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入赘女厂长,这软饭真香!》 第1章 禽兽父母害亲儿 “儿啊,別怪娘心狠!” “陈家对咱娘俩有大恩,咱得知恩图报啊!” 耳边轻微的啜泣声,惊醒了沉睡中的李飞。 他猛地睁开眼,昏黄的灯光下,一位老妇人憔悴的脸庞出现在面前。 “飞儿,你醒了?谢天谢地,还好你没事儿!” 妇人看见李飞醒来,似乎格外高兴,赶忙拿起一旁的洋瓷缸子,倒了一杯水端到李飞面前。 李飞正想要坐起身,腿上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却见自己左腿包裹著两片夹板,整条腿已经动弹不得。 李飞心中大惊,左右看去,屋里的装饰显得格外陌生。 墙上贴著老旧到发黄的报纸,床头摆著的大木箱,还印著红漆,屋里的家具,都仿佛是上个世纪的產物。 “我这是在哪儿?”李飞心中疑惑,只是还不等他发问,妇人便再次开口道。 “飞儿,你现在已经成这个样子了,那钢铁厂的工作怕是也去不了!” “你就把那工作让出来吧,咱娘俩要是没有陈家,恐怕早就饿死了,如今,建国要是没这工作,怕是要跟著下乡插队去了,他身体那么弱,哪儿受得了乡下的生活?” 妇人一边说,一边轻声啜泣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飞听见这话,顿感有些不对劲。 这情节怎么这么熟悉? 他仿佛在哪儿看过。 不对,这不是他刚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情节吗? 不久前,他刚在西红柿看到一本大女主年代文。 本来李飞对这种小说也不太感兴趣,但那文中的一个配角的经歷,却与他格外相似,他仿佛从那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才耐著性子继续看下去。 那配角与他同名同姓,原本也是大好青年,刚十八,便顺利通过考试,拿到了钢铁厂的工作。 70年代钢铁厂的工作,那就是铁饭碗,他本该是天使开局。 奈何,他自幼隨母亲改嫁陈家,这陈家的儿子陈建国,覬覦他的工作,便屡屡逼迫他交出工作。 李飞不从,结果陈家人竟然逼著他的母亲,狠心打断了他的腿,让他入不了职。 那书中的一幕幕,与他现在的处境何其相似? “我这是穿越到书里了?” 李飞心头一愣,恰在这时,无数的记忆涌入脑海,这一刻,他確信自己真的穿越到了书里。 “完犊子了!”感受到自己此刻的处境,李飞不禁担忧。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在书中,他因为断了腿,彻底失去了那份工作,结果被安排下乡插队。 但他因为腿伤,到了乡下也无法参加工作,最终活活饿死在屋里。 而他在书中存在的意义,也只是让那书中的女主救助,成了女主刷人设的炮灰。 “靠北,我这是天崩开局啊!” 李飞反应过来,顿时无奈苦笑,前世他也因为母亲逼迫,被人顶替身份高考,没想到如今穿越,竟然也遇上这样的事儿。 “不行,我特么是穿越者,我才是主角!” “我得逆天改命才对!” 李飞猛然惊醒,他记起钢铁厂那边的工作还需要合同,而当初他通过考试之后,那合同便被他藏起来了。 陈家原本想要让他主动交出合同,只是因为他一直不从,陈家才逼迫他的母亲赵秀凤打断了他的腿,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但眼下,那合同还在他手里。 所以,赵秀凤才会主动照顾他,为的也只是从他手里骗走合同。 李飞默默抬头,看了眼前的妇人一眼。 这一刻,他的眼里唯有仇恨。 这女人口口声声说为了报陈家收留他们母子的恩情,但实际上,就是赵秀凤捨不得现在衣食无忧的生活。 前世,他的母亲也是用著这样的藉口,让他同母异父的弟弟,顶替他参加了高考。 赵秀凤为了在陈家立足,压根儿没把他当儿子看待,眼下,这女人更是为了让自己交出工作,狠心打断了自己的腿。 这般禽兽行径,哪有半点为人父母的样子? 前世今生,如此相似,不免让他心里恨意拉满。 似乎也是察觉到李飞眼中的恨意,赵秀凤赶忙开口安慰道。 “飞儿,你別担心,你把那合同拿出来,你爹那边会帮你找人托关係,到时候,你就算是下乡,也能去个好去处,不会苦著你的!” 听见这话,李飞忍不住冷哼一声。 说得好听,他现在腿都断了,不管去了哪儿,他都没办法干活儿,到头来,也都是死路一条。 他不相信这女人想不到这一点,她摆明是要自己死啊! 想到这里,李飞心中更是怒火中烧,但他现在这副模样,还不能直接跟她翻脸,他现在必须得想办法活下去才行。 现在这情况,下乡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而他这腿伤,少说也得养几个月,当务之急,便是得想法撑过这几个月才行。 思索片刻,李飞抬起头轻声道。 “你们想要拿合同也行,钱来买!” “两百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飞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用这合同换些钱在手里,反正他已经不可能去钢铁厂工作了,若是有了这些钱,去了乡下,他也还有一线生机。 “两百?”赵秀凤听见这话,脸色微变。 这年头,两百块可不是小数目,他们一家人一年到头,都不定能攒下百八十块。 “怎么?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我不说,你们一辈子也甭想拿到合同!” “別,我去跟你爹商量一下!” 赵秀凤知道,那份合同的价值,远超两百,只要有了这铁饭碗,將来这些钱总能赚回来。 她赶忙稳住李飞,隨即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到赵秀凤离开,李飞赶忙从床底下掏出来两张合同。 说是合同,其实就是厂子里人士手写的证明,盖上厂里的戳儿,就算是合同了。 先前李飞被逼得急了,便自己偽造了一张合同,本来想用这东西骗过这家人,自己好趁机进厂,將生米煮成熟饭。 可现在,他这个样子进厂是不可能了,但这假造的合同却还能派上大用场。 刚把两张合同揣进华丽,赵秀凤跟陈铁柱便走了进来。 “这里是两百块钱,赶紧把合同拿出来!” 陈铁柱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飞,眼里毫无波动。 “那合同不在我身上,你们得跟我去取!” 李飞挣扎著坐起身,抄起一旁的拐杖,便朝门外走去。 他很清楚,一旦他拿出合同,这伙人肯定要明抢。 他必须得找个人多的地方交易才行! 眼见心里的计划落空,陈铁柱恶狠狠地瞥了赵秀凤一眼,无奈跟著出了门。 第2章 转让工作,安排后路 陈铁柱原本也是钢铁厂的工人。 跟李飞的父亲还是同事,后来李飞父亲出了事儿,赵秀凤才带著李飞改嫁给了陈铁柱。 陈家一家子都住在钢铁厂分配的二层楼宿舍里。 出了门儿,李飞带著陈铁柱二人兜兜转转,两人虽然心里有些不耐烦,但为了拿到合同,也只能强忍著跟在后面。 不知道过去多久,李飞三人来到县公安局门口。 看著眼前进进出出的公安,李飞心里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此刻,陈铁柱也看出了李飞的小心思。 在这地方,他自然无法抢夺合同,只好拿出两百块钱递了上去。 李飞收了钱,隨手將那张自己写的合同递给陈铁柱。 “飞儿,事儿都弄完了,咱回去吧!” “赶明儿让你爹去帮你找找关係,就算是下乡,也能给弄个好些的地方!” 赵秀凤看到合同到手,隨即又开口劝道。 “不用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用不著你们操心!” 李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跟这家断绝往来,此刻自然不可能再跟他们回去。 关键是,他现在怀里揣著两百块钱,一旦跟著他们回了家,难保他们不会找机会抢回去。 收了钱,李飞转身便朝著远处走去。 “別看了,那小子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我陈家好吃好喝的待他,现如今叫他让个工作出来,他居然还要钱?” “这样的狼崽子,死外面儿也活该!” 陈铁柱瞥了赵秀凤一眼,转身离开。 好歹是两百块钱,他心里也心疼啊,可眼下拿到了工作,也算是好事,至於李飞如何,他压根儿不在乎。 赵秀凤看著李飞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回去。 她也没办法,这年头有个安身之所不容易,当年她带著李飞这个拖油瓶,陈家愿意接纳她已经很不错了。 如今要是因为这事儿,弄得她被陈家赶出家门,往后,她真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或许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又或者在她眼里,李飞从来都是个负累,如今这么一弄,她也算彻底摆脱了这个拖油瓶。 赵秀凤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另一边,李飞怀里揣著真正的合同,一瘸一拐地走在街上。 不时有路过的军用卡车,车上载著一个个胸带红、朝气蓬勃的青年驶向远方。 这些都是下乡插队的青年,眼下这节骨眼儿,没有稳定的工作,就得上山下乡。 李飞看著那些人也陷入了沉思,他早晚也会成为这些人中的一员。 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若是下乡,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陈家说得帮他托关係找个好些的地方,那都是骗他的,可他自己却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陈家那些人帮不上他,他只能靠自己。 好在他现在手里还有筹码。 李飞摸了摸怀里那张真合同,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这会儿,他手里这份合同可值钱著呢! 用这东西为自己换一个好去处还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得找对人才行。 而李飞自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同学——王富贵。 王富贵的老妈是知青办的主任,那边可以帮忙安排下乡的去处。 而王富贵恰好也需要这工作,前些日子,那小子也找过李飞,只是当时李飞腿脚健全,没答应对方。 现在,这东西反倒成了他最后的机会。 李飞很快便找到了王富贵家里。 眼下,王富贵也正为这事儿发愁,他没能考个工作,若无意外,他恐怕也得下乡。 王富贵的母亲对此也无可奈何,这几日正想著法儿地给自个儿子谋个好去处。 见到李飞上门,王富贵心中惊喜,可看到李飞这幅模样,他却不由得诧异。 “飞哥,你这是咋弄的?” “没事儿,不小心摔的!”李飞敷衍两句。 王富贵见状,一脸惋惜,赶忙將李飞带回家里。 作为干部子弟,王富贵家里自然比李飞家宽敞得多。 看著屋里就王富贵一个人,李飞隨口打听了一声。 “阿姨呢?” 听见这话,王富贵一脸悲戚道。 “嗐,我这不要下乡插队了吗?我妈正想法儿给我找个好去处呢!” 能在城里头生活,谁也不愿意下乡插队。 王富贵自幼锦衣玉食,自然更受不了乡下的贫苦日子。 “你工作上的事儿,阿姨那边没给解决吗?” “她能咋解决?这档口,有份工作那都是铁饭碗,谁家乐意把工作让出来?”王富贵说著,忽然瞥见李飞的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飞哥,你这……还能赶上厂子里开工吗?” “我今儿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我怕是进不了厂了!” “啊?”王富贵心中一惊,儘管早有猜测,可听见李飞这么说,他却也有些惋惜。 可隨即他的眼里又闪过一丝希望,李飞现在这个样子,那李飞的工作岂不是…… 想到这里,王富贵赶忙打断了心里的思绪。 他跟李飞过去也是好兄弟,看著李飞这样,他怎能乘人之危? “那你这……打算咋办?” “你不是需要工作吗,我打算把这工作给你!”李飞说出来了自己来的目的。 王富贵闻言,一时间还有些不敢置信。 这份工作,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呢。 即便是他母亲,找了许多关係,也没能给他求来一份工作,现在,这傢伙居然愿意把工作让出来? 但转念一想,王富贵也明白过来,李飞现在这个样子,钢铁厂的工作怕是轮不到他了。 “你没了工作,岂不是要下乡插队?” “你现在这个样子下了乡,只怕是……” 王富贵得知自己能拿下这份工作,心里自然欣喜,可看著李飞这幅模样,他也不免担心。 “我已经这样了,没法子!”李飞感嘆一声。 王富贵见状,上下打量了李飞一眼,一脸严肃道。 “飞哥,你老实说,你这究竟是咋弄的?” 王富贵对於李飞家的情况多少也有些了解,两人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关係也还铁,眼下李飞刚拿著工作,突然就把腿摔断了,这未免太过於巧合。 见状,李飞也只好將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第3章 报仇 “什么?你这腿,是被你娘打断的?” “她还是个人吗?” 王富贵闻言,也不免怒火中烧。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可那赵秀凤为了陈家的娃娃,竟然狠心將自己亲儿子的腿打断。 这等做派,即便王富贵听了,都不免感到胆寒。 关键这还不仅仅只是一份工作的事儿。 眼下这会儿,不进厂,就得下乡,李飞断了腿,下乡那就是死路一条。 赵秀凤干这事儿,压根儿就没打算给自己儿子留活路啊。 “你……唉……” 王富贵嘆了一口气,到头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事儿,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咋办?” 反倒是李飞这会儿已经看开了。 “我今天来找你,一来是打算把这工作给你,二来,想让你跟阿姨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帮我给安排个好去处?” 王富贵见状,当即拍著胸脯保证。 “你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別的事儿我帮不了你,下乡的问题,我妈终归会有办法!” 说罢,王富贵安顿好李飞,转头便出了门。 没多久,王富贵便带著她母亲徐秀芝回来了。 路上,王富贵已经將李飞的事儿跟徐秀芝说了一遍。 徐秀芝听了也是痛心疾首,虽说这年头工作难得,但也不至於弄成这样。 她自己也是当妈的,看见李飞这个样子,心里都忍不住心疼。 “小飞,你这……”徐秀芝也不知道该咋安慰,只能招呼著弄了一顿好吃的。 几人边吃边聊,也算是把事儿敲定了。 儘管徐秀芝不想占这个便宜,可眼下李飞已经这样,王富贵能藉此留在城里,她当然不会亏待了李飞。 不仅答应给李飞安排个好去处,同时,还拿出三百块钱塞给李飞,算是一点补偿。 得知李飞眼下没地方去,徐秀芝索性留他在家里住。 “飞哥,我妈说了,等你到了乡下,拿著这些钱,先把身体养好,到时候,日子稳定下来,上头要是有啥政策,我妈肯定会想办法安排你返乡!” 夜晚,李飞跟王富贵躺在一块儿閒聊著。 王富贵工作的事儿解决了,心情大好,只是看著李飞断了的腿,不免有些担忧。 “没事儿,到时候总归有办法的!” 李飞现在倒是坦然了许多,他心里很清楚,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开启高考,到时候,他就可以藉此返乡。 而现在,他最大的问题也已经解决了,手里头有了钱,下了乡,他也不用担心。 只不过,对於陈家那些人,他始终没能释怀。 “你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明儿先去厂里报导!” “嗯!”王富贵点了点头,刚刚李飞已经將假合同的事儿跟王富贵说了。 不过,他並没说那假合同是他造的,只说陈建国手里的合同是假的。 他被陈家害成这个样子,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人。 这年头钢铁厂的工作,那是入了编织的。 造假文件,一旦被抓住,至少三年起步。 他將那假合同给陈家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藉此机会,將陈建国父子送进去。 原著里,李飞老老实实下了乡,没有揭穿这件事,但他可不是李飞。 赵秀凤把他害成这样,他岂能放过那一家子? 那女人不是还指著陈家过日子吗?那他就毁了那个家。 “我明白,那一家子畜生,將你害成这样,现在竟然连厂子里的合同都敢造假,明天我就去举报他们!” 李飞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次日一早,王富贵骑著自行车载著李飞来到钢铁厂。 当然,徐秀芝也陪著儿子过来了。 李飞並没有跟著进去,只是在厂子外头等著。 不知道过去多久,突然一辆吉普车停在厂子门口。 隨即,几个公安下了车,便直奔钢铁厂。 而此刻,厂里保安科,陈铁柱跟陈建国正被几个保安围在屋里。 看到公安过来,父子俩更是被嚇得瑟瑟发抖。 “是谁偽造钢铁厂证明?”两个公安走进保安科。 这年头,钢铁厂可是重要单位,这边直接跟公安对接,偽造公家证明,那可是大罪。 这边接到举报之后,公安便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冤枉啊,那证明不是咱弄的,是咱家那娃给咱的!” 陈铁柱赶忙开口解释,但他话音刚落,一旁被带过来问话的王富贵便反驳道。 “胡说,李飞的工作证明已经转让给我了,他咋给你们证明?分明就是你们想要这工作,故意偽造证明!” 这年头转让工作並不违反规定,对此,王富贵倒也没啥好隱瞒的。 李飞通过考试,工厂出具的证明就一份儿,王富贵这边拿出了李飞的证明,恰好也就证明了陈家父子手里的合同是假的。 “哎,是徐主任啊,这是……?”公安刚好也认识徐秀芝,互相打了一个招呼,徐秀芝便將李飞转让工作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有了徐秀芝作证,陈家父子偽造证明的事儿,几乎是板上钉钉。 由不得两人爭辩,他们便被公安带上了车。 这下不仅陈建国的工作没了,就连陈铁柱原本钢铁厂的工作也没了,父子俩也算是整整齐齐,一块儿进了局子。 厂门口,李飞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跟我斗?小爷前世被人顶替高考,几十年维权路,你当我白混的?” 李飞暗自感嘆一声,没多久,王富贵母子也走了出来。 眼下,王富贵已经正式入职,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 “小飞,你那边的事儿也不用担心,我给你安排好了,明儿跟车去东北。” “那地方虽然冷了些,但离咱这儿近,都是北方,你也能適应!” “要是有啥政策,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到时候回来也快!” 徐秀芝儼然已经將李飞当做自家人,毕竟没有李飞,下乡的就是她儿子了。 几人回到家,徐秀芝又弄了一顿好吃的,让李飞好好吃了一顿。 次日一早,母子俩亲自將李飞送到了车站。 带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李飞终於踏上了北上的绿皮车。 第4章 空间诊所 火车里一片嘈杂。 就连过道都被塞得满满当当,不少穿著军绿色褂子的男男女女,正提著大包小包,往车里挤。 李飞因为腿伤,提前上了车,坐在座位上,隔著窗口,王富贵一家三人还在叮嘱著。 “飞哥,到了那边有空就给我写信,如果需要些啥的,咱给你想办法!” “小飞,车上人杂,路上小心著点儿,晚上別睡得太急!” “还有,我给你煮的鸡蛋你路上赶紧吃了,放久了容易坏!” 望著眼前一家三口,李飞默默点了点头。 这一刻,他的心里暖洋洋的。 无论前世,亦或是今生,他都未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更未体验过哪怕一次亲情关怀。 前世,他的母亲让他弟弟顶替他高考。 今生,他的母亲又让他弟弟顶替他工作。 即便经歷这些,李飞这颗心已经被磨得坚如金石,可此时面对这一家三口,他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阿姨,我都记著咧!” 李飞重重地点了点头。 隨著火车启动,站台上一张张满含牵掛的面容,渐渐变得模糊。 那熟悉的城市,慢慢消失在李飞的眼前。 周围喧闹的声音格外嘈杂,搅得人头昏脑涨。 李飞的思绪也在各种声音中渐渐陷入沉睡。 恍惚间,他仿佛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好似回到了21世纪。 “这是什么地方?” 李飞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眼前是一座小洋房,大门口掛著一个牌子,上书“诊所”二字。 看著像是21世纪,乡下的小诊所。 “难不成我之前都是在做梦?可这是什么地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这一切,李飞不禁开始怀疑,先前经歷的那些是不是做梦? 毕竟眼前这些才像是他所生活的年代。 看看这地上的瓷砖,鋥光瓦亮,看看这颳了仿瓷的墙壁,雪白如新。 看看这屋里的布置,这大沙发、这病床、这药柜…… 不对,药柜? 李飞猛地一愣,一眼看去,那一排排药柜,摆满了各种药物,琳琅满目。 侧面隔著一道帘子,里头一个巨大的房间,则摆放著手术台,周围各种仪器一应俱全。 “这特么是诊所?黑诊所吧?” 李飞虽说没有真的进过手术室,但他也知道,普通诊所可没资格弄这些手术仪器。 那旁边什么电子除颤器、ct机、化疗仪,好傢伙,居然还有放射室。 整个诊所可谓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这些设备,即便跟三甲医院相比,都不遑多让。 “我难不成真进了黑诊所了?” 就在李飞惊讶之余,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恭喜宿主解锁空间诊所……】 【当前诊所为宿主私有財產,一切药物、器械皆为宿主持有!】 宿主可通过意识进入空间诊所,诊所內所有药物皆为真实存在,可用於治疗伤病! 【当药物消耗完毕,诊所会自动补齐!】 【宿主也可將旁人意识带入诊所治疗,外人意识进入诊所,离开时会自动消除记忆,无需担心外人泄露诊所存在!】 听著那声音,李飞逐渐从惊讶变得兴奋。 “系统?穿越者必备金手指?” “我屮,这种好事儿居然才落到我头上来了?” 李飞看过不少小说,系统这种玩意儿,他可太熟悉了,只是他也没想到,如今这逆天的外掛居然也落到了他身上。 “难不成我真是主角?” 李飞兴奋之余,猛地看向自己左腿。 他现在还拄著拐杖呢,既然有这药铺,那肯定得先治好自己才是。 不过,还有另一个难题挡在他面前。 他不会看病啊,这么多药,他也不知道那些是治什么的! 就在李飞纠结之余,突然感觉到脑袋里一阵胀痛,隨即海量的药理涌入脑海,伴隨著各种临床知识,疯狂侵蚀著他的神经。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掌握了各种医学知识。 就连一些临床经验,也在无形中融入他的身体,他仿佛在一瞬间,行医千百世。 他有一种自信,此刻以他的水平,恐怕不比那些大医院的专家差。 “这就是系统神力吗?” 李飞低头看著自己双手,那明明依旧是他过去那双手,但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他的手似乎变得格外敏感,也变得异常灵活。 感受著身体的变化,李飞赶忙看向药柜。 一眼扫去,那些陌生的药物突然变得熟悉。 只是看一眼名字,他便知道那些药物都有什么妙用。 打量了一圈之后,李飞走到一旁拿出一些药来服用。 这些都是治疗骨折的药物。 他现在这样,想要快速恢復根本不可能。 即便他这里有未来的科技,骨折也需要静养。 好在这里的药物確实齐全,而且未来的药物,药效比这年头的要好得多。 先前,他的腿被打断之后,家里头只是给他送去接了骨头,连药都没开。 这一路上,他的腿都疼得不行。 现在喝了药,终於是缓解了不少。 而且,有这些药物在,他应该也能恢復得快一些。 此刻,李飞虽然只是意识再次,但吃过药,他也能感觉到身体变化。 这两天因为腿伤,他都没睡过一天好觉,这会儿,腿终於不疼了,李飞也就著这功夫躺下休息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去多久,忽然一阵摇晃,將他弄醒。 “同志,查票了!” 李飞睁开眼,再一次回到列车上。 方才那一切恍如隔世,但他却真切地感受到腿不再疼了。 “看来系统是真的!”李飞心中大喜,掏出车票递了上去。 列车员接查完车票,转身离开。 李飞正准备继续睡觉,却猛地感觉到座位下传来动静。 他瞬间警觉起来,这年头绿皮车上,扒手可不少。 李飞猛地弯腰,一把抓向自己行李。 但下一秒,他却抓住一只小手,那似乎是个孩子的手,又小又软和。 李飞弯腰低头,朝座位底下看去,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正躲在他座位下面,一双大眼睛紧紧盯著他,眼里充满了恐惧。 那似乎是个小丫头。 她伸出食指,比在嘴边,又指了指旁边刚路过的检票员,脸上满是哀求。 第5章 偶遇小土豆 李飞见状,也明白过来。 这多半是个逃票的。 这年头,没多少人坐得起火车,有些孩子年纪小,大人们就会想办法將他们塞进行李里头躲避检票。 李飞也不想管閒事,默默鬆开手,坐起身来。 许久之后,眼看著那检票员走远,座位底下那矮小身影这才钻了出来。 那小丫头个子不高,看著也就一米五,穿著一件破旧且宽大的深蓝色大褂儿,整个人看上去就好似一个小孩子。 她扎著马尾辫儿,雪白的小脸儿带著些婴儿肥,甚是可爱,但那双大眼睛却忽闪著,透著一丝俏皮,宛如一个瓷娃娃。 “小姑娘,你大人呢?” 李飞看了那丫头一眼,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叫谁小姑娘呢?我是大人,我也是下乡的知青!” 小丫头白了李飞一眼,但隨即又露出两颗小虎牙嘿嘿一笑道:“同志,多谢了!” “你是知青?你多大?” 看著这丫头,李飞都有些诧异。 他倒是见过那些长著娃娃脸的丫头,平日从外表的確不好分辨她们的年纪,但眼前这丫头怎么看都不像是知青。 主要她不仅长著一张娃娃脸,还是娃娃音。 “我?十八了!”小丫头说著,挤了挤就地坐下。 车上本来就人挤人,压根儿没有落脚的地方。 这丫头挤过来,刚好坐在李飞面前。 李飞没辙,只能岔开双腿,给她留了个位置。 但这姿势,怎么看都不太雅观。 只是那小丫头似乎毫不在意。 “你真有十八?”李飞有些怀疑地看著对方,这年头逃票的人,可都不会说实话。 而且,这丫头也不知道啥情况,旁人逃票都装小孩子,被抓了也还有说法,这丫头却偏偏装大人。 “那还能有假?”小丫头好不容易有个地方休息一下,心里也高兴,竟不自觉地靠在李飞右腿上。 “你说你是知青,那你去哪儿插队?” “辽东,河源县,莲乡,赤水沟子!” “啊?”听见这熟悉的地名,李飞也不由得一愣。 他这一次被安排的地方,就是赤水沟子,赤水大队。 他俩居然是到一个地方,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这年头上山下乡都是隨机分配,天南海北去哪儿的都有。 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又去往同一个地方,也算是老乡了。 这让李飞不禁来了兴趣。 都说出门儿靠朋友,这朋友不就来了吗。 去了辽东,人生地不熟的,他们这些老乡反而是最亲近的人。 “我跟你是一个地方的!” “嗯?这么巧?老乡啊!” 听到李飞这么说,小丫头也来了兴致,她赶忙伸出手,开口笑道。 “我叫程橙,一中的,你呢?” “李飞,三中的!” 二人彼此介绍一番,也逐渐熟悉起来。 一番交流过后,李飞这才知道,程橙的情况跟他还有些相似。 他是被人逼得放弃工作,而程橙则是主动放弃了工作。 程橙家里还有个姐姐,原本她姐姐通过了考试拿到了厂子里的证明,但她姐姐想要將机会让给她,自己下乡。 程橙不愿意,便偷偷跑了出来,报名下了乡。 可也因为如此,她身上没钱,这才迫不得已选择逃票。 李飞听见这话,心中不免百感交集。 真是同人不同命。 人家家里互相谦让著工作,可他却被自己母亲打断了腿,逼迫著让出工作。 李飞见程橙似乎没吃饭,索性將自己带的鸡蛋拿出两个递给她。 这年头,鸡蛋可是好东西,外头生鸡蛋都要两分钱一个呢。 寻常人家里,有只下蛋的老母鸡,那都得小心供养著。 这年头没什么挣钱的路子,下蛋鸡生的不是蛋,那是钱! 看到李飞拿出鸡蛋,周围几个知青都忍不住开始流口水。 眼下能把鸡蛋当零食吃的,非富即贵,这东西在这年代真就是身份象徵。 说起来,李飞长这么大,都没吃过鸡蛋。 也就王富贵那种家庭,家里父母都拿著工资,才能买得起、也捨得买鸡蛋吃。 “同志,你还有那么多鸡蛋,拿出来大傢伙尝尝唄!” 旁边一个女知青开口,瞬间引得周围眾人连连点头。 “就是啊,你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放久了弄不好坏了,拿出来大家分了唄!” “都是下乡的知青,別那么小气,兴许下了乡大傢伙儿还要互帮互助咧!” 李飞扫了眾人一眼,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是没想到,这年头的人,居然也会道德绑架? 但这一招对他显然没啥用。 李飞的人生信条就是: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独膳其身。 老子有钱管人家什么事儿? 凭啥就得帮人家? 前世,他受了一辈子苦,早就练得铁石心肠。 这些话对他可没用。 “想吃,钱买,五分钱一个!” 李飞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嘘声。 “切,你这鸡蛋是金子做的?卖这么贵?” “买不起別吃!”李飞也不理会他们,將鸡蛋收好,塞进包袱里,接著站起身,抄起拐杖。 直到此刻,眾人才发现李飞断了一条腿。 程橙见状,嘴里的鸡蛋瞬间不香了。 大家都看得出来,李飞这个样子,下了乡意味著什么,这些鸡蛋弄不好就是他保命的粮食。 程橙站起身,小心翼翼的盯著李飞,话到嘴边但终究没能说出口。 “我去上个厕所,帮我看著!” 李飞跟程橙打了一声招呼,接著便转身朝厕所走去。 看到李飞走后,那两个女知青瞬间动起了心思。 “喂,你们干什么?”看到那两个女知青伸手想要翻李飞的包裹,程橙赶忙出声喝止。 “关你什么事儿?你跟他很熟吗?” “你们没看见李飞的腿都那样的了吗?这些东西或许是他最后的粮食,你们连这都偷?”程橙有些气不过。 这些傢伙好歹也都上过学,居然做这种事儿? 李飞那个样子,下了乡显然无法下地干活,这些鸡蛋弄不好还能换些吃的,要是被偷了,他到时候怎么办? “他那个样儿,下乡也是死路一条,带著这些鸡蛋岂不是浪费了?还不如大家分了!” 第6章 出了家门谁惯著你? 两个女知青丝毫不顾程橙,伸手就將那鸡蛋拿了出来。 程橙还想要拦著,她们却已经打开了包袱,將鸡蛋揣进怀里,隨后还跟周围两个男知青分了几个。 没多久,李飞一瘸一拐地回来,程橙见状,当即將他们偷鸡蛋的事儿说了。 李飞早就知道这些人不老实,他敢这么正大光明地將鸡蛋放在这儿,就是等著他们偷呢。 见状,李飞也不废话,直接伸出手。 “把鸡蛋还给我!” “我说哥们儿,几个鸡蛋而已,別那么小气嘛!” 那几个知青毫不在意地开著玩笑。 见状,李飞转过头,衝著远处车尾两个穿著军装的人大喊一声。 “同志,这儿有人偷东西!” 车厢里本来嘈杂,但李飞这一嗓子,瞬间让整个车厢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车上有扒手,不安全,听见这话,不少人都看向这边。 那几个知青闻言,顿时脸色一变。 “同志,你別胡说,什么叫偷东西?我们不过是拿两个鸡蛋吃而已!” “不告自取即为偷,什么叫拿?” 李飞可不惯著他们这臭毛病,很快,两个带著红袖箍的士兵走了上来。 “哪儿有小偷?”那士兵看了李飞一眼,开口询问。 “就是他们,偷我东西!” 李飞指著那几个知青开口道。 “同志,误会,我们就是拿了两个鸡蛋而已!” “偷一针一线那也是偷,你们跟我说了吗,就拿我鸡蛋?” 几个知青还想要辩解,但这年头,列车上的士兵可没那么好说话。 不等几人继续狡辩,那俩士兵直接將两人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跟我们去尾部车厢,到站后,地方会处理你们的问题!” 见此一幕,另外两个男知青瞬间被嚇住,赶忙开口解释。 “同志,不关我们的事儿,都是她们偷的鸡蛋,硬塞给我们的,我们这就还!” 说著,那俩男知青赶紧將手里的鸡蛋还给李飞。 而那两个女知青则被扭送去了尾部车厢。 一场闹剧结束,车厢里又恢復了嘈杂。 那俩知青走后,程橙终於有了座位,赶忙坐下。 不过,她这会儿对李飞也多了些愧疚。 看著李飞绑著夹板的左腿,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接下来,一路上,程橙都小心翼翼地照顾著李飞。 毕竟李飞给了她吃的,还帮她躲过了查票。 现在又看见李飞这样,她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 列车的速度很快,不过半天功夫,已经到了辽东。 下了车,浩浩荡荡的人群出了车站,便各奔东西。 李飞一行人则坐上了开往河源县莲乡的班车。 这一次,程橙没办法逃票了,班车票都是李飞帮她买的。 好在也要不了多少钱,一趟就五毛而已。 经过一路顛簸,等眾人到莲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乡里这会儿聚集了不少来自四面八方的知青,对照登记表,乡里给安排了车,带知青们去各村生產大队。 李飞他们这一行,就五个人,除开李飞程橙,还有两男一女。 赤水大队安排来接他们的,是赤水沟子的村支书。 那是个五十左右的男人,个子不高,长相凶狠,鬍子拉碴,满脸的褶皱,好似枯树皮一般。 一口大黄牙,夹杂著些黑色,开口那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跟我走!” 男人似乎並不喜欢说话,他只是淡淡地打量了几人一眼,便转身朝院外走去。 李飞一行人提著大包小包,跟在男人身后。 程橙个子娇小,提著东西显得格外吃力,但她还是將李飞手里的包裹抢过来,扛在自己肩上。 “丟,这农村的环境,看上去有些辛苦啊!” 其中一个男知青扫了那男人一眼,默默开口。 李飞也在打量著那男人,他身上穿著一身蓝色褂子,破破烂烂,袖口上的絮子乱飞,好似破抹布一般。 那条裤子更是短了半截,捲起来的裤腿上还满是泥巴。 他脚上拖著一双破破烂烂的解放牌球鞋,后跟都没了,宛如穿著一双拖鞋一般,那鞋面也已经洗得发白,边上还破了两个洞。 “哥们儿,恁南方的吧?” 旁边另一个知青倒是没注意这些,只是跟李飞几人閒谈著。 “嗨呀,你咋知道?” “你这口音太重了!” “彼此,彼此啊,你这口音也不小,活南的吧?”那知青学著河南口音搭茬道。 几人往后都得在一块儿生活,趁著这功夫几人各自自我介绍一番。 说话间,眾人跟著出了院子,来到一辆驴车边上。 “嚯——乡里说给安排车,这咋给弄了个骡子嘞?” 男人闻言,回过头瞅了几人一眼,没好气道。 “今儿村里头忙著干活儿,这驴车本来还用著的,要不是村里头招呼,你们今儿还没这驴车呢!” 听见这话,几人也不再言语,毕竟鬼知道那村子离多远,这要是没车,扛著大包小包的腿儿著去还得了? 眾人收拾著,將包裹放上车,那粤东的张大明刚坐上车,就被那男人一把推了下来。 “干啥咧?这车是给你们托行李的,不是给人坐的!” “你们都跟后面,腿儿著走!” “啊?”听到这话,几人一脑门儿黑线。 “村里离这儿远不?” “不远,也就二十多里路!” “那还不远?” 几人还想要说些什么,男人却已经牵扯驴车往前走去。 “村里头牲口比人值钱,你们这么多人,累坏了牲口,明儿用你们拉车吗?” 男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李飞几人对视一眼,满脸的无可奈何。 “李飞,你咋样?行不行?要不,我们跟他说一声,让你坐车?” 程橙伸手扶住李飞,满脸担忧道。 此时,那男人却忽然停下车,转身看向李飞开口道。 “你,到车上坐著吧,驮个把人没啥问题!” 李飞拄著拐杖走上前,那男人虽然还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但显然还是注意到了李飞。 “多谢!”李飞点了点头,这才坐上车。 趁著夜色,一行人沿著泥泞的道路,往村里走去。 第7章 村里的规矩 乡下的土路不好走。 加上这两天刚下过雨,路上满是泥巴。 几个知青都是城里来的,哪儿见过这种路。 一路上走的那叫一个辛苦,速度自然也不快。 但村支书可不惯著他们,只是一个劲儿拉著驴车,走在头里。 渐渐地,那群人都被撩在后面。 “这老傢伙没人性啊,这么烂的路,又黑灯瞎火的,就让咱这么跟著?” “同志,咱上山下乡是来支援建设的,可不兴抱怨啊!” “去球吧,二三十里路,等咱走到,都特么累得跟狗似的,你拿球建设?” “同志,文明点,別特么说脏话!” 几个知青肚子里都窝著火,毕竟他们也是头回走这么远的路,两条腿这会儿已经麻木了,却还看不到村子的轮廓,鬼知道等到地方,得什么时候? 不过,这几人也就过过嘴癮,一路上调侃著互相打气。 毕竟来都来了,还能咋得? 村支书虽说走在前头,但也一直注意著这些人。 他知道这些知青没吃过苦,走这么远的路,有些为难他们,可没办法。 正如他所言,这年头牲口比人金贵,平日里,他们都捨不得用驴子拉车。 今儿要不是接这些人,他也不会赶驴车过来。 这一路上,他已经儘量放慢了速度,等著他们了,但这些人显然还是跟不上。 他只能走走停停,免得他们跟丟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看著月亮已经到了头顶,眾人终於看见一条蜿蜒的小河从眼前流过。 小河也就三五米宽,夜色下,微风拂过,波光粼粼,河岸两边,一块块水田铺展开来,田里禾苗青翠。 河水夹杂著蛙声,让这夜色都变得格外喧闹。 忽然,身后传来几个知青悠扬的歌声。 “一条大河波浪宽——” 只可惜,他们刚唱了两句,便被支书开口打断。 “別嚎了,什么大河?这就一水沟子!” “还有,半夜三更的別瞎吵,乡亲们明儿还要下地干活儿呢!” 几人刚支起来的热情,被村支书一句话浇灭,脸上多有不忿。 “这荒山野岭地,哪儿有乡亲啊?” 张大民忍不住开口。 村支书指了指河对岸,“过了河,对面就是赤水大队,快到了,你们都消停点儿!” 眾人抬头看去,黑夜里,对岸果然有些许灯火。 隱约间,能看见村落的轮廓。 眼见快要到地方了,一行人终於加快了速度。 赤水沟没有桥,这河水原本也不深,村里头在中间窄沟处河里放了几块石头,平日里村民都是这么过河的。 不过这两天下了雨,河水上涨,淹没了石头。 一行人只能淌水过河。 等过了河,眾人的衣裳也都被打湿了,好在包裹在马车上没啥事儿。 等来到村里,眾人彻底傻眼了。 眼下已经是深夜,周围农户们基本都已睡下。 黑暗里,只看得见一些老旧的土房子,分散在山里。 农村里的环境就这样,最大的屋场儿(聚集区)也就两三户,大部分都是独门独院。 各家各户,居住都比较分散。 一眼望去,也不知道这村具体多大。 村里的路,也是弯弯绕绕的小路,驴车走著都得格外小心。 几个知青也是头回见著这环境,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眾人终於来到一处大院儿门口。 这院子跟村里的房屋显然不同。 高墙黑瓦,大门口还蹲著两口石狮子。 院墙外泛著黄的老旧石灰墙面上,还刷著红色的標语。 “到了,都把东西拿下来!” 支书將驴车拉进院里,开口吩咐一声。 几个知青將行李拿了下来,四下里打量著。 这房屋虽然比村里那些土房子稍微好些,但看著还是瘮得慌。 特別是夜色里,那老旧的木质楼板,看著就有一种恐怖感。 不过,该说不说,这院子倒是挺大。 四周都是两层楼的房屋,粗壮的木柱子虽显陈旧,但依旧坚挺。 支书推开一侧的房屋,大门传来“吱呀”声,听得人牙疼。 屋里一片黑暗,看著更显得渗人。 支书摸黑进了屋,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屋里渐渐亮起一束光! 接著,支书提著一盏煤油灯走了出来。 “都进来吧!” 几人跟著进了屋,这才发现,屋里头摆放著许多长条板凳,还有些老旧的桌子,看上去似乎是一间教室。 一旁的墙上,掛著一块不足一米的小黑板,上头还写著两三个歪歪扭扭的粉笔字。 在屋子角落里,则摆著许多农具,耙犁、杨叉啥的,应有尽有。 “我丟,这地儿是教室吧?”张大民將包裹放到课桌上,低头瞅了一眼。 “你看,这桌上还刻著个『早』字!” 听见这话,几个知青都凑了上去。 没办法,这大概是所有学生的通病,桌上不刻个“早”字,显得学习不刻苦。 “嘿,还真是,迅哥儿的传统传四方啊!” 几人正凑一起看热闹,一旁的支书没好气地开口道。 “別看了,你们往后就住这儿!” “早上七点,村里学生会来上课,你们得赶在这之前起来,把东西收拾好!” “啊?你们村里学生这么早上课?”张大民有些好奇,城里头小学都是八点才上课的。 “村里头大人要早起下地干活儿,家里的娃娃自然地跟著起来,你们要是赖床,让村里娃娃看到了,到时候別怪我没提醒你们!” 支书將煤油灯放下,又开口叮嘱道。 “这煤油灯给你们留下,就这一盏灯,煤油不多,你们省著点用,晚上早些休息,要是把煤油提前用光了,自个儿钱去供销社买去!” “还有,晚上別搁村里瞎溜达,村里那些狗子可不认人,咬著了自认倒霉!” 说罢,村支书转身准备离开。 却在这时,一路上没咋说过话的那个女知青忽然小声开口。 “我们都住在一起吗?” “嗯!” 听见这话,程橙跟那女知青顿时急了。 “男女有別,咱住一起不合適吧?” “有啥不合適的?村里头也没別的地方安置你们了,这地方都是我跟村里商量了凑活出来的!” 第8章 租房 那俩男知青听见这话,脸上带著若有似无的笑意。 但俩女知青这会儿却犯了难。 其实从这环境,她们也看得出来,村里头的確没地方安置她们,不然,也不用让他们在人教室里凑活。 可她们毕竟是女孩子,这屋子虽说足够大,不会显得拥挤,可跟几个男的住一块儿,她们多少有些不適应。 “支书,村里头就没別的空房子了吗?” “或者某些农户家里还有空屋也成,咱可以钱租!” 李飞也不想跟这些人住一间屋,他倒不是讲究,只是他身怀秘密,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难免会出事儿。 为了安全起见,他也得单独找个地方。 不过,他也明白,这年头村里头房屋紧缺,刚刚一路走来,他们看见的那些屋子,也都紧凑得可怜。 他知道村里不会再给他们安排单独的房间,只能自己些钱,看看能不能从村民手里租间屋子。 果然,他这话一出,支书那冷峻的老脸难得挤出一丝笑容。 “你这么说,我倒是可以帮忙安排一下!” 见到老支书鬆口,几个知青顿时也来了兴趣。 说实话,他们过去在家里头也没住过这种地方。 原本他们都以为村里確实没地方住,可现在支书鬆口了,显然是还有办法,他们这趟过来,自然也带了些积蓄,能改善一下居住环境,眾人当然乐意点儿。 一时间,几人都提出来要租房子。 唯独程橙,因为身无分文,呆呆地愣在原地。 但对她而言,只要这些人搬出去,她一个人住在教室里倒也无所谓。 到了这里,条件艰苦一些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不过,现在太晚了,村里人都睡了,你们先凑活著在这儿住一晚,明儿我再找村里商量,看看有没有乡亲家里有空房子租给你们!” 支书答应下来,眾人也就只能先凑活著在这儿住一晚。 次日一早。 眾人早早地起了床。 昨晚支书已经跟他们说过,早上村里学生会来上课,他们也不想在娃娃面前出丑。 但儘管他们起得够早,等他们起来的时候,窗外也已经趴著几个娃娃,正好奇地朝屋里打量著。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也顾不得洗漱,便打开了房门。 那些娃娃对这些城里来的知青都充满了好奇,但又带著一丝畏惧,一个个地看到李飞等人出来,纷纷躲在远处,偷偷观察著。 此时,支书也从外头走了进来。 “都起来了?”支书跟几人打著招呼,在他身后还跟著几个村民,那些人脸上明显带著笑容,眼神就好似在看一块块肥肉般,充满了贪婪,却又夹杂著一缕热情。 “这几户家里头还有空房子,你们都谁要租房子的,跟他们商量就成!” 支书说罢,那几个农户纷纷凑了上来。 这年头农户压根没什么挣钱的路子,村里头產的粮食,都是公家的,寻常人贩卖个啥都算是投机倒把。 眼下好不容易有人送钱,他们自然高兴。 一个二个的,纷纷开口推销著。 那傢伙,恨不得將自家的土房子,描述成海边別墅。 “小兄弟,你这腿不方便,咱家那屋子大,正好適合你养伤!” 李飞身边也挤著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她头上包著头巾,身上穿著一件单薄的碎衫,衣服袖子跟裤腿都卷得老高,身上隱隱还散发著一股汗味儿。 显然大清早已经下地干活儿去了。 “大婶儿,能带我去看看不?” 李飞倒是不担心房租的问题,这年头,农村里的房子能有多贵? 这些人即便胡乱叫价,也不会叫得太贵。 “好嘞!”妇女说著,赶忙前头带路。 李飞拄著拐杖,也走不快,但那妇女倒也不著急,一边走,一边跟李飞攀著家常。 “小哥叫啥名儿?” “李飞!大婶儿贵姓?” “嗐,啥贵不贵嘞?我叫梁秀珍,叫我梁婶儿就成!” “梁秀珍?”听见这个名字,李飞猛地愣住。 这名儿,他可太熟悉了。 记得这本小说女主的母亲就叫这个名字。 当初,徐秀凤原本给他安排了三个知青点,让他自己选,李飞之所以会选择这里,就是因为女主的家乡在这儿。 他既然穿越到了书里,自然得跟女主搭上线,毕竟他对书里的情节瞭若指掌,到时候攀上了女主,还怕不能飞黄腾达? 不过,昨天到了村里之后,他也没敢直接打听女主的消息,毕竟现在女主可不认识他,太过於直接,难免引起怀疑。 现在见到女主的母亲,李飞瞬间来了兴趣。 他心里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得租下这间房。 只是等他跟著梁秀珍来到地方,李飞却彻底傻眼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间低矮的土房子。 墙上都已经裂开了一条缝隙,里头塞了些茅草。 当然,这些都不算啥,最主要这屋子看著也不像人住的。 “梁婶儿,这屋是正经人住的吗?” “你看你这话说的,这可是正经牛圈,过去村里那老水牛就关这里头。”妇人推开门,里头黑乎乎一片。 “別看是牛圈,我跟你说,在村里,牛住的地方比咱住得好!” “你进来看看,这上头还用木板踩了楼,冬暖夏凉,比咱自己屋里那蒸笼一样的屋子好多了!” 梁秀珍招呼著陈建军走进屋里,別说这地方虽然是牛圈,但里头收拾得倒也乾净,地上连根垫牛圈的杂草都没有,也没粪便的恶臭味儿。 她要不说,还真看不出来这是牛圈。 其实梁秀珍也没说假话,这年头牛住的地方,確实比人住得好。 他们整个大队,也就五头牛,平日里队里都靠著这几头牛下地干活儿,可不得养得金贵? 寻常人家屋子,那都是自己搁跟前弄些黄土,掺著杂草垒起来的,屋顶上的瓦片,也都是过去破窑口烧出来的碎瓦。 碰上下雨天,家家户户屋里都得漏水。 但这牛圈不一样,这可是专门儿请师傅过来帮忙垒的圈,不仅不会漏水,为了防止夏天牛在里头中暑,牛圈里还专门弄了一层木板楼,用来隔热。 论环境,这里头確实比一般农户家里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里头没做饭的地方,也没床铺,地方也不大。 而且,屋里头还竖著一架梯子,通向楼上。 虽说李飞心里头多少有些膈应,但看过这环境,他倒也释然了。 稍微收拾一下,自个儿一个人住著,倒也自在。 第9章 初见女主 “成,梁婶儿,我就租这地儿了!” “你看给多少钱合適?” 李飞自从知道了眼前的女人就是那女主的母亲之后,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租她家的房子。 这会儿看著这里环境也还不错,索性也没多言。 “嗯,你看一个月八毛咋样?” 梁秀珍踌躇片刻,试探性地开口。 70年代,八毛钱能干不少事儿了,这年头一斤粮食也才两毛钱,用这么一栋破屋子换几斤粮食,对她而言赚大发了。 她还生怕李飞不答应,又紧接著补了一句。 “那啥,你这屋里缺点啥的,我待会儿给你弄过来!” “锅碗瓢盆儿,我家里头都有,至於床铺啥的,我家里还有一块旧门板,待会儿给你搬过来铺地上,你先凑活著!” “至於灶台……找几个石头垒个灶就成了,反正就你一个人,也用不著那么讲究!” 李飞闻言点了点头,他看过原著,这女人其实也是个实诚人,除开思想老旧些,没啥毛病。 平日里为人也热心肠,李飞倒也不担心她坑骗自己。 “那成,我先给你三十,租四个月!” 李飞从包裹里掏出一个塑胶袋,取出三十块钱递给妇人。 眼下已经是77年五月,差不多再过四个月,就该恢復高考了,李飞算著时间,估摸著自己应该也待不了太久,便先给了四个月。 梁秀珍还是头回见著这么多钱,接过钱的那一刻,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愧是城里来的,出手就是阔绰!” 梁秀珍小心翼翼地將钱揣进兜里,接著笑眯眯的开口道。 “娃儿,你先把东西放下,跟我回家去!” “我看家里头还能找些啥你用得著的,到时候你带回来!” 李飞点了点头,放下包裹,关上房门,跟著梁秀珍朝她家走去。 她家就在隔壁不远,也就隔著几百米的距离。 来到梁秀珍家里,李飞这才相信,她先前说的都是真的。 要说梁秀珍家的房子,还真不如那牛圈。 整个屋子也不大,土质的墙面被烟火气烧得焦黑,房顶上除开一些碎瓦,还夹杂著不少稻草。 走进屋里,堂屋不过几平方大小,两侧两道小门,里头则是臥室,那臥室也小得可怜,除开一张炕,周围都被各种农具摆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梁秀珍走进屋里,便开口招呼起来。 “小婷,家里来客人了,出来帮忙泡杯茶!” 话音刚落,一个女孩儿从隔壁屋里走了出来。 女孩儿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长相清秀,眉宇间却带著一抹英气,一头笔直短髮显得格外干练。 她个子高挑,虽然穿著一身碎衫便装,但站得笔直,那股子气质格外突出。 她脸上带著一股寒意,看见李飞,这才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点头示意,接著便转身找来洋瓷缸子倒了一杯水递给李飞。 “你好,我叫李飞,是来村里插队的知青!”李飞接过水,开口自我介绍了一声。 见到女人的第一面,他大概已经猜到这女人的身份了。 江婷,原著里的女主角。 一个年少有为的军官,这一次应该是返乡回来,按照原著剧情,用不了多久,她应该就会被安排在县里林场做事。 “你好,我叫江婷!”江婷虽然看上去似乎在生闷气,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打了一声招呼。 李飞也没多说什么,眼下,他可不想过多纠缠对方。 一来,他不想暴露自己。 二来,这女人的背景,他可得罪不起。 惹急了,这女人真能把他送进去。 “小飞,这锅你拿回去,到时候垒个灶台,用得上!” “我再给你找块门板,你弄回去铺地上,凑活著当床!” 梁秀珍拿来一口破锅,看著有些老旧,边上虽然破了一块,但无伤大雅,凑活著还能用。 眼下这条件,李飞倒也不在乎。 有个地方煮饭就不错了。 隨后,梁秀珍又给他找了一块旧门板,帮他扛回家里。 李飞將这些东西弄好,屋里头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你这隔壁有个水潭,平日里要打水啥的,就去那儿,咱家里头也在那儿吃水,都是乾净的,没啥毛病!” “要是烧水的话,铜壶你得去供销社买,咱家里也就一口铜壶,没办法给你!” 梁秀珍將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她知道李飞是城里来的,也担心李飞不知道咋在村里头生活。 索性开口叮嘱了几句。 送走了梁秀珍,李飞这才杵著拐杖朝供销社走去。 他虽然带了不少东西,但眼下要在这里生活,还有不少都得自个儿买。 像是铜壶、水瓶之类的,平时都缺不得。 这些东西,眼下也只有供销社买得到。 村里头的供销社就在他们昨儿住的大院。 来到供销社,刚好一块儿来的几个知青也都在这儿买东西。 “兄呔,你也来买东西呢?” 张大民是个自来熟,看到李飞过来,便凑了上来。 “你租那地方咋样?这村里人真不厚道,给我安排了猪圈!” “你知足吧,俺特么住的还是牛棚,好傢伙,里头牛粪都没除乾净,那个味儿啊,差点给俺熏死!” “俺这儿正打算整点艾草回去烧一宿去味儿呢!” “好傢伙,你別给自己烧死在里头!” “那也总比熏死在里头好!” 听著几人抱怨,李飞心里一阵窃喜,这么看来,自己租的地方还算好的,至少里头收拾得挺乾净。 “那地方你们也租?”李飞心中有些好奇,这几人都不是吃苦的主儿,相比於猪圈啥的,住教室也不错吧? “没办法,我喜欢一个人住!干点活儿方便不是?”张大民用胳膊肘捅了捅李飞,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 “你这货真齷齪,俺可不是他这样的!” “俺只是不习惯跟人住一块儿,那地方虽然乱了些,但收拾一下也还能凑活!” 黄建军满脸鄙夷地瞥了张大民一眼,拿著自己买的东西转身离开。 李飞买了些必需品,正准备离开,这才看到那个女知青慢悠悠地走过来。 看那模样,显然租的地方也不咋的。 张大民还在跟那女知青打趣,李飞则转身准备回去,刚走到大院儿门口,他突然又想起程橙。 那丫头身无分文,不知道准备得咋样。 李飞想著,转身又朝院子里走去。 第10章 同居 对於程橙,李飞多少有些同情。 准確来说,应该算是惺惺相惜。 二人经歷了相同的事情,但结果却天差地別,在李飞心里,实际上还挺羡慕那丫头的。 在这儿,他们二人来自同一个地方,也算是老乡,李飞虽然不是什么滥好人,但眼下还是想著帮对方一把。 这也是他一路上都在照顾程橙的原因。 来到教室,屋里一群孩子正在上课,李飞没看见程橙,正准备找个人问一下的时候,突然发现远处屋檐底下,角落里,程橙正蹲在那儿看书。 “原来你在这儿?” 李飞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看见李飞,程橙赶忙站起身,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也只有看见李飞,才稍微能感觉到一丝亲切。 “你那边都弄好了吗?” “嗯,这不来买点日用品嘛?你这边咋样?支书有给你那些平时要用的东西吗?” 程橙摇了摇头,自从將她安排在这儿之后,支书就下地干活儿去了,压根儿没咋管她。 她也不知道该咋办,想要买东西,手里头又没钱,屋子还被村里的娃娃占著,所以便跑到这里来看书消磨时间。 “那你这咋办?烧水做饭都得自个儿弄,没傢伙什儿可不行!” 李飞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没想过这些,还是真的没辙,居然还有閒心在这儿看书? 听见这话,程橙默默低下脑袋,轻声嘟囔道。 “我也没办法,我打算等支书回来,问问看,能不能先给弄些东西……” 程橙自己跑出来,身上一毛钱都没带,她当初没想这么多,如今到了地方,才知道下乡远比她想像的困难。 但眼下,她也不知道该咋办! 见状,李飞嘆了一口气。 思索片刻之后,他还是无奈开口道。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住的地方,楼上还有位置,我这儿东西也齐全,你要不去我那儿凑活?” 李飞也想过先给程橙些钱,让她置办东西,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决了。 这些东西也要不少钱,他一个外来人,在这个地方,可不便漏財。 虽说他身上带著秘密,也不想跟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可看著程橙这样,他终归还是没敢让她一个人住在这儿。 这丫头看似开朗,但遇上事儿又喜欢藏心里不说,她现在明显没办法,却一个人躲在这儿。 弄不好哪天人没了,都没人知道。 听见这话,程橙明显有些犹豫。 她独自留下来,就是因为不想跟人住一起,如果是女孩子,她还能勉强凑活,但李飞毕竟是个男人。 可她眼下確实没別的办法,身无分文的她,连一些日用品都买不起,偏偏那些东西又是必须的。 没有这些,她往后吃饭都成问题。 想到这些,她终於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 “谢谢你,李飞!” “別客气,都是老乡,出门互相照顾罢了!” 李飞说著,招呼一声,程橙赶忙提起大包小包跟了上去。 来到李飞的住处,程橙也被眼前的屋子嚇了一跳。 李飞一番解释过后,她这才知道,一起来的几个知青,眼下都住在牛圈、猪圈里。 程橙没得选,只能搬著东西进了屋。 好在屋里確实干净,而且,楼上还有半层,儘管矮了些,但刚好她个子也不高。 这屋子原本就是牛圈,弄个二层,主要就是用来隔热的,平日里,也能在上头放些草料用具啥的。 那铺的地板,其实就是一块块巴掌宽的船板,也没有用钉子加固,走在上头,板子都在晃悠。 程橙还是头回住在这样的楼里,心里甭提多害怕了,这要是一不小心踩空了,很可能会掉下去。 砸地上还好说,反正也不高,要是不小心砸李飞身上,可就麻烦了。 但眼下程橙也没得选,只能克服恐惧,先凑活著住下来。 將床铺铺好,程橙便忙著开始烧水。 李飞给她弄了个住的地方,她总得勤快点干活儿。 再说,李飞现在腿脚不方便,这些事儿,也只能她来。 好歹是安置下来,下午的时候,程橙又去村委领了知青的粮食,晚上二人便垒了个灶台,简单做了些吃的。 这年头,生產队给的粮食都是苞米麵儿。 不像城里头还有大米、白面啥的,在农村,苞米麵就算是好东西。 这玩意儿弄起来也简单,要么熬苞米麵儿糊糊,要么烙饼子! 程橙熬了一锅糊糊,二人就著带过来的咸菜,勉强凑活了一顿。 到了晚上,李飞终於察觉到一个问题。 二人住在一起,洗澡不方便。 这屋里也没个隔帘,就算是有,同处一个屋里,隔壁洗澡也听得真切。 二人只能分开,一个洗澡,另一个就在屋外头待著。 就这样,来到村里的第一晚总算对付过去。 次日一早。 李飞起床洗漱完毕,今儿村里头还没通知他们下地干活儿。 一大早他便拄著拐杖,沿著田埂溜达。 这倒不是他閒得慌,而是他昨晚又服了些药,腿伤明显又好了许多。 眼下,稍微触地,也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想著自己早晚都得下地干活儿,李飞也想儘快把腿治好,这才大清早出来溜达。 不知不觉,他便走到了江婷家门口。 恰在这时,他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爭吵。 “爹,凭啥啊?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现在回来,这算是咋回事儿嘛?” “什么咋回事儿?这是咱家的姑娘,到哪儿不是我闺女?我把家里屋给她一间有啥问题?” “您老这话说的,这些年家里头啥活儿不是咱跟大川乾的?她给您养过老嘛?好,现在她男人没了,回到家,还得把家里屋分出去一间!” “咱一家子住一块儿就够挤了,再给她分一间,你家大孙子住哪儿去?您要这么干,咱没啥说的,分家!” 声音落下,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走了出来,气呼呼地朝远处走去。 在她身后,一个中年男人则低著头赶紧跟了上去。 见此一幕,李飞心中一愣。 “这剧情似乎跟书里对上了,江婷的嫂子果然在针对她!” 第11章 插秧 对於原著里的剧情,李飞倒是还记得。 其实这事儿说起来,也不算是江婷的嫂子针对她。 毕竟江婷十八岁的时候,就去了部队,这些年也一直没回来。 屋里大小的事儿都是江婷父母跟她大哥操持的,后来江婷结了婚,自然也就算是嫁出去了。 她这次回来,也是因为她老公牺牲了,部队上考虑到她的情绪,放她回了家。 按理来说,嫁出去的姑娘,確实没资格回来分家產。 这事儿,哪怕是放在21世纪也一样。 人都嫁出去了,家里头大大小小的事儿,也不用她操心,现在回来就要分房子,换谁都不愿意。 即便是从江婷父母的层面来讲,这姑娘早晚也还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候,他们要养老,还是得靠家里儿子,咋说都不该给江婷分房子。 但问题就出在江婷的嫂子张春芳身上。 这女人出了名的泼辣,家里的事儿几乎都是她说了算! 但这女人也確实能干,嫁给江川之后,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她都拿得下来。 可江婷的父母却觉得自家这个儿媳,性格太强势,將来他们老两口,不一定能靠得住这个大儿子。 所以,才想著法儿的,让江婷留下,为的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江婷的心里也清楚,这件事她並不占理,一开始,她也是一再退让,但后来实在是被张春芳逼得没办法了,这才开始反击。 当然,这些都是女频固有的套路。 大女主文嘛,一开始肯定是女主受尽委屈,无可奈何才绝地反击。 女主肯定是要占据道德的高地。 李飞默默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沿著田埂晃悠。 这事儿现在跟他也没啥关係,他暂时还不想跟女主有太多接触。 对於李飞而言,他现在最紧要的事儿,就是先治好腿。 不然,过些天他要是还不能下地干活儿,下个月村里可就没有粮食给他了。 这年头,村里的粮食都是按工分分配的,不干活儿、挣不到工分儿就没粮食。 儘管李飞手里有不少钱,可眼下他也不敢大肆钱换粮票。 还是先前那句话,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露了財,半夜被人弄死都不会有人知道。 李飞沿著田埂一路閒逛。 这会儿正是农忙的季节,两侧的稻田里,绿油油的秧苗,格外茂盛。 大清早,乡村的空气也分外清新。 李飞走著走著,便看见远处田里,一群村民正在换秧苗! 70年代,插秧技术还不成熟。 这会儿村里头用的秧苗还是各农户自家大棚里培育出来,插在幼田里,等长得差不多了,再换出来,插到水田。 李飞家住在农村,虽说他是90后,但小时候也插过秧,这些流程,他倒也知道。 相比於那些个知青,或许他才是最了解农村的人。 远处的男男女女,此刻已经纷纷捲起裤腿,提著一个个手卷的稻草绳下了地。 那些秧苗被连根拔起,继而用稻草绳扎好,丟在田埂上。 旁边有人將其收好,用扁担挑著,往远处走去。 李飞閒来无事,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田里忙碌著的人们,看到李飞,不由得有些好奇。 “那是昨儿来的知青吗?” “这咋还是个瘸子?” “好嘛,这样婶儿到了村里,还能指望他干活儿?” “支书这咋搞的?咋要了这么个知青回来?这不是拖油瓶吗?” 人们开口议论著,毫不避讳,声音传入李飞耳中,他倒也不在意。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確实下不了地,在这个人人都在搞建设的年代,他这样的,也確实不受待见。 好在他心里清楚,身怀系统的他,要不了多久就能治好腿伤,到时候也就没啥事儿了。 等到时候在村里站住脚跟,凭藉著系统,不说能一飞冲天吧,他往后的日子至少也能吃喝不愁。 毕竟,医生这职业,放在任何时代都是香餑餑。 更別说现在这个医疗不发达的年代,拥有未来医疗系统的他,绝对算是神医。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韜光养晦,只等来日,小试牛刀,而后惊艷所有人。 李飞正溜达著,迎面撞上了村支书挑著秧苗过来。 看到李飞,支书明显有些奇怪。 “你这是嘎哈?閒得无聊,想下地干活儿?” “没有,我这不是提前出来熟悉一下环境吗?”李飞赶忙赔笑。 昨儿他跟著支书走了一路,閒聊间,他也了解到这本书其实挺不错的。 昨儿支书看到他腿受伤,便主动让他坐车,路上也跟他说过,到了村里,让他先休养几天。 他虽然说话呛死人,但心眼儿並不坏。 “你这腿都成这样了,就別到处瞎溜达了,到时候掉田里,我还得安排人送去卫生站!” “咱现在村里头正忙,没工夫照顾你们!” 黄永汉將秧苗放下,站在田埂上,便开始朝田里丟秧苗,嘴里则跟李飞閒聊著。 “你们刚到村里,今儿给你们一天时间休息,明儿他们也都该下地干活了!” “至於你,现在腿伤还没好,先休息几天,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腿伤好了就赶紧下地,別搁屋里躺著偷懒!” “挣不到工分儿,下个月可就没粮食发给你了。” “我知道!”李飞嘿嘿一笑,其实他心里也知道,在这些农村人眼里,他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都娇贵。 下地干活儿这种事儿,估摸著也做不来。 像是李飞这样,刚好还受了伤的,弄不好就是故意受伤,想要偷懒的。 其实,黄永汉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 毕竟这些年,村里头也来过些知青,那一个个娇生惯养的样子,他可是记忆犹新。 每一次上头派知青下来,他都一肚子怨气,也正因为如此,面对知青,他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跟黄永汉閒聊了一会儿之后,李飞这才转身回到自己住处。 刚到门口,她便听见屋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李飞走进屋里,这才看见梁秀珍正在屋里跟程橙閒聊! 第12章 治病救人,妙手回春 “哦,小飞回来了?” “我这怕你们早上没弄著吃的,这不,给你们送两个饼子过来!” 看到李飞回来,梁秀珍赶忙站起身来。 说起来,她家这屋子租出去了,也就没她啥事儿了,但梁秀珍到底是个实心肠的人,知道这些知青到了乡下,啥都不会,这才弄了些吃的过来看看。 “多谢梁婶儿了!” 李飞看了看程橙,將程橙住这里的事儿跟梁秀珍说了一遍。 毕竟这里也是人家家里的屋子,虽说被他租下来,可多住进来一个人总得打声招呼。 梁秀珍对此倒是不太在意,既然寒暄了两句,她还要忙著下地干活儿,便离开了这里。 一天时间转眼过去,程橙几个知青,白天也跑去村里头看了一眼大傢伙都是咋干活儿的。 只是等她回来,那小脸显然不太好看。 他们过去都在城里住,又没下过地,別说干活儿了,看见水田里那黑乎乎的淤泥,他们心里都犯膈应。 想著他们往后也得光著脚去泥地里插秧,程橙心里头也害怕。 傍晚,李飞二人正吃著饭,外头忽然传来梁秀珍的声音。 “小飞,你今儿有看到我家老头过来吗?” 梁秀珍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今儿没人来过!”李飞闻言一脸懵逼,他都没见过梁秀珍的丈夫。 “咋了?发生什么事儿?” 梁秀珍四下瞅了一眼,一脸焦急道。 “我家老头子今儿下午说出去有事儿,到现在还没回来,我还以为他来这边了呢!” 梁秀珍解释了一句,也顾不得许多,转身便准备去叫人帮忙找人。 她家老头子心臟有问题,平日里下地干活儿她都跟著,这突然不见了,谁都不知道咋回事儿。 加上这两天家里又出了那档子事儿,万一要是有个好歹,可咋整? 李飞见状,也知道这问题严重了。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原著女主的老爹有心臟病,后来,老头差点被他那大儿媳妇儿气死,也是从那之后,女主才开始对嫂子一家进行反击的。 这对於李飞是个机会,他原本就想要跟女主搭上线,眼下若是能帮上忙,或许二人之间能產生些关係。 凭藉女主的背景,他將来应该也能搭上这趟车。 想到这里,李飞当即站起身来。 “程橙,你在家待著,我出去帮忙找找看!” “李飞,这三更半夜的,你腿脚又不方便,你能帮上忙吗?”程橙见状,赶忙开口劝阻。 他们初来乍到,本就人生地不熟。 別弄得没找著人,把自己给丟了。 “没事儿,我今儿出去转悠了一趟,村里路我也熟,再说,梁婶儿也挺照顾咱的,能帮一点是一点嘛!” “你先休息吧,关好门!” 李飞说著,抄起拐杖便出了门。 程橙还想要劝阻,但李飞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李飞之所以敢出来寻找,自然不是莽撞,而是他清楚的知道江大海在哪儿。 按照原著的剧情,江大海跟他儿媳妇吵过架之后,就寻思著给他家闺女招个上门女婿,如此一来,江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家里。 今儿,他应该就是去隔壁村里找人说媒去了! 只是江婷的情况不太好,毕竟死了男人的寡妇,在农村里,可没什么人愿意要。 隔壁村里那个媒婆直接拒绝了这事儿,因此江大海回来的时候,突发心臟病,倒在了半路上。 原本李飞也没想到这剧情发展得如此之快,刚才听见梁秀珍说自家老头不见了,他这才想起这档子事儿。 而李飞之所以没有直接说明对方在哪儿,一来是他说了,不好解释,二来,他想要藉此机会,利用系统帮江大海治病。 如此,更能拉近他跟江婷的关係。 出了门,李飞便沿著大路朝远处走去。 路上,他也遇见了不少村里人提著煤油灯正到处寻找江大海。 农村里头,各家各户之间或许会闹些矛盾,但要是哪家出了啥紧急情况,村里人倒也会放下矛盾,合起来帮忙。 邻里之间,小问题会有摩擦,但大事上也都拎得清。 眾人看到李飞也出来帮忙找人,都有些诧异。 毕竟这几个知青都刚到村里,路都不熟,咋帮忙找人? 更何况,李飞腿脚还不方便。 但李飞这热心肠,倒是引得村里人对他的態度略有转变。 一路上,还有村民劝他先回去。 但李飞也只说自己帮忙找找看,把人给打发了。 很快,李飞一个人出了村子,沿著田埂小路,朝远处走去。 他的记忆没错,走了没多久,他便碰到几个村民抬著江大海匆匆往回赶。 “叔,大海叔咋样?” 李飞赶忙走上前,几人看到李飞跑出来帮忙找人明显一愣,但还是开口解释道。 “估摸著是心臟病犯了,晕倒在路边,咱得赶紧给他抬回去,好送去乡里诊所呢!” “啊?让我看一眼!”李飞闻言,故作惊讶,赶忙走上前。 几人见状,不免有些疑惑。 “你这娃娃看啥看?要耽误了时间,大海命没了咋整?” 一个村民没好气地开口,但旁边另一人听见李飞这话,却猛地开口问道。 “娃儿,你会看病?” “嗯,学过一些,我这儿还带著药呢!”李飞点了点头。 听见这话,那村民赶忙招呼几人將江大海放下。 “你先帮忙瞅一眼,不行,咱赶紧给送回去!” 李飞点了点头,走上前,伸手嘆了一下鼻息,顿时一惊。 “咋样?” “停止呼吸了!”李飞一边说,一边伸手摸向身后的帆布包,实际上却是直接从空间诊所取了一支肾上腺素。 “灯!”李飞开口喊了一声。 旁边的村民赶忙提著煤油灯靠近上来。 李飞掀开江大海的上衣,对著胸口就来了一针。 “呼——” 该说不说,这药確实厉害。 