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长纠缠》 第1章 我没招了,我求过你。 姜艺真从直播间里出来的时候,距离她下播才过去半分钟。 她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呆,喘了口气往外走。 擦肩撞过一个人,那人喊住她,“艺真,今天又有新大哥给你刷了十多万吧。” 姜艺真笑笑,打了个招呼就离开,背后传来隔壁直播间主播的议论声。 “新號起来才几天啊,估计昨天去陪睡了。” “涨粉速度我看是买粉了。长得再好看能连著爆这么久?” “她也真豁得出去,做直播还没半个月呢,就去陪榜一大哥,跟出去卖有什么区別。” 姜艺真脚步一顿,没说话。 从公司后门离开,门一推,夜色涌来。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名牌的,过季了。 是去年的限量款。 外面天已经黑了,姜艺真看了一眼手机简讯,再抬头的时候,边上有个男人站著。 “十几万砸给你怎么没说一句谢谢。”男人冷笑了一声,“姜艺真。” 姜艺真沉默了一下,“这十几万原本不就是我家的钱么。” 她抬头,夜色投在男人眼底,凉薄月光下,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来人是傅止,商圈新贵,一家新的上市公司集团老板,赶上新能源產业势头猛,一时间风光无两。 姜艺真的前……也不算前男友,那会傅止就瞧不上她。 住在一起过,但没在一起过。 “姜大小姐惯会讲笑话的。”傅止捏了捏手腕,节骨分明。 “送你礼物的每个粉丝你都谢,怎么我给你刷钱你不谢?对金主这么没有感恩戴德之心吗?” 姜艺真抬头,眼睛微红。 隔了一会,她故意冲他笑笑,知道说什么他能生气。 “我有金主的,你要排队。” 傅止的表情猛地一变,眼神暗下去不少。 “你著急下播,是等下要去他那里吗?”傅止说话很扎心,他向来这样。 “这么著急爬有钱男人的床,你住院的爸爸妈妈知道了,不伤心吗?” 姜艺真心口一刺,旋即冷笑,“十年。” 这个数字让傅止抿唇。 “你喊了我爸妈十年的叔叔阿姨。” 姜艺真说,“真该夸你太能忍辱负重了。如今人人都得喊你一声傅总,你还假惺惺装出这副样子做什么呢?你这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傅止。” “后悔吗?后悔在我十四岁那年把我领养回家吗?”傅止面无表情地看著姜艺真,“你也知道是十年啊,这十年忍受耻辱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姜艺真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痛到,无话可说。 居然是忍受耻辱吗,傅止。 姜家对你好,在你看来,就像是在强迫你喝下毒药。 “其实从很早以前开始,你说的每次喜欢我我都觉得噁心得要命,还有你那企图感化我的样子,我只觉得虚偽做作。” 傅止抓住了姜艺真的手,笑得极狠。 “今天是我公司上市的日子,给你打赏的钱就当施捨了,姜艺真,祝你生日快乐。” 明明他眼里满满的全是恨意,却能脱口而出她的生日。 姜艺真的手抖了抖,最后无力地抽了出来。 “想找我隨时可以来我的公司找我,你家的楼已经被我买下了。” 傅止见她失魂落魄,压低声音冷笑说,“你求求我,我会放你一马。” 姜艺真的肩膀抖了抖。 “不用了,我求过別人了。” 她说,“姜家破產的时候,我求遍了,膝盖都磕破了。” 傅止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女人瘦削的身影淹没在夜色深处,傅止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鬆开。 姜艺真打车去了n市市中心地段,那里有个闹中取静的公寓区,房价高昂,寸土寸金。 姜艺真以前也不觉得这里房价贵,现在看一眼都喘不上气。 时代变了,她早不是那个姜大小姐了。 熟练地拿著不属於自己的车钥匙刷开了电梯门,因为是一梯一户的设计,所以她很快来到了家门口。 开门的时候还想著等下穿哪套情趣內衣,里面已经有冷漠的声音传来,甚至有些遥远,“你迟到了十分钟。” 姜艺真放下包,脱掉了外套,看向楼梯上那挺拔高大的身影,“叶总,我能不能申请五分钟解释的时间?” 叶諫从二楼走下来,长手长脚的,走到她跟前不远处停了一下,把手里的细烟掐了。 黑髮黑眸,神色淡漠。 男人再往前,凑近了姜艺真,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盯著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叶諫说,“准奏。” 皇帝似的。 姜艺真不太会撒谎,如实说,“我下班路上遇到傅止了。” “哦,姜家那个养子。”叶諫表情冷然,“然后呢?你俩嘮家常?” “没什么,就是……隨便说了两句话,导致我来的路上耽搁了。” 姜艺真直播到一半,其实是算临时下播。 因为叶諫发来一句让她回去找他。 她懂什么意思。 几个月前,姜家破產了。 没钱了。 所有家產被变卖,股票,基金,还有以前收藏的文物古董,统统卖了还债。 然而还差几千万的窟窿填不上。 姜艺真的父母急火攻心双双病倒入院,如今所有的债务是她一个人撑著。 以前姜艺真多风光啊,人人都说姜大小姐眼高於顶,是圈子里响噹噹的顶级白富美,没点本事的男人都不敢和她搭话。 因为不配。 现在不一样了,风水轮流转。 她不配了。 姜艺真解释完过程后,站那也没再说什么,叶諫只是重复了一遍,“傅止去你公司找你了?” “嗯。”姜艺真补充说明,“不过不是从前台找的,是从后门找我的。” 叶諫意味深长地说,“他还挺掛念你。” “是吗。” 姜艺真只觉得疲惫,她和傅止如今成了一辈子的敌人,再也……当不了爱人了。 “自己去挑一套穿上,別让我再等太久。” 叶諫喜怒无常,很难猜他心思,一下子就换了个话。 不过姜艺真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人本性十分冷漠,其实刚才也就是客套两下,他真没空安慰別人。 还好,还好叶总是这种人。 所以姜艺真从不在他面前暴露脆弱。 只暴露身体。 她选了一套小猫咪的女僕裙下来,这会儿叶諫在客厅沙发上坐著看手机。 姜艺真深呼吸一口气,走上前去,主动挑衅地从他手里將他手机抢走,然后把他的领带咬在嘴里,眼神从下往上看著他。 看见了男人猝然变深的眸光,以及突然加重力道按在她腰上的手。 这次叶諫力道比之前都要重,又哭又叫的时候她听到叶諫说—— “那傅止不会是喜欢你吧。” 第2章 暴露脆弱,不如身体。 傅止喜不喜欢姜艺真她不知道,不过姜艺真是真挺喜欢傅止的。 那年寒冬,打开门便是猎猎北风。 爸妈领著十四岁的傅止进门,对赤著脚踩在地暖上天真无邪的姜艺真说,“艺真,以后他就算是你的小哥哥。” 姜家人领养了傅止,人人夸讚姜家人菩萨心肠。有钱还心善。 十四岁傅止可不这么认为。 资本的原始积累方式就是掠夺,而他的父母,自杀於这场掠夺之下。 姜氏起家了,也许是出於良心不安,又怕是日后留他在外是个祸患,姜家长辈认养了父母因背负巨额债务自杀的他。 和现在姜艺真的处境,无比相像。 傅止忍辱负重,策划了这一场復仇,只为了夺回原本属於自己的东西。 姜艺真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年高中,情竇初开。 她告白以后,少年白皙的脸上写满了烦躁,“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啊。” “我喜欢你不喜欢我。” “我不可能喜欢你的,你那么多人追,隨便选一个就行了。” “你不吃醋吗,傅止。” “我吃什么醋,搞得像我真对你有感情一样。” “我们天天住一起,你就不会对我心动吗?” “……不会。” 姜艺真睁眼的时候,叶諫正好丟过来一张纸,“自己擦。” 这么渣男的台词! 姜艺真愤愤地瞪了他一眼,结果他冷笑著说,“我说的是擦眼泪。” 哦,错怪你了。 姜艺真擦了擦眼泪,原来她做梦做哭了。 “梦见谁了?”叶諫难得主动对她发起话题,姜艺真还有些意外,琢磨著要不要认真回答问题的时候,叶諫已经把答案丟出来了,“傅止?” “……”姜艺真对叶諫又多了个认知,聪明腹黑。 吸了吸鼻涕,姜艺真说,“叶总,我睡多久了。” “做完把你抱床上的时候你就直接昏睡过去了。” 叶諫补了一句,“睡得很沉,跟猪一样。” “……”还毒舌。 姜艺真揉揉眼睛,“可能是最近直播太久了……” 姜艺真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了什么活著,也许是要还债。 几千万的债务,压得她都没了底线和知觉。 深夜里她一个一个电话打过去求圈內好友伸出援手的时候,已经够不要脸了。 有什么活儿能来钱快呢。 姜艺真麻木了,初夜跟叶諫发生关係的时候都不觉得痛了,她觉得自己本来就该觉得痛的,可是她为了麻木自己,强迫自己爱上痛苦习惯痛苦。 她走了错路,可是回不了头了,公司破產,下面那么多员工怎么办,一个个员工背后还有一个个家庭…… 姜艺真想好了,等把钱还完了她就去死。 叶諫將她揉皱的纸巾拿起来丟进垃圾桶里,“我刚出差回来,听助理说你这几天只睡几个小时,这么拼命干嘛?” 姜艺真笑了笑,“叶总,你这辈子有没有为什么人或者事情拼过命?” 叶諫思考了一下,“没有,因为我命好。” “……”姜艺真觉得叶諫真挺冷酷的,而且他冷酷得太平等,对谁都这样不加掩饰。 和他聊命运,更像自取其辱。 “那我就是自认倒霉。” “你还喜欢傅止吗?” “喜欢。” “很喜欢?” “……很喜欢。” “那他要是说包养你呢。” “不可能。”姜艺真笑著笑著又想掉眼泪了,“他眼里我是仇人之女,巴不得我去死,包养我那是给我活路啊。” “那他为什么会突然给你打赏。” 叶諫的声音顿了顿,眯起眼睛来笑得意味不明,“跟你的榜一,抢位置呢?” 姜艺真犹豫了一会说,“可能是因为我那么爱他,今天是我的生日,故意噁心我打赏我,来给我找不痛快的吧。” 十年了,曾经十年里,每年生日都有傅止不情不愿的陪伴。 叶諫闻言,眸光渐深,“今天你生日?” 第3章 原来今天,是你生日。 姜艺真沉默。 叶諫走出去了,不知道去翻找了什么,又找回来了。 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拿著点东西。 姜艺真看见的时候愣住了。 叶諫手里拿著两根金条。 上面刻著一条一百克。 男人丟垃圾似的丟在了姜艺真身边的枕头上。 姜艺真指著自己,“给我的?” 叶諫挑眉。 姜艺真接著问:“生日礼物?” 叶諫微微眯了眯眼睛。 姜艺真生怕叶諫下一秒收回去,立刻拿起来捧在自己手里。 “谢谢叶总。” “別光谢。”叶諫说,“衣柜里选一套,等下陪我出去。” 姜艺真立马接上,將金子放在脸边,金灿灿的光衬得她脸愈发白皙,“收到领导!” 叶諫低笑一声,“你就这么喜欢钱吗?” “爱指望不上了,你得允许我指望钱。” “那你债还完了以后呢?” “还完了,我找根绳子练练脖子。”姜艺真说,“两脚一蹬,这辈子就活够了。” 叶諫眸光意味深长。 “嗯。”他转身出去,“死了我会去吃你的席的。” “……”姜艺真看著叶諫出去的背影,问了一句,“等下去哪?” 叶諫没回头,玩味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姜艺真知道为什么叶諫那语气里带著笑意了。 因为他等著看笑话呢。 ktv包间,姜艺真穿著清凉的吊带小裙子,跟傅止面对面。 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姜艺真站在那里,手指隱隱发抖。 “叶总来了?这次带了个美女啊。” “这美女看著有点眼熟。” “是不是最近网上爆火那个女主播?叫什么来著……” 议论声响起,姜艺真挤出笑脸来。 “各位老板晚上好。” “来晚了罚一杯吧。” 边上的服务员听到这个,立刻给姜艺真倒了一小杯白酒。 叶諫走到了沙发最中央坐下,他没来的时候那个位置一直空著。 男人坐下后转头看向姜艺真,眉眼细长淡漠,仔细看去似乎还有些轻佻和挑衅。 姜艺真明白了,叶总冲她来的,故意的呢。 反正大家都会装。姜艺真眼睛微红地举起酒杯来,“那先敬大家一杯。” 她喝下去以后,周围鸦雀无声。 叶諫微微眯起眼睛。 “傅止,你学学叶总啊,身边女人都是顶美,你身边怎么没有。” 隔了一会,圈內好兄弟开玩笑似的打趣傅止,“你公司都上市了,是该找个门当户对的。” 门当户对四个字,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傅止表情狠戾,眼神锁住了站在那里没位置的姜艺真,“是吗?” 他拿著茅台走上前去,又给姜艺真倒了一杯,摆明了灌她欺负她。 “迟到了,一杯不够。你替叶总那份也喝了吧。” 姜艺真眼神晃了晃。 盯著他递过来的酒杯几秒。 她抬头望了一眼坐在中央的叶諫,但是叶諫似笑非笑,衣不染尘。 姜艺真接过酒杯来,仰头一饮而尽。 “叶总带来的女人以前干什么的,能连著喝白酒。” “干夜场的?” 刺耳的声音出现,叶諫却並未发声。 傅止说,“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挺能喝。” 姜艺真捏著酒杯笑,眼眶微红,“以前家里没破產的时候常陪我爸我外公喝茅台嘮家常。” 破產两个字,周围人对她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连著傅止都皱眉,“姜艺真,你……” “你不会是姜艺真吧!” 边上有人终於明白了,“我以前没见过你本人因为听说你太高冷,圈子里谁约都不出来——” “姜艺真?” “之前听说你家里破產了你就出国陪老外去了,没想到是真的。” “怎么跟著叶总来了,出台?” 难听的话语跟巴掌似的扇在了姜艺真的脸上,叶諫见到她无动於衷麻木的样子,眸光微深。 但是没想到的是,最先开口的是脸色阴沉的傅止,“谁说的她去国外陪老外了?” 一边的好友没意识到他在生气,“傅哥,我是听朋友圈里那谁说的,家里做外贸那个……” 傅止摔了酒杯。 一声响,周围人都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叶諫凉薄地开口,“小傅总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我陪你喝点。” 旁人都给傅止面子,叫他哥,叶諫却喊他小傅总。 在他眼里,傅止是新贵,势头猛,实力强,但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原来是出来陪酒了。” 傅止盯著姜艺真的脸,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她的脸划得血肉模糊。 姜艺真,我以前怎么不觉得你漂亮。 你现在漂亮得让我噁心,恨不得你毁容。 傅止看著姜艺真笑得讽刺,公开场合下一点面子都不给她,“怎么就沦落到出来陪酒了呢,姜艺真。破產了没钱了你求求我呀,求我我就给你钱了。” 姜艺真肩膀一颤。 “傅哥,你管这个姜艺真干嘛,要不是你接手,姜家现在只会更惨,你还算挽救了姜家一部分事业呢。” 圈子里向来以成败论英雄,成功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没人知道傅止击垮和做空姜家,只能看见傅止收购了姜家的公司变成自己的。 姜艺真闻言,猛地抬头,“挽救?哪来的脸,我爸妈对你那么——” 话音未落,傅止一把抓住了姜艺真的手,“你给我出来。” 姜艺真没想到傅止能在这么多人注视之下动手,她挣扎了一下,“你疯了?那么多人看著呢,你放开我!” “傅哥,啥情况啊。” “犯不著啊,別因为一个女人生气,她配吗傅哥。” 叶諫微微挑眉,看著姜艺真趔趔趄趄地被怒不可遏的傅止拽出去,吹了声口哨。 嘭的一声,包间门被傅止出去后摔上。 大家大眼瞪小眼,小心翼翼看著叶諫。 叶諫好像浑不在意,要笑不笑地拿起酒杯来喝了一口,“我们继续。” 停车场里,傅止拉开车门將姜艺真摔在后排。 喘著气,男人眼眶微红,“你去陪叶諫了?” 姜艺真没说话。 “你被他包了?” 姜艺真没说话。 傅止见不得姜艺真现在这么沉默,过去她缠著他嘰嘰喳喳要死要活,现在不一样了,她跟著叶諫进来的时候,他心臟都要停了! “说话啊。”傅止去抓姜艺真的脖子,细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 男人的瞳孔缩了缩。 “姜艺真。” 傅止声音居然有些颤,眉眼里夹杂著痛恨和愤怒,“你真的……给他了?” 第4章 家里破產,出来陪酒? 姜艺真讽刺地笑了笑。 这笑意看在傅止的眼里,就像是一种挑衅。 男人举起手来,姜艺真说,“你要打我吗?” 傅止被姜艺真气得深呼吸,“你怎么能这么不自爱?” 姜艺真说,“那你想我怎么办。” 傅止愣住了。 就在他愣住的时候,姜艺真兜里放著的叶諫送的金条在两个人推搡之间滑了出来,傅止看著从她口袋里滑到车子后座上金灿灿的金条,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哑著嗓子说,“就因为这个金条?” 姜艺真下意识去捡,生怕钱没了。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傅止一把钳住她的下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姜艺真,你为了钱没有底线了吗——” “是啊,你不高兴吗?” 姜艺真眼睛都笑红了,她纤细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了傅止掐著自己下巴的手,明明她力气没他大才对。 可是她一掰他,他竟然会鬆开。 傅止震惊地看著姜艺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姜艺真將沉甸甸的金条塞回了自己的兜里,那抹金色太讽刺了,泱泱世人为了追求它,互相背叛,要死要活。 “不高兴吗?我要是你,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傅止感觉自己的情绪快要把他身体割裂了。 他是痛快自己毁了姜家的一切,大仇得报。 可是…… 姜艺真,我没有要你去,陪別人。 姜艺真整理好自己衣服,一把推开他。 “叶总还在等我,我得回去。”丟下这句话,姜艺真起身要走。 拉了拉车门,没拉开。 回眸,面前的傅止正瞳仁漆黑盯著她。 盯著她。 姜艺真,你以前那么爱我,怎么能……去求別人。 “叶总在等你。” 傅止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一字一句带著些许咬牙切齿的味道,“攀上叶諫了,是吗?” 姜艺真想反驳很多东西,想说这一切拜你所赐,可是望著傅止的眼睛,她竟然什么也没说出来。 傅止也很想听姜艺真反驳,她以前是大小姐,以前是第一名,她脾气那么硬那么倔,怎么能被这样羞辱还不反驳。 “放我走。”姜艺真张了张嘴巴,最后说出了这三个字。 不知为何,傅止竟觉得自己手指有点儿,发抖。 傅止说,“放你走?姜艺真你们家欠我那么多——” “还不够吗。”姜艺真麻木地看著他,“你还要我们怎么做?傅止,是不是我死了你才满意?” 傅止心臟好像骤停了一下。 “真是恭喜你呀。”姜艺真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没摸到眼泪,不错。 她说,“姜家改姓傅了,你以后走你的通天大道,碰见我,也不用打招呼,就当我们不认识。” 不认识?十年,说不认识就不认识。 傅止按著姜艺真的肩膀没鬆开,此时姜艺真手机振动。 定睛一看,是叶諫的助理打来的。 她不敢不接。 傅止主动拿著她的手机,不由分说地替她接通,“你是?” 姜艺真大喊,“把手机还我!” “咦,这不是姜小姐的號码吗?”对面助理愣了一下,“姜小姐呢?” 傅止冷笑一声,开了公放,“她现在没空。有事直接和我说。” 助理以为姜艺真还在直播,没多想,语气著急地说,“麻烦帮我转告姜小姐,快下播吧,她爸爸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好像要不行了。” 手机猛地摔落,屏幕灯光打在傅止和姜艺真两张仓皇无措的脸上。 第5章 家人出事,快不行了。 二十分钟后,市中心医院,和漆黑的夜晚不同的是灯火通明的vip病房,姜艺真慌张推门而入的时候,医生正好朝著她走来,摇了摇头。 姜艺真一把攥住了医生的衣领,“江凌……” “太迟了。” 年轻的医生眼里写满了不忍,“姜小姐,最后进去陪您爸爸说几句话吧。” 姜艺真的眼泪往下掉,断了线的珍珠般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她来到自己父亲面前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姜振已经快睁不开眼睛了。 模糊的视野里,隱约辨认出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是自己的女儿。 还有,女儿身后那抹高大的男人身影,好像有点……熟悉…… 弥留之际,姜振的手猛地攥住了姜艺真,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做道別,他不停地咳嗽起来,因为病重,鼻涕从他的鼻孔里不受控制流出,姜艺真没顾得上给自己擦眼泪,慌乱地替父亲擦著鼻涕。 “真真……” 姜振挣扎著喊出女儿的名字,想说什么,却因为剧烈的痛苦无法表达自己的情感,他的眼神朝著姜艺真身后望去,姜艺真转身,才发现傅止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己和父亲。 姜艺真衝著傅止大喊,“你给我滚出去!” 傅止巍然不动,眉眼间似乎有什么难以形容的情绪。 “滚!给我滚啊!” 姜艺真声嘶力竭地喊著,“你不配在这里见我爸爸,你不配——” 躺在床上的姜振突然惨烈地大叫了一声,隨后没了意识。 人死,原来是短短一瞬。 姜艺真身体一颤,回过神来的时候,抱著自己的父亲痛哭,“爸爸,不要,不要走爸爸,你走了我和妈妈怎么办,爸爸……” 连傅止都愣住了。 他目睹了姜艺真父亲去世的整个过程。 心跳,突然变得特別快。 傅止舔了舔薄唇,下意识上前去搀扶趴在病床边的姜艺真,结果被女人奋力推开,她红著眼睛怒吼,“你满意了吗!傅止,你满意了吗!” 傅止恍惚了一下。 “我没有爸爸了。” 姜艺真哆嗦著,眼眶通红,“我没爸爸了,傅止,我……” 扑通一声,姜艺真无力地摔跪在病床边,嚎啕大哭。 什么千金名媛,什么荣华富贵,在生死面前,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那些年的爱啊恨啊,伴隨著亲人的逝世,轰轰烈烈地走向了穷途末路。 姜艺真嚎哭著,哭到乾呕,哭到吐胃酸,哭到没力气站起来,是江凌看不下去了,上前挣扎著將她拽起来,姜艺真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扑扑簌簌地掛在江凌身上发抖,“我没爸爸了,江医生……” 医者仁心,江凌不忍地捂住她的眼睛,“姜小姐,节哀。” 傅止站在那里好一会,他才发现自己心里压根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明明姜振死了,他应该觉得高兴才对。 毕竟当年自己的父母就是因为被姜振非法侵占了资產,最后落得双双跳楼的下场。 往前迈了一步,傅止差点也腿软。 如今同样的事情落在姜艺真身上,不过是天道好轮迴,都是报应罢了。 都是……报应…… 傅止猛地抬头,看向面前哭得近乎昏厥的姜艺真,在巨大的茫然和莫名的心痛之中,他好像看见了过去那个自己。 承受至亲逝世之痛的,那个无助的孩子。 他最懂,那是什么感觉了。 傅止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下意识伸出手去,“真真,我……” 话音未落,走廊过道上传来脚步声,紧跟著有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姜艺真还靠著江凌哭的时候,背后伸来一只手,捏著她的脖子往后抓,把她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熟悉的男香,姜艺真的心似乎终於有了片刻的安寧。 那也仅仅只是片刻。 她红著眼睛抬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求助,发著抖望著叶諫,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叶总,我爸爸,我爸爸……” 神啊,救救我吧。 叶諫眸光渐深,他神通广大手眼通天,岂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叔叔病逝,节哀。” 姜艺真瘪著嘴,嘴唇蠕动著,那是要哭出来的前兆,她说出了一句绝望的话,“叶总,您行行好……再借我点钱,我还背著债,没钱,没钱给我爸爸办后事买坟地……” 饶是叶諫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而听到这话的傅止更是脸色煞白。 姜艺真,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叶諫单手搂著姜艺真往外走,因为姜艺真没力气走路,若不是被叶諫搂著,几乎像被拖行,“所有的帐单发我这里,江凌,麻烦你了。” “不麻烦。”江凌目送叶諫离开,“你好好安抚一下她。” 从江凌的欲言又止里,叶諫读出来了一丝不好的气息。 难道是,姜艺真的妈妈情况也不容乐观。 叶諫皱眉,“阿姨那边你用最好的药。” 江凌嗯了一声,叶諫带著姜艺真就要走,身后傅止突然喊住他,“叶諫。” “小傅总。”叶諫回眸,眼里略带寒气,“什么事?” “真真……”傅止抿唇,隨后改口,“姜艺真父母的病情一直是你在负责么?” “和你没有关係。”叶諫的声音很冷,“你以她的什么身份来问我?” 傅止表情错愕。 “她的兄长?你和她好像已经分家了,不共戴天之仇。”叶諫冷笑了一下,“还是,前男友?” 那一瞬间,傅止脸上血色尽失! “不管怎么样,我……到底跟姜艺真生活了十年。”这话从傅止嘴巴里说出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原来,他竟然可以这样熟练將那十年脱口而出,明明是隱忍蛰伏的十年…… “十年怎么了。” 叶諫扯扯嘴角,“你和她生活了十年,照样对她没有手下留情。事后立人设没意思,傅总,我是你,仇人之女丧亲之痛这种天大的喜事,早就回酒吧开个几十万的酒庆祝庆祝了。” 叶諫说话阴阳怪气又杀人诛心。 傅止的手指攥紧了又鬆开,心里居然浮起一股不甘,“叶总你是真真的什么人?” “想知道?”叶諫没直面回答,“哪天心情好了告诉你。” 傅止忍不住说,“你少在那里玩弄她的感情,你这种玩咖只会给她带去伤害!” “能有你带去的伤害大吗?” 叶諫单手搂著姜艺真,要笑不笑地丟下一句话。 看见傅止骤然大变的脸色后,满意地转身离去。 “人不要美化没选择的那条路。这除了能代表你在后悔以外,什么都改变不了。” 第6章 本该痛快,大仇得报。 姜艺真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到叶諫的房子的,她做了一场梦,梦里回到了高中,年少的她扎著单马尾笑著搂住少年的胳膊,“傅止,你今天你打篮球赛的时候我是啦啦队队长哦!你看到了吗!” 意气风发的少年在一瞬间眼神有些闪躲,隨后露出了些许厌恶,“谁閒著没事会看你们这种无聊的啦啦队!” “无聊吗?” “很无聊,裙子太短了,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我什么样?” “……姜艺真你有完没完?” 尖叫一声,姜艺真从梦里挣扎著醒来,一身冷汗。 边上的男人嘖了一声,被她吵醒,推搡了一下身上的被子,声音带著些许被吵醒后的沙哑,“睡觉都不消停。” 姜艺真愣了一下,“叶总。” “嗯。”叶諫从床上坐起来,赤裸的胸肌在昏暗的室內带著些许轮廓阴影,他探过去身子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窗帘缓缓往两边打开。 阳光晒进来,晒在了脸色像死人一样的姜艺真脸上。 “今天不用直播。”叶諫说,“直播公司那边我喊我助理去给你请假了。” 姜艺真的心臟还沉浸在痛苦里,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你帮我请假?”她回过神来了,“不好,这样人家会觉得我傍大款……” 话没说完,姜艺真自己把话咽回去了。 叶諫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没傍吗?” 姜艺真低下头去,“听感不好……” 叶諫难得有点无语,“那要怎么样听感好?我给你创造个词怎么样,比如生理搭子。” 那tm不就是炮友的意思么!还不如傍大款呢! 姜艺真把头埋得更低了,“叶总你別说了,唉,我……” 叶諫说,“矫情。” 姜艺真过去確实矫情,千金大小姐,哪里这样跌到尘埃过,过去她多矜贵啊。 如今什么苦都吃了,在叶諫面前,她面子里子都碎得一乾二净,还在固执些什么呢? 强迫自己坦然释怀,姜艺真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叶总,我还是想去直播。” 叶諫头一次深沉地看著姜艺真几秒,“你爸刚过世,你要去直播?” “嗯。”姜艺真擦了擦无意识又湿润的眼角,“停播一天,给我打赏的大哥容易跑了,挣不到钱,我怎么还钱。” “……” 叶諫张了张嘴,“你把自己当铁人是吗,姜艺真?” 姜艺真的心早就痛到麻木了。 也幸好麻木了,还能麻木地开播擦边挣钱。 “为了挣钱你真的什么都不要了,下次是不是命也不要了啊?” “那不行,狗命要紧。”姜艺真红著眼睛笑著说,“我还是得活著把钱还完了再安心去死,不然我死了也作祟难安。” “……”叶諫的脸上看不出別的表情,他说,“行,我喊助理下午送你去直播间。” ****** 在经歷了丧亲之痛的第二天下午,姜艺真准时出现在了自己的直播间。 灯光打开,镜头对准那一刻,她顶著精致的妆,穿著清凉的小裙子,声音嗲糯地和直播间里的观眾们笑道,“hello宝宝们,我来啦。” 假笑的动作好像已经深入骨髓了,姜艺真照常问候常来的水友,艷丽的容顏是她最好的面具,面具之下这具身体是如何心如死灰,早已不再重要。 然而半小时后,一条弹幕了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真真,你好像在哭,眼睛红红的。】 【是啊,遇到什么事了吗?】 【今天的妆容特色是楚楚可怜吗?】 【顶级纯欲好吧,泫然欲泣的,下次多用这个妆面,我们喜欢。】 对著镜头,白皙漂亮的女人怔住了好几秒,出神一般。 弹幕刷屏问她怎么了。 几秒后,不期然地,两行泪从她眼里落下。 第7章 面具之下,全是痛苦。 这天下午,伴隨著亲生父亲的离世,姜艺真凭藉著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的妆容在直播圈子火了一把。 没人知道背后的故事,她也从未刻意卖过惨。 大家都以为是直播效果,娱乐至死的年代,姜艺真因镜头前落泪从而上了热搜,甚至有人开始模仿她的妆容,並且创造出了一个词条,死了老公妆。 顶著一张美丽的脸承受著巨大痛苦的姜艺真,成为了这个妆容的代言人,她一落泪,直播间人数暴增,甚至有不少大佬因此一掷千金,给她刷了不少钱。 姜艺真结束直播的时候,助理在一边兴奋地喊著,“天啊创纪录了!真真,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创意的!” 姜艺真疲惫至极,什么话都解释不出来。 实在是讽刺。 她控制不住情绪落下来的眼泪,在別人眼里居然是节目效果,是精心设计过的剧本。 直播间里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想过——女主播,你遇到什么伤心事情了吗? 都当女主播了,谁还关心你精神世界啊。 这个世道擅长解构一切痛苦,然而痛苦是无法被解构的,你轻视它,它只是暂时沉默,有朝一日会以更剧烈的姿態折返。 姜艺真对助理说,“我明天稍微晚点到可以吗?”因为排到火葬场的號了,明天得將父亲送去火化。 “你明天不播都行。”助理笑哈哈地说,“不过真真,你这一招不能常用啊,偶尔用一次卖惨赚赚眼泪好使,经常哭的话,观眾会觉得没意思了。” 这番吩咐何其讽刺,更讽刺的是,助理居然是真的抱著为她好的心思说的。 姜艺真恍惚中点了点头,助理和她挥手道別,隨后姜艺真出门,不期然撞到了一个人。 “呵。这不是最会哭的女主播姜艺真么。” 一道尖锐讥誚的声音出现,“哭一哭,就有钱拿。你可要小心,哭多了眼泪不值钱了。” 这话是隔壁直播间的如梦,同一个公司旗下的女主播,她走的是古风人设,这会儿刚下播,还穿著古装头戴朱釵,一身珠光宝气的,冲有些失神的姜艺真说道,“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靠眼泪来骗钱。” 姜艺真没说话,如梦又立刻换脸,好姐妹的样子,“都是同公司的,我俩一起播一场呀,到时候我的粉丝肯定也会去你那。”言下之意,姜艺真的观眾也会被如梦吸走一点儿。 姜艺真摇摇头,坦诚地说,“我这几天可能直播效果不好。” “装什么!不就是怕我抢你老板么。”如梦一听姜艺真不乐意,又翻了个白眼,“你刚来公司,不知道这个公司以前都是我带起来的吧?我粉丝比你多粘性比你高,我还都是女粉呢!你靠媚男媚来的粉丝,没有我的女粉含金量高。” 姜艺真觉得其实如梦也没说错,她就是靠脸吸引来的粉丝打赏。 点点头,姜艺真继续往外走,如梦一看她一点都不反驳自己,更生气了,就好像她瞧不上和自己爭辩,於是愤愤地盯著姜艺真的背影,和自己的小助理嘀咕,“这姜艺真没有什么黑料么?最近买点她的黑粉。” “她跟你不是一个赛道的呀如梦姐。” “我看她不爽。”如梦道,“凭什么她隨便几滴眼泪就能挣著钱。” “万一,是真遇到什么事绷不住压力哭了呢?再说了,咱们也可以效仿那个哭泣妆容嘛,如梦姐这么优秀的底子,隨便化化也肯定比她精心设计的妆容好看。” “能遇到什么事?总不能是家里人死了吧!” “……” ****** 推开门去,又是熟悉的脸。 姜艺真抬头,傅止叼著烟站在后门,一身宽鬆的运动服,胸口奢侈品的logo就这么明显地映入旁人的视野。 姜艺真后退几步,傅止一把拉住她。 “直播的时候哭了?” 傅止將烟丟在后门垃圾桶里,低头看著自己手里她的手腕。 好细。 姜艺真呼吸一顿,“你看到了?” “嗯。” 傅止道,“给你刷钱的人不少。” 姜艺真说,“是啊。” “赚了多少钱。” 傅止拉著她要走,姜艺真却僵持在原地没动。 “和你没关係。” “你还欠了多少钱。” “那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姜艺真猝然抬头,她的脸很瘦,骨骼又颇为立体,白皙的皮肤紧紧扒在她的骨骼上,又薄又锋利,像一把嵌了宝石的匕首,透著熠熠生辉的杀气。 “……”傅止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眸光晦暗,“我给你钱,你別播了。” 第8章 怕我假哭,更怕真哭。 换做以前,这句话要是说出来,姜艺真估计会特別感动,以为自己对傅止的感情感动了他,他要跟自己在一起了。 但是现在,这话说出来,犹如巴掌抽在姜艺真脸上。 她脸色白了白,对傅止说,“你意思是,你要用从我家抢来的钱,来包养我?” 包养这个词语太难听了,傅止皱了皱眉。 年轻的男人脸上掠过了一丝迟疑,而后他道,“我看不惯你陪哭的样子。” “陪哭。” “你陪那些打赏你的人演戏哭。” “……” 姜艺真说,“你其实也挺害怕吧,傅止,你害怕我是假哭,更害怕我是真哭。” 她那样锐利,一点不带招呼地直接撕开了傅止的面具。 傅止深呼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沉默几秒,他再度主动说话,“你下播了去哪,我送你。” “我去哪跟你没有关係。” 姜艺真的眼神暗下来,“你来看我笑话的话,不用特意上门,每天点开我直播间,就能享受我现在的惨样。” 傅止欲言又止,隔了好一会他说,“姜艺真,你怎么总是这样不识好歹?” “我要是识好歹,当年也不会这样一门心思就眼里只有你。” 姜艺真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刺痛了一下。 哦,还会痛啊。 她故作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转过身去,在她看不见的身后,傅止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你为什么现在选择叶諫。” “他给我钱。” “我不能吗?” 反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傅止自己都惊呆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同样的,姜艺真也惊呆了。 她回头,对著傅止,又是哭又是笑,“你说你非得装这幅对不起我的样子来做什么呢?傅止,我都承受你的復仇了,你干嘛还要来找我啊?” 冤冤相报,情债难消。 傅止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攥紧的手指,竟然有些发抖。 姜艺真往外走,马路边停著一辆车,劳斯莱斯。 以前姜艺真家里也有。 以前姜艺真还开呢。 现在不一样,全没了。 姜家什么都没有了。 连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姜艺真也没有了。 车门自动开了,姜艺真沉默著钻入车中,傅止看了一眼车牌號,囂张的几个数字,叶諫的作风。 想喊她的名字,没喊出来的时候,劳斯莱斯已经开走了。 ****** 沉默的车厢里,先开口的,是叶諫的助理,“姜小姐,火葬场那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先带你去医院,等走完程序就可以去火葬场。” 姜艺真嘴唇抽动了几下,吐出一句,“感谢。” “真谢我就拿点我感兴趣的来。” 叶諫在边上幽幽地说,“知不知道我对什么感兴趣?” 姜艺真沉默了好一会,“钱?” 叶諫说,“我从不害怕失去。” “哦。”姜艺真说,“其实是我最在乎钱。” 停顿了一下,姜艺真道,“叶总,我能拿什么感谢你?” 从叶諫眼睛里,姜艺真看见了自己,小小的一个倒影。 恍惚了一下,姜艺真撇开了视线。 叶諫低笑了一声,听著晦涩难猜。 姜艺真总觉得问叶諫这种问题,就像是自取屈辱。 叶諫能缺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缺了。 唯一缺的,可能是刺激。 叶諫身上有一种因为什么都有了以后的冷漠和被满足后的厌倦,以至於甚至眼神都冰冷得过於没有感情。 对这样的人,需要给出什么呢? 定然是需要某些过界的,超出常人閾值的,才能引起他兴趣。 姜艺真想了想,脑子里划过一个念头,脸微微发红。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姜艺真小跑著下车,在医院里奔走,办完了手续签完了子,她又钻入了叶諫的车里,而这一次,他们则跟在另外一辆黑色的车子后面。 再有钱有势的劳斯莱斯,也得跟在黑色的灵车后边。 一路到了火葬场,姜艺真又跑去了柜檯处,她瘦削的身子在办事处来回奔波,疲惫又没有办法停下。 还好,还好来这里的,都是像她一样痛苦又疲惫的人。 穿梭在他们中间,姜艺真终於不再像个异类。 看著老父亲被推去火葬场,姜艺真回到了外面专供的等待客厅,单独的休息室里只有叶諫,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姜艺真仓皇无措地走回来,像是一抹游魂,毫无目的地飘荡回到了这里。 隨后,姜艺真张了张嘴巴,嗓子是哑的,“我爸爸送去火化了。” 叶諫嗯了一声,招招手让她过来,姜艺真跑过去,缩在叶諫的怀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工作人员说,爸爸因为生了病,瘦削,所以……烧得会快一点,因为器官已经坏掉了。” 姜艺真哽咽著说出这话,“我还没告诉妈妈这件事情,我怕她受刺激……” 叶諫摸著姜艺真的髮丝,“嗯。”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他也没有必要去安慰人,这不是他该学会的技能。 姜艺真靠著叶諫,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在他怀里哭得喘不上气,叶諫低头看著她。 在姜艺真经歷这样痛苦的至暗时刻,他竟然没有心疼。 只觉得她哭的样子,挺漂亮的。 收回视野,叶諫单独空出一只手来,拿起手机给助理髮了一条信息。 坐在外面车子里的助理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愣了几秒,隨后助理点开了管理层的群聊—— 群公告:叶总指示,今天晚上的晚宴他临时不出席了。 下面很快有一群人连著发收到。 助理嘆了口气,將手机放回了兜里。 ****** 人都是肉做的,就算烧得快,那也得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姜艺真捧著装有父亲的骨灰出来。 哭红的眼睛,苍白的脸,漆黑又凌乱的头髮。 她身上的所有顏色对比度都被拉到了最高,又刺又扎。 “去墓地吧。” 天色渐暗,夜风倒灌进姜艺真的瞳孔里,站在她面前的是身材挺拔袖长的男人,“我已经找好墓地了。” “贵吗?” “问钱做什么,反正是你给不起的价格。” 叶諫淡漠地说,“多取悦取悦我就行。” 有时候姜艺真觉得叶諫太过冷酷直白,但有时候她又觉得,还好,叶諫是这样算帐分明的人。 