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剑之罪》 第1章 山路难行 大炎零江府,三分岩峰顶。 初冬微凉,傍晚时分飘起了小雨,天空越发昏暗。 山顶树枝摆动,树叶哗哗轻摇,远处山峰重峦叠嶂,影影绰绰,似蒙上了一层薄纱。 一滴雨水顺著斗笠的帽箍滑入衣领,冰凉冰凉。 林初九拉起衣领贴住脖颈,徒劳地抵挡雨水的入侵。 山腰处的那条小路毫无动静,望眼欲穿,等待的人依然不见踪影。 “本姑娘最烦等人了,迟到的男人都不是好货色,就该好好修理……” 李玲儿百无聊赖地用手梳理被雨水濡湿的长髮,想起相亲往事,恶狠狠地道。 但话还没说完,眼睛望向山下,凝目注视。 山风捲起落叶扑在她漂亮精致的脸上,山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初九顺著她注视的方向看去,登时精神一振。 等待多时的人——来了。 一个头戴草帽的男子出现在山脚处的山道上,背上绑著一把长刀,手上还拖著一个简易担架,顺著这条人跡罕至的山路蜿蜒上行。 李玲儿从怀里掏出一管传讯烟花,向林初九晃了晃,示意是否现在燃放。 林初九有自己的考虑,摇头道: “我想找他练练。” 李玲儿收起传讯烟花,有些担忧: “这人是高境武者,咱们已有九个人折在他手里,你行不行?” 林初九撇撇嘴: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大姐,看我的。” 李玲儿对林初九还是有信心的,见他如此自信,便笑眯眯地道: “小女子就等著看林初九小弟弟大展雄风了。” 林初九不理她的调笑,指著山腰处路边的一片开阔地,说道: “我等会儿在那里截住他,你预先在那处距离战场约莫八丈远的高坡上埋伏,我若挡不住,再请大姐您出手。” 那处高坡可以控制整个预设战场,是一处理想的伏击位置,林初九解下自己的连发弩,塞给李玲儿。 李玲儿自己也配备有连发弩,接过林初九的连发弩,脸上微笑出了酒窝: “放心,姐姐出手,保你得偿所愿。” 说罢,转身迈开大长腿迅速向那处高坡轻盈地接近。 林初九见她进入了预定位置,计算距离,转到山道上,向山腰处行去。 终於上到一处地势稍缓的平地,杨镇停下了脚步,三天的逃亡战斗,让他有些疲惫。 抬头望了一下天空,低骂一声: “这该死的鬼天气!” 脱下身上的一袭长袍,为担架上的师弟盖在身上。 前面不远处就是那处山坳,过了山坳就能进入南楚地界。 杨镇拉起担架,准备继续前行。 良久,杨镇却未迈步,而是又缓缓地將担架放下,右手从背上拔出长刀,眼睛死死地盯著前面路边一棵大树。 林初九头戴斗笠,从树后慢慢走出,站在山道中间。 锦衣卫——杨镇眼睛微眯,这几天他们一直阴魂不散地坠在自己身后,像粘上牛皮糖一般,怎么甩都甩不掉。 杨镇警惕地向周围看去,暂时没发现有埋伏。 “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小旗也敢拦我!”杨镇冷冷地道。 “他……”林初九指了指担架上的受伤男子: “三个月以前,就是我拦下的。” “就凭你?”杨镇不觉得这个少年锦衣卫能拦得住师弟。 杨镇举起长刀,摘下草帽扔了出去,任凭雨点从脸上滑落。 他必须速战速决,若等其他锦衣卫支援过来,必是面对至少三名高境武者围攻的局面。 林初九也扔掉头上的斗笠,缓缓拔出绣春刀。 他脸上表情轻鬆,实际上心里没底,眼前这个男人非常危险。 三天时间,已有九位锦衣卫同僚死在他的刀下,其中一个锦衣卫百户还是武者高境。 林初九双手握刀平举,今天,他要检验一下自己的战斗力。 这个男人在高境武者里,也是硬茬,同僚们曾如此分析,给出的策略是,若发现了此人,不要犹豫,赶紧放传讯烟花,然后,跑。 三个月前,还是中境武者的林初九,就曾截住过担架上的南楚密谍,他当即便燃放了传讯烟花,但没有跑,选择与那南楚密谍进行了一场惨烈地战斗。 结果,林初九死了,一个从蓝星穿越而来的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 南楚密谍也没能跑掉,被隨后赶到的大批锦衣卫围住,做了俘虏。 与林初九的战斗,耽误了他宝贵的逃离时间。 身体伤势恢復后,立下大功的林初九便升职为锦衣卫小旗官。 异世界穿越而来的灵魂与他融为一体,由此改变了他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等方方面面。 两个月前,在金手指的帮助下,他的武道修为晋级成了高境武者。 杨镇开始奔跑,溅起一地水花。 在距离林初九两丈远时,右脚猛蹬地面,身体凌空飞掠,举刀劈向林初九。 在空中犹如一只扑向猎物的猛兽。 此时格挡或闪避,就会丟掉战斗主动权。 林初九向前两步,挥刀直劈敌人腰腹空档。 杨镇身在空中,这一下或能砍中对手后背,但自己腹部必会被攻击。 空中变招,挥刀斜砍向林初九的绣春刀,伸右脚向前,踢向林初九头部。 似预判到对方的反应一般,林初九不等对方的刀劈到,提前向右跨前两步,挥刀削向男子左腿。 杨镇再无法变招,千钧一髮之际,扭转身子,堪堪避开断腿之危,但落地姿势就比较难看了。 不待后背落地,杨镇伸出左手向下撑地翻身落向远处,虽说毫髮无损,却已惊出一身冷汗。 林初九並不趁机进攻,只是笑吟吟地,看著对方狼狈地在二丈外站定身子,只这一招,他便对自己三个月来下的苦功有了信心。 杨镇再次挥刀,不能再腾空了,在空中面对这个少年,真的处处受制。 刀出如龙,长刀行云流水般封住少年的闪避路线,必须让对方出刀格挡,少年锦衣卫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內劲就算修到暗劲境界,力量也必不如他。 但少年总是以不可思议的身体扭曲变向,闪躲出刀光的追踪,以云淡风轻的姿势,脱离他控制的区域。 难以理解的身体素质,难以理解的身法。 少年在闪避中开始了反击,少年的刀仍不与他的刀相碰,而是在他料想不到的地方或直刺,或斜劈,或上撩,让他不得不在进攻中途变招,以避开身体或被捅穿,或被腰斩,或被阉割的下场。 然而,他一变招,那少年必会跟上一轮猛攻。 杨镇实在搞不明白,刀法为什么可以这样使? 刀法里完全没有这种招式,那都是剑法里的招式,用沉重的长刀使出来会显得非常彆扭,但这少年明明是在挥刀,却偏偏就似在耍著一根木棍。 这少年的刀法虽说诡异,出刀方向也往往出其不意。 杨镇却也尽可化解,他自己,也是使剑高手。 长刀再次劈向少年,这一招却是虚招,右手鬆开刀柄,左手发力拍在刀柄上,长刀激射向少年面门。 杨镇伸手从背后刀鞘里抽出一把长剑。 弃刀便是为了用剑,让这少年也看看自己的剑法吧。 林初九被激射而来的长刀逼得疾退数步,挥刀將其弹飞。 “卟” 长刀钉在路旁一棵大树上,深入近尺,刀柄兀自颤动。 力量之大,让他手臂酸麻。 男子手里多了一把细薄长剑,这种长剑很少见。 但林初九竟然非常熟悉,他自己练剑也是用的一把类似的长剑,但比男子的剑还要长三寸。 杨镇长剑在手,整个人的气质竟变得有些阴暗凶狠,就似一条深藏自身的毒蛇,隨时择人而噬。 杨镇前跨两步,长剑直刺林初九前胸。 杨镇这一剑乃是堂堂正正的基础剑法,林初九长刀上劈格挡,刀重剑轻,这是以刀对剑的普遍应对方式。 杨镇这一剑却是虚招,不待与长刀相碰,长剑中途向右画圆,突然挥剑上撩。 林初九也是虚招,变招横切男子脖颈,以伤换命。 掌柜老先生说过,以伤换命的无赖打法,是应对这招剑法的最佳方式,否则,若是闪避后退,將面临对手接下来无情地连续攻击,再想扳回局势就会很困难。 他奇怪的是,这男子怎么会这招剑法? 杨镇只得后退半步,上半身向后微仰,让开从脖颈前方划过的长刀,心中也是惊讶不已,这少年的应对可以说是非常完美。 杨镇再次挺剑而上,进攻方向出人意料,变招奇诡,刺、撩、削、切等不停虚实结合,阴险诡譎中狠辣无比。 林初九不停后退,竭力抵抗变幻莫测、无处不在的攻击,好在他对这套剑法很熟悉,倒也可以抵挡得住,但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男子的剑法,他自己也全部学过,却绝不可能使得如男子这般得心应手。 他是谁?掌柜老先生说过这门剑法凡俗武术界极少有人会使,此人与掌柜老先生是什么关係? 不知不觉中,林初九已后退十几步,再退,便要踩到简易担架上,伤情严重的南楚密谍身上了。 这个南楚密谍还有价值,是上面要求必须带回去的人物。 正谋划如何反击,异变突起。 “嗖、嗖、嗖”沉闷的声音响起,三支闪烁著寒光的弩箭,破空朝杨镇射来。 弩箭来势极快,转眼间已到面门,杨镇待要后退闪避。 “嗖、嗖、嗖”又是三支弩箭向他后方空档射到。 退路被封住了,杨镇不得已挥剑格挡。 准备反击的林初九,想都没想,挺刀前刺,男子腹部中招,他迅速鬆开刀柄,跃起后退一丈,防止对方临死拼命。 杨镇不可置信地看著腹部洞穿的伤口,浑身力气如流水泄去,再也握不住手里的长剑,身子慢慢软倒在地。 第2章 望剑楼 “叮”一声提示音响起,接著林初九脑海里出现一个清脆的声音: “尊敬的宿主,你跟旗鼓相当的对手战斗,获得了一次战斗感悟。你的修炼感悟已经满足兑换自由技能点,是否现在兑换?” 接著一个虚擬屏幕在林初九眼前亮起: 姓名:林初九 年龄:17岁 身份:锦衣卫小旗 体质:肉体强度2.3力量2.8敏捷3.5智力2.0精神4.2 修为:炼气三层(87/100) 武者高境(60/100,內劲暗劲) 修真功法:长春正气诀、轩辕炼神法(0/361) 武道功法:拳法精通(武技明细)、剑法小成(武技明细)、刀法大成(武技明细)、枪法小成、轻功小成、弓箭入门、基础炼体精通。 修炼感悟:100/100是/否兑换自由技能点(须含至少1次战斗感悟方可转化为自由技能点) 自由技能点:0(可用於攻克修行难题,突破小境界,大境界突破可增加20%成功概率) 林初九现在没空理会系统,点击关闭屏幕面板。 杨镇喘息著伸手想拔掉腹中长刀,却终是没能完成,奋起余力,他侧身艰难地爬到担架上的师弟跟前。 师弟声音颤抖: “师…师…兄,要…结束了吗?” “是的,弟妹和南南是…是安全的,师兄跟你一……一起走,路上咱俩有个伴。” “那我…就…就放心啦,对不起,师…兄,这次我…我又把事搞砸了,我们能一起走…真好…” 南楚密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於头偏向一侧,没了声息。 林初九迅速跑过去,一脚將杨镇踢开,却见密谍已然气绝身亡。 杨镇惨笑道: “他在来大炎前,妻儿被保护了起来,他若没出事,这確实是在保护。但他出事了,情况便不一样了。” “我们就没想过能有机会活著回到南楚,我从南楚过来时就准备好了毒药,早就藏在他的嘴里了。对了,我和师弟来自碧落山。” 后面这句话让林初九有点莫名其妙,碧落山乃是南楚境內一座险峻的山脉,方圆数百里,人跡罕至。 杨镇仰躺望向天空,仿佛与师弟在碧落山练武的日子近在眼前,那时候无忧无虑,每天都很开心,是什么改变了他们快乐的生活? 师弟执意加入南楚情报系统,说要为国效力,自己却加入杀手组织想挣大钱。 从此师兄弟二人分道扬鑣,为各自追求的东西行走在生死边缘。 林初九也是默然,国家间密谍活动从来没有温情,比战场还残酷。 林初九蹲下,凑近杨镇低声问道: “你的剑法是从哪儿学的?” 杨镇眼神已趋黯淡,喃喃地道: “『望剑楼』听说过吗?难道你没从他们那儿学过剑法?他们……” 声音越来越低,终於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望剑楼』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林初九是知道的,在这片大陆上数十个国家,都有他们的活动轨跡。 他缓缓站起身,茫然地看著正在检查南楚密谍的李玲儿。 掌柜老先生也是一个隱秘杀手吗?他教自己修仙炼气,教自己剑法,还教过自己念书、识药草、诊病配药等等。 他陪著自己十几年,看著自己从黄口稚儿成长为锦衣卫小旗官,那么,他到底是什么人? “精彩!活儿挺不错,小老弟终於成了一个男人,喜欢傻了?”李玲儿调笑道。 林初九看了长腿妹子一眼。 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姑娘也不简单,本身是个中境武者,却老老实实在自己手下做个锦衣卫校尉,很多锦衣卫总旗官武道修为也才是中境武者而已。 刚才的弩箭偷袭也很了不起,时机和路线把握得让那男子非常难受,这才让自己毫不费力地袭杀对手。 “喏,你的战利品。” 一张从那杀手身上摸出的羊皮纸,被扔到了林初九手上。 李玲儿左手正把玩一把迷你小剑: “他的刀和长剑不能给你,要拿回千户所衙门交差,嗯,这把小剑也是。” 林初九看了眼手里的羊皮纸,上面画了一幅似地形的图案,完全看不懂,想起那人莫名其妙的话,心道:这莫非是碧落山的地图。 他將地图揣入怀里,从李玲儿手里拿过小剑,小剑长约七寸,剑柄上有三个小字:丙壹贰。 这把小剑的模样,他也非常熟悉,掌柜老先生在地下室,也曾把玩过这样一把小剑,他好奇地拿来看过,剑柄上的字是:甲叄玖。 他问老先生这小剑是用来干嘛的,老先生说这是身份,也是留给自己最后关头用的。 他那时不理解老先生话里的意思,现在明白了。 这是杀手组织的身份凭证,若行动失手了,便是用来结束自己生命的利器。 掌柜老先生真的是『望剑楼』杀手? 李玲儿正在研究杀手的刀鞘,是如何同时装下刀和剑的,不一会儿找到窍门的她,得意扬扬地向林初九展示,已將刀剑归位的刀鞘。 原来刀鞘一侧加了皮套,將细薄长剑插入其中,便可轻易隱藏 李玲儿俏脸故作不屑表情: “你们男人就是贪心,里面有一个,外面还要藏一个。” “可不是么,里面的不中用,外面的才会出人命。” 林初九隨口敷衍,又看了一眼担架上已死去的南楚密谍。 他还是很佩服这个密谍的,几乎很少有人能在锦衣卫的詔狱里坚持十天以上,而他,为了国家为了妻儿,在狱中坚持了三个月,从未说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林初九没有去看倒地死透的杨镇,找到一块光滑的石头,神色复杂而又迷茫地坐了下来。 虽说杀了劫匪,但南楚密谍终究没能活著带回去。 而且,脑子里还装满了疑问: 自己记事前,掌柜老先生就来到了林家。 他先是在林家私塾当先生,自己从蒙学便是跟著老先生念书,后来自己年满十二岁,去林家药铺当学徒,老先生又过来做了药铺掌柜。 这两个行业跨度有点大,老先生的身影,却一直与自己的学习、工作、生活都联繫在一起。 那么,我真的是林家捡的孤儿吗?我,是来自哪里? 林初九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衣兜,可惜什么也没摸到,这个世界没有香菸这种东西。 李玲儿以为他是因为没能救下南楚密谍而內疚,便说道: “別灰心,这是男人成长的代价。姐姐我见证了一场精彩的战斗,林小旗力斩劫匪,南楚密谍服毒自尽。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说著,从怀里摸出传讯烟花点燃。 一朵红色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在黄昏天空中显得尤为艷丽。 这是一个文化科技发展类似华夏古代明朝的异世界,三个月前,意外身亡的林初九灵魂穿越而来,占据了这个当时还是锦衣卫校尉的同名少年的身体。 林初九这个世界的前身除了是个武者,同时还是一个隱藏的修仙者。 林初九在蓝星孤家寡人一个,大学毕业后奋斗十年,终於在一线城市有车有房有一家小公司,从事外贸行业,妥妥的中產阶级,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火热。 出事前刚交了个女朋友,是一名入行不久的空姐,那身段那小脸蛋,嘖嘖,绝不比前几任差,可惜才刚牵上小手,还没来得及进入下一步呢。 那天本约好到机场接了她去海边玩,没想到市內堵车严重,时间就有些紧张,上了高速后不免把油门踩深了些,然后就一脚衝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金手指给了他一些安慰,让他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有了底气,目前修行感悟再次可兑换自由技能点,等回到住处,虽然暂时没法再次向上突破武道宗师,但却可著手突破其他重要修炼难题。 零江城是大炎国南方的一座中等城池,零江虽说是一座府城,但南邻南楚国,西邻少数民族聚居地,是大炎西南方向的门户,战略位置非常重要。 炎强而楚弱,南楚皇室有被迫害妄想症,担心大炎哪天突然大兵压境,所以常年向北方边境区域派出大量密谍进行渗透,隨时掌握大炎朝野动向。 大炎锦衣卫南镇抚司在零江城设立千户所,除管理南方十余座府城锦衣卫相关职责內的事务外。 主要原因便是应对猖獗的南楚密谍活动,以及筹划分化並控制西南少数民族部族。 零江千户所在所属各府城均设有百户所。 三天前,零江千户所发生了一起震惊整个大炎国的大案子:关在零江千户所詔狱里的一名南楚密谍被人劫走了,劫匪还杀害了一名锦衣卫百户和三名锦衣卫校尉。 在抓捕劫匪过程中,又有五名锦衣卫殉职。 林初九乃是千户所行动组所属的九小组小旗官,李玲儿是九小组锦衣卫校尉。 林初九的九小组奉命在此处边境线,设立了五个关卡,堵截劫匪和南楚密谍。 没想到劫匪居然一头撞进他的防区,被他和李玲儿堵了个正著。 一刻钟后,锦衣卫同僚陆续赶到三分岩峰。 千户所行动组主管锦衣卫百户章劲风一脸凝重地赶到现场,见到劫匪和南楚密谍横尸现场,林初九和李玲儿都好好的,登时鬆了一口气。 走到呆坐不动的林初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 “都结束了,其他事有我。” 林初九的直属上司,锦衣卫总旗杨永明也过来说道: “你人没事就好,不用担心。” 等二人离开,李玲儿过来拉著他的袖子低声道: “別发呆了,你跟我去那边,我有话对你说,免得回去后,你这个呆瓜说错话。” 第3章 问话 “姓名?” “林初九” “年龄?” “17岁” “职务?” “南镇抚司零江千户所锦衣卫小旗” “知道叫你来是什么事吗?” “……” “林小旗,请回答问题!” “……” “林小旗,我在问你话,请回答问题,若不配合,你应该知道后果。” “这位大人,请你搞清楚,这是问话,不是审讯。” 林初九盯著眼前的大鬍子试百户,接著说道: “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怎么回答你。” 大鬍子试百户將心中的怒火压下去: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正高,南镇抚司锦衣卫试百户,奉命向你了解三分岩事件的始末。” “年龄?”林初九语气平淡。 “这个问题跟这次问话无关吧?”唐试百户强忍怒火,压低音量说道。 “你刚才问了这个问题,与问话无关,那你问我干什么?请你回答问题。” 林初九稍稍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仍是平稳得很。 他並非不知道这人的姓名,前天,千户所组织相关人员与南镇抚司来人搞了个见面会,互相之间也是介绍过的。 “你……” 唐试百户再也忍耐不住,双手握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气势汹汹。 他在南镇抚司办案子跋扈惯了,从未遇到这样的愣头青,心里就似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林初九连看他一眼的兴趣也无,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嘴里还“嘖嘖”有声。 眼看唐试百户就要暴走,旁边一位姓钟的试百户赶紧拉住他,说道: “唐试百户,还是我来问话吧?” 唐试百户怒气难抑,开门走了出去,“呯”一声把门带上,搞得屋里的钟试百户和书记员面面相覷。 “林小旗,好手段。” 钟试百户尷尬地说道: “我姓钟,南镇抚司试百户,关於三分岩事件向你了解情况。” “钟试百户要了解哪些情况,请问吧?” 林初九仍是很平静,这两天这类问话经歷过几次,实在不想再拉扯。 他以后的修行道路明確清晰,已非凡俗心態,让他在面对南镇抚司的问话时有足够的心理优势。 零江千户所发生杀官劫狱的案子,如此大事,南镇抚司立即派出了精干人员赶赴零江。 幸好在南镇抚司人员赶到前,零江千户所终於在国境线內——三分岩,击杀了劫匪和密谍,为零江千户所保留了最后一丝顏面。 两天前,他们二人便隨千户所追缉劫匪的队伍,回到了零江城。 这两天,林初九都是住在千户所衙门,一是要写一份事件经过情况报告,二是要接受调查问话。 林初九在一处籤押房中写情况报告,这处籤押房是他的义兄的办公用房。 义兄陈冬成是情报组那边的一位试百户,长年出外勤,就把这处籤押房借给林初九修炼用,籤押房靠里面单独隔有一间静室。 事情经过倒是不复杂,很快成文,主要內容就是:接受了上面安排的任务区域后,他这一组十人在三分岩区域,分派人员在五个南逃必经点蹲守,他与手下李玲儿蹲守的这个点,很不巧地遭遇了劫匪,经过殊死搏斗,侥倖地斩杀了逃亡多日、已筋疲力尽的劫匪,但南楚密谍被劫匪提前刺死。 李玲儿也被单独安排了一处籤押房写情况报告。 这期间,两人是不能见面的,好在,他们早已对好答案。 当时对完答案,李玲儿说道: “你以后给林家大小姐买兰桂坊糕点时,须得有姐姐我一份。” 林初九往后要巴结的人就多了一个,他是被迫的。 接下来就是接受问话,先是千户所情报组和人事內审组两个部门轮流问话,问话人分別是两个部门的试百户。 大家同在一个衙门,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林初九斩杀劫匪也是立下大功,至少没有让千户所陷入完全被动的境地,所以问话倒是客客气气。 林初九回答了什么问题,旁边的书记员便如实记录下来。 问话材料会与他自己写的报告、李玲儿的报告和问话材料、现场勘验及仵作验尸报告进行对照审查。 然而南镇抚司来人的问话却风云突变。 那唐试百户问话便似在审犯人,惹得林初九大为不满。 林初九发动语言攻击能力,將那个大鬍子试百户气跑了。 钟试百户开始询问的內容还是蛮正常的。 也就是何时接到任务命令,负责追缉和巡查区域,如何分派手下任务区域,如何遇到敌人,如何战斗,如何善后等內容。 与千户所內部问话相差无几。 林初九一一做了回答,熟练得很,主要是这些问题已经回答过几遍了。 钟试百户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林小旗,既然发现了目標,为何没有及时发传讯烟花?” 林初九当时为了自身修炼,必须与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硬碰硬战斗一次,所以並未选择发传讯烟花,没有通知同僚支援,围攻目標。 这件事,他与李玲儿对答案的时候却没怎么说过,甚至都没觉得这是个问题,敌人都已经躺下了,不是吗? 李玲儿也是半年多前,才从外地过来零江入职锦衣卫,对锦衣卫衙门的內部审查环节一知半解。 两个新手以为既然已斩杀了目標,那便是大功一件,就算有问话环节,也必是走个过场。 他们对答案主要是想著遮掩他曾与杀手交流过的事,至於密谍自杀,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林初九面对这个问题,只好说道: “发传讯烟花有可能惊走目標,目標长途跋涉,已是筋疲力尽,我们有信心拿下,所以便没有发传讯烟花。” 钟试百户道: “千户所下达任务时,说得很清楚,发现目標,第一时间便要发传讯烟花,通知附近的同僚,你为何不执行命令?” “万一你们没有拿下目標,反为目標所伤,放跑了南楚密谍,想过后果吗?” 林初九无话可答,只得道: “卑职立功心切,违反了命令,该当受罚。” 钟试百户冷冷地道: “咱们不是军队,杀死敌人便是胜利,锦衣卫要的是活著的目標,由於你违抗命令,导致两个重要目標死亡,林小旗,你要对你犯下的严重错误进行反省。” 这已不是普通问话,已有给他定罪的意思了。 林初九沉默以对。 钟试百户继续说道: “林小旗,说说吧,南楚密谍身上为什么有毒药?你有故意杀人灭口的嫌疑。” 这是要开始刺刀见血了吗? 林初九抬起头,眼睛冷漠地盯著钟试百户,淡淡地开口: “三个月前,那南楚密谍便是我拼死拦下的,钟试百户,麻烦你先搞搞清楚。” “至於他口中含有致命毒药,我当时也不知道。” 这话颇不客气,对上官可说已很无礼。 钟试百户却神色不变,语气仍是如常: “那名劫匪真名叫杨镇,『望剑楼』中的代號为『孤狼』,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已经有不下五位高境武者死在他的手里。” “最近的一位就是主管千户所詔狱的张百户,张百户十年前就已修炼到武者高境,但被杨镇在很短时间就杀害了,他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反击。” “林小旗,可以说杨镇在高境武者中已经很少有敌手了,说说吧,你是怎么杀死杨镇的?” 林初九只得將那天战斗的情形,一招一式地复述,最后是如何与李玲儿配合斩杀杨镇的,再详细说明一遍。 对杨镇的刀法讲得很详细,但对他的剑法却说得很笼统,只说对方剑法凌厉,自己抵挡不住,步步后退。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位穿蓝色飞鱼服的锦衣卫副千户,此人外表文雅,年纪在四十上下,精气內敛,气度不凡。 这是——武道宗师,林初九一眼便判断出。 这个异世界是有修仙者的,但供修仙者修炼的灵气只存在於高山巨泽、钟灵毓秀之地。凡俗之地灵气稀薄,鲜少见到修仙者身影。 凡俗世界仍以武道修行者居多,武道宗师已是凡俗世界的顶级高手。 钟试百户站起来介绍道: “林小旗,这位是我南镇抚司崔副千户。” 林初九也赶紧站起施礼道: “卑职锦衣卫小旗林初九参见崔大人。” 崔副千户笑容温和,说道: “林小旗,我在门外听得你说那刺客杨镇的剑术厉害,有些手痒,可否与我来演示一下当时的战斗情形?” 林初九心里面有些打鼓,说得如何夸张都无所谓,但一上手必然会显露真功夫。当下也只得说道: “当然没有问题,请崔大人指点。” 钟试百户向外面叫道: “拿进来吧!” 门外便有一个锦衣校尉拿了两把木刀和一把木剑进来,那把木剑居然是与杨镇的剑一模一样的纤细长剑。 原来人家早有准备。 搬开桌椅,空出屋內场地,林初九拿起木刀一招一式演示当时对战情形,然后崔副千户下场扮演杨镇,两人演练了几遍,除杨镇的剑法模擬得似是而非之外,其他居然就是当时现场战斗的还原。 林初九心下佩服,这崔副千户就像当时在现场看著二人对战似的。崔副千户通过林初九应对杨镇剑法的防守招式,竟然將杨镇当时施展的剑法模擬了个七八分。 崔副千户將手里的木剑扔给旁边观战的锦衣校尉,说道: “林小旗的刀法很厉害,剑法水平也很高啊,是跟谁学的?” 林初九早知瞒不住自己会剑法的事,已有准备: “卑职小时候在林家长大,跟著林家的鏢师、护院学功夫,有什么学什么,你教一招他教一招,刀法、剑法、枪法、拳法等都有学过,杂得很,所以刀法使得便有些四不像,让崔大人见笑了。” 剑法易学难精,林家的鏢师、护院等九成九都是用刀,但在江湖上混,谁又不会使两手剑法呢。 崔副千户笑道: “林小旗谦虚了,那杨镇的剑法在高境武者中几乎无解,怪不得张百户短时间內就败了。若他突然对我用出,我也会被搞个手忙脚乱,只能凭境界压人,杨小旗能挡住,確实很了不起。我就不再打扰,你们继续。” 等崔副千户离开,钟试百户接著发问: “林小旗,当日那南楚密谍是如何死的?” “是服毒自尽而亡。” “毒从何来?” “我不知道。” “你为何没有阻止那密谍服毒?” “谁能阻止一位口中含毒,一心求死的人?” “李玲儿当时在哪里?” “她当时在八丈远之外的山坡上” “杨镇临死前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他当时就因伤重死了。” “杨小旗,今天就到这里,你要是想起什么,也可以隨时找我们沟通。” “好的,再见!” 第4章 我是谁 回到义兄的籤押房密室中,林初九又復盘了一回,有四件事儿还是有隱患: 抗命未点燃传讯烟花通知同僚,確实可以算他一大罪状; 这种罪状可大可小,就看上面怎么追究,但他击杀了杨镇,阻止了南楚密谍逃回南楚,或可將功折罪。 崔副千户应该已经確定自己是剑法高手,但能否將自己与杨镇的剑法扯上关係,那就要看他的剑法造诣有多高了,毕竟他模仿出来的剑法並不完整,但怀疑自己的种子必已在崔副千户心中种下。 另外两件事是那张羊皮纸和老先生的杀手身份,这两件事应该很难暴露,但也不得不防。 这四件事的主动权都不在自己手里,只能等別人来处置,非常被动。林初九也懊恼自己做事还是太大意,以后一定要吸取教训,做事之前,先得想好如何清理首尾。 第二天早上,林初九终於被允许离开千户所回家,並且获得了两天假期,但近期不允许离开零江府。 林初九出了千户所大门,身后的千户所是风平浪静,还是迎来惊涛骇浪,都暂时与他无关了。 他只需要等待,这件事对他的处理结果,立功受奖估计是不用想了。 说是回家,其实就是他半年前工作的地方—正德堂药铺。 林初九是零江大富豪林其正的义子,正德堂药铺便是林家的產业,他从十二岁到药铺当学徒,就搬出林家住进了药铺,半年前才被林家安排进到千户所当差。 林初九从侧门进入药铺后院,掌柜老先生还在前面柜檯忙碌,他回到自己屋子,倒头便睡。 这段时间他太累了,蹲守、露营、战斗和接受问话都不轻鬆,至於赶路和写报告之类倒不算什么了。 等他醒来,药铺已经打烊,掌柜老先生做好了饭,在等他醒来吃饭。 掌柜老先生姓李,按林家规矩,林初九年满十二岁时就被安排到正德堂铺子当学徒,老先生也申请从林家私塾调来此处药铺当掌柜 据说当时林家人对此还有疑虑,让老先生来铺子里辨认药材,没想到老先生不但能认全药铺上所有药材,而且对药材主治、习性、用量等无有不知,说得头头是道,便顺利地当上此处药铺的掌柜。 如今住在药铺里的就只有他和掌柜老先生,其他药铺伙计另有住处。 没等他开口,老先生便说道: “先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是不允许说话的。 武者修炼除药物辅助外,食补也很重要,食补和药物辅助这些都是老先生操持安排。 所以林初九在林家领的月例银和在衙门领的月俸,都交给老先生打理。 今晚的肉食是哪种动物的肉,林初九还是没能搞明白,口感有些柴,但仍把老先生推过来的这碗肉吃完了,汤都没放过。 老先生吃得很少,而且主要是吃另一个碗里的蔬菜,待老先生放下碗。 林初九將这几天发生的事都一一向老先生作了匯报,重点是讲述战斗过程,比在衙门的时候,描述得就详细多了。 说到对手的剑法,林初九还站起身比画几下,然后將对手的小剑形状和剑上的字也跟老先生说了。 说完,便观察老先生的神情。 “你能將我教给你的那套剑法,融合到刀法里来使用,这很不错,说明你在实战上有了长足进步。” “若是你三个月前能领会这个窍门,便不至於受那么重的伤。” 老先生怡然自若,脸上毫无波澜,只是平淡地继续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同僚帮忙,你也不会输,虽然他剑法比你用得纯熟,但他决计无法用刀把剑法使出来,这是对剑法理解的差异,也就是说他用剑天赋不如你。” 对那把小剑和『望剑楼』,老先生却避而不谈。 林初九无法释然,他不相信老先生会去做一个杀手,但那把『甲叄玖』却告诉他,这就是事实。 林初九不便再问,拿出从那『望剑楼』杀手身上得到的战利品——羊皮纸,交给老先生察看,並猜测可能是碧落山地图。 “这张羊皮纸我也看不出什么门道,的確像是一张地图,那碧落山千年前也曾有一家修仙门派,只是后来碧落山灵气枯竭,这个门派就渐渐无人提起了。” 老先生仔细翻看羊皮纸,也没看出里面有什么玄机。 “那碧落山会不会还有修仙者的宝贝?” “修仙者用的宝贝都需要天地灵气滋养,千年下来,有宝贝也已变成凡物了。”老先生笑道。 “那这张图就没什么用了?” “那也未必,说不定那里还留有传承功法之类的。” “那我得寻个时间去碧落山找找看!”林初九有些心动。 “还是先修炼吧,你一个大炎锦衣卫小旗跑去南楚,那不是给人家送功劳去么。”老先生赶紧出言打击。 “先生,我是谁?”林初九问完这句话,便又盯著老先生看。 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但老先生显然听懂了,竟毫不意外。 孩子大了,不问这个问题才奇怪。 老先生早有准备,说道: “的確是我把你带来零江,故意扔路旁让林其正发现你,捡回去的,我了解过,这个人比较正派,所以选择了他。” “我没办法呀,我也不会带娃,你跟著我四处流浪,我怕你长歪了。” “您也不怕我被猫呀狗啊的给捡走了?”林初九不由得埋怨。 “你这不是好好的么!”老先生满是皱纹的脸上也有了笑意: “你今年多大了?” 最后一句问得突然,林初九无语,您都不知道我多大,我自己从哪去知道。 但林初九確实有答案,他是有系统的人,系统上面標註有年龄。 “大概十七吧。”林初九用不確定的语气说。 “等你十八岁吧,到时你有权利了解自己的身世。”老先生如是说。 “那我可以知道父母现在如何吗?” “他们死了。” “怎么死的?有仇人吗?” “有仇人,但你报不了仇。” “为何?” “因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那批人,你未必能修炼到他们所到的位置,就算等你修炼到了他们的层次,他们也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我快点修炼吧!” “该当如此。” 林初九对亲生父母没有概念,但也觉得,总该为他们討个说法。 他跟著老先生来到地下室,药铺里原本是没有地下室的,老先生神通广大,也不知怎么的,就掏出这么大一个地下空间。 林初九要修炼的是一门贯穿穴位的功法,老先生不肯说具体是什么功法, 但林初九从系统面板已经知道,这是『轩辕炼神法』。 三个月前,他刚刚穿越过来不久,修炼长春正气诀,体內灵气运行一个周天並收功,突发奇想地向老先生发问:“先生,灵气过穴时为什么要缓缓浸入绕过去,为什么不可以灵气直接贯穿穴位?” 老先生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不在意地道:“你可以试一下。” 这个问题,实际上长春正气诀写得很明白,连用三个切记,提醒修仙者绝不可以灵气贯穴,否则走火入魔,性命不保。 第5章 轩辕炼神法 林初九问这个问题,是带有学术研究的意味在里面,想了解为啥不能灵气贯穴。 嗯,以前的林初九是绝不会问这个问题的,可没想到老先生居然会让他试试看。 林初九初生牛犊不怕虎,说干就干,好在他终究是稳了一手,目標穴位选择远离丹田的足三里,冲穴的灵气也只有平时炼气运转周天的三分之一。 只一下,剧烈的心悸与头疼就让林初九昏迷过去,走火入魔可不是闹著玩的,轻则经脉寸断、全身瘫痪,重则当场殞命,幸亏老先生护持在旁,及时施救,没有造成什么灾难性后果。 他若当时冲的是『天枢』『太乙』这类重要穴位,又或者冲穴灵气过猛,只怕人当场就没了。 於老先生而言,若林初九不知轻重,那他死便死了,这种鲁莽无知之徒不配修行我轩辕的神功。 林初九醒来后,被老先生好一顿臭骂,最后道: “蠢货,难道不知道先易后难吗!” “哪一个穴位最易?”林初九问道。 “你说呢?” 然后便开始了一场猜谜游戏,林初九將穴位名称一个个说出来,老先生只是沉默不语,直到林初九说出『尺泽』二字。 老先生道:“你可以试试!” 这一试便是三个月,林初九每次都会被针扎般的剧烈头疼搞得死去活来,却一直没能用灵气贯穿『尺泽』穴。 若非林初九有股子倔劲,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地下室起码有三十个平方,入口便开在老先生的臥室里。 林初九需要在这里练剑,不宽点儿,剑法可就使不开。 不过,今天林初九並不练习剑法。 老先生拿出九枚亮闪闪的灵石,嵌入室內地面的几处凹槽,林初九很快就能感觉到室內的灵气浓度正缓缓上升。 这是聚灵阵法,老先生曾传授给他的,阵法一道博大精深,没几十年功夫专门研究,难说精通。 但这门聚灵阵法倒是不难,林初九两三年下来,学习基础阵法入了门,布置这门聚灵阵便已是得心应手。 林初九自觉地到室內中央盘膝而坐。 这时,老先生竟又拿出九枚灵石,不规则地放在林初九周围,这是小聚灵阵,林初九以前修炼从未有过这样的奢侈。 浓郁的灵气让盘坐的林初九甚至忍不住想呻吟出声。 林初九呼出系统,点击兑换自由技能点: 修炼感悟:0/100(须含至少2次战斗感悟方可转化为自由技能点) 自由技能点:1是/否使用自由技能点突破当前修行瓶颈(可用於攻克修行难点,突破小境界,大境界突破可增加20%成功概率) 林初九毫不犹豫点击『是』。 林初九收束心神,搬运灵气缓缓向『尺泽』衝击,一股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一颤,但比起三个月前衝击『尺泽』时的痛感要轻微了许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了一会儿,他便再衝击一次,如此反覆几次,他对痛感的耐受力会暂时提升,等耐受力达到极致,便会发起一次全力衝击,九浅一深嘛,这个他懂。 他恶趣味一般,真的在九次缓缓衝击后,发起了一次全力衝击。剧痛足有此前的十倍,让他差点维持不住盘坐姿势,但洪水般衝过『尺泽』的灵气,却让他欣喜若狂。 神色复杂的老先生收起他身旁的灵石,说道: “搬运周天,稳住状態。” 待林初九收功,老先生便將嵌入地面的灵石也都收起。 “以后好好修炼,別浪费你这一身天赋。”老先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林初九再次呼出系统 姓名:林初九 年龄:17岁 身份:锦衣卫小旗 体质:肉体强度2.3力量2.8敏捷3.5智力2.0精神4.6 修为:炼气三层(88/100) 武者高境(85/100內劲暗劲) 修真功法:长春正气诀、轩辕炼神法(1/361) 武道功法:拳法精通(武技明细)、剑法小成(武技明细)、刀法大成(武技明细)、枪法小成、轻功小成、弓箭入门、基础炼体精通。 修炼感悟:0/100(须含至少2次战斗感悟方可转化为自由技能点) 自由技能点:0(可用於攻克修行难题,突破小境界,大境界突破可增加20%成功概率) 贯通一处穴位,精神力增加了0.4,炼气修为也有1点进境,进境最大的反而是武道修为,达25点,原来精神力增加居然可以反哺武道修炼。 这个世界对一门武技的修炼进度,可分为入门、小成、精通、大成、圆满等五级熟练度。 武者自身实力分为不入品武者、初境武者、中境武者、高境武者、武道宗师、武道大宗师等六个境阶。 武者將主战武技练至精通,並在血肉经脉中催生內劲,便是入品武者,是为武者初境; 武者將多门武技练到精通,並能內劲外放生成明劲,便是武者中境; 武者將主战武技练到大成,並能內劲外放不显是为暗劲,便是武者高境; 武者將多门武技练到大成,主战武技练至圆满,並能內劲化虚生成化劲,便是武道宗师; 据说武道大宗师有飞天遁地移山填海之能,可將內劲与天地之力融合生成道劲进行战斗,凡俗武林界多年未见武道大宗师出现,具体能力却是了解不多。 能否生成內劲以及对內劲修炼的帮助程度,是衡量一门武技品阶的重要参考標准。 也有专门用於修炼內劲的功法秘技,林初九就修炼有一门林氏龙虎功,他小小年纪能修炼至武者高境层次,想必这门功法出力不小。 林初九是锦衣卫小旗,月俸包括银十两、精米二石、猪肉五斤、淬骨液二瓶,每年布帛二匹。 这个待遇按物价水平来说,已不算低,十两银子便够一个小康之家轻鬆生活一年。 只是锦衣卫基本上都是武者,练武耗费颇巨,大多数还已经成家,生活虽谈不上清贫,但日子过得拮据是可想而知的。 淬骨液,对武者有淬炼肉身的效果,市场价十两银子一瓶,武者终其一生都在修炼功法武技,以达到淬炼血肉经脉,增加肉身强度和身体力量的目的。 林家每月也会给林初九发例钱和一些修炼资源,林初九日子过得可就比普通校尉轻鬆多了。 第6章 兰桂坊 第二天,林初九上午都在药铺后院修炼武道功法,直到下午时分才出门,他要去林府给长辈请安。 出了药铺往南,经过黄家井路,这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物价水平也算適中,林初九路过一家麵食铺子,伙计就在大声叫卖: “店铺打烊,包子大降价啦,二文的肉包子现在一文钱一个,五文钱六个,快来买呀。” 浓浓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前头街面喧闹的声音传来,一个黑脸壮汉正对一个少年拳打脚踢,另有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在旁边抱臂冷笑。 黑脸壮汉手脚不停,嘴里大骂: “不长眼的小贼,敢偷爷爷的东西,赶快拿出来,不然,今天打死你餵狗。” 那少年身手也甚是灵活,东躲西闪,避开身体重要位置不挨重击。 少年瞅准机会左脚斜踢对方右膝盖,然后顺势转身右脚上撩,黑脸汉子大意之下,下身要紧位置被袭,登时便痛呼弯腰,活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那少年抓住机会转身逃入街边一条小巷子,刚才在旁边冷笑看戏的疤脸汉子立时便追了进去。 疤脸汉子动作敏捷,身法灵动,比黑脸汉子武功强得多,明显是个中境武者。 林初九暗道:这少年要糟,大街上这俩汉子说得凶恶,倒也不敢真的当街伤人性命,但进了这少有人进出的小巷子,又另当別论。 林初九跟进巷子,这是一条断头巷,巷尾砌了一堵墙,估计那少年也是想利用这处断头巷子甩开追兵。 只见那少年正飞身攀爬墙壁,无奈身上有伤,身手不如往常轻灵。 双手刚攀上墙头,就被疤脸汉子抓住脚踝扯了下来。 疤脸汉子左手捏住少年的脖子,右手握拳便要当头砸下,这一拳砸实,少年家里估计就得开席。 林初九左脚轻点地面,腾空后顺势右脚再轻点墙头,轻轻巧巧飞掠三丈有余,落在疤脸汉子身后。 伸手在疤脸汉子右肩轻描淡写般一拍,疤脸汉子如遭雷击,浑身再也使不上半点力气,林初九將其右臂反转顶在墙上。 整个过程轻鬆写意、行云流水,林初九似没费半分力气便制服了一个中境武者。 那疤脸汉子乃是位能屈能伸的老江湖,也不回头,只是大叫: “爷爷饶命!” 黑脸汉子奔进巷子,见到林初九的锦衣袍服,来了个急剎车,没有片刻犹豫,转身便跑。 林初九也不理他,转头看向那少年,此时那少年靠在墙角,脸上颇有羞色,见林初九看他,便低声说道: “小九哥,对不起!” 这少年竟然认识自己,林初九再次翻找记忆: “你是…顺子,你拿了人家的东西?” 顺子也不说话,从身上掏出一块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石头,交到林初九手里,林初九翻看,见石头除了外表较为光滑,拿在手里感觉也没什么特別。 林初九放开疤脸汉子,將石头交到他手里,拱手道: “对不住了,这位大哥,我这小兄弟不懂事,冒犯了您,还请见谅!” 疤脸汉子看了眼身著锦衣袍服的林初九,神色复杂,也不说话,转身走了。 林初九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少年: “顺子,你怎么又偷上了?” “我在赌坊门口不小心碰到了那黑脸孙子,他便使劲推了我一把,我看他的捂著口袋,以为有什么值钱宝贝,我气不过,就下手了,哪晓得是块破石头。”少年气愤地说道。 “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紧?” 见少年摇头表示没有受什么伤,林初九记起了五文钱六个的大肉包子,牵了少年的手便往巷子外走去: “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去买点吃的。” 將到巷子口,少年似是鼓足了勇气,挣脱林初九的手,扑通跪在地上: “小九哥,你救救我娘罢,我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 “起来吧,你娘怎么啦?”伸手扶起少年,林初九也是无奈,怎么还有以身相报的戏码。 “我娘病了,下不了床。” “带我去看看吧!” 林初九还是没放过大肉包子,花十文钱买了十二个,让少年提在手里。 顺子家所在的小巷,脏乱不堪,污水横流,蚊蝇满天飞,与光亮整洁的大街形成鲜明的对比。 顺子娘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见林初九进门: “小九来啦!” 就要起身坐起,林初九道: “安婶子,你別动,我给你把把脉。” 结合两世的经验,实际上林初九一进门就判断出,顺子娘这是营养不良引起的贫血。 把脉探病乃是有几十年临床经验的老中医的专长。 林初九一个半吊子可没这个水平。 但林初九却可以通过脉象判断出病人的生命力强度以及內臟是否有损伤。 林初九把完脉后说道: “安婶子,没什么大毛病,我开个单子,让顺子去抓点药回来煎服,两天就能下床。” 林初九出到外间,写了方子,方子上大多是固本培元清热解毒的普通药物。將单子和一粒约莫二两重的碎银子交到少年手中,叮嘱道: “按方子拿三剂药煎服,主要是买点肉食给你娘补补身子。” 打算卖身的少年也不推辞,伸手接了。 迴转到大街上,一路继续往南行去。 “九哥哥,九哥哥。” 一个略显稚嫩的女声传入耳中,林初九意识到是叫自己,循声看去,旁边一间店铺柜檯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正向自己招手。 那女孩见林初九看向自己,笑著说道: “九哥哥,你干吗呢!查案子吗?” 林初九转身往店铺中走去,进入店铺后说道: “下值了,不查案子,兰儿,给我来一斤糖蒸酥酪,一斤桂花糖蒸栗粉糕。” 这家店铺叫兰桂坊糕点铺。 “好噠!九哥哥,怎么又是这两样啊,大小姐吃不腻的吗?要不你再买一斤如意梅花香饼吧,我娘发明的新糕点,大小姐准保爱吃,准保夸你会办事儿。” “行吧,我猜大小姐准保会夸你娘能干,准保会夸兰儿心灵手巧、漂亮心细。” 少女手中忙碌,闻言俏脸微红,低声道: “大小姐才是真的漂亮呢。” 少女只是忙著將糕点上秤、打包,好一会都不再说话,也不看向林初九。 少女將三种包好的糕点装进一个纸袋,推给林初九,这才道: “承惠,一百二十五文,九哥哥,给你抹零,一百二十文。” 兰桂坊出品必是精品,要知道十文钱可以买十二个大肉包子(可见其价格不低)。 林初九摸了摸衣兜。 林初九將一粒碎银子放到少女手中,少女从柜檯下搬出一个小小的台秤,一会儿惊喜地叫道: “九哥哥,刚好一钱二分哎!” 林初九拎起柜檯上装著糕点的纸盒,“那我走啦!” “好的,再见,嗯,九哥哥,我上个月肚子疼,我娘不让我去看郎中,这个月疼得更厉害了,你也是郎中,帮我开个方子可以吗?” 林初九停下脚步道: “不用看郎中也不用开方子,兰儿喝点红糖水吧。” “我娘上次也是这么说,可是我今天还是疼得厉害。” “女孩子体寒之症,不要紧的。” 少女也想明白了关健,耳尖倏地染红,转身故作忙碌,不再理睬林初九。 第7章 林府 接近南城,路上行人便越来越少,路面更平整清洁,路边绿化颇具规模,建筑密度也不似西城那般紧凑,零江城权贵富豪基本居住在南城。 林家的宅子在寸土寸金的南城也是面积最大的,大门前四个护院见到林初九过来,都热情地打招呼,为首的护院老李说道: “九少爷回来了呀,老爷昨儿还念叨您呢。” 这四人倒有三人曾教过林初九练武,另一人他也认识,是鏢局那边的一位鏢师,曾与他对练过。 “李叔、杨叔、郑大哥、彪哥”林初九热情地与四人互动,或拉拉手拍拍肩,他拉著其中一人的手说道: “杨叔,我最近练杨家枪法,估计到精通阶段了,哪天您再指点我一下。” 杨叔名叫杨应龙,据说祖上曾隨前朝名將杨再兴打过北方蛮族,这套杨家枪法乃是战场上骑兵用的枪法,武者对战並不適用。 但其中一招回马枪使將出来,很有出其不意的效果,演武场上每每使到这招,场边围观的家丁护院都会大声叫好,颇具观赏价值。 “九少爷真是练武奇才,我老杨耍了一辈子大枪,杨家枪法也就是精通到顶了,想不到九少爷您才练几个月就到了精通阶段,枪法上我没啥可指点您的了,不过,咱两个可以找个时间对练切磋一下。”杨应龙道。 说到枪法,那可真是说到了杨应龙的心坎上,杨家枪法不是入阶武技,而且於战斗不实用,练武之人不太看得起这门枪法,愿意习练的武者很少,能为这门枪法找到一个传人,於杨应龙而言那真是天大之喜。 林初九进入府內,一个中年管家早在大门处等著: “九少爷,老爷刚在客厅见了客人,如今往餐厅去了。” “那我这便去餐厅请安。” 此时一个漂亮的小丫鬟,鬼鬼祟祟地从大门后跑出来,到了林初九身边小声道: “演武场!” 然后从林初九手上摘下装糕点的纸盒,一溜烟跑远了。 中年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只作无事发生。 餐厅內丫鬟婆子一帮人正有条不紊地上菜倒茶斟酒,已经端上桌的菜品就有十七八道。 十来个人忙忙碌碌,也就只为伺候三个人用餐罢了,林氏豪奢可见一斑。 林初九走进餐厅旁边的一处偏厅,厅中软椅上围坐三人,正轻声聊著事儿,见有人进来,便都默契地不再说刚才的话题,林初九耳力何其灵敏,早听出他们正说著一桩婚事。 对门坐著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俊朗、风度翩翩,內敛中自含威势,正是林家之主林其正,林其正旁边一位中年女子雍容华贵、风韵犹存,是林家当家主母姜氏,林其正对坐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是其母亲刘氏。 林初九快步走到刘氏身前跪下 “孙儿给奶奶请安了,祝奶奶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刘氏甚是高兴,拉住林初九的手说道: “是小九呀,快起来,地上凉呢,哟,长这么高了,我们小九可真俊哪,说媳妇没有?还没有呀,莲蓉,你是当家主母,这事你得放在心上,赶紧张罗,给咱们家小九娶一房漂亮媳妇回来,我可急著抱重孙子呢。” 刘氏年纪虽老,但身子骨尚还硬朗,头脑清晰,语速飞快,起承转合自然流畅,林初九也是有点跟不上节奏。 姜氏笑道:“娘,您老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办,保管寻一位小九满意的姑娘,您就安心等著抱重孙子吧。” 林初九转身对林氏夫妇躬身行礼: “父亲,母亲,孩儿给您二老请安!” “小九有心了。”姜氏微笑道。 林其正並未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嘉许。 林初九向林其正大概匯报了一下这次出远门的情况,具体事情当然不便说,只是说去抓贼。 “小九不错,在衙门里好好干,多跟你三哥学学,別给咱林家丟脸”林其正脸上完全看不出喜怒。 林家是零江本地的大富豪,名下有鏢局、药铺、酒楼、客栈、珠宝行等诸多生意,很多生意都是连锁经营,已经扩张到全国不少城市。 零江西城黄家井路上所有的商铺都是林家的產业,这条路乃是城內最繁华的商业街,当地人戏称林家为“林半城”。 林其正本身就有武道宗师的修为,他年轻时在鏢局做过总鏢头,为人豪爽仗义,朋友遍天下。 他收养过七位义子,其中六位都是为护鏢战死的鏢师的孩子,只有林初九是他捡回来的孤儿。 林其正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已不再收养义子,收养林初九可以说是个意外。 林其正的大儿子林言忠十二岁即去太清门修道,如今已有十五年。 四年前曾回家探亲,发现林初九竟身具灵根,虽品质並非上佳,却也是可修仙炼气的,於是给了林初九一本炼气功法—《长春正气诀》。 《长春正气诀》是一门中正平和的正统炼气功法,在修仙界流传颇广,林言忠得到这门功法倒也並不费劲,太清门中有不少外门弟子也修炼这门功法。 但凡俗地界灵气稀薄,修仙炼气事倍功半,没有修炼资源,没有师父指点,修炼难度可想而知。 给义弟一本正统功法已是强过不少江湖散修了,至於能不能修炼有成,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林言忠迴转山门时,还送了两枚灵石给林初九,以资助义弟修炼。 灵石是修仙者使用的宝物,在凡俗社会非常少见,但也曾有交易例子可循,价格在五百两银子一枚左右。 林言忠给了他两枚,可以说是一笔巨款。 林其正的二儿子林言勇今年二十三岁,他一门心思念书,专心研习孔孟之道。 在今年春闈会试一举中的,被大炎皇帝赐同进士出身,如今正在燕京城候补选官,等待外放。 林其正还有一个女儿叫林幼言,与林初九年龄差不多大,最是得祖母宠爱,是林家长辈心中的宝贝小公主。 也正是前身心甘情愿当舔狗的对象——林家大小姐。 林初九小时候念书还是有点天赋,也用功,但架不住学堂里有个混世魔王林大小姐。 大小姐喜欢疯玩,林初九都屁顛顛地跟著,下河捉游鱼上树掏鸟蛋,林初九都是一马当先。 后来大小姐喜欢上了练武,林初九便是当仁不让地陪练。 林家的鏢师、护院等都是他们的师傅。 为了把陪练这门工作做好,林初九下了不少苦功练武。 要保证不能伤到大小姐,要確保输,且不能输得太难看,要让大小姐苦胜、险胜,所以陪练的业务水平必须保持高水准。 第8章 大小姐 听闻林初九这次抓贼又立了功,刘氏喜上眉梢: “好孩子,没枉我和母亲疼你一场,其正呀,小九给咱林家爭了光,可不能不赏啊。” 林初九是孤儿,被收养时才不过一两岁,是在林府中长大,而且隨林姓,亲厚与其他六位义兄迥然不同。 “是,母亲,孩儿已有安排。”林其正转头对林初九道: “小九,你如今已是武者高境,淬骨液於你已是作用不大,一会儿你隨老李去武库领一瓶养脉丹,並挑一把精品宝刀,以后月例中的淬骨液都换成养脉丹。” “是,孩儿谢过父亲、母亲,谢过奶奶!这就告退。孩儿想去演武场见一下大小姐,请母亲允准!” 姜氏不动声色,脸上仍是笑眯眯地说道: “你去吧,好好陪陪言儿。” 林初九再次躬身行礼,这才退出餐厅。 等林初九走远,刘氏看儿媳收了笑脸,便说道: “小九这孩子知道轻重,莲蓉不须忧心。” 姜氏仍沉著脸,道: “但愿如此!” 林初九出了餐厅,便往演武场而去。 一路上却在思考刚才在餐厅里的谈话。 奶奶和母亲一直说要给他娶一房媳妇,可没半点让他娶大小姐的意思。 他进餐厅前,他们估计也是在谈论大小姐的婚事。 因为前面六位义兄均已成亲,大公子去了太清门,家里对他的婚事已没有话语权。 二公子在燕京,当前最大的事是选官外放,谈婚论嫁必先等选官结束。 那么就只剩下大小姐的婚事了,大小姐比自己大一岁,按说是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大小姐半年前便已被禁足在家中,不许出府,以前都是大小姐到药铺找自己,一起到外城的林氏鏢局练武场习武。 自己於半年前,被突然安排进镇抚司当差,可能也是与此有关,主要是为了隔开自己与大小姐的联繫。 林初九不由为前身默哀三分钟。 他记得药铺臥室的床下有个木箱,里面儘是一些如木剑、风箏、鸟笼和鱼网等之类的小玩具,这些东西记录了前身与大小姐儿时欢乐时光,前身当珍宝一般小心保管。 如今看来,前身一番情思只怕要付诸东流。 养脉丹一般是武道宗师修炼用的丹药,五十两银子一粒,一瓶是十粒,这便五百两银子,而且以后每月都有二粒。 精品级別的宝刀,市场价二百两银子左右。 算下来也是一笔大钱,恐怕林家是有补偿的意思。 演武场在林府后院,是林家人自己练武娱乐的场所,护院、家丁等下人是不能使用的。 演武场武器架旁,两个女子正对著一袋子糕点边吃边聊。 容貌身材俱佳的漂亮女子正是林家大小姐林幼言,她正拉著丫鬟小蝶询问林初九进门时情景,小蝶说道: “九少爷啥也没说,当时刘管家站在旁边呢。” 大小姐便埋怨刘管家如此不晓事,儘是在旁边碍手碍脚。 她一会儿又担心林初九被拒之门外进不来,一会儿又抱怨林初九办事不靠谱,然后说道: “小九这傢伙不讲义气,十多天也不来看我,这会儿还婆婆妈妈地不进来,娘亲一瞪眼,只怕他便要开溜,我瞧,他就该翻墙进来,方才是英雄好汉。” “翻墙进来,那不成贼子了吗!”小蝶道。 “小九这贼子可没胆子翻墙!”大小姐小嘴一撇。 林初九展开纵云梯轻功,如闪电般往场中衝来,远远地便大叫: “大小姐冤枉啊,末將刚才在前院舌战群儒,大杀八方,大伙儿都说林初九小英雄有诸葛之智,霸王之勇,合该到大小姐帐前听用。” “还敢大言不惭,自吹自擂。” 大小姐柳眉倒竖,喝道: “贼子,看刀!” 大小姐一招“力劈华山”狠狠地向还在空中的林初九砍去,“力劈华山”乃是林家秘传刀法中的一招,讲究的便是一往无前,势大力沉,以力破巧。 大小姐已有武者初境的修为,这一招使来蕴含內劲,更见威势。 她也知林初九功夫远在自己之上,这一招两人对练也是用惯了的,林初九必能闪开,不可能伤得了他。 没承想林初九身在空中,避无可避,这一刀结结实实砍在林初九前胸。 林初九“啊”的一声,登时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摔在绿化丛中,没了声息。 主僕二人嚇了一跳,跑到绿化带查看,倒也没有开膛剖肚的惨烈场景,只见林初九脸如金纸,声息全无。 大小姐声音颤抖: “小蝶,杀人了,咱们跑吧。” “小姐,先不忙跑,说不定还有救。” “救什么救,救过来也是废人,没的浪费医药费、浪费粮食。” 隨后主僕二人爭执不休,小蝶说还可以抢救一下,大小姐推说没有抢救价值,不如一了百了。 林初九睁开眼睛,幽幽地道: “大小姐,还是抢救一下吧,我死了,可就没人陪你玩了。” 大小姐伸手按住林初九双眼,强行合上: “我瞧你还是死了的好,我可不要一个大骗子陪我玩,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会玩了。” 隨后便在旁边列举诸般自娱自乐的法子,每天一种玩法,一个月不重样。 良久之后,见林初九没有回应,一探鼻息,居然毫无呼吸,脉搏也是没有一点动静,这才慌张起来: “小九,你还是別死了罢,我允你陪我玩。” 见他仍然不肯睁眼,便说道: “小蝶,拿我的斩马刀过来,我砍他两刀,小九一疼痛一睁眼,便算是救过来了。” 