一针下去,江大海瞬间坐起身来,大口喘著粗气。 “我屮,神医啊?”村民哪儿就见过这架势? 刚还说没呼吸,一针下去,人就醒了。 要不是他们一路给人抬回来,他们都要怀疑江大海是不是诈尸了。 第13章 搭上女主的线 恰在这时,村里人也找了过来。 江婷一手搀著梁秀珍,走在前头。 看到李飞几人蹲在地上,她赶忙走了上来。 “爹——” 江婷正要上前,却被村民拦住。 “小婷,你別著急,这娃儿正给大海看病呢!” 此时,江婷才注意到蹲在地上,伸著一条腿的李飞。 李飞左腿还绑著夹板,这会儿只能这个姿势蹲著。 “李飞?他不是新来的知青吗?还会看病?” 江婷也没想到李飞还有这手艺,要知道眼下下乡的知青,大多都是高中毕业,就算是学医,这年纪的,也应该没啥经验。 听见这话,几个村民七嘴八舌开始说了起来。 “这娃儿医术了不得,大海刚才都没气儿了,他一针下去,人就活了,简直是妙手回春!” “就是,这娃娃本事不得了咧!” “小婷,秀珍嫂子,你们这次可得好好谢谢这娃儿,要不是他,大海兴许真没了!” 听见眾人这话,江婷看向李飞的目光明显柔和了许多。 “小飞啊,多谢你咧,我老头子咋样了?” 梁秀珍这会儿也顾不得这些,虽说江大海这会儿坐起来了,但看著还是有些神志不清,她心里自然担忧。 “没啥问题,我这儿给弄些药,服下去回去休息一晚就好了!” 李飞仔细检查了一番,又假装从包里取出一些药,拆开两颗塞进江大海嘴里,旁边的村民,赶忙取下腰间的水壶,递了上来。 等江大海喝完药,整个人终於恢復了一些意识。 他伸出手,旁边的村民赶忙將他扶了起来。 看著转眼间,江大海就能站起来了,周围的村民更是震惊不已。 “这娃给的是啥灵丹妙药?这么快人就没事儿了?” “嘖嘖嘖,不愧是城里来的知青,见识就是比咱这些泥腿子高!” “要不人家能读那么多书呢?你看看,连治病救人都会!” 眾人七嘴八舌的说著,江大海这才知道是李飞救了自己,赶忙对著李飞连连道谢。 见江大海已经没事儿了,眾人这才往村里走去。 江婷一家人则扶著江大海,跟在后头。 “大海叔,这药你隨身带著,要是感觉心臟不舒服,就赶紧吃一颗,关键时候能救命咧!” 李飞又拿出一瓶速效救心丸,递给江大海。 “小飞,多谢你了,你就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啊!” 江大海收下药,握著李飞的手,千恩万谢。 经歷过死亡,人才会更珍视生命。 此刻的江大海算是切实感受到了这一点。 一旁的江婷这会儿也有些心有余悸,江大海早年间就有心臟病,那会儿,他一个人顶著压力,养活一家人,也吃了不少苦。 江婷那么努力进部队,就是想著將来能让自己父亲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刚回到家就出了这档子事儿。 如果江大海真有个三长两短,她恐怕也要后悔一辈子。 一行人回到村里,江川夫妻俩这才姍姍来迟。 看到他们,江大海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要不是这俩不孝子,他也不至於去人家那儿受那个气。 想想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把江川拉扯大,结果现在这小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如今更是看著自己媳妇儿对家里人开火,却无动於衷。 江大海就忍不住怒火上涌。 他想不明白,自己咋养了这么个白眼儿狼、窝囊废。 眼下,自己没回来,村里人都在帮忙找人,这夫妻俩却姍姍来迟,他可以想像,等自己老了,指望他们养老,几乎不可能。 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必须给江婷招个上门女婿,否则,將来恐怕都没人给他们养老。 心中想著,江大海也没理会自己大儿子,越过他们便直接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梁秀珍还想要叫李飞回家里坐坐。 但这会儿已经是深夜,李飞也不想耽误时间。 再说,江大海还需要休息,他也不好继续打扰。 见状,梁秀珍也不好说啥,只是约好,明天请李飞去家里吃顿饭聊表感谢。 回到住处,程橙还没有休息,一直坐在门口等著李飞回来。 见到李飞,她赶忙走了上来。 “咋样?人找著了吗?” “嗯,没事儿了,你快去睡吧,明儿还要下地干活呢!” 程橙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屋里,但片刻之后,却又跑了出来。 “你去洗澡吧,我待会儿睡!” 李飞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这住一块,也有不方便的时候。 与此同时,江家。 “你今儿去哪儿了?” 江大海回到家,刚吃了些东西,梁秀珍便开口询问。 江大海看了江婷一眼,默默开口。 “我去隔壁村,找媒人给小婷说门儿亲事!” “啊?”江婷听见这话,顿时一脸诧异。 她前些日子刚回到家,江大海就跟她说过这事儿。 她心里头也清楚江大海的想法,现在她大哥江川已经养废了,江大海知道,指望江川养老几乎不可能。 这才想著给她招个上门女婿,让她往后就住家里。 但即便是这样,她嫂子张春芳也不答应。 原因很简单,她回了家,屋里这些东西都得分她一半。 別看他们家也没啥值钱的东西,但就这屋子张春芳也要爭。 这屋子虽然破旧,但这年头,有间屋子就算不错的了。 她如果不回来,等將来江大海夫妇俩老了,这屋子迟早是江川夫妇的,可现在,她回来了,江大海要將这屋子给她,张春芳自然不答应。 儘管江婷看不上这屋子,也不想去爭,但张春芳显然不相信她会这样放弃。 这两天,张春芳隔三岔五便过来闹腾。 想著法儿的,要將她赶出去。 江婷也想过回部队,免得跟家里闹矛盾。 但她这一次是放假回来的,部队上的调令没来,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这才待在家里。 结果,江大海为了让她留在家里,便开始张罗给她招个上门女婿。 江婷心里对此也挺抗拒的,一来,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农村人都迷信,像她这样死了男人的,恐怕没什么人愿意要。 更別说,还要人做上门女婿了。 第14章 招贤纳婿 “那人家咋说?” 梁秀珍赶忙开口询问,她也是支持江大海这主意的。 毕竟他家大儿子那秉性,老两口算是看明白了。 那纯纯就是个窝囊废,家里大小的事儿,都是张春芳说了算。 指望那儿媳妇將来给他们养老,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们现在能指望的,也就剩下江婷了。 可想要让江婷给他们养老,就必须让江婷留在家里,那唯一的办法,就是给江婷招个上门女婿。 “唉,要是成了,我也不至於气成这样!” 江大海嘆了一口气,默默看了江婷一眼。 “爹,您別担心了,不管咋样,我將来肯定给你们养老!” 江婷见状,赶忙开口安慰。 “你这丫头的孝心,我跟你妈都知道,但过日子,不是有份儿心就成了的!” “你现在部队上回不去,得先有个住的地方,才好说將来的话!” “眼下,张春芳隔三岔五来闹腾,就想著把你赶出去,你要是不找个人,一辈子都是待嫁的姑娘,这家里容不下你咧!” 江大海躺在床上,唉声嘆气。 现在江婷这情况搁家里,那就像是个待出嫁的丫头,只要她一天没成亲,张春芳就有话说。 毕竟丫头一直待家里,谁家都没这个道理。 江大海就算是想要袒护,都没个说法。 江婷也明白其中的道理,谁家姑娘一直待娘家? 就算是张春芳不说,村里人背后也免不了说閒话。 更何况,她还是死了男人的寡妇,理论上都不算是这家里人。 她自己再怎么不在乎,江大海二老在村里活了一辈子,临老也不该被人说三道四。 “这事儿咱再想办法打听,小婷,你放宽心,不管咋说,爹妈在,这儿就是你家,没人能把你赶出去!” “你大哥家要是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就把我跟你妈都赶出去!” 江大海也发了狠,反正江婷要是被赶出去,他们二老將来也没啥好日子过,她说啥都得把江婷留下。 “爹,部队上到时候还会有调令下来的,到时候我带你们去部队享福!” 江婷沉默许久,终於忍不住开口。 听见这话,江大海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安慰。 “小婷,你就別骗我们了,我们也不指望能享福,咱一家人能在一块儿,我就满足了,別的没啥好说的!” 梁秀珍也赶忙开口附和。 “没错,你是妈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到啥时候都是咱家里人,谁敢赶你出去,那就把妈一起抬出去!” 江婷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渐渐变得红润。 其实她也不知道部队那边是什么情况,她现在说的,也只是在安慰二老。 如果自己真的回不去,或许也只有在家里招女婿这一条路了。 但自己这情况,谁家正经男人愿意上门呢? 一家三口坐在屋里,唉声嘆气。 忽然,梁秀珍猛地坐起身,惊呼一声。 “我突然想到一个人!” “什么?”江大海被自家老婆这一惊一乍的嚇了一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 “上门女婿啊,我想到一个人!” “谁?” “李飞!” “噗——”听见这个名字,江婷都忍不住一口茶水喷出来。 “妈,你在说什么?人家李飞是知青,又懂得行医,將来有大好前程,咋可能给人做上门女婿?” “嗐,啥大好前程啊,人知青下乡啥结果你不知道?那不就是跟咱一块下地干活儿吗?” “难不成他们將来还能返乡?別做梦了!” “他们为啥下乡?不就是因为城里头没他们的岗位了吗?他们现在除了留在乡下压根儿没別的出路!” 梁秀珍也见过许多知青,他们虽然有学识,有见识,可到头来,也还是跟著下地干活儿的命。 下了乡,哪还有什么前程? 她见过不少下乡的知青,最终都在本地安了家。 眼下李飞虽然会医术,可在这村里,他也无用武之地。 最起码,李飞现在连个正经住处都没有。 將来李飞如果回不去,不也得考虑找个地方安家吗? 他们这儿,岂不是正好? “这些知青下乡,反正是要找地方安家的,咱家这条件也不差,屋里有房,你又生得不差,咋不行咧?” “再说了,我看小飞也是个热心肠的人,今儿不还帮忙找人吗?” “这样的男人適合过日子!” 江婷闻言,连连摇头。 “不行,拋开別的不说,我跟他这年纪上也差得多!” “这有啥,女大三抱金砖,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江婷还是摇头,她性格高傲,不愿意低声下气。 那李飞又有一身本事,长得也俊俏,要啥样的没有?何必给他们家做上门女婿? “不行,人家就算是要在村里头安家,凭啥看得上咱?他那一身本事,找个啥样的没有?让人入赘,他肯定不乐意!” 江婷开口说著,这年头但凡是个好人家,都不会选择入赘。 更別说,她还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 李飞自身条件又不错,人家怎么可能入赘他们家? “哎哟,这事儿你別管了,我赶明儿先去打听打听,看看他啥想法!” 梁秀珍不再听江婷辩解,她心里自然有自己的小算盘。 李飞有一身本事,將来过日子肯定不成问题。 再说,他们虽然接触不多,但李飞显然性格不错,也是个好男人。 至少肯定不会是张春芳那种没良心的夯货。 若是招这么个女婿,將来江婷的日子也好过。 至於李飞咋想,梁秀珍心里虽然没谱,但这么个好小伙儿在面前,她也想要去试试。 “我看小飞也不错,人家今儿还救了我的命,赶明儿叫他过来吃顿饭,趁机打听一下他家里的情况!” “要是合適,咱到时候找人帮忙说说!” 江大海也开口附和著,江婷儘管还有些担忧,可看著二老如此兴致勃勃,也只能不再多言。 另一边,李飞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休息了一晚,早上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腿,已经能够简单的活动了,心中不由得大喜。 “不愧是系统外掛,果然逆天,这才几天时间,腿居然已经快好了!” 第15章 请客 李飞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动手拆下夹板。 接著他又站起身来,想著走两步,但刚迈出一脚,膝盖便传来一阵剧痛。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虽然有系统外掛,吃了不少好药,但有些病症,终归是需要时间修养的! 眼下,他这腿也仅限於能活动而已,距离真正下地走路还远著呢! 眼见还是不成,李飞也只好放弃了。 恰在这时,程橙也起来了,今儿他们就要下地干活去了,他们昨天去田里看过,那环境对於他们而言,乃是巨大的挑战。 一大早,程橙的脸色就不太好。 但来都来了,有些事儿她也逃不了。 洗漱完毕,她隨便弄了些吃的,正准备叫李飞一块儿吃早餐,梁秀珍却找了过来。 “小飞,昨儿说好的,今儿去我家里吃饭,咱都弄好了,走吧!” 梁秀珍他们白天要下地干活儿,也就早上跟晚上有时间。 但晚上忙了一天,他们也不想动弹,只能大清早起来弄些吃的,请李飞过去。 他们今儿请李飞还带著些別的目的,因此梁秀珍也没开口叫上程橙。 李飞见状,自然也不好拉著程橙一块去,只能跟程橙打了一声招呼后,跟著梁秀珍回了家。 到了梁秀珍家,江大海跟江婷都在门口等著他。 见到李飞过来,二人赶忙迎了上来。 “小飞,大清早的叫你过来,没耽误你休息吧?” 江大海笑呵呵地走上前,开口解释著。 “咱白天没啥时间,只能凑活著早上请你来吃顿饭,你別介意哈!” “海叔说哪里话,昨天不过举手之劳,我都说用不著这么麻烦的,你们白天也还得下地干活儿呢!” 听见这话,江大海跟梁秀珍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城里头来的知青,都还是学生,待人接物这方面多有缺失。 可李飞一言一行都显得得体谦逊,二老那是越看越喜欢。 “走,快进去吧,饭菜都弄好了!” 江大海赶忙拉著李飞进了屋,江婷全程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她也想要说两句客气话,奈何她常年待在部队,管理手底下那群兵,靠的也是严厉,她现在能表现出一丝善意,就已经很为难她了,更別说跟人客气。 此刻,看著李飞跟自己父母谈笑风生,她只能在一旁做个陪衬。 李飞打量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心里不敢唏嘘。 说是饭菜,但其实也就是棒子麵儿糊糊跟几个饼子,配上一些咸菜、辣酱啥的。 桌上甚至连口青菜都没有。 不过,李飞对此倒也不觉得奇怪。 他虽然没经歷过这个年代,却也听说过,这年头家里有口棒子麵儿吃就算不错了,还想啥吃好的? “小飞啊,粗茶淡饭,弄得不好,你多担待,別客气,来婶子家就当在自家一样!” 梁秀珍给李飞盛了满满一碗棒子麵儿糊糊,递给李飞,又將咸菜啥的,都推到李飞面前。 今儿的棒子麵儿煮得很稠,这也是为了招待李飞,平日里,他们可不敢这么吃。 江大海家里,就他们老两口下地干活儿,虽说能挣些工分,但每个月发的粮食,也就勉强餬口。 平时但凡吃的多一点儿,这点棒子麵儿都撑不到月底。 眼下江婷回来,家里吃的就更加不够了,这两天江婷也想要跟著下地干活儿,但都被他们给拒绝了。 老两口好面子,村里头都知道江婷去了部队,现在要是江婷下地干活儿,人家不得怀疑江婷是被部队赶回来的? 就算是他们不在乎,江婷脸上也掛不住。 因此老两口寧愿自己累点,也不让江婷下地。 李飞大口喝著糊糊,一旁梁秀珍二人对视一眼,接著便旁敲侧击打听起李飞家里的情况。 当他们听说李飞家里就他一个人之后,脸上明显高兴许多。 这就说明李飞现在也是无依无靠,那他们想要招贤纳婿岂不更加方便? 但二老终究没有直接开口。 这种话,他们当父母的不方便明说,得找媒人上门才行。 李飞也只以为他们是拉家常,並没有想太多。 吃过了早餐,江大海他们还要下地,李飞也不便耽误,便起身告辞回了家。 “小婷,你看,小飞这家庭条件,还是挺合適的吧?” “他家里也没別人,將来更不可能回城里,咱找个机会请人去跟他说说!” 江婷见父母这么积极,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 只要二老心里高兴,她也无所谓了。 反正她对於李飞倒也没啥意见,二人虽然接触不多,但从李飞的言行举止当中,她也看得出来,李飞是个牢靠人。 要是真能成,凑活著也能搭伙儿过日子。 另一边,李飞回到住处,屋里就剩下他一个。 “也不知道那些知青咋样了?” 想著知青们头回下乡,李飞也想要看看他们干活儿干得咋样,他转头关上房门,杵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田里走去。 等他来到田间地头,正好看见田埂上,几个知青望著眼前满是泥巴的水田,畏畏缩缩,无处下脚。 有些活儿,確实需要时间適应。 这些人过去都是在乾净的教室里待著,现在到了田间地头,一时间也会无所適从。 “喂,你们看啥嘞?等著手里的秧,自己插田里啊?” 黄永汉直起身子,瞥了一眼站在田埂上的几人,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带知青向来是件麻烦事儿,啥活儿都得手把手交代,不然,那些秧苗要是被弄废了,他们还得重新补插。 几个知青听见这话,互相对视一眼。 虽说他们昨儿已经来看过村里干活儿了,但真到了自己头上,终究还是有些下不去脚。 最终,还是程橙率先站了出来,捲起裤腿,下了地。 那雪白娇嫩的小脚,刚踩进泥巴地,她便瞬间泛起一股恶寒,浑身汗毛都好似竖了起来。 但她还是强忍著,一步步往前走去。 没办法,她跟其他人不同,她现在是身无分文,主动下乡,她若是不下地干活儿,到时候分不到粮食,真可能会饿死的。 第16章 下地 有了程橙打头,其他几个知青也试探著下了地。 只是几人刚走进泥里,便如同触了电一般开始跳舞。 “我屮,啥东西扎我脚!” “丟,这泥巴好热,烫脚了都!” 看著几个知青在田里蹦躂,远处正忙著插秧的村民也忍不住抬起头,看著几人。 这种场面他们见得多了,城里人嘛,又都是孩子,没啥好说的。 不过,眾人脸上还是忍不住浮现出一丝鄙夷。 在村里过日子,要是连活儿都不会干,可活不下去。 “別蹦躂嘞,跟著我学!” 黄永汉见几人终於下了地,这才走上前来,拿起一把秧苗拆开,分开一颗颗,往地里插。 “都看仔细了,插秧要一颗颗分开,咱这些秧苗都是有数的,你们要是这里插多了,別的田里就不够了!” “两株秧苗插一起,也会影响存活率!” “还有,这秧苗里头偶尔会有杂草,都看仔细了,別把草插地里!” 黄永汉仔仔细细给眾人说著,但此刻的几个知青哪里听得见他说话。 一个个都在看著自己脚下。 “哎哟,有长虫!”张大民一声乱叫,一屁股坐了下去,双手不断拍打著小腿。 “瞎叫唤啥?那特么是蚂蟥,你见过这么大点儿的长虫?” 黄永汉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拿下嘴里叼著的旱菸袋,往那蚂蟥身上烫了一下,那蚂蟥自己就掉了下来。 儘管蚂蟥不大,但还是嚇得几个知青容失色。 “唉——”黄永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始讲解。 田埂上,李飞看著这一幕都有些忍不住笑。 想当年,他头回下地,也是这样。 他还是从小在农村长大,泥巴里滚出来的,尚且还会如此,更別说这些从未下过地的知青了。 张大民几人也看见了蹲在田埂上的李飞,忍不住开口嘆息。 “唉,那小子真走运,腿折了还能免了下地干活儿!” “哥们儿,要不你给我也打瘸了,咱也回家去歇著!” 陈树拍了拍张大民,低声嘀咕道。 “瞎白话啥?不下地干活儿,你们下个月就没粮食分了,你们要是准备饿死,现在就可以回去!” 黄永汉瞅了几人一眼,张大民几人自然知道这个,眼下他们也只是打打嘴炮。 渐渐熟悉之后,几人也开始跟著插秧。 不过,他们的速度显然比不上村里人。 人家村民插完几排秧苗,他们这儿一排都还没插完。 而且,他们插秧的技术属实不咋的,几个人在前头插秧,黄永汉还得跟在后头检查。 没办法,秧苗这东西確实不多,他不得不小心些。 现在发现问题,还能就地拔出来补插,要是等秧苗长在田地里,到时候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好不容易学会了插秧,很快,几个知青就开始面临另一个问题。 这大热天的,在太阳底下顶著晒,他们的体质哪儿受得了? 没多久,那个女知青便一头栽倒在田里。 “咋啦?”张大民见这情况,顿时被嚇了一跳。 其他几个知青也早就被晒得脸红脖子粗了,见状,赶忙都凑了上来。 “没啥,中暑了!”黄永汉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走上前开口吩咐道。 “你们,给她抬到边儿上,找个阴凉地方歇会儿,自然就醒了!” 几人闻言,赶忙將那知青抬到田埂上。 此时,李飞也走了上来。 “咋了?中暑了?把这个给她喝了!” 李飞早就猜到这些人会中暑,毕竟过去在城里,他们也难得有机会在太阳底下这么晒。 “你下乡还隨身带著药?这是啥药啊?”张大民见此一幕,不免有些惊讶。 他们下乡都是带些吃的,这傢伙虽说带的也是吃的,但这却是治病的药,这也太未雨绸繆了吧? “藿香正气水!”李飞蹲下身子,咬开一瓶藿香正气水,给那女知青灌了下去。 接著,又拿出一盒,给其他几人分了分。 “一人喝一瓶,能防中暑!” 听见这话,张大民几人赶忙接过药,可刚喝了一口,几人便被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这年头,藿香正气水还没那么普及,即便是在城里,若非家里有病人,也没谁会特意在家里备这些东西。 这些个知青过去也少有中暑的时候,自然没怎么喝过这东西。 “呸——好辣!” 几人强忍著喝了药,这会儿再看他们几个,一个个地晒得那叫一个白里透红。 张大民两人更是学著村里人脱了上衣,整个背上都已经被晒得通红。 至於程橙,这丫头最实在,干活儿也最麻利,自然也最累,此刻的她早已经满头大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加上了喝了药,也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咋的,那张脸就跟喝了酒似的。 “我说李飞,你这包里咋跟小金库似的?啥都有啊?” “你还有啥药不?我感觉脑袋晕乎乎的,给我来点儿!” 张大民好奇地盯著李飞腰间的帆布包。 “你那是晒的,喝啥药都没用!” 李飞捂了捂口袋,开口笑道。 “赶明儿你们去供销社买顶草帽带著,头回下地干活儿,你们受不了这大太阳的!” “咋的?你还下地干过活儿?”张大民闻言,不禁有些奇怪。 这年头下乡的知青大部分都是城里人,因为城里岗位不够,这才上山下乡支援建设。 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都没咋干过农活,可李飞这口气,听著咋像是对农村挺熟悉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你看看那些老乡都知道弄个草帽带著,你们跟著学嘛!” 李飞自然不好解释自己的真正来歷。 几人这边正说著话,远处黄永汉又开口催促起来。 几人无奈又转身下了地。 一直到中午时分,村里人这才收了工。 几个知青这会儿已经累得走不动道了,那双腿就好似还插在泥地里,如同千斤。 浑身的骨头,也仿佛散了架。 最重要的是腰疼,插秧,得一直弯著腰,半天下来,他们只觉得自己的老腰已经失去知觉了。 一群村民看著眾人这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群娃娃,造业啊!” 第17章 疯言疯语杀人心 等中午回到家,程橙直接一屁股坐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她本就是个女孩子,身体素质远不如张大民他们,顶著大太阳晒了半天,她早就快支撑不住了,眼下回到家,泄了气,彻底趴了窝。 这丫头唯一的长处恐怕就是长得矮! 人家插秧要弯腰,她站著就能把秧插了。 可这么半天下来,她也还是没坚持住。 李飞赶忙舀了一杯凉水,递给程橙。 “別坐著,站起来!” 程橙接过凉水,一饮而尽,隨后强撑著站起身,两条腿却早已经失去知觉。 此刻的她,眼泪咕咚,配合上那晒得通红的小脸儿,看上去格外可怜。 “娘哎,谁知道下乡这么辛苦啊!” 程橙儘管早已经做足了准备,下地干了半天活儿,也有些受不了了。 她倒是没有想放弃,只是身体实在吃不消。 “咋了?后悔了?”李飞扶著程橙坐下。 “不后悔,这苦日子,我还能坚持,要是换成我姐……只怕是……” 程橙是主动下乡来的,即便到了这会儿,她也不好说自己后悔。 她的心里反倒是有些庆幸,下乡的日子这么苦,如果她姐替她下乡,她恐怕会愧疚一辈子。 看到程橙还在嘴硬,李飞心里也不免唏嘘。 相比於他,这丫头显然是幸运的。 至少她家里,有个关心她的姐姐,她心里有个可以惦记的家人。 不像是李飞,两世为人,愣是凑不出一户好人家。 天煞孤星了,属於是! 沉默了一会儿,李飞拿出一支葡萄,递给程橙。 “把这个喝了,身体会好受些!” 看见葡萄,程橙顿时一脸疑惑。 “李飞,你这包里还真是小金库啊,怎么什么药都有?” “嗐,我早就知道乡下的日子不好过,提前准备些总没错!” 李飞隨口敷衍著,赶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做饭。 这些事儿,他也不好解释,只能选择逃避。 程橙见状,赶忙將葡萄喝了。 这年代,葡萄可是好东西,藿香正气水那些,寻常药铺里都能见得到,但葡萄却只有大医院才有。 这东西在当下,算是紧缺药物,有钱都不定买得到。 而且,李飞给的这葡萄明显不太一样。 眼下医院里的葡萄都是小支的,一支需要好几块钱,可李飞给的却是瓶装的。 这么大一瓶,换成小支的,少说也得几十块钱吧? 程橙盯著忙碌的李飞看了好一会儿,儘管心里疑惑,但她也没有多问。 等身体恢復了些力气,她赶忙起身帮忙弄了饭。 二人吃过东西,还没歇息多久,外头便传来村民的喊声。 “喂,那个知青丫头,上工咧!” 程橙站起身,拿起墙上的毛巾,包在头上出了门。 眼下,她也算想通了,既然要生存下去,总该去適应村里的生活。 正如黄永汉所言,他们要是不干活儿,下个月可就没吃的了,为了这个,她也得撑下去。 她刚走出门,便看见李飞也拄著拐杖跟了出来。 “李飞,你还要去田里?你都这样了,就在家歇著吧!” 程橙也不知道李飞为啥要跟著一起下地,李飞现在又没法干活儿,跟著去晒太阳,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我閒著也是閒著,跟著去看看唄!” 李飞关上房门,並没有解释太多。 其实他的心里也还有別的想法。 先前经歷过一次剧情,他知道,接下来,江婷应该要不顾家里阻拦,下地去了。 而江婷头回下地,便出了事儿。 这事儿倒不是出在江婷身上,而是在张春芳身上。 李飞不想错过这一次剧情,这才一直跟著。 不过,这些事儿他不好解释太多。 程橙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人到了田里,依旧还是上午的活儿。 不过,这会儿却没看见另外几个知青。 “二柱子,你家那知青咧?”黄永汉这会儿正打听那几个人的情况呢。 他有些担心那几个知青吃不了苦,偷偷跑了。 这年头,知青跑路可是大罪,被抓住,谁都不好过。 “我出门儿前叫了他了,不知道咋没跟上来!” 黄永汉闻言,当即便转身回村里找人。 没多久,几个知青被他抓了过来。 倒也不是他们不想来,实在是上午太累,睡过头了,这些人虽然吃不了苦,但也不敢跑路。 那傢伙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好在没啥事儿,眾人也都没放在心上。 恰在这时,李飞看见江婷换了一身旧衣裳朝这边走来。 村里眾人见此一幕,也不由的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江婷回来已经有两天了,村里人都知道。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江婷去了部队,这次据说是老公牺牲了,这才返乡的。 原本对於部队上的人,村民多少带著些敬畏。 江婷回来那天,村里不少人还上门给送了些吃的。 可现在看到江婷穿成这样下地来,大傢伙儿心里也不免翻起了嘀咕。 按理来说,部队返乡也不用下地干活儿,早晚都得回去不是? 但江婷已经回来这么些天了,一直待在家里,如今又主动下地干活儿,大傢伙自然会多想。 “哎,小婷这是啥情况?她不是在部队里吗?” “她说是返乡,这咋还下地干活咧?” “难不成是部队上给退回来了?” “不能吧?” “不好说啊,这两天大川家那两口子不是天天去大海家闹腾么?这丫头要还在部队里,张春芳那女人应该不敢去他们家里闹吧?” “难不成真给部队退回来了?” 一群人轻声嘀咕著,远处的江大海看见江婷过来,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这两天都商量好了,说啥都不让江婷下地,免得外人说閒话。 可江婷这咋就不听话咧? 他们老两口的脸面倒是无所谓,但江婷现在这情况,哪儿听得了这些? 二人赶忙上前,拦住江婷。 “小婷,你这是干啥咧?赶紧回去!” “爹,我来帮你们干活儿啊!”江婷也想明白了,既然部队里没消息,她现在还是该咋样就咋样。 过去在家里的时候,她也没少下地,这点农活儿,她还是拿得起来的。 如今既然回了乡下,下地干活有什么要紧? 她也不在乎乡亲们说啥。 第18章 见识女主的另一面 “你这不是胡闹吗?咱家里还用得著你下地干活儿?赶紧回去!” 江大海看见不少乡亲朝这边看过来,赶忙把江婷往回推。 现在江婷的丈夫刚牺牲,她又回了家,要是村里人瞎猜,难免会影响江婷名声。 他可不想自家闺女让人家在背后说閒话。 “爹,我都回家了,总不能天天待在家里吧?帮你们干点活儿咋了?” 江婷知道自己爹娘的想法,他们顶著大太阳,不想让自己被人说閒话,她这个当闺女的,自然也不想父母受苦。 三人正推搡著,张春芳扯著嗓子走了上来。 “哟,这不是咱家小婷吗?你下地来干啥了?” “咱村里头可没你户口,你也不是生產队的人,队里可不敢让你帮忙干活儿嘞!” 张春芳阴阳怪气的模样,惹得江大海脸色一沉。 原本他就不想让事儿闹大,偏偏这女人故意大声嚷嚷,弄得大傢伙都听见了。 他知道这女人是故意的,当即开口呵斥。 “春芳,你啥意思?小婷就是来看看我们而已,碍著你啥事儿了?” “爹,她都回家这么多天了,看也看够了吧?”张春芳直勾勾地盯著江婷,没好气道:“她要知道点儿事儿,哪儿来的,就该回哪儿去!” “这家里没她的位置了!” “你这话啥意思?小婷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就该回家里来!”梁秀珍挡在自家闺女面前,恶狠狠地盯著自家这个儿媳妇。 “哈!嫁出去的姑娘,又跑回来,您二老大气,那咱家大川咋办了?” “將来你们老了,谁给你们养老?不还得靠我家大川?她在家白吃白喝,將来让咱家大川受这闷亏?” 江川见自家媳妇儿又跟自己爹娘吵了起来,也不敢说话,只能偷偷在旁边,扯了扯张春芳胳膊。 但却被张春芳一把推开。 “大家快来看啊,这嫁出去的姑娘,还有回娘家吃白食儿的,这说得过去吗?” “这江家老两口偏心眼儿,將来指著儿子养老,现在却养著自家闺女嘞!” 张春芳见眾人都看著这边,顿时来了精神,直接朝著周围人嚷嚷了起来。 可她话音刚落,一个巴掌瞬间朝她抽了过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便传来清脆的响声,继而整张脸火辣辣的疼。 “你……你还敢打人?” “哟?我不打人,我打的是你这狗东西!”江婷一步上前,薅住张春芳的脖领子便左右开弓。 她到底是当过兵,还当了官儿的,这身体素质没得说。 別说张春芳一个女流之辈,就算是几个大老爷们儿,也不是江婷的对手。 先前张春芳去家里头闹,她想著自己回来也待不了多久,便一直忍著。 可这两天,眼瞅著家里都开始帮她张罗著招女婿了,她知道不管如何,她都得出面稳住老两口的心了。 她一个当兵的,本来脾气就不好。 在部队里,她那些手下的兵,都叫她鬼见愁地。 要不是在爹妈面前,她得维持自己乖宝宝的形象,她早特么抽这俩货了。 她特么在部队刚学的擒拿,她能受这气? 今儿她既然走出来了,自然不能再让自己爹妈在前头帮自己挡灾。 眼瞅著江婷越打越来劲儿,江川还想要上前劝架,岂料下一秒就被江婷一脚踹翻在泥地里。 接著,大嘴巴子跟不要钱似的,朝著他脸上招呼。 可怜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在江婷面前,愣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个窝囊废,爹妈白养你了?” “你特么看著自己媳妇儿这么跟爹妈说话?你特么有点良心吗?” “你个白眼儿狼,要是我手下的兵,我早特么抽死你了!” 如此一幕,別说江大海夫妇俩没反应过来,田里头一群村民都看愣神了。 在场的,估计也就李飞见怪不怪。 別看江婷长得好看,平日里装得温文尔雅,可实际上能在部队带兵的,哪有一个好脾气的? 好脾气他也带不了兵! 那部队里多的是刺儿头,没两把刷子,能管得住那些人? 眼瞅著江川脸都被打肿了,躺在地上的张春华终於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就开始喊。 “哎呀,打人了!” 她这边一叫唤,江婷当即反应过来。 “还能嚷嚷?还没被打够是吧?” 江婷说著,丟下江川一把按住张春芳便准备继续。 恰在这时,黄永汉终於反应过来,赶忙跑上前。 “小婷啊,別打了,好歹这么多人在呢,有啥话回家去说,別让人看笑话!” 听见这话,江大海也赶忙走上来拉住江婷。 “小婷,家丑不可外扬,別再打了,大川咋说都是你哥啊!” 江大海其实也不想管,他但凡还有力气,早就想抽这两个不孝的东西了。 奈何,眼下这么多人看著,他也不想把事儿闹大。 可看著江大海上来拦著,张春芳顿时又来了精神。 “江大海,你家闺女好样的,连自家大哥都敢打是吧!” “你等著,等你老了,看谁给你送终!” “你老江家早晚得断子绝孙咧!” 江婷听见这话,正准备继续打,可江大海却捂住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江大海一辈子厚道,临老听见自家儿媳妇这么咒自己,换成谁来也受不了。 见此一幕,江婷顿时目眥欲裂,她一把掐住张春芳的喉咙,眼里杀气瀰漫。 “小婷,別打了,快看看你爹吧!” 黄永汉察觉到不对,赶紧拦住江婷。 都说江婷上过战场,他是真担心这丫头一时气性上来,犯下大错。 闻言,江婷终於冷静下来,转身看向江大海。 一旁的梁秀珍则到处摸索著,给江大海找药。 “我记著昨儿小飞给了药,我让你爹隨身带著的,这咋没有咧?” 梁秀珍急得满头大汗,江婷听见这话,赶忙背起江大海便准备往家里跑。 恰在这时,李飞从远处走了过来。 看完了一场大戏,也该他出场了。 “小飞,你快帮忙看看,你海叔药忘带了!” 梁秀珍看到李飞,赶忙开口。 “没事儿,我这里有!”李飞说著,便拿出速效救心丸,给江大海餵了下去。 隨即让江婷把人放平,蹲下身子,帮忙顺气血。 第19章 整治人要讲方法 李飞就知道,今儿得出事儿。 別看他先前给了江大海速效救心丸,可刚拿到这药,这一家子也都没放在心上。 梁秀珍虽然叮嘱过江大海要把药带著,可到头来,他还是给忘记了。 服了药,江大海这才顺了气,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看到江婷,江大海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临了就吐出来俩字。 “回家!” 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寧愿自己下地干活儿,都不愿意让江婷下地。 为啥? 村里人都知道江婷去了部队里,人都说他家家里娃有出息。 现在江婷回来,大傢伙也只当江婷是返乡。 可一旦江婷下地干活儿,村里人难免会怀疑,她是不是被部队退回来了。 毕竟人部队上的,哪有说还回乡下种地的? 这事儿要是传开,他脸上掛不住。 拋开这些不说,他更心疼自家闺女。 江婷从小就是个要强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去部队里,跟那帮男人拼死拼活。 眼下要是让江婷听见村里头那些风言风语,他也担心自家闺女心里难受。 这会儿,他没別的想法,就想著让江婷赶紧回家。 江婷原本还想要教训张春芳,可看见江大海这个样子,她也只能先背起自己父亲朝家里走去。 一场闹剧,以这种方式结束,是大傢伙都没想到的。 最主要的是,大家都没想到那个平日里素来懂礼貌,说话又好听的江婷,居然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 一时间,眾人都不免议论纷纷。 最终,还是黄永汉张罗著,安抚好眾人,继续干活儿。 接著,他这才看向张春芳夫妇二人。 此刻,那二人哪儿还有半点人样? 张春芳自不必多说,就连江川这会儿,那张脸也已经肿得跟猪头一样。 鼻子、嘴里都是血,看上去格外悽惨。 “小飞,你这儿还有药不?看看这俩货咋样?能给治治不?” 到底是村里的支书,黄永汉也不能看著张春芳二人这样。 这年头,他们村里也没有卫生所,平日里村里人有个病啊、灾的,都得去隔壁村里找那个老中医看。 但自从李飞昨儿帮江大海治了病之后,村里人已然將他当做神医。 毕竟,即便他们这些人也从没见过那么治病的,人江大海当时都没气儿了,李飞愣是一针就给人救回来了,神医也不过如此。 这年头的人本就没啥见识,加上李飞用的药,那都是未来科技,在他们看来,自然神奇。 虽说大傢伙嘴上没说,可也已经把李飞当做神医。 眼下见此情况,黄永汉自然第一个想到了李飞。 “嗯,他们这没啥大问题,抽俩嘴巴子又不会死人!” “我给上点药就成了!” 李飞倒也没有拒绝,隨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瓶酒精,对著江川脸上浇了下去。 挨了十几个大耳巴子,江川那张脸本就火辣辣的疼,现在被酒精一泡,好傢伙,那酸爽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原本还坐在地上的江川,愣是一个鲤鱼打挺便跳了起来,疼得原地打转。 张春芳这会儿比江川也好不到哪儿去,刚才江婷对她可丝毫没有留情,甚至打得更重。 见此一幕,张春芳瞬间被嚇得连连后退。 “这个……怕是有点疼啊!” 张春芳试探性地开口,可受了伤也不能不上药。 “这个不疼!”李飞笑眯眯地回答著。 对於这俩货,他心里也没啥好感,原本这点伤,消毒也用不著这个。 刚刚他给江川消毒用的还是酒精,但这会儿,他却直接拿出了双氧水。 教训人的方法千千万,不一定非得用暴力。 听到李飞这么说,张春芳这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 可隨著李飞开始上药,她也瞬间弹跳起身,疼得吱哇乱叫。 “叫唤啥?”黄永汉见此一幕,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么大个人了,上点药疼成这样,丟不丟人? “他三叔,疼啊!”张春芳本就被打得泪眼婆娑,这会儿被药水一泡,眼泪更是不要钱地往下流。 黄永汉可不知道这些,见这俩不成器的玩意儿,连这点疼都受不了,他也看不下去了。 “少废话,赶紧上药,又不是小孩子,这么大个人还怕这个?” 张春芳无奈,只能强忍著蹲下身子继续上药。 李飞將整整一瓶药淋了上去,张春芳这下彻底绷不住了,这傢伙,比刚才挨揍还疼。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两口子已经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可李飞毕竟救了他们,二人还得强忍著道谢。 “没啥说的,看看你们这鬼样子,今儿要不是李飞,你们估摸著还得顶著这颗猪头搁村里晃悠呢!” 黄永汉瞥了两人一眼,没好气地开口吩咐道。 “赶明儿回去了,拿两斤粮食给小飞送去,算作是医药费了,今儿你俩就別继续下地干活儿了,赶紧滚回家去!” 张春芳二人闹了这么大的笑话,不用黄永汉说,二人也不好意思继续跟著干活儿。 对著李飞千恩万谢之后,两人灰溜溜地回了家。 另一边,江婷回到家,瞬间又化身乖宝宝,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此刻,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尷尬。 江大海夫妇也没想到,自家这个温柔乖巧的闺女,咋就一下子变成这样了。 当过孩子的都知道。 小孩子,在家里跟在外头,往往是两副面孔。 父母眼里,家里的娃娃向来乖巧可爱,可在外头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儿。 过去,江婷偽装得也挺好的。 就是这次回家,她也都一直压著自己的脾气,没有暴露出来。 但今天,看到张春芳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还敢对自己老爹恶语相向,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动了手。 眼下,自己维持的形象彻底崩塌,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咋解释。 而江大海这会儿心里头也满是无奈。 虽说江婷今天给他现了个大眼儿,可他在乎的不是这个。 她担心的是,江婷这么彪悍,將来咋还嫁得出去? 就她今天表现出来的样子,別说招婿,哪怕是让他们家倒贴,恐怕都没谁敢娶他这个闺女。 第20章 彪悍的女人谁敢要 农村里,彪悍的女人不少。 但像江婷这么彪悍的,也属实不多见。 一个姑娘家,压著一个大老爷们揍,还给人揍成那副样子,这事儿传出去,谁敢娶他家闺女? 这种女人娶回家,一般爷们儿也降不住。 家里但凡有个磕磕绊绊的,江婷估摸著能压著自家老爷们儿揍。 这种事儿对於男人而言,太丟脸了。 考虑到自己的脸面,估摸著也不会有人娶这么个女人。 他们这边还张罗著想要给江婷招婿,可今天这么一闹,这事儿只怕是更难办了。 “唉,家门不幸啊!” 江大海沉默许久,终於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他对於家里头俩孩子,算是尽心竭力。 无论是老大,还是江婷,他自问自己从没有偏心谁。 但现在事情弄成这样,他也只觉得是自己上辈子造了孽,才换来这报应。 他一把年纪了,今儿居然被自家儿媳妇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咒他家断子绝孙。 江大海还能说啥? 听见这话,江婷顿时满心愧疚。 “爹……” “啥都別说了,事已至此,咱还能咋地?” 江大海这一句,可不单单只是说张春芳。 更是感嘆江婷! 梁秀珍瞥了江大海一眼,知道自家老头子心里在想啥。 今儿江婷这么来一下子,整个村里都知道,她这虎脾气了,更何况,他们心里內定的女婿李飞也在场。 这些,他们想要再撮合李飞,估摸著那小子也不乐意了。 沉默了许久,夫妇俩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梁秀珍率先开了口。 “小婷啊,不是娘说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咋能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打人呢?” 江婷紧低著头,她知道自己今儿一战成名,过去在村里的形象算是全毁了。 可她忍了这几天了,想著自己未来还没个著落,往后兴许也得在村里头生活,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忍下去了。 她已经是个大人了,总不能一辈子躲在父母身后。 更何况眼下,她爹妈都被逼得帮她张罗对象了,这还不是怕她在村里站不住脚? 为了自个儿,为了不让爹妈担心,她也必须得动手。 可面对梁秀珍的指责,她却无法开口辩解什么,只能低著头默默寻思著。 下回,自己肯定不当著眾人的面打人了。 大不了,背著点儿人。 “你说,你现在这么一弄,村里人看见了,往后还有啥人敢娶你?” 江婷心里正准备承受父母的怒火,却不想梁秀珍话锋一转,竟又扯到了结婚的事儿上。 江婷:“……??” 合著,您二老在担心这个? 她只以为父母是指责她打人不对,却不曾想二人想的竟然是她当眾打人,影响她嫁人。 这事儿咋说的? 这也太跳脱了! 您二老心里就没別的事儿了? 她今儿强势一回,就是想著撑起门楣。 告诉二老,即便没男人,她也能撑起这个家,可现在,他们这咋还想著自己嫁人的事儿呢? “妈,我长大了,不管咋说,我都能撑起这个家,你们別担心!” “胡说,你咋撑起这个家?靠拳头吗?”江大海听见这话,虚弱的脸上瞬间迸发出光明。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难不成打算自个儿过一辈子?” “你还真想让我老江家断子绝孙啊?” 江大海说到激动处,忍不住咳嗽两句,一张脸又开始憋得通红。 见状,江婷赶忙扶住江大海,低声道。 “爹,你別多想……我……我……” 江婷很想要答应延续香火,但这种话,她一个女孩子终究不好直接开口。 “唉,事情弄成这样,小飞看见了,也不知道还敢不敢来咱家?” 梁秀珍心里头依旧惦记著李飞,不管咋说,李飞那条件也是最適合他们家的。 毕竟李飞家里没別人,眼下在村里也孤苦无依,算下来,是最好的入赘人选。 可经过这件事,谁知道李飞心里咋想? 拋开江婷本身没了老公这事儿,就她今儿表现出来的脾气,一般男人恐怕都不敢娶她。 江婷见状,还想要说啥,江大海却再次嘆气道。 “唉,没法子,事已至此,咱只能想法子补救!” “实在不行,只要小飞愿意入赘,咱把家底儿掏一掏,凑个百八十块钱给他当彩礼!” 此言一出,江婷瞬间愣在原地。 啥? 自己就这么不受待见?招婿还得给彩礼? 还特么直接给一百? 现在这年代,人家家里嫁姑娘,顶多也就提两斤肉上门。 条件好的点,能给个几块钱意思意思。 她现在招婿,江大海竟然还要给人家钱,还一次性拿一百出来。 您老这是多担心自己嫁不出去? 江婷满脑子问號。 “爹,村里头没这说法,谁家招婿给这么多?” 江大海没好气地瞥了自家闺女一眼。 “是啊,搁別人家肯定不至於,谁让咱家闺女这么有出息呢?” 听见自己老爹阴阳怪气,江婷一时间也不知道咋解释。 她心里很清楚,在自己父母眼里,现在唯一的大事儿就是传宗接代。 今天被张春芳那么说,江大海心里头也憋著一股气。 江川那一支儿现在算是废了,他现在全部的希望都在江婷身上。 眼下,江婷即便再不愿意,这件事她都无法阻止。 她也害怕,江大海要是再被气一下子,真挺不过去。 想到自己父亲的身体,想到现在家里的情况,她终於站起身来。 “爹,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自己去说,你们放心,老江家不会绝后!” 江婷说罢,也不管二老说什么,直接便出了门。 她明白,这件事不定下来,自己爹妈永远不会放心。 江大海这身体,受不了气,她不敢再背著他们的意思。 至於李飞那边,她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答应,可不管如何,她都得爭取。 儘管她性格高傲,不愿意低头,可现在为了父亲,她也得放下面子。 李飞这头刚回到家,张春芳家的娃娃便提了五斤棒子麵儿送了过来。 张春芳虽然不是个东西,可对於这种事儿,她还是不敢大意,谁家还没个灾病啥的? 任何时候,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医生啊。 第21章 送上门的老婆 李飞这边拿到粮食,心里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眼下我就算是不下地干活儿,靠著这门儿手艺,在村里也应该能养活自己了!” “系统这玩意儿果然是逆天改命的神器!” 李飞正在屋里美,外头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李飞,你在家吗?” 听见这声音,李飞微微一愣,赶忙打开房门。 门外,江婷穿著一件碎衬衫,下身一条崭新的深蓝色筒子裤,脚上一双布鞋。 那笔直的短髮扎起,系一个短马尾,原本她身上那股子军队里带出来的干练,此刻也仿佛被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则是柔情似水。 配合上她那本就绝艷的脸颊,看上去更多了一丝女人味儿。 见此一幕,李飞心里都有些疑惑。 刚刚江婷还准备下地干活儿,穿了一身破烂衣裳呢,这咋送江大海回家一趟,又换了一身新衣裳呢? 还有这咋髮型都变了? 但该说不说,这女人不愧是女主,端的是个美人坯子。 这模样,放在將来,比那电视里的明星还要俏丽几分。 关键是那作者笔下的女主,无论模样身材,都堪称完美。 而且原著里,江婷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她那傲人的身材,只不过平日里她穿著宽鬆的衬衫,不咋明显。 但这会儿,她明显精心打扮过,本就宽鬆的衬衫此刻都被撑了起来,胸前的扣子,都好似承受不住压力,欲要蹦飞。 “江姑娘,令尊好些了吗?” 李飞打量了对方一眼,倒也没敢多看,毕竟这女人刚才暴力的一幕,可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果他腿脚好,凭藉前世在部队里锻链出来的身手,他或许还不怕对方,可眼下,他这不还瘸著一条腿嘛?还是得小心为上。 “嗯,多亏了你给的药,家父已经好多了!” 江婷低声说著,隨即,小心翼翼地往屋里看了一眼。 “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些事儿想要跟你商量!” “哦?那进来吧!”李飞赶忙將江婷让进屋里。 进了屋,江婷四下里看了一眼,发现没有旁人,也不再耽误工夫,直接开口道。 “李飞,我知道你下乡来现在没个去处,你们知青在农村里,也不好过!” “我就跟你明说了,我想要找你为婿!” 李飞见状心中一愣,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说话,江婷便继续道。 “你先別忙著拒绝!”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为难,但我们之间你可以当做是协议结婚!” “进了家门,家里的事儿,你说了算!” “你会医术,往后你想在家里靠手艺吃饭也成,想要在村里过日子,咱家也会帮衬著你!” “如果你不想下地干活儿,我过去在部队里攒下些津贴,大概有三百块,也都可以给你!” “我们家对你就一个要求……” 说到这里,江婷微微犹豫片刻,抬起头直勾勾的盯著李飞,红著脸颊满脸坚定道。 “只要你给我家留个子嗣就成!” “將来,你如果有机会返乡,咱家也不为难你,是去是留你自己拿主意!” 李飞一脸诧异的盯著江婷,讲道理,这剧情他在原著里是看过的。 原著里,江大海为了招婿,跑了不少人家。 可一直没成,说到底也是因为江婷的身份问题。 一个寡妇,留在家里招婿。 在这年代,属於是buff叠满了。 但李飞没想到,眼下,这家人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他想过跟女主搞好关係,借著她的身份往上爬。 却没想过女主竟然会主动找上门要招他为婿。 李飞到底是个现代人,对於这种事儿,心里倒是没啥负担。 关键是,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做上门女婿也无伤大雅。 当然,最重要的是,女主真漂亮嘿! 这特么白捡一个老婆,条件还这么好,李飞要是不答应,那真就是脑子进水了。 “我愿意!”没有丝毫犹豫,李飞当即便直接答应下来。 江婷这边正准备继续开条件呢,却听见李飞直接答应。 这下给她都整不会了。 不是? 这年头,还有人对上门女婿毫不避讳的嘛? 別说村里人,江婷自己心里对於上门女婿都多少有些芥蒂,有些思想根深蒂固,不是短时间內能消除的。 特別是在这个年代,人们的思想还没有那么开放。 江婷作为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自然知道上门女婿在哪儿都不受待见。 她原本以为李飞多少会犹豫一下,她都已经想好了,如果李飞不愿意,她还可以继续谈条件。 將来若是家里老人不在了,她大不了跟著李飞过日子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条件还没说完,李飞这边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那个……我必须得跟你说明白,我过去结过婚,我丈夫前些时候牺牲了……” 江婷身上的问题不少,她知道这话出来,无疑会让李飞心存芥蒂,但她不想有所隱瞒。 哪怕在她眼里,她现在所做的,也只是为了稳住家里,但她也不想骗李飞。 “无所谓,我本就是孤家寡人,也不在乎这些!” 李飞摇了摇头,说实话,他心里甚至有些窃喜。 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压根不在乎这些。 相反的,结过婚好啊! 结过婚更懂得疼人,关键是懂得多。 要不那么多人有曹贼之好呢? 见李飞如此,江婷这下真麻了。 自己这算是捡到宝了吗? 原本她还以为这件事有多难呢,可现在三言两语这件事居然就已经定下了。 沉默许久,江婷终於从愣神中清醒过来。 “还有一件事,我这一次是返乡,部队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短时间內,我还不想要孩子……” 江婷始终还想要回部队,如果眼下要了孩子,到时候部队调令下来,她恐怕都没法儿回去。 至少,她也得留几个月的时间观察一下。 “嗯,没问题!这些隨你!” 江婷闻言,默默点了点头,这一刻,她的心里是庆幸的。 她庆幸自己遇见了李飞。 “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能满足的,我儘量满足!” 第22章 软饭硬吃 “那个暂时不生孩子,那能同房吗?” 李飞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可不想结了婚,啥都干不了。 要是如此,那自己岂不成了大冤种? “咳咳——” 江婷被李飞这话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她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把事儿想复杂了。 这小子特么是覬覦自己的美貌吧? 儘管江婷从来不以貌取人,在部队上,每天训练,她也总是灰头土脸的,压根儿没觉得自己有多好看。 可李飞这话出来,她还是不免愣了一下。 她沉默许久,默默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早晚的事儿,都到了这会儿了,她也没必要矜持。 “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我会尽力补偿你!” 江婷的心里对李飞终究是心存愧疚的,她深知在农村当上门女婿会承受多大的压力。 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是儘量补偿李飞。 “嗯——我脾气不太好,受不了窝囊气,到时候惹了事儿,我这儿得提前跟你通个气!” 李飞明白,自己现在说白了就是吃软饭。 但他可是穿越者,哪怕是软饭,也得硬吃。 他可不喜欢当赘婿,搞什么歪嘴龙王那一套。 挨了人耳刮子再还回去,不是他的性格。 他从来不会挨人耳刮子,他向来喜欢先下手为强。 被人羞辱了再打脸有啥意思? 他从来都是先打了再说。 听见这话,江婷微微一愣。 別的不说,李飞这一点倒是挺合她的脾气。 作为部队里混出来的人,她也从来不受窝囊气。 要不是顾忌自己爹妈,她这些日子也不会忍著。 “这个你隨意,出了事儿我担著!” 其实,江婷心里倒是希望李飞强硬些。 在农村,窝囊就得被人欺负,李飞去了他们家,那就是一家之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俗话说得好,兵怂怂一个,將怂怂一窝。 李飞要是窝囊,他们一家子都得跟著受气呢! “还有吗?” “没了!”李飞摇了摇头。 “那行,事不宜迟,你现在跟我去村委会,找支书开个证明,这事儿就算是定下了!” “这年头没那么多礼数,今儿晚上你就搬过去!” 李飞都没想到江婷居然这么著急,不过,他倒也无所谓。 二人来到村委会找到黄永汉,听说李飞要入赘江家,黄永汉都被嚇了一跳。 不过,看见李飞这模样,他心里大概也能理解。 跟其他那两个男知青相比,李飞属於生的俊俏的,甚至可以说柔弱。 从表面儿看,这就是一个小白脸儿。 当初第一眼看见李飞的时候,黄永汉就知道,这小子在村里待不下去。 就李飞这身子骨,根本不是干农活儿的材料。 但他也没想到,李飞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而且,他好死不死居然找了江婷。 这女娃子今儿的神威,全村老少可都看见了。 就李飞这身子骨,经得起折腾吗? 不过,黄永汉倒也没多问,人家乐意,跟他也没啥关係。 很快,黄永汉便给开了证明。 这会儿村里头结婚也简单,村委会给开个证明,事儿就算是成了,至於登记啥的,村委会將名单递上去,不用他们关心。 “小飞,你现在这样也不適合下地干活儿,我跟生產队几个队长商量了一下,你往后就帮队里放牛算了!” 写好了证明,黄永汉叫住了李飞继续开口。 “这算是村里给你的特殊照顾,咱村里没医生,你既然懂这些,往后村里有个灾病啥的,还得你帮忙给瞧著!” “至於药品啥的,这年头村里人没啥钱,看病都拿粮食抵债,你到时候把粮食送到村委会,我给你换成钱,届时,你再去屯子上购买药品!” 黄永汉这么照顾李飞,也就是看中了李飞的医术。 乡下去一趟屯子不容易,本来道路就不咋好,加上路途远,又没啥交通工具,他们村里去一趟屯子,少说都得走半天时间。 平日里,他们去隔壁村里找那老中医看病,来回也得几个钟头。 偶尔村里头有个急病啥的,那基本上没送到屯子上人就没了,这些年,他们也寻思著找个赤脚医生驻村,奈何这样的人也不多。 李飞看著虽然年轻,但先前大傢伙也都看见他帮著救人了。 连江大海那种陈年旧病,李飞都能给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寻常一些小病小灾啥的,肯定没问题。 这也是村里头商量的结果,为了稳住李飞,他们这才让李飞帮村里放牛,算是给他安排个活儿,同时又不让他累著。 平日里,这事儿都是村里小孩子做的,早晚把牛赶出去溜达一趟,一天下来,也就一个工分。 若换成別人家,一天一分,日子压根过不下去,但李飞也不靠工分儿过日子,这活儿倒是正合適。 李飞原本就不想下地,听见还有这种好事儿,当即便答应下来。 至於药品,他压根不需要,空间诊所里的药品比现在好得多,而且取之不尽。 到时候粮食换的钱,那都会进他自个儿口袋。 从村委会出来,江婷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原本她还担心李飞受不了村里的农活儿,因此她之前才提出来,让李飞就在家里待著,可现在村支书都这么说了,也算是给李飞安排了个营生。 日子能安稳下来。 回到住处之后,没多久,江大海跟梁秀珍便提著几斤肉,还有些红登门,將李飞接回了自己家。 这年头成亲也没有典礼啥的,家里头插两根蜡烛,拜过父母,这事儿就算是成了。 而李飞正式搬进江家,他原本住的地方,顺势就给了程橙。 程橙看到李飞刚到村里没几天,就跟村里人结了婚,她的脸上並没有多少欣喜。 她不知道李飞为什么会这样,但在她看来,这是李飞不得已的选择。 不仅仅是李飞,他们这些知青也是一样。 回乡的日子遥遥无期,甚至看不见希望。 他们將来大概率也是会留在村里找个人成家立业。 程橙此刻,唯有深深的担忧。 但李飞这边,確实春宵一刻,不甚欢喜! 第23章 诊所新变化 “来,小飞啊,多吃点!” 次日,日上三竿,李飞才晃晃悠悠地起了床。 他不是个睡懒觉的性格,但前世今生,头回结婚,不好好折腾,那还是个爷们儿吗? 何况,江婷可是女主啊。 女主啥模样,看过小说的都知道。 哪一个女主不是闭月羞,沉鱼落雁? 但凡是个爷们儿都把持不住。 清早起来,江婷已经早早地出了门。 反倒是江大海两口子,今儿没上工,一直在家里头等著李飞起了床,那个伺候啊。 梁秀珍在一旁倒洗脸水,江大海就搁旁边递毛巾。 就李飞这丈母娘端水、丈人递毛巾的待遇,谁敢相信他是上门女婿? 人家里亲儿子,也没这待遇。 但对於江大海二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昨儿刚让人咒他们江家断子绝孙,老两口不管別的,也得爭一口气不是? 在他们眼里,李飞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说啥都得给李飞伺候好了,给江家留个种,不然他们下半辈子都抬不起头。 当然,面对眼下这情况,李飞也没敢太飘。 说到底,他还是个晚辈,让长辈伺候说不过去。 再说,李飞也懂得礼数,该有的教养不能少。 “妈,我自己来吧!” 李飞接过脸盆,开口喊了一声。 听见这话,梁秀珍忍不住双手颤抖,一旁的江大海都涨红了脸。 家里娃改口,就说明认了这个家咧! 两口子心里自然高兴。 “没啥,你城里人不习惯农村的生活,有啥要的,跟妈说!”梁秀珍满脸笑容,声音却有些哽咽。 眼下他们家大儿子养废了,李飞就是他们现在全部的指望,二人自然待其如己出。 “爸,小婷哪儿去了?”李飞洗漱完毕,江大海便忙著端来早餐。 “小婷一大早就出去了,咱问了她也没说,你別担心,那孩子从小在村里长大,出不了事儿!” 李飞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来,小飞,吃几个鸡蛋!” 梁秀珍他们都已经吃过了早饭,二人或许也是知道李飞这会儿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一大早,江大海便去村里头跟人买了十来个鸡蛋回来。 在农村,鸡蛋就算是最好的补品,卖得自然也贵。 平常时候,他们可捨不得买鸡蛋吃,可眼下为了家里,二老还是拿了些钱,买了这些鸡蛋给李飞补身子。 见此一幕,李飞也知道二老的心思,这是盼著他儘快给江家留个种呢。 但他昨天跟江婷已经商量好了,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李飞担心二老往后会催著他们生孩子,索性將这件事跟江大海二人说了。 “啥?小婷不想要孩子?这是为啥?” “爸,小婷工作上的事儿还没定论,等个把月看看情况嘛!” “万一她工作上有调动,肚子里又有了动静,这不耽误工作嘛!” 江大海闻言,低头思索著。 江婷一直跟他说,部队上没啥情况,可江大海却感觉江婷只是在安慰他。 眼下听见这话,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咋说。 毕竟这件事谁都不知道后续会咋样? 部队上的事儿那都是大事儿,万一耽误了,可不得了。 只是…… 江大海抽了李飞一眼,有些迷茫道。 “那你们昨晚……不都白瞎了?” “噗!”听见这话,李飞一口鸡蛋黄喷了出来。 好傢伙,您二老晚上都没睡,搁外头听墙根儿呢? 李飞一下子红了脸,还是一旁梁秀珍赶忙开口打圆场。 “你胡说啥?孩子们有想法,听他们就是,不就是几个月吗?还等不起了?” 江大海闻言,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扭过头故作镇定。 吃过了饭,江大海二人这才下地去干活儿。 李飞现在只需要帮队里放牛,这会儿都已经晌午了,估摸著也用不著他。 閒来无事,李飞一个人在家,索性便躺下,意识进入空间诊所。 昨晚折腾了一晚上,没顾得上治腿伤,趁著这功夫,李飞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左腿。 这一看,李飞不免心中大喜。 这些天,他给自己用的那都是上好的药,眼下腿已经完全康復了,拆去夹板,走路也已经不成问题。 只是偶尔还会有些隱隱作痛,但无伤大雅。 李飞又吃了些药,这才在诊所里转悠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结了婚,还是咋的。 如今诊所里居然多了不少计生用品,这让李飞心中一喜。 “看起来,这诊所里的东西还会隨著我的身份变化而增加!” 李飞可以確信,自己头回进来诊所的时候,诊所里是没有这些东西。 而隨著他现在结婚,这些东西才出现。 如此看来,诊所里的药品並不齐全,后续还会补足。 “嘶,这诊所里咋没有米麵粮油、电饭煲呢?” 李飞一边检查著药物,一边低声嘀咕著。 在他印象里,21世纪那些药店里,都有米麵粮油,买的药多,人家还送家用电器呢。 这诊所里要是有这些,他往后也不用为粮食犯愁了。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李飞这才离开了诊所。 眼瞅著时间还早,李飞索性出了门,在村里头转悠一趟。 李飞结婚虽说没有典礼,但村里头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毕竟昨天江婷才出了风头,不少人眼睛都盯著他们家。 眼下又听说有知青入赘了江家,村里头妇女们的八卦之魂,迅速燃烧起来。 一天功夫,李飞入赘的事儿,已经在跟前传开了。 如果换了旁人,入赘这种事儿肯定会被人说閒话。 但李飞的身份不一般,村里头都知道,李飞现在是他们村里唯一的医生,大傢伙即便看不起李飞,面子上也保持著客气。 跟其他那些知青相比,李飞在村儿里头也算受欢迎。 一路走来,遇见村里人,各个都得开口叫声李神医。 不管啥时候,医生这职业都吃香。 谁敢保证家里头没病没灾呢? 也正因为如此,李飞想像中,村民们的冷嘲热讽,倒是没有朝著他来。 不过,世事无绝对,也总有那么几个不开眼的。 首当其衝的,自然就是张春芳家。 第24章 教训熊孩子 別看先前李飞还给张春芳二人看过病。 但眼下李飞入赘江家,损失最大的也是他们。 原本江家那房子,早晚都是江川的。 可现在李飞入赘,那就算江家半个儿,那房子现在算是彻底跟他们没关係了。 张春芳早就知道江大海想要给江婷招婿,这些日子,她逼迫江婷离开村里,那家子现在也没辙了,这才想出让江婷在家招婿的路子。 不过,张春芳可没想让他们把事儿办成。 先前江大海去隔壁村请媒婆,就是她提前把江婷的情况跟那媒婆说了,这才弄的媒婆直接拒绝了江大海。 在她看来,就江婷这条件,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会选择入赘的。 但她千算万算,偏偏少算了知青。 这些知青到了乡下,无依无靠,过去也有不少知青最终都在农村安了家,相较而言,他们確实最適合入赘。 可张春芳知道,这一批的知青年纪小,大概率也不能成事儿,这才没咋注意。 却不想江大海一家丧心病狂,居然这么快就撮合李飞入赘了他们家。 眼见事已至此,张春芳也依旧没有放弃。 她可不能眼睁睁看著家里的家產,被人家分走。 从昨儿得知了消息之后,她便在家里骂大街,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而她这些话,自然也都被自家孩子学了去。 傍晚时分,村里头收工,一群孩子赶著村里的牛去河里放欢儿。 在那群孩子里头,李飞如鹤立鸡群,格外显眼。 对於村里安排的这活儿,他倒是还挺合適。 从诊所里拿了两包山楂片,他便彻底成了孩子王。 但那些孩子里头,却有一个明显对他充满了怨气。 “江河,你躲那么远嘎哈?飞叔可是你姑父咧!” 李飞现在入赘江家,村里头的孩子按辈分儿也都跟著叫他一声叔。 那江河就是江川的孩子,按理来说,李飞还是他姑父,但这孩子对李飞却没什么好感。 別看这些孩子都还小,可受到父母薰陶,他们也会跟著学。 江河自己都还不明白事儿,但他知道自家娘不喜欢这个姑父,自然也有样学样。 “啥姑父啊?不过是没卵子的外乡人,跟人家里倒插门儿嘞!” “死了男人的寡妇都要,还能是啥好人?” 江河坐在牛背上,瞥了李飞一眼,扯著嗓子奚落道。 听见这话,李飞面色一顿,眼角露出一丝笑意。 “嘶,你就是江河啊!” 李飞將手里牵牛的绳子绕在牛角上,慢慢走上前,递出一板山楂片笑道:“吃不?” “不吃,我怕得病咧!” 江河撇了撇嘴,虽然他脸上稚气未脱,但那一顰一笑,都有他母亲张春芳的影子。 李飞闻言也不恼,只是隨手在牛鼻子上摸了摸,转身离开。 就在李飞走后,那水牛忽然打了一个喷嚏,下一秒便猛地撂开了蹄子,撒了欢儿地跑。 江河见状,赶忙抓住绳子,但牛背上宽阔,他压根儿没使劲儿的地方,一下子就被甩了下来。 手里的绳索也被牛扯开,过去栓牛的绳子都是棕树叶编的,上头毛毛躁躁,从手里划拉一下子,直接给江河的小手扯得皮开肉绽。 刚刚还在叫囂的娃娃,此刻摔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惨。 但这会儿在场的孩子,也没人顾得上江河。 正如黄永汉所言,这年头牲口比人金贵,娃娃受了伤都是小事儿,要是跑了牲口,弄不好要坐牢的。 一群孩子赶忙朝著那跑了的牛追过去,剩下几个则赶紧朝村里跑去叫大人。 一时间,现场彻底乱了套。 李飞静悄悄地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里毫无波澜。 熊孩子总得有人治,否则鬼知道他们长大了能做出多大的恶? 他这算是將邪恶,扼杀在摇篮里。 不多时,几个大人便跑了过来,其中就有江川。 看到江河坐在地上,双手血淋淋的,江川没有丝毫心疼,反而一把提起江河,脱了鞋便照著屁股揍。 那傢伙,给打的江河哭爹喊娘。 没办法,牛丟了是大事儿,江河要是弄丟了牛,江川整不好都得进去。 这都是公家的財產,他们赔不起,可不得进去? 江川虽然在老婆面前怂,可在家里孩子面前,那叫一个勇。 任凭周围几个人劝都没用。 他只顾著打孩子,啥也不管! 对他而言,现在就是打给眾人看的,自己这儿表了態,牛丟了可不关他的事儿。 家里娃娃该打都打了,村里人也不好说他什么。 直到张春芳赶了过来,这才拦住江川。 隨后,村里一群人开始漫山遍野地找牛。 他们村里生產队,又分了五个小队,每个队一头牛,平日里都放在一块儿餵养。 哪个队里牛丟了,都得他们队里自己赔偿。 赔不起,就得被抓起来批斗。 眼下,江川一家子可算是急坏了,一边四处找牛,一边还得忍受村里人数落。 一直找到晚上,眾人也没有看见牛的下落。 就在一群人集中在村委会商量著咋办的时候,李飞却牵著牛赶了回来。 “支书,牛,我找著了!” 眾人看到牛找回来了,顿时大喜,纷纷围了上来。 “李神医,你这搁哪儿找著的?” “嗐,这牛应该吃了兔儿草,尥蹶子了,我弄了点香兰素,在跟前山里转悠,就给它引出来了!” 牛的嗅觉並不灵敏,但对於香兰素却格外敏锐,但凡有这东西,牛就会变得很温顺。 李飞获得诊所之后,学会的可不仅仅只是医人,兽医他也会些。 刚才趁著大傢伙儿找牛的功夫,他便弄了些香兰素洒在草料上,在附近山里转悠,这才將牛给引了出来。 先前是他给牛鼻子上抹了薄荷,这才让牛受了惊,他自然有办法给找回来,李飞可不想把事儿闹太大。 这年头,丟了牛可不得了,他只想著给江河一个教训,眼下教训完了,他自然就把牛牵回来了。 眾人看到牛失而復得,赶忙让人將其送回牛圈。 “李神医啊,你这还会兽医呢?” 大傢伙都只看过李飞给人治病,眼下见李飞还懂兽医,对他的敬畏不由加深了几分。 第25章 过门儿姑爷新衣裳 这年头,人生了病,还能强撑著。 