没有那些繁杂的流程,姜艺真跟著叶諫去了墓地,埋葬了自己的父亲。 那段恨海情天,似乎也跟著一起被埋葬了。 她和傅止的感情,停止在了姜艺真的父亲死去那一刻。 叶諫陪著姜艺真在墓地里待了一会,然后一起离开。 在他们走后十分钟,有个高大的男人走近了这块崭新的墓碑,神色复杂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在墓碑前,轻轻放了一束菊花。 手机振动,男人拿出来。 “傅总,晚上的联谊活动好像取消了。” 对面说,“叶諫临时不出席了。” 傅止的表情一变。 第9章 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叶諫不出席,难道是因为…… 要照顾姜艺真么? 转头,傅止站在姜艺真父亲的墓碑前,想到了自己也曾经喊了她爸爸十年的叔叔。 姜家收养他的十年,究竟是真的为了赎罪,还是说……方便以后操控他呢? 沉默著,傅止收起了手机。 ****** 姜艺真本来还想回去经纪公司的,结果发现这不是去直播间的路。 她所在的经纪公司有一栋大楼,房间都装修成了各式各样的直播间,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影楼集合地。 姜艺真对著前面开车的助理说,“我们去哪?” “叶总说带你回去休息。”助理扭头看了一眼姜艺真,隨后继续开车,“经纪公司那边,我替您请过假了,姜小姐。” 姜艺真愣住了。 “你真帮我请假了?” “嗯。” 叶諫的声音淡淡的,“你老板和我熟。” “我老板?” “ty娱乐有限公司。”叶諫说,“谭煬开的。”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谭煬。 姜艺真记起来了,好像还,还真有这么个大老板的名字。 听说他年轻,有为,长得帅。 看见姜艺真脸上的茫然,叶諫补充道,“我以为你会认识他。” “我早就不在圈子里了。” 姜艺真自嘲一笑,“就算我说我认识人家,人家也只会装不认识我。” 叶諫闻言,意味深长地勾唇,隨后將她按在自己怀里,挠小猫似的挠著她的下巴说,“这个圈子里多的是拜高踩低的人。” 皮肤,真滑。 “是啊。”姜艺真识相,懂事地配合他,搂住叶諫的脖子,“叶总,我也拜高踩低。” “嗯?”叶諫挑眉,看著姜艺真白皙的脸。 “我拜你,行不行呀?”姜艺真说这话的时候,眼底似乎掠过什么。 叶諫看不真切,也懒得深究。 只见她笑意盈盈满是討好地看著自己,討好的背后,竟然还有焦虑和不安。 就像是父亲的离世,触发了她所有的创伤,如今,她竟在……乞求垂帘。 “叶总,你在我心里地位最高了,能不能不要隨便丟掉我?” 姜艺真,你真不要脸。 姜艺真说到后面,声音有点发颤。 叶諫微微眯了眯眼睛。 男人的喉结似乎上下动了动,隨后他略带深意地將手放在了姜艺真的脖子上。 尝试著收拢。 姜艺真没有反抗。 嘖。 “我很受用。”叶諫瞳仁幽深,乾脆利落吐出这四个字,“你现在知道我对什么感兴趣了吗?” 姜艺真仰起脖子,她以前练过舞,体態极好,身段极佳。 这如今竟然是她,唯一能还债的手段。 眼睛微红,姜艺真说,“叶总,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和你说实话。” “嗯。” 叶諫的手放在姜艺真的脖子上没有鬆开,节骨分明的指关节泛著青白色,就像是忍著什么,性感有力。 “我很感谢你替我解决父亲的后事,以及……”姜艺真闭上眼睛,將耻辱的几个字说出来,“包养我,让我能还债。” 叶諫鬆开了手,仰起的唇角却未放下。 助理在前面猛踩加油。 到家的时候姜艺真是被叶諫单手抱起来直接扛进去的,直达的专用电梯缓缓向两边打开,姜艺真全程双脚都没落地,就已经被叶諫直接扛著摔在沙发上。 和过去不同,她不需要穿什么情趣內衣来刺激感官,更不需要故作嫵媚的姿態来取悦叶諫,她光是茫然又慌乱地从沙发上挣扎著爬起来的时候,叶諫的眼神已经和平时不一样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些干哑,叶諫解开了衬衫的领口,鬆了松脖子,他说,“既然已经想通了我要什么,姜艺真,我们上点强度。” 姜艺真咽了咽口水,“叶总——” “换个词。” 叶諫俯下身子来,目光灼灼,“该叫什么。” 某两个字从姜艺真的脑海里闪过去,女人脸色白了又红。 她张嘴,不敢说,更害怕说。 仿佛开口了就回不去。 “之前顾及到你对性没有经验,所以我收著力道。”叶諫玩味地笑,“但是现在开始不会了。” 姜艺真眼里掠过一丝恐惧。 “我不会虐待你。” 叶諫说,“嘖,別这么看我。” 他转身去臥室里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姜艺真脸色涨红了,“叶总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睡完你的第二天买的。” 叶諫倒是淡定,这种时候都云淡风轻的,他带著一堆会发出叮呤咣啷响声的玩具走了下来。 越走越近,逗趣的铃鐺声越来越刺激姜艺真的耳朵,一直到女人的视野被男人的身影全都覆盖。 姜艺真猛然发现,叶諫,他好高好壮。 她无法反抗。 手指在身侧攥了又攥,姜艺真感觉到这个铃鐺一旦掛在自己的脖子上,就会斩断她的脖子,让她窒息。 未知的恐惧,和性的刺激,缠绕成了带刺的皮鞭,姜艺真闭上眼睛,耳畔是叶諫低沉又磁性的声音,像是蛊惑著她交出灵魂和尊严的魔鬼—— “我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明白了吗?” “以后要谢,就拿这些谢我。” 平日里高高在上又不食人间烟火的叶諫,在性的事情上,竟然是头野兽。 撕破了身为人的偽装,痛苦就成为了快乐。 姜艺真感到自己像是从悬崖边缘狠狠坠下,没有救命稻草,拉住她的只有脖子上的链子,吊得她失重又七零八落。 失控的边缘,叶諫从她背后伸手,横著手心遮住了她的眼睛,视野消失了,耳边只剩下男人喘息著问她,“叫什么?” 姜艺真没叫。 脖子上的锁链收紧。 姜艺真张嘴,想呼吸。 “叫什么?” “……” “叫。” “……主人。” ****** 姜艺真再睁眼的时候,浑身酸痛。 她仓皇地爬起来,动作惊醒了叶諫,男人又伸手把她盖住了。 “醒了?” 叶諫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饜足,“吃点东西。” 姜艺真深呼吸,她憋足了劲儿,转头去看边上叶諫那张又冷又白的脸,不期然对上叶諫漆黑的瞳孔。 姜艺真颤著声说,“我能骂你吗,叶总。” 叶諫用英文说了一句当然不行,但是姜艺真憋不住了,她带著委屈的颤音说,“叶諫你真是个畜生!” “oh。” 叶諫乐了,他剩下一点睡意也被姜艺真逗没了。 “至少也让你爽了不是吗?” “我……”姜艺真哆哆嗦嗦地说著,“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变,变,变——” “变態?” 姜艺真猛点头。 “不喜欢吗?” 叶諫起身,顺带將她抱起来,姜艺真怕掉,只能双手搂著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 叶諫力气很大,还有空顛了顛她,嚇得姜艺真大叫,“你放我下来!” “陪我刷牙。”叶諫將姜艺真抱起来放在了结实的洗手台上,女人细长的小腿分在他腰身两边,无措地靠坐著,“叶諫你——” 姜艺真一著急也顾不得要尊称,直接连名带姓喊他,叶諫觉得挺有意思的。 劲儿劲儿的。 “晚上谭煬说要一起玩儿,你跟我一起去。” “又去。”姜艺真说,“等下又要看我笑话。找一堆人一边喝酒一边取笑我。” “是啊。”叶諫居然一点不避讳,“不去也得去,晚上八点我喊助理去你公司楼下大门口接你。” “你別来!”姜艺真说,“我不想让人看见我上你车,像之前一样走后门也不行吗?” ——晚上八点,从直播间出来的姜艺真看著停在公司楼下的劳斯莱斯,没憋住,又骂了一句脏话。 “我去,劳斯莱斯!!” “听说我们老板也有一辆。” “来接谁的呀?” “应该是如梦姐姐吧,她在我们公司可是顶樑柱。是吧是吧,如梦姐姐,是你的老板来接你了吧。” 如梦走出来听见这些议论声,不由得高抬下巴。 倒是姜艺真缩著脖子。 就在这个时候,劳斯莱斯的车窗被人按下,叶諫一脸不耐烦地看著缩在门口角落里一脸不想和自己扯上关係的姜艺真喊了一句—— “姜艺真,上车。你tm要老子下来请你啊?” 第10章 要你心疼,是我的错。 叶諫此话一出,所有现场的员工都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转头去看缩在角落里的姜艺真! 姜艺真是前段时间新来公司的女主播,她……她这么厉害的手段,居然直接能拿下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叶总? 如梦整张脸都气得铁青,在心里怒骂,凭什么这样的好事都让姜艺真这个狐媚子给遇上了!叶总是她一直想约但是约不到的大老板啊! 此时此刻,姜艺真只能嘆了口气,无奈地穿过人群走到了叶諫的车边,叶諫说,“上车。” “为什么是你开车来。” 平时都是叶諫的助理开车的,这次不一样。 姜艺真说,“你这样人家会误以为我——” “傍大款?” 叶諫扯了扯嘴角,“我不是大款?” 姜艺真没招了,只能在大家各式各样眼神的注视下硬著头皮钻进了劳斯莱斯,车窗拉上去,倒映出如梦因为嫉妒而扭曲的美丽面孔。 姜艺真坐在后排,对著叶諫说,“你是故意的。” 叶諫在前面开车,玩味地说,“你还挺聪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明知道——”姜艺真不由得拔高声调,可是一想到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矜贵的千金大小姐,她又眼神一暗,声音失了底气,“你明知道这个事情肯定会在我们公司传开,然后……” 然后…… “然后传到傅止的耳朵里。” 姜艺真停顿了一下,攥紧了手指,“你就是因为这些效果所以故意来接我,你拋头露面是为了看我乐子。” 明知她如今身在炼狱进退两难,却依然能高高在上旁观她的苦难。 姜艺真委屈和难受得那么坦然,可惜了叶諫最擅长的是懂装不懂。 叶諫这类人有一个特性,就是从来不会把別人当人,一旦在某个特权阶层呆久了,便会脱离人民群眾。在叶諫这样的人眼里,別人的痛苦都不算痛苦。 姜艺真是他养在身边的一只金丝雀,所以姜艺真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他高兴。 “所以呢?”叶諫目视前方,单手开车,利落又凛冽,“你就算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姜艺真,我是挺爱看你跟傅止这样的乐子,有些事情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了。” 他居然还——还承认了。 姜艺真咽不下这口气,红著眼睛看著叶諫,“叶总,我也是人,人心也是肉做的,我会心痛的。” 人心也是肉做的,我会心痛的。 叶諫的眉峰似乎蹙了蹙,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深意,隨后他说,“你的痛苦和我无关。” 姜艺真无力地垂下肩膀。 是啊,姜家破產了,房子拍卖了,无家可归又家庭破碎的她是靠著叶諫才有的转机。 她岂能,再要求更多。 姜艺真吸了吸鼻子,再抬头的时候,通红的眼睛里不见了方才鲜活的情绪,她睁著漂亮的眼睛扯出笑意来看向叶总,“是我逾越了,叶总,其实也没啥,能逗叶总高兴也挺好的,嘿嘿。” 嘿嘿。 叶諫虽然面无表情,却感觉到心口似乎有什么情绪猛地掠了过去。 太快了,捕捉不住。 一瞬间的,酸涩。 ****** ktv包间门口,姜艺真看到了自己公司的老板,也就是叶諫嘴巴里那个好兄弟谭煬。 单眼皮,高鼻樑,又野又拽。 他身边跟著一个面庞精致的女人,高挑挺拔,黑色大波浪捲髮,性感极了。 看见姜艺真的时候,她主动上前来笑著说,“这不是姜艺真吗?” 姜艺真有些意外。 “我听谭煬夸你,说你刚来公司就带来了很多流量。”女人对著姜艺真竖了竖大拇指,眼里没有敌对,反倒是写满了欣赏,“老早听说你本人比直播间里还漂亮,线下一看果真不错。” 谭煬站在那边,丟出了一句评价,“叶諫又不傻。” 姜艺真要不是没有那张脸,叶諫才不会帮著收拾烂摊子。 女人一怔。 姜艺真晦涩一笑,没多说,女人拉著她往里走,谭煬和叶諫倒是並肩站立,姜艺真回头看了叶諫一眼,男人暗示她先进去,估计他要在外面和谭煬说点事儿。 等到门一关,还在包厢外的谭煬主动点了根烟,递给叶諫的时候叶諫摆了摆手。 “装什么,你平时不是抽菸的么?” 谭煬嗤笑一声,眉眼桀驁,“备孕啊?” 叶諫说,“你狗嘴里有句人话么?” “我好奇。” 谭煬自顾自点了烟,低声说,“你对姜艺真,真的假的?” 叶諫挑眉,“什么真的假的。” “圈子里在传,傅止好像以前是姜艺真的前男友。” 谭煬吐出一口烟来,“跟傅止睡同一款啊?” 叶諫扯扯嘴角,似乎对这些事情毫不在乎,“那咋了。” “嘖。”谭煬弹了弹烟,“这么上头?” “我又不和她结婚。”叶諫说,“需要给她做政审和背调吗?你別逗我笑。” “哦。”谭煬闻言,瞭然道,“你要是玩玩,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意思?” “姜艺真现在在我公司里直播,老板也多,指不定以后会出去见榜一大哥。”谭煬眉眼淡漠又讽刺,“这也正常,谁不想多挣点多捞点呢,我怕你玩真的,这种人一旦沾染了这样的行业,尝到了赚快钱的甜头,是回不去的,哪怕她以前是那个姜艺真。所以叶諫,你玩玩就行。” 关於榜一大哥,叶諫想起了傅止前几天在姜艺真生日的时候爭著打赏当榜一的事情。 叶諫对此毫无动容,要笑不笑地说,“进去喝。” ****** 今天晚上傅止没来,是谭煬单纯组了个好友局。 谭煬的女伴陪著姜艺真聊了好久的天,她才听出来对方居然和自己一样,也是女主播。 只不过,这段时间没播了,在陪著谭煬。 “我和你在一个公司。” 介绍完自己,她笑著对姜艺真说,美艷极了,“所以我知道你的事情,谭总和我说的。” 他们会怎么讲起自己呢? 姜艺真释然一笑,自嘲道,“估计没说好话。” 女人的眼神闪了闪,姜艺真说,“没事的迪迪,我受得住。” 都从破產走到这一步了,还怕什么? 以后的每一天,只会比之前的更美好。 因为最惨的时候,早就经歷过了。 迪迪听到姜艺真这么说,还有些心疼她,“你若是急需用钱,以后和我讲也行,我这些年直播也攒下来不少钱。” 迪迪是真心这么说的,也许是她以前,吃过相似的苦。 以前姜艺真也有良心,现在硬得像块石头。 话还没说几句,边上递过来一个酒杯。 谭煬拿著酒杯说,“以前只是听说,今天第一次见到你,来喝一杯。” 姜艺真说,“谭总好。” “叶諫挺有眼光的。”谭煬说,“你现在也算是我们公司招牌,他喊我多照顾你。” 叶諫说,“噁心谁呢,老子没说,別给我没事找事。” “今天喊叶諫带你来,还有一个事儿。” 谭煬对姜艺真说话的口吻十分之平淡,不像是在对人说,更像是在对物品说,“这边坐著几位都想见识见识你,他们说都有给你打赏过。” 第11章 有钱就拿,不拿傻瓜。 姜艺真一怔,回头去看,看见了几张不怀好意看著她的,令她觉得眼熟的面孔。 她说,“几位是……” “之前在圈子里听说过你。” 对面年轻的男子冲姜艺真道,“我姓蒋,那个时候慈善晚宴上你代表姜家出席,我和你打过招呼。” 何等讽刺的言论。 姜艺真脸色一白。 边上有人插嘴,“说实话,有人说你下海了,我是真不信的,结果点进直播间还真看见你了。” 这话直衝姜艺真的脸,她攥著手指,“不是下海,不是……” “今天算是粉丝见面会了,我们都真金白银给你打过钱。你跳擦边舞有一手。”对面的男人立刻补充道,“打赏多少跳一个啊?” 姜艺真愣在那里。 “我带了现金,要不现在给你,你给我们哥几个,跳一个。” 那人从兜里掏出钱来,“你不是最需要钱了吗,跳就有。” 粉丝见面会这种话可太讽刺了,对於姜艺真来说,这话无疑在打她的脸。 姜艺真抿唇,下意识去看叶諫。 叶諫似笑非笑地坐在沙发正中央,眼神触及到了她,同样接收到了她小心翼翼目光里的求助。 叶諫歪了歪头,勾唇,“真真不愿意吗?” 姜艺真面色一白,感觉浑身上下血液倒流。 她恍惚了几秒,隨后释怀一笑。 是我自作多情了,竟然下意识期盼你会帮我。 姜艺真深呼吸一口气,从位置上站起来,笑意盈盈地走到了茶几边上。 她说,“哎呀,感谢各位给我的关注和打赏,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让我的粉丝白来啊。” 明明是笑著说的,眼神却像在哭。 叶諫微微皱眉。 姜艺真先是举起一杯酒走到了那个提议让她跳舞的男人面前,隨后举著话筒说,“蒋少,感谢你的打赏,来,主播敬你一杯!” 明艷漂亮的脸就这么跟蒋少贴近了,想取笑她的男人呆了几秒。 好,漂亮。 回过神来,反倒是给钱的人磕磕绊绊地说,“这么,这么敬业啊。” 她这口气就跟直播间里的一模一样,仿佛將工作带到了私局里来,洒脱得不像话。 周围人都愣住了。 这下倒好,人家大大方方接受了打赏,还特別敬业,这一杯酒下去,又立刻点了个节奏带劲的小曲,就这么直接站到了房间正中央,跳舞之前还拿著话筒朝各位拱了拱手,纤细的身段高扬的头,起手式就是专业练舞的,颇带点侠气。 “我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我家里破產了,確实缺钱,直播间里我管你们叫家人,如今这个局里我该喊你们一声贵人,蒋少,这支舞是我跳给你的。边上这位是周少,我记得,周少不来点打赏吗,消费满三万我还会跳一个举牌子专属视频。” 被点名的周少嗷地叫了一下,一时进退两难,悻悻地摸出手机说,“那我,那我给你扫个五万。” “感谢!” 姜艺真衝著周少鞠躬,“傅少呢?” 她跟阎王点卯似的,要完你的钱要你的,要完你的钱再要你的。 傅少抽著烟盯著姜艺真瞅了半晌,“那我也五……” 话音未落,姜艺真笑得娇俏,“那傅少跟周少一个级別呀。” “老子比他高级。”傅少掐灭了烟,“十万,你给我换个装,跳骚的。” “滚你的傅晟郁,又在这装逼。”周钦骂了一句。 傅晟郁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周钦,你还不快谢谢我?没有我能看到换装节目?” 姜艺真给一边看呆了的迪迪使了个眼色,“迪迪,能帮我用外卖点一些漂亮的跳舞服吗?” 迪迪来不及惊嘆姜艺真强大的心臟,立刻掏出手机来,顺便举手,“我还有经验,能给你做场控!” “好呀好呀,轮到你了谭总。” 最后,姜艺真將目光放在了谭煬身上。 谭煬喝著酒一顿,手卡在半空。 “谭少组这个局,能让我挣钱,你的仗义我牢记在心。” 姜艺真笑靨如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在滴血。 那又如何,反正大家都会装,谁疼谁自己知道。 姜艺真衝著谭煬道,“谭少,您不给我打赏一些吗?” 谭煬被架在高台。 本意是想私底下喊姜艺真出来,看看她现在狼狈的样子。 被她的极度坦诚,瞬间扭转了局面。 眾人仗势欺人的局一下子成了私人粉丝见面会。 她像是开启了什么极为强大的防御机制,將所有屈辱都抽离了出来,以一种职业心態来面对眾人,音乐一开,她跳得大方热烈,別人看得高兴。 能挣钱,那就都不寒酸。 无路可退的人是最可怕的,因为什么都豁得出去。 姜艺真不要別人来同情自己,她要还钱,她要养家,要那些劳什子同情和怜悯作甚? 实实在在拿到好处了,那就少把自己当受害者。 姜艺真眨眨眼睛,睫毛可细长了,一闪一闪的,漂亮得不得了。 “谭总,你想看我给你演什么节目?” 谭煬怒极反笑! 她这话其实等於明牌,她什么都知道,知道谭煬是故意的,知道谭煬最想看的是她出丑的节目。 你给我钱,我就给你看我出丑。 谭煬感觉自己被姜艺真耍了,一群男人被一个女主播玩弄得给钱不说,还被架得下不来台,他咬著牙的时候,一边的叶諫说—— “谭煬就不看了,迪迪回去会给他找节目。” 叶諫要笑不笑地拍拍谭煬的肩膀,眼神有点凛冽,“是吧?” 谭煬如梦初醒般,立刻没好气地说道,“是啊,老子才不稀罕看你跳舞。” “不稀罕也没事,万一以后刷到了呢。”姜艺真一点儿不生气,笑眯眯地说,“那你回去记得给我点个关注哦,我多个粉丝,下次跟迪迪连麦,期待你豪掷千金呀谭老板。” 说完还把手放在胸前比了个心。 这张虚偽美丽的脸把谭煬气得差点內出血。 倒是一边的叶諫乐了,头一次见到谭煬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好了,这小財奴又进帐不少。 只是…… 叶諫看著跟隨节奏鼓点进场后起舞的姜艺真,眼神微深。 姜艺真,你越是这样,真正的自我就越是被压抑。 早晚有一天,你会彻底破碎掉。 姜艺真跳了一个小时,没叫苦没卖惨,把所有学习过的舞种都跳了一遍,把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跳得太好。 她跳完喘著气走到傅晟郁边上,主动提出要合照。 傅晟郁愣住了。 “来,合照。”姜艺真咔擦一下拍了,傅晟郁说,“不好吧?” “你单身呀。”姜艺真捂著嘴大惊小怪道,“这有啥,我以前家里没破產的时候老见你朋友圈各种美女,嗨呀!还跟我客气呢。” 傅晟郁没话说。 拍完傅晟郁,姜艺真又嗷嗷地跟周钦拍了。 周钦说,“……刪了唄。” “不行呀,传出去说我没有职业道德。”姜艺真说,“我要时刻保存下来,这是我的额外赠送的服务,给消费高的粉丝单独合照。” 一边傻不愣登的蒋少指著自己说,“那,那我呢。” “你这有点少,还没够额度。”姜艺真学著叶諫皮笑肉不笑地对蒋少说,“你多来我直播间玩,等级刷上去,就够啦!” 蒋少被姜艺真的笑容哄成了胚胎,连连点头。 “……”蠢。 叶諫对蒋少就一个字的评价。 姜艺真这招哪里是单纯的合照啊,是以后这群富二代又想找乐子的时候还会忌惮一下,自己曾经跟姜艺真脸贴脸嘎嘎笑! 回头姜艺真往外一发,倒是能借他们的势,她聪明著呢! 跟自己瞧不起的网红能这样亲密合照,他们能好到哪去。 姜艺真这招挺妙,四两拨千斤,自己不仅有了和有钱人的合照,有了有钱人的钱,还竖起了清晰的边界,给自己留了后路。 叶諫低笑一声。 姜艺真,若不是姜家被做局破產了,真不敢相信以后你掌权的姜氏企业会是什么样。 一边的迪迪很適当地出来说,“接下来我来陪大家唱会歌,真真你都流汗了,我带了化妆品,你去补个妆。” “好嘞。” 穿著蕾丝小短裙的姜艺真微微弯腰,俯身对周钦说,“周少,我去换套衣服补个妆。” 周钦被她突然贴近的容顏暴击得没回神。 叶諫略带不爽地挑眉。 姜艺真出去了,眾人像是还处在直播间里的粉丝似的,愣是一句话没说,等姜艺真回来了,笑著和大家打招呼,“我回来啦!” 蒋少早被训成狗了,端著杯子去找姜艺真,“主播主播,快喝点水。” “……”看他那不值钱的样子! 叶諫对姜艺真说,“累了没?” 姜艺真跟见了鬼似的,亮晶晶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指著自己说,“叶总,你,你在关心我?” 叶諫登时拉长了一张帅脸,“別不识好歹。” 姜艺真立刻服软,“好累呀叶总,但是能陪你朋友玩,我很开心。” 听听,多给人面子,把这群富二代哄得晕头转向。 叶諫能看穿她的小把戏,舌灿莲花背后的空心和狼狈。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层阴影。 简单利落地说了一句,“不玩了。” 第12章 上帝不如,我的叶总。 听到叶諫说不玩了,大家也都收敛了一下神色。 毕竟叶諫在圈子里地位那么高,谁都得卖他几分面子。 谭煬点了一根细烟,眯起眼睛来打量叶諫,“喝到位了吗?” “给老子掐了。” 叶諫似笑非笑地说。 “细烟也不行?” 叶諫没说话,沉默几秒谭煬嘖了一声,將刚点燃的烟按灭在菸灰缸里。 叶諫拉著姜艺真起身,路过谭煬,按了按他的肩膀,“室內禁止抽菸,知道吗?不然罚款两千。你们玩,我先回去了。” 谭煬冷笑一声,“老叶,你少来这套。” 叶諫给了个眼神,隨后姜艺真跟在他身后走了。 门开启又关上,叶諫走了,室內眾人这才喘一口气,“叶总最近忙啥呢,来无影去无踪的。” “估计开发新產业呢。” “大忙人,难得组局这么早走。” “姜艺真跟了他,也算是吃上好的了。” 谭煬说,“姜家破產了,她还挺会找。” 迪迪嘀咕了一句,“怎么不是叶总吃上好的了呢,真真这么好看。” 谭煬挑眉,“你还有意见上了。” 迪迪不说话了,看著门的方向发呆。 回去的路上,助理在前面开车,姜艺真坐在后排,无神地看著窗外的景色迅速掠过,她顿生一种没由来的疲惫感。 就似乎哪里都没有落脚点,哪里都没有家。 叶諫察觉到了她的出神,在一边略带笑气地问,“晚上挣了多少?” “不少。”姜艺真回过神来,在心里算了笔帐,说道,“我晚上回去转你点,然后明天我有事要出去。” “跟我请假吗?” 叶諫乐了,“批了。” “谢谢叶总。” 姜艺真说,“我晚上就回来。” “直播公司那边呢?” “那边我已经请好假啦。” 姜艺真似乎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表情里透露出几分坚定。 叶諫余光瞟到她那张白皙清丽的脸,眼神微沉。 ****** 这天晚上回去,叶諫没有再折腾姜艺真,她跳了一晚上的舞已经够累了,洗了个澡沾到床就睡。 叶諫洗漱完毕出来的时候,看见姜艺真缩在大床的一角已经睡著了。 她很安静地睡著,將自己团成一团。 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叶諫在空的地方睡下以后,姜艺真忽然说了一句梦话。 梦里似乎在和谁吵架。 “不是我……” “爸爸,妈妈……” 叶諫好奇地看著她做噩梦,刚想伸手过去拍拍她后背,听见她的梦话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名字。 “傅止,求你了,不要……” 叶諫的手猝然一顿。 ****** 姜艺真起来的时候,叶諫已经不在边上了。 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没睡过头,她起来就去给叶諫做饭,从二楼走下来发现叶諫正坐在客厅里用平板电脑读新闻,姜艺真恍惚了一下。 就好像他像自己的家人。 摇了摇头,姜艺真酸涩一笑,隨后扬起一抹叶諫最熟悉的諂媚笑容,走过去对叶諫道,“叶总今天想吃什么?” “想吃龙肉。” 坐在沙发上拿著平板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 “……” 姜艺真正打算系上围裙呢,动作一顿。 不敢相信地转过头去,她错愕地说,“什么?” 叶諫怎么好像……有点火气啊? 哪来的火气? 姜艺真自认为自己算是洞察体贴,於是小心翼翼地说,“叶总,你是,早上,早上股票亏了吗?” 还挺会揣摩他。 可惜全猜错了。 叶諫抬头看她,要笑不笑地说,“是啊。” “亏了多少啊。”姜艺真说,“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叶諫说,“亏的比你欠的多。” 姜艺真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怎么办呀。” 叶諫学著她的语调说,“那怎么办呀。” 姜艺真噎住了。 “凉拌,小钱。” 叶諫笑得阴惻惻的,对著姜艺真招招手,“过来。” 姜艺真將身后的围裙打了个结,乖巧地走过去,结果刚一走近,被叶諫按住了。 “昨天晚上没做。” 叶諫说,“早上就吃这个补一顿吧。” 姜艺真脸色涨红,“我刚睡醒叶总,我——” 接下去的话被叶諫堵住了,姜艺真的视野开始顛倒混乱,她来不及挣扎,就被叶諫拖入深渊。 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结束的时候姜艺真腿都软了,大早上空腹就来这么激烈的运动实在是太刺激,她瘫软在沙发上发呆,围裙早就已经堪堪掛在身上不成样子。 姜艺真还没说话,叶諫已经起身站起来,照例丟给她几张湿巾,隨后男人凑过身子来,在姜艺真以为他又要做什么的时候,叶諫咧嘴玩味一笑,將她的围裙从身上摘了下来。 隨后裸著上身的男人將略小的围裙系在了自己身上。 紧绷流畅的上半身肌肉跟裸穿的小號围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艺真眼都看直了。 叶諫说,“躺著吧,吃什么?” 姜艺真脑子一片浆糊,“叶总你好性感啊……” 叶諫冷笑一声,去了厨房。 折腾了一会,叶諫端出来一盆虾仁炒饭,又去了沙发单手將姜艺真拽著抱起来,把她放在餐桌边的椅子上。 姜艺真说,“我都不知道你会做饭。”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叶諫说,“感恩戴德地吃吧。” “哦,谢谢皇上。”姜艺真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福的姿势,隨后说道,“叶总,自从我遇见了你,我就不信上帝了。” 叶諫心臟深处似乎有什么敏感的神经跳了跳。 他挑眉,桀驁利落,眼神依然让人猜不透,“嗯?” “上帝不会回应我,但是你会。”姜艺真还是那个虔诚的姿势,“最苦最难的时候我什么法子都想遍了,都想过去卖。你帮了我,不管你最终目的是什么,但你帮了我。上帝不如你,叶总。” 上帝不如你。 叶諫眸光幽深,“表白啊?” 姜艺真猛地意识到自己这话好像过於煽情了,她也跟著慌乱地说,“不是的,是我感,感慨……” “別当真。” 叶諫用叉子点了点姜艺真的盘子,突如其来的降温和冷漠。 “我不是你的上帝,吃饭。” 姜艺真愣住了一下。 几秒钟的间隙里,心臟似乎有一抹,细微的刺痛。 为何…… 隨后她接著吃,“嗯嗯,我一定会快点还完你钱的。” 第13章 命运而言,休论公道。 姜艺真很听话,这是叶諫这段时间养她下来接触到的一个事实。 过去姜艺真没吃过苦,因为条件好,受到的教育也高。 当时的她,身边人都是善良的,真心的。 以至於姜艺真也没见识过社会险恶。 后来姜家破產以后,这个世界,给姜艺真狠狠上了一课。 原来只有当自己足够厉害的时候,身边人才都是好人。 跌落谷底的时候,多的是人,想要吸你的血吃你的肉。 叶諫微微眯起眼睛来审视了一下姜艺真,隨后对姜艺真说,“你等下要去哪里?” 姜艺真一边將叶諫的饭送进嘴里,一边说,“我能不能,不告诉你呀?” 叶諫面无表情地说,“我查出来跟你自己说给我听,两个虽然结果一样,但是代价不一样。” 姜艺真立刻举手报告,“我想去xxx街xx號。” 叶諫知道这个地方,是一个郊区,那边偏远,没有市中心那么发达,民风也有些更野蛮和彪悍。 叶諫看著姜艺真这张脸,“我还是让助理送你去吧。” 姜艺真恍惚了一会,隨后道,“好。” 十分钟后,姜艺真把叶諫做的饭全吃完了,一边收拾著碗筷一边说,“叶总,你做饭真好吃。” 叶諫看著她光碟行动的样子,“你为什么全吃完了?” “我妈妈从小教育我不能剩饭剩菜,而且不能挑剔那个主动做饭的人。” 姜艺真笑著说,“人要知足,有人给你做饭,就要懂感恩。” 有些时候,叶諫能从落魄的姜艺真身上看见一些人性的闪光,就比如她还坚持著感恩。 也难怪姜艺真摔成这样,想的第一件事不是死了算了,而是把钱还了再去死。 收拾完家里,姜艺真背著包上车,叶諫说,“有事给我打电话,让我助理全程陪你。” 叶諫的助理是个年轻帅小伙,叫杨晨曦。 杨晨曦一看姜艺真就脸红,“姜小姐快上车。” 姜艺真乐了,“来啦。” 怎么去郊区,她还一脸高兴的样子。 快一个小时后,杨晨曦在郊区某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里停下,这里的基建和治安很差,就仿佛城市的发展忘记带上了它们,有些墙壁看起来已经十分破旧却依然没有人来重新翻建,听说从市里派来年轻公务员下基层参与建设,但也都是最后摇摇头走了。 所以这个地方,和整个城市无比割裂,仿佛在时间的洪流里按下了暂停键。 远离了城市的高楼大厦与嘈杂,就如同远离了文明。 姜艺真下车,路过的男人们就开始朝著她频频侧目,那眼神打量是带著侵略性的,和普通路人扫过她的眼神截然不同。 但是姜艺真没管这些,背著包往里走,熟门熟路仿佛她是从这里长大的。 杨晨曦停下车子,立刻跟在姜艺真身后。 难怪叶总一定要他跟著,这姜小姐一个人在这,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杨晨曦跟保鏢似的一路守在姜艺真背后,看见她背著书包东拐西拐进了一处很破旧的居民楼,没有安装电梯,所以姜艺真跟杨晨曦吭哧吭哧爬了六楼。 老旧的门锁堪堪锁住了这个“家门”,但是姜艺真推了推,门就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戴眼镜的少年,少年背后站著一个年幼的小姑娘。 “王玄,我……” 姜艺真还没说话,少年就衝著姜艺真大喊,“滚!” 姜艺真肩膀晃了晃,她不生气,將背上的包取下来,放在了门口,“我放这里了,我马上滚。” 杨晨曦愣住了。 王玄看见姜艺真递过来的书包,红了眼睛,他上去推著姜艺真,“你现在来装好人有什么用呀!姜艺真,你——” 杨晨曦观察到这个少年脸上的眼镜也是破了一角的。 “你装什么呀!我爸妈都没了!”王玄青涩的脸庞上写满了复杂的痛苦,他用力抓著姜艺真的肩膀,“因为你们姜家破產,我爸妈开小厂资金炼也断了,厂没了,工人们无处可归上门討债,我们家也给不出钱啊!” 王玄的手颤抖著,“我书都没得念了!姜艺真,你知道吗!我现在在给人打工养我妹妹!” 姜艺真也想哭,她一边抽著气一边说,“我知道……” “我是第一名呀!” 王玄嚎啕大哭,他打不动骂不动,最后少年抱著自己的脑袋蹲下来,在家门口崩溃大哭,“姜艺真,我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呀!你家为什么会破產啊!你家破產连带著害了好多人!你知不知道我是第一名呀!” 我以前是第一名。 破碎的人生,谁来还给我们。 姜艺真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最近手里有些钱,我带来给你了。” 王玄哭得一怔。 “我目前能联繫上的人里有你,而你年龄又比较小,所以我先把钱给你。” 姜艺真吸了吸鼻子,扯出一抹笑容,蹲下来对著王玄说,“你接著去学校念书,好吗?学费我替你交了,你看,我带了十多万来呢。” 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包里,全都是纸钞。 “姜艺真你究竟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恨我。”姜艺真顿了顿,“我家里破產,牵连了你们家,我很抱歉。这些钱你拿著,回去接著读书,读书有大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书包里我塞了张纸条,里面写著我住的地方,和我的联繫方式。” 说完,拍拍王玄的肩膀,姜艺真站起来,“我走了,別告诉任何人你有钱,我怕有人欺负你们两个小孩子。” 姜艺真不再说別的,留下震惊的王玄,和懵懂无知的小妹,她起身离开。 背后,少年望著她细瘦的背影发呆。 杨晨曦不忍心,在姜艺真走出一段距离以后,对王玄道,“其实,姜小姐的父亲也去世了。” 王玄肩膀一颤。 “什么?” “因为破產的事情,姜小姐自己家里也已经支离破碎家破人亡。”杨晨曦说话停顿了一下,“前几天的事情,她爸爸病逝。” “她……怎么不说……” “不管从谁的角度看,你们都很无辜,都很可怜。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这是一道无解题。”杨晨曦说,“她不说是因为不想你连恨她都恨不下去吧。你家確实因为她家破產也破碎了,说一千道一万,她在心里也认为自己始终欠你,如果要你知道她也有困境,那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王玄呆呆地望著他。 “姜小姐是个很努力的人,咬著牙努力的人,她不擅长卖惨。”杨晨曦说,“少年,如果你也不想自己的恨意浪费的话,就也请咬著牙活下去吧,继续做你的第一名。” 王玄浑身一震,如无声处闻惊雷。 杨晨曦马上跟著去找姜艺真了,他得负责姜艺真的人身安全。 匆匆下楼后,王玄看著墙角那一书包的钱,狠狠抹了一把泪。 而此时,他看到家门口好像还有一个袋子。 少年走出去,把黑色的袋子捡起来,发现里面居然是另外一袋钱。 他愣住了。 翻一翻,从那个袋子里,翻出了一张名片,他举起来念出上面的文字—— “傅止……傅氏集团……” 第14章 傅总的心,好像空了。 傅氏集团的大楼下,傅止急匆匆下车,一边的助理微微弯腰,“傅总,姜小姐好像也去了那个地方。” 傅止的脚步一顿。 他回头,听见姜艺真的名字反应极大,“姜艺真?” “嗯,就在我们走后半小时。” 助理说,“姜小姐也去了这个地方,应该,也是给王家兄妹俩送钱去的。” 傅止沉默了一会,他说,“我知道了。” 在他的设计下,姜家破產,很多靠著姜家的小厂家也跟著没了订单后破產,王家兄妹的名字便在那份破產名单里。 傅止说,“王玄学校那边,和校长说一下,以后他们兄妹俩的学费都由我出,对外就告诉他是中了市里的奖学金和特殊补助就好,別让王玄知道。” “嗯。”助理点点头,看著傅止往公司走,他知道傅止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企业的死亡,並不是凭空消失,而是会引起一连串的反应。 傅总忍辱负重將姜家吞併,但他一样熟知代价是什么。 定然会有无辜的牺牲者,同样死亡在这一场两股势力的斗爭之中。 所以现在起来的傅止经常关注因为姜家破產而受牵连的“受害者”,偶尔会去送钱。 只是…… 助理望著傅止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傅总,为什么我觉得你心里那个窟窿,再多钱都已经填不满了。 他们的傅总,好像空心了。 ****** 姜艺真回到叶諫的家里,带了一束花回来。 她心情很好,打开了家里的空气净化器,隨后开始给叶諫准备饭菜。 看了一眼时间,姜艺真发现还早,其实还可以直播。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给叶諫打了个电话。 正在开会的叶諫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正在震动。 居然是姜艺真打来的。 她手机號还是过去那个手机號,叶諫打了个手势,隨后转身站起来,背对开会的高管,面朝著落地窗,看著脚下的整座城市车水马龙,他说,“怎么了?” “叶总,我能申请在你家开直播吗?” 姜艺真的声音很好听,坚定有力。 “额。”叶諫说,“什么意思?” “我今天请假了,不在公司的直播间里,但是我看时间还有多,我想临时开一场直播,我又怕赶不上给你做饭……”姜艺真停顿了一下,“我能临时在你家直播做饭吗,两件事我一起做,效率更高。” 还挺聪明。 叶諫考虑了几秒钟,隨后说,“可以。” “谢谢叶总授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姜艺真的声音明显活泼起来了,隨后她很礼貌地掛了电话,滴滴滴的通话声將叶諫的思绪拉了回来。 收起手机,叶諫將身子转回来,“继续开会。” 十分钟后,原本请假了的姜艺真直播帐號忽然打开,一大批粉丝涌入,结果发现姜艺真这次跟以往镜头里的模样不一样,今天的她素麵朝天穿著围裙,正笑著举著一把香菜对观眾说道,“鏘鏘鏘!今天是临时的直播特別篇,欢迎来到真真厨房!” 【老蒋:主播主播,你怎么突然开播啦!】 【爱吃香菜:是我最爱吃的香菜呀真真!】 【上善若水:怎么不穿骚的?没意思。】 【龙哥:小妮儿,今天不跳舞吗?】 【爱打游戏:主播,我关注你了,你回关一下。】 【龙哥:妮儿还会做饭嘞,手巧得很】 【爱打游戏:回关。看不到吗?】 【爱打游戏:滚。你装你妈,网红了不起?】 【老蒋:还记得我吗主播?】 【男人至死是少年:娶你需要多少彩礼?】 【男人至死是少年:又骚又会做饭,谁娶了你谁有服了。】 【爱吃香菜:字都打不对还要问彩礼,好没礼貌啊。】 【男人至死是少年:擦边女主播间也有拳师啊?这一拳打得我无语啊。】 【男人至死是少年:给鸡说话,女帮女,確实团结】 【男人至死是少年的帐號已被超管禁止发言】 【爱吃香菜:怎么不说了?少年哥。】 【老蒋:这种天天把彩礼掛在嘴边的一般都討不到老婆。网上对著女主播泄恨。】 姜艺真微微一笑,自顾自地在那里教大家如何做香菜炒牛肉,她利索地洗菜切菜,又利索地开火顛勺,一开始直播间里全是互骂的,伴隨著她温和又平静做饭的画面不停地播出,慢慢地,那些难听的声音消失了。 在她的直播间里,见证了一场小型的社会舆论变迁,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自己默默地做了一顿有人间烟火味的饭菜,辱骂潮水般涌来,又潮水般褪去,泥沙俱下后最后留下的,是能看完她做饭的人。 【爱吃香菜:看著就好吃。】 【爱炒股的小x:现在时代浮躁,能静下心来做饭也不错,看你做饭我感觉净化心灵了。】 【多喝热水:纯路人,主播做饭確实有一手。】 【饼饼爱真:有一门自己擅长的手艺真好。】 姜艺真笑了一下,“是呀,等我把欠的钱还完了,我想当个厨子。” 【老蒋:我想上你家吃,你这是在哪?】 姜艺真愣了一下。 紧接著,有一条弹幕飘过—— 【雪:这是阿諫的家吧。】 阿諫。 的家。 姜艺真感觉全身上下血液倒流了几秒,隨后她很快回过神来,摆摆手说,“是我租的场地啦。” 弹幕依依不饶—— 【雪:妹妹,他家我认识,密码我也知道。】 姜艺真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好她直播间本就腥风血雨,所以这条弹幕很隱蔽地飞过,大家都没怎么注意到。 姜艺真接著微笑,假装没看到这条信息,將锅碗瓢盆都洗好了,隨后对著直播间摆手,“我先下播啦家人们,下次想看我做什么菜,可以加入我粉丝群然后和我说哦!” 【饼饼爱真:真真拜拜!】 【爱吃香菜:爱你老婆!】 【龙哥:妮儿做饭有一手,不跳舞我也来看你。支持小妮。】 【用户xxxxxx:死贱人封我號,你这种女人估计被富二代玩腻了就找我们老实人接盘。】 【饼饼爱真:满嘴喷大粪你tm滚吧。】 姜艺真很快下了直播。 她看到后台多了一条私信,头像是一场雪,id名字也是单独的一个“雪”字。 