林初九仍是双目紧闭,大小姐便威胁使用灌辣椒水、火烧藤甲兵、竹籤插手指等诸般毒辣法子。 林初九只是不理,闭眼装死。 大小姐没了招数,便道: “小蝶,你来抢救。” “小姐,我不会救人呀!” “怎么不会,口中渡气呀!” 小蝶嚇了一跳,似受惊的小猫,躲到大小姐身后: “小---小姐,我不敢!” 大小姐斥道:“没良心的东西,要你何用,我自己来救。” 说著双手便按住林初九的脑袋,低头凑近,林初九不敢再继续装死,睁开眼睛道: “女侠好手段,在下醒了。” “原来你这小贼怕这个,不成,你还是先死著吧,待我施法抢救过后,你再醒来,方显本小姐的手段。” 林初九伸手暗劲一拨,便將大小姐推到一边,隨即翻身跳起,转身抱拳,叫道: “女侠仁义,林某佩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大小姐却是不允: “小贼休想,今日放你一马,便再也捉不住你了,今天必要將你就地正法,免得再出来祸害良家妇女。” 林初九无奈,只好走向小蝶,脸上露出轻浮的表情,笑嘻嘻地说道: “小妹妹,我黑风寨还缺一位压寨夫人,这便跟哥哥走吧,上了山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想下山来。” 说罢便伸手来捉小蝶。 小蝶只觉心头怦怦乱跳,犹如小鹿乱撞,见林初九来拿她,便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声如吶蚊: “你…你…不……不要……过来。” 大小姐怒道:“小蝶,你快跑呀!” 小蝶哭丧著脸:“小姐,我动不了啦……” 大小姐正要拿刀砍了这黑风寨的淫贼,这时过来一个婆子叫道: “小姐,晚饭已送到您房里,夫人让您赶快吃饭。” 大小姐意犹未尽,但也只好说道: “小贼,滚吧,限你十天之內交来保护费,否则我必杀上山去,一把火烧了你的黑风寨,將你这贼子大卸八块。” 林初九如蒙大赦,一展纵云梯溜了,他找到护院头子老李,领了丹药宝刀,便出了林府。 第9章 牛头山劫案(一) 林初九从林家回到药铺后,便將养脉丹交给老先生,以前使用淬骨液也是如此,都是交由老先生安排。 老先生却將养脉丹推回给林初九: “养脉丹是內服的,你自己收著,五天一粒。” “先生,学生今晚需要贯通哪个穴位?” “你不用急著贯通下一个穴位,你这两天需要巩固『尺泽』穴。” 由於专注修炼轩辕炼神法,林初九已有三个月没有修炼长春正气诀,而他在炼气三层已停留两年时间,很想儘快推进修为。 当晚林初九只能练习灵气反覆在『尺泽』穴穿行及修炼武道功法。 这一晚,系统提示他获得一点修炼感悟。 第二天一大早,林初九刚到千户所衙门点卯,就被总旗杨永明叫了过去。 “林小旗,衙门这几天不安生,刚好府衙昨天有件案子,需要我们协助,章百户点名交给你了,具体资料信息,昨天已交给你组里的张武生。” 最近千户所发生的劫狱案子,负主要责任的詔狱和情报组很伤脑筋。 对行动组影响不大,但最后击杀劫匪的却是行动组的人,所以章劲风和杨永明,最近也被南镇抚司来人叫过去问话好几次了。 林初九本在等待处理,待在千户所容易生事端,章劲风便乾脆把他打发出去,避避风头。 刚好林初九也不想待在衙门,便道: “谢谢总旗大人,卑职这就去办。” 林初九来到行动九小组值房,组里的十名校尉均已到齐。 他看了一眼张武生,坐了下来,接著说道: “总旗大人看得起咱们九组,把一件重要案子交到咱们手里,咱们一定得把案子办扎实了,张大哥,你把案子跟大伙儿说说吧!” 张武生早有准备,拿出一幅地图,在图上找到牛头山的位置,用笔圈起来。 牛头山距府城並不远,大概十多里路程的样子,属零江县管辖,张武生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说道: “九月二十八日晚,一伙蒙面劫匪,袭击了牛头山的一处矿场,当场杀死二人伤五人,將矿场储存的上万斤矿石劫掠一空。” “牛头山矿场乃是荷花庄的產业,第二天荷花庄的村民去矿场上工时,才发现出事了,便立即报了官。” “而牛家庄的村民,听说牛头山有矿,便说牛头山乃是牛家庄的,百十来个村民將这牛头山给占了,荷花庄当然不同意,组织村民与牛家庄对峙。” “双方发生械斗,伤了不少人,这下连县衙也压不住了,报到府衙,府衙请出当地卫所军队相助,这才將双方压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牛头山乃是由卫所驻军把守,不许双方靠近,但两家不肯甘休,各自呼朋唤友准备搞场大的,府衙担心出大事,这才请咱们镇抚司千户所出手相助,弹压各方,情况就是这样”。 张武生说得口乾舌燥,起身去旁边倒水喝。 今天是十月初十,事儿发生有十多天了,在场校尉们也都均有耳闻。眼见眾校尉都默不作声,林初九说道: “各位大哥都说说吧,案子该怎么办?” 眾校尉你看看我,我瞅瞅你,良久却都不说话,按说无论牛头山抢劫杀人案、產权纠纷还是两庄械斗都是地方官府该管的,与锦衣卫镇抚司没有关係。 锦衣卫乃是京都二十四卫,直属皇帝管理,兵部都无权辖制,锦衣卫在地方主要职责有三个:监督官员、涉外敌特情和造反案子。 锦衣卫镇抚司千户所在地方设衙办差,也有需要地方官府协助的时候,如今府衙请千户所协助,千户所於情於理该当出手。 只是牛家庄和荷花庄都是地方豪强,在零江境內影响力不小,若双方铁了心正面衝突,必是一场大乱子,千户所参与其中,责任不小。 “蒋大哥,你说说,咱们该怎么办这个案子?”林初九只好点名。 蒋校尉乃是九组老人,颇有急智,在组里甚有威信,蒋校尉道: “林小旗,卑职以为,府衙请咱们参与办案,乃是要借咱们千户所的威名震慑宵小,咱们只要到场,便算是出了力,倒不用咱们亲自出手。” 林初九一个个看过去,九个校尉倒有五、六个附和:“蒋大哥这话有理,咱们就这么办” 林初九看向张武生,张武生道: “林小旗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又有五、六个校尉附和说道: “张大哥说得对,咱们听林小旗的命令办事,林小旗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其中倒有四、五个校尉对二人的发言均表示了附和。 只有李玲儿超然物外,只低头摆弄手里的绣春刀,什么话都不说,安静得很,完全不像与林初九单独相处时的样子。 知道在值房里商量不出个章程,林初九站起身来说道: “张大哥,你去准备马匹,各位,大家整理装备,一会儿咱们出发去牛头山”。 “是”眾校尉齐声答道。 林初九出门到后堂去章劲风的籤押房。 “卑职这便去办牛头山的案子,请百户大人指点迷津。” 章劲风笑道:“咱们是官,遇匪则杀,遇盗则抓,遇民则抚,该怎么办便怎么办,你放心去办吧。” 林初九又去两位试百户和杨永明那里,说到案子的事,三人回答均与章劲风大同小异。 林初九带了九组的十位校尉先到了零江府衙。 知府吴学甫接见了林初九,林初九进了后堂,才知零江县知县赵泳也在此处。 “卑职锦衣卫小旗林初九,见过吴大人、赵大人。” 见他到来,二位愁眉苦脸的府县主官如见救星,拉住林初九,对千户所就是一顿吹捧,两位读书人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好似锦衣卫一到场,便什么风波都没了。 “二位大人,卑职一介武夫,只会打打杀杀,抚境安民这些是不懂的,不如我这就去牛头山,看看能否找到劫匪的线索。”林初九道。 二位读书人鬆了口气,两庄民情不稳,府县的大部分力量都派了出去,驻庄安抚弹压。 他们暂时没空理会劫案的事,但劫案乃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要处理眼下的麻烦,侦破劫案乃是重中之重。 如今有千户所来处理劫案,二人自然高兴,但锦衣卫抡刀抡枪上场打架那是没的说,若是说查案子,只怕是力有未逮。 第10章 牛头山劫案(二) 零江县令赵泳乃是三年前的赐进士出身,选官时便直接被任命为一县主官,可以说在同届当中都是比较走运的。 但没想到,到了任上才发现,这零江知县真不是人干的活,俗话说:三生不幸,知县附郭。 日常便受尽了夹板气,如今出了这种事,若是处理不好生出乱子,零江县知县便是天然的背锅人选。 “有林小旗出马,那劫匪必是手到擒来,县衙的周捕头一直跟进办理此案,不如就让他来协助林小旗。”赵知县说完看向吴知府。 吴知府道:“如此甚好!” 那周捕头恰好隨赵知县来府衙匯报案情进展,听闻安排后,便与千户所一干人等一同赶往牛头山。 周捕头三十出头,有一股精悍之气,以如今林初九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这周捕头也有武者初境的实力。 此去牛头山並不远,所以眾人並未打马疾驰。 林初九问道: “周捕头,牛头山出產的是何种玉石?” “说是绿松石,却没那么绿,但透明度却远超绿松石,村民说这是异种绿松石,价值比绿松石还高。”周捕头回答道。 “我等怎么从未听说这牛头山盛產玉石之事?” 林初九很疑惑,手下的校尉也都摇头表示確实没听说过。 周捕头说道: “出这事之前,我也从未听闻,这荷花庄发现了矿石后,立即封锁了消息,不但將牛头山封闭,连整个庄子都是许进不许出,日常用品也是由信得过的精干村民外出採购。” “这有点军事化管理的味道了,这荷花庄之主倒是个人物。”林初九好奇一个村子是怎么做到令行禁止的。 “您还別说,这荷花庄之主名叫曾勇荃,曾在北方军中服役二十年,积功升至把总,三年前才因伤退役回来,如今还领著皇粮呢,他家本来就是大地主,他回来后更是大量购置田產,大兴土木,庄子修建得跟堡垒似的。” “荷花庄村民都姓曾,村民间沾亲带故,非常齐心,曾勇荃在荷花庄威信极高,牛头山也是他出手买下来的。” 周捕头这十多天都扑在这个案子上,也不是全无收穫。 “牛家庄怎么又说牛头山是他们的呢?”林初九对此颇为不解。 “牛头山原属牛家庄的一处山林,出產一种价值很高的木材---红叶紫檀木,用这种木材做的家具价格极高。” “牛家庄靠做家具发了財,便在府城外买了一块地,將整个牛家庄都搬到了府城外,现在那里已是零江府城最大的家具交易市场,很多家具甚至能销到燕京城。” “然而木材总有砍完的时候,而且红叶紫檀木生长缓慢,百多年才能成材,牛家庄发了財,成材的红叶紫檀也砍得差不多了,便看不上牛头山了,去年便將牛头山卖给了离山更近的荷花庄。” 周捕头说到这里便停顿了一下,再重新组织语言说道: “牛家庄三百多人,也都是同一个祖先,日常里做主的都是大房之主牛根成。” “去年底牛根成与曾勇荃签订山林买卖契约后,曾勇荃便按约定將一千两银子交付给了牛家庄,双方去县衙交纳了契税,办理印契时,户房主事因故未能及时办理,这事就拖了下来。” “如今发现了矿场,牛家庄人推说牛根成卖山林之事未经全体村民同意,买卖契约不能成立,要收回牛头山。” 那户房主事现在只怕要坐蜡,当初也未必是什么“因故”,应该就是『意思』没到位,便拖著不办事。 “那牛头山是如何发现矿石的,你知道吗?”林初九继续发问。 “荷花庄从更里面的山上,用毛竹做成水管引了泉水过来,打算將牛头山改成良田,没承想千辛万苦引来的泉水,没几天便干了,村民便向下挖掘,竟然挖到了一个异种绿松石矿脉,玉石品质还蛮好,於是荷花庄把牛头山改成矿场,专心致志挖矿。” 至於两庄如何械斗?参与几人?伤情如何?林初九一句都不问。他既然不打算参与,连了解的兴趣也无。 一路过来路面还挺宽,两骑並肩仍不嫌挤。 不久来到一处村庄,周捕头道:“那就是荷花庄。” 林初九见这庄子外围建筑形成环形,均有两层,对外窗子狭小,確实是易守难攻的布局。 庄子前有一个很大的空坪,坪上有树有绿化,应该是供村民日常休閒娱乐的地方,此时有一些差役在庄门前值守,应是衙门派来驻点防控村民衝突的。 他见过顺子家的惨状,那整片区域的居民生活状况应该也差不多,这里的村民在劳作之余居然还可以休閒娱乐,已经比城中贫民区居民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不由对这个曾勇荃產生了一些好感。 继续往前不到一里地,是一个二十来亩的水塘,旁边还写有“水深危险”的提示牌,防止村民落水。 周捕头继续扮演工具人的角色,说道: “这就是荷花塘,荷花庄因此得名,以前水深不超过三尺,每年七月荷花盛开的季节,城里有不少人过来赏花游玩。前年荷花庄大兴土木,在这个塘取过淤泥用作建筑材料,现在水深七尺,荷花也就没了,可惜了一处美景”。 过了荷花塘,道路开始蜿蜒向上,但显然最近刚修整过,可供马车行驶,眾人连马也不用下,山路大约走了三里,就到了牛头山上。 周捕头伸手向远处指点圈划,说道: “从这到那——那,牛头山大约一千亩。” “周捕头,如今山下水田多少钱一亩?”林初九问道。 周捕头料不到林初九会问这个问题,等了好一会儿才答道: “上好的良田十两银子一亩,取水不便的薄田三两银子一亩也买得到” “荷花庄出价不低呀!” 周捕头这时也意识到林初九是在说什么: “一两银子一亩的荒山,確实不少了。” 周捕头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一下眾锦衣校尉,这支队伍確实不错,纪律性很强,一路上不乱说,不乱动,见林初九与自己说话,还故意落后两个马位,以免打扰林初九问话了解情况。 山上有几栋木製房子,木房子周围用木柵栏围了一个大约三十亩的封闭场地,旁边的场地大门正对著上山道路,此时有十来个军士在大门口值勤,远处柵栏外也有军士巡逻。 第11章 牛头山劫案(三) 周捕头与守门的军士沟通说明情况,林初九出示了锦衣卫令牌,这才由军士进去通传,不一会儿一位百户军官出来迎接锦衣卫一行人进入矿场。 锦衣卫小旗是从七品,卫所百户乃是正六品,他比林初九高了三级,但大家身份职权不同,也就不按军职行礼了,免得尷尬,实际上,就算林初九手下的锦衣卫校尉也不太將一个卫所百户军官放在眼里。 百户將眾人带进矿场就离开了,卫所军官自有他的骄傲,不想在这里给一帮臭屁的锦衣卫当孙子。 “林小旗,第一个死者就在这个位置-----” “周捕头,请等一下。”林初九打断周捕头介绍案发现场情况,转身向后: “各位------” 眾校尉尽皆肃立,林初九指著矿场附近的一座小山说道: “两人一组,三组人搜索对面这座山,两组人以这座山峰为圆心,搜索方圆五十丈范围,发现可疑物品,立即带回。” 眾校尉齐声答是,然后绑好马匹韁绳,分组之后出发而去。 这座山距离矿场不过两里路程,是周围离得最近的山峰。 周捕头一呆,心中暗恼,自己怎么没想到要搜索这座山,同时又不由惊讶,这名小旗官年纪轻轻,脸上尚显稚嫩,是如何指挥得动这些如狼似虎的锦衣校尉的?而且一到来就看出这座山峰是必须搜索的。 实际上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很佩服了,这个少年小旗官只寥寥几句问话,就让自己將牛头山和两个庄子的来龙去脉交代得明明白白。 “周捕头,劳烦你继续介绍现场吧!” “林小旗,不用客气,都是为了案子嘛,从第一个死者身上的伤痕来看,死者生前进行了激烈的反抗,而且战斗中还在不停移动,打斗痕跡从矿洞口一直延续到倒地位置,距离约二十丈。” “移动的方向就是第二个死者所在的矿场宿舍,第一个死者可能是想得到第二个死者的支援,或者是想向第二个死者示警,可惜他没能等来支援,也没能救下第二个死者。” “死者身上的致命伤在哪?”林初九问道。 “死者身上有二十三道伤口,全部是割裂伤,应该是刀伤所致,致命伤在脖子上,初步判断,凶手一个人正面对战,將死者砍杀。” 林初九基本认同周捕头的判断。 “据伤者说,他们这一班六个人负责下半夜巡逻,两人一组,他所在的这一组在门边,大成哥——就是第一个死者——所在的这一组在矿洞口,另一组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丑时三刻左右,六个蒙面劫匪从大成哥所在位置的柵栏处翻进来,大成哥立即示警,並与劫匪对峙,另外两组人立即赶过来支援,双方便展开一对一战斗,战斗中从柵栏外又翻进来五个劫匪,於是劫匪就变成二对一,他们五人没一会儿就都受伤,被打倒在地。” “大成哥仍是一对一,边打边走,最后被杀,他们五人被拖进宿舍,有人在他后脑上打了一掌,然后就晕过去了。” 周捕头接著道: “问过其他同班四位伤者,情况大抵如此。” “劫匪有受伤吗?”林初九问道。 “据一个伤者说,他们支援过来时,半道上曾射过一箭,伤到一个劫匪肩膀,其他劫匪均未受伤。” 民间不允许拥有铁胎弓箭,但拥有木弓並不被禁止。木弓箭杀伤力较弱,所以对劫匪没有太大威胁。 宿舍里面有两个大通铺,可睡十多人,杂物零乱。 “这里是第二个死者的位置,第二个死者睡梦中被一刀砍杀,根本没机会反抗,其他五人醒来时,就只见到脖子上架著刀,没法反抗,最后所有人都被集中在这间宿舍,被掌击后脑昏迷。” “矿场这些护卫都是从哪找来的?” “全部都是荷花庄的村民,两个死者都是初境武者,荷花庄认定劫匪系牛家庄找来的或者就是牛家庄的人,所以荷花庄现在铁了心要报復,衙门派人日夜守在荷花庄和牛家庄,压力很大。” 仓库就在宿舍隔壁,里面被搬得乾乾净净,或者说被劫匪洗劫一空。 林初九见状,转身便往外走,余光却在房间角落发现一块石头,林初九伸手捡起,这块石头有拳头大小,没有什么稜角,林初九感觉有些眼熟,正是昨天顺子从一个黑脸大汉身上偷过的那种石头,他后来还亲手还给了对方。 林初九將石头递给周捕头,问道: “这就是矿场的玉石矿吗?” 周捕头將石头还给林初九,摇头表示不认识。 “矿场被劫走多少矿石?” “一万六千斤左右。” “当时这些矿石是散著的,还是有打包?”林初九继续问道。 周捕头一呆,这个他真不知道。 “去矿洞里看看吧!” 林初九见周捕头不答,也不在意,提出去矿洞。 来到矿洞,林初九却不著急进去,又问道: “之前有多少人在矿洞挖矿?挖多久了?” 周捕头忍不住额头冒汗,这个问题,他也没有了解过,但好歹在荷花庄了解情况时,听人说过一嘴,便道: “有十来位村民进矿洞工作,前前后后挖了差不多半年。” 林初九心道:十来个人一天挖百来斤矿,看来挖矿也不容易。 林初九往矿洞里走去,初时尚好,进去十来米后便越来越窄,林初九对周捕头说道: “周捕头,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你先上去吧,在上面等一下我的人过来。” 周捕头正好不想下去,答应一声,就回头往上走。 林初九再次沉下心神,仔细感应,没错,灵气的味道。 继续往下,灵气浓度越来越高,到了操作面时,灵气浓度已可以勉强用来修行炼气,大概就是当日他在药铺地下室贯通『尺泽』穴时的五十分之一左右。 林初九在操作面发现一处石面稍有突起,伸掌在其旁边轻轻一拍,突起处碎石掉落,一块圆润的矿石露出,他抓出之后便转身走出矿洞。 蒋校尉正等在矿洞口,见林初九出来,便兴奋地跑过来对他说: “林小旗,有发现,我们在山脚下找到一处有踩踏坐臥痕跡的草坪,旁边发现了这个。” 说著將两个纸袋交给他,林初九拿著这两个眼熟的纸袋,折成三折揣进怀里,不用放到鼻间,灵气改造过的嗅觉已告诉他纸袋上的残留气息,嗯,熟悉的味道。 “辛苦了,蒋大哥,其他几组回来了吗?” 第12章 买矿 还没等蒋校尉回答,另外三组的六人也进入了矿场大门,前头的张武生高声叫道: “林小旗,有发现---我们在那儿---” 张武生跑过来伸手往目標山腰处指去,其实他也是指个大概位置,实际上是看不太清的,嗯,不包括林初九,那处有块较大的平整石头。 “我们在那儿发现有人停留的痕跡,还找到了这个。” 说著將两张防油纸递给林初九,浓浓的烧鸡味道扑面而来,他收起防油纸道: “各位大哥辛苦了,咱们下山去荷花庄。” 出矿场时,百户在房里不出来,继续保持卫所军官的骄傲,只派了一个小旗出来相送,这下级別对等了。 此时已快到晌午,林初九道: “周捕头,能到荷花庄吃个中饭吗?” 周捕头面有难色:“县衙的捕快差役有在这做饭,就是只怕各位难以下咽。” “咱们去吃曾庄主的,”说著转头对张武生道: “张大哥,咱们这样不违反规矩吧?” “有这样的规矩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咱们辛苦为他找矿查劫匪,吃他一顿怎么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小子要是劝我喝酒,老子是决计不喝的,咱们是有规矩的人。” 憋了一上午,说到吃喝玩乐,眾校尉终於活泼起来。 周捕头心道:人人对锦衣卫谈虎色变,但曾勇荃是个硬茬子,未必会买帐。 到了庄子,曾勇荃一脸不乐意地將眾锦衣卫迎进门来。 曾勇荃四十多岁,高大威猛,脸有忧色,嗯,不忧不行,死了两个兄弟,丟了万多斤宝石矿,矿场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双方见过礼后,林初九道: “曾庄主,找个地方吧,我有些话跟你说。” 曾勇荃道:“去內堂屋吧。” “好!”林初九转身吩咐: “周捕头,你將十个倖存者集合到这里来,张大哥,你来问话,问问有谁在劫案当时被打晕,中途有没有醒过来的,醒过来后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提供有用信息的,赏银子十两。” 林初九跟著进到內堂,说道: “曾庄主,我的十来个兄弟跑了一上午,你叫人杀六只鸡两只羊,犒劳一下兄弟们吧。” 曾勇荃气笑了:“我贪官见得多了,胃口你这么小的贪官倒是第一次见。” 林初九也不恼,说道: “这样,你先让人杀鸡宰羊,鸡先燉著,羊先不忙下锅。我与曾庄主谈笔生意,如果谈成了,就当曾庄主犒劳我兄弟的,如果谈不成,我就掏银子买下,如何?” 曾勇荃盯著林初九看了会儿,转身出去吩咐人杀鸡宰羊,回来坐在椅子上: “说吧,你要谈什么生意?” “曾庄主,你可愿出让牛头山矿场?” “不卖,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小旗,也敢打牛头山矿场的主意吗?” “你这次丟的矿石值多少钱?” “一两银子两斤矿,大概在八千两银子左右。” “矿石丟的时候,有没有打包?” “原计划这几天就要出货,所有矿石都已用麻袋装好。” “客户是哪家?” “吴州来的。” “一个麻袋可装多少矿石?” “约莫一百斤吧。” “进出牛头山有几条大路?可以走马车的那种。” “只有我庄前这一条路可以进出。” “曾庄主是中境武者吧?” “嗯!” “我帮你找到那批矿,曾庄主可否將牛头山卖给我?” 曾勇荃再次盯著林初九的眼睛: “你真能找到那批矿?” “你別管,我帮你找到那批矿,曾庄主可否將牛头山卖给我?” “我若不卖给你,难道你就不找那批矿了?” “我还是会找矿,但找到后会將其作为贼赃和证物交到零江县衙门,你拿回来可就要费些工夫了。” “就算你找到矿给我,我还是不能將矿卖给你。” “你要如何才肯把矿卖给我,要知道,现在你已经很难保得住矿场了。” 曾勇荃也知道確实如此,许多权贵豪富已盯上这里,要保住矿场已千难万难。 “卖给你,难道你就保得住吗?” “我姓林。” 曾勇荃沉默,良久后说道: “我曾发誓,谁帮我那两兄弟报仇,我便將矿场送给他。” “成交!”林初九站起身来: “我帮你找到那批矿石,抓到那伙劫匪,然后你將矿场五千两银子卖给我。” 曾勇荃也站起身来: “我说了送的。” “不成的,你若是送给我,我反而保不住矿场。” 曾勇荃上前一步,伸手: “成交!” “成交!”林初九也向前一步握住曾勇荃的手。 等林曾二人出来,张武生便过来道: “林小旗,这个小兄弟说他有中途醒来。” 然后转头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说道: “小兄弟,你將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年轻人看了眼曾勇荃,见他点头,这才说道: “那天我刚睡醒过来,就被刀子架脖子上了,那伙劫匪逼著大伙儿面墙站著,然后一个兔崽子从背后给了我一个手刀,我就晕了过去。” “过了会儿便醒过来了,听到好多人在搬仓库里的货,耳边还听到一人在房里说话:『狗日的,射老子一箭,等下老子非砍你两刀出气不可』。” “我不敢吱声,仍闭著眼睛不动弹。又过了大约一刻钟,那伙天杀的劫匪將仓库搬空了,房里的人也跟著离开,倒也没有真的砍小林两刀,然后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確定房里没人后才睁开眼睛,只是后脑瓜子嗡嗡的,全身没有力气,又过了好长时间,才勉强站起身子,慢慢地从房里出来,这时,来矿场上工的叔伯兄弟也都到了。” “从劫匪撤走,到你起身,过了多久?” “约莫一个时辰。” “矿上上工要求什么时辰?” “倒没这个要求,叔伯兄弟们一般在卯时零刻便到了。” “甚好,这位兄弟提供的信息很有用,张大哥,给他十两银子。” 林初九让张武生当场发钱,然后转向另外的九位倖存者道: “各位大哥,还有哪位能提供有用的信息,十两银子照给。” 第13章 物归原主 其他人眼里又是羡慕又是懊恼,这么容易挣的银子却挣不了,只有其中一人眼神平静,见林初九看来,便微微低头,不与他对视。林初九对他说道: “这位大哥,你叫什么名字?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回差爷的话,小民名叫曾国强,当时没有意识,什么也没听到。”那曾国强头低得更深了,言语中的一丝慌张仍让林初九捕捉到。 “我没什么要问的了,大伙散了吧。” 林初九转头看向曾勇荃,曾勇荃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说道: “饭做好了,各位请隨我来。” 饭堂在侧厅,桌上两大盆农家土鸡散发著诱人香味。 周捕头彻底无语了:我来荷花庄七八回了,连鸡蛋都没尝到一回,这林小旗是怎么做到的。 林初九指著墙角木桶中两只洗剥乾净的肥羊,说道: “先不忙吃饭,周捕头,你拿一只羊送给捕快衙役兄弟们。张大哥,辛苦你再跑一趟牛头山,卫所兄弟们那也送一只羊过去,这都是曾庄主体念大伙儿这段时间辛苦了,犒劳兄弟们的。” 张武生领命便走,周捕头说道: “卑职便代兄弟们谢过曾庄主和林小旗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曾家端了酒上来,林初九却不准大家喝,未免有些不尽兴,只是下午说不定还有差事要办,大伙也就释然了。 曾勇荃心下更是佩服:这林小旗年纪轻轻,办事得体、经验老到,驭下得心应手,是一个厉害人物,將牛头山交给他也算合適。 待吃完中饭,林初九道: “各位大哥,下午事儿多,中午就不休息了,曾庄主,咱们这就去找找那批矿石,哦,带几捆麻绳。” 眾人均是一怔,心想:这就找到矿石了。 林初九带著眾人来到荷花塘,直接走到挨著上山道路这头,往塘里看了看,问道: “哪位大哥水性好?” 顿时便有五六位校尉举手,林初九点了三人,分別指了塘中三个位置,道: “潜水下去摸一摸,李校尉,你先去庄子里待会儿吧。” 李玲儿白了林初九一眼,转身走了。 等她走远,三个锦衣卫校尉立即宽衣解带,只穿小裤,嗯,其中一人乾脆脱得精光,赤条条往塘中一跃,引得眾校尉俱是嘻嘻哈哈一顿乐。 没等大家乐完,塘中冒出一个头,大声道: “找到了!” “拋绳子!”林初九道,接著另二人也都有发现。 三个麻袋被接连拉上岸来,林初九向塘中三人道: “三位大哥,辛苦了,上来吧,晚上多喝一杯祛寒气。” 眾校尉围拢麻袋解开,大小不一的圆润矿石便出现在大家眼前。 林曾二人均未去看麻袋,曾勇荃说: “林兄弟真乃神人也。” 林初九笑道: “推理而已,曾大哥,安排人办事吧。” “行,你我这就回庄把契约签了吧,牛头山是你的了。” “劫匪还没抓住呢。” “以林兄弟的本事,劫匪落网乃是迟早的事。” “曾大哥大气,小弟却不能言而无信。” 荷花庄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时辰,一百五十六袋矿石尽数从塘中拉了上来。 林初九对曾勇荃和周捕头二人道: “曾庄主,失物我就物归原主了,周捕头,你看这样做合不合规矩?” 周捕头不好反驳,只得道: “合规矩合规矩,赃物若是苦主找到,是可以直接收回的。” 临回城时,曾勇荃拉住周捕头的手说道: “周捕头,只要牛家庄不来惹事,我荷花庄便不去寻他们的晦气。” 周捕头大喜,有这句话带回去,县太爷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回城路上,林初九对周捕头道: “周捕头,今天辛苦你了,改日再请周大哥喝酒。” “林兄弟来帮县衙查案子,原该是哥哥我要谢你出手相助才对,哥哥我仍不明白,林兄弟怎么就知道矿石就在塘里?”周捕头问道。 眾锦衣卫校尉心中疑惑,也想听听林初九怎么说,便都靠近了些。 隔得最远的李玲儿眼睛亮闪闪,盯著林初九,显然也很好奇,他是怎么断定丟失的矿石便在荷花塘中。 为方便所有人都能听到,林初九提高音量: “换位思考,我若是劫匪,这么多一批矿石该怎拿走?这是个大问题。” “首先考虑用马车拉,但牛头山只有一条大路进出,必须从荷花庄前经过,拉这么多矿石至少要十五驾马车,动静太大,要瞒过荷花庄根本不可能,而且曾勇荃是武者中境,庄中汉子在他带领下平时也都练武健身,劫匪二十多人肯定担心敌不过荷花庄,这条道不通。” “然后考虑转移到山里,周捕头,你们想不到要查两里外那座山,但一定会对矿场周围百丈以內进行搜索,劫匪若將矿石往山里面转移,路面必定会留下大量痕跡,你们不可看不到,你既然没对我说这个情况,那就是没有发现异常,说明劫匪没有把矿石转移到山里面。” “劫匪是在丑时三刻发起进攻,到搬完矿石是寅时零刻左右。” “因为荷兰叶庄那后生醒来后,听到劫匪搬完货物到矿工来上工之间是一个时辰,矿工上工的时间刚好是卯时零刻,往前推一个时辰,便是寅时零刻。” “劫匪从发起进攻到寅时零刻之间只有五刻钟,战斗算一刻钟,那么搬货便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能將货物搬到哪里去呢?” “不到三里外的荷花塘刚好就是最佳的场所,往塘中一扔,谁也看不出异样,而且矿场有硬化道路直通荷花塘,路上不会留下痕跡,简直完美。” “劫匪待事件平息后,再来想办法转移矿石那便轻鬆多了。” 周捕头与眾校尉尽皆嘆服。 到了城里,周捕头道: “太尊大人命我协助林兄弟查劫匪案子,如今赃物虽找到了,劫匪却尚未归案,我明日便去千户所衙门听候林兄弟吩咐。” 周捕头感觉这个案子有林初九出手,应该能够侦破。 林初九无奈: “周大哥明日且在县衙待著,我差人来寻周大哥。” “如此哥哥我便在衙门静候林兄弟差遣。” 第14章 小来宝糕点砸小旗 別过周捕头,林初九转身对眾锦衣卫校尉道: “今天大傢伙都辛苦了,我升职也未请各位大哥吃酒,便定在今晚到一品香吧,等会大伙儿直接过去。” “额,张大哥,麻烦你去通知一下六小组的兄弟们也都来一品香,我先去订桌子,就不亲自去请他们了,帮我告个罪。” 林初九在当上九组小旗官前,乃是六组校尉。 眾校尉一听有酒喝,登时各个都兴高采烈。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李玲儿不太喜欢这种场面。 李玲儿在小组里平时都冷著一张脸,兼且武功高强,眾校尉都有些惧她。 见她不去,倒也没人相劝。 林初九先回药铺与老先生言明今晚宴请同僚,老先生居然拿了二十两银子给他,嘱咐他男孩子在外面可以適当放纵,请客就要大方点,莫要抠抠搜搜惹人嫌。 林初九点头表示受教,然后换上常服出门,先去了兰桂坊,兰儿娘仍不在店里,这位当娘的可就太粗心了。 见林初九进门,少女虎著脸不说话,林初九笑嘻嘻地凑近柜檯: “兰儿,忙著吶!” 少女脸不变红心不跳,仍然黑著脸,嘴里嘟囔: “登徒子!” 这法子不灵,林初九立马变招。 “哎……” 长长一声嘆息,林初九缓缓坐到柜檯前的椅子上,演都不带演的,脸上全是虚偽、敷衍、做作。 少女却立马上当,晶莹剔透的小耳朵竖了起来。 “可怜吶,身无分文,还被掌柜的给赶出来了……” 少女假装忙碌,仍是不理。 “世道炎凉哪,小时候去药铺上找我玩的小伙伴都不理我,现在连聪明能干、心地善良、漂亮温柔的兰儿也不搭理我啦……” 林初九正挖空心思想词儿卖惨。 “滚!”一声娇喝如惊雷。 怎么的,表演失败了?不可能呀,这次有备而来,好多词都是打过腹稿的呀。 啪的一声,一个熟悉的纸盒拍在柜檯上面,少女冷冰冰地说道: “去吧,巴结你的大小姐去吧!” 剧本不对呀,不是这么演的。 “命苦呀,查案子不顺利,整天被上官责骂,还被上官赶出了衙门,不让回去……” 少女登时恼了,一拍柜檯桌面,喝道: “你到底要怎样?” 林初九愁眉苦脸地说道: “上个月二十八,有个疯子拿你们家糕点砸在我们家小旗官身上,把他新发的官服给弄脏了,他说抓住这傢伙,非让他去衙门给咱们洗一个月衣裳不可,现在这任务交给我了,我也没辙呀。” 兰儿並不知道林初九两个月前就升职了。 林初九隨即將两个纸袋交给兰儿,少女一声惊呼: “玫瑰灯盏酥、水晶马蹄糕!这么浪费?” 我说,你这关注重点是不是不对呀,你们家宝贝糕点砸人身上了,你不该为你们家宝贝糕点放肆的行为感到羞愧吗? “所以是哪个不长眼的疯子,这么糟蹋咱们家的宝贝?”林初九凑近。 少女不解地道: “可她那天还买了糖蒸酥酪和桂花糖蒸栗粉糕,为什么只砸这两种呢?” “对对对,那天他骑在房顶上,吃一袋砸一袋,尽往我们家小旗官身上招呼。” 少女疑惑地盯著林初九的眼睛: “你是说春意楼的小来宝姑娘,骑在房顶上,用糕点砸你家小旗官?” 想一想,以弱不禁风、温婉可人、多才多艺的大家闺秀名扬零江花场的小来宝姑娘,坐在楼顶上,双脚荡漾,左手往嘴里塞桂花糖蒸栗粉糕,右手拿玫瑰灯盏酥砸路人,这场面甭说有多奇怪,就有多诱人。 少女看著心虚无语的林初九,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张,顿时便觉血气上涌,火冒三丈: “好啊,你这个下流无耻的登徒子,去那种地方,你对得住大小姐吗?你对得住…………桂花糖蒸栗粉糕吗?” 一块糕点扑面而来,林初九夺门而逃,慌不择路之间还顺走了少女拍在柜檯上的那个纸盒。 转进往顺子家的巷子,林初九舔了舔嘴角的糕点,嗯,桂花糖蒸栗粉糕果然正点,味道好极了。 林初九正要伸手擦掉脸上的美味,一个眼熟的中年女子迎面而来: “这不是小九吗,哎呀,怎么啦,糕点都糊脸上了,这是惹林家大小姐不高兴啦,实在不行,要不你还是娶我们家兰儿算啦。她从小跟著你,九哥哥九哥哥地叫著,莫非你不心动,我家兰儿冰清玉洁、漂亮能干,我也不要你多少彩礼,一千两银子不多吧!” 现在她不叫我九哥哥啦,管我叫登徒子。 林初九再次夺路而逃,这对母女忒欺负人。 一天不见,安婶子已能下地,实际上大多数疾病並不致命,致命的是失去生活的信心,忧鬱的情绪也更能摧毁一个人的身体。 顺子从屋里出来,见到林初九,只叫了一声“小九哥!”便待在一旁不出声。 林初九將手里的兰桂坊纸盒交到顺子娘手里,说道: “安婶子,我带顺子去找点活儿干,您在家照顾好自己。” 顺子娘眼里含泪: “婶子好好的,不需要人照顾,小九啊,顺子跟著你,婶子放心。顺儿啊,跟著小九哥要听话,好好干,莫要再胡闹。” 顺子闷闷地答应一声,便跟著林初九出门。 路上,林初九问道: “顺子,昨天那东西你是在哪儿上手的?” “那活儿我再也不干了,小九哥,你別老提这事。” “顺子,我问你什么事你就答什么事,別想其他的。” “我在赌坊门口遇到那黑脸孙子,不小心撞了一下他,没想到那孙子立马捂著口袋,还想要出手揍人,我便跟了他一路,在春意楼门口,他遇到了那疤脸孙子,两人站一块说话呢,我假装乞討上去拉他袖子,他伸手来拨我,我便趁机得手了,没想到那疤脸孙子眼尖,被识破了。” “你以前见过这俩孙子吗?” “之前没见过,最近十来天才出现。” “『狗日的』这三字有听说过吗?” “吴州过来做生意的老板就爱这么说话,听说春意楼许多姑娘便是吴州人。” “以后遇见那俩孙子,不要惊动他们,来衙门或者药铺找我。” “好的!” 第15章 意外的消息 一品香酒楼在零江城是数一数二的高档场所,也是林家的產业,见到林初九进门,掌柜的跑出来迎接: “九少爷,您可是稀客呀,有什么吩咐?” 林初九一指身后的顺子,道: “掌柜的,我有个小兄弟,你给他找点活儿干。” “刚好,厨房缺个打下手的,九少爷,您看成吗?” “成啊,你安排人这就叫他去干活吧,我还有事儿说。” “嗯,那个,大牛,你过来,带这位小兄弟去后厨做事,告诉后厨,这是九少爷的人,让他们招子放亮点。” “九少爷,还有什么事,您吩咐!” “我今晚请同僚吃酒,掌柜的给我安排两桌,有大包间最好。” “大包间有的,九少爷您看,按哪个標准安排菜品酒水?” 林初九从怀里拿出老先生给的二十两银子道: “我那些同僚都是练武的,食量酒量都来得,按双倍分量上,菜品要中上標准的,你看这些银子够不够?” “够了!够了!”掌柜却將银子推回给林初九: “东家有吩咐,九少爷如今在衙门当差,免不了要宴请朋友同僚,九少爷您可免单三回,以后按五折结帐,九少爷,您这可是第一回。” “那就麻烦掌柜的这就去安排吧,一会儿客人就该来了。” 没过一会儿,张武生就小跑过来了: “林兄弟,总旗大人让我过来跟你说,他与行动组的几位总旗和百户大人都要过来,十多位被你揍过的小旗听说你请客,也吵著要来,说被你揍得,就能把你吃得,今天非要宰你一顿不可。” 林初九在衙门有时也会跟同僚切磋,確实打败过不少小旗官。 这段时间,行动组估计被南镇抚司来的人折腾得够呛,章劲风也是想让大家放鬆放鬆。 “那没问题,我这就安排,张大哥,你在这帮忙接一下客人。” “那是自然,一会儿还有其他兄弟过来帮忙。” 林初九说得乾脆,心里却有些忐忑,刚说是免单,他便要加桌,掌柜的还以为他是要贪小便宜呢。 没承想,掌柜的听说要加三桌,立即又安排了一个大包间,並对林初九说道: “九少爷,同僚们来得多,说明你在衙门里混得好,东家只有高兴,放心,今晚咱一品香必须把这些爷伺候好,绝不给九少爷丟脸。” 果然,最后来了一位百户二位试百户五位总旗二十一位小旗,加上六组和九组的校尉们,五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大伙儿都知道林初九与一品香的关係,吃不穷他,便都放开了吃喝。 武者双倍酒肉那不是开玩笑的,中途说起今天办案子的事,更是兴奋,將酒宴推上了高潮。 酒肉流水般往上端,这一夜不知宰杀了多少鸡鸭鱼羊,扳倒了多少坛美酒,直吃喝了一个多时辰,这场酒宴才结束。 值得一说的是,张武生又是林初九扶回去的。 杨永明从九组小旗官晋升为总旗,眾人也曾大喝了一场,是林初九送醉酒的张武生回家的,被张武生老婆逮住就嘮叨了一回。 这次林初九学了个乖,敲门之后,待听到张武生老婆来开门后,转身便溜,以免听那婆娘嘮叨。 林初九回到药铺,老先生仍躺在坪子上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听到林初九回来才睁开眼睛,林初九將二十两银子交到老先生手里,说明林家给他免单的事。 老先生並未评论,只是如常收好银子。 “先生,我们去地下室吧,我有事跟您老报告。”林初九说道。 他知道老先生对两件事比较看重,一个就是林初九的修行,另一个就是钱。 今天要报告的事便跟钱有关。 待两人来到地下室,林初九语出惊人: “先生,我发现了一个灵石矿。” 灵石可不就是修仙者眼中的钱么。 老先生眼冒精光,说道: “你確定?” “我进去过矿洞,確实有灵气溢出。” 隨即报告今天查案子的事,並具体描述发现灵石矿的过程和灵气浓度。 “牛头山?” 老先生再次確认了一下位置,见林初九点头,便说道: “你在家里先练剑法,我去探探。” 如此大事,当然要眼见为实才安心。 一刻钟后,老先生便回来了,来回三十里,十五分钟,还要进矿洞,老先生赶路速度確实惊人。 “必须想办法把这个矿拿下来。” 老先生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要把宝贝据为己有。 灵石矿价值惊人,便是一个微型灵石矿,出產的灵石也在上万枚左右,以凡俗界货幣来说价值巨万。 有灵石矿便必有灵脉,便极有可能蕴生有高品级灵石。 “我已经与荷花庄的曾勇荃商定好,他愿意把牛头山转让给我,但我现在可拿不出五千两银子,” 林初九说道,老先生手中有多少灵石他是不知道的,但有多少银子他还是有估计,应该不会超过五百两。 “而且我还需要將袭击牛头山的劫匪抓住,才好签订契约。” “锁定目標了吗?”老先生问道。 钱是林初九要去伤脑筋的事,但抓劫匪,他老人家倒可出点主意。 “劫匪初步断定有二十人左右,已经查到其中两个目標,但我昨天与目標有接触,还看到了目標身上的一块矿石,今天在荷花塘大张旗鼓地起出赃物,目標可能有察觉,说不定已经跑路了。” “你说说目標的具体情况。” “目標极有可能来自吴州,春意楼便是据点,春意楼的小来宝可能也是同案犯。打过照面的目標模样……” 林初九具体描述了黑脸和疤脸汉子的外形。 “春意楼藏不了这么多人,目標必有其他据点,你明天让人守著春意楼,注意辨识进出的人,跟踪可疑人物,若目標还在零江城,必会露出破绽。” 老先生一看就是个老手,把案子安排得明明白白,这刚好就是林初九明天计划要干的事。 当晚林初九修炼炼神法,巩固『尺泽』穴,修炼武道功法再次获得一点修行感悟。 第16章 布控 十月十一日,林初九晨练后来到衙门点卯,便去了总旗杨永明的籤押房,详细匯报了昨天查案子的经过。 昨晚宴席上虽说校尉们都有大略提过,但当面匯报才是正常流程,林初九是职场老鸟,不会犯低级错误。 林初九接著说道: “总旗大人,对劫犯的身份我已有初步想法,但我九小组人手不够,可否再给我增派人手?” 林初九想儘快抓住劫匪,所以今天来也是想请求支援。 “哦,这么快就有目標啦,好,我把六小组派给你,你等会去他们那安排任务就行。”杨永明非常爽快。 林初九回到九小组值房,校尉们都在討论昨天查案子的事。 林初九进门便说道: “各位大哥,今天有任务。” 一听有任务,眾校尉不再说话,尽皆安静下来等林初九安排。 “今天大伙全员盯住春意楼,前后门都要有人,密切注意进出的人物,有可疑人员外出,立即跟踪。” “我这里有其中两个目標人物肖像,大伙儿等下看看並记下来,仍是两人一组,两组盯前后门,两组负责跟踪,一组准备轮替。” “现场由张武生统一指挥,发现有无法处理的情况,不可轻举妄动,立即回来报告,我若不在,可直接找总旗大人。” 眾校尉齐声领命,然后观看並记忆,昨天晚上林初九画的黑脸和疤脸汉子的画像。 林初九这个世界的前身作画是不行的,但蓝星林初九有绘画天赋,曾专门学过,画两幅人物肖像画,那真是手到擒来。 眾校尉记下画像后,换上便服鱼贯而出。 六小组的校尉们在值房等待,林初九进门又是一番寒暄,小旗官郑源说道: “林兄弟,有事你儘管吩咐,今天大伙儿都听你指挥。” “指挥不敢当,今天我是来请各位大哥帮忙的。” 林初九拿出两张防油纸交给郑源,说道: “牛头山劫匪在现场不远处留下了这个,请郑大哥帮忙查一下,九月二十八那天或者前一天,都有什么人买过用这种纸打包的食物,此人买了两个以上。” “劫匪中有人肩膀上受伤,还请郑大哥派人查一下医馆和药铺,最近接受肩部受伤治疗的人。” 这种排查工作量,对一个行动小组来说非常轻鬆,郑源当即表示,保证让兄弟们把事儿办好,让林初九等著听消息。 六小组自行安排排查任务不提,林初九出门往县衙而去。 县衙和镇抚司千户所在同一条街上,林初九没一会儿就到了。县令赵泳非常热情,拉住林初九好一顿感谢,好一顿夸奖。 案子不但有了大的进展,荷花庄还承诺不再主动寻仇,让县衙压力大减。 林初九请县衙增派人手协助办案,赵县令也是满口答应,案子本就是县衙接下的,如今有镇抚司千户所牵头,没有不出力的道理。 最后由等在县衙的周捕头,负责带人排查吴州来的生意人的情况。 出了县衙,林初九往兰桂坊而去,昨天有件事还没弄清,就被兰儿赶了出来,今天林初九不得不再来触触兰儿的霉头, 兰儿娘仍不在店里,这个当娘的可真不上心,要是冰清玉洁、漂亮能干的女儿被九哥哥拐跑了,一千两银子的彩礼可就打水漂啦。 兰儿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外鬼鬼祟祟的林初九,却不动声色,稍稍偏头,假装看不见。 林初九无奈,只得轻手轻脚走进店来,从倚在柜檯边的少女眼前走过,坐在椅子上。 少女对从眼前过去的登徒子视而不见。 林初九只好故技重施,唉声嘆气: “可怜吶,身无分文,还被掌柜的给赶出来了……” 少女转身走进里间,“呯”的一声把门关上,把店铺扔给了林初九。 演砸了,还得变招。 林初九在店內大声叫道: “刘婶子,来买糕点吗?哦,兰儿娘和兰儿有事儿回乡下去了,让我帮著看一天店,你要点什么?如意梅花香饼就不错,她们回乡下干嘛,兰儿娘带兰儿回乡下相亲去啦……” 房门打开,少女眼眶泛红,泪珠已掛在脸上,声音哽咽: “九哥哥,你就可劲欺负我吧,你来这儿不是为了买糕点巴结大小姐,就是为了查案子,你……” 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往下流。 今天演过了,观眾砸场子。 林初九慌了: “兰儿,我……” 林初九一肚子哄小妹妹的词儿不敢往外蹦,訥訥良久,说不出话来。 少女眼见他吃瘪,手足无措的样子甚是可怜,也不忍再逼迫他,此人心中另有所属,再逼也是无用。 “九哥哥,你今天是来买糕点吗?” “兰儿,不生我的气了?” “你是我的什么人,我生你的气干嘛。” “咱俩打小一块儿长大,你叫我九哥哥,咱们当然是兄妹嘛。” “哪有做哥哥的这么给妹妹身上泼脏水的。” “兰儿,九哥哥错了,你別不理我。” 少女声音仍带抽泣,说道: “那日来买糕点的是小来宝的丫鬟桃儿。” 说完自去柜檯忙碌,又开始无视林初九,哼,今日偏就不理你。 林初九离开的时候,少女也没有转过身来。 林初九也觉得今天做得有些过了,把人家小妹妹欺负得也忒狠了。 林初九回到衙门,此时已近中午。 六组那边就有消息回来了,郑源將一张排查匯总表交给他。 防油纸乃是一家叫大食客的酒楼用来打包熟食的,九月二十八日上午,一个在码头干活的工头,到大食客酒楼买了十只烧鸡五只烧鹅。 那工头外號铁公鸡,码头附近的人都认识他。 另外,查伤者那队却还没有消息。 林初九对郑源说道: “郑大哥,还要麻烦你派人盯一下这个铁公鸡。” “林兄弟,咱们组已有两个兄弟乔装跟上去了,一有消息马上报给你。”郑源笑道。 林初九道:“那就辛苦兄弟们了。” 郑源摆手表示不用在意。 林初九在衙门里吃过中饭,便在值房里休息,现在人手都撒出去了,张网以待,能不能捞到鱼,只能看天意了。 第17章 收网 到下午未时末,周捕头传来消息: 吴州来的客商都比较正常,做的都是正当生意,只有一个做香料生意的客商最近有些反常。 他已经交货了,却一直在龙门客栈里住著,跟店里伙计说的理由是已经通知家里发货,他要在零江等下批货过来,那吴州客商十多天了都不怎么出门,但每天都会去赌坊里玩几手,有输有贏。 到正酉时,六组的兄弟也传回了消息: 那铁公鸡中午在码头上接了一担货,上了一条船离开,往下游驶去,六组兄弟没有准备船只,而且江上也不易跟踪,所以便放弃了。 等铁公鸡的船回来,已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没想到下午又有人送来一担货,铁公鸡仍是乘坐那条船出去。 已查明那条船的船主叫郑大勇,乃是铁公鸡的把兄弟。 林初九便谢过郑源,让他把兄弟们都撤回来了。 到了晚上戌时初,张武生回到衙门,说没有发现画上的两个目標人物,但发现了一个可疑目標。 那人是个斯斯文文的后生,普通装扮,上午从春意楼后门出去了一趟,当时大家觉得可能是春意楼的伙计,大家並未在意。 可这人下午又出来了,就有兄弟就跟了上去,那后生却是到赌坊去赌钱去了,然后便不再回春意楼,去了城外的一个大排档,在那挑了一担东西去往码头,交给一个叫铁公鸡的码头混混,就回了春意楼。 现在兄弟们仍在春意楼守著。 林初九道:“让兄弟们撤回来吧,大家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张武生还以为会通宵蹲守呢,没想到这么快便完事了。 林初九出门去往杨永明的籤押房,看他还在不在衙门,没想到他还没下值,章劲风也在此处,他见林初九来到籤押房门口,招手道: “进来吧,案子有眉目了?” “基本查清楚了,百户大人、总旗大人,卑职想在明天中午收网,请二位大人主持。”林初九拱手道。 “哦,这么快就要收网?说说看。” “卑职的人在牛头山附近的山上发现两张防油纸,在山下发现两个糕点打包纸袋,查明在案发当日,码头的铁公鸡曾去大食客买了十只烧鸡五只烧鹅,春意楼小来宝的丫鬟桃儿,到兰桂坊买过四袋糕点。於是卑职安排人手对铁公鸡和春意楼均进行了布控。” 林初九將布控结果向二人做了匯报,並將县衙查明的情况也一併说了,然后道: “卑职推测,龙门客栈的吴州客商乃是劫匪首领,他在赌坊与春意楼的后生接头,传达指令,春意楼的后生负责採购劫匪需要的生活物资,並通过铁公鸡,用船將生活物资和指令交到劫匪手中,劫匪估计藏在某个小岛或者船上。” “后生可畏呀,杨总旗,强將手下无弱兵,你们组算是立下大功,这次帮了府衙的大忙,我这次非得让吴学甫出点血不可。”章劲风笑道。 “百户大人慧眼识英才,这次卑职也只是全力支持林小旗办案,没什么功劳。”杨永明谦虚起来。 “怎么没功劳,你举荐有功,事儿也是你们组办的,这就是你的功劳。”章劲风转头对林初九道: “林小旗,这次收网让你指挥,你打算怎么办?” 林初九摆手: “卑职一干新人,如何敢指挥如此大的行动,百户大人还是饶了我吧。” “让你干,你就干嘛,別像个娘们,磨磨唧唧,这次整个行动组全部由你指挥,包括我和两位试百户。” 这次是帮府衙县衙的忙,立了功,也不可能往南镇抚司衙门报,所以章劲风就放权给林初九了。 “卑职就斗胆说说,卑职以为,春意楼的后生在把东西交给铁公鸡后,一个小组將其秘密擒拿,另一个小组將龙门客栈的吴州客商也同时拿下。” “码头江面下游三里处,布置一艘大点可载百人左右的民船,上面安排四组水性好的兄弟,缓缓向下游行驶,待铁公鸡的船经过超越,便在其后方两里处跟上,泠江两岸各跟隨两个小组兄弟,防止劫匪上岸逃窜。” 章劲风觉得可行,点头说道: “如此甚好,明天的行动由杨总旗和张总旗所属的十个小组参与,全员配备连发弩,如遇反抗,当场格杀。” “捉吴州客商由刘试百户带队,捉春意楼后生由张总旗带队,两边岸上由孙、谢二位总旗带队,我和一位试百户两位总旗隨你在船上。放心,到地头也由你指挥,我们就是看戏。” “杨总旗,你记一下今晚的部署,明天一早请所有总旗以上人员到后厅开会宣布,林小旗,你明天也要去后厅,今晚杨总旗就把船只、装备准备好。” 章劲风乾脆利落地做出了决定。 当晚回到药铺也只告诉老先生明天收网,具体计划没跟老先生提,老先生也不在意。 林初九当晚修炼剑法和轩辕炼神法,再收收穫两点修炼感悟。 十月十二日早晨点卯后,行动组高层会议,章劲风宣布了昨晚定下的行动方案,林初九找来周捕头,让他隨刘试百户行动,让张武生隨张总旗行动。 林初九与行动组高层和四个小组的校尉,分散出城。 在距零江城外五里的泠江上游上了一艘大船,应该是漕帮的运粮船。 到了船上,杨永明立即安排人员分发连发弩,这种弩箭只装备在军队,一般人是不允许持有的,甭管是平民、官员还是贵族,持有即按造反大罪论处。锦衣卫也只有在执行必要任务时才分发连发弩装备,平时都要放库房,专人管理。 运粮船缓缓往下游接近零江城,经过码头时仍按原速缓行,在岸上一处隱蔽的房顶上,林初九安排的一位校尉打出旗语,表示一切正常。 在运粮船离开码头两里左右,岸上再次打出旗语,提示目標人物已经上船。 一刻钟后,铁公鸡的船便已超越运粮船,铁公鸡並未在意这艘慢如蜗牛的运粮船,径直往下游而去,又一刻钟,运粮船缓缓加速,缀在铁公鸡的船后面。 第18章 成擒 又行了约莫三里,铁公鸡的船向停泊此处的一艘楼船靠近,这艘楼船停泊在一处隱蔽的河流弯道处,从岸上不易察觉,距离江岸约七、八丈。 “加速靠近!”林初九喝道。 运粮船的速度便再次开始提升,在距离楼船约十丈的时候,楼船上的人终於发现不对劲,一个黑脸汉子站在甲板上喝道: “什么人?不得靠近。” 林初九心中大定,这位是老熟人了,船舱里又出来十多人,拿著刀挥舞,威胁运粮船不要靠近。 “连发弩准备!” 林初九低喝道,眾校尉从埋伏的船舱里奔出,將连发弩对准楼船,林初九站上船头叫道: “锦衣卫办事,所有人把武器扔下船,趴在甲板上,等候检查,违抗者格杀勿论。” 面对连发弩箭的寒光,楼船甲板上眾人完全没有反抗的胆量,一动不敢动,却也不愿扔掉手里的武器。 刚上楼船的铁公鸡更是双腿筛糠,大腿间瞬间湿了一大片。 “扔掉武器,趴下接受检查。”林初九再次喝道,说著右手高举,似是下一刻便要下令发射弩箭。 这时楼船船舱中被推出四个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妙龄女子,四名男子分別用刀架在女子脖子上。 其中一名男子正是上次打过交道的疤脸汉子,甲板上的十多名匪徒也迅速躲到四名女子身后。 疤脸汉子色厉內荏地喊道:“你们敢上前,老子就杀了她们。” 此时运粮船距离楼船已不足四丈,林初九眉头紧皱,心中快速思索对策。 运粮船舱中的四位行动组高层,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並无上前接手指挥的意思,想看看林初九会如何处理。 林初九低声对郑源说道: “郑大哥,选四位水性好的兄弟下水,在对方船底弄些动静出来。” 郑源会意地点头,自去安排。 林初九高声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我锦衣卫来此缉拿南楚密谍,莫非你们是南楚人?” 疤脸汉子知道锦衣卫並不负责地方上的案子,他鬆了一口气,用吴州口音高声答道: “我们是吴州过来的生意人,这位大人,我们上次在黄家井有幸见过一面的。” “既是生意人,为什么拿刀劫持女子?” 疤脸汉子放下架在女子脖子上的长刀,並让其他三人也拿开长刀,但他们仍贴在女子身边,然后说道: “误会误会,这位是我家表妹,我们刚才是在闹著玩呢。” 疤脸汉子用手轻推身旁的女子,女子会意,也用吴州口音说道: “奴家刚刚与表哥玩闹呢,倒让大人您费心啦,奴家谢过大人。” 女子声音娇柔,说完,还侧身施了一礼。 林初九闻言,便让眾锦衣卫放下连发弩,向返回的郑源使了个眼色,让他见机行事。 “原来如此,我们正追查南楚密谍,需要上船检查。” 不待对方反驳,林初九轻蹬甲板,展开纵云梯轻功,飞身跃起,身如鹏鸟,轻轻巧巧地落在对方楼船上。 疤脸汉子吃了一惊,他知道自己绝非这少年的对手,登时握刀横在身前: “大人,你这是干什么?我们的船上没有南楚人。” “既然没有南楚人,检查一下又何妨。”林初九漫不经心地走过来道。 疤脸汉子无奈,只得道: “既如此,大人请进舱检查吧。” 这个疤脸汉子乃是中境武者,林初九上船后注意到另一位中境武者是个老者,此刻正守在一名女子身边,距离疤脸汉子一丈半左右。 其他十几名劫匪均握著长刀,神色紧张。 便在此时,船底传来“咚、咚、咚”的凿船声。 疤脸汉子又是一惊,愣了一下,转身欲再次劫持身旁的女子,此时林初九距他不到一丈,如何能让他得逞。 早有准备的林初九鬼魅般地欺近疤脸汉子,伸左手捏住疤脸汉子肩膀,右手拔刀架在他脖子上,高声叫道: “我与此人有些个人恩怨,与其他人无关。” 眾劫匪也被突然的变故搞得不知所措,那名老年中境武者飞奔过来,举刀便砍向林初九,並不在意疤脸汉子还在林初九手里。 林初九將疤脸汉子推前一步挡刀,那老者长刀偏开半尺,斜劈过来,林初九等的便是他变招,架在疤脸汉子脖子上的绣春刀挥出,老者手腕中刀,刀应声掉落。 林初九一脚將那老者踢飞,此时有几名劫匪如梦初醒,举刀伸手欲控制身边女子。 “嗖、嗖、嗖”弩箭急促的声音连续响起,四名动作稍快的劫匪相继中箭倒地,余下劫匪瑟瑟发抖,呆立原地,再也不敢乱动。 林初九转向运粮船高声道: “郑小旗,让兄弟们都过来,將贼匪都绑了,押到大船上去,然后打扫战场,搜索船舱。” 林初九回到运粮船,见章劲风等几位行动组高层,竟未出船舱,只是在船舱窗户处看著,真的是来看戏的。 林初九进到船舱,拱手说道: “诸位大人,卑职幸不辱命,贼匪已全部擒获,未走脱一个。” “啪、啪、啪”章劲风鼓掌,跟著其他人开始鼓掌,厚脸皮的林初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精彩,林小旗干得漂亮,从查案到擒贼,你一手包办,结果完美,过程也无懈可击,我为你请功。”章劲风笑道。 其他上官也都过来一通表扬。 此时郑源进来了,后面几个校尉或肩扛或手提进来四个箱子,放在旁边,转身便走,行动组高层几人视而不见,並不检查箱子。 这时后面又有一个校尉挑著一担箩筐上来,几人登时对这一担东西產生了兴趣,掀开一看,一箩筐白米饭,另一个箩筐里,嗯,有酒有肉有菜。 试百户在酒瓶的標籤下发现一张纸条,上书:事不可为,速速撤离。 章劲风哈哈笑道: “终究还是我们快了一步。” “这酒肉只怕是要在府衙牢房里,这帮劫匪才享受得到了。”杨永明说道。 “我看未必,狱卒会试毒,到他们那就只剩萝卜青菜了。”试百户笑道。 林初九无奈,只得自己去检查那四个箱子,打开来全是白花花的银子,一箱大概二百两,总计八百两。 一个总旗开始睁著眼睛说瞎话: “今天行动倒是顺利,可惜没什么缴获。” “確实,这些劫匪可真的穷。”另一人也说道。 再一人道:“真是奇哉怪也,莫非劫匪见到咱锦衣卫到来,嚇得把银子都倒入江里了?” 章劲风看了一眼林初九,见他仍没有说话的意思,便道: “没有缴获就没有吧,咱们准备回去。” 杨永明使劲给林初九打眼色,林初九无奈,跑出船舱叫道: “郑小旗,你放几个空箱子在这里做什么,赶快拿走,莫要放在这里碍眼睛。” 等郑源过来,他接著道: “拿走罢,该怎么办,便怎么办。” 在场眾人尽皆鬆了一口气。 此次是协助府衙办案,现场物品理当交去府衙,但锦衣卫可不太在意这个规矩。 只等下面的人將银子搬回千户所衙门,上官便可说,既然是缴获,当然要充公,等府衙来问,钱都已经安排了去处,还怎么还你? 上官们要面子,却不太可能直接吩咐將东西往自家衙门里搬。 此时泠江北岸上的两个小组已经赶到,章劲风命他们上了楼船,过江去接南岸的两组锦衣卫,那郑大勇被押到楼船上负责开船。 第19章 轩辕神功密码 等回到零江码头,林初九估计时间在下午申时左右,一干人犯尽皆押往府衙大牢。 而那吴州客商和那后生则在中午就被押到了千户所詔狱中,那客商是条大鱼,锦衣卫们暂时不想將他交给府衙。 林初九对那客商没什么兴趣,但他对骑在房顶上拿糕点砸路人的小来宝有兴趣。 