但牲口不一样,牲口病了就得赶紧治,要是耽误了,村里头的活儿就得停下。 生產队每年都有任务,可不敢误了生產。 因此,黄永汉才总说牲口比人金贵。 整个莲乡就一个兽医站,平日里附近十里八乡的牲口病了,都得请兽医站的人来看。 兽医站在屯子上,又只有一个兽医,经常会耽误事儿。 一旦牲口病死了,对村民来说,损失可就大了。 眼下,眾人得知李飞还会兽医,自然对他更加客气。 “我也只是略懂一二!” 李飞摆了摆手,可眾人都以为他只是谦虚。 “行了,这回多亏了李飞帮咱把牛找回来,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黄永汉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江川一家子,继续说道。 “牛没事儿,你们也別太苛责娃娃了,都回去吧!” “往后小心点就是!” 江川夫妇俩听见这话,如蒙大赦,赶忙连声道谢。 “谢我干啥?谢人家李神医啊!”黄永汉自然知道张春芳对李飞心存恶意,但这是人家家事儿,他不好掺和。 不过眼下这机会,他倒也想著帮忙说合一下。 张春芳默默看了李飞一眼,儘管心里头一万个不愿意,却还是低头道了声谢。 至於江河受伤的手,她现在算是不好意思找李飞帮忙治了,刚才江河已经把自己骂李飞的事儿都说了,他们再怎么没皮没脸,这节骨眼儿也不好开口。 只能带著江河回家,自己包扎一下算逑。 反正这年头的孩子都抗造,一点皮外伤算不得啥。 事情解决,眾人各回各家。 李飞这边刚回到家里,便看见江大海三人正在屋里有说有笑。 见到李飞回来,江大海赶忙走了上来。 “小飞,你回来了?村里头的牛找著了吗?” 刚刚江大海夫妇也跟著去帮忙找了牛,只是看著时间晚了,二老这才先回家做饭。 “找著了,没啥事儿,你们这是……” 李飞瞥了一眼江婷,这才看见桌子上还摆著一身新衣裳。 “我今儿去了县里一趟,一来打听一下部队的情况,二来……给你做了一身新衣裳!” 江婷拿起桌上的衣裳,递给李飞。 原本她是打算叫李飞一块去县里头,这样买衣裳也方便,可她今天去县里还有別的事儿,这才没敢叫上李飞。 不过,李飞刚入赘过来,按理来说,家里头也应该给弄身新衣裳,这是规矩。 江婷只能照著自己的身高,给买了一身。 这年头衣裳没那么讲究,基本上都是一个样式的。 只要大小合適,也不分啥男女。 村里头很多家里,男人女人的衣裳都是换著穿,穿不了了,还能留著给孩子。 妇道人家能扯两尺碎布,缝身衣裳那都了不得。 “你试试看,大小合適不?” 江婷把衣裳递给李飞。 这会儿正是夏天,那衣裳就是一件单层的衬衣,配上一条直筒裤,除了特別新,没啥特別的。 不过这身装扮,倒是很符合这个年纪的知识分子。 “赶明儿我再给你纳双布鞋,这身儿你先凑合穿!” 李飞试了一下,大小倒是正合適,换上新衣裳,李飞整个人也变得与眾不同。 咋说了,有股子秀才那模样了。 这年头,穿上这身衣裳,很符合这时代的审美。 加上李飞本来就长得俊俏,江婷看了都不免眼前一亮。 江大海夫妇看著眼前这么俊俏的姑爷,脸上也噙满了笑容。 新衣裳自然不能直接穿,李飞將衣裳放好,一家人这才坐下开始吃饭。 “小婷,部队上的事儿咋样?” 江大海刚听说江婷去问了部队的事儿,自然也想要知道那边弄好了没有。 江婷能进部队,一直是他们家里的骄傲。 眼下有机会,他们当然还是希望江婷继续回部队。 “部队里的调令已经报上去了,等下来估摸著还要几天,到时候再看吧!” 听见这话,江大海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但眼里却依旧带著些怀疑,他不知道这话是不是江婷说出来安慰他的,可眼下,他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飞默默打量著江婷,心里却暗自嘆了一口气。 江婷明显有所隱瞒,按照原著里的剧情,她今天大概是去了医院做检查。 江婷身体有问题,生不了孩子,她跟前夫结婚时间短,两人又都在部队,原先她也没注意这个。 这次结了婚,她才想起来去检查一下。 按照原著的剧情,江婷是在后来才想起来去检查的,不过如今剧情提前了,她今儿才去了医院。 看到江婷脸上不自然的神色,李飞便猜到她应该是去了医院。 只不过,这些话她恐怕也不好说。 毕竟江大海二人还盼著抱孙子呢。 但李飞心里清楚,江婷身上的毛病不算事儿,原著里,她后来也治好了。 如今李飞身怀未来科技诊所,治这个病更是轻轻鬆鬆,自然没啥好担心的。 吃过饭,一家人回屋休息。 躺在床上,李飞这才开口。 “你今儿去县城弄啥咧?刚看你脸色不太对!” “没……没啥!”江婷也没想到李飞竟然看出来了,赶忙转了个身躲开。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李飞抓住。 “咱现在结了婚,有啥话还要瞒著我吗?” 听见这话,江婷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她要是早知道自己身体有毛病,也不会选择招婿,现在李飞入了家门,反而是耽误了李飞,她心里自然不好受。 “小飞,我……我对不起你!” 江婷转过脸,眼里饱含热泪。 她性格刚毅,可在这种事儿上,她到底还是个女人。 只是她此刻想的不是自己,而是觉得对不住李飞。 儘管他们让李飞入赘江家,也是为了给江家留个后,可现在问题出在她身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李飞说。 “咱结了婚就是一家人,有啥对不对得起的,出了什么事儿咱一起扛就是!” 江婷闻言,直勾勾的盯著李飞,此刻,她的心里是庆幸的。 她庆幸自己找的这个男人没错。 第26章 身体有病?咱能治啊 “我身体上出了问题,只怕是没办法要孩子了!” 沉默许久,江婷还是將这事儿跟李飞说了。 她可以瞒著江大海,可她终究不想瞒著李飞。 “如果你后悔,我们……” 江婷话未出口,便被李飞打断。 “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身体有病吗?別忘了我可是医生,让我看看!” 江婷闻言,微微一愣,儘管她也知道李飞懂些医术,可在她眼里,李飞也就是个赤脚医生。 她这病,县医院里都说没法子,李飞能咋办? “算了吧,是我耽误了你,你要是介意,我可以跟你协议离婚!” 江婷默默往边上推了推,但却又被李飞拉了过来。 “胡说啥咧?都说了我是医生,有啥病的我给你瞧,有问题,咱俩一块儿担著!” 李飞虽然很想说这点病不算啥大问题,可有些事儿他解释不了,只能慢慢安慰著。 江婷原本想著,这件事让李飞知道了,两人也就算是走到头了,却没想到李飞现在丝毫不怪她,竟然还要帮她治病? 江婷跟李飞接触不多,看得出来李飞是个好男人。 可这个好男人,似乎还是超出了她的想像。 这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走了什么运,隨便找的一个男人,竟然对她这么好。 她那坚毅的內心,此刻也仿佛被融化。 她在外可以故作坚强,但这一刻,她好似找到了可以避风的港湾。 一切防备,都被褪去。 “你真的不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身体有病咱就治,这跟你有啥关係?”李飞揉了揉江婷的脑袋。 这个比他还年长几岁的大姑娘,此刻却仿佛成了一个少不经事的小丫头,看著李飞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个部队里锤链出来的高冷军官,此刻也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 李飞故作深沉地握住江婷的手腕,装模作样的號著脉。 其实,江婷的身体情况,他心里门儿清。 但做戏得做全套,自然得先號脉。 实际上,江婷的身体情况,號脉压根儿查不出来,不过,这些江婷也不懂。 看见李飞为自己號脉,她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但片刻之后,李飞却轻笑一声。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不过是小毛病,改明儿我给你弄些药,你记得每天吃,等过阵子部队上的事儿搞定了,想要孩子的时候,我保准你怀上!” 听见这话,江婷顿时大喜过望。 “真的?” “这还能有假?还是说你不相信咱的医术?” “我信!”江婷重重点了点头,她现在不信也没办法。 哪怕李飞是在骗她,这也是她最后的一点希望。 高兴过后,她又不免有些羞涩。 保准让自己怀上孩子,这话咋听著这么不对劲儿? 江婷抬起头,看著眼前俊俏的脸庞,以及那充斥著阳光的眼神,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曖昧。 她赶忙转过身子,避开李飞,强逼著自己赶紧睡去。 李飞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有必要这么害怕吗? 在她面前,自己才是那个小绵羊吧? 这关係是不是搞错了? 次日一早。 李飞早早地起了床,早上放牛要趁早,晚些时候,村里就要用牛。 一般早上放牛那都是还没吃饭,就得出门儿。 梁秀珍心疼自家姑爷,天还没亮就起床开始忙活,烙了两个饼子给李飞踹著。 看著李飞出了门儿,江大海坐在门槛上抽著烟,低头嘀咕起来。 “眼下屋里头多了口子人,粮食不太够咧!” 梁秀珍在屋里忙活著,心里头也知道这事儿。 原本他们家里就他们两口子下地干活儿,算下来就两个劳动力。 別看他们现在年纪大,但干活儿还算麻利,挣的工分儿两口子省著些也能凑活。 可眼下,屋里一下子多了两口人吃饭,那点粮食可就捉襟见肘了。 “这个月没指望,实在不行,到时候跟队里借点粮食!” “下个月的话,咱加把劲儿,打个晚工,兴许能多挣些工分儿!” 江大海也知道,李飞这样的,指望他下地干活儿是白瞎。 至於江婷,他更是不想让江婷下地,毕竟这丫头部队上的事儿还没敲定,万一田里头累著了,部队调令下来,岂不耽误事儿? 二人正商量著,江婷也起了床。 “爹妈,我想过了,打今儿起,我也跟著下地去,总不能在家里吃白食!” “再说了,我过去在家里又不是没下过地,咋得进了趟部队,回来就娇贵了?” 江婷也知道家里困难,过去,她部队上的津贴寄回家,老两口一直都存著。 昨儿,他们又將那钱都给了李飞。 眼下,屋里头吃的,还是得靠江大海他们去生產队干活儿。 江婷现在部队那边没啥情况,她也不想一直待在家里,自然地给家里头做事儿。 “这不成,你部队那边不是又调令报上去了吗?你要是下地干活儿,身体有个啥的,到时候还咋回部队?” 江大海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他就江婷一个指望,江婷进了部队,他们一家子都跟著光荣。 眼下,江婷可是他眼里的宝贝疙瘩,可不敢伤著一点。 “下地干活儿能有啥事儿?你们想多了!” “到时候部队有情况,我回去就是,现在我还在家,也该帮家里做点活儿!” 江大海还想要说啥,却被梁秀珍劝住。 “小婷说的是,也就这几天功夫,管他啥的都不碍事儿!” 梁秀珍虽然也心疼自家闺女,可她更清楚,家里头確实没粮食了,日子还得过,部队的事儿还没一撇儿,他们总不能一直这么等著。 见状,江大海也不好再劝什么,只能先答应下来。 他们都知道李飞手里头有钱,那是他们先前给的,但给出去的钱,他们说啥也不好要回来。 甚至不好让李飞给这家里贴补钱用。 李飞这边还不知道家里头的情况,这会儿,他正坐在牛背上,愜意地放著牛。 眼下,他跟这群孩子都混熟了,说是来放牛,实际上他就是跟著玩儿。 几头牛,都有那些孩子帮忙看著。 他这日子,说不出的自在! 第27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约莫七点左右,李飞领著一群孩子,將村里的牛赶迴圈里。 今儿白天的工作也算是做完了,就等著晚上村里收工,他再出去一趟就成。 回到家里,江婷早已经做好了早饭。 回乡这几天,她没咋下地干活儿,屋里头的事儿,自然都是她的。 別看江婷在部队待了这些年,可操持家务活儿倒也拿得下来。 最重要,她做的一手好饭菜。 即便就只有些棒子麵儿糊糊就咸菜,可她醃的咸菜味道也堪称一绝。 至少在李飞看来,比他带过来的咸菜好吃得多。 吃饭的空档,江婷也把自己打算下地干活儿的事儿跟李飞说了一遍。 屋里头就他们一家子,如今三个下地干活儿,家里头就得李飞看著,自然要好生交代一番。 眼下生產队里,除开下地干活儿,还餵了些猪,平素里村里女娃们要帮忙干活儿,大部分都是跟著割猪草。 而这些猪,生產队也没有统一餵养,队里房屋不够,弄不了集体猪圈,因此生產队的猪都散养在村里各户。 当然了,帮忙餵猪的农户,生產队也会给些好处,每个月队里发粮食,他们都能多分一些。 不过,要是这些猪崽子弄丟了,或者咋伤著了,农户家里头也得担责任。 但即便如此,养猪这活儿,村里人也都会爭抢著干。 为的就是多拿点粮食。 江大海他们家能捞著这活儿,还得亏江婷,村里头知道江婷在部队里,这才照顾江家,给安排了养猪的活儿。 平素村民下地干活儿,那都是到晚上才回来,但养猪户家里,每天中午也得回家餵猪,一天三顿少不了。 眼下,江大海他们都要上工,餵猪的事儿,当然也就交给了李飞。 这活儿倒也简单,猪草啥的,生產队会跺好了送过来,只要到点儿给按量给到猪槽里就成。 然后就是餵水,眼下天气热,每天得多餵水。 梁秀珍仔仔细细叮嘱了一遍,一家三口这才扛著扁担下了地。 眾人都走后,李飞回到屋里。 眼下他倒是悠閒,但也无聊。 望著这破破旧旧的房子,他忽然有些怀念先前住的牛圈了,那地方虽然也破旧,但好歹墙壁严实。 不像这屋里,墙上还裂了一条缝,李飞都担心,那天半夜这屋会塌了。 四处寻摸了一会儿,想著自己到底是这家里人,他便打算弄些棒子麵儿做点吃的。 梁秀珍刚都说了,他们中午要赶工,不回来,李飞一天三顿习惯了,想著反正自己要吃饭,到时候索性多做点,给他们也送些去。 可当他打开瓦缸,里头却已经见底了。 “这咋连棒子麵儿都没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李飞还以为梁秀珍把粮食都藏起来了,又搁屋里找了一圈,最终,他確信,家里就这么点儿存粮。 “嘶,这家咋穷成这样?之前不是还能出几百块给我吗?” 李飞不知道,江婷给他那几百块,是江婷在部队这些年攒下的津贴,梁秀珍两口子一分没捨得,眼下全都给了他。 平日里屋里吃喝,老两口也都是靠著自己劳动挣来的,过去他们的日子还能对付,可这两天家里多了人,粮食消耗的自然快了些。 “赶明儿,得去换些粮票回来!” 李飞盖上了瓦缸盖子,低头寻思著,这年头粮食只能用粮票换,即便他手里头有钱,也得先换成粮票,才能用来买粮食。 不过,村里头没地方换粮票,还得去屯子上才行。 村里贫穷,大部分农户家里连粮食都不够,哪还有钱换粮票? 村里虽说有个供销社是钱的地方,但那儿也是半年不开张,村里人都节俭,平时买了啥,恨不得留著传三代,家里头的物件儿,不用坏了基本不会买新的。 因此,在村里头,钱还真不咋畅销。 只是眼下还得对付著过日子,没吃的可不成。 李飞寻思著,出了门儿。 刚走出门口,他便看见一对夫妻扭扭捏捏地站在远处路口,朝这边张望。 见到李飞,那二人明显有些侷促,妇人推了推男人,那男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嘿嘿笑道。 “李神医,搁家咧?” “嗯!有啥事儿?”见这二人的模样,李飞就知道他们是来看病的。 “这个……咋说咧……”男人挠了挠头,一脸尷尬地左顾右盼,直到看到身后女人瞪了他一眼,他这才鼓足了勇气支支吾吾道。 “那个……李神医,敢问你这有没有计生用品?就是那个……啥环儿的……” “我这儿不小心给弄坏了,你也知道,这年头村里计生办盯得紧,咱家那口子怕出事儿,让我过来问问,你这能给弄一个不?” 听见这话,李飞一脸诧异。 这年头计划生育还没抓那么紧,不过,各村里也已经成立了计生办,普及少生优生,村头到处都写著標语呢。 基本上每隔几天,村里头开大会,妇女主任都得在村里宣传计划生育。 为了保证政策,计生办也给村里发了计生用品。 这年头的计生用品不必將来,说白了就是一个环。 原本计生办是鼓励大家结扎的,但这事儿牴触太大,也就没推行下去。 不过为了响应號召,村里还是给准备了计生用品,只是这玩意儿属实不太好用。 “这个……我倒是有!”李飞诊所里刚多了些计生用品,他也没想到,这会儿就用上了。 但眼下,他这医生的名头打开了,接下来自然该寻思咋赚钱了,先前村支书可是跟他说过,村里人没啥钱,治病就让他们拿粮食换。 “村支书跟你们说过吧,我这儿买药要收粮食的!” “哎,咱都知道,您看那个……要多少合適?” 男人回头冲女人招了招手,那女人这才扭扭捏捏地走上前,背后似乎还提著一个袋子。 李飞也知道,眼下村民都啥吃的,他要价太高,估摸著人家也给不起。 儘管这些东西在未来卖得贵,但眼下的经济水平达不到,他也只能按当前的市场价来。 “你看著给吧,有个几斤棒子麵儿就够了!” 第28章 诊所开张 男人倒也不含糊。 听见这话,赶忙从女人手里接过粮食递了上来。 “李神医,这里有两斤棒子麵儿,您看够吗?” “够了!”李飞倒也没多要,接过棒子麵儿转头便回了屋,不多时,他便拿著一盒杜蕾斯走了出来。 看见这东西,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这咋跟他用过的不太一样? 这包装看著里胡哨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当初村里给发的,都是拿塑胶袋儿装的,跟眼前这个根本没法比。 男人见状,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但李飞却拦住他。 “你先跟我进来,我教你咋用!” 李飞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没用过这个,有些事儿得提前跟他们说,不然容易出事儿。 男人心中奇怪,但还是乖乖跟著李飞进了屋。 不多时,男人一脸通红地走了出来,拉著自家媳妇儿,二话没说便跑。 李飞將粮食倒进瓦缸,有了这些,凑活著能吃两天。 隨后,他便开始著手做饭。 这年头做饭也简单,按照家里的习惯,就是熬点棒子麵儿糊糊。 不过,李飞熬得糊糊,不像梁秀珍那么节约,那碗里的糊糊相当扎实。 到了中午,李飞端著两个头碗去给江婷他们送饭。 来到田里,不少人还在忙活著。 村里的人看到李飞过来,都忍不住开口调笑。 “大海,你家姑爷给送吃的来咧!” 听见这话,江大海三人直起身,看到李飞,他们心中都不免有些惊讶。 临出门儿前,他们还叮嘱过李飞,中午没必要送饭。 说来,他们也担心李飞现在走在村里被人笑话,因此没想让他出门,再咋说也得过些日子习惯了再说。 却不想李飞对此竟然毫不在意,还主动给他们送吃的过来。 拋开別的不说,姑爷做到这份儿上,他们都挑不出啥毛病! 江大海赶忙走了过来,看了看周围村民,发现大傢伙儿也没啥恶意,他这才低声开口。 “小飞,咱中午没吃饭的习惯,你自己在家吃就成了,往后没必要给咱送饭来!” 江大海也是照顾李飞的面子,怕人看到笑话。 但李飞却没想这么多。 “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中午有空就过来一趟,没啥!” 李飞將手里的碗递给江大海,此刻,梁秀珍跟江婷也走了过来。 別说,江婷虽然在部队待了几年,但庄稼活儿倒也没忘。 换上一身旧衣裳,下了地,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此刻的她戴著一顶破斗笠,卷著裤腿儿,手上还满是污泥。 “去洗洗手,过来吃饭吧!” 江大海招呼著,打开了饭碗,可下一秒他便愣在原地。 “那个……小飞啊,你下了多少棒子麵儿?屋里还有剩的嘛?” 江大海很清楚屋里没多少粮食了,看著碗里的糊糊如此浓稠,他都怀疑李飞把家里仅剩的一点粮食都给倒锅里了。 “没多少,”李飞知道江大海这是嫌他放的棒子麵儿太多,赶忙继续解释道,“今儿人来找我看病,给送了两斤,屋里粮食够,爸,你们別担心吃的!” 听见这话,江大海眼前一亮。 虽说他也知道李飞现在在给人看病,但李飞毕竟初来乍到,找他看病的人应该不多。 这咋都已经开始收粮食了? 梁秀珍听见这话,都有些震惊。 他们压根儿没指望李飞给家里头帮啥忙,可眼下,家里的粮食竟然还要靠李飞挣回来,老两口一时间都有些不好意思。 “小飞啊,村里找你看病给的粮食,你还得拿去买药呢,可別贴补家里!” “屋里吃的,咱会想办法的,你別操心哈!” 梁秀珍本就觉得招了个上门女婿,对不住人家,眼下要是还让上门女婿给他们家贴补,传出去恐怕都得被人笑话。 再者说,他们也知道李飞看病换来的粮食需要用来买药,他们都吃了,往后李飞还咋给人看病? “妈,你们放心吧,买药的粮食我留著呢,不耽误事儿,我这么大人了,还能不知道这个?” 李飞开口安慰著,听见这话,老两口这才安心坐下吃起饭。 江婷洗完手,从李飞手里接过吃的,脸上也有些愧疚。 本来她就觉得对不起李飞,现在还得要李飞贴补家里,她感觉手里的碗,都仿佛有千斤重。 “快吃吧,大热天的站太阳底下多热啊!” 李飞开口催促著,江婷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看著三人吃过东西,李飞收了碗,这才转身往回走。 身后却传来了村里人的调笑声。 “大海啊,你家这还真是找了个好姑爷,看看咱家养大的闺女,这会儿都不知道给送饭咧!” “大海,你家这姑爷真是又能干、又懂事儿,回头你回家给问问,他还有兄弟不?咱家也缺个姑爷啊!” “哈哈哈……”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著,但言语间,却並无半点奚落。 如果换做別的上门女婿,自然没这待遇,但谁让李飞会医术呢?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医生啊! 更何况李飞还是他们村里唯一的医生,即便他们眼下没病没灾,但谁说得准呢? 江大海原本还担心李飞在村里日子不好过,可眼下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李飞这日子不仅好过,还给他长脸。 家里有这样一个姑爷,谁不羡慕? 江大海渐渐也放宽了心,跟眾人说笑起来,连带著江婷都乐观了许多。 但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远处埋头苦干的张春芳,这会儿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李飞已然在江家站稳脚跟,那江家的房子,她怕是没指望了。 “没卵的东西,给人当上门女婿还不知羞,也不知道家里咋教的?” “不怕將来断子绝孙咧!” 张春芳一边插著秧,嘴里一边骂著。 她自然不会就这样放弃,这年头,那屋子可值不少钱咧,说啥都不能便宜了人家。 她家里江川,才是老江家的种。 …… 李飞刚端著碗回到家,便看见家门口站著两个妇女,一人手里提著一袋粮食。 看到李飞回来,两人赶忙迎了上来。 第29章 感谢李医生支持我们工作 “李神医,你可算回来了!” 两人笑眯眯地迎上来,不等李飞开口,她们便將手里的粮食塞到李飞手里,开口道。 “李神医,你上午给春兰那玩意儿还有没有,给咱也弄两盒唄!” 村里的妇女本来就放得开,眼前这二人显然比上午那对夫妻要大方得多。 看到粮食,李飞倒也不含糊。 “有,你们等著!” 李飞接过粮食,走进屋里,没多会儿就拿出两盒计生用品递给两人。 那二人拿过盒子,仔细打量了一眼,不禁开口讚嘆。 “李神医,这都是你从城里带来的吧?” “这城里的玩意儿是不错啊,你看看这包装看著就比咱过去用得好!” “咱过去用的都没包装,就一个……” “好了!”李飞赶忙打断二人,村里妇女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说话也都放得开,李飞担心她们再说下去,这书就没了。 “你们拿回去用吧,我这儿还有!” 为首的妇人笑了笑,將盒子揣进怀里,隨即坏笑道! “李神医,你咋不教咱怎么用咧?” “是啊,听说你上午还教人家咧?” 二人说著,毫不避讳地打量著李飞,惹得李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村里的女人確实彪悍,啥都敢说。 “这老爷们儿用的东西,咋教你们?回家问你家老爷们儿去!” 李飞自然也不是吃亏的主,別看他现在年纪不大,可他也是两世为人,还能在嘴上吃了亏?不能够! “哈哈哈,李神医娃儿不大,嘴倒是利索咧!” “嫂子跟你说,你自个儿在家可別用这个,咱都是有娃的,你们家还指著你下崽儿咧!” 两人笑了一声,转身便跑。 李飞没好气地摇了摇头,这些妇女,换成一般小年轻,还真招架不住。 下午,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妇女,都是来买计生用品的。 这一番下来,瓦缸里多了几十斤棒子麵儿。 算下来,他们一家子这个月也不愁吃喝了。 晚上,江大海回到家,看著瓦缸里多了这么多棒子麵儿都有些惊讶。 平日里村民有个啥病,那都是能抗则抗,扛不住了才会找医生开药。 他也不知道李飞这是买的啥药?村里人能这么给送粮食? 要知道,这些粮食算下来,也值不少钱咧。 对此,李飞並没解释什么。 他总不能直接跟丈人老头说,自己在卖计生用品吧? 李飞一家人正忙活著做饭呢,外头忽然有人来喊,村里开会。 一家人只好关了门儿,来到村委会。 刚到这边,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男女老幼,都各自搬著板凳儿,三三两两聚在一块閒聊。 看到李飞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这下给江大海嚇了一激灵,生怕家里头出了啥事儿要批斗。 忽然,一旁的屋里,黄永汉跟一个妇人走了出来。 “小飞,你来了?快过来!” 黄永汉招了招手,隨手介绍道。 “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村里的妇人主任——黄兰,眼下也负责计生办的工作!” “我听人说,你那儿有卖计生用品,黄主任这才叫我召集大伙儿开个会,宣传一下计生用作!” 黄兰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头髮有些斑白,脸上也满是风霜留下的褶子。 她看上去有些不苟言笑,只是在看见李飞的时候,挤出一丝微笑,隨便继续板著脸。 眼下,村里头的事儿主要就是支书管理,女人的事儿,则是妇女主任说了算。 准確来说,整个村,都是他们俩在安排。 这年头,妇女主任的权力可不小,但凡跟女人扯上边儿的事儿,她都能说得上话。 黄兰缓缓走到台前,招了招手,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今儿叫大伙儿过来,也没啥大事儿,还是说一下计生工作的问题!” “大傢伙都知道,李医生到了咱村里,过去上头给发的计生用品,大傢伙都说不好用,如今李医生那儿也有计生用品!” “秀兰她们说那玩意儿好使,你们屋里需要计生用品的,可以去李医生那儿买!” “我还是再强调一下,计生政策不能改,大傢伙都得配合,要是哪家管不住小傢伙,屯子里还能结扎!” “另外,咱也要感谢李医生支持我们工作!” 黄兰讲完,院子里顿时冷清了几分。 不过在场眾人的目光,却再一次集中到了李飞身上。 其实刚才,他们就已经知道今儿开会是啥事儿了。 加上村里妇女那张嘴,跟裤腰似的,啥话都往来咧咧,李飞卖计生用品的事儿,早就传开了。 即便村里头不开会,不少人也准备找空过去买点儿。 有些东西平日能扛著,有些那是真扛不住。 奈何上头又有政策,这玩意儿也就成了必需品。 会很快便开完了,总体也都是老生常谈。 离开了村委会,李飞刚回到家,正做著饭呢,陆陆续续又有村民找上门。 有了村里帮忙宣传,他这儿的计生用品自然更加不愁销路。 原本已经空空荡荡的瓦缸,没多会儿就已经装满了。 “小飞下乡插队,这到底带了多少药?” 江大海在屋里看著这一切,也不免有些恍惚。 “倒不是多少的问题,小飞下乡为啥还带著计生用品?” 梁秀珍也满脸疑惑,唯有一旁江婷一言不发。 “这傢伙,下乡为什么带这么多药品?据我所知,药品不是严格管控的嘛?他一个学生怎么会有这些?” “莫非,他在……?” 想到这里,江婷的脸色变得严肃。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村民,已经是半夜,李飞简单吃了些东西,回到屋里休息。 刚躺下,江婷便走了上来。 她直勾勾的盯著李飞,冷声道。 “告诉我,你那些药哪儿来的?” 李飞见江婷如此严肃,心知这女人开始怀疑自己了。 李飞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毕竟他隨身带著这么多药,要是不被怀疑,那才有鬼了。 但他却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是被我妈打断了腿赶出来的!” “我的腿伤还没好,下了乡肯定死路一条,为了活命,我用手里的工作让我妈给我准备了很多药!” “一来是为了给自己治病,二来,万一我的腿短时间內好不了,这些药也能换粮食,保证我活下来!” 第30章 男人至死是骚年 “那你为什么不带些钱?反倒选择带这么多药品?” 江婷心里依旧有些怀疑,其他那些知青下乡也会做些准备,有带吃的、有带钱的,带著药下乡,他还是头回见著。 “我这腿弄成这样,带著钱也没处啊?” 李飞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忧鬱道。 “我知道农村里头钱的地方不多,去跟前屯子上换粮票,又得跑很远的路,像我这样的,到了农村,人生地不熟,去趟屯子都不方便!” “带这药一来是为了方便自己治病,二来,也是寻思著村里但凡有个需要看病的,我能用这些药换些粮食!” 听见李飞这么解释,江婷的面色终於缓和了许多,只要李飞不是私自贩卖药品,这事儿就还好说。 李飞的情况比较特殊,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的腿弄成这样,下乡也没法干活,要是休养个把月,到时候连吃的都没有。 如果那样,李飞到最后可能真的会饿死在村里。 想到李飞的遭遇,江婷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李飞被自己家里人害成这样,眼下好不容易安个家,自己还怀疑他,属实不应该。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私自贩卖药品,毕竟这可是大罪……” “如今事儿说清楚了,就好了!” “刚才的事儿,抱歉了!” 江婷坐到床头,满脸愧疚地看著李飞,其实在她眼里,一直將李飞当做自家弟弟看待,毕竟二人的年龄差距在这儿。 自从李飞到了他们家,她们一家子也格外照顾李飞。 即便刚才她怀疑李飞,可她內心的第一想法,也是想要自己找人把这事儿解决了,咋说李飞都是她丈夫,年纪也还小。 只是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让她养成了习惯,开口就成了审问。 眼下事情解释清楚,她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我去给你打水,累了一天了,早点洗洗睡吧!” 江婷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心里的愧疚,赶忙站起身去打了一盆热水过来,打算给李飞洗脚。 可见此一幕,李飞却拉著江婷坐下,开口道。 “我这都閒在家里,没咋累著,倒是你跟著干了一天活儿,应该休息休息,来,我帮你洗脚!” 李飞说著蹲下身子,江婷见状顿时被嚇了一跳,儘管她常年生活在部队,没有农村那些老思想,可她毕竟从小在农村长大,哪有说男人给女人洗脚的? 这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不……不用!”江婷还想要拒绝,但李飞却已经抓住她的脚,打湿了毛巾,擦拭起来。 “庄稼地里的活儿不比在部队里,咱没必要逞强,要是身体受不住,咱就少干点儿,如今家里有我,不缺这点吃的!” 李飞一边帮江婷擦著脚,一边开口念叨著。 江婷端坐在床头,身体却有些坐立不安,儘管两人是夫妻,都已经同房几天了,可说到底,二人之间依旧刚认识不久。 这年头,农村里像他们这样见一面儿就结婚的夫妻也不少,甚至还有面儿都没见过,只听媒婆一言便成亲的也不在少数。 虽说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但在农村里,还是有许多先搭伙儿过日子,慢慢再建立感情的。 眼下,他们二人也处於这个阶段。 他们之间並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可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江婷的內心却也在一点点被软化。 眼前的李飞虽说年纪比她还小,但懂得心疼人。 这是过去江婷没有体会过的。 她或许性子傲,不愿意低头,但眼前这个男人,却总能击穿她內心最薄弱的地方。 “小飞……”江婷伸手摸了摸李飞的脑袋,恍惚间,她好似感觉自己多了个弟弟,多了个知道心疼自己的弟弟。 李飞就那样蹲在她面前,乖巧懂事,但又有著男子汉的担当。 他虽然才刚到这个家,却已经撑起了这个家的责任。 江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在这一刻,她似乎已经认定了眼前的男人。 一个男人能为自己做到如此,实属不易。 有夫如此,妇復何求? 李飞低著头,一言不发,他真不是有啥怪癖。 但该说不说,江婷不愧是女主。 各方面都堪称完美。 看看这脚…… 咳咳,他真不是变態,只是单纯的欣赏。 江婷自然不知道李飞的真实想法,相反的,她看著李飞如此认真,心里更是大为感动。 好不容易洗完了脚,李飞就著洗脚水,自己也洗了洗,这才翻身躺到床上。 “我打算明儿去一趟屯子上!” 盛夏的夜里,屋里稍显闷热。 江婷手里摇动著蒲扇,给李飞扇著风,趁这个功夫,李飞將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跟江婷说了一遍。 这一次江婷察觉到了异样,他也得有所行动。 毕竟自己包里再能装,也带不了太多药,是该去屯子上“进点货儿了”。 “如今家里头有了这些粮食,我也打算趁此机会,去屯子上换些药品回来!” “我带回来的药,消耗得差不多了。” “嗯,行,这方面的事儿你拿主意就好。”这都是村里说好的,江婷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次日一早,李飞早早地赶到村委,將这事儿跟黄永汉说了一遍。 听说要去买药,黄永汉倒也积极,赶忙將村里的驴车牵了出来交给李飞。 昨儿李飞收了差不多百十斤粮食,他总不能扛去乡里,还是得需要驴车。 再说,这也是村里的事儿,黄永汉当然得帮忙照顾著。 李飞牵著驴车回到家,江大海已经將那些棒子麵儿都装好了袋子,满满当当一大蛇皮袋,他是一点儿没给家里留。 江大海知道这些都算是买药钱,家里说啥也不能吃这些粮食,不然李飞这儿交不了差,往后村里人有个病啥的,没药治可是大问题。 不过李飞见状,却无奈地摇头笑道。 “爸,这些粮食有一部分算咱家里的!” “我帮人看病不说挣钱,也不能打白工吧?” “那些药品用不了这么多,咱还得赚点呢!” 第31章 程橙被赶出家门 李飞也没想到江大海这么实诚,人家送来多少粮食,他就打算拿多少粮食去买药。 那李飞岂不是一点没赚? 他是医生,但也得吃饭啊! 听到李飞这话,江大海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他倒也不是实诚,只是不想让李飞贴补家里。 他们老两口平日里连江婷的津贴都不捨得,又怎么捨得吃李飞赚回来的粮食? 最终还是李飞主动留了几十斤棒子麵儿在家里。 对他而言,这一趟纯属出去糊弄事儿的。 他本就用不著买药,只是担心旁人怀疑,这才找了个藉口而已。 这些粮食拉出去,他大概率也会换成钱或者粮票。 安顿好家里,李飞这才赶著驴车去了乡里。 说起来,他们乡里也就一个卫生站,地方还没李飞的空间诊所大,里头的药品也不全。 但做戏做全套,李飞还是將粮食送去公社,全都换成了粮票,隨后又假模假样地去卫生站晃悠了一趟。 接著,他便开始在乡里閒逛。 莲乡虽说是个乡镇,但也没啥好玩的。 整个镇子就一条土路,两侧零零散散几间房屋。 那些铺子大多数也都是公家的,像是什么供销社、卫生站、公社、粮站之类的。 这年头,想要在屯子上买点啥玩意儿都买不著。 李飞在供销社转悠了一会儿,也就买了块香皂,外加一个髮夹。 眼看著时间差不多了,李飞这才赶著驴车往村里走。 约莫傍晚时分,他才回到村里。 可刚到家,他便听见屋里吵做一团。 李飞赶紧走进屋里,却看见程橙正在屋里坐著,脸上还掛著眼泪,而江大海夫妇则正拉著江婷,苦口婆心劝导著。 “这是咋了?” 李飞开口问了一句,程橙看到李飞,顿时如同见到了救星,赶紧站起身走了上来。 可到了面前,她却又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张春芳那女人,把程知青赶出来了!” 梁秀珍开口解释了一句,脸上略带愧疚。 “咋回事儿?她凭啥赶人?” 自从李飞到了江家,他过去住的那牛圈,就留给了程橙。 但今儿下午,江河放完了牛,却直接將牛赶到了程橙住的地方,说那里是村里的牛圈,不是用来住人的。 然后就把程橙给赶了出来。 “那是咱家里租出去的房子,过去那地方也是咱家的,她张春芳凭啥赶人出来?” 江婷此刻义愤填膺,自从上回她发飆之后,如今的她也顾不得自己在爹妈面前的形象了。 刚听说了这事儿,她就打算去找张春芳算帐。 奈何上一次江婷给二老带来的震撼太大。 他们生怕江婷给人打死,这才一直拉著江婷不让她出面。 “我待会儿去找支书谈谈,当初这事儿也是支书拍板定下的,张春芳这么做,咋都说不过去!” 江大海拦住江婷,开口安慰著程橙。 那牛圈是他们家盖的,当初黄永汉找到他,说有人想要租地方住的时候,他便將牛圈收拾了出来。 本来这事儿跟张春芳也没啥关係,奈何张春芳眼瞅著李飞进了江家的门儿,这家里的屋子他们也捞不著了,这才將主意打到了那牛圈上。 说一千道一万,那地方毕竟还是牛圈,她找了个理由,说家里牛圈坏了,这才让江河把牛赶去那儿关著。 当初这事儿是黄永汉牵头攒的,眼下程橙没地儿住,黄永汉肯定会想办法给解决。 不过,李飞听见这话,却微微摇头。 人都欺负上门了,他岂能这么容易饶过对方? 这要是找黄永汉,顶多也就是再给程橙找个地儿住,那他们家那牛圈可就让张春芳给占了,李飞虽说刚进家门,但却不想吃这个亏。 “算了,让程橙先在咱家凑活一晚,这会儿天都黑了,支书就算是帮忙安排住处,这大晚上他上哪儿安排去?” 李飞看著一旁大包小包,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江大海闻言,也点了点头。 “那丫头你先在咱家凑活一晚,赶明儿我跟你去找支书,那屋是咱家租给你的,肯定不能让你吃亏咧!” 江大海开口安慰著,让程橙先住了下来。 他们家也就两间屋,老两口一间,李飞夫妇一间,如今程橙住进来,也不好安排。 江大海只能自己在堂屋里打地铺,让程橙先跟梁秀珍凑活住一间屋。 至於为啥不是李飞打地铺? 老两口这不是还想著抱孙子嘛? 儘管江婷说了短时间不想要孩子,但万一呢? 深夜,一家人吃过饭,正准备洗漱。 李飞瞅了一眼水缸,开口道:“家里没水了,我这还寻思洗个澡呢!” “那我去再去挑一担水回来!”江大海闻言,拿起扁担就准备出去。 “不用,夜深了,路不好看,我去吧!” 李飞接过江大海手里的扁担,挑著两个水桶出了门儿。 他们家平日用水都是隔壁沟里,也就是那牛圈后面。 这年头还没有自来水,家里吃饭洗漱用的水,都是提前从沟里挑回家,放水缸里。 夜色下,李飞晃晃悠悠来到牛圈那儿。 瞅了一眼四下里没人,他放下水桶打开了牛圈。 …… 许久之后,他这才挑著两担水回到家。 “咋去了这么久?”江婷见状,赶忙上来接过水桶,那水沟离他们家不远,来回挑担水也就几分钟的事儿,可李飞足足去了半个小时。 刚才江婷都准备去看看了。 “这不天黑看不著路嘛?摔了一跤!” 李飞隨意敷衍了两句。 “唉,往后这事儿还是咱去,村里路本就不好走,可別再摔著你!”江大海上下打量了李飞一眼,满眼心疼。 “嗐,不碍事儿,如今到了村里,总得习惯著干活儿不是?” 李飞摆了摆手,將水倒进水缸。 程橙凑活著在江家住了一晚。 次日一早,李飞刚准备赶早儿去放牛,可到了地方,却见黄永汉被一群孩子围著,正说著什么。 “支书,这是咋了?” 李飞走上前打听了一声。 “小飞,江河昨晚將牛赶去你过去住的地方,这事儿你知道不?” “知道啊,程橙昨儿晚上都在我家里住咧!” “嗐,你咋不跟我说一声,那牛丟了!” 第32章 做事儿得动脑子 “啊?啥情况?” 黄永汉急得直拍大腿,嘴上怒骂著。 “张春芳这女人,家里头牛圈有事儿也不跟村里头说,就让自家娃把牛关去你家那牛圈!” “今儿一早,江河准备出去放牛,到了地方一看,牛没了!” 这年头丟了牛可是大事儿。 耽误了村里生產,弄不好就得被送进去。 就算是村里头都好说话,那也得拉去队里挨顿批。 一趟下来,还不得脱层皮? 几人这儿正说著话,远处江川夫妇带著江河也赶了过来。 得知家里头牛丟了,张春芳也害怕了,她原本打算用那头牛,占住那牛圈,將来可以想办法霸占下来给自家用。 却不想,刚把牛赶进去,一晚上的功夫牛丟了。 其实,她的心里也有怀疑,毕竟哪有这么巧的事儿,牛刚换了圈就丟了? 弄不好就是被人偷了。 而她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程橙。 毕竟他们刚把那丫头赶出来,难保对方不会怀恨在心,半夜把牛放跑了。 “支书!”张春芳走上前,便开始推卸责任。 “这可不管咱家的事儿,江河昨晚明明將牛关好了,门都锁著咧,我看就是有人故意將牛放跑了!” 张春芳说著,瞥了李飞一眼。 “谁敢把牛放跑了?不要命了?”黄永汉也感觉这事儿透著邪,刚刚他也怀疑,是不是程橙被赶出去想著打击报復,故意放走了牛。 “肯定是那个女知青,昨晚儿她没地方住,怀恨在心咧!”张春芳可不敢承担丟了牛的责任,眼下程橙正好是个推卸责任的好人选。 毕竟那些知青在村里无依无靠,也不会有人帮他们说话。 再说,那丫头也最有动机。 可她话音刚落,李飞便开口道。 “不可能,昨晚儿上程橙在我家,一晚上都没出去,咋可能是她?” “这事儿我爸妈都知道,原本那是咱家的屋子,租给程橙的,你给人赶出来,我爸妈还打算今儿带程橙去找支书说道说道呢!” “你这一声不吭给人赶出来,又私自给牛挪窝儿,转头还要诬陷人家,咋都说不过去吧?” 黄永汉听见这话,也犯了难。 要说他作为支书,从感情上肯定还是向著村里人。 但眼下,程橙那边有人帮忙证明,这事儿就不好说了。 “你说她在你家没出去就没出去啊?我还说你们是串通好了陷害我们呢?” 张春芳见一计不成,当即调转矛头。 “哈?我陷害你什么?” “你就是看我家牛占了你家房子,心里不服气!” “哟,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让江河把牛关在那儿,就是想要占我家房子吧?” 李飞见状,轻笑一声,提高音量道。 “你为了一己之私,竟然用公家的財產做鬼,现在牛丟了,都怪你!” “反正是你家娃负责那头牛的,我劝你有功夫还是赶紧去找找吧,找不到牛,你家必须得负责!” 听见这话,黄永汉也反应过来。 “別吵了,现在说啥都没用,赶紧叫人帮忙找牛去!” 说罢,黄永汉陪著笑脸看向李飞,轻声道。 “小飞,你上回那什么香草素,就找牛那东西还有吗?麻烦你再给弄点儿!” “没了,那玩意儿上回都用完了!”李飞这一次可不打算继续帮忙。 张春芳一而再、再而三地搞么蛾子,不玩儿死他,那就不是李飞了。 听见这话,黄永汉也没了辙,但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说到底,还是得先找牛。 他当即回了村委,叫来村里人帮忙。 大傢伙一听江河又把牛弄丟了,心里头那个火啊。 “支书,这事儿过后,说啥都不能让江河那小子继续放牛了,就他这两天丟两头牛的操行,村里有再多牛也经不起他闹腾!” “咱村里拢共就五头牛,现在丟了一头,下地干活儿咋整?咱队里今儿还有任务呢?” “特么的,让大川一家去拉犁去!” “给他抓起来,开会批!” 听著周围吵吵嚷嚷的眾人,黄永汉知道,这事儿压不住了。 一旦牛找不回来,江川一家子都甭想好过。 “都別吵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牛,大傢伙帮忙出去看看!” “实在不行,我再去公社想办法!” 黄永汉支走了眾人,自个儿也赶忙出了门帮忙。 约莫过了三个多小时,村里人陆陆续续回来,但都没有找到牛。 眼看著要上工了,也不能耽误队里生產,黄永汉只能让其他队里先下地干活儿。 江川所在的三队,则还得陪著到处找牛。 原本这一天能挣不少粮食,就为了这事儿给耽误了,三队的人心里那个气啊。 恨不得给江川一家子抓起来打死算逑。 好在临近下午的时候,村里终於有人在赤水河下游找了牛。 那地方都快要出村了,这牛钥匙出了村,被人家村里看见,可就不属於他们了。 这年头牛可是重要生產工具,村里无缘无故跑来一头牛,人家打死也不可能还给他们。 李飞坐在家里,这会儿程橙已经搬了回去,江婷他们也下地去了,屋里就剩下他一个。 正享受著,他忽然听见外头喊叫著,说什么找著牛了,他赶忙出了门儿,远处河堤上一个人拉著牛缓缓路过。 见此一幕,李飞心中有些惊讶。 实际上,他知道牛往哪儿去了,他昨晚將牛放跑的时候,也担心找不著,便將牛赶去了河里。 这大热天儿的,牛下了河,就不会起来。 李飞一直盘算著时间,一天功夫牛出不了村儿。 他知道,这年头牛金贵著呢,也不想弄得村里人吃不上饭。 原本他就打算等晚上村里人开完大会,他找茬给牛牵回来,如此既教训了张春芳,也不耽误村里生產。 却没想到,村里人为了找牛也是拼了,竟然跑那么远! 不过,眼下牛找到了,他也没啥好说的。 只能算张春芳走运了。 到了晚上,江婷几人回了家,正吃著饭,村里有人过来叫开大会。 这下李飞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些。 这年头,村里开会跟开大会可不一样。 开大会那就是出了事儿。 李飞几人赶到村委会,便看见江川被绑著站在院子里,周围则围满了人。 而张春芳则抱著江河,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终究还是江川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第33章 你啊,就是不会装糊涂 村里开大会也就那么回事儿! 支书在上头说,村民在底下说。 说的也都是些场面话,最后给这事儿定个调也就完了。 江川的问题,就是丟牛。 牛咋丟的,无从考证,反正是在他们家丟的,这事儿就得他们家负责。 好在牛找回来了,村里的惩罚也不严重,就是把江川绑在村委会一边。 大会开完,眾人各回各家。 李飞正往外走,忽然察觉到旁边一道狠厉的目光盯著自己。 扭过头,发现正是张春芳。 今儿一天下来,张春芳也琢磨明白了,她知道村里人不敢私自把牛放了,这事儿关乎村里生產,村里人绝不敢这么干。 也只有那些刚到村里的知青会不知轻重。 而这件事儿最开始牵扯到程橙,张春芳想到的也是程橙。 但事后想来,程橙是个女娃娃,没那么大胆子,而李飞对这事儿的反应又过於激烈,其中的原因一想便知。 只是这件事没有证据,她即便猜到是李飞搞鬼也没办法。 她能想到这一点,黄永汉自然也想到了。 先前黄永汉去抓江川的时候,她就说过,但结果就是没有证据。 黄永汉心知肚明这件事可能跟李飞有关,但说到底没人抓包,这件事只能让江川一家背锅。 再说,要不是他们家私自將牛换了地方,也闹不出这些么蛾子。 说到底,还是张春芳自己做。 眼下,她除了无能狂怒,別无他法。 江婷察觉到张春芳充满恶意的目光,一把拉住李飞,挡在她面前。 “干啥,又想找抽了?” 看见江婷,张春芳顿时缩了缩脖子。 她心里清楚,李飞也就是搞点小动作,这女人可是真的会动手的。 她上回被打的阴影还没有散去呢,可不敢再跟江婷正面衝突。 张春芳拉著江河快步回了家。 李飞几人回到家里,饭菜都要凉了,一家人赶忙吃了两口。 “大川今儿晚上怕是不好受……”梁秀珍想到自家大儿子,不免有些心疼。 再者说,那都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儘管江川现在窝囊,可她这个当妈的,哪儿能不心疼? “张春芳做事儿真是不过脑子,那牛能说换地方就换地方吗?幸好如今牛找到了,万一找不到,大川还不得被村里批死球了!” 江大海嘴上对江川数落,可看著自家儿子被批,心里头也不好受,只是,他很清楚,这事儿是张春芳弄出来的。 不过就是为了占他家那房子。 可现在房子没占到,江川还要被批,连带著家里娃过去好好的放牛活儿也给整没了。 村里头放牛,一天还有一个工分儿呢,咋说都能帮忙贴补家里。 不知道多少家庭,想方设法,想让自家孩子揽下这活儿,张春芳倒好,有这么好的活儿,她还不珍惜,愣是给弄没了。 也只能说她是自作自受。 听著老两口念叨,江婷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偷偷瞄了李飞两眼。 在部队混了这些年,她自然也不笨。 若是先前,她没反应过来,刚才看见张春芳那么盯著李飞,她也该想明白了,这里头必然还有李飞的事儿。 想到昨晚李飞出去挑水去了半个钟,她大概已经猜到李飞去干嘛了。 吃过饭,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江婷这才开口问道:“老实说,村里的牛是不是你昨晚偷偷放跑的?” “你在说啥?”李飞闭著眼睛,迷迷糊糊嘟囔著。 江婷见状,拿蒲扇拍了拍李飞胸口,嗔怒道。 “別装糊涂,张春芳为啥那么看你?丟牛的事儿要是跟你没关係,她为啥会恨你?” 李飞闻言,这才缓缓睁开眼,隨即夺过江婷手里的扇子,慢悠悠地扇著,嘴里则嘆气道。 “你呀,就是不会装糊涂!” “你別嬉皮笑脸的,你知不知道村里丟了牛是大事儿,万一查到你身上……” “为啥会查到我身上?” “万一有人看见了呢?” “不可能,我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李飞揉了揉江婷的脸蛋,惹得江婷俏脸微红。 “半夜三更,你牵头牛出去,怎么可能不被人看到?”江婷还是有些担心,她倒不怪李飞对付张春芳。 反正她对自个儿大哥那一家子也没啥好感。 她担心的只是自家男人。 “你咋知道我非得亲自把牛牵出去?”李飞依旧不承认。 他的確没有亲自把牛牵出去,那样也太招摇了。 哪怕是晚上,也有可能被人看见。 他是把牛收进了空间诊所,然后运到河里去的。 哪怕被人看见,也就他一个人,找点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除非那些人能去牛圈门把手上查指纹,否则没人有证据证明是他干的。 见李飞还在嘴硬,眼下也没什么事儿,江婷也只好放弃追问。 “你往后做事別那么衝动,有啥事儿还有我呢!” “咱俩到底谁衝动?我可没有一言不合就打人哦!”李飞笑眯眯地盯著江婷。 听见这话,江婷也不由得怒了。 “我……那是一起在气头上,我平日里不这样!” 江婷又想到先前江大海两口子担心自己嫁不出去的场面,不由得开口解释两句。 只是看见李飞那满是怀疑的目光,她也不免气恼,翻身躺下不再言语。 “你看,你又急!”李飞见状,却继续调笑。 “我……只是担心你出事儿!”江婷转过头说了一句,隨即翻身继续睡去。 李飞轻笑一声,摇晃著手里的蒲扇,轻轻扇著风。 …… 次日一早。 李飞一大早赶著牛出了门儿。 正跟一群孩子嘮著嗑呢,黄永汉找了过来。 “小李,我找你说个事儿!” 李飞走上前,支书找了个田埂坐下,这才缓缓开口。 “听说你前几个去屯子上淘换药品去了?” 听见这话,李飞心头一惊,莫非村里人发现自己没淘换药品? “嗯吶!”李飞小心翼翼地只应一声,心里头则在閒著该咋糊弄过去。 “那药品多吗?我跟村里头寻思,给你弄个铺子,做诊所,如果药品多的话,咱想办法给淘换几个药柜回来!” 第34章 开药铺 听见这话,李飞终於鬆了一口气。 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不过,他此刻也察觉到一个问题。 自己这么给人开药,若是没个药柜,到时候也不好解释自己把药放哪儿了,旁人还好说,家里江婷他们可是跟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下,日子久了难免会发现端倪。 “这个,我还正想跟支书您商量呢!” “我要是在村里行医,那药品肯定多,家里头確实没地方,再说,要是谁家有个大病,也得有地方做检查不是?” “村里要是能给支个铺子,自然最好!” 黄永汉点了点头,开口笑道。 “我今儿找你,也是跟你商量这事儿!” 说著,他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其实啊,咱村里头都有名额,在村里行医,只要村里给开证明,每个月上头给补助,但这事儿吧,上头要派人检查,得有药铺柜面,人家才能认!” “我寻思你既然答应在村里头行医,咱也弄个证明,到时候上头给了补贴,村里也能宽鬆点!” 李飞默默打量著黄永汉,这老登是打算利用自己骗补呢? 不过,这也不算骗补,毕竟自己真的在帮忙村里看病。 只是自己来了,村里能多一项收入。 如今,乡下缺医生,这政策也是在解决各村医疗问题。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算起来也是好事儿。 “支书,那你打算搁哪儿弄药铺呢?村委会?” 李飞知道,村里头没啥空閒的地方。 也就村委会有几间大房子,但李飞属实不喜欢那儿。 村委会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他这点秘密可不想被人察觉。 “嗐,村委会不成,一来村委会现在也没空房子,那学校倒是可以腾出来一块地方儿,但我寻思白天学校里都是学生,太吵闹,药铺这种地方需要安静嘛!” “我跟村里头商量了一下,眼下黄家场儿那地方还有间屋子,过去是个穀仓,倒是可以腾出来给你做药铺!” “再说,那地方离你家也近,来往方便不是?” 黄家场儿是村里大屋场儿,农村里各家各户住得分散,偶有三两家聚在一块,就被叫做屋场儿。 黄家场儿那靠河,拢共有四家住户,那地方也大,中间有个大场子,平日里村里收了穀子,都在那儿晒。 集体上有啥大活儿,也都在那儿。 过去那里也是村里地主家屯粮的地方,因此有个早年建的穀仓,眼下倒是已经荒废了,被村里用来摆放一些农具。 当然,最主要那地方距离江家近,沿著小路,十分钟就到。 村里头也是考虑到李飞,这才选了那儿。 “我倒是没问题,啥时候搬过去跟我说一声就成!” 李飞现在迫切地需要给自己的谋生找个合適的藉口,如果有了那地方,往后也不会再引人怀疑。 “你这边答应就成,我今儿就安排人把那儿收拾出来,你待会儿收工可以过去看看,需要些啥的,安排他们就是!” 李飞点头答应下来! 放完牛,回到家,李飞便將这事儿跟家里说了一遍。 都是关乎村里的事儿,家里自然没啥好说的。 等吃完了早餐,李飞便溜达著来到黄家场儿。 那穀仓跟李飞想像中的不一样,这屋子是过去地主家建的,那一墙一瓦,比村里的屋可好多了。 而且,这穀仓也足够大,沿著河边横向展开,足足一百多米,进深也有五六米,用来做药铺,实属有些浪费。 李飞走进屋里,里头几个妇女正忙碌著收拾。 看到李飞过来,眾人也都笑著开口打趣。 “李神医,来指导工作啊?” “看看,咱哪儿弄得不合適的,儘管说啊!” 村里头的妇女能顶半边天,平日里下地丝毫不比男人差,干活儿也麻利。 此刻那屋里都已经收拾出来一片区域,乾乾净净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婶子这收拾得挺乾净的,这样就成!” “咱就一小诊所,没那么多讲究!” 眾人见李飞好说话,也都开起了玩笑。 “这可不成,往后咱谁家还没个灾病啥的?到时候可都得仰赖李神医咧,咱现在收拾乾净,也是方便咱自个儿!” 穀仓很大,也没全给李飞。 只是腾出来一大片地方,拉起一层塑料布遮住,那头仍旧用来摆放杂物,这边才是药铺。 但儘管如此,这地方也足够大,差不多相当於两个江家的地盘。 別说在里头摆药柜,就算是再放几张床也绰绰有余。 这边刚收拾完,黄永汉便带著几个人搬来两口架子柜。 另外还有几张学校里的课桌。 “小李,村里头艰苦,我找了半天也就凑出来这两张柜子,要是不够用,这些课桌,你先凑活著!” 黄永汉吩咐著眾人將东西摆放好,一眼看去,整个药铺还是空荡荡的,没办法,屋子太大,就这么几件东西放里头,確实显得空旷。 李飞倒也不介意,凑活著也能用。 只要有个地方遮掩就成。 隨后,李飞又弄了两张课桌拼在一起,铺上些破布当做床。 这床可以用来帮人检查,平日里也能用来休息。 接著,附近几户农家又从各自家里搬来几把凳子,配合著课桌,一个柜檯就算齐活儿了。 “得了,就这样吧,我回家去把药品都拿过来!” 李飞看著眼前的一切,倒也还算满意。 “要我找人帮忙不?” “不用,暂时也没多少!”李飞可不敢让人帮忙。 隨后,黄永汉將这屋里的钥匙给了李飞,这才带著人下了地。 剩下的事儿,基本就李飞自己搞定。 他先回了趟家,装模作样拿了些东西,来到药铺之后,便从空间里拿出各种药品摆好。 现在看起来,倒是有那味儿了。 李大神医坐在柜檯后面,体验了一下,这日子算是安稳下来了。 村里平日里看病的並不多,李飞说白了,也就是在摸鱼。 一下午的时间,他基本就是蹲在后门儿,看娃娃在河里扎猛子。 到了下午,他这才收拾了一下,锁了门儿,继续给村里放牛。 第35章 女婿能顶半个儿 傍晚,李飞將牛赶回牛圈。 转头便来到供销社。 这两天,江婷正在吃药,需要补身体。 前阵子去县医院检查,给江婷嚇得不轻,为了安抚她,李飞只好弄了些补药,骗她说能治病。 江婷那个病,对李飞而言確实简单,但他又不好直接治疗,那样容易引起怀疑。 县医院都治不好的病,他这儿直接给人治了,咋解释?妙手回春啊? 到时候传开,万一人家县医院来人找他討论医术,他那些未来的知识,跟人说了也说不明白,岂不更惹人怀疑? 眼下,李飞还是需要低调,帮村里治治小毛病就足够了。 他拿出粮票,买了十斤白面,又换了些猪油外加十多个鸡蛋,这才转头回家。 这年头,白面可是好东西,放外面也得一块多一斤,对於村里人而言,几毛钱都算是巨款,平日里自然没啥人吃得起白面。 也就逢年过节,偶尔能尝尝鲜儿。 李飞现在手里头不缺粮票,自然不在乎这十斤白面。 至於猪油、鸡蛋啥的,也都是用来给江婷补身体的。 等李飞回到家,屋里江婷正在做饭。 看到李飞提著东西回来,一家人都免惊讶。 “小飞,你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刚在供销社买的!”李飞將东西放下,梁秀珍看清里头装的是白面跟猪油,顿时心疼道。 “娃儿哦,你这钱干啥?这么多白面,得多少粮票咧?” 江大海此刻也脸色铁青,平日里他们都捨不得吃这些东西。 也就是之前,李飞进他们家门儿的时候,他们才勉强换了几个鸡蛋,招待李飞。 “你这哪儿来的粮票?你把那钱用了?” 江大海那个肉疼啊,对於吃的,他们都不咋在乎,钱才金贵咧。 他们平日里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儿,哪儿捨得钱换粮票买吃的? 在他们看来,李飞身上的钱肯定就是他们先前给的那些,因此不免有些埋怨。 “嗐,我这没多少,再说,我弄这些东西回来,也是给小婷补身体的!” 听见这话,二老铁青的脸,瞬间转阴为晴。 “补身体?小婷咋了?” “坏了?你们不是说暂时不要孩子吗?” 二老赶忙拉著江婷坐下,那傢伙叫一个小心,生怕江婷磕著碰著。 江婷也被这一幕整得有些懵。 “我没怀……不是,我补什么身体?” “你不是在吃药吗?需要补一下身体配合治疗!” 李飞將东西都拿了出来,开口说道。 听见这话,江大海顿时担忧道。 “吃药?吃什么药?小婷怎么了?” 江婷看了李飞一眼,明显在暗示他別多言。 李飞自然没打算把江婷的事儿说出去,赶忙开口解释道。 “没啥,就是身体不舒服,我这儿给开了药,不碍事儿!” “只是让她沾点儿油腥,好得快些!” 江大海闻言,却依旧不放心,对著江婷开口埋怨道。 “你这孩子,身体不舒服咋不说?这两天还跟著下地干活儿,要是出啥事儿咋办?” “就是,家里活儿不用你干了,赶明儿好好在家里休息!”梁秀珍也不停数落著。 江婷深吸了一口气,看著李飞,皱了皱眉。 她本来跟李飞说好的,这件事谁也不说,却不想李飞还是说了。 她也不想家里人担心,可现在,她再想说什么都晚了。 “好了,妈,我没事儿,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 “那病还能写脸上啊,小飞说你身体不舒服,那就是不舒服咧,听妈的,赶明儿就在家休息!外头的活儿有我跟你爹呢!” 梁秀珍说著,这才接过李飞手里的白面,转身开始做吃的。 既然知道是给江婷补身体的,她倒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她还是只舀了两碗面,差不多够江婷跟李飞吃。 她自己跟江大海则没打算浪费这些好东西。 他俩都已经习惯吃棒子麵儿糊糊了,这些白面也金贵,他们可捨不得。 李飞见状,心中一阵触动。 为人父母,做到这份儿上,没的说。 他两世为人,却从未享受过家里人关爱,看见这一幕,不免有些羡慕。 好在,梁秀珍二老对他也视若己出。 李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妈,別那么省著,多放些,你跟爸也得吃咧!” “没了我再去买就是!” “瞎说,白面多金贵?咱身体好端端的吃这个干啥?浪费钱!” “你那钱自己留著,將来万一有个啥要钱的地儿,也能应急,咱家里头过日子,不馋这口吃的!” 江大海嘆了口气,他看得出来,李飞也心疼他们,但二老节俭惯了,哪儿捨得吃这个? 李飞见状,推了推江婷。 “妈,我来吧!”江婷明白李飞的意思,心里不免有些感动。 都说女婿能顶半个儿,这年头,人家家里儿子弄到半斤白面,兴许还担心老子跟自己抢,李飞却愿意钱买白面回来给大家改善伙食。 就冲这一点,就能看清一个人。 毕竟那些钱本就是他们给李飞的,李飞不拿出来,他们也没啥好说的。 可现在,李飞不仅用看病赚的粮食贴补家用,还掏钱买白面改善伙食。 家里有这么个姑爷,不比她那个窝囊大哥强? “你老实歇著,家里活儿不用你来!” 梁秀珍摆了摆手,他们一直宝贝自家孩子,对江川如此,对江婷更是如此。 家里孩子不舒服,她哪儿还敢让江婷做饭? “我真没事儿!”江婷说著,也不顾梁秀珍阻拦,直接又舀了两碗面倒进盆里。 见状,梁秀珍气得恨不得打人。 “乖乖,你弄这么些给谁吃呢?” 她还想要把面再捧起来,但江婷却已经舀了一瓢水倒了进去。 “你个败家妮子,下这么多面,我……” 梁秀珍抬起头,又不忍心打下去。 “算了算了,买都买回来了,咱就当是过年了,改善一下伙食!” 最终还是江大海开口打圆场,江婷母女俩这才开始做麵糊糊。 等麵糊糊下了锅,江婷又打了几个鸡蛋放了进去。 看得梁秀珍那个心疼啊。 第36章 做夫妻最重要是什么? 一家子人围坐在一起。 难得有一顿白面吃,汤里和上猪油,那叫一个香。 江大海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老脸上露出一丝回味。 梁秀珍给江婷跟李飞一人盛了一大碗,又將几个荷包蛋都放在二人碗里。 自己则跟江大海分了一小碗。 老两口本来就捨不得吃,得知江婷要补身体,自然得先紧著自家姑娘。 不过,他们倒也不好厚此薄彼,这白面还是李飞买回来的,当然不能冷落了自家姑爷。 “爸,妈,你们也吃!”江婷將碗里的鸡蛋夹给江大海。 “你这干啥?你现在才需要补身体呢,我没病没灾的,吃鸡蛋浪费!” 江大海又將鸡蛋夹了回去,此时,李飞也跟著说道。 “爸说的没错,小婷需要补身体,这些你吃吧,我送给爸妈就成!” 李飞过去也想要孝顺,奈何他两世为人,却没个能孝顺的人,如今这家里对自己如此,他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谁说女婿不如儿? 一家人只好过好了,啥內外的都不重要。 江大海还想要推辞,却被李飞拦住。 “爸,赶紧吃吧,待会儿凉了!” “咱都是一家人,別整这么见外,我现在是年轻人,也不需要补身体!” 李飞端起碗,大口喝起麵糊糊。 两老见状,也不好推辞,只能低头吃起鸡蛋,只是看向李飞的目光,愈发慈祥。 江婷三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喜悦。 自家有这么个姑爷,不论是江婷,亦或是江大海夫妇,心里都高兴。 吃完了饭,江婷打来热水。 说实话,她不太喜欢伺候人,这年头也不讲究这个。 也就是在农村里,忙碌了一天,妇女才会给家里老爷们儿打盆水。 江婷一直在部队上,思想上开放,自然不在意这些规矩。 过去在部队,那也是警卫员给她端茶倒水。 可现在,面对李飞,她却是放下了身段儿。 无他,唯感激而已! 江婷这辈子最在乎的,也就是家里人。 可眼下她大哥成了这个样子,反倒是这个招进门的女婿,对她父母关怀备至。 为此,也值得她尊重。 她是个嘴笨的人,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也只能在行动上做出些表示。 “你这是干啥?”李飞知道江婷在部队的习惯,人家部队上男女平等,没这些伺候人的活儿。 李飞作为一个穿越者,思想自然也开放,两人之间也一直相敬如宾,没有这些事儿。 上回李飞给江婷洗脚,那还是怀著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呢。 眼下看到江婷这样,他不免有些心虚。 “没什么,你好好坐著便是!” 江婷没有过多解释,一家人说那些话,就太见外了。 说再多,都不如做得多。 她轻轻脱下李飞的鞋子,慢条斯理地帮李飞洗著脚。 老实说,她从来不是一个心细的人。 可此时的她,却变得异常温柔,蹲在那里就好似家里的大姐姐,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家弟弟一般。 “今天多谢你了!”江婷一边给李飞洗著脚,一边轻声开口。 李飞闻言,双手捧起江婷的脸颊,温柔道。 “你是我老婆,说这些干啥?” “我问你,做夫妻之间最重要是什么?” 江婷看著李飞,满脸迷惑地摇了摇头。 “是恩爱!” 江婷闻言,皱了皱眉,隨即又舒展开笑道:“我知道了!” 李飞轻笑一声,看著江婷这副模样,心里一阵暗爽。 他绝不是个御姐控,可看著眼前一脸高冷的女人,展现出如此温柔的一面,他的心里也不免有些触动。 “欸,你干嘛?” “等会儿,我去把水倒了!” …… 次日一早。 李飞放牛回来,家里已经做好了饭菜。 但江婷却似乎在跟江大海夫妇爭吵著什么。 看到李飞回来,江婷一把將他拉了过来。 “小飞,你回来得正好,你跟爸妈说,我身体真的没什么,可以下地去干活儿!” 李飞闻言,顿时明白髮生了什么。 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顺著江婷,反而开口笑道。 “爸妈也是心疼你,你这几天就先別下地去了!” 李飞倒不是心疼自家老婆,而是他打算开始帮江婷治疗了,眼下她確实不適合下地。 江婷闻言,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李飞打断。 “这件事儿,你要听话,治病要紧!” 看到李飞面色严肃,江婷知道李飞没有开玩笑,她对於那件事也格外重视,听李飞这么说,她自然不敢再坚持。 只是想到自己爹妈这么大年纪还要下地干活儿,她多少有些愧疚。 “看看,小飞都这么说了,你就听话,好好在家待著!” “地里的活儿,有我跟你爸呢!” 梁秀珍开口劝解,江大海也赶忙笑道。 “我跟你妈也还年轻,你別老觉得咱已经七老八十了,村里头想咱这年纪,那叫正值壮年!” 其实江大海夫妇年纪还真不大,这年头村里结婚都早,眼下江大海夫妇也才四十多。 在村里头,他们这般年纪还真不算大。 只是江婷觉得自己在家,不能累著爹妈,这才一直跟著帮忙。 眼见拗不过,江婷只能答应下来。 “你要是在家里无聊,可以跟小飞去药铺看看,兴许那边有啥需要帮忙的咧!” 梁秀珍嘴上说著,招呼著眾人开始吃饭。 李飞闻言,也说著让江婷跟他去药铺,反正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儿,到那边好歹有个人说话。 吃过饭,江大海夫妇下了地,李飞则带著江婷来到药铺。 看著眼前柜子上並不算多的药品,江婷却忍不住感嘆。 “这药铺真不错!” 她过去在部队医务室,见到的,也就这样。 除开一些大医院,寻常诊所並没有多少药物,像是李飞这样的药铺,放在屯子上都算好的。 毕竟一般村里的药铺,大多数都是跟前赤脚郎中开的,这些人基本都是跟著过去一些老大夫学艺,会的都是中医。 药铺里摆放的也多半是中草药,很少有见到村里药铺卖西药的。 江婷看见这些,自然也觉得稀奇。 跟著在药铺转了一圈之后,江婷也察觉到药铺平日里閒得慌。 村里人都没啥钱,除非迫不得已,否则谁没事儿往药铺跑? 整个一上午,她也都是跟著李飞蹲在后门儿,看河里小孩子扎猛子。 直到快要中午的时候,江婷这才准备回家做些吃的送过来。 恰在这时,却见一个人走了进来! 第37章 村里閒汉来找茬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人。 蓬头垢面,脑袋上带著一顶没了顶子、看上去黑乎乎的破草帽。 他光著膀子,身上也被晒得黝黑,长得也是瘦骨嶙峋,胸前两排肋骨都清晰可见。 一件破褂子被他系在腰间,下身一条裤子破破烂烂,卷到膝盖的裤腿下,两条小腿如同竹竿一样。 脚上一双破胶鞋,洗得发白,脚指头都漏在外面,那鞋他也没好好穿,就那么拖著,穿出了拖鞋的既视感。 “这儿就是村里头新开的药铺啊?” 男人裂开嘴,露出一口大黑牙,四下打量著。 接著视线落在江婷身上,顿时眼前一亮。 “哟?这不小婷嘛?还记得我不?我黄二狗啊!” 江婷起初还真没认出眼前这人,但听见这个名字,她瞬间反应过来。 黄二狗是他们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 整日游手好閒,不务正业。 这傢伙如今也四十多了,还是个老光棍儿。 江婷小的时候,黄二狗就在村里出了名。 那会儿这傢伙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抢村里小孩子吃的,为这事儿,他没少被村里人打。 江婷小时候还被他抢过吃的,这些年没见,没想到这傢伙还在村里游荡。 “你来这儿干啥?” 江婷没好气的开口,她心里知道这傢伙不可能是来看病的。 毕竟这货在村里跟个乞丐差不多,平日里真要病了,也都是自个儿顶著,他这些年没病死,都算是奇蹟。 他哪儿有钱看病? “瞧你这话说的,我来药铺,当然是为了看病啊!” 黄二狗笑呵呵的走上前,上下打量著江婷,一脸猥琐道。 “这么多年没见,小婷也长成大人了!” 江婷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 “滚——” “欸,你这话啥意思?这是你开的药铺啊?你开药铺还有赶病人的说法?” “咱叫村里人过来看看?” 黄二狗闻言,当即开始叫唤起来。 “哎呀,大家过来看啊,这江家姑娘开的药铺,还往外赶病人咧!” 江婷知道这傢伙是来找茬的,顿时火冒三丈,当即便准备动手。 但这时,李飞却从身后抓住了他。 “这位大叔,你误会了,我才是医生,敢问你有啥病?” 李飞笑眯眯地走上前。 黄二狗闻言,转头默默打量了李飞一眼,看著眼前这傢伙细皮嫩肉的,他瞬间明白这是个知青。 要说村里头谁最好欺负,一是寡妇,二就是知青了。 这些人都属於无依无靠的,被欺负了,也没人帮他们说话,黄二狗平日里也就敢欺负这些人。 “你是医生?我確实病了,至於啥病……你是医生,你还问我?” 黄二狗仿佛看出李飞好欺负,大大咧咧地走上前,一屁股坐下。 江婷拉了拉李飞,轻声开口提醒。 “別理他,他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压根就是来找茬的!” “欸,话不能这么说,医者,当一视同仁啊!” 李飞摆了摆手,恰在此时,屋场儿里几个妇女听见声音也走了过来,看到黄二狗,几人都开口提醒。 “李神医,这傢伙就是个二流子,別理他,把他赶出去!” “就是啊,李神医,你刚来不知道,这小子准是来你这儿骗吃的咧!” 李飞笑著摇了摇头,“无妨,我这儿除了药,没啥吃的!” “再说了,医者仁心,人家来了,咋说都不好直接赶人呢!” 眾人听见这话,不免有些焦急。 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感嘆。 “李神医真是好人吶!” “看看,这才叫医生呢!” 江婷在旁边,一脸诧异的盯著李飞。 她也担心李飞初来乍到,被人骗了,可李飞自己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阻止,只能看著李飞走上前坐下来帮黄二狗诊脉。 “嘖嘖,大叔,你肾不好!”李飞刚搭手,便皱起眉开口嘆道。 此言一出,黄二狗瞬间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大怒道。 “你放屁,老子肾好著咧!” 只是他这话刚开口,不等李飞说啥,门口围观的妇女便忍不住大笑道。 “黄二狗,你卵蛋都没有的玩意儿,肾好个屁啊!” “李神医啊,你真乃神医也,你说的没错,这浑蛋当年踹寡妇门儿,让人小寡妇一脚把卵蛋踹没了!” 听见村里人揭自己老底,黄二狗气得大呼小叫。 一旁的李飞闻言,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不过隨口一说,本意是打算坏这傢伙名声,却没想到还真是啊! 这倒是出乎他意料。 不过,李飞还准备再给他补一刀。 “大叔,你別著急,肾不好都是小事儿,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肺不好,估摸著没几天活头了!” 原本还在跟妇女们掰扯的黄二狗听见这话,顿时安静下来。 “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娃,別胡说八道,敢咒我信不信我打死你?” 话音未落,江婷便挡在李飞面前,目光凶狠地盯著黄二狗,冷声道。 “你敢动手,我保证你出不去这个门儿!” “哎呀,你这女娃子敢咋的?”黄二狗还想要叫囂,却见江婷一步窜到他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右手已经被钳住。 紧接著,江婷一个转身,便將其手翻到背后,牢牢锁住。 “哎呀,打人咧,药铺医生打人咧!”黄二狗开口喊叫著。 李飞揉了揉眉心,一阵无语。 自己这个媳妇儿哪儿都好,就是脾气太火爆。 这咋能一言不合就动手呢? “放开他!”李飞摆了摆手,江婷见状,这才鬆开黄二狗。 此刻,黄二狗也不敢再跟江婷叫囂,当即將矛头对准了李飞。 “哎哟,我的胳膊肘啊!哎哟,我的波棱盖儿欸!哎哟……” “別哎哟了,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你这条命不久矣!”李飞打断黄二狗继续演戏,一脸严肃道。 “我说你有肺病你不信,那我问你,你每天早上是不是喉咙有痰,咽不下去?早上是不是还噁心乾呕?” “晚上睡觉,是不是总感觉喉咙不舒服,想要咳嗽?” 听著这些话,黄二狗终於安静下来。 “你咋知道?” “我说了,你肺不好,估摸著抽菸抽多了,有肺癌,命不久矣!” 李飞摇了摇头,这下黄二狗真怕了。 毕竟李飞说的这些都对上了。 第38章 他说的都是广告词儿 “李神医……” 黄二狗沉默半晌,终於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 “神医,救命啊,我……我还不想死!” 黄二狗一把抓住李飞,那油腻腻的手,让李飞都感觉一阵噁心,连忙撒开。 “欸,你这病严重咧,癌症几乎难以根治!” 黄二狗虽然不懂这些,但癌症的大名,他总还是听过的,据说得了这个病,几乎必死无疑。 这会儿,他已经被嚇哭了。 “那咋办?” “你现在开始吃药,或许还能撑几年,要是注意往后不再抽菸,兴许慢慢也能治好!” 李飞慢悠悠地坐下,这下黄二狗真服了,跪在地上爬到李飞面前,哀求道。 “李神医,麻烦您一定要救救我,我现在就戒菸,您给我开两副药吧!” “嘖嘖,这药可不便宜……” “我家里还有些粮食,我再去借,砸锅卖铁我也得治!”黄二狗也不含糊,关係到自己生命的问题,他自然不敢大意。 说著,便站起身,挤开人群冲了出去。 他虽说是个二流子,可这年头不干活儿也没吃的,平日里他懒是懒了些,但家里头好歹还有些吃的。 村里头干活儿,他偶尔也会跟著下地,只是没人家那么勤快罢了。 但他平日挣的工分儿,养活他一个人倒是绰绰有余。 看著黄二狗被嚇跑,村里几个妇女也震惊不已。 刚才李飞只是搭了一下脉,就能看出黄二狗得了重病,这是怎样的医术? 就算是隔壁村那个老中医,都没这本事。 几人对著李飞一同夸讚,毫不吝嗇讚美之词。 许久之后,几个妇女看完了热闹,这才各回各家。 “小飞,那黄二狗真的不行了?”江婷也没想到黄二狗真有病。 如果那傢伙真的已经病入膏肓,她刚才那么对人家还真有些不妥。 “我辈行医,岂能胡乱说话?这肯定是真的!” 李飞信誓旦旦地说著。 实际上,黄二狗压根儿没肺癌。 他刚才说的只是慢性咽炎的症状。 至於他咋看出来黄二狗有慢性咽炎? 这就很简单了。 那傢伙一口大黑牙,明显抽菸。 而抽菸的人,基本上都有慢性咽炎。 这玩意儿即便不懂医术,看过gg的都知道。 慢性咽炎,要用慢烟舒柠! 李飞刚说的,那都是gg词儿。 只不过对於这年代的人而言,他们不懂这些,听著才觉得玄乎。 经歷了这件事儿,黄二狗那小子估摸著往后能安生下来。 拋开別的不说,身患绝症,產生的心理压力,也很可能將一人压垮。 李飞虽然没有对黄二狗动手,但心理上的打击,比肉体上更加严重。 没多久,黄二狗便提著几斤棒子麵儿来到诊所。 “李神医,我家里就这点吃得了,您看能不能先给我弄些药,我赶明儿肯定凑够了粮食给您送过来!” 李飞点了点头,收下了粮食,隨即便拿了一盒慢严舒柠递给黄二狗。 “这药需要长期服用,吃完了再来买!” 李飞开口叮嘱著,又给说了一下服用剂量。 这么算下来,黄二狗反而成了李飞的长期饭票。 “早知道他已经这样,我刚才就不该动手的!” 江婷看著黄二狗现在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免有些后悔。 “我那样对一个病人,也太欺负人了!” 李飞深吸了一口气,看著黄二狗小心翼翼拿著药往门外走,忍不住轻笑道。 “这有啥?他还得谢谢我呢!” 话音落下,黄二狗走出门外,又回过头衝著李飞道:“谢谢啊!” “你看!” 可江婷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李飞只好安慰了一番,打发江婷回家去做饭。 江婷走后没多久,李飞正打算靠椅子上眯一会儿,却发现门口一个女人,探头探脑往里头看。 “谁啊?”李飞开口叫了一声。 那女人这才走出来,往屋里瞧了一眼,发现没人,稍稍鬆了一口气道。 “李神医,我想找您帮我看一下病!” 李飞抬头打量一眼,那女人看著年岁不大,估摸著也就二十五六的模样。 她长相清秀,梳著一条麻辫,脸上虽稍显蜡黄,却也不想村里妇女那般沧桑,反倒是透著一股白嫩乾净,看著不像是村里人。 李飞记得她,这女人似乎也是黄家场儿跟前的住户,算是他邻居。 这两天,他在药铺里,也见过这女人,似乎就住在隔壁屋里。 不过,这女人很少出门儿,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带孩子。 她有个娃,似乎刚出生没多久,李飞见过她背著孩子去河里洗衣裳。 “你不是这隔壁屋里媳妇儿吗?” 李飞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招呼著女人坐下。 “嗯,李神医搬过来,我家里要带孩子,忙不开,前几个我婆婆还过来帮忙搬过家咧!” 女人开口笑著攀关係,继续介绍道。 “我其实跟李神医一样,我也是知青,前些年到了村里,就在村里安了家!” “对了,我叫余霜,湘南人!” 余霜?听著这个名字,李飞只觉得有些熟悉。 突然,他反应过来。 刚刚村里妇女嘲笑黄二狗,说那小子三更半夜踹寡妇门儿,那寡妇似乎就叫余霜。 黄二狗就是让这女人的婆婆一脚给踹废了。 这女人是寡妇? 李飞心里疑惑,但脸上依旧笑道。 “那还真巧,你身体哪儿不舒服?” 余霜闻言,脸上泛起一丝微红,原本她也没太在意,只是刚才在外头,看见李飞给黄二狗看病,想到自己的状况,这才过来看看。 可她的问题,不方便说,她也害怕被人看见,这才等人都走了才过来。 犹豫片刻,余霜强忍著低声开口道。 “我这些天一直胸口疼,不知道咋回事儿……” “还有,我刚生了孩子,也一直没……那个,家里孩子这几个月都是拿米汤餵大的!” “婆婆说我这是病,但家里条件不好,我也一直没敢看!” 余霜说到这里,终於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瞥了李飞一眼,轻声道。 “能不能麻烦您给帮忙看看?查个病根儿出来就成,我也不指望能治……” 第39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李飞听见这话,一时间也有些措手不及。 他倒不是挑病人。 对他而言,什么病他都能看。 別说妇科了,兽医他也没问题。 可他毕竟头一回,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见李飞没有说话,余霜还以为李飞怕她没钱,赶忙从身后接下一个布袋,放到柜檯上打开。 “李神医,这里头是些两斤白面,您看……够不够?” 见到白面,李飞不免有些诧异。 村里头大部分人家,屋里都缺吃的,有点棒子麵儿都算不错了,这女人居然一下子拿出两斤白面,看来这女人家里条件不错。 李飞儘管还有些不適应,但看在这些白面的面子上,他还是点了点头。 “够了!你到隔壁躺下,我帮你检查一下!” 李飞在屋里头拉了一条帘子,做了个隔间,里头有他用课桌搭成的床铺,专门用来做检查的。 余霜闻言,赶忙走过去躺下。 李飞拉上帘子,简单地检查了一番。 具体过程不表,反正二人出来的时候,脸色都有些不对劲。 “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单纯的营养不良引起的食水不足,从而导致胀痛!” “这个你回家饭菜里放点儿油腥,补充营养,至於小孩子的问题……” “如今都几个月了,你身体不好,尝试治疗恐怕也没什么效果,不过孩子一直喝米汤,营养也跟不上!” “我这里有些奶粉,你拿回去用开水冲泡给孩子喝!” 收了人东西,李飞当然得认真对待。 这年头別说农村里,即便城里,也少有喝奶粉的。 关键这玩意儿眼下还不怎么普及,也唯有一些大城市才有,再说奶粉价格昂贵,普通家庭可买不起。 即便有人家出现余霜这样的情况,也只能买些红、芝麻糊之类的餵给孩子,充当营养。 但在农村,红这些东西也金贵,寻常家庭,那都是拿猪油化在汤里,餵给孩子。 刚才听到余霜说她家用米汤餵孩子,李飞都觉得惊讶。 大米这东西,眼下价格也比较昂贵,一般家庭逢年过节才捨得买一两斤尝尝鲜。 余霜家能顿顿熬米汤餵孩子,可见其家里条件不差。 余霜也是头回见著奶粉,虽说她也是城里来的知青,但她老家只是小县城的。 哪儿见过这东西? 看到那精美的灌装奶粉,余霜都不免有些惊讶。 “李神医,这个……很贵吧?” “我家里怕是买不起!” “也不算贵,两斤白面足够!”李飞並没有打算另外收钱,这奶粉放未来,或许要大几百,但眼下,它就值两斤白面。 但听见这话,余霜的脸色却依旧不好看。 “那这个要一直喝到孩子断奶……估计也还得几个月,这一罐能喝多久?” “省著点,一个月没问题!” 李飞知道,眼下农村人都节俭,若是按照正常情况,一罐奶粉顶多也就喝十天半月,但眼下大人孩子都吃不饱,自然得省著点。 按照村里的情况,这一罐撑一个月差不多。 听见这话,余霜低头思索著。 见她犹犹豫豫的模样,李飞也不免有些诧异。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家人应该不差钱,自己都已经给了这么优惠的价了,余霜怎么看上去还有些为难? “怎么了?家里有难处?”李飞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余霜默默点了点头。 “我今年年初才嫁到黄家,怀孕之后,家里丈夫心疼我,冒险进山打猎,想要给我补补身子,结果一去不回!” “如今,家里头大小事儿都是我婆婆一个人撑著!” “因为我这身体问题,孩子没吃的,婆婆把家里粮食,都拿去跟村里各家换了米汤餵孩子,如今家里头……最后这点白面,婆婆也拿出来让我找医生……” “这要是往后都得喝这个,家里恐怕撑不住……” 余霜说著,忍不住哭了起来。 李飞也没想到她家里竟然是这么个情况,刚刚看她出手阔绰,还以为她家里条件不错呢。 但说出口的话,李飞也不好收回来。 否则,人家还以为他坑人呢。 思索片刻,李飞只好继续道。 “你先把这奶粉拿回去,往后的话,我帮你先记著帐吧!咋说,孩子都得养著!” 听见这话,余霜默默抬起头,看了李飞一眼,隨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 “多谢您了,李神医!” 余霜今天过来,本就没打算要治病,她只是想要查出个原因,跟家里有个交代。 说实话,她算是幸运的。 自从嫁到黄家,无论丈夫,还是婆婆对她都还算不错。 即便丈夫死了,婆婆也一直好生待她。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愈发觉得愧疚。 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却养不了,害得家里拉了一屁股饥荒。 现在好不容易查出问题,这奶粉又这么贵,她也担心家里头实在供不起。 可偏偏这孩子又是黄家最后的希望,她寧可自己苦著,也不想苦了孩子。 眼下李飞愿意让她记帐,刚好也算是解了她家里的饥荒,只要撑过这几个月,大不了往后再慢慢还帐。 “好了,你身体没啥事儿,往后按我说的就成!” 李飞送走了余霜,回到屋里刚坐下没多久,余霜又抱著一块破麻布回来。 “李神医,我家里实在没啥能给你的,你看看这东西能换多少钱?” 余霜打开麻布,里头赫然包著一桿枪。 余霜的丈夫过去是村里的民兵,也是靠著两桿枪,才敢进山去的。 奈何他进山再也没回来,家里头就留下这一桿枪。 李飞看见这东西,不免觉得熟悉。 前世,他被自家弟弟顶替高考之后,也是参了军,在部队里,他可没少跟这傢伙打交道。 先前他就想过,自己要是能撑到腿伤康復,或许可以弄把枪进山討生活。 毕竟这年头还没有禁枪,也没有禁猎,山里头还是有不少值钱玩意儿的。 只是后来有了空间诊所,他这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眼下看到枪,李飞心里不免又动起了心思。 第40章 换枪 “这玩意儿值不少钱!” “这样,你家孩子的奶粉我包了,这东西归我!” 李飞当即便將枪拿了起来,感受著那熟悉而又冰冷的触感,李飞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部队里的日子。 “你家里有子弹不?”李飞一边打量著手里的枪,一边开口询问。 “还有些,都是我丈夫留下的,我都给带来了!” 余霜赶忙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油布包,打开来,里头足足还有几百发子弹。 “成,这些我也要了!”李飞当即收下子弹。 余霜见状,心里终於鬆了一口气。 其实,她老早就想要把枪卖了,但没人要啊! 村里人现在都在队里干活儿,没人上山打猎,这枪摆家里就是个烧火棍儿。 更何况,村里人也没啥钱,也买不起。 余霜原本也只是想要拿枪过来抵债,没想到李飞竟然对这东西有兴趣。 眼下,用一把枪换来孩子往后的口粮,对她而言,可太划算了。 李飞叮嘱余霜家里奶粉吃完了再找他,这东西毕竟也有保质期,放在空间诊所没问题,但放家里,特別是农村这屋子也不咋好,万一受潮了就毁了。 余霜答应一声,高高兴兴回了家。 李飞这边正欣赏著手里的枪,拉栓上膛,一气呵成,江婷却端著吃的从外头走了进来。 “你哪儿弄得56半?” 江婷作为部队上的,自然对枪枝格外敏感。 李飞索性便將自己给人看病的事儿说了一遍,当然看病的过程,他还是有所保留。 “你要这个干嘛?你会用吗?” 江婷接过李飞手里的枪,短枪瞄准,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部队,那英姿颯爽的模样,看著愈发迷人。 “我不会,你教我啊!”李飞当然熟悉这东西,不过眼下他不好解释,只能装作不会。 “你学这个干啥?你不是医生吗?” “瞧你这话说的,当医生也是很危险的,万一有医闹,我除开医术,总得会点武术吧?” “那我教你擒拿,枪这东西太危险,万一伤著人……不太好!”江婷放下枪,看著李飞开口道。 “那算了,我不喜欢打打杀杀!” 笑话,李飞前世自己就是个特种兵,论格斗,几个江婷也不是他的对手。 提起这茬,不过是为自己学枪找个藉口,江婷即便不教他也会。 “你看,你又说当医生要学武术,又不喜欢打打杀杀,那怎么办?” “武术哪有枪术厉害?”李飞从江婷手里接过枪,笑道:“放心吧,我拿著这东西就是嚇唬人而已,不会伤人的!” “你还不了解我?” 江婷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叮嘱李飞小心一些。 隨后,李飞开始吃饭,这时候,江婷才支支吾吾的开口道。 “那个,部队上来通知了,让我去县城一趟!” “去啊,弄不好是调令下来了,这不好事儿吗?” 李飞听见这话,心中一喜,他可是知道江婷的调令是去哪儿,要是江婷到了哪儿,他们一家人的日子,可就衣食无忧了。 到那会儿,李飞可真就要吃软饭了。 “我估摸著得去几天,家里头……要麻烦你帮忙看著!” 江婷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她有些担心自己还会回到原部队,那样一来离家可就远了。 她想过到时候把李飞也带上,毕竟家属嘛。 可那样一来,她又担心家里爹妈,所以这才有些犹豫。 “放心,家里有我,没啥事儿的!” 李飞埋头干著饭,满不在乎。 见状,江婷这才鬆了一口气。 部队里的通知很急,江婷当天下午便赶去了屯子上。 到了傍晚,李飞关了药铺的门儿,背后背著枪,出门儿去放牛。 村里一群孩子,看见李飞背著枪,一个个都围了上来。 小孩子,哪有不喜欢枪的? 李飞这枪里也没装子弹,索性便给几个孩子玩儿。 “飞叔,你会开枪吗?” “会啊!”李飞坐在田埂上,几个孩子围著他玩闹著,荒田里,几头牛自个儿吃著草。 “飞叔,我知道范家湾儿那儿有野猪,你能打不?搞一头,咱也能吃顿肉咧!” “哦?走,带我去!” 李飞听见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说起来,他自从到了村里,也好久没吃过肉了,野猪肉虽说不好吃,但到底还是荤腥儿。 一群孩子闻言,当即赶著牛,朝范家湾儿赶去。 范家湾儿离村里不远,那地方两侧都是悬崖,中间则是赤水河衝出来的一个深潭,因此被称作范家湾儿。 一群孩子骑著牛到了地方,李飞留下几个孩子看著牛,自己则跟著其中一个孩子上了山。 没走多远,李飞便发现地上有些脚印,还有许多野猪拱出来的痕跡。 “飞叔,我们看到野猪的地方,就在前面儿!” 那孩子伸手指了指前方,一眼望去,那地方全都是刺架,连条路都没有。 地上厚厚的落叶,也早已腐烂,低矮的林子,压根儿过不去人。 李飞从小在村里长大,钻林子对他来说倒也不成问题。 “你就在这儿不要走动,我去就回!” 李飞叮嘱那孩子一声,隨即猫著腰往林子里钻。 手里则给枪装上了子弹。 一群孩子在外头焦急地等待著,没多久,湾里忽然传来几声枪响。 那领路的孩子嚇得赶紧捂住了耳朵,没过多久,他便看见李飞背著枪,猫著腰,一手拖著一头大野猪出来。 那野猪个头不小,跟村里养的老母猪差不多大,李飞卯足了劲儿,才將两头野猪拖了出来。 足足几百斤的大傢伙,李飞一个人也没辙。 他坐在地上歇息,开口让那孩子回村里叫人。 这野猪太大,就他们几个人肯定是弄不回去的。 必须得叫村里大人过来。 没多久,几个村里的汉子赶了过来,看到那野猪,几人也都惊呆了。 村里头闹野猪这事儿,他们都知道,他们也经常组织人进山赶野猪。 免得这畜生下山祸害。 但在这种深夜老林里,野猪比人活泛,过去余霜家男人还在的时候,倒是打过一头野猪,但那玩意儿纯看运气。 他们也没想到,李飞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医生,居然还有打猎的本事。 而且,一上手就打了两头野猪。 第41章 提前过大年 一群人將野猪抬回村里,很快便引来了一大群村里人。 这年头,大部分人家都吃不饱,自然更少有机会吃肉。 每年村里头想要吃肉,都得等到过年的时候,集体杀年猪。 但集体杀两头猪,整个村里分,一家也分不了多少。 因此,村里头这会儿都馋肉吃咧。 看到两头大野猪,那傢伙一个个眼里都要冒绿光了。 眾人得知是李飞打了两头野猪,顿时夸讚不已。 黄永汉此时穿过人群,挤到李飞跟前。 “小飞,这野猪你打算咋办?” 黄永汉瞥了一眼周围的眾人,他已经看出来,村里这些人早就红了眼了,今儿要是吃不到猪肉,他们弄不好就要吃李飞的肉了。 “能咋办?那头小的我留著,大的杀了,大伙儿分!” 李飞倒也不吝嗇,村里头过日子,就讲究个人情。 今儿他请村里人吃顿肉,往后有啥事儿,人能领他这个情,站他这边。 黄永汉听见这话,拍了拍李飞的肩膀,一脸欣慰。 隨即转头大声喊道。 “小飞说了,那头大的,大傢伙儿分了,叫黄麻子过来杀猪!” “跟前的,回家弄些柴火过来,帮忙烧水!” “建军,你去村委,把那腰盆扛过来,其他人收拾收拾,帮忙刮毛!” 黄永汉吩咐完,一群人顿时开始行动起来。 关乎到自家吃肉的事儿,这群傢伙那叫一个积极。 很快,村民们便架起火,找来油鼓子开始烧水。 一群妇女,则就著火,烧著粽叶绕绳子,准备待会儿用来串肉。 说来也是人多力量大,两头野猪不多时就已经被剃了毛,掛在梯子上。 黄麻子操著刀,一刀下去,村里一群妇女赶忙拿著盆抢著上去接猪血。 当野猪被放到案板上,村里人一个个都排好队,等著领猪肉。 那场面,好似过年一般。 一群孩子则早已看著猪肉开始流口水。 “李飞,你不是个医生吗?咋还会放枪咧?” 张大民等几个知青,围在李飞身边。 村里头分肉,他们自然强不过那些村民,只能在外头等著。 “过去在学校实习的时候学过!”李飞隨意编了个藉口敷衍著。 “恁还真是多才多艺!一个大夫不学医术,学枪术,恁是不是还会武术?” “略懂,略懂!”李飞谦虚地摆了摆手。 听见这话,张大民都愣住了。 “我屮,你还真会?” 几人打趣著,很快那头大野猪就被村里人分了个乾净。 就一头野猪,各家里也分不了多少。 忙完之后,眾人又开始帮忙杀那头小野猪。 虽说这头小一些,但也有两百多斤。 李飞自然不可能把这野猪带回家去养,只能就地杀了。 至於这些肉,回家醃好了,熏成腊肉,足以吃到明年。 刚分了肉,在场的村民倒也不含糊,都赶著帮忙杀猪。 要说最忙的,还得是梁秀珍。 自家女婿打回来这么大一头野猪,他们不管脸上有面儿,这还有吃不完的肉,老两口哪儿能不高兴? 梁秀珍那也是节俭的人,一头野猪,她恨不得连猪尿泡都拿回家去。 眾人这通忙活,一直忙活到半夜,才终於將两头猪搞定。 张大民等几个知青,也跟著分了几斤肉,高高兴兴回了住处。 而要说最热闹的,还得是江大海家。 他们从村里借来了杀猪用的腰盆,此刻里头也已经装满了肉。 今天梁秀珍算是下足了本钱,难得跟李飞开口要了些钱,买了几斤盐回来。 这会儿虽说已经半夜,老两口却还在屋里忙活著醃肉。 “小飞,你先去休息吧,这个我跟你爸来弄就行!” 梁秀珍估摸著,这么多肉,弄不好得打个通宵,便催促著李飞先回去睡觉。 但看著这么多肉,李飞也知道就他们老两口忙活不过来,还是留下来跟著帮忙。 屋里要燻肉,就得腾房间出来。 过去,谁家也没有一次性弄这么多肉,村里也没有熏腊肉的习惯。 毕竟每年就分那么两三斤肉,几天就吃完了,哪还有留著熏腊肉的? 可眼下这么多肉不熏的话,很容易坏。 江大海寻思著,只能將堂屋先腾出来,毕竟灶台、火炉啥的都是在堂屋,也只能放这屋里燻肉。 將房樑上搭好架子,梁秀珍这边將醃製好的肉穿好卯绳,江大海便將其掛到房樑上。 一直忙活到凌晨三四点,才终於將那些肉都掛好。 此刻,整个堂屋房樑上,都掛满了猪肉。 密密麻麻,好似肉林一般。 將火炉点燃了火,升起烟,梁秀珍这才开始准备做早饭。 这会儿也已经没时间睡觉了,她先前还留了些新鲜的瘦肉,正好趁这功夫弄顿好的。 不多时,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端到桌上,饶是李飞看著都忍不住流起了口水。 更別说江大海二人了。 “唉,要是小婷晚点儿去县里,还能赶上吃顿肉呢!” 梁秀珍开口感嘆著,手里给李飞夹了两块肉放到碗里。 “对了,妈,有没有留两斤新鲜肉?等小婷回来给她吃!” “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这几天咱家也要吃两顿好的,咋能都给熏了咧?” 梁秀珍满脸慈祥,看著自家女婿这会儿还想著自家闺女,她这个当妈的,自然满心欣慰。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早饭,梁秀珍忙著收拾屋里,趁这功夫,李飞回屋眯了会儿。 没多久,天亮了,他又得起床放牛。 赶著牛出了圈,一群孩子看到李飞,显得愈发亲热。 昨晚这些孩子好不容易吃了顿好的,又看著李飞亲手打了两头大野猪,对李飞那叫一个崇拜。 眼下,李飞儼然已经成了村里的孩子王。 一群孩子围著李飞七嘴八舌地閒聊著,但此刻的李飞却只是跟他们打听村里哪儿还有猎物。 经过昨晚这一趟,李飞想明白了。 他现在虽说有个营生,可村里头看病的到底还是不多,家里也还是缺粮食。 如果隔三岔五能弄些猎物回去吃,倒是能减轻一下家里的负担。 不过,经过这一次,李飞也学聪明了。 跟村子附近打猎物,不能用枪。 为啥,枪一响,整个村子都听得见。 他若打了猎物,自家里享受,难免招人嫉妒。 这也是他先前没有將那两头野猪都弄回家的原因,那动静儿,他压根儿瞒不住。 第42章 俏寡妇送鞋 村里放牛的娃娃,年纪都不算大。 最大的,也就是十二三岁。 农村里,但凡大些的孩子,都跟著大人下地干活儿去了,放牛这事儿轻生,一般都是让些小孩子干了。 这些娃娃,早上放完牛,还得去上学,不过,放了学之后,他们基本就没啥事儿了,整天就是一群孩子漫山遍野的转悠。 因此,对村里周围的情况,这帮小子了解得很清楚! 李飞从这帮小子嘴里倒是打听出不少消息。 別看这些傢伙年纪不大,但懂得不少。 连村里哪家寡妇偷汉子,哪家汉子外头有人,他们都一清二楚。 当然,李飞对这些八卦没啥兴趣,他最关心的还是跟前哪儿有猎物。 按照这些孩子所言,赤水沟三面环山,范家湾儿那头往山里头有不少猎物。 听人说,山里头还有熊瞎子,平日里,这些孩子都不敢往里走。 李飞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大人们编排出来骗这些孩子的,不过,他还是牢牢將那些路记在心里,只等以后有机会去看看。 放完了牛,李飞回到家里,这会儿梁秀珍二人早已经下地去了,李飞收拾了一下,便转头来到药铺。 刚推开后门,他便看见隔壁屋檐下,余霜怀里抱著孩子,手里头捧著一碗奶粉,身旁则放著刚纳了一半的鞋底儿。 看见李飞,余霜赶忙站起身,笑著打招呼。 “李神医,过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咱都同龄人,往后別叫神医啥的,听著怪不好意思的!” 李飞走上前,低头打量了一眼余霜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看著也有些营养不良,虽说白白净净的,但过於瘦弱。 “那奶粉孩子喝著咋样?” “很好,孩子很爱喝,我都担心他喝得太多,不够咧!”余霜低头摸了摸孩子的额头,一脸慈祥。 “没事儿,喝完了再找我拿就成,你给的那桿枪可成了大事儿了,这孩子奶粉我管够!” 说到这事儿,余霜也不免来了兴趣。 “没想到余医生还懂得放枪,一出手就打了两头野猪,村里人都说余医生能文能武呢!” “嗐,我就是瞎猫碰著死耗子!” 李飞谦虚道,余霜见状,赶忙拉来一把椅子递给李飞,接著开口道。 “李医生太谦虚了,咱村里头平日里都没啥肉吃,昨儿要不是李医生慷慨,咱也没机会尝尝荤腥儿!” “我家里昨儿还分了两斤肉咧,我家婆婆都高兴坏了!” 余霜家自从出了事儿,整个家就他婆婆一个人撑著,说起来日子过得比旁人家还好惨。 旁人家咋说都还能吃口饱饭,可他们家却得把粮食省出来,给孩子换口米汤喝。 如今好不容易分了两斤肉,婆媳俩也捨不得吃,全都用来炼了油,如今就剩下一些油渣咧。 不过对他们而言,那点儿油渣也算是荤腥儿,好歹过过嘴癮。 “对了,李医生你有鞋样儿不?” 余霜瞥了李飞一眼,开口解释道。 “这回多亏了你帮忙,我这边正纳著鞋底儿,准备做两双布鞋,你要有鞋样儿,我帮你也做一双!” “不用了,我也没带那玩意儿!”李飞赶忙摆了摆手。 所谓鞋样儿,就是按照人脚大小,用纸剪出来的鞋底,家里头做布鞋,得拿鞋样比著裁剪布头。 “没事儿,我家里头有,你比著找一双差不多大小的,我这些日子都在家带孩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帮你做双布鞋,算是我一份儿心意!” 余霜说著,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进了屋,不多时便拿来一本样簿,从里头翻出来许多剪好的鞋样,递给李飞。 “你把鞋脱了比对一下!” 李飞眼见推辞不过去,只能脱了鞋挑出来一双差不多大的鞋样。 余霜將鞋样收起来,放在一边,这才坐下继续閒聊起来。 或许也是因为平日里余霜找不到人聊天,又或者,李飞跟她同样都是知青。 余霜在李飞面前,显得格外健谈。 基本上將村里头的情况都跟李飞讲了一遍。 她到底来村里有几年了,对村里的情况比较了解。 药铺反正没啥事儿,李飞倒也乐得有个人閒聊。 临近中午,余霜这才起身,准备回去做饭。 李飞这边也打算先回家弄些吃的。 刚回到家,李飞便听见屋里传来爭吵声。 “咋的?昨儿村里头没给你家分肉啊,你还嫌不够,还跑家里来要?” “爹,这话你可就说过了,咱都是一家人,你屋里有这么多肉,给自家大儿子一点儿算啥?” 张春芳叉著腰,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房樑上熏著的腊肉,看著这么多肉,张春芳眼里都在放光。 这年头,谁家有这么多肉吃? 她看著自然眼馋,更何况,弄这么多肉,放家里那不糟践的了嘛? 这些肉拿去屯子上,能换不少粮票呢,人不能顿顿吃肉,但粮食却少不了。 把这些肉换成粮食,家里头一年都不愁吃喝。 “这野猪是小飞弄回来的,你家嘴馋,自个儿上山去,屋里头没本事,来我这儿闹腾,欺负我老了是吧?” 江大海眼下也没啥好脸色,前不久,这女人还咒他呢,他现在能忍著不给她赶出去,已经很给面子了。 “爹,你这话过了,什么你家我家,咱都是一家人,说到底,您老了还得靠我家那口子养老咧,难不成,你还真指望自家这个女婿?” “別忘了,人家是知青,指不定哪天就返乡回去了,你还真以为人家城里人,看得上你家姑娘?” 张春芳虽说是来要吃的,但嘴上却依旧不留情。 她知道,眼下这老两口心里也没底呢。 知青那可不是什么安分人。 这些年留在村里的知青不少,但回去也多,谁知道李飞到底啥情况? 毕竟城里的生活不比农村,这有机会回去,谁会留在村里? 江大海闻言,心里也有些虚,正要分辨两句,却见李飞从门外进来。 张春芳见状,仿佛来了精神,正欲开口,李飞却抢先怒道。 “想要肉钱买,没钱给我滚出去!” 第43章 吾虽年少,略通拳脚 李飞虽然不喜欢打打杀杀,但他知道,对付眼前这个女人,阴谋诡计没用。 这女人即便吃了亏,依旧还会纠缠不清。 对付她,得动手咧。 想想江婷打过她一次,她现在看见江婷就不敢动弹。 对付不同的人,要讲究不同的办法。 她这次敢过来,估摸著也是知道江婷不在家,这才有了胆子。 说白了,还是不怕李飞。 因此,李飞这一次也没跟她客气。 可听见李飞这话,张春芳顿时来了精神,扯著嗓子开始嚷嚷。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入赘的怂包,没种的夯货,这家里轮得著你说话……” 张春芳话还没说完,便见李飞一步上前,隨即抓住她左手,就是一个过肩摔。 直接將人摔出门外。 突如其来的一幕,別说张春芳没反应过来,就连江大海夫妇俩都愣住了。 李飞身材瘦弱,长相也斯文,却没想到出手也这么干脆。 关键是这小子出手利落,这看著也像是练过的。 江大海夫妇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家里一个闺女做事儿野蛮就算了,这咋招进来一个姑爷,也说动手就动手咧? 二老还没反应过来,屋外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张春芳却已经开口嚎了起来。 “来人啊,村里知青打人咧!” “大老爷们儿要欺负女人咧!” 张春芳这边正嚎的起劲,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她脑门儿上。 张春芳瞬间被嚇得冷汗直流,但她却依旧嘴硬喊道。 “好啊,仗著有枪你威风啊!” “有种你就开枪,杀了人你也得偿命咧!” 张春芳料定李飞不敢开枪,继续叫囂。 可当她看见李飞拉动枪栓,装上子弹,她终於害怕了。 现在不是李飞敢不敢开枪的问题,万一抢走火儿,她也活不了。 张春芳瞬间清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地上跳了起来,隨即转头就跑。 此时,身后传来李飞的声音。 “告诉你,老子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了,敢惹我,豁出去这条命,老子不在乎!” 李飞端著枪,恶狠狠地盯著张春芳远去的背影。 身后,江大海二人已经彻底被嚇得不敢动弹。 或许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他们眼里这个温文尔雅的姑爷,也是不好惹的主。 过去,李飞在家里一直很礼貌,对他们更是礼待有加,他们也想不到李飞斯斯文文的外表下,会有这样的一面。 两口子活了半辈子,啥样的人都见过。 但他们却几次看错了人。 自家闺女,在他们眼里是乖宝宝,上一次给他们现了个大眼儿。 眼下,这个姑爷,看上去文质彬彬,发起狠来居然要杀人。 这特么比他们那个闺女还要狂暴啊! 老两口相互搀扶著,看著李飞一时间都不敢上前。 直到李飞转身回到屋里,將枪放下,抬头看见二老哆哆嗦嗦的模样,这才换了一副笑脸道。 “爸、妈,没事儿了,赶紧弄饭吧,我饿了!” 梁秀珍愣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忙活起来。 江大海见状,走上前,轻声开口道。 “小飞,那枪可不能拿来对著人啊,万一出了事儿,咋交代嘛?” “爸,我知道,不过,有些人需要来点儿狠的,不然他们没完没了!” 李飞开口说著,江大海也知道,他自己也被张春芳烦得不行,但他还是担心李飞出事儿,毕竟眼下,李飞咋说都是他家姑爷,那是一家人啊! 江大海又跟著叮嘱了几句,一家人这才忙活著吃了顿饭。 下午,江大海二人跟著下地,村里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打听著张春芳出了啥事儿。 张春芳中午回到家之后,就一直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儿,下午都没来干活儿。 江大海也不好將屋里的事儿往外说,只能嘴上打著马虎眼。 远处,江川则埋头干著活儿,一句话也不说。 江大海见此一幕,对这个大儿子愈发失望。 另一边,李飞去药铺看了一圈,寻思著下午也没人来看病,索性便关了门,直奔范家湾。 眼下,閒著也是閒著,他自然想著去山里看看,哪怕没啥收穫,先探探路也是好的。 这一次,他並没有带枪。 空著手朝山里走去,就当是游山玩水了。 范家湾儿的路確实不好走,准確来讲,这边就没有路。 范家湾周围都是悬崖,没有开发的价值,村里人平日里都不往这边来。 李飞弯著腰,在林子里钻来钻去。 別说,这一路,他还真有些收穫。 虽然没看见猎物,但看见不少猎物留下的痕跡。 李飞到底是部队出身,观察力敏锐。 沿著那些痕跡,他一路往山里走。 走了没多久,李飞便听见远处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放缓了脚步,走上前,远处一棵倒下的枯树边上,两只野鸡正扒拉著。 李飞见著这玩意儿顿时来了精神。 但眼下,他手里头没枪,思索片刻,李飞来了主意。 他默默从空间诊所掏出来一包麻醉粉,这个是专门给牲口用的,一包下去,就是老牛都得当场趴窝。 隨后,他又弄了些饲料,空间诊所里有兽医用的药,自然也有餵牲口的东西。 这些玩意儿可是牲口的最爱,平日是用来掺著给牲口餵药的。 眼下,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李飞將那些麻醉粉跟饲料混在一起,隨后摘了一片树叶,將东西放在上头,接著悄悄退后,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守著。 没多久,那两只野鸡便走了过来,开始啄食那些掺了麻醉粉的饲料。 几口下去,两只野鸡直挺挺地倒地。 这玩意儿劲儿大得很,就算只有那么点,也不是野鸡扛得住的。 李飞赶忙走上前,扯了一根藤蔓,將两只野鸡绑住,接著转头往回走。 这一次,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摸回到家。 趁著梁秀珍二人还没回来,他赶紧將两只野鸡处理了,找了个盆放好。 弄完这一切,眼瞅著到了傍晚,他这才出门,准备去放牛。 將牛赶到河里没多久,村里的孩子也陆陆续续赶著牛过来! 第44章 人心难测 李飞跟他们打著招呼。 忽然发现,其中一个孩子红著眼睛,似乎刚哭过。 “水娃,你这是咋了?被打了?” 李飞开口问了一句,水娃没好意思言语,倒是一旁的孩子开口笑道。 “哈哈,水娃上午弄个树杈子,中午回去把他爹裤衩子里的猴皮筋儿给拆了做弹弓,今儿让他爹发现了!” 一群孩子说著,都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李飞闻言,也一脸诧异。 这熊孩子,做弹弓就做弹弓,咋能拆老爹裤衩子呢? 那玩意儿没了猴皮筋儿,穿著岂不是往下掉? 李飞一边笑,心里却猛地反应过来。 对了,自己不能用枪打猎,能不能弄个弹弓呢? 弄好了,自己配点麻醉针,效果不定比枪差。 “水娃子,你那弹弓呢?” “让俺爹撅了!”水娃子红著眼睛,坐在岸边。 “唉,可惜,我还打算拿跟你换呢!”李飞嘆了一口气,做弹弓这活儿他也会,但好树杈子不多。 不过听见这话,村里几个孩子来了兴趣,赶忙围了过来。 “飞叔,我有弹弓,跟我换唄!” “我也有,跟我换!” 一群孩子嚷嚷著,李飞隨即拿出一包喉,跟大家分了。 “行,赶明儿把你们的弹弓拿过来,要是好的话,我就跟你们换!” “往后看到好的树杈子,可以跟我说一声!” “成!”一群孩子分了,高高兴兴地放牛。 等到晚上,李飞回到家,梁秀珍赶忙凑了上来。 “小飞,锅里那两只野鸡是你弄回来的嘛?” “嗯吶,下午没事儿,刚好看见了,就给打了!” “妈,晚上熬一锅鸡汤吃!” 梁秀珍闻言,不由得诧异道。 “那野鸡可不好打,下午咱没听见枪声啊,你咋弄回来的?” “嗐,各有各的办法!”李飞摆了摆手,也没咋解释,反倒是开口叮嘱道。 “这事儿別往外说,家里头有吃的,咱自家吃著就是!” “我晓得,財不外露,你这娃倒是谨慎!” 梁秀珍常年在村里生活,自然知道农村里不少人笑人穷,恨人富,谁家但凡好过点,免不了多是非。 就说他们家现在弄了一头野猪,还跟村里人分了肉,但今儿下地干活儿,就有不少人旁敲侧击,又惦记上他家那点肉咧。 梁秀珍一边做著饭,一边將这事儿说了一遍。 江大海此时也从外头回来了。 “咋样?”梁秀珍见状赶忙开口询问。 “爸,你这是去哪儿了?” 江大海关上房门坐下,这才缓缓开口道。 “还不是村里人不知足,你给他们分了肉,如今还有人惦记著咱家这肉咧!” 下午,他俩去地里干活,村里有几个村民跟他们打听屋里肉咋弄的。 虽说那些人嘴上没明说,但江大海知道,他们那是没吃够,又盯上他们家这点肉了。 村里人讲人情,但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总有些傢伙吃了没够,眼下,他们要是继续留著这些肉,整不好就会有人给使绊子,整他们家。 因此,下午放工之后,江大海便去了屯子上一趟,找人打听著,能不能把这些肉换了。 这年头数百斤肉,想要消化掉也不容易。 他只能找些特殊渠道,这才回来晚了。 “我跟人谈好了,待会儿吃了饭,我就去村委把驴车接过来,咱趁晚上把肉拉去屯子上换成粮票!” 李飞想过会有这种情况,当初,他就是担心家里有吃的,被人惦记,这才不惜跟村里人分了一头野猪。 却不想,这才过去一天,就有人打上他们家主意了。 他相信村里人不少人还是承他这个情,但总有小人不知足。 被那些人盯上,指不定哪天人家就给他们家下绊子。 这年头,要是被搞出点事儿,可不好过。 对於这事儿,李飞还是不敢妄下判断,江大海作为村里人,对这些肯定比他了解得多。 眼下这肉咋处理,还是需要听江大海的。 好在江大海已经安排妥当,肉放在家里惹人眼,换成粮票外人总看不见。 到时候,也免得多事。 三人吃过晚饭,外头已经天黑了,江大海跟村里头借来驴车。 三人將那些肉放好,隨后,江大海便带著李飞出了门儿。 夜色里,驴车出了村子,直奔屯子上。 这年头正经买卖都得经过供销社,但供销社的价格普遍较低,也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江大海只能找私人收购。 不过,这年头私人做买卖被抓了可了不得。 因此,他们也只能晚上行动。 再说,大白天,他们去卖肉,被村里看见也不好。 二人摸黑到了屯子上,眼下已经是半夜,屯子上的人都睡了,驴车兜兜转转停在一座小木屋前面。 江大海上前敲了敲门,不多时,木屋打开一道缝。 看清来人之后,那人这才將江大海让进屋里。 李飞跟著进了屋,屋里就一盏煤油灯,四周木板墙都熏得漆黑。 “咋样?肉带来了吗?” “都在外头!” 江大海跟那人聊了两句,隨后,那人进了里屋,不多时叫出来一个妇人。 几个人合力將那些肉搬进屋,妇人则在一旁称著重量。 等到將肉都搬进屋里,那妇人也已经记好帐。 “拢共二百斤,按照咱之前说的,给你换四百斤粮票!” 那些肉,江大海还是留了一部分藏在家里。 不过,这二百斤肉,换了足足四百斤粮食,还是让江大海颇为欣喜的。 四百斤粮食,足够他们一家子吃一年的。 收好了粮票,江大海也不墨跡,当即带著李飞往回赶。 路上,李飞这才忍不住开口询问。 “爸,刚才那人谁啊?” “哦,屯子上黑市的,叫吴雄。” “吴雄?”李飞听见这个名字,顿时心中一惊。 他记得这个名字,原著里,江婷去了部队之后,有个一直追求她的同事,名字叫吴英。 那傢伙的弟弟就叫吴雄,据说是个黑市商人。 莫非就是这小子? 李飞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等二人回到家,梁秀珍正在家里焦急等待著,得知一切安好,她这才鬆了一口气。 隨后,江大海將那些粮票包好,小心翼翼地交给李飞。 “小飞,这些粮票你收著,將来用得著再拿出来!” “咱老了,怕糊涂,你拿著咱也安心!” 第45章 我要打猎 李飞这次倒没矫情。 他知道江大海为啥把这些粮票给他保管。 这是他们害怕自己管不住咧。 毕竟他们家那个儿媳妇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万一哪天李飞不在,那女人找上门来,他们俩真不一定能应付得了那女人。 李飞直接將粮票丟进空间诊所,这样,谁也找不著。 次日一早。 李飞赶著牛出去放,村里一群孩子见到他,赶忙围了上来,那些孩子手里都拿著各自做的弹弓。 李飞挨个瞧了一遍,最终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 接著又拿出来喉,跟眾人分了。 手里拿著弹弓,李飞心里也在寻思。 用这玩意儿打猎其实也不太方便,弹弓顶多就是打打石子啥的,没啥杀伤力。 至於李飞开始想的用麻醉针,那玩意儿用弹弓也没法发射。 除非用弓箭,將麻醉针绑箭杆上! 李飞现在也只能一点点去尝试。 经过昨晚的事儿,他算是彻底明白啥叫財不外漏了。 这么大一个村子,总有几个不怀好意的。 家里头真有那么多吃的,弄不好村里就要把他们家当土豪打了。 这年头,还是得懂得藏著点儿。 只是眼下药铺开了好几天,李飞也明白过来,在村里开药铺没那么简单。 特別是如今这年月,各家各户都没啥钱,小病基本上不会找人看。 指望著药铺养家餬口,还是差了些。 放完了牛,李飞回到家,江大海两人最近出门都早。 李飞从锅里拿出还热乎的饭菜,早早吃了两口,便来到药铺。 隨后,他便拿出几根麻醉针,开始实验起来。 结果如他所想,弹弓这玩意儿发射麻醉针確实不方便。 至於做弓箭…… 没有合適的材料,用普通木料做的弓箭,射程还不如弹弓呢,而且还容易断。 更何况,眼下也没有工具,纯手工弓箭,真不一定多好使! 思索了一会儿,李飞还是找来一根笔直的木棍,將麻醉针绑在一端,用弹弓发射。 这一次效果倒是不错,虽说距离还是不远,但至少准確度好多了。 附近山里,搞些小型猎物,这东西足够。 李飞收好弹弓,接著又去砍了两根竹子做了几根箭杆。 他这边正忙活著呢,有人走进药铺。 “李神医,不好了,你家遭贼了!” 李飞听见这话,当即站起身。 “咋回事儿?” “刚才有村里人从你家过,看到你家门没锁,就上去打了声招呼,发现屋里没人,就进去瞅了一眼,发现你家里好像被人翻过!” “大海叔已经回家去了,你也赶紧回去看看吧!” 李飞闻言,当即关了药铺,朝家里赶去。 回到家,江大海跟黄永汉都在家里,还有个几个村民也跟著来了。 “小飞,你出门儿的时候关门了吗?” 江大海看到李飞回来,赶忙问了一声,但那眼神明显有些不对。 李飞察觉到有问题,默默点了点头。 “我关门儿了?咋?家里头丟东西了?” “倒没丟啥,就是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江大海闻言,鬆了一口气,看起来,那粮票李飞隨身带著呢。 只要那东西不丟,问题就不大。 “村里咋还有这事儿?” 一个村民忍不住开口。 “李神医多好的人吶,谁特么这么丧良心,偷到李神医家里来了?” “谁敢偷李神医,谁就是混眼子狗!” 黄二狗如今也变了一副模样,穿著虽然依旧破破烂烂,但这些天,他倒是勤快了不少,天天跟著下地,也不见偷懒。 自从上回让李飞看过病之后,这小子现在对李飞那叫一个恭敬,听说李飞家被偷了,也跟著赶了过来。 黄永汉回头瞅了一眼,心里头多半也有数。 谁都知道如今江大海家里有啥,偏偏这会儿家里头遭了贼,为啥来的,大家心里都清楚。 “大海,好在啥也没丟,这事儿咱也无从查起,算了吧!” 黄永汉也知道,眼下这事儿不好查,只能选择按下来。 江大海点了点头,如今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 好在经过这一次,或许也不会有人再打他们家的主意了! 不过此时,李飞却突然开口。 “黄支书,我想上山打猎!” 李飞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年头,自个儿弄些吃的,免不了被人惦记。 这才过了几天?家里就遭贼了。 如今又没个监控啥的,天天儿来这个谁受得了? 他原本还寻思著,偷摸打猎,贴补家里,可现在看来,哪有不透风的墙? 既然如此,他索性光明正大地挑明了自己要进山打猎。 这年头,生產队是允许进山的,猎物也可以上交换成工分。 而且,上交肉挣工分,可比下地挣的工分多得多。 简单来说,你要是弄一头野猪回来上交,那就相当於给村里养了一头猪。 一头猪最少一百工分,顶得上別人家干两个月了。 虽说这玩意儿肯定比不上私自贩卖,可好歹渠道正规,不怕人搅和事儿。 弄好了养活一家子肯定没问题。 但为啥村里没人进山打猎呢? 那是因为进山危险,看看余霜家男人就知道,就进了一回山,命就交代在山里了。 眼下,在生產队干活儿,虽说累点儿,但勤快些也不愁吃喝。 现在都没啥人进山討吃的咧! “不行!”江大海听见这话,当即开口阻止。 “进山那都是把脑袋別裤腰带上的营生,你药铺弄得好好的,何苦趟这趟浑水?” 江大海大概也猜到李飞心里的想法了。 村里的日子,远比他想像的复杂,小年轻一时间转不过弯儿来很正常。 但他说啥都不愿意让自家女婿进山討生活。 这年头,啥人才进山? 那都是没个依靠的老鰥夫,下地干不了活儿,才不要命去山里討生活咧。 他家哪怕辛苦点,也不能让这好不容易招进家门儿的姑爷,干这趟营生。 “爸,那药铺成天儿也没啥事儿,我閒著也是閒著,再说下的我也实在干不来,进山好歹是个营生不是?” 李飞也不想这样,但有些事儿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原本想好的路子,现在看来压根儿走不通。 生活不是写小说,哪有什么按部就班? 第46章 农村水太深 眼下见识到这事儿,才让李飞意识到农村里的套路究竟有多深? 今天人家还是只是想偷东西,赶明儿,他要是家里头还有那些来歷不明的肉食,指不定人家就会给他戴个帽子。 到那时候,李飞恐怕不会好过。 他可是亲眼见过江川开大会的场面。 那还只是丟了牛而已。 万一村里有些人不怀好意,给他整出点別的么蛾子,眼下这年头,他真躲得过去吗? 为今之计,他能想到的就是进山。 一来打猎换工分,挣得多。 二来他心里有谱,拥有空间诊所的他,即便遇见危险,也能躲开。 要知道,他那空间诊所,不仅可以意识进入其中,也可以真身进入其中,要不然他咋治得病? 这才是他敢进山最大的底牌。 只是这事儿,他不好说。 “小飞,你真决定了?”黄永汉倒是没考虑那么多。 前两天,大傢伙都看见李飞打了两头野猪。 说起来,他也相信李飞有打猎的本事。 如果李飞真能弄著猎物回来上交,他这个村主任也能跟著沾沾光。 到时候,他们大队上交的肉多了,公社弄不好还能给个表彰啥的。 至於危险…… 李飞自己的选择,他没啥好说的。 “我想清楚了!”李飞点了点头。 江大海还想要劝解,可黄永汉已经答应下来。 “那行,只要你弄回来猎物上交,咱村里照常给你记工分儿!有富余的,村里给你保证!” 黄永汉心里清楚,李飞这是经过这件事,察觉到家里吃的的有数。 他药铺换来的粮食没人会惦记。 他下地干活儿挣了工分,没人会惦记。 但打回来的猎物,没凭没据的,能做的文章可就多了。 唯有经过大队,换成工分,这玩意儿才不会有人下绊子咧。 上一回,李飞带回来那两头野猪的时候,黄永汉便想要开口提醒。 但没想到李飞居然直接將那头野猪分了。 黄永汉那会儿也明白李飞的想法,不过就是想让村里人承他的人情。 但李飞到底是城里人,想法过於单纯。 即便村里人都承他的人情,但凡有一个小人,他家那些肉都留不住。 这年头,想要搞一个人太简单了。 昨儿个就有人跟黄永汉举报,说江大海投机倒把,是他刻意將事儿给压下来了。 毕竟李飞刚给村里人分了猪肉,这事儿要是闹大了,真要开大会,村里人面子上都抹不开。 可总这么被小人惦记著,也不好过。 李飞现在的选择虽说危险,可黄永汉也相信李飞的本事。 这小子头回进山,就能打两头野猪,不说他將来能靠著这个富裕起来,但至少一家人不愁吃喝没问题。 黄永汉叮嘱了李飞两句,带著人离开。 这会儿江大海才再次开口。 “小飞,这事儿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小婷回来了,也不会答应你的!” “爸,你別说了,这事儿我已经想清楚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咱现在是让人给盯上了!” “旁的不说,咱昨晚乾的那事儿,要是被扯出来,咱一家子恐怕都不好过!” “你觉得这些人看到咱家里肉都没了,他们就没啥想法吗?或许已经有人举报了!” 听到这话,江大海顿时嚇出一身冷汗。 他昨晚找的,那是黑市上的人,啥叫黑市?就是不正规的。 这事儿要是被捅上去,他们一家子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方才他被眼前这事儿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没想这些,现在想来,刚才黄永汉恐怕就已经察觉到有问题了,只是人家没有追究。 “可……可进山实在太危险了,你就老实开诊所,家里头的事儿,有我跟你妈,咱日子过得下去的!” 江大海还是不太放心,可李飞却很清楚,自己进山不会有啥危险。 “爸,別说了,我已经决定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我就在跟前转悠,不往山里头走!” 李飞又劝了许久,江大海这才勉强答应了这事儿。 没多久,梁秀珍回了家,听说李飞要上山打猎,她又跟著劝解起来。 李飞只好继续苦口婆心劝解。 整整一上午,李飞终於將这事儿敲定下来。 如今,他算是拿到了执照,这下再在跟前打猎,总算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了。 吃过午饭,李飞索性也不去诊所,直接扛著枪进了山。 依旧是过去的路,依旧山高林密。 但如今的李飞熟悉路,钻起林子来,倒是轻鬆了许多。 该说不说,这地方確实物產丰盈。 进山没多大会儿,陈建军便见著好几只野鸡。 但眼下,他对这些玩意儿兴趣不大。 既然有了大队里给背书,他当然来一把大的。 又顺著林子走了许久,李飞终於在地上看见了一排脚印。 那脚印还很新鲜,腐烂的树叶,有些像是被野猪拱过。 李飞赶忙顺著方向跟了上去。 没多久,他便看见远处一头大野猪正带著几只猪崽儿觅食。 李飞端起枪,瞄准,开枪,一气呵成。 得亏他在部队待过,枪法这一块儿没的说。 那领头的大野猪脑袋上挨了一枪,瞬间炸开一个口子。 56半的子弹威力强,对付野猪足够。 那大野猪应声倒地,跟在身后的几只野猪见状,顿时四散而逃。 李飞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又连续扣动扳机。 四头小猪仔终究没能逃过毒手,纷纷倒地不起。 李飞走上前,瞅了一眼,隨即伸手提起一头小猪仔,心念一动,那小猪仔已经出现在空间诊所。 “唉,好好的诊所,现在成了猪圈!” 李飞感嘆一声,这就是他现在存放猎物的地方。 上回两头野猪加起来数百斤,他也是靠著空间诊所给弄出去的,要不然这深山老林里,他一个人可拖不动数百斤重的大傢伙。 將所有野猪都装进空间,李飞这才转身往回走。 儘管空间里还能装,但李飞也不敢一次性打太多猎物,到时候不好解释,难免引人怀疑。 这些,倒是刚刚好。 快到林子边儿的时候,李飞这才將野猪放了出来。 接著,他独自走出林子,开口喊人。 第47章 这小子运气这么好? 李飞打猎的地方不远。 村里人早就听见了枪声,本来在田里插秧的江大海这会儿心里正担忧著呢。 听见李飞在叫人,他赶忙答应一声。 隨即,便跟梁秀珍朝著范家湾儿赶去。 等二人到了地方,看见地上放著的几头野猪,二老这下彻底麻了。 儘管先前已经见过李飞打猎,还一次性打了两头野猪。 但这玩意儿也是讲运气的。 人家村里的老猎人,也没有说每次进山都能有收穫。 他们原本想著,李飞今儿能打两只野鸡就不错了。 哪怕空手而归,他们也不会说啥。 却没想到,李飞才刚进山,就又打了两头野猪回来。 “娃儿哦,你这是咋办到的?” 江大海蹲在那野猪边上,双手都忍不住开始颤抖。 “这老林子常年没人来,里头野味儿可不少,我这是实在搬不动,才弄了两头野猪!” 李飞开口解释著,这话倒不是骗人。 这林子里確实有不少野味儿,这一路上,什么野鸡、兔子、獾子啥的,他都见到了。 只不过,那些小傢伙,李飞没啥兴趣,这才往里头走了走。 “嘶,还是你厉害,这大傢伙上交公家,能换不少工分儿呢!” 江大海轻声感嘆著,隨即,赶忙安排梁秀珍回家背了个背篓过来。 几人將那几只小猪仔放进背篓,让梁秀珍背回去。 李飞跟江大海则抬起那头大野猪,朝村里赶去。 回去的路上,不少村民看见这架势,也都惊呆了。 “乖乖,这娃儿啥运气啊?进山都能打著野猪?” “虽说村里头確实经常遭野猪嚯,但这玩意儿真这么好打吗?” “好打个屁啊,去年村里头组织民兵进山也没见打著几头野猪,这娃儿应该是纯运气好吧?” 村里头的民兵,也会训练,但要说枪法,这些人自然比不上特种兵出身的李飞。 但凡给李飞整一把qbz03,他能把这山里的猎物杀到灭绝! 56半虽说没有现代枪械好使,但架不住他威力大,一枪一个不成问题。 只要不遇见熊瞎子,那种大型猎物,这枪绝对没毛病。 黄永汉还在田里插秧,听见江大海叫他,他这才赶回村委会。 刚走进大院子,便看见一群孩子围著一头大野猪,外带几只小猪仔,黄永汉也瞬间愣在原地。 他虽然知道李飞有本事,但也没想到这小子两次进山,都能打著野猪。 这玩意儿有多难打,他可是很清楚的。 去年,他带村里人巡山,也碰上过野猪,结果,他们几个拿枪的,都差点让野猪拱翻了。 在林子里,那傢伙灵活著呢。 要是一枪不中,野猪发起狠来,人真不是它的对手。 林子里不好躲避,但野猪来去自如。 一不小心,让他拱一下,那两个大獠牙,真能要了人命。 如果说上一次李飞还是运气好,打著两头野猪,那这一次,只能说明这小子是真有本事。 黄永汉挤过一群孩子走上前,低头看了看野猪,又看了看李飞。 最终,也只是抬手竖了个大拇哥。 “我去找登记本!” 黄永汉走进屋里,不多时,便拿了个泛黄的大本子走了回来。 接著,他又找来扁担跟秤,几人合伙儿將那野猪称了一下。 大的那头野猪就有两百斤,加上四头小的,足足三百多斤。 这顶得上村里过年杀的年猪了。 “成了,按村里头的,那只小的你们带回去,剩下的刚好凑个整,算你120工分!” 黄永汉记了帐,將帐本儿递给李飞看了一眼。 隨即,他將那些孩子赶回去上课,这才拉著李飞几人进了屋。 “大海,你家討了这个姑爷,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往后靠著这小伙子,你二位都能跟著享福咧!” 江大海这会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听见黄永汉夸自家姑爷,他脸上也有面儿。 “啥啊?何止祖坟冒青烟?有这个姑爷,我祖坟炸了都愿意!” “去,这说的都啥话?”黄永汉没好气地白了江大海一眼。 但江大海却丝毫不在乎。 “这有啥不能说的,我祖坟在哪儿都不知道,炸了能咋地?” “有这么个姑爷我高兴!” 江大海掏出菸袋,给黄永汉递了一袋烟。 见状,黄永汉脸色严肃道。 “今儿上午的事儿,你们心里头也清楚咋回事儿?” “小飞这想法是对的,本本分分过日子,不招人恨咧!” “他刚到村里,人情不熟,眼下这活儿適合他!” 江大海见状,也收敛起笑容,看了李飞一眼,点头道。 “我知道咧,就是怕……” “这也是我想说的,”黄永汉接过话茬,对著李飞继续道,“小飞,上山的话,在村子跟前儿就成,可千万別往深山跑!” “要是遇上熊瞎子啥的,那下场恐怕跟黄海家老大差不多!” 江大海点了点头,跟李飞解释道。 “黄海家老大,就是你诊所隔壁那寡妇家,年初进山想要给老婆孩子弄些好的,结果去了就没回来!” 李飞点了点头,余霜家的情况他也知道。 但他跟那些人可不一样,他有保命的法宝。 不过,他倒也没反驳。 “还有一件事儿,现在小飞这也算是跟村里头干活儿,但我得提醒你们,投机倒把要不得,別人发现了我也保不了你们!” “这些肉拿回去,多注意著点,如今村里人看著也没啥好说的,小飞有这手艺,你们家往后也饿不著!” “这日子,可以了,別贪心!” 江大海赶忙点了点头,他心里明白黄永汉这是在点他呢。 看来,那件事还是被村里人知道了。 不过,大家都没挑明,这件事也就算是过去了。 几人离开村委会,往家里走。 李飞这会儿才终於开口说话。 “爸、妈,往后你们就別下地干活儿去了!我进山比你们下地挣得多,没必要再去遭那个罪!” 江大海闻言,开口笑道。 “娃儿,我知道你孝顺,不过打猎这营生讲究运气,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每回进山都能带回来猎物!” “你安心干自己的事儿,我跟你妈还年轻,搁家里待著,咱身上也不自在!” 第48章 扶你一把是友情 李飞心里头也明白。 江大海两口子劳碌了半辈子,现在让他们閒下来,他们也不得劲儿。 但好在自己现在有个营生,他俩往后能轻生点儿,如此倒也不错。 回去的路上,李飞回忆著来村里这些日子,心中不免苦笑。 他原本想著靠药铺过日子,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后来又想著偷摸打野味儿贴补家里,结果又遭人记恨。 自己空有空间诊所,到头来,却还得靠进山討生活。 谁说主角就是一帆风顺? 有系统,也架不住生活的暴击! 几人往家里走,与此同时,另一头,江川家里。 张春芳正坐在床上慪气。 “你说你咋能干出这事儿来咧?” 一旁,江川正低声数落著,他在家里也就这地位,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这要是被人抓住,咋还说得清?” “让人知道你偷东西,弄不好要被报公安咧!” “你说啥?啥叫偷东西?那不是你家啊?” 张春芳听见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我这个当儿媳妇的,回自家拿点东西,咋能叫偷?” 李飞家里头被偷,自然是张春芳乾的。 先前她想要去要些肉回来,没要到,结果还被李飞嚇唬了,她心里头自然有气。 更何况,看著那么多肉放家里,她心里头也痒痒,这才趁著李飞出了门儿,溜进人家里,想要偷几斤肉回来。 但她心里头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偷东西。 就算是说破了,她也不怕。 咋说江大海都是江川他爹,这事儿哪怕是报了公安,她也是回家拿东西,算不得偷。 只是让张春芳想不到的是,江大海仿佛早有察觉,竟然將那些肉都藏起来了。 “你说,爹究竟把肉藏哪儿了?” 张春芳没想过江大海会偷偷把肉卖了,毕竟这年头做这买卖有风险,那么多肉卖出去,一旦被抓可不是小事儿。 “你就別惦记了,不是咱家的东西,说出去也不是咱的,你这样要是被人发现,传出去多不好听?” 江川还在一旁劝著,但听见这话,张春芳顿时来了劲。 “你这个没出息的,我当年咋就瞎了眼,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自己爹有肉吃,不给你就算了,你自己也不想辙去爭取,你……真是气死我了!” “咱娘俩跟著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张春芳一边骂,一边哭。 这下轮到江川又开始哄她。 眼下,李飞这边有了正经营生,村里头也不再让他跟著放牛了,这活儿到底还是孩子比较合適。 每天不用赶早,李飞难得能睡个好觉。 江大海夫妇见了,倒也不打搅他,每天早上做好了饭菜,给他留著。 日上三竿,李飞终於起床。 锅里还有梁秀珍早上留的饭菜,如今,他们家也不缺吃的,梁秀珍如今做饭,都不似过去那般节俭。 又或者,她也是心疼自家女婿,留的饭菜都是红烧肉。 李飞正吃著饭,张大民探头探脑走了进来。 “李飞,没上山呢?” 他们一块儿来的几个知青,就属张大民最活泛。 这傢伙是个自来熟,跟谁都能说两句。 虽说这小子也没咋干过农活,但凭著那张嘴,村里人对他倒也还算客气。 “没呢,你今儿咋没下地呢?” 李飞开口问了一句,张大民正准备说话,却瞥见桌上的红烧肉,顿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啥,给我整一口!” 张大民笑嘻嘻地凑上来,张开嘴。 “滚滚滚,自己拿筷子去!”李飞摆了摆手,见状,张大民倒也不客气,跑去灶台拿了双筷子回来,忙不迭夹了两块肉送进嘴里。 隨即眯起眼睛,一脸享受道:“猪肉真好吃啊!” 看著他这模样,李飞一脸嫌弃。 “你少来这套,找我干啥?有病?” “你这叫啥话?没病就不能找你了?”张大民撇了撇嘴,起身將筷子洗了洗。 虽说肉好吃,但他也知道不能吃多了,人得知道个度咧。 “我今儿来找你,是想要跟你学著打猎呢!” “听说你昨儿又弄了头野猪回来,村里都传疯了,咱有这本事,往后在村里也不愁吃喝!” 张大民说著,凑到李飞身边,一脸曖昧道。 “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兄弟,咱同为天涯沦落人,相聚於此既是缘,咱几个那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得互相帮衬著不是?” “老话还说了,扶你一把是友情,扶你几把是爱情!” “咱的互相扶持啊!” “你给我滚!”李飞放下筷子,脸色一变。 这货都说的啥? 儘管他早就知道这小子不正经,没想到他这么不正经。 让他再说下去,他得把这书乾没了。 “哎哎,別生气,咱这不是说两句俏皮话烘托一下气氛嘛?” “老实说,我真想跟著你进山!” 李飞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想带你,我问你,你有枪吗?你凭啥进山?进了山,你拿啥打猎?” “咱这不是来找你商量嘛?你这枪咋搞的,给个路子唄,我想办法去搞一把!” “我这枪是村里余霜家卖给我的,你要是能搞到枪,到时候我可以教你放枪,进山这活儿,我不会带你!” 李飞知道这小子没正形,把打猎想得太简单了。 进山那是有危险的,李飞敢做这一行,那是因为他还有保命的底牌。 可张大民不一样,这小子要是进山出了事儿,算谁的? 李飞確实可以用空间诊所將他装进去救他,他出来之后,也会被消除记忆,不会暴露空间诊所。 但进了山,突然就丟了一段记忆,时间长了难免引人怀疑。 在诊所里,李飞还可以藉口说人打麻药睡著了,可在山里,前一秒还被攻击,下一秒睡著了算咋回事儿? 这事儿不好解释,李飞自然也不会干。 张大民见李飞这么坚决,也有些悻悻然。 不过,他得知村里头有枪,还是来了精神。 只要自己搞到枪,学会了放枪,到时候还不是可以跟李飞一样上山打猎? 张大民道了一声谢,站起身离开! 第49章 小姨子回娘家 李飞吃完了饭,关上门来到药铺。 虽说眼下药铺没啥人,但他每天还是得过来瞧一眼。 毕竟他还掛著村医的名头,事儿还要乾的。 再说,他昨儿刚进过山开了枪,那山里头的野物被惊著了,得缓两天再进山才能有收穫。 不过,药铺里依旧没啥事儿。 李飞一上午,都在后门屋檐下,跟隔壁余霜閒聊。 中午,到了饭点儿,李飞回到家。 却发现屋里正坐著一个女人。 那人看著跟江婷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她梳著长长的辫子,看上去也略显柔弱。 身板儿也有些单薄,远没有江婷那般傲人的身材。 而且,此刻的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掛著些鲜红的印子,显然是被人打了。 她原本坐在桌边低声哭泣,看到有人进来,她这才赶忙擦了擦眼泪,一脸惊恐地盯著李飞。 “妈……”那女人低声叫了一声,灶台边忙碌著的梁秀珍这才回过头,看到李飞回来,梁秀珍赶忙起身介绍道。 “小,我跟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你姐夫李飞!” 隨即,梁秀珍又赶忙拉著李飞介绍道。 “小飞,这就是小婷的小妹——江,先前跟你说过的,嫁到隔壁村那个,咱家的小闺女!” 李飞自然认识江,原著里,这丫头可是重要支线。 江是江家最小的丫头,按照时间线,她应该是去年刚出嫁,今年才刚满二十一。 不过,她嫁的那户人家却不怎么样,男人是个赌徒,成天游手好閒,家里有点儿粮食,就拿去屯子上跟人赌了。 她家里头那婆婆更不是个东西,江的男人身体不好,她那婆婆竟然逼著江跟他家小儿子,想要以此来延续香火。 江这一次被打,似乎也是因为她不愿意,这才被她男人跟婆婆打了,关在柴房里。 昨儿晚上,她那婆婆想要给她餵药,让家里小儿子把事儿办了。 江提前警觉,假意喝药装睡,趁著老太婆鬆懈,这才跑了回来。 “姐……姐夫!”江低下头,叫了一声。 “唉,都一家人別客气,坐!”李飞也是头回见著这丫头,一时间有些不適应。 梁秀珍见状,赶忙开口道。 “小飞,你妹妹这家里头出了点事儿,你不是医生嘛,给帮忙弄些药,你看行不行?” 江只说是自己被打了,但那些事儿,她没敢跟家里说,毕竟传出去不好听。 不过,看见自家姑娘这样,梁秀珍也心疼,她原本就打算弄了饭,给李飞送过去,趁机让李飞帮江弄些药的。 “没问题,那……”李飞原本还想要让江跟他去药铺,可看著江这模样,走在路上难免被人说閒话。 思索片刻,他还是让江留在家里,他自己去拿药回来。 李飞出了门,来到药铺,原本他空间诊所就有药,但那么拿出来不合適,他在药铺转悠了一会儿,这才带著一包药回了家。 这会儿梁秀珍已经做好了饭菜。 “小飞,要不吃了饭再说?” “不著急,我先帮小上药!”李飞將一堆瓶瓶罐罐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帮江把脸上的伤口都清洗了一遍。 “身上还有伤口吗?” 李飞心里清楚,这丫头在家里被打得很严重,身上还有不少伤。 但听见这话,江却有些犹豫。 咋说,李飞都是男的,还是她姐夫,身上的伤不太方便。 “没……没有!”江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李飞见状,也知道这丫头不好意思,索性將药给梁秀珍道。 “妈,我看小胳膊上也有伤,你带她进屋里处理一下吧!” “刚才我咋弄的,你也都看见了,照著涂些伤药就好了!” 梁秀珍闻言,看了看江,也明白过来。 “那我来弄,小飞你先吃饭!” 说著,梁秀珍带著江进了里屋。 李飞这边正收拾著,屋里就传来梁秀珍的怒吼声。 “娃儿,你咋被人打成这样?” 梁秀珍看著江身上鲜红的伤口,还有那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王有才简直就不是人啊,当初看他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畜生!” “你……你过去咋不跟我们说咧?” 梁秀珍抹著眼泪,早已经泣不成声。 江出嫁这一年多,也回过两次家,但她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些。 即便刚才,她也只是说被打了,梁秀珍都没想到她竟然被打成这样。 整个身子,遍体鳞伤,几乎看不见一块乾净地方。 “妈,没事儿,你別哭了!”江自己也红了眼眶,但还是轻声安慰著梁秀珍。 “妈咋能不哭?你长这么大,你爹都捨不得打你一下,那个王有才算什么东西?” “他敢把你打成这样,我饶不了他!” 梁秀珍站起身,便走出门。 “妈……”李飞站起身。 “我去叫你爸回来,小那伤口看著严重,我处理不了,你帮著弄一下,都是一家人没啥的!” 梁秀珍说罢,便急匆匆出了门。 李飞看著桌上的药,嘆了一口气,衝著屋里开口道。 “小,我进来了!” 江原本还想要拒绝,但眼下已经这样,她也只能拉过被子挡著,轻轻答应一声。 李飞拿著药走进屋,一眼看见江那满背的伤痕,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江原本就瘦弱,此刻背上又是遍体鳞伤,看著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饶是李飞,都忍不住怒火中烧。 “这个畜生……” 李飞暗骂一句,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给上了药。 儘管他是个医生,可看著这一幕,也不免揪心。 江身上、腿上都是伤,一道道血痕,看著像是那条子打的。 胳膊上还有不少淤青,那双脚上,更是满是血泡。 仅仅只是看著,李飞都能想像这丫头在婆家究竟遭遇了怎样非人的待遇? 江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著李飞认真涂著药,她这才渐渐放下防备。 李飞给自家人用的那都是上好的伤药,涂著倒也不疼,反而带著一丝清凉。 刚涂好药,江便感觉那些伤口没那么疼了,这让她愈发放鬆下来。 第50章 一窝子畜生 好不容易涂好了药,李飞又拿来一些绷带,將伤口给包了起来。 