她就发了一条內容,很简短,所以姜艺真不用点进去看就能看完全部—— 雪:你是阿諫的新女友? 眼神闪了闪,姜艺真没有点开界面,退出了后台。 而此时,门铃声响起。 姜艺真还以为是叶諫提前回来了,开开心心去打开门。 结果门外站著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挽著一只爱马仕包包,另一只手提著一个袋子,“阿諫,我今天路过市中心——” 两个女人同时愣住。 第15章 那我不喝,拿走拿走。 正当姜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站在外面的女人走进来,主动开口,“你是阿諫的新女友吗?怎么瞧著有些面熟?” 姜艺真欲言又止。想解释什么但是又摇了摇头,“不是的阿姨,我不是叶諫的女朋友。” 被喊作阿姨的女人眼里多了几分別样的意味。 “小姑娘挺漂亮。” 对面的女人將手里的袋子递过来,笑吟吟地说,“我们之前在哪见过吗?” 姜艺真眼神晦涩。 “阿姨,我……”咬著牙,深呼吸一口气,姜艺真將自己的身份如实交代,“秦兰阿姨,我是姜艺真,先前慈善晚宴上,我爸爸带著我见过您。” 面前的贵妇人是叶諫的母亲,秦兰。 秦兰手里的手提袋被姜艺真接过去,她熟练地帮忙招待,一边领著秦兰往里走,一边主动询问,“阿姨喝不喝茶?我因为家里破產了,得还债。叶总给我找了一份工作,所以我……” 姜艺真话没说完,秦兰主动打断她,眼神里带著些许审视,“是我儿子阿諫主动收留你的吗?” 收留这个词语何等的讽刺啊。 姜艺真抿唇,“……主动吗,我觉得……应该是我求著他的。” 她无路可退的时候,叶諫递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抓住了。 居然承认了。 秦兰看姜艺真的眼神不一样了,她换了个称谓,意味深长地说,“真真,你家里的事情,我有所耳闻,实在是坎坷。” 姜艺真脸色一白,隨后道,“阿姨,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看见我这么狼狈的一面。但请您相信我,我是有能力的,我刚给叶总做了晚饭,您要留下来一起吃吗?” 秦兰坐在客厅沙发上,作为叶氏集团的“婆婆”,她自带一股女强人气场,手一伸,手腕处的鐲子晶莹剔透价值连城。 她摘下自己手上的鐲子,递给了姜艺真,“初次见面,我没带见面礼,这鐲子算是我送你的,晚饭我就不一起吃了,你俩吃吧。” 这是何意? 豪门贵妇人的一举一动都是带著深意的,从最开始秦兰的戒备和审视以及现在主动送礼,姜艺真有些不懂这位贵妇心里在想什么,或许是试探她。 也对,现在她无家可归,谁知道她是不是存有异心想攀高枝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姜艺真摇了摇头,“阿姨,我不能收这个,太贵重了。” “哦?” 秦兰饶有兴味地瞧著姜艺真,“你看得出来贵重。” “大学修过关於珠宝的相关课程。”姜艺真將茶水端来,稳稳噹噹放在茶几上,隨后熟练地替秦兰倒茶,“所以粗略懂得一点,这个鐲子的成色太好了。阿姨,礼物贵重,我收了也还不起您人情。” 她倒是坦诚。 “这倒是没说错。真真,说实话家里破產的你出现在我儿子家中,作为长辈,我確实不得不防你。你现在缺钱,如果我给你钱,你会离开我儿子吗?” 秦兰依然还是那张笑脸,略带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风韵,依稀能看得出她年轻时候有多光彩靚丽风华万千。 而她的话,却带著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姜艺真一惊。 姜艺真低下头去,“秦兰阿姨,我……” 秦兰嗯了一声,继续看著她,波澜不惊。 姜艺真苦涩笑了一下,“秦兰阿姨,说实话,我会的。” 秦兰挑眉,似乎是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我真的很缺钱,所以我很感谢叶总给我这个机会……”姜艺真將茶水递过去,“因为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所以我额外得到的一切,我都很感激。就算叶总把给我的钱收回,我会失落会无助,但不会怨恨。那本来就是他额外赠与我的。” 一切的赠与,都有代价。姜艺真早就明白了。 她最开始,拿著自己去跟叶諫做交换,把肉体出卖了。 “如果阿姨给我钱,让我离开,我会的。” 姜艺真说,“阿姨,请喝茶。” 姜兰眯起眼睛来,打量著眼前的姜艺真几秒,没接过她手里的茶。 许久,才低笑一声,將茶杯端过来,又作为互换再度將鐲子递过去,“鐲子收下吧。” 姜艺真这次没有再推脱,她看著姜兰放心喝茶,这才喘了口气,端著鐲子说,“我会好好收藏的阿姨,等到走的那天,我还给您。” 秦兰睨著姜艺真,微微勾唇。 “你还挺有意思。”贵妇人站起来,珠光宝气又端庄优雅,“什么时候空著,来我这里喝茶,你不是会看珠宝么,我偶尔爱收一些石头小货儿,你帮我瞧瞧能不能开出好东西来。” 说完,秦兰主动问姜艺真手机號,姜艺真错愕了一下,但还是將自己的联繫方式报给了她。 秦兰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路过饭桌看了一眼饭菜,“这是我路过市中心的商场带回来的一枚古董胸针,本来是想给我儿子试戴一下的,没想到正好碰到你。你晚饭做的什么?” “燉牛肋条,芦笋炒虾仁,蔬菜沙拉,还有青口贝烩饭。” 姜艺真说,“但是没有鱼肉,叶諫不爱吃鱼。” 连自己儿子不怎么吃鱼都知道。 秦兰说,“手还挺巧,我先回去了。” “阿姨慢走,我送您。” “不用。” 秦兰对姜艺真说,“走了,替我跟我儿子打个招呼。” 秦兰一走,姜艺真才如获大赦般,瘫坐在沙发上好几秒。 叶諫的母亲有好强的……压迫感啊。 半小时后,叶諫下班,进门脱外套,闻到一股饭菜香,看见姜艺真坐在桌边,举著刚榨好的果汁说,“你回来啦!” 叶諫的帅脸拉得老长,“这什么鬼东西绿油油的。” “牛油果青瓜汁。” “……”叶諫抽开椅子,直接开始准备吃饭,“拿走,跟tm砒霜一样。” 姜艺真憋不住说,“我以前常喝,怎么是砒霜,对身体好著呢!” 叶諫似笑非笑看著姜艺真,“以前?” 姜艺真立刻耷拉下脑袋。 叶諫阴惻惻地问,“以前傅止爱喝这个吗?” 姜艺真太了解傅止,下意识说,“喝的。” “……” 叶諫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我不喝,拿走。” 姜艺真噎住了,感觉叶諫是皇上,阴晴难猜。 就在此时,叶諫看到了桌子上的手鐲,“这个鐲子哪来的?” “哦。”姜艺真马上解释说,“你妈妈刚来过,留在这里的,她说给我作为见面礼,但我觉得收著不太好,你明天替我拿回去给阿姨吧。” “我妈来过?” 叶諫的眸光微深,隨后满不在乎地说,“给你就收著唄,又不贵。” “是吗?可我看著种水很好啊这个鐲子。” “百来万。”叶諫说,“我妈首饰柜里批发的,你收著吧。” “……”姜艺真更不敢收了。 “我妈来找你,你说什么了吗?” “说……”姜艺真老实交代,“问我,给我钱让我离开你,我会不会答应。” 叶諫眼神微沉,“你怎么说的?” “我肯定答应啊。”姜艺真搓搓手,笑了两下,“嘿嘿,叶总又不是因为跟我有感情才留著我的,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拿了钱见好就溜,得识相呀,死赖著不走太……太纠缠你了,给你添麻烦。” 叶諫冷笑了一下,“纠缠我?” 第16章 你纠缠我,还不够格。 姜艺真被叶諫这么一看,察觉到了他眼神里似乎还带著些许…… 嘲讽? 也许是姜艺真提到纠缠这一部分,让富二代起了疑心吧。 所以她咽了咽口水说,“叶总,我就是那么一说……我没想纠缠你。” “你能纠缠得了我吗?” 叶諫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冷,可他嘴角上扬,是带著笑意的。 “你能给我造成什么压力呢?”叶諫这口气好像姜艺真根本成不了气候,她就算是纠缠,也没办法给叶諫造成什么影响,这才是最残忍的。 他弹压山川,自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旁人纠缠他,都不够格。 “纠缠,能够给我造成麻烦的人对我做的才算纠缠,真真,你觉得你是吗?” 故意用“真真”这样的称呼喊她,姜艺真的表情僵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 以前傅止也会这么喊她。 攥了攥手指,姜艺真深呼吸一口气,隨后端出一副笑脸来,“叶总不要生气嘛,我有分寸的。” 是吗。 叶諫不著痕跡地冷笑了一下,“你有分寸就好,以后我妈来家里,第一时间和我说。” 原来是在从这方面怪罪她。 姜艺真点点头,“我知道了,叶总。” 他阴晴不定喜怒难猜,照理说特別难伺候的,但是姜艺真能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分离出来,面对叶諫的讽刺和刁难,她悉数全收。 叶諫眸光凛冽睨了她一眼,而后道,“今天小蒋是不是去你直播间了?” 小蒋,之前私局里那个对姜艺真“黑转粉”的小二代。 姜艺真点点头,“是的。” 叶諫咧嘴道,“他家里是做人力资源的,你若是有心思,也能搭根线。” “我没有这个心思,叶总別试探我了。” 姜艺真主动投诚,“叶总,我是缺钱,但是我没有想要故意接近你的圈子,圈你兄弟钱的意思。” “他还不是我兄弟。”叶諫轻描淡写地说,“当小弟都不够格。” “我知道。”姜艺真停顿了一下,“叶总,你可以不用怀疑我……” “你不是为了钱吗?”叶諫说,“我妈给你足够多的钱你就会走,那要是圈子里有人给同样的钱,要你去陪他,你会去吗?” 会去吗? 姜艺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陪谁不是陪呢。”叶諫表情里带著玩世不恭,就好像姜艺真的苦难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不过也是,针又不扎在自己身上,怎会痛痒。 “叶总,你是不是想听我说……”姜艺真放下碗筷,走上前去,一张白皙漂亮的脸直视著叶諫,对上他冰冷无情的双眸,“我只想陪你。” 叶諫的喉咙口微微收紧。 “我知恩,叶总。”姜艺真低语著。 身处劣势,如何不攻心计。 “这个回答你满意吗?如果阿姨给我钱我会滚,因为我不想给你家庭造成麻烦。但如果是別人私联我,我会拒绝。因为叶总,现在的我,不是你的东西吗?” 叶諫感觉到心头像是有一股热流倒流上来,血涌得他身体发热。 现在的我不是你的东西吗? 哪个男人挡得住姜艺真这句话。 因为姜艺真將自己的尊严下放到了几乎摒弃的地步,所以极度坦诚,带来了极度撩人。 “我很受用。”叶諫给出了评价极高的四个字,“姜艺真,我很受用你现在这个识趣的態度。” 姜艺真眼睛微红,但是依然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像个假人。 “嘿嘿,叶总开心就好。” 说完,她主动搂著叶諫的脖子亲了一口,“快吃我做的饭好吗,奖励奖励我。” 跟tm谈恋爱似的。 叶諫挑眉,“吃完等下盘子我来收拾,你去洗个澡床上等著。” “……” 第17章 离了叶諫,你跟我吧。 叶諫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在两个人吃完以后主动站起来將餐桌给收拾了,而当姜艺真还在浴池里洗澡的时候,男人將碗筷丟入洗碗机,大步直接走到了浴室外。 姜艺真没遇到过这样“雷厉风行”的男人,她拍打著水面激起不少水花,“我还没洗完!” “有你洗的时候。” 叶諫踩著水花进来的,衣服一脱,胳膊上的肌肉已经因为亢奋而壮得发硬。 姜艺真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她缩在浴缸的一角,弱弱地举起手,“我能不能申请去外面……” 叶諫面无表情用英文拒绝。 水花溅起又落下,迷离的雾气吞没了一切。 ****** 叶諫还挺细心,做完顺带帮姜艺真把头洗了。 女人无力地靠在他胸口,叶諫帮她洗了头,隨后將她从浴池里抱起来,又將她全身擦乾。 姜艺真觉得叶諫浑身上下的力气像是使不完似的,他高能量高精力,有时候半夜开完会回家还能做几组力量训练。 这样的男人真可怕啊。 姜艺真翻了个身,叶諫戴上眼镜走过来说,“我去开个视频会。” 你看。 “……”姜艺真没憋住吐槽道,“叶总,你不累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諫被姜艺真逗乐了,“累什么?” “你……”姜艺真躺在床上,用手比划了一下,“每天这样那样,你不累吗?” “不累。” 叶諫推眼镜是用中指推的,顶著他那张冷漠精致的脸,显得斯文败类极了。 他说,“会说累的人干不成大事。” 姜艺真浑身发软,她气呼呼地说,“我看你三十岁了还能不能这样。” 叶諫本来要走的,这会儿不走了,好气又好笑地站在臥室门口看著姜艺真,“几个意思呢?” 姜艺真缩了缩脖子,“人家都说男人过了25就是65。” 叶諫皮笑肉不笑地说,“是不是刚没让你服气啊?姜艺真,欠收拾?” 姜艺真举手,“投降。” 叶諫指了指姜艺真,姜艺真立刻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这小女人。 欠*。 叶諫走出去以后,姜艺真的手机震了震,她看到自己收到了一条微信。 点开来,女人的呼吸一滯。 居然是傅止。 自从傅止和姜艺真闹翻以后,傅止主动选择拉黑了她,而如今,他通过自己的微信帐號向姜艺真发了一条信息—— “你今天在叶諫家里直播的?” 姜艺真恍惚了一下。 她纠结著要不要回的时候,傅止一个微信语音弹过来。 嚇得姜艺真直接拒绝。 傅止又打了一个。 姜艺真按掉。 来来回回四五次,一个犟一个倔,愣是不肯先停下。 最后,是傅止忍无可忍,发了一句语音过来—— “姜艺真,你別等我上门去找你!” 姜艺真听到这话,心里瑟缩了一下,紧接著傅止又打了个微信语音,她接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傅止开口询问的声音很冷,“打这么多个才接,你几个意思?” 姜艺真想说话,发现张嘴说话就想哭。 那不行,不能丟人。 声音可以丟人,內容不能丟人。 姜艺真带著哭腔说了一句,“边上有男人,不方便接。” 傅止的心臟像是骤停了一秒。 隨后,傅止咬著牙,“姜艺真,你別激我。” 姜艺真没说话。 沉默的通话里,他们听见了彼此紊乱的呼吸。 傅止说,“你今天怎么会在叶諫的家里直播?” “你住在他家?” “姜艺真,回答我——” “你明明都知道。” 姜艺真声音停顿了一下,“何必还要来问我呢。听我亲口讲出来被人包养了,你心里才会痛快点,是吗?” 傅止如同被人当头一棒。 他说,“你怎么能……” “我为什么不能。”姜艺真说,“我要挣钱,我要还债。” “你用这样的方式还债,叔叔阿姨知道了——”傅止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该说的。 果不其然,提到这个,姜艺真的眼泪汹涌而出,她再也撑不住了,抓著手机对傅止大喊,“我已经没有爸爸了,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傅止!” “只要你能还钱,什么方式你都愿意吗?”傅止发现自己的心居然在跟著痛。 为什么呢,姜艺真,为什么你哭我跟著心痛。 “是啊。”姜艺真不管不顾地说,“我早就破罐子破摔了……” 话音未落,对面的傅止利落地打断了她,“那你跟我吧。姜艺真。” 说完这话,两个人再度陷入同时的沉默。 姜艺真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傅止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能说出这句话。 但凡理智再强大一点,他都能克制住。 可是跟姜艺真一吵起来,克制不住了,脱口而出。 那你跟我吧。 晴天霹雳般,姜艺真在傅止看不见的地方噙著眼泪说,“你说什么?” 不知为何,脑海里迴响起叶諫那几句话—— 我妈给你足够多的钱你就会走,那要是圈子里有人给同样的钱,要你去陪他,你会去吗? 陪谁不是陪呢? 姜艺真双耳嗡嗡作响,她说,“別再来拿我找乐子了傅止。你明明知道我以前那么喜欢你,所以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再从我身上获得一点快乐吗?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你很高兴吗?” 傅止喉咙口发抖。 但他偏偏说出口的是,“是啊,如果你答应了,我还能名正言顺继续拿捏你,姜艺真。” 姜艺真的心,痛到无以復加。 “何况,我俩之间帐算不清楚,你还不如跟著我。这样我俩也祸害不到旁人。”傅止一字一句带著恨意说,“何必要拉著无辜的叶諫下水呢?你离开他,来找我,我俩也算为民除害。” 姜艺真没说话,她眼睛通红。 “多少钱?姜艺真,我给你钱,你拿著还安心。毕竟你不是说了这钱本来就是你家的么。你从我口袋里拿回属於你自己的钱,就不用像在叶諫身边一样低人一等。” 不管,不管用什么办法…… 都要把她夺回身边。 傅止魔鬼一般蛊惑著姜艺真,“明天晚上,我去你公司楼下接你。” 姜艺真的心狂跳,傅止掛了电话。 正巧这个时候,叶諫戴著细边框眼镜走进来,宽大的手托著一台笔记本电脑,里面还传来外国人的声音。 姜艺真听懂了,是他国外分公司的员工在向他报告一些財务上的事情。 掀开了姜艺真一直蒙著的被子,叶諫冷冷的表情触及到了姜艺真脸上的眼泪,表情微变,“怎么一个人蒙在被子里偷偷哭?我刚凶到你了?” 第18章 刷他的卡,不用担心。 姜艺真抹了抹眼泪,摇著头说,“是我想到我爸爸了。” 叶諫看著姜艺真几秒,放下手上的电脑,伸手把她眼泪擦掉了。 姜艺真没说话,在叶諫给自己擦眼泪的时候,她把脸贴上去,蹭了几下叶諫的掌心,像只猫儿一般乖巧俏丽。 叶諫说,“睡吧,我在这,你先睡,我开会。” 姜艺真下意识嘟囔著,“你声音调小一点嘛,你们开会那么机密的情报都被我听见了。” 说完这话,她猛地发现自己像在撒娇。 她也配。 於是姜艺真立刻抿唇。 叶諫观察到了她的变化,冷笑了一声,但是默默將电脑的音量调小两格。 他掀开被子躺进来,姜艺真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第一次睡了一次好觉,梦里没有狰狞要债的面孔,也没有傅止那双满是恨意看向她的眼睛。 第二天,姜艺真照旧起来给叶諫做了早餐,隨后去了公司打卡。 进门的时候,迪迪等在那里,见到姜艺真来,冲她招手,“给你带礼物了。” “哇塞。” 姜艺真说,“你怎么来了?” “我问的谭煬,他说你现在几乎天天都会来公司,所以特意在你直播间门口等著呢。”迪迪笑眯眯地从身后掏出一个包,“你看!” “好漂亮——”姜艺真下意识就报出了款式和名字,她说,“这是送我的吗?” “是哦。”迪迪对姜艺真说,“我才知道前段时间是你生日,所以补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別担心钱。” 努努嘴,迪迪凑近说,“我刷谭煬的卡买的,別担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姜艺真乐坏了,鼻子酸酸的,“谢谢你呀迪迪,我在公司里没几个能说上话的人,没想到还能收到你的礼物呢。” “谢什么,心疼女人需要理由吗?”迪迪拱了拱她,“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我能帮衬上的,一定多帮你。以后,咱俩常来往。” “好,那我先进去开播了,等空了约你吃饭。” 姜艺真摆摆手,推开自己直播间的门,岂料里面已经坐了人。 她一愣,里面的女人满头珠釵翠玉地转过来,笑靨如花,“哎呀,真真,你来了。” 是如梦。 “我瞧著你昨天在別的地方开播,还以为你不需要直播室呢。”如梦捂著嘴笑,精致的妆容衬得她高贵优雅,笑起来的时候自带香气,像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她话里话外,都在嘲讽昨天姜艺真在叶諫厨房里直播做饭。 “不好意思呀,最近我直播效果要升级,导致直播间在装修,所以我就暂时先借用了你的。”如梦穿著汉服,衝著姜艺真一挥衣袖,“你既然能在別的地方播,就通融通融给我好啦,女孩子天生有爱人的能力嘛。” 姜艺真愣在那里。 外面的迪迪听见动静也愣住了。 “哎呦,这是谁呀。” 如梦没想到迪迪也在,“这不是让人包了所以这几个月都不用开播了的迪迪吗?怎么,谭总不要你了,又灰溜溜回来直播挣快钱了?” 迪迪皱眉,刚要说话,姜艺真冷著脸走进去,抄起了一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直接泼在了如梦的头上! 一边如梦的助理惊呆了,要上来拽姜艺真,被姜艺真一把推开! “欺人太甚。” 姜艺真泼了如梦一身的水,如梦惨叫了一声,起来挽起袖子,再也顾不得自己古风仙气飘飘的模样,抬手给了姜艺真一巴掌! “你敢泼我水!”如梦怒吼著,去扯姜艺真的头髮,“你以为自己很清高吗!姜艺真,我最看不惯你这张装清高的脸!” 下一秒,门口有人路过,谭煬叼著烟,“迪迪你去找姜艺真做什么,你俩好闺蜜吗——” 话音未落,就看见了房间里那一幕! 第19章 立场问题,可大可小。 看见老板过来,如梦一下子换了一副嘴脸,本来手里还拽著姜艺真的头髮呢,这会儿受惊一般,立刻鬆开姜艺真,还要装作往后倒的样子踉蹌两下,被助理扶著站稳了,她哭哭啼啼抬头看谭煬,“谭总您怎么在这……” 谭煬没看如梦,越过如梦去看迪迪和姜艺真。 迪迪第一时间上去挽著姜艺真,等姜艺真头一抬,白皙的脸上印著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谭煬手里的烟都夹不稳了,他著急慌忙地对姜艺真说,“出什么事了?” 如梦刚要张嘴,迪迪就立刻打断她,“她俩都是当事人,情绪激动说不清楚,我来说。” 迪迪指著地上的矿泉水瓶子道,“真真用水泼了如梦,所以如梦给了她一巴掌。” 如梦本以为迪迪是告状呢,没想到她这话说得反倒给自己洗白了,於是立刻上前点头,“是的是的,这姜艺真太过分了!她居然,居然泼了我一身水!谭总,这是走咱们公司的帐定製的汉服呀,非遗手工的,我气不过,才想著教训教训这个新人主播……” 但她没料到这是迪迪为她设下的陷阱。 见到如梦承认自己动手了,迪迪直接不说话,那眼神传递给了谭煬,谭煬立刻脸色大变,“你教训她?她无缘无故怎么会泼你一身水?” 迪迪在这个时候適当地走到门口,念了一下直播间的房號,“是啊,而且这是真真的直播间……” 谭煬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难怪迪迪故意事情说一半,就是为了先让如梦放鬆警惕,承认自己对姜艺真动手了! “难道是你想要姜艺真的直播间?” 这下子如梦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她只能眼里含泪地看著谭煬说,“谭总,我……我是真的因为服装被毁了生气……” “你平白无故霸占了真真的直播间,真真才会泼你一身水!” “那她怎么样也不该泼我水啊,对不对?明明可以商量的,我只是借用一下她的直播间而已,这是她先动手的。” “是你用语言羞辱了迪迪,我才泼你水的。”姜艺真原本一直被迪迪搂著没说话,如今恰好地打断了如梦,“是你说迪迪被男人包养了又被人拋弃了,说话很难听。我不爱听这些话,同为女主播,你羞辱她,也羞辱了谭煬。” 此话一出,谭煬脸色瞬间冷下来,“什么意思?” 如梦登时心里一紧,“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谭煬扭头去看迪迪,“她真骂你了?” 迪迪眼神闪躲,“我不好说……” “骂你了就说!” “我不想打小报告。” “你怕什么?”谭煬表情很阴沉,“我在这里还能让你被別人叼啊?迪迪你tm被人这样指著脸骂,你不跟我讲?姜艺真能替你出头,老子tm不能吗?” 说完这话,迪迪当场哭了,“那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呀!” 他俩吵架怎么跟谈恋爱似的。这个念头从姜艺真脑子里闪过没有一秒钟,立刻投射到了自己跟叶諫身上。 姜艺真马上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紧跟著去看搂著自己的迪迪,她拍拍迪迪的肩膀,还没拍几下,迪迪被谭煬一下子拉进怀里了。 没说话,谭煬指了指如梦。 如梦瘫坐在椅子上。 “不是的谭总,我以为是迪迪勾引你包养她,都怪公司传得沸沸扬扬的,迪迪本身就是性感人设,那我肯定会这样想啊……再说了姜艺真她也很快找到了叶总靠著……谭总,这些事情不是我的本意,迪迪,对不起啊,我不该那样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是好姐妹的呀,我怎么会羞辱你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再多都没用。等下会有人来找你的,你把字签了就行。” 谭煬面无表情地指了一下她以后,丟下一句十分残忍利落的话。 如梦心臟都要停了,“什么……什么字……?” “违约金也记得赔一下。”谭煬说,“你立场有问题,影响公司利益,还动手打人侵害公司形象,导致了我们合约终止。从我的公司里滚,然后赔违约金。” 如梦脸色惨白,如遭雷劈僵在那里! 第20章 天道轮迴,报应不爽。 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只是想著在工作上稍微“霸凌”一下这个新来的姜艺真,让她知道ty娱乐公司里谁是顶樑柱罢了,居然付出的代价是让自己直接丟了这份工作! 如梦瘫坐在椅子上看著谭煬面无表情地搂著迪迪转身离开,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她和姜艺真。 隔了许久,如梦哭著控诉姜艺真,“你毁了我的事业,都是你姜艺真,你这个贱人!” “到现在你都还觉得是旁人毁了你。” 姜艺真摇了摇头,“你没救了如梦。” 如梦哪里甘心,她这么漂亮这么努力,凭什么被刚来公司不久的姜艺真抢去了注意力,现在公司的流量和扶持都朝著姜艺真倾斜,她岂能不慌? “姜艺真,如果不是你突然和迪迪这样……”如梦上去按住了姜艺真的肩膀,痛哭流泪说,“我的一生都被你毁掉了,姜艺真,我恨你!” 姜艺真摇摇头。 她的眼神里竟然带著些许悲悯,“你的人生如果是这样说毁掉就能毁掉的话,那未免也太脆弱了。” 如梦愣住,妆容精致的脸上还掛著泪,好不楚楚可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况这些事情都是因你自己而起,我从未挑衅过你,也从未对你有过任何敌意,你动手打我,我都没报警抓你。如梦,你只不过是给自己的恶意买单罢了。” 姜艺真清冷的表情並没有因为如梦的哭天抢地而发生变化。 她平静,客观,像是一面早已经歷过跌宕起伏的死水。 因为经歷过,知道真正被毁了是什么样,所以看苍生都眉目低垂,带著一股看透过后的麻木神性。 “何况,你这样会爭会抢的女人,人生怎么可能被毁掉?如梦,你別小看你自己好吗?你能有大出息。”姜艺真说完这话,降维打击一般拍了拍如梦的肩膀,“付出你该付出的代价,然后接著生活。人生长著呢,我们走著瞧。” 她就这样坦然面对一个对她有著极端恶意的女人,这样的明牌无招,反倒让如梦不知所措地呆在那,眼泪落下来,都忘了擦。 姜艺真没去理她,自顾自开了直播,哪怕如梦都还在边上霸占著不愿离开,但她依然不受任何影响。 世界末日到了,她也得按照老时间开播,上镜,赚钱。 ——还债。 那张脸美丽漂亮又冷冽,不对別人心疼,也从来不会心疼自己。 如梦看著这样的姜艺真,心底顿生一股恐惧。 她太一身剐了,所以坦诚到了无坚不摧。 姜艺真,这样的你……她怎么斗得过。 如梦咬著牙抹著泪从姜艺真直播间走出去,正好遇上法务部拿著合同喊住她,“来吧合同签了吧,如梦老师,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们娱乐公司一別两宽。” 如梦的手哆嗦著,“你们就这样对老员工……” “公司从来只讲利益,如梦老师若是有本事,去哪都能起来,岂止是我司能困住的?你最得意你的粉丝凝聚力,希望她们能在你落魄的时候助你一臂之力。至於违约金可以数额协商,届时走法律程序从你的帐户里扣,希望我们不要走到撕破脸皮那一步,您知道的,直播间有监控录像。” 意思是如能打姜艺真耳光那一幕被拍了个真切。 说完这些,法务部的人摇了摇头,感慨般嘆了口气。 真是令人忍不住回想起落魄的姜艺真。 风水轮流转。 天道好轮迴。 就在此时,姜艺真的直播间里,傅止一掷千金。 【傅:我等下来接你下班。】 明晃晃的一句弹幕从她直播间飘过。 第21章 爱我继续,恨我別停。 姜艺真感觉自己动態视力应该是蛮强的,之前那条id为“雪”的弹幕正好能被她看见,如今傅止的弹幕夹在里面也正好能被她捕捉到。 在心里嘆了口气,姜艺真脸上只是有片刻的僵硬,隨后立即恢復了笑靨如花的模样。 女主播的直播间经常会有“娶你多少彩礼”“我要去找你”“约吗”类似的不堪言论,所以傅止这条弹幕夹杂其中,居然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真是讽刺。 滤镜开到最大,遮掉了姜艺真脸上的巴掌印。 在这小小的直播间里,嬉笑怒骂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大家都无从得知。 天色將暗,姜艺真疲惫下播。 到了入冬的季节,天气越来越冷,暗得也越来越早,她將双手抱在一起搓了搓,从后门走出去,看见了停在那里的车子。 路虎揽胜,加长行政版。 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拒绝这样气势磅礴纵横四海的车。 姜艺真皱眉,驾驶座上男人走下来,表情凛冽,“我说了我会来接你。” 姜艺真张了张嘴,“傅止,我……有人接。” “叶諫吗?” 傅止英俊的眉眼里夹杂著姜艺真看不懂的情绪,他说,“喊你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为什么不肯。” “我不想。”姜艺真关上了后门,站在外面看了一眼叶諫的车,“我得回去给叶諫做饭了。” 话音未落,傅止一把抓住了姜艺真的手。 “昨天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姜艺真睫毛颤了颤,“听不懂。” “听不懂?” 傅止冷笑一声,手摸进兜里想抽菸,看一眼瘦削的姜艺真,拿烟的手又放下了,他咬著牙笑著说,“那我当你面说一遍。姜艺真,別跟叶諫了,他给你的钱我也能给。” “跟我走。” 姜艺真的心臟深处钻出一股痛意,她吸了吸鼻子,“不好。” “哪里不好?” “不道德。”姜艺真说,“不仗义。” 傅止都被姜艺真气笑了,“你跟叶諫谈仗义?他最没有的就是良心。” “你就有吗?”姜艺真抬头,看著他那张白皙冷漠的脸,“傅止,叶諫没良心,你就有了吗?他那里如果是火坑,你身边同样是地狱,我寧可在叶諫身边,比在你身边舒服。” 一段话让傅止脸色骤变,他皱著眉压低声音,“你別激我,姜艺真。” 姜艺真甩开他的手要走,却被傅止一下子捏住了后脖,隨后男人以强迫的姿势將她整个人拽过来面对自己,硬是拽著她上了车,在姜艺真挣扎的时候,他將她摔进后排,关上车门。 揽胜空间很大,姜艺真被他抱摔进后排,女人想爬起来,傅止的身体却压了上来。 “姜艺真。”傅止直勾勾地对她说,“我说了离开叶諫,你听不懂吗?为什么不肯离开他!討好他有意思吗?” “没意思。”姜艺真仓皇地抬头,对上年少爱过的人那双冰冷的眼睛,她心如刀割,但还能笑出来,“你在不爽些什么?不爽我现在不討好你了吗?” 傅止的呼吸猛地一停! 下一秒,他低头张嘴咬姜艺真。 姜艺真一哆嗦,用力推开他,唇边有被傅止咬出来的细微血丝。 “凭什么?”傅止眼尾微红,浑身戾气,“为什么叶諫可以我不行?你跟他究竟……发生了多少?!” 姜艺真笑得花枝乱颤。 “我全给他了,没给过你的也给他了。你接著恨我吧。” 第22章 只要你来,还是你家。 傅止的心臟狂跳,他感觉全身上下的血都涌到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姜艺真!” 傅止忍无可忍怒喊出她名字,“不要激我。” “我没激你。”姜艺真双眼无神,她感觉自己就算此刻衣装革履,但依然早已赤裸到了一丝不掛的地步。 “托你的福,姜家破產,我把自己卖给叶諫了,所以我不会跟你……” 忽然,傅止伸手,略带颤抖地抚摸著她的脸。 姜艺真从他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打你?” 傅止指尖微颤,“姜艺真,叶諫他打你了?” 姜艺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捂住脸说,“不是的,不是他……” 是如梦。 “你还替他藏著掖著?!” 傅止看见姜艺真这略带遮掩的態度,气不打一处来,“姜艺真你才认识叶諫几天,就这样帮著他说话?他算什么男人还对你动手!” 姜艺真看见傅止去掏手机,嚇了一跳,立刻抓住了傅止的手腕,“不是叶諫!” “是谁?” 傅止听见姜艺真否认,皱了皱眉,脑子里掠过什么以后他说,“姜艺真,如果不是叶諫,那就是你遭遇职场霸陵了?” “……”姜艺真沉默。 她以前那么喜欢傅止,不止是他长得好,还因为他聪明。 他真的很聪明。 “你公司里的。谁?” 傅止的声音冷下来,他越过姜艺真,將安全带直直系在她的身上,而后表情凛冽,“你才进公司多久,就有人找你事?叫什么?” 一副要替她出头的模样。 姜艺真摇摇头,“傅止,就算现在我要找人告状,也是找叶諫,不是你。” 傅止深呼吸,在愤怒的背后感觉到了一股別的感情。 是什么。 是心疼。 傅止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闷声不响地鬆开了姜艺真,走到前面发动了车子。 姜艺真看著自己身上系住的安全带,轻轻说了一句,“我要下车。” 傅止当做没听见,在主控锁住了所有车门,一脚油门踩下去,姜艺真不想反抗也无力反抗,瘫坐在后排,略带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带你去个地方。你看看再做决定。”傅止说。 姜艺真没闹,也没挣扎,死气沉沉地靠在后排,像一个精致的没有气息的洋娃娃。 二十分钟后,傅止单手將姜艺真行车上搂下来,隨后打开了別墅的门。 熟悉的家的气息迎来,姜艺真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熟悉吗。”傅止的声音很冷漠。 姜艺真恍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豪华的客厅,硕大的吊灯,什么都没有改变,和姜家破產前一模一样,甚至连花瓶的位置都没有变化。 “我们家。”傅止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臟深处掠过一丝酸涩。 “我们家……?” 姜艺真说,“当初法院拍卖这套房子……是你买的。” “是。”傅止喉结上下动了动,说道,“我买回来一直喊人打扫维护,家具位置没动。” “只要你想回来,姜艺真,这个家就还是你的。这里还有过去你生活的痕跡,你走得急,化妆间的衣服首饰都没收。” 傅止看著姜艺真的侧脸,一字一句说,“別去叶諫家里了,这里才是你家。” 第23章 你是不是,喜欢叶諫? 姜艺真和傅止的孽缘,谁也没办法算清楚。 这笔帐,越算越可悲。 而此时此刻,回到了自己的“家”,姜艺真胸腔里的心臟狂跳著,她了解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她曾经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 同样,也是在十年前,这扇家门在寒冬中被推开,姜艺真和傅止相遇了。 姜艺真望著周围一切,她说,“傅止,你看见这些心不会痛吗?” 她强势的发问让傅止眉头一紧。 因为傅止知道她在问什么。 “不会。” 在停顿几秒后,傅止冷漠的眉眼里带著些许寒气,“姜艺真,对你们家出手,我心不痛。” 姜艺真的手指攥了又攥,最后鬆开。 她低下头去笑了一声,隨后用手背擦掉了自己嘴上残余的血丝,她说,“可是我心痛死了。” 如此坦然,如此苍白。 高阔的琼楼玉宇似乎都在这一刻倾仄,天空都跟著低垂,明晃晃地压下来,压在姜艺真的背后。 “眼睁睁看著你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看著父母住院,看著姜家的一切被变卖。”姜艺真抬眸,漆黑的瞳孔锁住傅止的脸,“我的心要痛死了,傅止。” 傅止向来心硬如铁,岂料此刻横生出几分无措。 “你凭什么会认为,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呢。”姜艺真眼里已经有了些许泪花,“傅止,我们的人生都已经回不去了,既然如此,我选择和你背道而驰,从此以后一別两宽也好,你为什么……” 话音未落,傅止衝上来按住姜艺真的肩膀,“你不愿意?” “……” “你不愿意跟著我?” 傅止英俊的五官里夹杂著些许阵痛,“你不是以前最喜欢绕著我转了吗?姜艺真,你对我的感情是说没有就没有的吗?” “那你对我有感情吗?” 姜艺真低低地说道,“傅止,如今姜家破產,什么都如你所愿,你为何还要再来……纠缠我。” 纠缠。 她居然用的是“纠缠”这个词。 傅止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姜艺真,你別以为我这是在补偿你挽回你。” “不是吗?”姜艺真笑了一下,笑容里带著自嘲,“原来不是啊,差点我又自作多情。” 她这样赤裸又坦诚,反倒让傅止欲言又止。 “我给你钱。” 傅止按著她的手开始发抖,“姜艺真,我给你钱,你从叶諫身边离开,好不好?” “別跟著他,別跟著別人。” 他说,“我见不得你去求別人,姜艺真,你以前那么骄傲。” 姜艺真茫然又麻木地看著他,傅止將自己的卡塞进姜艺真的手里,“你还记得这张卡吗,我们成年那天叔叔阿姨带著我和你一起去办的,卡里有钱,姜艺真,密码是你出生年月日。” 他什么都记得。 包括,前几天姜艺真的生日。 姜艺真很想问傅止一个问题,傅止,你既然什么都记得,为何还捨得? 可是这个问题她又咽了回去。 她想,如果她是傅止,或许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命运这道棋,真是无解。 唯有退场,才能破局。 姜艺真摇摇头,將银行卡放在了一边,她將狼狈不堪的现实惨烈地说了出来,赤条条地,不带任何闪躲。 “傅止,我不想被你包养。” 傅止愣在那里。 心在瞬间,变冷。 许久,他声音低哑地说:“你喜欢上叶諫了?” 第24章 我就知道,你会选我。 这个问题问得姜艺真脸色都一变。 在她沉默没说话的几秒钟里,傅止以为这是默认了,所有的血都一股脑儿涌了上来,他衝上去按著姜艺真说,“姜艺真你回答我。” “我爱不爱叶諫,和你已经没有关係了。”姜艺真推开他,“我爱上谁都和你没关係。” “你以前那么爱我——” “那是以前。” 姜艺真深呼吸一口气,“我还想找以前的你呢,人要是一辈子活在以前多好啊。” 以前的姜艺真高高在上,是千金,是公主。 傅止摇了摇头,像是对自己说的,“我知道我导致了你现在的样子,可是姜艺真,你不恨我吗?” “现在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接近我,报復我,从我这里把以前属於你的钱拿回去,为什么你不愿意接受?你跟我生活,晚上和我睡觉的时候还有机会拿刀子插进我心臟!” 傅止说这话,都已经有些力竭,他语无伦次,“我把你变成这样,你难道不该从我身上报復回来吗?像——” 像我报復你家一样。 可是姜艺真只是垂眸,那一刻她脸上有麻木,有疲惫,还有一丝怜悯,“然后呢?” “然后你再报復回来。” “然后我再反报復你。” 姜艺真的情绪忽然激动了一下,“这样我们永远都有理由为自己的行为开脱,永远正確。因为只需要当过受害者,那就有了举起刀子后被赦免的资格,是吗?” 傅止被她锐利的眸光这样凝视著,呼吸,驀地一乱。 “我也想啊。” 姜艺真竟然落泪了,当著他的脸,她又哭又笑,“我也想这样,我们互相折磨一辈子,可是傅止,我报復完你我不会有快乐。” 傅止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哑然。 “我知道我和你一样东山再起报復你,绝对不会快乐的。因为傅止……”姜艺真停顿了一下说,“因为我从你身上看见不到快乐。” 如同无声处闻惊雷,傅止的眼睛倏地睁大。 “你报復完我没有快乐,不是吗傅止。”姜艺真道,“若我们冤冤相报,现在的你就是以后的我。你为何不快乐,傅止,你不该畅快淋漓普天同庆吗?可你的眼睛里只有痛苦。” “你也不好受吧。” 姜艺真站在原地,笑了两下,“选了最痛的那条路,不好受吧。我不要像你这样,成为恨意的作品。” 傅止眼眶微红。 姜艺真,你凭什么…… 还能一眼看穿我。 “我现在只想把债还了。” 姜艺真吸吸鼻子,没有去擦脸上的眼泪,任凭它落下。 “还完了,所有的一切就到此结束。” 把债还完就去死,姜艺真早就想好了。 说完这些,姜艺真转身出门,傅止失魂落魄地僵在原地,高大挺拔的背影如同一尊雕像,失了灵魂。 二人背道而驰,傅止站在金碧辉煌的屋內,而姜艺真选择投身外面漆黑的夜色,世界线和命运在此刻彻底交叉后走向两个不同的目的地。 夜色里,一辆劳斯莱斯无声地在那里等待。 姜艺真一愣。 等她走近了,驾驶座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杨晨曦出来打招呼,“姜小姐,请上车,叶总等你有一会啦。” 姜艺真钻入后排,看见叶諫竟坐在那里,从手机上抬起头来,桀驁眉眼凛冽如她身后冰冷漆黑的夜。 “上车。” 叶諫说,“大晚上跑来这里干什么。” “叶总……”姜艺真嘴唇颤了颤,“你是来,接我的吗?” “嗯。”