他便直接进詔狱见那春意楼后生,试百户早已审过他,这后生是个怂包,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理解得非常透彻,向锦衣卫交代得很彻底,便没受什么罪。 见又有锦衣卫来审他,那后生背心发凉,说道: “差爷,我可什么都说了呀!” 林初九和顏悦色: “不用紧张,我就问你,九月二十八,你去兰桂坊买过糕点吗?” 那后生立马推责任: “这事我没干过,是春香楼的桃儿乾的。” 林初九冷笑道: “桃儿可都说了,是你指使她乾的。” 那后生哭丧著脸,再次推责任: “是船上的人说要吃兰桂坊的糕点,我一个大男人去买恐怕不妥,於是才请桃儿去买的,买回来,她还分走了一袋。” 桃儿厉害,虎口夺食,居然从劫匪手中截下一袋糕点,但你也不能拿给小来宝去砸路人呀。 林初九走出詔狱,心情放鬆不少,心道:小来宝你继续,反正糕点砸路人不是啥大罪过,要是你砸在顺子娘头上,没准她还感谢你呢,上次我被糕点砸脸上,可不就尝到桂花糖蒸栗粉糕的滋味了吗。 林初九回到九小组值房,说道: “张大哥,麻烦你写一份结案报告,百户大人说要给咱们请功。” 张武生急了: “林头儿,咱们怎么就確定劫匪在江面上?大伙儿现在还没整明白呢,你叫我咋写,还有咱们就只盯了一下春意楼的那后生,怎么就可以收网了?” 眼见张武生抓头挠耳,一脸茫然,林初九只得再点拨几句: “关於矿石,你就说大伙根据现场情况展开分析討论、推理之后,確定了矿石就在塘里,另外,让六组和周捕头写份情况说明来,你再综合综合,揉搓揉搓,报告不就成了。” 林初九不再管他如何胡思乱写,转身出了衙门,回到药铺。 將案件侦破和缉拿劫匪的情况跟老生做了匯报,然后说道: “先生,我已將『尺泽』稳固下来,接下来我想贯穿下一个穴位。” 老先生盯著林初九看了良久,然后淡淡地道: “三个多月前你受伤醒来后,性格、说话等便与之前不同了,你身与魂圆融无漏,不像是被夺舍,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你学了我轩辕的功法,嗯,虽是你自己悟出来的,但没我,你可悟不出来,你发下誓来,终生不得与轩辕为敌。” 林初九却嚇了一跳,三个月来,老先生从未对自己的穿越者身份表示怀疑,他还以为自己表演得好,哪知老先生早有疑虑,只是不说而已。 “好的!”林初九左手忑忑上举,拇指与尾指勾紧贴著掌心,三指向天,说道: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停,皇天后土可不管咱们这事,你向天道发誓……算了,我写下来,你照著念。” 老先生找了张帐房用的宣纸,唰唰写下一行字推给林初九,林初九再次举起左手念道: “天道在上,弟子林初九立誓:终生不得与轩辕剑派为敌,若违此誓,弟子永生不能得成大道。” 老先生点点头,表示可以了。林初九发过誓后,也没觉得身上发生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变化。 “以后没我在旁边,切不可灵气贯穴,你自己要找死,便当我没说。” “是,学生谨遵教诲,先生,接下来我想贯穿『手三里』” “找死” “商阳” “十指连心,你不要命了” 接下来,林初九说了二十多个穴位名称,老先生回復不是死就是亡,直到说出『列缺』两字,老先生说道: “隨你的便,你不是轩辕弟子,我轩辕秘法未得允许不可轻传,你爱修什么就是什么。” 哈哈,修仙就是这么云遮雾绕。 今天的猜谜游戏做完,老先生道:“咱们开药铺诊病救人,须得对人体结构经脉了如指掌,你对人体的三百六十一个穴位都了解了吧?” “回先生,都已了解。”林初九道。 “我看未必,我这里有张人体穴位名称匯总,你拿去再好好温习一遍。” 老先生递给林初九一张写满穴位名称的宣纸。 林初九拿起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人体穴位名称,排在前两位的赫然就是尺泽、列缺。 林初九正要细看,老先生却道: “现在先不忙看,你明天去衙门里再记下来吧,但记下后要销毁,不可流出。去地下室吧!” 这张纸,外人只道仅是记录人体穴位名称,具体代表什么是看不懂的,但就是这样,老先生也不愿意这张记载著轩辕神功密码的纸张外泄。 下到地下室,老先生拿出一本剑法册子放在墙边的小柜子上。 “先將剑法练一遍。”说罢,老先生便自去站在墙角。 林初九从墙上摘下一把细薄长剑,摆开架势,一招一式练习剑法。 刺、撩、劈、点等等都是剑法的基础招式,但这套无名剑法却大是不同,往往是从敌人绝想不到的地方出招,令敌人很难防范。 各种基础招式,这套剑法都能玩出新花样。 但身体素质不行,很多招式便根本使不出来。 以林初九如今的体质,也只能使出这本册子前十页的剑招,由此便可见一斑。 一套剑法使完,以天地灵气淬炼过身体的林初九也微微见汗。 老先生言道:“持剑对敌,须得料敌机先,找到敌人的破绽,自己便可一击破敌;敌人没有破绽,便要诱使敌人露出破绽。” 老先生一指小柜子的剑法册子:“翻开到二十五页,练习一下剑法第五式,” 这本册子林初九也只练至第十页,后面的不是不练,是实在练不了,很多招式他觉得这世间没人可以做到。 老先生做过一次示范,当老先生拿起剑时,气势便完全不同,林初九感觉身前如有一只猛虎,隨时择人而噬。 老先生从第一页开始將剑法使到最后一页,林初九只感觉时而像毒蛇,时而如鬼魅。 林初九心里一片冰凉,若自己面对这样的剑法,还有活路吗?除了死別无他法。 第20章 修行之难 林初九整本册子都看过,二十五页第五式,乃是先自下而上撩,转而从上往下刺。 以前自己是试过的,完全无法將剑式使出来,他疑惑地看了老先生一眼,见老先生毫无表示,只得持剑做出第五式的起手式,然后长剑上撩,身体跟著就做出动作,剑尖凌厉下刺,使完这一式,林初九都是懵的,我是怎么做到的? “先生,学生能使出这一招,是因为贯穿『尺泽』吗?”见老先生点头,林初九兴奋地道: “太好了,原来灵气贯穴可以让剑法威力大增。” 老先生冷笑道:“剑法威力大增只是灵气贯穴一个微不足道的好处罢了。” “灵气贯穴还可以加快修行,若所有穴位贯通,灵气周天搬运可以节约一半的时间。” 林初九想到以后修炼效率翻倍,忍不住露出笑容。 “虽然最大的好处確实如此,我轩辕前辈创造这门功法却不是为了加快修炼速度。”老先生喃喃地道: “我轩辕剑修,一辈子都在想著如何更快地斩杀当面之敌。” “那修炼贯穴如何才能更快地杀敌?”林初九也充满疑惑。 “这却是我轩辕不传之秘,不能跟你说。” “灵气贯穴修炼虽难,但法子並不难学,难保不会外泄,其他门派难道就不能练吗?”林初九仍有疑问。 “哪个门派没有叛徒?谁能保证自己不做俘虏?修仙者撬开俘虏嘴巴的手段层出不穷,轩辕这门炼神法在当世各大修仙门派中应该不是秘密。” 老先生接著说道: “你要问其他门派修炼了会如何?是啊,法子就在那,修炼方法也不难,但却並不是谁都可以修炼,修这门法子需要越早越好,到了炼气中期,修炼难度就开始成倍增加,” “各门派招收弟子时,都是有修为要求的,有资质的孩子十一二岁就开始修行,追求勇猛精进,以求在十六岁前达到仙门收徒的最低標准。这个最低標准便是炼气四层。” “人体穴位经过灵气蕴养,变得越发坚韧,修士在从三层突破四层的过程中会大幅增强穴位韧性,再来修炼炼神法,九死一生。” “各门派也可让炼气初期的孩子修炼神法,但年纪太小心性不足,容易夭折,年纪大点的,眼看比自己小的同门修为比自己高,也容易坚持不下来。” “修炼神法非常痛苦,一般人可受不了,而且全程需要修为有成的长辈护持,修仙炼气本就是要与时间赛跑,谁肯浪费时间陪人炼功,赌一个不確定的未来,这个未来还不是自己的。” “修炼神法如此艰难,轩辕弟子都可修成吗?贯通第一个穴位一般要多长时间?”林初九不由起了爭胜之心。 老先生笑眯眯地看了眼林初九,仿佛能看透他此时的想法: “轩辕歷代弟子贯通第一个穴位最快的一人用时三天,最慢的十年,当代最快的一人用时十天,乃是我同期入门的师弟,” “轩辕弟子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修习炼神法,入门之后,须得考验心性,通过考验才有机会修习炼神法,能通过考验的弟子,倒有九成最终都能修成。” “能通过考验的轩辕弟子想来不少,有那么多长辈,嗯,修为有成的长辈会愿意浪费时间,枯坐守护弟子贯穴吗?”林初九接著问道。 “我轩辕有一批在战斗中伤了根基,大道无望,或年纪老迈、身体残缺失去战斗力的前辈,会从事轩辕弟子的教育培养工作。” 老先生沉默,想到自己少年时修炼炼神法时守护的前辈,前辈原可修心养性、颐养天年,原本尚可多活不少年。 守护晚辈修炼炼神法实际上极耗心神,必须时刻关注弟子的灵气运行状况,隨时出手暂停或救治,如此耗费心神,於肉体和神魂有损的修仙者而言,对其寿元是有极大影响的。 自己当时也曾问出这个问题,那位前辈说道: “咱们轩辕只有修成炼神法才能成为內门弟子,入內门第一天便是在歷代祖师神像前发下誓来,须为轩辕奋斗终身。我轩辕传承艰难,弟子成材不易,老夫能为轩辕后辈培养出点力,心中是欢喜的,祖师爷想必也是欣慰的。” “先生,您呢,贯通第一个穴位用时多长?”比不得轩辕的优秀弟子,但眼前便有个轩辕弟子,林初九仍不放弃。 “我资质不佳,花了两年才把『尺泽』贯通。”老先生这会儿脾气倒是稳定,有问必答。 “先生,我若是不问灵气贯穴的事,你还会不会主动教我炼神法?” “炼神法是你自己悟出来的,我可没教过你。” 老先生不肯正面回答,推了个乾净,林初九却知道,只要老先生想让自己修习这门功法,自有手段让自己上鉤。 “你试一下贯通『列缺』吧。” 等林初九在室內中央盘膝而坐,老先生仍是布下双聚灵阵。 林初九收束心神,搬运灵气缓缓向『列缺』衝击,一股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一颤,但比之最初衝击『尺泽』痛感要轻微了许多,过了一会儿,他便再衝击一次,如此反覆几次,他对痛感的耐受力会暂时提升,等耐受力达到极致,便会发起一次全力衝击,林初九轻车熟路。 林初九仍是在九次缓缓衝击后,发起了一次全力衝击。 『列缺』穴应声而破,全没之前衝击『尺泽』的艰难。 体质:肉体强度2.3力量2.8敏捷3.5智力2.0精神4.7 修为:炼气三层(89/100) 武者高境(85/100內劲暗劲) 修真功法:长春正气诀、轩辕炼神法(2/361) 修炼感悟:5/100 这次突破『列缺』精神力增加了0.1,炼气修为增加了一点,武道修为上次大进后,这次却没有了动静,看来第一次的精神力大进对武道修为的反哺暂时结束了。若要推进武道修为还得靠自己多下苦功。 林初九拿了一个木桶和毛巾,在院子里的一个井中打水,清洗一番,这才上床睡觉,他这一天,经歷了太多事,身体甚是疲惫,一上床就沉沉睡去。 十月十三,寅时三刻,生物钟將林初九唤醒,此时天尚未亮,初冬的早晨已有一丝凉意,他习惯性翻过身,来这个世界三个多月,但是这么早起床,还是不太习惯。 只是一想前身绝不会这么偷懒,要不然也不会有这身实力,最终还是赖了一刻钟才起床。 他先在屋外练了两套拳法,待身体活动开,回房练习林氏龙虎功,龙虎功是林家绝学,不允许在人前修炼,虽说现在院子里没人,但规矩就是规矩,必须得守著。 然后又去屋外练习刀法枪法。 他今天早晨再次获得一点修炼感悟。 第21章 借钱 待到卯时初才开始洗漱,卯时一刻出门,衙门是卯时三刻点卯,他在路上可以吃个早餐,再去衙门也还早。 此时药铺伙计还没来上工,药铺正卯时才开门营业,他从侧门出来,又来到心心念念的大肉包子铺,买了两个大肉包子,嗯,二文一个,早上不打折。 此时他身上就只剩下一粒碎银子。 衙门点卯后,林初九直奔兰桂坊,案子破了,兰儿也有功劳,得去安慰一下。 兰儿一副云淡风轻,看破红尘的模样,说道: “来啦,这次要点啥?玫瑰灯盏酥还是水晶马蹄糕?” 妹子啊,你这是砢磣谁呢,拿你们家砸人的玩意推荐给我,噫,你这话阴阳怪气的,我说我从来没去过春意楼,你信吗? 林初九这次理直气壮,趾高气扬: “案子破了,买糕点犒劳一下自己,就来一斤桂花糖蒸栗粉糕吧,上次从脸上刮下来尝了尝,味道还挺好的。” 少女的眼睛瞬间放出光来,嗔道: “谁叫你总来欺负我,活该!” “兰儿比我亲妹妹还亲,我如何会欺负你。”林初九无辜地道。 “比亲妹妹还亲,那是什么妹妹?”少女眼睛眨啊眨的。 蓝星林初九的影响无处不在,林初九甩了甩脑袋,想甩掉这个惹祸精。 “没啥,就是不能欺负你的意思。” 林初九不敢解释这个春意楼专用名词,只得敷衍地说道。 “你真不再欺负我了。”少女眼窝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吧,我便原谅你了。” “啪”少女抓了几大把桂花糖蒸栗粉糕,装进一个袋子里递给林初九,说道: “承惠,四十文。” 林初九都无语了,不是,你这称都没称呢,这里估摸著得有三斤吧。 “啪”还没等林初九寻思明白,又是一大袋玫瑰灯盏酥拍在面前: “本店今日做活动,买一送一。” 兰儿娘,你快来看看你冰清玉洁、漂亮能干、吃里爬外的兰儿,你的一千两银子跑了大半啦,你再不来店里,明日的店铺活动肯定就是:买糕点送兰儿。 林初九不再为兰儿娘瞎操心,这买一送一的便宜还得占不是,多少大妈想占还占不著呢,递出了身上唯一的一粒碎银子,五钱六分左右。 “九哥哥,我这找不开呢。”少女笑眯眯地道。 林初九一拍腰间,双手一摊: “我就只这么多银子啦!” 少女將银子抓在手里,微笑道: “九哥哥,银子放我这罢,免得被春意楼的小来宝骗走了,我给你攒著,日后你娶媳妇我再给你拿。” 林初九垂死挣扎,说道:“我还得请同僚吃酒呢。” 少女瞪大眼睛:“你那时到我这拿呀。” 兰儿娘,你厉害,你的一千两银子没跑,我的五钱六分银子——没啦。 好兰儿,你可比春意楼的桃儿还狠,连锦衣卫的银子你也敢劫。 身无分文、失魂落魄的林初九拎著两袋糕点出了兰桂坊。 途经春意楼时,听到一个娇媚如水、温柔似酥的声音说道: “桃儿,我想吃玫瑰灯盏酥,昨儿你没买回来,今儿再去一趟罢。” 跟著一个似黄鶯儿清丽的声音答道: “小姐,那兰桂坊的兰儿好凶,我昨儿早晨去买糕点,她拿眼睛瞪我,我都没敢进门。” 那娇媚温柔的声音说道: “昨儿她兴许是遇到啥不乐意的事情,今儿个可能就不同啦。” 那黄鶯儿答道:“好吧,我远远地看一眼,她要还是不乐意,我就不进去啦。” 那娇媚温柔的声音又道: “去吧,你乖乖的,人家也不能拿玫瑰灯盏酥砸你吧。” 林初九拿起手里的一袋玫瑰灯盏酥看了看,又想起桃儿从劫匪手里截糕点的彪悍,再一想一袋子玫瑰灯盏酥兜头砸下来的场景。 林初九脚步加快,落荒而逃。 林初九往南城而去,在门口仍是与护卫们一顿寒暄。 刘管家继续在大门口等著,一见林初九进门,便说道: “九少爷,老爷在客厅会客,你先去偏厅等会儿吧,” 小蝶没有跑出来抢劫他手上的糕点,交保护费还有好几天呢。 林初九往后院而去。 义母姜氏此刻也在奶奶刘氏房中说话,林初九进屋后快步走到刘氏身前跪下: “孙儿给奶奶请安了,祝奶奶身体安康,长命百岁。”请安这种事就是如此,流程言语都差不多。 奶奶的流程也差不了多少,一顿夸之后便开始催婚。 林初九开始改变程序,献上买一送一的糕点后,得了一波夸奖,对义母姜氏也是如此,又得一波夸奖。 姜氏捻起一块玫瑰灯盏酥放入口中,说道: “以前这灯盏酥便只言儿房里有,我这当娘的想吃一块都不成,女儿大了,便不將我这当娘的放心上嘍,还是咱们小九孝顺,知道心疼娘。” 母亲,您老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说话还这么茶里茶气。 刘氏也不想听茶话,便起身道: “小九,快到晚饭时间了,你隨我去餐厅吧,你在那儿给你父亲请安。” 林初九起身搀扶奶奶往餐厅去了,姜氏也自往餐厅而去。 林其正见完客人,已在餐厅偏厅等候,林初九自是按流程请安。 然后开门见山说道: “孩儿已买下牛头山矿场,想向家里借支六千两银子,月息一分,矿场挖出的绿松石矿全部卖给家里的珠宝行,货款用於抵扣借支,一年全部还清。” 林其正还在思考、消化林初九的请求,刘氏终究还是疼林初九的,便说道: “都是自家人,算什么利息,其正,小九这是干正事,这钱得给他。” 刘氏一般来说,只要是涉及对外的事,是不会出声的,从不干涉林其正外面的事情,但现在也没外人呀。 六千两银子对林家来说也不是小事情,林初九虽说已是锦衣卫小旗,但终究也才不过十七岁,林其正有些犹豫倒也正常。 “那处矿场,便一万五千两也不算贵,小九,你是如何以六千两谈下来的?”林其正问道。 “孩儿负责调查此案,已將矿场丟失矿石尽数找回,而且今日將劫匪全部抓获,那荷花庄之主曾勇荃便將矿场作价五千两卖予孩儿” “你未以锦衣卫权势逼人就范吧?” 第22章 家里有矿 林初九知道林其正为人甚是正直,说道: “绝无此事,那荷花庄被人欺上门去杀人夺財,怨恨难平,一心报仇,孩儿帮他们完成心愿,抓住了劫匪,曾庄主执意要將矿场送与孩儿,孩儿不肯白要,这才商定以五千两银子成交。” “此事你办得好,咱们花了钱买的东西,谁敢说三道四,事不宜迟,你明日一早便去荷花庄將契约签好,直接去县衙备案印契。县衙那里你没问题吧?” “孩儿这次查案子,也算是帮了县衙的忙,那赵县令对孩儿甚是感激,想必没哪个不开眼的,敢於为难孩儿。” “如此便好,刘管家,你让帐房现在拿六千两银票过来,交给九少爷。”林其正办事也挺果断。 矿有了,还得要人管理,林初九只得再次开口说道: “父亲,孩儿想从家中调派些人手过去牛头山办事。” “无妨,家中的人你都熟悉,你列出名单,我让他们儘快交接,去牛头山给你办事,但是待遇须与此前相同,若在牛头山待遇提升,於家里的人员稳定不利。” “是”林初九应道,便將早已准备好的名单递给林其正,林其正却不肯接,说道: “你直接交给刘管家吧,他为你安排人手。” 又等了一会儿,刘管家在门外叫道: “老爷,林师爷与钱庄赵掌柜已在前厅候著。” 林初九向刘氏和姜氏告辞后,隨林其正出门往前厅而去。 刘氏眼眶泛红,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姜氏道: “娘,您这是怎么啦?” “小九这孩子懂事、孝顺还很能干,现在要一个人到外面打拼,我心疼他。” “不是有我们家帮衬他吗?” “他从家里拿点钱出去办大事,还算是借的,他自己提出要给利息,我就更心疼了,你自己带大的孩子,莫非你不心疼。” 姜氏默然,她何尝不心疼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小九与言儿情投意合,实乃良配,而且言儿不须远行,小九也与林家捆绑更深。 奈何女儿的婚事却是燕京林家牵的线,由不得零江林家做主。 林初九將要调用人手的名单交给刘管家,办好手续拿著银票便回到了药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將今天的事情向老先生一一做了匯报,这件大事办好,两人都很高兴,破天荒地对饮了几杯。 当晚,林初九一鼓作气贯通两处穴位,精神再加0.2,吃下养脉丹,修炼剑法、刀法和林氏龙虎功皆有精进,获得修行感悟两点。 仅四天时间,事儿办了不少,功夫也没有落下,体质属性除智力外皆有增加,修为也是如此,功法各项侧重点不一,增加也不同,有的武道功法,林初九確实没时间练习,所以仍是原地踏步。 十月十四日却是衙门休沐日,衙门需有人值班,但还没有轮到林初九。 他一早便去林家借了一匹马,林家珠宝行的掌柜与他一同去往荷花庄,那掌柜乃是要去看一下荷花庄那批矿石的品质。 荷花庄门口的捕快衙役已经撤走了,曾勇荃將二人迎进客厅,自然又是一番热情地寒暄,林初九说道: “曾大哥,动手杀人那两人,我只断了其中一人的一只手,现在已被押在府衙里面,想必不久后也会人头落地。” 曾勇荃才郑重深深一拜: “林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著哥哥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曾大哥,什么恩不恩的,我是官兵,抓贼乃是本分。” “敷衍塞责的官员我见多了,像林兄弟这么认真办事倒是少见,当年我在北方军中……哎,不说了,咱们现在就签约罢,牛头山归兄弟你啦。” “先不忙签约,曾大哥,你上次那批矿石交货了吗?” “我猜测是吴州那边走漏了风声,才出的事,约好的那家客户已经不敢过来收货了。” “我家这位掌柜想看看货,你看方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儘管看,那个,二成,你带这位先生去库房看货。” “曾大哥,上次那位曾什么强……” “曾国强,那小子前天晚上酒喝多了,失足掉进荷花塘淹死了。” “倒是可惜了,曾大哥,咱们签约吧。” 写好契约,一式三份,然后便是签字画押,林初九当场交付五千两银票,曾勇荃出具收据,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到半个时辰,林初九便变成了家里有矿的大老板。 这时,那掌柜手里拿著一把小锯子过来,手上身上沾有白色水渍似的东西,明显是曾破开过矿石,他站在门外对林初九说道: “九少爷,借一步说话。” 待林初九出来,那掌柜低声道: “九少爷,柜上想拿下这批货,价钱可以出到六钱五分银子一斤。” 林初九很篤定的道:“无妨,这事我来办。” 林初九进去客厅,对曾勇荃说道: “曾大哥,我想拿下那批货,你看能不能卖给我。” “林兄弟,我正愁怎么处理这批矿石呢,你可又是帮了我的大忙啦,六千两银子,我给你送到府上去。” “曾大哥,牛头山我已经占了你的便宜,这次仍按吴州客户的价钱,八千两银子,这批货我要了。” 在林初九的坚持下,最后由掌柜与曾勇荃按八千两的价格签下买卖契约,掌柜的先付五百两银子的定金,余款到货即付,双方皆大欢喜。 赵县令听闻荷花庄將牛头山卖予林初九,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牛头山在林家手里,牛家庄绝对没有胆子敢跟林家闹,这事就算完美解决了。 隨后的备案印契,更是有赵县令亲自盯著,生怕这事再出什么岔子,连之前的牛家庄与荷花庄签的契约也一併办好,全部交给林初九。 临別时,林初九拉著曾勇荃的手说: “曾大哥,牛头山那儿我需要些人手,还请曾大哥帮忙。” 曾勇荃笑道:“明明是林兄弟帮我的忙,怎么把话反过来说,给我庄上的叔伯兄弟找份事儿干,他们可比什么都高兴,说吧,你要多少人?” “你之前是给他们怎么发酬?” “护卫二两银子一个月,进矿洞的三两银子一个月。” “这样我要四个护卫三两银子一个月,十五个矿工,按劳计酬,每挖一百斤矿给一两银子,以后操作面增加我还要加人,一个做饭的一个清洁的都是一月给一两五钱。” “我还有个要求,我打算在牛头山封闭管理,上了牛头山,半年內不准离开,接受这个要求的人才能来。” 曾勇荃道:“没问题,哥哥保证帮你找齐人手。” “另外,帮我准备二百根撑木,一百根横樑木,一千方火砖。” 曾勇荃拍著胸膛全部应承下来,这才与林初九道別离去。 第23章 飞剑 林初九先去林家找到林其正,报告了今天的签约情况,然后林初九回到药铺,將事情又向老先生做了匯报,老先生也是满脸喜色。 两人凑在一块规划牛头山的建设方案。林初九问道: “先生,你会钻地的法术吗?” 老先生摇头说道: “我不会,你问那法术干嘛?” “我想学会这法术,钻矿底去探探灵石矿。” “这种法术在修仙界很稀罕,我轩辕没有这种功法,你学会了也钻不了地,想钻地,你得先修炼到筑基再说。”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修到筑基。” “按你现在的进度,三十年吧,你那时也才四十七,算年轻。” “轩辕弟子最快的是多大岁数筑基。” “歷代弟子最快的十八岁,当代最快的二十二岁,就是我那同期师弟。” “您是多大筑基的?” “五十岁” “那您可比您那师弟差远了。” “他已经死了,我还活著。” 说到这里,老先生看著林初九说道: “咱们修仙炼气,並不是比谁修得快,而是要比谁活得更久,活得更有意义。我那师弟十五年前就已经结丹,但他死得没意义,甚至死得很荒唐,白瞎了自己一身天赋,白瞎了轩辕培养他投入的海量资源。” “他怎么死的?”林初九非常好奇。 “四年多前,他结丹十余年后下山游歷,听说太清门一个修士比他更年轻结丹,他竟起了爭胜之心。” “便跑去太清门附近,半道上截住人家,见人家是个女子,更是出言不逊,那女子当场动手,她虽不是我那师弟的对手,但在人家太清门附近,马上便有元婴大修士过来支援。” “与大修士全力动手之后,我那师弟暴露了剑修身份,立时便被太清门三个大修士围攻追杀,我那师弟也確实厉害,在被围攻中居然反伤了一位元婴大修,但他自己也终於死在当场。” “我轩辕大修赶到时,连尸体都没收上,放在我那师弟身上的一件轩辕重宝也隨之丟失。” “我轩辕筑基以上修士外出,行踪、路线、任务、目標等等都是绝密,连本门中都没几个人知晓,而且在外面不能轻易与人动手,动手必尽全力杀人,然后马上脱离,重新隱藏身份。” “我那师弟,说他荒唐真的半点都没错,他修为是真的高,但他人是真的蠢。” 林初九开口问道:“您那位师弟是多少岁结丹?” “他六十岁结丹。” “剑修有很多敌人吗?” “是的,剑修动手便伤人性命,结仇极多,有的剑修门派门规不严,门下时有为非作歹之徒,修仙界都不太喜欢剑修,轩辕被他们指责是魔道门派,所以一旦被发现剑修身份,正道人士便会同仇敌愾,卫道除魔。” “先生,您教我的剑法,会让人认出我是剑修吗?” “不会,我教你的剑法只是凡俗武技,算不得剑修手段,但剑修人人都会学一些凡俗剑技,以便在近身时使用。” “你最好也不要在人前使用,尤其是修仙者面前別用,一旦用出近身剑技,最好就要將敌人斩杀,否则,敌人打不过你,便说你是魔门剑修,到时候人人喊打,你还怎么在这世间混。” “先生,我可以学剑修的剑法吗?” “剑修的剑法要筑基以后才能学,而且你得先有一把飞剑。” “飞剑?” “隨我来地下室罢。” 城下室旁边的小柜子上放著一个长约一尺,宽约五寸的盒子,这是林初九以前从未见过的物事。 老先生轻轻一拍那盒子,盒盖打开,一把长约六寸的迷你小剑从盒中飞出,在老先生头顶绕飞,还不时跳跃,恰似一个顽皮的小孩或者出来遛弯的小狗正嬉戏玩闹。 正嬉戏的小剑突然向前加速,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在墙边一个不可思议的转向,往另一个方向再划出一道残影,小剑划出一道道残影,在空中突兀地出现又突兀地消失。 林初九惊呆了,只感觉有凌厉的剑意在不停切割他的身体,他待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突然出现的小剑会將自己戳个窟窿。 那小剑在又一次闪现之后回到盒內,老先生啪的一声將盒子关上,道: “这就是飞剑,可以对人体形成物理伤害,伤口若是在肉体,剑罡会不停侵蚀伤口,使人失去行动能力,伤在內臟的话,剑罡会爆发出无数剑气將人体內臟搅得稀烂。” “每一把飞剑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在材料、铸剑、符阵刻画上都是按照自己的神魂特点来针对性设计,最后是长时间的蕴养,使剑与己相合。” 老先生耐心地向林初普及飞剑知识,说完便道: “你自己修炼吧,我还得去店里守著。” 老先生便出了地下室。 飞剑威力巨大,带给他的震撼巨大,他羡慕得不得了,好想拥有一柄飞剑,但耍飞剑是筑基以后的事,得等三十年后呢,还是先耍好手中的长剑罢。 一个下午都在修炼无名剑法和林氏龙虎劲,晚饭时才出来,晚饭后,便拉著老先生到密室修炼炼神法,这一晚竟贯通三处穴位,炼神法修炼进入了快车道。 修炼完炼神法之后,照例修炼武道的诸多功法,修炼的同时还能有修行感悟入帐。 十月十五日,早晨到衙门点卯,被告知南镇抚司人员已经离开,暂时没有对劫狱案子做出结论,估计他们也要回去匯报之后才有结果。 那吴州客商被榨乾油水后,连同那春香楼后生一起送去了零江府衙,至於与案情相关的內容,千户所没有了解的兴趣,让府衙去审吧。 张武生正在桌前冥思苦想、抓耳挠腮地写报告,纸上寥寥几行字,距离成文,还有老大一段路要走,张大哥这种的,在起点绝对前途无亮。 林初九道:“张大哥,还是我来写罢。” 张武生登时如闻仙音,如遇救星,將手上的纸张交到林初九桌上。 林初九无视对方两天的劳动成果,另寻一张白纸,刷刷开始作文,不到半个时辰,一篇事实清楚、论证翔实、声情並茂的《零江牛头山矿场劫案调查情况匯报》成文。 张武生如见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暗道:上面选林兄弟当小旗官,果然是有道理的。 眾锦衣卫校尉上来围观,见匯报文上对领导的英明指挥、眾校尉辛苦走访排查蹲守、擒敌英勇无畏,以及同僚和兄弟单位协助均有提及。 过了一会儿,郑源过来把他叫出去,塞给他三个亮闪闪的银元宝,三十两银子呢,言称是牛头山案子的办案补助。 第24章 私房钱 故作镇静的林初九再次进入值房。 然后,就总感觉有点事儿没办,不会是兰桂坊吧,那里不能再去惹事,也不是去找小来宝,人家都不认识你呢,贸然找过去,准保会拿玫瑰灯盏酥砸过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 来到义兄的籤押房,他上午在静室里练功,下午在静室里练功,然后下值。 下值回到药房,继续修炼,晚上贯通三个穴位。 十月十六日,林初九仍是一整天都在静室里练功,然后下值。 回到药房,继续修炼,晚上贯通四个穴位。 十七日,贯通五处穴位。 十八日,贯通六处穴位。 体质:肉体强度2.8力量3.2敏捷3.8智力2.0精神6.3 修为:炼气三层(95/100) 武者高境(92/100內劲暗劲) 修真功法:长春正气诀轩辕炼神法(25/361) 修炼感悟:15/100 数据喜人,林初九更勤奋了。今天是十月十九,炼气三层和武者高境已快圆满晋级,轩辕炼神法贯通23个穴位,精神上涨1.7,刀法竟有一门练到圆满了,怪不得今天的刀法感觉练得特別顺手,好像通了某个关卡一般,刀法威力也觉得大增。 十月十九日,林初九没法再修炼了,府衙过来通知,可以去牛头山交接了。 林初九向杨永明告了假,到了林家带齐五人,风风火火地赶往牛头山。 这五人中,老李、老杨和彪哥均是林府护卫,其中老李已是武者中境,另外两人,一个是林氏鏢局的帐房,另一个是药铺的伙计陈叔。 出发之前,林初九给每人发了十两银子安家费,没办法,林其正不准他给这五人加薪,他只好通过这种方法来给他们补偿。 五人都非常开心,一路上老杨还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到了荷花庄,他叫上曾勇荃一起去往矿场。 那卫所百户没想到来接收矿场的是上次来的锦衣卫小旗,看在上次那只羊的份上,这次也就没有骄傲地走开,全程与林初九对矿场各处资產清点了一遍,然后带领手下呼啸而去。 他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钟,其他没啥,主要这地方吃水不方便,还得下山到三里外的荷花庄打水。 洗澡倒还好,一群大兵脱得赤条条往荷花塘里跳,惹来不敢靠近的大妈大婶们的叫骂,搞得军民关係极其恶劣。 林初九让隨来的五人先四处看下地形,他与曾勇荃进了矿洞,讲明撑木和横樑的搭建密度要求等。 这一点曾勇荃也是懂的,之前他急功近利,只想把矿开出来再说。 两人回到地面,叫来其他五人,围在一起討论林初九之前画好的土建工程图纸。 林初九计划將围墙范围缩小到十亩左右,但原来的木柵栏也不会拆除,两栋两层的火砖房子,其二楼全部作宿舍使用,有二十多间,可住百多人。 其中一栋一楼有仓库、办公室,安保室,另一栋一楼做厨房,饭堂,卫生间,淋浴间。 这些设计非常新颖,大家都嘖嘖称奇。 奇怪的是,矿洞口上方还要建一个房子,不下矿时要上锁,旁边紧挨一间房子,林初九说这是老板办公室。 眾人就有些无语了,林老板,你有些脱离群眾了哈。 最离奇的是在木柵栏外面十丈左右的土坡上要建一个水塔,水塔分两个水池,说是一个用来做沉淀水池,另一个才是饮用水池。 利用荷花庄原来做的引水工程,用毛竹连接到沉淀水池,然后流往饮用水池,再用毛竹连接到矿场內厨房,饭堂,卫生间,淋浴间等各处,装上自製的水龙头,一说原理,曾勇荃都会做。 柵栏內围墙外仍有许多空地,何处种树、何处种菜、何处养鸡、何处餵狗,都標得很详细。 一番讲解之后,曾勇荃点头表示明白,矿洞加固工程和场部土建工程就算承包给了曾勇荃。 曾勇荃也是大老板,不可能亲力亲为,自有下面的人为他办事。 林初九请曾勇荃解决林家五人暂时的吃饭问题,曾勇荃说会安排人送过来。 林初九將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交於曾勇荃,说是工程预付款,工程全部做完再结帐。 中午饭在曾勇荃家解决,饭后林初九又实地去往矿场周围各处观察了一番地形,確认设计没什么问题,这才离开牛头山回城。 林初九回到城里时天色尚早,便直奔兰桂坊。 兰儿娘一如既往地不在店里,放心地让冰清玉洁、漂亮能干、吃里爬外的女儿,在这个群狼环伺的社会锻炼,林初九已经懒得再吐槽她了。 兰儿微笑迎客:“九哥哥,衙门里发餉了吗?” “还没呢,月初五才发餉。” “那你腰里是什么?”少女一指林初九腰间。 坏了,我这怎么忘记上缴给先生了。 实际上是老先生得了牛头山这个大宝贝,已经看不上林初九这仨瓜俩枣了,当然,他自己也没在意就是了,怀里还有一张五百两的大票呢。 “这个…嗯…这个我是从衙门借支的餉银,准备买一匹马儿。” “衙门里不是有马么,干么还自己买马。”少女不信。 “公车私…公马…嗯,总不如自己的马骑著有意思。” “九哥哥,你想藏私房钱吗?”少女幽幽地道。 什么意思?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怎么就藏私房钱了,兰儿,你把话说清楚。 “真的,我最近要常去乡下,没有马不方便。” 眼看林初九说得颇有些理直气壮,兰儿也有些不確定了。 “银子先给我收著吧,我明儿陪你去,马行的马贩子,贼精贼精的,我怕你被人家给讹了。” 少女小手一伸,另一只手放在腰间软肉上,隨时准备放大招,只要敢不把钱交出来,便狠劲一掐,哭给你看。 林初九眼见不妙,只得拿出那三个珍藏版小可爱,递到伸出来的小手上。 瞧您说得,什么时候马贩子敢讹诈咱锦衣卫的钱了,也只有你兰桂坊的兰儿有这本事。 “拿去吧!” 然后一个袋子『啪』地砸在檯面上,仍是一斤糖蒸酥酪、一斤桂花糖蒸栗粉糕和一斤如意梅花香饼的组合套餐。 老顾客了,都不需要再询问。 第25章 糕点砸人人更疼 银子到手,少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也不计较这袋糕点是拿去巴结林家大小姐还是春意楼的小来宝了。 “明儿你来找我,我陪你去马行。” “你不看店了呀?” “关门唄!” 出了兰桂坊,林初九登时觉神清气爽,原来这段日子老感觉有啥事没办呢,原来是惦著来这交保护费呀。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嗯,该交另一份保护费了。 林府门前的安保工作换了四个新人,但也都熟悉,仍是一阵寒暄。见林初九进门,刘管家尽职尽责迎上来说道: “老爷在客厅里。” 鬼鬼祟祟的小蝶仍是上来一句“演武场”,抢下兰桂坊的纸袋便跑。刘管家这次拿眼睛往天上瞧,以示与己无关。 客厅里林初九进门向林其正请安,並匯报了牛头山的接收工作。 林初九又到后院刘氏处、姜氏处请安,並请求见大小姐,获得批准。 演武场,大小姐与小蝶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吃糕点,满不在乎林初九走近,也不怕被他见到自己一点儿也不淑女的样子。 待林初九到了跟前,大小姐语出惊人: “小九,你移情別恋啦!” 今儿是什么日子,大伙儿说话都是这么出其不意的,大小姐,我一片真情全在糕点中,你可莫要听信奸佞小人的谗言,冤枉我林舔狗初九的真心哪。 “怎么啦,无话可说了吧!” “大小姐,冤枉啊!我小九对大小姐忠心耿耿,绝不会另投別家,请大小姐明鑑。” 大小姐冷笑道: “你还敢狡辩,你与那兰桂坊的小妖精卿卿我我、勾勾搭搭,整条街的人都看到啦,娘亲说了,既然小九喜欢这个小妖精,咱家里就把她给娶回来,这会儿估计都已经给你上门提亲去啦。” 林初九只觉天旋地转,原来这几天担心的是这个事儿,不是交保护费的事。 林家是高门大户,即便是给他这义子娶妻,也只会选地位相当的,绝不会是兰桂坊的兰儿。 那儿一整条街都是林家的產业,那便是一整条街的林家眼线,主家的事下人是不敢隨意嚼舌根的,大小姐禁足家中,无从获得外面的消息,那最有可能就是姜氏说与大小姐听的。 为了切断大小姐与自己的联繫,开始这么干了吗? 林初九心下冰凉,林家於他实有大恩,若林家出手对付兰桂坊的两母女,他也未必拦得住,那他如何是好? “大小姐,兰桂坊那我只是去採买糕点,与那兰儿绝无卿卿我我、勾勾搭搭的事发生,请大小姐明察。”林初九硬著头皮说道。 大小姐拿了一块糕点正往嘴里放,一听这话,登时把糕点扔到袋子里,起身拿起袋子往林初九脸上砸来,大声道: “这糕点我不吃啦,以后也別买。” 一袋糕点悉数砸在林初九脸上,大小姐一怔,她也料不到这袋糕点竟能砸到林初九,登时有些心虚地道: “小九,你干嘛不躲?” 小蝶也是惊呆了,马上跑过去用衣袖给林初九擦脸,待见袖子上沾满了糕点,便不管不顾地扯起裙摆往他脸上擦去。 林初九见小蝶眼里含泪、著急心疼的模样,心里也颇觉得过意不去。 大小姐原本已是心软,见小蝶掛在林初九身上为他擦脸,登时又是火冒三丈,怒道: “你这便跟他去吧,你是他的压寨夫人,再不去守著,家都被人偷啦。” 说罢,转身便走。 小蝶无奈,匆匆给林初九整理了下脸颊,转身向大小姐追去,转弯时仍泪眼婆娑地回头望了他一眼。 林初九倒不在意,在大小姐面前,从小到大,拳头、木棍、石头哪样没挨过,上次大刀片子还挨过呢。 林家铁了心要拆散他与大小姐,倒也没啥,人家有选择的自由,只是用不相干的人来威胁他,让他难以释怀。 林初九走出林府时,脸上仍留有糕点的痕跡,林府的下人,均是微笑打招呼,对他脸上的糕点视而不见。 回到药铺,老先生居然也对他脸上的痕跡当没看到,林初九再也忍不住,指了指脸上痕跡,问道: “先生怎么不问我发生何事?” 老先生说道:“记得我听你嘀咕著说过一句话,很对今天的场景。” 『舔狗不得好死』这话我可从没说出口,先生,您会读心术吗。 林初九今天无心修炼,饭也没吃,脸也不擦,便合衣躺在了床上。 他自己也搞不白,为啥脸上黏黏糊糊的就要上床睡觉,难道是想將大小姐砸的糕点多留一会儿,也是好的吗?又或者是要纪念前身舔狗生涯的结束。 但是为什么我觉得,小来宝糕点砸人的样子会很美很有意思,大小姐的糕点砸过来,我为什么会觉得好疼。 兰儿也拿糕点砸过我,我是什么感觉?嗯,我那时就只觉得甜,味道好极了。 大小姐拿糕点砸我,我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丟了,再也寻不回来,所以才会疼,但我到底丟了什么东西? 胡思乱想之间,一股气流自天枢穴生出,直往太乙穴衝去,剧痛传来,喉间气血翻腾,再也压制不住,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老先生走了进来,皱眉说道: “修仙者有极强的自控能力,你不该如此轻贱自己。” 林初九道:“是,学生受教了。” 老先生让药铺伙计帮林初九收拾身子、房间,將血跡尽数清洗乾净。 隨后林初九便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第二天竟没能下得了床,头晕乏力,却是突发高烧,病了。 对於一个修仙者或武者来说,身体经过强化,与普通人有了本质区別,生病这种事简直不可思议。 老先生似是见怪不怪,打发店里的伙计去衙门给林初九告了假,隨后几天林初九都是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中似睡似醒,床前人来人往。 到第六天中午,林初九这才清醒过来,但身子仍是使不上劲。 察觉脚边竟有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儿,似个小猫般抱著他的腿睡得正香,似是有感到动静,嘟嘟喃喃地说道: “九哥哥,你別闹,让我再睡一会儿。” 第26章 飘飘落叶铸宗师 又过了会儿,少女方才清醒过来跳下床去,红著脸说道: “九哥哥,昨晚我困得厉害,说什么也睁不开眼睛。”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惊呼出声: “九哥哥,你醒啦,你可把我嚇坏了……” 少女良久没有出声,林初九见她竟在抹眼泪,那眼泪却总也抹不乾净。 林初九笑道: “没事儿啦,好兰儿,我这可不是好好的么。” “九哥哥,你以后可再不能这样惹我难过。” “嗯,我保证,都有谁来过呀?” “你衙门里的同僚来过好多人,我娘、顺子娘等好几个街坊邻居都来过,林家大老爷也来过两次,还派了人过来伺候,被我撵走了。” “嗯,小蝶倒是常来,到了屋里就只会哭,也被我撵出去了,她便蹲在屋外墙根哭,还天天来,也不进屋,蹲墙根哭一会儿才走。” 见林初九笑吟吟地盯著她,她不好意思地道: “她跑过来老是惹我陪著掉眼泪,我这才撵她出去的。” 少女见林初九要起身下床: “九哥哥,你要干嘛!先別下床,要什么,我给你拿。” “我要去撒尿。” 少女跑过来扶住他的胳膊,“我扶你去吧。” 见林初九用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小脸腾地红了,囁吁著道: “我去叫伙计大哥过来。” 林初九拉住少女,说道:“我自己能行,你別叫人了。” 林初九蹲在茅厕里好一阵痛快淋漓地发泄,顿时神清气爽,这才感觉力气在慢慢地回到身上。 老先生已准备好饭食,林初九饱餐了一顿,旁边小口吃饭的少女都被惊著了,一个劲地劝他,说身子刚好,別吃那么多。 林初九吃完饭,说道: “先生,麻烦您差人去雇辆车罢,我去荷花庄住两天。” “车子便在外面,你收拾一下便走吧。”老先生早有安排。 少女察觉不对,吵著也要去,还不待林初九拒绝,老先生道: “如此也好,便让兰儿姑娘陪你去吧。” 少女扶著林初九登上一辆马车,往荷花庄去了。 半个时辰后,小蝶走进了药铺,茫然地看著空荡荡的屋子,茫然地看著自己蹲熟了的墙根。 老先生过来道: “小蝶姑娘,初九去乡下了,过几天便回来,有兰儿姑娘照顾他,你不用担心。” 小蝶闻言,不由悲从心来,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下来: 莫名地心碎错过了你, 流过的泪难掩伤悲, 面对你的背叛我无力挽回。 ---------------------------------- 马车上,林初九问道:“兰儿,你这么些天守著我,不用看店子吗?” “我娘说,药铺里儘是大老爷们,照顾人这种活儿做不来,让我过来伺候你,她自己守店子。”兰儿说道。 林初九心下感动,又忍不住吐槽,兰儿娘,你可上上心吧,把女儿往虎口里送,对得住你的一千两银子吗? 眼看快到荷叶庄,林初九心里寻思,虽说林家不太可能对兰儿家出手,但也怕万一出什么意外。 带著兰儿来也好,便等於告诉林家,兰桂坊母女是自己要保护的人,林家便绝不能再出手对付她们。 否则,那便是往死里得罪他。 林家对自己恩重如山,他实在不想最后走到那一步。 马车直接来到了牛头山,曾勇荃和老李等人便迎了出来。 此时,土建工程地基已经做好,工人们正在砌墙。 土坡上的水池也已经做好,但还不能装水,需得干透做了防水之后才能蓄水,百来根七、八米长的毛竹正做防腐处理。 矿洞加固则已先一步完工。 柵栏外,村民正在植树,那些树都是七八米高的常青树,这里临近山区,村民们到山里选择合適的树种,移植过来就行。 少女对牛头山感觉非常新奇,兴奋地四处走走瞧瞧,看哪儿都觉得有趣。 晚上便住在荷叶庄,工地上实在住不下,木房子虽说还在,但大多都堆满施工材料,还有几间也要留给老李等人住。 曾勇荃给他安排了一个內外两间的客房,少女说要加个小床住在他的房里,说林初九还是病人,她必须就近守著。 林初九坚决不许。 少女便说要睡在外间丫鬟的床上,林初九仍是不允。 一个清白女子睡在外间,於她名声仍是有损,人家娘亲將女儿叫来照顾他,他可不能白占人家兰儿娘一千两银子的便宜。 林初九让曾勇荃在隔壁又安排了一间客房给兰儿,曾家反而叫了一个丫鬟过来伺候兰儿,嗯,又被少女给撵走了。 当晚,林初九在房內修炼林氏龙虎功,只觉体內力量澎湃,直欲喷薄而出,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林初九一呆,唤出系统: 体质:肉体强度3.6力量4.2敏捷4.5智力2.0精神6.8 修为:炼气三层(96/100) 武者高境(99/100內劲暗劲) 修真功法:轩辕炼神法(25/361) 修炼感悟:15/100 林初九也惊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这段时间因病臥床均未修炼,为何体质属性涨这么多,武者修为距宗师已是临门一脚,连炼气修为也涨了一点。 林初九研究半天,仍是不明所以,只能回去问老先生了。 十月二十八日,林初九带了兰儿,进到更里面的山里,山中景色愈发清幽,溪水潺潺,鸟语花香,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他们沿著蜿蜒的小径前行,兰儿好奇地四处张望,不时发出惊嘆之声。 少女只道今天是出来游山玩水,兴奋地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对山中各处景色指指点点。 来到一处铺满落叶的大树下,林初九一板一眼缓缓使出一套八卦游龙掌,感觉体內力量雄浑,运转无不如意,身体周围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环绕,地上落叶隨著这股力量在空中舞动。 一套拳法使完,林初九缓缓收功,身周落叶飘飘荡荡降落在地面,在他周围组成一个方圆五丈的八卦图形——化劲已成。 林初九练武十年,终於成就武道宗师。 林初九收掌而立,脸上满是惊喜之色,这等威力,自己以往可是万万施展不出的,如今却这般轻鬆写意。 兰儿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瞪大了眼睛,捂住小嘴,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隨后叫道: “哇,九哥哥,你这是耍什么魔法?好神奇!” 第27章 蜕变 牛头山的建设热火朝天,林初九却无心关注,回到荷花庄拿了行李直接回城。 矿场建设估计还有三十天才能全部完工,林初九不会每天都来。但也不能老是不来。 马车上兰儿依依不捨,说道: “九哥哥,这就是你的私房钱吧?” “不可能呀,私房钱怎么能放在大山上呢。” “谁说不能把私房钱藏在大山里了。” 林初九说不过她,只好又开始耍赖,双手抱头: “哎哟!头好疼!” 少女登时上当,立即紧张起来: “怎么啦!怎么啦!九哥哥,我给你揉一揉。” 少女逼著林初九躺下,將他的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为他轻揉太阳穴,一路上温声细语,舒舒服服便回到城里,少女再没提过私房钱的事。 到了药铺,林初九便让少女回兰桂坊,少女不肯,说林初九还没好利索,她得在药铺守著。 林初九一拍胸脯,表示自己完全好了,说自己今天就只是洗澡、吃饭、练功、睡觉,她能伺候哪样? 少女俏脸儿红了又红,却发现自己哪样也帮不上忙,这才千叮嚀万嘱咐地离开药铺。 待兰儿离开后,林初九拉著老先生来到地下室,向他匯报了今天武道修为大进的事,提出了疑问。 老先生说道: “世间有两种修行体系,一种是炼气士,另一种为炼体士,两种修行体系修炼的方法不同,但最终要修炼的对象,实际上都是——神魂,以达到逆天改命的目的——增长寿命。” “战斗力只是这个过程的附赠品,那日我与你说我师弟的时候说道,修仙炼气,並不完全是比谁修得快,而最终是要比谁活得更久,便是这个意思。” “但是修得快才有机会活得久,否则还没等你修到下一步,寿命大限已经到了,也是白搭。” “所以修行为了更快,就需要获得更多修炼资源,但世间的修炼资源毕竟是有限的,那便会因为爭抢资源而发生战斗,战斗力便是修士追求长生的护道能力。” “那日我还说到『活得有意义』这句话,这句话可以解释为更近天道,道乃是修炼到某些极高层次修士所追寻的东西,修仙界认为得道,便相当於获得永生,那是修士修炼追求的终极目標。” “但是,低阶修士要明白,从你获得远超普通人的力量和寿命开始,天道的考验便无处不在。” “绝大部分修士都明白这个道理,但行事却往往与这个道理背道而驰,对修行目的的认知也是本末倒置。” “我年轻时何尝不是如此,一昧追求力量,如今回想,也是悔不当初,今天与你说这番话,希望你能吸取我的教训。” “你遇到的问题,我未必可以给你一个真相,或者说准確答案,我只能按我的阅歷和知识试著为你解答。” “你的情况像极了自然界的一种现象——蜕变。你类似晕迷的状態持续时间有五六天,这些天你就一直在经歷蜕变过程。” “我从没听说过有哪个修仙者会发高烧,武者是有可能的,那是因为武者肉体若过度损伤,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会启动。” “修仙者通过吸收灵气来强化经脉穴位,以达到身体可以储存灵气的目的,在这个过程中会淬炼血肉,淬炼血肉乃是被动的,灵气可以转化为修士的力量,但体內灵气最大的作用是滋养神魂。” “炼体士修炼方式与武者相近,但是武者修炼武技是为了增强战斗力,目的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生存,为了更好地活著。武者修炼武技也有淬炼血肉的效果,淬炼血肉会增强武者的力量,產生內劲,这个过程实际上也是被动的。” “炼体士直接修炼血肉,是为了强化肉身,血肉淬炼会反哺经脉,使经脉得到强化,但经脉的强化过程也是被动的,肉身强化到一定程度,便也可滋养神魂” “林氏龙虎功,实际上是一种炼体士修行功法的简易版,你修炼林氏龙虎功有成,肉身强化到了某种程度,与修仙者的能力產生了或融合或抗衡或其他的变化。” “那日你神魂震盪之下,导致这种变化的临界点被打破,身体便產生了不可思议的——蜕变。这种蜕变是针对肉身的,所以你的体质强度出现了巨大的增幅。” “这只是我个人的理解,未必便是真相,这点你要明白,以后你如修炼到更高境界,也许能搞清原委,修仙界许多知识掌握在各大门派手里,获得这些知识可以让你走得更远。” 林初九对自己的情况也有各种猜测,但显然,老先生的解释更为合理,听他说到修仙知识的事,便问道: “先生,我可以拜您为师,成为轩辕弟子吗?” “不能,我轩辕只有金丹以上修士才可以收徒,而且你也无法光明正大地成为轩辕弟子。” “那是为何?”林初九不甘心地问道。 “我轩辕结仇极多,有些仇家心理阴暗、不择手段,在无法找轩辕復仇的情况下,可能会不顾脸面地找上轩辕弟子的家属亲眷报復。” “轩辕收弟子一般收年纪在十岁以下的,入门后原来的名字便不得再用,均以道號相称,身世来歷在门派內部也是高等机密,由一个堂口专门管理。” “你在零江名声不小,根脚来歷一查便知,那时林家可挡不住修士的报復。” 林初九默然,他確实不可能不管不顾地给林家惹来无法抗衡的仇家。 “你只需好好修炼,以后未必不能获得这些修行知识,如今烦恼,却还早了点。”老先生安慰他道。 当日晚上修炼炼神法,竟一口气贯通十个穴位。 接下来两日,林初九没有去衙门上值,都是在家中修炼,將武道宗师境界巩固下来,各项数据都有不少进境,炼神法更是进展惊人,两天时间竟又贯通三十二个穴位。 体质:肉体强度4.6力量5.0敏捷5.3智力2.1精神7.8 修为:炼气三层(99/100) 武道宗师(2/100內劲化劲) 修真功法:轩辕炼神法(67/361) 修炼感悟:26/100 成为武道宗师,体质属性又有大幅提高,连许久不动的智力属性也上涨了0.1。而接连贯通四十二个穴位,精神力属性在双重加持下涨了1点。 炼气修为已经三层圆满,隨时可以突破四层,老先生却让他先不忙著突破,待所有穴位全部贯通后,且经脉拓展至极限,再行突破四层。 第28章 情报组差使 修仙界一般將炼气一到三层,称为炼气初期;四到六层为炼气中期;七到九层为炼气后期。 修仙炼气第一层乃是感应天地灵气,使身体可以吸入灵气,强化经脉淬炼血肉; 当经脉强化到可以让灵气在经脉中运转时,修士便达到炼气二层,二层的修炼就是让灵气在经脉中渗透穴位,使灵气可以通过穴位; 当灵气在经脉中可以通过所有穴位,並在经脉中形成灵气运行的周天循环时,修士便达到炼气三层,整个三层的修炼,就是要让灵气运行周天,拓展经脉,使经脉中储存更多灵气,为开闢灵气丹田做准备。 经脉只是临时储存灵气的地方。所以炼气修士必须开闢一处可以长期储存灵气的丹田,灵气丹田开闢的位置便是神闕穴。只要成功开闢出灵气丹田,修士便进入了炼气四层。 整个炼气中期,修士都在储存灵气拓展丹田,当灵气丹田拓展到极限,达到可以压缩灵气增加灵气浓度的地步时,修士便进入了炼气后期。 整个后期的修炼便是压缩灵气增加灵气浓度,当灵气浓度达到一个再也无法压缩的程度时,说明修士已进入炼气期的最后阶段,即炼气圆满。 炼气圆满主要是为筑基做准备,筑基修士的標誌就是灵气化液。 十一月初一,一大早林初九便赶到衙门点卯,同僚不管认识不认识都与他热情地打招呼,因为侦办牛头山案,如今他在镇抚司千户所衙门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他来到九组值房与手下的校尉们招呼寒暄,然后又去六组及杨永明处打了招呼,最后去章劲风的籤押房。 章劲风房里此时竟有一个锦衣卫百户已经在座,章劲风看到在外面探头探脑的林初九,便招手让他进去。 章劲风笑道:“说曹操,曹操便到,你说巧不巧,林小旗,这位是钱百户,快来见礼,老钱,这位便是我与你说过的林小旗。” 双方见礼后,钱百户拉住林初九就是一顿夸奖,章劲风道: “老钱,你这不对啊,要用人的时候就只给点不值钱的口头表扬,林小旗,钱百户管著咱千户所的情报组织,想请你帮个忙,这忙不能白帮,你可得问钱百户要点好处。” 林初九可不能顺著章劲风的话往下说,便道: “钱百户有用得著卑职的地方,那是卑职的荣幸,如何还敢提要求,有啥事,钱百户您儘管吩咐。” 钱百户四十多岁,外表富態,和和气气的,看起来倒像个富商,哪里像是个南楚国密探闻风丧胆的锦衣卫百户。 钱百户乐呵呵地道: “老章,你看这林小旗格局就比你大多了,没说的,事办好了,我给他请功,再给一粒养脉丹。” 章劲风道:“还是这么小气巴拉的,至少两粒养脉丹,小林,钱百户这钱可不好挣,事儿风险不小,你还真不一定办得了,老钱,你说说你的事吧,要小林怎么干。” 钱百户道:“那我就跟林小旗再说说情况。” 原来情报组昨天抓了一个南楚国密探,並最终使这个密探开口,交代出春意楼的小来宝,是南楚国在零江府情报组织的头头。 这位密探乃是负责小来宝与南楚国情报组织间的联络员,最近这位密探从约定位置取了一份情报交给小来宝。 本来情报是密封的,这位密探竟有本事打开情报,且能让小来宝毫无察觉,情报上说南楚国情报组织在十一月初一中午,会有一名从南楚来的情报人员与小来宝接头,接头地点就是在春意楼中,接头暗號也有。 千户所自然想將这南楚来的大鱼也一併擒获。因怕打草惊蛇,无法在春意楼设伏,情报组只能在外围布控,又担心无法控制里面的接头情况。 所以要派一位情报人员进去直接监视小来宝,但春意楼的消费水平,那是远超平民百姓的承受能力,五两银子可以听个曲,十两银子可以赏段舞。 要想一亲芳泽没有三十两银子想都不用想,至於小来宝,再多钱也是无用,人家卖艺不卖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消费水平这么高,所以客户和潜在客户可以说基本上都在春意楼的小本本上记著,其他人进去有可能惊动南楚密谍,於是,他们就想到了林初九这个豪门公子。 林初九一听,顿感天都塌了,骑在房顶上砸糕点的、可爱的、自己心心念念的小来宝竟然是南楚密谍,现在既已被情报组查到,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梦还没开始就碎了啊。 情报组说得好听,说是去监视小来宝,实际上就是让自己去飘小来宝呀,这怎么行,自己一个大好青年,去了春意楼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林家要是知道了,哦,林家肯定会知道,一条街都是他们家的眼线呢,林家会怎么看他,大小姐会怎么看他,小蝶、兰儿会怎么看他,街坊邻居会怎么看他。 这事不能干,绝对不能干,林初九正待出言拒绝,章劲风道: “林小旗,既然你听闻了这件事,那就只能去干了,连我今天也要一直待在钱百户身边,不能单独离开,否则,跑了南楚密谍,那就说不清楚了。” 林初九都懵了,暗道今天老子来什么衙门,来章劲风这里干什么,就该点了卯就溜,最好是去牛头山,难道这钱百户还能去牛头山捉我么,现在骑虎难下了。 林初九艰难地道: “百户大人,你是知道我的,我进镇抚司之前,是在药铺当伙计,不是什么富家公子,这个事,整条街上的人都是知道的。” “扮客户去春意楼也是为咱镇抚司办事,卑职那是绝无二话,只是怕耽误了钱百户的大事,那可就不好了。您二位大人看这样行不行,我今天也一直待在二位大人身边,绝不离开。” 钱百户笑道: “林小旗怎可如此谦虚,听说你最近买了牛头山矿场,那可是上万两银子的大生意,在那春意楼必是最上等的客户。” “若是林小旗身上没有现银,我们情报组倒可提供一百两银子的活动经费,事后也不用还回来,嗯,我们还可为林小旗购置一套服装,以便去春意楼办差事,你看如何?” 我还能怎么办?林初九嘴里乾涩,无奈说道: “卑职愿往!” 第29章 春意楼听曲 钱百户立即叫了一个穿便装的人进来为林初九量了体態身形,然后三人便在章劲风的籤押房聊口水话,一个多时辰后,一套高档面料的服装就送了进来。 林初九穿上后,章劲风和钱百户都是嘖嘖讚嘆,都说林小旗果然是玉树临风,帅气逼人,並拿了一面镜子,让他自己看。 林初九也还是第一次清楚看到自己的容貌,嗯,確实是个英俊的少年郎。 三人仍待在房中说了些如何联络如何接应的专业话题,又是一个时辰后,一个便衣进来示意可以行动了,然后领著林初九从后门离开千户所,前往春意楼。 