此刻,江看著就如同一个木乃伊。 除开脸上实在包不了,整个身上几乎没一块好地方。 这会儿,江大海也从外头回来了。 路上,梁秀珍已经將这事儿跟江大海说了一遍,可当他亲眼看见自家姑娘浑身绑著绑带,怒火还是一下子衝上脑海。 “王有才这个混帐,他咋给你打成这样?” “我……我现在就去找他,我非得给他打得下不来床!” 江大海怒气冲冲的便要出门,但却被梁秀珍死死抓住。 “老头子,你別衝动,你一把年纪了,咋跟人动手?” “还是等小婷回来再说!” 梁秀珍倒不是怕江大海吃亏,江大海如今也才四十多,正值壮年,加上他常年干庄稼活儿,一膀子力气也不小。 可江大海毕竟有病在身,梁秀珍还是怕他气性上来出了事儿。 话音刚落,江大海便开始抽搐起来。 见状,梁秀珍赶忙从他口袋里掏出药给餵了下去。 李飞也赶紧上前,帮忙舒缓著呼吸。 好不容易,江大海清醒过来,脸上却早已憋得通红。 只是,他那气依旧没消。 “这个畜生……我不会放过他!” “我得去找他们討个说法!” 江大海挣扎著,还想要起来,但却被梁秀珍按住。 “行了,你都这样了,还折腾啥?” “你还是老实在家里待著,咱等小婷回来再说!” “別为这事儿再把你搭进去!” 江也赶忙套上衣裳,走上来跪在江大海面前,哭诉道。 “爹,你別生气,都是我不好,这事儿过去了就算了,你身体不好,別动气!” “这咋能怪你?是爹不好,当初瞎了眼,竟然觉得那畜生是个好东西!” “是爹害了你!”几人搀扶著江大海坐下。 一家三口哭得泣不成声,唯独李飞在一旁看著,无动於衷。 他倒不是心狠,只是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 而且,他料想江的男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到时候给他个教训就是! 果然,没多久,王有才跟他弟弟王有胜找上门来。 二人看到江大海,倒是表现得客客气气的。 “爸,小是不是回来了?” 王有才话音刚落,便看到江大海抄起一旁的扁担就冲了上来。 “爸,你干啥?有话好好说!” 王有才长得跟个瘦猴似的,看著就一副病殃的模样,也正因如此,他在家也不咋下地干活儿,养得倒是白白净净。 当初,江大海就是看这小子斯斯文文,模样还算不错,这才被他给蒙蔽了。 眼下,看到这小子,他哪儿还压得住火气? “我跟你没啥好说的,你个混帐玩意儿把小打成那样,我打不死你!” 江大海朝著扁担,一边打一边骂。 王有才那身子骨,倒也不敢还手,还手他恐怕都打不过江大海。 可一旁的王有胜见状,还是上去拦住了江大海。 “叔,都是误会,误会,我哥没打嫂子!” “那小是被谁打的?” “都是我妈打的!我哥他不知道啊!” 王有胜赶紧开口解释,听见这话,江大海回头看向江。 王有胜的脸上虽然依旧带著笑,但眼神之间却露出一丝凶狠。 江见状,顿时被嚇得脸色铁青,也不敢开口。 “叔,你看,都是误会!”王有胜见状,赶忙继续开口。 “我们也是刚知道这事儿,这不,我大哥才带我过来跟嫂子道歉,顺便接嫂子回去!” “我大哥跟我妈说好了,以后再也不打嫂子了!” 听见要接自己回去,江明显嚇得不轻,连忙躲到梁秀珍身后。 “不行,小说啥都不能跟你们回去,除非胡梨那老东西亲自过来跟我说清楚!” 江大海可不会相信他们片面之词,但江也没说她到底被谁打的。 如果只是她那婆婆不做人,这事儿倒还有得说。 毕竟这年头,真把自家姑娘留家里,传出去也不好听。 不过,一旁的李飞却对这些事儿心知肚明,这两傢伙明显在骗江大海。 江那身伤就是他俩打的。 而且,那王有胜这么殷勤,就是想要把江接回去跟自己过日子咧。 只是江心里头有顾虑,不敢明说。 这年头嫁出去的姑娘,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女人一旦离了婚,那名声可就臭了。 不管谁家的错,跟前人都会在背后嚼她舌根。 身在这个年代,许多事儿都没那么方便。 江也是知道自己逃不了,因此有些话,她也不敢跟家里说。 李飞虽说心知肚明,可眼下,他到底是个外人,有些话终究不方便。 但趁此机会,给这二人上点眼药还是可以的。 “叔,嫂子也不能总待在娘家,传出去不好听咧!” “您放心,我们保证她跟咱回去,肯定不会再被打了,我可以代我妈发誓!” 王有胜也是个大孝子,为了女人,连自己妈都不要了,举著手就要对天发誓。 但江大海可不吃他这一套,现在事儿没弄明白,他说啥都不敢让江跟他们回去。 “不行,小这两天就住家里,胡梨不跟我把这儿说明白,咱这日子大不了不过了!” 听到这话,王有胜二人也有些犹豫。 他们当然可以回家叫胡梨过来,可一旦他们妈过来了,江大海弄不好还要打人,到时候这事儿可就没有迴旋余地了。 二人正思索著,李飞走上前笑道。 “小现在受了伤,我刚好是医生,这两天她在家里,我能帮她疗疗伤,你们不用担心!” 王有胜看见李飞,眼里升起一丝警惕,但隨即又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你是?” “我是小姐夫——李飞,村里的村医!” 听见这话,王有才眼前一亮,赶忙开口道。 “原来是姐夫,咱过来得匆忙,不知道姐夫回来了,也没带啥东西,还请姐夫见谅!” “既然小要留下治病,那我也留下来等两天吧!” “就將当是陪小回娘家嘞!” 第51章 天竺神药 王有胜听见自家大哥这么说,心里头不免有些疑惑。 这跟他们来前儿说的可不一样。 又想到江毕竟是王有才的婆娘,这二人在这儿弄不好会出什么么蛾子,便再次开口道。 “大哥身体不好,这些日子还在吃药,现在留在这儿,家里药又没带过来,怕是耽误事儿!” “要不,嫂子还是先跟我们回去再说,毕竟大哥身体要紧!” 江闻言,紧紧抓著梁秀珍的胳膊,嘴里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倒是王有才见状搭腔道:“嗐,姐夫这不也是大夫吗?家里那些药吃了也不见好,正好我也想要请姐夫帮我瞧瞧,看看还有旁地什么药好用些!” 王有胜还想要劝些什么,却被王有才打断道。 “有胜,家里不能没人,大队上的活儿也得有人干,你先回去吧,我这儿陪小在娘家待两天就回!” 说罢,王有才便推著王有胜往边上走,嘴里不住低声道。 “你先回去跟娘说一下,江大海这老头子不好对付,我先留下来劝劝你嫂子,实在不行,我找机会把她绑回去!” 听见这话,王有胜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本就不在乎江大海的想法,只是担心小不回去,他自己落不著便宜。 眼下,王有才都这么说了,倒也是个办法。 隨后,王有胜转过身,笑著对江大海开口道。 “叔,那就让我哥跟嫂子在这儿待两天,我先回家跟我娘说一声,到时候,我再带娘过来,跟叔您说清楚!” 江大海原本还想要把王有才也赶回去,虽说王有才刚才將他自己撇得乾净,但江大海也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 毕竟,江跟王有才是两口子,江身上伤成那样,王有才这个当丈夫的,还能不知道? 但江没有说到底是谁打的她,江大海寻思著,这事儿王有才估摸著也只是没敢阻止,倒不一定是他的问题,索性便答应让王有才先住下。 也正好趁著这个机会,跟王有才打听一下,他家里头究竟是个啥情况。 看到王有胜离开后,几人这才进了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梁秀珍做了些饭,一家人坐著吃过饭,江大海夫妇还要下地干活儿,便安排李飞先帮忙招呼王有才。 见江大海夫妇走后,王有才赶忙找到了李飞。 “姐夫,我看你长得白白净净,好似比我还年轻呢,不知道你今年多大?” 王有才身材枯瘦,虽说因为常年不下地,没受到风吹日晒,长相倒还算白净,但那模样之间,还是带著几分老气。 加上他如今也快要奔三十了,跟李飞比起来,显得愈发苍老。 初看李飞这么年轻,他一口一个姐夫叫著,多少也有些不適应,这才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我今年刚二十!” “啊?我听说姐今年都快二十五了!” 当初江婷结婚,也没有大操大办,毕竟二婚,加上又是招婿,江家不愿意大张旗鼓。 就连跟前一些亲戚,他们都没通知。 再说,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谁家还有功夫走亲戚? 有些儿子家都不一定管老子家,寻常看到走亲戚的,大概率都是家里过不了日子,跑来求接济咧。 王有才也只是听说江婷成了寡妇,回家来了,结婚这事儿,他是今儿才听说的。 眼下听到李飞年纪还这么小,又见李飞待在家里,他心里头大概已经猜到怎么回事儿了。 王有才虽说不是个东西,但常年混跡黑赌场的他,倒是练了一张嘴。 知道李飞入赘这事儿不光彩,赶忙又改口道。 “咱比你还年长几岁,农村里也没那么多规矩,往后咱俩还是各论各的,我就厚著脸皮叫你一声小飞了!” 李飞微微点了点头,这傢伙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不过这倒也正常,毕竟从外表看来,李飞也是弱不禁风的类型。 斯斯文文的模样,谁看了都觉得好欺负。 “小飞,你刚才说你是村医,你那医术都跟哪儿学的?学校里吗?” 王有才没读过书,也不知道城里头学校长啥样,但他看得出来,李飞肯定是下乡插队的知青。 毕竟除开那些知青,谁家正经人愿意给人入赘? “嗯吶,学校教了些,后来跟城里医院干过两年!” 李飞知道王有才的身体问题,刚才他故意提起自己是医生,就是在引诱这傢伙留下来找自己看病。 这样,他才有机会整治这一家子。 听见这话,王有才顿时来了兴趣。 村里的老中医那都是赤脚医生,在他眼里,这些医生肯定比不上城里医生有见识。 自己那病跟前医生都看不好,说不定李飞有办法呢? 想到这里,王有才赶忙开口道! “小飞,你既然是村医,应该有药铺吧,带我去看看唄!” 李飞见这小子上鉤,倒也不废话,安排江留在家里,自己则直接带著王有才朝药铺走去。 到了地方,看著屋里药柜上的瓶瓶罐罐,王有才愈发相信,李飞这儿能看自己的病。 別的不说,就这些药都跟村里老中医那些草药不一样。 看看那包装、那样式,这就叫高级! 王有才看了一会儿,赶忙拉住李飞,一脸諂媚道。 “小飞,大家都不是外人,老实说,我这身体也不好,你能不能给我也看看?” “你身体啥毛病?”李飞明知故问。 王有才左右看了一眼,一脸尷尬道。 “这事儿,你帮我保密哈!” “我那方面儿不太行!” “哦?这个简单!”李飞听了,隨即笑道! “真的?你有法儿治?”王有才好似看见了救星,一把抓住李飞的手,赶忙道。 “小飞……不,姐夫,你要能帮我治好这病,让我干啥我都愿意!” 李飞挣脱开,走到药柜边,隨即弯腰从底下掏出一瓶药水。 “这个叫天竺神油,涂上去就好了。” 王有才见状,当即便要伸手抢夺,但却被李飞躲过。 “欸,別著急,这东西有禁忌!” “什么禁忌?” “这玩意儿要每天晚上涂抹,但一个月之內不能办事儿,否则……可就彻底没用了!” 第52章 妙手回春啊,姐夫 听到这话,王有才也有些拿不准。 “姐夫,你这东西真有效吗?” “不信,你可以去隔壁试试,涂完就有用!” 李飞將药瓶递给王有才,见状,王有才也顾不得许多,赶忙跑到隔壁,拉上帘子。 片刻之后,隔壁便传来王有才惊喜的感嘆。 “真有用?这简直是神药啊,这么快就能见效!” 王有才拉开帘子,一边提著裤子,一边神色黯然道。 “那个……姐夫,这药非得用一个月吗?” “嗯,必须得一个月,少一天都不成,一个月之內,你要是办了事儿可就彻底废了!” 王有才犹豫片刻,重重点了点头,一个月而已,他这些年都挨过来了,还等不住这一个月吗? 不过,拿到药之后,他的想法也逐渐发生了转变。 先前,他老娘见他不行,原本打算让王有胜帮他传宗接代,可现在自己可以了,这事儿可不能让人代劳。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许多,这毕竟是大事儿,必须得赶紧回家跟自己老娘说清楚。 “那什么,我怕是要先回家去,姐夫,爹那边你帮忙跟他说一声,就说我家里有事儿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接小。” 李飞默默点了点头,王有才千恩万谢过后,也顾不得跟江大海夫妇打招呼,当天便赶了回去。 等到江大海夫妇傍晚放了工,回到家里。 屋里就剩下李飞跟江二人。 “王有才呢?” “哦,他回去了!”李飞开口说了一句,江大海正奇怪,李飞又继续说道。 “下午的时候,他找我帮他看病……” 李飞说著,默默看了江一眼,面色犹豫道。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飞回到家之后,並没有跟江说过王有才的事儿,毕竟李飞动了手脚,这事儿得当著江大海的面说清楚,也好让江自己开口,將那边的事情说明白。 “说,有啥说啥!”江大海放下草帽坐下。 江听见李飞这话,心里大概已经猜到李飞知道王有才身体有病的事儿了,毕竟这种事儿也瞒不过医生。 可这毕竟关乎自己名声,想想一个姑娘家,嫁过去都快一年了,啥事儿都没有,她也觉得丟人。 江不敢面对自己爹,忙不迭站起身想要进屋,但却被李飞叫住! “小,你也坐下,这些事儿需要你也听著!” 闻言,江只好坐了回来。 江大海见李飞这么郑重,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小飞,到底啥事儿,赶紧说!” 李飞点了点头,沉声道。 “我下午给王有才看过病,他身体不太行,估摸著……这辈子也不会有孩子!” 话音刚落,江大海顿时一惊,隨即一脸诧异的看著江。 “娃儿,这事儿你们咋没跟我们说过?” 在农村里,这可是大事儿,王有才行不行的他们不在乎,关键江嫁过去,要是没孩子,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梁秀珍听见这话,猛地用胳膊肘顶了江大海一下,怒道。 “这种事儿,你让娃咋说?” 江大海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心中不免愈发后悔。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当初咋就瞎了眼,给江找了这么个男人? “小,你跟王家这事儿必须得说清楚,不然他们往后要是把这屎盆子扣你头上,你还咋做人咧?” “还有啥好说的?王家那个没卵蛋的玩意儿,这就是在糟践咱家姑娘,咱不干了,赶明儿就去跟王有才那王八蛋把婚离了,免得沾上晦气!” 江大海心里好担心江离了婚,受不了旁人风言风语,但梁秀珍可管不了这些。 要是不离婚,將来王家为了保住自家面子,肯定会说江生不了孩子,那样村里閒言碎语只会更多。 “这……小,你觉得呢?” 江大海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江现在已经跳进了泥潭,左右为难。 不管她咋做,往后都不好做人。 江大海现在只恨自己当初看错了人,害了自家姑娘一辈子。 “我……我不知道!”江见事情都已经说开,忍不住掩面哭泣。 “爸,还有一件事儿!”李飞见江还无法下定决心,索性继续道。 “我今天上午帮江包扎的时候,检查过她的伤口,那伤口不像是一个人打的,而且,还有许多旧伤!” “有些抓痕明显是来自男人!” 此言一出,江大海彻底不淡定了,他一下子站起身来,厉声道。 “小,你老实说,你身上到底是谁打的?” 江原本想著,自己早晚还得回去,所以也不敢明说,可现在都让李飞揭穿了,她也不敢继续隱瞒。 只好將王有才打自己的事儿都说了。 不过,对於王有胜的事情,她却依旧只字未提。 那件事毕竟太不光彩,她实在不好意思说。 听见这话,江大海气得脸色通红。 “这个畜生,我今天居然被他骗了!” “你这孩子,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江被嚇得瑟瑟发抖,低声啜泣道。 “我怕说了,回去之后,他们再打我!” 江大海听见这话,一屁股坐下来,厉声道。 “不回去了,说啥咱都不回去了!” “是我当初没看清那个畜生的真面目,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 “明天我就带你去跟他离婚,管他別人咋说,你今后就留在家里,我哪怕砸锅卖铁,我养你一辈子!” 江大海是真的后悔了,这年头女人一旦离了婚,那名声还不如寡妇。 可想到王家那般作为,他说啥都不会让自家女儿再回去受苦。 哪怕是江以后嫁不出去,他拖著这把老骨头,也得把亏欠江的补回来。 “爹,这不怪你,都是我不好……” 江自幼听话,性格又软弱,即便出了事儿,她也从没跟家里说过。 现在听见江大海这么说,她心里既害怕又欢喜。 她害怕回到家,往后连累爹妈被人戳脊梁骨。 可她又想要回家,回家至少没人打她。 “傻孩子,这不关你的事儿,是爹的错!” “爹只恨白天没有將那个王八蛋的腿打断!” 第53章 医者仁心 一家人抱头痛哭。 片刻之后,江大海这才想起李飞。 如今李飞入赘江家,说起来,这个家里也有李飞的一份儿。 让江留在家里,咋说都得李飞点头。 儘管,他是一家之主,但他还是尊重李飞的意愿。 如果李飞不愿意,他拼著老命,大不了再在隔壁拢一间屋子。 “小飞,你咋看,我要是把小接回来,你……咋说?” “屋子你不用担心,实在不行,我在隔壁再拢一间屋子给小!” 一家三口看著李飞,都在等待著他的意见。 “爸,你这是啥话?小是你们的女儿,小婷的妹妹,都是一家人,咱不能看她被外人欺负!” “小要回来,就在家里住!” “小婷那边弄不好要回部队,我现在就在药铺凑活就行,家里头现在也不富裕,弄房子的事儿先缓缓,先安顿下来再说!” 看到李飞这么明事理,江大海也有些不好意思。 自家这个烂摊子没弄好,连累著李飞这个女婿都跟著遭罪,他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小飞,你进了家里门儿,这屋就是你的,咋能让你去外头住?” “不行,咱这样,咱家不是还有个牛圈吗?我跟那个程知青商量一下,看看她愿不愿意,让小先去她那儿凑活一下!” “这几天,我跟你妈忙活著弄些泥土回来,拢一间屋子,也费不了多大功夫!” 如今这年头,村里的屋子都是自家弄泥巴回来,夹杂著茅草垒的。 虽说不用钱,但费时间。 像他们家就江大海夫妇两个劳动力,哪怕就垒一间屋子,估摸著也得几个月时间。 “爹,不用那么费劲,我有个休息的地方的就够了,屋子,我自己琢磨著拢,你们年纪大了,这事儿容易累著!” 江跟江婷不一样,她自幼在家里头干活儿,庄稼地的事儿,她也都拿得下来。 如今家里好不容易能接受她,她也不想再给家里添麻烦。 “这叫什么话?你一个人想要拢间房子,那得拢到何年何月?你要是得空,就给我们打个下手就成!” 李飞见几人还在爭执,摆了摆手道。 “先別拢房子了,那活儿虽说不钱,但也耽误工夫,家里头还得吃饭,眼下能省一些是一些,既然家里还有屋子,就先凑活著住!” “等往后有了钱,再盖房子!” 李飞实在不想屋里再盖房子,这活儿忙起来就是几个月,累不说,现在盖了,到时候江婷那边的事儿落实下来,这屋子还是得空著。 纯属是浪费。 江大海不知道江婷那边啥情况,但李飞心里清楚,他可不想家里头做无用功。 听到李飞这么说,江大海也不好再说啥。 毕竟盖房子的事儿要是定下了,他们哪怕白天下地干活儿,晚上打晚工,也得耽误不少地里的事儿。 到时候,家里吃的难免不够。 儘管李飞手里还有不少粮票,可吃了那些,家里但凡有个事儿,连救急的粮食都没了。 既然李飞不反对江回来,还主动让出屋子,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小飞,这样就怕委屈了你,你要是放心,我晚上去药铺帮你看店,让小跟她妈住,你还是住家里!” 江大海犹豫半晌,继续道。 “不用,药铺里有许多药,晚上需要收拾,我在那边也方便,就让小在家住,没啥事儿的,我都不说啥,您二老就別往心里去了!” 李飞开口安慰著,一家人看著李飞,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 “多谢你,姐夫!” 江低声开口,说起来,她也比李飞要大一岁,今天也才见李飞第一面儿。 但此刻,在她心里,也已经认可了自己这个姐夫! “没事儿,都一家人不说这个!” 李飞摆了摆手,岔开话题道。 “妈,先弄些吃的吧,待会儿小还得跟我药铺换药,等换完药,就让她回来,我这些日子就在药铺住算了!” 梁秀珍闻言,赶忙答应一声,起身做饭。 江还想要去帮忙,却被梁秀珍赶了回来。 父女三人坐在桌边,江大海唉声嘆气,忍不住又开口骂起王有才。 “那个畜生东西,活该断子绝孙!” “小飞,你给他检查,没给他治病吧?” “治了啊,医者仁心嘛!”李飞轻笑一声。 听见这话,江大海心中不免惋惜,他倒是希望李飞不给那小子治,让他一辈子生不出娃来。 可他也不好指责李飞。 “不过,我只是给了药,能不能治好,全凭天意!” 听见这话,江大海眼神一动。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李飞话里的意思。 这小子在药里动了手脚? 江大海想到这里,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一把拉住李飞的手,感嘆道。 “小飞,还是你机灵,唉,我老了,真比不过你们这些小辈!” 江在一旁看著二人挤眉弄眼,一脸茫然。 她性格单纯,自然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而与此同时,王有才已经回到家。 將李飞给的药,拿给胡梨看了之后,胡梨起初还有些不敢相信。 但当王有才亲自实验一番之后,胡梨顿时喜笑顏开。 “老天爷保佑,有才你这支儿还能有个后,咱老王家到底还能昌盛!” 胡梨最大的愿望就是抱孙子,奈何他们家条件不好,她託了不少人,好不容易才给王有才说了一门亲事。 结果王有才身体却不行,眼下,他们家想要再找个媳妇儿也不容易,胡梨这才想著,让王有胜接盘江,给家里留个后。 可现在看到大儿子又行了,她心里头別提多开心了。 但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王有胜从地里回来听说了这事儿,脸色瞬间一变。 “那过去咱说的咋办?嫂子现在算谁的?” 王有胜也二十好几了,放在农村,他算大龄青年,找不到老婆,被人笑话还好说,关键他自己也不得劲儿。 当初江进门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家这个嫂子漂亮,心里头一直羡慕王有才。 后来好不容易有机会了,结果王有才居然又好了,眼看自己没戏,他心里自然焦急。 “这有啥?赶明儿娘再给你说一个!” “你说得轻巧,就咱家这条件,上哪儿说去?”王有胜可不相信自家老娘画的大饼。 王有才见状,一把拉住王有胜,一脸猥琐道。 “老二,实在不行,你跟村头陈寡妇……” “我跟你说,我这药可好了,不信你试试……” 说著,王有才拉著王有胜进了屋! 第54章 离婚 夜晚,药铺里。 江正躺在床上敷药。 眼下,她倒是不再那般扭捏,自个儿大大方方地躺著。 儘管眼前之人,是她姐夫,可上午服药之后,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这药效果好。 整个一下午,她都感觉不到身上伤口疼痛。 再说,她从小在农村长大,虽说性格软弱了些,但也没有那般矫情。 农村那些妇女嘴里,啥话都敢说,她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思想上自然开放得多。 李飞面对此情此景,倒也没多想。 一来江遍体鳞伤,確实没啥好看的,再者,他到底是个医生,这样的场面,虽说只能算是第二次见,但毕竟见过嘛! 只是每每看到江纯粹的目光,他脸上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江这才站起身穿好衣裳低声道。 “多谢姐夫!” “没事儿,你先回去吧,早点休息!” “以后,每天晚上上一次药就好了!” 李飞叮嘱两句,江这才离开药铺回了家。 次日一早。 梁秀珍赶早过来送早饭,提起来江大海一早已经带著江去村里头开证明去了。 昨晚事情说清楚之后,江大海说啥都不会再让江回去,这才找村里开证明,准备直接跟王有才那边离婚。 李飞听见这话,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这年头离婚手续虽说简单,可人家男方那边要是扯皮不同意,也不好办。 以江大海的性格,到时候弄不好又得闹出毛病来。 思索片刻,李飞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 胡乱吃了些东西之后,李飞便赶到了村委会。 这年代离婚手续並不复杂,这边村里开个证明,到时候去对方村里开著证明,两口子拿著证明去屯子上登记就成。 黄永汉得知这事儿,还想要开口劝劝,毕竟老话说得好,寧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 这年头一旦离婚,江回到村里日子也不会好过。 每天顶著那些閒言碎语,再强大的人,心里也受不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江大海却铁了心地要离婚,黄永汉见状,也只好给开了证明。 父女俩刚从村委会出来,便撞上了李飞。 “小飞,你来干啥?” “爸,我跟你一块去吧,那边怕是不好处理,我跟著也方便些!” 江大海闻言,默默打量了李飞一眼,心里头却有些担心。 別看李飞表面上斯斯文文的,可真闹起来,这也是个莽撞人。 他可是见识过李飞发疯的场面的,那傢伙可一点不比自家那丫头弱。 江大海担心去了出啥事儿,李飞控制不住自己,便开口劝道。 “小飞,这事儿不用你去,我跟小过去就足够了!” “爸,那家子人难缠著呢,你身体又不好,我跟著万一有个啥事儿,也能帮帮忙嘛!” 江大海闻言,也只好答应下来,三人朝著隔壁村走去。 一路上,江大海都在劝李飞不要衝动。 但李飞心里头却在担心江大海衝动。 这位心臟不好,又容易生气,李飞就是担心这一点,才跟著一起。 可在江大海眼里,显然李飞更不可控。 直到中午,三人终於到了王家。 这会儿,王有才一家三口正吃著饭呢。 昨天,王有胜那小子用了药,果然效果不凡,一家人心里正高兴,却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江大海的声音。 “王有才你给我滚出来!” 闻言,王有才赶忙放下碗,走出门来。 看到江大海几人过来,他满脸堆笑迎上前。 “爸,你咋来了?小要回来,你托人带个信儿,我过去接就是了!” 王有才如今重振雄风,心里头正想著把江骗回来呢,眼下看见江回来,自然高兴,说著就要领几人进屋,但江大海却一把推开他,怒道。 “王有才,你个畜生,小这身伤就是你们兄弟打的,对不对?你昨天还敢骗我,我……” 江大海说著,便四处寻摸著准备找个顺手的傢伙。 李飞见状,顿时一阵无语。 一路上江大海都在劝他別衝动,可这见了面儿,正事儿还没说呢,江大海自己又控制不住了。 这么大的气性,也难怪他心臟不好! 李飞赶忙拦住江大海,低声劝道。 “爸,別衝动,说正事儿啊!” 听见这话,江大海终於冷静下来。 “王有才,我今天来是带小跟你离婚来了!这日子,咱不过了!” 王有才闻言,默默瞥了江一眼,赶紧开口解释。 “爹,有话咱好好说,这里头肯定有误会!” “咱都一家人,啥事儿都別这么衝动!” 屋里头,胡梨也听见了动静儿,赶忙跑出来打圆场。 “亲家,有啥话好好说,离婚这咋能掛嘴上咧?” “小还年轻,离了婚往后日子还咋过?” 看到胡梨,江大海的气性又上来了,指著她的鼻子便开口怒骂。 “你个老东西,小被打,你也有份儿,老子今儿非得教训教训你不可!” 看到江大海又要去抄傢伙,李飞彻底绷不住了。 多简单的事儿啊,非得弄这么麻烦,还好自己跟来了,否则,今儿江大海非得折在这儿不可。 他赶紧走上前,拦住江大海,隨即对著王有才几人开口笑道。 “小的事儿,爸跟妈都知道了,家里头也商量过了,我们已经跟村里开了证明,今儿过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 胡梨看著李飞,满脸疑惑道。 “你是谁?” 王有才见状,赶忙上前解释。 “妈,他就是江家入赘的女婿!” 闻言,胡梨冷笑一声,啐道。 “呸,一个入赘的女婿,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这是我家的事儿,轮不到你插嘴!” 说罢,胡梨又摆出一副笑脸,对著江大海道。 “亲家,过去都是我不对,小身上,那是我弄的,我知道错了,你有啥气,衝著我撒就是,离婚这事儿可不敢瞎说!” “少废话,今天这婚必须离,我没找你们算帐已经算好的了!” 胡梨见劝不动,心里也发了狠,开口骂道。 “离婚,江大海你家这闺女离了婚,往后名声不要了?” “你要是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你就把她带回去,我看你往后在村里咋过日子!” 第55章 打仗亲兄弟 王有才闻言,赶紧拦住胡梨低声道。 “妈,不能让江回去,我好不容易討来的媳妇儿,咱现在能用了,不能没地儿使啊!” 胡梨瞥了自己儿子一眼,没好气道。 “你怕什么?你一个大男人还愁找不到女人?” “倒是这丫头离了婚,我看谁还要她?” 胡梨断定了江不敢离婚,这年头离了婚的女人那就是犯了罪,谁家正经老爷们儿都不可能找个离婚的。 哪怕是寡妇,都比这號人受欢迎。 人家寡妇是死了男人的,这属於无妄之灾。 可离婚的,大多数都是自己有问题,谁家都不乐意要这种。 可她终究小瞧了江大海的魄力。 “你说的,那就离,我家闺女嫁不出去,老子自己养著,我不怕人戳脊梁骨,老子別的没有,就这身骨头硬!” 见江大海铁了心要让江离婚,王有才倒是先怂了。 他清楚自家的条件,眼下好不容易有个媳妇,离了婚,他上哪儿再找个瞎了眼的? 更何况,眼瞅著,他这身体就要好了,说啥都不能离婚。 “爹,你別衝动,过去都是咱不对,我给你跪下了!” 王有才跪在地上,又对著江道歉。 “小,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江早就对这一家深恶痛绝,此刻有人撑腰,她难得硬气了一次,別过头去不看王有才。 见此一幕,王有才也终於发了狠。 “好,你想要离婚是吧,我不同意!” “咱就这么耗著……” 江大海看到这小子玩儿赖的,正要开口,却见李飞笑眯眯的走上前,一把挽住王有才的肩膀轻笑道。 “哥们儿,懂点事儿,你也不想你不行的事儿被你们村里人知道吧?” 王有才听到这话,一把推开陈建军,恶狠狠的盯著他。 “你胡说啥?谁不行?老子现在好著呢!” “是吗?你那药还能用多久?”李飞也不恼,只是笑眯眯的看著几人。 “別把事儿闹僵了,大家往后还得见面儿呢?你说是不是?” “再说了,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事已至此,好聚好散才是正解!” 王有才一脸怒气的盯著李飞,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没办法,他手里的药是李飞给的。 他还得求著李飞帮忙治病呢,说啥都不能得罪医生。 至少眼下不能得罪! 一边是身体,一边是自己女人。 权衡利弊之后,王有才还是只能低头。 “行,这事儿我答应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江一眼,却在这时,一直没咋说话的王有胜开了口。 “慢,当初我哥接嫂子回家,给你家提了两斤肉,如今既然离婚,你们是不是该还回来?” 李飞听见这话,都笑了。 “小嫁过来一年了,给你家干了那么多活儿,还抵不上两斤肉?要我说,你们家还应该给小赔偿医药费!” “要不然,咱刚好去屯子上,报公安,让人家看看这事儿咋定?” 听见这话,王有胜缩了缩脖子,也不敢继续言语。 江大海不愿意耽误,当即催促王有才去村里开证明。 眼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王有才也只好答应下来。 李飞几人正准备离开,王有胜却又跟了上来,挽住李飞笑道。 “兄弟,他们的事儿过去了,不影响咱哈!” “你那个药还有吗?咱跟你买!” 李飞闻言,一脸诧异的瞥了王有才一眼。 这小子把那药给王有胜用过? 李飞心里暗自唏嘘,这事儿可不怪他,是王有才自作主张。 “药倒是有,可这价钱不便宜,过去咱是一家人好说,眼下……” “好说,多少钱你给个价!”王有胜常年在家里干活儿,也不像王有才那般烂赌手里头多少有些富裕。 关键是,那药真的好使,多少钱他都乐意。 “嗯,五块一瓶!” 李飞此言一出,王有胜都愣住了。 以他的见识,请村里老中医看一场病,也不过才几斤粮食的事儿。 李飞一开口就是五块,这不打劫吗? 他一年到头,都挣不到五块钱。 “兄弟,你这药太贵了吧?” “哥们儿,那可是天竺神药,外国进口的,单单运费都不止这些,要不然你以为为啥那么有效呢?” 对於这些村里人来说,外国进口,那等於质量保证。 他们常年待在村里,哪见过外国药? 听见这话,王有胜倒也觉得这价钱合理了。 想到那恐怖的药效,他还是忍痛回屋里拿出来五块钱,塞到李飞手里。 看到李飞又拿出来一瓶药,他瞬间眼睛都直了,慌忙抢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放进兜里。 “那个,你得注意,这药用了之后,一个月之內不能办事儿,否则,你就彻底废了!” 李飞开口叮嘱著,但此言一出,王有胜瞬间愣在原地。 “用了药……不能办事儿?” “嗯吶!否则往后就彻底废了!”李飞开口解释著,心里却不由得狐疑道:“难不成这傢伙已经破戒了?” 正想著,却见王有胜猛地转过头,恶狠狠的盯著王有才,怒吼道。 “你昨天咋没跟我说?” 王有才也有些傻眼了,医嘱这东西,他向来不咋注意,也没当回事儿。 农村里老中医开药,顶多也就说一句喝药別碰生水,像是李飞这样叮嘱的,他头回见,自然没放在心上。 眼下李飞再一次提醒,他才终於想起来。 一想到昨晚,王有胜彻夜未归,他心里头也怕了。 “李神医,这……办了事儿咋整?” 王有胜顾不得找自己大哥麻烦,赶忙转头问李飞。 “嘖嘖嘖,那完蛋了,没得治,怕是要断子绝孙咧!” 此言一出,王有胜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瞬间失去了顏色。 沉默半晌之后,一场兄弟大战瞬间爆发。 “你个狗日的害我,老子打死你!” 王有胜按住王有才,那顿揍啊。 给李飞看的都一愣一愣的。 老话说得好,打仗亲兄弟。 果然诚不我欺! 这傢伙打的也太狠了,胡梨拦都拦不住! 第56章 又一个长期饭票 不消片刻,王有才已经被打成一个猪头。 躺在地上哼哼。 王有胜出了气,也终於冷静下来,知道打人没用,他又赶忙跑到李飞面前,一把拉住李飞央求道。 “大哥,你得救我,要我砸锅卖铁我都愿意!” 胡梨也察觉到事情严重,再也没了先前的囂张气焰,扑通一声跪倒在李飞面前哀求道。 “娃儿,你一定得救救我家老二,家里不能断了香火!” 对於胡梨而言,啥事儿都比不过家里香火。 哪怕天大的事儿,在这面前都得放放。 刚刚还对李飞恶语相向的她,现在也不得不低头。 “嘖,这事儿难办啊!” 李飞摇著头,胡梨一家三口此刻都跪下了。 就连王有才也拖著受伤的身子,跪在李飞面前央求。 没办法,要是王有胜真的废了,他怕是也好不了。 “嗯,这病我也治不好……” 李飞此言一出,母子三人顿时一脸绝望,可下一秒李飞又接著道。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啥办法?您说!” “往后他只能靠这药续著,有药他就跟正常人一样,没了药……就没法子办事儿!” 听见这话,王有胜恶狠狠的瞪了王有才一眼。 这药可不便宜,一瓶就要五块,这一瓶还用不了多久,如此一来,他岂不是要给李飞送一辈子钱? 可眼下,他也没办法,自己的终身大事捏在人家手里,他只能低头认栽。 王有胜终究还是答应下来,如此,至少他还算是个男人。 当然,此刻他的心里也有了一丝紧迫感。 他必须得儘快说一门儿婚事,趁著自己还能战斗,生个娃娃! 得到李飞承诺,一家子对李飞的態度都转变了,非得留著李飞吃顿饭再走。 但李飞对这一家子厌恶至极,只催促著王有才赶紧去屯子上办手续。 没办法,王有才只能先跟著李飞几人到村里开了证明,隨后又去屯子上办手续。 等一切弄妥当,已经是晚上。 江大海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白天看了一场大戏,这会儿,江大海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一路上拉著李飞,止不住的说话。 那傢伙,他对自家亲儿子都没这般亲热。 给李飞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江今天也跟著出了气,看李飞的眼神都变了,那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崇拜。 过去,她只崇拜自家二姐。 觉得江婷进了部队,脸上有光。 现在,她更加崇拜李飞。 毕竟江婷的威风,她没见过,可李飞的威风,她今儿可是亲眼目睹。 三人高高兴兴的回到村里,已经是半夜。 等到了家里,梁秀珍正坐在屋里等著。 见三人回来,她赶忙走了上来。 “咋样?事儿办了吗?” “嗯,已经把手续办妥了,小往后跟他们家再无半点关係!” 听见这话,梁秀珍却一脸愁容,嘆道。 “唉,如今村里人都知道小回来了,今儿下地去,还有好事儿的跟我打听……” “真不知道,往后这丫头的日子该咋过?” 江大海闻言,脸上的喜色也瞬间消失,他默默看了江一眼,低声道。 “怕啥,我家的闺女,我不管难道让她被人欺负?” “往后,小就在家里,外头有我,不怕他们说閒话。” 江见状,一脸委屈的低下头,只顾得道歉。 “爹,都是我不好,给家里添麻烦了!” “我明儿还是去队里干活儿,我能养活自己!” “说啥话这是?你要去队里,那些人的吐沫星子还不把你淹了?你就在家里,外头有啥事儿,爹当著!” “爹这把年纪了,脸皮厚,骨头硬,不怕那些閒言碎语!” “但你不一样,说不得你往后还得嫁人呢,先在家休息几天,等过了这阵子,事儿淡了,你再找点事儿做!” “不!”江鼓起勇气抬起头,“我不怕,从我下定决心离婚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会发生啥!” “既然回来了,就得给家里干活儿,咱家不养閒人!” 李飞见几人爭执,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道。 “你这话说的,我这个閒人都不好意思了!” 他知道江如今拋头露面难免招人非议,都说人言可畏,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天天被人背地里议论,即便心里再强大,总有承受不住的时候。 李飞这才给递了个台阶,想要劝江先在家待两天。 但江大海听见这话,却赶紧开口道。、 “小飞,你这是啥话?自从你进了家门,咱家里不知道比过去富裕了多少?咱家里说谁是閒人,都说不上你!” 江大海说著,又跟江开口解释,把李飞这些日子开药铺,进山打猎的事儿统统说了一遍。 听说李飞这么厉害,江脸上愈发崇拜。 那一副小迷妹的模样,给李飞看的都不好意思了。 “姐夫这么能干,我更不能给家里添麻烦,爸,你放心,我没事儿的,我能下地干活儿,能养活自己!” 见江更来劲,李飞也有些无奈,思索片刻道。 “要不这样,让小给我打下手,我赶明儿刚好要进山,她帮忙搬一下牲口啥的也行!” “进山,咋说都不跟村里打交道,也免得人说閒话嘛!” 闻言,江大海一脸兴奋,拍手道。 “这事儿倒是可以,你跟著你姐夫去山里,用不著跟村里打交道,你身上也有膀子力气,给你姐夫打打下手,也算是给家里帮忙了!”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江大海生怕江还不答应,赶忙补充道。 “你姐夫进山挣得是大钱,你要想给家里帮忙,得多跟你姐夫学!” 江沉思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既能避开村里人,又还能给家里帮忙。 李飞其实也並不想带人进山,毕竟他身上还有那么多秘密,可眼下,也实在没法子。 他只能先將就著,大不了到时候就让江在山下等著,自己去钻老林子。 眾人商量完毕,梁秀珍这才弄了些饭菜,吃过饭,李飞又带著江回到药铺换药。 弄完这些,已经是半夜一两点了。 江回了家,李飞这边终於关了门儿躺下休息。 第57章 带小姨子进山 次日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江便端著饭菜到了药铺。 李飞被吵醒,打开房门,看到江站在外头,赶紧让他进来。 “你这么早过来干啥?” “咱进山不是去大队干活儿,不用赶早起来,等日上三竿,咱再出发都行!” 李飞开口解释著,江闻言,却默默低下头小声道。 “姐夫,是爹妈他们要赶早下地,这才弄了饭,让我先给你送来!” 如今江回了家,屋里的负担更重,虽说李飞有出息,给家里弄了不少吃的,可老两口始终不好意思靠著李飞过日子。 这才一大早就上工,寻思多挣些工分儿。 江知道爹妈的想法,心里只觉得愈发愧疚。 所以,也不敢偷懒,大早上便赶到了药铺,看看有啥能给帮上忙的。 听见这话,李飞也明白江大海两口子的心思,他虽有心让老两口別那么忙活,奈何有些事儿他们也不会听。 李飞孝顺他们,他们也不想给李飞添麻烦。 人与人的事儿,难就在这儿。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间还早,我先吃饭,你要没睡好接著休息会儿,进山的事儿不著急!” 李飞开口说著,江赶紧將饭菜放到桌上,嘴里开口道。 “不碍事儿,姐夫这药铺里有啥要弄的,都跟我说,我也能跟著帮忙!” 江將饭菜放好,李飞坐下吃著东西,江却已经忙碌著將床铺收拾好,又把屋里都收拾了一番。 这丫头性格上跟江婷有著反差,做事儿也是一样。 要知道,江婷可没这么细致。 李飞吃完饭,江又忙著將碗筷拿到后门清洗乾净。 眼瞅著时间还早,李飞索性便跟江坐著閒聊起来。 李飞这一次帮江报了仇,又给她安排了事儿,江心里对李飞可谓感恩戴德。 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隱瞒。 她虽然性格软弱,但倒是健谈。 一口气几乎將江婷小时候的事儿说了个遍。 江跟李飞认识不过才一天,但在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姐夫面前,江却显得格外轻鬆。 李飞的身上,似乎天然带有一种亲和力,让江不自觉便產生了一股信任感。 说起话来,自然轻鬆。 只是江婷如果知道,自己妹妹用自己糗事跟李飞拉近距离,估计会飞回来好好教训一下自己这个妹妹。 二人说话间,天色渐渐大亮。 江还想著进山的事儿,旁敲侧击地催促起来。 她倒不是想要进山挣大钱,只是想著给家里减轻负担,因此,表现得比李飞还要著急。 见状,李飞也只好带著江出发。 江从小在村里长大,对於村里的情况,比李飞要熟悉得多。 二人很快便来到范家湾儿,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老林子,江却一脸轻鬆。 说到钻老林子,她也是一把好手。 农村孩子小时候,没啥消遣,都是在林子里玩儿。 別看她是个丫头,小时候,性格也野得很。 只是长大了,知道羞耻,这才內敛了许多。 就在江婷准备往林子里钻的时候,却被李飞叫住。 “你就在这儿等我,林子里路不好走,等我打了猎物,拖出来你再帮我抬回村里去!” 江闻言,却笑道。 “姐夫,別小看人,我从小也是在山里长大的,论钻林子,我可比你在行!” 说话间,江感觉话说重了,赶忙开口解释道。 “我没別的意思,姐夫肯定比我能干,不过进林子里,我也能帮上忙的。” 李飞摇了摇头,道:“我倒不担心那个,主要枪炮无眼,进了林子看不真切,恐伤了人!” “你还是在这儿等著,我就在这跟前转转,不往深山里走,很快就回来!” 听见这话,江犹豫片刻,试探道。 “那我跟你身后咋样?林子里打了猎物不好收拾,我就在后面跟著,打猎的事儿我不掺和,力气活儿我来!” 李飞见劝不动,也只好点头答应。 反正这跟前应该没啥危险,也不怕被江看出什么来。 李飞端著枪,弯腰朝林子里走去。 江赶忙跟了上去。 这一次,李飞的运气似乎差了许多。 一路走来,就看见几只野鸡跟兔子。 或许也是上一次,李飞在这儿开过枪,许多野生口都跑了。 二人在林子里转悠了一上午,李飞也就勉强打了两头猪獾子,跟三只兔子! 眼见实在没找到野猪,李飞也只好放弃。 反正已经快要中午了,他也准备先回去吃饭。 江確实勤快,这一路上,体力活儿都被她承包了。 李飞原本还想要帮忙拿些啥,都被江拒绝。 说起来,那两头猪獾子加起来,也有几十斤,江愣是一边肩膀扛一头猪獾子,手里还提著三只兔子,就是不要李飞帮忙。 她心里感激李飞给她这活儿,总给能给家里帮忙,所以做事儿自然勤快。 要不是李飞不放心,她都打算把李飞的枪也拿过来扛著。 二人回去的路上,刚好碰到村里放工。 迎面撞上了从地里回来的张春芳。 张春芳昨儿也得知了江离婚的消息,原本回来一个江婷,她心里就不乐意,现在又多了一个江,她更是憋了一肚子气。 看见江跟著李飞打猎回来,她眼里更是怒气横生。 “哟?这不小嘛?咋回娘家了?” “这要是回娘家看看,咋还能跟著干活儿咧?爹也真是的!” 张春芳阴阳怪气,跟在她身后的江川见状,赶忙拉了拉她的胳膊,开口笑道。 “小回来了?刚好,我还说找时间,弄顿饭叫你上家去呢!” “大哥!”江看见江川,还是乖乖叫了一声,但对於张春芳,她却没有半点好脸色。 张春芳嫁到他们家也有些年头了,那时候,她还没出嫁,一直在家里,自然受了不少气。 相比於江婷,她才最了解张春芳是个什么货色。 “哟!啥意思啊,见了面儿,连嫂子都不会叫一声?这么没家教,难怪被人扫地出门!” 张春芳见江不理她,心里愈发气愤。 李飞走在前头,瞥了张春芳一眼,只一眼,刚刚还囂张的张春芳瞬间闭了嘴。 上一次,李飞带给她的心理阴影,到现在还没好呢。 她也就敢嘴上討个便宜,可不敢跟李飞硬著来! 第58章 武力比道理管用 李飞见状,心中冷笑一声。 有些时候,武力確实比道理管用。 跟张春芳这种人,说一百句不如给一拳。 李飞没有说话,只是摸著手里的枪迎面走了上去。 这条路就是田埂,旁边就是水田。 田埂也不宽,仅容得下一人来回。 看到李飞过来,张春芳连忙收了声,不自觉的让路。 但李飞却故意甩开膀子,一副二流子逛街的架势,逼得张春芳退无可退,脚下一个不稳,便摔进了旁边水田里。 江见状,想笑却又赶忙忍住,隨即追上李飞。 江川把张春芳扶了起来,可她身上却早已满是淤泥,样子狼狈不堪。 张春芳看著李飞远去的背影,一把推开江川怒骂道。 “窝囊废,看著自家老婆被人欺负,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张春芳一边骂著,一边气冲冲的朝家里走去。 江川跟在后面,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姐夫,你真厉害,那个野女人怎么这么怕你?” “她在村里头可是出了名的泼妇,彪悍得很咧!” 这会儿,江对李飞的崇拜已经溢於言表。 她过去在家里的时候,不知道受了张春芳多少气? 现在能看见那女人吃瘪,她心里头也痛快。 “想要人怕你,就要比她更狠!” “像这种女人,通常都是欺软怕硬,前些日子,你姐回家,几个大耳刮子给他俩都抽老实了!” “眼下,她自然不敢放肆!” 听见这话,江顿时来了精神,非得缠著李飞好好说道说道,她姐是咋打张春芳的。 二人一边说著,转眼间已经到了村委会。 黄永汉正端著碗,蹲在门口吃饭,看到李飞又打猎回来,他赶忙放下碗走了上来。 “嘖嘖,小飞,这次收穫不错!” “嗯吶,就是没打著野猪!”李飞笑了笑,江將几头猪獾子放下。 “你以为山里的野猪打不完呢?咱村子跟前就那么几头野猪而已,早就被收拾完了!” “附近要真有那么多野猪,村里还能安生?” 黄永汉一边笑著,一边拿来秤,將几头猪獾子称了重量。 “这只兔子不算,拢共五十斤,不过,猪獾子这肉不行,只能给你算五十分儿!” 獾子肉不好吃,比野猪肉还难吃,因此村里头也不能按正常肉价给算工分儿。 李飞对此倒也不在乎,五十分也不少了,抵得上人家几个劳动力干几天的。 江跟在后面,听见这些野味儿就换了这么多工分儿,心里也不免有些惊讶。 她过去在村里也下地干过活儿,那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挣几分而已,李飞这齣去半天,就赶得上別人一家几天的劳动量。 这营生可太值了。 黄永汉记了帐,李飞这才提著兔子往家走。 等回到家,梁秀珍两口子早已经弄好了饭,正等著二人呢。 “回来咧?饿了吧,赶紧坐下歇会儿,吃饭了!” 梁秀珍开口招呼著,便准备把饭菜都拿出来。 “妈,这儿还有姐夫打的兔子,我给处理一下,弄了吃了!” “不忙,待会儿还要下地干活儿去,中午没时间,等晚上你妈回来再弄吧!” 江大海看到那兔子,脸上也高兴,但中午没什么时间,他也不想麻烦。 “爸,你们中午还要下地去?” 李飞却从江大海的话语间察觉到问题,这大夏天的,中午正是天热的时候,寻常人家这会都会在家里休息。 “嗯吶,中午閒著也是閒著,去赶个工!” 江大海敲了敲菸袋,招呼著几人吃饭。 江听见这话,知道江大海是想要多挣点工分儿,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这大热天的,中午下地怕会中暑,別去了!” 李飞坐下,梁秀珍给他盛了一碗麵过来,他一边吃一边开口道。 “咱家里现在也不缺吃的,您二老没必要这么拼,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屋里头有吃的,咱就敞开了吃,没吃的,咱就省著点儿!” “你们年纪也都大了,这么劳累著,身体怕受不了。” 江闻言,赶忙点了点头。 她其实也想要劝劝江大海,但如今在这家里,她是最没用的一个,自然不好多言。 “嗐,我们这都还年轻,不趁著现在干点活儿,总不能坐吃山空不是?將来,真的老了,那会儿可就真干不动了!” “將来还有我们,老话说,养儿防老,咋地也不能饿著你们不是?” “我现在偶尔进山,加上药铺里的收入,置办家里活儿足够了,您二老要是真病了,江婷回来,我咋交待?” “姐夫说得对啊!”江赶忙附和。 “我现在也能帮忙,这么热的天,你们去赶工,真出了事儿,姐回来还不把我的皮扒下来?” “你们要这样,我也陪著你们去赶工!” 江大海听见这话,脸上虽然还有些犹豫,但心里却无比欣慰。 养儿防老。 他家大儿子都不会跟他说这话,但如今这话却从自家女婿嘴里说出来。 他看著李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现在真的相信,老江家祖坟上,怕是真的冒青烟了。 否则,他何德何能,能招这么一个女婿? 都说女婿能顶半个儿,他这个女婿,顶一家子都足够。 “老头子,还是听小飞的,中午就別去了!” “天太热,真要中暑了反而耽误工夫,大不了咱晚上打晚工,至少天气凉快不是?” 梁秀珍见状,也开口劝道。 江大海沉默片刻,终於还是点了点头。 可李飞却又接著说道。 “晚上也別去,原本我就想著让你们不下地去了,是你们说在家閒不住,这才让你们去队里干活儿!” “我不是要你们挣多少工分儿回来,你们要再这么拼命,那以后就別出去干活儿了,就在家养著!” 李飞这一次难得在江大海面前硬气了一回。 “你们本来身体就不好,真要有个啥事儿的,治病那些药也要不少钱!” “我知道你们想要给家里帮忙,但不能拿自己身体来拼!” “这事儿要不听我的,往后你们就別下地去了!” 第59章 六月的雨 江大海也没想到李飞这一次这么强势? 一时间,被懟得无言以对。 他知道李飞这是心疼他们,可他们实在不好意思靠自家女婿养著,这传出也不好听不是? 江大海还想要说些什么,可看见李飞严肃的目光,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江见状,忍不住噗嗤一笑。 “爹,姐现在不在家,也有人能收拾你咯!” 江大海没好气地瞥了江一眼,拿起菸袋桿作势要打,嘴里怒骂道。 “我现在还能收拾你呢!” 见父女俩拌嘴,梁秀珍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慈祥地又给李飞盛了一大碗麵条。 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吃过午饭,江大海两口子没奈何只能在家里休息。 但二人到底还是閒不住,坐在屋里,又把家里几筐萝卜拿出来切成丝,放到外面晒萝卜乾。 李飞见状,也有些无奈。 老人家就是这样,手里没活儿,心里就不得劲儿。 等到下午两点多,太阳小了些,二老这才出门下地去。 李飞也带著江来到药铺。 转眼间到了晚上,一家人正坐著吃饭,外头忽然下起了大雨。 夏天的雨,来势凶。 眼瞅著雨越下越大,江大海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眼下田里刚插秧,这么大的雨,弄不好水渠要崩咧!” 正说著,外头一个人带著斗笠,披著一块塑料布当雨衣,急匆匆衝进屋里。 “大海,队里水渠崩了,队长叫我来喊你,赶紧去修渠!” 江大海闻言,赶紧放下菸袋。 “这真是想啥来啥!”嘴里说著,他已经跑进屋里,拿出来一块塑料布披在身上,又拿了斗笠带上,抄起锄头跟了出去。 梁秀珍见状,也进屋里拿了一个斗笠,开口对著李飞二人叮嘱道。 “你们在家里看著,我过去帮忙,千万別出门儿!” 说罢,梁秀珍拿了一把铁锹冒著大雨,消失在夜色里。 这种事儿,李飞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 村里修水渠,他连路都不知道,再说,他也不会弄,跟著只会添麻烦。 李飞在家里等著,江则拿来盆,將屋里漏雨的地方接上。 雨一直下,好似不会停。 耳边轰隆隆的雷声,响得人头脑发昏。 看著忙碌的江,李飞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自己药铺不会也漏水吧? 想到这里,李飞赶忙开口道。 “小,你在家里待著,我得去药铺看看!” “姐夫,家里没雨衣了!” 江还想要说啥,但李飞也顾不得这些。 他倒是不担心那些药,反正那些药无限刷新,又不钱。 他担心的是药打湿了,到时候村里人问起来咋处理的,他不好解释。 毕竟那些药在村民眼里,要不少钱咧。 李飞冒著大雨赶到药铺,打开门,里头果然在漏水。 李飞赶紧找来一些盆,將漏水的地方遮住,隨即將药柜上的药,统统收了起来。 他这边正忙活,余霜从外头走了进来。 “李神医,你过来了?” “刚才我看到药铺漏水,本来想要帮忙的,奈何进不来!” 余霜一边说,一边帮忙收拾起来。 “谁知道这雨来得这么凶?” 李飞苦笑一声,还好自己来得早,要不然让人看见药都打湿了,到时候还真不好解释。 此时,余霜才发现,李飞浑身都已经湿透了。 “李神医,你没穿雨衣过来?” “爸妈去修渠了,家里头没雨衣,我就没来得及穿,没事儿!” “这可不成,你这样万一感冒了可不得了!” 余霜赶忙將屋里收拾了一番,隨即便拉著李飞回到隔壁。 “你先坐会儿,我找两件衣裳给你!” 余霜说著,进屋里找了两件她丈夫过去穿的衣裳,递给李飞。 李飞见状,也不好拒绝,当即换起衣裳。 余霜见状,脸颊泛起一片微红。 她本以为李飞看著斯斯文文,身材也比较瘦弱,可现在看来,这傢伙还真是深藏不漏。 这一身腱子肉,比村里那些常年下地干活儿的男人还壮实。 等李飞换上衣裳,余霜看见眼前的男人,却莫名地感觉到一丝熟悉。 除开这脸俊俏些,皮肤白了些,旁地看上去,跟她丈夫几乎一模一样。 余霜正打量著,旁边炕上孩子被雷惊醒,哇哇哭泣。 她思绪瞬间回来,赶忙別过头,抱起孩子哄了起来! 忽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小海?” 李飞回过头,这才发现一个妇人,戴著斗笠正站在门口,一脸惊讶地盯著自己。 察觉到认错人,妇人赶忙赔笑道。 “原来是李神医啊,你这衣裳跟我家小孩的一模一样,我还以为……” 妇人说著,放下锄头,摘了斗笠。 李飞也认识妇人,她就是余霜的婆婆,黄海的母亲——胡参芝。 这药铺就在她们家隔壁,平日里二人也见过几面。 因为李飞给她家孩子奶粉,胡参芝对李飞倒也客气。 “婶子,这就是海哥的衣裳,我过来的匆忙没穿雨衣,衣裳都打湿了,嫂子就给我找了衣裳换上!” 听见这话,胡参芝忍不住又打量了李飞几眼,轻声感嘆道。 “像,真的太像了!” “就是比我家小孩俊俏些,白净些!” 胡参芝说著,一双眼睛忍不住打量著李飞,脸上似乎带著一丝慈爱。 “那个,你先坐,吃饭了没?” 胡参芝似乎察觉到自己失態,赶忙转移话题。 “吃过了,这不下雨,药铺里被打湿了,过来看看嘛!” “药铺也漏水了?不打紧吧?药打湿了嘛?” “没,我来得还算及时!” 李飞坐在火堆边,摊开衣裳烤著。 “水渠修好了吗?婶子有看见我爸妈不?” “哦,都弄好了,大海他们也都回去了!” 闻言,李飞这才鬆了一口气。 几人正说话间,外头传来江大海的声音。 李飞答应一声,江大海这才找了过来。 “小飞,这么大的雨,你咋往外跑咧?” 江大海看到李飞换了一身衣裳,就知道李飞是淋著雨过来的,不免有些心疼。 “我怕药铺的药被打湿了,过来看看,还好来得及时!” “我刚过去看了,药铺里今晚怕住不了,你跟我回家去住,我带了雨衣过来!” 第60章 村花 李飞也知道药铺的情况。 这屋子过去就没人住,只是用来放些杂物。 自然没怎么修理,碰上大雨,屋里漏水很正常。 告別了余霜母女,李飞跟著江大海回到家,看见李飞手里拿著湿衣服,梁秀珍赶忙接过去,嘴里埋怨道。 “这么大的雨,咋就往外跑咧?” “这要是弄个病啥的,咋好?” “没事儿,我年轻人,身子硬朗著呢!” 李飞毫不在乎地笑了笑,江则赶紧烧了水,端过来给李飞洗洗身子。 洗完澡,李飞这才换了一身自己的衣裳。 刚走出门,却见江已经將刚刚打湿的衣裳洗了,看到李飞出来,江赶忙说道。 “姐夫,你刚换下来的衣裳呢?也拿过来我洗了吧,赶明儿好给人送去!” 李飞闻言,只好將黄海家那衣裳也拿了出来。 江確实轻快,自从她回来,屋里头这点活儿基本上都是她的。 就连梁秀珍都轻生了不少。 外头还在下著暴雨,屋里几人眼见夜色深了,这才准备回屋睡觉。 李飞回来住,他那屋自然不能给江睡,晚上,他只能跟江大海挤一下。 这大雨下了整整一夜。 次日一早。 李飞起床,外头已经日上三竿。 江大海夫妇俩都已经下地干活儿去了。 “姐夫,你醒了?我去给你倒水洗漱!” 江似乎也刚从外头回来,正坐在屋檐下剁猪草。 看到李飞起来,她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身来。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李飞拿著脸盆,舀了些水,蹲门口洗漱。 江则进屋里忙碌著把锅里的剩菜又热了热。 昨晚做了兔肉,江大海他们都没咋吃,都给李飞留著呢。 眼下还剩了些,江都给热了。 李飞洗过脸,坐下吃饭,江则坐在一旁看著。 “姐夫,今天还要进山不?” 昨天尝到了甜头,江巴不得天天进山打猎。 毕竟,一头猎物,就顶得上在地里忙活半天的了,这买卖谁不想干? “今儿不去,山里的牲口也不是天天都有的,进一次山得缓两天!” 江闻言,失望的点了点头,隨即又继续问道。 “那咱今天干啥?” “今儿没啥事儿,你就在家待著吧,我待会儿去药铺守著!” 江默默点了点头,可想著自己在家待著也无聊,她又提出来去药铺帮忙。 哪怕没人,她跟著收拾收拾药铺也是好的。 毕竟昨儿刚下了雨,药铺里也需要收拾。 李飞见状,也只好答应下来。 吃过饭,二人来到药铺,屋里还有许多地方都是湿的。 最主要,那床铺上的被子都打湿了。 江收拾了一番,把被子拿到外面掛了起来。 刚下过雨,外头太阳大,一天下来,这被子也差不多能干了。 大热天的,李飞也不咋盖被子,就一床薄垫被,干得也快。 江似乎也是个閒不下来的性格,將屋里统一整理了一遍,等忙完这些,差不多已经快要中午了。 她又赶著回家去做饭,药铺里,只剩下李飞一个。 他这边刚把收起来的药摆上药柜,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李医生,忙著呢?” 李飞回过头,只见一个二十左右的姑娘走进屋里。 那姑娘模样秀气,长著一张瓜子脸,黝黑的大眼珠,充满了灵性,似乎又带著些狂野。 她皮肤略黑,像是常年下地干活儿的。 身上穿著一件碎衬衫,配一条深蓝色裤子,袖口、裤腿都卷得老高,仿佛刚从田里回来。 別看她一副村姑打扮,但长相属实不错,端的是个美人坯子。 李飞记得她,貌似是叫黄翠云。 这女人可是村里头的村,没办法不让人记住。 “云姐!”李飞打了一声招呼,一眼就看出黄翠云脸色似乎有些不对。 “这是咋了?身体不舒服?” “嗯吶!”黄翠云拖来一把椅子直接坐下,继续说道。 “昨儿晚上修渠淋了雨,今儿一早起来,就感觉浑身不得劲儿,似乎还有些发烧!” “原本早上来了一趟,看你这儿没开门儿!” “刚从下地干了一上午活儿,这会儿只觉得头都有些晕,这才趁中午有工夫,再过来让你给看看!” 李飞点了点头,“那你先坐,我拿体温计给你两个体温!” 李飞转身从柜子底下取出体温计,递给黄翠云。 看到黄翠云放好体温计,李飞这才取出听诊器,见状,黄翠玉直接掀起上衣。 李飞见状,顿时老脸一红,赶忙道。 “不用这样,隔著衣裳就行!” 倒不是李飞矫情,只是这女人里头没穿。 农村里没那么多讲究,再说这年头缝一件衣裳也要不少钱,农村里很多女的都没有穿內衣的习惯。 黄翠云也没有那些顾忌,听见李飞这话,这才放下衣裳,挤出一丝笑容道。 “我没咋见过这个,过去屯子上卫生所,都叫这样习惯了!” “刚才也忘了李医生是个男的。” 黄翠云虽说也是年轻人,但常年在村里长大,性格上也跟村里妇女一样大大咧咧的。 嘴里有个啥话都直接说,反倒是让李飞有些不好意思。 “李医生都结婚了,这咋还这么害羞呢?” “在农村里,你这样可不成,村里头那些女人比我可厉害多了!” 黄翠云感觉李飞的手显得小心翼翼的,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这不还不太习惯嘛!” 李飞知道这些人的性格,倒也没往心里去。 等了一会儿,黄翠云量完体温,李飞看了一眼,好傢伙,已经烧到四十了。 “你这都烧到四十度了,还下地干活呢?” 李飞转身赶忙拿了些药,嘴里却忍不住埋怨道。 “没办法,不干活儿家里没吃的!” “咱家里头,可没有李医生这么能干的女婿。” 黄翠云说著,也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农村里,小病都是自个儿扛著,她要不是实在扛不住,也不会来看病。 眼见於此,李飞也不敢耽误,赶忙弄了药递给她叮嘱一番。 “那个……李医生,这些药多少钱?” “你给拿斤粮食就行了!” 黄翠云闻言,面色犹豫,但还是点头道。 “那我下午上工的时候,给你带过来!” 第61章 打针 “你下午还要去干活儿?” 李飞闻言,都有些惊讶。 这女人是真能抗啊,都成这样了,还要上工? “没办法,我家里就我一个劳动力!” 黄翠云笑了笑,站起身往外走去。 黄翠云家里的情况,李飞多少知道些。 她老爹算是老来得子,但黄翠云出生没两年,老头子就撒手人寰了,留下孤儿寡母独自生活。 她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如今,老太太也五六十了,地里的活儿干不了,只能在家里忙活,她们家就剩下她一个劳动力。 好在黄翠云还算勤快,干活也麻利,养活她们母女二人倒也足够,只是她到底是个女人,有些活儿她终究干不了,因此家里也没啥富余。 原本凭藉她的模样,平日里上门提亲的人也不少,但她家就她一个娃,她不愿意出嫁,这才一直留在家里打算招个女婿。 不过,她们家这条件,想要招女婿,可不容易。 別说附近村里人了,就算是那些下乡插队、没了退路的知青,都不乐意入赘他们家。 前些日子,李飞入赘江家之后,黄翠云的母亲也想过找那几个新来的知青聊聊,结果可想而知。 张大民他们的情况跟李飞不一样,李飞在城里没有家了,这才毫无顾虑的选择入赘。 但张大民他们家里可好好的,哪怕让他们娶个村里的,他们都不一定乐意,更別说入赘了。 这两天,黄翠云的母亲在家里还在念叨,江大海家走运,找了个能干的女婿。 所以,刚刚黄翠云才拿这事儿开玩笑。 其实,她心里何尝不羡慕江婷? 中午,江做好了饭,给李飞送了些。 李飞刚吃过饭,突然来了一群人看病。 昨儿刚下过雨,被淋湿了的,又何止黄翠云? 不少妇女、孩子、老人,都趁著中午过来买药。 感冒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大人还能撑著,妇女孩子啥的,可不能耽误。 一中午的时间,李飞几乎没怎么休息。 等快到了上工的时间,药铺里终於清净了些。 黄翠云这会儿,也带著一斤粮食过来,算是还了帐。 隨后,便扛著锄头下地去了。 都只是些感冒药,李飞倒也没挣多少粮食,一中午下来,就十几斤棒子麵儿。 但这些东西对於江而言,也不少了,她这会儿正在一旁收拾著將粮食装好。 “姐夫,你这给人看病也挣不少咧?” “要不,你教我打猎,往后你就守著药铺,我进山去算了!” 江半开玩笑道。 “进山哪有那么简单的?附近山上本就没多少猎物,山里头蛇虫虎豹又不好对付,弄不好人就没了!” “再说,药铺也不是天天有人,守著药铺,我怕不是要喝西北风!” 江听见这话,不免有些担心道。 “那姐夫,你进山去就不怕嘛?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我眼下也不咋敢往深山里跑,没事儿!” 李飞打断了江的话,他倒不是不敢去山里,而是他暂时还不熟悉周围的情况,连进山的路,他都不知道,真进了山,他虽然不怕那些蛇虫虎豹,但也得担心迷路不是? 二人閒聊著,半天时间一晃过去。 晚上,江回家端了饭过来,李飞给她上了药,隨后她便回了家。 李飞则又回到药铺里住。 眼见夜色已深,他正打算关门,忽然看见一盏煤油灯靠近,黄翠云的声音传来。 “李医生,等会儿关门……” 黄翠云慢吞吞的走上前,此刻的她看起来更加虚弱,白天她还勉强能挤出一丝笑容,但这会儿,她却似乎连眼皮都在打架。 整个人看上去一点精神都没有。 “你这……咋越来越严重了?” “都跟你说,別下地去干活了,你不听!” 不等黄翠云开口,李飞就知道,这女人感冒加重了。 李飞赶忙將她领进屋里,黄翠云也知道自己太逞强了,但没办法。 “李医生,你看我这还能弄些啥药?” 黄翠云说著,將手里一个袋子放下,那袋子不大,看著里头也没多少粮食。 “家里就这点粮食了,您看著给弄些药,要是不够的话,能不能先记著,赶明儿发了粮食,我再给你送来!” “你现在这样,吃药已经不管用了!” 李飞转身忙活著,压根没看她带了多少粮食。 “那咋办?” “需要打针!” 听见这话,黄翠云本就虚弱的脸色,却忽然变得更加难看。 “那要不少粮食吧?” “不碍事,先给你记著,咋说身体都比这些重要!” 李飞转过身,手里拿著一个注射器。 看到这东西,黄翠云蹲下嚇得脸色铁青。 他们这儿平时看病,都是找隔壁村那个赤脚大夫,吃的也都是中药。 至於打针这东西,那都是得了大病,去屯子上卫生所,才有人给打针。 黄翠云长这么大,也没有打过几回针。 眼下看到这东西,自然有些害怕。 “没事儿,先做个皮试!” 李飞察觉到黄翠云的神色,不由得暗笑一声。 他到底没经歷过这个年代,看到这么大个人还怕打针,多少会觉得有些好笑。 可黄翠云听见“皮试”二字,不由得又回忆起小时候打针时的感觉,那针头还没到胳膊上,她仿佛已经感觉到疼痛。 她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但还是乖乖掀起袖子,別过头去。 李飞轻嘆一声,擦了擦酒精,扶著黄翠云的胳膊开始扎针。 针头刚进去,他便感觉黄翠云整个人都跟著一震。 好在这女人也干了这些年活儿,没那么娇贵。 做完了皮试,李飞在一旁配著药,黄翠云则盯著自己胳膊发呆。 配完药,李飞查看了一下黄翠云的胳膊,发现没有过敏反应,这才拿著针过来。 黄翠云倒也积极,转过身便把裤子脱了。 李飞见状,顿时一阵无语,这女人是真不把自己当男人啊,用得著这样嘛? 又不是小孩子,谁打屁股针这样打? 可这会儿,李飞也不好意思再开口提醒,只能强忍著把针打了。 第62章 江婷回家,衣锦还乡 “回去休息一晚,赶明儿还有啥问题再来找我!” 看著黄翠云提上裤子,李飞这才开口叮嘱一句。 “多谢你了李医生!” 黄翠云转过身,看见李飞脸颊微红,这才反应过来,不过,她倒是没觉得自己有啥问题。 打针不就应该这样? 想来还是李医生太年轻,没见过呢! 黄翠云心里想著,没敢揭穿李飞的尷尬。 跟著又寒暄了一会儿,她这才转身离开了药铺。 黄翠云走后,李飞关上了门儿,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想江婷了! 自己刚过门儿的媳妇儿,还没温存两天,就去了县里,还一连几天都没啥消息,李飞虽说知道江婷往后的发展,可心里头却忍不住想她。 特別是经歷了刚才一幕。 次日一早。 李飞正在睡觉,外头却忽然传来敲门声。 “姐夫,快醒醒,我姐回来了!” 李飞被吵醒,起床开了门儿,整个人却还有些迷迷糊糊。 直到江摇晃著他的胳膊,又喊了一遍,李飞这才突然清醒过来。 “啥?你姐回来了?” “嗯吶!”江一边说一边收拾著,“赶紧跟我回家,姐开著车回来的,可威风了!” 李飞也不敢耽误,当即关了门,跟著江回到家。 走到家门口,屋外场子里早已经围满了人。 人群中间,则是一辆篷布吉普车,还有一个穿著军装的女孩子,正被一群人簇拥著,说长论短。 “都让让,我姐夫回来了!” 江开口喊著,挤开人群。 江婷闻言,也赶忙走上前来。 此刻,她已经换上了军装,戴著帽子,整个人显得英姿颯爽。 “我回来了!”江婷看著李飞,轻声开口。 没有一句寒暄,但语气之中,却仿佛饱含深意。 “事儿都弄好了吗?” “嗯,都弄好了,我现在是营长,安排在县里驻守林场!” 江婷仿佛匯报工作一般,將自己现在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周围眾人听见这话,都不免惊讶,纷纷开口夸讚起来。 “小婷真的出息了,这是大领导咧!” “是啊,大海叔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有出息的姑娘,又有个这么能干的姑爷,真让人羡慕!” “婷丫头,营长那是大官儿吧?管多少人咧?” “婷丫头,你没带著手下回来嘛?” 一群村民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打听著。 黄永汉见江婷应付不过来,这才站出来喊道。 “好了,小婷刚回来,让人家跟家里歇会儿!” “村里头也该上工了,都赶紧走,下地干活儿去!” 黄永汉说著,轰走了眾人,跟江婷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也转身离去。 直到这会儿,江大海才赶紧拉著江婷往屋里走。 “这么早回来,还没吃饭吧?老婆子赶紧弄饭!” “爸,等会儿,我还给你们带了东西!” 江婷说著,转头朝车里招了招手。 此刻,车里又下来一个女兵。 “这咋还有个女娃呢?刚从都没注意!” “这是我警卫员——宋佳佳,跟在我身边做事儿!”江婷说著,走上前,帮忙从车里拿了一堆东西下来。 什么罐头、白、芝麻糊之类的,全都是一些吃的。 江大海见状,不免又有些心疼。 只是他话还没出口,就被一旁的梁秀珍掐了一把。 “小婷刚回来,別说了!” 江大海闻言,儘管满脸肉疼,还是努力笑著上前帮忙拿东西。 將东西拿进屋里,江跟梁秀珍赶忙做起饭,李飞几人则围坐在桌边,閒聊起来。 江婷又把这些天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她这次之所以去了这么多天,是因为要去市里报导,办手续又耽误了两天,这才回来晚了。 而现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她带人驻守县里林场,等於跟县机关一把手平起平坐。 要知道,这年头驻守林场的部队,可不单单只管著林场。 县里公安局人手不多,很多事儿,也都需要他们处理。 江大海听见这些,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说完自己的事儿,江婷这才问起家里的情况。 江大海索性便將李飞这些天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听见李飞进山去打猎,江婷顿时脸色一变。 “这么大的事儿,你咋说干就干?