然跪了下来! “许医生,我求求你,救救宝珊吧!” 许程谨嚇了一跳,赶紧扶她起来:“王阿姨,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说话!” 王桂芳不肯起来,哭著说:“许医生,我知道宝珊对不起你,但她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她现在在监狱里天天哭,说后悔了……许医生,你就原谅她吧!” 许程谨看著王桂芳悲痛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但夏宝珊犯的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的。 “王阿姨,您先起来。”许程谨硬把她扶起来,“宝珊的事,是法律判决的,我原谅不原谅,都改变不了什么。” “不,能改变!”王桂芳急切地说,“许医生,只要你写个谅解书,宝珊就能减刑!我求求你了,宝珊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待在监狱里啊!” 许程谨沉默了。 她知道王桂芳说得对,如果她写谅解书,夏宝珊確实有可能减刑。 但…… “王阿姨,您先回去吧,这事我得考虑考虑。” “许医生,你一定要帮帮宝珊啊!”王桂芳又哭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好说歹说,终於把王桂芳劝走了。许程谨关上门,靠在门上,心情沉重。 贺知年从书房出来,问:“夏宝珊的母亲?” “嗯。”许程谨点点头,“她让我写谅解书。”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许程谨实话实说,“从情感上,我不想原谅夏宝珊。但从理智上……她確实已经受到惩罚了。” 贺知年搂住她:“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许程谨靠在他怀里,心中更加纠结。 接下来的几天,王桂芳天天来,有时候在门口等,有时候在医院等。 她不吵不闹就是哭,哭得人心烦意乱。 “许医生,你就可怜可怜一个母亲吧……” “许医生,宝珊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许医生,我给你磕头了……” 许程谨被逼得没办法,只好答应考虑。但她心里清楚,这个决定很难做。 这天,宋昭也来了。 他是听说王桂芳天天来骚扰许程谨,特意来道歉的。 “程谨,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宋昭愧疚地说,“我已经跟我岳母说了,让她別再来找你。” “宋连长,这不怪你。”许程谨说,“王阿姨的心情我能理解。” 宋昭看著许程谨,突然问:“程谨,如果……如果你是我,你会写谅解书吗?” 许程谨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宋昭苦笑,“有时候我觉得,宝珊是该受到惩罚。但有时候又想,她毕竟是我女儿的母亲……” 两人都沉默了。 这个话题太沉重,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 … 许程谨考虑了三天,最终还是决定写谅解书。 做出这个决定的那天晚上,她跟贺知年长谈了一次。 “知年,我决定写谅解书。”许程谨说。 贺知年有些意外:“为什么?” “不是原谅,是放下。”许程谨平静地说,“我恨过夏宝珊,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再带著这种恨生活。” “可是她伤害过你那么多次……” “我知道。”许程谨点头,“但惩罚她的应该是法律,不是我。法律已经惩罚了她,我也该放下了。” 贺知年看著她,眼中满是心疼:“程谨,你总是这么善良。” “不是善良,是自私。”许程谨苦笑,“我只是不想再被过去的恩怨纠缠。我想轻装上阵,去北京,开始新的生活。” 贺知年明白了。许程谨不是原谅了夏宝珊,而是放过了自己。 “好,我支持你。”他说。 第164章 要毁了你 第二天,许程谨写好了谅解书,交给了法院。王桂芳拿到谅解书的复印件时,哭得不能自已。 “许医生,谢谢你……谢谢你……”她反覆说著这句话。 许程谨看著她,心中没有喜悦,也没有悲哀,只有一种释然。 是的,她放下了。 放下了对夏宝珊的恨,也放下了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 从法院出来,许程谨遇到了宋昭。 他是来帮王桂芳办手续的。 “程谨,谢谢你。”宋昭真诚地说。 “不用谢我。”许程谨说,“宋连长,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对的事。”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宋昭看著她,“程谨,你总是能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许程谨笑了笑,没说话。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確,但她知道,这个选择让她心安。 