故作镇定的林初九走进春意楼,门口的一位三十许的漂亮女子,见到进来的林初九也有些惊讶,说道: “这位公子,您是----”, 林初九道:“我姓林,我想见小来宝。” 这话憋在心里十多天,今天终於光明正大地说了出来。 那女子道:“原来是林公子,真是稀客呀,只是小来宝姑娘现在正接待客人,不如由妾身为公子另外安排一位姑娘伺候,如何?” 林初九从十二岁就在药铺当伙计,在这条街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那女子在他进门时便已经认出他来。 但进来的都是客人,都是春意楼的財神爷。春意楼是什么地方?客人们有时还要遮遮掩掩,自然是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贸然叫破人家姓名,那不是让人家难堪吗? 林初九道:“我加钱!” 那女子一愣,有钱大方的客户乃是春意楼最喜欢的客人,但今天確实不行,现在正接待的也是春意楼最喜欢的客人,於是便道: “林公子,真的对不住您,小来宝姑娘確实不方便,真不是钱的事儿,还请公子稍待,等小来宝姑娘閒下来,妾身马上带您上去,如何?” “在下仰慕小来宝姑娘已久,还请姐姐通融。” 林初九说著,將一个金色的圆形物体塞到那女子手上。 那女子拿起那物事一看,嚇了一跳,便似拿了一块烧红的木炭一般,飞快地塞回林初九手里,说道: “还请公子稍等,妾身这就去与那位客人分说。” 那女子登时便往楼上跑去,她知道林初九在千户所衙门当差,但绝想不到他这时会亮出锦衣卫令牌。 既然亮了令牌,他便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无论是锦衣卫还是林家,春意楼都惹不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没过一会儿,一位满脸怒气的富商模样的中年男子,在那女子陪同下走下楼来,直接出门而去,根本不理追在后面不断道歉的女子。 待回到大堂来,那女子再跟林初九说话就没了笑脸: “请公子跟妾身上去吧。” 小来宝的房间在三楼,装饰得富丽堂皇,林初九刚进门,一个年约二十岁的漂亮姑娘,便对他侧身施礼,说道: “林公子万安,且请安坐饮茶,待小女子为公子抚琴一曲。” 小来宝声音娇媚温柔,婉转悦耳,直酥到骨子里去。 只见她身著一袭淡紫色长裙,裙摆上绣著几朵栩栩如生的梅花,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仿佛有暗香浮动。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几缕碎发调皮地贴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嫵媚。 小来宝抬眸看向林初九,那双眼睛犹如一汪清泉,清澈明亮,又似藏著无尽的温柔与风情,只一眼,便让林初九的心跳陡然加速。 她盈盈一笑,双手轻抬,开始抚琴。 琴音如流水般潺潺而出,时而悠扬婉转,似山间清风拂过;时而激昂澎湃,如波涛汹涌。 林初九沉浸在这美妙的琴音中,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一曲终了,小来宝看向林初九,轻声问道: “林公子,不知这曲可还入得您的耳?” 林初九这才回过神来,这曲子真好听,不过没听懂,一颗心全在小来宝容貌身段和那一眼的风情里了: “人人都道春香楼的小来宝姑娘是仙女下凡尘,我瞧你比那仙女还要美上三分。” 我这是怎么了,我是带著任务来的,不是来听曲赏花的。 林初九甩甩头,把一些不健康的想法拋到九霄云外。 这小来宝明显没按正常流程走,哪有进门先不聊天,直接喝茶听曲的道理。 待他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在桌旁正气鼓鼓地泡茶,就更加明白,人家这是生气了。 林初九大模大样地坐过去,端起小姑娘倒好的茶水一饮而尽,隨即便开始挑刺: “这泡茶的水是没烧开么,怎么这么难喝。” 小姑娘登时便破防,红著脸用黄鶯儿般好听的声音说道: “你这般粗鄙饮法,那才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林初九笑吟吟地也不生气,只对小来宝说道: “小来宝姑娘,你是喜欢玫瑰灯盏酥,还是喜欢水晶马蹄糕。” 小来宝坐在琴旁,她的情绪便稳定得多,微笑说道: “两种糕点都是极好的,小女子都甚是喜欢。” 林初九顿生喜色: “小来宝姐姐,你快坐过来罢,我与你说说桂花糖蒸栗粉糕。” 小姑娘在一旁小声说道:“没脸没皮,谁是你姐姐了。” 林初九仍是微笑,转身对小姑娘说道: “桃儿妹妹,上上个月二十八,一帮劫匪吃了你给他们买的糕点,腿脚有力,浑身有劲,在牛头山宰了两个人,劫走上万两银子的宝贝,后来他们有给桃儿妹妹分钱吗?”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林初九双臂上举,抻了一下腰,说道: “上次抓贼扭著腰了,桃儿妹妹,帮哥哥我捶一下背罢。” 闻言,小姑娘咬住嘴唇,小拳头紧握,似乎下一秒就要砸在林初九的脸上。 小来宝却过来坐在林初九对面,说道: “林公子劳苦功高,桃儿,你便服侍林公子一回罢。” 桃儿脸色惨白,身体颤抖,小拳头握得指尖发白,眼眶里泪珠儿打转,却终於来到林初九背后抡起小拳头捶下。 你这是捶背吗,你这是要砸死我。 林初九笑道: “不轻不重刚刚好,桃儿妹妹服侍人果然有一套。” 桃儿更气了,却不肯再使力,小拳头落在背上,轻得就像被吹了口气。 第30章 神魂威压 小来宝道: “林公子,桃儿年幼,得罪了公子,小女子代她给您赔罪。” 说著端起一杯茶来,恭敬地递了过来,林初九却不肯接,道: “不若请小来宝姐姐餵我。” 小来宝道:“公子若喜欢,小女子甚感荣幸。” 茶水递到唇边,林初九说道: “听闻姐姐曾在房顶拿糕点砸路人,可有其事?” 林初九总想將梦想变为现实,但现实是残酷的。 “小女子怎会如此荒唐。”小来宝道。 林初九不肯死心,说道: “不如我带姐姐上去房顶,瞧姐姐砸一迴路人,想必很美。” 小来宝用看神经病的眼光看著林初九,说道: “小女子恐高,去不得高处。” 林初九正待再劝,突然身体僵直,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自心底升起。 门外有一女子声音说道: “小姐,家里问你,你是喝红茶还是喝绿茶?” 这正是南楚密谍接头的暗號,若要对暗號,便该说: 我两种茶都不爱喝,我只喝白茶加点儿江南银针。 林初九伸手捉住小来宝的手腕,小来宝正考虑是否作答,猝不及防之下便被拿住了要害。 林初九將小来宝温热的娇躯拉入怀里,低声道: “小来宝姐姐怎么不说话?” 桃儿见林初九如此轻薄粗鲁,便扑在林初九背上,双臂环住林初九脖颈用力收紧,想要勒死这个无耻之徒。 林初九反手使上暗劲在小姑娘腰间轻轻一捏,桃儿登时便感到全身酸软无力,林初九左手轻轻一带,又一具香软的身子被搂进怀里,来了个左拥右抱。 门外那人听著屋里的响动,仍没进房。 小来宝也是小脸煞白,却还是不肯说话。 林初九搂紧小来宝的身子,在她脸上一吻,大声说道: “小来宝姐姐的脸蛋真香,嗯,身上不知道香不香,我来闻闻。” 小来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却咬紧牙关,只是不肯出声。 小来宝温热的身子不停颤抖,极是诱人。 林初九终究没敢去动小来宝,却看著桃儿说道: “桃儿妹妹吃醋啦,怪我不公平。” 说罢便在桃儿的脸蛋上也是一亲,嘴里吧唧有声。 桃儿原本呜呜地哭,这时便哭著大声骂道: “混蛋,你该死,我杀了你。” 屋外那人再也忍不住,衝进房来,乃是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女子,手里还拿著茶壶,做春香楼婆子打扮。 林初九只觉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袭来,全身都有僵直的感觉,体內神魂力量自行运转,堪堪將身体恢復一些行动能力。 他伸脚將一个茶杯踢出窗外,这是动手的信號,大怒道: “你这婆子好不晓事,没见大爷正在玩吗,搅了大爷的雅兴,必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那婆子见林初九尚能行动自如,也是有些惊讶,但两个女子小命操於人手,也没敢暴起发难。 小来宝强忍悲伤,说道: “你这人怎么跑进来了,我们正陪这位公子玩呢,赶快走,你在这里,公子爷放不开。” 桃儿只是哭闹挣扎,全没半点要陪公子爷玩的自觉。 林初九喝道: “赶快倒酒,大爷我花钱到你们春意楼来玩,儘是喝茶怎么成,大爷我要喝酒助兴。” 那中年女子犹疑不定,正思虑对策。 此时钱百户带著一大帮锦衣卫冲了进来,那中年女子並不反抗,束手就擒,林初九將怀中的两名女子也交给钱百户绑了。 小来宝一眼也不来瞧林初九,桃儿眼中却似要喷出火来,盯著林初九骂道: “林初九,我认识你,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钱百户命人將三位女子带下楼去,笑道: “林小旗好本事,品著茶,搂著美人就把敌人给抓了,这事儿办好了,林小旗乃是首功,我还要回去审人,就先走一步了。” 人抓了,但是林初九却没半点儿开心,心里沉甸甸的,危险来临,自己如何可以把两个女子挡在身前,还做出如此轻薄的举动。 突然一惊,连自己都感到极度危险,这些锦衣卫如何应付得来。 衝到窗前,正要大声提醒下面正押著人犯,去往千户所詔狱的眾锦衣卫。 此时异变陡生,那脸色蜡黄的女子轻轻一扭动身子,身上的绳子便如纸糊般寸断,附近的锦衣卫似被一股无形劲风带得东倒西歪。 那女子趁机將两个少女身上的绳子扯断,轻轻在她们背上一推,两名少女便如流星般往前直飞,待落地时,脚尖点地,身子便再一次飞起。 两名少女竟都有极高明的轻功,而且小来宝至少有武者中境的实力,桃儿也是武者初境。 那中年女子腾空飞起,也不回头,左手向后轻挥,一个火球向追过来的眾锦衣卫迎去,火球炸开,將追过来的锦衣卫尽数淹没在火焰中。 刚从春意楼出来的钱百户见此,登时目眥欲裂。 筑基修士。 林初九震惊到目瞪口呆,自己接任务时,考虑的是这会对名声有损,从没想过会遇到危险。 这么一个看起来轻鬆得紧的任务,现在竟然会遇到筑基修士。 怪不得自己会感到极度危险,自己为何会反常地將两个女子搂在怀里保命,原来是怕这人怕到了极点,不自觉地做出了平常绝不会做的动作。 “留下来吧!” 此时一道身影自远处疾射飞来,人尚在三十丈外,便將一个圆球向空中女子砸来。 那圆球將到女子身旁,突然变化出一个黄金甲士,手持狼牙棒向那女子狠狠一击。 那女子身上亮起一道光圈,然后撕碎一张符籙,身上再亮起一道光圈,狼牙棒临身,先后將两道光圈尽数击破,砸在女子身上,女子的衣服竟又爆发出一道光圈,这才堪堪將狼牙棒挡住。 那女子却借这股力道,激飞更快,到了正往前飞奔的那两个少女身后,隨手一捞,將两个女子抓在手里,向城外电射而去。 “休走!” 此时,后来赶到的那人已到近处,原来是个老道士,老道士收起重新变为圆球的黄金甲士,向城外疾追。 又是一个筑基修士。 第31章 詔狱案结论 林初九人都麻了,据他所知,锦衣卫办差,基本上不会遇到修仙者,当然遇到修仙者便意味著任务失败,能保住小命已是万幸。 今天一下子竟出场两位筑基修士,此刻自己居然毫髮无损,堪称奇蹟。 林初九下得楼来,见钱百户正组织人救火。 只这一会儿,便有三个锦衣卫殉职,五个锦衣卫烧伤。 钱百户情绪低落,好好一场大功劳,搞成这个样子,虽说有修仙者出手,他已经没什么大的责任,但死了人终究愧对同僚。 林初九跟他说要回家一趟,他也不想说话,只是摆摆手,让其自便。 回到药铺,將中午的事与老先生说了,老先生说道: “你的应对是正確的,若非你修炼炼神法有成,根本抵挡不住筑基修士的神魂威压,而且若没那两个女子握在手里,你现在已是一具尸体。” “修仙者不太在意凡人的生死,那两个女子的身份只怕也不简单。你最近要小心,那三人走脱了,只怕会来找你报復。” 下午时分,林初九去了一趟林府请安,林氏夫妇均对他病体痊癒表达了欣慰的意思,並嘱咐他工作、生活和练武之余,须得注意身体健康,劳逸结合。 奶奶则抱著他一通哭,心肝宝贝地叫著,疼爱怜惜情真意切。 三人均未说让他去找大小姐报句平安的话,只当不记得此事。 他离开林府的时候,见小蝶在远处的墙角边看著他,眼里儘是复杂的情绪,却並未上前与他说话,直到他走出大门老远,他仍感觉小蝶还呆立在原地。 接下来几天,他去衙门上值时都小心谨慎,注意附近的动静,做好隨时往药铺跑路的准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连续三天,衙门里都有人找他谈话,零江千户所的副千户,两位管理其他事项的百户,最后从南镇抚司也来了人,又找他去问过两次话。 他將接受任务的细节,任务过程的细节,最后疑犯走脱的情况一一陈述,未做半点隱瞒,连他对两个少女的轻薄举动也都向问话者报告了。 他最后不耐烦继续被问话,乾脆向衙门告了假,待在药铺修炼,不再去衙门。 章劲风心存愧疚,爽快地批了他的假。 这些天,他也搞清了那天出场的老道士的来歷,天师府派驻在零江的筑基修士元慎道长。 五百年前,太清门协助大炎太祖定鼎天下,道教被尊为大炎国教,太清门作为道教代表,在大炎国都燕京成立天师府,管理大炎境內道门事务。 天师府向大炎境內各大城市派出修士,管理当地道门事务,若当地有修仙者作乱,派驻修士就有必要出面镇压。 这几天他的炼神法修炼进展加快,到十一月初八,八天时间竟贯通二百一十个穴位,他估计,最多三天时间,他便能將所有穴位全部贯通,到时就可著手突破炼气四层。 体质:肉体强度4.8力量5.2敏捷5.5智力2.1精神8.3 修为:炼气三层(99/100) 武道宗师(5/100內劲化劲) 修真功法:轩辕炼神法(277/361) 修炼感悟:58/100 穴位贯通导致的精神力上涨已经减缓,二百一十个穴位贯通仅涨了0.5点。其他体质属性也均有小幅上涨,总体数据还是颇为喜人。 炼气修为数据涨无可涨,但他自我感觉,经脉的拓展却並未结束,这段时间仍在缓慢地扩张。 十一月初九,他来到了衙门,假期结束了。 今天,衙门有三件案子得到了南镇抚司的结论。 第一件事是詔狱劫案。 零江千户所內部管理有重大漏洞,相关责任人员严重失职,致使九名锦衣卫同僚殉职,南方某国密谍逃跑途中身亡。 念在千户所最终击杀劫匪,挽回了一些影响,对相关责任人员予以从轻处理,经报锦衣卫指挥使衙门批准,给予: 零江千户所千户李玉堂和情报组主管百户钱关新,记录一次重大过失; 分管情报和詔狱的周副千户调离零江千户所,零江千户所詔狱刘试百户降职为锦衣卫总旗; 千户所行动组小旗林初九在缉捕行动中,未执行命令,致南方某国密谍死亡,错误严重,念其最终击杀劫匪,截住南国密谍有功,因此功过相抵,此次不奖不罚。 第二件事是牛头山的案子。 可能是为了提振士气,这件案子虽说只是协助地方官府办案,南镇抚司仍给出了丰厚的奖励:林初九获得了一次三级功勋、二枚养脉丹,九组全员每人一次四级功勋、二瓶淬骨液,其他参与案件侦破人员获通报表扬一次,一瓶淬骨液。 第三件事是关於春香楼南方某国密谍案。 零江千户所情报组在组织抓捕南方某国情报机构要员时,犯下敌情不明,轻敌冒进等严重错误,致三名重要密谍逃脱,二名同僚死亡,五名同僚受伤的严重后果。 现將零江千户所锦衣卫钱关新调至锦衣卫南镇抚司衙门,另行分配岗位。 对这次事件中的重要角色林初九,提都没有提。 三件事之后,南镇抚司还有晋升任命文件,晋升原锦衣卫试百户刘志成为锦衣卫百户,晋升原锦衣卫总旗张连辉为锦衣卫试百户,晋升原锦衣卫小旗林初九为锦衣卫总旗。 有人倒霉,有人升官。 张武生晋升为锦衣卫小旗,由千户所直接任命。 倒霉的是情报组,受益的是行动组,刘志成主管詔狱,张连辉成为试百户,协助章劲风,林初九负责行动六小组至十小组,杨永明负责行动一小组到五小组,张武生如愿成为行动九小组的头儿。 除了这些,南镇抚司还有一张调令: 锦衣卫副千户崔永良调任零江千户所,分管情报组和詔狱; 锦衣卫试百户钟守志晋升为锦衣卫百户,调任零江千户所,建议主管情报组; 锦衣卫试百户唐有德调任零江千户所,建议协助管理詔狱。 林初九早没有半点晋升总旗官的兴奋,首先他现在志不在此,其次是南镇抚司调来的三人让他深感压力。 这是正常的调职,还是另有所图? 第32章 兰儿,路越走越窄了呀 但晋升酒还得喝,而且连喝四场,全部在一品香操办,他自己又用掉了一次免单权限,这次人更多,九桌客人,又是放开喝那种。 接待了四场客人,一品香一算总帐,倒亏了六十两银子。 林初九连送四天张武生回家,每次都没有让张武生老婆逮到他。 由於连喝四天酒,对林初九修炼还是有一点影响,他到第四天晚上才將所有穴位全部贯通,精神力再涨0.1点。 剑法已达小成,全套无名剑法使將出来,那威力,那诡异,连林初九自己都感到害怕。 当晚便全力修炼长春正气诀,灵气运行周天再无穴位处的阻碍,比此前运行快了一倍还多,林初九感觉到经脉拓展的疼痛,但和炼神法贯穴的痛苦比起来,不值一提。 老先生仍不同意林初九突破炼气中期,让他再把基础搞扎实点,林初九自己也觉得经脉还有拓展空间,所以也就没急著开闢灵气丹田。 十一月十三这天,林初九又是提前下值,去了兰桂坊。 兰儿用幽怨的眼神看著他,说道: “九哥哥,你有半个月没来买糕点啦,大小姐不怨你吗?” “大小姐说她不吃糕点啦,所以最近就不买了。” “哪有不爱吃糕点的女孩子,你是不是惹得她生气啦,九哥哥我告诉你,女孩子生气了,你得多哄哄。” “你不是怨我老是巴结大小姐吗?干么还劝我去哄大小姐?” “大小姐生你的气不理你了,你就会不开心,会难过的嘛,那样,我也会不开心,会难过的呀!”少女说得理所当然,虽然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兰儿,你成长了呀,脸不变色心不跳就敢放原子弹,你知道你这话的杀伤力有多大么?你就敢乱放。 林初九假装自己是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说道: “那好,你给我按原来的套餐打包一袋糕点吧。” 少女神色不变,虽然『套餐』是个新名词,但不难理解,开始忙碌地打秤包装,一丝不苟,然后將一个包装袋啪地放在柜檯上面: “承惠,一百二十五文。” 林初九沉默等待。“承惠,一百二十五文。” 林初九沉默等待。“承惠,一百二十五文。” 没有抹零,没有买一送一,兰儿,生意不是这么做的,路越走越窄了呀。 林初九拍拍衣兜,双手一摊:“兰儿,这次没带钱,下次补给你。” 你不抹零,不搞买一送一,那我搞免单。 “本店概不赊帐。”少女铁面无私。 “哎呀,上次在春意楼抓贼,燃起了大火,我差点……” “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吗,身上哪儿也没少啊,承惠,一百二十五文。”少女直接打断林初九卖惨。 “兰儿,从我存在你这儿的钱里面扣吧。”林初九今天是说什么也不准备掏钱的。 少女瞪大眼睛:“那是留著给你娶媳妇的钱,不能给你去巴结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 你说啥?大小姐怎么就是不三不四的女人了,而且还是外面的,我里面也没有个正经女人吶。 “我没钱!”林初九乾脆开始耍赖。 “月初五发餉呢!”少女笑眼眯眯:“九哥哥,你不是又想藏私房钱吧?” 林初九既不说有发餉,也不肯撒谎,给少女来了个沉默是金,看林初九捂著腰间,仍是不肯掏钱,少女开始放大招: “你不是把钱拿去给小来宝了吧?有人听春意楼的梅娘子说,你在春意楼將牛家庄的大財主牛根成赶了出去,霸占了小来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少女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 “哪有的事?谁这么污衊我。” 林初九义正辞严,將一个十两的银元宝拍在柜檯上: “我是去春意楼查案子,可没有去找小来宝听曲。” 小来宝是自己要抚琴的,我这不是没让他弹吗。 少女拿起银子,轻描淡写地装进兜里。 “拿去吧!”將糕点袋子推给一脸沮丧的林初九。 少女安慰他道: “九哥哥,你看你十两银子的老婆本一分没少,还白得一袋糕点,你这可不是赚了吗。” 你这话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进了林府大门,林初九让刘管家帮忙拿著糕点袋子,自己先进去跟三位长辈请安。 出来时果然发现小蝶在远处看著他,林初九从刘管家手里拿了糕点便往小蝶藏身处过去。 小蝶发现林初九过来,便似受惊的小鹿,转身便逃。 林初九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也没见他如何发力,脚尖轻点地面便躥出老远,只三两下便追到小蝶身后,轻轻一拉她的小手,小蝶便乾脆利落地跌进他的怀里。 林初九將她扶好,带到一个偏僻点的地方才说道: “干嘛见了我就跑?” 小蝶满脸红晕道: “我来瞧瞧九少爷是不是身子大好了,瞧见了自然就得回去跟小姐说说。” 林初九道:“我躺在床上那几天,你去看过我吗?” “小姐说你病了,不能没人伺候,就让我过去药铺,见到你躺在床上不动弹,我心里好疼,忍不住掉眼泪,那小妖精还赶我走,我没法子,便蹲在你屋外墙边,这样就能离你近一点儿,后来我听药铺上的大哥说你吐了好多血,我心里就疼得更厉害了。” 小蝶说著话,眼泪又下来了,好似心里面还在疼著一般。 林初九见她难受,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蝶顺势偎进他的怀里,颤抖身子哽咽著说道: “九少爷,你要好好的,別再作践自己。” 林初九又拍拍她的肩,再次將她扶好说道: “我好著呢,你別担心我,大小姐还好吧?” “小姐最近老是生气,屋里的东西全被砸过两三遍了,饭也不肯吃,谁劝都不听,夫人来看她,还被小姐关在屋子外面,不让她进门。” “她有骂过我吗?” “小姐她,她说……小九这贼子胆小如鼠、喜新厌旧,不是个好东西,说著说著就更生气了,將屋里的东西再砸一遍。” 林初九默然,大小姐是前身的执念,他的確没有前身那般对大小姐百依百顺,不管不顾,大小姐是能感觉得出来这个差別的。 第33章 元慎道长 林初九將手里的糕点递给小蝶,说道: “你別老在那守著了,我也不是每天都来。” “你过来请安,老夫人房里的秋香姐姐会过来告诉我,想必是老夫人疼惜小姐,特意让她来通知我的,好让你有什么话也可以递进去给小姐。” “那你干么见到我还要跑?” “我见你过来,心里便慌得厉害,不由得就想逃。” 小蝶红著脸,过了一会又说道: “九少爷,你有话儿要跟小姐说吗?” “让她好好的,別再胡闹,別再念著我。” 林初九看著小蝶: “小蝶,你以后好好陪著大小姐,也別再念著我。” 小蝶黯然神伤,小姐都不能隨心所欲,她一个小丫鬟就更没有自由了,眼前这人虽说从小便每天都与小姐和自己腻在一起玩闹,但自己隨小姐出嫁后,莫说见面,便是偷偷瞧上一眼的机会也没有了。 小丫鬟心中疼痛悲伤,上前踮起脚尖,在林初九脸上轻轻一啄,小心臟怦怦乱跳,脸上却挤出笑容: “我记住啦,九少爷,你先走吧,我瞧著你离开。” 怔怔地看著那人离去,出了大门,再也瞧不见,小丫鬟这才发觉,泪珠儿已不知不觉爬满脸颊。 ---------------------------------- 十一月十四,林初九衙门点卯后便去兰桂坊,邀兰儿一起去马市,林初九有半个多月没去牛头山工地,不清楚工地的建设进度,计划下午还是要去看看。 虽说衙门和林家的马,自己都可以用,但林初九不想老是占人家便宜,没有自己的马匹终是不方便。 兰儿兴高采烈,麻利儿地就关了店门,与林初九来到马行。 百来匹马儿让林初九挑花了眼,价格从十两银子到六十两银子的都有。 林初九犹豫不决,最后是兰儿挑中了一匹高大漂亮的马儿,这匹马全身乌黑,只四只脚蹄处有一圈白色毛髮。 它有个响亮的名头,唤作乌云踏雪,商家叫价七十两银子,这价格確实不低。 县太爷一年的薪俸也不过是六十两银子,在零江市中心区买一套两进的院子也就是二百两银子左右,虽说锦衣卫总旗的餉银一年有一百八十两银子,但武者练武消耗颇高,一年下来存不了多少钱。 林初九放在兰儿那里的银子拢共也只有四十两五钱六分银子,兰儿却开始装大款,一个劲儿地与商家杀价,凭三寸不烂之舌,最后成功地將价格杀到六十两。 在林初九懵逼地眼神中,兰儿签约,立契,付款一气呵成,在將马儿牵著往回走的路上,林初九也还在疑惑中。 兰儿却一路上兴奋得紧,说道: “九哥哥,你骑著这匹马儿去接新娘子,准保全零江城的人都得夸新郎倌帅气。” 林初九道:“兰儿,你怎会有这么多钱?” “九哥哥,你听说过私房钱吗,除了你的老婆本,其他的钱都是我攒的。” 林初九惊了,你一个未成年小朋友,帮著家里看店子,竟然攒下二十两银子,你確定兰桂坊不会因为经营不善倒闭吗? 林初九道:“兰儿,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我以后发了餉,还你二十两银子。” 少女瞪大眼睛: “什么二十两?六十两呢,老婆本不能动,九哥哥,以后衙门发餉,你都得交给我存著,不能让春意楼的夜来香骗走了。” 小来宝走后,如今春意楼的头牌乃是夜来香。 少女兴致勃勃,又说道:“这马儿漂亮,咱们就管它叫春儿罢。” 林初九都懵了,什么叫春儿,你一个女孩子怎能说这等虎狼之词。 林初九赶紧道: “我看还是叫雪儿罢,你看它四肢蹄跟雪花儿似的。” “不成,我叫兰儿,它叫春儿,这才配得上,叫春儿好听。” 『叫春儿好听』,林初九彻底无语了,看来兰桂坊的青春期教育工作还得抓紧,大有潜力可挖。 兰桂坊和药铺都没有这匹马的容身之所,它最终还是被放到了城外林氏鏢局的马厩里养著。 第二天,林初九刚买了马,原本计划今天要去牛头山跑一趟,一来图个新鲜,二来也確实很久没去牛头山,惦记山上的工程进度。 但一到衙门点完卯,,刘百户便通知他去抱朴观一趟,说元慎道长要见他,抱朴观乃是天师府派驻在零江的修士元慎道长的修行场所。 林初九不明所以,他一直没与这元慎道长打过交道,以前虽知有个太清派修士便在零江,但从未见对方出过手,存在感极低,那日要不是在春意楼见他出手,绝想不到对方还是一个法力高强的筑基修士。 抱朴观乃是在零江城內的莲花山上,天气晴朗的日子,有许多市民来此地游玩,观址在半山腰一个偏僻的地方。 在抱朴观门前,一个二十来岁的道童领了他进去。 元慎道长身著高功法师法袍,在三清殿接见了他。 他乃是有品级的道门高功法师,参照朝廷品衔与锦衣卫千户相当,虽说大家不在一个系统,但元慎道长的品级也是有大炎官方认证的,说是上官接见下级也没有错。 元慎道长约莫五十来岁,手拿拂尘,盘坐在太上老君神像下,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林初九拱手作揖,说道:“在下锦衣卫总旗林初九,拜见法师。” 元慎道长起身还礼,並让林初九在下首的一个蒲团坐下,才道: “劳烦林总旗过来,贫道深感不安,贫道这里有一瓶开灵丸於林总旗修行有些益处,聊表贫道歉意。” 说著递过来一个淡绿温润的小玉瓶,林初九道谢,双手接过玉瓶。 元慎说道:“贫道观林总旗血肉经脉淬炼已到极致,不日便能开闢灵气丹田,晋至炼气中期,林总旗小小年纪,有此修为,想必每日用功甚勤。” 至於林初九宗师境的武道修为,在元慎眼中,不值一提。 林初九得过林言忠赠予的长春正气诀,在林府不是秘密,但林府谁也不知道林初九已经引灵成功,成为了修仙者。 这老道士一眼就看出林初九的炼气修为,著实让他有些吃惊。 第34章 你愿去太清门修行吗 元慎仿佛能看透他的想法,说道: “那长春正气诀乃玄门正宗炼气功法,贫道引灵时也是修炼此法,筑基后才另修他法,贫道比林总旗多修行一个甲子,能看出林总旗修为进境不足为奇,你那兄长林言忠便是由贫道引往太清门修行,他如今已是炼气后期,获授道士牒籙。” 林初九站起身来郑重施礼: “在下能修行炼气,原来还有法师的因果,请法师受我一拜。” 元慎坦然受了,说道:“那日林总旗能在欧阳琳的手中逃得性命,实是万幸,林总旗可否將那日情形再与贫道细说一遍。” “欧阳琳?”林初九疑惑问道。 “便是那日在春意楼伤人的筑基修士。” 林初九释然,便又將那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特意说了神魂受压制的事。 元慎也是嘖嘖称奇,说道: “林总旗能抵挡住欧阳琳的神魂威压,想必是你天生神魂强大,在修行上这便是天赋,比其他人修行起来会轻鬆许多。” “春意楼那两个女子也是炼气修士,修为都比你高,你以武道宗师修为,突施袭击,她们便没有反抗之力,若正面对敌,那叫小来宝的女子已是炼气后期,你便不易取胜,反有可能被她所伤。” 至於林初九在春意楼对小来宝和桃儿稍显下作的手段,元慎道长提都不提。 修士在战斗中,当然是选择最有效的方式,所有的手段都是为了战胜敌人,保全自己。 炼气修士还不能熟练驭使法器,法术威力也还不大,主要还是依靠符籙战斗,对上武道宗师,並无胜算,但只要符籙够多,且质量上乘,不让武道宗师近身,还是有可能战胜武道宗师的。 但炼气修士依靠外物,而武道宗师凭藉自身力量,战斗中就不如武道宗师手段灵活。 林初九还是炼气三层,体內没有开闢灵气丹田储存灵气,既无法修炼法术,也无法激发符籙,修仙者的战斗力还发挥不出来。 林初九闻听小来宝和桃儿都是修仙者,也是一惊,这真没看出来。想到自己在春意楼將两位女子欺负得够狠,想必她们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来寻他报仇。 “那三个女子是什么来歷?”面对有可能的报復袭击,林初九还是想了解一下对方的情报。 “欧阳琳乃是南楚地方情报司的一位副司主,出自南楚修仙家族欧阳家,她十多年前便已筑基成功,乃是欧阳家这一代的修仙天才。” “一般来说修仙者都不愿意为朝廷效力,但欧阳家与南楚皇家一直关係紧密,那日若非她杀伤了普通凡人,贫道也不会出来与她为难。” “那春意楼的两位女子,却是上清门下弟子,上清与我太清系出同源,贫道也不知上清弟子为何加入南楚地情司,还渗透到了大炎境內,上清门规森严,绝不会允许门下弟子进入朝廷任职,这个却是连贫道也是搞不明白。” 林初九更是担忧,修仙者手段奇诡多样,还具有远程攻击能力,小来宝与桃儿是道门大派弟子,资源不缺,亲朋不少,若一意来寻仇,自己身在明处,被她们偷袭之下,恐怕抵挡不住。 元慎道长察觉林初九的忧虑,说道: “那日我追上欧阳琳,与她一番大战,不分胜负,那欧阳琳言道,此番来大炎,只为將上清门两位弟子寻回,送归山门,並无其他对大炎不利的意图。” “两位上清弟子也是贫道的晚辈,对贫道口称师叔,贫道倒不好为难她们,便只能放她们离去。” 元慎道长的意思便是,小来宝与桃儿暂时无法对他进行报復行动,林初九尽可放心。 元慎道长又道: “贫道今日寻林总旗过来,乃是想询问林总旗,可愿去往太清门修行?” “林总旗虽说年龄已超过太清门收徒標准,但好在修为並未落下太多,如今门內与林总旗同龄的孩子,大多均已开闢灵气丹田,少数几位天才少年,已修炼至炼气中期巔峰。: “林总旗入了我太清山门修行,想必追上大多数孩子的修炼进度,是没有问题的。” 林初九也未想到元慎法师竟是邀请他加入太清门,太清山门据说灵气浓郁,於修行事半功倍,而且入门修行,更有可能获得大量的修仙知识,林初九极是心动。 但自己与老先生相伴十多年,感情极深,太清与轩辕乃是敌对关係,自己若加入太清门,想必老先生心里会很难受。 而且自己有了一个灵石矿,短时间內资源不缺,修行进度必不会弱於其他人。 再一个,大小姐婚姻之事未定,前身的执念仍是影响他,留著一丝念想。 林初九道:“法师厚爱,在下感激不尽,但在下於俗世中尚有牵绊,无法割捨离开,还请法师见谅。” 元慎道长也不勉强,说道: “林总旗性情中人,身怀赤子之心,便在这红尘俗世之中,也未必没有一番大作为,却是贫道孟浪了。” 林初九起身告辞,元慎道长点点头,闭上眼睛,自入定去了。 林初九回到衙门,章劲风再次將他叫到籤押房,交给他两粒养脉丹,这是之前钱百户承诺的报酬。 钱百户虽调去南镇抚司衙门,钟守志接手情报组后,仍將两粒养脉丹给了他。 这钟守志上次因詔狱劫案,与林初九有过交锋,特別是对他的剑法来歷有疑问,这次调任零江也是目的不明,林初九心中一直很警惕。 章劲风另外还给了林初九一百两银子,牛头山的案子已经结案,府衙送来了二百两银子和一面锦旗,作为感谢千户所协助办案的酬劳。 锦旗被掛在高层议事的后厅,二百两银子,则章劲风做主给了林初九一百两,其余一百两,由九组校尉均分。 如今林初九身上便又有了七百两银子的私房钱,一瓶炼气中期修士使用的开灵丸,养脉丹居然还剩下十粒,虽说他最近修炼用了四粒,但今天得了两粒,从林府领的月例中也有两粒,因此还是不多不少有一满瓶养脉丹。 第35章 燕京来客 林初九回到自己的籤押房,他如今升为锦衣卫总旗,终於有了自己的籤押房,不用再借义兄的房子修炼,便先拿了府衙送过来的牛头山案子的结案报告瀏览起来。 原来住在龙门客栈的吴州客商,是专门从事清吟女子培训工作的。 他在吴州意外了解到牛头山的矿场有一笔大买卖,便起了做一票的想法,这次往零江春意楼送清吟女子,便特意带了大量人手。 那天在船上被劫持的四名女子,实际上就是这次从零江替换回吴州去的清吟女子,被临时拉出来挡箭。 荷花庄出来採买日常用品的曾国强,被劫匪秘密劫持之后,他们成功將其策反,由此获悉了矿场的详细情报。 这伙劫匪袭击成功后,將玉石矿石沉入荷花塘底,等待事件平息之后,再寻机运走,不想被林初九识破並找出矿石,他还带人將劫匪来了个一网打尽。 那吴州客商落网后,府衙將情况通报到吴州方面,吴州府衙將那吴州客商的老巢翻了个底朝天,救出不少良家女子,金银財宝想必也不在少数。 而且尚有不少商宦勾结的线索,却没在文件中具体提及,吴州官场一番斗爭、妥协、洗牌必是惊心动魄,却与林初九无关。 林初九的籤押房也有一个静室,他便吃了一粒养脉丹,下午都在静室中修炼林氏龙虎功及其他武道功法。 当晚林初九將元慎道长邀他去太清门的事说了,老先生並无任何表示,只说知道了。 林初九拿出那瓶开灵丸,老先生明显对它的关心程度要高得多。 “十枚灵石一瓶,太清门特產。”老先生评价道。 十一月十六,林初九衙门点卯后便去了林氏鏢局,骑了新买的叫春儿的马匹,直奔牛头山。 荷花庄入庄处的道路居然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直通到牛头山矿场。 上次林初九带兰儿过来住在荷花庄,將水泥配方写给了曾勇荃。 实际上具体的水泥配方细节,林初九並不太清楚,但使用石灰、煤渣、石膏及铁渣等物料混合碾磨成粉,製成初步的水泥还是知道的。 曾勇荃按这个配方反覆调整比例,居然真的做出了水泥这种东西,用作建筑材料,竟意外地好用。 此时牛头山的土建工程已经基本完工,使用了火砖、水泥材料建成的两栋二层楼房非常气派,盖矿洞的房子和老板办公楼也完工了。 围墙尚在施工中,水池已经储满水,工地施工用水和生活用水都很方便,工人正將竹製水管与厨房等需用水的建筑连接,等待正式入住便可通水。 曾勇荃找到林初九说道: “林兄弟,哥哥想与你合伙开个水泥生產作坊和一个建筑队伍,兄弟你用水泥配方入股,哥哥我出两千两银子,双方各占股五成,你看如何?” 实际上,他荷花庄自己便可以开这些產业,但水泥配方乃是林初九提供,曾勇荃若是独自开水泥作坊,有伤两人之间的情分。 而且林初九隨时可以將配方透露给其他人,这门生意就没那么好做了,若两人共同经营,便可做成独门生意,利益更大。 林初九稍一沉思,便想透其中的关键,自己若不占股,曾勇荃便不会安心,便点头道: “如此也好,那便由哥哥一力操办,兄弟我便不管。” 曾勇荃大喜,道:“兄弟儘管放心,哥哥我会將帐务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必不叫兄弟吃亏。” 说好了这件大事,曾勇荃当即吩咐杀猪宰羊,当晚,晚饭便在荷花庄吃的,林初九喝了不少酒,回城的时候是牵著春儿走回来的,因路上黑,林初九担心春儿出事。 当晚修炼长春正气诀,灵气运行周天,林初九感觉经脉拓展仍有进境。 老先生问了牛头山的工程进度,再盘算著手里的灵石能支撑林初九修炼到什么时候。 第二天,林初九正在静室里修炼林氏龙虎功,值日校尉过来说道: “林总旗,林府派了人过来,请您到门口接待一下。” 林初九到门口,却见刘管家站在门外,一见林初九出来,便道: “九少爷,家里来了客人,老爷请您回家一趟。” 林家派了马车过来,林初九便与刘管家登上车往南城而去,林初九问道: “刘管家,家里来了什么客人?” “来的乃是户部郎中杨连新、礼部侍郎杨连诚的二公子杨甚远和京城大房的四公子林言志。”刘管家介绍得很是详细。 来的都是贵客,想必是林其正有交代,免得林初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轻易得罪了客人。 林初九疑惑道:“这些人与我没关係罢,叫我回去干什么?” 刘管家稍有些尷尬,说道: “杨家来下聘礼,家里须得有晚辈男子在场,老爷特意交代九少爷要回去。” 终於还是来了啊,前身的梦破灭了,我已经尽力,没能实现你的愿望,请別怪我。 实际上林初九修真炼气有了目標,与林家进行切割势在必行,林家若让他娶大小姐,他反而会为难,林家如此处理,他倒是鬆了一口气,前身的愿望终不能比他自己的理想更重要。 进了林府,刘管家领著林初九先候在客厅外,他自行入內向林其正稟报。 此时,厅中主坐上的林其正言笑晏晏,正与客坐上首的一位中年文官聊著,客坐下首是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陪坐上首的竟是零江知府吴学甫,陪坐下首也是一位锦衣华服的青年,神情甚是倨傲。 刘管家进去向林其正低声说道: “老爷,九少爷回来了,便在外面。” “在外面怎么不进来,小九,进来吧。”林其正冲外面稍加大了音量。 待林初九进来,林其正给林初九介绍客人,那中年文官正是杨连新,客坐下首的青年男子正是杨甚远,林初九估计此人便是林家大小姐要结亲的对象。 陪坐下首的是燕京林家的四公子林言志。 林初九一一行礼打招呼: “杨世叔好,杨二哥好,吴叔叔好,四哥您好!” 第36章 桔州岛寻古 杨连新相貌儒雅,虽已过中年,却仍气质不凡,他微笑著点头回应林初九,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与和善。 杨甚远则起身,拱手回礼,嘴角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中隱隱透著几分优越感,毕竟他出身京城高门,自是有些傲气的。 吴学甫也笑著点头,他与林家交往多年,与林初九也算熟悉。 林言志则只是微微抬眼,轻哼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他与林初九並无太多交集,且他自视甚高,对林初九並不怎么看在眼里。 杨连新笑道: “林贤侄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已是锦衣卫总旗,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刚才吴知府对你可是讚不绝口。” 吴学甫也是捧场: “林贤侄上次可是帮了我的大忙,那段时间我差点愁白了头髮,没想到林贤侄一两天就破了案子,解了我和赵知县的燃眉之急。” 杨甚远微笑地点头算是回应,林言志却皱眉说道: “九弟,你小小年纪便该多读些书,整日打打杀杀成什么样子。” 此话一出,堂上三位长辈脸上都有些掛不住。 杨连新笑道:“林贤侄英雄了得,练武也可为国出力嘛,北方草原蛮子屡犯我大炎疆土,正需要林贤侄这种少年英雄为国戍边。” 吴学甫连忙出声附和,林其正却脸色有些难看。 零江林家从燕京迁来此地也不过是近四十年的事,林其正小时候也是在燕京长大,到了十多岁才跟著父母来到零江。 他父亲与林言志祖父是异母兄弟,林家是书香世家,出了他父亲这个异类。 他父亲不愿读书,对练武却情有独钟,与家里闹得很僵,於是乾脆离开京城。 来到零江这个偏远的地方,与京城林家虽没断了联繫,但终究是道路不同,林家在零江能挣下这么大一份家业,与燕京林家的影响力不无关係,燕京林家便以大房自居,对零江林家有时不免颐指气使。 林初九出身锦衣卫,锦衣卫在京城素来为文官们所不喜,林言志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自然对林初九也是颇为看不起。 林其正不想与一个小辈置气,便说道: “杨贤侄和言志都是初次来零江,小九,你下午带他们去各处风景看看罢。” 林初九点头应下,似是对刚才的事没半点放在心上,杨连新心中也是对这个少年高看一眼。 锦衣卫总旗,虽说是个芝麻小官,但以林初九这个年纪来说,在大炎也是凤毛麟角,零江城里也算得上一號人物。 林初九面对林言志的斥责,却好像没有任何反应,毫无少年人意气之爭的意思,沉稳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 吴学甫是知道林初九本事的,就更觉得这少年了不起。 两下一比较,那林言志像个未成年的孩子,而这林初九却堪比他们这些官场老油条一般老练,喜怒不形於色。 眼看已到饭点,刘管家进来通知午餐已经备好。 恰在这时,后院大丫鬟春香进来说道: “老爷,夫人与亲家叔夫人已交换生辰八字,订婚文聘之礼已成,夫人请姑爷到后院拜见老夫人。” 那杨甚远也算机灵,上前对林其正大礼拜下: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林其正笑道:“贤婿自去后院吧,我们等一会儿再吃中饭。” 杨甚远跟著春香进了后院,吴学甫、林言志和林初九三人上前向二位长辈道喜。 过了一刻钟,红光满面的杨甚远才出来。 杨林两家在政治上有结亲的需求,他是杨家大房嫡二子,奉父命与林家结亲。 零江林家乃是商户,原本他还不太乐意,来零江一看林家的財势非同一般,听说林家小姐是零江数得著的美女,林家二少爷也已中了进士,进入官场指日可待。 与林家结亲確实於他有很大收益。 事儿办成了,中饭自然吃得轻鬆,席间贺喜饮酒甚是热闹。 林初九敬陪末座,脸上无喜无悲,心里毫无波澜,他对大小姐外嫁早有心理准备。 饭后,杨连新因此次来零江尚有公务要处理,便与吴知府一同离开。 林初九便陪杨甚远和林言志出去游玩。 那林言志中午饮了酒,竟提议坐春意楼的花船游览泠江,好在杨甚远总算有些理智,拒绝了这个提议。 林初九便带著二人租了一艘楼船去往桔州岛。 杨林二人都从家里带来了护卫,加上林家派出一队护卫,二十多人的队伍踏上桔州岛。 眾人先去了江边一处古蹟名胜,乃是用木板搭建的一个突出到江面的平台,前朝有先贤大儒曾在此垂钓,並作有传世诗文,二人自认也是儒门子弟,便先来此处追寻先贤足跡。 原本此时杨林二人若作得一两首诗,才合此情此景,但二人不知是胸腹无墨,还是诗兴未发,均只是在此处看了几眼,便登山往岛上中心的一处八角楼阁而去。 山上那楼阁也非无名,亦有名篇佳作於此问世,二人来到楼阁处也只是说些閒话,並没有作诗赋文的兴趣。 林初九与此二人脾性不合,话不投机,便只与护卫们站在一处,倒像二人的隨从,二人全程也未有与他交谈的兴致。 那杨甚远似是有些无聊,想找些乐子,终於对林初九说道: “杨兄弟,听说你武功高强,不若与我家的护卫比试一场如何?” 林初九笑道:“林某武艺低微,如何是姑爷手下高人的对手,这武不比也罢。” 林言志却道:“那吴学甫將九弟吹成当世少有的少年英雄,天下哪有不敢上场的英雄,九弟莫不是看不起我与杨兄,不肯露一手真功夫。” 林初九仍是不肯,说道: “姑爷手下全是武功高强的好汉,我一个初入武道的新手,如何是对手,我是怕打输了丟脸,决没有对四哥和姑爷不敬的意思。” 杨甚远见林初九仍是不肯,便说道: “林兄弟,我出一百两银子的彩头,如何?” 林言志也跟著加了一百两的彩头,林初九却只是不肯。 那杨甚远的护卫头领却急了,眼见有二百两银子可拿,对方却不愿下场,登时便跳了出来,说道: “林少爷,你我比武只是点到为止,我收著手,绝不会伤著你。” 第37章 上清门李必 “杨头领,你武功高强,在下的確不是对手,这样,算我认输,就由你得了这二百两银子,你看如何?” 林初九看了看天色说道: “今日天色已晚,我看这就回去了罢。” 说罢,转身便往山下行去。 那杨头领如何有脸白拿这二百两银子,眼见林初九要走,喝道: “休走,看刀!” 说罢,一刀向林初九当头劈来。 林初九转身,看著钢刀临近,不闪不避,便像被嚇傻了一般,好在那杨头领这一刀乃是虚招,钢刀在林初九脑门前及时收住。 不过这般行径实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林府护卫如何能忍。 “呛”“呛”“呛” 六名林府护卫拔刀而出,举刀向前,將那杨头领围在中间。 眼见不对,杨府护卫也尽数拔刀指向林府护卫。 林初九伸出一根手指將杨头领的刀轻轻拨开,然后对林府护卫喝道: “退后,不得对贵客无礼。” 林府护卫只得依言后退收刀,杨府侍卫也自退开,眼见一场风波消散。 这时一个声音说道: “有趣,有趣,人说零江林初九强横霸道、卑鄙无耻下流,今日看来,却是个孬种,只会偷袭欺负弱女子,连与人比武也不敢,儘是怕死求饶。” 林初九向阁楼上看去,却见一个年轻道士坐在阁楼顶上,林初九眯起了眼睛,此人什么时候来的,刚才一阵混乱,自己竟未发觉。 眼见出现异常,眾护卫纷纷拔刀在手护在自己的主子身前,林初九周围也是一圈林府护卫,举刀向外。 那年轻道士轻轻一跃,便似一片树叶飘落在林初九不远处,那道士说道: “上清门下李必,特来取你性命,林初九,你还要躲到几时,莫要牵连无辜。” 来了,小来宝和桃儿的报復终是来了,她们自己不来,但自有人为她们出头。 林初九从一名护卫手中取过一把钢刀,说道: “你们去护著客人,我这里不用你们插手。” 待护卫离开,林初九横刀平举,说道: “既是来报仇,便请出手罢。” 李必也不废话,瞬间发出了准备已久的法术。 一桿晶莹剔透的冰枪,带著森森寒意,向林初九激射而来,空中因温度变化,甚至腾起一片雾气。 旁边有几名护卫认了出来,惊呼: “修仙者!” 眾护卫登时紧张起来,武者遇上修仙者,只要不是武道宗师,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武道宗师可以在身周形成一道力场,能迟滯並带偏修仙者的法术攻击,为自己闪避法术留出时间和空间。 但在身周形成力场,极耗武者內劲,若不能快速取胜,或者逃离,只怕下场也是不妙。 林初九却並未在身周布置力场,只待冰枪临身,才用一个人体绝无可能的动作闪开,那冰枪破空而去,於远处炸开,在空中化为冰碴水雾。 林初九头上脸上肉眼可见地生成了薄霜。 接著一枚火球直飞面门,炙热的温度扑面而来,若被砸上,不死也伤。 林初九故技重施,仍是依靠身法避过,任凭火球在身后远处炸开,与刚才的冰雾混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接下来是火网,冰球,木刺等基础法术,林初九总能在关键时刻险之又险地闪开。 炼气后期灵力有限,李必也不敢將灵力耗尽,只得转入烧钱战斗模式。 李必开始一张一张的將符籙扔过来,仍是跟之前的基础法术差不多的冰球火球之类的,但速度、威力翻倍。 林初九的闪避开始变得吃力起来,身上还不时出现火苗冰碴之类的战斗痕跡。 终於,三张符籙在林初九身边同时炸开,三张火网在他周围散开,封住了他的所有闪避线路。 紧跟著还有一颗黑色圆球被砸进火网,那圆球竟带给林初九相当程度的压力。 有危险。 林初九终於全力运转力场,挥刀上劈,再带起一股力场,跟著脚下一蹬地,身子上冲,带起一身烟火,半空中再次向上一蹬,身子继续向上。 纵云梯。 身下发出剧烈的爆炸声,一朵蘑菇云將空中的林初九吞噬。 李必也觉得这把稳了,仰天大笑: “林初九,看你还不死,这便是你欺侮我上清弟子的下场。” “是吗?” 李必嚇了一跳,回头一看,浑身冒火的林初九灰头土脸地站在他身后,李必“啊呀”一声转头便跑。 林初九一刀砍在他后背,一道光圈在李必身上亮起,挡住了这一刀。 林初九收刀,一脚將他踢向空中,未待他落地,又是一脚將他踢回空中,再落再踢,李必身上一圈一圈亮起光晕,为他护住身体,免受重击。 终於,防御符籙耗尽,李必被重重一脚踢上空中,然后死狗一般摔在地上爬不起来,林初九將刀架在他脖子上,道: “你如何说?” 李必大喊道:“林初九,你不能杀我。” “你要来杀我,我为何不能杀你?”林初九冷冷地道。 “我花钱买命!”李必说著从身上往外掏东西,有灵石、攻击符籙、不认识的丹药、书籍等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也不知他身上为何能藏这么多东西。 “储物袋拿出来吧。”林初九不是没见识的武者,修仙者有什么宝贝,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李必哭丧著脸將一个黑色的小袋子拿出来扔给林初九,林初九道: “先帮我把东西装回去。” 这就是储物袋了,表面黝黑,非棉非锦,不知道是何物製成。 林初九还不会用储物袋。 看著李必將东西装进小袋子,林初九小心地將小袋子系在腰间,然后说道: “买命钱什么时候交过来。” 李必怒道:“刚才不是都给你了吗?” 林初九冷笑道:“刚才那些可是我的战利品,你拿我的钱来买你的命,你当我傻吗?” “林初九,你是魔鬼吗?”李必悲愤大叫。 “去死吧!”林初九举起钢刀作势欲砍。 “我出五百灵石买命。”千钧一髮之际,李必大叫道。 “原来你的命如此不值钱,我看你还是去死吧。” “一千灵石。” 林初九不为所动。 “两千灵石。”不为所动。 “三千灵石。” “成交,我看你这熊样也就只值得三千灵石,写下借据,发下道誓,三年內必须还清债务。” 此人为了活命,三万灵石也敢叫,林初九怕数字太大,自己遇到老赖,见好就收。 第38章 清点收穫 李必大喜,按林初九要求写下了借据,言明某年某月某日,李必向林初九借贷三千灵石,用於救命,何年何月何日之前必须还清,签字画押,並发下誓言如何如何。 林初九弹了弹手中的借据,道: “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便將灵石借与你,你若赖帐,我少不得要去上清门討要,到时你耍赖逃债的名声,传遍整个上清山门,须怪不得我,你去罢。” 李必垂头丧气,爬起来如飞离去,来时有多瀟洒,去时便有多狼狈。 杨甚远和林言志以及眾护卫,全程围观林初九抢劫勒索上清门修仙者的全过程,全都呆立当场,只剩下震惊和无语。 杨甚远和林言志见林初九笑眯眯地看向自己,不由背脊发凉。 杨府护卫头领更是如墮冰窖,只觉得自己蠢得真是无可救药,竟向一位武道宗师挑衅,大刀还砍到了人家面门上,自己此刻居然还站著,实在是祖宗保佑,这次回去就得去祖坟上多烧几炷香。 林初九仿佛刚才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说道:“姑爷、四哥,天色晚了,我们回城吧,” 自然没有人出来反对,將两位贵客送到林府,林初九也不在林府多待,便回到了药铺。 吃过晚饭后,林初九迫不及待地拉著老先生进了地下室。 將下午与上清门修士战斗的事向老先生作了匯报,並掏出那个小袋子交给老先生,素来严肃的老先生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三清道门都是轩辕之敌,听到敌人吃瘪,那可比什么都开心,看著林初九拿出储物袋,老先生才开始神色凝重,说道: “炼气修士一般可没这种东西,说明他家里长辈有可能是高阶修士,你没伤他性命是对的。” 至於三千灵石的借据,二人谁也没觉得李必会付灵石,作为筑基修士的老先生说,他自己身上从来便没有过三千灵石的现款。 炼气修士身上能有三百灵石,已是一笔巨款。 林初九还得在零江城混,若杀了上清这种大派弟子,只怕人家不会与他干休。 嗯,幸亏上次小来宝和桃儿跑掉了,要不然她们被锦衣卫关进了詔狱,难保会发生什么事。 那这仇就结大了。 林初九抓那两个女子乃是职务行为,虽说手段有些不雅,但终究行为尚有底线,可以解释当时乃是为了保命,不得已而为之,並非故意要轻薄两个上清女弟子。 老先生將储物袋打开,將里面物事尽数倒出,在地面堆成一小堆。 一清点,灵石五十六枚,各种符籙十张、三种丹药共十一瓶、书籍七本、未祭炼法器小铁环一件、衣服若干,银子六十两八钱左右、其他杂物若干。 林初九对其他物品都没怎么看,拿著储物袋爱不释手,就没放下来过,老先生开始打击他,说道: “你拿著也没用,炼气后期才能使用储物袋,你现在还没开闢灵气丹田,神魂还不会主动应用呢” “先生,我估计再有十来天就差不多可以开闢灵气丹田了,你教我神魂运用的法子罢。”林初九不肯放弃,把小袋子放进里衣中系好,再不肯拿出来。 老先生知道他精神力强大,开闢灵气丹田后或真可以一试。便与他说了如何凝聚神魂,如何使神魂与法器建立联繫等种种秘法。 除了一些杂物,符籙十张约莫值二十枚灵石,三种丹药共十一瓶价值在八十枚灵石左右。 法器小铁环也值个百枚灵石左右,这三样东西加一块就值二百枚灵石左右,还有现款灵石五十六枚,加二方空间的储物袋值二百灵石。 李必身家已近四百六十枚灵石,算是颇为富裕的炼气修士,这还不算在桔州岛与林初九战斗中至少消耗的四十张符籙。 书籍不好估价,其中一本《炼气期基础法术大全》,省了老先生讲解基础法术的辛苦,林初九可以先自学,有不明处再找老先生指点就可以。 其他还有一本《基础符籙绘製详解》、一本《论炼气后期修士精炼灵气八种方法优劣之对比》、一本《上清炼气后期弟子外出游歷手册》、一本《灵植大全》。 还有两本故事画本,內容带顏色,不说也罢。 林初九见到五本与修仙有关的书籍,更是视如珍宝,感觉从此刻起,自己才真正算是修仙者。 当晚林初九除开修炼长春正气诀,还认真研究神魂运用秘法,被老先生催著去睡觉,不许他熬夜,修士只有到了筑基才可以用打坐代替睡眠。 十一月十八,林初九衙门点卯后,向章劲风请假,章劲风知道他家里来了燕京贵客,很爽快便批准了。 林初九仍去了林府,杨甚远和林言志见到他,对他的態度便与昨日不同,亲热程度便如老朋友一般。 杨甚远甚至拉著他的手这才说话,当林初九说今天要带他们去登香凝山,他便说道: “林兄弟,咱们今天去你的牛头山看看,听说你上个月在那儿破了一个大案子,我与林兄想去那儿瞧瞧。” “是啊,九弟,你可是个大財主,四哥也想去看看你的地盘。”林言志说道。 林初九无奈地道:“只是那儿正在搞建设,可没什么好看的。” 这一日,中午饭是在荷花庄吃的,下午二人见牛头山確实没什么好玩的,便回了城。 不过他们对矿场的楼房和水泥很感兴趣,说回去也要在京城建这种楼房,並问能不能在荷花庄的水泥作坊入股。 二人回了城之后,就对这事忘得一乾二净了。 十一月十九,杨连新公务忙完,便带了女眷和两个年轻人回京城去了。 临行前,杨甚远说道: “林兄弟,以后去了京城,一定要去找哥哥我,哥哥带你到京城玩,一个月都不带腻的。” 他这还是嫌零江穷乡僻壤,没什么好玩的,这二位京城紈絝年纪比林言勇还大几岁,目前仍在国子监混日子,只等过上一两年,家里自可为他们谋个一官半职。 林初九笑道: “一定一定,到时姑爷可別嫌我烦。” 第39章 来者何意 林初九回到千户所衙门,章劲风告诉他,今天晚上给南镇抚司调任过来的三位同僚办接风宴,原本只有千户所试百户以上的高层参与,但崔副千户点名让他出席,让他今晚准时赴宴。 晚上一品香酒楼二楼大包间,千户所高层济济一堂,坐满了三桌。 钟守志百户特意拉著林初九跟他坐在一桌,又跟他道歉,解释上次詔狱案子问话的事。 林初九不是职场初哥,当然是跟著打哈哈,不露半点心中的想法。 观其言,察其行,方能看清人的本质。 林初九坐在角落,看似低调,实则將每个人的表情和动作都收入眼底。 李玉堂千户端著酒杯站起来,说道: “今日这接风宴,一是为欢迎三位新同僚,二是感谢诸位这段时间的辛苦,我敬大家一杯。” 气度儒雅的崔副千户也端著酒杯起身,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在座眾人,说道: “李千户客气了,能加入零江千户所与诸位共事,是在下的荣幸,这杯酒,该我敬诸位。” 言罢,一饮而尽,眾人纷纷叫好,也都跟著干了杯中酒。 钟守志百户接著起身,对著林初九举起了杯,说道: “林兄弟,上次詔狱劫案之事,是我太过急切,言语间多有冒犯,还望林兄弟莫要往心里去。今日借这杯酒,我向你赔个不是。” 林初九连忙起身,笑道: “钟百户说哪里话,当日在三分岩峰,卑职立功心切,未按章百户命令行事,犯了错误,该当受罚,南镇抚司从轻处理,让我將功折罪,还要感谢百户大人的回护。这杯酒,我陪钟百户干了。” 说罢,两人一同饮下。 整个晚宴其乐融融,根本看不出一个月前,三位新同僚曾与在座各位箭拔弩张。 宴罢,待上官们相继离开,林初九才走出酒楼,今晚喝了不少酒,他並未用內劲將酒逼出体內,就有点儿上头,晕晕的感觉还挺美妙,夜风吹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章劲风竟也在门口吹风醒酒。 林初九立即明白,章劲风这是在等自己,连忙过去扶著他道: “百户大人,你没事儿吧?” 章劲风笑道: “年纪大啦,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想当年我也是千杯不醉的酒量,如今不行啦!” 接著章劲风话锋一转,似是无意间说道: “初九,你父亲说你灵活多智,从你进锦衣卫这段时间来看,確实如此,看来知子莫若父啊!” 林初九一直不清楚,前身怎么突然就进了锦衣卫,要知道锦衣卫乃直属皇帝管理,想进锦衣卫可不太容易。 原来是林家走了章劲风的门路,才让他顺利地吃上这皇粮。 林初九立即施礼道: “感谢百户大人提携之恩!” “我与你父亲少年结识,乃是相交多年的挚友,只是我们身份不同,不愿外人知晓我们之间的关係而已。” 章劲风摆摆手,接著说道: “初九,今日这接风宴,你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侄儿也觉得莫名其妙,这种高层参与的酒宴,崔副千户怎会邀我参与。”林初九如今也还想不明白。 章劲风转过身盯著林初九的眼睛: “初九,你说实话,在三分岩上,那南楚密谍是不是你毒杀的?” “决无此事,我没有杀那密谍。” 