叶諫说,“我知道傅止把你带走了。” “那你还来接我……” “我也知道。”叶諫玩世不恭地单手撑住下巴,“你会选我。” 第25章 求神不如,求求叶总。 姜艺真朝著叶諫有些慌乱地笑了笑,她过去巧言令色装得可好了,但现在面对叶諫竟然有点……脆弱。 上了车,坐到了叶諫身边,叶諫抓著她的手说,“手怎么这么冷。” 姜艺真抖了抖肩膀上的灰,呼了口气在掌心,“嘿嘿,有叶总在,手冷不怕。心不冷就好。” 骗你的,其实心更冷。 叶諫微微挑眉,看见了她唇角的伤口,眼神有了些许波动,“他打你了?” 姜艺真下意识以为是如梦的事情,立刻用手背挡住自己的脸颊,结果这个闪躲的动作让叶諫表情一变,“打你脸了?” 姜艺真看著叶諫的眼神,她好像从叶諫的眼睛里看见了愤怒,叶总,是你在替我生气吗? 她没有任何心思地问出了一句十分寄人篱下的话,“叶总,我……我在公司受委屈了,我想和你,和你告状,我能吗。” “您,愿意,心疼我吗。” 叶諫的呼吸一乱。 她在向他询问自己能否得到他的可怜。 没有被叶諫的宠爱冲昏了头,也没有被叶諫母亲送礼这事儿捧得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依然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 叶諫不著痕跡地眯了眯眼睛,而后道,“姜艺真,你现在是我养著的,直接说就行。” 姜艺真鬆了口气,確认叶諫的態度以后才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叶諫听完,伸手放在她脸上轻抚了一下,声音很冷,“先回家,我等下给谭煬打个电话。” 姜艺真眼神闪烁看著他,有点像信徒。 叶諫避开姜艺真的视线,捏了捏眉心,“你一直这样直播,有没有想过再找找別的法子来挣钱?” 姜艺真坦诚地说,“我还能去做什么?叶总,请你明示,我想做来钱快够还债的。” 叶諫无语住了,隔了一会他说,“我朋友开了个影视公司,最近短剧赛道火,你去演短剧试试,拓宽一下事业路线。快的话十天就能拍完一部,你就不用一直在直播间里陪笑。” 姜艺真愣住了。 隔了好一会,她鼻子红红地说,“叶总,你真好。” “……”叶諫说,“確实。” 姜艺真双手合十,“求神不如求你。” “確实。” “……”姜艺真说,“叶总,你怎么一点都不谦让一下。” “字典里没有『让』。” 叶諫说,“都是別人避我锋芒。” 姜艺真一脸痛苦地举双手表示投降。 杨晨曦在前面憋笑憋得拧自己大腿,把小时候尿床让打了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这才忍住自己没笑出来。 回过神来杨晨曦又感觉后脖子一凉,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咱家叶总状態有点,像跟姜小姐谈恋爱啊…… ****** 这天晚上叶諫没有折腾姜艺真,第二天的时候周钦找上门来,带了一个剧本,说是让姜艺真去演。 姜艺真还来不及看剧本呢,公司安排的直播间场控助理打电话来,“姜小姐您快来公司吧,警察来了。” 警察? 姜艺真错愕地將做好的早餐递给了叶諫,开著公放的手机让他听了个真切,女人连连应下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叶諫。 “著急的话就去吧,我喊杨晨曦送你。” “那你上班……” “我自己开车去。” 叶諫插了一块蘑菇放到姜艺真嘴边,“如实和警察说就行,我知道你不会撒谎。” “叶总,你帮我找人的?” “嗯,怎么了?”叶諫说,“心软了?害怕事情闹大?” “不是……”姜艺真瘪瘪嘴,像是把什么情绪压下去,“我之前息事寧人是因为知道自己没实力,只能算了。我很开心呀,你愿意替我出气誒!等下就去公司告诉警察同志她打我了,要不就赔我钱,要不就抓进去!这样我就又可以收到一笔钱去还债啦!” 叶諫看著姜艺真这不会轻易和解的样子,放心地勾了勾唇,“还挺记仇。” “是呀。”姜艺真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面前摇了摇,“我非常记仇哦。” ****** 一个巴掌,五万块和解费。 几个警察看著监控录像如梦打人的高清视频,正义执法,当场就开始走流程,如梦从一开始的嘴硬到如今被指控,已经嚇得全身发麻。 “骂人在先,打人在后。我们可是文明城市,在这个国家,打人违法的。”迪迪跟姜艺真站在一起,义正言辞地说,“道歉加赔偿,我们就愿意和解。不然你就蹲局子,在网上被粉丝哄得没了三观了,这个社会就会好好给你上一课!” 警察问姜艺真,“当事人还有什么诉求吗?” “有,我希望她手写道歉信或者举著身份证录道歉视频给我,然后我会將此作为备案。因为我害怕她后续报復我,所以这个事情我也是要给自己留个文件兜底的。”姜艺真讲得明白坦然,“警察同志,我希望您理解我,她粉丝多,万一今天假模假样赔我钱,明天咽不下这口气去发视频网暴我,对我来说是二次伤害。” 迪迪对姜艺真大有改观,没想到姜艺真挺会保护自己,也十分有法律意识。 警察点头,“合理诉求。” 如梦指著姜艺真,眼里全是恨意,因为她的小心思全被姜艺真放在明面上点出来了,到时候想报復姜艺真,也得考虑一下有把柄在姜艺真手里! “姜艺真你!你真会装啊!看你平时清高柔弱的样子!”如梦气得妆发全无,可是在警察面前又不敢骂人,“你昨天不报警今天报警是什么意思,你就是想毁了我!” “我不就打了你一个耳光,我恨不得——”如梦还想说什么,被警察制止了,她后退两步,又羞又愤,所有的尊严在此刻统统扫地。 如梦嚎啕大哭,“凭什么打她一下就要付钱!我不付钱!有本事让我坐牢!” “是真能让你坐牢的啊如梦姐!你別犟了低头认错吧!” 助理嚇破了胆,拉著她出门,如梦还在垂死挣扎,“我不要跟那个贱人道歉,我打她怎么了,我看她不爽我打她,我有粉丝——” “不要再说话了如梦老师,你法律意识太淡薄了,祸从口出啊!”助理恨铁不成钢,“小心因为不良言论遭封杀啊!” 如梦突然惊醒一般,人都抖了一下。 隨后心如死灰地被助理拉了出去。 助理一路给姜艺真鞠躬,“不好意思真真老师,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带如梦老师去平復一下情绪,我们愿意道歉愿意赔偿,希望能和您和解。” 警察和姜艺真嗯了一声。 门外,目睹一切的谭煬给叶諫打了个电话。 “警察那边你喊的?” “嗯。” “我已经跟如梦解约了,还不够解气?你要把人送进去才罢休吗?” “解约是你的事,打人受罚是另一回事。打人犯法,她该进去,是我就不会和解。” 谭煬嘖了一下,“你在我公司这样整,不是给我找麻烦么。” 叶諫冷笑一声,“受著。” 谭煬被叶諫气得倒吸凉气,隨后他捏著眉心说,“他妈为了一个女人这么折腾兄弟公司是吧?” 叶諫笑得更开心了,“我说了,你给我受著。” “曹。”谭煬骂了一句脏话,“叶諫你娘个腿的,那你晚上请我喝酒,开的酒但凡低於六位数兄弟不跟你玩了。” 叶諫乐了,“那我带姜艺真来,她会喝洋酒。” “……”谭煬说,“他妈的,姜艺真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她好玩啊。”叶諫漫不经心地说,“姜艺真漂亮。” 第26章 顶级美貌,稀缺资源。 姜艺真確实漂亮。 漂亮得,不得了。 听到这话,谭煬沉默了一会,他说,“你身边缺漂亮女人?” “不缺。” 叶諫笑了笑,玩世不恭,“像她那么漂亮的,缺。” “……” 美貌不是稀缺资源,顶级美貌是。 谭煬道,“叶諫,你別来真的。” “玩玩而已,你替我怕什么。”叶諫轻描淡写间能弹压山川。 “那为什么是姜艺真?” “你知道的,很少能有一支优秀资產具备高估值的同时又不具备高风险。”叶諫说,“我这人,爱玩点大的。来小的,没劲。” “別玩脱了。” 谭煬叮嘱了一下,“晚上见。” 掛了电话,叶諫微微眯起眼睛,看著被姜艺真放在家里的那个昂贵手鐲,想到了什么似的,给杨晨曦发了条信息。 解决掉了如梦打人事件,姜艺真再次坐在了直播间里,和平时一样从容,美丽,虚偽。 她在直播间里的嬉笑怒骂皆是逢场作戏,而真心早就淹没在世事的蹉跎里,傅止还是来了,不停地给刷钱,自从他来了以后,榜一大哥的位置就从先前的id变成了傅止的。 姜艺真也不知道傅止这是在和自己较什么劲,这些钱流水般涌进她的帐户里,就像当年潮水般从她姜家褪去一样。 真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姜艺真疲惫下播,又迎来了熟悉的暮色,她打算低调从后门离开,岂料迪迪在那里等她。 姜艺真愣住了。 “谭煬喊我在这里接你。” 迪迪手里拿著一杯热巧克力,“直播的时候说了不少话吧?喝点巧克力补充一下能量。” 姜艺真有些感动,迪迪说,“晚上好像有个局,一会谭煬送我和你去。” “我还得去给叶总做晚饭。” “叶总说你先过去就好。”迪迪摆摆手,“他俩估计要先去吃一顿,谁知道呢,谭煬嚷嚷著叶諫给他惹事了,把警察喊来公司,连他都压不下去。” 听到这个,姜艺真噗嗤一笑。 迪迪凑到她耳边,“叶总对你真好呀,一怒为红顏,替你撑腰了。” “是吗?” 姜艺真下意识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我,我很感激他为我做的这些,但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有代价,有朝一日叶总就算悉数收回,我也没有二话。” “別想那些了。” 迪迪说,“命运给的机会转瞬即逝,我们不可能永远拥有某个人。趁现在,至少將他抓在手里,不管他是奔著你的脸还是你的身材……” 停顿了一下,迪迪说,“用尽一切手段往上爬,真真,我也会帮你的。” 姜艺真精致的面孔上覆著一层疲惫,她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 二十分钟后,谭煬的车开过来,迪迪领著姜艺真上了车,坐在后排,发现副驾驶座上靠著正在玩手机的叶諫。 第一次见他坐在別人的副驾驶,侧著脸慵懒极了,浑身意气风发,眉眼却冷漠到了极点。 唇一扬,叶諫察觉到了姜艺真看过来的视线,说,“傅止今天又给你刷了几十万。” 姜艺真点头,“等我收到了,还可以再给王玄打一点。” 满脑子都是別人,她脑子里有为自己打算吗? 叶諫微微皱眉,但还是没说话,上车后谭煬发动车子,“走吧,老叶你今天得请我喝贵的。” 叶諫低笑一声没说话。 等车子到达目的地,服务员一路领著他们进去了,里面已经有人坐著,看见姜艺真的態度和上次的截然不同。 周钦手里正拿著文件,冲姜艺真客客气气道,“姑奶奶总算来了!我把剧本和合同都给你带来了。” 姜艺真指著自己,“给我带的?” “是啊,昨天夜里叶总说给你塞几个本子让你试试演短剧。” 周钦是叶諫的好兄弟之一,上次的酒局也在,对姜艺真的態度前后转变极大,指不定是被叶諫敲打过了。 谭煬挑眉,“姜艺真艺人合约在我这呢,你这样带合同来给她接私活是违约行为,不怕给她惹官司啊。” “惹官司?” 周钦乐了,“惹官司事大还是惹叶諫事大啊?” 谭煬气得骂娘,“老子还是她领导呢,叶諫你能不能把老子放在眼里?” 叶諫笑著將周钦手里的合同拿给姜艺真,“我说了,你受著就行。” “王八操的叶諫。” 谭煬说,“你这么喜欢姜艺真怎么不为她单独开一个经纪影视公司啊?你不是有吗?” 叶諫的表情猛地一变! 周钦听到这话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姜艺真忽然发现了,这个话题可能,是叶諫的雷区。 她只知道叶諫开的公司涉及电子產业信息產业,就是没想过叶諫还开过……经纪公司? 谭煬立刻说,“老子不提了行吧!別瞪我嗷,我都没跟你算姜艺真违约的帐。” “不讲不讲。” 狗腿子蒋群居然也在,估计是他们的跟班,走哪跟哪凑热闹。自从上次酒局被姜艺真“调教”过,现在就是姜艺真的头號脑残粉。 “真真女神,我也想看你演短剧。” 叶諫拉著姜艺真进去,邪邪地笑了一下,似乎刚才眼里的寒气是他们的错觉,“你敢算吗?” 谭煬说,“叶諫你这种人真不能有钱,你再有钱你要无法无天了。” 叶諫说,“分你钱。” 谭煬说,“这才对。” “……” ****** 坐进包间,趁著没上酒,姜艺真粗略看了一下剧本,是目前市场上比较吃香的虐恋剧本,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的那种。 她收下剧本和合同,郑重朝著周钦道谢,“我好好研究然后回復您,周总。” 这么客气这么礼貌,周钦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用这么正式,姜艺真,我上次……算是我的赔礼吧,上次喝酒,我格局小了。” 叶諫在边上听见对话,投过来眼神。 ——就看见周钦说完这个,从兜里摸出手机来,“这样吧,我加你个微信,剧本上有什么事你隨时联繫我。” 姜艺真老实巴交地也把手机掏出来扫码,“好的好的周总。” 叶諫伸手过去,一把夺走姜艺真的手机。 “有事跟我说。” “你又不是女主角。”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思啊?”叶諫怒极反笑,“公司女演员没少加吧你。” “……”周钦白皙的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加一下怎么了!加一下怎么了!” 蒋群在边上说,“我也想加——” “你死远点。” “……” 第27章 好久不见,我回国了。 姜艺真的手机被叶諫没收了,周钦在一边撇嘴,“你至於吗?” 叶諫似笑非笑地说,“你跟条狗似的,我得防著啊。” “你防得住吗。” 周钦说,“那你跟姜艺真过一辈子唄。” 叶諫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冷意一晃而过,而后他说,“排队去吧,去隔壁小孩桌坐。” 周钦骂骂咧咧地说,“姜艺真,我明天喊谭煬把你推我。” 叶諫冷笑。 姜艺真陪笑。 叶諫从身后將手背过去,把她的手机塞回了她手里。 姜艺真的手和他接触的一瞬间,她睫毛颤了颤,隨后轻轻地握住了叶諫的手以及叶諫手里的手机。 叶諫表情不变,从容地將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 隨后用这只手举起酒杯来,对周钦说,“你先敬她喝一杯,求求她,她就通过你好友请求。” 酒还没到呢。 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送酒的来了。 服务员推著小车进来,姜艺真一看,愣在那里。 来送酒的服务员估计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能看见姜艺真,这下子两个人都当场僵住了。 “王玄……” 姜艺真意外地看著面前清秀的男生,主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王玄一边拿酒出来,一边说,“我……我过来兼职打工。” “你成年了吗你就过来这里打工。” 姜艺真立刻上去帮王玄一起拿酒,“你小孩子来这里干什么!” 王玄从她脸上看见了关切。 少年脸色一红,“我不是小孩子我是高中生了,而且我还要养我妹妹……” 姜艺真嘆了口气,“不是让你去读书吗,怎么出来打工了。” “我回去读书了。”王玄认真看著姜艺真的脸,“你给我钱的第二天,学校打来电话说,教育局那边给我批下来奖学金,还免我学费补助我,所以我又能回去接著读书了。我只是趁著放课后来兼职挣钱。” 姜艺真这才放心,刚要坐回去,听见一边的叶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跟人家小男生说什么呢?” 姜艺真感觉到脖子上一凉,立刻回头跟叶諫解释,“不是的叶总,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上去抓著王玄的手,拉著他到叶諫面前打招呼,叶諫盯著姜艺真和王玄握在一起的手几秒,微微扬眉。 “他叫王玄。” 姜艺真脸上还有些许自豪,“是我们市高中里的第一名,成绩最好的学生,叶总。” 王玄有些紧张,不知所措地站在叶諫面前,他环视了周围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姜艺真的脸上。 姜艺真理了理头髮,“我家里破產了以后,牵连到了他家,所以……叶总,我刚提到的王玄就是他。” 说完这话,周围的人都跟著沉默了几秒。 姜艺真她总是这样,將自己的伤口赤裸地摊开在世人面前,任人评说。 每一次提起,其实都在反覆折磨自己。 姜艺真,你不痛吗。 少年挺了挺胸膛,衝著叶諫鞠躬,“您好。” 叶諫打量了王玄好几秒,“挺爷们的,不过你不该来这种地方打工。” “这里打工钱多。” 王玄说,“你们喝,有什么就隨时喊我,各位老板。” 年纪轻轻的少年故意模仿著成年人的口吻服务他们,走出去以后姜艺真朝著门口望了好久,转头对叶諫说,“叶总,我想出去一会。” 叶諫大概能想到姜艺真要做什么。 男人瞭然地说,“去吧,不够跟我说。” 姜艺真一怔。 他……居然知道。 抿了抿唇,姜艺真追出去了,在走廊上喊住王玄,她掏出手机来,“我给你转五万块,王玄,微信或者支付宝都可以。” “你哪来的五万块?” 王玄下意识就是用反抗来保护自己,“姜艺真,刚才那个房间里大多数都是男的,穿戴也有钱,你是不是……” 嘴唇抖了抖,王玄说,“你跟有钱人……” 姜艺真深深地看著他。 王玄也不知道自己情绪为什么这么激动,他都被气哭了,白皙的脸上双眼通红,“我不要你这钱!我不要你去陪別的男人的钱!我自己也能挣!” 姜艺真无措地看著他,“我……” 少年推搡她,“別再给我钱了!我现在能读书能打工,死不了的!你別再陪人喝酒陪人笑了!我討厌你!” 说完王玄抹著脸走了,眼泪滴在姜艺真的手背上,烫得刺人。 来自少年的真心的眼泪,带著对姜艺真的痛恨,和心疼。 ****** 姜艺真回到房间里,周钦他们已经喝开了,叶諫坐在正中间,少年天子一般意气风发。 他喝酒的时候,手机大喇喇放在边上。 看见姜艺真回来,叶諫招招手,她便坐过去了,正好叶諫的手机震了震。 姜艺真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从他手机屏幕上看见一条信息—— 【雪:好久不见,我回国了。】 单个字的id,让姜艺真呼吸乱了几秒。 是……之前她直播间里那个雪吗? 她假装没注意到这些,只是戳了戳叶諫,贤內助般提醒道:“叶总你手机刚刚响啦。” 叶諫拿起手机来,看见了屏幕上显示的这条信息,他表情微微一变。 “晚上让周钦送你回去。”叶諫在盯著手机看了几秒后,將原本放在外面的手机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我等下要出去开个会。” 第28章 你越界了,话有点多。 姜艺真和周钦都愣住了。 尤其是周钦,这叶諫刚才不还提防他么,怎么现在突然就鬆口了? 他感觉奇怪,看了叶諫一眼,只见叶諫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大忙人。” 周钦说,“这么晚还要开会,別挣了求你了,你把钱挣完了我们怎么办。” 叶諫嗤笑了一声,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周钦手里的杯子,“狗叫。” 只有姜艺真垂下眼去,手指微微攥紧。 因为叶諫提前要离场,所以今晚的局没有玩太晚,叶諫一站起来,大家就都懂,该结束了。 买了单,叶諫走在最前面,平时姜艺真这会儿该跟在他身后,不过他这次像是有自己的目的地,所以他没等姜艺真。 姜艺真追了几步没追上,自觉落在了人群最后,倒是周钦往回看了一眼,“姜艺真,走快点。” 叶諫听见了,脚步一顿。 他稍稍放缓脚步,衝著姜艺真招招手,女人识相地往前挤了挤,叶諫拉著她走到了周钦的车边。 因为喝了酒,所以不能开车,代驾司机已经在大g的驾驶座上等候了。 周钦替姜艺真拉开了后排车门,而后自己也跟著坐在了后排。 看著两个人在后排略微靠近的身体,叶諫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睛。 “你坐周钦的车回去。”叶諫说,“我晚点回来。” “你不回家吗?”姜艺真下意识问了一句,说完她后悔了。 回家,她怎么敢用这种词的。 叶諫眸光幽深,“晚点回。” “你之前都是在家开视频会议,怎么这次要出去……” “姜艺真。” 叶諫的声音骤冷,“话多了。” “……”姜艺真睫毛一颤,抿唇闭嘴。 关上门,姜艺真隔著车窗,看著叶諫转身,头也不回地朝他自己的车走去。 身边的周钦朝著她微微侧了侧身子,“这次我送你回去。” 姜艺真嗯了一声,周钦开始寻找话题,“你和老叶,多久了?” 姜艺真不知为何心乱如麻,“我不记得了。” “好吧,可能是我问得太冒犯了。”周钦松松肩膀,坐在那里看著姜艺真安静的侧脸,“那我换个方式,你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的?” 这个聊天方式倒是有意思。 姜艺真抬起头来,盯著周钦白皙的脸几秒,她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也许是喝了酒,居然主动提问,“叶总他……以前有女朋友吗?” 周钦的表情明显是顿了顿,而后他笑得有些复杂,“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姜艺真聪明,一点就透,她说,“那我知道了。” “也別伤心,老叶这种人,没有前女友才奇怪呢。”周钦拍拍姜艺真的肩膀,“那我就得怀疑他是不是喜欢我了。” 姜艺真听得出来周钦在逗自己笑,所以给面子地扯扯嘴角,“哈哈,周少真会开玩笑。” “老叶確实有个前女友,还是个明星。” 周钦说,“他跟个宝一样护著,很多信息都不让我们知道,我也不清楚具体是谁,反正当时是地下恋。” 明星。 姜艺真脑海里掠过先前的线索,难道那个影视公司…… 是为了那个女人一人开的。 何等的偏爱与宠溺。 “名字里是不是有个雪?” 姜艺真把这话说出来,周钦脸色都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周钦说,“这可是秘密,我们都不敢说出去也不敢主动提。你调查过他?” 第29章 你也可以,选择找我。 调查? 姜艺真怎么敢调查叶諫呢。 何况,现在的她,早就没那个能力去调查叶諫了。 姜艺真没有告诉周钦真相,只是撩起自己耳边的碎发,低语著,“没有,我也是之前听说过。” 姜家没破產之前,姜艺真也是圈子里出名的白富美,能有这些小道消息,周钦倒不意外,所以对於她这个理由没多怀疑。 周钦说,“不过不用担心,他和她分开有段时间了,听说她去国外读书了。” 说到这里,周钦停顿了一下,凑上前去看姜艺真的脸,“姜艺真,你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业吗?” 姜艺真被问得一愣。 事业? 姜艺真苦涩一笑,“现在的我应该还不配提这些……” “是吗?”周钦或许是想在姜艺真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你信我,只要你来演,我肯定能把你推火。” 姜艺真略带感激地说,“多谢你愿意这个时候抬我一手了……” 周钦顺势拿出手机来。 他说,“我加你微信吧,姜艺真。” 姜艺真愣住了,想到了之前周钦要加她,被叶諫拦著的事儿。 她抬头和周钦对视,隨后嗯了一声,看著好友请求通过,周钦才收起手机来,又主动打听姜艺真,“你还差多少债?” 几千万吧。 姜艺真没明说,她靠在大g后排的椅背上,低嘆了一声,“周少,这些事情其实和你说了也没用。” 周钦懂姜艺真的拒绝。 但是有钱男人没办法拒绝姜艺真这张脸。 姜艺真这张脸,太值钱。 他看著姜艺真说,“如果你有难处,也可以找我。要是老叶那边出了什么事,我也能搭把手。” 太明显了,太明显了。 姜艺真懂,更恨自己懂。 因为她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只有被人这么打量的份。 姜艺真还没说话,周钦就已经將身体更靠近了,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傅止的不一样,和叶諫的更不一样。 大g的后排,宽敞,且充满了曖昧。 “姜艺真,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周钦压低了声音,眸光闪烁著,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你很漂亮,姜艺真,而且你身上总有一种……咬著牙的倔强,我很欣赏。如果你找我,我不会介意。” 说完这些,周钦伸手摸了摸姜艺真的脸,姜艺真没有反抗,她好像自从家里破產以后,就已经听这种话听到吐了。 她甚至没有闪躲的资本。 “这些事情你可以直接和老叶说,我相信老叶也看得出来我其实是对你有意思的。” 他不怕叶諫生气。他有太多可以跟叶諫置换姜艺真的资本。 周钦將摸著姜艺真脸的手鬆开,转为和她十指相扣。 用力地將手指插入姜艺真的指缝里。 “而且老叶心里有白月光,就是那个叫雪的。”周钦的声音像是魔鬼一般蛊惑著姜艺真,他的脸和她凑得极近,笔挺的鼻樑都已经快顶在了姜艺真的脸上。 “想通了,可以隨时找我。”周钦说,“老叶家到了,你回去吧。” 姜艺真的心臟狂跳,她被周钦单手抱著下了车,隨后周钦抱著她到了叶諫的家门口,毫不畏惧那监控录像的拍摄。 “他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 周钦眉眼桀驁,抬头看著叶諫家门口的摄像头,玩世不恭地拉著嘴角笑了一下,“你想去我那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回去。” 第30章 叶諫喜欢,他也喜欢。 姜艺真恍惚地看了周钦好一会。 周钦在等她回復,他不著急。 隔了一会,姜艺真淡淡地说了一句,“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 你们,总是。 这几个关键词让周钦挑眉,“还有谁?傅止么。” 傅止这个名字是姜艺真心里一根刺。 姜艺真低笑了一声,“我回去了,周少,承蒙您厚爱。” 周钦对於姜艺真这个选择不意外,没事,来日方长,他不急。 “你跟傅止是什么关係。” 周钦鬆开了她,看著姜艺真將手指放在了叶諫的指纹锁上,滴一声,密码锁开了。 周钦意外地挑眉,看著姜艺真纤细的背影,“听说你俩以前……谈过?” “哪儿听说的。” 姜艺真回眸,看著周钦那张白皙的脸,说出了令自己心痛的话,“是我单方面喜欢他。” 她说话总是这样。 伤人更伤己。 周钦没想到能从姜艺真嘴巴里听见这个答案,又或者说,他没想到自己胸腔里有一股极为强烈的负面情绪涌了上来。 罕见,他居然有负面情绪。 他嫉妒傅止。 “你居然喜欢傅止。” 周钦清了清嗓子,“还喜欢?” “嗯。” “难怪对於老叶,你的情绪总是淡淡的。” 周钦说,“姜艺真,你怎么一点都不藏著掖著,我问这么过界的问题,哪怕你隨便找个理由糊弄我都行。” “我没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姜艺真似乎想表示自己一身轻,还故作轻鬆地抖了抖肩膀。 是啊,如今的姜艺真,活著就像是裸奔。 所有苦难轰轰烈烈从她身上压过,她唯有承受。 周钦眼神暗了暗,他看著姜艺真走进去之后冲他挥挥手,“感谢周少大晚上送我回来。” 周钦笑得意味深长,“那我走了。” “嗯。” 姜艺真说,“我不会背叛叶总,他对我很好,等於救了我命。所以很抱歉不能回应您的喜爱。” 她疯了,这话都敢直接说。一点后路不留。 就像是痛到麻木了,所以什么都敢面对。 周钦笑了一下,“好。”难怪叶諫喜欢。 谁不喜欢。 他也喜欢。 和姜艺真道別,周钦瀟洒转身,关上了门。 而这天夜里,如同周钦所说,叶諫確实一晚上没回来。 第二天,姜艺真一个人在空荡的大床房醒来,人愣住了。 没有熟悉的宽厚胸膛靠著,头一次感觉到些许不习惯,姜艺真从床上起来,打开手机发现只有昨天周钦回去后给她发了几条信息,叶諫並没找她。 眼神一暗,姜艺真朝著楼下走去,虽然叶諫不在,但她工作照常进行,所以她照例给叶諫做了早餐,收拾厨房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 姜艺真心里一喜,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如果是叶諫,有指纹有密码,大可以直接进来,为何…… 来者不是叶諫。 她犹豫了一会,拿出手机给叶諫发了一条信息传达了这个情况,隨后深呼吸一口气,上前去打开了门。 “阿諫。”门外站著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笑起来的时候唇色张扬美丽。 她笑脸一僵,而后皱起眉毛,脸上带著骄傲和不屑,“哦~你是那个网红小保姆吧?” 姜艺真手里还拿著收拾到一半的铲子,身上穿著围裙,確实像个保姆。 姜艺真说,“您是?” “我找叶諫。”女人直呼其名,“小网红,让开。” 第31章 冒出欲望,你很糟糕。 这个称呼十分不礼貌。 不过姜艺真无所谓別人对自己礼不礼貌,自从破產以后,她心早就麻木了,不礼貌又能怎么样,还能再掉块肉吗? 所以姜艺真只是淡然一笑,对著门口的漂亮美女道,“不好意思啊,叶总昨天晚上没回来。” 美女愣住了。 脸上似乎有片刻空白。 姜艺真又说,“我以为您和叶总关係如此亲密,至少能知道他的行踪,原来您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听在对面女人的耳朵里可谓是杀伤力极强,她登时脸色煞白,“你,你什么意思!我和阿諫的关係自然是很好的,他昨天晚上去哪了?” 姜艺真微笑,挑了挑眉。 她没回答,脸上的微笑似乎在说——这就是关係好?去哪都没和你说吗? 女人受不了姜艺真这样油盐不进的態度。 她没想到居然惹怒不了对方,越是这样更衬得自己上躥下跳漏洞百出。 所以女人上去一把推开了姜艺真,“你一个小网红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 她往里走了几步,刚迈进客厅,却被姜艺真一下从背后按住肩膀。 而后,姜艺真笑得温柔,用力掐著她的肩膀,硬生生將她整个人给拽出了客厅! 退至门外,女人震惊地看著姜艺真,气急败坏地说,“怎么,我就要进去——” “再这样我报警了。” 姜艺真依然面带笑意,“叶总不在家,您也不是叶总的亲属,再闹下去算非法入侵,休怪我不给您留顏面。” 女人被姜艺真这番態度气得发抖,“你怎么敢,你不就是阿諫身边的一个保姆——” “就是因为是保姆,所以要尽职尽责,尽人之事。”姜艺真也不生气,頷首笑对不速之客,“不好意思,我要將门关上了。如果叶总喊我给您开门,我自然会听从命令的。您应该能理解我吧?” 在女人一脸错愕的时候,姜艺真波澜不惊地关上了门。 拿出手机来,发现叶諫还没回復自己,所以她这个行为是对的。 就她观察而言,叶諫不是一个喜欢別人隨便进入房子的人,上次他母亲秦兰过来,姜艺真便吃到了这个教训。 而且,她现在判断出来,这个女人並非昨天夜里给叶諫发信息的那位“雪”。 深呼吸一口气,姜艺真理理头髮往回走,回到厨房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为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两只手抖得厉害。 她在害怕什么呢。 半小时后,叶諫回来,指纹锁解锁的声音响起,姜艺真慌乱地抬头,看见叶諫凛冽的眉目,不知为何居然有点鼻子酸,“叶总……” “有人来找过我?” 叶諫看到了姜艺真的情绪,但並未理会,“你没让她进来吧?” “没有。”姜艺真摇了摇头,吸吸鼻子说,“她还在外面吗?” “不在了。”叶諫嘖了一声,“她是我妈朋友的女儿,之前家里人喊我俩走近些。” 原来如此。 姜艺真点点头,“你昨天晚上……” 叶諫睨了她一眼,姜艺真闭嘴了。 “她没对你说什么吧?”叶諫问,“受委屈就和我说。” 这要是换做之前的姜艺真,肯定一咕嚕跟叶諫全说了。 但是现在,看著叶諫的脸,委屈的话到嘴边,姜艺真咽下去了。 姜艺真主动转移话题说,“叶总吃早饭没?一晚上没回来我可想你啦,快尝尝我做的早餐。” 懂事,识相。 叶諫眸光幽深盯著她好一会,嗯了一声走到了餐桌边,姜艺真替他拿来餐具,叶諫说,“今天还去谭煬那?” 姜艺真摇摇头,“今天去剧组,周少安排了车来接我。” 叶諫眉梢一挑,“什么意思?” “叶总你忘啦,你给我找来了剧本,我今天就进组。”姜艺真说,“我还向谭少申请了一边拍摄一边直播,不过不能全程直播,毕竟不能剧透嘛。” 她甜甜地说著话,很乖巧。 似乎对於叶諫昨天晚上没回来一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叶諫不知为何冷笑了一声,“周钦来接你?” 姜艺真说,“应该是喊助理来接——” “他看上你了?” 叶諫开门见山地说,“给你开价没?” 姜艺真脸色一白,“叶总,我……” “多少钱。”叶諫依然还是那张白皙冷漠的脸,他好像从不在乎任何人的离开,也难怪周钦敢跟姜艺真打直球,因为他们都是一类人,太懂对方的想法。 姜艺真的睫毛颤了颤。 漂亮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些……撑不住了。 “周钦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直接问我了。”叶諫吃了一口姜艺真做的意面,要笑不笑地说,“问我包你多少钱,他看上了,拿別的跟我置换。” 姜艺真猝然抬头,眼里全是仓皇。 她怔怔地看著叶諫的脸许久,不知为何脑子里竟然走马灯一般开始回放这段时间跟叶諫相处的点点滴滴。 叶諫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那为何在她脑子里被深刻铭记的,全是叶諫的好。 他凛冽,桀驁,自私自利又聪明心狠,该大方的时候也十分大方。 这样的男人能玩弄別人的感情也是情理之中,因为他情商高却从来不用情。 姜艺真遇到叶諫的这几年,恰好是叶諫最爱玩的这几年。 所以姜艺真不问他舍不捨得,只是顶著自己那张脸,颤著声笑著说,“叶总,我漂亮吗?” 叶諫喉结上下动了动。 “漂亮。” 几秒钟后,叶諫简单利落地给出评价。 姜艺真的美貌是客观的,嘴硬不了的。 “漂亮就好。”姜艺真说,“叶总,周少是跟我说了这个事情,但是我拒绝了,理由是我不想背叛你。” 叶諫的瞳孔微微收紧。 姜艺真恍惚地说出一句话,她將自己的尊严都拋低到了尘埃里,“叶总,我学歷高,会的手艺也多,往后在您公司里上班或者是照顾您起居都能替您分忧……” 叶諫放下餐具,上前一把掐住了姜艺真的脖子,眼里却没有愤怒。 “別把我送给別人。”姜艺真认命地闭上眼睛,轻轻解开自己的衣服,“我能为你做的还有很多。我无法承受再去重新习惯另一个男人对我身体和精神上的驯服。” 叶諫瞳孔漆黑,枪口般锁住了姜艺真的脸,看著她就跟要了她命似的。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句话很糟糕?” “为什么?” “很糟糕。”叶諫声音嘶哑,“会让我冒出欲望。” 第32章 比我还狂,但没我强。 姜艺真听见这话愣了愣,回过神来的时候叶諫高大的身躯已经將她禁錮在餐桌边缘,投下一片阴影。 她恍惚了几秒,紧跟著男人压住她,一手托住姜艺真的脖子另一只手托著她的腰,將她腾空托起来。 叶諫说,“跟谭煬说一声,推迟开机一小时。” 姜艺真脸色涨红。 ****** 姜艺真是在一个小时后被杨晨曦送到了剧组,大家原本都坐著,见她到了,一起站起来跟她打招呼。 不知道是给姜艺真面子,还是给叶諫面子。 “姜小姐。” “剧组都在等您呢。” “您终於到了。” 姜艺真一脸抱歉地下车,跟杨晨曦两个人手里拎著大包小包,“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个人原因导致大家等了我一个小时,我给大家准备了咖啡和小蛋糕赔罪。” 原本还有些怒气的製作组看见姜艺真这一副诚恳的低姿態,突然也就不生气了。 她愿意这样承认错误,大家对她態度也就好。 姜艺真弯著腰,挨个將咖啡和小蛋糕送到大家手里,亲自发放补偿,导致周钦在一边笑著说,“好了好了,你这样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本来还想冲你发脾气呢,姜艺真。” 姜艺真认真地说,“有脾气你就发好了,我自己有问题,迟到牵连了剧组,我不逃避。” 周钦愣了愣,下一秒姜艺真的礼物就塞到了他的手里,两个人指尖一碰,周钦感觉像触电了。 周钦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你认错態度这么真诚,我再发脾气显得我斤斤计较。来,我带你认识一下我们剧组成员。” 说完,周钦顺势拉著姜艺真的手,带她跟工作人员打招呼。 “这是导演。” “这是灯光。” “这是动作指导。” “这是编剧。” 打了一圈招呼,周钦拉著她在一个帅哥面前停下,“这是你对手戏男主。” “帅哥你好。”姜艺真大大方方伸出手去,“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演对手戏的男主冲姜艺真一笑,“你好漂亮。” 姜艺真理了理头髮,倒是周钦在边上咳嗽,“接下去我们有个剧本的围读,你对剧情有什么理解都可以在围读的时候提出。” 还有围读,听起来好专业。 姜艺真第一次接触这些,心里忐忑又期待,周钦带著她熟悉了大概的流程,便开始了工作。 等到晚上天色暗下来,杨晨曦再次来到了剧组外面,表情恭敬,“姜小姐我来接你。” 周钦比姜艺真先出来,“我会送她回去的。” 杨晨曦不卑不亢地说,“周少,我的工作就是接送姜小姐,您把我的活做了,我在叶总那儿不好交代。” 周钦眯起眼睛打量杨晨曦半晌,“这样,我替你去跟叶諫讲,你可以先回去了。” 杨晨曦抿唇,只能皱著眉头回到了车子里。 周钦拿出手机,邪邪地笑了一下,在群里艾特叶諫。 【z:晚上我送姜艺真回去。】 【z:喊你助理以后不用跑了,她拍戏这段时间我给她安排了司机接送。】 【叶:?】 【小傅:?????】 【ty:亲娘嘞,周钦你看上姜艺真了啊?】 【z:也不是。】 【ty:嚇死老子了!】 【z:她作为我们剧组的女主,这点排面还是得有的。我在剧组这边给她安排了助理。】 【小傅:我还以为是你想送她回去呢。】 【叶:呵呵。】 【叶:你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干什么。】 【z:老叶,早上和你说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我知道你一直想要郊区那块地。】 叶諫看见这消息的时候眼神一凛。 隔了一会,周钦打来电话,“捨不得?” 叶諫冷笑,“滚。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捨不得。” 周钦说,“那你怎么想的?” 叶諫的表情里带著些许戾气,“你对姜艺真有这么有兴趣?非得要她?” “没试过她这样的。”周钦挑眉,“所以很有兴趣。” 姜艺真很特別。 她背负著罪孽,但偏偏无比漂亮。以至於她的漂亮里似乎总带著些许罪恶感,能让叶諫周钦这类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男人在面对她的时候,连带著被激发自己內心最骯脏丑陋的那一面。 叶諫带著讽刺的声音传来,“排队,老子玩腻了才会轮到你,懂吗?” 两个人像是在討论如何划分一块肉,而不是將姜艺真当做一个独立的人。 周钦这样对姜艺真虎视眈眈,叶諫居然……能默许。 “哦~” 周钦拖长尾音,似笑非笑地说,“那也快了。” 叶諫表情一变。 “因为据我所知,小雪回国了。” “你怎么知道的?” “海关那边有我的人。”周钦去口袋里摸了一根烟,“当初她出去也是你找我安排送出国的,如今回来,消息能传我这,也正常。恭喜啊,你的白月光回来了。” 叶諫呵呵笑了两下,乾脆利落掛了电话。 周钦吸了一口烟,笑著摇了摇头。 姜艺真,我对你势在必得,早晚罢了。 姜艺真正好收拾了包走出来,看见周钦站在门口抽菸,下意识皱著眉说,“抽菸对身体不好。” 周钦一听,乐了,把烟掐了,“知道了。” 姜艺真说,“我先回去啦周少——” 话没说完,周钦道,“我送你,我和老叶说过了。” 姜艺真歪了歪头,周钦道,“你拍戏这段时间我来安排你的出行。” 姜艺真说,“周少,你这样让我有点害怕。” “该怕的。”周钦说,“毕竟我对你念头没那么清白。不过你怕也没用。” 姜艺真咬牙嗯了一声,隨后硬著头皮说,“可是我不喜欢你,也拒绝过你那个提议了,我……” “你这话我不爱听。”周钦说,“你撤回。” “我不。”姜艺真也有点犟,吐字清晰诉求明確,“我不要给你包养……” 她怎么能堂而皇之地把这种难堪的话如此自然地说出口的! 轮到周钦脸都红了,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別给工作人员听见呀!” 姜艺真眨巴眨巴眼睛。 周钦说,“行行行,我安排助理送你,我不亲自送你好了吧!” 姜艺真点头,“好呀好呀。” 周钦拿她真没招,“干嘛不要我送你啊,我送你多有面子,大g不好坐吗?” “没有劳斯莱斯舒服。” “……”周钦咬著牙笑,“不就一破劳斯莱斯,老子明天买来给你开!” “我以前开过的。”姜艺真顶著她那张万千风华的脸说出无比真诚又无解的话—— “你开过的豪车我以前都开过。你见过的世面我也都见识过。要不是家里破產了,我比你更能装逼。” “……”周钦举起双手,好气又好笑地说,“姜艺真,我第一次拿一个女人没办法。” 助理开车到了边上,周钦送姜艺真上车,他说,“明天老时间,我喊司机去接你。” 姜艺真说,“谢谢你。” “別光谢。” “那不谢了。” “……”周钦发现其实姜艺真其实挺调皮的。 她真有意思。真有趣。 二十分钟后,姜艺真到家,隨便换了一件衣服就开始动手去给叶諫做晚饭,叶諫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坐在客厅沙发上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周钦的大g好坐吗?” “……”正在洗菜的姜艺真手一顿,疑惑地转过头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傅止的路虎呢。”