进山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林场里巡山的士兵,都有不少出事儿的,你咋敢进山的?” 江婷深知进山的危险,林场那边也需要进山,为此还专门安排了人巡山,他们的巡山队那可是全副武装,偶尔都还有人受伤。 现在听说李飞进山打猎,她自然紧张。 “没事儿,我就在村子附近打打野味儿,没啥危险的,再说,这也能挣不少工分呢!” “那也不行,”江婷一脸严肃道:“往后进山这事儿算了,家里头我管著,我现在每个月津贴多了不少,养活一家人足够!” 李飞还想要说什么,江婷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权利。 “这事儿听我的!” 说完,江婷又感觉自己语气重了些,不由得轻声道。 “你一个人进山实在危险,我现在事情安顿好了,家里头不缺钱,往后你就在药铺看著就成!” 李飞知道江婷是在担心自己,只能点头答应。 隨后,江婷看了看江,低声开口道。 “小是啥情况?” 江大海见状,嘆了一口气,索性將江的事儿也都说了一遍。 听见江在家里被人打了,江婷顿时气得一拍桌子,起身就要去找王有才。 江大海赶忙拦住江婷,又將李飞帮江报仇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听见这些,江婷顿时一脸怪异的看著李飞。 虽说她也恨王有才,但她刚刚也只是想教训对方一顿算了。 李飞这一手,却是抓住了人家的命根子啊。 江婷都不得不感嘆,这傢伙表面上斯斯文文,办起事儿来比自己还狠。 几人又聊了许久,江大海把屋里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听见李飞打猎挣了那么多工分,又不让江大海夫妇去队里赶工,江婷心里也颇为感动。 这是自己爹妈,自己没做好的事儿,反倒是让李飞做了。 此刻,她才算明白,李飞冒险进山打猎,估计也是想要养家,这让她心里一阵愧疚。 “谢谢你,小飞!” 第63章 天伦之乐 第63 江婷出去这一趟,也就一个星期。 回来看见屋里这么大的变化,她心中也颇为惊讶。 最关键的是,这些都是李飞的功劳。 想想她自己这些年,也没给家里出过多少力。 虽说她在部队生活不错,可家里头父母还得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下地干活儿。 每次见到这些,她心里也不免愧疚。 她向来孝顺,这一点比江川强太多了,可她却又没有给家里做什么。 至少,没有李飞这些天做得多。 李飞才进家门儿几天?如今这屋里不愁吃、不愁喝,甚至他都不惧危险,进山打猎,也要让老两口不去赶工。 作为儿女,看著自家父母的日子渐渐好转,她心里如何能不感动? 她看著身边这个比她还年轻些的男孩儿,心里仿佛有好多话,却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最终,也只能默默道一声谢。 “咱们之间,说这些干啥?” “都是一家人,只要齐心协力往一处使劲儿,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如今这屋里头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说来,爸妈这些日子也还是天天下地干活儿,家里头吃的、用的,那都是爸妈劳累换来的,我不过尽些绵薄之力罢了!” “反正,我也不会別的!” 李飞轻轻握住江婷的手,小心安慰一声。 听见这话,江婷心里愈发愧疚。 是啊,李飞做了这么多,却还说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可她呢? 她这些年倒是將自己的津贴都寄回家了,但家里的情况却始终没什么变化。 说到底,她这个当闺女的,甚至还不如这个当女婿的。 “好了,小飞说的对,一家人不说这些客气话!”江大海也感觉到自己女儿的情绪,赶忙开口岔开话题问道。 “小婷,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江婷闻言,略微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身旁的宋佳佳,轻笑道。 “林场那边还需要交接,我这次会多住几天!” “不过,也没事儿,我平日在县里,离家也不远,有空我就回来,你们想我了也可以去看我,到时候我叫小宋过来接你们!” 其实江婷这一次还有更好的去处。 她之所以去市里报导,也是因为山头打算提拔她,但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她还是申请回到县里。 听到这话,江大海心里也高兴,自从江婷去了部队,一隔几年都不回家,他们老两口在家里也想闺女。 如今虽说去县里也还有些距离,但到底离得近了,总能过去。 “这样好咧,不过,你现在回了部队,啥事儿还是得以部队为紧,咱们在家里没啥好操心的!” “別老是往家里跑,耽误了部队的事儿咧!” 江大海这纯属是得了便宜卖乖。 过去江婷离家远的时候,他天天惦记自家姑娘,现在离得近了,他又开始要江婷以部队为重了。 不过,这种想法,倒也可以理解。 江婷也知道自家父母的想法,默默点了点头。 很快,饭菜做好,端上桌来。 江婷这次回来,梁秀珍难得大方了一回,过去,她藏起来那些好肉,都被拿了出来,做了一桌子好菜。 看著满满一桌子肉食,江婷都不免有些惊讶。 这年头,即便是在部队,也没有这样吃肉的。 现在家里头这生活条件,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的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一想到这些都是李飞冒著危险进山打猎换来的,她又不免有些心疼。 “小婷快吃啊,这都是小飞进山打回来的,敞开了吃,不够家里头还有。” “当初,小飞可是打了两头野猪回来,村里分了一头,剩下一整头归了咱家!” “你爸想著家里肉太多,交了一部分!” “还是小飞担心你回来没肉吃,这才让我藏了这些咧!” “你这几天在家里敞开了吃,管够!” 梁秀珍一边说著,一边给江婷碗里夹肉,生怕自家闺女在外头没吃过一样。 江婷看著满满一碗肉,也有些无奈。 “妈,够了,我要这么吃,还不吃成个大胖子?” “大胖子咋啦?多长点肉结实。”梁秀珍翻了个白眼,隨即笑道:“再说了,你这吃的多了,將来也好生个大胖小子!” 听见这话,江婷瞬间羞红了脸,瞥了一眼旁边的宋佳佳,开口提醒道。 “妈,这还有人呢!” 江大海也赶忙推了推梁秀珍,小声道:“別瞎说,小婷这部队上的事儿要紧,现在不提这个!” 说罢,他又堆著小脸,看著江婷开口提醒。 “小婷啊,你们部队上要是不忙,到时候可以带小飞去看看,你们刚结婚,分开过日子总不是个办法,小两口还是得待在一块儿才有感情咧!” 江大海这话,自然也是在提醒江婷努努力,早日给江家生个大胖小子,不过,他老人家这说话的艺术,还是在线的。 当然,他这么说,也是想要看看江婷那边方不方便给李飞安排个事儿。 虽说李飞在家里也不受委屈,但县城里头的日子,咋说都比农村好。 他们常年在农村习惯了,可李飞到底是城里来的,或许县城里的生活更適合他。 其实这事儿江婷也想过,可她刚接手林场,就安排自己人,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只是眼下江大海提起这事儿,她又不太好回答。 直接说明吧,这旁边儿还有別人。 不说吧,又担心李飞往心里去。 就在江婷不知如何说话的时候,李飞主动站出来解了围。 “爸,小婷那边刚安顿好,让她先熟悉熟悉嘛!” “咱在家里过得挺好的,这离的也不远,有空我去县城看看就行了!” “再说,小婷要是给我弄去林场,家里头別的亲戚来找帮忙,你这不是让小婷为难嘛?” 听见这话,江大海猛地反应过来,赶忙訕笑道。 “还是小飞想的周到,我这老糊涂了,瞎说咧!瞎说!” “爸,这事儿我会放心上的!”江婷默默看了李飞一眼,微微点头致谢,嘴里却还是应承下来。 第64章 小別胜新婚 第64 等眾人吃过饭,已经是晌午。 江大海他们虽然还想在家里陪陪江婷,但队里的活儿还要干。 二人收拾收拾,又扛著锄头下了地。 只留下江婷姐妹俩跟李飞几人在家。 “小,这些日子,你受苦了,找机会让我见到王有才,肯定收拾他一顿给你出气!” 姐妹俩坐在一起,江婷又不免想起了王有才那个畜生。 儘管李飞教训过那傢伙,可江婷心里依旧有气。 江作为他们家最小的姑娘,她一直都很照顾江。 过去江川还没结婚那会儿,家里头可是把江当做宝贝疙瘩,哪里容得下她受半点苦? 如今,听说自家妹妹被外人打了,她心里自然生气。 “姐,我没事儿的,姐夫都给我出过气了,你当时是没看到,姐夫几句话,说的王家一家子跪在他面前,可威风了!” 江现在对李飞那是全方位的崇拜,说起那天发生的事儿,她也忍不住手舞足蹈,比划起来。 要说出气,李飞那一次才算是给她出气呢。 现在想来,她都觉得痛快。 眼下,她对王有才那一家子,还真没啥恨意了。 江婷闻言,忍不住拉住江的手,默默看了李飞一眼。 “我不在家,屋里都得你看著,辛苦你了!”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啥?” 江婷默默拍了拍江的手,岔开话题道。 “听说你开药铺了?带我过去看看?” “好,就在那边不远!”李飞说罢,起身关上了房门,带著几人来到药铺。 走进药铺,看著药柜上摆满了各色的瓶瓶罐罐,江婷还没说啥,一旁的宋佳佳却惊呼一声。 “这……都是西药?” 不怪宋佳佳会感到惊讶,这年头,大部分乡村医生,都是赤脚郎中,会西医的並不多。 哪怕是屯子上的医生,许多都还是用中药的,毕竟西药那都得从外头进货,价钱贵不说,系统学习过西医的医生也少。 因此,在农村看见这么多西药,確实很难让人相信。 但李飞自己知道,自己店铺里这些药,哪还有什么中药、西药之分? 许多其实都是中药,只不过科技发展,做成了药片,装进了瓶子里,以这个时代人的眼光看来,自然以为这些都是大城市里才有的西药。 哪怕是在未来,还有许多人以为装瓶子的药片都是西药。 装柜子里的草药,才是中药呢。 李飞也懒得解释这些,只说自己学过些西医糊弄过去。 “这药铺倒是弄得不错,”江婷四下里看了看,这地方还挺大,就是药少了些。 “我认识县医院的院长,往后要是缺什么药,可以跟我打声招呼,到时候去县里买!” 李飞点了点头。 眾人一直在药铺待到中午才回去。 吃过午饭,几人閒来无事,便又在村里转了转。 直到傍晚,队里收工之后,江大海夫妇回到家,一家子正忙碌著做饭。 陆陆续续有村民过来送菜。 如今江婷这算是当了官,本就是喜事儿。 按照村里的传统,各家各户都得拿些东西上门儿。 这年头,村民家里也没啥拿得出手的,只能搁自家菜园弄些青菜萝卜送过来,表达一下心意。 江大海带著江婷忙著將菜都收下,跟眾人寒暄,梁秀珍则默默將来的人都记下来,往后还得还礼呢! 村里人白天要上工,也就晚上有时间送菜。 等忙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也已经晚上八九点了。 梁秀珍赶忙弄了些饭菜吃了。 眼瞅著到了晚上要休息,安排住处又成了问题。 江婷听说这些天李飞为了给江腾地方,一直住在药铺,心里顿觉委屈了李飞,赶忙提出来,自己也去药铺住。 让宋佳佳先跟江凑活一晚。 夫妻俩住一起没啥好说的,江大海自然更希望如此。 安顿好一切,李飞二人朝药铺走去。 刚下过雨的夜晚,晴空万里无云。 繁星闪烁,银月当头。 一对碧人,走在田间地头,倒別有一番风味。 李飞下意识的拉起江婷的手,都说小別胜新婚,这一刻,二人都没说话,但那双手却拉的紧。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再多的甜言蜜语,似乎都抵不上这一刻的十指相交。 白天有人在,江婷到底还是故作矜持。 但这会儿,只有他们,她难得表现出温柔的一面。 静静跟在李飞身后,如同一个小妇人,夫唱妇隨。 “小飞,白天的话,我不方便说!” “等我那边安排妥当之后,会想办法接你过去的!” 江婷想起白天江大海说的话,当时,她没办法表態,虽然李飞帮她解了围,可她也担心李飞会往心里去,索性便开口解释一番。 “没事儿,家里头总得有个人,你安心把部队里的事儿弄好就成!” “再说,我也不想去县城,村里头这日子挺好的!” 说到这里,李飞停下脚步转身看著江婷笑道。 “你要是想我,可以回来看我,或者带个信儿,我飞奔去找你!” 听见这话,江婷噗嗤一笑,不由得握紧李飞的手轻声道。 “什么飞奔?县城离村里也不远,到时候我想回来隨时都可以回来!” “不过,我也確实在想著,找机会让你们都去林场,爸妈年纪大了,也该安养晚年了,这事儿我会好好考虑,你不用担心!” 李飞点了点头,二人很快便到了药铺。 简单收拾了一下,正打算休息。 江婷却忽然脸色一变,露出一丝痛苦神色。 “怎么了?” 李飞好奇开口,白天的时候,他就隱约察觉到不对劲儿。 虽说江婷在家里,性格会比较好。 可今天的她,似乎显得没什么精神。 白天江婷没说,李飞也只当她这两天忙,累著了,可现在看来,她似乎是身体不舒服! “肚子有些疼,不碍事的!” 江婷揉了揉肚子,微微摇头。 听见这话,李飞愣了片刻,问道:“来例事了?” 江婷微微一愣,隨即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嗐,早说嘛,我给你拿些药!” 第65章 温柔乡 “啊?这……还能吃药吗?” 江婷闻言,不免有些惊讶。 这么多年,她都是挺过来的,没听说这事儿还能吃药的! “当然可以,我可是医生!” 李飞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年头医疗条件不好,许多东西都不方便,自然也没人在这方面下心思。 他转身烧了水,隨即又拿出一盒布洛芬递给江婷。 “这是止痛药,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就取两颗吃下去。” 说罢,李飞转身又找来杯子,倒了些红,等著水烧开。 江婷默默打量著李飞,心里许多话,一时间都不知从何说起。 过去,她从不把这些事儿放在心上。 外人也不会理会这些。 可女人这时候,往往最脆弱。 看著李飞为自己忙前忙后,又懂得这么多,她心里不免感觉一股暖意袭来。 “小飞,谢谢你!”江婷蹲到李飞身边,挽著李飞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她一直把李飞当做弟弟看待,可李飞展现出来的温柔成熟,却让她感觉自己才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以前,她在部队里,从来都是她照顾別人。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被人照顾是如此幸福。 “都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你再说这些,我可要生气了!” 李飞没好气地扭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绝美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嫵媚动人,他也忍不住轻轻在那俏脸上嘬了一口。 江婷见状,秀眉微蹙,下意识地抱紧了李飞的胳膊,嗔怪道。 “今天別想太多哦,我这次回来会多住几天的!” 说到最后,她也忍不住羞涩,压低了声音。 “想啥呢?我是那样的人吗?身体要紧!” 李飞转头继续烧水,一脸正气道。 江婷闻言,撇了撇嘴,她清楚的记得,当初李飞刚进门那晚,可不是这样。 但经歷过这些日子,对於眼前的男人,她没什么好防备的。 李飞为这个家做得够多了,她能补偿的,也不过是有求必应。 许久,热水烧开,李飞泡了一杯红水递给江婷。 隨即,伸手去解江婷的衣裳。 见状,江婷顿时被嚇了一跳。 “你干嘛?等会儿不行吗?” “嗯?你想什么呢?我帮你揉揉肚子!” 李飞没好气的开口,江婷听见这话,脸上曼起一层緋红,任由李飞解开衣裳。 但李飞却又转身,拿来一块纱布,也不知道往里头包了些什么,做成一个布包,接著將布包放进热水里泡了片刻,感觉温度差不多了,这才拿起来拧乾。 “喝完了吗?去床上躺著!” 李飞开口说著,江婷乖乖躺下,接著,便感觉肚子上传来一股暖意,格外舒服。 “这是什么方子?”江婷见这效果这么好,不免有些好奇。 “干啥?想要偷师啊?”李飞一边帮江婷揉著肚子,一边轻笑道。 “谁要偷师,我只是想著以后遇上这情况,我可以自己弄。” “嗯?你什么意思?当我这个老公不存在是吧?这事儿还需要你自己来?” 江婷听见老公这两个字,顿时羞红了脸。 农村里可没这么称呼,夫妻之间,基本上也都是直呼其名的。 也就是城里一些人才会这么称呼另一半。 想到李飞是城里来的人,江婷虽然不太好意思,可嘴上还是依著李飞,轻声道。 “可我也不能什么事儿都麻烦老公啊!” “给老婆帮忙,怎么能叫麻烦呢!” 李飞见江婷这么上道,索性枕到她肩头,好似一个撒娇的孩子一般,窝在她怀里。 江婷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弧度,將脸靠在李飞头上,轻声道。 “你上次给我的药,我已经喝完了,等有空你再帮我检查一下,如果身体好了的话……” 江婷说著,低下头,小声道。 “咱要个孩子吧!” 李飞闻言,抬起头看了江婷一眼,只见江婷红著脸,眼里却又带著一丝希冀,那模样愈发迷人。 “那我现在就帮你检查检查!” “不要……” 二人嬉闹著,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日上三竿。 江婷这才慢悠悠醒来。 她从来没有睡懒觉的爱好,这是部队里养成的习惯。 可昨晚,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睡得格外安稳。 今天竟不知不觉睡过了头。 她赶忙起床穿好衣裳,拉开隔著的帘子,这才发现,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 正跟李飞坐在桌边閒聊,桌子上则放著饭菜。 江婷见此一幕,脸色瞬间又变得冷峻,一言不发地转身找脸盆洗漱。 “起来了?赶紧洗把脸,过来吃饭,就等著你了!” 李飞开口说著,江婷却也不敢理会。 江毕竟是过来人,看到她起这么晚,心里肯定会误会的。 她这个当姐姐的,自然不能在妹妹面前丟脸,所以只能故作严肃。 “姐夫,你到底是咋降服我姐的?你看看,她在你面前连话都不敢说!” “过去,我在家的时候,她隔三岔五就凶我,哪有这么好脾气?” 江见江婷出去,赶忙低声开口询问。 在她眼里,江婷还真不怎么好相处。 別说是她,就是江川小时候,都害怕江婷。 別看江婷是个女孩子,小时候那性格却野得很。 跟村里头那孩子打架,她都不带吃亏的。 或许当年江大海也是出於这个原因,才让江婷去了部队里。 现在看见江婷在李飞面前,被治得服服帖帖,江自然好奇。 “小孩子別瞎打听!”李飞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谁是小孩子?我年纪比你还大呢!” 江嘟了嘟嘴,眼睛却逐渐眯成一条缝,嬉笑道。 “我懂了,原来姐夫你……” “別瞎说,让你姐听见,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有姐夫你在这里,姐不会那样的!” 江正笑著,看见江婷进来,赶忙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开口打招呼。 江婷这会儿也不像昨晚那般温柔,反而板起脸,坐下开始吃饭。 “对了,佳佳呢?” “哦,佳佳姐一大早非得跟著爸妈下地干活儿,这会儿应该在田里呢!” 第66章 求人办事儿,两副面孔 第66 江婷闻言,不免觉得好笑。 宋佳佳很早就跟著她了,过去,宋佳佳是她手下一个班长。 这一次,她被调到这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將宋佳佳要了过来。 二人虽说是上下级,但更像是闺蜜。 对於宋佳佳的性格,江婷倒也理解。 那妮子自幼在城里长大,来到这里,对许多事物都感觉到新奇,想要下地试试种田,也在情理之中。 几人吃过饭,药铺里左右无事,李飞便陪著江婷去田里转转。 江起初还不敢跟村里人打交道,但江婷却硬是將她拉上了。 她既然回来了,自然不会让自己妹妹吃亏。 她带著江一起去,就是想要看看,村里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她也好给江立威。 几人来到村间低头,远远的,便看见一身军装的宋佳佳,正弯腰插著秧。 她虽是女孩子,倒也不矫情。 一双裤腿捲起,戴著破旧草帽,身上的衣服都被泥巴弄脏了,她却毫不在乎。 看著,还真有些干活儿的架势。 “哎,小婷来了?” 田里正在忙碌的村民,看见江婷纷纷开口打著招呼。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得势之际,身边全是朋友。 想想不久前,这些人还在背后嚼舌根。 如今看见江婷当了官,这些人倒也机灵,纷纷又开始攀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江婷跟眾人简单了打了声招呼,宋佳佳这时也从地里上来,坐在水田边上,冲洗著脚上的污泥。 “怎么样?佳佳,农村里的活儿,不好干吧?” 江婷坐下,开著玩笑。 “谁说不是呢?顶著这么大的太阳,弯腰干活儿,这日子也不轻鬆啊!” 宋佳佳洗完脚,坐在田埂上,伸出双腿晾晒著。 看得出来,她確实没怎么干过农活,一双小脚娇嫩白皙。 江婷看了一会儿,索性脱下鞋子,下地里帮著干活儿。 她过去也干过农活儿,所以更了解父母的不易。 现在看著他们在田里劳累,她心中也颇为愧疚。 只是,眼下的她,还没办法让父母享福,能做的也只是给他们帮帮忙罢了。 一直忙碌到中午,一行人这才收拾了东西,往家里走。 几人前脚刚进家门,外头便传来张春芳的声音。 “哈哈哈,小婷,听说你回来了,昨儿家里事儿多,没顾得上过来,这会儿不耽误你吧?” 张春芳还没进门,声音却已经传了进来。 隨即,便见她一手提著一筐子青菜、萝卜,一手牵著江河走了进来。 儘管江婷对张春芳没什么好感,但眼下,人家送菜过来,她也不好发作,只能笑著打了声招呼。 张春芳仿佛已经不记得先前的事儿了,一边谈笑著,一边推了推身旁的江河,开口训斥道。 “咋不叫人咧?” 江河闻言,这才乖巧地开口叫人。 將东西放下,张春芳又坐下攀谈了一会儿,隨即话锋一转,问起江婷部队里的事儿。 “小婷啊,听说你现在是林场的领导了?真有出息啊,咱脸上都跟著沾光咧!” “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天走在村里,人家看见我都客气了不少!” “对了,小婷,你们林场里,现在还缺人不?” “你看能给你哥谋个差使不?” 听见这话,江婷冷笑一声。 她就知道这一次回来会碰上这样的事儿。 难得有这么个关係,肯定会有人来找她帮忙。 张春芳这女人,更是无利不起早的傢伙,眼下登门,態度又这么好,说没事儿相求,她自己都不信。 “嫂子,我现在也才刚到林场,许多事情都还没处理好,再说了,林场的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林场需要什么人,都是上头安排的!” 听见这话,张春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许多。 “你这话说的,你现在不是林场的领导吗?咋还能说话不算呢?江川跟你可是亲兄妹,这点忙你还不帮?” “你现在有出息了,咋地不该想著自家人嘛?” 江婷摇了摇头,笑道:“嫂子,不是我不帮,实在是我无能为力,我说了,林场的人都是上头安排的,我做不了主!” 眼见江婷再三推辞,张春芳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不由得阴阳怪气道。 “是啊,你现在是大领导了,看不上咱这些穷亲戚,算了,谁让咱家没福气咧!” “小河,咱走,免得污了人家大领导的家!” 张春芳说著,拉起江河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又转过身,回屋里將自己拿来的菜提了回去。 见此一幕,就连宋佳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送来的东西还能拿回去的?” 宋佳佳虽说没有在农村生活过,但寻常待人接物的道理,她也明白。 求人办事儿,不管成与不成,拿出去的东西,当面要回去,这就是把路走死了。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这么干。 人家这边不帮忙,就直接翻脸的人,谁敢帮他? “没事儿,她就这德行!” 江婷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也不缺这点东西。 而且,就算是她真的有办法帮江川谋个事儿,她也不会帮忙。 这一家子的秉性,她太清楚了,帮了他们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呢! 按照张春芳的性格,这女人一旦得势,巴不得给自家狗都安排个位置。 江婷几人没將这事儿放在心上,但张春芳这会儿却气得不轻。 “什么亲戚,都是一群势利眼,自家亲大哥都不管,还当官儿呢,呸!” 回到家,张春芳便忍不住骂了起来。 “唉,小婷她也有难处,你就別去麻烦她了!” 江川在一旁做著饭,嘴里开口劝解著。 “有什么难处?她那么大的官儿,还说什么林场的事儿,她说了不算,这话你信?” “摆明了就是她不愿意帮忙!” “你家这个妹子啊,压根儿没把你当大哥咧。” “別人家有啥好事儿,都想著自家里人,他们一家倒好,啥事儿都把你排除在外!” “你看著吧,她口口声声说自己说了不算,我就不信她將来不把自己爹妈接过去,不把她那个姑爷接过去!” “哼,將来,一旦他们去了林场,我非得去县里头告她以权谋私!” 第67章 自家人也有远近亲疏 “唉,你这是何必呢?” 江川端来饭菜,满脸无奈的开口劝解著。 “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咱家里这日子也挺好的,为啥非得求他们帮忙?” “好?好个屁!”张春芳听见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娃过去还能帮村里放牛挣点工分,现在也被他们家,那个没卵蛋的货搅和了!” “屋里现在还得我下地混口饭吃,你还说好?” 江川看了看江河,轻声解释。 “丟牛那事儿,也不一定是李飞乾的,你何必这么耿耿於怀?” “不是他还能是谁?你自己被开大会,连个屁都不敢放,我帮你出气,你还教训我?” “我咋就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张春芳说著,一把拉起江河便往外走。 “你去哪儿?饭还没吃呢?” “吃吃吃?吃个屁,气都气饱了!” “我带江河回娘家,免得受你这窝囊气!” 听见这话,江川赶忙追了出来,二人拉拉扯扯,但张春芳却似乎铁了心要回去,最终还是带著江河回了娘家。 江川默默回到屋里,看著一桌子饭菜,唉声嘆气。 “小婷也真是的,这点忙咋就不愿意帮呢?” …… 另一边,江婷自从回了家,屋里就没断过客。 到了晚上,更是有不少人登门。 说的,也不过还是那点事儿。 求个门路! 江婷心里也明白,自己这一趟回来,少不了这些事儿,但她现在连自家人都顾不上,自然更没法子帮村里找门路。 只是一波波拒绝,到头来,她也算是將村里人得罪了个乾净。 “唉,真不知道你现在当这官儿,是福是祸!” 看著这一切,江大海也不免有些担忧。 村里头生活,就这点不方便。 家里有啥好事儿,人家就得求著帮忙。 能帮倒还好说,帮不了那就得结怨。 也难怪有些人出去了就不想回来,回来这就是数不尽的麻烦。 等到了晚上,几人刚吃过饭,李飞正准备带著江婷去药铺,却见江川走了进来。 “爹妈、小婷,你们都在呢?” 江川訕笑著,开口跟眾人打了招呼。 他手里依旧提著张春芳先前提过来的那筐子菜,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老大来了,这咋有空回来看看?” 江大海看见江川,气就不打一处来。 要说张春芳可恨,江大海还能理解,毕竟是个外来的媳妇儿,有些小心思很正常。 但江川可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娃娃,现在却成了这么个窝囊废,他看著如何能不生气? 更何况,江婷回来,村里人都知道过来看看,他这个当大哥的,连个面儿都不见。 这会儿过来,指不定又是张春芳叫他来说情的。 “哎,这两天家里事儿多,今晚正好有空就过来看看!” 江川自然听得出自己老爹在阴阳怪气,但他也只能受著。 他在家里就是个受气包,两头不是人,已经习惯了。 江川將东西放下,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江婷开口打断。 “你要是来找我帮忙的,就別说了,把东西拿回去吧!” 江川微微一愣,赶忙堆笑道。 “这是什么话?小婷你刚回家,我们理应送些东西过来,你嫂子脾气急,做的不妥当,你別往心里去!” “她回去之后,我也说了她了!” 江婷听见这话,都不免觉得诧异。 这小子还敢说自家媳妇儿?难得啊! “咱都是一家人,啥话不好说?以前是你嫂子不对,我这儿替给你们道歉了!” 江川的姿態放的很低,可越是这样,江婷越掩饰不住內心的怒火。 她对张春芳都没有这么生气,她更恨江川这傢伙不孝。 看著自家媳妇那么跟江大海说话,这小子居然一句话都不敢说。 “呵,你替她道歉?你最应该为自己道歉!” “爸妈把你养大容易吗?你现在还有半点当子女的样子吗?” “自家媳妇儿那么跟爸妈说话,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是个当儿子的?” 江婷忍不住將心里的怒火都发泄了出来。 说的江川涨红了脸,却无从辩解,只能点头哈腰道歉。 发泄过一通之后,江婷终於冷静下来,这才默默开口问道。 “说吧,你来到底啥事儿?” 江川踌躇片刻,这才缓缓道来。 “你嫂子……回娘家去了!” “我也不想麻烦你,但你嫂子想不通,我跟她吵了一架,她就带著小河回娘家去了!” “小婷,你也不想看著我妻离子散吧,我不求你能帮我啥,你现在都这么大的官儿,隨便说句话,我把这事儿对付过去也好!” 听见这话,江婷都气笑了。 “好好好,跟我玩儿苦肉计是吧?” “我不帮你,她就不回来了唄?” “正好,双喜临门,就让她回娘家呆著去,免得来祸害你!” 江川听见这话,顿时急的脸色通红。 “那咋行咧?小河还跟著她呢,咱江家不能断了香火!” “呵,香火,你还是江家的娃吗?你眼里还有爸妈吗?那特么是你家的香火!” “拿这个来绑架我,当我是什么人?” “你给我滚,滚出去!” 江婷彻底爆发,江川这一招无疑是在威胁,她。 她从不受威胁,江川家咋样,都跟她没关係。 想想李飞,都在替自己考虑,不给自己添麻烦。 可江川呢? 这小子居然还想著拿家里的老婆孩子威胁自己帮忙,亲大哥,做成这样,还有啥好说的? 江婷直接提起江川送来的菜,丟了出去。 江川见状,知道说不通,只得灰溜溜出了门儿。 江川离开之后,江婷依旧气的不轻。 江大海见状,赶忙上前劝道。 “小婷,別理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咱不管他,你好好做自己的事儿,咱谁都不管!” 江婷瞥了一眼自己父母,心中不免感到悲哀。 江川这会儿想的还是他自己,他就没想过自家爸妈一把年纪了,还在田里干活吗? 江婷哪怕真的有门路,最先要解决的,难道不是自己爸妈的事儿? 想到这里,江婷对江川愈发感到失望! 第68章 油嘴滑舌,小夫妻间的情调 第68 “天色晚了,咱早点休息吧!” 李飞见状,上前拉住江婷,跟江大海几人打了一声招呼,便出了门儿,径直朝药铺走去。 这种破事儿,他这几天见得多了,心里也有些无语。 村里人请帮忙,帮得好了,人家不定领情。 帮的不好,人家还会说閒话。 这纯粹就是吃力不討好,李飞也不愿意让江婷掺和这些。 再说,江婷这事儿好好的,她要是只为村里人牟利,到时候肯定有人说她以权谋私。 李飞他们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不愿意麻烦江婷。 村里人不考虑这些也就算了,江川好歹是江婷的亲大哥,他居然想出这种方法逼迫江婷,可见这也是个没脑子的。 路上,李飞拉著江婷,一路安慰著。 “好了,別多想了,村里的事儿不就是这样吗?” “咱不理会他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江婷听见这话,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 可她心里也明白,如今拒绝了这些人,將来若是想要给李飞他们谋个差使,难免就会有人说三道四。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更何况,跟李飞相比,江川显得太不是东西。 这也让她愈发觉得亏欠了李飞。 她不自觉地抓紧了李飞的手,慢慢跟在李飞身后。 到了药铺,江婷才猛地想起来。 刚才只顾著生气,忘了洗澡了。 李飞笑著拿了脸盘、脚盆出来,去屋后河里打了水,让江婷先凑活著洗洗。 想著李飞刚才也没洗澡,江婷索性先帮李飞擦了擦背,隨后才自己打开水打算隨便洗洗。 “天气热,今儿又出了一身汗,洗个澡吧!” “这儿又没外人,不碍事的!”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李飞一边收拾著床铺,一边开口。 虽说二人已经结婚有些日子了,也没啥不好意思的,但江婷这事儿还是一直背著李飞。 可眼下没辙,她也只能在屋里洗个澡。 看著李飞时不时回头瞅一眼,江婷脸上也不由得泛起一阵緋红。 “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看的!” 江婷忍不住嗔怒一声。 “就是好看啊,我老婆最好看了!” 李飞收拾完床铺,索性坐下慢慢欣赏。 惹得江婷愈发羞愤。 “油嘴滑舌,你这都跟谁学的?” “跟你啊,我第一次都是跟你学的!” 江婷闻言,默默低下头。 想到李飞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她不免愈发感觉对不住李飞。 对方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自己,可她呢? 她还有什么能给李飞的? 她跟李飞不一样,她已经是结过一次婚的人了。 李飞娶了她,又是入赘,怎么想,都是李飞亏了。 江婷终於不再扭捏,或许这是她唯一能给李飞的。 …… 次日一早。 江婷早早起了床,打了些水,坐在后门屋檐下,帮李飞洗著衣裳。 正此时,江端著饭菜过来。 进门看见江婷在洗衣裳,江没敢打扰她,转头凑近一旁的李飞轻声道。 “姐夫,咱上山的事儿,咋弄?今儿还去不?” 要说上山这茬,还是江放在心里。 她在家本就没啥事干,唯独跟著上山打猎,还能给家里帮帮忙。 可自从江婷回来之后,就不允许李飞进山去了,她这两天閒在家里,愈发感觉自己就是个吃乾饭的。 因此,这才想著叫李飞继续进山。 可她又怕江婷不答应,只敢低声跟李飞商量。 “去啊,为啥不去?你姐好不容易回来,咱去给她整点儿野味儿尝尝!” 李飞当然不想放弃这大好营生。 先前虽然答应了江婷,但那也只是权宜之计。 他原本就想著找个机会,让江婷跟著看看,只要让这丫头放了心,也就不会阻止他上山了。 二人正商量著,江婷回过头,不悦道。 “你俩干啥呢?背后蛐蛐人是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姐夫想吃啥,我中午给弄来!” 江看见江婷,就如同耗子见了猫,赶忙开口编起瞎话。 “这事儿用得著这么神神秘秘的?” “还有,你也一把年纪了,多注意点儿影响,凑那么近干嘛?” “嗯?姐,你不会吃醋了吧?这可是我姐夫,你想的也太多了!” 江这些日子跟李飞混得熟了,自然没什么顾忌,再说,这些日子,李飞帮她疗伤,啥没见著? 她常年在村里,性格大大咧咧的,不像江婷那么细腻,自然不將这些放在心上。 但江婷可不这么想,她倒不是吃醋,只是觉得江往后还要嫁人,跟自家姐夫走得太近,怕惹出閒话来。 “胡说什么,我只是担心你以后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我就不嫁了,反正男人没什么好东西,我跟著姐夫打猎也能养活自己!” 听见这话,江婷顿时怒了,抄起搓衣板儿就冲了上来。 “你说什么?” 见此一幕,江赶忙躲到李飞背后,嘴里求饶道。 “姐夫救我!” “你刚才还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呢,我凭啥救你!” 李飞一把扯过江,按在面前,继续道。 “来,打,好好打,让她胡言乱语!” 江一边挣扎著,一边赶紧开口解释。 “姐夫,我没说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我姐娶了你,那是修了八辈子福气,你快放开我!” 江婷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转身放下搓衣板,冷声道。 “吃饭吧!” 一场闹剧结束,三人这才坐下吃饭。 江一边看著两人吃饭,一边疯狂给李飞使眼色。 但却再一次被江婷发现。 “你干啥?眼睛有病就让你姐夫给你治治!” 李飞无奈地笑了笑,开口道。 “今儿我打算进山去打些野味儿,小想跟我一块儿去,这不是怕你不答应吗?” “嗯?我说了你不许再进山!”听见这话,江婷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嗐,没事儿的,你要不放心,跟我一块去!” “家里头没肉了,咱给爸妈弄顿好的嘛!” 江婷原本还想要拒绝,但听见李飞这么说,又不免迟疑。 “怎么?你堂堂一个营长,天天拿枪桿子的,还怕进山?” 第69章 进山遇险,宋佳佳受伤 江婷之所以不让李飞进山。 一则是担心他的安全,再者,也是不愿意李飞为这个家太过於劳累。 作为一个入赘的女婿,李飞本身就需要背负太多閒言碎语。 无论是江婷,亦或是江大海夫妇,心里头都一直觉得亏欠李飞。 所以,李飞在家里头,眾人也都很照顾他。 现在听见李飞进山,是想要给家里父母弄些野味儿,江婷即便想要开口阻止,却也说不出口来。 沉默半晌,她也只能默默点头道。 “那好,我隨你一起去。” 江默默瞥了李飞一眼,暗地里竖起了大拇哥。 讲道理,自从她记事儿以来,江婷在家里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哪怕是小的时候,江婷也展现出异於常人的成熟,以至於江大海偶尔有啥事儿,都会跟她商量。 这么多年,江还是第一次看见江婷这么听话的。 心里对李飞不禁愈发崇敬。 简单吃过早饭,趁著药铺没人,李飞回家拿了枪。 听说要进山打猎,宋佳佳顿时也来了兴趣,非吵著一起去。 眼见事已至此,江婷也不再阻止。 就当是一次郊游吧。 一行四人朝著范家湾儿走去,江婷自幼在村里长大,对於村里的环境自然也熟悉。 钻老林子这种事儿,对她更是毫无难度。 至於宋佳佳,虽说她自幼在城里长大,但到底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恶劣的环境没见过?钻个老林子对她来说,也不叫事儿。 这一次,李飞没有让几人在外头等著。 没办法,有些事儿,江婷终究不会听他的。 一行人在林子里穿行了许久。 期间,也遇见一些獾子、野鸡、兔子啥的,宋佳佳原本还想要试试枪,但都被李飞阻止。 他需要打野猪,这边若是开了枪,那畜生肯定会逃走。 他得先看看能不能打著野猪,实在不行,回头再弄些獾子啥的充数。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飞终於看见一行脚印。 旁边还有一些被拱翻起来的泥土。 林子里许多野生口,都是在泥里翻吃的,不过,从脚印来看,李飞还是察觉到林子又来了野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这让他瞬间来了精神。 “跟著我,都小心点,別弄出动静儿,免得惊了猎物!” 李飞开口吩咐著,好在几人也都听话。 江婷跟宋佳佳都是部队出身,说到搞侦查这一块儿,两人都是行家,自然谨慎。 至於江,她现在对李飞可谓言听计从,整个人也变得小心翼翼。 沿著脚印,走了没多远。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水声,李飞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条河沟,因为是夏天,前两天又刚下过暴雨,沟里的水格外汹涌。 而在那河沟边上,正有一头野猪低著头喝水。 那野猪个头並不大,估摸著也就百十来斤。 李飞见状,二话没说,便抬起枪。 看著李飞嫻熟的动作,江婷正疑惑呢。 隨著一声枪响,远处喝水的野猪应声倒地。 江婷转头看去,只见野猪脑袋上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李飞这一枪,可谓精准。 至少在江婷看来,李飞的枪法,比她手底下那些兵要好得多。 几人距离那野猪,少说也有百米,这若是没经过训练,绝不可能一枪正中头部。 江婷一脸诧异的盯著李飞,在她眼里,李飞不过就是一个羸弱的学生,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但此刻,李飞这一枪著实给她上了一课。 只有身在部队的人,才知道这一枪的水准究竟有多高? 方才那一瞬间,李飞出手之果断,命中之准確,都远超江婷想像。 她甚至都怀疑,李飞是不是个特务。 这枪法,绝对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江婷疑惑的空档,李飞已经收起枪,跟江二人兴冲冲的跑了上去,蹲下身子,开始检查起那野猪了。 “营长,你在家还教姐夫练枪呢?” 宋佳佳也被李飞这一手镇住了。 她可以確信,换做自己,绝对做不到如此果断迅速的开枪,还能达到这等效果。 想来,必然是江婷私自教导过李飞,他才能有如此枪法。 可江婷听见这话,却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她记得李飞也向她请教过枪法,但当时她並没有答应。 眼下这些,似乎怎么都解释不通。 此刻的她真的很怀疑李飞的来路,可她却又相信李飞不会骗她。 矛盾复杂的情绪,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盯著李飞跟江,满脸兴奋的收拾著野猪。 直到江的声音传来。 “姐,快过来帮忙啊,这东西太重了!” 江婷猛地惊醒,缓缓走上前,默默打量了李飞一眼,这才帮著將野猪抬起来,准备转身往回走。 可就在这时,宋佳佳却忽然惊呼一声。 “小心!” 话音未落,宋佳佳已经拔出腰间配枪,对著河沟对面,连开三枪。 几人回过头,不知何时,在他们背后,河沟对面一块大石头上,已经出现几头野狼,正恶狠狠的盯著他们。 而宋佳佳那几枪,正好命中一只狼崽子。 剩下几头狼瞬间暴动,纷纷扑了上来。 李飞率先反应过来,丟下手中的野猪,抬枪便射。 江婷则一把將江护在身后,拔出腰间的配枪也加入战斗。 此刻,远处的宋佳佳也赶了上来。 几人隔著河沟,三把枪同时开火,对面很快便有四五只狼倒了下去。 但手枪的威力著实不够,片刻之后,江婷跟宋佳佳的子弹便打光了。 趁著二人换弹的间隙,仅剩的三头狼越过河沟,朝著几人扑了过来。 李飞枪里虽然还有子弹,但这么近的距离,他也担心伤到旁人,索性放下枪,一把夺过江手里砍柴的弯刀,准备近身肉搏。 可就在这时,一只狼已经衝到他面前,江婷眼疾手快,一把將李飞扑倒。 与此同时,宋佳佳眼见那狼要扑向江婷,拼了命的冲了上来,一把锁住狼崽子的喉咙。 与此同时,另外两头狼也已经扑上来,对著宋佳佳的腿,一通撕咬。 千钧一髮之际,李飞终於站起身,手中的弯刀猛地砍下,只一刀,便削掉了一头狼的脑袋。 紧接著,他又是两刀,直接將另外两头狼砍杀。 第70章 江婷的疑惑 “佳佳,你怎么样?” 江婷站起身,赶忙上前抱住宋佳佳。 却见,她的裤子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裤腿。 “没事儿,应该是破了点皮!” 宋佳佳额头早已冷汗直流,却依旧强忍著疼痛开口笑道。 “姐夫真猛啊,拿著把弯刀就敢跟狼崽子动手!” “別说了,我们赶紧回去!”江婷拦住宋佳佳,起身將其背在背上。 李飞也察觉到事情严重,当先开路,唯独江花捨不得野猪,费了老大的劲儿,一个人將野猪扛了起来。 临走,她还不忘提了一头狼崽子的尸体,这玩意儿到底也是肉,回去能换些工分儿。 一行人回到村里,便径直奔向药铺。 此刻,宋佳佳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看上去有些有气无力。 江婷把宋佳佳放到床上躺好,李飞则赶忙拿来剪刀、镊子,剪开宋佳的裤子,映入眼帘的,是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江婷见此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赶紧帮她止血,我现在就回去开车,送她去屯子上卫生站!” 江婷说著,便准备回家去,但却被李飞开口拦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別著急,问题不大,我能处理!” 李飞一边清理著伤口,一边开口道。 “她这只是皮外伤,缝几针就好了,不碍事的!” 李飞知道,这种伤口,根本无法止血,必须儘快缝合,否则等他们到屯子上,人早就失血过多翘了。 江婷在部队也只学过简单的包扎,她可不会处理这种伤口。 在她眼里,李飞这里也只是一个小药铺,自然以为李飞也不会处理,这才想著赶紧给宋佳佳送去屯子上。 可看著李飞有条不紊的清理伤口,她也不免冷静下来。 “你可以吗?” “咋了?还不信我?” 李飞嘴里开著玩笑,但手里的活儿却没停。 他先找来麻醉针,打了下去,接著便找来针线开始缝合伤口。 江婷见此一幕,心中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宋佳佳的伤势说起来並不重,虽然皮肤被划开几道口子,但好歹没伤到骨头。 李飞很快便缝合了伤口,接著又配了些消炎药,打上吊瓶。 看著这些东西,江婷满心疑惑。 虽说她也知道李飞这药铺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药,但一个农村小药铺,还有吊针,这多少有些出人意料。 看著宋佳佳脸色渐渐好转,陷入沉睡,江婷顾不得考虑这些,赶忙询问道。 “佳佳怎么样?” “没事儿了,等伤口癒合就好!” 李飞忙活完,蹲在一旁洗著手。 江婷见状,终於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你的枪法为什么那么好?是不是受过训练?” 李飞驀然回头,那纯粹的目光,看的江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她还是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过去学校里组织拉练,我跟著学过打枪,那会儿教导我的教官说,我有成为狙击手的潜质,私下里给我开了小灶!” “如果不是需要下乡插队,我或许也会参军!” 听见这话,江婷心中的疑惑逐渐解开。 这年头,学校里的確经常组织拉练,许多学生都会开枪,她真正奇怪的,只是李飞的枪法为何这么准。 眼下,这么一解释,倒也说得通。 “那你药铺里,为什么还有吊针这些?就算是屯子上的卫生站,也少有备这些东西吧?” “我过去在城里医院实习过,先前去买药,都是按照城里大医院的药品买的,所以就备了一些吊瓶之类的!” “村里给开了证明,弄这些倒也简单,就是价钱贵了些!” 李飞早已经想好了说辞,眼下解释起来,倒也轻鬆。 江婷原本就不想怀疑李飞,现在听他这么说,心里的疑虑自然也放下了。 “范家湾那地方,怎么会出现狼群?” 江婷冷静下来,不禁又想起了狼群的事儿。 按道理来说,这些畜生警惕的很,若非出了什么事儿,他们通常不会靠近人类的村庄。 村里跟前早年间也出现过狼群,每一次,上头都会派人下来清缴,免得伤了村里的百姓。 今天遇上这情况,江婷自然不敢大意。 “弄不好是山里跑下来的,应该没啥问题吧!” 李飞倒是没把这个当回事儿,就几头狼崽子而已,对他而言,这都是给他送钱来的。 “不,狼群危险,很可能会威胁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我得回一趟县里,安排人下来处理!” “佳佳这边,你帮忙照顾一下!” “我明天就回来!” 江婷做事雷厉风行,更何况这东西可能会祸害村里,她也不得不小心些。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药铺。 没过多久,江大海夫妇也听说了这事儿,赶到药铺。 看到李飞没事儿,老两口这才放了心。 可当他们看见躺在床上的宋佳佳,不免又有些后怕。 “小飞,进山还是太危险了,这事儿咱以后別干了!” “爸,你想多了,这一次就是碰巧,咱村子跟前哪来那么多狼崽子?” 李飞自然不想放弃这营生,开口劝了两人一番。 恰在这时,江花將野猪送到村委换了工分之后,也回到了药铺。 这丫头如今就瞅著那点工分儿,对於刚才的事儿,倒是丝毫没往心里去。 而且,黄永汉也还是一样,收下了野猪,那头狼崽子留给他们自己收著。 江大海两口子看见狼崽子,顿时被嚇得不轻。 又不免嘮叨著叮嘱李飞进山要小心,这才提了狼崽子回家去做饭。 等二人走后,江花二人则守在床边。 没过多久,宋佳佳终於醒了过来。 “佳佳姐,你感觉怎么样?” 江花见状,赶忙凑上前。 宋佳佳只觉得腿上有些痛,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裤子已经被剪成了短裤,不由得羞红了脸。 她自然知道,这里就一个医生,也知道是李飞帮自己处理的伤口,虽说部队里不拘小节,可想到李飞跟江婷的关係,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你了,姐夫!”宋佳佳强忍著內心的不安,低声道了声谢。 “不碍事,说起来,我才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小婷就……” “嗐,我是营长警卫员,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71章 温柔的男人像大海 几人说话间,梁秀珍做好了午饭,送了过来。 知道宋佳佳受了伤,梁秀珍也做了不少好吃的,还专门跑去供销社,买了些鸡蛋,燉了一碗鸡蛋羹。 几人吃过饭,宋佳佳这边不能没人照看,李飞跟江花便一直待在药铺里陪著。 “姐夫,你给我用的什么药?我这会儿似乎都感觉不到伤口疼痛了!” 宋佳佳坐在床上,心里也不免好奇。 部队出身的她,没少受伤,以部队的医疗技术,受了这样的伤,咋说都得休息个把月。 可这会儿,她却已经感觉不到伤口疼痛了,只是偶尔动弹身子,才能隱隱觉得有些撕裂感传来。 “自然都是上好的药!”李飞並未解释太多,反正这些人也听不懂。 “姐夫医术真好啊,过去我在部队上受了伤,疼的那叫一个死去活来,如今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感觉不到疼痛,可真是神奇!” 宋佳佳静静躺著。 “姐夫,你要不乾脆去咱林场当军医吧,你这技术,去了肯定受同志们喜欢!” 李飞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 “算了吧,天天对著你姐,我压力大啊!” 李飞当初也想过,等江婷那边安排妥当,凭藉自己的医术,混个军医肯定没问题。 但经歷过先前那事儿,他眼下並没有这种心思。 现在不知道多少眼睛正盯著江婷呢,他可不想给江婷惹麻烦。 何况,村里头当医生这日子也不错。 至少有的是时间摸鱼不是? “原来姐夫也这么害怕婷姐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们才怕她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佳佳听见这话,忍不住开口调笑。 “才不是呢?”江花闻言,当即开口反驳道:“我姐在家里,可听我姐夫的话了!” “她过去在家谁都不服,现在就服我姐夫!” 李飞不等江花继续,伸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嗔怒道。 “別胡说。” 江花吃痛,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言语。 一直休息到傍晚,江花回家去弄了饭,送过来几人吃了,眼见天色已晚,江花独自回了家。 药铺里,就剩下李飞跟宋佳佳二人。 李飞在一旁调著药,一边开口道。 “待会儿,帮你上过药,再打一瓶吊针,这样晚上你能睡得舒服点!” 宋佳佳躺在床上,听见这话,不免有些羞愤。 白天的时候还好说,毕竟她昏过去了,谁给缝的伤口、谁给上的药,她都不知道。 可眼下,她清醒著呢,让李飞给上药,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她伤的位置確实不太方便。 但想著自己的伤,她最终还是强忍著翻过身爬下。 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该说不说,李飞用的药確实与眾不同。 至少在宋佳佳感觉,这药涂上之后,便丝毫感觉不到伤口疼痛。 如此,她倒的確能睡个好觉。 想到这里,她索性也不再扭捏。 虽说李飞是江婷的老公,可对方毕竟是医生,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李飞年纪比她还小,大不了就把他当弟弟好了。 宋佳佳在心里安慰著自己,渐渐接受了这一切。 等上完药,李飞又给掛上吊瓶。 “好了,你先睡吧,我在这儿守著,等会儿打完了,我把针拔了就去休息!” 李飞小心翼翼的铺好床铺,拿著扇子坐在床边,一边帮宋佳佳扇著风,一边轻声说著。 见此一幕,宋佳佳忍不住笑道。 “姐夫,我终於明白,姐为什么会嫁给你了!” “我还是头回见著医生脾气这么好的。” “过去在部队,那些军医可粗暴了,包扎伤口跟包粽子似的!” 李飞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那不一样,部队里受伤是常事,若是每个军医也像我这样慢条斯理的,其他战士岂不是要等著受罪?” 李飞毕竟也在部队待过,他知道宋佳佳说的是事情,可部队里情况不一样。 战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会有人死去,军医那是真正的在救死扶伤,自然顾不得这么多。 想他过去在部队,学习医疗知识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战友们包扎的时候,都讲究一个迅速。 下手狠的,就差把战友脑浆子脑浆子勒出来了! “姐夫,你还挺了解部队的嘛!” 宋佳佳自然知道部队里军医为啥那样,不过,她倒是没想到李飞居然也知道这些。 “过去,我们那教官就这么教我们的!” 二人閒聊著,从部队聊到城里,再到农村。 渐渐地,宋佳佳沉沉睡去。 李飞在一旁一直守到半夜,等两瓶药打完,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拔了针,接著抱来塑料布,在一旁打了个地铺,躺下睡觉。 次日一早。 江婷便带著人赶了回来。 那些都是部队上的,一个个荷枪实弹,站成一排。 江婷在前面训话,看起来与平日里判若两人,真可谓威风凛凛。 引得村里不少人都赶著过来看热闹。 跟眾人交待了一下之后,江婷来看了宋佳佳,见她已经没什么大碍,这才叮嘱了李飞几句,隨即便带著人进山去了。 在山里转悠了一天,江婷等人毫无收穫。 或许下山来的狼群,就只有昨天他们看见的那些,已经被消灭了。 江婷不放心,又带人趁夜色在山里寻了半夜,直到確认周围没有狼群,这才回了村里。 拋开这边的事情不说。 就说张春芳回到娘家,这几天,江川白天干完活儿,晚上就跑去他老丈人家,想要劝张春芳回来。 张春芳娘家也是村里的,两家人相聚並不远。 张春芳在家里排行老二,上头一个大哥,底下还有个弟弟。 他大哥张国华已经结婚,但弟弟张国栋却还一直在家。 该说不说,老张家一家子也是过日子的主。 家里男丁多,劳动力多,在村里算是富足人家。 她两个兄弟,包括张春芳自己,都是村儿里的好把式。 干活儿卖力气,家里日子自然好过。 但张国栋这人却有个毛病,脾气火爆,好打架,是村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儘管张国栋是个好把式,这些年却也没討到媳妇儿。 张宝山一直担心自家这个小儿子,这些年,没少为这事儿犯愁。 恰巧最近张春芳回家,他又看见江婷这么威风,心里头便升起了主意。 “春芳,你说你姑子家那个姑爷不成器,咱就说有没有可能,撮合国栋跟婷丫头过日子?” 第72章 不安分的一家人 “啥?爹你疯了?” 张春芳都被自家老爹这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嚇了一跳。 且不说现在江婷已经成亲,就算是没成亲,那个野女人,一般人能降服得了吗? 更何况,张春芳自从被江婷打过一次之后,心里一直记恨著对方呢,她怎么可能允许那女人进自己家门? “你不用这么看著我,我没疯!”张宝山啪嗒了一口旱菸,望著在外头收拾粮食的张国栋,轻声嘆道。 “国栋早就到了找媳妇的年纪了,可他这性子,寻常人家姑娘,哪个敢嫁给他?” “婷丫头虽说是个寡妇,可人家到底是部队的官儿,国栋要是娶了那丫头,咱们家都能跟著飞黄腾达!” “你是没见著,那丫头这次回来,威风著呢,今儿白天,她在黄家场训那些兵,咱看著都觉得有派头!” 张宝山之所以会生出这样的心思,就是因为今儿白天见著江婷带兵回来,觉著人家姑娘现在是大官儿,有出息,想著巴结。 至於说寡妇啥的,那不过就是嘴上一说。 眼下江婷当了大官儿,这些还是事儿吗? 张春芳也了解自己老爹的想法,这年头,能在县城谋个差使,那都算是给家里长脸了。 江婷现在可是县里林场的领导,这要是娶了她,岂不是祖坟冒青烟? 张春芳虽然不喜欢江婷,但前几个不也上赶著巴结人家吗? 先前她找江婷帮忙,人家不搭理她,就是因为江川窝囊。 如果自己弟弟娶了江婷,这女人还能不听话? 想到这里,张春芳也渐渐动了心思。 但眼下,拦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大问题。 “那个入赘的知青咋办?” 张春芳一直看不起李飞,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儿,入赘给人家,而且,还入赘了个寡妇,祖宗的脸都让他丟尽了。 可现在,看见江婷这么有出息,张春芳不免又有些羡慕李飞。 祖宗的脸面,到底还是没有眼前的利益重要。 为了一家人能够过好日子,她也只能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哼,一个外头来的知青,有啥可担心的?” “他想要在那家里过好日子,也不容易,你作为他的嫂子,找机会给他整点事儿嘛!” “到时候,赶走了他,婷丫头就是三婚了,那会儿,有个人乐意要她,她都得上赶著凑上去!” 张春芳默默思索著,对於李飞,她原本就怀有恨意。 上回她家丟牛的事儿,肯定跟李飞有莫大的关係。 眼下能给李飞下绊子,她自然乐得帮忙。 “爹,那你想咋弄?” “嘿嘿,这事儿倒也简单……” 张宝山嘿嘿一笑,凑到张春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张春芳听罢,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坏笑。 …… 江家,江婷把带来的人安顿在村委会,自己则回了家。 “村跟前山上,我们都跑遍了,估摸著应该没啥大事儿了!” “赶明儿我还得带他们回去,安排妥当!” “另外……”江婷说著,笑著看了李飞一眼,轻声道:“佳佳的伤虽然治好了,但也得回去休养,明儿我得送她回去!” “等事儿忙完,后天一早,我应该能赶回来!” 江大海他们都不敢耽误江婷部队上的事儿,对於她的吩咐,自然都满口答应。 吃过晚饭,江婷跟著李飞回到药铺,將事儿都跟宋佳佳说了一遍。 休息了一晚之后,次日一大早,江婷便带著人离开了村子。 媳妇儿走了,李飞又回到过去百无聊赖的日子。 一个人坐在后门儿屋檐下,看著村里的孩子们嬉戏玩闹。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李神医,得空不?我来找你瞅瞅病咧!” 李飞回过头,只见一个三十左右的妇女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那妇女李飞也认识,叫什么黄月娥。 先前村里孩子就给李飞介绍过,这女人家里男人是个肺癆鬼,她就一直在外头偷汉子。 能跟外头偷汉子的女人,自然长得也不差。 虽说看著也跟农村妇女一般,皮肤枯黄,可模样身材確实无双。 医者仁心。 人家来瞧病,李飞自然不会带什么有色眼镜。 他站起身,回到屋里,搬了把椅子摆到桌前。 “月娥嫂子,这是咋了?” 黄月娥歪著身子坐下一脸疲態,手扶著额头,嘴里哎哟、哎哟叫著,开口解释起来。 “我也不知道咋的,今儿早上起来,这尾巴根儿就疼得不行,走一步路,都像是扯著骨头似的。” “那这两天有摔著嘛?” “昨儿个去河里洗衣裳,倒是摔了一跤,可当时也没啥大事儿!”黄月娥一手扶著腰,另一只手则猛地拉住李飞,哀求道。 “娃儿,你可得帮嫂子好好瞧瞧,这到底是咋了?” 李飞赶忙挣脱开来,笑道。 “没事儿,嫂子过来这边,我帮你检查一番!” 黄月娥闻言,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趴了下来。 接著,还不等李飞开口,她便把裤子拉到腿根儿。 李飞见状,眉头一皱,好在他现在也见过世面,知道村里这些妇女,没啥忌讳,索性也就没放在心上。 李飞伸手按了按,开口问道:“这儿疼吗?” “疼!” “这儿呢?” “也疼!” “这儿呢?” “还是疼!” “那嫂子你这是浑身上下都在疼啊?” 这会儿,李飞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儿了,这女人明显没受伤,骨头也感觉不到有问题。 莫非,她这是盯上自己了? 李飞知道黄月娥不乾净,这会儿找著藉口来看病,弄不好就是有啥別的想法。 “哎哟,这不是尾巴根儿疼,牵扯著身上都不舒服嘛!” 黄月娥趴在床上,扭过脑袋,笑眯眯地看著李飞轻声道。 “娃儿,你这儿有啥药的,给嫂子上点儿!” 李飞已经感觉到这女人想干嘛,自然没打算继续跟她纠缠。 转身从柜檯地下拿了一瓶活络油,递给黄月娥道。 “你把这个拿回去,哪儿疼就擦哪儿!” 黄月娥接过活络油,却顺势抓住李飞,娇声道。 “娃儿,这药嫂子不知道咋用,你先帮嫂子擦,我学了回去也好知道咋弄!” 第73章 拙劣的计两 李飞原本还想要拒绝,毕竟他实在不想跟这样的女人有什么牵扯。 但不等他开口,黄月娥便抓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上,嗤笑道。 “咋地?小娃娃没见过世面,不好意思咧?” “你是医生啊,嫂子都没不好意思,你害羞个啥?” 李飞拗不过,只能涂了活络油,帮著擦了一下。 但黄月娥却依旧不乐意。 “往下,这腿也疼著呢!” “还有尾巴根儿,就这儿疼的最凶!” “对对,还有腰上,往上……” 黄月娥趴在床上,看著李飞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有些好笑。 这要是换成村里其他男人,用不著自己开口,早就扑上来了,偏偏李飞,对於眼前的一切无动於衷。 这不禁让黄月娥更来了兴趣。 难得有个这么好玩儿小伙子,长得又养眼,她免不了想要多玩儿一会。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活络油涂在身上,那是真凉快。 她都恨不得把全身都涂上这东西。 不过,黄月娥对付男人到底还是有一套。 她知道对付李飞这样的小年轻不能心急,得循序渐进,因此,涂过药,她便穿好裤子,站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飞啊,你这药可真神奇,还有你那按摩手法也不错,这让你治过之后,嫂子现在浑身都得劲儿!” “赶明儿得空,嫂子再来找你!” 李飞心中毫无波澜,简单洗了洗手之后,他便伸出手,冷声道。 “这药加按摩,十斤粮食!” 听见这话,黄月娥明显一愣。 十斤粮食可不算少,她也没想到,这东西这么贵。 不过,想到自己的事儿,这点东西,她还是给得起的。 別看她家里有个肺癆鬼,一大家子,就她一个劳动力,但她可不缺吃的。 “放心,下午上工的时候,嫂子给你带过来!” 黄月娥说著,打著哈哈出了门儿。 李飞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不免疑惑。 他刚才是故意將价钱说的高了些的,平日里村里人看个病啥的,一两斤粮食足够。 毕竟大傢伙都没啥吃的,李飞要价太贵,恐怕就没人来他这儿看病了。 他之所以这一次要这么多粮食,就是想要让黄月娥往后別来了,却不想这女人竟然满口答应。 “嘶,这女人倒也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啊!” 李飞感嘆一声。 另一边,黄月娥刚回到家,便见张春芳正坐在她家门口的屋檐下。 “春芳嫂子,这是咋了?” 黄月娥放下锄头,一边开门一边问道。 “事儿弄得咋样了?” “不太行,那娃儿年纪小,放不开,得慢慢来咧!” “你得抓紧时间,赶明儿江婷回来,抓个正著,恐怕饶不了你!” 张春芳开口催促著,黄月娥却摆了摆手笑道。 “怕啥?她家男人干出这事儿,她还好意思往外头宣扬?” 张春芳低头思索片刻,倒也觉得有理,隨后又叮嘱了两句,便转身回了家。 见张春芳走后,黄月娥一边做著饭,一边冷笑。 先前那件事儿,自然就是张春芳攛掇她乾的。 原本,她也是收了张春芳送的东西,寻思著这也不是啥大问题,便答应了。 但在见过李飞之后,她心里却改变了主意。 一来,李飞今儿的表现,確实引起了她的兴趣。 二来,她还真不想这么快结束。 面对这么个俊俏的小年轻,总比面对村里那些糙汉子来的爽快。 旁的不说,就李飞那双手,都跟旁人不一样。 没干过农活儿的手,光滑乾净,没那么毛糙。 吃过饭,黄月娥便提了十斤粮食出了门儿。 趁著上工的时候,给李飞送了过去。 看到黄月娥真送过来十斤粮食,李飞也不免有些惊讶。 看起来,他今儿这一趟,倒也不亏。 在药铺里一直待到晚上,李飞吃过饭,正准备关门。 便看见黄月娥又提著一袋粮食走了过来。 “李神医,慢关门儿,我这儿还要找你瞧病呢!” 黄月娥兴冲冲挤了进来。 见到她,李飞彻底麻了。 这女人真是粮食多烧的,没事儿非得装病? 李飞虽然有心拒绝,可看著她手里的粮食,还是勉强让她坐下。 “我说嫂子,你身体没啥问题,那药你回家自己涂就得了,何必非得来麻烦我?” “嗐,你还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家那肺癆鬼平日里都瘫在床上,咱家里也没別人,找谁帮咱啊?” “那跟前不是还有邻居嘛?” “瞧你这话说的,跟前邻居都是村里人,哪懂得这个?你这药这么贵,让他们浪费了,我还心疼呢!” “李神医你费费心,嫂子又不白麻烦你?” 黄月娥將粮食递过来,好傢伙,又是五斤粮食。 这会儿,李飞已经想明白这些粮食是从哪儿来的了。 但凡正经下地干活儿换来的粮食,谁捨得这么挥霍? 想到自己只是帮忙涂药,李飞到底还是答应下来。 反正医生干这活儿,也没啥忌讳。 如果这女人不老实,他不搭理就成了。 这一次,黄月娥倒是有了经验,见李飞答应,主动躺到床上。 “你干啥?不是腰伤嘛?” “嗐,今儿不知道咋地,肋骨也疼,还要麻烦你帮忙给看看!” 李飞深吸了一口气,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女人的心思。 但作为医生,这也是他需要经歷的一环。 李飞只好耐著性子,开始帮忙检查。 正检查著呢,大门忽然被人撞开,张春芳跟江川两口子带著几个人呼啦啦便闯了进来。 “好啊,我说你这女人咋大半夜往药铺跑,敢情你们在这儿乱搞男女关係?” “李飞,你好歹也是江家的女婿,你这么做,对得起咱家小婷吗?” “大川,赶紧去叫支书,让他来看看,这对儿狗男女!” “小河,你去叫你爷爷他们都过来!” 张春芳大喊大叫著,开口吩咐著眾人。 黄月娥见状,赶忙合上衣裳,目光不善的盯著张春芳。 这跟他们先前说好的不一样。 这女人,连她一起算计了。 张春芳堵著大门,一脸阴笑的盯著二人。 她自然没有完全相信黄月娥,有些事儿,她需要亲自抓个现行,才更有说服力。 第74章 诬陷医生?你最好这辈子別生病 第74 这年头乱搞男女关係,可是大罪。 平日里,大傢伙不在意,没人说,自然也没人管。 可一旦被人抓现行,轻则,村里开会批斗。 重则,那可是要进牢里去的。 门口,围观的几人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但身为此次事件的当事人,李飞跟黄月娥却异常淡定。 看到张春芳衝进来的那一刻,李飞就明白这又是张春芳弄出来的。 眼下,他一个医生,自然有藉口说明白这事儿。 唯一的问题就是,黄月娥得帮他证明。 原本这事儿是张春芳跟黄月娥谋划的,这俩人是一伙儿,黄月娥要是咬定李飞不乾净,他还真不好说。 但这最大的问题,却已经被张春芳自己解决了。 她千不该、万不该,把黄月娥一起算计了。 李飞都看得出来,这会儿黄月娥对张春芳心存怨念。 这个蠢女人,主动將自己的合伙人变成了敌人。 黄月娥应该也不会帮她说话,如此一来,李飞想要自证清白,可就太简单了。 看著张春芳信誓旦旦的模样,李飞都觉得好笑。 这女人虽说满脑子阴谋诡计,奈何脑子不太好。 说到底,还是见识问题。 很快,黄永汉还有江大海几人都赶到了这里。 听说李飞跟黄月娥搞到一起的时候,江大海也是痛心疾首,他当然知道黄月娥是个什么人。 他不相信李飞会这样,在他看来,肯定是黄月娥勾引李飞。 可眼下事已至此,还被人抓了现行,他也有些无可奈何。 关键这还是家门丑闻,他这会儿甚至都不敢面对村里人,只能远远地站在门外。 还是黄永汉走进屋里,打量了李飞一眼,冷声开口。 “咋回事儿?” 黄永汉对这种事儿,其实也不怎想管。 本来嘛,黄月娥这人大家都知道,过去民不举、官不究,谁在乎这个? 可现在张春芳抓了现行,他也只能出面。 要是事情闹大,这两人弄不好都得被抓进去,到那时,他这个村支书才不好当。 “月娥嫂子说她身体不舒服,我这儿给她看病呢!” 李飞一脸淡然地开口解释。 可他话音刚落,门口的张春芳便叫唤了起来。 “看啥病还需要脱衣裳?你一个男人,也不知羞?” “黄月娥是啥人,村里谁不知道,你编这瞎话,谁信吶?” 眾人虽然对李飞多少都有些好感,奈何黄月娥在村里口碑太差,许多人也不免议论纷纷。 “是啊,这大半夜的,黄月娥在这,说他们没事儿,谁信吶?” “小飞毕竟年纪小,血气方刚,一时间没把持住,也说得过去,我看这事儿就算了!” 李飞在村里当了这么久的医生,倒也攒了些口碑,村里人並不想为难他,毕竟真把李飞送进去,往后村里连个医生都没了。 “就是,李神医这年纪,说多了也还是个娃娃,碰上黄月娥这浪蹄子,把持不住很正常,就算是我,也会把持不住,要我说这就是黄月娥的问题,不关李神医的事儿!” 黄二狗挤在人群里,大声喊叫著。 如今的他,已经完全改头换面,更是成了李飞的铁桿儿拥躉。 更何况,他还需要李飞帮忙看病,自然不想李飞被抓,当然得帮著开拓。 周围眾人闻言,也纷纷帮李飞说起好话。 张春芳眼见计划不成,赶忙出声喝止。 “你们这是要干啥?他们不乾不净,你们想要包庇他们吗?