在这件事上,林初九问心无愧,与章劲风对视: “世叔,莫非那崔副千户是奔著这件事来零江的?” 確认过眼神,章劲风道: “不是,这件事已经平息了,你以为,对你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就將功折罪?你还顺利地晋升总旗,是因为李玲儿的原因,所以他们不会再揪著这件事不放。” “李玲儿?她是……”林初九惊讶地道。 他知道手下这个女校尉不寻常,但没想到她竟然可以左右南镇抚司的调查方向。 李玲儿半年多前从外地过来,进入零江千户所任锦衣卫校尉,林初九只知道她是千户所吴百户的亲戚,吴百户五十多岁,负责后勤装备,在千户所存在感极低。 李玲儿家里的具体情况,千户所的大多数人都不太清楚,她在零江除了与林初九在一起时比较活泼外,与其他人基本没什么交往。 “你不用管她是谁,我实际上也不太清楚,我警告你,不要招惹她,没有结果的,反会给你惹来祸端。” 章劲风严厉地说道,见林初九点头,才又道: “那件事他们不追究,並不代表你的麻烦就没了,他们这次来的目的肯定不简单,可能跟燕京的局势有关。神仙打架,你这个小鬼就有可能遭殃,这段时间,你做任何事都要谨慎小心一点。” 林初九沉声道:“世叔放心,我会小心行事。” “你明白就好,好自为之。” 章劲风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林初九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暗自思索刚才得到的信息。 章劲风说得已经很明白,对方是衝著燕京林家来的,他与燕京林家可没有半分银子的关係。 但燕京林家出事,那零江林家也要被牵连,而且对方选择的突破点就在零江,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今天这接风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这帮人如果是衝著他来的,他是不太担心的,他如今实力变强,心態也不一样了。 自己上次的隱患,也就是剑法上与『望剑楼』杀手杨镇有些关联,这个只是有可能牵扯到老先生,那就更不用担心了,老先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物。 若要因为剑法的事,硬要扯到林家身上就有些勉强。 但也不能不防,那杨镇是『望剑楼』杀手,同时也是南楚人,而且还是来劫狱救南楚密谍的,这个人偏偏与自己有交集,剑法也扯得上。 燕京林家在京城树大根深,要扳倒这样一个深耕朝堂多年的家族,一般的罪名可不成,但若是让林家与南楚扯上关係,那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林初九心里悚然一惊,竟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一个猜测。 第40章 剑去无形 章劲风今天特意等著他,与他透露这些信息,绝不会没有缘故。 燕京的斗爭到了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吗? 林家与杨家的联姻,是否也与此有关? 那么,是谁要对付林家呢? 锦衣卫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是他吗? 人在社会上有各种关係,锦衣卫也是由人组成的,未必就不能为他人所用。 若要给人扣上通敌的帽子,这恰好就在锦衣卫职责范围之內。 林初九心里沉甸甸的,回到药铺就拋开一切杂念,专心致志练功。 第二天衙门点卯后,林初九直接便去了林家。 此时还早,林家大门前,刘管家却早已在此候著,一见到林初九,便迎上来说道: “九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您跟我来吧。” 林其正仿佛算准了林初九一大早就会登门似的。 林其正的书房是林家禁地,林初九长这么大,也没有进过几回,仅有的几次,还是在这里陪著大小姐挨训斥。 刘管家將林初九带到书房门口,就远远地站开。 林初九敲门,获得允许才进入。 林其正端坐书桌后的椅子上,见林初九进门,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 “小九,你说说吧,那几个人是个什么情况。” 林初九便从詔狱案开始到事后南镇抚司问话的大部分情况,向林其正详细匯报了一次。 当然,涉及到老先生的事和碧落山羊皮纸的內容,他是不会说的。 至於剑法,他只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一套剑法,这套剑法与南楚来的『望剑楼』杀手所用剑法有几分相似。 然后,他將昨晚章劲风的对话也复述了一遍,人家的本来目的就是说给林家听的,他不过是在中间传个话而已。 他猜测对方有可能从剑法上將自己与南楚扯上关係,然后將林家拉进来,扣上通敌的罪名。 既如此猜测,剑法就是大事,林其正將林初九带到一个他自己专用的练功房,让他当场演示剑法。 林初九早就將整套无名剑法练至小成,而凡俗武者只会无名剑法前十页的招式。 林初九將这些招式又自己特意作了一些改动,演练给林其正看。 他改动过的剑法,仍是那些基础出剑招式,只作了些顺序改动,与那日崔副千户模擬杨镇的剑法便有了七、八分像,与真正前十页的无名剑法便只有五、六分像了。 以林初九如今的剑法造诣,即使他收著七八分,这套剑法使將出仍是凌厉诡异、阴狠凶残,有著武道宗师修为的林其正看了都感到后背发凉。 一套剑法使完,林初九收剑而立,气定神閒。 林其正怔了会儿才问道: “小九,你这套剑法跟谁学的?” 林初九仍是之前镇抚司来人问话时那套说辞:乃是他向府里的武师和衙门的同僚们学了不少剑招,然后他自己琢磨融合之后,创出了这一套剑法。 自创武功这种事,林其正也不便深究,只是让林初九再演练了几遍,他全部记下之后,二人才又回到书房。 林其正问道: “你这套剑法与那杀手的剑法有几分相似?” “原来也只有三、四分相似,三分岩一战之后,借鑑了杨镇的剑法,我又重新整理了一遍,便有了五、六分相似。” 林其正沉吟道: “若只五、六分相似,对方真要想攀诬上我林家,只怕还不成……” 他说到这便低头陷入沉思当中,林初九不便打扰,肃立在一旁。 过了好一阵,他似是也想不明白对方要如何下手,抬头看向林初九,说道: “小九,咱们家虽然与燕京林家来往不算多,但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 “你二伯如今是吏部侍郎,家中晚辈也多有出仕,在朝中有不少亲朋故旧,与朝中另一派系相爭多年。” “高高在上的那位总揽全局,坐看两派相爭,只要双方在规则內行事,便只居中调和,两不偏袒。” “本来双方也有默契,维持斗而不破的局面,只是那位年近七旬,近年来对朝堂的掌控力已大不如前,各路牛鬼蛇神便跳將出来,兴风作浪。” “对方现在居然想借锦衣卫的手来打击咱们,这已经突破规则底线,几近疯狂,上面那位必是不能容忍的。” “咱们家不能在对手临死前被拉去做垫背的,须得將这些人伸向零江的手斩断。” “小九,你这段时间,也好好想一下,咱们该如何办?” 林其正这基本上就是与林初九交底了。 林初九离开后,先去钱庄兑了二十两散碎银子,然后立即去了一品香,找到顺子后,把他带至二楼的大包间里。 林初九將一包碎银子交给顺子,说道: “顺子,帮我办件事儿,你去找一下你的那些小伙伴,让他们这段时间盯著林家和林家大一点儿的生意铺面,看看有没有生人在这些地方晃悠,另外药铺那也要安排一个人。” “注意,就只是盯著,別与人打照面,也千万別去跟踪,有了发现让他们全都告诉你,你先记下来,我自会来找你。” “小九哥,你放心我保证把事儿办好。” 顺子將那袋银子系进贴肉的里衣,然后说道: “小九哥,要让他们守多久?” 林初九道:“让他们先盯著,我让撤了再撤,银子不够了,你再跟我拿。” “好,我这就去找他们,下午所有人就都去盯著。” 顺子说完便飞奔下楼。 林初九回到衙门后,便將李玲儿找到自己的籤押房,他也不管大白天的影响不好,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李玲儿笑眯眯地看著林初九火急火燎地关门上栓: “林总旗,这样子不好吧,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等会出去还如何见人?” “少给我嘻皮笑脸,我问你,玲儿姐姐,上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说哪件事儿?我跟你可什么事儿都没有。” 林初九盯著她的眼睛,严肃地说道: “就是上次三分岩的事,南镇抚司为什么没有追究我抗命致密谍死亡的事?” “哦,你说这个事啊,你做错了什么?” 第41章 我带你去提亲 “我没有执行命令,这就是我的错误。”林初九道。 “嚇,你说这个事儿呀,你听说过『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吗,皇帝的命令都要看情况,一个小小百户的命令总大不过圣旨吧。” 李玲儿继续说道: “至於那密谍自杀的事儿,难道当时你发了传讯烟花,那密谍就能活著吗?这些事儿我没有与指挥使衙门打过招呼,南镇抚司没找你的麻烦,你別怪在我头上。” 瞧您这大话儿说的,您一小小的锦衣卫校尉,敢说锦衣卫百户是『小小的』,还跟指挥使衙门打个招呼,您以为燕京锦衣卫衙门是你们家开的呀! 林初九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却已信了九成。抗命这种事儿不大不小,如果有人上纲上线,一般人就扛不住,但在有些人眼里,这就是芝麻绿豆大点的事儿。 “你是谁?”林初九盯著她的眼睛就没挪开过。 “我是李玲儿呀,是南镇抚司零江千户所锦衣卫校尉,是我爹的宝贝女儿,我爷爷的乖孙女……” “你爹是谁?”林初九赶紧打断她,否则她东拉西扯半天没个完。 “你提那糟老头子干嘛?怎么,想上门提亲?提亲你找我娘啊,她正愁我嫁不出去呢,你一上门,这门婚事准成。” 李玲儿脸上全是迫不及待,演得跟真的一样。 “你家在哪儿,我也找不到呀,怎么上门提亲?” “找什么找,我带你一起回去呀,背著娃一起回家都没事儿。” 林初九知道她说什么都不会透露家里的信息,只得打开房门道: “走吧走吧,再在这儿待下去,有损你一个清清白白大姑娘的清誉。” “小弟弟,姐姐我不在意的哦!” 说罢,李玲儿还扔了一个勾人的眼神过来,这才出门而去。 嚇,你一个舞枪弄棒的女武夫,拋媚眼给谁看呢? 下午下值前,章劲风找了他过去,说道: “林总旗,跟你的人交代一下,明天上午辰时三刻在城外五里沟集合,这次要去外地执行任务,可能要去五六天,各自带齐装备和日常用品。” 林初九这几天想要处理林家的事,实在不愿出这趟远差。 章劲风看出他的担忧: “这趟差使也可让你暂时先出去躲一下,让对方先活动活动,你若在家里盯著,人家还怎么做事,只有对方动了,才有可能露出马脚,这叫引蛇出洞,须知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林初九只得道: “是,卑职立刻下去通知。” 林初九回到值房,便召集手下五个小旗官传达了命令,十组的小旗官便开始抱怨,说家里孩子才一岁,离开这么久只怕家里会乱套。 林初九站起身,说道: “我先回家去做准备,你们去通知各自小组的同僚吧。” 哪儿都有这种人,抱怨归抱怨,但事儿还得做。 林初九出门先去了一品香,交待顺子他出去这段时间,要盯好各个目標位置,再次叮嘱千万不要与可疑人物接触,首先要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有情报要记下来,等他回来处理。 顺子拍著胸脯说道: “小九哥,你这放心吧,我那些朋友胆子大,却也都精得很,办事儿牢靠,不会接近危险的,就是我不会写字,怕是脑子里记不住那么多事儿。” 林初九笑道:“顺子,你只须记住哪块儿地方有问题,我回来便与你去找盯著这处地方的朋友,他自然会把情况讲清楚。” 顺子鬆了口气,点头表示明白了。 十一月二十一早晨,林初九的五个行动小组提前一刻钟就在目標地点集合完毕,等待上官过来宣布任务。 五里沟是零江一处风景优美的、城里人常来踏青赏景的山谷,往南两里便有一处简易的游船码头,只是现在是冬季,而且是清早,整个山谷空寂无人,倒方便了锦衣卫的人员在此处集合。 镇抚司千户所动用了一艘大型楼船,这次去外地执行任务的还有杨永明的五个小组,十组人员均准时到达集合地点。 没一会儿黄副千户与张试百户过来,杨永明立即跑过去报告,十组人员集合完毕。 黄副千户高声叫道:“登船!” 楼船往北而去,这艘楼船可载两百人左右,所以一百多锦衣卫在上面还是很宽敞,林初九自然分到一个单间,在船上没法修炼,他便抓紧时间研习神魂运用,或读那本修仙书籍。 执行任务途中不许饮酒,大家也就没有聊天的兴趣,无人打扰林初九用功。 两天后,来到一座大城,这便是大炎中部地区最大的城市——吴州城。 楼船並未靠近码头,而是继续向前,直到离开吴州城十里左右,才在一处水流平缓的岸边停下。 黄副千户命令全体锦衣卫下船上岸,楼船则继续向前。 岸上早有人在此接应,与黄副千户低声交流几句后,大伙便步行了约二里地,来到一处偏僻的庄子。 庄子里並无村民,明显是已被转移走,黄副千户隨接应那人去了庄子內最大那处宅子,而其他人员则被安排到其他民居中。 林初九发现庄子里居然还有其他地方锦衣卫在。 林初九去检查了下他这五组的住宿情况,就回到了安排给他的房子里继续用功,自从李必来刺杀他后,他现在很有紧迫感,只想著儘快提升实力,一刻也不想耽误用功时间。 第二天一早,总旗以上锦衣卫官员,被召集到那处大宅子开会,到场的有一名锦衣卫千户,两名副千户,百户四人,总旗六人。 锦衣卫千户姓云,乃是从南镇抚司过来直接指挥这次行动。 这次开会却並没有宣布任务目標,而是分配吴州城內集结地点,云千户拿出一幅吴州地图,將各处集结地点在图上標出来,让来领任务的锦衣卫们用心记住。 林初九领到的集结地点乃是城南的一处仓库。要求他今天下午城门关闭前必须把手下的人全部带进这间仓库,进入仓库后所有人不准外出。 而林初九等总旗,则明日早晨去城內另一处所在,领取具体任务。 第42章 钦差 这次任务的保密手段堪称滴水不漏,临进城前上面都没有宣布具体任务目標。 上面关於如何进城也给出了提示,今日下午他这组所有人在未申两个时辰內必须经过南城门入城,城门守將可以放行。 还发给他五十多套便装,衣服五花八门,什么样子的都有,有的还很破烂,像是从乞丐身上扒下来的。 配给他两辆牛车,进城后可將牛车推进仓库。 准备如此充分,再进不了城,那真是叫没天理。但他还是叫齐五个小旗官商议入城方案。 方案定好后,林初九让大伙换上便服,锦衣卫制服和武器装备都放在牛车上,上面用草料盖起来。 九小组率先出发,六小组赶著牛车跟上,另三组稍晚点出发,他们还得在庄子里找些道具配合。 林初九换了套上好料子的衣服,与九小组同行,先行赶到了城外二里处。 眼见时辰快到了,林初九扮成富家公子,信步进城,九小组有二人扮家丁,四人扮护卫,另四人扮纯路人,李玲儿则扮成个小丫鬟,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初九旁边,倒是难为她了,竟然装成一副楚楚可怜的受气包模样。 林初九一副紈絝作派,一路招摇过市,来到南城门处,眼睛向上,鼻孔朝天,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非战时城门管理还是挺松的,不过锦衣卫此次来的全是精壮汉子,分散入城,可避免引起目標警觉。 林初九带著人直接进了仓库,沿途安排四名校尉在街面各个拐角处游荡,指引后续兄弟过来仓库。 这处仓库外有围墙,曾是一处粮仓,好几年没存放粮食,成了小动物的乐园,眾人进来便是先行打扫卫生,晚上还得在这过夜呢。 牛车没一会儿也进了仓库,眾人將草料铺在地面上,便是晚上睡觉的地铺,两头牛得了草料便进食,也不叫唤。 不远处似是一处驛站,人吼马嘶,很是热闹。 等后续人员到齐,各小旗官便从牛车上搬下饼子和水分发给大家,吃完晚饭后便在地铺上睡觉,睡不著也不允许出声,李玲儿也不避嫌,挨著林初九睡下,眾锦衣卫都自觉地离他二人远远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初九便赶到约定领取命令的地点,却是一家客栈。 人员尚未到齐,林初九就领到了任务,乃是缉拿南岭行省都指挥使梁保国,接到这个任务,林初九都惊了,自己竟有机会拿下这等大人物。 黄副千户过来道: “林总旗,这次任务我分到你这一队,上面还有个人,你要见一下。” 林初九隨黄副千户来到楼上一间房间,房里已有二人,一位便是在庄子里见过的袁副千户,另有一位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竟是一个太监。 黄副千户道: “这位欧公公是京城来的钦差,昨晚上刚赶到,是过来给梁保国宣旨的。他若奉旨那便罢了,要是不奉旨,我们便要將他拿下,他若敢反抗,直接格杀也无妨。” “等会儿我们一道去驛站换装,然后直接去都指挥使司衙门,衙门里有二百兵丁,都是由梁保国带出来的死忠手下。” “牛头山案子牵连到吴州后,这梁保国便吃住都在衙门里,再未回过家,南城门边有一家车船店,里面隨时有他手下的三十多人待命,他们是负责控制南城门的,为梁保国隨时离开留下退路。” “出了南城门,十二里处便有一处卫所军营,也是由梁保国的心腹將领控制,若是梁保国逃到卫所军营,南岭行省必將迎来一场大乱。” “林总旗,听说上次你指挥抓捕牛头山劫匪甚有章法,这次行动便由你指挥,我和袁副千户也归你调遣。” 林初九也不再推辞,直接便开始安排: “如此,便请二位副千户大人与钦差大人去驛站罢,我带弟兄们过来会合。” 林初九回到仓库將任务目標向五位小旗官简单说了下,便让手下全体换上锦衣卫制服、检查装备,连发弩自然还是人手一把。 林初九见眾锦衣卫都已准备好,便命令道: “全体人员从围墙处进入驛站,七、八两个小组控制前后门,许进不许出,其他三个小组进入驛站各处房间,控制驛站內人员,不得喊叫出声以免惊动目標,两位副千户和钦差在里面,不要惊扰了他们。” 眾小旗官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控制住了驛站,林初九进去的时候,欧公公和两位副千户都换好了装,两位副千户穿的竟是小旗官服。 驛站內有三十多匹马,但林初九只选了二十六匹,两位副千户都有些惊讶,但並不说什么。 林初九隨即命令: “七组继续控制驛站,仍是许进不许出,八组负责都指挥使司衙门前门,十组负责后门,你们秘密接近,在衙门里没有爆发衝突前不要暴露,但钦差进去后,从里面出来的人都要秘密擒拿,遇到有组织的向外衝击,格杀勿论,六组九组隨我进都指挥使司衙门,护卫钦差大人。” 眾小旗官均齐声应道“是!” 八组十组便立即出发,前往各自位置。林初九向欧公公道: “钦差大人,咱们这就进都指挥使司衙门宣旨罢。” 钦差身负皇命,原本是见官大一级,无奈这次做了个工具人,如今这个小小的锦衣卫总旗说话倒似是下命令,他也只好说: “如此,便出发吧。” 二十六骑隨即出了驛站,向都指挥使司衙门行去,到了衙门大门前,有一小队军士在此值守,其中一个军士上来大声道: “你们是什么人?敢擅闯军事重地。” “钦差在此,速去通报梁指挥使接旨。”林初九喝道。 那军士进去通报,眾人便直接往里闯,余下军士不敢阻拦,待得进了衙门,林初九高声叫道: “钦差大人到,正六品以上官员速到衙门正堂接旨。” 此时,梁保国已带了一帮高层军官从正堂出来迎接钦差,那梁保国四十岁左右,长相还蛮清秀,似是个儒將。 欧公公与梁保国稍作寒暄,便进入大堂,林初九与两位副千户也隨他进入。 这时又有十来位军官陆续从衙门其他地方过来,林初九一一观察堂內地形和眾武將,眾武將神情严肃,面无表情。 第43章 诛逆 林楚九有些意外的发现一个文士装扮的人物,站在堂內不显眼的位置。 若非林初九神魂强大,耳目灵敏远超常人,他也注意不到堂內尚有一个人存在。 此时两组锦衣卫已接管大堂外守卫,原先守卫正堂的军士退开两步,与锦衣卫互相牵制,梁保国对堂外的动静无动於衷。 欧公公说道: “梁將军,六品以上官员都到齐了吧。” “都已到齐!请公公宣旨。”梁保国心中有数,决定最后命运的时刻已到。 “有圣旨!” 欧公公高举一卷明黄圣旨,走到正堂中央,两位身著锦衣卫小旗官服色的副千户跟上,分站欧公公身后两旁。 堂內眾军官跟在梁保国身后,跪下听旨。欧公公展开圣旨,大声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龙虎將军梁保国劳苦功高,著即卸任南岭都指挥使司指挥使一职,回京述职,另有任用,南岭都指挥使司指挥使一职暂由指挥同知李延署理,钦此!” 梁保国最后一丝侥倖希望破灭,站起来大声说道: “这是乱命,梁某不受,来人吶,將这伙假冒钦差的贼子拿下。” 屋外五十多名早有准备的军士將两组锦衣卫团团围住,圈中眾锦衣卫抬起手臂以连发弩向外瞄准。 堂內黄副千户厉声喝道: “梁保国,你不遵圣命,便是造反,今日便將你这逆贼就地正法。” 说罢,抢前一步,挥刀砍向梁保国,那梁保国竟也有武道宗师修为,拔刀与黄副千户战在一处。 堂內武官倒有一半拔刀逼上前来,袁副千户上前护在欧公公身前,叫道: “梁保国造反,尔等要附逆吗?” 那指挥同知李延是个壮硕的中年將军,也高声叫道: “全部退后,谁也不许向钦差大人动手。” 林初九注意力始终放在那文士身上,果然那文士见堂內生乱,手一挥一张火球符直向黄副千户飞去。 黄副千户全力运转力场,偏转攻击,但火球仍在他身旁三尺处炸开,黄副千户登时一条臂膀被炸得血肉模糊,梁保国也被火球威力逼开丈远。 林初九不容那文士挥出第二张符籙,鬼魅般地欺近那文士身旁。 “力劈华山”当头砍下,那文士只来得及催发一张护身灵符,一束光圈亮起挡住大刀,身体却被巨大的力道推得向后飞去。 林初九揉身上前,刀尖刺出,却被一抹亮光挡住,这一刺实是用大刀使出了无名剑法,刀尖上的力道分三次催动,待那文士护身亮光熄灭,刀尖毫无阻碍地洞穿他的胸口。 那文士登时全身瘫软,摔在地上,死活不知。 林初九也不检查那文士死活,持刀攻向梁保国。 出手便是全力猛砍猛劈,这是林初九晋升武道宗师以来,第一次全力出手。 超高的体质属性全力爆发,梁保国接了几刀便感觉手臂酸软,险些连刀也握不住。 林初九瞅准机会挥刀上撩,这又是一招无名剑法里的招式,梁保国没想到刀尖从下面而来,顿时腹部被洞穿,软倒在地。 林初九將梁保国的身子踢向李延,李延会意,提著梁保国的身体奔出大堂外,高声叫道: “梁保国造反,现已伏诛,所有人放下武器,原地等候处置。” 外面的军士面对锦衣卫的连发弩,不敢进攻,此时正呼唤弓箭手支援,没想到这么会儿工夫,主將已死。 屋外军士再无反抗之心,而且出来下命令的是衙门的指挥同知,眾军士当即放下武器,原地抱头蹲下。 堂內跟著作乱的武官,见林初九神威凛凛,连诛二人,屋外军士已听从李延命令,也知事不可为,均扔掉了武器,听候处理。 只求处罚轻一点儿,能保住家人便是万幸。 袁副千户奔出屋外,拿出一个焰火筒点燃,隨后一个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这是全城动手的信號。 接下来便是控制衙门內所有人员,救治伤员,受伤的也就只有黄副千户,自有袁副千户照顾。 林初九却去摸尸,那文士胸口洞穿,心臟破碎,当场便死了。 文士身上並无储物袋之类的物品,不是所有的炼气期修士都有那李必的身家实力。 但林初九还是摸到了十来枚灵石、七张符籙、三只玉瓶及一卷牛皮纸,他神態自若地揣进怀里,在场之人都当作没看到,假装正专心忙別的事。 只有李玲儿在一旁挤眉弄眼,看他的笑话。 林初九去看了下黄副千户的伤势,见他並无大碍,又出去將另三组锦衣卫召进都指挥使司衙门,协助控制衙门內人员。 梁保国並未死亡,林初九下手还是留有余地的。 袁副千户和李延逼著梁保国手书一封,让南门外卫所的领兵將军回都指挥使司衙门议事。 李延派了他的亲信去传令,袁副千户找到林初九,请他带一组锦衣卫在城外设伏,半道上拿下那位將领。 半个时辰后,林初九就將那位將领和四名亲军护卫押了回来。 至於以后南岭军队如何清洗,那便是李延的事了。 这一天,吴州城內抓捕了二十多个地方官员,十来名武將,零江千户所派来吴州的锦衣卫,已经圆满完成任务。 第二天,眾人启程回返零江,仍是那艘楼船,临行前锦衣卫的几位高层都过来勉励了林初九几句,连那欧公公也过来表达了谢意。 楼船上,由於任务已经完成,黄副千户便让大家可以適量饮酒,船上登时爆发出震天欢呼声,大碗吃肉,大碗喝酒正是完成任务后的最好奖励,酒肉不够了,还半道停船去岸上附近城镇购买。 在船上闹了两天,终於在这日下午回到了零江,林初九没去衙门,直接回了药铺將战利品上缴,其他倒没什么,老先生看了那张牛皮纸半天,將牛皮纸扔给林初九,说道: “这是一篇敛气功法,可以让人看不透自身修为,降低自身存在感,你可以修炼。” 林初九清洗了下身子,换上便装,去了林府请安。 从林府出来,林初九直奔一品香。 第44章 铁头车马行 顺子见林初九回来,却有些迟疑地说道: “小九哥,我的那帮朋友这几天守著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去他们蹲守的地方去看过,没有人偷懒。” 林初九笑道: “没有发现那不是更好吗,说明没有人打我家的主意,但是,人还不能撤,还得继续守著。” “好的,小九哥,我会让他们这段时间,哪都別去,就在老地方看著。” 顺子有些犹豫地道: “小九哥,守在林家鏢局外面的小林说,林家鏢局外面挺正常,但不远处的铁头车马行旁边,经常有码头帮的人出没,看著很奇怪。” 林初九闻言,也觉得很怪异。 码头帮一般在码头及泠江沿岸一带混,很少在其他地方出现,他们难道想打在陆路上討饭吃的车马行的主意,这不符合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 铁头车马行与林家鏢局有合作,难道对方想从这里入手? 林初九想不通其中的关窍,但仍是鼓励地道: “这个信息很有用,明天从其他地方调个人去铁头车马行守著,有了发现立即告诉我。” “另外再叫几人去了解一下三个人,他们是从外地来的,看他们来到零江城后都去过什么地方,住在哪儿,见过什么人。” 林初九说罢,又拿出二十两银子交给顺子,並说了南镇抚司调过来的三人名字,最后说道: “不要怕花钱,但是让你的小伙伴一定要保密,不可让人知晓有人在调查那三人,而且一定要注意安全,那三个人非常危险。” 林初九回到药铺后,已是晚饭时间,他吃完饭便到地下室修炼长春正气诀,由於牛头山的灵石很快便可开挖,加上最近又得了六十六枚灵石的意外之財,老先生不再抠抠搜搜 两套聚灵阵的节点都是放两枚灵石,浓郁的灵气,让林初九的经脉拓展进度飞快。 十一月二十八,林初九衙门点卯后,直奔城外林家鏢局, 林家鏢局在北城门外,以前林初九与大小姐经常来林家鏢局练武,他买的那匹马『春儿』也是寄养在这里。 林初九进了鏢局直接去找义兄郑元桐。 郑元桐三十七、八岁,身粗体壮,脸色黝黑。他已是高境武者,在林家义子中排行老大,如今是林家鏢局的总鏢头。 郑元桐见到林初九进门,登时面露喜色: “小九,可有一段日子没见到你来练武了,走,跟我去演武场,我最近功夫大进,正想要找你打一场,出一出上回你揍我的气。” “大哥,我武道宗师了。”林初九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终於在这里装了一波。 郑大桐脸上笑容凝固,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鸡骨头,喉节蠕动,嘴巴连续张合,“嗬嗬”几声,就是说不出话来。 林初九不忍再打击他,只好自暴其短: “惭愧,大哥教我练武,小弟没出息,我这次去吴州办差,有个都指挥使,区区一个武道宗师,我连砍了他十几刀,居然没砍死他,给大哥丟脸了。” 郑大桐一口气堵在胸口,翻了个白眼,拿出高境武者最后的倔强,身子摇晃,就是不肯后仰倒地。 林初九快步走过去扶住他,自责地道: “大哥,我从小跟著您习武,您常说道,学武该当戒急戒躁,不可爭一时之长短,小弟鲁莽衝动,总是静不下心来下苦功,倒是让大哥失望了。” 郑大桐浑身酸软,全身无力,靠在林初九身上,语重心长: “小九啊,你明白这个道理,大哥可比贏了高境武者还开心,咱们学武是为了强身健体、行侠仗义,不是拿来意气用事、爭强好胜的,老是打打杀杀有违初心。” 林初九点头表示受教: “谢过大哥教诲,以后若有高境武者向我挑战,我就直接认输,若是武道宗师来挑衅,我便先让他三招。” 林初九暗道:大哥,我这可不是说瞎话,上次在桔州岛,一个中境武者向我挑战,我就直接认输了。 郑大桐赞道: “如此方才是我辈武者的风范,小九,你那匹马在马槽里老是被其他马儿欺负,你还是拉回家里养著吧,免得在这儿养废了。” 林初九道: “行,我一会儿就拉回去,刚才大哥不是说要去演武场打一场吗,来来来,小弟正好试一下大哥新练成的神功,还请大哥手下留情,莫要將小弟我给打坏了。” 郑大桐打了个寒颤,说道: “家里的马槽也不宽裕,还是放在鏢局吧,我给你那匹马专门腾一个槽,不与其他马关在一起。” 鏢局客厅,郑大桐坐在椅子上苦笑道: “小九啊,大哥记得你晋级高境武者也才是半年不到,怎地这么快就宗师了?” 林初九不理他这一碴,转移话题道: “大哥,最近生意怎么样?还有跟铁头车马行合作吗?” “还不是那样,过两天要往南楚押送一批茶叶,请了铁老三的车马行运货。”郑大桐道。 铁头车马行的东家就是铁老三,他原先也是鏢局的鏢师,三年前才退出鏢局,开了这个车马行。 近几年,林家鏢局押的鏢基本上都是请铁老三的车马行运货。 “铁头车马行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郑大桐知道这位义弟在千户所衙门办差,问起这些必有深意,他仔细回想一下才说道: “你这一问,我是觉得铁老三那边今年有些奇怪,他们的车身很结实,还特別重,拉车的马都是用上好的川马。” “每次往南楚运货,原本十辆车就可以了,他们非要用十二辆车,我们只按货物重量结算运费,他要多用几辆车,於我们没什么害处,也就没管他们。” “大哥,这批茶叶什么时候起程?” “后天早晨出发。” “是哪家的货?验过货了吗?” “是德源祥的货,在他们的仓库里验过一次,装车时还要再验一次。” “大哥,我今天过来说的事请你暂时保密,仍按平常一样准备起鏢。” “放心吧,真有什么事,你也要先跟我打个招呼。” 第45章 讲道理的锦衣卫 林初九从林家鏢局出来,並未回衙门,而是回到药铺,换了一身便装,才去了西城的一个偏僻巷子,他敲开一处毫不起眼的民房,门一开,便闪身进去。 刚才开门的一个精壮青年,嚇了一跳,后退一步就要拔刀,待看清是林初九时,才鬆了一口气,说道: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小九哥呀!” “大山哥,把头在吗?” “在屋里和几个兄弟掷骰子赌钱呢,我带你过去。” “不用,我去偏房候著,你去跟把头通传一声,我说几句话就走。” 林初九说完便进了东头的一处房间。 很快,进来一个光头汉子,正是大刀帮主刀把头。 他进门便伸臂抱住林初九,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才放开他,笑道: “小九兄弟,你怎么跑哥哥这个狗窝来了,你在街面隨便找个我帮里的兄弟带句话,我去你那里候著。” 林初九不跟他打哈哈,直接说事: “刀哥,我有事请你帮忙。” “有啥事,你说,只要哥哥能办到,绝没二话。” 林初九压低声音: “刀哥,我想跟你在码头帮的那位兄弟见一面。” 这个要求明显超出刀把头的预期,他稍迟疑一下,还是说道: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约他出来。” “你定个地方,我下午下了值就过去。” 於是约好时间地点,林初九便离开了大刀帮这处隱秘据点。 大炎朝廷正处在鼎盛时期,对地方的控制力还很强,地方帮会的生存空间並不大,但像大刀帮这种底层帮会自有一套生存法则,其中的门道不足为外人道。 一年前,大刀帮內訌,刀把头被砍成重伤,深更半夜被抬到药铺,当时林初九还是药铺伙计,都已经睡下了,还是起身协助老先生救治伤患,將刀把头从阎王爷手里给抢了回来。 药铺诊病救人乃是理所应当,原本这不算什么大事,不值一提,但林初九进了锦衣卫后,大刀帮就將这份恩情放大了十倍百倍。 刀把头非要请林初九吃酒,林初九连续拒绝好多次,也才答应过他一回。 刀把头知道林初九不愿公开与他这种人交往,於是选了一处私人性质地方招待林初九,就只他们俩人喝酒,生生干了七、八斤烧刀子。 醉酒的刀把头,席间把老底全掏给了林初九,当时林初九没当回事,现在遇到码头帮出来搞事,没想到竟然用上了。 码头帮与大刀帮之间互相不对付,双方刀枪相见过好几次,那是流过血的仇敌。 刀把头那兄弟在码头帮身份非常隱秘,帮中也只有刀把头知晓,按说刀把头是决不能往外说的。 刀把头將这种事说与他听,有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但林初九却不愿去猜测,他对凡俗世界的爭斗已没有了参与的兴趣。 林初九回到药铺,与老先生分析手头已得到的情报,推测对手从哪个地方入手对付林家。 老先生平时对这种事也不太感兴趣,但既然涉及林初九,他老人家也就只好勉为其难地出点主意。 老先生问道: “初九,你们锦衣卫办事,平常讲证据吗?” “要分什么事,还要分什么人,也要看是哪级锦衣卫衙门出手。一般来说,涉及造反、通敌的事,只要是有怀疑,六品以下官员,锦衣卫就可立即动手,不用讲道理,以后有证据就办,没证据就放,没有人敢问锦衣卫要个说法。” 林初九又仔细想了一下才回答道: “零江林家虽是商户,但在零江这个地界,要动林家,锦衣卫也必须要讲道理,至少要拿出部分证据来,林家不是可以轻易拿捏的。” “是啊!他们的证据从哪里来呢?”老先生继续引导。 林初九沉思,这个问题正是眼下困扰他的谜团。 他这么多年生活在林家,也很了解林其正的为人,做生意虽不能说清清白白,但像通敌这种事是决不会沾边的。 那么对方会从哪个地方下手呢?铁头车马行吗?这家车马行只是与林家有合作关係,那么这家车马行究竟犯了什么天大的事,能把林家拉下水? 现在手上信息不够,分析不出个头绪来。 但铁头车马行是重要的线索,必须要把这家店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搞清楚。 林初九又再次来到林家,林其正却不在府里,刘管家將一张记录著铁老三信息的纸张交给他: “九少爷,这是老爷出门前让我抄录好的,说若是您过来了,就交给您。” 林初九接过纸张,说道: “那就麻烦刘管家將码头帮的信息也给我抄录一份。” “九少爷,您稍等,我这就去办。”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刘管家才额头冒汗地小跑过来,说道: “九少爷,让您久等了,信息有点多,我和老耿两个人抄写,才算抄完,字跡有些潦草,您担待。” 林初九笑道:“不要紧,谢谢你和耿叔了。” 林初九回到药铺换上公服才来到衙门,一整个下午都在籤押房里研究铁老三和码头帮的信息,並仔细规划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提前半个时辰下值,林初九换了一身便服,才离开千户所衙门。 林初九在街上漫无目的转了两圈,然后转进一个小巷子,飞身跃到一个隱蔽的屋檐下藏好,不一会果然见一个头戴草帽的瘦小汉子跟了进来。 那汉子穿出巷子,左右张望,见自己確实跟丟了目標,便返回巷子快步离去。 瘦小汉子沿著大街往西走了约五十多丈,再次转进一个叫甜井巷的小巷子,闪身进了一幢民居中。 跟在后面的林初九並不上前,而是退出巷子,转身去了一品香。 顺子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 今天中午四辆马车进了铁头车马行,然后就关了门,不准外人进入,外面码头帮的人见到有马车进去后,反而全部撤走了。 林初九今天早晨安排调查的那三人,却没有任何消息。 林初九道: “顺子,你的人也全部撤了吧,放到黄家井来,具体是这几个位置……” 林初九將刚才跟踪他的那人落脚的甜井巷说了,並具体描述了那瘦小汉子的外貌特徵。 林初九再次叮嘱不要跟踪、不要靠近、安全第一之后才离开。 第46章 木中藏铁 他確定再没人跟踪后,才去往与刀把头约定的地址。 进入一处偏僻的宅子后,刀把头与一个黑巾蒙面的人已经等在里面了。 林初九见刀把头在一旁只是点了点头,却並不说话,便拿出三张提前绘好的人物肖像,递给那蒙面男子。 那男子將手中的图片辨认了一下,拿起其中一张图,说道: “此人五天前来找过杨守信,双方关门谈了有半个时辰,两天前他又来过一次,具体谈了什么,我不清楚。” 蒙面男子声音沙哑,似大病初癒。 果然不出所料,去码头帮的人正是锦衣卫百户钟守志,林初九问道: “帮里最近有什么不寻常的行动吗?” “有,五天前……就是图上这人走后,杨守信亲自安排的人出去办事,有十来个人,具体內容不太清楚,出去后就再没回来过。” “帮里最近还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都是跟平常一样。” 林初九点点头,接过蒙面汉子递迴来的肖像画。 杨守信正是码头帮帮主,在零江城有个外號,叫“杨龙王”。 那蒙面男子打开后面窗户,伸头观察了一下外面,跃出窗去,很快离开。 刀把头道: “小九兄弟,需要哥哥帮忙的地方,你儘管开口。” 林初九道: “刀哥,这事你最好別掺和,有其他需要我会找你。” 晚上亥时三刻,街上已不见行人,全城都已陷入黑暗当中,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的林初九出现在铁头车马行附近。 瞅准车马行后院位置,林初九飞身纵上墙头,院墙下两条土狗趴在笼子里,对墙上的林初九毫无反应。 林初九这两天练习敛息术,已经摸著一些门道,这敛息术运转起来,在修仙者面前可能毫无作用,但用来瞒过几条畜生,完全没有问题。 后院中一处偏房中传来敲击声音,林初九如一片落叶,飘落至偏房窗户旁,房中有灯光溢出,他抵近窗户一处缝隙,见到屋內堆放著不少马车主辕木,及一些鋥亮的成人手臂粗的圆形铁棒。 两个人正抬著一根铁棒往中空的马车辕木中塞入,铁棒长约七尺,塞入辕木中居然严丝合缝,开口处用一截短圆木塞住后,外人谁也不知这辕木中另有玄机。 一根铁棒少说也有百五十斤,一辆马车凭空增重了约三百斤,怪不得郑大桐说铁头车马行的马车比较重,得用优良的川马拉车,而且十车货须得用十二辆马车来拉。 原来如此。 回到药铺,依据现有信息,林初九以对方的思维再次梳理了一遍此事脉络。 铁乃是大炎严厉管控、不得对南楚及周边国家贸易的战略物资,盖因现在社会冶炼手段落后,南楚没有铁矿石,也没有煤炭產地,难以冶炼出合格的生铁,这严重影响了南楚军队的兵器质量。 所以大炎对铁製品出口管控非常严格,向南楚走私生铁,安一个通敌罪名完全没有问题。 可能对手无意间发现了铁头车马行走私生铁的事,车马行刚好又与林家鏢局是合作关係,而且铁老三还曾是林家鏢局的鏢师,对方便利用这一点做局。 铁老三是实际走私人,將他扔进詔狱,他为了保命少受罪,对方想让他怎么说,他就得怎么说。 有了铁老三的口供,再向林家动手,就没人敢再为林家出头了,谁也不想被牵扯进通敌的案子。 零江林家通敌必然会影响燕京林家,虽不致命,但燕京林家在朝堂上失势,那是肯定的。 对方要实施这个计划还需要人手,还得確保铁老三按他们的意思招供,另外还要市舶司那边及时拿下走私车队等诸多条件。 好在车队要在后天才出发,林初九还有时间搞清一些事情,並布置反击。 有了思路之后,林初九就拋开杂念,专心修炼。 十一月二十九,一大早顺子就传来消息,昨天下午,刚过去黄家井蹲守的小伙伴就有发现,那个目標院子晚饭时间出来两个人,买回去足够六、七十人的吃食。 整个白天,林初九都忙忙碌碌,林家、大刀帮、县衙和府衙都去了一趟。 临下值前先去找了章劲风,接著又去將李玲儿找到籤押房来。 李玲儿在九组值房冷若冰霜,进了林初九的籤押房就开始放飞自我: “林总旗,你老是这么叫我单独来你的房间,外面传起风言风语,我就是跳进泠江也洗不清啦,我要是嫁不出去,你可別赖帐。” 林初九態度可好了,笑起来可温柔了: “玲儿姐姐,帮我个忙唄!” 李玲儿跳开一步,一脸警惕: “你干什么?莫要姐姐妹妹地乱叫,我跟你没那么熟。帮忙可以,我要吃兰桂坊的糕点。” 林初九直接画糕点: “行,玲儿姐姐爱吃,我每天给你带。” “你上回就答应给我买糕点,我可还没见到一粒糕点渣,这次你莫非又想骗我?”李玲儿已经不太信得过林初九。 林初九一再保证糕点这次不是画的,而是每天新鲜出炉的正宗兰桂坊出品。 兰儿知道了非气晕不可,林初九以前巴结大小姐和小来宝,现在又换了一个李玲儿。 “说吧,什么事儿?让我给指挥使衙门打招呼帮你升官,我可不干。” “我这官儿不小啦,我可不想再升官,是这样的,我家有个丫鬟……” 林初九见李玲儿眼睛微眯,眼神犀利,赶紧加快语速: “那丫鬟三十岁,已经出嫁啦,他男人不走正道,犯了事儿,我担心她和孩子受人欺负,所以想请玲儿姐姐在暗处保护她们两天。” “说说吧,要我怎么保护?” 於是,林初九將铁老三家地址和他老婆的情况说了,有些要求也直接说与李玲儿听。 铁老三的老婆冬梅以前是林家老太太刘氏的丫鬟,年纪大了,便由林家做主嫁给了铁老三,铁老三由此得了一笔嫁妆和冬梅的积蓄,这才有本钱开起车马行。 李玲儿笑吟吟地道: “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你这次又想阴谁?” 林初九登时叫起撞天屈: “玲儿姐姐,你去零江城打听打听,谁不说我林小九行事光明磊落、急公好义、谦逊有礼、博学多才……” “得得得,別背词儿了,只能说你装得挺像,全零江城都被你骗啦。” 李玲儿赶紧打断林初九自卖自夸: “我这就去零江城里打听你的为人,完事儿记得每天的糕点哈!” 第47章 查禁 林初九下值后又去了一趟林家鏢局,交代郑大桐按正常走鏢即可,遇到市舶司和其他衙门检查,一律配合,不得武力反抗。 郑大桐已得了府里的交待,表示完全按照林初九的意思行事。 十二月初一,林初九点卯后便进了籤押房,难得地哪儿也没去,只是老神在在地在衙门里待著。 距离不到十丈的地方就是敌人所在之处,双方却还未正面交锋过,但今日就是摊牌的日子。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地头蛇林初九今天要屠龙。 零江市舶司是个小衙门,但与南楚的贸易往来,没有市舶司出具的关防文件,谁也別想过通往南楚的官道上的关卡。 贸易关卡当然不可能设在鸟不拉屎的边境线上,从零江城出城半个多时辰的路程,就到了口岸关卡。 辰时三刻,林家鏢局押运的二十车货物就等在了关卡前面,今日负责关卡通关的市舶司小吏周有財施施然走了出来。 郑大桐和钱老三自然是快步迎上去,货主是不管这些的,林家鏢局通关的费用是包含在押运费里面的,平常都非常顺利,没有人会故意与林家作对,今天似乎情况不同。 通关文件递上去,周有財收下了,文件下面的一张五两银票却被退了回来。 周有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郑总鏢头、铁老板,对不住了,上面有规定,通关必须要验货,还请二位配合。” 说罢,向后挥了挥手,立即便有十来个兵丁上来,一车一车地检查货物。 铁老三的心就悬了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个检查车辆的兵丁大喊道: “周大人,这个车有夹层。” 周有財过去一看,马车的主梁辕木的一端的木塞已被兵丁启开,露出里面的铁棒。 周有財脸色大变,高声叫道: “来人,有违禁物品。” 顿时从关卡值房里又跑出二十多名兵丁,將车队团团围住。 平时关卡里也就十来位兵丁,今日市舶司竟是倾巢出动,三十来个兵丁今日全部在关卡值守,显然是有备而来。 “呛”的一声,铁老三从腰间拔出长刀,跟著又有十来名车马行的车夫拔刀。 林家鏢局的眾人却无动於衷,全都立在原地未有动作,货主则被嚇得顿时脸色苍白,缩在车旁瑟瑟发抖。 铁老三向著郑大桐叫道: “郑大哥,今日你我在同一条船上,看在往日兄弟情份上,你救我一救,只要衝出去,天下之大,你我兄弟哪里不可去得?” 郑大桐喝道: “住嘴,铁老三,我信任你,想不到你利慾薰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铁老三眼见无法说动郑大桐,发一声喊: “兄弟们!跟我冲,往南楚方向杀出去,到了南楚每人发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 说罢,铁老三挥舞长刀,向市舶司眾人衝杀而去,十来个车夫高举大刀一拥而上。 市舶司兵丁如何见过这等场面,均是嚇得脸色灰白,扔下手里的刀枪转身便逃。 铁老三也不追击,带领眾车夫直接往关卡外衝去,这时一队锦衣卫从边境方向疾驰而来,当先的一个锦衣卫百户远远的便喝道: “大胆,尔等竟敢杀官造反,给我拿下。” 十来名锦衣卫飞跃下马,刀劈脚踢,將跟隨铁老三的马夫尽数放倒在地,铁老三也没支撑两个回合,被那锦衣卫百户一拳砸在脸上,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 一个面容儒雅的锦衣卫副千户走到郑大桐面前说道: “你们杀官造反,该当何罪?” 郑大桐夷然不惧: “这位大人,你哪只眼睛睛看到我们杀官造反了?” 那副千户也不恼,只大声喝道: “来人,將这些通敌卖国,杀官造反的逆贼通通带回千户所。” 他没注意到的是,远处一棵大树上一只鸽子飞出,往零江城飞去。 半个时辰后,零江千户所接到府衙的求援,说城內大刀帮和码头帮火拼,府衙县衙的力量弹压不住,请求千户所支援。 锦衣卫千户李玉堂命令行动组立即出动,协助当地官府平息事態。 章劲风则让锦衣卫试百户张连辉带领两个总旗,十个行动小组去支援府衙,命令林初九和杨永明的十个小组巡视城內,防止有人趁机闹事。 林初九申请使用连发弩,章劲风爽快地答应了。 十个小组配发连发弩后,即出现在街面上开始巡逻。 林初九带了两个小组在黄家井街,其他八个小组则在相邻的几个街区,隱隱以黄家井街为中心展开行动。 当他们快到甜井巷时,街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乞丐衝进巷子,用力拍打一户民居的大门,高声叫骂: “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孙子哎,你今天早上把一碗汤泼在老子身上,弄脏了老子的衣服,赶快赔钱,再不赔钱来,我咒你生儿子没屁眼,出门被马车撞死,在家掉粪坑淹死……” 屋里的人听这小乞丐骂得恶毒,如何忍得住,一个壮汉打开门,一脚踹在小乞丐胸口,將他踢开老远,那壮汉收著力,那小乞丐虽然胸口疼痛,倒也並没受伤。 但那小乞丐却哭得惊天动地,大声喊道: “杀人啦,外地人杀人啦!” 林初九立即拔刀衝进巷子,身后“呛、呛、呛”拔刀声连续响起,眾锦衣卫跟著衝进巷子。 林初九绣春刀指向那壮汉,喝道: “干什么的,敢来零江城伤人?” 那壮汉没想到锦衣卫到得这么快,忙赔著笑脸道: “误会,误会,这位小兄弟脏了衣服,要我赔钱,我这就赔给他。” 说著掏出一粒约摸三两的银子扔给小乞丐,小乞丐捡起银子,头也不回地跑出巷子。 那壮汉低声下气的赔笑道: “这位大人,没事啦,我钱赔给他了。” 林初九手里的刀並没有放下,冷冷地说道: “锦衣卫办事,出来接受检查。” 那壮汉无奈,只得走出房门,便立即被两把刀架在脖子上。 “你是哪里人,来零江干什么?” “我是江寧的,来零江走亲戚……” 林初九不理那壮汉在回答什么,径直走进门去,里面是个小院子,三幢厢房环绕院子,厢房均是门窗紧闭。 第48章 龙王低头 林初九转头问那壮汉: “屋里还有什么人?” “大人,这里就只我一个人,没有其他人。”壮汉声音犹疑。 林初九高声叫道: “我们是锦衣卫,屋里的人立即出来,接受检查。” 屋里半响没有动静,林初九挥手甩出一个传讯烟花,烟花在半空中炸响。 不一会儿其他八个小组全部赶到。 无须吩咐,各小组立即对这幢房子进行立体包围,房顶的同僚也已经就位。 林初九再次高声喊道: “里面的人立即出来接受检查,否则格杀勿论。” 房里面的人终於忍不下去了,一个中年男子从里面出来,说道: “总旗大人好的威风,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人,我乃南镇抚司锦衣卫百户刘晋,这是我的腰牌。” 说罢,扔过来一块金色令牌。 林初九拿著腰牌狐疑的说道: “南镇抚司的人跑零江来干什么?怎么不去千户所报备?” 中年男子道: “我们奉命执行特殊任务,千户所无权过问。” “执行任务,那有任务牌票吗?”林初九继续找碴。 “任务牌票不在此处,你们也无权查看。” “好胆,居然敢冒充锦衣卫,趴在地上,接受检查。” 林初九等的就是这句话,大声命令道: “全体连发弩准备,敌人胆敢反抗,直接格杀。” 这是有条件的自由开火命令,那中年男子登时便全身僵硬,不敢再乱动。 林初九狞笑一声,再次喝道: “趴下,想尝尝弩箭的滋味吗?” 那中年男子不肯受侮趴在地上,但仍双手抱头,缓缓蹲下,林初九一个箭步跨过去,捏住那男子后颈部,用刀架在他脖子上,退回大门边。 林初九对男子道: “让里面的人通通出来,否则老子不介意今天拿几颗逆贼人头去请功。” 那中年男子小命操於人手,只得高声叫道: “都出来吧!” 各处门窗隨即打开,里面有数十人,竟然也是手拿连发弩指著外面。 林初九喝道: “里面的人把武器扔出来,然后一个一个出来接受检查。” 说著手里的刀一紧,男子只得说道: “大伙按他说的做。” 登时院子里刀弩扔了一地,里面的一个个双手抱头走了出来,林初九粗略一数,居然有五十多人,那天跟踪他的那名瘦小汉子也在其中。 两个小组的锦衣卫立即衝进去,將俘虏用绳子一一绑了,难得的是,锦衣卫出来巡街,居然还带著这么多绳子。 那冒充锦衣卫百户的中年男子也被绑成了粽子,他盯著林初九冷冷地道: “你会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林初九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说道: “那你可要记住老子的名字,林初九,隨时等你来报復。” 那中年男子鼻青脸肿,闻言眼睛微眯,终於知道这次任务已无成功可能。 林初九让人將院子里满地的武器捡起,放入一处空著的厢房中,专门安排一个小组看守。 全部俘虏都蹲在院子里,四个小组拿刀弩指著。 林初九对杨永明道: “头儿,这些反贼就先交给你了,我去府衙看看。” 杨永明笑道:“林兄弟,你去忙吧,这里有我盯著,保证这帮反贼逃不了。” 两人都只当今天是抓了一帮反贼,免得以后被找后帐,而且都默契地没有提出要审问俘虏。 林初九带了自己手下的五个小组离开,半道上,让郑源带著六、七、八三个小组去林家外围巡察,隨时应对有可能对林家动手的敌人。 他自己带了九小组和十小组则去往府衙。 此时张连辉已將火拼的两个帮派镇压,小嘍囉被直接关押在码头帮驻地,两个帮派的中高层则被关押在府衙。 杨守信被单独关押,林初九进来的时候,他仍是气定神閒。 见到林初九进来,显得有些意外和惊讶。 林初九开门见山: “杨帮主,认识我吗?” 杨守信號称“杨龙王”,长相却甚清秀,不像黑帮大佬,倒似是个读书人。 “认识认识,大名鼎鼎的林府九少爷。”杨守信满脸堆笑。 “那杨帮主想必是觉得零江城的日子过得不舒服,想要换个的地方去享福。” “九少爷说笑了,我一个在江里捉鱼抓鱉的小人物,在零江还能有口饭吃,出了零江城便啥也不是。” “那你为何要对付我林家?” 杨守信登时赌咒发誓,坚称自己决没有对林家不利的举动。 林初九拿出一幅人物肖像懟到杨守信眼前,冷冷地道: “杨帮主傍上了大人物,不將我林家放在眼里啦。” 这彻底击垮了杨守信的心理防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叫道: “九少爷饶命,那人只是让我监视铁头车马行,我確实没有对付林家的意思。” “还跟我装聋作哑呢,那铁老三跟我家是什么关係,难道你不知道?” 杨守信无言以对,只是不断磕头求饶。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听他的?他要你怎么做?” 杨守信哭丧著脸说道: “那人拿住了我一些把柄,逼我给他做事。他让我派人盯著铁头车马行,发现有人运送沉重货物进入车马行,就立即报告他。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別吞吞吐吐。” “那人让我今天早晨把铁老三的老婆孩子全部绑了,他才好逼铁老三按他的意思招供。” 林初九冷冷地道: “你好大的胆子,绑人妻女这种缺德事你也敢干,张小旗,你进来给他录一份口供。” 张武生进来给杨守信录好口供,让他签字画押,杨守信却死活都不肯。 林初九接过口供,让张武生先离开牢房,才说道: “杨龙王,他们是拿到了你什么把柄?是知道了你岳父如何死的吗?还是知道了你逼得泠江上几位船主家破人亡的事?又或是你那还不到十六岁的儿子,干得那些天怒人怨的事,被他们掌握了?” 杨守信闻言,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瘫倒在地,喃喃说道: “九少爷,您別说了,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林初九收好杨守信签字画押的口供,说道: “杨龙王,你等会知道该怎么说吧?我林家这次若是被外地人欺负了,老子先拿你和你儿子开刀。” 第49章 反击 林初九出了府衙,带著人直奔市舶司。 此时市舶司內人马声鼎沸,货物散落一旁,马车被拆成零件,主梁辕木都被破开,露出里面的铁棒。 先前亮刀子的车夫早已被关进千户所詔狱,郑大桐和铁老三也被锦衣卫情报组带走了。 见到林初九带著二十多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进来,正指挥收拢铁棒的周有財嚇了一跳,心里不停打鼓,希望这些杀神不是来找自己的。 周有財战战兢兢地走过来道: “九少爷…额,林总旗,您大驾光临,有什么小的能效劳的吗?” 林初九也不说话,挥手一掌扇在他脸上,周有財被扇得摔倒在地,嘴里冒血,吐出两颗牙齿,他捂著脸,指著林初九,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 在场市舶司兵丁鸦雀无声,眾鏢师和马夫却起鬨鼓掌,大声叫好。 林初九冷冷地道: “周有財,你的事犯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个锦衣卫立即过来扶起周有財,將他绑了。 市舶司提举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听到外面响动,快步出来,见锦衣卫不分青红皂白就拿人,立即跑过来叫道: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你们有什么资格隨意抓人。” 林初九將一张锦衣卫千户李玉堂签发的任务牌票,递到老头子跟前,说道: “提举大人,这周有財在市舶司关卡吃拿卡要,索贿受贿,你没有分钱吧?” 老头子头脸冒汗,如何敢接这话。 林初九一挥手,眾锦衣卫带著周有財扬长而去,身后再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周有財浑身颤抖,一路上不停地求饶。 林初九语气冰冷: “周有財,我林家素来待你不薄,你既然敢反咬一口,就得做好准备承受我林家的怒火。” 周有財被押入詔狱,自有手下小旗官负责审问。 此时已是下午未时许,一个守在千户所门口的九小组的锦衣卫校尉见到林初九回来,立即过来小声说道: “林总旗,你回来得正好,崔副千户和钟百户带了人犯和口供正在后堂呢,千户大人也在。” 林初九点点头,却先往自己的籤押房去,李玲儿果然在这里。 此时她正坐在林初九的椅子上,双脚毫无形象地搭在办公桌上,正悠哉地嗑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对进来的林初九视而不见。 林初九满脸堆笑,过去说道: “玲儿姐姐,事儿办好了吗?” 李玲儿头都不偏一下: “什么叫『事儿办好了吗”,把吗字去掉。” 林初九大喜,不用钱的马屁及时送上: “玲儿姐姐出马,果然是手到擒来,玲儿姐姐武功盖世、人美心善……” “打住打住,林总旗,你不会是想赖掉每天的糕点吧?” “玲儿姐姐,糕点吃多了容易发胖,再说每天送糕点你也吃不完呀。” “你管我,我吃一袋砸一袋,我瞧谁不顺眼,糕点就糊到他脸上去。” 嚇,你们女孩子怎么这么喜欢拿糕点砸人呢? 林初九只得一再保证,每天的糕点必须准时送到。 李玲儿这才拿出一根木簪子和几份口供,说道: “这簪子是那混蛋落魄时亲手做的,你家那丫鬟对它宝贝得紧,那娘俩我已经送到林家去了,安全无忧,三个码头帮的歹徒关在詔狱里,我还辛苦地录了四份口供,都在这了。” 林初九接过簪子和口供,又送上一顿马屁,这次李玲儿笑眯眯地坦然受了。 林初九出门去往后堂。 此时后堂中,李玉堂高坐上首,用绑带缠著手臂的黄副千户和崔副千户分坐两旁。 铁老三双手带枷双脚带镣坐在堂中地上,一脸地生无可恋。 钟守志站在下首稟报案情: “千户大人,二位副千户大人,这铁老三已经供认,这一年来他共向南楚运送生铁五万多斤,系林家之主林其正授意他干的,南楚客户也是林其正指定的,他就是负责跑个腿,所得钱款全部上交给了林家,林其正还派了郑大桐来监督他执行。” “千户大人,这是铁老三签字画押的供状,林家有通敌卖国的重大嫌疑,请千户大人发下牌票,卑职这就去將林其正缉拿归案。” 李玉堂对崔永良道: “崔副千户,这事你以为如何?” 崔永良沉吟良久道: “单凭这铁老三的供状,就缉拿林其正,似是还有些不妥,但通敌卖国事关重大,如何处理,还需千户大人拿个主意。” 