在许程谨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结果又出事了。 这次出事的不是夏家,也不是许家,而是王秀英的儿子许建强。 许建强因为上次家暴的事,被单位开除了。 丟了工作的他,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许程谨身上。 这天,许程谨下班回家,刚走到大院门口,就被许建强拦住了。 “许程谨,你满意了?”许建强红著眼睛,满身酒气,“我被开除了,你高兴了?” 许程谨警惕地看著他,握紧了手中的包包:“许建强,你被开除是因为你打人,跟我没关係。” “怎么没关係?”许建强瞪大了通红的眼睛,发疯的吼道,“要不是你报警,我能被开除吗?许程谨,你毁了我的工作,我也要毁了你!” 说著,他举起手里的酒瓶就要砸过来。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许建强。 是宋昭。 “许建强,你想干什么?”宋昭护在许程谨身前,厉声喝道。 许建强被推得一个踉蹌,酒醒了大半。 他看看宋昭,又看看许程谨,突然冷笑:“哟,英雄救美啊?宋连长,你老婆还在监狱里呢,就这么迫不及待找新欢了?” “你胡说什么!”宋昭听见他的话,顿时就怒道。 “我胡说?”许建强阴阳怪气,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大院谁不知道你跟许程谨那点破事?宋连长,你也別装了,你们俩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听见他的话,偷听的邻居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许程谨气得浑身发抖,用力的握紧拳头:“许建强,你血口喷人!”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我血口喷人?”许建强大笑,满脸讽刺的看著两人,“许程谨,你敢说你对宋昭没意思?你敢说宋昭对你没意思?” “你……”许程谨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贺知年赶到了。 他接到邻居的电话,说许建强在门口闹事,立刻赶了回来。 “许建强,你想干什么?”贺知年脸色铁青。 看见贺知年,许建强稍微收敛了些,但嘴上还不服软:“贺团长,你来得正好。我告诉你,你老婆跟你战友有一腿,你还蒙在鼓里呢!” “啪!”贺知年一巴掌扇在许建强脸上,“你再胡说八道,我让你后悔!” 这一巴掌把许建强打懵了。 他看著贺知年阴沉的脸色,终於知道怕了。 “我……我走……”许建强捂著脸,灰溜溜地跑了。 贺知年转身看向许程谨和宋昭,脸色依然难看。 “知年,你別听他胡说……”许程谨想解释。 “我知道。”贺知年打断她,“程谨,我相信你。” 他又看向宋昭:“宋连长,今天谢谢你。但以后……请你离程谨远一点。” 宋昭脸色一白,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萧索。 许程谨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贺知年虽然嘴上说相信她,但心里还是有了芥蒂。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许建强那张臭嘴。 … 许建强的事虽然过去了,但他留下的影响却远未消散。 大院里开始流传起许程谨和宋昭的緋闻,而且越传越离谱。 “听说了吗?许医生和宋连长有一腿。” “真的假的?许医生不是有丈夫吗?” “有丈夫怎么了?宋连长老婆在监狱里,两个人寂寞难耐唄。” “要我说,许医生也不检点,整天跟宋连长眉来眼去的。” 这些话传到许程谨耳朵里,她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否则这件事根本不会闹得这么大。 会是谁呢?夏家父母?许建强?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贺知年也听到了这些流言,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许程谨的態度冷淡了许多。 这天晚上,许程谨终於忍不住了:“知年,你是不是相信那些谣言?” 贺知年沉默了很久,才说:“程谨,我相信你。但……宋昭看你的眼神,確实不一般。” “那又怎样?”许程谨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有些闷闷不乐,“我对他没意思。” “我知道。”贺知年苦笑,上前去抱住了她,“但程谨,我是个男人。看到別的男人对我妻子有想法,我心里不舒服。” 许程谨理解贺知年的心情,但她还是觉得委屈:“知年,我和宋连长是清白的。” “我知道。”贺知年搂住她,“对不起,程谨,我不该怀疑你。只是……只是我太在乎你了。” 许程谨靠在他怀里,眼泪流了下来。 她明白这件事不能怪贺知年,也不能怪宋昭,只能怪那些搬弄是非的人。 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处理好,否则她不会介意和被吼的人撕破脸。 