被公社知道,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我说春芳,小飞咋说都是你小叔子,你这是要干啥?” “就是,你们一家人,你不帮忙说话就算了,还在这儿拱火儿,你安得什么心吶?” 张春芳见眾人將矛头对准自己,也不免著急了,当即扯著嗓子大喊。 “我只知道规矩,哪怕是一家人,也要遵纪守法,这小子弄出这种事儿,对不起咱家小婷,更坏了村里的名声,我这是大公无私,我这是大义灭亲……” “我看你是六亲不认,举目无亲,谁不知道你惦记大海叔家的房子,先前还想著法儿地逼婷丫头走,现在看到婷丫头出息了,又转头来逼李神医是吧?” 要说黄二狗不愧是村里的二流子,那张嘴確实不是盖的。 直接就把张春芳的心思都给挖了出来。 当然,在场的人也都看得出来张春芳为啥这么积极,都是千年的狐狸,谁瞒得过谁啊? 张春芳见心思被拆穿,索性也不装了。 “他们不乾不净是事实,这事儿村里头不管,咱就报公安!” 听到要报公安,眾人都不敢再说话了。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要是还敢帮李飞隱瞒,弄不好被连累。 黄永汉知道这件事压不住,无奈地看了李飞一眼。 “那叫人吧,村里开大会,商量看到底咋办!” “等会儿!”李飞听了这么久,终於开口。 “你们都说我们不乾不净,那我倒想要问问,我一个医生,帮人检查有没有问题?你们也都是来看过病的人,我没给你们检查过?” “旁人不说,就说你张春芳吧,当初你被我家小婷打得脸肿得跟猪头一样,是谁给你上的药?” “那会儿,我也捧著脸咧,难不成咱俩也不乾不净?” “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哪个医生不给人做检查都能看病的?” “做啥检查还需要脱衣裳的?”张春芳还不愿放弃。 “哟,你这就问到点儿上来了,我前两天还给人打过针,別说脱衣裳,脱裤子都有!” “前两天下雨过来打针的那几个,出来说话,我跟他们都不乾不净是不?” “你们要拿这个说事儿,那好,你们往后看病,可千万別让人医生帮你们检查!” 李飞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纷纷点头。 大傢伙也都是看过病的人,哪怕是隔壁村的赤脚医生,给人看病也得望闻问切,浑身上下摸一通呢。 “讹人讹到医生身上来了!” 李飞冷哼一声,指著张春芳继续开口道。 “张春芳,你最好祈祷自己別生病,否则,你下次去哪儿看医生,我就报公安,说你乱搞男女关係!” “我还就不信,你一辈子不做检查!” “哼哼,这事儿咱没完,你这名声传出去,我看哪个医生敢给你做检查?” “你以后生病了,就躺家里等死吧!” 第75章 农村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张春芳千算万算,却怎么也没想到李飞来这一套。 要说,她也知道医生给人看病,多多少少会有些身体接触,这是无法避免的。 但她也没办法! 眼瞅著明儿江婷就要回来了,今晚是她最后的机会,因此,她才带了人,暗中跟著黄月娥,想要抓个现行。 眼下,事儿倒是摆在檯面上,但李飞这番说辞,显然也站得住脚。 一时间,张春芳也没了法子。 关键是李飞这番话,把她也给套进去了,她不敢保证自己往后不会生病,现如今这年月,跟前就那么几个医生。 她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往后谁还给她看病? 弄不好会被她反咬一口咧! 黄永汉这会儿也看穿了这帮傢伙的打算,本来他就不想管这事儿,眼瞅著李飞一番解释消除了误会,他赶忙就坡下馿。 “那啥,都是误会!” “大川家的,你也真是的,这么点事儿,闹得人尽皆知,你看看……这咋弄?” “大傢伙都散了吧,误会一场,没啥好看的!” 张春芳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自己老爹拉住,转身便往家走。 今儿这事儿,不怪他们想得不周到,只是李飞这身份属实不太好下手。 想要陷害李飞,除非真等到他们办事儿。 可李飞这傢伙不上套,他们也没辙。 这一回,也只能就此作罢。 很快,围观的人群都各回各家。 江大海几人这才进了屋,看著李飞,二老脸上也不好看。 他们倒是相信李飞不会乱来,可咋说李飞都还年轻,长得又俊俏,难保村里有某些人不会打自家女婿的主意。 事儿闹成这样,黄月娥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跟李飞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她也急匆匆离开。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药铺里就剩下江大海一家几口。 “小飞,这事儿你別往心里去。” 江大海不想自家女婿为难,可他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担心。 “不过,那黄月娥不是啥好人,你往后跟她別有啥来往!” “免得她拖累你……” 作为老丈人,碰上这种事儿,江大海其实也不知道咋说,支支吾吾说了半天,心里头那电话还是不好意思出口。 最终,还是梁秀珍看不下去,直接开口道。 “小飞,你还年轻,农村里水太深,你把握不住,这些个女人一个个的也都难缠得很,你往后儘量別跟她们有太多接触,免得遭人话柄!” 说著,梁秀珍又忍不住抱怨道。 “小婷这丫头也真是的,说好了回来多住几天,咋转头又走了?” 在梁秀珍看来,李飞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今儿他是没做出啥出格的事儿,但要是他们两口子继续分居两地,难保往后李飞不会越界。 家里媳妇儿长期不在身边,男人总会有些不安分。 “我看要不然这样,小飞你晚上还是回家去住,让你爹搁堂屋里打个地铺,你还是睡你那屋,让小花跟我睡!” 梁秀珍思索著,瞥了江大海一眼。 “唉,你妈说得对,你晚上还是回去住,家里啥都有,也方便不是?” 经歷了今晚这件事儿,他们也不敢让李飞一个人住药铺里,万一哪天李飞出了啥事儿,他们面子上也过不去。 “爸,妈,我跟人真的没啥事儿,给人看病有这种情况在所难免,家里房屋本来就不够,我要是回家,爹还得去打地铺,小婷回来看见了,不得说我虐待您二老?” 李飞也知道他们心里不放心,可这屋里拢共就两间房,让江大海天天打地铺,这事儿他是干不出来。 再者,经过这些天,李飞对自己的职业操守,还是很有把握的。 他相信自己不会做出啥对不起小婷的事儿。 “咱不是不信你,”江大海见状,赶忙开口道,“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保不齐有人坏心眼儿!” “你还年轻,斗不过那些人的。” “家里啥都有,你回去住也方便,至於说咱,嗐,打地铺也不算啥,没事儿的,小婷回来,咱跟她说!” 江花听著几人说话,心里也不免有些愧疚。 如果不是她回来,李飞也不会一个人住到外面来。 现在还弄成这个样子,她心里自然过意不去。 “姐夫,爹说的没错,都是一家人,你一个人住在外面也不好,让人知道,还说咱家不把你当家里人咧!” “爹年纪大,打地铺怕沾了湿气,实在不行,我到堂屋里睡,姐夫你还是跟咱回去吧!” 其实江花听见这事儿的时候,才是最恼火的。 她对於李飞,百分百信任,当然不相信李飞会做出什么对不起她姐姐的事儿。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像李飞这种小白脸儿最招人待见,他不招惹別人,不代表別人不会招惹他! 加上现如今,江婷跟李飞又长期分居,万一哪天出了事儿,这么好的姐夫可就毁了。 李飞实在拗不过几人连番劝阻,而且,他也感觉得到,出了这种事儿之后,大傢伙心里多少有些芥蒂,自己要是还不愿意回家,弄不好他们都该怀疑自己了。 最终,李飞还是跟著江大海几人回到家里。 江花很快便將屋里收拾了出来,看著偌大的炕头,梁秀珍突然灵机一动。 “我看,要不然咱搁这中间隔一层出来,把这屋分开,你俩也都有地儿住了!” 这种老式的炕头,过去都是一家人挤一起,整张火炕大得很,就算是从中间隔断,两边睡两个人都还有空余。 梁秀珍也不想江花打地铺,看著这屋里还有这么大,自然想著能不能隔一个隔间出来,让他们凑活住。 到底也不委屈了谁! 李飞打量著屋子,默默点了点头。 当初,江大海老两口为了照顾李飞两口子,將这屋子收拾得很乾净,过去堆在屋里的许多农具,现在也都搬去了江大海两口子屋里。 他们住的屋堆满了,没地儿开隔间,但李飞这屋子却空著呢。 从中间隔一层,虽说屋子会变小,但咋说都能睡炕上。 第76章 审问要讲技巧 第76 “这倒是可行,赶明儿我去砍两根支柱回来,弄个草蓆把这儿隔开!” 江大海也觉得这事儿可行。 “今天太晚了,先休息吧!” 几人收拾了一番,江花抱著被子出了房间。 次日一早。 李飞刚起床,便听见外面传来江婷暴怒的声音。 “啥?黄月娥敢勾搭小飞?” 江大海夫妇也不了解具体的情况,在他们看来,这件事肯定跟黄月娥有关。 江婷得知有人惦记自己男人,哪里忍得了? 当即便要找上门去。 恰在此时。 李飞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见李飞醒了,江婷瞬间换上一副笑脸。 “你起来了?快洗把脸,过来吃饭!” 一旁的江花看著自家二姐这变脸速度,都惊呆了。 过去,江婷也就是在江大海夫妇面前,才显得乖巧懂事,私下里,这女人可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 她小时候,都没少挨江婷的打。 眼下,看到江婷对李飞也如此,她实在想不明白,李飞到底是咋降服江婷的。 李飞拿了脸盆,舀了水,一边洗脸,一边开口道! “这事儿跟黄月娥没啥关係,她真就是来看病的!” 江婷默默打量了李飞一眼,轻声开口。 “我相信你,不过,那女人出了名的不乾净,难保她……” 江婷当然相信李飞没啥別的心思,可有人敢把主意打到她男人身上,这她可忍不了。 “没有的事儿,別瞎想!” 李飞洗完脸,坐到一旁,轻声道。 “我倒是觉得,张春芳昨晚表现不太对劲,她咋那么巧来药铺?” “而且,昨晚就数她闹得凶,感觉她好像一直蹲在外头盯著我一样!” “嗯?”江婷眉头微皱,似乎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 张春芳对他们家有意见,她早就知道。 那女人趁机找事儿,也实属正常。 可偏偏就这么凑巧,她昨晚第一个赶到,偏偏还是黄月娥刚好在看病。 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江婷很难不怀疑,这件事就是张春芳谋划的。 他们这是准备坏了李飞的名声,把李飞赶出去啊! 想到这里,江婷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江大海原本没想这么多,张春芳虽然可恶,可找人诬陷李飞这招,实在太阴毒。 江大海也不敢相信,张春芳会这么干。 但经过李飞这么一提醒,他即便不相信,也不得不怀疑,这件事跟张春芳有关。 “那个女人心思咋这么毒?万一昨晚……” “小飞弄不好就要被抓起来了,她这是要害人一辈子啊!” 江大海话音刚落,江婷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看来,我上次打她还是打的轻了!” “这狗东西贼心不死,居然想出这么毒的法子来害咱,这次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江婷说著,便朝外面走去。 “小婷……” “二姐,还没吃饭呢!” 江大海生怕江婷下手没个轻重,赶紧站起身便想要跟上去。 此刻,李飞却拦住了他。 “爸,你们先吃吧,我去追小婷!” 说罢,李飞也跟了出去。 见状江花也赶忙起身。 “你干嘛去?” “我去看著点,別让姐给人打死了!” 江花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江大海嘆了一口气,但终究还是隨他们去了。 这一次张春芳的做法实在太多余狠毒,他也想要给那女人一点教训,索性也不想管。 江花出了门,很快便追上李飞二人。 这丫头显然也是有备而来,手里还拿著一根扁担,那架势,好像她才是去打架的那一个。 “你这是干啥?把扁担放回去!” 李飞见江花这幅模样,都有些忍俊不禁。 好傢伙,这丫头是有多恨张春芳,才表现的这么迫不及待? “姐夫,我去给你们帮忙啊!”江花扬了扬手里的扁担,继续道:“张春华那女人心思歹毒,必须得给她个教训!” 正说著,江婷回头一个眼神,便嚇得江花赶忙將扁担背到背后,一言不发。 “跟著可以,別乱说话!”江婷冷冷的说了一句,便转头继续往前走。 江花只得开口答应一声,垂头丧气的跟著。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路不对。 这不是去张春芳家的路。 当然,江婷並非莽撞之人,既然要收拾张春芳,肯定得先拿到证据。 她首先要找的,就是黄月娥。 这会儿正是大清早的,黄月娥也刚起床,正端著脸盆出来倒水,便看见江婷几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黄月娥顿时被嚇了一跳。 江婷本就是出了名的彪悍,现在又当了大官儿,她自然更加不敢招惹。 不等江婷过来,她丟下脸盆,转头便关上了房门。 “月娥嫂子,我不是过来找麻烦的,只是想要跟你求证一件事儿!” 江婷到底是在部队待过,取证这种事儿,她也是有经验的。 她现在需要黄月娥帮忙作证,威逼肯定不行,否则,这女人万一破罐子破摔,一口咬定李飞跟她有点啥,李飞可就完了。 屋里头,黄月娥听见这话,却也不敢开门,只是隔著门板开口喊道。 “小婷,昨晚的事儿真的跟我没关係,我就是去看病的,都是你家嫂子瞎猜忌,可不关我的事儿啊!” 黄月娥死死抵著门,嚇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知道,小飞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不怪你!” “我今天来只是想要问你一句,张春芳是不是跟你说什么,要你陷害小飞?” “即便是有,这也跟你没关係,我只需要你出面作证,过去的事儿可以既往不咎,否则……” “你家这门挡得住我,可挡不住我手底下的人!” 听见这话,黄月娥嚇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一边哭一边开口辩解。 “我都说,这事儿的確是张春芳让我乾的,但我可没做什么,李神医可以证明的。” “婷丫头你要相信我,我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勾搭你家男人!” 江婷默默扭头瞥了李飞一眼,隨即轻笑道。 “这事儿过去了,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你现在需要跟我出面做个证。” “证明这件事是张春芳指使的!” 第77章 夫妻双打 “我作证,我可以赌咒发誓,这件事就是张春芳指使的。” 黄月娥听到江婷不追究她,心里终於鬆了一口气。 “那好,你现在收拾一下,跟我去找张春芳,话说明白了,剩下的事儿就跟你无关了!” 黄月娥闻言,颤颤巍巍的將房门打开一道缝,见江婷没有动作,她这才彻底打开房门。 “婷丫头,都是我猪油蒙了心,收了张春芳的粮食,我现在就把东西给她还回去!” 黄月娥说著,转身进屋里提了几斤粮食出来。 “李神医是咱们村里的大好人,我说啥都不敢对李神医下手的!” “我就是想要哄她点粮食,这些粮食一直放在家里,我可一粒都没敢吃啊!” 黄月娥颤颤巍巍的將粮食递上来,江婷却摆了摆手。 “这是你跟她的事儿,我不管,东西你自己收下,我只需要你出面作证,这件事是张春芳指使的就行!” 黄月娥闻言,瞬间反应过来,江婷这是要找张春芳报仇,眼下这情况,自己反而成了最重要的人证,她应该不会找自己的茬。 想明白这些,黄月娥心里的石头终於落地,赶忙表態道。 “婷丫头,你放心,我可以出面作证,张春芳那女人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你是不知道,那王八蛋、那老瘪犊子、那浪荡货,她为了把李神医赶走,竟然想要让我跟李神医那啥!” “这不仅会毁了李神医的前程,更是会毁了他的人生吶,这事儿我哪儿能干?不过,看在粮食的面儿上,我才托口答应了她,但事儿我可没做!” 黄月娥见自己没事儿了,也顾不得別的,滔滔不绝的,將张春芳的打算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你们是不知道,那贱女人陷害李神医,其实是为了让婷丫头你离婚,然后她好介绍她家那个张国栋娶了你!” “那贱女人还说,你这次要是离婚,就是三婚了,到时候名声臭了街,哪怕是个叫花子,你都会嫁的……” 黄月娥被张春芳摆了一道,这会儿也开始不遗余力的添油加醋。 江婷越听,脸色越深沉。 眼瞅著江婷的怒火快要压制不住了,李飞赶忙拦住了黄月娥、 “好了,別说那么多了,你赶紧关了门,跟咱去找张春芳,把这事儿说清楚,你就可以回来了!” “唉,好咧!”黄月娥赶紧关上门,跟著李飞三人朝张春芳家走去。 张春芳这些天一直住在娘家,她娘家虽说也是村里人,但在五队,距离三队还有几里路。 等几人赶到张春芳家,正好碰上他们吃了饭,准备下地干活儿。 村子不大,昨儿晚上的事儿,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五队的一大群人正朝田里走去,看见江婷几人气冲衝过来,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集中在张宝山一家几口身上。 张春芳也扛著锄头准备下地,看到江婷过来,她二话没说,转身便想要跑。 “张春芳,你能跑哪儿去? “今儿不把话说清楚,下次找你的,就该是县里的公安了!” 听见这话,张春芳顿时停了下来,转过身一脸堆笑道。 “小婷,都是误会!” “我那也是看你不在家,怕小飞年纪小,被人惦记咧!” “呵,是吗?”江婷招了招手,黄月娥当即站了出来,指著张春芳的鼻子便开骂道。 “张春芳,你个贱货,为了赶走自己小叔子,竟然给我粮食,让我勾搭李神医!” “你简直不是人!” “还好我知道李神医是大好人,没上你的当!” “你……你胡说!”张春芳见到黄月娥早已嚇得脸色煞白。 “我胡说?哼,你们家一群畜生玩意儿,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不就是想要把李神医赶走,让你家张国栋娶婷丫头吗?你也撒泡尿照照自己,张国栋是个什么鱉孙?他也配娶婷丫头?” “你们一家子心思如此歹毒,也不怕遭报应咧!” 张宝山被人揭穿心思,脸上也有些掛不住。 特別是周围,还有这么多乡亲看著,他们这做派传出去,难免被人耻笑。 张宝山赶忙开口,指著黄月娥骂道! “你个浪蹄子,少在这里搬弄是非。” “我搬弄是非?这是你家张春芳自己跟我说的!” 黄月娥此刻恨不得赶紧跟这家人撇清关係,自然把知道的全都说了。 “我一个女人,再咋样也不会拿自己的名节来詆毁你们!” “哈哈,黄月娥,村里谁不知道你?你还有个屁的名节。” 张国栋出言嘲讽,但黄月娥这会儿却毫不在乎,继续道。 “好,那咱赌咒发誓,你敢赌咒说这件事不是你们家故意陷害李神医吗?” “我敢赌咒,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们敢吗?” 农村里头,人们还是很相信赌咒这事儿的。 听见黄月娥这么说,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张宝山一家身上。 “这家子畜生玩意儿,真不是东西啊!” “就是啊,咋能想出这么毒的法子害人家咧?” “要是李神医这次真有啥事儿,弄不好就得被抓进去,他们这是要害死人啊!” 眾人议论纷纷,张宝山一家这会儿也已经无言以对。 江婷见状,缓缓走上前。 张春芳早已被嚇得花容失色,见江婷脸色不善,她赶忙跪倒在地,求饶道。 “小婷,这件事儿是嫂子不对,嫂子一时糊涂,咱都是一家人,我是你亲嫂子啊,有话好好说!” 张春芳话音刚落,胸口便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一旁的张国栋见状,正欲上前帮忙,下一秒,一道身影却已经窜到他面前。 不等他反应过来,李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將其撂倒在地,隨即反手便將他按在地上。 “你想要干啥?陷害我这件事儿,你也有份儿是不是?” 张国栋平日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凶悍,经常跟人打架。 但此刻的他,却被李飞轻易制服,动弹不得。 这一手,直接惊呆了在场的眾人。 “好傢伙,李神医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第78章 学医先学武 就连不远处的江婷也被李飞这一招镇住了。 她毕竟是练家子,看见李飞这標准的动作就知道,李飞也是练过的。 而且,单论身手来看,这小子恐怕还在她之上。 至少,她可以肯定自己是没办法一招制服张国栋的。 女人嘛,力量上总会存在差距。 张宝山见自家儿子被人按在地上,当即开口大喊。 “打人啦,老江家这娃娃要害人咧!” 奈何这会儿,大傢伙都知道咋回事儿,张家这些人不占理,喊再大声也没用,周围人都只是看戏。 张宝山眼见不成,赶忙招呼身边的大儿子。 但眼下这情况,张国华也不敢动手。 一来,自家確实不占理,二来,江婷现在的身份可不简单,真动手,人家想要报復他们还不是简简单单? “小婷,別打了,咋说春芳都是你嫂子,这事儿是咱不对,可咱到底是一家人,有啥话,咱关起门来说,成不?” 张国华到底还是保持著理智,只是在一旁开口劝著。 江婷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张春芳。 愣是揪著她的衣领,又狠狠抽了几个大嘴巴,直打的张春芳口鼻都是血,这才放过她,站起身来。 李飞见状,朝著张国栋的脑袋上,狠狠拍了一下。 “別乱动,再敢挑事儿,削死你知道不?” 说罢,李飞这才鬆开了张国栋。 张国栋站起身,活动活动膀子,下一秒便反手薅住李飞脖领子,抬手又要打。 笑话,他可是村里头出了名的刺头,从来都只有他打人的份儿,何时让人家打过? 江婷见张国栋还敢动手,当即衝上去准备帮忙。 但下一秒,却见李飞微微偏过头,避开一拳。 隨即弯腰,左手握拳,一记勾拳正中张国栋腹部,直打的张国栋吐出一口苦水,连连后退。 但不等他退后,李飞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拉了回来。 与此同时,一步上前,提膝再击腹部。 两次重击之下,张国栋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捂著肚子跪倒在李飞面前,满脸痛苦之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宝山见状,心疼坏了,赶紧上前搀扶住张国栋,一双眼睛却恶狠狠的盯著李飞。 “老东西,你养出这样的儿女,为祸一方,你不管教,自然有人管教!” “还敢瞪我,再看信不信我连你这个老杂毛一起打?” 眼见李飞发了火,张国华也赶紧上前,扯著自家老爹跟弟弟往回走,嘴里则连声道歉。 “李神医,我爹年纪大了,你別跟他一般见识,今儿的事儿过去了,咱赶明儿再登门给你们道歉!” 说罢,他也不顾眾人鄙夷的目光,拉著张国栋几人便转身往家走。 “姐夫,真看不出来,你长得跟个瘦猴似的,打架居然这么厉害?” 几人教训过张家,准备回去,路上,江花终於按耐不住心里的敬仰,凑到李飞身边,满脸崇拜的比划起来。 “咋说话呢?什么瘦猴?没大没小!” 李飞没好气的瞥了江花一眼,却发现一旁的江婷只是默默盯著自己,一言不发。 “你又咋了?”李飞知道这女人又开始怀疑上了,部队训练出来的机敏啊,没辙! “你的身手看起来,像是练过的!” 也不怪江婷怀疑,李飞要是跟村里人打架那样论王八拳,江婷还没啥好说的。 可偏偏李飞很有章法。 关键是,他那套动作,颇有些军体拳,擒拿格斗的架势,这就很可疑了。 “我確实练过,以前在学校,体格小经常被欺负,教官来军训的时候,就跟著学了几招!” 李飞胡乱编了些理由,反正上次开枪也是这么糊弄过去的。 江婷確实怀疑过李飞,这年头特务无孔不入,难保不会有人在学校发展下线。 可对於李飞,她心里始终还是保持著基本的信任。 这倒不是说她有私心。 而是,她在李飞的身上看到一种纯粹。 就好像在回隱藏的小偷,也会有四处寻摸的习惯一样。 特务的身上,也会带有一些职业习惯,这是无法隱藏的。 就她们抓住的那些来看,通常这帮人都会比较谨慎,不会刻意出风头。 但李飞却全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他更多的像是一个只想安心过日子的。 “唉……你这样我倒也放心了!”沉默良久,江婷才悠悠感嘆一声。 “不过,你到底是一个医生,往后能不动手,儘量別动手!” “呃……俗话说得好,学医不学武,碰上医闹,心里没谱!” “我这也是给自己加一层保险嘛!” 李飞无奈的笑道。 “你这都哪儿听来的俗话?”江婷也被李飞这话逗笑。 几人閒聊著回到家,江大海夫妇已经下地干活去了,桌上给留了些饭菜,还是热乎的。 李飞几人吃过饭,江婷还想要下地去帮忙干活儿,但到了田里,就被江大海给赶回了家。 如今,她的身份不一样了,再下地干活儿,別的不说,村里头人都该笑话她了。 领导需要有领导的样子,你可以事必躬亲,但同时也要保持威严,否则,身边那群人会顺杆儿往上爬。 江大海担心的就是村里人还惦记著找江婷帮忙,趁著她下地的功夫再来纠缠,会影响江婷。 江大海虽然不知道怎么当官儿,但他太明白村里人的想法了,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现在村里这些人,恨不得把自家狗都送去林场看大门儿呢! 以江婷眼下的身份,帮忙村里人安排个工作自然不成问题,但一旦开了这个门儿,往后便有数之不尽的麻烦。 就连李飞都主动避免给江婷惹麻烦,江大海又怎么会让村里人掺和进来? 江婷没有回家,反而转头来到药铺。 李飞这会儿也閒的没事儿,正蹲后门屋檐下,看村里孩子在河里抹(ma)澡呢。 江婷见此一幕,索性也搬了个板凳儿坐在旁边儿。 只是见李飞看的津津有味,她心里不免有些悵然。 结了婚的男人,哪个不想有个孩子呢? 李飞看那些孩子,或许也是心里惦记著生个孩子吧! 第79章 咱要个孩子吧 江婷虽然性格上暴躁了些。 可她毕竟是女人,心思细腻,极为敏感。 见到李飞对孩子如此感兴趣,自然以为李飞也想要个孩子了。 但实际上,李飞只是看著这些孩子在河里抹(ma)澡,也想要下去试试。 谁小时候,没这样光著屁股在河里玩儿水呢? 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却不想他那满脸的羡慕,让江婷误会。 “老公,晚上有空,帮我检查检查身体吧!” 江婷低声开口,二人虽然说不上是老夫老妻,但这些日子下来,江婷也逐渐习惯了二人之间的夫妻生活。 加上她本就是结过一次婚的人,倒也不再像一开始那般扭捏。 但她此刻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压低了许多。 “嗯?”李飞好奇地扭过头,察觉到江婷的情绪,他又看了看河里的孩子,瞬间明白过来。 “你的身体已经没啥事儿了,我先前就帮你看过!” 李飞轻声说著,他早就知道江婷的身体是什么毛病,先前给江婷吃的药,便是帮她治病的。 这些日子下来,江婷的病早就好了。 “那……咱们要个孩子吧!”江婷紧握著双手,低头看著脚尖。 以往威风凛凛的女强人,这会儿也如同一个家中贤妻,每一句都似乎在等待著李飞批示。 “好啊,”李飞虽然知道江婷误会了自己,但这种好事,他当然得答应。 “不过,家里头不太方便,这两天,咱还是搬到药铺住吧!” 眼下,李飞二人的屋子被隔开,旁边还住著江花呢,有些事儿自然不方便。 江婷闻言,也点了点头。 “走,进去我在帮你检查检查!” 看著江婷眉目含情的娇俏模样,李飞心里不免有些抓心挠肝,索性拉著江婷进了屋,关上房门。 “不是都检查过了吗?” “嗐,备孕是件大事儿,得再仔细检查检查!” 李飞忽悠著,江婷当然也不敢大意,只得乖乖躺下。 直到中午,江花过来送饭,二人才终於打开房门。 “这大白天的,你们关门干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花一边放著饭菜,一边开口问著。 但话刚出口,她便察觉到不对。 她也是结过婚的人,哪能不知道这些事儿? 加上江婷此刻神色也不太对,江花瞬间便明白过来,不由得轻笑道。 “看来,我很快就该有个侄子咯!” 见江花取笑自己,江婷瞬间变了脸色,严肃道。 “胡说什么?再瞎说,信不信我把你嘴撕烂?” “姐,莫发火,发火容易动胎气!” “什么胎气?八字还没一撇呢!”江婷闻言,不禁愈发羞涩,追著江花便打。 江花被嚇得连忙躲到李飞身后,笑道。 “姐夫,你快管管啊!” 李飞无奈地拉过江花,按在凳子上。 “別闹了,赶紧吃饭吧!” 江婷这才没好气的坐下,恶狠狠瞥了江花一眼。 只是在看到江花的那一刻,她的眼里又掠过一抹心疼。 江花也结过婚,而且还离婚了。 她又没有孩子,自己这会儿若是有了孩子,江花见了,难免伤心。 念及此处,江婷心里反倒有些愧疚。 下意识地给江花夹了两块肉,放到碗里。 江花打量了江婷一眼,默默低头吃饭,不再言语。 说起来,她心里何尝不羡慕自家姐姐? 方才说是开玩笑,也只是故意不表现出来,免得她们多想罢了。 可江婷到底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还是察觉到江花现在的处境。 李飞见姐妹俩突然沉默,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幸福刺激到了江花,但这事儿,他也不好开口。 说到底,他只是个姐夫。 几人吃过饭,江花收拾了碗筷回了家。 屋里就剩下李飞二人。 江婷这时才低声感嘆道。 “小花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现如今她这样,真叫人心里难受!” “你部队里不是有那么些人吗?赶明儿寻思个好小伙儿,给小花介绍一下唄!” 李飞开口提醒著,但江婷听见这话,却满面愁容。 “小花毕竟是离过一次婚的人,虽说咱都讲不介意这个,可谁心里真放得下呢?” 说到这里,江婷默默打量了李飞一眼,赶忙解释道。 “部队里,也不是人人都……” 江婷低著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毕竟她自己的情况,其实跟江花差不多。 说得多了,难免李飞多心。 但李飞並未往心里去,他到底是个过来人,思想开放,不像现在,许多人还无法接受这些。 他默默搂住江婷的肩膀,轻声安慰。 “没事儿,日久见人心嘛,你有空慢慢帮忙寻摸著,总会有不介意这个的!” 江婷见李飞没有生气,默默鬆了一口气,靠在他怀里,低声道了句谢。 临近傍晚,二人回家里吃饭。 显然,江大海夫妇已经从江花口中得知了李飞两口子的事儿。 见他们回家,二老脸上那笑容,就跟中了彩票似的。 梁秀珍更是难得从家里拿了两斤米下锅,准备弄些好饭菜。 这米还是江婷带回来的,老两口却一直不捨得吃,但眼下大事要紧,梁秀珍终於也不再吝嗇。 江花也在一旁帮忙忙碌著,一家人都乐在其中。 就连江大海这会儿,抽袋烟,都得背著江婷跑门外去。 看著一家人这么小心翼翼的,江婷也有些无奈。 那啥,这事儿都还没开始呢。 怀孕也要讲究个时候,她现在还不到时间呢。 他们用得著这么著急嘛? 可江婷终究还是没好意思点破他们。 天色渐黑,几人正吃著饭。 外头忽然传来了江川的声音。 “爸——” 江川探头探脑地朝屋里瞧了瞧,看著一桌子好菜,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隨即道。 “吃著呢?那你们先吃,我搁外面儿等会儿!” 江大海看见自家这个大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特別是这一次张春芳这么算计他们之后,江大海更是恨不得跟这个混帐儿子断绝关係。 眼下见江川畏畏缩缩的模样,他自然更加不待见。 “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江大海放下筷子,站起身出了门。 第80章 有了媳妇忘了娘 “啥?你要分家?” 屋里几人正吃著东西,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江大海的声音。 他们也顾不得吃饭,赶忙走了出来。 隨即,便看到江川跪在江大海面前,泪流满面道。 “爹,我也不想的,春芳把孩子带回娘家去了,咱不分家,他们娘俩就不回来……” 江大海恶狠狠地盯著江川,不怒反笑。 “好好好,大川,你真是个爷们儿。” “你这年纪老大不小了,说分家咱没啥好说的,你大方说就是!” “可你就因为自家媳妇,跑来跟我说这个,你还是个人不?” 娃长大了要分家,这在村里没啥,各家各户都这样。 过去,他们家就江川一个男人,分家不合適。 可现在,江家找了女婿,江川想要撇开他们自家过日子,江大海也能理解。 但这小子直接说就行了,可他偏偏是受了张春芳逼迫来的,这就让江大海有些接受不了了。 喔,为了媳妇儿,老子都不要了? 这些话,江川完全可以不说的,江大海哪怕是自欺欺人,心里也能好受些。 可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居然还拿这个当藉口。 可见他既没有男人的担当,又没有人子的孝顺。 这些年,江大海夫妇都是自食其力,从来没有要过江川一粒粮食,当然,这小子也从来没管过他们。 江大海原本就不对江川抱有什么希望。 可他实在接受不了,自己儿子为了媳妇儿,拋弃老子。 这些事儿,他可以做,但大可不必说出来。 “爹,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可我不能断了香火!” “春芳说,我要不分家……” 江川还在哭诉,却被江大海厉声打断。 “闭嘴,你要分家,分就是了,別拿张春芳出来说事儿!” “不就是要分家嘛?我跟你分!” 江大海转身回屋里,找了件衣裳披上,便打算带江川去村委立文书。 可刚走出门,江河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开口喊道。 “爹,娘说了,分家爷爷还要把那牛圈给咱咧!” 江大海听见这话,心里不由得大怒。 果然,张春芳那女人惦记著的,还是他们家的牛圈。 说起来,江川现在住的那屋,都还是江大海老两口当初,起早贪黑帮他们拢起来的。 现在,他们居然还敢打自己牛圈的主意? 这是想要把他们家这点房屋,都给分乾净啊! 江大海看了看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江川,心里头也明白,这小子默许了。 “大川,你家那屋都是我跟你娘拢起来的,你现在要分家,居然还惦记咱家的房子,你还有良心没有?” 江川只是默默低著头,一句话也不说。 张春芳早就知道江川窝囊,有些事儿,他压根儿不敢提,这才让江河跟著他。 现在江河把话挑明了,江川自然顺坡下驴,保持沉默。 “爷爷,村里头分家都是这样,你家的东西,总得给我爹一些!” 江河虽然年纪不大,但跟他娘却学了一嘴的閒话。 眼见自己老爹不中用,他终於站了出来。 江大海没好气地瞥了江河一眼,冷声道。 “村里啥规矩,咱不懂,我就知道你家那屋是咱给拢的,你要分家,那屋我给你们,但你们若还想要別的……” “那咱就去找支书评理,到时候,你家那屋弄不好还得给我留一半呢!” 江川家拢屋子的事儿,村里头人都知道。 那时候,江川要下地干活儿,张春芳又怀著孕,是江大海两口子,白天下地,趁著早晚,帮忙给拢了房屋。 这话说到哪儿,他们都占著理。 江大海自然不可能让江川还把家里仅剩的牛圈也要了去。 他但凡狠心一点,江川家那屋子,他都能要回来。 听见这话,江川也知道自己不占理,本来,就想著开口答应了,可一旁的江河却叫囂起来。 “你不把牛圈给我们,那我就回姥爷家!” 说著,江河便转身跑开,江川还想要去追,却被江婷叫住。 “大哥,我不知道你咋变成这样的!” “但你今天既然开口了,我就问一句,你真要为了那个女人,爹妈都不要了?” “你不用回答我,你现在就可以去追江河,分家这事儿,咱答应了,不过,不仅仅是分家,从今儿起,咱家跟你断绝关係!” “你以后,就跟你那个宝贝媳妇儿过日子去吧!” “明天,我会找支书做个见证,你要不愿意去村委会,我会把断亲书送去你家!” 江婷早就看不惯江川现在的样子,更何况,这傢伙今天居然会被张春芳逼著来分家,更是让江婷看出了这男人已经彻底没骨气了。 这样的傢伙,留著也只会给家里添堵。 以张春芳的性格,往后还不定会整出什么么蛾子,江川又对张春芳言听计从,凭著他们这层关係,早晚受牵连。 倒不如趁早断了好。 更何况,江河那小子,显然已经不把这边当家了,养大了也是个白眼狼,不如早早断了关係,免得往后他们再找麻烦。 江川听见这话,顿了顿脚步,最终还是追著江河消失在夜色里。 见此一幕,江大海终於撑不住一头栽倒。 江婷几人赶忙將他扶进屋里,好不容易江大海才清醒过来。 “老天爷吶,我咋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咧!” 江大海刚醒过来,便忍不住捶胸顿足,口中怒骂江川。 分家而已,多简单的事儿,愣是闹成现在这样。 关键是江川那小子,居然为了自家老婆孩子,连爹妈都不要了。 他刚才几乎都没怎么犹豫。 江大海这个当爹的看见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变成这样,心里怎么能不生气? 梁秀珍也在旁边抹著眼泪,他们都不指望著江川能给家里帮忙,只求他不给家里添堵,可现在连这一点,他都做不到。 江婷看著自家爹妈被气成这样,心里也不免怒火丛生。 但此刻的她倒还算冷静,她知道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也没用。 长痛不如短痛,如今只有彻底断乾净,才能避免被那一家子牵累。 第81章 別摔著孩子饭碗 江大海也不是个矫情的人。 等冷静下来,他也明白,江婷刚才的决定是对的。 这些日子,张春芳就没少给他们家惹事儿。 若是不趁早把这关係断了,往后指不定还有啥大麻烦。 眼下,江婷的身份地位不一样了,可不能让这些不懂事儿的拖累。 “都早些睡吧,赶明儿我去村里找支书,把这门儿关係断了,往后咱跟他们再无任何瓜葛!” 江大海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摆了摆手。 这一刻,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说到底,那也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孩子…… 江婷知道这件事虽然是她说的,但还是得江大海出面去办。 帮忙把屋里收拾乾净之后,江婷便跟李飞往药铺走去。 原本李飞都在家住的,但眼下,这两口子要办事儿,江大海自然地紧著他们俩照顾。 月色下,夫妻俩走在乡间的田埂上,这是难得的閒暇时光。 本来还窝了一肚子火的江婷,此刻也变得温顺了许多。 “老公,你说,我刚才是不是有些太衝动了?” “嗯?何出此言?” “江川毕竟是我大哥,即便我不在乎,爸他老人家遇上这种事儿,也不好受!” “唉,没办法!”李飞挽住江婷的胳膊,轻声解释道。 “你现在当了官儿,身份地位不同!” “他们往后若是惹出什么麻烦,人家第一个就得想到你身上,有这样的亲戚,只怕会给你惹来麻烦!” “爸,他明白这一点,否则,他刚才也不会答应把关係断了!” “你可是这一家子的希望。” 江婷別过头,默默看了李飞一眼。 她倒是没有想这些,方才,她只是不想江川再继续气江大海,这才提出来要断亲的。 此刻,李飞说起这个,她才察觉到这里头的问题。 这个家,为了自己做了太多,江婷也不免觉得对不起他们。 她默默握住李飞的手,偏过头靠在李飞肩上,一句话也没说,但李飞却已经明白她的心意。 “你就安心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家里都是你的依靠,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江婷笑了笑,轻声道:“我不怕家里给我添麻烦,这个家本来就有我一份儿,我本来就应该给家里帮忙!” “等我那边安排妥当,肯定想办法给你们都接过去!” “管他外人怎么说,你们都是我的家属,部队里本就允许家属过去住!” 李飞闻言,轻笑一声。 “这不太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 “咱现在过去,啥事儿都没有,岂不是吃乾饭?” “哪怕什么?我养著你!”江婷挣开李飞的手,反手抱住他的胳膊。 “我可不是小白脸!”李飞捏了捏江婷的鼻子,嘿嘿一笑,继续道:“咱的加把劲儿,有了孩子,咱可以过去当奶爸,带孩子!” “嗯?奶爸?我只听说过奶妈,你也能餵奶吗?” “那倒是不行,我没奶瓶,但我可以帮忙拿著奶瓶!” “去你的!”江婷闻言,顿时羞红了脸,嗔怒一声,推开李飞的手,快步往前走去。 “哎,老婆慢点,別把孩子饭碗摔了!” “闭嘴啊!” 江婷气呼呼地跑开。 李飞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著江婷生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开花。 谁能想到这个军中霸王花,还有如此娇滴滴的一面?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要孩子这事儿是江婷提出来的,她自然上心得很,再说,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治好了没有。 趁这个机会,正好检测一下。 次日一早,二人刚起床,江花便送来了早饭。 梁秀珍知道最近这两口子忙活,连早饭都有讲究。 今儿还专门弄了两个鸡蛋。 江婷本来还想要给江花,但这丫头也是懂事儿的人,笑著推脱道。 “姐,你要不想吃,还是留给姐夫吧,他需要补身体!” “哎,小丫头片子,瞎说什么呢?姐夫这身体硬朗著呢!” 李飞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江花。 “啊,对对对,姐夫年轻,身体棒棒,那姐你多吃点!” 话音刚落,江花便察觉到江婷杀人般的目光,赶忙收起笑容。 “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是吧?” 江花低著头,偷偷瞥了李飞一眼,脸上满是哀求。 但李飞却只装作视而不见,任由江婷数落著。 吃过了饭,江婷这才问起来家里的事儿。 今儿一大早,江大海便去了村委会,找黄永汉开证明。 这件事,用不著他们出面,江大海也不愿意让江婷卷进去,便没通知她。 眼瞅著屋里没事儿,江花又开始缠著李飞进山去。 江婷本来还想要跟著,但李飞却说她要养身子,没办法,江婷只能留在药铺里看店。 江婷还没有怀孕,李飞只不过是找个藉口,不让她跟著。 附近山里没啥猎物,李飞这一次打算往山里走远点看看。 这事儿,肯定不能让江婷知道,否则,她又该不让李飞进山了。 江花听说要往山里去,顿时也来了兴趣。 她从小在村里长大,没少听村里人说山里如何如何危险。 但她却从没见过。 再者说,她虽然性格上比较內敛,可村里长大的丫头,多少有些野。 危险啥的,她倒没往心里去。 上回见著狼,她都不带怕的。 李飞拿著枪,走的依旧是范家湾儿那条路。 过了山里的沟,再往里,就不属於赤水沟子地界了。 山里少有人来,连条路都没有。 但这边都是大树,反倒没有那么多荆棘藤蔓,不用钻老林子,李飞二人的速度反倒快了不少。 而且,进了山里,李飞也发现,这边有许多动物活动过的痕跡。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飞忽然看见一旁的树下,有两根枯黄的树枝,造型格外奇特。 他走进去看,这才发现,那不是树枝。 而是鹿角! 每年开春儿,鹿就会找地方磨角,这鹿角显然是鹿磨掉的。 也就是说,这跟前肯定有鹿。 李飞瞬间来了精神,忙叫江花把鹿角收起来。 自己则端著枪四下里查看环境。 第82章 傻狍子 不多时,李飞便在一块大石头底下,看见了一个窝。 那窝並不大,周围都是一些枯树叶。 地上还有几道新鲜的脚印。 李飞知道自己猜对了,这跟前肯定有鹿。 他忙让江花留在原地,自己则小心翼翼的爬上石头。 很快,他便看见远处一棵倒塌的树旁,一只傻狍子正在啃食青苔。 “原来是狍子?” 李飞暗自嘆了一口气,狍子许多习性都跟鹿差不多,只不过,与鹿相比,狍子显然没那么值钱。 好在,李飞打猎也不是为了挣钱。 那狍子看著跟羊差不多,少说也就百十来斤。 而且,狍子肉可比野猪、獾子肉好吃多了。 这东西若是弄回去,应该能多换些工分。 李飞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抬枪。 一声枪响过后,狍子应声倒地。 “怎么样,怎么样,打著啥了?” 江花赶忙跑了上来,一眼看见远处的狍子,她顿时来了精神。 不等李飞吩咐,她已经好似猴子一般,冲了出去。 李飞跟上前来,那狍子喉咙处已经破了一个大洞,正哗哗流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花也顾不得乾净不乾净,一手提起袍子两条后腿,甩开了膀子,便將其扛到肩上。 “姐夫,咱这回赚大了!” 不怪江花这么高兴,傻狍子这东西在他们这儿可是出了名的。 到了冬天,偶尔会有狍子下山。 这畜生没脑子,比较容易抓。 村里许多人都吃过狍子肉,这玩意儿虽说比不上猪肉肥腻,但也不像野猪肉那么柴。 这东西弄回去,肯定受欢迎。 李飞看著江花这么兴奋,也有些无奈。 他原本还想要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猎物,可这次江花毕竟跟著,不好用空间诊所。 打太多猎物,弄不回去就白瞎了。 李飞收了枪,二人转身开始往回走。 路上,李飞还想著帮忙,但江花说啥都不让他干力气活儿。 愣是自己一个人,哼哧哼哧的將那狍子扛回村里。 来到村委会,正好赶上中午放工。 黄永汉看到江花扛了一头狍子回来,嚇得筷子都掉地上了。 他很清楚,眼下这季节,狍子不会下山。 这会儿山里头不缺吃的,唯有到了冬季,没吃的,这些狍子才偶尔会下山。 李飞这会儿能打到狍子,只说明一个问题,这俩进山里去了。 “小飞,你们往山里去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別进山吗?山里头危险,你不知道?” 黄永汉虽说不咋在乎这些知青,但李飞的身份不一样。 一来,他是江婷的男人。 二来,他也是村里的医生。 真出了啥事儿,村里没医生不说,江婷也会找他麻烦。 “没事儿,支书,就是在范家湾儿刚好碰上了,咱没往山里头走!” 李飞也不敢说自己进山去了,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跟江花打过招呼。 “是啊,汉叔,咱就是在范家湾儿里头刚好撞见了,咱没进山!” 黄永汉也不知道二人说的是真是假,但这种事儿,他顶多也只能嘴上叮嘱,他也不能把李飞绑家里。 “行了,扛过来过秤吧!” 黄永汉说著,江花这才上前帮忙,將狍子过了秤。 狍子拢共一百零五斤,黄永汉知道这东西肉质不错,不能照野猪那么估分儿。 索性找来砍刀,砍下来一条后腿给了李飞,接著才记帐。 “这后腿你们拿回去,给你们算八十斤肉,记两百分!” 李飞闻言自然满意,他原本就想著尝尝这肉啥味呢。 他长这么大,都没吃过狍子肉。 江花提著一条狍子腿,兴冲冲的回到家。 屋里头,江大海已经跟江川断了关係,正坐在炕上唉声嘆气呢。 看到江花提著一条后腿肉回来,他瞬间一愣。 江大海自然认得这是啥,反应也如黄永汉一般。 “你们进山里去了?” 江花闻言,又赶紧將刚才那套说辞说了一遍。 江大海夫妇半信半疑,忍不住又开口叮嘱了两句。 不过,看到狍子肉,夫妇俩还是很高兴的。 江大海也將先前的不快拋之脑后,忙让梁秀珍准备做饭,又叫江花去药铺,喊江婷回来。 没多久,江婷回到家,看见几人正在处理狍子肉,她又开口嘮叨起来。 说到底,他们都担心李飞进山,碰到什么不测。 好不容易安抚好江婷,一家子忙著將狍子肉清理乾净。 江大海老两口对视了一眼,默默將那一碗狍子肉推到李飞面前。 “爸、妈,你们也吃!” 李飞第一次吃这东西,虽说肉质不咋好,但也新鲜。 他倒是吃的津津有味,全然没发现,江大海他们都不咋吃。 一旁的江婷有心想要提醒,却被梁秀珍伸手在桌子底下按住。 “没事儿,剩下的咱都留著,晚上再给你们弄!” 梁秀珍见李飞吃的那么开心,脸上也笑开了花。 唯有一旁的江婷,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吃过饭,李飞夫妻俩便被赶出了家门。 “哎,这玩意儿真难吃!” 李飞仍有江婷拉著,一边走,一边吐槽著。 狍子毕竟长在山里头,那肉质也比较劲道,咬的李飞腮帮子疼。 “不好吃,你还吃那么多?” 江婷没好气的瞥了李飞一眼。 “嗐,我这不是没吃过吗?尝尝鲜咯!” 江婷嘆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拉著李飞来到诊所。 “你先睡个午觉吧,我把衣裳洗洗!” 江婷不由分说的將李飞按在床上,隨即扔了把扇子给他,自己则转身去后面河里打了水,坐在屋里忙活起来。 李飞一直有睡午觉的习惯,索性躺下睡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江婷洗完了衣裳,走到床边看了一眼。 却见李飞通红著脸,满头大汗。 “唉,还是医生呢,啥也不懂!” 江婷红著脸嘀咕了一句,打了一盆冷水,一边给李飞擦著汗,一边帮忙扇著扇子。 狍子虽说不算鹿,但却有同样的功效。 古代帝王,都会圈养鹿,用来喝鹿血补阳气。 狍子肉自然也有这功效。 村里人都知道,可李飞刚才却没想那么多。 江婷原本还担心李飞身体受不了,想要开口提醒。 但江大海老两口,就想著抱孙子,哪能让江婷坏了好事儿。 第83章 狍子肉的妙用 看著李飞满脸通红,江婷也有些心疼。 只能一遍遍打湿了毛巾,帮忙敷额头。 手里的扇子,也快要摇出火星子了。 等李飞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外头晚霞通红,照耀在江婷脸上,愈发嫵媚。 看到江婷一直在旁边扇著扇子,李飞也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嘶,睡过头了,你咋不叫醒我?” 江婷闻言,白了李飞一眼,没有说话。 那种情况,她敢叫醒李飞吗? “起来了,就赶紧去洗个澡,衣裳都汗湿了!” 江婷一边说著,一边放下扇子,站起身来。 这一下午,她坐在这里,也弄得腰酸背疼。 李飞还有些不知道咋回事儿,坐起身才发现,身下的被子都打湿了一大片,裤子也都湿了。 好在是光著膀子,身上还啥事儿,但却也感觉好似出了一身汗,黏答答的。 “今儿这天儿还真热!” 李飞嘴上吐槽著,打了一盆水回来,拉上帘子开始洗澡。 外头眼瞅著天快要黑了,江花终於端著饭菜,探头探脑的往里头瞧。 “看什么看?进来啊!” 江婷没好气地开口说了一句。 江花嘿嘿一笑,听见隔壁帘子里传来水声,她不由得露出一丝狡黠。 “姐,饿坏了吧?我来得有点晚!” “来,这饭菜都弄好了!” 江花把饭菜放下,翻开盖著的碗,江婷瞥了一眼,顿时一脸不爽。 “咋晚上还吃这个?” 那桌上四道菜,一道红烧狍子肉,一道狍子油燜韭菜,一道炒鸡蛋,一道狍子油炸炒芹菜。 好傢伙,梁秀珍这都快把主意写菜上了。 “咋了?这可都是好东西,爹都没敢吃!” “是,爹那身体吃了这个还得了?” 江婷没好气地撇了撇嘴,正吐槽间,李飞洗完澡,光著膀子走了出来。 “哟,今晚儿啥情况?弄这么好的菜?奖励我今儿打了狍子吗?” 李飞一边说,一边出门儿倒了水。 “是啊,是啊,娘说你今天累著了,特意弄了这一桌子好菜,姐夫,你可得多吃点!” 江花赶忙开口,江婷闻言,正要说些什么,江花却又抢先道。 “你可別辜负了咱娘一片好意啊!” 江花说著,看了看江婷。 “那不能够,这么好的菜,我今儿必须得多干两碗饭!” 李飞坐下来,拿起碗就准备吃。 如今这年头,这些菜真算得上美味佳肴。 旁的不说,就这油水就足够重。 李飞就好这一口。 “那姐夫,你多吃点,我先回去了!” 江花见状,赶忙站起身。 “唉,你不等著把碗带回去吗?” “不了,我刚糊了点布,准备纳个鞋底儿,做双鞋,趁晚上有空,回去赶赶工!” “做鞋?你还有这手艺?” “嗐,小孩子的鞋,不费事儿!” “什么小孩子?” “当然是给我小侄子准备的啊!” 江花话音未落,江婷已经站起身冲了上去。 只嚇得江花转头便消失在晚霞里。 “这丫头,八字儿还没一撇呢,用得著这么著急吗?” 李飞一边吃,一边吐槽著。 江婷见状,眉头微皱,轻声开口提醒道。 “你少吃点!” “咋的?怕我给家里吃穷了?”李飞吃得满嘴流油,抬起头看了江婷一眼,笑道:“你干嘛?你也过来吃啊!” 江婷嘆了一口气,乖乖坐下。 但却只是低头吃著饭,桌上的菜,她是一口没有。 夜幕降临,整个村子都陷入沉睡。 药铺里,李飞却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好热!” 江婷缩著身子,贴著床边靠著墙,一脸无奈。 “早说了,让你少吃点,你不听!” 江婷暗自嘆了一口气,拿过扇子翻过身帮李飞扇著风。 下一秒,却眼前一黑。 …… 次日晌午。 李飞悠悠地打开大门。 “狍子肉好吃,也不能贪吃啊!” 他扭头看了一眼,帘子里,江婷正睡得香甜。 这会儿,他终於是明白为啥昨天他们都不敢大口吃肉了。 他朝外头看了一眼,骄阳如火,地上都好似升起一层雾气。 “唉,估摸著江花今早也不会送饭过来了!” 李飞明白,梁秀珍两口子肯定知道咋回事儿,所以昨晚才弄了那些饭菜。 按照他们的想法,今天也不会一大早过来打扰他们。 李飞关了房门,正准备回家弄些吃的。 却发现江花从隔壁屋里钻了出来。 “姐夫,你醒了?” “嗯?你咋在这儿?” “我给你们送饭,看你们还没开门,就在嫂子家坐会儿!” 江花说著,转身进屋,没多久便端著些饭菜走了过来。 李飞重新打开房门,二人进了屋里,江花看到江婷还在睡觉,忍不住笑著看了李飞一眼。 “我姐真没用!” “这么说你很勇咯?” 江花闻言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道。 “姐夫,你敢调戏小姨子,小心我姐打你!” “胡说什么?谁让你说你姐的?” 李飞伸手敲了敲江花的小脑袋,这女人不愧是结过婚的人,嘴上果然也没个把门儿的。 这种话,她都敢说出口。 放下饭菜,李飞叫醒了江婷。 看到江花在屋里,江婷也不免有些恼怒。 走出门,整个人都板著一张脸,嚇得江花都不敢言语。 洗完脸,几人正在吃饭,黄永汉忽然急匆匆跑了进来。 “小飞,不好了,大川忽然晕过去了!” “啊?咋回事儿?”李飞放下筷子问了一声。 黄永汉一脸苦闷,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张春芳那女人,不知道咋的,跟大川吵起来了,完事儿,大川一口气没上来,就晕过去了!” “那女人跑到村里头,说是要借驴车,送大川去屯子上,我寻思大川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不知道能不能挺得住,就过来找你去看看!” 李飞闻言,赶忙站起身来。 江川虽说不是个东西,可人命关天,李飞也不敢大意。 做医生的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要真敢这么干,往后村里可就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別看村里人经常闹矛盾,但关係生死的事儿,再大的矛盾,大傢伙都得先放放。 江婷几人也顾不得吃饭,赶忙关了门,跟上李飞。 第84章 遗传性心臟病 几人走在路上,刚好撞见了赶著驴车,往屯子上去的张春芳。 “春芳,赶紧停下,让小飞先给大川瞧瞧……” 黄永汉上前拦住张春芳,瞅了一眼车上的江川。 其实张春芳也知道这事儿耽误不得,可他们刚跟江大海闹过矛盾,她也不好意思上门找李飞看病。 这才跑去村里借驴车,实际上,就是让黄永汉出面帮忙请大夫。 要不然,她赶著驴车,早就出了村了,这些人咋可能走到她前头? 看见李飞,张春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过,李飞几人也都没理会她,眼下最关键的,还是江川。 李飞三两步上前,撑开江川的眼皮瞧了一眼。 “好傢伙,都翻白眼了,再来晚点儿,他估计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张春芳闻言,顿时被嚇出一身冷汗,此刻的她也不敢继续言语,只能躲在黄永汉身后,偷偷抹著眼泪。 “小飞,大川这是咋了?”黄永汉凑上前帮忙。 李飞这边却已经取出肾上腺素,对著江川胸口来了一下,隨后又拿出几颗药,餵给江川。 “遗传性心臟病!” 李飞很清楚江家这一家子的情况,原著里,江川似乎就是被张春芳活活气死的。 江大海有心臟病,遗传给了江川,同样的,这病也传给了江河。 不过,农村里人哪儿听说过这些? 黄永汉跟张春芳听见这话,都是一头雾水。 “啥叫遗传性心臟病?”黄永汉开口问了一句。 “就是父辈有这病,传给了孩子!” 此言一出,別说张春芳,就是江婷姐妹俩也被嚇了一跳。 她们也不懂啥遗传学,只是听李飞这么说,便觉得自己可能也有心臟病。 张春芳这会儿更是一脸惊恐,她很清楚江大海那个病,別看江大海平日里看著没啥事儿,但只要受点刺激,人说没就没了。 先前她想方设法挑事儿,其实也是想要藉机刺激江大海,只要那老头子死了,家里房屋,自然就是他们的。 可她也没想到,自己丈夫竟然也得了这个病。 而且,她现在最害怕的是,自己儿子会不会也…… 想到这里,张春芳终於不再沉默,赶忙凑上前,拉著李飞开口问道。 “小飞,那咱家江河会不会……” 李飞点了点头,江大海那个病,男性遗传,江河自然也逃不了。 “你不用太担心,这也不是啥大事儿,往后注意著点,別刺激他们,平日里,他们也不会有事儿!” 李飞还在开口安慰著,江川这会儿也慢慢醒了过来。 但刚坐起身,他便赶忙开口。 “春芳,小河呢?” “你不能带他回娘家,我啥都答应你,我现在就去跟爹要那牛圈……” 江川话音刚落,这才察觉到身旁站著的江婷几人,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江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拍了拍李飞的肩膀。 几人都没什么好说的,这货醒过来第一件事还惦记著他们家的牛圈,显然已经无可救药。 这一次帮忙,也只是看在乡亲们的面子上,往后咋样,李飞可就管不著咯。 李飞三人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见三人走后,黄永汉忍不住狠狠地扇了江川一巴掌,怒道。 “你个没良心的狗崽子,你这条命都是小飞救回来的,你在胡说些啥?” 江川刚刚看到李飞的时候,就知道咋会谁让了,他只是心里著急,一时间说漏了嘴。 实际上,他现在也不敢再提啥牛圈的事儿了,他都已经被江大海扫地出门了。 而此刻的张春芳却只是红著眼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看著江川的眼睛里,充斥著恨意。 她恨江大海,恨江川,恨这一家子害了自己儿子。 一想到江河往后也会跟江大海一样,她心里便忍不住心疼。 “我苦命的孩子,你咋这么倒霉咧!是娘害了你,给你找了这么个窝囊爹,还落得一身病……” 张春芳一边哭,一边骂。 也不管江川,自个抹著眼泪,往家里走去。 可怜此时的江川还一头雾水,直到黄永汉將他的情况都说了一遍,江川也瞬间愣在原地。 “我爹的病传给我了?” 江川喃喃自语著,整个人好似痴傻了一般。 “大川,你也別往心里去,人家李医生说了,你这病没啥大不了的,往后彆气著,就没事儿!” 黄永汉开口安慰著,这才赶著驴车把江川送回家。 可到了家里,屋里哪儿还有人? 张春芳早就带著江河走了。 江川疯了似的,朝自己老丈人家跑去,终於在路上追上了张春芳母子。 他跪在地上,死死拉著江河,嘴里低声哀求著。 “春芳,跟我回家,我啥都答应你,別带小河回娘家!” 可此时的张春芳早已恨透了江家,更恨透了江川。 她虽然不在乎江川,但她还在乎自己儿子。 一想到儿子被江川一家子害成这样,她如何还忍得了? 张春芳一脚把江川踹倒在地,拉过江河抱在怀里,怒斥道。 “江川,你江家害了我还不够,现在又害了我儿子一辈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要跟你离婚……小河没有你这样的爹,咱们往后恩断义绝!” 张春芳拉著江河,撇开江川朝远处走去。 看著妻子远去的背影,江川早已没了继续挽留的力气。 “没了,什么都没了……” 江川跪在地上,痛哭不已。 末了,他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眶里,却只有深深的恨意。 “江大海,你个老不死的,为什么要害我?” 此刻的江川,再也没了对自己爹妈的敬意,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江家。 若不是江大海,他也不会摊上这样的不治之症。 若不是江大海,他也不会弄得家破人亡。 现在,自己唯一的儿子走了,媳妇儿还要跟自己离婚。 他这一次,真的什么都没了。 江川站起身,摇摇晃晃回到家里。 这个家,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炉火、灶台都显得冷冷清清。 看著空荡荡的房屋,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抄起一把锄头便出了门。 第85章 江川发疯 李飞带著江婷几人回去之后,便找到了还在田里干活儿的江大海。 把江川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 江大海得知这种事儿,心中也不免满怀愧疚。 说到底,江川这病也是因为自己。 “是我对不起大川!” 田埂上,江大海一边抽著烟,一边唉声嘆气。 “小飞,这病有啥法子不?咱这把年纪不要紧,可大川还年轻,还有小河也还是个孩子,要是能救他们,还求你帮帮忙!” 江大海咋说都是当爹的,嘴上说的再狠,心里头哪能不心疼儿子? 更何况,现在江川这样,也確实跟他有关,他只能想办法儘量补偿他。 李飞默默摇了摇头,虽说,他拥有未来的医疗技术,可对於这种病,他也没办法。 顶多,他能够帮忙控制,保证他们不会发病。 但就江川今天的表现来看,那一家子兴许也不会找他看病。 江大海见李飞都没法子,脸色愈发难看。 “不管咋说,这事儿都怪我。”江大海满心愧疚,隨即又看向江婷,开口叮嘱道:“小婷,你回了县里,也帮忙给问问县医院,有啥法子能看这病不?” 江婷默默点了点头,但实际上,她早就帮忙打听过这病,毕竟过去江大海就有这病,她也想过帮江大海治疗,可结果就是,哪怕军区的医院,都说这病治不好。 可她也不想断了江大海的念想,只能先应承下来。 几人正说著话,忽然有村民急匆匆跑过来。 “大海,不好了,大川发疯了,把你家牛圈挖了稀巴烂!” “啊?这咋回事儿嘛?”江大海听见这话,赶忙站起身。 一群人急匆匆朝家里牛圈赶去。 等到了地方,却见整个牛圈半面墙都被挖了一个大洞,屋里头的东西,也被砸了个稀巴烂。 “大川,你这是干啥咧?” 江大海开口喊著,看到江大海,江川回过头,恶狠狠的盯著他,怒吼道。 “江大海,都怪你,我现在老婆孩子都没了,自己还落下一身病!” “就为了这破牛圈,你……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啊!” “你想要这牛圈是不是?我把他拆了,也不给你,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看著江川发疯,周围的村民都不明白咋回事儿。 可大傢伙都知道江川家跟江大海闹矛盾呢,都断了亲了。 但问题是,这事儿江川本来就不占理啊。 这傢伙自己住的屋都是江大海夫妇给的,断了亲,还要拿江大海家的牛圈,这事儿放到哪儿都说不过去。 这小子哪儿来的勇气,这么闹腾? “这娃真的疯了,为了媳妇儿,跟自家爹反目成仇,这还是人不?” “大海叔咋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一个当娃的,直呼自己老子大名,他也不怕雷劈著?” 一群村民议论纷纷,可江川却已经毫不在乎,只是举著锄头,继续挖墙。 程橙缩在人群里,看著自家屋里一片狼藉,她却也不敢上前。 那傢伙明显已经疯了,上去,弄不好会被打呢! “大川,別闹了,你要这牛圈,咱给你,你现在身体不好,彆气著!” 江大海心中有愧,也顾不得其他,只好顺著江川的话说。 但此刻的江川压根不在乎牛圈,他心里只有恨。 恨自己生在江家,恨江大海给了他这幅病癆子身子。 “谁要你家的破牛圈?老子现在啥都没了,我要你也一无所有!” 看著江川发疯,眾人也不敢上去拦著。 江婷本来还想要动手,但却被江大海死死拉著,生怕她给江川打死。 最终还是黄永汉叫人把江川架住,控制起来。 这牛圈虽说是江大海两口子拢起来的,但过去一直作为牛圈,大队里也是给了他们粮食的。 算起来,牛圈也属於公家的。 只是眼下大队没有多余的牛,才把这牛圈还给江大海私用。 真弄坏了,往后用得上的时候,可就没得用了。 按理来说,江川这属於是破坏公家財產,黄永汉本来可以叫人抓了他。 但他心里也明白江川这是咋回事儿,只能先暂且压制下来。 江川被几个人架著,却依旧挣扎个不停。 嘴里骂骂咧咧的,污言秽语,整个就如同疯了一般。 李飞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给打了一记麻醉针,这才让他消停下来。 说实话,李飞也没想到江川会是这种反应! 发生这种事儿,他心里头一时接受不了,可以理解,但这跟自家老子反目成仇是什么操作? 天底下,那么多得了遗传病的,难不成都怪自己老子? 江大海心里头还想著给江川瞧病呢,这傢伙自己倒先发疯了,这事儿找谁说理去? 一群村民把江川送回家,看著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大傢伙也明白,这小子多半又是因为老婆跑了,才发疯的。 江川啥性格,村里人都知道。 这货纯纯就是个妻管严,张春芳说啥他干啥。 先前为了老婆,就闹著跟江大海分家。 眼下,家都分了,他还不满足,还要闹。 对於这种货色,村里人也没啥同情心,反倒是江大海两口子放心不下,让梁秀珍跟江花留下来照顾江川。 至於江大海,他自己身体就不好,自然不方便留下。 江婷嘛,脾气还火爆,江大海不放心。 安顿好江川,江大海几人回到家,一时间,眾人都没了办法。 就连江婷这会儿也不好多说啥。 她心里明白,江大海也为这事儿愧疚,她要再说些狠话,无疑是在刺激江大海。 三人对面坐著,却是一言不发。 恰在这时,程橙在门外探头探脑往里面张望。 李飞知道,程橙现在又没地方住了。 这一家闹事儿,倒霉的却是她,李飞心里头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赶忙出了门。 程橙也不好意思找他们,毕竟那牛圈说起来,还是李飞出钱租了,借给她住的,她一分钱没花。 咋说,都轮不到她上门要说法。 但眼下,她確实没地方去,关键,自己那些家当都被江川砸了,她也得过日子,所以这才找了过来。 但她又不好意思开口,因此只能在外头晃悠。 第86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李飞,大海叔咋样?没事儿吧?” 程橙支支吾吾的问了一句。 “没事儿,你那边我再给你想办法!” 李飞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主,这事儿咋说都是他们家惹出来的麻烦,他还是得出面。 “不碍事儿,我跟支书说了,这两天我先去村委学校凑活两天,就是……那些东西……” 程橙那些家当,很多都是李飞留给她的。 她也不好让李飞赔偿,可没了那些东西,她也没法过日子,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咋开口。 “我带你去再置办一些。” 李飞自然明白程橙的意思,这丫头脸皮子薄,江川砸的那些东西,又不是她的,她也不好开口要赔偿。 可江川这事儿,到底还是江家的事儿,李飞也不想逃避责任。 李飞回屋里跟江大海二人说了一声。 江大海也是个明事理的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他赶忙拿了几块钱给李飞,让他去置办物件,不够的就先赊著,他改天去结帐。 李飞自然不会要这个钱,他手里头有的是钱,也不差这点。 李飞带著程橙去了村委。 再说张春芳这边。 回到家,张春芳便把江河父子的情况跟娘家人都说了。 原本她还想著跟江川离婚,儘管这样一来,也会有损她的名声,但她可不想继续跟那个病鬼过日子。 可她这话出口,却引得张宝山陷入了沉默。 张宝山心里头自然是喜欢这个外孙的。 不管內家的、外家的,都是男娃,將来长大了,也能给家里帮忙,他当然不在乎。 可眼下情况不一样了。 江河也是个病鬼,也遗传了心臟病。 这娃现在还这么小,將来能不能长大先不说,一旦犯了病,这可都是要花钱的。 他可不想给家里惹这么个事儿。 到了这关口,內孙、外孙的亲疏就显现出来了。 “春芳,不是爹说你,你咋能这么想咧?” “你要是离了婚,往后还咋嫁人?” “更別说,你还带著个娃。” “听爹的,你还是好生回去过日子,咋说大川干活儿也还卖力气,你们两口子把日子过好没啥问题!” “爹,”张春芳拉过江河,赶忙开口:“我不回去,那个病鬼还不知道好不好得了,我不能让他耽误了一辈子!” “再说,要不是他们老江家,我儿子也不会落下这么个事儿,我现在恨不得他们一家去死,咋可能继续回去跟那个病癆子过日子?” “唉,那你將来咋办?”张宝山没好气的敲了敲桌子。 “我回娘家来住,跟家里头干活儿,我一个人照样能养活小河!” “这娃也是个病癆子,万一有个啥三长两短的,你打算咋办?” 听见这话,张春芳愣住了。 “我……我砸锅卖铁也肯定帮他治病咧!” “你想砸我家的锅?你让咱一家子往后咋活?” 这一次,张春芳终於听明白了。 说白了,自己老爹是在掀起江河这个拖油瓶呢。 別看过去张宝山对江河那叫一个亲热,可那时候,江河还没啥病,將来长大了,也还能给家里头帮忙。 现在江河落下这个病,往后就是一个烧钱的无底洞,张宝山自然不想接下这个包袱。 张春芳默默打量了张宝山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坐著的大哥、嫂子。 明白了,现在这些人眼里,江河就是个拖油瓶,哪怕是自己娘家人,都不会接受他们母子。 张春芳没有继续说话,站起身拉著江河出了门。 现在的她,彻底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就连娘家人都不愿意要她。 张春芳到现在,才终於看清这一家子的真面目。 什么骨肉亲情,说到底还不是利益。 自己对家里有用,他们就好言相待,一旦家里出了事儿,他们躲得比谁都快。 想来想去,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江川还能够接受他们母子。 儘管张春芳恨死了江家人,可此时此刻,她也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她拉著江河,再一次踏上了回家的路。 只是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 …… “啥?让程橙跟村里头教书?” 村委会里,李飞刚帮程橙置办了些家当,搬到村委学校。 