李玉堂知道这老狐狸既想去抓人,却又不肯担责任,哪有那么巧的事,这崔永良大清早晨出任务回程途中,就刚好碰上走私生铁的大案子,这里面的水很深,李玉堂也不想沾上。 李玉堂问道: “那郑大桐招供了吗?有了他的供状,这事才踏实。” 林家不是一般家族,万一搞错了,林家不会善罢干休,李玉堂打的主意还是先拖一下时间,但通敌案子性质太严重,他最后还是会发下牌票给钟守志。 钟守志无奈,只得道: “是,千户大人,我这就去再审一下郑大桐。” 林初九在距后堂还有四、五丈远就被两位情报组的锦衣卫拦住了,说几位大人正在后堂商议重案子,任何人不得入內。 林初九大声喊道: “千户大人,钟守志栽赃陷害,我有重要情况向你匯报。” 这么大的嗓门,整个千户所的人都听到了,钟守志登时脸色铁青。 李玉堂向黄副千户道: “如此大声嚷嚷,成何体统,黄大人,你让他进来吧。” 黄副千户出来叫道: “千户大人有令,让林初九进来。” 林初九走进后堂来,故意將手中的木簪子让铁老三看到,然后才装入衣服兜里。 林初九向堂上三位上官施礼后说道: “千户大人,二位副千户大人,今日上午码头帮与大刀帮火拼,行动组奉命协助府衙出动弹压,將两帮首领人物尽皆押入大牢。” “码头帮帮主杨守信向卑职举报,我千户所內有人让他派人监视铁头车马行,並让他绑架铁老三的老婆,威胁铁老三,让他诬陷林其正通敌。” “几位大人,这是铁老三的举报供状,码头帮三个帮眾供状,以及铁老三的老婆冬梅的证词,请三位大人察看。” 第50章 证偽 林初九说罢,递上去四张供状和一份证词。 李玉堂接过翻看几眼,没有表態,直接交给了崔永良,崔永良狠狠地盯了一眼钟守志,才仔细察看手里的材料。 林初九见铁老三仍在迟疑不决,又从身上掏出一张证词,说道: “千户大人,这里有一份福通钱庄的证词,那铁老三在福通钱庄今年以来,前后分多笔共计存入一万三千多两白银。” 铁老三终於崩溃大嚎: “九少爷,我有罪,我不该听他们的,去诬陷老爷,我该死,你饶了冬梅和饭糰儿吧。” 铁老三趴在地上,不停地以头抢地求饶,林初九厌恶地一脚將他踢开。 此时门外张武生远远地大叫: “林总旗,周有財招供了。” 林初九看向李玉堂,李玉堂此时心情不佳,只是挥挥手让林初九自便。 林初九出去外面,从张武生手里取了周有財的供状回来,递给李玉堂。 当李玉堂翻看到供状中记录的內容,周有財供认收了钟守志二百两银子,让他专门仔细检查林家鏢局车队的大梁辕木时,气得脸色铁青。 林初九乘胜追击: “千户大人,今日行动组在甜井巷抓获了一批冒充锦衣卫的贼匪,共计五十六人,请示大人如何处置?” 李玉堂终是有城府的人,脸上归於平静,声音却冷冰冰: “崔副千户,这事你知道吗?” 崔永良心里也气得直骂娘,这帮傢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额头上也开始冒汗,硬著头皮说道: “这事我知道,是南镇抚司派过来执行任务的行动组成员。” 李玉堂语气越发平静,对林初九道: “林总旗,你听到了吗,这些是崔副千户的人,一会让崔副千户去领人吧。” 林初九抱拳答道: “是,遵命!” 李玉堂仍是语气平静地对钟守志说道: “钟百户,证据齐全,你是否承认是你做局要诬陷林其正。” 钟守志也不狡辩,老老实实说道: “是,卑职认罪。” 李玉堂飞起一脚將他踢飞,这一脚毫无徵兆,踢得又快又急。 钟守志被踢得砸在砖墙上摔落,死狗一般,动弹不得,也不知断了几根肋骨。 李玉堂终於出了一口恶气,拍拍手说道: “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把我零江千户所搞得乌烟瘴气。黄副千户,人交给你了,不用审,立即派人送往南镇抚司,如何处置,他们自便。” 崔副千户闻言更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感到无地自容,终日打雁,今日被雁啄瞎了眼,在零江城栽了个大跟头。 燕京那边催得太急,而他们到零江城的时间太短,实在来不及谋划得更细,所以这次出手漏洞极多。 他们研究过林其正,只要锦衣卫上门拿人,这林其正必不能忍,他肯定会动手反抗,那便进了他们的圈套,这时真相如何反而不重要了。 这钟守志是个烫手山芋,黄副千户一刻也不想留在手里,立即去安排了行动组一个总旗,带了两个行动小组,第二天一早就押送钟守志上路。 林初九对崔永良说道: “崔副千户,我这就带您去领人吧!” 崔永良平復了一下心態,笑著道: “林总旗,走吧!” 等出了千户所,崔永良才又说道: “林总旗,好手段呀,我原先只以为你武功高强,剑法高明,没想到你权谋也很厉害,这次崔某输得心服口服。” 林初九谦虚地道: “崔副千户过奖了,不是林某高明,是那钟百户实在是太蠢了。” “『望剑楼』的那套剑法,楼內杀手兑换,也要花极高的代价,林总旗是从何处学得?” 崔永良见林初九並无回答的意思,便又继续说道: “改日让崔某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原版的剑法。” 崔永良果然对他的剑法念念不忘。 林初九笑道:“会有机会的。” 甜井巷放人很顺利。 林初九过去也不进屋,只把杨永明叫出屋外说话: “杨总旗,千户大人有令,这里交给崔千户处置,你们的人都撤了吧。” 杨永明过来跟崔千户打了招呼,立即带著手下走得乾乾净净。 林初九道:“副千户大人,武器装备全部在厢房里面,我就不进去了,免得尷尬。” 按说林初九此时需得进屋当面跟人家道个歉,说句误会之类的,但这帮人过来是意图对他林家动手,他心头不爽,这道程序就直接无视了。 崔永良心知肚明,也不请他进去,只对他点点头,独自进了小院。 崔永良解开那中年百户身上的绳索: “成百户,对不住了,任务取消,你带著兄弟们回江寧復命去吧。” 成百户气得咬牙切齿: “崔大人,那林初九欺人太甚,咱们就这么算了?” 崔永良苦笑道: “暂时拿他没办法,且让他囂张两天,以后自有整治他的时候。” 崔永良担心这些人在零江城生事,当晚乾脆包下一艘楼船,送他们从水路返回江寧。 林初九则直奔詔狱接出郑大桐,不过半天时间,郑大桐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头,遍体鳞伤,出来时路都走不稳,须得林初九扶著。 林初九歉疚地道:“大哥,这次让你受苦了,兄弟我必报此仇。” 郑大桐哈哈大笑: “那帮孙子对我用各种我以前见都没见过新鲜玩意,我就在想啊,这是小九让我受著的,我出去后得让小九趴地上,让我狠狠揍一顿出气。” “小九,你要为大哥报仇,这就趴地上吧,大哥保证不打死你。” 林初九微笑: “行啊,大哥,等你先养好了伤,咱们去演武场,我保证趴地上不还手,但是我现在是武道宗师,身怀力场,到时就怕大哥破不了防。” 郑大桐脸色一垮: “小九,你能別再提这一茬吗?” 林初九扶著郑大桐上了马车,將他送到药铺上药治伤。 郑大桐自有伙计照料。 林初九去找老先生匯报经过,老先生仍是不予置评,一是老先生对凡俗爭斗没兴趣,二是林初九確实也处置得很妥当,没什么好说的。 第51章 『望剑楼』剑法 此时天色已暗,林初九仍去了林家,在林家外围找到郑源,让他带著三个小组的锦衣卫撤走下值,他自己进林家找林其正当面匯报今天的事情。 他在林家大门口却碰到了孙拓,孙拓在林家义子中排行老六,此时这个老六一副江湖豪客装扮正从林家出来,一见到林初九,大笑上前拉住他: “哈哈,小九不得了啊,年纪轻轻就独当一面,把几个外地人耍得团团转,搞得六哥我今天坐了一天冷板凳,啥力都没出上。” 林府七个义子中,今天老大在詔狱里蹲著;老二在北方军中效力,是一名参將;老三是锦衣卫试百户,出外勤已久;老四在燕京负责林家在北方的生意;老五是零江卫所军队的营副千总,还没到他出力的时候;老六则是漕帮的一名舵主。 今天林家除林初九顶在前面外,林其正还召回老六孙拓,以备万全。 林初九笑道:“我背后有家里和六哥的支持,这才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孙拓道:“关键时刻还得咱哥俩上,那几位人影都没见著呢。” “大哥在牢里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在药铺里治伤,六哥,你去瞧瞧大哥吧。” “我正准备过去呢,大哥骨头还真是硬,这点六哥我是真佩服。” 两人不再说閒话,孙拓急急忙忙赶去药铺,林初九也急著向林其正匯报。 林初九在书房里见到了等他多时的林其正,將今天的事情详细地再说了一遍。 林其正听完也表示,这次林初九处理得挺不错,然后说道: “小九,这次你干得不错,看来这半年多在千户所衙门,你成长得很快,为父甚是欣慰。” 林初九心里得意,但嘴上还是要谦虚的: “都是父亲您平日里教导有方,孩儿才有了一点小成就。父亲,那大刀帮这次出了力气,您看……” “无妨,为父会给他们一些补偿,这个你不用管,平素你也不可与他们来往太密,江湖人做事没轻没重,不好控制。” 林初九已经决定要对两个阴林家的傢伙下手,请示道: “父亲,那姓钟的和崔永良恐怕回不到江寧去了,这样会对家里有影响吗?” 林其正笑道:“两个不知死活的马前卒而已,咱们家里还没那么脆弱。” 当晚回到药铺,林初九专心修炼,他已经感到,经脉拓展已快到极致。 第二天,林初九衙门点卯后,先到街上採购了一些今晚要用得到的物事,便回药铺再细细回想了一下行动方案,自製了装备后,才去往地下室苦修,到晚上亥时许才出来。 林初九换上一套黑色劲装,检查了一下储物袋中的一应装备,腰间只掛了一把细薄长剑,从药铺侧门出去。 老先生也不管他,只当他出门溜过弯。 此时零江城街面上已见不到半个人影,这个时代,晚上为了节约能源,上床睡觉都比较早。 林初九还是运转敛息法,儘量隱匿身形前行。 来到城南一处偏僻的二进院子外面,林初九仔细感应,確定整座房子只有目標一个人,才跃起轻飘进前院,在院子里布下了隔音阵法,却未启动阵法。 林初九跃出屋外,好整以暇地敲响房门。 林初九不再运转敛息术,释放武道宗师气息,静静地在门外站立,等候主人开门迎客。 主人没有让他久等,很快房门打开,崔永良手持长刀,立在门后: “恭喜林总旗,年纪轻轻就晋级武道宗师,既然深夜来访,请进来吧!” 林初九跨进房门笑道: “崔大人手持凶器迎客,这等礼节倒是少见。” 崔永良嘴上也不认输: “林总旗手持利刃上门拜访,这等规矩也不多见。” 林初九见他关上前院大门,说道: “崔大人前日说要见识『望剑楼』的全套剑法,下官应约而来,怎能说是持刃上门呢。” 崔永良来到院中站定,挥了挥手中长刀,说道: “既如此,林总旗,请吧!” 林初九右手屈指一弹,一颗灵石飞入阵眼,隔音阵法——启动。 崔永良眼睛微缩,长刀平举,说道: “你是修仙者?” “还使不得法力,算不上正经的修仙者。” 林初九自嘲地说道,接著解释隔音阵法: “夜已深,为免打扰街坊邻里,使了些小手段。” 林初九抽出长剑,摆出无名剑法前十页的起手式,说道: “崔大人,请!” 崔永良也不多言,挥刀上前,直劈林初九手中长剑。 林初九也不收剑,剑尖画圆,削向对手握刀的手腕。 崔永良明显对这一套剑法已颇有研究,刀法使得虚招多,实招少,无论长剑从哪个方向袭来,他都可应对。 林初九前十页的剑法使完,崔永良居然都能轻鬆应对。 崔永良道: “林总旗,剑法也就这样啊,还有吗?” 林初九道: “有,但不適合你,我再使一遍这套剑法吧。” 林初九仍將无名剑法前十页的剑法使了出来,但顺序被打乱了。 崔永良终於感受到了压力,应对就开始有些手忙脚乱,好在林初九未出全力,始终收著手,崔永良勉强支撑得下去。 直到林初九使完第三遍后,崔永良终於知道自己之前研究这套剑法是多么可笑,剑法还是那些招式,使剑法的人才是关键。 崔永良说道: “感谢林总旗让我见识到了真正的全套剑法,动手吧。” 崔永良也知道人家费灵石费力气地布下隔音阵法,绝不是为了要来陪他演练剑法的。 其实林初九还真有借崔永良打磨剑法的意思,武道宗师难寻,便是寻得到,谁也不会无聊到给他练习剑法当陪练。 林初九知道再也榨不出油水,剑法一变,开始变得违反常理地诡异,崔永良竭力抵抗,步步后退。 终於无跡可寻、防不胜防的一剑刺来,直接洞穿他的神闕穴。 崔永良手中长刀掉落,嘴里喃喃地道: “原来刚才还不是全套的剑法,这种剑法,世间又有几人能接得住?” 第52章 刺客 林初九激发一张封禁符,封闭崔永良的感知和行动能力。 他收了隔音阵法的材料和崔永良的长刀,进入崔永良的屋子,仔细翻找了一遍,银子什么的都不取,只把信件和文件等全部装入储物袋。 林初九用床单將崔永良一裹,背在背上,跃出房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冬天的夜色格外深沉,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將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有零星的几点星光在遥远的天际闪烁,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林初九背著崔永良,在这黑暗中如鬼魅般穿梭,他的身形轻盈而敏捷,每一步都踏得极为精准,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 周围的一切都沉浸在寂静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增添了几分夜的神秘与诡异。 虽然使用了轻身符,但如此背著一个人长途赶路仍是非常累人,即使是以林初九超强的体质属性,也有些抗不住。 中途休息了几次,他不管有用没用,都吞了几粒养脉丹和疗伤丹药,耗时两个时辰,奔行一百五十里左右,林初九终於到了目的地——蓝田县。 这是一处县城外的驛站,零江千户所押送钟守志的锦衣卫今晚就宿在这里。 別问林初九是如何知道这个情报的,因为押送的两个小组中,就有一个是郑源的六小组。 林初九將崔永良扔在草丛里,只身进入驛站,摸清了钟守志在二楼一处房间,於是在他房间外布下隔音阵法。 林初九背起崔永良,避开巡夜的锦衣卫,摸进钟守志的房间,钟守志双手带枷,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愕然地看著背著一个包裹,从窗户外肆无忌惮翻进来的林初九。 林初九笑嘻嘻地向他问好: “钟百户,好久不见,你还好吧,担心你路上寂寞,我特地送了你的老朋友来陪你。” 说罢,將崔永良从床单中扔了出来。 钟守志惊怒大叫: “林初九,你要杀人灭口吗?” 林初九不悦地道: “钟百户,我这可是在帮你们,怕你回去江寧,没脸见人。” “林初九,你在零江自命侠义,怎可做如此卑鄙无耻之事。”钟守志怒道。 林初九冷冷地道: “你们在零江诬陷我林家之后,对付你们,我所有手段便都不过份了。” 林初九说罢,从储物袋里摸出崔永良的长刀,直接刺入钟守志心臟位置。 钟守志顿时气绝,林初九也不取刀,把崔永良移过来,將他的手握在刀柄上,林初九从怀里取出一张黑色方巾,给崔永良做了个蒙面造型。 林初九再从身上取出十多枝连发弩箭,尽数刺入崔永良身上各处,其中一枝弩箭刺入要害位置,另有一枝刺在他的神闕穴上,崔永良眼看丧命也就在顷刻之间。 抹去封禁符的痕跡后,林初九仍从窗户处翻出,来到驛站外面隱蔽处,林初九先在身上穿了一件厚实的棉服,外面套上一件崔永良身上穿的同款衣服,取出一张同款方巾蒙在脸上,再拿出一把崔永良同款长刀,然后从前院翻进驛站。 林初九故意弄了些响动出来,外围巡夜的锦衣卫登时便有察觉,高声叫道: “有刺客!” 二楼钟守志房间旁边的两个房间衝出来四个锦衣卫,架起连发弩就对著正往楼上衝来的蒙面刺客射击。 林初九快速向楼上衝去,连发弩的沉闷发射声连续响起,他除了刻意闪躲开射向头上、脚上的箭枝外,对射到上身的箭枝不闪不避,一个劲加速前冲。 他必须赶在其他人前面进入钟守良的房间。 待他衝到楼上,四名锦衣卫扔掉已清空箭矢的连发弩,挥舞绣春刀向林初九围杀过来。 林初九上身插满了弩箭,有的箭矢穿透防刺服,深入皮肉。 他顾不得伤口剧痛,挥刀將前面的两名锦衣卫手臂砍伤,抬腿將二人踢飞砸在后后面的二人身上,林初九赶上將四人尽数拍晕。 林初九衝进钟守志的房间,关上房门,计算身上的箭枝数,从身上拔出一枝带血箭矢,刺入崔永良身上,翻出窗外,关上窗户,飘然而去。 从巡夜的锦衣卫示警,到他离开,前后不过二十息时间。 一楼未值守的锦衣卫已经睡下,终是反应慢了些,有的衣服都没穿整齐就提刀拿弩衝出房门。 待这次带队的锦衣卫总旗赶到,只在钟守志房里见到两具死尸,刺客在刺死钟守志后,伤重而亡。 在奔出两里地后,林初九脱下自己特製的防刺服,有几枝弩箭仍是刺破了他的皮肉,他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口,才开始赶路,来时花了两个时辰,回去时少了累赘,一时辰左右便回到了零江城。 虽说这样处理崔永良和钟守志,漏洞极多,但林家和林初九都不太在乎,只要表面上看起来,是崔永良杀人灭口就够了。 要证明是林家乾的,却不容易。 林初九回到药铺,换上锦衣卫制服,便去衙门点卯,时间竟还有余裕。 他昨天晚上太累了,便进入籤押房的静室中打算小睡一会儿。 直到中午的时候,李玲儿衝进静室,將他揪了出来,林初九才知道他睡了两个多时辰。 李玲儿疑惑地盯著他: “昨晚做贼去啦,瞧你一副气血两亏的模样。” 林初九来了起床气,嚷道: “李校尉,你干嘛呢,长官正在睡觉,你怎么好隨意打扰呢?” “好啊,你拿著锦衣卫的俸禄,却整天就只知道偷奸耍滑,这个月你溜號都好多回了。” 李玲儿正数落著,突然醒悟过来,又被林初九给带偏了,赶紧说道: “少东拉西扯,东西拿来。” 说著把手伸到林初九面前。 “啥呀?我欠你啥了?” “少给我装蒜,糕点拿来。” 林初九这才记起,自己还欠眼前这位大姐每天一袋糕点呢。 大意了,当初为了哄她去办事,画的糕点,人家还记著呢,这可怎么跟兰儿说呢? 以前巴结大小姐,兰儿有时虽会阴阳怪气,但终究还是接受的,现在又整出一个李玲儿,兰儿非发飆不可。 哎呀!不对,我跟兰儿是纯洁的兄妹关係,她管得著我给其他人送糕点么。 第53章 开闢灵气丹田 李玲儿见他沉默不语,以为这傢伙又想耍赖: “你发啥愣呢,想赖帐呀。” 林初九苦笑道:“玲儿姐姐,我不是这两天太忙吗,我一会儿就去给你买,你喜欢吃哪种糕点?” 李玲儿道:“兰桂坊的糕点我都挺爱吃的,这样吧,每天来一种不同的,我品品再说。你这就去吧,我在你这儿等著。” 林初九只得乖乖地出了千户所去为她买糕点。 兰桂坊中这次却是兰儿娘守店子,兰儿不在店里,林初九鬆了一口气。 见到林初九,兰儿娘笑眯眯地说道: “小九啊,有日子没见你来店里啦,最近干嘛呢?” “哦,我前段时间去吴州了,婶子,我衙门里有个同僚要吃你们家的糕点,她预付你一两二钱银子,这个月您每天给她送一斤糕点过去,每次都给她换一种糕点,您看成吗?” 兰儿娘不好惹,林初九不想与她多纠缠,於是拿出一粒碎银子放在柜檯上面,交给兰儿娘,主打一个速战速决。 “成啊,这可是个大主顾,我让兰儿每天给送到你衙门门卫处,你那同僚他自个儿去取。” 兰儿娘也很高兴接了一单大生意,爽快地收下预付银子。 林初九提了今日的糕点离开兰桂坊,路上他非常疑惑,今日兰儿娘居然没有提到兰儿。 兰儿娘看著林初九远去的背影,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自言自语: “你这小子还不是想打我们家兰儿的主意,还说什么是同僚要吃糕点,八成就是你这小子想每天都见到兰儿,这才砸银子创造机会,老娘我这次矜持一点,钓金龟女婿不能著急。” 李玲儿在籤押房里等到了心心念念的糕点,得知每日都可在衙门口取一袋糕点,这才欢天喜地的走了。 到得衙门快下值时,蓝田县那边才传回消息,崔永良远赴蓝田县杀人灭口,已与钟守志同时身亡。 得到消息后,李玉堂与黄副千户便立即出发赶往蓝田县,处理这摊子烂事。 林初九下值后先去了一趟林家,林其正仍是在书房见的他。 林初九最近在林家的地位水涨船高,嗯,从他进书房的次数就可证明。 林初九並未说他昨晚做的事,只將从崔永良房间的书信和文件材料交给林其正。 林其正也不问他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接过来先放进书桌的抽屉里,然后说道: “小九,这次的事你干得很好,说明你有了独挡一面的能力,在锦衣卫衙门想再进一步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初九拒绝道: “父亲,孩儿年岁还小,只想將功夫练好,不想升官,再说了,官场上我也不太適应。” 林初九若不是出去办案子或办其他事,待在衙门里就是一门心思练功,对衙门內的事情確实不太上心。 林其正也不勉强,从抽屉里拿出四瓶养脉丹递给他: “这是奖励给你的,你便好好练武吧,升官什么的,以你现在年纪,以后的確有很多机会。” 林初九坦然接了,这丹药於武道宗师修炼还有些用处,他现在也找不到更高级的化劲丹,只能先勉强以养脉丹凑合著用吧。 离开林家,林初九回到药铺后便专心修炼,最近他感觉拓展经脉越来越艰难,经脉拓展已接近极致。 两天后,李玉堂和黄副千户才带著一眾锦衣卫回到零江,死者则被南镇抚司的人带走了。 崔永良之死疑点很多,一个武道宗师被连发弩所杀,实在是匪夷所思。 仵作验尸后也发现,虽说崔永良的致命伤是弩箭刺入心臟,但他的神闕穴先被一种纤细利器刺穿,身受重伤,这才失去反抗能力,这种利器像极了『望剑楼』杀手常用的长剑。 南镇抚司也派了得力人手赶到蓝田县。 当时在场眾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典型的杀人灭口。 细想下来,此次爭斗的双方都有可能出手杀人,林家反而嫌疑小些,另一方才有杀人灭口的需要。 事涉京城大佬,在场之人都是职场老鸟,谁也没有当场说出心中的猜想。 眾人心中还有一个疑问,就是当时杀手是如何做到的,让崔永良身受重伤还要闯进驛站来杀人?崔永良为什么要来杀人?以他当时的伤势本该失去行动能力,他是如何杀得了钟守志的? 眾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杀手从始至终都没有现过身。 他们不知道的是,凡俗武者以常规思维来復原案发时的情形,当然会觉得许多地方都莫名其妙。 李玉堂和黄副千户虽闭口不谈蓝田县的案发情形,但当时零江千户所在场的锦衣卫眾多,衙门里自然有相关谈论,人人都来猜上一猜凶手当时的作案手法,衙门里立马多出不少神探,將案发时凶手是如何如何做的,说得头头是道。 各种版本都有,啥稀奇古怪的想法都能被说出来。 对这些可笑的推理,林初九也有耳闻,差点失笑出声,心道:我要是能提前听到你们的这些建议,或许不用那么辛苦地背著崔永良赶路了。 千户所的锦衣卫中高层却进入了另一场竞爭,衙门空出两个职位,有希望的官员便动了心思,很多人付诸行动。 林初九確实没这个想法,在这一段时间专心修炼,每天都在向那个极限逼近。 十二月初八的一天晚上,林初九终於感觉到经脉再也无法拓展。 当晚在老先生指导下,林初九轻轻鬆鬆开闢灵气丹田成功,感受体內充盈的灵气,全身暖洋洋轻飘飘的,林初九欢喜不已,当即呼出系统。 体质:肉体强度5.8力量5.9敏捷6.5智力2.3精神9.2 修为:炼气四层(0/100) 武道宗师(20/100) 修真功法:长春正气诀、轩辕炼神法(361/361) 武道功法:拳法大成(武技明细)、剑法大成(武技明细)、刀法大成(武技明细)、枪法小成、轻功大成、弓箭精通、基础炼体大成。 修炼感悟:75/100(须含至少2次战斗感悟方可转化为自由技能点,已满足。) 自由技能点:0(可用於攻克修行难题,突破小境界,大境界突破可增加20%成功概率) 第54章 开工典礼 林初九看著系统数据,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这各项数据升幅都相当惊人。 除炼气修为变为四层外,体质属性各项基本都涨了差不多1点,千年未动分毫的智力居然一下子涨了0.2。 炼气修为的质变反哺武道修为,武道修为的提升也很巨大,很多项武道功法直接升级。 特別是轻功大成,让他对阵炼气后期的修仙者时,有了很大的容错空间,闪避、近身都能增加他与炼气后期修仙者战斗的能力。 只要让他近了身,那天那位文士便没了还手之力。 如果他有一把能增强破防能力的长剑,近身战斗將毫无悬念。 只有远程攻击是他的短板。 李必能力强,符籙多,但战斗方式让他不敢恭维。 那天在桔州岛,李必最后一个组合打击还是很有创意,他若上来便用这招,战斗结果便有可能反转。 可惜李必按部就班,一步步升级的攻击,让林初九慢慢適应了与炼气后期修士战斗的节奏,李必再想翻盘就不可能了。 第二天,十二月初九,南镇抚司的嘉奖令便到了,鑑於黄副千户和林初九在吴州府表现出色,这次都获得了一次二级功勋、十枚养脉丹; 其他参与人员:张永辉三级功勋、二枚养脉丹,六到十小组全体人员均获四级功勋、二瓶淬骨液,一到五小组的人员奖励就稍差了一点。 意外的是,林初九再次拔得头筹,不声不响获得升职,成为了锦衣卫试百户,令一眾暗中寻求升职的同僚小心臟碎了一地。 两个多月时间,林初九从锦衣卫小旗升为试百户,有功勋和武道宗师实力这些因素,人脉关係也有可能成为他升职的资本,与第一次升为锦衣卫小旗的意外,这次升职显得顺理成章。 林初九协助百户章劲风工作,分管一到十行动小组。 林实九推荐郑源接替自己成为锦衣卫总旗,推荐李玲儿升级为锦衣卫小旗,居然也获得通过任命。 自然又是一场酒宴,用掉了林初九最后一次免单机会。 这次更离谱,连很少出现的千户所千户李玉堂也来了,其他千户所高层也是倾巢而出,尽数来了。 林初九一说要办晋升宴,一品香如临大敌,当天推掉了所有已预订的酒席,临时客人全部都不接待,就这样一品香还觉得不保险,从同城林氏酒楼抽调人手过来帮忙。 为了接待这群武夫,一品香使出浑身解数,但总算圆满完成了接待任务,没有给九少爷丟脸,当晚一品香一算帐,巨亏二百一十两银子。 林府竟还发来嘉奖令,当晚全部接待参战人员均获得一两银子奖励,一品香眾人从上到下兴高采烈,希望九少爷赶快继续晋升,好再办一场晋升宴。 当晚林初九要扶张武生回去,张武生已经醉得站都站不稳,也知道不方便再让林初九送了,叫了一个住得近的九组同僚互相搀扶著回家,林初九在后面跟著,直到他们进了家门才离开。 十二月初十,林初九衙门点卯后,就去了牛头山。 经过近两个月的建设,矿场工程已基本完工,隨时可以投入使用,围墙外面还有一圈木柵栏,柵栏內的菜地里的菜已经长得绿油油,而且品种多样,鸡、鸭、狗均有各自的地盘。 林初九决定三天后开工挖矿,让曾勇荃赶快把工人和护卫招进场。 当天下午林初九去林府请安,邀请林其正参加开工典礼,林其正欣然应允。 第二天,他又去府衙县衙邀请两位父母官、回到衙门邀请千户所高层参与开工典礼,均表示必须到场。 这天下午,他又去了牛头山安排开工典礼事宜。 十二月十三,卯时零刻刚过,林初九就去兰桂坊邀请兰儿去牛头山玩。 兰儿娘也是刚起床,兰儿娘脸上笑眯眯地说: “去吧去吧,要是赶不回来,在牛头山住一晚也没关係。” 心中却想:只要你这小子敢对兰儿下手,明天老娘就去林家做客当丈母娘。 林初九觉得有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感觉兰儿娘的危险性不在筑基修士之下。 兰儿还赖在床上,听到林初九来了,乾脆利落地起床洗漱,长这么大,兰儿起床就从来没这么麻利过。 兰儿出来便火急火燎:“快走快走,我想春儿了。” 到林氏鏢局牵了春儿出来,兰儿却不会骑马,林初九赶时间,也不能牵著马儿走去牛头山,只好让兰儿坐在自己后面。 两人一骑向牛头山赶去,过了一会儿,兰儿却不乐意了,说在后面看不到风景,坚持要坐前面,林初九无奈,只得將她抱到前面。 又行一阵,兰儿红著脸说:“我还是坐后面吧!” 林初九也是鬆了一口气,將兰儿抱回后座,少女路上再没出什么么蛾子。 到了荷花庄,林初九下马后弯著腰直不起身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復. 兰儿也不来理他,此时,一条红地毯从荷花庄直铺到牛头山,道路两旁,曾勇荃不知从哪搞来一些冬天开的盆花,每隔不远便摆上一盆. 庄前十余个年轻女子穿著统一的服装,一字排开,等待客人的到来,兰儿眼睛都直了,跑回林初九身边,要求也要穿统一服装。 不待林初九吩咐,一个机灵的荷花庄少女跑过来说道: “老板娘,我带您去换衣服。” 少女脸儿红了又红,却不肯纠正对方,跟著她便去了。 林初九忍不住揉揉脑袋,这个兰儿可真是要命,嗯,还有那个不省心的兰儿娘。 兰儿穿了服装出来,在林初九面前转了五六七八圈,等听到林初九说:好看,才跑过去跟荷花庄少女们站在一起,当起了迎宾小姐姐。 实际上这会儿还早,客人一时半刻还不会到来。 这时曾勇荃也过来了,匯报了准备工作情况:山下引导的人、山上领著参观的人、开工典礼场地布置、午餐等都已经安排好。 巳时三刻左右,已有客人过来,却是曾勇荃邀请的城內富户,然后陆续有客人过来。 林家人也在这时到了,林其正和夫人姜氏,以及大小姐和小蝶,身后还跟著林府的一眾掌柜、管家和护卫等。 林初九上去与林氏夫妇请安寒暄后,与大小姐也说了几句话,大小姐这次要装淑女,说话小声,动作温柔。 待他们见礼完毕,兰儿主动跑过来,要接这一单客,一路上介绍牛头山荷花庄等各处风景、建筑、人物、典故,嗯,刚跟同事们学习补了课,算是突击上岗,典故其实就是不久前的牛头山案子。 兰儿介绍得极是卖力,表演夸张,今天说什么也要给大小姐一个下马威。 大小姐气得牙疼,有心要给这小妖精一点好看,小蝶却不停提示今天一定要淑女,不能前功尽弃。 姜氏是此道高手,兰儿的段位跟她比,连提鞋也不配,但却默不作声,看著女儿吃瘪,只觉得好笑。 大小姐与小蝶加快脚步,走去前面,再不肯受这份气。 到了山上自有林家旧臣为她们服务,领著参观牛头山,大小姐觉得哪哪都好看,到了菜地里都不捨得出来,最后听说还有老板办公室,就一头扎进去,把这里给占了。 最后是小蝶说开工典礼要开始了,请小姐过去观礼,这才出来。 第55章 只闻新人笑 典礼在矿场门前一个大空坪上召开。 林初九致欢迎辞: 欢迎各位领导、各位来宾蒞临牛头山,在各级领导和各位朋友的关怀帮助下,牛头山矿场终於建设完成,我代表牛头山矿场对各位的关心和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谢,接下来我们將继续保持饱满的热情,將牛头山矿场建设成一个高標准高效率的矿场,注重质量,注重安全,更好地为大炎服务。 大小姐看著台上讲话的林初九,脸上容光焕发,只觉得这小贼终於长大了,成了锦衣卫的官儿,现在还是一个矿场的老板。 再也不是那个陪自己瞎胡闹的小跟屁虫。 可惜自己却要离开他,离开这里,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一起玩闹? 大小姐想起童年往事,不由痴了,直到小蝶推了推她,大小姐压著嗓子恶狠狠地对小蝶说道: “这就是你的黑风寨,现在被人家给占啦,你老是守著我干什么,你该去守著小九。” 小蝶无语,只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来宾致辞后,就是开工剪彩。 林初九邀请了林其正、吴学甫、李玉堂和赵泳为牛头山开工剪彩。 作为礼仪小姐,兰儿为林初九递上剪刀,盯著他的侧脸会心微笑。 台下主僕二人相顾无言。 正是: 兔子厌旧毛,皇帝好新衣。只闻新人笑,哪听旧人哭。 ---------------------------------- 中餐便在山上摆开几十张桌子,宾主尽欢。 傍晚,林初九將少女送回兰桂坊,兰儿娘心想:这小子大大的狡猾,把一个如花似玉、冰清玉洁的女儿放在他身边,他居然不动心。 逃过一劫的林初九回到药铺便开始准备挖墙角的事,嗯,挖自己矿场的墙角。 拿出牛头山图纸,与老先生一起仔细选择开挖路线,以及如何运出施工垃圾。 说到这个,林初九拿出一个贴身藏著的小袋子,连老先生都惊了: “你个败家子,你难道要用价值五百灵石的储物袋装渣土?你也不会用呀。” 林初九右手水平张开,一本修仙书籍凭空出现在手上。 连老先生也搞不明白了,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如何做到使用储物袋的,还做得这般轻鬆写意。 明明修仙界常识是,要在炼气后期,神魂达到一定程度才可以的呀,他知道林初九神魂强大,但能比炼气后期还强? 修炼轩辕炼神法的修士,神魂的確比其他修士强大,但神魂优势一般要到筑基期才体现出来。 看来到了炼气后期,这小子说他能使飞剑了,也不必大惊小怪。 挖墙角这事也不急,还得等矿场施工面到了一定程度才能干。 当晚修炼长春正气诀,仍是双聚灵阵双灵石结点,老先生说这灵气浓度基本上堪比一阶灵脉的中心区域。 开灵丸自然也有了用武之地,每天修炼一粒,一瓶十粒,眼看就要见底,幸好李必还馈赠了三瓶,让他一个月內都可以嗑药。 每天都能感应到丹田灵气的扩张,林初九进了地下室就不想出来,直到老先生来撵他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子还要研究神魂运用、基础符籙、基础阵法,修炼敛息法、基础法术,武道也不能放下,林初九整天忙得很,恨不得將时间掰开来用,连去千户所衙门上值都不怎么想去了 林初九自然被老先生批评了好几次:修炼是为了生活,若只是会修炼不会生活,那战斗力再强、活得再久又有什么意思。 林初九表示受教,对修炼做了时间分配计划,武道只在早晨练一个时辰;在衙门只研究神魂运用、基础符籙、基础阵法;回药铺修炼长春正气功、敛息法、基础法术。 如此坚持了十多天,他感觉还蛮好,自身各项数据都有不少增长。 这一天到了腊月二十四,兰儿来衙门找他,让他晚上去兰桂坊过小年,林初九考虑到老先生不太爱出门,便道: “兰儿,掌柜的一人在药铺过年,我过意不去,要不,还是你和你娘来药铺吧。” 少女等的便是这句话,却说道: “我娘说了,一个女孩子去人家家里过年怕是不妥。” 林初九嘴里那句『要是不便那就算了,各回各家罢』还没说出来。 少女便抢著说道: “我娘又说了,要是去小九家过年,倒是无妨。” 林初九可不相信兰儿娘会这么说话,她大概会说: 兰儿,你今年便去小九家过年,掌柜的老了,你去儘儘孝心,过完大年,待到正月十六再回来也不打紧。 兰儿娘已经铁了心要放弃一千两银子了。 林初九只得道:“那好吧,你跟你娘早点打烊,过去药铺。” 少女道:“那当然,我先去买菜,你早点回家。” 林初九又是一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一个小姑娘这样说话会让人误会的,再说了,你就这么肯定能成为我家的家庭煮妇吗? 下午,林初九没等到衙门下值,便又提前早退,前往南城林府请安,出来时见小蝶在远处屋角,便走了过去,小蝶见他过来,转身往之前那处偏僻处行去。 小蝶站定,等林初九过来,便投身入怀,双手紧紧环抱他的腰身,此处虽说偏僻,但绝不是没人经过,若是被人撞见,林初九倒还没啥,小蝶非被严惩不可。 林初九推也推不开,小蝶又在他脸上来了一下,这才放开他,自从上次那一下后,这小丫鬟胆子越来越大了。 小蝶反倒是羞红了脸,小声说道: “小姐说了,只有这样,九少爷你才能不忘记我们。” 林初九道:“这种事你怎能听她的,要是被人撞见了,把你赶出府去,你怎么办?” 小蝶说道:“小姐说,要是被人撞见,把我赶出府去,正好可以去九少爷那里,盯著你。” 林初九被这对主僕的脑洞给震蒙了,这是一个小丫鬟的事吗? 出了这种事,丫鬟被赶出府是最轻的惩罚,大小姐你就確定,小蝶不会被乱棍打死或者沉井什么的吗。 最大可能是,大小姐名声因此受损,主家心里有气,小蝶被乱棍打死或者沉井,才是她的结局。 林初九道:“以后万万不可如此,你还得跟著大小姐出嫁,若是名声有损,会让姑爷家看不起。” 小丫鬟道:“小姐说了,有损就有损,大不了不嫁。” 行事莽撞的大小姐也不蠢,只怕也是想利用这件事自污,趁机就留在零江了。 林初九开闢灵气丹田后,已经打算走修仙之途,没想过这么早娶妻成亲,既然不想娶,当然不能耽误了人家,所以不可能陪著大小姐胡闹。 其实这么多天下来,他也想明白了,大小姐並非不愿外嫁。 如此胡闹,只是气不过林初九这个死忠粉身边有了其他女人。 自己那日在林家演武场神魂激盪,吐血生病,恐怕也是察觉到大小姐对自己並无多少男女情爱之意,前身的执念终成泡影。 林初九道:“你就跟著大小姐这般乱来么?” 小丫鬟盯著他的眼睛,道: “我自己也老是念著你,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我心里就难受。” 说罢,小丫鬟转身往后院走去,几步之后又回过头来,说道: “小姐说她又想吃兰桂坊的糕点了,九少爷您下次带过来罢。” 林初九心里沉重,点头道: “好!” 第56章 年终总结 林初九回到药铺后院,兰儿在屋里洗菜,兰儿娘在坪子上架了个菜板,正在剁肉馅,老先生在一旁陪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老先生明显很享受房子里的这种生活气息。 见到林初九回来,兰儿娘说道: “小九,快去厨房里帮忙,你一个大老爷们就会在外面瞎玩,让女人在家里忙得屁股都挨不著橙子。” 什么叫家里的女人了,我还没说要成家呢。 兰儿娘很厉害,林初九不敢与抗,快步去了厨房。 少女羞得不敢回头,小声道: “九哥哥,你別听我娘瞎说。” “兰儿,我看你是挺忙的,她倒不是瞎说。”林初九又开始嘴欠。 “你也儘是瞎说!”兰儿不再是两个月前动不动爱哭鼻子的兰儿了。 “兰儿,我来帮你吧,免得你娘又来瞎说。” “你就待著吧,我不要你帮忙。” 林初九就听话地待著,平常这些事大多也是老先生在弄,他还真不怎么参与,只拿眼睛看著兰儿忙忙碌碌。 “九哥哥,你还是出去吧,在这儿净瞎捣乱。” 林初九只觉六月飞雪:我一动不动地待著,捣什么乱了?委屈地被撵出了厨房。 当晚,老先生和兰儿娘都喝了酒,林初九自然要作陪,兰儿负责倒酒。 兰儿撑著小脑袋看著三人饮酒聊天,其乐融融,她的小脸上容光焕发,心里面装满了幸福快乐。 饺子煮了两盆,林初九独占一盆,看得兰儿娘心里直犯嘀咕,这样的大肚汉適不適合做女婿? 腊月二十五,林初九到衙门点卯后,去了牛头山,矿场开挖已经十多天,他也想来看一下进度。 到了牛头山一了解,矿场竟然已挖出矿石三千多斤了,每天都能挖二百五十斤以上。 陪同的曾勇荃就特別不理解了,原来他挖矿的时候,每人每天只能挖十斤,现在到了林初九手里,为啥每人每天可以挖十五斤以上。 林初九给他科普了下『吃大锅饭』和『多劳多得』的区別。 曾勇荃也给他说了喜讯,自从牛头山开工典礼后,水泥作坊生產的水泥已经供不应求,建筑队也接了不少活,年后就开工。 作坊目前正四处採购水泥原材料,过年也不准备放假,加班加点生產水泥,以备来年。 说到放假这事,林初九决定还是给矿场工人们放几天假,过完年才执行封闭管理。 老李没有家室,决定留在山上过年,刚好可以守一下工地。 林初九叮嘱曾勇荃,在过节期间关照一下老李的吃饭问题。 林初九进了矿洞,在灵气最浓郁的操作面感应了下,觉得最多再挖三十米就有机会见到灵石。 他也顺便跟曾勇荃,结算了一下工程款,最后凑了个整数,补给曾勇荃四百两银子。 他身上剩下还有近三百两银子,先给工人预支了工钱,发出去七十两银子。再付了开工典礼经费一百两,就只剩下一百三十两银子。 他不怎么花钱,过年有百多两银子在身,应该足够了。 腊月二十六,衙门里一些家在外地的同僚今天就准备回家过年,锦衣卫总旗以上官员开了个总结会,分派了一下过年期间值班任务。 林初九单身一个,当然地被安排在除夕值班,算是值班领导。 年前再没什么事,林初九安心修炼。 除夕早晨,林初九就赶到林家请安,並为每位长辈都带了一份礼物,大小姐也有一份,兰桂坊出品。 然后得了四个红包,其中一个大小姐给的,还有一大袋包好的饺子和一些米麵腊肉之类过年食品,林家专门安排了马车给他送到药铺。 兰儿前两天来联繫过年去她家,林初九说除夕要值班,就拒绝了,也没有邀请她们娘俩过来药铺,兰儿噘著小嘴满脸的不乐意。 中午,老先生做了腊肉和饺子,林初九陪著又喝了几杯,才去衙门上值。 看著冷冷清清的衙门,林初九直接躲进籤押房修炼。 林初九也要搞个人修炼总结。 姓名:林初九 年龄:17岁 身份:锦衣卫试百户 体质:肉体强度6.2力量6.5敏捷6.9智力2.5精神9.5 修为:炼气四层(38/100) 武道宗师(36/100內劲化劲) 修真功法:长春正气诀、轩辕炼神法(361/361)、敛息法入门(0/100) 武道功法:拳法大成(武技明细)、剑法大成(武技明细)、刀法大成(武技明细)、枪法小成、轻功大成、弓箭精通、基础炼体大成。 修炼感悟:86/100(须含至少2次战斗感悟方可转化为自由技能点,已满足。) 自由技能点:0(可用於攻克修行难题,突破小境界,大境界突破可增加20%成功概率) 这二十多天,炼气四层进度已经超过三成半,按这个进度,再有四十天炼气四层就会圆满,武道修为反而被赶超了。 体质属性经过前段时间的飞速暴涨后,增长速度终於慢了下来,各属性仅有0.2-0.5涨幅。 他的敛息术修炼有成后,居然被收录进系统面板,这门法术竟然还能升级。 炼气进度这么快,应该与炼神法有很大关係,毕竟他运气周天的速度要远超其他人,加上双聚灵阵双灵石节点,不惜本钱地投入灵石,再加上开灵丸也提供了助力。 不过现在估计灵石快要告急了,开灵丸也只有十多枚。过完年就要处理这两件事情。 接下来的时间,林初九用来研究神魂运用和基础符籙。 林初九拿了一支普通毛笔,蘸了墨水,在白纸上绘製符籙,既训练了绘符,也锻炼了神魂运用。 到申时末,城里开始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响起,整个城市成为欢乐的海洋。 林初九怔怔出神,那遥远的世界,此时会有人记得我吗? 此时,敲门声响起,有人在外面说道: “林大人,你家里人过来给你送晚饭。” 听声音是那个在门卫室值班的校尉。 林初九出来,见到兰儿在门外寒风中不停搓手。 兰儿见到林初九出来,便走到门前。 “九哥哥,我给你送晚饭来啦,你们这可真冷。” “兰儿,快进来吧,外面冷”林初九向兰儿招手。 兰儿有点心虚地看了眼门口威严的另一名锦衣校尉,见他目不斜视,没有反应,这才拎起一个食盒,飞奔进来。 千户所衙门一般不允许外人进入,但现在衙门里人员稀少,又逢过年,门卫也就抬头望天,装著看不到刚才有人进去了。 林初九牵了她冰冷的小手进了籤押房。 “这里面就暖和多啦,这是烧鸡,这是扣肉,这是腊鱼,嗯,还有饺子和酒。” 少女不停地从食盒中往外拿食物: “你快吃吧,还热的呢!” “你吃过了吗?我看这饺子才刚出锅。”林初九道。 “我吃过了呀,菜一出锅,我就赶紧吃,担心给你送过来会凉了。” 林初九从烧鸡上撕下一个鸡腿,递给她: “来,陪我一块吃。” 兰儿接过鸡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哇,九哥哥,你这是画的什么?”兰儿一下子又发现了新大陆。 第57章 再见元慎 林初九正在往嘴里塞扣肉,说道: “我在画兰儿呀,怎么样,画得好看么?” “你画我干嘛,画得这么难看。”兰儿红著脸嘟起嘴。 林初九拿起那张练习绘符的纸,疑惑地左看右看: “这不是挺美么!” 少女却转移了兴趣,拿起毛笔说道: “我画一个九哥哥!” 少女在白纸上挥毫泼墨,不一会儿,一个身躯肥大,有四肢,头部像狗又像猫的动物跃然纸上。 林初九拿起那张『兰儿』与这张新作放在一起,点头赞道: “不错不错,我瞧著倒是配得上。” 少女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又来胡说八道。” 二人谈谈笑笑,兰儿带来的食物倒是消灭得差不多了,酒却只喝了一半。 林初九收起碗碟放进食盒,说道: “兰儿,我送你回去吧!你娘还在家等著呢。” 少女不想走,却也没有在这赖著的理由。 出门的时候,林初九將那半壶酒给了门口的校尉。 將兰儿送到兰桂坊,少女却不想进去,拉著林初九要去放烟花。 这一晚,二人放开拘束,化身孩童,尽情地玩闹了一个时辰,兰儿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兰桂坊。 大小姐也是这般爱玩闹,每年除夕夜晚都得姜氏逼著回家,连林初九也经常跟著挨训。 她现在,想出来玩闹一番,也是不成的了。 大年初一早晨,林初九算是下值了。 先回药铺,给老先生请安拜年。然后去了林家,给长辈请安拜年。 对於他来说,这个春节就算是过完了。 其他人在忙著走亲戚拜年的时候,林初九都待在家里修炼,每天一点的进益,让他乐此不疲,沉浸其中,经常还得老先生提醒:劳逸结合,欲速则不达。 这时他才会记起自己还是武者,就会练习武道,活动一下筋骨血肉。 他试著激发符籙,居然一次就成功,老先生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自己也认为这是理所应当,他学习绘符也有一段时间了,对符籙力量的运转原理有较深的理解,而且他精神力快达到10点,神魂运用也初窥门道,加上灵气丹田已可提供灵力,能激活符籙才算是正常。 但那件铁环法器却无法完成祭炼,他灵气丹田的灵力还不足以让他完成这一步。 初七晚上,药铺地下室,修炼完长春正气诀收功,林初九问道: “先生,牛头山的灵石暂时还没法挖掘,咱们手上还有多少灵石?” 老先生也不说话,从里衣里摸出一个储物袋,扔给林初九,林初九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白布袋,將灵石倒在地板上,共九十八枚。 其中还有三十六枚灵石,蕴含灵气明显不足,按林初九修炼的消耗,估计五、六次就得报废。 其余全新灵石大概可以维持一个月左右。 也就是说,最多四十天之后,林初九就没法修炼了,那时牛头山的灵石能不能接上,还没谱呢。 而且开灵丸眼下就只剩一瓶,没有开灵丸也会拖累修炼进度。 林初九將灵石装回储物袋还给老先生,一筹莫展。 老先生笑道: “我炼气中期时,身上能有九枚灵石摆出一个单聚灵阵,那也是比什么都高兴的事儿了,很遗憾,那时我一次也没攒够过这么多灵石。” “先生,那时您如何修炼?” “在山门靠近中心区域,灵气浓郁的位置只有內门弟子才能修炼,外围虽说灵气稀薄,但也是可以修炼的,大概就是相当於此处单聚灵阵的灵气浓度吧。” 老先生顿了顿,接著道: “那元慎邀你入太清门,原本是好事,你在太清门苦修个三五十年,未必不能筑基,但有了牛头山,你便可以有更多选择,若你在二十岁前晋级至炼气后期,便可直入太清门內门,以后的路途就会轻鬆许多。” 林初九道: “学生便在这红尘俗世中未必便不能修至筑基。” 老先生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万不可作此想,闭门造车不可取,就算你能筑基也必前路断绝,没有任何一个修仙大派会收一个已经筑基的修士入门。” “那为何先生不收我入轩辕?”林初九仍不甘心,旧事重提。 “你不能加入轩辕,上次我便已说了。”老先生语气冷冰冰,接著又道: “我轩辕剑修战力无匹,但论到修真得道,是比不过三清道门的,他们才是修仙界的主流。 待你修至炼气后期,入太清门的事还得著落在这元慎身上。” 初八早晨,衙门点卯,千户所又开了一次高层会议,俗称收心会。会后,林初九便去了抱朴观。 仍是上次那个道童领林初九进去,林初九在三清殿见到了元慎道长。 林初九拱手施礼,说道: “晚辈林初九,拜见法师!” 元慎道长还礼后,让林初九在下首的蒲团坐下,说道: “林试百户灵气丹田凝实厚重,基础扎实,前途不可限量。林试百户若能捨弃红尘繁华,割捨牵绊,加入我太清门,想来筑基无忧,必能成为吾辈中人。” “晚辈心慕太清,法师之议,晚辈甚是意动,若近期能理清凡尘俗事,必来寻法师,恳请法师荐入太清山门。”林初九又施一礼,说道: “晚辈今日冒昧前来,想向法师求购两瓶开灵丸。” “於这红尘俗世中修行炼气殊为不易,林试百户所请,贫道原该施以援手,只是这开灵丸於贫道无用,並未常备此丹,却是爱莫能助。”元慎说道。 元慎道长获取开灵丸也须得迴转山门,但山门路途遥远,不可能专程去购几瓶低阶修士的丹药,若说顺道,却不知要等到何时,他不愿隨意承诺,种下因果,便只能拒绝了。 林初九辞別元慎道长,出了抱朴观。 要想在俗世中求购修仙之物,原是不易,他之前从李必和那文士身上得了些可用之物,这种机会却又不可复製。 下午,林初九去了牛头山,此时矿上早已开工,荷花庄水泥作坊初二便开始生產,矿场工人也急了,初三便来到矿场开工,仓库里已经有了五千斤矿石。 存货太多容易引人覬覦,林初九让老李与林氏珠宝行联繫,让他们儘快將货拉走。 他再次下到矿洞,此时灵气浓郁的那处操作面还有村民正在作业。 仔细感应灵气浓度,对比上次的灵气浓度,再计算挖掘进度,发觉最多二十天就有可能挖到灵石。 他出来立即找到老李,將他带进矿洞,说这条操作面一直延伸向下,非常危险,最多再有十五天,必须停止挖掘,封闭矿道,开闢其他操作面。 虽说这个操作面出產玉石矿最多,但既然是九少爷发了话,老李当然遵从。 第58章 护送 正月初九,林初九刚到衙门,章劲风就找到他,说黄副千户找他。 黄副千户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手臂已经完全康復,情报组的杨试百户也在他房里。 等眾人互相寒暄两句,黄副千户道: “林试百户,昨晚南楚一个重要密谍到青州府百户所投诚,指名要见镇抚大人,青州百户所连夜將这个重要消息送来了零江。” “青州方面请求千户所派人护送这个密谍去往南镇抚司,章百户直接点了你的名,这个护送任务就交给你了。” “你与情报组的杨试百户去一趟青州,接了人,直接去往江寧,南镇抚司那边也会派人接应,此次护送,由情报组內围贴身保护,你们行动组负责外围。” “路线及具体行动策划由杨试百户负责。” 章劲风补充道: “小林,这个密谍非常重要,现在消息只控制在小范围,你下面的人也不允许知道具体情况。时间紧急,你们一个时辰后就要出发。” 去一趟江寧来回至少二十多天,会耽误牛头山挖墙角。林初九著实不太想去,但此时势必不能推辞,於是站起身说道: “卑职保证完成任务!” 见他表態乾脆,黄章二人都大笑出声,黄副千户说道: “林试百户年纪轻轻,气度沉稳,能力也是有目共睹,此次护送必能再立新功。” 林初九回到自己的籤押房,叫来郑源,让他手下的五个小组跟他去青州,只说又要出一趟长远差,让下面的人一个时辰內要准备好。 估计下面小旗官又要发牢骚,林初九却出了千户所直奔回药铺。 老先生听说他要去江寧,便给了他四十枚全新灵石,嘱他在路上修炼也不可懈怠,並传授了他一套隔断禁制阵法。 林初九阵法基础扎实,不到半个时辰就学会了这套阵法。 另有十五张符籙,这些符籙乃是从李必和吴州文士身上所得,火球符和冰箭符各四张,避水符、轻身符、净身符各有两张,另有一张疗伤符。 丹药三瓶,其中疗伤丹药两瓶,解毒丹一瓶。 最后老先生拿出一把纤细长剑: “这把剑跟了我几十年,你拿去防身吧,对修士护身灵盾也有效果,知道用这把剑的规矩吧?” “不可用此剑隨意伤人性命,保命的时候才可使用这把剑,不可对非修仙者使用此剑。”林初九答道。 “你既然要用到这把剑了,想必是遇到不可力敌的强敌,须记住,此时战斗需得尽全力,斩杀敌人方可保全自己。” 老先生神色严厉,好似下一秒便要手刃敌人。 林初九躬身受教。 青州府在零江以东,距离约二百里,林初九带领手下五十多名锦衣卫,经过三个多时辰赶路,终於在天黑前到达青州府。 杨试百户与林初九一路同行,他情报组的手下却已经先一步赶到青州。 青州百户所百户蒋泉安乃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壮汉,浓眉大眼,孔武有力,也曾任千户所行动组主管,两年前才调到青州府任职。 林初九手下大部分锦衣卫校尉都认识这位老长官,纷纷上前施礼打招呼。 蒋泉安见千户所派了个十七、八岁的娃娃,来负责押送如此重要的人物,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既是上面派来的人,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对林初九明显就没那么在意,所有事情便只与杨试百户沟通交代。 林初九落得清静,反正路上的大小事务也全部由杨试百户做主,他只负责一路上的武力输出。 杨试百户见蒋泉安如此轻慢林初九,林初九却神色如常,心下称奇,这林初九年少位高,已是千户所內数得著的人物,但竟没半点少年意气,对蒋泉安的做法,没有丝毫不愉的神色。 此次护送,將乘船沿泠江进入炎江,由炎江直达江寧。 杨百户已將此次护送计划与林初九探討过,走陆路虽近,但接触的人太多,容易发生意外,还是从江上乘船更利於安保。 这样对林初九修行也更有利,走陆路骑在马上,可没办法修炼长春正气诀。 晚上正戌时进入全城宵禁后,林初九带著人护著一辆马车,出城前往码头,上了一艘楼船,这次的船与上次前往吴州的楼船相仿。 杨试百户全程在马车上陪著那名南楚密谍,上船的时候,那人用黑布包裹全身。上到楼船上后,杨百户也是与目標人物住在一个房间,周围房间都是情报组的锦衣卫人员。 一位情报组的小旗过来,请林初九去与那名南楚密谍见了一面。 那人年纪五十岁左右,长相瘦弱,下顎留须,举止文雅,不像密谍倒像个教学先生。那南楚密谍居然认识林初九: “这位想必是大名鼎鼎的林试百户,果然是英雄少年,老夫也是久仰大名的。” “不敢当先生谬讚,既然到了大炎,先生勿虑自身,我等定当护卫先生周全。” 上次在春香楼,林初九让三位修仙者束手就擒,南楚情报系统必然对他生出忌惮之心,对他的身份肯定做过详细调查。 “既是林试百户亲来,老夫安全必可高枕无忧,有劳了。”那人又对林初九施了一礼。 杨试百户心道:蒋泉安,瞎了你的狗眼,你都没有敌人了解林初九。 他却不知林初九已是修仙者,对凡俗世界的爭斗已越来越无所谓,千户所內部的事情他都已不甚关注,又怎会在意下面一个百户对他有什么看法。 但既然领了任务,林初九还是会认真完成,他先给五个小组的锦衣卫做了分工,晚上轮流有两个小组值勤,巡视江面和巡查楼船內部。 有武者中境的锦衣卫总旗郑源负责统一协调各小组行动,如此林初九便可安心修炼。 林初九在自己的舱室布下禁制,然后再布下双聚灵阵,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行。 过年这段时间,他已將炼气四层的进度推到过半,距离他开闢灵丹田也就才过去一个月。 之前三个月为了修炼轩辕炼神法,他炼气修为停滯不前,直到轩辕炼神法贯通第一个穴位后,炼气修为才开始缓慢进展,可说他之前积累已久,如今进入炼气四层后爆发增长,倒也算是厚积薄发。 对基础法术的修炼也有了进展,火球术就是他现在能用的第一个法术,不过指甲盖大小的火球,用来生火倒是足够了,用来战斗那就是个笑话。 敛息术也已经掌握,他运转功法待在阴影处,凡人基本无法发觉他的存在,若在凡俗界当个刺客的话想必可做个金牌杀手。 至於收敛自身修为,他才炼气四层,也没啥好遮掩的。 神魂运用的话,那门道太多了,他现在基础应用已毫无问题,一些精妙的法子需要自身法力配合,他也没辙了,他炼气四层没多少法力供他使用。 第59章 遇袭 他如今已可绘製一些基础符籙,但都是在白纸上,真正绘製符籙,还需要两样宝贝,符笔和符纸,这些他都没有,想检验自己的学习成果都没办法。 武道也不能放下,如今武道才是他的立足根本。 他要修炼的东西很多,也只能慢慢来,修炼两个时辰,他必出舱巡视一番,再说了,他还要出去吃饭的嘛。 泠江江面宽阔,风景宜人,此时正值初春,江风拂面带著丝丝凉意,却也让人神清气爽。 林初九站在船头,望著滔滔江水,心中思索著此次护送任务。 这南楚密谍突然投诚,背后定有诸多隱情,而自己负责外围安保,虽不用直接参与核心事务,但也不能有丝毫懈怠。 他回到舱室,继续修炼长春正气诀,隨著功法的运转,周围的灵气不断向他匯聚,融入他的丹田之中。 两个时辰后,林初九收功起身,走出舱室,沿著楼船的走廊缓缓前行,不时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来到甲板上,林初九看到几名锦衣卫正站在那里警戒,他们神情专注,目光在江面上来回扫视。隨后,他又来到楼船的其他区域,检查了一番安保措施,確保没有漏洞。 巡视完毕后,林初九来到楼船的餐厅。此时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锦衣卫,也有船上的船工。 吃完饭后,林初九回到自己的舱室,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他深知,在这修行之路上,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在这个充满危险和机遇的世界中立足。 隨著楼船在江面上缓缓前行,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林初九每日除了修炼,便是认真履行自己的护送职责,確保那名南楚密谍的安全。 而那密谍似乎也十分安分,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闹出什么动静。 在航行的过程中,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小麻烦,比如江面上突然出现的风浪,或者是一些不明身份的小船靠近。 但每次锦衣卫们都能及时应对,將这些麻烦化解於无形,这些麻烦的处理都不用林初九出面。 就这样,楼船沿著泠江一路前行,如此三日后,距炎江仅一日路程,逐渐接近了炎江的入口。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初九知道,接下来的路程將会更加关键,因为一旦进入炎江,前往江寧的路途上可能会遇到更多的危险和挑战。 林初九吃完晚饭,进入舱室,正准备激髮禁制开始修炼。 他竟隱隱感觉有“咚咚咚”的轻微震动声传来,他立即跑到前甲板上,对正在此巡查的七组小旗官道: “马上派人到船工舱,问一下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恰在这时,船长已上到甲板上报告:“水下有人在凿船。” 在后甲板巡查的张武生也跑过来说道: “林试百户,你看那艘船。” 