几天后,一封匿名信寄到了部队纪委,举报贺知年纵容妻子与战友保持不正当关係,影响军队形象。 贺知年被叫去谈话,虽然最终澄清了事实,但这件事还是对他的前途造成了影响。 “程谨,有人要整我们。”贺知年回家后,脸色凝重地说。 “是谁?”许程谨先是愣了一下,脸色凝重的看著他。 “不知道。”贺知年摇头,声音低沉的说著,“但这个人很了解我们,知道怎么打击我们最有效。” 许程谨心中一沉。 第165章 医死人了 匿名信事件虽被澄清,贺知年虽未受处分,却在一次重要的晋升考核中被临时替换,理由是需要观察。 许程谨知道这看似巧合的安排背后,定有黑手在推动。 医院里的流言蜚语也愈演愈烈。 不少病人开始私下议论:“就是那个许医生吧?听说私生活不检点。” “嘘,小点声,人家可是贺团长的爱人。” “那又怎样?作风不正就是作风不正。” 许程谨每次经过走廊,都能感受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 她挺直脊背,神色如常,但心底已是一片冰凉。 这天上午,许程谨刚查完房,护士长神色慌张地跑来:“许医生,急诊室有个危重病人,指名要你接诊!” “指名要我?”许程谨皱眉。 “是个老太太,说是你老家的亲戚,已经昏迷了,家属哭喊著非要你来治。” 许程谨心中警铃大作。 老家亲戚? 除了三奶奶和那些早已不来往的远亲,她哪还有什么亲戚? 赶到急诊室,她看到担架床上躺著一位面生的老太太,大约七十岁左右,面色青紫,呼吸微弱。 旁边站著两个中年男女,看见许程谨就扑上来: “许医生,你可来了!快救救我妈!” “我们可是听说你是名医才专门从老家赶来的!” 许程谨迅速检查病人,发现老太太心率极低,瞳孔已有些散大。“什么时候开始昏迷的?” “今,今天早上。”那中年男子眼神闪烁。 许程谨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人命关天,她立刻组织抢救:“准备肾上腺素,建立静脉通道!” 抢救持续了半个小时,许程谨用尽所有方法,但老太太的心跳最终还是变成了一条直线。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许程谨摘下口罩,疲惫地说。 “死了?”那中年妇女尖叫起来,“妈!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中年男子猛地站起来,指著许程谨的鼻子:“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妈!大家都看到了,是你一针下去,我妈就不行了!” 许程谨愕然:“你在胡说什么?病人送来时已经生命垂危,我——” “別狡辩了!”男子打断她,大声嚷嚷起来,“大家都来看啊!军医杀人啦!许程谨医死人啦!” 急诊室里顿时乱成一团。病人和家属纷纷围过来,议论声四起。 “真的假的?许医生医死人了?” “我刚才看到了,就是她给打的针,然后老太太就不行了。” “天啊,这也太可怕了。” 许程谨脸色苍白,但她强迫自己镇定:“病人是突发性心肌梗死,送来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这是病歷记录,上面有详细的时间和用药记录——” “什么记录!那都是你们偽造的!”中年妇女哭天抢地,“我可怜的妈啊,被庸医害死了啊!” 很快,院长和院领导都赶来了。 看到这场面,院长脸色铁青:“都散开!不要影响医院秩序!” “院长,你们医院的医生医死人,还不让说了?”中年男子不依不饶。 “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院长沉声道,“如果是医疗事故,医院会负责;如果是恶意诬陷,我们也会追究法律责任!” “调查?谁不知道你们官官相护!”中年男子冷笑,“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来评评理!” 警察很快就到了。 了解情况后,决定先封存病歷和药物,进行调查。 许程谨则被暂时停职,等候调查结果。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大院。 “听说了吗?许医生医死人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技术很好的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以前那些都是运气好。” “要我说,她就是心思不在工作上,整天想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出事才怪!” 贺知年得知消息时,正在部队开会。 他立刻请假赶回家,看到许程谨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程谨,到底怎么回事?” 许程谨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知年,我確定我的操作没有问题。那个病人送来时已经不行了,他们是在故意陷害我。” 贺知年脸色凝重:“你有证据吗?” “没有。”许程谨摇头,“但我可以肯定,那两个人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说是老家亲戚,但我从未见过。” “你是说有人设局?” “对。”