叶諫盯著她在厨房里忙活的侧脸,“哪个好坐啊?” 姜艺真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回答说,“揽胜好坐点。” 叶諫一张帅脸拉得老长,“坐我劳斯莱斯还委屈你了唄。” “……”姜艺真说,“叶总,您吃错药啦?” “没有。”叶諫面无表情地说,“做你的饭。” 吃炸药了! 姜艺真可太冤了,今天又是谁惹到这位祖宗了啊! 难道又是股票跌了迁怒到自己身上了? 姜艺真恨恨地给叶諫炒了菜,盐放多了,有点咸。 做完了饭看见叶諫正对著桌子上的手机发呆。 她端著盘子过去,发现手机是自己的。 姜艺真凑近一看,嚇了一跳。 傅止发来的消息显示在屏幕上了。 【傅止:別坐別的男人的车了,我给你买了一辆明天送到剧组外面。】 姜艺真的心一颤,差点端不稳盘子。 叶諫皮笑肉不笑地说,“他对你真是了如指掌时刻关注啊。” 第33章 傅止估计,很喜欢你。 叶諫说完这话,姜艺真有些慌张地放下盘子,將手机拿过来,解锁以后看了一眼。 真是傅止发来的。 可是,可是她明明之前拉黑了他啊! 难道上次和他见面的时候,他趁自己不注意,把她手机解锁后將他从微信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姜艺真脸上的慌乱根本掩饰不住,她理了理头髮说,“我……我不知道她为何突然给我买车。” “看你每天坐不同富二代的车不舒服了。” 叶諫邪邪地笑了一下,“所以要给你买车,寧可你自己开。” 姜艺真眼神闪躲,“他疯了……” 叶諫凉嗖嗖地说,“这不会是在追你吧?姜艺真。” 姜艺真心里咯噔一下,她立刻摇摇头,“怎么会,傅止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我。” “到底是最恨还是最喜欢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諫一般不会有太大的表情,但是这次他的帅脸上露出些许嘲弄,“我看傅止现在一直在你直播间当榜一大哥。他是害怕別人当了榜一大哥约你出去吧?” 姜艺真脸色一白。 她张了张嘴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叶諫说,“怎么,没有可以反驳的话了吗?” “我要反驳什么。” 姜艺真的肩膀耷拉下去,“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你不知道。身为男人叶諫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冷笑了一声,叶諫塞了一口姜艺真做的饭,忽然皱眉。 “怎么这么咸。”叶諫说,“姜艺真你造反啊?放那么多盐来向我表示无声的反抗?” 姜艺真笑得狗腿说,“怎么会呢。陛下何故试探?我对陛下没有任何不臣之心!” 叶諫呵呵笑了两下,“故意的。” 姜艺真说,“陛下圣明,我的真心天地可鑑。” 真心二字,让叶諫微微眯起眼睛。 姜艺真,如此走投无路的你,还会有真心吗? 叶諫看著她嘿嘿笑著的脸,感觉触碰不到姜艺真任何真实的情绪。 她总是討好地笑。 再痛都能笑出来。 她永远不允许自己在他人面前暴露脆弱超过十秒。 十秒后,抬起头来,还是一张千娇百媚的笑脸。 叶諫其实很烦这样的笑,虚偽的,做作的。 可奈何,姜艺真太漂亮。 那么漂亮的女人那么討好,他很受用。 叶諫捏了捏姜艺真的脸,“你不是说把傅止拉黑了么。” “他……”姜艺真无力地说,“他估计自己解锁我手机……” “为什么他能解锁你的手机?” 叶諫微微咬牙笑著说,“嗯?你的手机密码是什么?” 姜艺真心里一颤,磕磕绊绊地说,“傅止……的生日。” “哦~”叶諫这会儿笑得更加咬牙切齿了,“那难怪傅止能解锁呢。他看见自己生日还能解锁你手机,估计心里都乐开花了。这么虐你你都还惦记著他。” 姜艺真心都在滴血了,“叶总,別取笑我了,我这就改。” “改成什么?” “改成你生日。”姜艺真只能迴避过去的痛苦,衝著男人眨巴眨巴眼睛,“可以吗。” 叶諫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隨后他鬆开姜艺真,嗤笑一声,“我反正无所谓。” 姜艺真这才喘了口气,“叶总,你昨天去哪了呀……” “不该你问的事情別多问。”叶諫喝了一口牛奶,“晚点要是想找车贩子,问杨晨曦要联繫方式就行。” 他这都能猜到?猜到她姜艺真不会推脱傅止送的车,而是会收下后直接卖了还债。 看见姜艺真眼里的错愕和惊喜,叶諫挑眉,“你我还不了解?” 姜艺真搂著叶諫亲了一口,“谢谢叶总!我又可以还钱啦!等把傅止的车卖了拿到钱,我要请你吃饭!” “……”叶諫往后躲了躲她,一脸嫌弃,“你还请我吃饭,別tm给老子吃你们穷人吃的饭。” 半小时后,姜艺真来到剧组门口,发现外面停著一辆全新的保时捷。 姜艺真傻眼了,没想到傅止会给她买这辆车。 这曾是姜艺真人生中的第一辆车,还是当年姜艺真缠著他要他陪著去买的。 深呼吸一口气,姜艺真走上去,傅止的助理等在那里,边上还有不少人旁观,大家怕是都在吃瓜。 將车钥匙和车过户的资料塞进姜艺真手里,助理说,“姜小姐,傅总说怕您工作不方便给您买了辆车,交接到您手里我就安心了。” 说完,助理直接钻入自己的车內,一脚油门就走了,估计是怕姜艺真拒绝。 剧组的人衝出来看热闹,都纷纷惊嘆傅止的大手笔。 “我的妈呀!保时捷!” “真真,傅总是谁?傅晟郁还是傅止?” “俺娘嘞!豪车啊!豪车配美女!” “太阔气了……真真你享福啦!” 享福……吗? 姜艺真不知道为何,突然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因为世人一无所知,所以某种天真才显得格外残忍。 但她没去责怪旁人,也没有去怨恨命运,她只是默默承受,將车钥匙和材料一起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吸吸鼻子对周围人说,“嘿嘿,不是傅晟郁啦,是傅止。不要乱传哦,我怕给傅晟郁带去不好的影响。” “哦!恭喜呀!” 剧组工作人员向姜艺真贺喜,“来来来,傅夫人快请进!” 这个称呼,姜艺真脸色一白,跟著热闹走进来的周钦也眼皮一跳。 “什么傅夫人?哪来的傅夫人——” 周钦往里走,看见被眾人包围著的姜艺真,一下子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走上前,大家为他让路。 来到姜艺真身边,周钦笑容里带著些许薄怒,他压低声音说,“门口那辆保时捷911是傅止买给你的?” 姜艺真嗯了一声,周钦说,“你单方面喜欢他,他能送你911?” 姜艺真说,“可是我之前跟他告白,他都让我滚。我真不知道他怎么了……” 周钦拉著姜艺真去了单独的休息室,门一关,他和姜艺真单独相处。 两张脸贴得极近,“你向他告白?” “那会高中……”姜艺真推了一把,“周少,你这样和我贴太近,太,太……” “太什么?” “太曖昧……” 周钦被姜艺真气笑了,“我在撬墙角,要的就是曖昧。” 姜艺真摇著头,认真正经地说,“我不给你撬。” 又被拒绝了! 周钦说,“他送你车你就要?怎么我送你回家就不行?” 姜艺真从小就诚实直白,她抬头下意识说,“周少你不会在吃醋吧?” 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姜艺真很快闭嘴,她想起来自己现在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说话了。 周钦眸光沉下来,深深地看著她。 而后,男人怒极反笑地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姜艺真,你都能感觉得到我在吃醋,那你难道感受不到傅止,他tm的已经吃醋到要破防了吗?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在我看来,他喜欢你喜欢得要死!” 姜艺真呼吸一滯! 第34章 我要上位,给她当狗! 姜艺真听完周钦这一番话,整个人呆在那里。 傅止……喜欢自己吗? 姜艺真认认真真地回想了一下,记忆里傅止总是对著自己表露出很多不屑和鄙夷,高中开始她就给傅止写情书,送一封被丟一封,送一封被丟一封。 傅止向来不在乎她。 要不然,也不会出手报復如此乾脆利落,对姜家一点没留情面。 姜艺真张了张嘴巴,“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周钦笑了一下,他看得出来姜艺真的仓皇。 是啊,事到如今,还不如不喜欢。 两个人都已经变成宿敌的关係了,才发现原来自己当初是喜欢她的,对於姜艺真来说,是何等的讽刺。 毕竟她那么喜欢他的时候,傅止亲手把她和她家人送进了十八层地狱。 姜艺真沉默许久,吸了吸鼻子对周钦说,“肯定是他良心上过不去,怕我哪天上吊死了,所以用这种手段来维稳。毕竟他刚晋升,要是传出去背著人命,那对於他前途来说影响不好。” 懂装不懂。 周钦明白姜艺真这是在装傻,只得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不会去承认傅止原来是喜欢她的,那样太诛心了。 “行吧。”周钦道,“我尊重你的选择,这车你打算卖了?” “嗯。”姜艺真说,“卖了以后钱我要还给叶总一部分,然后自己攒个几万,剩下的用来还姜家的债。” 眯了眯眼睛,周钦眸光幽深地说,“姜艺真,你不累吗?” 姜艺真笑容一僵。 累? 她早就麻木了。 跟在周钦背后往里走,姜艺真惊喜发现今天迪迪也来了,跟著她一起来的还有自己的头顶上司谭煬。 谭煬搂著迪迪在片场穿梭,毫不顾忌自己跟迪迪关係的暴露。 或许他隨时可以把迪迪换掉,才会这样肆无忌惮。 迪迪手里拿著外卖,对姜艺真说,“真真,我来探班!听说你要开拍啦!” “是的,昨天围读的时候,我认真背了台词。” 姜艺真嘿嘿一笑,“还嚮导演请教了如何控制脸上的肌肉来表达一些细微的情绪,我学到了好多呢!” 姜艺真脑子很聪明,如果不是家里破產,她现在照样能在別的领域干得风生水起。 周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会冒出“可惜了”这样的念头,就仿佛他认为姜艺真现在靠脸吃饭,是对姜艺真能力的一种褻瀆。 她的本事,要比她的脸还要顶级得多。 姜艺真上去跟迪迪聊天,顺便做妆前的准备,而谭煬则跟周钦靠在了化妆室的外面,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最先说话的是谭煬。 谭煬的眼神里带著打量,“你最近对姜艺真的態度可不一般。” “对她態度不一般的大有人在。” 周钦原本想抽菸的,但是想起来先前姜艺真说抽菸对身体不好,居然又放下手,他咬了咬牙,笑了一下说,“看见门口那辆911了吗?” 谭煬嗯了一声,“你买给姜艺真的?” 周钦冷笑了一下,“再猜。” “叶諫买的?” 周钦摇头。 谭煬微微睁眼,“还有谁?总不能是姓蒋的狗腿子吧。” “傅止。” 周钦报出这个名字以后,谭煬嘶得倒抽一口凉气,“姜艺真前男友?” “不是前男友。”周钦说,“傅止这小子现在估摸著是回过味来了,他应该是在补偿姜艺真。” “回过味……?”谭煬道,“你说明白点,什么叫回过味。” “姜艺真喜欢他。”周钦道,“结果现在姜艺真跟傅止现在是不死不休了,傅止后悔了。” 谭煬挑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周钦两手一摊,“你等著看,傅止对姜艺真做的肯定不止这些。” 不过…… 周钦有些阴暗地想著,还好傅止现在跟姜艺真的关係已经不可复合了,他才可以有机会接近姜艺真。 如果按照过去那个姜艺真的性格,傅止这样低下头给台阶,她一定乐滋滋地接受了。 “傅止的心情我明白,现在就是不知道……”周钦意味深长地说,“老叶想的,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呢。” 谭煬睨著周钦的脸,“看不懂你们啊,再说了老叶不是有小雪么,听说前几天晚上小雪约见老叶了。” “嗯。”周钦说,“多约约,她不约老叶,我哪来机会上位?” 上位这种词都说出来了。 谭煬说,“你没救了。” “给姜艺真当狗,很爽。”周钦邪邪地笑著说,“你没当过,不懂。” 你大爷的,谁乐意懂那个! 谭煬嗤笑了一声,对此不屑一顾。 今天是开拍的第一天,姜艺真跟男主角演了很多对手戏,迪迪在边上一边翻著姜艺真的剧本一边道,“哎呀!是我最爱看的追妻火葬场呢!” 谭煬幽幽地说,“你也想演?” 迪迪愣住了。 隨后小心翼翼地看著谭煬,“我可以吗?” 谭煬呵呵冷笑两下,“你老老实实给我在家做饭洗衣服得了,还想著拋头露面?野心別太大。” 迪迪脸色一白,抿唇然后不说话了。 她远远地看著镜头下的姜艺真,在心里低语,真真,但愿你以后要比我幸福。 这天晚上拍摄结束,姜艺真刚卸了妆出来,周钦拿过来一件大衣给她披上。 入冬了,夜间风很大,吹在人脸上刺得生疼,姜艺真感激地说了一句谢谢,隨后跟著工作人员往外走,结果发现门口传来了什么骚动。 “我滴妈呀,这是什么豪门贵妇……” “真正的老钱来了……” 姜艺真怔了怔,抬头看去,发现叶諫的母亲秦兰女士正好站在那里,冲她投来视线。 周钦也认识叶諫的妈妈,所以主动打招呼,“阿姨怎么来了?” “小钦,你也在啊。”秦兰笑得优雅,脸上的皱纹里都带著波澜不惊和贵气,“我来找真真的。” 最后一句话带著些许严肃和冷厉,姜艺真心神一凛。 难道是……那天她赶走了上门来闹事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去找叶諫的妈妈告状了? 第35章 你陪叶諫,委实屈才。 秦兰衝著姜艺真招招手,“真真,过来。” 姜艺真点头,径直走上前去,对秦兰道,“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上车说吧。” 秦兰並没有直接回答姜艺真,她锐利的眼神在姜艺真和周钦之前来回扫,落在姜艺真肩膀上的大衣几秒。 fendi的大衣,老牌时装屋,有点品位。 秦兰意味深长地说,“大衣很好看,不过,好像是男款?” 姜艺真立刻脱下来,“是周少借给我穿的。” “没事,外面冷,你穿著吧,过几天乾洗了再还我。” 周钦似乎察觉到了秦兰和姜艺真之间的暗流涌动,主动给了台阶,“阿姨,您別责怪真真了,是我主动借她穿的。” 秦兰似乎是冷笑了一下,隨后领著姜艺真上了车,周钦看著姜艺真在人堆里被秦兰带走,感觉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对劲,隨后拿出手机来给叶諫打了个电话。 “你妈来剧组现场了,眾目睽睽之下把姜艺真带走了,不会要找她算什么帐吧?” 对面叶諫的表情猛地一变! ****** 车內气氛十分沉默,姜艺真摸不准秦兰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她只能在心里猜测几个方案然后做出相对应的准备,到了叶家老宅。 姜艺真抬头望去,亭台楼阁被假山和喷泉池环绕著,后山还有一个不小的高尔夫球场,边上似乎还有马厩,这哪里是宅子,分明是庄园。 儼然一副古时候大户人家的气派样。 这是姜艺真第一次来到叶家老宅。 “下车吧。” 秦兰声音很平静,“真真,有些事情阿姨需要和你聊聊。” 姜艺真点头,跟在秦兰身后,一路穿过了花园,池子里的锦鲤摇摆著尾巴怡然自得。 在豪华的客厅中央坐下,秦兰一个眼神,管家端来了茶,放在了姜艺真面前。 感受到了一股无端的压力,姜艺真深呼吸一口气,不敢主动先喝茶,“阿姨,您说……” “姜艺真,你认为你和我儿子是什么关係?” 秦兰开门见山地说,“或者说,你认为你能在我儿子面前说得上话吗?” 犀利的话语让姜艺真脸色一白。 她摇摇头。 “前几天夜里语儿去找他,你为什么把她赶走了?” 秦兰微笑著凑上前去,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冰冷,“阿姨想问问你,以什么身份將语儿赶出我儿子家的?” 姜艺真心神一震!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情来。 想到叶諫提起过,那个上门的女人是自己母亲朋友的女儿,估计是语儿私底下跟秦兰告状了。 姜艺真坐直了,挺起胸膛说,“阿姨,我確实將语儿小姐赶走了,但这是我应做的。” 秦兰眯起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姜艺真,“应做的?” “嗯,我作为叶总的生活助理,表面上这样讲起来好听,其实说白了就是保姆,叶总给我立过规矩,他的家不允许任何人不打招呼进来。” 说到这里,姜艺真的声音微微颤抖,“语儿小姐上门的时候言语里对我十分不敬,但我不会因为她的羞辱而故意报復她,我將她赶走是因为这是叶总的意思,我也提前给叶总发过信息报告过这一情况。” 秦兰错愕地挑眉。 “我知道您肯定会理解成我故意报復语儿小姐,从行为上看也確实有这个嫌疑,但我问心无愧。何况那夜叶总並不在家,我只是为了保护叶总隱私拒绝外人进入。”姜艺真说,“秦兰阿姨,请您相信我。” 她太真诚。又太聪明。 姜艺真,你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做男人的保姆呢。 若不是如今姜家失势,你的野心怕是要比男人更磅礴…… 秦兰从姜艺真嘴巴里听到了和语儿嘴巴里截然不同的情况,她说,“看来是我错怪你了,我儿子那天晚上居然不在家么?” “嗯。” 姜艺真点头,“叶总私生活我不过问,所以我也不知道他那夜去哪了。” “原来如此。”秦兰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端起一杯茶,“真真,阿姨唐突了,请喝茶。” 姜艺真立刻双手去接,“阿姨,不敢当。我理解阿姨的心情,感谢阿姨愿意信任我。” “哈哈。” 秦兰对姜艺真多了几分別的印象,又故意试探,“姜艺真,你留在我儿子身边屈才了。” 跟那个什么“阿雪”截然不同。 “没有什么屈不屈的,叶总愿意收留我,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幸运的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他愿意施以援手,我自然是事事以他为先。”姜艺真双手接过秦兰的茶,“大红袍,阿姨好品味。” 秦兰略带欣赏地审视著姜艺真,“来都来了,阿姨这里有一批货,真真你帮我瞧瞧。” 姜艺真点头,“我的荣幸。” ****** 叶諫赶到老宅子里的时候,浑身的戾气。 他走进来就表情不善,“妈我说了几遍了不要隨便去接触我身边人——” 话音未落,秦兰带著姜艺真走出来了,后者手里还拿著一小块石头,“这成色不错,肯定能开一块小玉牌出来……” 叶諫头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秦兰听见儿子的动静,丟了个白眼,“哎呦,这是谁呀,原来是叶总啊,有失远迎。” 被自己母亲阴阳怪气,叶諫好气又好笑地说,“妈,你把姜艺真带走干什么?她惹你了?” “你什么意思?”秦兰说,“我让真真帮我看看最近收的一批料子,你呛我做什么?” 姜艺真立刻站出来说,“叶总您误会了,阿姨没有为难我。” 叶諫呵呵冷笑两声,“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庄语儿跟你告状说了姜艺真的坏话?我说了不用给我介绍女人,老子不缺。” 还,还真是这样。 秦兰哼了一声,“我和真真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了,你现在帮她出头有什么用?当初夜不归宿把她一个人丟家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会被人刁难?” 叶諫表情一变,“你跟我妈说了我夜不归宿?” 姜艺真慌乱地说,“我隨口提到了……” “你质问谁呢?”当妈的秦兰有些生气了,“如果不是真真和我说,我还不知道呢!怎么,是不是那个阿雪回国了,你就上赶著去酒店陪她过夜啊?我怎么有你这样不爭气的儿子!” 叶諫怒极反笑,倒是姜艺真睫毛一颤。 原来那夜,他……当真是去陪阿雪了。 第36章 不择手段,要她回来。 叶諫看著姜艺真的脸,似乎想从她脸上观察出一些表情。 奈何姜艺真只是睁著一双漂亮的眼睛,用平时一样小心翼翼的眼神望著他。 好像他去干嘛,她无权过问,也无义务过问。 嗤笑了一声,叶諫对母亲秦兰说,“妈,你帮我转告庄语儿,我对她没兴趣,她少在那里装出一副女主人的样子来到我家门口耀武扬威,也就欺负欺负姜艺真现在软柿子,她敢当我面说那些话么?” 秦兰皱著眉头,“你怎么能那么说语儿,她妈妈跟我是好朋友——” “好朋友怎么了。”叶諫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喜欢庄语儿。她这样半夜不打招呼上男人家门口闹事儿,作风也挺小门小户的,妈,你不嫌丟人我还嫌丟人。” 秦兰表情一变,扭头去看了一眼姜艺真,又回来看了一眼叶諫。 当妈的有些分不清楚叶諫这是在帮姜艺真出气,还是在维护他心里那个“阿雪”。 “罢了罢了。” 秦兰摆摆手,“你都这样了,妈过界了,以后不会再管你感情上的事了,阿諫你也年纪大了,该结婚生小孩了。” “你要是觉得我不好,你再生一个,开个小號,我没意见。” 叶諫的眉眼里带著些许寒气,如同冬天夜里的凛凛北风,“我结不结婚生不生小孩,你催不动我,死了这条心。你要是看我不爽,我们全家移民去国外,你找个持枪合法的国家一枪崩了我把我命收回去。” 秦兰被叶諫气得哆嗦,姜艺真赶忙在边上拍著她的背帮忙顺气,“阿姨您彆气,叶总您就不能说点软话吗?” “说软话?”叶諫调转枪头说,“我最烦別人挑战我的边界,今天能把姐妹的女儿介绍给我,明天能把兄弟的女儿送上我床。不把別人当人的下场是別人也不会把你当人。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我不会想看见第二次的。” 好果决的话语。 姜艺真看著叶諫凛冽的眉眼,恍惚了一下。 倒是秦兰,被气得眼睛红,抓著姜艺真的手说,“真真,还好你在,要不我今天晚上指定要被他气死!” 姜艺真哄了秦兰半天,临走的时候秦兰拍著她的手背。 “阿諫这孩子过去被我放养在国外,性子不好,你替我多照顾他,真真。” 说完,当妈的伸出手来,替姜艺真理了理她耳边的髮丝,“语儿的事情,是我错怪了你,阿姨向你道歉。我也是关心则乱,不该插手小辈这些事,你得空了,常来我这嘮嘮嗑。” 姜艺真发现了,这个家里似乎没有男人的气息,叶諫不在家,秦兰的丈夫,叶家老爷也不在家。 秦兰唯一能抓住的,似乎只有自己的儿子。 而现在,她抓著的,是姜艺真的手。 姜艺真点头,“我知道了,秦兰阿姨咱俩不是有微信吗,你告诉我你的口味,周末我拍完戏,做点好吃的给你送来。” 秦兰眼里似乎有什么闪了闪,衝著姜艺真道,“好孩子。” 如果姜家没有破產的话……姜艺真是自己的儿媳妇多好啊。 送走了叶諫和姜艺真,秦兰嘆了口气,慢步走回了客厅。 再雍容华贵的豪门夫人,原来也是个普通的,会为了孩子而操心的母亲。 ****** 杨晨曦开著车子,后排的姜艺真和叶諫都没开口说话。 最后是叶諫先问的,“我妈还问你什么了吗?” 姜艺真摇摇头。 叶諫睨了她一眼,“她催得厉害,你別管她。” 难道叶諫谁都不愿意接受,是因为在等白月光吗? 姜艺真心里有这个疑问,但是没问出口,她说,“其实,我都能理解。” “哦?” 叶諫饶有兴味地看著她,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说说。” “我能理解你和你妈妈两个人的心情。作为母亲確实是插手过多了,但她出发点不是坏的。作为孩子你说话过於难听了,但我同样能理解你的主体性和边界感,因为你活著不是为了实现任何人强加给你的意愿,尤其是面对父母,你必须要强硬的反对,他们才会正视你。” 姜艺真看著叶諫的脸,感觉像是在面对一堵没有感情的冰山。 叶諫,你那么好看,又那么冷漠。 在叶諫身上,有著强烈的深不见底的阅歷积累和认知带给他的冷漠。 他我行我素惯了,不会给別人背锅,也懒得让別人背锅。 这样的你,叶諫,你的白月光究竟是什么样的呢,我好好奇。 她说到后面自嘲地笑了一下,“叶总,所以我说我理解你们双方。不过,还是多迁就一下自己的母亲吧,因为……” 因为能有妈妈帮你操心,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姜艺真垂眸下去,攥了攥手指,“我妈妈如果催婚,我也会烦,但我也会很开心。” 开心自己病床上的母亲又有活力操心自己了。 叶諫的手顺著姜艺真的下巴攀上了她的脸颊。 他没说话,许久只是长舒一口气,幽幽地说,“我妈挺满意你的,你空著替我多去陪她,她就没时间操心我了。” 这话对於叶諫来说像是上司发布任务,可是听在姜艺真的耳朵里差点要了她的命。 姜艺真倒吸一口气,人都震了一下,隔了一会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误会了叶諫话里的意思。 都破產的人了,怎么总是自作多情呢。 姜艺真马上討好地笑了两下,“收到领导!” 回到了叶諫的家中,姜艺真擼起袖子又给他做饭去了,看著她在厨房里来回忙碌的小身板,叶諫忽然问了一句,“你给傅止做过饭吗?” 姜艺真说,“高中三年他的午饭全是我——” 话没说完,叶諫拉拉脸了。 姜艺真缩著脖子说,“我说没做过,你信吗?” 叶諫呵呵冷笑,“挺好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要不是他一直冷暴力你,也没你这么努力训练厨艺现在能做饭给我吃呢。” 姜艺真说,“叶总,你老拿我过去失败的恋情说事。人不喜欢我,我能怎么办呢,强扭的瓜不甜嘛。” 失败的恋情。 姜艺真唯一承认的单方面恋情。 不过她挺有格局,没追到就没追到,也不詆毁。 叶諫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大晚上看著姜艺真给他煮的火鸡面,突然就拍照发进了群里。 【叶:@周钦,夜宵吃了吗?】 【叶:没吃来我家吃。】 【周钦:?】 【周钦:你个赤佬,我稀罕你那点火鸡面啊?】 【叶:姜艺真做的。】 【周钦:?】 【周钦:????】 【周钦:呵呵,我现在来。你有种別吃,老子全吃完。】 【叶:我吃剩给你。】 【周钦:?我们国家什么时候能持枪合法啊。】 【周钦:我恨我手里没枪啊。】 此时,在群里一直潜水的傅止脑子一抽点开了群聊,看见內容的时候,呼吸乱了几秒。 他想起来了,高中的时候,姜艺真晚上常给他煮夜宵吃。总是在他看资料的时候敲敲门,端进来一盘吃的,少女脸上写满了真诚的爱与关切。 “別睡太晚哦。” “傅止,今天晚上想吃啥?” “傅止,上次给你做的你都吃完了誒。” 傅止眼神一暗,退出微信以后將手机摔在地上,翻滚出去好远! 男人深呼吸,愤怒地闭上眼睛又睁开,眼里已经有了红血丝。 姜艺真……给过我的,为什么现在都给了別人。 再也无法忍受,她被別人独占。 他打电话,大晚上联繫谭煬。 “姜艺真在你那里的艺人合约多久到期?违约金多少?”傅止红了眼,白皙的脸上写满了戾气,“我要她的合同,把她买过来。” 第37章 可是傅止,放不下她。 对面谭煬显然是愣住了。 没想到傅止大晚上找他,聊的居然会是这种事情。 谭煬压低声音,“傅止,我劝你一句,你没必要因为一个女人得罪叶諫。” “叶諫真有那么喜欢她吗?我看不见得。” 傅止深呼吸一口气,口吻里带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嫉妒,“叶諫根本就是玩玩姜艺真。” “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吗?姜艺真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她不是被骗的,是没得选。” 谭煬皱了皱眉,“你没必要插手,傅止。何况……如果不是你,叶諫跟姜艺真根本不会有今天。” 这话说得傅止心口一刺。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深呼吸一口气的时候,脑子里掠过的都是姜艺真的脸。 没得选…… 这三个字无比扎心。 是傅止把她变成这样的,是他亲手將他们两个人的关係变成了一辈子的仇敌。 “我知道。” 面对谭煬,傅止低笑了一下,隔著手机谭煬都听出了傅止的颤抖。 就好像,大家眼里风光无限又高高在上的傅总原来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候,“我知道……谭煬,可是。” “我放不下姜艺真。” 说完这话以后,谭煬和傅止都拿著手机沉默了好几秒。 “我知道你和叶諫关係好,可能会直接拒绝我。我说的这事儿,你再考虑考虑,加钱不是问题。” 傅止目光沉沉,“拜託了,谭煬。” 真稀奇,向来自视甚高的傅止居然还会这样说出拜託了。 掛了电话,谭煬眯著眼睛思忖了几秒,瞭然地勾了勾唇。 感情这回事儿,在你越不在意的时候,迴旋鏢便会抽得越狠。 第二天一早,姜艺真给叶諫做完早饭,急匆匆赶去了剧组。 今天周钦不在,他估计也忙,不能每天都去剧组看她,单由他的司机將姜艺真送到剧组外面以后,导演等人在那冲她招手。 “真真!” 导演双手放在嘴巴前,做出了喇叭状,“有好消息真真!” 好消息? 姜艺真眼前一亮,小跑几步,笑眯眯地奔过去,看见导演组拿出来一份合同,“今天早上你们公司的谭总过来跟我们打招呼说,你现在是自由身啦!” 对於每个明星艺人来说,能完好无损地从经纪公司解约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大家要解约一般都需要脱一层皮,而姜艺真如今却能这样自由地离开ty娱乐,实在是高手。 导演將资料递过去,衝著姜艺真竖起大拇指,“恭喜你呀,本来我们知道周总是靠面子拉你来演戏的,你这算背著公司赚外快,万一哪天谭总翻脸,你这合约衝突还会导致剧播出不了呢。没想到谭总现在亲自批了合同放人,咱们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啦。” 姜艺真愣在那里,看见合同上不仅写著她和ty娱乐公司一別两宽,甚至还將她个人帐號的所有权统统返还给她。也就是说,ty公司没有从她身上剥夺走任何由她养起来的利益。 天底下会有这样好心善良的资本家? 姜艺真惊掉了下巴,想起谭煬那张野性十足的脸,不像是……不像是有良心的人啊。 倒像是吸人血不眨眼睛的无良资本家。 姜艺真摸著胸口说,“不会有诈吧?” “怎么会,谭总打电话跟我们確认过了,你顺利解约,ty公司什么都不追究你。”导演拍拍她的肩膀,“真真,以后你就靠自己直播和接戏挣钱,不用受公司摆布。” 姜艺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她居安思危,立刻追问,“那,这个事情结束以后,还有別的事情吗?” “有的,有一家娱乐公司要签约你,刚开的,没有签任何艺人,只要你一个人。”导演对姜艺真的后台充满了好奇和敬佩,“这家娱乐公司资源很厉害,靠山也很强大。他们负责人开口了,晚上来接你。” 只签她一个人? 姜艺真愣在那里,不知为何想起了叶諫名下的那个娱乐公司,听说过去只捧阿雪一人,至高无上的偏爱。 心臟狂跳,姜艺真嗓子颤了颤说,“我……我哪来这么好的待遇呀,我只是个靠擦边挣钱还债的小网红而已……” “別这么说自己。”导演摆摆手说,“好了,咱们先拍戏,晚上那边的人来了,你自然就懂了。” 姜艺真怀著忐忑的心情进入了化妆间,自从这个事情发生以后,剧组的所有人都在瞬间对她肃然起敬,没想到小小的短剧剧组里居然还隱藏著这样一尊大佛,能让富二代为她一掷千金,只为了捧红她一人。 姜艺真,你命真好。 原本还有些瞧不起她的所谓“kol”纷纷諂媚上前,“真真姐姐,你金主,不对你男朋友是什么身份呀?人脉通天啊。” “是啊,你好厉害啊,前几天在剧组对你那么冷漠,颇有得罪,你可別往心里去。” “咱们一个剧组的,以后常来往,友谊常在。” 姜艺真看著突然对她如此热情的小演员们,一时有些吃不消,她只能尷尬地笑著,“我,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 “哎呀,你太低调了,平时怎么都不说你跟著这么厉害的男人。” “给姐妹们也介绍介绍……他是不是送你保时捷那个富二代?” 姜艺真被很多小网红包围著,被挤得有些头晕目眩。 不舒適感袭来,她乾呕了一下,周围人被嚇了一跳。 扶著化妆檯站稳了,姜艺真喘著气说,“不好意思,我可能是早饭没吃导致低血糖……” “吃我的吃我的。” “我给你点外卖吧,想吃什么?” 姜艺真感觉神经紧绷著,她並不知道命运又在她头顶降临了什么,是福,还是祸。 这天傍晚,傅止的路虎停在了剧组门口,他是自己单独开车来的,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戴著细边眼镜,西装凛凛。 迈了几步,傅止在门口停住,“姜艺真在哪?” “真真姐刚拍完……”助理看著傅止的脸发花痴,“帅哥,您,您是真真姐传说中的男朋友啊?” 傅止睫毛颤了颤,居然没有承认也没否认。 没多久,姜艺真被人簇拥著走出来,她颇有些不適。 下一秒,隔著人潮,姜艺真抬头,遥遥望见了等在剧组外的傅止,呼吸一滯! 傅止的面容和她过去记忆里的一样,白皙,冷漠,漂亮。 姜艺真站著不动了,边上人好奇地说,“怎么啦真真姐?” “门口有个极品大帅哥誒!” “是短剧演员吗,哪个爆款主角啊?” 眾目睽睽之下,傅止嘖了一声,主动道,“姜艺真,过来。” 眾人皆惊! 与此同时,偷摸跟著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谭煬將隔著人潮对视的姜艺真和傅止的照片拍下来,私聊发送给了叶諫。 嘿嘿笑了两下,谭煬心说总算给他找到机会搞一搞叶諫的心態了。 好兄弟,谁让你前段时间总是气哥们呢。 正在开会的叶諫不耐烦地点开手机,看见了跟偶像剧一样的照片,眼神一暗! 第38章 傅止追妻,是火葬场。 看著照片上的姜艺真和傅止隔著人群对望,画面跟內娱拍偶像剧似的。这谭煬还贱兮兮地发来一句信息,奔著气死叶諫去的。 【谭煬:別说,女美男帅,確实养眼。】 呵呵!养眼个蛋! 叶諫冷笑了一声,抬手打断了正在发言的高管,他们公司最近正打算朝著海外ai算力方向铺开商业版图,对於整个公司来说是个不小的决策。 不过叶諫一抬手,边上的董事会老一辈们也没有多怀疑,反而是询问叶諫,“是什么数据没听仔细吗?” “不是。” 叶諫皮笑肉不笑地招手喊来了杨晨曦,杨晨曦指著自己道,“叶总,公司决策层面的事情我不参与啊,俺不能投票的!” 叶諫说,“你去剧组接一下姜艺真。”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叶氏集团高层开会,参与决策的那都是跺跺脚圈子都要地震的大人物,甚至还有在位的高官。 一听到叶諫抬手打断会议居然是为了一个女人,大家脸色一变,但是又不得不卖他这个面子,所以只能赔笑说,“哎呀,叶总这是好事將近了吗?” “事业有成,家庭也是要美满的,理解理解。” 杨晨曦头皮发麻地应下来,隨后疾步走出了会议室,內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的,老,天,奶! 以前叶总从来不会在正式场合带入自己的私人情绪和私事,可是现在…… 俺娘嘞!堂堂叶总居然在如此重要的会议上开小差喊他去接姜艺真啊!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杨晨曦不知道是激动得高兴,还是激动得担心。 总之就是一脸激动地冲了出去,打了个电话確认姜艺真目前还在剧组以后,杨晨曦钻入车內,一脚油门朝著剧组的方向驶去。 然而与此同时,剧组的场地外,姜艺真和傅止正在僵持。 此时,周围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感觉自己就在偶像剧里当群眾演员似的——看著男女主角经歷误会后重逢。 “好帅……跟咱们真真姐很搭啊。” “傅止?是不是最近新起来那个很猛的实体產业大佬?” “好年轻啊……” 窃窃私语声不断地传来,推著姜艺真的背,可是她没有往前再走一步。 停住脚步,姜艺真硬著头皮说,“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傅止的声音很冷漠,他现在眼里没有別人,只有姜艺真,“过来。” 好霸道!好有型! 工作人员被他的腔调迷得满眼都是爱心。 “我拒绝。”姜艺真却感觉自己冷静得出奇,身体开启了自动的防御机制。 她摇摇头,“我之前就已经拒绝过你了。” “是吗?”傅止说,“那我接受。” 姜艺真愣了一下。 “你之前跟我告白的事情,我接受。”傅止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让八卦路人们足以疯狂的话。 姜艺真的脸色白了又红,“我……那是高中时候的事情了!” 周围人又是一副“磕到了磕到了”的表情,原来是年少时不懂事拒绝了心上人,如今追妻火葬场了啊!太好磕了傅总! “嗯。”傅止说,“那个时候我没拒绝。” “你都让我滚了。” “那也不是拒绝。” “……”姜艺真眼睛都红了,“傅止,可是……过期了。” 傅止的心臟像是骤停了一下。 爱是会过期的。 “我对你的爱……过期了啊。”姜艺真喃喃著,“我们都已经这样了,我……” 她始终没有朝著他在的方向迈一步。 傅止感觉到一股钝痛在他的胸腔里到处乱撞,男人皱著眉主动上前,拉住了姜艺真的手,他压低声音,近乎乞求般说,“別这样,姜艺真……” 姜艺真想甩开他的手,岂料傅止攥得很紧,他寧可把她的手捏碎,被她的骨头扎透自己的肉,也不愿意鬆开。 在大家震惊的眼神里,姜艺真被傅止踉踉蹌蹌地拉上了车,所有人都沉浸於霸总氛围的时候,站出来阻拦的只有跟著谭煬过来的迪迪。 她一脸愁容地跟在二人身后,对著傅止大喊了一声,“你怎么能这样不尊重真真?过去的事情早已过去,她现在是个独立的人,你不能这样强迫她!” 傅止动作一顿,回眸的时候眼里沾染著寒气,“张招娣,你是不是觉得有谭煬罩著,別人就不敢动你?自己屁股收拾乾净了再来帮好姐妹出气吧。” 迪迪一怔。 那是她真名。 张招娣。 姜艺真也愣住了,招娣招娣……迪迪,你的名字原来,隱藏著这样的过去吗? 迪迪被傅止呵斥在原地,姜艺真便被傅止一下子拽进了车里,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强行带走姜艺真,但是姜艺真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发现和上次的目的地不同。 这一次,目的地居然…… 和叶諫的家一个方向?! 姜艺真呼吸紊乱,她坐在后排,想要打开车门,结果主控在傅止驾驶座的位置上,女人拍打著车窗,“你放我走。” “不可能。” 傅止开著车,眼里有什么呼之欲出,“姜艺真,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已经和你的命运线交错过一次,这一次,就算倾覆所有,他也要把那条本来属於他的线改回来。 姜艺真手脚发软,瘫坐在后排。 气势磅礴的路虎揽胜就这么驶入了姜艺真熟悉的地方,而后在叶諫边上的一栋別墅门口停下。 姜艺真跌跌撞撞地下车,下意识就朝著叶諫的房子方向跑,结果被傅止冷著脸一把抓了回来,她挣扎了一下,傅止抱著她直接进了自己家。 直达电梯的门打开,姜艺真被傅止抱著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她起身,傅止便压上来將她整个人按了下去。 他眼尾微红,“这套房子是你的,你不用再去每天晚上陪叶諫……” 姜艺真不敢相信。 “我討厌看见你每天出入他的房子。”傅止忍无可忍,被嫉妒和不甘占据了所有的理智,“我討厌他掌控你拿捏你的样子!姜艺真,要房子要车子我全都给你买,你不要再去陪任何一个除我以外的男人!”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姜艺真感觉自己灵魂都出窍几秒。 而后,过血的麻木感涌上来,差点让她喘不上气。 姜艺真哆嗦著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傅止伸手抚摸她的脸,曾经她和他日日夜夜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父母以外和自己最亲密的人。 十年,十年啊姜艺真,我和你在一起十年啊。 曾经姜艺真捧著一颗真心企图捂热他这块石头。 “姜艺真,我……” 傅止摇了摇头,无数的话语想从他喉咙里溢出,可是他忍住了,他好不甘心好想问为什么,最后发现,那么多个为什么,答案都是他自己。 “我很想你。” 最无声无息的示弱,是那一句我很想你。 怎么会这样呢。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从前没有过这样的经歷。” 傅止表情有些仓皇,“你以前那么喜欢我,我不理你你照样喜欢我,我以为……” 我以为我做什么,你都会继续喜欢我。 姜艺真也摇头,她说,“那是我过去太蠢了。蠢到以为可以感动你。” 其实感动的只有自己。 “你別这么说!” 傅止很愤怒,他张嘴强吻姜艺真,不想再听她嘴巴里说出任何一个让他心痛的字,他伸手顺著姜艺真的脖子往下抚摸,最开始姜艺真反抗激烈,激烈到让傅止心惊。 他鬆开她,“为什么拒绝我。” “连我的身体也拒绝。” 傅止眼睛都红了,“叶諫把什么都改了,把你身上属於我的习惯全改了,他明明才和你接触这么几个月,凭什么——” 姜艺真心在发抖,“你要做什么?” “我只想要你。”傅止说,“姜艺真,你的合约是我花钱从谭煬手里买来的,我成立了一家只为你一个人服务的经纪公司,我把我所有的资源和人脉都餵你,我只要你……” 姜艺真越听心越痛。 “只要你回来我身边。” 傅止低头去吻她的脖子,比叶諫要轻柔多了。 可是出奇的是,这一次的姜艺真没有反抗。 