林初九到船舷往后方江面眺望,只见一艘中型运输船正扯满风帆向下游全速行进。 那艘船尚在两里左右,但在江上已算很近了,按对方的速度,一刻钟左右便可追上並超过大楼船。 这是正常行船,还是对己方抱有敌意? 林初九正思忖时,七组小旗官突然惊呼: “林试百户,前面也有情况。” 林初九向下游望去,前方四五里处竟有一艘向上游行驶的船只偏离航道,一刻钟左右后,必与锦衣卫的船近身相会。 那是一艘中型楼船。 林初九看到那船上舱內竟隱有火光透出,要不是林初九视力超群,还无法发现。 前后夹击吗? 由於水下己方船只已受到攻击,林初九不敢大意。 若是对方要火攻烧船,单是火源是无法引燃船只的,那么对方还必须准备火油或者火药之类助燃物,要把这些东西拋到己方船上,对方必须靠近到至少十五丈以內。 若是对方想要接舷战,林初九认为不可能,锦衣卫的连发弩会教他们做人。 林初九大声叫道: “八组去命令船长稍偏航线,与前方船只会船时保持至少二十丈距离,並让所有船工上甲板,给易燃处加盖防火布。” “七组组织水性好的弟兄下水斩杀凿船匪徒;六组进內舱保护目標,九组十组取长弓上甲板准备杀敌。” 八组小旗官迅速分派人手去传令,並率手下锦衣卫与一部分船工给船上重要位置盖上了防火布,又让船工往甲板上的容器中蓄水,隨时准备灭火。 各小组均按命令迅速行动。 林初九与李玲儿带著六组来到內舱,找到杨试百户: “杨试百户,江上有情况,敌人可能要烧船,你们隨时做好战斗准备,並注意防火。” “若局势不对,你们须得带著目標离船,我会让人及时放下救生小舟,李小旗,你要跟隨目標,隨身保护。” 杨试百户神色凝重点头,李玲儿却笑道: “林试百户,你这是要拋下我……们,准备再当一回英雄?” “李小旗,执行命令!”林初九瞪她一眼,转身回到甲板上。 不一会儿,下游楼船距己方船只已不足六十丈,突然偏转航向向己方靠近。 上游运输楼船来势极快,两船距离已不到三十丈,竟也偏转船头,向大型楼船直直撞了过来。 林初九用整艘船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叫道: “所有人准备,抓牢身边物体,防止撞击。” “九组负责前方船只,十组负责后方船只,八组连发弩准备,应对其他情况,若发现敌船上有人意图向我方拋掷物体,立即射杀。” 眾锦衣卫齐声应是,立即各自找好进攻位置。 “轰隆!” 一声巨响,运输船撞在楼船尾部一侧,强大的力量让其船头直接插入楼船之中。 大型楼船登时一阵剧烈振动,向左偏转近三十度,差点倾覆。 虽然早有准备,楼船上仍来了个人仰马翻。 甲板上也只有林初九稳稳站立,手持长弓,盯著中型楼船的甲板。 那艘中型楼船距离已不足十二丈,终於有人从船舱中奔出,手中一根绳子绑著一个小瓦罐,不停转圈蓄力,伺机拋到大楼船上。 还没等他將手中瓦罐拋出,一支利箭呼啸而来,將他钉倒在地,瓦罐摔碎在甲板上,火油洒满了甲板。 中型楼船不断有人从船舱中奔出,九组锦衣卫却早已稳住身形,做好了攻击准备,在十二三丈左右,对锦衣卫来说是最舒服的射击距离,奔出的人基本上来不及出手拋物,便会被射杀。 对方终於知道出来便是送死,不再有人出来。林初九眼见双方便要错开船身,对方有溜的意思,立即喝道: “点火!” 第60章 破敌 眾锦衣卫立即换上火箭,纷纷射向对方船只,只几箭过去,中型楼船上便燃起大火,火势非常猛烈,毕竟对方船上洒满了易燃物。 船上不断有人身上著火衝出跳入江中。 运输船上终於有两人一前一后飞身跃起,手持武器向己方楼船尾部甲板冲了过来。 两个武道宗师——林初九心中一紧,十小组挡不住。 林初九立即向船尾冲了过去。 前面一人身穿皮甲,完全不惧射来的箭矢,只用刀拨开射向面门的利箭,十组锦衣卫均只来得及射出一支箭,两位武道宗师已到了甲板上。 六小组见势不对,所有人持连发弩向著二人集火。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两名锦衣卫被瞬间砍倒在地。 面对弩箭,武道宗师也不敢大意,那位似是女子的宗师转身藏入身穿皮甲的男子身后。 男子仍靠皮甲硬抗,只是注意防守射向面门的弩箭。 此时又有一个人影,从著火的中楼船上跃出,浑身冒火冲向大型楼船。 又一位武道宗师。 火光映照下,那人影直扑船舵所在。林初九瞳孔一缩,此人目標明確——毁舵断退路。 他用燃烧的躯体撞开两名锦衣卫,掌风带火扫向操作机括的两名船工。舵机旁顿时大乱,铁链崩断之声刺耳响起。 林初九已奔近船尾甲板,登时进退两难。 踌躇一瞬间后,林初九大声道: “所有人退入內舱,换上连发弩,梯次防守。” 林初九扔掉弓箭,拔出绣春刀,疾奔两步,高高跃起,一刀劈向两位宗师。 “力劈华山” 大小姐的成名绝技。 皮甲宗师非得硬接不可,他后面还有人呢。 后面的女子甚是机警,见林初九来势猛恶,立即向左闪身,那皮甲男子则向右躲开,二人谁也不敢硬接林初九这一刀。 林初九早有预料,空中纵云梯变向,挥刀砍向女子。 那女子避无可避,举剑刺向林初九小腹。 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这一下仍在林初九的料想中,绣春刀劈在女子长剑上,女子登感一股巨力袭来,握持不住长剑,长剑脱手飞起掉入江中。 女子三十出头,容貌甚美,此时不顾形象,在甲板上连续翻滚逃开,狼狈不堪。 “秀儿!”皮甲男惊叫,挥舞长刀挡在女子面前。 林初九也不说话,挥刀砍向男子。 男子全力出刀相抗,刀法居然也很了得。 但在林初九眼中仍不够看。 暴风骤雨数十刀疾攻后,男子身上的皮甲已变成破破烂烂的乞丐装,身上各处不停往外冒血。 男子咬牙坚持,一声不吭,奋力抵挡,那女子没了武器,在这等进攻面前,完全帮不上忙,眼里含泪看著男子身受重伤,死战不退,只是干著急。 林初九一刀劈在男子右肩胛骨上,男子再也握不住手里的刀,掉在了甲板上。 林初九收刀一脚將他踢进江中。 女子眼神复杂,深深地看了林初九一眼,转身跟著跃入江中。 “叮”一声提示音响起,接著林初九脑海里出现一个清脆的声音: “尊敬的宿主,你跟旗鼓相当的对手战斗,获得了一次战斗感悟。你的修炼感悟已经满足兑换自由技能点,是否现在兑换?” 林初九毫不犹豫点击兑换。 修炼感悟:0/100是/否兑换自由技能点(须含至少3次战斗感悟方可转化为自由技能点) 自由技能点:1(可用於攻克修行难题,突破小境界,大境界突破可增加20%成功概率) 他关闭系统面板,现在暂时还用不到自由技能点。 ----------------- 林初九刚才见被他们砍伤的锦衣卫並无性命之忧,便也没有伤这二人性命。 他如今修仙炼气有成,不愿轻易杀伤凡人性命,即使对方是武道宗师,在他眼中仍是一介凡人。 那浑身冒火之人,几次想进攻內舱,均被密集的弩箭逼退,此时见大势已去,便也跃入江中,江面升起一团雾气,消失不见。 战后,锦衣卫有四人被烧伤,二人被砍重伤,四个船工轻伤,倒也无人死亡。 此时负责水下斩杀凿船匪徒的七组成员也尽数回到船上,除一个锦衣卫轻伤外,也顺利完成了任务。 船舵被毁,船身破了个洞,船底舱进水,楼船眼见是没法继续行驶了,只能弃船。 不过,重新安排护送路线,这些需要杨试百户去操心。 江水中尚有些对方船上的人在扑腾,林初九又命令道: “八组九组和船工一起打捞救人,要防止偷袭,捞上来立即拿下,十组戒备。” 林初九则去为伤员治伤,他药铺伙计出身,诊病配药老先生都有教过他,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李玲儿双手抱臂靠在舱门上,看著这个宝藏男孩忙忙碌碌,不时低声与伤者沟通安慰,全没半点长官模样。 与刚才指挥战斗时的霸气果决迥然不同,判若两人。 这小老弟真是与眾不同啊,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总能给姐姐我惊喜。 附近落水的人已经全部救上船,有人向远处游去,林初九也没兴趣派人追上去,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林初九直接道: “把这些人交给情报组,让他们去审。” 审人这事他完全没兴趣,要是审出什么情报来,他还不好脱身,乾脆就不管,离得越远越好。 杨试百户让手下去审人,他自己却跑过来问林初九下一步该怎办? 敌人先从水下凿船,接著两艘船前后夹击火攻,最后三名武道宗师同时登船袭击,在江面上几成必死之局,却仍被林初九轻鬆挡住。 杨试百户已彻底信服林初九的能力。 林初九也不客气,说道: “还是先上岸吧,船虽不会沉,但也开不走,船上缺少药物,伤员们可等不起,我看那艘运输船受损不严重,应该还能开,让船工们把船分开,伤员和目標先上岸,我和李小旗带人跟你们一同上岸,其他人等运输船返回来再接走。” 杨试百户也是如此想法,特来问林初九,也有尊重他的意思。 待上了岸后,林初九安排手下锦衣卫前出三里,四散警戒,杨试百户立即打发人去最近的府城购药、求援,调动船只过来。 一天之后,眾人再次登上一艘大型楼船,往江寧而去。 俘虏要么是船工,要么是江面上討饭吃的一些帮派成员,他们均是受僱佣而来,情报组毫无兴趣,问清僱主后,就放下船去交给当地官府。 这些都与林初九没有关係,他又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路上再没出什么事,到得第六日,南镇抚司接应的人到了。 林初九居然认识为首的人,正是上次在吴州见过的云千户。 上次虽然在一起办过事,但只在临別时才说过一两句话,没想到云千户还认识他。那云千户主动与他打招呼: “林试百户,上次吴州一別,还没多久,没想到这次你又立大功了。” 云千户已了解过楼船遇袭的具体情况,若非林初九提前布置得当,让袭击者將助燃物扔上船,这次任务就有可能失败。 而林初九一人击退两位武道宗师,力保目標安全,战斗力更是惊人。 第61章 又见小来宝 “云千户过奖了,只是卑职小心谨慎,侥倖防住了对方的手段而已。”林初九谦虚地道。 “林试百户过谦了,小心谨慎乃是我们锦衣卫行事最重要的核心要求,你这次就做得很棒。”云千户笑道。 一顿商业互吹之后,云千户才去內舱见南楚密谍。 林初九自去舱室修炼,没有什么比自身实力更重要。 三天后,楼船已至江寧,南镇抚司的人护送那位南楚密谍离开,情报司的人也跟著上岸一起去往南镇抚司,护送任务完成了。 云千户特地以上级名义,让零江同僚在江寧休整几天,其实就是允许大家在这大都市玩一玩。 林初九记掛著牛头山,想立即返航,但见大伙玩得兴致很高,也就不好扫大家的兴了。 林初九见大伙都要上岸,於是分派了一下,在船上留下人手,分三天轮著上岸。既然要在这里留几天,他自己也换了便服,进城去看看,给家里的几位长辈带点礼物回去,当然大小姐、小蝶和兰儿的都不能少了。 李玲儿要跟著林初九一起,於是两人进得城来,林初九先奔向女子最爱的胭脂水粉店,那李玲儿虽是个女子,长得也挺漂亮,却偏偏不怎么喜欢这些。 见林初九为了巴结大小姐,在店里东挑西选,还不停与店员砍价,李玲儿心里升起一股邪火,忍不住想一刀斩了这卑躬屈膝的小老弟。 林初九拎著大包小包从店里出来,李玲儿恨铁不成钢: “瞧你这熊样,人家大小姐可未必放在心上。” 林初九仍是乐呵呵地: “大小姐开心就好,以后想给她买些喜欢的物事,还未必有机会呢。” 李玲儿更是不齿: “你就一路下贱到底,可劲儿作贱自己吧。” 林初九不理她,看见一家糕点铺,立即便走了进去。 回零江路程不近,需耗时十多天,糕点不易保管,容易变质。 林初九进来是想看看有什么零江没有的糕点品类,回到零江后,自可与兰儿慢慢研究,开发新品糕点出来。 林初九不停地向店员大婶问这问那,人家见他手上提著几个包,带著个漂亮姑娘,身上穿著不俗,以为是个大客户,所以很是热情地接待,有问必答,绝想不到这个衣冠楚楚的少年是来偷师的。 “师姐,这里有家糕点铺哎,不知道会不会比兰桂坊的糕点好吃?”一个黄鶯儿好听的声音响起,隨即便有三个人进入店铺。 真是冤家路窄啊,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她们,林初九不敢回头,面向里面,身子还微微侧身,不让她们见到自己的脸。 桃儿却狐疑地看著这个熟悉的背影,没法不熟悉,她还捶过砸过呢。 “那个藏头露尾的小子,你转过身来!”桃儿越看越像,娇喝道。 见那人不肯转身,桃儿越发肯定是那个曾狠狠欺负过她的小子,绕到林初九旁边,踮起脚尖要来確认。 “哎哎哎,干嘛呢?小妹妹,当街耍流氓啊!”李玲儿伸出刀柄拦住桃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绣春刀。 桃儿如何还不能確认这便是心心念念要千刀万剐的仇人,回头向小来宝叫道: “师姐,这就是零江城那淫贼,我今天要杀了你。”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林初九说的。 “呛”一声,桃儿拔剑指向林初九。 李玲儿闻言,哪还不晓得有好戏可瞧,立即收刀后退抱臂,远远地靠墙站定,怕被溅一身血。 林初九知道今天躲不过去,转身尷尬地说道: “桃儿妹妹,好久不见,哟,小来宝姐姐,好巧啊,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咱们仨可真是有缘啊!” 小来宝脸带寒霜,眼神冰凉地看著林初九。 桃儿脸上凶巴巴: “谁跟你这恶贼姐啊妹啊的,谁跟你有缘啦,当日你欺侮我们,今天便要了你的命。” 桃儿挺剑上前,剑尖离林初九腹部不过三寸便停住了,她却也不敢就在这儿杀人。 与二女同来的一个长相俊朗的青年见有献殷勤的机会,立即便走上前来,喝道: “小子,你得罪了桃儿姑娘,速速向她赔罪,不然拉你去见官,少不得让你吃一顿板子。” 林初九最近学会运用神魂,此时正细细感应二女的修为,从灵力波动判断,小来宝確实是炼气后期,桃儿是炼气初期,那青年居然也是一个修仙者,有炼气中期的修为,只是此人气息驳杂,远不如二女精纯,也没有二女基础扎实。 林初九从善如流,拱手道: “当日在下狂妄无礼,得罪了二位小姐,確实不该,还请二位小姐见谅!” 小来宝冷冷地道: “桃儿,走吧!” 桃儿却犹不甘心,狠狠地瞪了林初九一眼,才跟著小来宝离开。 那青年屁顛屁顛跟著二女去了。 全程小来宝正眼也没瞧一下那青年,倒是桃儿时不时与那青年说两句话。 见再没热闹可看,李玲儿这才过来笑道: “小老弟,事儿发了吧,谁叫你到处招惹姑娘,回去后我非得找林大小姐告你一状不可。” 林初九却鬆了一口气,今日当面道歉,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在街上又购了些礼物,这才与李玲儿回到船上。 林初九之后两天便再不肯去城里,担心遇上二女,又起纷爭。 到了第四天,楼船终於启航回程,南镇抚司虽未来人送行,却差人送来不少酒肉补给。 如今交了任务,船上眾锦衣卫均放鬆下来,晚餐喝了不少酒。 林初九自然也喝了不少,从餐厅出来到甲板上吹吹风,此时天色微黑,远处群山若隱若现。 餐厅太过吵闹,李玲儿早已站在了甲板上,见到林初九过来,立即对他说: “小老弟,你快看那里。” 说著手指前方远处,林初九顺著她手指方向望去,只见五、六里外数道人影正凌空飞掠,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符籙激发的亮光。 这是飞行符的效果,一般符籙也就是二枚灵石一张,这飞行符是高档货,老先生说至少要十枚灵石才能买得到。 林初九眼睛何等厉害,已看出是两伙人一追一逃。前方逃跑的居然是小来宝和桃儿,后方追的四人当中,就有一位那天跟在二女身旁的青年。 那小来宝是炼气后期,她出身上清门,身家修为不是寻常散修可比,战斗力应该不弱,那追的人里至少得有两位炼气后期。 林初九有些踌躇要不要出手,他也没有把握能从两位炼气后期手上救出二女。 李玲儿笑吟吟地说道: “逞英雄的时候到了,此时出手,人家肯定会对你死心塌地,再也不会拿剑来砍你,必能抱得美人归,左拥右抱哦。” 林初九无奈道: “没把握啊,就怕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二女之前做过南楚密谍,与自己乃是敌对关係,双方之间也没有交情,林初九实在犯不著以身犯险。 李玲儿严肃地道: “我就问你,若那两个女子出了事,你会不会內疚?小老弟,你既然走上了这修仙炼气这条路,便不能留有遗憾,否则,如何能走得更远。” 林初九心中惊讶,自己修仙者的身份,除了元慎法师,零江城可没什么人知道。 “谁还不是个修仙者了,姐姐我修仙炼气的时候,你才刚出生呢。” 李玲儿小嘴一撇,將一张飞行符塞到他手里: “去吧,姐姐我看好你!” 第62章 力斩炼气后期 这是传道之恩,林实九接过灵符,拱手施礼,恭恭敬敬地道: “谢谢玲儿姐姐指点。” 说完一展纵云梯,跃上空中,待上升到离甲板约七八丈时,感觉已到极限,灵力注入飞行符中,待符籙亮起,在身上一拍,身体登时激射出去。 飞行符也是通过使自身轻盈达到飞行的目的,与轻身符原理相似,但比轻身符高级得多,使用者轻盈的程度高得多,可以达到长时间滯空的效果,这是轻身符不能比的。 飞行符亦有时效,一刻钟后,轻身效果便开始下降,但此时林实九已看到前方斗法的亮光闪烁。 战斗在一个山谷中展开,小来宝双手同时挥出符籙,与四个人在战斗,那四人甚是鸡贼,见到小来宝挥手施符便迅速逃开,並不近身攻击,如此打法,小来宝迟早耗尽符籙,失去战斗力,任人宰割。 桃儿已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场中围攻的四人,除那天见过的青年外,另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中年壮汉,似是一对孪生兄弟,还一位嘴里叼著烟杆的老者,这三位竟然都是炼气后期修士。 那兄弟二人各使一把大砍刀,绕著小来宝身周时进时退,伺机近身攻击,那老者手持那杆长长的菸斗,时不时吹一下火星,便是一团火焰扑向小来宝,那青年则抓住时机偶尔扔一张符籙,进行骚扰。 逼得小来宝狼狈不堪,只得不惜浪费灵石,一张一张甩出符籙,在身上加持防护光圈,逼退近身的孪生兄弟,再躲开老者的火焰和青年的符籙攻击,手忙脚乱,勉力支持。 那青年嘴里不时劝道: “叶仙子,我杨柳山庄只是想邀请二位去做客,並无恶意,你何苦不领情呢。” 那对孪生兄弟嘴里却是污言秽语: “小娘们,乖乖地跟俺们兄弟走,俺们自会疼惜你,如若不然,到时叫你求死不能。” 林初九降落在离战场两里地左右的一个山坡上,然后收敛气息,隱蔽接近战场,他必须趁小来宝还有战斗力时加入战斗,否则,他將会独自面对四位修仙者的围攻。 林初九选择那个老者为目標,这老者能使用法器,对场中威胁最大。 那老者非常警觉,在林初九接近到三丈距离时居然发现了他,一团火焰向他藏身之地直扑而来。 林初九激发一张护身灵符拍在身上,一跃而起,半空中拔出老先生的剑握在手中,直衝上去。 那老者见势不妙,转身奔往孪生兄弟其中一人靠近。 林初九在空中激发两张火球符分袭兄弟二人,然后便接近了老者。 无名剑法连绵不绝,毫不留手。 那孪生兄弟尚在躲避火球符,一颗花白鬍子的头颅高高飞起。 林初九一刻不停,再次接近孪生兄弟其中一位,那壮汉挥舞长刀想將林初九逼开。 林初九东刺一剑西刺一剑,那壮汉不得不扩大防守面积,“唰唰”又是两剑,壮汉双脚大腿被刺穿,登时痛哼扑倒在地。 林初九此役要全歼敌人,他看出孪生兄弟感情极深,伤了一个,另一个也就跑不了。 下一个目標是那青年。 那青年见势不妙,拍出一张飞行符,转身便逃,小来宝一张火球符早早挡在前路,那青年无奈转向另一个方向,被林初九迎了个正著。 没撑下几剑,那青年双腿膝盖尽废,跌落在地。 那孪生兄弟另一位也没能撑几个回合,直接一剑毙命,他二人兄弟同心,林初九送另一人也去了地府。 从林初九出场,不过二十息时间,四个修仙者三死一伤,可说大获全胜。 小来宝神情复杂,看著林初九马不停蹄便开始搜尸,三人身上所有破烂玩意,手一扫便不见踪影。 林初九见到小来宝古怪的眼神,也有些尷尬: “小来宝姐姐,不好意思,我穷怕了。要不,这个分给你。” 说著將场中唯一的法器递给小来宝,小来宝如避蛇蝎,赶紧后退一步道: “林初九,你自己要吧,这么脏的东西我可不要。” 那老者含在嘴里的烟杆,她说什么也不会沾。 林初九见她不要,也不坚持,收入储物袋。 那青年见林初九眼冒绿光向他走来,嚇得大叫: “你……你別过来,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林初九收起长剑,拔出绣春刀,说道: “这么说,那你是没什么用了?” 那青年立马道: “有用有用,我家里有银子。” “老子却对银子不感兴趣,你还是去死吧。” 这活儿林初九干得老熟练了。 “我家有灵石,我出一百灵石,请大哥別杀我。” 林初九登时大失所望,人家李必开口就是五百灵石呢。 那青年观顏察色,见林初九神色不愉,立马加价到两百,然后三百、、五百,最后加到一千。 林初九道: “单是灵石也没什么意思?” 那青年心领神会,立即说他爷爷有一件法器,愿拿出来孝敬林初九。 最后程序当然是写下欠条,言明自己某年某月某日在江寧城中赌博嫖娼,向林公子借贷灵石一千、法器一件,持据可去杨柳山庄支取,债主不能再伤害自己。签字画押。 林初九喜滋滋地將欠条折成方块收入储物袋,小来宝一剑刺入那青年心窝,那青年痛哼出声,艰难地说道: “我已花钱赎命,为何还要杀我?” “你把命卖给他了,我可没说要饶你。”小来宝冷冰冰说道。 林初九也不禁咋舌,春香楼娇滴滴的头牌小来宝姑娘,出手居然这么狠。 林初九趁新鲜继续摸尸,只有几张符籙和一千两银票,仍是欢喜地装进储物袋。 林初九看了一眼地上的桃儿,少女只是晕过去了,倒没大碍。 小来宝却嚇了一跳,赶紧过去护住桃儿,警惕地看著林初九道: “你不能打桃儿的主意。” 林初九无语,你们上清门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什么钱都要的人吗。 林初九將四具尸体摆在一起,然后费尽功夫在指尖挤出一个小火苗,要来个焚尸灭跡。 小来宝不声不响,隨手一搓,登时一个大火球成型,砸在尸体上,不一会儿,便將尸体烧得乾乾净净。 林初九再次无语,你个败家娘们,刚才战斗有法术不用,偏要浪费灵石用符籙去砸敌人。 小来宝示威一般地看了林初九一眼,然后才说道: “你这么穷的吗?什么破铜烂铁都收著。” “哎呀!小来宝姐姐,你们这些大派弟子不知道,我日子过得可苦了,平常一枚灵石要掰成几十瓣来花,没爹没妈不说,师父也么得,自己摸索著炼气,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还有几次走在路上,没招谁没惹谁,还被人从屋顶上扔糕点砸到我头上,小弟我心里苦啊!” 我救了你们二人,你们好歹也要补偿点灵石、丹药什么的吧,先哭个穷再说,一切都是为了修炼,不砢磣。 第63章 有缘来寻 小来宝是见过世面的,不吃他这一套,但姑娘终究是心软,从怀里掏出五个小玉瓶递给他: “我不叫小来宝,你別瞎叫了,我这里有五瓶开灵丸,原本是准备给桃儿用的,先给你吧!” 林初九精神一振,接过玉瓶说道: “好的,小来宝姐姐,谢谢小来宝姐姐!” 小来宝懒得再纠正他,说道: “这次你也算有点小功劳,上次咱们的事就一笔勾销了,你也別姐姐妹妹地乱叫,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没半分关係。” 行吧,你说是小功劳便算小功劳,但说要扯平那可不成: “小来宝姐姐,刚刚你说你叫啥来著?” 小来宝犹豫了下,说道: “我叫叶青瓷,你也不用记著了,反正咱们也不会再见面。” 你说不见就不见啊,我今天救了两个人,却只有一个人表示了感谢,下次去上清门找李必要帐,少不得还要找你和桃儿打打秋风: “小来宝姐姐,这杨柳山庄的小白脸不是与你们一块的么,怎么又打起来了。” “这贼子的家里与上清门有些渊源,这几天执意邀请我们去杨柳山庄做客,我瞧出这贼子不怀好意,自然不肯,今天,我和桃儿上紫金山游玩,这贼子在山上埋伏了三个后期修士,我们敌不过,才一路逃到此处。” 叶青瓷不肯细说,三言两语便敷衍过去。 林初九道: “哎哟!这小子家里与你们上清门有关係,我这笔借款看来是要不回来了,我若上门討债,他们家肯定会赖帐,说不定还会群殴债主。” “小来宝姐姐,借据还是交给你们上清门吧,上次那位李必兄弟想必能把钱要回来,到时再分润一半给我也就是了。” 说著便將借据递给李青瓷,这次她比对那烟杆的反应还大,不但不接,手搓火球就要烧借据。 林初九眼明手快,迅速將借据收入储物袋: “不要就不要吧,干嘛要烧掉,一千多灵石呢,下次我去杨柳山庄,好赖让他们家出点血。” “这小子的爷爷是筑基修士,你不怕死就去要钱吧。” 叶青瓷接著道: “李必师弟刚晋级炼气后期就被你打败,回去山门后沮丧得差点自闭。” “那我筑基了再去討帐。小来宝姐姐,你们上清门还收弟子吗?我拜入上清门修行,你看成吗?” 林初九对李必避而不谈,上次把那小子坑得够呛。 “上清门当然收弟子了,不过品行不端、好色轻浮的人可不会收,你就別想了。” “小来宝姐姐,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呢,你去零江城打听打听,谁不说我林初九乃是人品正直、有为上进的五好少年郎。” 林初九登时脸色便不好看,我怎么就品行不端、好色轻浮了,我还瞧不上你们上清门呢,人家太清门都求著我去他们家。 叶青瓷报了上次被轻薄之仇,心里高兴,脸上便有了些许笑容,她容貌原本极美,这一笑起来登时更见顏色。 林初九看得怦然心动,叶青瓷看了他那傻样,心里有些得意,红著脸啐道: “还说你不是好色轻浮了,我与宗门收徒的执事说说,收你做个外门弟子倒也不难。” 林初九的目標是要进內门,对蹭边边角角灵气的外门弟子不大看得上,便拱手说道: “如此,便就此別过,小来宝姐姐,再见!” “话还没说完呢,就急著跑。”叶青瓷嗔道: “林初九,你在外门好好修炼,若是五年內晋级后期,我求师父收你入门,未必便不能成。” 在大宗门內,有收徒资格的至少是金丹真人,徒弟直接便是內门弟子,外界一般称为真传弟子,对修真炼气来说,有师父和没有师父,是完全不同的。 林初九心中意动,因为五年修至炼气后期,他已有极大信心,到时成为上清门內门真传弟子,前途可说一片光明。 但这事还得回去与老先生商量,於是说道: “小来宝姐姐,我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若是有缘,便来上清门寻你。” 叶青瓷只当没听到『有缘来寻』的胡话,说道: “如此甚好,你儘快来上清门吧。” 双方就此別过。 林初九悄悄溜回自己的舱室,进门便见到李玲儿坐在床上。 见林初九进来,李玲儿笑嘻嘻地道: “真是一场精彩的战斗,精彩的敲诈勒索,还顺利地打入敌人內部。叶青瓷的师父是上清门有名的金丹美人,得手的话,直接少奋斗一百年,小老弟,所图不小啊。” 林初九不满地道: “李小旗,你深更半夜爬到我的床上,人家还以为我刚升官,就要搞潜规则呢,赶紧的,回自己房里,別让人说閒话。” “没点儿好处,谁愿意升职啊,少囉嗦,上床。” 林初九后退两步,拉开房门就要开溜。 一根绳子突然飞来,像一条蛇一般,一圈圈把林初九绑成粽子。 炼气圆满。 想不到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爱开车的姑娘修为竟然如此之高。 李玲儿跳下床来,將门“呯”一声关上,飞起一脚將林初九踢到床上,跟著再次跃上床来。 林初九大惊求饶: “李小旗,我还未成年,你放过我罢。” 李玲儿伸手將绳子法器收回,喝道: “少东拉西扯,分钱。” 林初九无奈,只得將今晚的战利品尽数倾倒在床上,五瓶开灵丸也没敢藏私。 李玲儿看著床上一堆破烂皱起眉头,一脸嫌弃: 长刀两把、烟杆一支、符籙十三张、疗伤丹药三瓶,灵石二十五枚,五瓶开灵丸、不同顏色装著不知名药丸药液玉瓶十多个,不知名矿石三块、带顏色画本五本、银子银票两千两齣头。 好在符籙中有两张飞行符。 李玲儿拿了一张飞行符和三块不知名矿石,说道: “飞行符算是回本,这三块矿石於我炼製法器有一点儿作用,便算是利息。如何?” 林初九如何敢说不允: “如此,还是我占了大姐您的便宜。” 李玲儿跳下床来,笑道: “想占姐姐我的便宜,那可不容易。”接著道: “那几个说不清来歷的药瓶莫要乱用,你不怕死的话,就当我没说。” 说罢,转身开门出房。 不算五瓶开灵丸,今晚的收穫也在二百灵石往上。 烟杆法器两位姑娘都看不上,却是最值钱的,初阶法器至少值一百灵石。 林初九使用法器还有点吃力,没办法,丹田內灵气储量还不足。 他不由感慨散修不容易,那双胞胎兄弟修炼到了炼气后期,手中法器也没一把,还在用凡铁武器。 想那李必刚突破至后期,手里就有了一件法器,可惜那傢伙太也小看凡俗武者,法器还没祭炼,便出来显摆,结果阴沟里翻了船,被自己轻鬆收拾了,要是那傢伙將法器祭炼妥当,自己想要贏他,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將烟杆收入储物袋,又把其他东西也一一收好,这才躺在床上,开始思索起接下来的打算。 原本他只是想著在这零江城好好修炼,爭取早日突破到炼气后期,可没想到,今晚这一场战斗,不仅让他收穫颇丰,还意外得到了一个进入上清门的机会。 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只要自己努力修炼,五年內晋级后期,就有机会拜入金丹真人的门下,成为內门真传弟子。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第64章 大小姐的婚期 回程路上再无意外,林初九手里有了资源,在舱室里日夜修炼。 到达零江码头已是二月初五,林初九已將炼气四层的修为推至七成左右,此时距他开闢灵气丹田仅两个月而已。 回到药铺,林初九將一路上的情况向老先生作了匯报,重点便是两场战斗:泠江上的战斗和回程与修仙者的战斗。 说完还將战利品全数拿出来,交给老先生。 他这次路上修行用掉了十八枚灵石,还余二十二枚,也交给了老先生,几本话本却早扔到江里去了。 老先生检查了一下桌面上零零碎碎的东西,只將那十多个认不出来歷的玉瓶和一千多两散碎银子收拢起来,其他东西却推回给林初九: “你以后应该自己安排修行了,不要再交给我。” “与四名修仙者的战斗你安排得很好,炼气修士到了后期,已经具备一定的战斗能力,威胁最大的人始终是首选攻击目標。” “先伤双胞胎兄弟中一人也很不错,等於將两人都留了下来,以便將他们全歼。” “那件烟杆法器,对方使得还不熟练,方法也不对,吹气才击发法器很是可笑,给了敌人闪避的意识和时间,或者他修为不够,若能连发的话,这件法器的威胁力,在炼气修士的战斗中就会很强,这是一件强力法器。” 接著老先生便说了如何使用这件法器做到瞬发和连发。 这就是修行有人指点的好处,林初九连忙用心记忆,一会儿好去试验。 老先生继续道: “通过这场爭斗,你应该明白你在炼气期战斗力中的位置,能熟练使用法器和能连发法术的修士才能对你构成威胁,其他炼气修士都已不是你的对手。如此,你便能针对性的安排修行。以便將来面对有威胁的对手,而这些人基本都在各大门派或属於一些老牌强力散修。” 林初九第二天早晨才去衙门,自然又得了黄副千户和章劲风的一通表扬,趁著他们心情好,林初九立即表示要请假两天。 黄副千户一刻都没犹豫,马上批了假,林初九跟手下锦衣卫交待两句后便出了千户所。 兰儿见到林初九进门,脸色立马由晴转阴,冷著脸不理林初九。 林初九赶紧献上礼物:一袋化妆品、一匹丝绸布料、一袋江寧特產零食和一支漂亮的珠花。 兰儿对前两样还没什么感觉,少女对打扮自己还没什么要求,但看到零食和珠花后,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女人甭管年纪多大,对好吃的食物和亮闪闪的珠宝都没有抵抗力。 兰儿竭力抵抗诱惑,气鼓鼓地道: “九哥哥,你还是拿去巴结大小姐罢,我一个又丑又爱哭的穷丫头可用不上这些东西,也没人將我放在心上。” 林初九柔声道: “兰儿,我这次走得急,没跟你说,害你瞎担心,可我一路上都是念著你的呀,別生气啦。哥哥给你赔不是,成吗?” 兰儿这才拿起零食,挑挑拣拣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念著我干嘛,你去看过大小姐了吗?” “还没呢……” 兰儿登时急了: “干嘛呢?你是不是惹大小姐生气了?她不理你了,是不是?” 林初九道: “不是的,我先来看你呢!” 兰儿瞪了他一眼: “我好好的,看我干嘛,你现在去吧,带礼物了吗?要不你拿这份吧。” 兰儿真是善良得让人心疼,她知道林初九前身的执念,希望九哥哥可以心想事成。 虽然这是她最不愿放弃的人,但她真的只是希望这个人可以得偿所愿,可以永远幸福。 林初九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实际上已经没法见到大小姐了。 兰儿,你不可以这么好,会让我內疚的。 “等会吧,我在江寧学了几种糕点,一会儿咱们来试做。” “等明天吧,你先去大小姐那儿。” 林初九无奈只好回到药铺,拿了礼物去林府。 照例先將给大小姐和小蝶的礼物放在门口护卫处,带了给长辈的礼物进去请安。 出来时便见到小蝶在远处屋角,林初九拿了礼物,便走了过去。 小蝶便往老地方去站著,等林初九到来,小蝶仍是大胆地钻入他怀里,这次在脸上亲了一下后,也不肯放开林初九。 行动升级了。 小蝶低声道: “九少爷,小姐四月份就要去燕京啦!你这次一个月都不过来,小姐又发了脾气。” “你站好,我们好好说说话。”林初九推之不开,只得说道。 待小蝶退开一步,林初九才道: “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我刚才在前院可没听说这个消息。” “上个月十六,燕京大房那边来了信,说婚期定在六月初六,让小姐儘快动身去燕京,先住在大房那边,从那儿过门出嫁。” 小蝶语气沉闷,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九少爷,我不想去,可我又放不下小姐,担心她在別人家里被欺负。” 实际小蝶並无选择权,她身契在林家,便得听由林家安排。 小蝶虽无自由身,却也可以表达自己的喜好、情感。 林初九虽可开口向林家要来小蝶,但却没法安置小蝶,他终究也是註定要离开零江的,与其让小蝶独自待在零江,还不如跟著大小姐,好歹俩人有个伴。 林初九將手里的几个袋子交给小蝶,说道: “我上个月去江寧了,走得急,也就没回家里来说一声,小蝶,你还是安心跟著小姐吧,她一个人在燕京,会孤单难过,家里人也不放心。” 小蝶发泄了一通,情绪也稳定下来: “老爷打发人去衙门里问过,才知道你出差去了,可是你老不回来,我心里著急嘛,大小姐让我跟你说,让你每年都要去燕京一趟,来看我们。” 林初九不敢答应,说道: “我若去了北方,便一定去看你们,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在那儿离家远,受了委屈,家里人也帮不上忙,首先要保证安全,若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须得让人通知我,我来帮你们。” 小蝶用力点头,她也知林初九在衙门有差事,並非自由身,来回燕京少说一个多月,衙门不会同意。 林初九从林家出来,便去了牛头山。 牛头山矿场已经向林家珠宝行交货,目前已交了一万斤矿石,仓库里还有存货两千斤左右。 林初九指定封闭的操作面在十天前就已经用木桩封好,他检查过后非常满意。 来到他自己定的老板办公室,將几个管事人员叫过来开了个会,第一是开工这么久,他要个数字发工钱;第二便是矿场有些日常费用要处理;第三就是与林家珠宝行结帐的事,他要求交完货后,要把凭证交去药铺,他若不在可直接交给药铺的掌柜先生; 另外他又再次叮嘱矿洞工作面的安全和矿场的安保,然后宣布老板办公室为矿场禁地,他不在矿场,任何人不得进入。 临走时交给老李五百两银子,让他发工资和处理日常费用。 到荷叶庄,去检查了一下水泥作坊。 然后与曾勇荃吃晚饭,交待他水泥作坊不能建在庄子附近,工坊绝对不能有明火,粉尘爆炸不是闹著玩的,生產粉尘要想办法控制,而且工人必须要戴口罩。 林初九当即便用棉布和棉花製作了一个口罩样品,他见曾勇荃对这几件事很上心,这才放心地离开荷叶庄。 第65章 超微型灵石矿 当晚便再次与老先生敲定挖地道施工方案,计划明晚开工。 第二天便开始准备施工工具,以及用来掩盖入口的偽装门。 当晚,林初九展开轻功直奔牛头山,没用一刻钟便到了目的地,这种距离没法全速,一刻钟已算比较快了,跟老先生没法比。 林初九悄悄接近矿场外面的水池,在周围设下隔音禁制。他之前在这个土坡上建水池,就是选定这里作为地道入口。 水池下方位置开了个高三尺、宽两尺的入口门户,刚好可以用偽装门关闭,偽装门外是泥巴上盖草皮,从外面看不出异样来。 他计划先斜向下方挖掘,深入地下五丈以后,地道拓展到宽三尺高六尺,再横向作业,目標直指老板办公室,距离约三十丈。 土工作业这种事,武道宗师也没法子快多少,他当晚两个时辰,用两个储物袋装渣土,往三里外倒施工垃圾的地方跑了五趟,也就堪堪挖至地下五丈,明晚才能横向掘进。 他晚上还得修炼,不能把时间全用来挖地道。 不过当晚他修炼时间还是比平时少了一个时辰。 第二天晚上,他携带了木桩先巩固地道才开始挖掘,当晚挖进了三丈,又过了五天,横向挖进了將近二十尺,在这里便开始分道,一路向上,通到老板办公室,另一路向下,直接连通已经封闭的矿道操作面。 四天后连通了办公室,他在办公室的入口也做了偽装,让老李购置了柜子、办公桌、椅子和床等家具,用来布置办公室,顺带也把地道入口遮挡住了。 又过了六天,地道连接到目標矿道操作面,这时他就可以直接往灵气浓郁的方向挖掘了。 再十天后,三月初二,林初九挖掘出了第一枚灵石,当晚老先生也赶到矿场地道。老先生再次评估了灵石储量,约五千枚。 微型灵石矿储量也在一万枚以上,牛头山只能算超微型灵石矿,但即使这样,对林初九来说,仍是一笔不可估量的財富。 两天前,牛头山矿场出货累计已到两万斤矿石,他立即与林氏珠宝结算了一万两银子,將林家借支的六千两还掉,还支付了利息叄百陆拾两,支付矿场工资四百两,林初九手上已经有了四千多两银子。 五天前南镇抚司的嘉奖令也到了,这次南镇抚司给了他两次二等功勋,二十枚养脉丹,这下连他升职百户的功劳也足够了。只是他刚升任试百户不久,功劳就暂时记下了。 到三月初十,林初九共挖出灵石三百枚,此时矿洞內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药铺地下室双灵石结点双聚灵阵的水平,他经常挖矿累了就直接在矿洞內修炼。 而就在这天他的炼气四层修为也推到了99/100。 林初九不急著突破至炼气五层,仍在拓展灵气丹田,他计划也要等拓展到极致再突破五层,四层破五层没什么瓶颈,用不到自由技能点,先存著。 他现在修行感悟又到了75/100,这次需要三次战斗感悟,他一次都还没有,在凡俗世界他已很难找到能给他提供战斗感悟的对手。 这段时间,他的两件法器都已经祭炼完成,他將法力注入圆环法器,即可在身上形成一圈护盾光环,抵挡炼气后期十来次法术攻击完全没有问题。 而烟杆法器,他已可做到瞬发,连发约五记火球攻敌,他的灵气储备只能发出五记攻击。 火球术再也不用憋半天才能释放,施法速度基本上与叶青瓷差不了多少,也不再是小火苗,大概有孩童拳头大小,威力与叶青瓷的火球没法比,对付炼气后期修士可能还不行,但对付凡俗武者则毫无问题。 基础符籙、敛息术等修炼也未曾落下。 这期间,他也多次去兰桂坊,与兰儿母女二人共同开发新糕点,已做出样品,兰桂坊正在对外试推广销售。 三月三十这天,林初九已挖出一千多枚灵石,他也终於將炼气四层推到极致,灵气丹田再也无法拓展半分。 当晚林初九在老先生指导下,突破至了炼气五层,距他晋入炼气四层不过四个月,这个速度在大宗门也算是天才弟子了。 大宗门炼气期有三、五、八一说,就是初期三年,中期五年,后期八年,修炼十六年將修为推至炼气期圆满,便已算优秀弟子,这部分人有三成可在三十岁左右突破至筑基期。 还有二、三、五的天才弟子,他们在二十五岁左右,基本上都可突破至筑基期,在大宗门中这种弟子也是极少数的,在同期弟子中占比不足百分之一。 以上两种弟子,在大宗门中也是少数,大部分人能在四十岁前修到炼气圆满都已经殊为不易,最后能筑基的就更少。 综合来说,大宗门弟子最后能筑基的也不超过一成半。 而林初九此时不过十七岁,修炼堪堪五年,便已迈入炼气五层,假以时日,极有可能踏入那不足百分之一的天才弟子行列。 老先生曾言,修行之路,根骨固然重要,但心性、机缘、毅力缺一不可,眼下他虽进步神速,却仍需稳扎稳打,不可急於求成。 四月初一这天一早,林初九点卯后便来到籤押房准备练习绘製基础符籙,这时却有一位锦衣校尉通知他,元慎道长请他前往抱朴观。 元慎道长仍在三清殿见林初九。 等他在蒲团上坐下后,元慎颇有深意地道: “林试百户当真是修炼奇才,想不到才四个月不到,你竟然就已晋级炼气五层,在这凡尘俗世中修行,不输我太清门天才弟子。林试百户得天道眷顾,想必有颇多奇遇,得了不少修炼灵物辅助修炼。” 林初九连忙起身,恭敬地回道: “道长谬讚了,晚辈不过是上次机缘巧合,从上清门弟子李必处得了些好处,加之日夜苦修,方有今日这点微薄成就,实在不敢与太清门的天才弟子相提並论。” 林初九早有准备,將得好处的事就推给李必,为债主背一下锅,想必那李必也莫得意见。 “哦……”元慎有些好奇,说道: “那上清门的李必也算优秀,半年前已是炼气后期,他如何与你发生了爭执,引发战斗?” 林初九微笑道: “晚辈上次与上清门的那两位女子结下仇怨,她们自己可能被门內长辈禁足,没法找晚辈报復,这李必便自告奋勇来寻晚辈的晦气,李师兄才刚刚晋级后期,法术不精,法器也未祭炼完成,被晚辈侥倖击败,他便交出身上的储物袋向晚辈赔罪,晚辈见他態度诚恳,倒也没有为难他。” 元慎道长听他把打劫上清门弟子的事,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也不禁莞尔微笑: “李必的祖父乃是上清门金丹修士,想必他身家不菲,倒是便宜了你。” “是啊,一百多枚灵石把晚辈的眼睛都晃瞎了,袋中还有丹药若干,解了晚辈的燃眉之急,要不晚辈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炼气五层。” 一百多枚灵石还引不来筑基修士的覬覦,所以林初九大胆地夸大李必的身家。 第66章 云慧 元慎道长点头说道: “我今日寻林试百户过来,乃是因为上次你说要开灵丸,我自己原本在山门也能炼製此丹,但在零江却没条件开炉炼丹,前几日刚好有同门经过此地,贫道便向他求购了五瓶,不知林试百户是否还需要?” 林初九上次从小来宝那里讹了五瓶丹药,正好也快用完了,闻言顿时惊喜地道: “要的呀,感谢法师还记得晚辈的请求,只是晚辈身上只剩下四十八枚灵石,却无法全部购买法师手头的丹药。” 林初九不敢暴露身家,但又无法捨弃开灵丸,只好又开始编瞎话。 元慎道长微笑道: “无妨,我从同门手中购下这批丹药只花了四十五枚灵石,林试百户按此价格付灵石就可以了。” 林初九没想到还可以內部价买丹药,顿时便装出肉疼的样子掏出灵石交予元慎,千恩万谢地接过五个蓝色小玉瓶。 林初九出了抱朴观仍抑制不住心里的兴奋,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奇怪的是,这次元慎却未再劝他加入太清门。 大宗门自有骄傲,劝你几次你都犹豫不决,人家当然懒得再提。 林初九当晚將此事跟老先生说了,老先生也没说什么,只是督促他努力修炼,儘快晋至炼气后期。 到时是加入太清还是上清,自有选择的余地。 林初九前几日的修炼感悟便已达到100/100,可是战斗感悟一个也没有,也就没法兑换自由技能点。 林初九该到哪里找个人来战斗呢,衙门里倒有几位武道宗师,但人家就算愿意陪他练著玩,也得不到战斗感悟。 四月初二下午下值后,林初九照例去林家给长辈请安,这次仍是在林家餐厅里,三位长辈围坐在偏厅,等待开餐,顺便聊一下大小姐的婚事。 如今距六月初六只有两个月,大小姐林幼言该能启程去燕京了。 林家要商量著哪天赴京,由谁送女儿前往,原本作为弟弟林初九是个极佳人选,但林家长辈均默契地没提他的名字,还是害怕路上出点什么事,不好收场。 此时就有下人进来稟报,说九少爷到了。 林初九进来走完程序,姜氏道: “小九,言儿的婚期定在六月初六,这个月初六,我和你父亲就要送言儿赴京,家里的这一摊子事就要你来担著了。” 林初九心里平静,毫无波澜,说道: “父亲母亲儘管放心去,家里我会看著,不会出岔子。” 林其正道: “小九,这一年来,你进步很快,家里交给你,我们也放心,衙门还是要去的,下值了你多回来看看你奶奶。” “是”林初九转向刘氏: “奶奶,我会每天都回来看您!您別嫌我烦。” 刘氏笑骂道: “你这小子,奶奶怎会嫌你烦呢,奶奶盼著你每天回来陪我说说话。” 回到药铺,林初九从床下拿出一个木箱子,里面儘是他小时候的玩具,每一件玩具的故事里都有大小姐的身影。 林初九从林家搬出来时,除了隨身衣物,就只拿了这一箱子小玩具,来药铺上工四年,他经常都要拿出这些玩具擦拭把玩,回忆儿时快乐的时光。 林初九穿越过来后,这些玩具就只能呆在箱子里吃灰了。 林初九怔怔地望著这些简陋的小东西,自言自语: “如今她要出嫁啦,你也该放下心思了,人家在京城里还是大户人家的少奶奶,身份尊贵,不会有人敢欺负她。我向你保证,若有人敢欺负她,我必定叫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你安心地离开罢,別再来影响我啦,我会替你活得精彩,活得有意义。” 林初九说完,感觉浑身轻鬆,似是身上脱去一层枷锁。 似有所感,林初九伸手抚过木箱,箱內玩具皆化成齏粉,木箱却完好无损。 这是道劲的初步运用,林初九又惊又喜,打开系统面板: 体质:肉体强度7.9力量8.1敏捷8.6智力2.9精神10.9 修为:炼气五层(1/100) 武道宗师(86/100內劲化劲) 修真功法:长春正气诀、轩辕炼神法(361/361)、敛息法入门(86/100) 武道功法:拳法大成(武技明细)、剑法大成(武技明细)、刀法大成(武技明细)、枪法小成、轻功大成、弓箭精通、基础炼体大成。 修炼感悟:100/100(须含至少3次战斗感悟方可转化为自由技能点,未满足。) 自由技能点:1是/否使用技能点(可用於攻克修行难题,突破小境界,大境界突破可增加20%成功概率) 武道宗师竟然走到了86/100,上次他看面板还只有76/100,这一次的感悟一下子涨了10点,精神力也达到了10.9。 特別是智力涨0.4,这是体质属性中最难涨的,这次居然涨了这么多。 当晚林初九修炼长春正气诀,感觉运转周天又顺畅了一些,其他法术等竟也都有进益。 烟杆法器在他晋入炼气五层后,原本已可连续释放十个火球,现在也增加了一个。 四月初三,林初九点卯后,照例在自己的籤押房中练习基础符籙。 李玲儿走了进来,少见地没有进门就调侃玩笑,沉默良久都未开口说话,仿佛有什么重大难题未解,严肃得让林初九都有些不安起来: “玲儿姐姐,你这是怎么啦?” 李玲儿迟疑开口: “初九,我要去燕京了。” 这是李玲儿第一次正经叫他的名字,以前不是叫老弟、小老弟、臭弟弟或者调侃称他的职务官名,如此称呼『初九』以前却从未有过。 林初九惊讶地说道: “玲儿姐姐,去趟京城而已,是去办差使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初九,我这次去了就不回来啦,我已辞去锦衣卫的差使。” 林初九站起身来: “玲儿姐姐你是要……” 李玲儿点点头道: “是的,我来零江歷练,也是因为炼气后期需要红尘练心,如此在筑基时便可抵御心魔侵蚀,那春香楼的小来宝想必也是与我一样在歷练道心,前两天我感到晋升契机已至,须得回京准备筑基。” 林初九道:“玲儿姐姐在零江助我良多,谢谢你!祝玲儿姐姐一切顺利,马到功成。” “谢谢!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能在这儿交了你这个朋友,我也很高兴啊!” 李玲儿顿了顿继续道: “初九,你天赋、资质都是上佳,想必不久后,你也会迎来这一天,只是这红尘俗世,终非我辈修士久留之地,进入大宗门修行才是正道,千万莫要贪恋眼前这官位荣华。” 林初九拱手道: “是,初九记下了,必会择机进入宗门修行。” “你明白这个道理甚好,无论是进太清门,还是上清门,都是上上之选,以你的资质和现在的修为,入內门想来不是难事,那时你必前途不可限量。” 说到这里,李玲儿脸上终於带了几分笑意: “以后你若是成为高阶修士,还得让你关照姐姐我呢,你若有机会来燕京,也可来静云庵寻我。” “静云庵?”林初九疑惑地道:“玲儿姐姐莫非是……” 李玲儿笑道: “我在庵中带髮修行,也算佛门弟子。” 第67章 离別赠剑舞 林初九想到自己以往跟她调侃,也常带有顏色,不免有些惶恐: “玲儿姐姐,我以前言语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无妨,你平日里虽说有些油嘴滑舌,但心思纯净,並无邪念,我如何能不知。” 李玲儿心中却颇有挫败感: 这小子心里只有林家大小姐,却对我视而不见,甚是可恼。 他若真对我动了心思,我当如何?难道便能与他双宿双飞,放下修行么? 这小子心思灵活、言语风趣、多才多艺,与他在一起想必很快活,我自己便真没动过心思么? 李玲儿及时打住,不敢再往下深究,若是种下情丝,这一趟零江行便前功尽弃了。 却听林初九说道: “林家大小姐不日將远嫁燕京,玲儿姐姐既在京城静云庵修行,还请玲儿姐姐关照一二。” 李玲儿愕然: “她要嫁给別人了?你不难过?” “我与林家大小姐脾性不合,非是良配,而且仙凡有隔,终究无法长相廝守,昨夜小弟我苦思良久,豁然醒悟,已將少年时的一番情思放下了。” “哈哈,小老弟醒悟得不算晚,若是执迷不悟,到时害人害己,落下遗憾,於道途有损。”李玲儿也很欣慰: “行吧,她在京城若遇到为难的事,可让她来庵里寻我,在庵中我法號云慧。” 林初九大喜,一揖到底: “如此,小弟就谢过玲儿姐姐了。” 李玲儿当日下午便单骑离去,除千户所高层和林初九外,其他同僚第二日才知衙门里唯一的女锦衣卫离开了。 林初九这两天心情都不太好,挖矿更是偷懒没去,连修炼都有所懈怠。 一个曾並肩战斗的朋友离开了,另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也將远行,林初九心里沉甸甸的。 四月初六早晨,林初九到衙门点卯后,便去了林家。 此时林家护卫、家僕等正將行李装上马车,运往码头装船,此次林家雇了一艘大型楼船,除主家外,隨行人员近百,郑大桐这次也带了二十名林家鏢局的鏢师全程护卫。 姜氏见到林初九进来,主动说道: “小九,你来得正好,言儿情绪不佳,你去陪陪她吧。” 大小姐闷闷不乐地待在房里,听得前院家人僕从热闹的声音,更是烦躁,小蝶在一旁不停地细语安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见到林初九进来,小蝶甚是高兴: “九少爷,你来啦!你来劝劝小姐吧,她说她哪儿都不去,就待在家里。” 大小姐怒道: “你这死丫头胡说些什么,去京城我高兴得很。” 却偏过了头,不理睬林初九。 林初九道: “大小姐,我最近学会了一套剑舞,甚是有趣,我们去演武场吧,我舞给你看,你瞧瞧哪儿还要改改。” 大小姐回过头来看著林初九: “小九,我要嫁人啦,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儿不开心么?” 林初九道: “大小姐,我確实很不开心,我学了新的功夫,在衙门里立了功、升了官儿,交了新朋友,挣了许多钱,这些都再没法子找你分享啦。” “又想到你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在別人家府里一时半会也没有个朋友,肯定会闷得慌,我心里也会难过。” 大小姐柔声道: “小九,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成个样子,从小就爱打你、骂你,闯了祸还让你背锅,你心里就不怨我么?” 林初九挠挠头说道: “没有呀,打骂挨训,又不疼,也不会真的伤著哪里,瞧著大小姐高兴,我便比什么都开心了。” 大小姐定定地看著林初九,眼里逐渐有了雾气,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上次用糕点砸你,我瞧著你就很疼,我回到房里也很不开心,后来听说你生病了,我就更难受了。” 林初九沉默不语,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疼痛,谁又能轻易忘记。 大小姐也尽力克制,不使眼眶里的泪珠滑落,良久之后才道: “小九,我是你的姐姐,你以后別再叫我大小姐了。” 林初九道: “是,姐姐!” 林幼言听闻他叫『姐姐』,却终於再也止不住眼里奔涌而出的泪水,相识相伴十六年,仿佛直到今天,才確认二人原来是姐弟关係,再也没法改变。 又是良久之后,林幼言平復情绪,开顏笑道: “小九,你以后可得经常来燕京看我,在那儿想必真的很闷。” 林初九也笑著道: “好啊,听说燕京比咱零江城大十倍,我也想去瞧瞧,姐姐你可別嫌我烦。” 林幼言难得地做出小女子表情,嗔怪地道: “又来瞎说,我怎会嫌弃你,走罢,我们去瞧瞧你的剑舞。” 三人来到演武场上,林初九从武器架上取了一把长剑立於场中挥剑起舞。 林初九这套剑舞糅合了无名剑法和前世的剑法套路中的一些动作,舞起来极具观赏性,林初九在空中腾跃翻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变向挥剑,身与剑合,剑隨人身,在空中犹如剑仙降临凡尘。 端坐场边的主僕二人看得如痴如醉,这一刻忘了离情別绪,不停拍手叫好。 然而欢乐总是短暂的,离別的悲伤却要永恆。 一个婆子不合时宜地过来说道: “小姐,行李都已经装上船,夫人催您儘快起身。” 林幼言站起身来,笑著向已停下剑舞的林初九说道: “小九,我走啦,別忘了要来看我。” 林初九过来將一张小纸条塞进她的手里,低声说道: “姐姐,你在燕京遇到任何麻烦事,都彆气馁,家里会支持你,若事情紧急,我没法赶到你身边,你就找纸条上这个人,她可以帮你。” 林幼言点点头,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五个字:静云庵云慧。 林幼言郑重地仔细收好纸条,道: “好的,小九,有困难找娘家人嘛,若实在著急,我就找这个云慧。” 码头上挤满了来相送的亲友和林家人。 当楼船越行越远,岸上的人影小得如蚂蚁,林幼言仍能在人群中找到那道身影,仿佛今天才发现,即使在千万人当中,那人还是鹤立鸡群,那么耀眼。 泪水模糊了双眼,那人的身影却在心中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人用刀把他刻在了心头,再也抹之不去。 一只手臂勾住林幼言的臂弯,小蝶靠住林幼言,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掉落。 林幼言问道:“小蝶,你喜欢他么?” 小蝶泪流不止,却不肯说话。 林幼言道: “我身不由己,但你可以。” 林初九回到衙门时已近中午,他也未再外出,只在籤押房中练习绘符。 晚餐时,林初九心情仍是不佳,便陪著老先生喝了几杯。 吃完饭,林初九仍计划去牛头山继续挖矿。 恰在这时,药铺门外却响起拍门声,这种在药铺打烊后来敲门的事倒是寻常,谁也不知道啥时有个头痛脑热。 药铺里这时没有伙计,便由林初九开门接待。 林初九打开门,门外一个披头散髮,身有污泥的女子便衝进怀里,隨即哇哇大哭,却是小蝶。 林初九急忙问道:“小蝶,你怎么啦?” 小蝶犹自呜呜哭著说道: “九少爷,我走得急了,摔进泥坑里,好半天才爬上来,唔唔!” 第68章 筑基修士的窥探 林初九也著急地说道: “你没事吧?摔著哪里没有?你不是上船去燕京了吗?楼船出事了么?” 小蝶道:“九少爷,我身子没事,船没开多久,小姐就让楼船放下一艘小艇,把我赶下了船,小姐说……说……” “姐姐她说什么了?你快说呀。” “小姐说,我才是黑风寨正牌子的压寨夫人,不能便宜了別人,须得让我来守著九少爷。” 小蝶声音越说越小,若非人就在怀里,林初九也几乎听不到小蝶在说什么。 林初九道: “你先去洗洗身子,我去给你热饭菜。” 小蝶甚是乖巧,道: “全凭九少爷吩咐。” 林初九关上铺门,將小蝶带进后院,老先生不愿打扰年轻人,早已进入自己的房间。 林初九让小蝶先在自己臥室里待著,自己去伙房里给她烧热水,热饭菜。 小蝶將身子藏进倒满热水的浴桶里,悬著的心才终於放鬆下来。 过了一会儿,门外的林初九听到臥室里传来小蝶的哭腔: “九少爷,我的换洗衣服全部湿啦,我没衣服穿。” “小蝶,你先找一件我的衣服,先穿上吧。” “我找不到你的衣服放在哪?” “你先去床上待著,我进来给你找衣服。” “我可以啦,九少爷你进来吧。” 林初九推门进去,小蝶已缩在床上被窝里,只露出个小脑袋说道: “九少爷,我真没用,小姐让我来伺候你,反要给你添麻烦。” 林初九笑道: “今日就让我先来伺候小蝶吧!” 林初九翻箱倒柜,终於找到几件自己两三年前的衣服,小蝶应该勉强能穿。 他转身欲將衣服交给床上的小蝶,没想到她竟已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她今日经歷离別悲伤,又在路上歷尽艰辛,心疲体乏,如今到了一个安全温暖的所在,不知不觉间便已安然入睡。 林初九无奈,只得將她换下的衣服和包裹里的湿衣服拿出去,打了井水清洗乾净,晾在院子里。 一会又想到自己的衣服小蝶穿著终究不合身,便又去伙房里生了火,拿了她今日换下的衣服一一烘乾。 林初九忙活了半天,夜色已深,今晚去挖矿的计划只得作罢。 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拳法和刀法,才清洗了一下身子,在臥室里打了一个地铺睡下。 第二天早上,林初九按时醒来,却见床上的小蝶早就坐起来缩在被子里。 小蝶见他醒来,声如蚊吶说道: “九少爷,你的衣服太大了,穿在身上凉。” 林初九从屋外拿了昨晚烘乾的衣服进来,小蝶见他將自己的里外衣服尽数洗了,还都已烘乾,顿时羞红了脸,身子全缩进被子里再也不肯露出头来。 林初九失笑摇头走出房去,自顾练武,直到卯时初才开始净身子换衣服。 