许程谨眼神冰冷,“而且计划得很周密。病人確实有病,也確实死了,这样一来,就算调查,也只能定为医疗事故,而非故意杀人。” 听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贺知年握紧拳头:“是谁这么狠毒?”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出几个名字。 夏家,许建强,或者那个写匿名信的神秘人。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他们也想不到还有谁有动机做这些事。 不等他们將思路给理清楚,门铃响了。 贺知年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宋昭。 “宋连长?”贺知年皱眉。 “贺团长,我听说许医生出事了。”宋昭神色焦急,“我想问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贺知年沉默片刻,侧身让他进来。 宋昭看到许程谨苍白的脸色,心中一痛:“程谨,你……” “我没事。”许程谨打断他,態度礼貌的说著,“宋连长,谢谢你的关心,但这件事你最好別插手,免得又惹来閒话。” “我不怕閒话!”宋昭激动地说,“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程谨,我可以作证,你的人品和技术都没问题!” “宋连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贺知年开口,“但现在情况复杂,你確实不方便介入。” 他顿了顿,“现在外面已经在传,说你和程谨有不正当关係,才导致她工作分心出了事故。” 宋昭脸色一变:“这是谁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许程谨疲惫地说,“重要的是,现在已经有人信了。宋连长,你回去吧,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宋昭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许程谨坚决的眼神,最终还是点点头:“如果有需要,隨时找我。” 第166章 整天装清高 宋昭走后,贺知年看著许程谨,突然问:“程谨,你有没有怀疑过,这一切可能不是一个人做的?” 许程谨一愣:“什么意思?” “夏家恨你,许建强也恨你,还有那个写匿名信的神秘人。”贺知年分析道,“如果这些人联合起来。” 许程谨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们联手设了这个局?” “不排除这种可能。”贺知年眼神深邃,“程谨,你要做好准备,这场仗,可能会比我们想像的更难打。” 第二天,许程谨被停职的消息正式公布。 医院里议论纷纷,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 “许医生这下完了,医死人可是大事。” “要我说,她就是活该,整天装清高。” “別这么说,许医生平时对病人很好的。” “好有什么用?出了事就是出了事。” 许程谨听著这些议论,心如止水。 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开始仔细回忆那天的每一个细节,病人的症状,家属的反应,抢救的过程。 突然,她想起一个细节,那个中年男子在描述病人发病时间时,眼神闪烁,明显在撒谎! 如果病人不是早上发病,而是更早呢? 如果是前一天晚上,甚至更早就已经病重,家属故意拖延送医时间呢? 这个想法让许程谨精神一振。 她立刻联繫了警察,提出对病人尸体进行详细尸检,確定具体死亡时间。 但家属坚决不同意尸检:“我妈已经死了,你们还要在她身上动刀?不行!绝对不行!” 警方也很为难:“家属不同意,我们不能强制尸检。” 事情陷入了僵局。 就在许程谨一筹莫展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这天,许程谨在家整理资料,门铃响了。开门一看,竟然是夏宝珊的父亲夏大壮。 “夏叔叔?”许程谨警惕地看著他。 夏大壮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很多,他搓著手,神色复杂:“许医生,我能进去说话吗?” 许程谨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来了。 夏大壮坐下后,沉默了很久,突然说:“许医生,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 “对。”夏大壮低著头,“我以前不该那么对你,不该去你医院闹,也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 “你写了谅解书,救了宝珊,我却……我却不知好歹。” 许程谨看著他,没有说话。 “还有。”夏大壮抬起头,眼神闪烁,“我知道这次的事。” 许程谨心中一动:“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夏大壮压低声音,“是许建强,还有,还有一个人。” “谁?” “我不认识,但我见过。”