任凭傅止对自己上下其手,她都没有再反抗一下,仿佛死心了似的,傅止抬头看她的时候,姜艺真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她说,“要我配合你吗?” 傅止瞳孔缩了缩。 姜艺真伸手脱自己的衣服,“你是不是要这个?” 傅止愤怒地打开了她的手,“姜艺真,你……” 姜艺真笑著看著他,一直到眼泪从她笑著的脸上落下来,“傅止,我们本来就不可能了。” “爱是有时差的,爱是会过期的。” 姜艺真哑著嗓子说,“我那么喜欢你的时候你对我不屑一顾,还害得我家家破人亡,要如何修復呢。” 积重难返。 “不要这样……”傅止说,“姜艺真,我是恨你家,因为你家,我爸妈才跳楼,这么多年我怀揣著恨意才活下来,我一直不知道原来……” 原来恨不下去了,是可以爱的。 “我以前做梦总是梦见我爸妈当著我的面跳楼的样子。我从来没有从那一幕里走出来过。”傅止匍匐在姜艺真的胸口,恍惚中女人感觉有什么打湿了她胸前的衣服。 “我告诉自己唯有活下去恨下去才能替我爸妈復仇,那段时间恨你们全家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 “可是姜艺真,你那么不知好歹地喜欢上我,总是找到机会跟我告白。我以为你那是投机取巧感化我,我以为你在防著我报復你家。” “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呢,我恨你都来不及。” “十年,十年我总梦见父母跳楼,一直到姜家破產的那一天。” 姜艺真呼吸一滯。 “从那天开始,我的梦变了。” 活在仇恨里满脸戾气的少年,变成了如今眼前面容精致眼神冷漠的傅止。 “我的梦开始变成你那天哭得支离破碎的样子。” 傅止的声音哆嗦了一下,姜艺真跟著闭上眼睛。 “別这样对我,姜艺真,別这样对我……” 傅止用力双手抱紧了姜艺真,她的髮丝纠缠在他耳畔,迟来的感情在这一刻刀子般同时穿透了两个人的身体。 要是能被钉在一起多好。 “我好恨你,不恨下去人生就没有目的地了。我也好恨自己,恨自己做了那么多,大仇得报,可是我一点都不快乐。” 傅止带著哭腔的声音刺进耳膜,姜艺真感觉此时此刻,抱著她的男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傅总,而是十年前那个一脸仓皇痛苦地被仇人领养的少年。 “对我来说不公平,姜艺真,你怎么能说不恨我就不恨我了。照理说不应该是你继续恨我,这样力的作用才相互才公平啊。为什么——”傅止歇斯底里地喊著,“姜艺真,我也是第一次,你不能对我这样残忍,我做好了你要报復我的准备,我什么都接受,什么都甘愿,可是你放弃了!” 老一辈的恩怨纠葛人死帐销,最后见证过他人生的,只剩下姜艺真这个仇人之女。 姜艺真在脑海里问自己也问傅止,重来一次,他还会选择復仇吗? 还是会的吧。 纵使粉身碎骨千刀万剐,也要將这份仇恨重新报復回去。如若不然,自己咬牙活下来有什么意思? 可悲的是,姜艺真立场互换代入自己,居然会做出和傅止一样的选择,她定然要为无辜被逼跳楼的父母要个说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和命运做什么样的交换。 我厌恶自己能理解你。 那就代表著,其实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都是註定,都是必然。重来无数次,也还是会这样。 无解。 “来我公司里,那个公司只为你服务。” “签字,姜艺真,签字……” “我没有家人了姜艺真……” 从她胸前抬起头来的男人,竟然和她一样眼眶通红。 他现在那么有钱,那么光鲜亮丽。 他想要的东西,都已经被他牢牢捏在手里。 可惜上帝最会开玩笑,將他的人生一页页翻透,在最高潮最痛快的时候,给予他一锤重击——要復仇,就必然付出代价。 如今站在顺风局大势在握的傅止,竟然开始企图往回翻。 翻回第一页,写著姜艺真名字的那一页。 喉结上下动了动,傅止露出了孩童般无力的表情。 他撑著双手將姜艺真困在身下,一直到冰冷的眼泪落在姜艺真的脸上。 崩溃的,破防的,失控的话语从他身体里逃窜而出。 傅止,原来你也会这样不堪。 “姜艺真!你怎么能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转头选择別人?” “叶諫只会伤害你,他对你不是真心的。” “说话啊姜艺真,我真的快要疯掉了!” “我真的恨不得和你一起死了,同归於尽!” “要我怎么做,你才会……” “……別不要我。” 第39章 他的东西,都变我的。 傅止的话和眼泪一起落在姜艺真的耳畔,女人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视野逐渐开始模糊。 他们两个怎么会走到这般田地。 明明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但凡他们其中有一人,对彼此心软,都不会这样。 所以,姜艺真抹掉了自己脸上的眼泪,也许也夹杂著傅止的眼泪,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你如果对我心软过,也许不会选择报復。我如果对你还抱有期待,也依然会选择破產后跟著你,来继续这份爱慕。”姜艺真哽咽了一下,摇了摇头说,“可是傅止,我们都没有对彼此心软。” 傅止浑身一震。 隨后,姜艺真一根根掰开了傅止抓著自己的手指,“既然过去没心软,现在也没必要心软了,傅止。” 別这样,姜艺真。 傅止的心抖得厉害,眼睁睁看著姜艺真挣脱自己的束缚。 姜艺真狼狈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身后的傅止再度伸手出去触碰她,被她利落躲开。 “姜艺真……”傅止的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可是早已徒劳无功。 “没必要了。”姜艺真哑著嗓子说,“房子的房產证在哪?” 傅止愣了一下,从茶几抽屉里拿了房產证。 姜艺真接过房產证,红著眼睛抬头看向他,抿了抿唇。 没说话。 千万言语,最后都化作不喜也不悲的一眼。 姜艺真仓皇一笑,拿著房產证夺门而出。 留下傅止一个人站在豪华的客厅里出神,空荡荡地不留一丝温暖。 ****** 姜艺真从隔壁的房子来到了叶諫家里,坐直达电梯上去的时候,姜艺真还有些忐忑。 她从电梯里走出来,发现家门开著,再往里走,叶諫正双手抱在胸前於玄关处站立,身材笔挺,正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姜艺真睫毛颤了颤,“叶总,我……” “给你五分钟解释时间。”叶諫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去哪了?” 其实他,什么都懂吧。 就等著听她怎么说。 於是姜艺真老老实实地说,“傅止把我接走了。” 叶諫扯扯嘴角,走上前去。 玄关处,男人高大的身躯在姜艺真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然后呢?” 叶諫冷漠地撩起一丝姜艺真耳畔的发,他察觉到了她的凌乱,和她身上…… 別的男人的气味。 他不用爱马仕大地香。 傅止用。 姜艺真闪躲了一下,但没有反抗,她说,“他带我去了新家。” “新家。”叶諫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你和傅止还有新家呢?” 其实还有更难听的,叶諫忍住了没说。 姜艺真知道叶諫什么意思,她从背后拿出来一份文件说,“叶总,我跟你做一笔买卖成不成?” 哦? 叶諫饶有兴味地说,“转移话题?” “不是的。”姜艺真道,“傅止买了新房子在你家隔壁,送我的。” 说完这个,姜艺真將房產证递上去,“叶总,我不知道这套房子值多少钱,估值能有五千万,我便宜两千万卖给你,你收吗?” 叶諫当场笑出声来! 姜艺真,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叶諫从姜艺真手里接过房產证,发现上面还真是材料齐全,写著姜艺真的名。 傅止,是来真的。 叶諫眸光暗了暗,“他又给你买房又给你买车,姜艺真,你不懂吗?” “我懂。”姜艺真坦诚地说,“但我装不懂就行了。是不是真的懂不重要。叶总,您买我这套房,那辆保时捷我直接送您。” “老子差你这辆保时捷?” “便宜两千万加一辆保时捷,还不够诱人吗?”姜艺真深呼吸一口气,“我缺钱,急出。打骨折价都得出,只要有人愿意买……” 这个社会上能直接接盘这套房子的人可不多。 幸好,叶諫是其中之一。 “卖给別人,不如卖给你。肥水不流外人田。” 姜艺真两只手指头对戳,“叶总,跳楼大甩卖啊!你是商人,你不心动吗!” 这句你不心动吗不知道问到了叶諫的哪一部分,男人眯了眯眼睛,勾唇说,“跟我做买卖?” “为了还钱,只能打折卖出。” 姜艺真说,“钱到帐了我就可以跟法院提交执行!我就可以还钱!” 叶諫看著姜艺真好一会,“买了这套房子你的债还清了吗?” “那没有,还差点。”姜艺真嘿嘿笑著,將自己的心酸都掩盖在了那张永远娇笑著的假面背后,“但是能早还点是点。我得为这些债负责。” 你为债负责,谁为你负责。 叶諫冷笑了一下,將她从玄关单手抱进来,然后道,“明天我喊杨晨曦跟你办手续走流程。” 姜艺真心臟狂跳,“你意思是你接受了?” 叶諫扯扯嘴角说,“傅止要是知道他给你买的东西最后都变成我名下的资產,能气死。” “房子和车子你都要吗?”姜艺真眼睛很亮,一提到能还债,她就特別高兴。 她家破產已经牵连了太多人,只要能还债,她就能“赎罪”。 “都要。” 包括你。 叶諫玩世不恭地笑了一下,“我的债不著急你还,等还完別人的,再来算我给你的开销。” 姜艺真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双手合十朝著叶諫拜了拜了,她虔诚地看著叶諫冷漠的侧脸,低语著,“叶总,你真的是我的上帝。” 自私自利又怎么样呢,残忍冷酷又怎么样呢。 慈眉善目的菩萨在这一刻可能都不如叶諫这张桀驁不驯的脸。 姜艺真说,“叶总,你真好……” “嗯。”叶諫说,“知道就行。” 姜艺真撒著娇开玩笑说,“好到我都要爱上你了。” 叶諫的声音骤然变冷。 姜艺真意识到了什么。 “別恩將仇报。”叶諫嗤笑了一下,“別给我惹麻烦,知道吗?” 姜艺真感觉身上的血液猛地变冷。 她尷尬地笑了两下说,“我肯定不给你添麻烦呀叶总,我有分寸。” “懂就好。”叶諫搂著她说,“换衣服,出门。” “去哪?” “今天是个特別节日。”叶諫意味深长地说,“带你去吃漂亮饭。” 漂亮饭吗? 姜艺真却没有胃口,也许是因为人生遭遇太多转折,一时半会还没习惯。 她低头捂著自己肚子说,“叶总,要不不吃了吧,我最近食慾有点差……肚子总不舒服。” 第40章 她给自己,没留后路。 听到姜艺真说身体不舒服,叶諫还多看了她几眼,上下打量著她说,“你这段时间好像是瘦了。” 姜艺真说,“是不是天气冷了导致我食慾不佳。叶总要不在家隨便吃点,我给你做饭。” “有可能。”但是叶諫並没有接受姜艺真的请求,反而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命令,“去挑套衣服穿,等下出门。” 姜艺真张张嘴巴闭上了。 也是啊,她只是叶总包养的……好听点说是金丝雀,俗话说不就是傍大款吃软饭么。 怎么还提出诉求来了。 强忍著身体的不適感,姜艺真踱步上了二楼,虽然人不舒服,但一想到能还债,她心里非常高兴。 再咬咬牙,再咬咬牙…… 把钱都还清了,然后呢…… 姜艺真走到一半,恍惚了一下。 是啊,然后呢,然后自己要干嘛? 她感觉到头晕目眩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了楼梯扶手。 没有然后,她对於自己的后路打算,是一片空白。 站定在那好几秒,姜艺真感觉到自己的脚下像是空了,地板收缩,整个人在下坠。 明明,再吃点苦就可以解放了不是吗? 姜艺真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没由来的恐惧。 那是名为,人生失去靶点的恐惧。 一小时后,在一家昂贵的西班牙餐厅里,姜艺真穿著一身瞧著价格不菲的皮草,挽著一个包就这么坐在了叶諫的对面。 经过打扮的她看不出家道中落,反而依然有一股倔强独立的清丽感,乍一看,还是那个骄傲又善良的姜千金。 叶諫盯著姜艺真的脸好几秒,隨后將手里的菜单推过去,“点菜吧。” 姜艺真本来脸色还有些虚弱,好在现在彩妆质量都足够高,打了粉底上了腮红,压根瞧不出来她虚弱的脸色。 就像在直播间里一样,没人能看透她的脆弱。 姜艺真接过菜单来,上面的是西班牙语和英语的双语菜单,没有一个中文字。 还好她英语不错,所以用英语点了菜,最后跟服务员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询问叶諫,“叶总,你刚提到今天是特殊的日子,是什么日子呀?” 叶諫没说话。 姜艺真察觉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再问出口。 见她沉默,叶諫终於捨得给她一点线索,“跟你没有关係,是对我来说的特殊日子。” “额。” 姜艺真愣了愣,“所以我只是个陪客?” “差不多。” 叶諫的声音依然这样平淡无波,“把自己当路人就行了。” 好残忍的话。 还好他足够残忍,所以姜艺真从不怀疑,乖乖照做。 因为叶諫的选择肯定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他选了,她照单全收。 姜艺真喝了一口服务员端来的西柚汁,笑眯眯地说,“好的叶总,不知道我点的菜合不合你的口味,你看一下。” 她怎么一点不生气。 叶諫微微挑眉,眼里带著些许观察和审视,可是不管他如何看透,都只能看见姜艺真那张笑得千娇百媚的脸。 虚偽,做作,漂亮。 略微有些烦躁地嘖了一声,叶諫拿起手机来,似乎是给谁发著信息,隔了许久,不远处的门外传来了些许骚动声。 “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每年这个点都会有人帮我在这里预约——” 一道女声传来,脚步也是朝著他们这个方向,“並且就是这张桌子,誒?阿諫……” 第41章 叶諫走了,丟下她了。 那一刻,姜艺真忽然感觉全身上下都开始发冷。 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叶总要带自己来这里。是给另一个女人看的。 姜艺真眼睁睁看著那个高挑优雅的女人朝著他们桌子的方向走,步步生莲走到了他们面前,用一种不可置信的口吻说,“阿諫你……这个女人是谁?” 姜艺真的心臟狂跳。 叶諫轻描淡写地喝了一口姜艺真喝过的西柚汁,对面前的女人说,“一起吃饭的朋友。” 口气里还带著些许火药味。 姜艺真从没见过这样的叶諫。 “朋友?” 来人摇了摇头,眼里似乎噙著眼泪,她说,“我以为你前几天来见我,是我们还有可能,没想到……” 叶諫表情一变。 深呼吸一口气,美女泪洒现场转身就走,“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该回国!” 说完,她当场离开,叶諫的表情空白几秒,隨后从位子上站起来直接跟著她追了出去,“阿雪!” 阿雪?她就是那个阿雪? 和庄语儿的咄咄逼人不同,刚才离去的那个女人优雅美丽,想必也是温柔善良的…… 叶总,你的白月光,原来是这样的啊。 姜艺真被留在原地,边上服务员唏嘘了一下,她摇了摇头,招手喊来了服务员。 服务员用有些同情的眼光说,“还要继续上菜吗?” 叶諫没下命令让她可以走。 姜艺真闭眼,又睁开,端出一副笑脸说,“继续上菜吧,我一个人,也可以吃完。” 服务员看著她的笑,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怜悯了这个女人几秒。 就这样,叶諫追著情绪失控的阿雪一去不回,丟下了她。 在这个对叶諫来说的特殊日子里,姜艺真也完成了一次特殊的用餐。 明明是叶諫带她来的,最后却是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吃下了所有饭。 吃到后面,姜艺真已经觉得难受,反胃。 可她就像自虐一样,还在逼著自己把东西吃下去。 没关係,肚子难受了,心就不痛了。 再说了,人是铁饭是钢嘛,多吃点,多有力气干活,晚上还睡得香。 何况……粒粒皆辛苦,不能浪费。 满脑子都被大道理占据,她不停地通过这些理由来安慰自己,可是最后依然觉得难受。 好奇怪,原来人不是只要吃饱了就不会痛苦的生物啊。 放下勺子,她艰难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烩饭,流著泪看向服务员,“您好,我要买单。” 这天晚上,迪迪接到了姜艺真打来的电话,她听见姜艺真断断续续的声音,“迪迪,我人不舒服……我头也晕,我……” 迪迪一个坐起,动作大得把谭煬给嚇醒了。 “我陪你去医院。”迪迪火速穿上衣服,“真真,告诉我你家地址!” “我家?” 姜艺真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意识也有些模糊,“我没有家,迪迪,我家房子被拍卖啦,嘿嘿……” 迪迪抓著手机僵在那里,隨后她用请求的眼神看向边上的谭煬,“谭总,我能不能求你帮我一件事?” 谭煬被人吵醒本来还有些不爽的。 结果一看迪迪眼眶里掛著眼泪,嚇一激灵,“你怎么了!” “能不能派人去接一下姜艺真来我们家里?她人不舒服,我怕她出事。” 谭煬说,“你多管閒事做什么,她边上有叶諫呢,轮得到你大发慈悲?” 下一秒,迪迪开著公放的手机內传来咚的一声响,隨后对面再没了声音。 迪迪大喊,“真真?真真你怎么了,真真你没事吧?” 毫无回应。 没有传来姜艺真的声音,更是没有叶諫的。 谭煬脸色大变,直接起身下床。 他不能再高高掛起下去了,万一是遇到什么事了,到底是条人命啊。 “你去给江凌打电话通知他现在起来加班急诊,我去老叶家看看情况!” 第42章 先兆流產,她有危险! 深夜,谭煬带著迪迪来到叶諫的家外面,保安认得他俩,还对著谭煬打了招呼。 结果一问,才知道叶諫和姜艺真都没回来。 “你没有记错吗?” “我怎么会记错呢,叶总和小美女都还没回家呢,谭少您现在去,只会扑空。”保安调出监控录像,“您瞧,我们这里都有门禁记录和监控画面的。不是我不放您进去,是我就算放您进去,您也只能在叶总家门口等著。” 保安的业务能力谭煬肯定是相信的,毕竟这地段寸土寸金,就连管家保安都不招一般人。 但是听到这些消息,谭煬和迪迪脸上出现了错愕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 姜艺真难道……难道不在叶諫家里吗? 那她刚才是通过哪里打电话给他们的? 谭煬脑子里所有的信息都过了一遍,唯独迪迪突然想起什么人来,她说,“煬,你有傅止的联繫方式吗?” 谭煬愣住了。 他有。 “给傅止打个电话吧!如果现在叶总並未跟真真在一起,那也就是说叶总有自己的事情不方便带著真真,而真真恰好是因为不能向他求助所以才给我们打电话的。” 迪迪的分析还真有一定的道理。 姜艺真是叶諫的人,出事第一时间应该就是联繫叶諫,而如今大晚上和他们打电话,肯定是…… 叶諫边上有人。 谭煬咽了咽口水,“不能是我想的那样吧……” “所以现在联繫傅止是最好的。”迪迪说,“拜託了煬!” 谭煬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来拨通了给傅止的电话,隨后冲保安道,“多谢了哥。” “太客气了谭少,不必喊哥,我作为社区管家应做的。” 道別了保安,谭煬给傅止拨通了电话。 对面接起来,醉醺醺的,“什么事?后悔把姜艺真合同给我了?” “你喝了多少。”谭煬没忍住,骂骂咧咧地说,“姜艺真出事了,我和迪迪现在联繫不上她。” 傅止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意识在瞬间清醒过来,他整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踢得脚边的酒瓶翻倒在地,咕嚕嚕滚出去好远。 “发生什么了?!” ****** 姜艺真醒来的时候,视野还有些无法对焦。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能把东西看清楚,终於发现自己原来身处医院的病房里,点滴已经掛完,手背上正贴著一张创可贴。 深呼吸一口气,姜艺真挣扎著爬起来,趴在她病床边歇息的人猛地惊醒,隨后一脸担忧地抱住她,好不容易吸进来一点氧气又差点被勒出去—— “真真你醒了!担心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迪迪“啊”了半天,尾音拖老长,都快哭出来了。 姜艺真再昏迷,也被她尖锐的尖叫声刺激得灵魂归位,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她无奈地笑著,拍了拍迪迪的背,“我醒了我醒了。” 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在她失神的时候,总有一道坚定的力量把她往回拉。 迪迪总算肯放开姜艺真,“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你跟我打电话到一半突然失去意识了!我的天啊!” 姜艺真回想起什么似的,“我记得我在餐厅里等叶总回来,等了好久好久,餐厅都要关门了,然后我人不舒服……” 她不敢给叶諫打电话,因为她知道叶諫追著阿雪走了,不可能再回来,她打电话过去只会添麻烦。 叶諫警告过她,少给他惹麻烦。 所以姜艺真只能联繫上迪迪。 迪迪吸了吸鼻子说,“真好!你至少愿意给我打电话,说明我在你心里有分量了,不是吗!我和谭煬先去的叶諫家里,结果你俩都没回家,可把我俩嚇死了。” 姜艺真感觉迪迪比自己激动多了,这会儿她反而安慰起迪迪来,“哎呀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吗?” 迪迪看见姜艺真这幅总是强撑著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你怎么反过来安慰我了,真真你知不知道——” 迪迪的声音卡壳了。 姜艺真好奇地歪了歪头,“我怎么了?” 迪迪撇撇嘴,欲言又止好一会,才艰难地说出来,“你……你是因为出现了先兆流產所以才会昏过去……” 姜艺真感觉全身上下血液倒流! 她愣在那里,甚至忘记了呼吸。 迪迪见多了姜艺真巧言令色八面玲瓏的模样,却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姜艺真,脆弱如孩子。 先兆流產……先兆流產是一种怀孕早期可能出现的危险信號,俗称“小產预警”,若是放任不管,流產的概率就会直线上升。 姜艺真大脑一片混乱,她居然……怀孕了。 孩子,这个孩子是她和叶諫的。 怎么会这样。叶諫肯定会认为她惹麻烦了。 姜艺真脸上血色尽失,见状迪迪立刻握住了姜艺真的手,“真真,心里有什么难受的,你和我说,我陪你一起度过,真真……” 说到后面,迪迪发现姜艺真无声地流下眼泪来,她手忙脚乱去擦,“真真,委屈的话就哭出来,没事的,你別连哭都这样……” 连哭都无声无息。 迪迪心里可太心疼了,“真真,遇到什么我都会陪你的。当初如梦对我出言不逊,你那样帮著我,我现在也不会丟下你一个人的。” 姜艺真呜咽了一下,浑身颤抖著,靠在迪迪的肩头,她终於敢嚎啕大哭出声。 而病房外,坐在长凳上的傅止眸光幽深地看著姜艺真的病歷,b超上那个孕早期的胚胎图片让他表情冷得可怕。 攥著单子的手微微收紧,纸张因为形变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 听见里面传来姜艺真的哭声,傅止的表情更可怕了,他没说话,一边的谭煬和江凌两个人都不敢大喘气。 谭煬嚇得拿出手机来给江凌发信息—— 【谭煬:江凌,现在咋办啊。】 【江凌:哥们要嚇傻了】 【谭煬:我都不敢让叶諫知道啊。】 【江凌:我和你说,第三次世界大战打起来也不过如此了】 【谭煬:神医,神医,你是在世华佗,你快给个主意啊。】 【江凌:老子是华佗不是诸葛亮啊,我上哪给你出主意。】 【谭煬:俺娘嘞,我真要被嚇尿了,谁敢打电话给叶諫?】 【江凌:我俩剪刀石头布,谁贏了谁打。】 【谭煬:彳亍】 就当他俩暗戳戳小幅度伸出手要比划比划的时候,病房里的哭声停止了,而后迪迪从里面走出来,关上了门。 傅止见状,立刻从长凳上站起来,“她怎么样了?” “还好。”迪迪嘆了口气,“哭过了心里也好受些。” 傅止嗯了一声,按下门把,走进病房。 病房內,姜艺真抬头,看见傅止挺拔站立的身姿,她恍惚了一下。 不是叶諫。 “原来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傅止喉结上下动了动,笑得晦涩,“是啊。” 第43章 不如我们,直接结婚? 姜艺真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傅止面对面。 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傅总,走路都有人开道,圈子里人人都得给他个笑脸。 而她沦落如“阶下囚”,背负著巨额债务,被压得喘不上气。 命运將两个人的人生彻底扭转顛倒,姜艺真坐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有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眼泪还掛在眼角没有擦乾,她衝著傅止笑了笑说,“那真是……恭喜你呀。” 傅止的心,驀地一疼。 恭喜二字,又是从何而来? 傅止走上前去,手里的病歷报告放在了姜艺真的病床头,他靠近的身躯在床垫上压下去一块凹陷,男人皱著眉头对姜艺真说,“此话何解?” “迪迪和我说了。”姜艺真咽了咽口水,艰涩地说道,“我怀孕了,差点流產。” 是啊,先兆流產是很危急的。 “所以呢?” 傅止的声音很冷,“为何恭喜我?” “恭喜你可以看我笑话呀。” 姜艺真笑得花枝乱颤,“你策划了那么久的復仇,不就是想看见我们姜家人过得生不如死吗?你瞧,现在一切都在按照你想要的方向发展。” 姜艺真话音未落,被傅止冷声打断,“姜艺真!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不是吗?” 姜艺真身体一颤,看著傅止,眼泪就这么明晃晃地掉下来,“那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除了看我笑话还有呢?” 那个词语傅止说不出口,他如鯁在喉。 “难道是……”姜艺真替他说了,说出来的时候犹如万箭穿心。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心疼我?” 傅止深呼吸一口气,痛苦地闭上眼睛。 姜艺真,你怎么能那么通透呢。你什么都明白…… 他现在一点都不好受,看著姜艺真怀了叶諫的孩子,看著她受委屈,他—— 一,点,都,不,快,乐。 心痛得—— 快,要,死,掉,了。 傅止的手朝著姜艺真伸出去,也许是想掐她,可是在碰到她的眼泪的时候,他改了动作。 將动作改为了替她擦掉眼泪。 强忍著怒气,傅止的手都因为愤怒而轻微颤抖,他哑著嗓子问,“姜艺真,这个孩子……你要生下来吗?” 好愤怒,好愤怒。 姜艺真沉默了一会,摇摇头,“我选择打掉。” 傅止听见这个,竟然没有鬆口气。 因为打胎,吃苦的还是姜艺真。 不管是打掉还是生下来,背负这些的都是姜艺真。 当他没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时候,姜艺真却挣扎著要从床边坐起,她说,“正好,你扶我一把。” 傅止立刻將她从床上扶下来。 “我去掛个號,预约一下打胎手术……”姜艺真的脸色很虚弱,说话声音也是轻轻的,气若游丝。 可是她的眼神很坚定,就像是没有人可以改变她现在的选择。 照理说,一个家里破產要还债的女人,现在这个时候是不可能选择打掉有钱人的孩子,尤其孩子的父亲还是叶諫。 若是生下来,未来定然荣华富贵都不用愁了。 所以如果姜艺真如他所想是那种拜金捞女,那现在她做的事情应该是保胎养身体,就等著日后母凭子贵。 傅止愣了一下,心底里又是一阵酸涩。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姜艺真一直是一个这么倔强的女人,她就是捨得一身剐捨得付出代价—— 像当初追他那样不顾一切。 傅止扶著姜艺真从病房里走出来,江凌和谭煬见到他俩这么平和,还嚇一跳。 毕竟这俩冤家之间的恨海情天一般人可承受不来,没想到还能有互相搀扶的一天。 谭煬说,“姜艺真,你,你能下地走路了?” 姜艺真乐了,“谭总您说啥呢,我又不是伤筋动骨。” “唉。”谭煬摸了摸后脑勺,“你的合约被傅止买走,我也不是你上司了,跟我说话不用那么客气。再说了,咱们共友多,你把我当朋友对付就行。” 姜艺真抿唇,倒是江凌道,“你刚恢復,要去哪?” “我去掛號。”姜艺真说,“我要预约打胎手术。” “……” 谭煬和江凌瞪大了眼睛。 一边的迪迪也立刻上前来,拉住姜艺真的手,“真真,你决定好了?” “嗯。”姜艺真点头,“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跟著我只会吃苦。” “……”谭煬心说怎么可能,叶諫的孩子就不可能会吃苦。 但是看了一眼姜艺真的脸,这话居然有些说不出口。 她嗜钱如命,为了钱把尊严面子狠狠踩在脚下,只要能还债,姜艺真什么都肯做。 谭煬见识过的,姜艺真那豁出去的姿態。 可是现在,大好的机会放在姜艺真的面前,她坦然选择了放手。 江凌理解姜艺真,同时还有些欣赏她,“好,你昏睡了一晚上,没吃东西,现在天亮,我和谭煬给你去买点东西吃。” 原来她睡了一晚上了……那这一晚上,大家都在陪护她吗? 姜艺真有些错愕,看向谭煬,只见无良富二代呵呵了两声,撇撇嘴说,“你干嘛用这么感动的眼光看老子啊?还不是迪迪非得拉著我陪在这里,说什么要有个大人物撑场面,不然怕你出事。没办法,老子就是那个有钱有势的大人物,自然得撑场子咯。” 姜艺真眼睛都红了,“哦,原来你还算有良心啊。” “姜艺真你乃个腿的。”谭煬骂了她一句,“你现在是孕妇还晕倒了,是个人都会守著的好吗!別说得我那么冷血,我素质蛮高的,我小时候扶老奶奶过马路的!” 姜艺真说,“好,我早饭想吃烧麦。” “我看你像烧麦!”谭煬说,“迪迪,走,她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点上菜了!老子就给你买点便宜的小餛飩你爱吃不吃!” 谭煬气呼呼地拉著江凌和迪迪走了,一路上骂骂咧咧,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姜艺真这才转头看向边上一直没说话的傅止。 她说,“走吧,我要去约手术。” 傅止想说非得打胎吗,伤害多大,但是又觉得这话不对。 要怎么样可以把你从我给你的深渊里拖出来,姜艺真。 求求你,告诉我……要怎么样能救你出来。 一路扶著脚步有些虚浮的姜艺真走到了掛號窗口,约了妇科门诊,见到她拿出手机来付钱,傅止立刻摸出自己的手机,“扫我的。” 姜艺真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在门诊室里坐下,姜艺真坦白告诉了医生所有的情况,也讲明了自己的诉求。 医生喜欢这样聪明的病人,不藏著掖著,信任医护人员並且有利於更清晰诊断病情。 很利落地约上了人流手术,在一周后。 因为现在胚胎还处於不稳定期间,没扎根下来落入“土壤”,小小一枚在子宫里游来游去,不方便吸出。 所以还得等发育一段时间后更方便手术操作。 这是姜艺真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工流產手术也是有时间限定,不能太早,太早不好定位孕囊,也不能太晚,太晚会有別的危险。 连人流手术都有最佳期限,早一天晚一天都不好。 人生和命运上的重要节点,也是这样,差一分一秒,就是空门。 拿著单子往外走,姜艺真麻木又平静,她等下还要回去给叶諫做饭,然后继续拍戏,直播。 赚钱,还债。 打个胎而已,不算什么。 看著她白皙消瘦的脸,傅止內心的情绪洪流般涌上来。 在住院部走廊里,傅止突然开口,“姜艺真,你不恨吗?” “恨什么?” “恨我,恨叶諫——” “事情已经发生了,恨有什么用。” 姜艺真眨眨眼睛,说出一句听起来“苍白”的话语,“何况,恨是最轻鬆的,把一切推给恨意就好像自己就可以逃脱责任了。意外怀孕,我也有责任,是我也疏忽了,第一次这样,吃教训,交学费,应该的。” 那一刻,傅止浑身一颤! “恨人比改变容易。” 姜艺真站在那里,神情恍惚了一下说,“我不喜欢莫名其妙地可怜自己,也討厌总把自己陷入受害者敘事视角,也许这样可以给我带来些许安慰,但……比起我要做的事情来,它们只会摧毁我。” “我感谢每一个怜悯我同情我支持我的人。” 姜艺真回眸,看著傅止,一字一句地说,“但我不可怜自己,每一次你伤害我的行为里,都有我自己的参与。我走的每一步路,都算数。” 傅止如遭雷劈,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痛苦。 姜艺真,所以作为被我伤害的那一方,你居然能“理解”我的行为。 其实是我渺小,是我不如你强大。我没有魄力,做不到。 “我还能……做些什么。” 傅止的声音嘶哑,“姜艺真,我真的看见你这样我好难受,我后悔……” 姜艺真摇摇头,“你已经做很多了傅止,你给我的房子车子我都卖了,拿去还债。这样一来等於你也在参与弥补,这么说你心里会好受些吗?” 不要这么冷静,不要这么讲道理。 姜艺真,你冷静得让我觉得心悸。 因为冷静代表著……不爱。 傅止盯著姜艺真好久,忽然间说了一句—— “姜艺真,要不我们结婚吧。” 第44章 这个孩子,就当没有。 说完这话以后,傅止和姜艺真同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连同周围空气的流动都似乎凝固了,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姜艺真在沉默了几秒之后,又重新自顾自拉开脚步,假装没听见这话。 身后,传来了傅止的声音,“姜艺真!” 姜艺真心一颤。 “跟我结婚吧。” 傅止的心都在发抖了,“我不能忍受別的男人碰你一下,也无法接受会有別的男人拥有比我和你还要深刻的羈绊。” 害怕,好害怕自己在姜艺真心里的那一份特殊地位,被人无声无息地顶替。 姜艺真,你曾经满心满眼都是我,我如何捨得將你,拱手让人。 傅止察觉到了姜艺真想大步甩脱自己,於是一把抓住了姜艺真的手,重复了一遍,“我说,结婚。” 姜艺真想哭,眼泪却流不出来了。 像是流干了。 “怎么结婚。” “结婚,你的债务就是我的债务,我们一起把债还了。”傅止说这话的时候,不见一丝一毫往日里高贵优雅的模样。 他本来是贏家的,可是现在仓皇如输家。 “我知道,我知道你因为我,背负了很多债……”傅止摇著头,看姜艺真不说话,心如刀割。 “既然一切都是我们两个之间的恩怨纠葛,那不如从我们开始就从我们结束,我们两个互相祸害,不也算是为民除害吗?” 傅止死死抓著姜艺真的手,与其说是抓著,不如说是他求她別鬆开他。 “跟我结婚好不好?”傅止说,“你在哪家就在哪。姜艺真,那房子卖了就卖了,车子我也能再给你买。你从我身上捞钱,去还因我而起的债,环环相扣冤冤相报,我都心甘情愿接受——” 好痛苦,怎么会这么痛苦。 “不要再用叶諫的钱了……” 傅止眼睛通红看著姜艺真,“姜艺真,我有时候真的巴不得你是个捞女,你若是只想要钱,定然会选择我,也更没压力,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姜艺真,为什么那么多恨意里……偏偏有你的,真心。 姜艺真第一次见傅止这样公开流泪,他有一张白皙的脸,眼泪从他脸颊两边落下来的时候,姜艺真的睫毛跟著颤了颤。 她抬手,替傅止擦掉眼泪。 傅止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话,听到了背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喊—— “真真?” 姜艺真和傅止同时身体一僵!他们都认出来了那声音。 那声音…… 姜艺真不可置信地越过傅止向他身后望去,看见了一模孱弱的身影。 傅止背对著她俩,没转过去。 深呼吸一口气,姜艺真跌跌撞撞地朝著那人走去,“妈……你怎么从病房里出来了……” 这家医院是市里最顶尖的医院,姜艺真的父母从出事以来,一直被叶諫安置在这里养病,父亲去世以后,这个消息他替姜艺真瞒著她妈。 姜艺真的母亲因为家里破產后重度抑鬱,几次吃安眠药导致脑子有些不清醒了,一直在医院里休养,不太爱出门走动。 如今恰好姜艺真也因为先兆流產住院,母女俩就这么在走廊过道上碰到了。 母亲头上的白髮又多了,姜艺真喘著气上前去扶著自己的妈妈,“妈,你出来也不和我说。” “医生说喊我多晒太阳。”姜妈妈抬手摸著姜艺真的脸,“真真,我最近能记得事儿了,吃药也比以前少了。妈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姜艺真鼻子发酸,“你怎么可能是我的负担呢!你药剂量减少,是好事,你以前最爱漂亮了,快点把自己养好了出院,我们去逛街喝下午茶。” “好啊好啊。真真,你怎么在医院呀?你手里这是什么报告单子?” 坏了,姜艺真来不及藏起来,薑母便將她手里的单子拿过去,隨后表情一变! “怀,怀孕了?” 薑母脸上又是欣喜又是难过,“真真?你……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怎么……你,啊……我要做外婆了?叶諫知道吗?叶諫是个好孩子,你忙的时候他常来陪我做检查,你俩好事怎么瞒著妈呢……” 薑母自言自语到后面,看著姜艺真逐渐陷入沉默,仿佛顿悟了什么,浑浊的眼里出现了些许震惊。 “真真,你有事瞒著妈妈是吗?” “和你一起站著的男生是谁,是叶諫吗?阿諫来了怎么不跟阿姨说——” 傅止满脸痛苦地转头,对上薑母那张大惊失色的脸。 几秒后,薑母躯体化连带著別的併发症一起发作,惨叫著跌坐在地上,医护人员闻声上前来安抚病患情绪,薑母被刺激得说话都发抖,每个字都破音—— “你!你!” “傅止!” “你要毁了我们姜家!你还要毁了我女儿!” “傅止你这个魔鬼!” “我要杀了你!你没有良心!” “你敢碰我女儿一根头髮,我命不要了也要和你拼了!” “你敢糟蹋她!你別再害她了!” 中年母亲的尖叫声字字泣血,周围人都一脸不忍地转过头去,姜艺真红著眼睛上前將自己妈妈按住,“妈,妈!” “女儿,我的女儿!”薑母的手哆嗦得像震颤的蝶翼,仰天尖喊,“我的女儿,命怎么这么苦啊!妈没保护好你对不起你啊!” 傅止没有在孩子这个事情上替自己辩解,一直到薑母被人打了镇定剂带下去,他才猛地张嘴吸了口气。 肺部都跟著刺痛。 男人摇了摇头,看著赶回来办手续的姜艺真,他哑著嗓子说,“阿姨情况怎么样?” “用了喹硫平,睡著了。” 姜艺真嗓子也哑了,“我妈,精神状况不稳定,你多担待。” “別这么说。” 傅止英俊的眉蹙在一起,眼里带著浓得化不开的悲伤,“真真,別这么说。” “我忙完我的事情了,该回去给叶总做早餐了。” 姜艺真像个麻木的机器人,说出了机器麻木的话语,“哦对了,若是他们买了饭回来,你告诉他们感谢这一晚上的陪护,我姜艺真定然记在心里,以后有能力了,会回报他们。” 傅止感觉到一阵心绞痛。 “还有,我怀孕以及要打胎的事情,你们帮我隱瞒一下,不要让叶諫知道。” 姜艺真摸著自己的肚子,低声说,“別让他知道,这个孩子存在过。” 第45章 叶諫他要,把她甩了。 姜艺真这话,意思是意外怀孕这个事情,她要一个人扛了? 傅止心疼之余又有点生气,“凭什么不让叶諫知道,他是孩子的父亲——” “没必要。” 姜艺真丟下一句疲惫至极的话,“我只是被叶諫包养的一个女人而已,我的目標也不是为了成为他以后某个重要的人生伴侣,而是为了还债。” 既然如此,这个孩子就没有必要存在。 “如果叶諫知道了,只会觉得我在卖惨,以退为进。” 姜艺真抬头看著傅止,一字一句地说,“哪怕我告诉他已经打掉,他也还是会觉得我在装绿茶,以后能用这个事情,换一笔大的。” 傅止心神一凛。 说实话,姜艺真看得很明白。 他们这类有钱人,確实是会这么想。 从意外怀孕那一刻起,不管姜艺真做什么,他们都会怀疑另有目的。 而姜艺真就是太了解这些,才会选择不给自己惹麻烦。 傅止皱著眉说,“你怎么这么了解叶諫?” “枕边人能不了解吗?” 姜艺真难得说了一句夹枪带棍的话,刺得傅止脸色一白,他说,“那我……我送你回去。” “不用。” “我送你。” “……”姜艺真嘆了口气,拿出手机来给迪迪发了消息,把自己的事情和迪迪说了以后,才抬头看傅止,“走吧。” 半小时后,姜艺真被傅止送到了叶諫家门口,看著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傅止心里不痛快。 他感觉自己现在好窝囊好无能,什么都做不了。 比当初被仇人爸妈收养的感觉还要窝囊。 咬著牙看著姜艺真进去了,傅止给周钦打电话,“姜艺真那个剧,我想给她加点戏份。” “她应该还没签你的合同吧?” “我投钱。” “哈?” 周钦听见了什么震惊的大消息,“短剧投资不需要那么多的。” “那就给她定製长剧。” “……你疯了?” “我砸钱。”傅止死死抓著手机,“周钦,你那有好剧就给她塞。钱,从我这划。” 疯了,傅止真的是疯了。 为了弥补姜艺真,已经都不藏著掖著了。 不过…… 周钦说,“那正好啊,我最近確实有一些比较好的剧想推给姜艺真。” “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和你意思差不多。”周钦道,“阿雪已经回国了,老叶估计会很快跟姜艺真撇清,到时候姜艺真选我还是选你,咱俩公平竞爭。傅总,没问题吧?” 还tm挺爷们。 傅止满眼戾气,“你不配跟我爭。” “走著瞧唄。谁不是玩真的?”周钦两手一摊,倒是玩世不恭,“资源这块咱们置换,没问题。常联繫。” 