此时小蝶也已收拾停当,出来洗漱,脸色虽然已恢復如常,但终是不肯正面面对林初九。 林初九道: “小蝶,药铺上都是大老爷们,你住在这儿不方便,我送你回林家吧。” “九少爷,我回不去林家啦,身契昨日就被小姐撕碎,扔到泠江里去了。” 小蝶竟颇有些得意: “小姐说了,我以后就跟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得看著你,免得被兰桂坊的小妖精趁虚而入。” 林初九笑道: “你待在药铺里怎么看得住我,我出门去与那小妖精卿卿我我、勾勾搭搭,你便不会知道。不如你住到兰桂坊去,看住那小妖精,如此方保万全。” 小蝶一想,这话有理,只是那小妖精厉害,在她的地盘上怕是斗她不过: “九少爷,那小妖精凶得紧,上次还把我撵去门外蹲墙根呢。” “无妨,她要是撵你走,你就说回药铺来与我住一个屋。” 林初九两世为人,也是此道高手,不怕制不住兰儿那小妖精。 小蝶得了制服小妖精的法宝,登时便兴冲冲地隨林初九出门。 兰儿刚打开店门,便见到林初九进门,原本想安慰他一下,看到后面跟进来的小蝶,脸色登时便不好看了: “九哥哥,你家大小姐嫁去燕京,你干嘛把她的丫鬟给拐带来了?” 林初九道: “兰儿,小蝶不是丫鬟啦,她以后跟著我,药铺上没地方住,我让她在你们家帮忙,你看成吗?” 兰儿嫌弃地道: “大户人家的女子,除了会伺候人,还能干什么活?” 小蝶听这小妖精出言不逊,却也只是乖巧地站在林初九身后,並不出言反驳。 林初九转身拉著小蝶的手便往外走,说道: “小蝶,她们家不收留你,你还是跟我回药铺吧。” 兰儿急忙跑出门外,拉住小蝶的另一只手道: “九哥哥,看把你著急的,我也没说不收留她呀,我看小蝶乖巧伶俐,正好可以跟我做个伴。” 林初九脸上这才有笑容,说道: “兰儿,你教小蝶做糕点吧,她很能干也能吃苦。” 兰儿眨眨眼睛,说道: “九哥哥,你不难过么?” “我干嘛要难过?” “你媳妇儿跑啦,难道你不伤心?” “我难过伤心呀,那又有什么用,谁还能赔我一个媳妇儿么?” 少女见林初九確实不像痛不欲生的样子,悬著的心也就放下了,咯咯笑道: “送你一袋糕点罢,我可不赔媳妇儿给你。” “我不要你的糕点,你別欺负小蝶就成。” “九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少女拉著小蝶的手就往店里走: “小蝶妹妹,你跟我回屋吧,別理他,他老爱欺负我。” 兰儿比小蝶可能还小著一岁半岁的,这会儿在自家门口,先把姐姐的名头占了再说。 小蝶虽初出茅庐,这种戏码在林家却见得多,登时便说道: “兰儿妹妹,姐姐住在你这儿,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都可让著你,姐姐这个名头不能丟。 林初九不理这小姐妹二人如何宫斗,自去衙门点卯。 在衙门的籤押房里坐下,林初九闭上眼睛,冷静回想在来衙门的路上的感觉,他似是感应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在跟著自己。 神识外放只有筑基修士才能做到,难道是有筑基修士盯上他了。 林初九如今的精神力高达10.9,神魂强度堪比炼气后期顶尖修士,他现在才炼气五层,对方就算將他的神魂强度高估到炼气中期巔峰,对方估算的神魂力量与他实际的神魂力量仍是相差甚远。 所以林初九捕捉到了来自筑基修士的窥探。 零江城,林初九已知的筑基修士只有两位:老先生和抱朴观的元慎道长,老先生绝无可能,难道是元慎对他有所企图。 林初九与元慎道长曾见过几次面,每次元慎道长都是一副仙风道骨、不理凡尘,不问世事的得道高人风范,元慎道长还几次邀他前往太清门修行,他对元慎甚有好感。 老先生曾言道,高阶修士重天道,低阶修士重自身。 林初九细细回想与元慎交往的所有细节,他的神情便越来越凝重。 第一次与元慎道长见面,自己还是炼气三层,那时自己便可硬抗欧阳琳的神魂威压。 没过多久,他向元慎道长求购开灵丸后,便开闢灵气丹田,成为炼气四层修士。 前两天见面,距自己开闢灵气丹田才过去四个月,自己就已晋升炼气五层。 修炼速度之快,在大宗门天才弟子中也很出彩。 第69章 敛息术的用法 那么元慎道长必会探究自己,在这红尘俗世修炼为何能如此精进。 想到这里,林初九悚然一惊,元慎会不会已经发现了牛头山的灵石矿? 可能性应该不太大,自己上次见元慎道长是初一,初三因李玲儿离开和林幼言外嫁而心伤,所以就一直没心思去牛头山挖矿。 那么初一初二这两天时间,元慎有监视过自己吗?他若有监视,那就必已发现牛头矿场的秘密。 他又回想那两天去牛头山的感觉,確实没有感应到有任何被监视追踪的跡象。 但就算元慎道长还没有发现牛头山的秘密,他以后也必会怀疑到牛头山,所以说,牛头山灵石矿暴露是迟早的事。 林初九再也没有心思待在衙门里,起身回了药铺,也许是药铺距离较远,又或者是药铺里有他忌惮的人物,那道神识在半道上应该就会消失。 林初九將感应到有人用神识监视自己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想,与老先生说了。 老先生笑道: “你今天能警觉,也不算晚,那元慎这段时间都没有外出,你放心吧,不过,你须得做好准备了,隨时有可能迎接筑基修士的攻击。” 林初九脸色一垮,说道: “先生,您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炼气中期的小修士,如何斗得过筑基修士,还得劳烦你老亲自出手,料理了贼人。” 老先生登时便不乐意了,冷冷地说道: “你走上了修仙炼气这条路,危险便时时跟隨你,我护得了你一时,可护不了你一世,遇到难关,须得自己想办法迈过去。” 林初九无奈,只得拱手道: “是,学生明白了。” 老先生接著道: “你修仙手段不顶事,但你是武道宗师,最近还能初步运使道劲,这就有了跟筑基初期修士斗一斗的条件,虽然仍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但你先有了准备,杀对方一个出其不意的话,你这场战斗便至少有了一成战胜的希望。” 林初九心道:先生,你说的是一百成我占一成吧。 林初九道: “先生,我上次与上清门李必战斗,他曾打出一颗珠子,爆炸后威力很大,这是什么法器?” “那是上清门专门从事炼器的修士炼製的天雷珠,乃是一次性消耗品,非是什么法器。你想要那玩意?不成的,上清门独家特產,不对外售卖。” 林初九心下不以为然,那天的一股火药味浓得他十丈远都闻得到,炸药嘛,不是啥稀罕东西。 林初九又问道: “先生,我修炼敛息术也有一段时间了,你看我现在施展敛息术,你能感应到我吗?” 老先生看著林初九故作“谁也看不见我”的模样,忍不住好笑: “黑夜里的火把一般,別发蠢了。” 林初九登时泄气,老先生不忍打击他太狠,说道: “这门法术你若修炼到精深处突破等阶,或能瞒过筑基修士,现在却不成。” 林初九心道,破阶这种事我有掛呀,说不定真能成。这个月初二他已將敛息法修到入门86/100,等他將进度条推到99,便立马突破。 他在炼气期修行没什么大的瓶颈,原本计划將自由技能点留到筑基时一鼓作气突破使用,现在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隨后林初九向老先生请教了一些筑基修士的战斗能力和方式,以及对方有可能的法器和法术等等,老先生详细给他说了。 他心中谋算,並將自己的想法也说出来供老先生参详。 二人在后院商量著如何阴一位大宗门的筑基修士,直说了一个上午,林初九这才出门。 林初九先去了大刀帮驻地,上次的事以后,大刀帮得了林家的一些好处,有了一些正当生意,日子过得比以前滋润多了。 码头帮则已被刀把头的那位兄弟控制,两帮仍表现得不时就有爭斗,主要还是为了迷惑外人,零江城不能有一个一家独大的帮会。 林初九委託刀把头的那位兄弟搞十多根兽筋,这个也是管制物品,但码头帮应该有办法搞到。 林初九来到街上,各个店子分別採买了硝石、硫磺、棉花、绿矾油、铁皮和铁砂等物品。 回到药铺后,林初九直接扎进地下室,搞起了科学实验。 黑火药的配方並不复杂,主要是七成半的硝石、一成半的木炭、一成的硫磺。 但在这个社会,也只有上清门的炼器师掌握了黑火药的炼製,林初九嫌弃黑火药威力太差,而且味太重,他要搞升级版的產品。 林初九待在地下室废寢忘食,只在早晨去衙门点个卯,就溜回药铺地下室,老先生也不去管他,三餐给他送下去便离开,也不想了解林初九在捣鼓个啥。 直到第二天晚上,林初九才灰头土脸从地下室出来,新產品火药已经试製成功,威力比黑火药大三到四倍,在现有条件下,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林初九前世学的东西还没丟完。 四月初九,白天林初九不再回药铺,而是待在籤押房静室修炼敛息法,晚上回到药铺也是如此。 长春正气诀是水磨功夫,不急在一时半刻,眼前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到得四月十二晚上,林初九终於將敛息法进度条推到了99/100,林初九立马选择点击使用自由技能点突破敛息法。 修真功法:敛息法小成(1/100) 自由技能点:0。是否使用技能点(可用於攻克修行难题,突破小境界,大境界突破可增加20%成功概率) 林初九试著施展敛息术,身体气息被收敛入內,整个人都变得若有若无起来,修为也被压制在炼气三层。 林初九立即上到药铺后院,见老先生正背对他在院子里吃晚饭,林初九收敛气息来到老先生后面,一言不发,打算给老先生来个惊喜。 老先生也不回头,只淡淡地道: “上来了就吃饭吧,別在那傻站著了。” 林初九沮丧地坐到桌旁端碗盛米饭,老先生笑道: “別不开心,你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再说了敛息术也不是这么用的。你若欺近我十丈之內,我仍无所觉的话,那我早死了不知几百次啦。” “你若收敛气息待在十丈远的地方不动,我要发现你就难些,那个人就未必能发现你。” 林初九惊喜地道: “先生,您是说我可以做到在十丈距离外,对那个人做到隱身。” 老先生点点头道: “是的,如果你能做好外形偽装的话,这门敛息术很了不起,没想到竟出现在一个散修手里,被你捡了便宜,继续努力吧,我感觉那个人是有可能栽在一个炼气中期的小修士手里了。” 林初九接下来几天继续忙碌,兽筋到了,要製作连发弩,他製作的连发弩明显比衙门的弩外形要大很多,威力自然也要高好几个档次。 还要製作弩箭矢,箭头特意找铁匠铺打造,林初九拿回来还做了加工,按力学和空气动力学原理刻出旋转流线,箭杆也作了相同处理。 火药大部分被做成了十个绊线雷,这已经无法试验了,威力太大,林初九按这个雷的装药量千分之一做了个试验品,在地下室封在一木箱中引爆,那滋味林初九不想复述,反正木箱已经见不到了,全变成了木屑。 另有一小部分被林初九做成了三十个手雷。 第70章 战筑基(一) 林初九正常上下值,但都能感应到那道神识关注,对方欺负他是一个炼气小修,以为他察觉不到,所以肆无忌惮的对他进行跟踪扫描。 林初九装作若无其事,该干嘛就干嘛,他现在已经初步准备好,但他还想將手头的两件法器再多熟悉一下,毕竟他之前还从未使用法器战斗过。 这天林初九下值后来到兰桂坊。 这么些天,林初九实在是太忙,除了每日会去林家向祖母请安,关心一下林家有无什么事要他处理,购置一些战斗必需品外,基本上不会在外面逗留。 兰儿一见到林初九,登时便柳眉倒竖,发起火来: “好啊,九哥哥,你把小蝶妹妹往我这一放,就好几天没见到人影,以后小蝶妹妹归我啦,你再別想要走。” 林初九赔笑道: “兰儿,什么你的我的,咱兄妹还分什么你我,小蝶她也不是物品,她是她自个儿呀,不是谁的附属品。” 一旁的小蝶闻言,眼睛登时亮了起来,看著林初九的眼神满是柔情,店里都增了不少顏色。 兰儿听他说到“兄妹不分你我”,心里也是甜甜的。 兰儿瞪他一眼,说道: “如今天气也温和了,我和小蝶妹妹想去牛头山玩,你明日衙门里没事儿罢?” 小蝶也盯著他看,眼里全是希冀期盼。 林初九现在连零江城也不敢出,哪敢带她们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拒绝道: “牛头山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我们明天再试做两种新糕点罢。” “那我们去城外莲花山采蘑菇,如今乌樅菌正是鲜美,你得陪著我们去。” 林初九仍是不允: “城外这几天在闹匪,我们等几天再去玩吧,八天后我就休沐,到时一准陪你们去。” 兰儿撅著嘴,老大的不高兴,却也没办法: “等你休沐,乌樅菌都没啦,小蝶妹妹,我们去集市上买一些回来吃吧?” 小蝶歉意地看了林初九一眼,仿佛是她给了林初九难堪一般。 三天之后的晚上,林初九收敛全身气息,步行出了零江城,一路向牛头山而去,他並未进入地道,而是围绕他选定的战场布置陷阱。 林初九直忙活了三个多时辰,才算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此时天色已经微亮。 林初九进入矿场,找到刚轮值守卫的老李,交待他矿场放假三天,所有矿场员工天亮前必须离开牛头山。 老李监督所有人离开矿场后,下午也必须离开矿场。 林初九对老李还是信得过的,他会不折不扣地执行自己的命令。 林初九回到零江城后,回药铺待了一会儿,再出门往衙门去点卯。 那道神识果然跟了上来,他进入衙门后,跟这几天一样,那道神识就消失了。 林初九白天待在衙门再一次復盘计划,清点储物袋里战斗可能用到的法器、符籙、丹药和一些其他武器。 衙门下值后,林初九仍待在籤押房中,直到天色全黑之后,林初九才出了千户所,那道神识果然跟了上来。 林初九没有回药铺,而是往城外行去,到了城外,林初九展开轻功,直奔牛头山,那道神识仍紧追不捨,林初九反而放下心来,他最担心的是,准备好了饭菜,客人却不来,那才是最扫兴的。 林初九来到矿场水池旁就开始忙活,对方神识可以跟住他,但他在这里具体干什么,对方是不知道的。 林初九隨即打开水池下的地道门,闪身进入,关上门,林初九在门上又掛了一根细线,然后进入旁边的一个狭小的,仅供爬行的地道,这是他昨晚挖了两个时辰,才弄出来的一个临时通道。 地道的出口在正对水池的一个小山包上,距离十丈左右,他在地道中运转敛息法收敛自身气息,在地道口顶起上面盖著的草皮,观察著水池边的动静,然后拿出一把大號弩机,推上弩箭,耐心静候猎物出现。 对方似乎也很谨慎,等了一刻钟后,才有一个人出现在水池边,却並不是元慎道长,而是一个中年道士。 那道士在水池边细细搜寻,终於发现了地道入口,他观察良久,並未发现有什么危险,伸手缓缓拉开地道门,仍无异常,而且地道明显留下了那小子的气息,那小子进地道了。 虽说只是面对一个炼气中期的小修,那道士仍没有大意,神识扫过地道,並未发现有什么危险。 那道士终於迈出了一步,像是踩中了一根细线,地道里机括响起,那道士心知不妙,飞身后退,一根箭矢,追著他的面门射出地道。 那道士一挥手,手里便出现一面小旗,小旗迎风展开,將已射到面门的箭矢捲入。 但是那枝箭像是吹响了进攻的號角,水池边四周呼啸著射出十多枝箭,在空中发出悽厉地声音疾射向那道士。 那道士嚇了一跳,空中那面旗子法器虽能挡下一两个方向的攻击,但却无法拦住其他方向射来的利箭,那道士无奈,只得打开法身护盾,並迅速向后飞退。 有数枝利箭撞在那道士的护盾上,將护盾击得光亮闪烁,箭矢在强大的力道下碎成了碴,可见力道之强。 此时那道士连续后退,距离林初九藏身之地已不足三丈,就是现在。 林初九扣动手里明显更大一號弩机,这不是连发弩,因为箭匣里只有一枝箭,这一枝箭无声无息射出,即使有点细微的声音也被此前呼啸的利箭声音遮盖了。 距离太近,筑基修士也无法反应过来,这枝箭狠狠地撞在那道士的法身护盾上,发出一声闷响,护盾与箭枝同时破碎。 紧跟著五枚手雷便飞到那道士身边。 林初九接连向那道士头顶空中再扔出五枚手雷后,也不看战果,跃出地道,转身展开轻功飞奔。 那道士终於感觉到了危险,为避开身周的手雷,飞身向空中激射而去,空中的五枚手雷恰在这时爆炸。 那道士上升途中竟被炸回地面,头脸被炸得乌黑,身上的法袍也是破破烂烂,堂堂筑基修士还没找到敌人哪,就被搞得狼狈不堪。 那道士落在地面也是懵了一会儿,才暴喝一声: “小贼,休走!” 说罢,跃起飞到空中,向林初九逃走的方向疾追而去。 林初九飞奔的方向是山里的一个特定战场,他可不信只是刚才这些就能杀死一个筑基修士。 就在林初九向目標飞奔疾驰,从右前方突然飞出一个火球向他砸来,那火球速度惊人,而且威力比春香楼前那欧阳琳的那枚火球还大得多。 这里竟然还埋伏了一个筑基修士,完蛋了,准备了一桌客人的饭菜,最后来了两桌客人。 此时由不得他多想,身在空中避无可避,他瞬间激发手里早就握著的铁环法器,又同时甩出十来张防护符籙。 在法器护盾外,十来道防护光圈亮起,但在那道火球面前根本没能抵挡片刻,就化为乌有,火球击在铁环护盾上,那护盾也只多坚持了不到半息,也是应声碎裂。 林初九勉强调动天地之力,道劲激发,將那火球稍稍偏转,灼热的火球从他身边滑过,將他的衣服烧得圈曲稀烂,皮肤烫得焦黑。 林初九强忍剧痛,拍出一张飞行符,一刻不停地向目的地飞去。 第71章 战筑基(二) 此时那在水池边吃了亏的道士也已快赶到,远远地便大叫: “师兄,截下那小子,我要將他碎尸万段。” “无妨,那小子跑不了。” 此时,埋伏林初九的筑基修士才露出身形来,正是抱朴观的元慎道长。 元慎见到师弟灰头土脸的样子则更是惊讶,刚才这林初九以炼气中期修为,居然轻易接下了他的火球攻击,已是让他嘖嘖称奇。 即便让一个大宗门的炼气后期修士来接他这一记火球术,也得丟掉半条性命。 筑基与炼气已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和存在,同样的火球术,筑基修士的威力高出十倍都不止。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不但接下他的法术,还让另一位筑基修士吃了这么大的亏? 元慎心里对林初九就更感兴趣了,这小子身上必定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有可能他身上藏著天大的机缘。 今天必须要把这小子拿下。 元慎看著比林初九刚才还惨的师弟,忍不住皱眉道: “怎么搞的,被一个炼气小修整成这副德性?” “那小子狡诈,在那里提前设下了埋伏,我大意之下中了他的圈套。”那道士狠狠地道: “等会抓住他,我要让他知道老子的厉害。” 元慎斥道:“师弟,你是道门弟子,怎地说话还是跟市井泼皮一般。” 那道士著急地道:“师兄,咱们快追,那小子跑远了。” 元慎笑道: “你以为那小子凭著一张飞行符,便能快得过筑基修士吗?” 说罢,跃起身形向林初九追去,那道士紧紧跟上。 林初九一路飞行,身上火辣辣地疼痛,正面战斗,他根本不是筑基修士的对手,之前估算百分之一的概率,还是太自信了,千分之一的概率都不可能。 终於来到目的地,这是一处山谷的入口,两山之间也就十来丈,林初九累得趴在山谷入口稍往里面的地上,他刚才全力运使道劲抵抗筑基修士的火球术,浑身力气像是开了闸门一样,被抽得乾乾净净。 林初九对战胜两位筑基修士已完全没了信心,他之前的布置是针对一位筑基修士的,现在来了两位筑基修士,成功的可能性就极小了。 林初九往嘴里塞了几粒丹药,勉强压制一下皮肤上的伤势。 过了一会儿,林初九感到身体恢復了一些力气,翻身站了起来。 元慎与师弟慢慢悠悠地飞了过来,但在距离林初九三十余丈便停住了。 之前在水池边遭埋伏,那道士心里已经有了阴影,不敢欺得太近。 林初九朗声说道: “法师,我对您尊敬有加,您怎地相助这贼子,偷袭於我?” 元慎笑道: “林试百户,这位名叫元谨,乃是我的同门师弟,你二位之间想必有什么误会,贫道既在此处,便做个和事佬,你二人握手言和,尽释前嫌如何?” 这二人不敢攻进来,想来是怕他在山谷里埋伏了强力修士,中了陷阱,两位筑基修士面对一个炼气小修的挑衅,也是怂得一批。 林初九道: “原来这小贼是太清门的么,这贼子偷偷摸摸地跟在我后面,意图进入矿场盗取財物。法师,你们太清门怎地容留这等偷盗財物的下贱贼子,平白败坏了太清门的声誉,不如你就地將他拿下,我把他送去县衙,打几十板子,他也就老实了。” 元谨大怒,抬手一枝冰枪就激射过来,此时隔得远,林初九转身便逃,冰枪来势稍缓,临到近身,林初九一个变向,轻轻巧巧便躲了开去。 见二人仍未追进来,林初九站定身子,哈哈大笑: “太清门的贼子,就敢放一下冷枪么,敢不敢进来,与你爷爷大战三百个回合。” 元慎见林初九言语轻浮,动作夸张,全不把两个筑基修士放在眼里,心里怒意上升,但这小子在俗世中修行,进境却是极快,要说他身后没人,实在是不能令人置信。 若他们贸然衝进去,落入这小子身后那人的算计,那便大事休矣。 林初九见二人不敢进来,谷口布置的这些绊线雷便没用了,他原本是打算在这这里解决战斗的。 没办法,只能启用里面的备用布置了,於是更是放肆地说道: “太清门的小贼既然不敢进来,爷爷我可就走啦。” 林初九说走就走,展开身形,快速向山谷深处奔去。 元谨见林初九已奔出视线之外,登时就急了: “师兄,咱们追吧,谅这小子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元慎觉得看著林初九就这样溜了,也不是个事: “做好防护手段,我们追进去。” 两人打开法身护盾,元慎还激发一件伞状防护灵器,顶在头上才放心,元谨有样学样,他那件旗状防护灵器在手雷爆炸中损毁,这时又拿出一件环状法器,激发后套在身周。 二人防护得密不透风,前进时,仍是小心翼翼,隨时注意山谷两边的动静。 二人飞得离地面都不太高,也就五、六丈的高度,如此上可飞行逃离,下可落地反击。 在月色下,太清门二人终於在山谷深处的一片竹林发现了林初九的踪跡 那小子藏身在一根弯曲竹子顶端的竹叶中,肉眼完全看不到身形,但在筑基修士的神识下,便如天上的月亮一般清晰可见。 元慎说道: “师弟,你攻击,我来警戒。” 元慎始终对林初九背后的人深怀戒意。 元谨也不多言,直接在手上凝出三枝冰枪,向目標疾射而去 他恨极了这小子,再次挥手,九把小刀灵器呼啸著扑向林初九。 同时神魂威压锁定那小子,然后一展法力,合身扑进竹林,这一击,要將这小子碎尸万段。 林初九冷静地看著法术、灵器和神魂三重攻击的到来,最先到来的是神魂攻击,以林初九堪比炼气后期的神魂强度,对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不放在眼里,待见到元谨也衝进竹林,他便动手了。 林初九伸刀砍断绑在身前的一根绳子,身前的巨竹弹向已射来的冰枪和小刀法器,將二者击偏。 身后绳子绑著的一根巨竹则瞬间从弯曲状態反向弹回,將林初九的身子呈拋物状拉向空中,当他的身子升到顶点,林初九再次出刀割断绳子,林初九施展纵云梯轻功,向远处飘落。 身后的竹林响起巨大的连续爆炸声,將元谨淹没在火焰里。 待爆炸稍稍平息,元慎衝进林中,找到浑身焦黑,奄奄一息的元谨,元慎一把抓起他,退出竹林。 月光下,却见远处林初九的身影正快速向谷外奔去。 元慎道长此时怒火盈胸,提著元谨飞向空中,朝林初九疾速追去,他进谷前的谨慎已拋之脑后。 他忘了师父给他师兄弟二人取『谨、慎』二字的初衷。 待元慎追至山谷入口,林初九居然又在谷口停了下来。 元慎此时已经恢復冷静,在距离他二十余丈处便停了下来,担心这小子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林初九背著双手,仰头望天,对元慎道长说道: “法师,今夜月色如此美好,您为何苦苦相逼,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坐下来共赏月色,岂不胜过打打杀杀。何必为了那个败坏太清门声誉的贼子,伤了你我之间的情分呢。” 元慎道长冷冷地道: “林试百户,我承认我小看你了,我只是好奇,在这灵气匱乏的俗世中修行,你竟然不比我太清门天才弟子慢多少?” 第72章 战筑基(三) 林初九回过头来,神秘一笑,说道: “法师有所不知,我幼时得了一件奇物玉瓶,放在这月色下沐浴月光,一晚上便可得一枚灵石,若是放在一阶灵脉上沐浴月光,便可得两枚灵石,以此类推,灵石便能翻倍。” 元慎一怔,天下竟有这等奇物么,太清门有五阶灵脉,那在山上岂不是一年可得五、六千枚灵石,两年所得便相当於一个微型灵石矿的灵石储量。 元慎道长冷笑道: “休要胡说八道,天下哪会有这样的东西,你以为这样花言巧语誆骗於我,我便会饶你性命么?” 林初九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玉瓶,握在掌心向元慎摇了一摇: “法师请看,便是此物。” 林初九说著將瓶盖打开,放在地上,月光下,那玉瓶中居然溢出一缕缕青烟,在夜空中裊裊向上,那玉瓶在月色下发出淡淡的绿光,甚是神奇。 眼见如此奇景,元慎道长忍不住跨前两步,想看得更仔细些,隨即便发觉不对,將元谨往地下一掷,身体腾空,垂直向上空激射。 夜色中一抹亮光突然在空中划过,仿佛自天边而来,似乎不是很快,慢慢悠悠的,元慎却觉得它必定会在空中与自己相遇。 那抹亮光在夜空中炫目耀眼,美丽如流萤,但元慎道长的心、肝、肺、胆全都在颤慄。 “飞剑!” 元慎绝望惊呼,紧急停下上升的势头,向下跌落,他寧愿被雷珠炸一炸,被雷火烤一烤,也不愿在空中与这一抹美丽相遇。 那一抹亮光似只是偶尔由此路过的仙女,漫不经心,对两个凡夫俗子的爭斗毫无兴趣,而她突然地来,又突然地去,凭空消失在月夜之中。 狂暴的爆炸声持续响起,在空中升起一朵硕大的蘑菇云,待硝烟散尽,露出灰头土脸、法衣破碎的元慎呆立场中。 迎接他的是连绵不绝的剑光,身受重伤的元慎竭力抵抗,法身灵盾亮起,还未成型便又破灭,身上护盾亮光不停闪烁又湮灭,终於,一柄长剑悄无声息地穿透他的道基丹田。 林初九疾退三丈,胸口不停起伏,刚才的连续地全力进攻,已让他精疲力尽。 “叮”系统提示音响起,接著脑海里出现一个清脆的声音: “尊敬的宿主,你与远超自己实力的对手战斗,获得了五次战斗感悟。你的修炼感悟已经满足兑换自由技能点,是否现在兑换?” “兑换” 修炼感悟:0/100(须含至少4次战斗感悟方可转化为自由技能点,未满足。) 自由技能点:1。是/否使用技能点(可用於攻克修行难题,突破小境界,大境界突破可增加20%成功概率) 林初九满心欢喜,用掉的1点自由技能点,终於又回来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五次战斗感悟用掉了三点,还剩两点却被系统给吞没了。 元慎道长颓然坐倒,嘴里喃喃地道:“剑修,你是剑修。” 林初九笑嘻嘻地道: “法师,我不是剑修,可能是有剑修打这儿路过。” 老先生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掌击在元慎天灵盖上,对林初九说道: “小子,筑基修士不容羞辱。” 林初九恭恭敬敬地道: “是,学生受教了。” 老先生有些迟疑地道: “你做的雷珠比上清门的威力大得多,你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林初九也挠挠头说道: “我上次挨了那李必一发,发现这东西威力大,就在现场捡了些残余材料回来研究,没想到真的被我做出来了,我回去就把配方写给先生。” 老先生摇了摇头道: “我不用这种东西,你以后也不要轻易用,否则上清门找上门来,你的配方保不住不说,人还得失去自由。” 林初九气愤地道: “上清门这么霸道的吗?什么好东西都要归他们。” 老先生“嘿嘿”一笑,却並不答话。 过了一会儿,老先生好奇地问林初九: “刚才那冒烟的玉瓶是怎回事?” 林初九笑道: “瓶子里是绿矾油,我打开的时候弹了几滴水珠进去而已。” “这元慎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被你这样的小把戏给骗了。”老先生失笑出声。 “是啊,贪婪会使人降智,筑基修士也不能免俗。” 可笑的是,林初九说罢就开始搜尸,从元慎身上搜出了他至死都紧紧护在怀里的储物袋,至於元谨,早已碎得人都拼不完整,更不用说储物袋了。 林初九拿著储物袋捣鼓半天,却打不开,只得尷尬地將储物袋递给老先生。 老先生接过储物袋却也不忙打开,而是冷冷地说道: “战斗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检查战利品,而是补刀、清理战场,去吧,把今晚所有战斗过的痕跡全部抹除,至少要做到,让別人不能从战场痕跡上联繫到你。” 林初九老老实实將三处战场痕跡全部打扫一遍,將所有战斗中用过的物品与元慎师兄弟堆在一起,一个火球烧得乾乾净净。 爆炸燃烧痕跡很显眼,只有交给时间去掩盖了,在春夏时节,也许不用两个月,这里就会恢復原样。 二人再重走了一遍三处战场,確认没有遗漏,才离开牛头山。 回到药铺,两人还是在想方设法打开元慎的储物袋,但筑基法修的储物袋可没那么容易对付,老先生也只能靠水磨功夫。 两人原本应该还要復盘战斗过程,但老先生表示他已经做得很好了,这场战斗没有代表性,没有復盘的价值。 最后若没有老先生的飞剑相助,只怕战斗结果还得另说。 所以修士战斗,还是得凭藉自身实力,依靠外物取得的胜利,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老先生给等待表扬、有些洋洋自得的林初九及时泼了一盆冷水。 林初九等不到表扬,也等不到清点战利品,只得闷闷不乐地上床睡觉。 筑基修士的储物袋啊,而且是大宗门筑基修士的,不是老先生这种远离修仙界十几年的边缘筑基修士可以比的。 真想看看里面会有怎样的惊喜。 林初九在牵掛中进入梦乡。 第二天,林初九衙门点卯后,就去了兰桂坊,说要带两位少女出城踏青,游牛头山也罢,莲花山捡乌樅菌也可,今天全由她二人做主。 兰儿和小蝶兴高采烈、欢呼雀跃。那还有什么好选的,当然是去牛头山捡乌樅菌,既游了牛头山,也不耽误捡菌子。 林初九雇了一辆马车,在兰儿娘幽怨的眼神中,三人同乘出发。 到了牛头山,矿场里只有老李一人,老李对昨天晚上林初九奇怪的命令完全没有提起,他在林家多年,知道规矩。 二女兴致勃勃地参观了矿洞、仓库、老板办公室以及菜地鸡舍等之后,才往牛头山里面进发。 二女进了山,便如出笼的鸟儿,捡菌子还在其次,先对各处风景兴奋讚嘆、玩闹一番,这才瞧瞧哪儿有她们这次来的目標。 捡菌子这种事,实际上也是个技术活,高手一般看一下地形就知道哪儿有可能长菌子,直奔目標,事半功倍。 兰儿和小蝶却是在城里生活长大的,只是因为前两天在集市上买了吃过,也就只认得乌樅菌,其他菌子听说有可能有毒,一个也不敢要。 第73章 收穫 在山里转悠半天,篮子里收穫寥寥,搞得二女大为扫兴,最后还是林初九出手才有转机,一来林初九眼睛好使,二来他也摸索出了一些菌子生长的规律。 最后出山时,篮子装得满满当当,老李都跟著分了两斤尝鲜。 三人直接在药铺下了马车,两个少女忙忙碌碌,开始准备晚餐。 林初九则坐下陪老先生聊天,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溜进伙房假装帮忙,没办法,兰儿娘就快到了,若是看到他没做事,少不得一顿嘮叨。 见林初九进了伙房后装模作样,两名少女小声嘀嘀咕咕,嘻嘻哈哈,把林初九搞得莫名其妙。 晚餐在兰儿娘到来后开始,仍是老先生、兰儿娘和林初九三人饮酒,兰儿和小蝶在一旁吃饭喝老母鸡鲜菇汤,並负责倒酒,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三个酒鬼喝酒不耽误聊天吹牛,两个小女子则眼睛亮闪闪,脸上全是满足与开心。 一个时辰后,林初九送三人回兰桂坊,小蝶明显比在林家时更活泼,脸上更见笑容。 林初九回到药铺后,老先生示意可去地下室了,林初九大喜,收穫的时候终於到了。 老先生將储物袋里的东西尽数倒出,堆成一座小山。 林初九负责把东西分类摆开,老先生则负责估价。 灵石五百八十六枚; 灵器三件:一把拂尘,一把雨伞,一把大剪刀。法修的东西奇奇怪怪,老先生不太搞得明白,给了个最低价一千五百灵石; 一具傀儡黄金甲士,林初九上回在春香楼看元慎使过,这具傀儡价格极高,老先生估价两千灵石; 筑基期修炼用的丹药有五瓶,估价四百灵石; 其他丹药二十多瓶,老先生也认不全,不肯估价; 书籍二十多本,老先生仍是不肯估价; 然后就是一些药草、金属及矿石材料等,这些东西莫说林初九,就连老先生也说不出所以然,自然也就没法子评估价值; 林初九手里有一本从李必身上得到的《灵植大全》,但他基本没时间翻看,所以面对修仙界使用的药草也是无可奈何。 其他还有一些杂物,如蒲团、衣服等。 还有就是元慎的储物袋有五方空间,本身也值五百灵石,这可是高级货,老先生同样是筑基修士,他的储物袋就只有两方,与李必的一样。 如此算来,有价格的东西加在一起將近六千灵石,筑基修士身家果然颇丰啊,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筹划牛头山,还得做苦力挖矿,也才只五千多灵石。 这元慎隨隨便便带在身上就是一座超微型灵石矿。 老先生將东西一股脑推给他,说道: “我仔细看过,应该没有下追踪的禁制类东西,你可以放心用,但储物袋你最好別在人前露出来,保不准元慎的亲朋故友会认出来。” 林初九疑惑地道: “追踪禁制?” 老先生也说不太清楚,但是回答得理直气壮: “这个我也不大懂,法修有很多奇怪的手段,很麻烦,我们剑修就从来不搞这一套。” 林初九沉默,心想:您都不懂,就敢说没有追踪禁制,可以放心用,你们剑修这么清高的吗,怪不得会被修仙界看成异类。 老先生见他疑虑重重的样子,只得实话实说: “我用剑意探察过储物袋,没有遭遇任何反制手段,你放心用吧。” 唉呀,你们轩辕剑修这么要面子的吗? 林初九拿起那些书籍一本本的翻看,看来这元慎对炼丹情有独钟,其中有十几本书都跟炼丹有关,他还在书页上不时写有不少註解。 林初九还找到几本元慎的炼丹笔记,每一次炼丹结束,元慎都会记下炼丹过程和心得体会,其中顺便也把丹方记录了下来,这几本笔记,估计至少有十多种丹药的丹方。 但全部都是炼气期修士使用的丹药,其中就有开灵丸的丹方,另外还有如辟穀丹、粹灵液、聚灵丹等。 看来这元慎乃是个一品炼丹师,据他笔记中记载,炼气级丹药的炼製成丹率已达到四成。 林初九对炼丹没什么概念,也就並不清楚这些书籍的价值,若放在修仙界,这些书足够成为一个小炼气家族的发展底蕴。 另有十来本杂书,都是些游记野史之类,其中记载一些传说趣闻,林初九却暂时没兴趣关注。 三件灵器也要筑基之后才能使用,林初九只能干瞪眼。 那具傀儡黄金甲士倒是可以用,而且实力堪比筑基初期,价值极高。 但每次激发需要一枚中品灵石,修仙界中品灵石比较少见,元慎的储物袋里就连一枚都没找到。 即使有,林初九也不捨得用,一百枚初品灵石才能兑换一枚中品灵石,还没地方让他兑换。 所以那具黄金甲士也就只能趴在储物袋里吃灰,显然元慎也是这么干的,嗯,就只在他与欧阳琳的战斗中露过一回脸。 好东西不少,林初九能用的却不多,好在灵石管够,除了元慎馈赠的五百多枚灵石,他从牛头山也挖出近千枚。 手里有了灵石,当然是修炼唄,他现在有了紧迫感,担心什么时候,太清门就找上门来拿他是问。 而且杀了太清门的两位筑基修士,让他再入太清门修行,他也没那胆子,目標便只能是选择上清门了。 要进上清门,须得儘快將修为推到炼气后期,如此便能拜入叶青瓷的师父门下,成为真传弟子,若不能的话,也可直接成为上清门內门弟子。 林初九在地下室摆上双聚灵阵,每个阵眼节点放四枚灵石,室內灵气浓郁得直往皮肤毛孔里钻。 仅过了十天,林初九就將炼气五层的进度条往前推了9点,按这个进度,四个月后,就能把进度条推满。 林初九现在是锦衣卫试百户,行动组的案子一般都由下面的总旗安排处理,轮不到林初九来操心,就算有大案子,章劲风知道他醉心练武,也很少派给他。 白天上值,林初九便躲在籤押房练习绘符和修炼敛息法,自从上次与筑基修士的战斗后,林初九非常重视敛息术的修炼。 绘符则因没有符纸和符笔,现在只是画出了外形,没有办法在凡俗白纸上注入灵力,所以他现在的具体水平如何,还要在符纸上进行检验才知道,他如此执著练习绘符,是因为系统面板在半个月前终於收录了这门技能。 修真技能:制符师入门(16/100) 这是系统收录的第一个修真技能,所以林初九相当重视,这也说明老先生让他在白纸上绘符,也是可以推进熟练度的。 修真功法:敛息法小成(20/100) 林初九上次尝到了敛息术的甜头,每天在衙门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修炼敛息法,所以这门功法的进展飞快,他打算要靠自己的努力將敛息法突破,自由技能点太珍贵了,要留著用来推大境界,不能浪费在这种小术身上。 下值了之后则先去一趟兰桂坊与二位少女聊聊天,有时还会与二人亲手研发新品糕点。 林初九隔两天才去的话,就得看兰儿的脸色,还得被埋怨几句,小蝶虽然不会如此,但从她的眼神里也能看出来,她是希望每天都能见到林初九的。 实际上林初九每次在兰桂坊,也觉得心情愉悦,也能让因修炼紧绷的精神適当放鬆。 林家那儿也是每天要去的,林家虽没什么事要他亲自处理,但向祖母刘氏请安这个环节不能少。 第74章 元礼 但是每半个月一次的林家各商铺的掌柜会议,他是一定要出席的,他在会议上虽不怎么发表意见,但他作为林家的代表,不能让下面的人觉得林其正外出后,林家没有人管事。 隔几天他还会去一趟一品香,在走私案完成后,林初九教过顺子武功,他每次去也是检验一下顺子练功的进展,顺便再指点一下。 到了六月初一,林初九的炼气五层修为已提升到(52/100),制符师入门(33/100),敛息法小成(61/100),武道宗师(90/100內劲化劲)。 这段时间重点修炼的功术都有不少的进展,武道每天也没有放下,已快接近武道宗师境界的圆满。 林初九在衙门点卯后,又准备溜进籤押房修炼,章劲风叫住他,说天师府驻零江的新任驻点修士到了,要来锦衣卫衙门与锦衣卫高层见个面。 天师府说来与锦衣卫衙门也是有合作的,锦衣卫衙门全国各府城设点,上下级之间联络就是个大问题。 这个问题便是由天师府出面解决,天师府依据修士的通信手段,研发了一套用灵石作为动力,便可由凡人驱动的远程通信装置,当然只能传递文字,没法通话。 平时锦衣卫在办案过程中遇到有修仙者参与其中,也会及时通报天师府驻点修士,由驻点修士出面解决。 所以天师府驻点修士新到驻地,与锦衣卫衙门高层进行一次正式会面,也很有必要。 林初九心里有鬼,不由暗自心惊,生怕哪儿露馅,被太清门抓住。 同时也不由感慨,这太清门的效率也实在太低下了,元慎都死了快一个半月了,太清门才做出反应。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林初九运转敛息术,將自身修为压制到炼气四层,才跟著章劲风进入內堂。 堂中上首坐的除了李玉堂外,还有一个中年道士,两人正在聊著些什么。那道士文文静静,也有一股出尘之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那道士在林初九进门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便又转头与李玉堂继续刚才的话题。 林初九的神魂却立即便捕捉到了来自筑基修士的神识窥探,那窥视一扫而过,便迅速收了回去。 李玉堂道: “元慎法师深居简出,我等都有很长时间没见他了,至於他去了何处,更是无法可知。” 那道士说道: “贫道那位师兄不喜交际,平时不是修炼就是弄药炼丹,確实不怎么出门,只是这一次失去联繫太久,而且他的一位同门师弟也在山门失去踪跡,山门与天师府均不知缘由,才由贫道暂来零江,代师兄暂时镇守。” 此时千户所高层均已到齐,李玉堂站起来介绍: “各位同僚,这位是元礼高功法师,今后元礼法师將会坐镇零江,震慑宵小。” “法师,这位是我千户所黄副千户,这位是我千户所……” 屋內眾锦衣卫高层均与元礼道长一一见礼。 当介绍到林初九时,元礼道长主动说道: “这位少年英雄想必就是大名鼎鼎林试百户,果然是一表人材、威武不凡。” 林初九心中惊讶,难道我这么出名了吗。 林初九也拱手施礼道: “在下一些虚名,倒是让法师见笑了。” 元礼却並未与他多说,只点点头,便又与其他人寒暄见礼。 这次只是大家互相见个面,快结束时,元礼突然说道: “林试百户,贫道可否参观一下你的籤押房?” 林初九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道: “请法师隨我来吧!” 到了林初九的籤押房坐下,自有千户所的后勤人员送上茶水。 元礼道长说道: “林试百户,元慎师兄曾与山门传迅,说道,在零江发现一位修仙好苗子,说的可就是你?” 林初九道: “元慎法的確曾邀我入太清门修行,只是在下俗务未了,便暂时未能成行,却不知法师说的好苗子是否便是在下。” “林试百户在这红尘中修行,能有炼气四层的修为,已极为难得,想必师兄要引入山门的人必是林试百户你了。” “元慎法师厚爱,在下对太清门也是极为仰慕的,可惜当时未能前往,如今元慎法师仙踪渺渺,不知在下还能否如愿?” “无妨,贫道对林试百户也是极为看好,若你能拋下眼前这荣华富贵,贫道愿引荐林试百户入我太清山门修行。” 林初九故作大喜,站起身来施礼: “如此,弟子就谢过法师引荐、提携之恩了。” 元礼道长摆摆手,示意林初九坐下: “林试百户,不知你最近一次见到元慎师兄是什么时候?” 林初九假装回忆,然后才说道: “距今约有两个月,弟子此前曾向法师求购开灵丸,那日法师传弟子过去,说从同门处换得五瓶,弟子便出了四十五枚灵石购下法师手中的丹药,自那日,弟子再未见过法师。” 元礼点头道: “確有其事,是我一位同门曾路过零江,与元慎师兄曾有笔交易。元慎师兄在本地有无朋友之类的?林试百户可有了解。” 林初九道: “元慎法师在零江城里极少外出,我只在去年见过法师与南楚的欧阳琳战斗过一次,其他时间从未听闻法师有过出手的传闻。” 元礼也是苦恼地道: “观中道童称四月十五见过师兄,第二天师兄就再未出现过。” 元礼站起身来,说道: “林试百户,你若理清凡缘俗事,尽可来抱朴观找我,我会修书一封,你直接去太清门即可。” 林初九再次谢过元礼道长。 千户所的同僚只道元礼是找林初九了解元慎道长的事,並不怀疑林初九已是修仙者。 林初九回到药铺后,將今天的事跟老先生作了匯报,老先生没任何表示。 林初九其实早已摸清老先生的一贯態度,对自己的修行,无论再小的问题,老先生都会详细解答,对於他遇到某件事情的处理方式,只要不是特別离谱,老先生基本上不怎么给答案。 总结下来就是,只要老先生不表態,就代表他办这件事还马马虎虎,算你及格。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初九都是小心翼翼,出门必先收敛气息,將修为压制。他也確实能经常感应到元礼对他的神识关注。 对方明显对他是有所怀疑,元慎失踪必与修仙者有关,而零江范围內明面上的修仙者就只有林初九,元礼怀疑他倒也正常。 六月初六,今天是大小姐大婚的日子,晚餐时兰桂坊几人又来到药铺聚餐,算是为大小姐庆祝,席间其他几人都还好,小蝶却是闷闷不乐,想到小姐一个人待在燕京,一定很孤单,还忍不住默默流泪。 其实,林家陪著大小姐出嫁的至少有六个丫鬟,祖母刘氏怕宝贝孙女受委屈,还把陪伴她二十年的贴身丫鬟冬梅派了去。 但小蝶就是觉得千般万般地不放心,她主僕从小在一起,二人相伴十来年,感情非比寻常。 兰儿知道小蝶的心思,在一旁不停细语安慰: “小蝶,林家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到了燕京,那也是女中豪杰,没人敢欺负她的。” 小蝶却知道,小姐性格鲁莽,做事不顾前不顾后,脾气最是容易发作,在那种大门大户人家,让你不知不觉吃了大亏的情况在所难免,小姐偏又最不能隱忍,只怕是撕破脸的情况不会少。 第75章 一击定胜负 林初九道: “大小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是决不肯吃亏的人,若是大小姐性子软弱,那才需要担心,吃了亏还要咽到肚子里才会更让人不放心,別担心了,她不会受什么委屈的。” 林初九又恢復了那种每天修炼的日子,但是他多了个心眼,出了药铺的门,那就必须运转敛息术,將修为压制在炼气四层阶段,一点儿也不敢大意。 到七月初六,矿场那边已累计出货四万五千斤矿石,林初九除掉所有开支和购矿成本,已赚了一万四千两银子。 灵石则已经挖出四千二百枚,加上之前剩余的,扣除一个月修炼消耗的一百枚灵石左右,现在他身上还有四千五百多枚灵石。在修仙界,这是一笔连金丹修士也忍不住动心的財富。 而林初九在资源不缺的情况下,修为也进步神速。 林初九的炼气五层修为(80/100),制符师入门(38/100),敛息法小成(95/100),武道宗师(92/100內劲化劲)。 林初九爭取在这个月底將炼气五层修为推到底,然后在八月中旬突破到炼气六层,进一步缩短与大宗门的顶尖天才的差距,上次元慎可是说过,太清门的顶尖天才修士十七岁就步入炼气后期,林初九在十八岁跨入炼气后期行列还是极有可能的。 在这之前,林初九决定先把敛息法突破到精通境界,好在两者並不衝突,可以同时推进。 林初九显然还是太乐观了。 到七月二十號这天,林初九將炼气五层修为仅推到89,而敛息法在五天前推到99后,任他如何折腾,就是突破不了那层瓶颈,他不甘心使用自由技能点,就只能靠水磨功夫了。 林初九在中午时分出了衙门,前往码头,今天林其正要回来了。 来迎接的不只林初九,还有林家亲友和林家家僕,码头上挤满了人,全都翘首以盼。 未时许,一艘大型楼船缓缓停靠在码头。 林其正夫妇当先走下船来,眾人上前互道问候,林其正对林初九说道: “小九,你下了值回家一趟吧,我与你说说话。” 林其正刚到家,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现在却不是说重要话题的时候。 傍晚时分,林其正仍是在书房与林初九见面。 林其正开门见山: “小九,言儿的婚事很顺利,你不用担心,你二哥选官的事儿也有结果了,翰林院庶吉士。” 但林初九却知道,林其正真正要说的话不是这两件事。 果然,林其正话锋一转说道: “上次那帮人来零江搞事,幸亏你处理得及时,暂时没有让燕京爭斗的双方撕破脸,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上面的那位需要安稳交棒,不想在这时处理大批老臣子。” “这也符合我方那人的利益,他也是最需要平稳过渡的,他对你很赏识,想调你进京,在燕京锦衣卫衙门给你谋个差使,你以为如何?” 林初九疑惑地道: “我方那人是谁?” “当朝储君!” 林初九当即拒绝道: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父亲,我不想去燕京。” 林其正点点头,说道: “我知道你的性子,不想掺和进这些事情,他问我的时候,我当时便回绝了他,咱们在零江城好好的,何必要去趟那道浑水。” 林初九问道: “燕京那边情势这么复杂了吗?还能有谁与他相爭?” 林其正神情凝重: “就是因为对方眼看希望不大,才著急搞事,鋌而走险,想把水搅浑,以便浑水摸鱼。” “你既然不愿去,为父就放心了,你回去吧,为父这段时间在船上也累了,想早点休息。” 林初九出了林家后,心情颇为沉重,大小姐刚嫁过去,就要面对如此复杂的环境,杨家虽然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但一旦在这种斗爭中落败,那就有可能会被清洗,大小姐势必会被波及。 当然林家作为参与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大势如此,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他若在燕京,便能护得住大小姐吗?答案是不能,在零江,他面对一个筑基修士也应付不了,燕京的话,金丹修士应该不会少。 归根结底是他实力不行,遇到这种情况便束手无策。 好在,燕京那边也不是马上便要见分晓,一两年之內应该会保持一个平稳局面。 只有提高自身实力才能保护亲人,保护自己在意的一切东西。 回到药铺,林初九便进入地下室,进入修炼状態。 他身上灵石不缺,但修炼也不是全凭灵石就能搞定的事,还得一步一个脚印,踏实每一步,为將来打好基础。 七月二十五这天,林初九终於迎来了收穫,敛息法突破了。 修真功法:敛息法精通(0/100) 找老先生试验了下,老先生对他这门法术讚不绝口,说道: “这门功法確实很了不起,筑基中期的修士都很难看透你现在的修为虚实了,你若藏起来不露面,筑基后期修士在十丈之外,神识应该是无法感应到你。” 林初九仍是沮丧地说道: “但先生您还是可以轻易找到我啊。” 老先生笑道: “第一我对你很熟悉,你的细微神魂波动我也查觉得到;第二我有准备地去感应你和无意之意的神识扫描感应还是不同的;第三我轩辕剑修对神魂修炼的重视程度,可说到了苛刻的地步,神魂修炼不过关,连入內门的资格都没有。” “我轩辕修士神魂强大,在战斗前就可先行锁定敌人。” “轩辕有一句经典战斗语录:先敌发现,先敌攻击,一击定胜负。” “什么叫『一击定胜负』?就是出手便要全力攻击,决不可用添油战术。一击不中,便要脱离战场,准备再次攻击或者放弃任务。” 老先生洋洋洒洒,从敛息术的运用偏到了剑修的战斗经验上去了。 林初九则用心记忆老先生传授的战斗经验,轩辕那么大一个门派,被修仙界刻意针对,如今仍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他们有超强的战斗力,战斗力怎么来的,实力加经验。 老先生接著道: “你不要因为上次阴了两个筑基修士,便低估筑基修士的战斗力,那元谨明显是刚筑基不久,战斗力还没有达到筑基修士的水准。” “元慎虽是老牌筑基修士,但却不善战斗,而且是前路断绝,无望进一步的那种,你道他为何被派来零江城?不过是因为前途无路,被太清门派过来养老的。” “战斗中他们更是不堪,两个筑基修士面对一个炼气中期小修,仍犹犹豫豫,踌躇不前。他们要么就在你飞往山谷的途中,全力出手拿下你,到了山谷这里既然不敢进攻,便要果断放弃。瞻前顾后,害死两个筑基修士。” 林初九回想自己飞去山谷时,元慎曾用一记火球偷袭,將他搞得狼狈不堪,若此时元慎接连出手,那时自己就没了活路,这二人战斗力这么拉胯,还要学人家打劫,他们能活到这么大岁数,也算得上是奇蹟了。 炼气五层的修炼到后面越来越艰难,进度条原本是一天可进帐一点,到后来慢慢减慢,现在是两天才能推进一点。 八月十二这天,林初九才勉强將进度条推到99,按惯例,林初九没有选择突破,而是继续夯实並拓展灵气丹田。 上架感言 朋友们,这本书今天中午十二点就要上架了。 真的好感慨! 很早之前就想写一本了,可能是十年前吧,但是因为工作比较忙,下班了有人约打牌约喝酒,就一直没有动笔。 好在,书上传之后,三万多字时签约站短就来了,成绩也还不错,上架站短也如约而至。 总之,一切都比较顺利。 要感谢书友们的支持!感谢亲友们的支持! 谢谢你们! 第76章 太清门来人 到了八月二十九,林初九才感觉到丹田灵气已拓展到极致,当天晚上便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姓名:林初九 年龄:18岁 身份:锦衣卫试百户 体质:肉体强度9.2力量9.0敏捷9.5智力3.4精神12.8 修为:炼气六层(0/100) 武道宗师(95/100內劲化劲) 修真功法:长春正气诀、轩辕炼神法(361/361)、敛息法精通(6/100) 修真技能:制符师入门(41/100) 武道功法:拳法圆满(武技明细)、剑法大成(武技明细)、刀法大成(武技明细)、枪法小成、轻功大成、弓箭精通、基础炼体大成。 修炼感悟:98/100(须含至少4次战斗感悟方可转化为自由技能点,未满足。) 自由技能点:1。是/否使用技能点(可用於攻克修行难题,突破小境界,大境界突破可增加20%成功概率) 林初九十八岁了,但是距离炼气后期,还有不短的路要走,从初入六层到晋级炼气七层,大宗门天才修士也要一年多时间,林初九能在一年內晋级吗? 晋入六层,林初九的各项属性再一次大幅提升,精神力达到12.8,林初九感觉神魂力量增长特別显著。 以火球术来说,他现在基本可以做到瞬发,而且威力不比那日小来宝施展的弱。 烟杆法器在他的催动下,火球的击发堪比机关枪,不过他现在也只能发出四十多个,没办法,还是因为丹田灵力不够。 敛息法越来越难推进度条,往往四、五天的修炼才能前进1点。 武道宗师则已推进到了95/100,这个也很难一鼓作气,还是要靠每天坚持练习武技,打磨內劲。 修炼感悟快满了,但是没有战斗感悟也是白搭。 八月三十日上午,林初九正在籤押房里用功,门口轮值的锦衣卫校尉过来通知他,门外有人找他。 林初九出去一看,却是林府刘管家。 刘管家道: “九少爷,大公子回来啦,老爷请你回家一趟。” 林初九大喜道: “大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刘管家,马车来了吗?走,回家。” 在他很小的时候,大公子林言忠就去了太清门修行,两人之间並无多少交集,但林言忠曾给了他一本《长春正气诀》,还给过两枚灵石助他修行,对他有知遇之恩。 虽说老先生也可赐他功法,但若他要进上清门或者太清门,必然不好解释入门功法的来源,可以说林言忠的《长春正气诀》解决了他的大问题。 等上了马车,刘管家才说道: “大公子也才刚到家,这次带了不少同门来零江城玩,都是太清门的仙人。” 林初九一怔,太清门这次大举来零江是干什么?为了元慎的事吗,不过这也太晚了吧,元慎仙去都快四个半月了。 会不会是太清门已经查出来了什么,这次是来拿我的?或者是老先生的身份暴露了,这次来人是针对他? 林初九满腹疑问,马车却已到达林家,林初九將修为压制到初入炼气五层,隨著刘管家进入客厅。 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男子,见他进门,当即高兴地过来拉住他的手说道: “小九,你长这么高啦,哟,与我一般高,我给你的功法你练得怎么样?引气入体了么?你这是……你这是……” 林初九微笑道: “托大哥的福,我五年前就引灵入体,如今是炼气中期修士啦。” 语气听起来竟是颇为得意。 林言忠大喜道: “小九,你真是好样的,要不要来太清门修行?如今你的修为不输你这个年纪的太清门同门太多。” 林初九笑道: “那敢情好,在太清门还能得到大哥指点。大哥,还有客人呢。” 林言忠一拍脑门: “你看我,大哥见到你都高兴坏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客人中一位二十六、七岁的漂亮女子,是太清门筑基修士袁素洁,林言忠对其口称师叔。 林初九知道修仙界修炼有成的女修都颇为在意容貌,这女子说不定都五、六十岁了呢。 林初九之所以不猜三、四十岁,是因为这女子散发出来的威压不在老先生之下。 这是一位筑基中期修士。 客人中另一名筑基修士是位中年道士,道號元佑,是一位筑基初期修士。 元礼道长也在座,他对林初九点头微笑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林家居然一下子来了三位筑基修士。 除了三位筑基修士,客厅中还有一男一女两名年轻的炼气后期修士,男子叫谢德庆,是元佑的弟子,女子叫孙雅菲,是袁素洁的弟子。 林初九一一与客人见礼。 袁素洁冷冷清清不太爱说话,元佑对林其正道: “林居士一门培养出两位炼气修士,当真福缘深厚,可喜可贺。” 林其正也是刚才知道,林初九居然也已是修仙者,此时却不可能说破: “我家这两个孩子一心向道,若都能入得太清门修行,侍奉在老君座下,也是他们的福分。” 元佑笑道: “这位九公子透著一股聪慧机敏之气,假以时日,必是人中龙凤,而且他修的乃是我道门正法,如今修为也不算低,入我太清门当是无碍。” 元礼说道: “元慎师兄也曾传书山门,说道林公子乃是位修真的好苗子,也有意引入我太清门修行。” 元礼此话听著没什么问题,但仔细一想,却又感觉別有深意。他也曾跟林初九说要修书一封,引荐他前往太清门,却並无实际行动。 在这时说出此言却是在提醒在座的同门,林初九与元慎有过交集,现在元慎失踪了,不管元慎现在是死是活,林初九都是有嫌疑的。 旁人听不出元礼这话的深意,但两位筑基修士却明白这元礼的意思: 这林初九若要加入太清门,必须要上一趟问心台。 太清门每十年招收一次適龄幼童入门,这种的一般只要了解一下家世背景没问题、修炼资质符合標准就可招收入门。 但招收已经引灵入体的修士入门,程序就复杂得多。 已经筑基的修士,太清是决不会再收入门下的。 因为门下弟子必须要对宗门有归属感,而筑基修士已经筑就道基,世界观早已成形,再要对宗门產生归属感,难度就大得多。 再一个,也担心別的门派藉机渗透,將间谍混入太清门。 已经引灵入体的炼气修士,就没有这个问题,太清门会择优招收入门。 像林初九这种,个人来歷、引气功法都清楚明白,天赋资质上佳的炼气修士正是太清门青睞的对象。 但现在林初九有可能涉及太清门的一位筑基修士失踪事件,那宗门就必须要搞清楚他是否清白,才能招入太清门了。 问心台正是太清门的一种检查手段,问心台操作机制分三档,分別是针对普通人、炼气期和筑基。 各个档次的问心操作主要区別在於启动问心台消耗的资源不同。 元佑说道: “既是元慎师兄看重的人,师弟你为何不早早邀请林公子去太清门,耽误了林公子的修行可就是罪过了。” 元佑的意思也很明白,就是说既然是有嫌疑,为什么不早早送入太清门,招收弟子事小,查清元慎失踪案事大,元礼道: “师兄此言有理,是师弟我疏忽了。” 两位道士谈论林初九的入门问题,却根本没问当事人的意见,显然是林初九非要走这一遭不可了。 元佑道长转而对林初九道: “林公子,你资质上佳,修为进境也还不错,入我太清门做个外门弟子是绝无问题的,我等同门这次来零江城还要再逗留几天,过几天,你可愿隨我等一同前往太清门?” 元佑语气平淡,语意也是相询,但林初九却感到一种压迫感,这名道士竟然在此时用出了筑基威压。 林初九此时精神力高达12.8,神魂强度已不弱於炼气九层修士,对於这种程度的神魂威压,他可以轻易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