夏大壮说,“前几天,我在医院门口看见许建强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鬼鬼祟祟的。” “后来那个老太太就被送来了,然后然后你就出事了。” 许程谨心跳加速:“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大概四十多岁,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很冷。”夏大壮描述道,“我听许建强叫他……叫他什么来著?对了,叫他『王秘书』。” 王秘书? 许程谨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个人,王副院长的秘书,也姓王! 难道是他? 许程谨立刻把这个线索告诉了贺知年。 贺知年调查后,发现这个王秘书確实有问题。 他最近帐户上多了一笔来歷不明的巨款,而且和许建强有过多次通话记录。 “看来,王秘书是被人收买了。”贺知年沉声道,“收买他的人,很可能就是幕后主使。” “能查出来是谁吗?” “暂时不能。”贺知年摇头,“对方很谨慎,用的是现金交易。但至少我们现在有了方向。” 有了这个线索,警方重新介入调查。 他们传唤了王秘书和许建强,在证据面前,两人最终交代了实情。 原来,许建强被开除后,一直怀恨在心。 他在酒馆喝酒时,遇到一个自称能帮他报仇的神秘人。 那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找一个重病的老人,故意拖延送医时间,然后指定许程谨治疗,製造医疗事故。 王秘书则是被另一笔钱收买,负责在医院內部配合,销毁一些可能对许程谨有利的证据。 “那个神秘人是谁?”警察问。 “我不知道。”许建强摇头,“他只说自己姓李,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但至少,许程谨的嫌疑被洗清了。 医院撤销了对她的停职处分,並公开为她澄清。 儘管如此,伤害已经造成。 许程谨虽然恢復了工作,但病人对她的信任已经大打折扣。 很多人寧愿排队等別的医生,也不愿掛她的號。 这天下午,许程谨坐在空荡荡的诊室里,看著窗外发呆。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许医生,我能进来吗?” 许程谨转头,看到门口站著一位老太太,正是李嫂子的母亲,赵大娘。 “赵大娘?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赵大娘走进来,坐在椅子上:“许医生,我是专门来找你看病的。” 许程谨一愣:“可是……赵大娘,现在很多人都不愿意找我看病了,您……” “我知道。”赵大娘握住她的手,“但许医生,我相信你。你救过我的命,我知道你是个好医生。那些谣言,我不信。” 许程谨眼眶一热:“谢谢您,赵大娘。” “不用谢。”赵大娘笑了,“许医生,你要挺住。好人会有好报的,那些坏人,迟早会遭报应。” 送走赵大娘,许程谨的心情好了很多。 晚上回家,贺知年告诉她一个好消息:“程谨,部队领导找我谈话了。” “他们调查了匿名信的事,发现是有人恶意诬告。我的晋升考核,会重新进行。” “真的?”许程谨惊喜道。 “嗯。”贺知年搂住她,“而且,领导还让我转告你,部队相信你,支持你。” 许程谨靠在他怀里,泪水终於落了下来。 … 这天早上查房时,刘医生凑过来小声说:“程谨,你听说了吗?王副院长可能要调走了。” 第16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许程谨手中的病历本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传开的。”刘医生压低声音,“说是要调到市卫生局去,升职了。” “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他那个秘书刚出事,他就调走,也太巧了。” 许程谨若有所思。 王副院长在医院风评一般,经常有人私下议论他任人唯亲、收受好处。 如果他和这次陷害她的事有关,那么调走很可能是为了避嫌。 “对了,还有件事。”刘医生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我听说,夏宝珊的减刑申请批下来了,可能明年就能出来。” 许程谨心中一震。 夏宝珊要出来了?虽然写了谅解书,但她从未想过人会这么快出来。 “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我听法院的朋友说的。”刘医生嘆口气,“程谨,你要小心。夏宝珊那种人,出来以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许程谨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清净? 下午门诊时,许程谨接诊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面色苍白,瘦得皮包骨头,由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奶奶搀扶著进来。 “医生,您救救我孙女吧。”老奶奶一进门就哭著说,“她肚子疼了一个多月了,在县医院看了几次都没好,钱都花光了。” 许程谨连忙让女孩躺下检查。 触诊时,她发现女孩右下腹有一个明显的肿块,质地硬,压痛明显。 “这种情况多久了?”许程谨问。 “两个多月了。”女孩虚弱地说,“开始只是隱隱作痛,后来越来越厉害。” 许程谨立刻安排女孩去做b超和血常规检查。 结果出来后,她的心沉了下去。 卵巢肿瘤,而且很大,很可能是恶性的。 “医生,我孙女到底怎么了?”老奶奶紧张地问。 许程谨斟酌著措辞:“大娘,您孙女肚子里长了个东西,需要儘快手术。” “手术?那得多少钱啊?”老奶奶急得直搓手,“我们为了看病,已经把家里的牛都卖了,实在拿不出钱了。” 许程谨看著这对祖孙,心中不忍。她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先安排她住院,手术费用我想办法。” “这,这怎么好意思?”老奶奶感动得老泪纵横,“医生,您真是好人啊!” 安排好住院手续后,许程谨去找院长商量减免费用的事。 院长很支持:“程谨,你做得好。医院有扶贫基金,可以申请一部分。剩下的咱们发动捐款吧。” “谢谢院长!”许程谨感激地说。 回到诊室,许程谨开始整理女孩的病歷。 突然,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女孩的血型是ab型rh阴性,非常罕见。 而她记得那个医死人事件中死去的老太太的血型,也是ab型rh阴性。 这会是巧合吗? 许程谨立刻调出之前那起医疗事故的病歷档案。 对比之下,她发现了更多疑点。 两个病人都是农村来的,都有严重的慢性病史,都是由亲戚送来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形成。 那个李姓神秘人,会不会是专门寻找这类罕见血型、有基础病的老人,利用她们来陷害医生?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这不是简单的报復,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犯罪! 许程谨立刻把发现告诉了贺知年和警方。 警方高度重视,成立专案组调查。 可就在调查刚刚展开时,意外发生了。 这天晚上,许程谨值夜班。凌晨两点,她刚处理完一个急诊病人,准备回值班室休息。 突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急忙跑过去,发现是药房的方向。 推开门一看,药架倒了一排,玻璃碎片洒了一地。一个黑影从窗口跳了出去。 “站住!”许程谨追到窗边,但黑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她立刻报警,同时检查药房损失。 清点后发现,丟失的是一些麻醉药品和管制类药物。 警察赶到后,调取了监控。 监控画面显示,那个黑影穿著医院清洁工的衣服,戴著帽子和口罩,完全看不清脸。 许程谨看著监控里的这个身影,眉头忍不住走了起来。 她总觉得这个人给予她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她也想不起来这会是谁。 “许医生,你觉得这次盗窃和之前的事有关吗?”负责调查的警官问。 许程谨沉思片刻,到底是摇了摇头:“我不敢肯定,但时间点太巧合了。” “我们刚发现两个病人的联繫,药房就被盗,而且丟失的还是管制类药物。” 听她这么说,警官脸色变得凝重,“你的意思是,有人想阻止调查?” “或者,是想製造新的麻烦。”许程谨脸色凝重,“警官,我觉得这件事比我们想像的更复杂。” 药房被盗的事很快在医院传开。 这次,舆论不再是一边倒地指责许程谨,而是出现了分化。 “听说没?药房被盗了,丟了好多管制药。” “会不会是许医生监守自盗?她最近不是缺钱吗?听说还帮病人垫医药费呢。” “你別胡说!许医生不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许程谨听到这些议论,已经麻木了。 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总会有人用最恶意的眼光去揣测。 第二天,那个需要手术的女孩突然病情恶化,被送进了icu。 许程谨赶到icu时,女孩已经昏迷。 主治医生面色沉重:“许医生,情况很不好。肿瘤破裂引起大出血,需要立刻手术,但她的身体状况。” “手术成功率有多少?” “不到百分之三十。”医生嘆口气,“而且就算手术成功,后续治疗也需要一大笔钱。她奶奶已经哭晕过去两次了。” 许程谨看著监护仪上微弱的心跳,咬了咬牙:“做!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许程谨虽然不是主刀,但一直守在手术室外。 当手术室的门打开,主刀医生走出来时,她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 “手术成功了。”医生摘下口罩,疲惫但欣慰地说,“肿瘤完整切除,但確实是恶性的,需要后续化疗。” 许程谨鬆了口气:“太好了,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