掛了电话,傅止再抬头,姜艺真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 叶諫家中,姜艺真看著已经做好了饭等著自己回来的男人,不知为何心口瑟缩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声音有点哽咽,“叶总,我……” “夜不归宿。”叶諫的表情很淡漠,他说,“去哪了?” “我……”姜艺真道,“我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叶諫冷笑了两下,看见她脸上的疲惫,男人眯起眼睛来,“昨天晚上在谁那?” 姜艺真无法將真相说出口,又不会撒谎,只能如实告知部分真相,“我昨天一直在店里等你。” 叶諫冷冽的表情似乎有著片刻的迟疑。 “你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闭店,他们催我走好几次了。” 姜艺真狼狈地笑了一下,走进来,坐在了餐桌边,討好地看著叶諫,“叶总,你把我一个人丟在那里,剩那么多饭菜。” 叶諫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脑海里掠过姜艺真一个人等在店里的模样,周围客人来了又去,最后只剩下她期盼著一个不会再回来的身影。 叶諫说,“你在餐厅里等了一晚上?” “我都吃完啦!一点都没有浪费。” 姜艺真衝著叶諫笑了笑没回答那个问题,因为她不会撒谎,一回答指定露馅。“怎么样,我厉害吧。” 叶諫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正常来说,他叶諫追著別人出去,把姜艺真一个人丟在餐厅里,一晚上没管她死活,其实是很过分的行为。 但因为他是叶諫,又因为她是姜艺真,两个人不存在平等的地位,所以叶諫装作若无其事,而姜艺真……也默许了叶諫的拋弃。 她不生气。 这才是让叶諫有些,不痛快的地方。 她居然不生气。 叶諫说,“你不想问问那个女人是谁?” 姜艺真心说她早就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人家私聊向她宣誓主权过。 但姜艺真还是一脸单纯地说,“叶总,你要是愿意和我说,我愿意听。” 叶諫挑眉打量了她一下。 “把你丟在那里,你不难受吗?” “难受。”姜艺真说,“但是还是叶总的事情最重要,所以没事儿,何况我还吃著大餐了。” 真识相。 叶諫说,“乖,晚点叫杨晨曦多给你划点钱。” 他不需要为自己丟下姜艺真的事情做解释,也不需要为她的难受负责。 他给钱了,姜艺真闭嘴就行,別不识好歹。 姜艺真照做,“好哦,那房子车子的事情……” “都交给杨晨曦去办,快的话月底钱就会进你的帐户里。” 叶諫停顿了一下说,“姜艺真,除了房子车子这笔钱,你还有別的什么想要的?包?化妆品?香水?首饰?” 姜艺真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读懂了叶諫这话背后的隱喻。 他能这样问,已经是给台阶了。 也许…… 姜艺真的手指攥了攥,也许她跟叶諫该分別了。 姜艺真抬起头来,对叶諫道,“叶总,我只要钱,不要別的。” 不要別的。 叶諫的眸光幽深。 姜艺真这话就像是对他的一种保证,保证她绝对识相,不会死缠烂打。 她也没那么多心思,想要用些手段成为他的“伴侣”,来吃更大的蛋糕。 叶諫知道姜艺真聪明,但是听她嘴巴里说出这句话,不知为何皱了皱眉。 “嗯。” 叶諫说,“听说傅止花钱给你解约了,你往后不受拘束,可以多接戏。” “我能演戏,这路子还是叶总帮我安排的。”姜艺真点头,“叶总,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他对她好吗。 他给她的,都不过是隨手施捨,他一点不在乎这些资源和钱。 叶諫沉默了一会,说出一句话,“若是债没还完,还需要保护,我让周钦罩著你,你跟著他也一样不会委屈。” 原来连她下家都安排好了。 看来是真要给她甩了。 姜艺真和叶諫明白拒绝过很多次,不过那个时候她以为叶諫对自己还没腻。 现在想来,叶諫身上不存在腻不腻这回事,只要那个女人回来了,別人都得滚。 姜艺真声音轻颤,“谢谢……叶总。” “不反抗了?” “不反抗。”姜艺真抬头,笑得眼睛都红了,“只要是叶总给我安排的,我都照做。” 叶諫桀驁的眉眼里掠过一丝复杂。 姜艺真,你真的一点都,不会撒谎。 第46章 我能给的,就只有钱。 叶諫从姜艺真的脸上看见了別的情绪。 也许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此时此刻,姜艺真笑著看叶諫,除了听话以外,別的什么都没说。 “……”叶諫张张嘴巴,最后还是欲言又止。 有些时候,他觉得姜艺真软弱,一个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在家里出事以后,就只会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可有时候,叶諫觉得姜艺真的心硬得可怕,因为她从来不诉说自己软弱,从破產到现在,没听她叫苦叫屈过一个字。 能忍住不卖惨但是真惨的人,是很可怕的。 叶諫什么都没说,忽然站起来,朝著书房走。 隔了一会,男人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张卡。 外国银行的visa卡。 “没钱了,就花这张卡里的。” 叶諫道,“我一直定期会往卡里打钱。” visa卡没有特殊密码,密码就註册在卡的背面,一卡一码。 所以叶諫给出这张卡,等於送钱。 “这卡里的钱是美金,你带去国外也能用。” 叶諫的话语很平淡。 姜艺真愣住了,看见银行卡上叶諫名字的拼音,她心臟瑟缩了一下,不知为何有点疼。 “叶总,你给我太多钱了。” “还好。” 叶諫面无表情地说,“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姜艺真总觉得,这是叶諫在用钱来抵消別的情绪。 叶諫对別人好不好,她不知道,但至少叶諫是她恩人,她不会让恩人难堪。 所以姜艺真收下了,笑嘻嘻地对叶諫说,“我刷多少都可以吗?” “嗯,我放在里面的钱你隨便刷,我定期会喊杨晨曦划钱进去。” 以后不联繫了也可以花。 叶諫想了想,这话没有说出口。 倒不是他捨不得钱,只是…… 看著姜艺真强撑著的笑脸,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原来人不会在面对弱势的时候被激发出来所谓的“良知”,但是在面对某一种绝对的信念和骨气的时候会被刺痛。 “姜艺真。”叶諫的声音低下来,表情冷漠,“我能给你的只有钱。” “那太好啦。”姜艺真赔笑,“我最缺钱了,叶总你真好!” 叶总你真好。 叶总,上帝都不如你。 求神拜佛不如求叶总。 叶諫从姜艺真嘴巴里听到过太多这样的话,哪一句是真的呢? 还说其实每句都是真的。 叶諫两种可能都接受不了,乾脆都不接受。 “嗯,吃完就去拍戏吧,你这部短剧流程应该挺快?” “是的。” “好。” 叶諫道,“我晚上开会,可能会晚点回家,不用给我做晚饭了。” 姜艺真眼神闪躲了一下,“知道了。” ****** 姜艺真到了剧组的时候,几天没见的周钦在那里等著,见到她,递过去一杯热咖啡。 姜艺真第一反应是怀孕了能喝咖啡么,不过想了想反正要打掉,所以接过了咖啡,对周钦说,“谢谢。” “才多久不见你怎么瘦了?” 周钦因为忙,不知道短短时间內姜艺真身上发生的事情,所以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姜艺真说,“晚上带你去吃点好的。” “我晚上有事儿,不吃了。” 姜艺真虽然拒绝了周钦这次邀约,却主动道,“等剧结束了,我想请你吃饭。” 周钦愣在那里,隔了好一会,男人白皙清秀的脸上掠过一丝可疑的红晕,他说,“你,你请我吃饭?” 还有点结巴。 姜艺真十分认真地点头。 周钦说,“吃,吃吃啥呀,你有钱请我吃饭么?唉,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不好意思让女人请我吃饭,你,我……” 姜艺真乐了,喝了一口周钦带来的咖啡,和他肩並肩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我有钱啦!叶总给了我一张visa卡,我可以用里面的钱来请你吃饭,我算著帐,等以后挣了,一分一厘都给叶总打回去。” 旁人说以后挣钱了报恩,周钦或许会嗤笑一声。谁信啊。 但是姜艺真说,他真信。 姜艺真的心,玲瓏剔透,你能一眼看出她的爱恨。 她聪明,却不攻於算计。 她真诚,也从不懊悔真诚给错人,她给得起,也赔得起。 饶是身边美女如云的周钦,在面对姜艺真的时候,依然会被她吸引。 当时的周钦没意识到,这是姜艺真的一种道別——和每个帮过自己的人最后见一次面。 “既然是刷老叶的卡,那我要吃贵的啊。”周钦说,“气死他。” 姜艺真笑了笑,隨后进入了化妆间,化妆师已经在那里等候了,看见她来说,“真真姐,你来啦!” “哎呀不用喊姐,我也没那么大咖。” “你演技这么好,演短剧屈才了。” 化妆师手指缝里夹著化妆刷,“大开杀戒”般冲姜艺真挑眉,“我现在和你搞好关係,往后你拿影后了,我也能沾光!” 姜艺真被諂媚也不露怯,“借你吉言啊,我努力变影后。” 此时,门外有人听见了,嘀咕了一句,“装什么,再大咖,能比雪儿影后大咖吗?” “就是,雪姐那可是国人之光,可惜了年少隱退。她火的那会,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呢。” “演个短剧主角,都肖想著影后了,真是痴人说梦。” “以为自己有个富二代男朋友了不起唄。” “听说和周总也有一腿呢。” 姜艺真听见了,脸色一变,化妆师想帮她出去骂两句,却被她拉住,女人只是笑笑,说道,“今天正好要演到女主离婚,你帮我画漂亮点,人生新起点呢。” 化妆师感慨著,“真真姐,你心態真好啊。” 姜艺真释然一笑。 姜艺真演的这部短剧名字叫《离婚后,寧小姐带孩子把叶总钓麻了》,由网文改编,听起来十分之狗血。 不过姜艺真觉得,再狗血也不如生活狗血。能演剧看剧,发泄发泄压力,也不错。 她坐在椅子上,任凭化妆师在自己脸上肆意发挥,在脑海里一遍遍背台词,想像人物应该有什么细节表情——努力不去回忆早上叶諫把卡给自己时候的眼神。 那可以斩钉截铁拋下她的眼神。 姜艺真忽然颤抖,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和当年傅止冷脸丟下她走出公司大楼的那双眼,好像一模一样。 第47章 贵妇圈子,欢迎真真! 这天晚上拍摄结束,姜艺真因为提前接到叶諫给自己的通知不用做饭,所以她给司机报的地址不是叶諫家。 前面的司机听见那几个字还有些震惊。 不是叶諫家,但是比叶諫家更恐怖,是叶家老宅。 这……这坐在他车子后排的小网红,居然能去叶家老宅?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啊。 不敢怠慢,司机用最快速度用姜艺真到了叶家老宅门口,同时也把这一信息传达给了自己的上司周钦。 穿过熟悉的花园,姜艺真笑著跟正在剪花的管家打招呼,她认出来了,是上次端茶给她的管家。 “夫人在吗?” “在的,夫人在刺绣。”管家將手里的剪子背到身后,“我带您去。” “我自己去就好,你忙你的。”姜艺真礼貌又客气,径直朝里走去,管家在她身后不住称讚。 大家闺秀的风范,真可惜了。 来到客厅,姜艺真扫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屏风后找到了正在刺绣的秦兰,她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姜艺真的时候,一开始意外,后面居然还有些惊喜,“真真,你怎么来了?” 姜艺真想说,她跟叶諫估计要结束了,来见一面,感谢秦兰先前的照顾。 毕竟人家母亲还送了她一个大鐲子。先前答应过叶总,替他陪陪母亲,姜艺真如约来了。 何况,这估计是最后一顿饭,她好好陪,往后便再也不见。 想了想,她抿唇道,“叶总今天喊我不用做饭,所以我过来给您做。” 她不会撒谎,只能用另一个话题来圆。 秦兰的手愣在那里,隔了一会,豪门贵妇居然有些酸涩一笑,“小丫头,是特意来討好我的吧?知道我爱吃什么吗?” “不知道,您说就是。” 姜艺真接过秦兰手里的针线活,“这是什么刺绣?我还没学过刺绣相关的知识呢,阿姨教教我?” 秦兰一个人在大庄园里生活,向来寂寞。 虽然琴棋书画可以用来排解,但是没有观眾,总是单调了些。 姜艺真一来,她反而有话说了。 於是秦兰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她的刺绣来,脸上还有些得意,“我从小学习这些,还考过证呢。” 姜艺真说,“没想到呀,秦兰阿姨,怪不得你爱收集一些古董。” “怎么,你有看上的?拿去便是。”秦兰说,“咱们叶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姜艺真摇摇头,“我不是捞钱来的,我是偷师来的,嘿嘿。” 真会说俏皮话。秦兰瞪了姜艺真一眼,但是隨后又笑了。 “偷师?那你可看好了。” 姜艺真恍惚地望著叶諫的母亲。 在她擅长的领域里,她原来也是这样意气风发。 从秦兰脸上的皱纹里,隱藏著当年千金大小姐对於自己琴棋书画造诣的傲气。 秦兰阿姨,你年轻的时候一定很骄傲很美丽吧。 可惜,嫁做人妇以后,虽然经济实力迈向更高台阶,可是心中的艺术追求与情操,却鲜少有人问津。 姜艺真让她不寂寞了。 说到后面,秦兰喝了口茶,对姜艺真道,“我向你展示了这么多,作为回报,小丫头给我做饭吧,喏,我带你去我们家后厨,后厨很大,怕你迷路。” 这话还故意带著些许“瞧不起”。 不过姜艺真知道,这种瞧不起,反而是秦兰在给她递台阶。 跟在秦兰身后,姜艺真去了后厨,叶家老宅里什么菜都有,早晚都有司机把新鲜的东西送来。 开放式厨房里已经有两个厨师在值班了,听说每天都有不同菜系的厨师来轮换,今天正好是西餐。 姜艺真擼起袖子说,“阿姨我给你也亮一手。” 秦兰点点头,“我喊我姐妹过来,今天晚上咱们聚一聚。” 这天夜里,叶諫不在,叶諫的父亲不在,可是叶家老宅却热闹非凡。 一群圈子里的豪门贵妇人对著姜艺真“上下其手”,脸上笑眯眯的,不停地竖大拇指。 这下,姜艺真可算是在贵妇人圈子里成了香餑餑,大家知道她的经歷,同为女人还有点心疼她。 “哎呀!真真啊!你这小姑娘!乾脆给我当女儿好了呀!” “不灵光的不灵光的,她儿子,渣男哦!还是阿姨儿子好啊,阿姨儿子帅嘞,还没谈过恋爱。真真你帮帮忙,这是我儿子微信,你晚上加一下,不谈朋友,认识认识么也开心的呀。” “你这赖三腔调好意思说哦!你儿子谈吐没我儿子好,怪伐得谈不到。” “我还有个女儿嘞,爱看短剧的,蛮叫让她去给你短剧充会员好伐。” “什么意思!” 秦兰作为主人翁,咳嗽了两下,“真真做饭,你们是沾了我的光,怎么开始抢人啦?人到齐没,坐下吃了,真真,我记得你说还有你的闺蜜要来对不对?” 姜艺真还在问迪迪到哪了,结果听见一阵脚步声。 “我儿子来了噥!” 有个豪门贵妇手一挥,“谭煬?谭煬!痰盂罐!弄则瘪三帮你讲了准时到你怎么现在才到?” 谭煬走进来的时候高高瘦瘦又野又拽,就是表情有点不服,“妈,路上堵,你不要叫我那个名字好伐!” “堵么坐地铁呀,帮你讲过买辆电车开开,起步快,插队快,还不信。” 贵妇人说话十分狂野,大抵是在小姐妹面前,所以也不做作了,“哦呦!怎么还带美女来的。来来来来坐我这里。” 迪迪跟著谭煬过来,看见场面上一群贵妇人还有贵妇人中间的姜艺真,脸色瞬间白了又红! 谭煬也傻眼了,“哪能噶许多寧啊?”(怎么这么多人啊) “迪迪!”姜艺真说,“阿姨,这个就是我闺蜜迪迪,我没想到他俩一块来了。” “好事成双好事成双!”秦兰举起手来,“小姑娘和谭煬一道来正好,你妈妈还开心呢。来坐下,小美女喝什么?鸭子汁?” 迪迪紧张极了,“阿姨好,阿姨什么是鸭子汁?” “就是椰子汁,你別管我妈那个江浙沪口音。”谭煬带著迪迪在姜艺真边上坐下,“叶諫呢?” 姜艺真眼神一暗。 “我还以为今天的局是叶諫组的……”谭煬话音未落,边上伸过来一只筷子打在他手上,来自他豪放的亲妈,“多嘴!吃饭!” 谭煬齜牙咧嘴,“给我点面子!” 秦兰笑著捂嘴,看到人到齐了,站起来举著红酒说道,“今天呢,喊各位姐妹过来玩。真真,我给你介绍我几位姐妹 这位是周氏集团老总的夫人梅含霜,你叫她梅阿姨就好。 这位是痰盂罐老妈,你懂的呀哈哈。她性格大大咧咧,你管她喊陆阿姨便可。你闺蜜是不是在跟痰盂罐谈恋爱啊?你看陆阿姨高兴得不得了,今天喊你来吃饭,没想到正好有喜事。 这个老来俏哦,是我们这里最时髦的,叫彭香,你叫她香香姐或者彭姐,她喜欢被喊大姐。家里老公姓傅。” 听见姓傅,姜艺真的心跳漏了半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香姐应该是傅晟郁傅总的妈妈。 因为爱过傅止,所以听到和他一个姓的,都心有余悸。 姜艺真自嘲一笑,但是很快又整理好自己,“各位阿姨好,我叫姜艺真。” “真真,阿姨们晓得你的事情。” 香姐招呼姜艺真坐下,操著一口江浙沪口音的普通话,发音不標准,內容却扎实刺人。 “你秦兰阿姨带你跟我们吃饭,就算认可你了。我们女人自己也有圈子的呀,不是只有他们男人有,对伐啦?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跟我们几个也能说说,大佬大佬么,没说性別,我们也是大佬,是不是,哈哈哈。” 姜艺真感激地说,“感谢各位阿姨照顾。” 她其实知道,就算秦兰阿姨现在欣赏她,日后她也不会真的厚著脸皮去找她们求助。 往后和叶諫相关的,她都会自动切割,省得给叶諫和秦兰带去麻烦。 吃完这顿饭,便再也不见。 “要谢谢你秦兰阿姨,秦兰认可你,我们欢迎你。”梅姨说,“吃饭!痰盂罐你这个女朋友蛮漂亮的。” 迪迪脸红了。 谭煬说,“不要喊我痰盂罐,小时候喊喊么好了大了还喊!” 谭煬母亲陆阿姨哈哈大笑,“叶諫去哪了,我看叶諫和真真蛮般配的呀。” 谭煬撇撇嘴,“叶諫自己有想法的,他现在估计在陪那个阿雪——” 秦兰举著筷子的手一顿,脸色骤变。 第48章 叶总不会,再回来了。 秦兰听见阿雪这个名字,就没有好脸色,反而是姜艺真在边上轻轻拍著她的手背,“阿姨,没事啦,不是还有我们几个小朋友在么。” 秦兰气呼呼地给姜艺真夹了一个已经处理过的白酒青口贝,对姜艺真说,“真真,有时候我真想,如果你是我儿媳妇多好。” 姜艺真的手抖了一下。 迪迪和谭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不可置信。 要知道,这秦兰阿姨在圈子里可谓是出了名的眼高於顶,就连那么出名的阿雪都没让准婆婆满意,怎么姜艺真偏偏…… 落难的时候都能让秦兰这么照顾? 她用的什么手段? 迪迪看了姜艺真一会,忽然欣慰一笑。 也许是因为什么手段都没用,所以才会被另眼相待。 不是秦兰眼高於顶,是真心难求。 真诚和善良是很高的能量,迪迪自认为自己不算善良,她出身背景不好,为了往上爬什么手段都用过,姜艺真不同。 迪迪给姜艺真倒了一点饮料,用来帮她转移注意力。 因为迪迪知道,秦兰的这句话,姜艺真不会接,也不能接。 所以姜艺真只是眼睛微红看著秦兰,抿了一口饮料说,“阿姨,您这是气头上呢。世界那么大,好姑娘很多,相信叶总的选择,他可是您的儿子。” 多会说话,多体贴。 谭煬以前对姜艺真有刻板印象,如今意外来参加家宴,反而对姜艺真有些肃然起敬。 不是所有人能在“婆婆圈”里那么吃香的。 这姜艺真,確实聪明善良,他隱约能看见过去那个没破產的姜千金的影子。 幻想了一下,谭煬探过头去对迪迪说,“要是姜家没破產,我还真觉得只有姜艺真能给老叶这种不要脸没良心的王八蛋兜底。” 迪迪说,“可是,唉……真真要把孩子打掉……” “那没办法,你要是现在有孩子,我也会让你打掉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谭煬此话一出,迪迪变了变脸色。 她深呼吸一口气,隨后挤出一个笑容来,“我知道。” 这顿饭吃得尽兴,走的时候秦兰拉著姜艺真十分捨不得。 她说,“其实我见过无数想要嫁入叶家的女孩子,討好的我的也有,和我对著干耍心机的也有,但是真真……” 秦兰摸了摸姜艺真的脸,“你是唯一一个愿意陪我说话的姑娘。如果不是阿諫,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真真这么漂亮么,肯定会幸福的呀。” 一边的梅姨说道,“我儿子还单身嘞。” “真真,你跟我合个照,我发给我儿子去。” 姜艺真配合地跟梅姨一起比了个耶。 当天晚上,周钦正好加班开完会,从公司里走出去的时候收到了一条自己亲妈发来的信息—— 【梅姨:这小姑娘你认得伐?嗲嗲的乖囡囡。】 周钦刚喝下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这,这不是姜艺真吗! 周钦拨了个电话过去——“妈!你怎么跟姜艺真在一起啊!” “我刚从小兰那边回来啊,我们晚饭在叶家老宅里吃的。”梅姨说,“秦兰身边跟著的就是这个小姑娘啊,厨艺很好,人也利索,我对她是蛮有眼缘的。” 周钦心跳都加快了,“她怎么会去叶家老宅啊?” “谁知道呢,听你这话,你跟真真认识啊?” “……”我还在追她呢。 周钦没说话,自己老妈接著说,“真真命苦了点,但是人不错的。” “你喜欢啊?”周钦嘿嘿地笑著试探自己老妈的想法。 “谁不喜欢啦。” “喜欢么那我下次带回家来给你做饭。”周钦说,“我们全家一起做饭。” 梅姨钻入车子后排,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真的假的,你有那么大本事啊!那太好了呀,小兰估计要急死了哦,她儿子叶諫一直出去陪那个什么雪的。” 周钦也笑,叮嘱自己母亲几句以后掛了电话,身后的助理走上前来问,“周总,什么事这么激动?” “没有啊。”周钦说,“本来还想著怎么跟我妈介绍姜艺真,这下好了,都不用我出手,她已经完全拿下富太太帮了。” 太厉害了姜艺真。 这天晚上,姜艺真回去,指纹锁解锁以后,推开家门发现家里果然是空荡荡的,没有坐在客厅看资讯的挺拔身影。 ——她的肩膀耷拉下去。 她就知道,叶諫也许从此不会再频繁回来了。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果然背著他打掉才是最正確的。 打开朋友圈看了一眼,姜艺真发现叶諫定位在国外。 这才多久,出国了? 姜艺真傻眼了,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叶諫本就不需要和她匯报,以前是叶諫心情好,顺路和她说,如今…… 她不配了。 姜艺真落寞地退出微信,百无聊赖点开了社交软体,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推送,正好推送出来一则八卦。 【隱退影后近期计划復出,初恋男友为此一掷千金並追她出国,据说影后恋情事业两手抓,重启人生新巔峰!】 姜艺真看了这排字好久,点开评论果然有人提到了雪这个字眼。 【最初听说她能拿下影后,就是背后有钱人运作。】 【她身边的富二代个个都是顶级的。】 【最开始好像是什么叶总给她餵的资源,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分开了。现在可能又要跟叶总复合咯。大明星和大富豪的恋爱,真是恨海情天呀!】 【哪个叶总啊?叶惊棠啊?】 【叶惊棠不是跟唐诗吗?】 【你串台了,跟唐诗的是薄夜!】 【薄夜不是一只狗的名字吗?】 【你又记错了,那个狗叫小夜夜!】 姜艺真不知为何看得心烦意乱,乾脆关掉了手机,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的是平日里叶諫常坐的位置。 她惊觉,自己在想念叶諫。 低下头去,姜艺真看著自己摊开的手掌心,上面的掌纹错综复杂,如她的命运,纠缠不清。 深呼吸一口气,姜艺真站起来,开始去厨房研究甜品。 她以前焦虑的时候就喜欢静静地做一些手工或是料理,现在也是,做甜品能让她心里平静下来。 做一些全麦麵包吧,还能带去给剧组的人吃。 可是本来擅长的揉麵团今天却怎么也揉不好,姜艺真的手在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像是心里空了一块似的。 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激素导致了她无法平静吗? 站在厨房里发呆,姜艺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原来脸上有眼泪。 第49章 她很自觉,自觉滚蛋。 这个时候,手机振动了一下。 姜艺真擦擦手,拿起手机去看,似乎是期待著某个人的信息,结果点开来居然是收款通知。 尾號为xxxx的信用卡收到打款…… 姜艺真一愣。 好快的速度。 叶諫买她房车的钱居然这么快就打了进来。 也代表著现在叶諫其实在沉默又迅捷地,要和她撇清关係。 叶总,你的言外之意,我都懂。够体面了。 你那么帮我,我岂会让你难堪。 姜艺真抹掉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立刻在小程序上预约了执行局的法官,她现在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还钱,减轻因为她而家里破產的人的负担。 来不及为自己感受到悲伤,又或者说幸好要还债,所以她能够合理地盖自己心里的悲伤。 姜艺真重新开始揉麵团,用力地揉搓,像是抓著命运的脉络。 第二天一早,姜艺真打电话跟周钦请假並且做了解释,而后第一时间去了执行局,看著自己卡里的钱再度被划走,清零。 像是血液,流经她后,又抽空,她又变成了一副空壳。 从执行局出来,姜艺真吸了一口气,凛凛北风带著寒气扎进她肺部,姜艺真觉得痛,又觉得轻鬆。 能痛就好,能痛就还能用。 迈著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轻快步伐,姜艺真坐地铁去了剧组,到的时候正好要拍她的戏份。 最近的戏份是女主和男主离婚以后开启了新的人生,並且做了全新的选择。 姜艺真有时候感觉自己和这个狗血小说里的女主挺能共情的,很多情节看似狗血,其实她身上还真发生过。 所以演戏的时候,她十分能代入。 傍晚时分,周钦来了,大家纷纷跟他打招呼,而后看见周钦直衝姜艺真而去,“你昨天跟我妈一起吃饭了?” 周围人嚇一大跳,什么展开?姜艺真不是跟傅止吗? 姜艺真说,“是啊,谭煬的妈妈也来了,大家都在。” 哦!这么个回事啊。围观群眾放心了,看来傅止还没出局。 周钦乐了,“我妈发你照片给我了,说她很满意你。我正好下午空著,来看看你。” 姜艺真脸色红了又白,她说,“你去边上等著,我拍完再和你讲。” 周钦美得冒泡,头一回听她的话,“嗯,我去导演办公室里坐会儿,你好了和我说,有別的戏要给你接。” 晚上七点,姜艺真的戏拍摄结束。 导演办公室里,周钦拿著几个剧本,看见她来不及卸妆走进来的模样,周钦说,“你演不演古装?” 姜艺真愣住了。 “这还有个综艺。” “喏,还有个顶级导演的片子,有个角色你可以去客串刷脸。” 周钦一骨碌掏出来了好多本子,“挑你喜欢的。” 姜艺真受宠若惊,“怎么突然……这么多?” “傅止拿他的资源跟我做置换,喊我多给你安排。”周钦倒也不藏著掖著,开门见山地说,“我巴不得呢,我也想给你多餵点资源,就是少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你看,这不来了吗?选。” 姜艺真心里情绪复杂,又酸又涩。 在周钦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姜艺真走上前,將所有的本子都拿了起来。 周钦先是意外,而后意味深长地挑眉,“哦?” “我能全都接下来吗?”姜艺真深呼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著周钦,“我今天早上刚还了几千万的债,我还要接活。如果可以,周总,这些综艺和剧本我都要接。” 挣钱嘛,不寒酸。 姜艺真再次做出了让周钦意外的选择。回过神来,周钦觉得这才是姜艺真嘛。 该豁出去的时候豁出去,能抓住机会就抓住,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这么自洽。 “我一定努力,让你们能有热度,能分到更多钱。”姜艺真事业心强得可怕,她说,“我不会让投资我的人失望。” “好啊。”周钦眼里闪烁著对姜艺真的窥探和好奇,“都给你。” ****** 这天晚上,傅止接到一个电话,是姜艺真打来的。 傅止心跳像是暂停了一下,然后跳得更乱了,如果心臟里有钢琴键,那现在傅止的心臟里应该在弹月光奏鸣曲。 前段时间他总爱打电话“骚扰”姜艺真,姜艺真不接。 现在她打来了,他有点不敢接。 等到最后一声响,傅止咬牙,接通了。 “餵?”傅止故作冷静,“什么事?” “合同还在吗?” 姜艺真清冷的声音传来,敲打在他耳膜上。 “在的。” “你现在在哪?” “在公司加班——”话音未落,傅止后悔了。 公司公司,他现在的公司,以前是姜氏集团的大楼。 “好,我来找你。”姜艺真的声音带著一股决绝凛冽,哪怕现在说出来的话对她来说同样扎心,可她依然落子无悔。 “我要签你那个合同。你不是觉得对不起我吗,那你给我资源,不管是跟圈里人交换,还是说给我介绍你的人脉。我要拍戏,上综艺,我要挣钱还债。” 傅止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 晚上八点,姜艺真穿著过气了的名牌大衣,踏入了自己曾经发誓不再踏入一步的公司大楼。 烂熟於心的路,了如指掌的门。 女人在黑夜里疾步向前,进入在夜里依然灯火通明璀璨温暖的公司前台。 她来不及可怜自己,她被命运推著往前冲。 刺目的夜风倒灌进她的瞳孔,寄生在她眼底,因而她有了一双如夜般凛冽的眼睛,命运降下的风雨无时无刻不在她眼底作祟,潜伏等待著时机席捲起更大的风暴。 和她对视,就像是和凛冽寒冬对视。 小心,会被吞没。 不顾前台阻拦进入了高层专用电梯,姜艺真过於白皙的脸绷得很紧,她强迫自己往前走,別回头。 总裁办公室內,傅止一身黑西装坐在那里等待,门推开那一刻,男人的心臟也跟著剧烈抖震了一下。 而后,姜艺真出现在门口,黑髮黑眸,修长挺拔。 “合同呢。”她开口,过去的恨海情天扑面而来,傅止嘶得抽了口凉气。 姜艺真,我受不了了。 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捏著合同向前,傅止眉眼沉沉。 “我说过我成立了新的娱乐公司,你来,只签你。” 姜艺真接过合同。 “想通了?” 姜艺真没回答,直接问,“我下一部戏是什么?” “下周有个综艺,半个月后有部古装开机。” “多少钱?” 傅止报了个价格。 “我接。”姜艺真说,“钱打我卡里。” “你不怕叶諫生气?”傅止见她这副不给她自己留后路的模样,问了一句。 “怕。” 姜艺真抬头,坦荡得让人又心疼又哑口无言。 “我特別害怕,那又怎么样。人生从来不给我喘息的时间,不管我多努力爭取的幸福都会从指缝里溜走。怕有用吗?” 本就无所有,何惧再失去。 傅止的瞳孔缩了缩。 “姜艺真,我……” 他將她变成了这样。对自己也毫不留情的模样。 第50章 凌雪来了,她算什么? 傅止感觉如今的姜艺真和过去的不一样了。 她比过去更硬更冷,哪怕粉身碎骨,骨头碎片都锋利得刺人。 傅止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说,“好,姜艺真,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的台词和叶諫的完全不一样。 叶諫说能给的只有钱。 可是姜艺真的回答,却都一样。 “我只要钱。” 傅止深深望著她,见她走去办公桌前,微微俯身,利落在合同上签了字。 放下钢笔那一刻,姜艺真的手一抖。 那支钢笔…… 当年还是少女的姜艺真送给18岁的傅止的成人礼。 姜艺真记得很清楚,傅止当时直接丟掉了。 “很贵的!我拜託爸爸的朋友从国外带来——” “再贵我也不要,省点心吧。” 而如今,这支钢笔出现在办公桌上,越是老物件越经得起时间,它看起来还很新,足以见得傅止有多重视它,定然少不了保养。 感受到了迟来的感情,姜艺真痛苦地皱了皱眉,放下笔,利落转身要走,被傅止拉住手。 “姜艺真。”他喊著她的名字,“你隨时隨地可以回来我身边。” 姜艺真没说话。 “想结婚的时候也隨时……”傅止声音停顿了一下,“如果你要结婚,对象只能是我。” 姜艺真掰开了他的手,“我要回去了,明天有女主的重头戏,我得早点准备。” 傅止安排人送她,她拒绝了。 她孤身一人前来,又孤身一人离开。 没人能替她分担什么,她也从来不要求任何一个人替她承担什么下场。 姜艺真的人生,姜艺真自己捱。 枪林弹雨,千刀万剐,她甘之若飴。 这天晚上叶諫还是没回来,空荡荡的大床让姜艺真觉得有些落寞。 难道是因为怀孕了所以容易有情绪吗?姜艺真感觉这段时间的自己有点过於沉浸在痛苦敘事里。 也许,日子苦涩到了需要她感受痛苦来证明存在。 姜艺真睡不著就背台词,想叶諫了就背台词,一遍一遍,把短剧里女主那些台词背到烂熟於心。 漫漫长夜,只有我与我周旋。 * 第二天起来,姜艺真揉著眼睛走到二楼,忽然听见开锁声。 紧跟著,叶諫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姜艺真的心跟著颤了颤,她站在台阶上说,“叶諫,你回来了?” 过於激动,连称呼和规矩都忘了。 叶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的女人扑闪下来,小跑著点直接將他抱了个满怀,姜艺真把脸蹭在叶諫身上好几下,深呼吸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叶諫茫然了一下,感觉灵魂出窍,却又立刻被某一股力量撞得回神,是姜艺真。 他低头,看见姜艺真那张脸,心颤了一下,“干嘛?” “你突然去国外了,嚇我一跳。” 姜艺真说,“我以为你转移资產卷钱跑了,我还在想那我可怎么办呀。” 叶諫被姜艺真气笑了,拎小鸡似的把她从自己怀里拎起来,“我出国是有事。” “嗯。”姜艺真静静等著他说。 可惜叶諫没说。 姜艺真睫毛颤了颤,鬆开了环著叶諫的手,“叶总,你出国是去找谁的吗?” “嗯?”刚从包里掏出纪念品的叶諫动作一顿,隨后声音有点冷,“你听谁说了什么?” “我知道你去找谁。” 姜艺真看著叶諫的脸,想到了过去叶諫对她的好和坏。 真好,叶总,这样我以后能回忆起关於你的东西,能有好多好多。 姜艺真眨眨眼睛,笑著没让自己流眼泪,“你是不是要结婚了呀叶总。” 叶諫面无表情看著姜艺真小心翼翼的脸,“你感觉到了?” “嗯……”姜艺真说,“我感觉到了,叶总,你不用顾及我,直说就好了,我不给你添麻烦。” 叶諫沉默。 隔了一会,叶諫道,“等你拍完这部戏,我们结束吧。” “……”虽然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姜艺真甚至还怀著叶諫的孩子。 叶諫看出姜艺真的脸明显慌了一下,隨后她眼神里有什么一闪一闪的,但她最后说出口的还是倔强的话,“知道了,我会搬东西。” 叶諫目光渐深。 他还扶著姜艺真的腰,姜艺真却自己主动將他的手扯开了,隨后她转身说,“那现在还没结束,我给你做早饭……” “不用。”叶諫说,“我刚下飞机,要调时差。” “好。”姜艺真道,“那我去拍戏了。” “嗯。” “那我走了。” “嗯。” “……”姜艺真拿起手机,揉了揉眼睛,转身离开了叶諫的家。 叶諫望著姜艺真离去的身影,自己都没察觉自己拧起了眉毛。 * “这不是姜艺真么。” 姜艺真刚走上別墅楼下的马路,边上传来一阵女声。 她回眸,和凌雪碰了个照面。 “我叫凌雪。”凌雪笑了一下,穿著打扮不俗,站在那里便是一道靚丽风景线,她生来就是大明星。 “你应该认识我。”凌雪自顾自说道,“毕竟你以前从电视机上看过我的脸。咱俩也不是初次见了,还记得那次餐厅吗?阿諫看见我哭了跑来追我把你一个人丟那……” 话音未落,姜艺真道,“来我直播间私聊的也是你?” “是啊。”凌雪温柔优雅,说话却含著火药味,“你一个小网红凭什么能攀上阿諫呢。” “你说话攻击性好强。”姜艺真站在那里。 “强吗?漂亮女人都强势。”凌雪走上前去,笑容里带著鄙夷,“你这样的网红是绝对不可能跟阿諫有结果的,他玩玩你罢了。” 姜艺真心里一刺。 “我俩刚一起回国呢,他说给我买了一套房子在他家隔壁,这儿。”凌雪指了指別墅方向,姜艺真猛地发现,她卖给叶諫的房子,他拿来给凌雪住了。 难怪当时想也不想的从她手里买下了,原来是因为…… 姜艺真心口发凉,不过房子都卖出去了,叶諫给谁住都是他的自由。 只是,她没想到…… 姜艺真撇开脸去,“挺好的。” “是啊,所以我奉劝你。”凌雪突然没了笑容,表情扭曲地走上前来,“別以为陪著他这点时间能改变什么,他的心可不是你能捂热的。阿諫是我的,这房子都是他买给我的,你別自作多情小网红,识相点赶紧行他家里滚出去!” 姜艺真沉默,隔了一会她低笑了一下,“凌雪小姐,你是不是其实,很畏惧我?” 第51章 敌意太大,就是害怕。 凌雪在听见姜艺真这话以后,表情有片刻僵硬。 “你对我的敌意太大了。”姜艺真摇了摇头,感慨著说,“我根本没有对你做什么,你却如此仇视我,这只能说明你內心对於我的出现如临大敌。” 凌雪笑得勉强,“姜艺真,你装什么蒜。” “我的话什么意思,你应该比我清楚。” 姜艺真好平静,凌雪耀武扬威到她脸上来,她都波澜不惊。 这才是让凌雪觉得心里最刺挠的地方。 “你別以为你故作冷静就好像段位比我高——” “我无意与你一爭高下。” 姜艺真低笑了一声,“凌雪小姐,你不过是把你內心的焦虑和恶意显化投射在我身上罢了。不是我这个小网红,也会是下一个小网红。你可以不用执著於得到我的认可。” 说完这话,眼看著凌雪伸手似乎要拽住姜艺真好好说道说道,姜艺真立刻转身走了,抬了抬手臂,躲过了凌雪留住她的动作。 隨后,她转身走向了另外一辆停在边上等候她的豪车,那是周钦给她安排的剧组司机。 看著姜艺真上车,凌雪站在那里,精致的面容上覆著一层阴寒,许久她咬著牙,从兜里摸出手机给人打了个电话。 “给我查一查姜艺真到底是干嘛的,我要给她点教训,她居然敢对我说那种话!” 与此同时,家中的叶諫眸光幽深地盯著家门口好几秒。 姜艺真刚走不久。 他走到厨房,拉开冰箱,瞳仁一缩。 冰箱里放著姜艺真做好的甜点,甚至还有做麵包多余出来的酵种被摆在一边的小瓶子里,上面还贴著写有姜艺真字的標—— 【玫瑰酵种。】 【南瓜酵种。】 除此以外,还有烤好的饼乾,甚至还有新鲜生醃的醉虾醉蟹,全是她手工做的痕跡。 他不在这两天,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就把东西这么摆在冰箱里等他回来了尝。 他若是不回,这些白做了,姜艺真也会自己吃了,不会丟掉。叶諫知道她爱惜粮食。 感觉到喉咙口里似乎有什么堵住了,叶諫皱眉,站在冰箱门口好一会,隨后用力重重摔上了冰箱门。 他可不稀罕吃。 坐回客厅沙发上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没五分钟,叶諫又站起来。 阴沉著脸色走回了冰箱面前,又重重拉开了冰箱门。 不知道跟谁较劲泄愤似的。 男人铁青著一张帅脸拿出了一盘切好片的全麦麵包。 不吃浪费而已。 ****** 姜艺真到了剧组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等。 今天的戏很重要,是女主离开了男主以后男主倒追她的情节。 看著剧本上的故事,姜艺真感觉自己和女主的身影逐渐重叠。 拍拍自己的脸,隨后姜艺真甩甩脑袋,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掉,开始了自己的拍戏。 但是今天,来拍摄的居然不是原来那个导演,而是另外一个临时过来接班的。 “他老婆今天突然人不舒服,我来帮几天的忙。”新来的导演虽然说话是对大家说的,但是眼神却是直衝姜艺真来,甚至带著一点狠辣,“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演,爭取早点结束。” 姜艺真似懂非懂点头,岂料接下来一天的拍摄都十分之不顺利。 剧组现场,新来的导演指著姜艺真破口大骂,“你算什么演员!別以为自己直播间搔首弄姿骗骗有钱的大哥就算有演技了!你刚演的是什么?你有演技这个东西吗?读过书没?看得懂台词吗?来短剧挣快钱,把大家当傻子是吧!” 姜艺真愣住了,在剧组里一开始大家都是互相鼓励的,今天她被这样劈头盖脸地辱骂,大家也纷纷变了脸色。 有小配角帮忙说话,“先前导演老师就是这么教真真姐的……” “真真姐?她什么资歷能被叫姐?”新导演冷笑一声,“咱们这个圈子,实力说话,你姜艺真平时被剧组里的人哄著叫姐,真把自己当实力派当个腕儿了是吧!今天拍不好,全剧组陪著你熬通宵!” 姜艺真心臟一抽,她说,“如果是我演的有问题我可以补拍,没必要全剧组被我拖下水……” “就是被你拖下水!” 新来的导演一点面子不给,手里卷著剧本抽打著剧组的道具,冲姜艺真道,“给我重新演!你眼里有没有情绪?会不会有细节表情?被男人拋弃的女人该有这样坚强的表情吗,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啊!怨妇会演吗,只会演绿茶?” 姜艺真猛地醒悟,导演的恶意是衝著自己来的。 突然的换导演,突然的羞辱,都是因为…… 她来的路上跟那位叶諫的白月光凌雪起了衝突。 姜艺真委屈得牙咬在一起都发抖,但她依然没有说什么,“好的导演,我再缓缓,细品一下角色。” 导演愣住了。 她……她怎么不跟自己叫囂。 这下,姜艺真的忍让,反倒让周围人看不下去了,有个工作人员突然嘟囔了一句—— “咱们男主追妻火葬场的剧本,女主干嘛全程要当怨妇啊,演到后期了肯定要坚强起来呀,反正我看的网文后期女主可坚强了……” 第52章 突然的好,她受不了。 一听到居然还有人为姜艺真说话,新来的导演脸一拉,仗著自己资歷老,立刻开始对剧组的所有人都指指点点- “什么意思?剧才拍到这里呢,就要我们全剧组围绕著一个还没出道的女演员转吗?” “你演短剧就这样在剧组里搞小团体,我都不敢想你演长剧会囂张成什么样!” “导演,我觉得你说得有点过了……” 看不下去的群演举手说道,“真真姐姐在剧组没有搞霸凌搞小团体,她对我们挺好的。” “是啊是啊,老请我们喝咖啡。” 导演脸被气得通红。 这姜艺真好手段,又白莲花又绿茶的,剧组的人还愿意替她说话! 所以他反而对姜艺真的敌意更甚了,“心思不放在研究演戏上,放在这些人际关係上,姜艺真,你做演员真屈才了。” “演员最重要的是演技,这姜艺真给你们送几杯咖啡你们就帮她说话,我们导演费心费力,临时过来接班,吃力不討好早知道不来了,我们导演的作品得了那么多国际奖,在这里居然被一个短剧小演员霸凌!” 导演这一派的人眼看情况不对,出来帮腔。 此话一出,帮她说话的人都哽住了,不敢再多说一句。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女声,带著些许威严—— “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真真这丫头当演员屈才了。” 眾人一惊! 此时,门外站著几个衣著光鲜亮丽的贵妇人,一看就是从当年名利场里廝杀出来的,盘著发戴著鐲子,走过来都带著贵气。 眾人心里暗忖,果然富婆们没一个有刘海,全是大光明。 导演愣住了,“秦姐,梅姨?!” “唉!这不金导吗?” 秦兰边上的梅姨故作震惊,笑著捂嘴走进来,“金导何事大动干戈呀?” 金导看见叶諫的母亲秦兰,態度一下子特別好,因为当年他拍的那些片子,都有叶家的投资。 叶諫为了捧红凌雪,给了很多钱让金导把她拍成了影后,也从此一奖成名。 所以金导笑著对秦兰道,“我就是指导一下新人。” “新人么,你就让新人自己发挥一下,指不定缺点会变成风格,毛病会变成特色。指导多了反而匠气太重没有灵感。”秦兰笑著頷首,说话四两拨千斤。 眾人抽气,心里直呼不可思议。 在剧组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下,秦兰走上前去对姜艺真说,“真真,你上趟来我家吃饭说你在演短剧,喏,我带著梅姨来看看,梅姨说她也想了解了解短剧行业。现在正好是风口,投资一下挣点钱。” 说到这里,秦兰又拉著姜艺真走到金导面前,“金导呀,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个小姑娘,这是我们真真。她很勤奋肯吃苦,你多带著她,有好片子就给她试试。” 江浙沪老钱阿姨妈妈们嘴里这句“我们真真”的含金量实在是太高了,就差说这是我乾女儿我护著了! 金导当场傻眼! 他……他是收了凌雪的钱来给姜艺真一点顏色瞧瞧的,结果叶諫的母亲姜兰居然……居然罩著她,还拜託他照顾她! 剧组人员也嚇得个个脸色大变,刚才帮金导出言讽刺姜艺真的人更是头皮发麻,他们想不到这姜艺真居然还能有……资本的母亲帮著说话! 姜艺真眼里满是感激,“阿姨你来不说一声……” “还不是你梅姨,非说要突击检查,看看你演戏的样子。”秦兰努努嘴,“我也是第一次来剧组,就不打扰你演戏了,我和投资方靠边聊会天,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这个,秦兰跟领导似的手一挥,工作人员们又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位置上,大家纷纷喘口气,偷摸瞄一眼秦兰,好强的压迫感啊。 金导被秦兰架在高处,只能衝著姜艺真挤出一丝笑容来,“哈哈,姜艺真,你可真厉害啊。” 姜艺真说,“是秦兰阿姨和梅姨看得起我。” “金导,你呀,就是要求高。” 秦兰打著圆场,这个台阶金导就算不走也得走,他只得点点头说,“呵呵,是啊,习惯了习惯了,拍短剧也用高要求了。” 话里话外瞧不起短剧和短剧演员,满满的优越感。 “没事的呀,我们真真以后短剧长剧都演,只要演的东西老百姓爱看么,都是好的呀。” 梅姨在边上看姜艺真,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满意,这小姑娘哪哪都好,不骄不躁,懂事坚强。 於是她摸了摸姜艺真的手,“什么都拍,什么都试试,给自己多点机会。” 金导牙都咬烂了,明显想冷笑,结果看见秦兰和梅姨两位长辈的脸,有硬生生赔笑,接下去的拍摄过程比之前顺利多了,姜艺真终於如愿拍完了今天的戏。 她今天和男主的最后对手戏,是一段特別狠的话—— “我寧澜比你有种,我敢承认过去是我娇妻,圣母,冷脸给你洗內裤,是我自己放弃了自己,旁人骂我你看我吭过一声吗!我敢认敢改,你做不到,你叶衍没我有种,不敢承认,你配不上我!” 姜艺真低吼出女主这段话的时候,似乎自己的什么感情也跟著从身体里倾泻而出。 站在对面的男演员差点接不住她的戏。 好强烈的感情扑面而来,台词里甚至带著好多女孩这辈子都不可言说的,对自己的恨。 谁说姜艺真演戏烂的? 男演员恍惚了一下,感觉真实的寧澜似乎就站在自己面前,声嘶力竭地从前夫手里一点点夺回属於自己的公道。 一直嘲讽她的金导无话可说。 这天晚上拍戏结束,梅姨和秦兰送的姜艺真,临走时还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金导。 目送她被两位豪门婆婆接走,组里的人面面相覷。 咽了咽口水,他们擦擦脸上的冷汗。 姜艺真……到底什么靠山? 坐上车,姜艺真接到了叶諫打来的电话。 是不是消息传到叶諫那里去了? 姜艺真眼神晃了晃,听见叶諫说,“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姜艺真愣住了,看了眼两位母亲,隨后对叶諫轻声说,“我一会回给你。” 她急匆匆掛断。 看著掛了通话的提示,叶諫一怔。 什么意思,这女人掛自己电话。 跟谁在一块呢,语气里著急慌忙的。 傅止啊???? 车里,掛了电话的姜艺真只能跟两位长辈解释情况,说叶諫有事找自己,而后鞠躬道別。 临时下车,然后把地址发给了叶諫。 叶諫回了一句—— 【跟谁在一起?这么不方便接电话】 姜艺真找可爱的表情包回復的时候,叶諫的信息又发来了。 【我看见你这些天在家留给我做的东西了。晚上陪你去吃点別的。】 他……不去陪隔壁房子里的凌雪吗? 叶諫突然的好,对叶諫来说是顺手的事儿,但是落在姜艺真心坎上,却像是救命稻草。 她珍惜和感恩叶諫顺手的好,却也害怕叶諫顺手的好。 她怕自己不够强,会当真。 咬住牙,姜艺真,別鬆开。 姜艺真深呼吸一口气,吸进去凛冽的寒风。 等戏拍完,她就要和叶总告別了。 就像是原著里女主的命运线和自己的命运线相重叠,两个世界的人生互相投射影响。 人会和自己演的第一个角色共命运,此言不虚。 姜艺真的心因为叶諫要来陪她而哆嗦了一下,但她自嘲一笑,隨后对自己说,他对自己够好了,別给自己和叶总添麻烦。 叶总那种人,可不是她能“影响”他的。 叶总想做什么,都是叶总的自由。 梅姨看她单薄一人站在马路边受冷风吹,还特別不放心,“真真,喊叶諫带你一起来我们家吃饭呀,周钦做饭也好吃的。” 真真摇头,“谢谢秦兰阿姨和梅姨今天替我出头,我记在心里。” “別说这些,你这小姑娘太要强了。” 梅姨嘆了口气,“我也突发奇想来看看你,没想到你会被刁难。这个社会,女人打拼事业就是更吃亏。” 姜艺真吸吸鼻子,“没事,毛选里说了,你要是不遇到那个坏事,你就学不会解决坏事的那个本领。梅姨,我今天至少是学到了。” 好孩子。 梅姨在心里感慨,但是姜艺真脾气倔,她肯定现在有別的主意打定了去做,所以梅姨和秦兰对视一眼,只得道,“好,我俩先走,有事常找我们。” “找我俩儿子也行。”梅姨临走前多补了一句,笑眯眯地说,“周钦不忙,周钦不忙。” 忙得热火朝天的周钦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喷嚏。 助理嚇得大喊,“周总您不会流感了吧!” “干嘛?巴不得我感冒。” “不是啊我怕您传染给我,要不还是回去歇几天吧,別害得我也发烧了!” “……”倒反天罡! 周钦骂骂咧咧地说,“老子不干了,老子现在就下班出去吃大餐。” 助理说,“好啊,那我替您约餐厅,吃哪家?” 周钦停顿了一下说,“誒,先给姜艺真打个电话,先约她,问问她吃东西没,我想她了。你说她有没有想我啊?她估计满脑子都是傅止,傅止有啥好的,哥脸也白也帅啊。” “……” “傅止也就是命好,认识她早了点。要是当年她认识的是我,还能有傅止什么事!” “……”助理上去摸周钦的额头,要命似的喃喃著,“发烧了发烧了。” 你大爷的你才发骚! 第53章 关係不用,就会过期。 於是同一时间,傅止刚回到家里,打了两个喷嚏。 傅止揉揉鼻子,难道是刚才开车回来的路上吹冷风了? 两个喷嚏是想还是骂?想的话应该是姜艺真在想他。 他推门进家,正好没吃晚饭,於是正好地想起了姜艺真,傅止从兜里掏出手机来。 —— 餐厅里,叶諫看著姜艺真接了个周钦打来的电话,掛断以后,又接了个傅止打来的电话,又掛断。 叶諫笑得脑门上青筋都在跳了,“怎么这么忙啊?” 姜艺真放下手机,“我也不知道,突然都喊我吃晚饭……” 抿唇,姜艺真立刻给叶諫夹了一块肉,“叶总多吃点!” 叶諫阴惻惻地笑了一下,眼睛特別冷,“你可以把他俩现在喊过来吃,我请得起。” 姜艺真摇了摇头,乖巧地说,“不要,我想和叶总单独吃!” 叶諫眯起眼睛。 “我……戏快拍完了,等於我俩关係也要结束了,能陪在叶总身边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姜艺真搓了搓手,漂亮的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所以我想和叶总多相处一会。” 她没说假话,姜艺真不会撒谎。 叶諫的心里似乎有別的情绪涌上来,男人拧眉,“你有什么要求,趁现在说。” 姜艺真摇摇头。 “房子,车子,不要吗?” 姜艺真摇摇头。 “姜艺真,我教你一句话。”叶諫突然降下来的声音,像是带著某种昭示—— “关係不用,就会过期。” 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无尽的阅歷认知积累带给叶諫强大的能力和心態,他用这种口吻去“教”一个人,是另一个维度上的大方。 因为有钱人,分享钱,从不分享经验。 “趁著现在,想要什么直接说。”叶諫道,“以后有別的机会也是,听得懂吗姜艺真。” 姜艺真內心掀起惊涛骇浪,她睁著眼睛怔怔地看著叶諫。 过去只从叶諫那里得到钱和临时的避风港,现在不一样,现在叶諫在教她別的层面的认知。 姜艺真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咽了回去。 她酸涩地笑了一下,对叶諫道,“叶总,你对我已经够好了。” 叶諫嘖了一声。 他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了。 她想从他这里索取什么,但是没说出来。 “直接说。” “叶总,你是不是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愧对我,所以带我出来吃饭呀?” 姜艺真轻笑了一下,撩起了耳边的髮丝,低语道,“你看到了我留在家里的食物,你有那么一点点点的惭愧,把我一个人拋下的惭愧,或者说那可能也不是惭愧,而是一种怜悯。所以你今天晚上带我出来,顺便问我想要什么,希望我能开口,然后抵消你心里这些情绪,对不对?” 叶諫的瞳仁微缩。 “我想要的是这个,叶总。” 姜艺真猛地收紧了手指,清亮的眼睛里突然有什么强烈地涌了上来,她衝著叶諫笑了一下,带著下位者的莽撞勇气和期待,衝破了关係里的权力高低,明牌的,无解的真诚—— “我想听你说,你有那么点心疼丟下我。” 叶諫呼吸乱了几秒。 男人和她对视,透过她的双眼,看见她破碎坚韧的灵魂,正在等待著他的回应。 喉结上下动了动,叶諫说,“姜艺真,不要尝试揣摩我。” “我没有揣摩你,叶总,我只是了解你。”姜艺真说,“我能感受到,叶总。” 好大的胆子! 叶諫身边没有一个女人敢说这种话,我了解你这种话。 这是一种野心极大的表达,只有自信和他无比亲密的人才敢这么说。 凌雪没说过,姜艺真敢说。 她坐在他面前,扎著乾脆利落的马尾,眉眼漂亮,直勾勾看著他,等著他说—— 是的,姜艺真,我是有那么点,对你有意思。 第54章 要滚就滚,滚得乾净。 然而叶諫冷笑了一下。 姜艺真听见这声笑,心臟瑟缩。 “没有。” 叶諫的声音乾脆利落,“是不是把什么当做喜欢了?姜艺真。想多了。” 姜艺真心里一酸,但是她却没有否认。 点点头,对叶諫道,“是的叶总,我好像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说完,姜艺真喃喃著,“不要怪我,我本来不想说的,是你一直问我要什么……” 见她坦然却又无措,叶諫感觉胸口像是堵著了。 男人冷漠地招来服务员,给姜艺真添了红酒,而后他道,“不用想那些了姜艺真,不可能的。你別喝点酒就思维发散。” “哦。”姜艺真说,“为什么我有点难受誒叶总。” 叶諫拿著餐具的手一顿。 “叶总我这个是不是算被你拒绝了?”姜艺真揉揉眼睛说,“像我对你示好,然后被你一票否决了。” “你疯了。”叶諫说,“姜艺真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姜艺真又喝了一大口红酒,她用手给自己扇扇风,“没事,反正也要结束了,我说出来舒服点,嘿嘿。” “你不是喜欢傅止么。” 叶諫说这个的时候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牙关咬紧了,“我只是收留你而已,当真了,只会给我俩添麻烦。” “我好渣啊,我是不是在同时喜欢两个人啊。” 姜艺真看著叶諫的脸,说出了让叶諫心惊的话。 他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姜艺真还有点不服气,甚至有点委屈,“可是我没有撒谎啊叶总。我之前是很喜欢傅止,他伤害了我,我背负我承受。但是这些天你不在家里,我……心里空荡荡的,我会想你。” 我会想你。 没有遮掩的直球,明晃晃的我会想你。 叶諫被这句话杀了个措手不及,他捏著高脚杯的手指隱隱渗出汗。 姜艺真话锋一转,“哦不过叶总,想你倒也正常,谁都会想你的,嘿嘿。” 叶諫皱在一起的眉毛稍微鬆开,嗯了一声。 “以后別再说这种话。”叶諫竟然也开始大口喝红酒,像是在逃避什么,真难得。 姜艺真望著他几秒,而后用力点头。 “我晓得,我努力爭取过了,我不遗憾。”姜艺真笑得烂漫,本来还想借著酒劲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叶諫,还好叶諫的冷漠让她也跟著冷静。 袒露的心事得到了最简单的回应,姜艺真觉得这样也好。 她身处微势,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是会很渴望那个握住自己拉一把的对象的。 叶諫给她依靠,她一直在决绝防备。 不能赖我,叶总,你太强大了,又不吝嗇,不能怪我有些时候防不住你的入侵。 姜艺真听见叶諫的回绝以后,心里倒也踏实了。 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她举起酒杯来和叶諫乾杯,姜家没破產时培养她优雅的小习惯还留在她身上,所以她端著酒杯,背姿挺拔,仪態温柔得,不得了。 和叶諫的酒杯撞了撞。 姜艺真深呼吸一口气,收拾了狼狈的残局,勇敢直视叶諫:“多谢叶总这段日子给我的偏爱,对我来说已经够用,我没有別的想要的了,叶总也不用觉得亏欠我,反倒是我,希望我以后有机会能回报你。” 叶諫没说话,只觉得全身上下过血的麻。 他见过很多示好的女人。 姜艺真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他本该不觉得意外的,但是…… 叶諫捏了捏眉心,和姜艺真碰杯,“乾杯,姜艺真。以后有钱了,找男人的眼光要擦亮。” 晚饭结束的时候,叶諫带著姜艺真回了他家,但是在家门口,叶諫没进去。 他说,“我这几天暂时不回这个家了,等你拍完戏,走了和我说一声就好,我喊助理送你。” 是要去陪凌雪同居吗?姜艺真想问,却没问出口。 姜艺真睫毛颤了颤,“好。” “新家找到没。” 姜艺真摇摇头,还没开始看房子呢,他倒是提醒她了要租房。 “那你可以住在这里,等找到新的地方了再走。” 叶諫突如其来的“宽宏大量”让姜艺真意外。 他这是什么意思? “租到房子了再走,不著急,反正我也不太回这里了。” “誒?” 姜艺真愣住了。 要不是晚餐的时候刚和叶諫摊牌,他说了让她別自作多情,姜艺真又会误认为叶諫这是给她留后路呢。 坏男人!姜艺真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反正她说完了清爽了,等过几天不联繫了,轻鬆的反而是她。 所以姜艺真摇摇头,“没事,我应该有住的地方。” “……刚不是说没找吗?” 叶諫的声音沉下来,“立刻就有?” 姜艺真语塞。 “去找傅止?” “……” “呵呵。” 叶諫皮笑肉不笑地说,“去唄,你不是喜欢他么。” “……”姜艺真傻眼了,叶总,我刚跟你示好被你一票否决,你现在什么意思! 姜艺真说,“不是傅止。” 叶諫立刻脸色好了点。 姜艺真不会撒谎,她说不是,那就真不是。 叶諫说,“隨便你,我又不在乎你离开我以后住哪。” “……”姜艺真说,“叶总!你別闹了!” 哎呦喂! 叶諫睁大眼睛,跟听见封神榜似的,“你喊我別闹?姜艺真,你昏头了?” 姜艺真举手,“我撤回,叶总,我撤回,给个机会。” 叶諫呵呵冷笑了两下,走进来,关上门。 姜艺真盯著他身后的门,“誒,你关门干嘛?” “老子不走了。”叶諫一字一句硬得出奇,掉在地上一砸一个坑,“这是我家,姜艺真,我去哪要跟你解释吗?” 姜艺真举起双手来,“叶总我投降,是我多嘴。” 叶諫的声音很冷,“去洗澡。” 姜艺真猛地想到了什么,脸色红了又白,她说,“叶总,我……” “准奏。” “我晚上不能……” 叶諫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就开始,跟他,划清,界限?! 生理性厌恶? 叶諫笑得特別狠,气得口不择言道,“除了你来月经以外你没有任何的藉口拒绝。” “……”姜艺真沉默了。 叶諫说,“你来月经了?不对啊,你月经不是这个时候。” “……”姜艺真的神情更加慌张了,“你怎么记我的来潮日啊?” “脑子好,隨便记的。”叶諫皱著眉打量了姜艺真好几秒,“不愿意算了。” 还能算了啊,堂堂叶总。 姜艺真双耳嗡嗡作响,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最近太忙了我……我怕我拉低你兴致……” “撒谎。” 姜艺真哑巴了。 可是理由她不能说啊。她怀孕了不能同房。 看见她紧紧闭著小嘴巴的样子,叶諫头一回被她气笑了,“那给我放洗澡水行吗?我不碰你,你別在这里现编了,编又编不好,老子一眼看穿。” 姜艺真如获大赦,立刻跑去放水。 叶諫无语了,明明是她拒绝他的触碰,怎么现在还是他给她找台阶下。 他不在这段时间,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諫对著姜艺真的背影微微皱眉。 这天晚上,凌雪在隔壁房子里等了一夜,没有等来叶諫。 她眼睛通红,死死攥著手指,点开社交软体,开始输入姜艺真的名字。 姜艺真,你到底……对叶諫耍了什么花招! ****** 姜艺真醒来,发现叶諫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她一激灵,立刻从床上“弹射”坐起,把叶諫惊醒了。 “一惊一乍。”叶諫眼里带著被吵醒的起床气,嗓音沙哑,因为薄怒还有些性感,“怎么了?” 姜艺真捂著肚子说,“没……我就是嚇一跳。” 还以为他知道了什么呢。 叶諫说,“肚子不舒服?” 姜艺真说,“没有。” “过来。” 叶諫把她揽进怀里。 叶总肌肉真结实呀,嘿嘿。姜艺真贪恋了一下,头顶想起叶諫沉闷的声音,“你最近怎么了。” “誒?” “姜艺真,你这几天状態很奇怪。” 叶諫说,“你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所以你肯定没有什么事情骗我。但你在遮掩什么呢?” 姜艺真心悸,下意识说,“叶总,我还有三天戏就拍完了,短剧拍摄很快的。我不想让你承担一些没必要的麻烦,你问了也只会徒增烦恼,何必呢。” 她说的是实话,但是叶諫觉得刺耳。 那么快吗,还有三天。 叶諫磨了磨牙,没好气地说,“哦。” 姜艺真眨了眨眼睛,声音甜甜地说,“肯定不给你添麻烦。你相信我。” 呵呵,这么懂事。 叶諫鬆开她,“给我做早饭。” “冰箱里有我做好的麵包,我得起来洗漱一下先去剧组了。”姜艺真满脑子都是要乾乾净净地滚蛋,所以声音也带著些许疏远,她起来以后自顾自穿好衣服,又帮叶諫搭配好衣服放到床边。 “叶总,冰箱里的麵包您自己加热一下就能吃啦,一会你要刷牙,牙我会帮你挤好牙膏再走。” 叶諫震惊,睡意全无,声音都拔高了。 “姜艺真你tm现在连早饭都不给我做了?” 第55章 衣服过期,爱也一样。 姜艺真走出去的动作一顿。 她回头,笑著看叶諫,“叶总,我给你留了好多吃的,有你爱吃的。” 这態度和之前一模一样,但是叶諫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叶諫看著姜艺真出门,隔了一会拿起手机来,看见了凌雪昨天夜里发来的简讯—— 【雪:你给我这个房子是在补偿我吗?】 【雪:我不要你的补偿,我回来是为了什么,阿諫,你明明都知道。】 【雪:为什么又是让我一个人等著。报復我当年让你等吗?】 【雪:姜艺真对你来说是什么?】 叶諫在看见姜艺真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皱了皱眉。 姜艺真是什么呢。 他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回凌雪的信息,反而是点开了群聊。 【叶諫:这几天怎么这么安静?】 【谭煬:想我了?】 【周钦:忙啊,忙点好。】 【傅晟郁:意思是晚上想喝点了。】 【叶諫:我那还有几瓶麦卡伦没喝完,晚上去消了。】 【谭煬:突然不忙了,马上来。】 【叶諫:丑的別来,卡顏。】 【谭煬:?】 【谭煬:我丑?】 【叶諫:给你发个两百红包,打车回去吧。】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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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艺真愣住了,她从王玄眼里看见了……护短的关心。 姜艺真吸吸鼻子说,“不是始乱终弃,你別用这么恶劣的词。” “我!我是关心你!”王玄说,“冷不冷?我去煮热水。” “开暖气吧,好冷啊。” “没钱!” 王玄大喊了一下,想起来不能吵醒妹妹,立刻又声音低下来,“电费……贵。” “那就水电费我包了,行吗?”姜艺真道,“我又挣了点钱,你拿著。” 说完去行李箱里摸钱。 王玄看著姜艺真凌乱髮丝下过於苍白的脸,不忍地说,“姜艺真,我……” “我不想要你的钱了,我看见你也有难过的地方。而且法院的人这几天联繫我,说近日会有赔款打进来,从你那划的。” 姜艺真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她努力在还钱,没跑,没装死。 “別给我房租了,我们一起挣钱吧。”王玄说,“吃晚饭没?我给你炒个饭吃。勉为其难给你多加鸡蛋。” 习惯了给人做饭的姜艺真突然被王玄问得有点想哭。 没憋住,真哭了。 眼泪从她脸上落下来的时候,还是高中生的少年慌了手脚,拿著纸巾想帮她擦却又不敢,无措地说,“行了行了!那帮有钱人真没良心,大晚上把你赶出来——” “说了不是被赶,是我自己出来的。” “好日子不过非得来过苦日子。”王玄撇撇嘴,去帮姜艺真倒了热水,“我们家里不开暖气的,不过有热水,洗澡也有热水器,你去好好洗个澡。” 姜艺真在叶諫的豪宅里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但是在王玄这个摇摇欲坠的家中,竟然生出一种安稳。 两个孤苦无依的苦命人找到了彼此的“同志”,姜艺真站起来,“好,我和你妹妹睡一间。” 王玄的妹妹不大点儿,五六岁的年纪。 姜艺真推门进去,昏暗灯光下,小姑娘熟睡著,她摸了摸妹妹的脸,有一点点糙,姜艺真笑了一下,想著明天给妹妹买一罐儿童面霜抹一抹。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王玄已经端著蛋炒饭坐在餐桌边,他家里不大,跟叶諫房子比起来略显拥挤,这套房子是王家父母最后留给兄妹俩的遗產,姜艺真还有些羡慕他。 至少有个家。 她没有。 姜艺真说,“你不坐下来吃??” “我要去打工了。”王玄指著墙上的表说,“兼职的点儿快到了。” 姜艺真观察他,他不卑不亢,清秀白皙的脸上写著抗压的平和。 “行,你妹妹我来照看。”姜艺真將自己的大衣递给少年,“外面冷,裹上吧,这抗风。还是那家ktv?” 王玄没再挣扎,套上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领班给自己发客人信息,他瞄了一眼,表情一僵。 “晚上订包间的客户是……”王玄咽了咽口水,“叶諫。” 姜艺真的心一颤。 ***** 这天夜里,灯红酒绿的ktv包间,叶諫坐在那里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王玄推著装满酒和软饮的小推车进来了。 “老板们晚上好。” 周钦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上次姜艺真介绍那个小伙子么。” 叶諫嗯了一声,瞄过去王玄的脸的时候,表情猛地一变! “站住。” 看著王玄放完酒瓶要走,叶諫的声音冰冷,“衣服哪来的?” 王玄回头,眼神警惕,“老板您什么意思?” “这衣服是过季的,去年的款。”叶諫眼里略带戾气,“姜艺真有一件儿。” 第56章 原来叶諫,没去陪她。 听完叶諫说这个,王玄整个人一惊。 他好敏锐。 王玄想起以前看到过的小文章里写著一些故弄玄虚的话,说什么真正有钱人向来脑子灵活记性好而且永远高精力,他对此嗤之以鼻。 如今却觉得小道消息也有几分道理,叶諫记性太好了,什么数据一眼都能录入脑子里,包括这件衣服。 王玄想起方才姜艺真半夜敲开自己家这扇破门时脸上的仓皇,不知为何心里还有点火气,所以他故意学了一段姜艺真会说的话—— “以前家里有钱的时候给我买的,怎么了。” 言下之意,这会儿穿的过气的衣服,是因为家里没钱了。 叶諫的眉心跳了跳,从王玄的语气里读出了些许报復。 但是王玄这个理由是行得通的,因为姜艺真也是如此。 她家里破產了,就算偶尔有名牌穿,也是以前的。 叶諫转过脸去,王玄朝他的方向打了招呼,隨后推著小推车走了,在门口看见了一个女人。 好……眼熟啊。 女人穿著一身毛色顺滑的皮草,手里拿著限量的爱马仕,王玄下意识往边上躲了躲让路,女人不屑地说,“一身穷算气,还穿过季的大牌,当服务员挺要面子啊小伙子,让开!” 王玄被她吼得一怔,忽然间就认出她了。 凌雪,当年那个国民影后。 早年就有传闻说她脾气差,但是脸蛋实在乖加上有资本捧著,所以没人拿她有办法。 难道是这个女人出现了,导致姜艺真被赶出来了? 王玄看著凌雪推开门走进去的身影,眼神逐渐深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老叶,你看谁来了。”听见周钦有几分看好戏的口吻,叶諫抬头,正好对上了凌雪盛气凌人走进来的模样。 她美丽,骄纵,虚荣。似乎又確有资本。 “白月光回归了。”周钦吹了声口哨,故意问,“雪儿姐,怎么知道老叶在这的?” “我怎么会不知道。”凌雪娇笑著走进来,放下包,边上人自动让位置,她坐在叶諫身侧说,“为什么这段时间回我信息这么慢?” 凌雪发话,大家自动把她当大嫂,没人敢说別的。 也就凌雪敢这么问叶諫了吧? 叶諫十分冷静,“我这段时间忙。” “你忙,我难道没陪你吗?”凌雪皱著眉说,“你前天临时出国去开会,我都跟著飞出去了。” 叶諫没说话。 “我前天特意推掉了復出的发布会,听人说你去了西雅图,我也跟著立刻飞……”凌雪见叶諫这样,还有些委屈,“为什么你一直躲著我?还有,你不让我去你家找你,凭什么呢?你难道怕我上门碰到你家里藏著的那个女人?你居然连著在外面酒店开房!” 原来是她追著他出国的。八卦有误。 “嫂子,我说一下。”傅晟郁说,“酒店是我家给老叶安排的,主意也是我出的。” 凌雪扭头去看傅晟郁。 “你不在两年,老叶身边確实该有別的女人了。谁知道你回头呢?这不是怕你受刺激,所以我和老叶说让他在外面住两天。你在这里著急兴师问罪,指不定老叶屋里的姑娘还以为你跟老叶复合了呢,人都没说啥。” 傅晟郁点了根烟,眉眼里有著和叶諫神色深处相似的淡漠,“嫂子,当初是你说你有更好的未来所以拋下老叶,那天老叶想向你求婚的。” 凌雪的眼里一下子有了眼泪。 “我……”凌雪说,“是不是那个女人说了你什么?你的態度一下子让我觉得好害怕……我回国以后感觉你的注意力似乎不在我身上了。她究竟是什么人?” “姜艺真。” 叶諫直说她的名字,凌雪的眼泪顺著美丽的脸往下落。 “你没必要找姜艺真麻烦。她什么人我们都清楚。”叶諫喝了一口酒,眸光凛冽里带著些许戏謔,“她没你想得那么有手段,她什么都没说。” 凌雪抽泣的声音都跟著卡顿了一下。 她不信。 叶諫这是在维护姜艺真吗? 凌雪摇摇头,心虚地说,“那你又何必把我想得那么坏呢?” 说完这话,凌雪从脖子下拽出一条项炼,“你给我定製的海瑞温斯顿,我到现在还戴著,你这样揣测我,对得起当年我们的感情吗?” 叶諫眼里的冷厉稍微褪去些许,看著那颗熠熠生辉的钻石,他表情稍霽。 “你把姜艺真当假想敌了。” “她怎么不是!”凌雪说,“她……” 她漂亮得要命,拍戏穿得再破都盖不住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谁不心动。 凌雪哽咽著说,“我不在这段时间,她把你的心都骗走了……” 说完哭著往叶諫怀里钻,“你说过你会一直等我的,阿諫,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诺言吗?” 叶諫的心颤了颤。 凌雪看著叶諫这副表情,知道终於要用点狠的了。 她哭著站起来,咬牙,泫然欲泣地將手里的项炼用力掷出去,昂贵的钻石项炼被她当著大家的面,狠狠丟进垃圾桶里。 叶諫慌了。 凌雪哭喊,“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大不了就当不认识!” 说完凌雪站起来,转身就走,噔噔噔的高跟鞋声音听得人心碎。 她临走时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十分心疼。 门一关,凌雪真走了。 大家面面相覷,傅晟郁也跟著挑了挑眉,吹了一声口哨。 叶諫的手指攥紧了又松,最后深抽一口气,捏著眉心站起来说,“我去看看情况。” “誒。”周钦適当地笑了一下道,“那你要是追雪儿姐去了,姜艺真是不是单身了。” “……”叶諫冷笑了一下,“你跟条狗一样。” “谁说不是呢。”周钦鼓鼓掌说,“赶紧跟大明星复合吧,放过姜艺真。” “滚你妈的。”叶諫头一次十分不优雅地爆了粗口,抓著手机往外走,白皙的脸上带著些许杀气。 叶諫摔门而出,谭煬摸著胸口说,“生气了他。” “他生什么气啊。”周钦说,“凌雪心里有他,他不得偷著乐啊。” “是吗?”谭煬说,“那要姜艺真心里也有他呢。” “姜艺真在他那什么也不算。”周钦嘿嘿地说,“在我这不一样,在我这是块宝。我就盼著凌雪跟老叶复合呢,今天的喝酒地址是我发给凌雪的。” 傅晟郁蹬了他一脚,好气又好笑地说,“真tm狗啊。” “耍点小花招助攻他俩,老叶该谢谢我。”周钦喝了一口酒,“乾杯,晚上单我来买。” 第57章 回到家中,房子空了。 听见周钦这话,谭煬来劲了,“你对姜艺真怎么这么主动。” “好东西自然是得又爭又抢的。” 周钦喝了一口酒道,“叶諫去追凌雪没?能不能把门堵上,我怕他半道想清楚了又回来。” “……”傅晟郁无语至极笑出声来了,“应该不至於。” “话说前天,老叶去西雅图是去做什么?” “那边有个关於人工智慧的研修会。”傅晟郁抽了一口烟,烟雾繚绕中他眉眼疏离,带著一股子什么都被满足后的淡漠,“给我俩发了邀请函,他去了。” “你怎么不去。”周钦也想抽菸,想到姜艺真说抽菸不好,憋住了。 “他能出去么?” 谭煬在边上直乐呵,“他以及他家里直系亲属护照全被没收了,还想出国?不要命了。” 傅晟郁家里人在权力很高的位置,以至於不能出国了,全都被没收护照。 不能隨意出国,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国家层面的机密。 “哪天你看见他家里人出国了,那估计是两国外交会晤。” 谭煬说完这个,扭头看抽菸的傅晟郁,“老傅,你什么时候接班?” “不想接。”傅晟郁说,“我三观不正,接班容易看人不爽就枪毙。比如你。” “你真王八蛋,嫉妒我比你帅。你要当总统的话天下大乱了。” 包间內灯红酒绿,有钱人似乎从来都不用去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穷人,这座城市的发展向来都不会因为会任何人的牺牲而停下脚步。到了一定程度,有钱和犯罪已经模糊了边界。 而包间外,王玄看著这一切,一颗心渐渐冷了下去,他替姜艺真感到不值。 她居然被那样一个毫无礼貌的女人轰出別人的家。 王玄拿出手机,给姜艺真打了个电话。 ****** 海城下雪了。 叶諫走出ktv的时候,感受到了从天上刮下来的细小的雪点儿。 小雪花还没落到地上就融了。 男人愣住了,抬头看漆黑夜幕,雪粒飘进他瞳孔里,他突然间想到当年凌雪走的那天也下雪了。 那年雪很冷,许久不下雪的城市居然在第二天积起了雪。 叶諫觉得是命中注定,这场雪是为了凌雪离开他而下的。 深呼吸一口气,叶諫抽回思绪,站在自己的车前停了一会。 他脑子居然里开始出现姜艺真的脸。 杨晨曦恰当地按下车窗,“叶总,你这么快喝完了?” 叶諫说,“嗯,凌雪来了。” 这个称呼让杨晨曦意外。 怎么突然连名带姓喊了。 小助理挠挠头,试探性地说,“那……你现在要去哪?” 去哪呢。 叶諫本来走出来是想看看情况的,可是一看下雪了,脑海里当年的画面復现。 低笑了一声,雪落在他笔挺的笔尖,清冷凛冽。 “回家。”叶諫说,“姜艺真做的那些吃的再不吃就浪费了。” 杨晨曦愣住。 半小时后开车到了自己家外,叶諫径直坐直达电梯上去,他想到了姜艺真可能又会扑过来,睁著小鹿一样的眼睛亮晶晶地问他吃什么夜宵。 指纹解锁后,叶諫拉开门,回应他的是一室寧静。 叶諫家里装修的时候就装置了恆温恆氧的空气处理器,所以不管外面多冷,他家里永远稳定25度且空气清新含氧量达標。 以前姜艺真还问他,怎么不装空调,她不知道怎么调节温度。 叶諫说,不用调,24小时恆温的。 我家以前怎么没装这个? 你哪来的家?姜家?破產了还想著。 脑海內的对话戛然而止,叶諫看著空荡荡的客厅,头晕目眩了一下。 不对。 是他喝酒了吗? 叶諫往里走了一步,客厅灯火通明,毫无人影。 他走进去,直达厨房,拉开冰箱门,东西都还在,但没有添新。 叶諫的呼吸乱了几秒。 疾步走上楼去,叶諫发现臥室一片漆黑。 “姜艺真?” 叶諫喊了一声。 毫无回应。 他声音抖了。 “姜艺真!” 第58章 你和叶諫,终於分了。 整个房子静得可怕,没有人回应叶諫。 叶諫皱著眉,站在臥室里发呆。 臥室的衣橱门是开著的,里面原本属於姜艺真的衣服都已经不在了,他给她后面新买的倒都整整齐齐掛著。 明知道了某件事情的发生,但是叶諫依然面无表情地翻完了整个家的每个房间,进出检查一遍之后,他才沉默地走到了客厅沙发常坐的位置上坐下。 姜艺真走了。 走的时候把原本属於她的东西带走了。 叶諫想起什么似的,往餐桌边上走去,看到那边放著一张卡。 是他先前递给姜艺真的visa卡。 她没拿走。 不是只需要钱吗,怎么现在连他的钱都不要了。 叶諫冷笑了一声,看见下面压著一张字条。 【致对我最好的叶总:】 开头的一排字就让叶諫的冷笑僵在脸上。 他以为姜艺真在“对抗”,可是看见她娟秀字跡那一刻便知道她心肠热。 她不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注意。 【叶諫,我对你和凌雪姐的事情略有耳闻,所以我明白我们之间一直是黄粱一梦。也许你需要个人陪在你身边,而我恰好家里失势,需要救命稻草。 我一直很感谢你,因为不管怎么样,你都把我从深渊里救了出来,从最开始介绍我去谭总的公司做直播挣钱,到后面喊周总给我塞剧本拓展我职业宽度,这一切都是家里破產的我凭自己做不到的。 如今凌雪姐回来了,我也不该成为阻拦在你们感情中间的绊脚石。叶諫,你平时冷漠得过於体面,因为你对谁都不近人情,所以刻薄又公平。我知道,很多话你不会自己说,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很了解你。 我从ty娱乐公司解约了,那到底是你的朋友,我俩和平分开以后,我不好再牵连和你有关的人或事。 给你做了麵包和你爱吃的生醃,我先走啦。因为我撑不到拍戏结束的那天和你说再见,我会哭出来。 我怕我捨不得。 你能捨得我,那我也能捨得你。 我绝不给你添麻烦。 姜艺真留】 真诚又坦率地留下一张纸,將自己所有心思都赤裸地袒露在內容里,因为毫无保留地倾诉和爭取过,所以姜艺真走得利落。 恆温恆氧的豪宅,叶諫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就这么走了,在一个下雪天,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个曾经的,暂时的避风港。 叶諫觉得姜艺真走得太过轻易太过果断,超出他所有的认知范畴。 怎么会有女人,那么好打发呢。 明明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最后走的时候却没有狠捞一笔大闹一场。 她那么漂亮那么拼命,不该是轰轰烈烈闹一闹吗?怎么就如此无声无息…… 姜艺真,你是不是脑子不好?都不为自己要点什么? 明明你只要开口—— 叶諫將纸张揉皱了丟进了垃圾桶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也许是喝了酒,他感觉到喉咙口有些收紧了,呼吸在那处翻涌,无法再出来一丁点。 叶諫本来想让杨晨曦去查查姜艺真去哪了,他只要查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但是叶諫想联繫杨晨曦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 皱了皱眉,回头去看垃圾桶里那一团废纸。 一个女人而已。 叶諫走向了空无一人的臥室。 ****** 姜艺真第二天起得更早,到剧组的时候周钦等在那里。 因为昨天搬出去是周钦司机送的,所以他必然能收到风声。 周钦將低温的咖啡递上去,对著姜艺真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和叶諫分手了?” 分手这个词语戳到了姜艺真的敏感神经,她马上摇著头说,“我和他没有——” “你表情很悲伤,跟分手没区別。” 周钦说,“没关係,我理解。” 是吗。 姜艺真被他说得一怔,“我很悲伤……” “是啊。”周钦说,“我都看出来了,你昨天是不是自己偷偷哭了?眼睛肿了。” “完蛋了,那我等下要用遮瑕膏遮一下眼下的乌青。” 姜艺真第一反应是自己拍戏要上镜。 正是这种对自己感受的割裂和解离让周钦觉得她实在是…… 把她自己逼得太紧了。 “偶尔放纵一下也没关係的。” 周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姜艺真,请你允许自己脆弱。” 姜艺真没说话,眼眶再度红了。 好在今天拍戏就是需要姜艺真这份悲伤的模样,她在镜头下一边流泪一边拍摄女主婚后一个人咬牙强撑的模样。 如同命中注定般,当初的姜艺真在直播间里哭泣一炮而红,宿命回应了她,二次降下苦难,短剧导演拍摄到了她流著泪仍然倔强的画面。 后来这个画面让姜艺真再度爆红,人人都说她好演技,挑动情绪太自然了,演短剧屈才,她这张脸適合更大的荧幕。在舆论的洪流里,被淹没了一颗为叶諫悲伤过的真心。 此时的姜艺真不知命运的迴响已经逼近身后,她拍完戏从剧组出来,已经是黑夜,周钦因为要开会提前离场,来接她的是傅止。 夜色深处,男人倚著suv,修长挺拔的身躯略带些许紧绷,看见姜艺真的时候他主动走上来,“合同流程走完了。” “好。”姜艺真抬头看著傅止的脸,浓墨黑夜衬得他脸愈发白皙,身后月色凉薄地洒进他眸底。 “你当初为什么要修改合同条款。”傅止没忍住,“我给你准备了最好的待遇,你一辈子都会有我给你打钱——” “听说过一句话吗,一辈子太久,我只爭朝夕。” 姜艺真垂眸,“我要还债,不是要在你身上靠岸。” 隨后,姜艺真报了个地址,“麻烦送我去这。” 傅止上车以后,锁了门,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车子,而是听到地址后眼神隱隱震惊地说,“你……” 姜艺真没说话,回以对望。 “你离开叶諫了?” 傅止声音有些抖,他一把抓住了姜艺真,“你跟叶諫——” “你离开他了!” 傅止脸上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狂喜,“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吗?!” 姜艺真被他这样滚烫的眼神刺得脸生疼,“就算我……” 话音未落,傅止从车兜里掏出一个盒子,海瑞温斯顿的戒指熠熠生辉,和叶諫给凌雪定製的同一个牌子,钻石更大。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结婚。” 他之前就说过一次,被姜艺真拒绝了。 姜艺真触电般將手缩回来。 “你疯了,况且我还怀著……” “要是打胎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那生下来我养都行。”傅止眼睛微红,慌乱又亢奋,“姜艺真,只要是跟你有关的……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