黄永汉便找上门来。 “是啊,过去村里头教书的先生年纪大了,又一身的病,他家那儿子在县城里进了厂子,昨儿回家来,说是要给老头子接去城里生活!” “我寻思著,程知青也是读过书的,教几个小孩子应该没啥问题!” “我本来也想过找张大民他们的,但那俩看起来就不正经,一天到晚,满嘴顺口溜,许知青的话,为人又太靦腆,看著也不像能管住这群小崽子的!” “所以,我寻思让程知青试试!” “这是好事儿啊!”李飞听到这话,都不由的替程橙感到高兴。 给村里孩子上课,总好过下地干活儿。 而且,还受人尊敬。 程橙能碰到这种好事儿,也算是烧了高香了。 “程橙你觉得呢?” 程橙也知道这是好事儿,赶忙点头答应。 “那成,你往后就在学校住,白天给孩子上课,赶明儿我再带你去公社,跟屯子上学校的老师熟悉一下,咱这儿的课本都是屯子上给的,你往后少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 黄永汉吩咐著,帮忙给程橙安排了住处。 安顿好程橙的事儿,李飞刚回到家,便看见梁秀珍跟江花已经回来了。 “妈,江川那边咋样?” “张春芳回来了,带著江河回来的,那女人说往后还得继续过日子,我就跟江花仙回来了!” “看她那模样……估摸著在娘家碰了壁了!” 江大海感嘆了一声,“小河还是个孩子,现如今也弄成这样,都是我害的……” “爸,你別往心里去,这事儿咋能怪你呢?姐夫不是说过,你这是啥……遗传啥的吗?” “往上倒两辈儿,咱江家祖宗整不好也有这病,咋地?还能去把祖坟刨了?” 江花在一旁宽慰著,但话刚出口,就被梁秀珍赏了一个爆栗。 “小孩子没轻没重的,瞎说什么胡话呢?” 梁秀珍说著,双手合十对著空气拜了拜,喃喃自语道。 “祖宗有灵,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第87章 林场出事儿了 第87 张春芳现在是个啥盘算,江大海心里头门儿清。 江河得了这病,往后少不了要花钱。 眼下,这情况,张春芳娘家那些人也不一定能接受他们娘俩。 想到这些,江大海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他甚至都开始后悔跟江川断了亲,但一想到江川先前的所作所为,他肚子里又憋著一口气。 身为人父,总是会这么矛盾。 江大海唉声嘆气,可日子还得继续过。 今天闹腾了一天,江大海也有些心力憔悴,但身为一家之主,许多事儿还得他撑著。 “你大哥闹出来的乱子,还得收拾,那牛圈也需要修补!” “赶明儿小花白天没事儿的时候,搁跟前寻摸些红土回来,我跟你娘放了工,打个晚工给牛圈修补好!” 那牛圈也算半个公家財產,江川给弄坏了,村里头没找他麻烦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他们要是不给修补好,到时候这事儿还得牵扯到江川。 江大海自觉亏心,索性便把这事儿揽了下来。 江婷还想要帮忙,却被江大海拒绝。 老两口现在可不敢让江婷两口子干活儿,他们还等著抱孙子呢。 江婷拗不过老两口,只得答应下来,心里头却在盘算著,到时候再去帮忙。 次日一早。 李飞几人正在药铺里吃著饭,一辆篷布吉普忽然在门口停下。 “营长……” 宋佳佳从外头急匆匆走了进来,看她那模样,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你咋来了?” 宋佳佳衝著李飞几人点了点头,隨即便拉著江婷出了门。 到了外面偏僻处,她这才继续开口道。 “林场出事了,吴英那傢伙最近三天两头去林场找你,表面上说是支持咱们工作,实际上就是天天在林场找茬!” “你也知道那傢伙的身份,他在那儿许多工作咱都没法子开展!” 宋佳佳满脸怒气,作为跟隨江婷的老部下,她自然也了解吴英。 准確来说,他们都是从一个部队下来的。 不同的是,他们继续留在了部队,而吴英则选择转正,回了县单位供职。 而他去的地方,正是县革委会。 加上那小子过去在部队干过,回来之后,便成了县革委会主任。 这年头,革委会的权利可不小。 要说江婷这身份,在县里算一把手,那么整个县里,唯一能够对她有威胁的,就是县革委会那些人。 別看那些人没啥实际权力,但他们扣帽子却是一把好手。 即便是江婷,对那些人也心存忌惮。 而最关键的是,吴英还一直对江婷有意思。 他这一次之所以会选择復原回家,也是因为江婷要回来。 如今,那傢伙靠著自己的身份,明里暗里惹事儿,也是在逼迫江婷就范。 “这个浑蛋……以为復原了,我就收拾不了他了?” 江婷心中恼怒。 “营长,你別衝动,那小子现在身份不一般,我们做事还是需要注意一些的,可千万別被他抓住小辫子!” 宋佳佳赶忙开口安慰,如果这件事这么好解决,她也用不著过来找江婷了。 林场里那些人,哪个对付不了吴英? 他们担心的只是吴英的身份而已。 江婷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係,虽然嘴上说得凶,可对於这人,她的確没什么办法。 “算了,我先跟你回去一趟。” 说著,江婷转身回到屋里。 “怎么了?林场有事儿?”李飞看到宋佳佳那么著急,就知道林场出事了。 江婷点了点头,心中有些犹豫。 吴英对她的心思,她很清楚,这事儿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跟李飞说。 李飞毕竟是她男人。 让自家男人知道,外头还有个人对自己死缠烂打,换谁都会生气。 可思虑再三,江婷还是觉得不该瞒著李飞。 “我林场里確实出了点事儿。” “以前手底下一个兵,復原回了县里,在县革委会做事儿,他……一直对我有些意思,所以最近有些不安分……” 李飞听见这事儿,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吴英。 这傢伙,他可是记忆犹新。 按照原著剧情来说,吴英算是个小反派。 前期一直给江婷添堵。 而那傢伙还有一个弟弟,也就是先前江大海卖猪肉找的那个黑市商人——吴雄。 后来,江婷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才拿捏住吴英的。 “还有这种事儿?看来咱媳妇儿还挺招人待见的!” 李飞放下筷子,笑了笑。 原本江婷还以为李飞听见这事儿,多少会有些怒气,可现在李飞这態度,反倒是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不过,这样也好,啥话都放在明面上,总好过暗地里胡思乱想。 “所以,我可能要回去一趟……等那边的事儿处理完了,我就回来,应该耽误不了两天!” “哎,那正好,我跟你一块回去!”李飞赶忙走上前。 听见这话,江婷不免有些紧张。 虽说李飞表面上看著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可谁知道他心里咋想的? 江婷也担心,李飞去了见著吴英,会忍不住怒气惹出事儿来,让人抓住把柄。 “你去干啥?” “哦,我这药铺里也需要进些药回来,你不是跟县医院熟吗,带我去熟悉熟悉!” 李飞满脸堆笑,仿佛压根儿没把江婷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但他心里,却是在思考著对策。 他知道,江婷没办法对付吴英,那傢伙身份不凡,软了硬了都不好使。 虽说后来江婷还是抓住了吴雄,迫使吴英不敢继续纠缠,可吴雄那事儿顶多只算他自己的问题,完全牵扯不到吴英。 这个隱患不除,李飞不安心啊。 他现在考虑的,是把那一家子都牵扯进去。 “这样啊,那也行!”江婷倒是没想到李飞想了这么多,见李飞只是去县里买药,她索性也答应下来。 二人先去了田里,跟江大海夫妇说了一声。 隨后,才坐上车,往县城赶去。 李飞自从来到村里之后,这还是头一回出远门儿。 上一次下乡的时候,虽然从县城经过,但也没咋在县城逛过。 这会到了县城,他才发现,这地方比他想像中繁华的多。 第88章 巧舌如簧 河源县在这一块儿,算是个大县城。 县里头还有轧钢厂啥的,平日里,县城的人口也不少。 只是这年头,赶著逛街的人不多。 路上的行人,一个个的,也都是行色匆匆。 “我先去林场处理点事儿,完事儿再带你去县医院!” “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让佳佳带你在县城玩儿转悠转悠。” 江婷心里多少还是担心李飞惹出事儿来,忍不住开口叮嘱两句。 “没事儿,我跟你一块去看看,我也没见过林场里是啥样子呢!” 李飞看著窗外的风景,心里头却在思索著对策。 江婷见状,也没有办法,只能带著李飞来到林场。 如今,这林场刚开始建设,连房屋都没有,只是开闢出一片场地,里头搭了些帐篷。 车子穿过林场的大门,许多正在忙碌的士兵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 车子刚停下,那些士兵已经列队完毕。 “营长!”几个排长走上前,目光不由得停留在李飞身上。 宋佳佳回来过,自然也將李飞的事儿都跟大傢伙说了,不少人都想要看看,江婷的男人是什么样子呢。 这会儿见到李飞,自然免不了多看两眼。 只是李飞这斯斯文文的模样,多少有些让人失望。 部队里还是崇尚强者为尊的,李飞这模样,多少不符合他们的预期。 江婷也察觉到眾人的目光,轻轻咳嗽了一声,走上前,挡住李飞。 “我回去这两天辛苦大家了!” “没什么事儿,大傢伙继续去忙吧。” “是!”眾人答应一声,便解散了队伍。 江婷正打算带李飞四下看看,可刚转过身,便看见吴英带著两个人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小婷,许久不见,你这次咋回去了这么久?” 吴英快步走上前,正打算寒暄两句,却见江婷脸色一变,怒吼一声。 “来人!” 听见声音,几个排长赶忙走了上来。 “营长,怎么了?” “谁让他们进来的?林场乃是重地,我不在,外人一律不许入內,你们不知道吗?” “若是耽误了生產,谁来担待?” 吴英也被江婷这一手嚇得一愣,作为跟隨江婷这么多年的下属,他当然也知道江婷的性格,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在部队里,她可是出了名的霸王花。 一眼不可就要发飆。 而且,眼下这情况,江婷明显是衝著他来的。 “江营长不要生气,我也是为了革命工作……” 吴英话还没说完,便被江婷厉声打断。 “为了工作可以理解,但你的手伸得太长了,这里是林场,军事重地,外人未经允许,不得入內!” “若是林场有什么损失,耽误了开工,谁负责?” 江婷没有理会吴英,只是看著手下几个人厉声呵斥道。 “立刻將閒杂人等,请出去!” 话音落下,几名士兵走上前,將吴英围了起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江婷確实不想跟吴英正面衝突,但这儿是她的地盘,她赶人出去,合情合理,吴英也挑不出毛病。 眼见江婷毫不留情面,吴英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 他抬手指著李飞,冷笑一声道。 “那他呢,他算什么?” 江婷还没开口说话,却见李飞走上前,朗声道。 “我乃是军官家属,规定上家属是可以隨军的!” “倒是你,你既非部队的人,鬼鬼祟祟在这里想要干嘛?破坏生產吗?我严重怀疑你们是敌特……” 李飞说著,转头看向江婷,建议道。 “小婷,按理说林场防卫严密,这些人不应该能混进来,他们偷偷溜进去,必然是图谋不轨,我建议全抓起来,拷打一番,抓出幕后之人,扭送上级!” 李飞此言一出,在场眾人都无语了。 好傢伙,都说革委会喜欢扣帽子,这小子莫不是也是革委会出身? 这帽子扣得还挺大的。 这年头,要是被怀疑是敌特,那下场可不好看。 “你胡说什么?谁偷溜进来?我进来大家都看见了,我们是革委会的,何须偷偷溜进来?” 吴英也知道不能让李飞占据了主导权,赶忙开口解释。 “嗯?他们看见了?林场重地,岂能隨意放人进来?” 李飞扫过在场几位排长,默默摇头道。 “这……究竟是你们玩忽职守,还是他……” 说著,李飞再一次发问。 “谁看到他进来的?” 几个排长这会儿自然明白李飞的意思,当即一脸正气道。 “我们都没看到,这几个傢伙就是溜进来的!” 好傢伙,他们谁敢承认是自己放人进来的? 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现在不管真相是什么,他们都不能承认。 难得李飞给这个台阶,他们要还不懂,那这些年可真就白混了。 “你……你们睁著眼睛说瞎话,想要栽赃陷害我吗?” 吴英这会儿也急了,林场毕竟是江婷的地盘,这帮傢伙真要干啥,他还真没法反抗。 他敢这么横,只是碍於身份,可如果江婷真要撕破脸,他这身份也不顶用。 江婷自然不想撕破脸,说到底,李飞也只是逞口舌之力,根本没什么证据。 她要是真把人扣了,面子上也不好看。 “好了,吴主任也都是熟人,这一次就算了!” “不过,我也请你记住,林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隨便进来的,管好你自己,再有下一次,我可不会这么客气!” 江婷说著,摆了摆手。 吴英自知理亏,恶狠狠地瞥了李飞一眼,隨即便带著人转身离去。 见吴英走后,几个排长都忍不住看向李飞。 这傢伙看著斯斯文文,可办起事儿来,也是一肚子坏水啊。 关键,他也真够狠毒的。 上来就给人扣个敌特的帽子,这要是真查下去,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会有影响不是? 但该说不说,这事儿干得是真解气。 这两天,吴英天天来林场,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他们看著也不爽。 只是江婷不在,他们也拿不定主意,只能任由那小子逞威风。 现在李飞也算是帮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刚才李飞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见吴英离开,江婷也忍不住开口训斥。 “林场重地,別什么人都放进来!” “若再有下次,记大过,通报全营。” 第89章 狐假虎威 几个排长耷拉著脑袋,一言不发。 江婷嘴上说得好听,可面对革委会的人,他们能咋办? 那些傢伙可不好对付! 见几人不说话,李飞当即厉声开口。 “听到没有?” 李飞这一嗓子,给江婷都嚇了一跳。 几个排长也下意识地立正,齐声答道。 “是!” 话音落下,他们又觉察出不对劲。 不是,哥们儿你谁啊? 凭啥训咱? 几人还想要说话,可看见江婷怒气冲冲的目光,还是將怨气咽了回去。 隨后,江婷便带著李飞回到自己帐篷。 別看这里就一个帐篷,但里头的东西倒是齐全。 办公桌、床铺啥的,应有尽有。 李飞刚走进来,便一下子扑到床上,躺了下来。 江婷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 “起来的时候,记得把床铺整理好,要是有点儿褶皱,下个月营里的后勤你负责!” “啊?你当我是你手下的兵啊?”李飞抬起头,满脸委屈。 “谁让你躺床上的?部队里,床铺必须保持整洁。” 李飞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继续躺了回去,嘴里悠悠道。 “我有老婆,洗衣叠被的事儿,用不著我亲自动手!” 江婷赶忙走上前,捂住李飞的嘴,满脸羞愤道。 “这里是部队,不是家里,说话小心点。” 看见江婷一脸紧张的模样,李飞也有些忍俊不禁。 “好了,你先出去,我换身衣裳,待会儿陪你去县城转转!” “嗯?”李飞抬起头,看了看门口,贱兮兮地笑道:“那你换吧,我帮你把风!” 江婷皱了皱眉,心知这小子没安好心,可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没办法,自己选的男人,自己不宠谁宠著? 江婷快速换好了军装,扎住头髮,戴上帽子。 整个人看著,那叫一个英姿颯爽。 李飞都不免左右打量了好一会儿。 “看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江婷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免嗔怒一声。 “嘖嘖嘖,我老婆真好看,根本看不够啊!” “少贫嘴,跟我走!” 江婷推著李飞出了帐篷,宋佳佳赶忙走了过来。 见二人这番模样,宋佳佳忍不住偷笑一声,却被江婷一个眼神嚇得憋了回去。 “准备车,我要去县里!” 林场距离县城还有几里路,原本部队在县城里还有部队大院,那地方也是专门给部队家属居住的。 不过,最近林场新建,就连江婷也不再回那边,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林场。 现在李飞过来了,江婷当然要带他去看看,也算是先熟悉熟悉环境。 反正將来,他们早晚也得过来。 坐上车,几人很快便到了部队大院。 部队大院里,已经住了不少人了,许多都是家属。 当然,也还有一些士兵住在这里。 “县里头事儿多,需要人手,我手底下那个营,差不多有六百多人,算是一个加强营!” “除开林场那边,还有一部分长期在县城里,帮助维护治安!” “所以,这部队大院里,也驻扎了一个排的人!” 江婷一边带著李飞往住处走去,一边开口解释著。 “这些都不算什么机密,我可以告诉你,但往后在这里住著,切不好隨便打听部队的事儿?” 李飞点了点头,他前世也是部队出身,自然知道规矩。 二人很快便来到一栋小屋。 部队大院,都是二层小楼,一排排房间作为宿舍,不过,江婷身为营长,倒是有个独栋屋子。 只是她长期不在这里居住,里头也都比较简陋。 除开一张办公桌,跟两张床之外,再无他物。 “这里有三间臥室,林场那边安顿好之后,我可能就会搬过来。” “这间屋虽说不大,但隔壁还有宿舍,爸妈他们都过来,也足够住。” “我先带你熟悉一下情况,等我安顿妥当,就把你们都接过来。” 江婷说著,一脸严肃地看著李飞,柔声道。 “爸妈年纪大了,我也不想他们继续下地干活儿,不过,他们那性格你也知道,回去之后,多帮我做做他们的工作!” “不用担心旁人说閒话,你们跟著我,算是家属,我不算滥用职权!” 李飞点了点头,村里头找江婷帮忙,是指望著她给安排个事儿做。 可李飞他们算是家属,单纯过来住,旁人也挑不出毛病。 只是眼下江婷这边的事儿还没弄好,正处在风口浪尖上,李飞他们这才不想给江婷添麻烦。 江婷带著李飞在屋里转悠了一圈儿,又找人帮忙添置了些洗漱用品,这才带著李飞出了部队大院,准备去县里头逛逛。 可刚走出大院,二人便遇见一堆士兵回来,身后还跟著几个公安。 领头的排长见到江婷,赶忙走上前来。 “营长,你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江婷见他们似乎还抓了个人,不由得开口问了一声。 “是这样,红星轧钢厂刚发现有人倒卖钢材,报了案,咱们这才给人抓了回来,正打算联合公安审讯呢!” 听见这事儿,江婷也顾不得带李飞去逛街了。 “小飞,你先回去吧,我过去看看!” 这年头,轧钢厂有些东西属於机密,李飞自然不適合跟著。 “那我自己出去转转,你不用管我!” “我让佳佳陪你出去吧,她对县城熟悉一些!” 江婷转身回到大院,叫来了宋佳佳,吩咐了一声之后,便跟著那些人离开。 李飞看著那些人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犀利。 他记得这个剧情! 原著里,钢铁厂似乎是出了特务,最后被江婷抓获,因为这事儿,江婷还得到了表彰呢。 不过,李飞记得,这件事幕后还有一个人没有被挖出来。 那傢伙逃跑了,后来,还给江婷惹了大麻烦。 这小子,似乎可以利用一下。 李飞正暗自思索著,宋佳佳走了出来。 “想什么呢?” “没什么!”李飞摇了摇头,这事儿暂时还是不能让人知道。 跟著宋佳佳在县城里头转悠了大半天,等回到部队大院,已经是傍晚时分。 宋佳佳帮忙打了饭菜,李飞正吃著呢,江婷忽然回来了。 “怎么样?”李飞见江婷一脸怒气,便知道事儿不好办,他起身一边倒水,一边隨口问了一句。 江婷摘下帽子丟在床上,隨手脱去外套,怒道。 “那傢伙嘴很硬,一时半会儿恐怕撬不开他那张嘴!” 第90章 家有贤夫 江婷这会儿心情也有些烦躁。 厂子里通报,那人只是倒卖钢材,但一番审讯下来,她却明显察觉到问题不对。 倒卖钢材被抓了,確实也算是个大事儿。 但这號人往往就是贪小便宜,抓进去很快就全都撂了。 可今天这傢伙,自从进了局子,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这不像是个贪图小便宜的人。 “那人真是倒卖钢材的?” 李飞自然清楚那小子的来歷,但他也不好明说,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 江婷摇了摇头,一口喝了精光。 “厂子里暂时只发现他倒卖钢材,可审了一下午,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傢伙自从进了局子,一句话都没说过,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江婷对於李飞,倒也没什么隱瞒,毕竟她也只是猜测,厂里都没发现什么问题,她也不好太过武断。 “这个简单啊,就算他倒卖钢材,外头也需要有人收货,他也需要拿钱,一来一回之间,多少应该留下些线索吧!” 李飞继续提醒著,江婷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这一点我们早就查过,今天抓了他之后,也搜查了他的住处,找到一些钱財,但对於钱財的来歷,我们也无从查起!” “毕竟在此之前,也没人注意到他。” 江婷一边说著,一边叫人帮忙打来饭菜。 隨即坐到李飞身旁,吃了起来。 “估摸著这件事还得耽误一些时间,不过,如果只是倒卖钢材的案子……” “我倒是不用过问!” 江婷低头吃著饭菜,心里头却也有些拿不准。 她总觉得那傢伙不简单,却又没什么实质性证据。 要真的只是倒卖钢材,她倒也不用过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万一不是呢? “不对,一个倒卖钢材的,被抓了,也就是投机倒把,判几年而已,他用得著这么死扛吗?” 李飞心里憋得难受,明明自己都清楚,却没办法直接跟江婷明说,自己几番暗示,江婷又没听懂,这就有些难办了。 可李飞此言一出,江婷顿时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觉得不对劲?” “我也有这种感觉,按理来说,他一个倒卖钢材的,交代了还能轻判,可他却一句话都不说,这明显不像是个贪小便宜的人!” “对啊,搞不好,他不仅仅是倒卖钢材,再者,你想想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应付审讯的方法?” “明显是有人教过他!” 此言一出,江婷瞬间放下碗筷,猛地站起身来。 “不对,这傢伙很可能別有所图!” 说罢,江婷赶忙转身边穿衣服边开口道。 “我还得去局里一趟,晚上不用等我!” 李飞见状,赶忙拦住江婷。 “等会儿,你这也只是猜测,你有证据嘛?” 江婷猛地停下脚步,恶狠狠道。 “如果牵扯到別的案子,少不了用些手段……” “不不不,他既然一开始就一言不发,你用些手段,他也不一定会就范。” 李飞心里都有些无语了,这女人脾气也太火爆了,这咋一言不合就要大刑伺候呢。 “再者说,他们这些人为什么要鋌而走险,干那种事儿?” “我想,你们抓的这个人,既然只是负责倒卖钢材,那他应该只是一个下线。” “或许是出於某种目的,才参与这事儿的。” “你想想,什么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鋌而走险,给特务做事?” 江婷闻言,这才冷静下来,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往抓过的那些人,她这才喃喃自语道。 “要么家里人被威胁,要么家里人急需钱財,大部分都跟家里人有关……” 李飞见江婷终於开窍,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没错,特务发展下线,也是需要审查的,这种人存在软肋,才最好被控制!” “他之所以一言不发,想来也是因为担心家里人……” “你为什么对这些东西如此熟悉?”江婷一脸好奇的看著李飞。 她常年跟特务打交道,了解那些傢伙的想法也就算了,李飞一个下乡插队的知青,怎么会了解这些东西? “心理学啊,这也是医学的一部分,人性心理学,可以让我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 “你將自己带入特务视角,如果你需要发展一个下线,同样是缺钱的人,你会选择赌徒?还是这种顾家的男人?” “自然是顾家的男人!” “没错,赌徒毫无下限,不可靠,这种人有软肋,反而好控制。” 李飞按著江婷坐下,继续解释道。 “他现在这样,明显是担心家里出事儿,不敢出卖上线,种种行为,恰恰证明,他不是简单的倒卖钢材的!” 江婷细细琢磨一番,也確信了心中猜想。 她本就怀疑那傢伙不简单,经过李飞这么一分析,她更確信,那傢伙就是特务。 他要做的,也绝不是倒卖钢材这么简单。 “我立刻让钢铁厂仔细排查,看看这傢伙到底想要什么……” 江婷知道特务的目的,肯定不单单只是倒卖钢材挣钱这么简单,他们肯定还需要获取更多的机密。 而钢铁厂,確实存在一些国家机密。 若是那些东西丟了,这件事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那你打算怎么撬开那个人的嘴?” 李飞又开口问了一句,江婷却顾不得这些。 “先弄清楚他从厂里拿走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其他的,可以慢慢再审!” “不不不!”李飞摇了摇头。 “他如果已经得手,何必继续倒卖钢材,被你们发现?” “现在你去厂里查,估计什么都查不出来。” “那也得让他们加强防护,既然有特务安插进厂里,他们肯定还会继续动手!” 江婷的想法跟李飞不一样,她更在乎保卫国家机密。 哪怕查不出幕后之人是谁,至少也得先保护机密不被泄露。 “你要是放心,可以让我去看看你们抓的那人,或许我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你?”江婷看著李飞,陷入了犹豫。 那人要真是特务,事情就很严重了。 別说让李飞接近对方,今天李飞分析出这些事儿,她都得让李飞禁足几天,避免李飞泄露消息! 第91章 李飞审案 察觉到江婷的疑虑,李飞又继续开口道。 “我是医生,我懂得心理学,或许可以帮你们问出些消息!” “当然,你要是不放心,事后我可以待在局里,那样我就不会泄露消息了!” 江婷摇了摇头,坐回到李飞身边。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事关重大,你要是被牵扯进去,连我都需要避嫌!” “但是,你们那样是问不出消息的,而且,他今天被抓,可能已经传出去了,你猜他的上线会不会跑路?” “时间耽误久了,你们可就真的抓不到人了!” 江婷闻言,眉头紧皱,先前她也只是怀疑那人不简单,並未真的將其当做特务对待,因此也没有戒严。 现在,她几乎確认了对方的身份,如果他的同伙知道他被抓,很可能会跑路。 留给她的时间,確实不多了。 思索良久,她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你如果参与进来,稍后会委屈你一段时间!” “没事儿,能帮到你就行!”李飞笑著摇了摇头。 隨后,江婷便换好了衣裳,带著李飞连夜出了门。 二人转头便赶到了公安局,接著又通知了钢铁厂。 不多时,一群人便聚集在局里办公室。 江婷將自己的分析跟眾人说了一遍,得知那人可能是特务,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当务之急,工厂里需要加强安保,稍后,我会安排人入驻厂里保卫科,所有员工上下班,一律要登记,搜身!” 江婷开口吩咐著,面对这种大案,其他人也不敢掉以轻心。 “同时,今天陈玉树被捕的消息恐怕也已经传开了,稍后,我会安排人全城戒严,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不能放任何一个人出城!” “因此,这件事必须要快,戒严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天!” 封锁全城是大事儿,即便是以江婷的权力,超过三天,她也需要上报。 但眼下情况紧急,等她上报,那人弄不好早跑了,因此她也不敢耽误,只能力求三天內把人揪出来。 否则,越往后拖,找人的难度越大。 “另外,这位……是我请来的医生,他会对陈玉树做一个检查,並且配合我们审讯犯人!” 江婷指了指身旁的李飞,开口介绍一句。 “好了,所有人下去准备,王局,烦请你配合我,连夜审讯犯人!” 所有人收到命令,各自离开。 而江婷则带著李飞还有局里几个调查员,来到审讯室。 “你打算从哪儿开始?” 审讯室內,一片昏暗,李飞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微微摇头。 “暂时不著急,那个犯人现在应该紧张的睡不著,给他餵几颗安眠药,让他先睡一会儿,等下半夜再叫他起来审讯!” 李飞递上去几颗安眠药,开口吩咐。 江婷默默瞥了李飞一眼,作为部队出来的人,她对於审讯经验老道,自然知道李飞这是打算等犯人睏倦的时候审讯,从而突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不过,一想到李飞的身份,她也不免有些好奇,这傢伙怎么还会这些东西? 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选择相信李飞。 “还有,弄一盏大灯过来,亮一点的!” 李飞一边打量著周围的环境,一边开口吩咐著。 几个调查员跟王局跟在后面,面面相覷。 可看著江婷点头,他们也只好照办。 等一切布置妥当,李飞几人索性便在审讯室里休息了一会儿。 直到下半夜三点…… 陈玉树被塞了几颗安眠药,睡得正香,却忽然被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他本就因为被捕,紧张不已,现在突然被惊醒,更是被嚇得双腿发软,被人一路拖到了审讯室。 刚走进审讯室,他便发现,对面坐著一个年轻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跟刚才那些凶神恶煞的,完全不一样。 这让他稍微鬆了一口气。 李飞笑眯眯的推上一杯水,隨即靠在椅背上,轻声道。 “先生,不用紧张,我是医生,负责帮你检查身体的!” 李飞此言一出,陈玉树眼神明显愣了一下,端杯子的手,也忍不住握紧了两分。 “你平时可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適吗?” 李飞好似没有察觉到异常,翻开笔记本,一边写写画画,一边隨意询问。 陈玉树依旧一言不发,只是低头喝著水。 “先生,你倒卖钢材,最低也会被判三年,监狱需要確认你的身体情况,一则,保证你不会在监狱犯病!” “二则,也要写成报告,通知你家里人。” 陈玉树微微一愣,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李飞,终於轻声道。 “我身体很好,不需要检查。” 李飞微笑著点了点头,“很好,我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那么,你平日有感觉头痛吗?” “没有!” “心臟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 李飞一边问,一边低头记录著,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 他也不问其他的,只是打听陈玉树的身体情况。 “平日早上起来,会感觉头晕吗?” “不会!” …… 屋里的审讯继续著,隔壁房间,江婷几人听著窃听器里传来的声音,都不免有些疑惑。 “江营长,为什么还要给他检查身体?如果確认他犯罪事实,直接抓了不就行了?” 王局忍不住开口询问,但此刻的江婷也是一头雾水。 她也没想到,李飞居然真的就只问对方的身体情况。 可已经开始,她也不好打断,只能敷衍道。 “例行检查而已,耽误不了什么事儿!” 见江婷都这么说了,几人也只能继续等待。 可听著李飞毫无营养的对话啊,他们也有些睏倦。 “对了,你的资料上有写,你家里还有一个妻子,跟一个女儿。” “我明天也需要对他们做一些检查,到时候,会写成报告给你。” 李飞低著头继续写著,嘴里则隨意提了一句。 却不想此言一出,陈玉树似乎突然变得激动,顿时拍案而起,怒吼道。 “我家里人很好,不需要检查!” 听见动静,隔壁王局几人正想要衝过来,但却被江婷拦住。 “安静!” “江营长,犯人情绪很激动,可能会攻击那个医生!” “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儿!” 第92章 犯人开口 第92 江婷很清楚李飞的手段。 或许李飞审不出什么东西,但论打架,李飞可不虚。 见江婷如此淡定,王局也察觉到不对。 “江营长,那个真的是医生吗?” 直到此刻,江婷也不想继续迴避问题,索性將李飞跟自己的关係说了出来。 反正后续李飞也需要禁足,他们之间的关係,並不影响什么。 “那位……是你的丈夫?” 王局满脸诧异的看著江婷,虽说江婷刚调到这里不久,但他也知道这位江营长的大名。 这可是出了名的霸王花。 能被她看上的男人……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他懂些医术,过去学过什么心理学,所以我就让他过来帮忙看看!” “你们放心,无论犯人是否招供,此事过后,他都会留在局里,接受调查,直到我们抓捕到幕后的特务为止!” “那倒是不用,”王局赶忙摆了摆手,“咱就算不相信他,也得相信您啊!” “他要是有什么事儿,您也会酌情办理的!” 王局知道江婷的为人,这女人做事儿向来有公无私。 江婷敢让李飞参与进来,估计在心里已经將李飞盯得紧紧的了。 作为局长,他也没必要做这个恶人。 再说,就算是真出了事儿,也还有江婷扛著。 而就在几人说话的间隙,对面却已经安静下来。 “先生,我也只是例行公事,你不用担心,等你进去之后,我每个星期都会去帮你家人检查,到时候,做成报告给你!” “这也是为了方便你们了解家里的情况!” “不用,我家里人好得很,我犯了事儿我扛著就是,不要去打扰我家里人!”陈玉树恶狠狠的盯著李飞。 “这怎么能叫打扰呢?我们也是担心您和您家人的健康!” “如果您家人身体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帮忙治疗。” 李飞一脸轻鬆,继续低头记录,仿佛根本就没听见陈玉树的话一样。 见状,陈玉树终於控制不住,站起身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这个规矩,我只是倒卖钢材,你们不可以骚扰我家人!” “我知道,您只是投机倒把,关几年就出来了,没事儿!” 李飞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当陈玉树看向李飞的笔记本,上面却写满了英文。 每一行英文后面,则画著一个叉。 陈玉树虽然看不懂李飞写的什么,但他却知道那是英文药名,有些,他甚至还见过。 这一刻,陈玉树终於紧张起来。 他双手颤抖著,手銬也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他抱著头痛苦地坐回椅子上,低声哭泣著。 李飞见状,也终於放下手里的笔,一脸关切道。 “先生,您怎么了?头不舒服?来,我帮您看看!” 说罢,李飞拉过檯灯,对准了陈玉树的眼睛。 此刻,他的眼里满是猩红的血丝。 “求求你,不要去打扰她们!那些人会杀了他们的!” 陈玉树低声说著,痛苦的脸上,满是哀求。 “什么?我听不懂!”李飞继续撑开陈玉树的眼皮,仿佛真的就只是在检查一般。 忽然,陈玉树推开他,怒吼道。 “我都说,你叫他们过来,我都说!” “不要去打扰她们!” 陈玉树喊叫著,双手不断捶打著桌面。 与此同时,江婷几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只是,他们此刻看向李飞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敬佩。 他们也不明白,李飞只是问了些身体情况,这傢伙怎么就选择开口了? 要说家里人,他们之前也提过这些,可这傢伙却似乎毫不在意。 偏偏李飞提到家里人,陈玉树就变得格外激动,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儘管心里还有很多疑惑,但此刻当务之急,还是审问。 几个调查员当即审讯起来,而江婷跟王局几人则回到对面,继续监听。 “小飞,你是怎么让他开口的?” 江婷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李飞摊开笔记本,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江婷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 “进口药品的名字!”李飞轻笑一声,开口解释道:“我想他做这种事儿,绝不是单单为了钱,毕竟想要挣钱,他靠倒卖钢材就足够了!” “他需要的,一定是钱买不到的东西!” “想想,现在有什么东西,是人必须、但又买不到的?” “外国药嘛!” “他或许不认识这些药品名,但他肯定见过!所以,他看到这些药名,就有了反应。” 李飞早就知道那小子为什么选择做特务,方才,他也只是对症下药而已。 只是这些话,他不好直接说,所以才选择用这种迂迴的方式帮忙审讯。 “他需要这些药,肯定不是为自己,毕竟他已经被抓,没了继续治疗的可能,那么他的目標就是家人!” “而我一旦要帮他家里人检查,势必会发现他家人有服用外国药,届时,这些事儿一样会曝光!” “最关键的是,他心里很清楚,外面有人盯著他家里人,我如果去检查,那些人就会知道暴露在即,为了抹除目標,他家里人势必会很危险!” “权衡利弊之下,他只能祈求咱们先一步抓住那人!” 听完李飞一通分析,江婷顿时目瞪口呆。 倒不是她没有想到这些,过去她接触过的那些特务,大部分也都是出於这些原因,被人策反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李飞会通过一些药品名,就让陈玉树开口了。 说起来,这事儿,也算是撞到李飞的强项了。 这些英文药品,他们在座的谁都不懂。 先前,他们也没想起来,叫县医院的专家过来看看。 “小飞,你这一次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王局拍了拍李飞的肩膀,心里也是由衷的佩服。 別看李飞年纪不大,可这心眼儿却不少。 拿著一堆洋码子,愣是给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很快,几个调查员便赶了回来。 “江营,王局,他都说了,跟他联繫的人,是钢铁厂一个工程师,对方会给他一些钢材碎屑,让他带出厂!” “会有人出高价从他手里收购,收钢材的人他没见过,他只是將东西放在指定位置,对方则会把钱直接交给县里一家私人诊所,他的孩子则每周会去诊所检查!” 第93章 围城必闕 第93 听见这个消息,江婷倒是毫不意外。 特务行事谨慎,岂能这么容易被抓住? 陈玉树说白了,也只是那些人其中的一环而已。 但即便如此,江婷还是赶忙安排人手,先控制住钢铁厂那个工程师。 很快,便有消息传回来,钢铁厂那个工程师从今天上午开始,就请假回家了。 江婷深吸了一口气,他们的动作太慢了。 最主要,一开始抓陈玉树的时候,没谁將他跟特务联繫到一起。 这才给那些人留下了逃跑的机会。 现在陈玉树被捕的消息已经传开,即便那些人不知道陈玉树为何被捕,为了安全起见,也肯定会选择静默。 “既然那工程师已经跑路,其他那些与此有关的人,恐怕也会选择跑路。” “即便不跑,他们也会藏起来,现在想要找他们,无疑是大海捞针!” 王局眉头紧皱,一边敲打著桌面,一边低声说著。 “不管如何,现在已经封锁全城,立刻派人地毯式搜查!” 江婷站起身,当即开口吩咐,她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咱们已经打草惊蛇,那些人如果躲起来,短时间內,恐怕无法排查这么多人!” 王局也明白现在的情况,人,肯定是要抓的,但这么地毯式的搜查,无疑是大海捞针。 “我会上报,请上级派调查组来配合我们,同时延长封锁时间!” 江婷也知道眼下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但没办法,事已至此,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尽力补救。 “我有个想法……”李飞见二人犹豫,终於忍不住开口! “嗯?你说!”江婷二人也知道李飞鬼点子多,先前就帮他们撬开了犯人的嘴,眼下,也正好集思广益。 “古语有云:围城必闕,我觉得,咱没必要封锁全城。” “准確地说,咱们应该留下一个口子,给人逃走!” 李飞此言一出,江婷瞬间反应过来。 “有道理,咱们封起城来排查,同时又留下一道口子,那些傢伙肯定会有忍不住想要逃走的!” “届时,咱们只需要排查那些出城的人就行了,如此可以大大减少工作量!” 江婷也是聪明人,对付这些傢伙,她经验丰富,李飞刚提出方法,她便猜到了李飞心中所想。 李飞看著江婷,投去一个讚许的目光。 一旁的王局此刻也反应过来,但却又提出一个问题。 “那咱应该在哪儿开个口子?他们一旦出了城,天高海阔,想要找人可不容易!” 江婷跟李飞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莲花乡!” 河源县地处偏僻,整座县城都坐落在河谷里。 四周虽说都是山,但也都是悬崖峭壁。 唯独沿著赤水河,有一条公路穿过县城。 一头通往市里,另一头则通往莲花乡。 若是放人去了市里,他们確实不好找,但如果对方往莲花乡去,那就简单多了。 这年头,乡下人少有出门的。 外来下乡的也不多。 如果有陌生人到了乡里公社,查起来就简单多了。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王局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当即出门安排起来。 江婷默默看了李飞一眼,笑道。 “真想不到,你还挺有主意的!” 说实话,今天李飞確实给他们帮了大忙,江婷心里,也格外感激他。 再者,李飞如此,也是给她长脸。 毕竟是自己男人,要是李飞真的帮忙破了大案,她脸上也有光。 “那你是不了解我,等咱回家,我还有好多主意没用呢!” 李飞笑眯眯地挽住江婷的胳膊,嚇得江婷赶忙躲开,又小心翼翼地往外面看了一眼,这才回头嗔怒道。 “在外面,別乱来!” 江婷好面子,她可不想让外人见到她如此一面。 李飞暗戳戳的笑了笑,凑近江婷耳边,低声道。 “那咱回家可以乱来咯?” 闻言,江婷眉头微皱,赶忙退后两步。 “回家的事儿,回家再说!” 说罢,她赶忙转身出了门,生怕继续待下去,李飞会顺杆往上爬。 走出审讯室,李飞又跟上江婷。 “哎,我不用禁足吗?这件事不是需要保密吗?” 李飞不想让江婷为难,关乎特务的事儿,谁都不敢大意。 万一到头来没抓到人,他们或许都会被调查。 “没事儿,有我看著你,怕什么?” 江婷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她相信李飞,更不想自家男人禁足。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她扛著就是。 李飞闻言,轻笑一声,跟上江婷。 可二人刚走出局子,便看见吴英带著一群人走了进来。 “江营,听说县城里出了特务?我们过来看看!” 吴英白天刚被江婷给了个下马威,但此刻,脸上却依旧带著笑容。 方才收到消息,他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这可是大事儿,要是他抢先抓到人,可是大功劳。 这种事儿,他自然不会错过。 只是,当吴英的目光看到李飞,瞬间面露不善。 “江营,此事事关重大,他在这里不合適吧?” “嗯?他是医生,我请来给犯人做检查的,有什么不合適?” 江婷自然没有將李飞帮忙审讯犯人的事儿说出去,毕竟接触到审讯,李飞就会接触到核心机密,到时候势必会被人怀疑。 眼下,她也只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请医生?那也应该去县医院请专家过来,他的身份……似乎不太合適此事!” 吴英本就对李飞怀恨在心,此刻有这等好机会,他如何能放过? “有什么不合適的?不过是给犯人做个检查,有什么要紧?” “那可不好说,”吴英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脸阴笑地看著李飞,继续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他跟那些人有什么关係!” “趁著检查的空档,帮忙传递消息……那该怎么办?” “你怀疑我?”江婷闻言,恶狠狠地盯著吴英。 “不不不,我只是……怀疑他!”吴英退后一步,身旁几个人却走上前拦住了去路。 “江营,大局为重,你还是配合一下,我会派人看著他,只等此事过后,自然会放他离开!” 第94章 护夫狂魔 吴英话音落下,几个带著红袖箍的人当即上前,便要抓捕李飞。 可就在这时,江婷却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指向吴英。 “你们革委会的手,伸的太长了吧?” “抓捕特务,是部队跟公安局的事儿,你们来抓人,想要越权吗?” “你怀疑我的人有问题,我还怀疑你这些人想要来探听消息呢?” “来人!”江婷怒吼一声,外面一排士兵顿时围了上来。 “我的人都经过品格审查,但你这些人我可不放心!” 江婷说著,霸气摆了摆手。 “都给我扣了。” “在没抓捕到特务之前,一个人也不许离开!” “但凡有谁离开局里,一律按特务罪论处!” “是!”士兵一拥而上,当即將那几个红袖箍押进屋里。 李飞在一旁看著,人都麻了。 早知道江婷脾气火爆,没想到她脾气这么火爆? 眼下这节骨眼儿,她连这些人都敢抓? 要知道,这时候,革委会的权利,丝毫不如部队弱,他们若是喜欢,甚至可以审查部队的人。 李飞虽然担心,可看著自家媳妇,这么袒护自己,他心里也只有一个字。 “爽!” 妈的,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这么爽。 李飞看著霸气侧漏的江婷,都恨不多抱住她,狠狠撮两口。 太特么有安全感了。 “江营,你这是要干什么?” 看著自己手下都被抓走,吴英也怒了。 他知道江婷不喜欢自己,可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敢大庭广眾之下,抓自己的人? “没办法,例行公事而已!” “我没把你抓了,都算不错了!” 江婷翻了翻白眼,她早就看吴英不爽了,这小子就好似一张狗皮膏药,一直缠著她。 过去,她也不想把关係闹得太僵。 但这一次,事关重大,她倒是可以藉此机会,好好整治一下这傢伙。 现在城里出了特务,她有从权处置的权利。 別管平日里,她怎么放纵吴英。 可眼下出了这事儿,全都得听她的。 吴英默默看著江婷,虽然心里有气,可他也明白,这件事在江婷的权力范围之內。 他过来只是为了贪功,如果真让江婷把自己也扣了,那这件事可就跟他没任何关係了。 但他始终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他呢?” 吴英抬手指向李飞,自己的人都被扣了,凭什么李飞还能自由活动? 万一这小子也是特务,岂不是放任他通风报信? “他需要跟著我抓捕特务……”江婷知道李飞的身份是个大问题,吴英此刻肯定拿此做文章。 思索片刻,她索性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吴主任要是不放心,可以一起跟著!” 吴英还想要说什么,但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还是只能答应下来。 至少自己跟著,到时候抓了人,也算他一份功劳。 如果自己不答应,按照江婷的性格,这女人还真可能把他也扣在公安局。 见吴英不再说话,江婷这才招了招手。 很快,一辆吉普停在面前。 “走吧,吴主任,咱们去抓人!” 吴英见状,一脸诧异。 “你们已经审出线索了?” “差不多吧!”江婷並没有直接回答,带著李飞便坐上了车。 车子很快出了局子,但並未直奔城外,而是在城里转悠,身后跟著一整队士兵,看起来,仿佛出了什么大事儿。 江婷摇下车窗,打量著周围的街道。 车子走的很慢,这会儿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街道上本来就没人,一眼看去,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吉普车带著一队士兵,缓缓路过。 就这么在城里晃悠了一个多钟,吴英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 “江营,你別告诉我,你就想这样把人揪出来?” “我怎么抓人,需要向你匯报吗?” 江婷没好气的回懟了一句,惹得开车的宋佳佳都有些忍不住笑。 吴英见状,也不好继续多说什么,只能恨恨的道:“我只是提醒你,別耽误了时间!” 就这样,一直转悠到天亮。 一旁的李飞都靠在江婷肩膀上睡著了,坐在前座的吴英,透过后视镜,见此一幕,脸色变得铁青。 他与江婷相识也有几年了,可从他追求江婷开始,江婷先是结了一次婚,没看上他,如今她更是寧愿嫁给这个小白脸,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现在看著李飞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靠在江婷肩上,他如何能不气愤? 儘管他们才是夫妻,但他才是最爱江婷的那个人啊! 世上最大的悲哀,莫过於看著情敌,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此刻,吴英的心情可想而知。 仿佛是为了刺激吴英,睡梦中的李飞居然又伸手抱住了江婷。 虽说江婷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终究没有忍心叫醒李飞。 可吴英此时却忍不住了。 “江营,咱们抓人,为什么要带著他?” 吴英故意提高了音量,终於將李飞吵醒。 江婷自然知道这傢伙的小心思,没好气的別过头。 “我自有安排!” 李飞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了江婷一眼,又瞥了瞥前座的吴英,仿佛没睡醒一般,直接躺倒了江婷腿上。 这下,吴英彻底炸锅了。 “他一不是部队的人,二不是县委的人,三更不是局里的人,如此重要的行动,让他参加,是否不合规矩?” 江婷没好气的抬起头,看向后视镜里的吴英,声音变得阴冷道。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你如果不服,现在就可以回去!” 吴英被呛的说不出话来,看著李飞睡得香甜,他脸都快要气绿了。 可没办法,他不能放弃这一次机会。 再者,他还得盯著李飞。 直到日上三竿,李飞终於睡醒,伸著懒腰,好似猫咪一般在江婷身上蹭了蹭,隨即开口问道。 “几点了?” “上午九点!” “差不多了吧?” “嗯,应该差不多了!” “那走吧!”李飞说了一声,前排开车的宋佳佳当即一脚油门儿加快了速度。 吴英听著几人打哑谜,一脸懵逼。 “你们在说什么?这是要去哪儿?” 第95章 兄弟相逢,场面感人 “当然是去抓人咯!” 江婷实在不想理会这傢伙,还是李飞接过了话茬! “你知道人在哪儿?” “大概知道吧!” “在哪儿?”吴英赶忙开口询问。 但李飞却不紧不慢地回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罢,李飞又凑在江婷耳边低语几句! 二人交头接耳,弄得吴英更加恼火。 现在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这些傢伙显然已经有了计划,全瞒著他,显然是打算独吞功劳。 吴英心中气愤,却无可奈何。 但他这想法,属实有些小瞧了江婷。 江婷並不在乎什么功劳。 至於李飞,他所图更甚。 等一行人来到莲花乡,吴英依旧一脸懵逼。 他甚至不明白,抓特务,怎么会跑到乡下来。 难不成,那个特务一直躲在乡下? 这也不可能啊,躲在乡下,还怎么搞情报? 跟田里庄家汉子打听吗? 就在吴英一头雾水之际,车子却已经到了公社。 而此刻,公社里也早已有一队民兵静静等待著。 “营长!”直到领头的人走上前,吴英这才察觉,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民兵,而是化妆成民兵的士兵。 他们穿著普通便装,背著老式栓动枪,若不是吴英认识其中几个人,还真看不出来,他们是部队的人偽装的。 “都查清楚了吗?” “嗯,我已经派了兄弟,將那儿盯住了!” “营长,你果然神机妙算,那傢伙真的去了那儿!” “嗯,那就行动吧!全部抓回去!” “是!” 看著江婷吩咐,一行人衝出院门,吴英完全还是一头雾水。 此刻的他也明白,江婷绝对不会告诉他什么,索性也不再打听,反倒在院子里找了个石碾坐下。 没等多久,一群人便回到院里,与此同时,还逮捕了两个人。 只是吴英刚看见那二人,瞬间站起身来,惊呼一声。 “老二?你咋在这儿?” “大哥?救我啊,我……”被抓的人,正是吴雄夫妇,也就是莲花乡那个搞黑市的傢伙。 这是李飞早已料到的事儿。 按照原著的剧情,那特务暴露之后,也是逃到了乡下,打算隱藏起来。 可无奈身上没钱,这才找到吴雄,卖了些东西换了钱。 只不过,原著里,江婷並没有查到此人,因此也没有抓到吴雄。 吴雄后来黑市暴露,还是因为江婷自己查出来的。 但李飞却想要藉此事,牵扯吴英,所以,故意提议围城必闕,放人离开。 他料想逃出来的特务里面,肯定会有人需要换钱,到时候,势必会找吴雄。 一旦吴雄跟特务有了接触,还提供了资金,那么势必会牵扯到吴英。 到时候,別说这傢伙的位置坐不坐得稳,弄不好,人都得进去。 “嗯?你们认识?” 江婷还不知道吴英兄弟俩的关係。 “江营长,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是我二弟吴雄,旁边那是他媳妇儿孙秀芹!” 吴英知道江婷此番是来抓谁的,可他却没想到被抓的竟然是自己弟弟。 如果吴雄因为这事儿被抓,他也就完了。 “他是你弟弟?”江婷倒是知道吴英有个弟弟,却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与他有关。 江婷沉默片刻,隨即看向一旁负责抓捕的排长,开口道。 “你来说吧!” 那排长闻言,赶忙开口匯报。 “我们昨晚按照布置,提前来到莲花乡公社蹲点,今天一早,果然有从县城下来的人,我们分派了兄弟挨个排查!” “其中有一个人,最是可疑,他去了吴雄开的黑市,用两块昂贵手錶,换了一百多块钱,隨后,便想要离开,被咱们控制住了!” “我们原本还想要继续蹲点,但后续就没人过来了,今天回乡里来的人,也已经都派了人去排查!” “其他人都在附近有家庭,唯独那个傢伙,说不出目的地,很可能不是乡里人!” 吴英听完这些匯报,心里大概也猜到了怎么回事儿。 难怪先前江婷让人开著车,在县城里乱逛,还故意开著窗。 她就是在打草惊蛇,让人逃出县城。 而她提前在莲花县布置了人,一旦那个特务来到这里,就会被人盯上,只要排查那些出城的人,是否是附近村里的,便可以排查出谁是特务。 这年头,在县城里的人,大部分都有工作,平日里也不会出城。 今天一上午,离开县城的,拢共也不过五个人,其中四个,都是乡里进城的农民,赶著回家的。 那么剩下的那一个,就很可疑了。 加上他到了这里,便找黑市换了钱,显然不是一般人。 这年头,普通人可拿不出两块昂贵手錶。 而一旦那个人可疑,给他换钱的黑市老板吴雄,也就成了可疑人员。 想到这里,吴英恨不得立刻踢死自己这个弟弟。 吴雄其实一直没啥工作,吴英回来之后,靠著自己的关係,给弟媳妇在屯子上,谋了个供销社的活儿。 却没想到,这二人竟然在这里弄黑市。 即便他们跟特务无关,单单黑市这事儿,也够两人喝一壶的。 现在他们又跟特务有关联,岂不是会连累到他? “我……我打死你!” 想到这里,吴英再也忍不住了。 这年头,一旦跟特务有牵扯,祖宗八代都得查个底儿朝天。 不管吴雄这事儿是不是真的,他作为家属,后续肯定也会接受调查。 到时候,他现在的工作肯定保不住。 几个士兵赶忙將吴英拉住。 说实话,在场眾人,除开李飞,恐怕没人想到这事儿还能牵扯到吴英。 看见吴英歇斯底里的样子,他们大概也能猜到这傢伙心里在想什么。 家里出了这种事儿,他岂能逃得了? 换做是谁,这会儿都会忍不住想要打死吴雄。 江婷也有些错愕,她虽然不喜欢吴英,但说这傢伙跟特务有关,她肯定不信。 只是事已至此,她也得按规矩办! “好了,先带回去,查清楚再说!” 江婷开口吩咐一声,一群人將吴雄夫妇带上了车。 吴英这会儿,彻底萎了。 他默默看向江婷,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营长,你要相信我,我跟这件事绝对无关!” 第96章 陷入僵局 约莫下午两点多。 李飞等一行人才回到县城。 这一次是大案,刚回到公安局,江婷便马不停蹄地指挥著人开始审讯。 这一次抓回来的人,也巧,正是钢铁厂那个工程师。 名字叫何家山! 是个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长得消瘦。 或许是为了下乡方便隱藏,他还换了一身破烂衣裳,但到底不是专业的,反侦察意识太弱,刚到莲花乡,就被盯上了。 其实回来的路上,江婷跟李飞都意识到此人估摸著也只是一个下线。 正经特务,哪有这么蠢的? 就算是想要出城下乡躲藏,那些特务也会提前备好路费,不会等到下了乡,找人换钱。 局里的审讯室,忙忙碌碌。 调查员们一个个来回穿梭著,就连王局也忙得不可开交。 只有江婷跟李飞二人,坐在一旁的屋里头,一边吃著麵条,一边閒聊著。 “这傢伙看著不像特务……”接触过太多这种人,江婷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再说何家山的定力太差,刚回到局里,就吵著要交代,明显不是专业训练过的。 “意料之中,那些受过训练的特务,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不过,能抓一个是一个,从他身上或许也能套出些消息呢!” 李飞弄了些酱料,加在碗里,热腾腾的麵条,吃得他满头大汗。 在村里,可没有这么好的伙食。 儘管江大海两口子对他也不错,经常弄些肉给他吃,但家里的主食还是棒子麵儿糊糊。 难得有顿白面,也是自家手擀的宽麵条。 好听点,叫大碗宽面。 不好听,那就是一碗刀削麵。 眼下,难得有这碗吃的,李飞自然不客气。 “说的也没错,好歹算是抓到人了!” 江婷默默看了李飞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將自己碗里的麵条倒了一半给李飞,隨后继续道。 “不过,咱们这一次抓了人,躲在城里的特务恐怕不会再冒险出城了!” “眼下这围城必闕的口子,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可若是放开封锁,我又担心那些人逃跑,长期封锁,又不是个办法……” “唉,难吶!” 江婷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长期封锁全城,难免会引起恐慌。 可若是全面撤销封锁,那些人想要混出去,可就简单了。 现如今,他们在莲花乡抓到了人,即便消息没有走漏,真正隱藏起来的特务,恐怕也不会再往乡下去。 那些特务聪明著呢,李飞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就说过,这一招对付不了特务,他们不会上当。 抓住的,多半也只是他们的下线而已。 想要通过这些下线一路查到那些人,也不容易。 从先前陈玉树的情况来看,这些特务做事明显很警惕,陈玉树只是帮忙携带材料出厂,就经过几道手。 他们这一整条线下来,其中的脚力,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没办法,这种案子本来就不好查,只能一点点往上摸索!” 李飞也明白其中的难处,他能做的就只是提醒江婷,一点点靠近真相。 “先前陈玉树交代的诊所查了吗?” “查过了,一个私人黑诊所,他也只是拿钱办事儿,帮人治病而已,剩下的一概不知!” “以咱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他顶多算是走私、违法经营!” “那他的药品哪儿来的?”李飞开口问了一句。 “据他交代,是从外头进来的,我已经联繫了市里部门配合挖出这条线……” 江婷话音未落,却被李飞开口打断。 “不,不对,外国药的走私途径没有这么简单,再者说,咱这儿就是一个小县城,有多人需要这些药?” “他专门为此走私,岂不是要亏本?” “你的意思是?”江婷好奇地看向李飞。 “他或许是有正规途径拿药,为那么一两种药走私,太不划算。” 如今这会儿,往来国外还没那么方便,而他们这里又是县城,那些好的药品,价格昂贵,寻常人用不起。 那私人小诊所用不了这么多药,为此走私不值当。 就算是在市里,这些昂贵药品用处也小。 他那些药的来路,绝不会是因为走私,人家费劲巴拉的走私药品进来,弄不好都不够路费。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可以从正规渠道拿到药。 “你是说,有正规渠道的人在售卖药品?” 江婷也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做商人肯定利益为先,在他们这种小县城,真正走私进来的药,根本没人用得起。 江婷很快便想到一个路子。 要说县城里什么地方能够弄到药品,那肯定就是医院。 “医院里有人私自兜售药品?” 反应过来,江婷当即站起身。 “那傢伙没说实话,我再叫人去审!” 江婷叫来人,又把那私人诊所的医生带了出来。 眼见事情已经败露,那傢伙也不敢再有隱瞒。 只能把事情都交代了。 结果也如江婷料想的那般,他的药的確是来自县医院。 按照那人的供述,县医院的內科主治医生就是他的同伙。 他每一次需要什么药,就把药方给那主治医院,对方便会按照药方,给他开病歷。 到时候,他正常去抓药便是。 那些药,他都是按照医院的定价付的钱,回到家,他便会提高价格售卖出去。 而他之所以能把药卖出去,自然是因为他黑诊所的存在。 去他那儿看病的人,大多数来歷不正,药品贵一点也就贵一点了。 当天下午,县医院那个医生也被带到了审讯室。 可他也只承认自己配合人卖药,其他的与他无关。 线索似乎到了这里,又要断了。 但李飞心里清楚,这傢伙就是幕后黑手。 只是他跟其他人之间都没什么交集,一时间查不出证据。 审讯室外,江婷跟王局看著屋里,被嚇得不轻的医生,愁眉不展。 这傢伙年纪轻轻,刚被抓进来就全招供了,看著也不像特务。 就在几人准备按照私自售卖药物,將这医生拿下的时候,李飞又开口提醒。 “检查过他的住所、办公室吗?” 第97章 破译密码 第97 “都查过了,除开找到一些钱,没別的!” 王局摇了摇头,嘆气道。 这种事儿,自然不需要李飞提醒,刚抓到人,他们就把对方的住所、办公室,全翻了一遍。 但没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就连那些钱,也都跟医生交代得对得上数。 似乎,他就只是单纯配合黑诊所,售卖药物,拿提成而已。 可李飞知道,远不止如此。 “能带我去看看不?我毕竟也是医生,或许能发现什么!” 李飞说著,江婷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隨即,她便带著李飞来到那医生的住处。 医生一个人住,屋里比较简单,除开一些日用品,就只有不少医学书籍。 还有些处方药方之类的。 此刻,屋里头还有搜查人员,正在翻箱倒柜。 看著堆在桌子上的医疗书籍,李飞隨手拿起一般翻看起来。 似乎没发现什么,他又拿起一旁的药方看著。 忽然,李飞好似察觉到什么。 赶忙又將一旁的医疗书籍拿了起来,两者比对著,仔细看了起来。 “怎么了?有问题?” 察觉到李飞有所发现,江婷赶忙凑了上来。 “这药方不对!有几味药品名写错了。” “虽然还是一眼能看出他写的是什么药,可一个专业医生不至於犯这么多错误,除非他是故意的!” “难不成,还有密码?”江婷闻言,瞬间反应过来,赶忙招呼一旁的破译人员过来。 几人对著仔细研究了一番,终於从中拼凑出一些信息。 “kc304,500!” 江婷看著破译出来的密文,脸色逐渐凝重。 “去,把钢铁厂的洪厂长请过来!” 很快,洪厂长便被叫到了这里。 江婷將那破译的文字给对方看了一眼,洪厂长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kc304?他们……”话刚出口,洪厂长看了看周围的人,江婷反应过来,摆了摆手,跟洪厂长走进里面的房间。 李飞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看过原著的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一种新型材料,钢铁厂里知道的人都不多。 如今这件事查出来,钢铁厂恐怕都需要全面排查! 没等多久,江婷便走了出来,只是此刻,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现在看来,杨鸿確实有问题,不过,其他人还需要细查!” “咱们现在先回去,洪厂长,你们那边也需要安排人內部清查,待会儿,我会派保卫科进驻工厂,剩下的事,还希望你配合!” 洪厂长赶忙点了点头,隨后,急匆匆地离开了此地。 江婷招呼著屋里的其他人,將屋里所有东西都搬回去,隨即带著李飞走出宿舍。 “这一次多亏了你,好在你看得懂医学方面的书籍,否则,咱们还真可能被那小子糊弄过去!” 二人坐车,往回走。 江婷此刻,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杨鸿那傢伙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要不是李飞察觉到他的药方有问题,他们或许就这么稀里糊涂给那小子定个售卖药品的罪过,把事儿遮过去了。 现在既然查到了杨鸿的身份,剩下的事儿,从她身上挖就好了。 到了公安局门口,江婷又让宋佳佳先送李飞回去休息。 跟著忙碌了两天一夜,李飞这会儿也困了。 回去的路上,宋佳佳还在滔滔不绝地称讚著李飞观察入微。 毕竟连江婷都没察觉到杨鸿有问题,居然让李飞看出来了。 面对夸讚,李飞也只能笑著打哈哈。 这还真不是他自己看出来的,只是因为他看过原著,知道谁有问题。 回到部队大院儿,李飞美美地睡了一觉。 直到次日早上,江婷才回来。 “那傢伙招了,这一次牵扯其中的人还真不少!” 江婷一脸兴奋地说著。 “先前咱们抓的那个工程师何家山也有问题,杨鸿那些药方都是开给他的,他根据密码破译之后,把杨鸿需要的材料找人带出厂,之后杨鸿会派人去购买!” 说著,江婷又嘆了一口气道。 “就是这事儿,牵扯到了吴英!” “虽然我们证实了吴雄跟何家山没什么关係,只是给对方提供了资金,属於黑市交易!” “不过,他们跟特务產生了来往,后续还是需要继续接受调查!” “那吴英呢?”李飞此刻最关注的就是吴英。 他前前后后帮忙,就是为了用这事儿牵连吴英,免得他往后继续纠缠江婷。 “他跟这件事无关,但也需要接受审查,县委已经免了他革委会的职务,估摸著后续还要去市里接受培训!” 这对於吴英而言,已经算是从轻处罚了。 毕竟牵扯到特务,按照规矩,他少说也要蹲两年,在接受审查。 之后,才能评估他是否有资格继续担任职位。 现在免了他牢狱之灾,只是接受审查,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不过,他现在这身份,想要继续担任职位,估计不太可能。 李飞闻言,心里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对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我恐怕还要在县里待一段时间!” “你可以再玩儿两天,想要回去的话,我让佳佳送你!” 江婷原本还想借著这次机会,让李飞留下来。 但眼下城里实在太乱,她接下来也没有时间关照李飞,还是先让他回去为好。 李飞也知道,接下来这些天,江婷估计没什么时间了,自己呆在这儿也无聊,倒不如回乡下无拘无束。 “药铺里,离不开人,再者爸妈在家里也需要人照顾,我还是先回去吧!” “等你这边的事儿完了之后,有空就回家看看!” 江婷抿了抿嘴,笑著点了点头。 “多谢!” “我说了,不许再说这种话!”李飞闻言,面露不善。 见状,江婷摇了摇头,拉著李飞的手,乖乖道歉。 “那我错了,成不?” “错了,就需要接受惩罚!” “喂,不要乱来,现在是大白天!” “你想什么呢!我是见你连著几天没休息,帮你按摩按摩,放鬆放鬆!” 李飞没好气地捏了捏江婷的脸颊,惹得江婷羞愤不已。 第98章 回村 “对了,你需要买药的事儿,我已经跟县医院那边通过气了!” “我待会儿带你过去。” 江婷趴在床上,一边享受著李飞的按摩,一边开口说著。 “不用,你好不容易回来,多歇息一会儿!” “待会儿,让佳佳带我过去就成!” 李飞自然是不需要买药的,不过,眼下有这个途径,他也要去看看,往后旁人再问起来,他也好解释不是? 李飞的手法確实不错,按著按著,江婷已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李飞见状,小心翼翼地拉过被子,帮江婷盖上,接著便出了门。 隨后,他便找到宋佳佳,让她送自己去县医院。 县医院这边,江婷已经联繫好了,李飞到了地方,跟人说了一声,院长便亲自带著李飞去挑选药品。 县医院的药品多种多样,价格倒也不贵。 当然,这只是对於李飞而言,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儘量少来医院。 隨意挑选了几种药品之后,李飞便坐车回到大院! 直到中午,江婷才醒了过来,简单吃过饭之后,她便又出了门。 看著江婷如此忙碌,李飞一个人待在屋里,也觉得没意思,索性下午便让宋佳佳將自己送回村里。 回到家正好是傍晚。 江大海两口子刚放了工,回到家。 正弄饭呢,见李飞回来,一家人赶忙出来,嘘寒问暖。 “小飞,县城里热闹不?” “姐夫,县城里有啥好玩的?” “小婷咋没回来?” 几人拉著李飞问东问西,李飞也只能一一回答。 不过,县城里查特务的事儿,他倒是没说,这种事情,还是不方便让家里人知道! 安抚好家里人,李飞这才从车里拿出自己买的东西。 大多数都是些吃的,用的。 看见这些,江大海两口子不免又开始嘮叨起来。 他们过惯了苦日子,突然间,家里添置这么些东西,二老都觉得浪费。 倒是一旁的江花毫无顾忌,接过一瓶罐头就开炫。 她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啥零碎儿。 罐头这玩意儿在村里,都算是稀罕物。 別说是她了,梁秀珍看著也馋啊! 到头来,还是江大海这个一家之主,沉得住气。 “唉,小婷现在出息了,往后看谁还敢说咱家不是?” 江大海一边说著,一边笑眯眯地打量了李飞一眼,低声道。 “小飞,你这次跟小婷待了这么长时间,她肚子里有啥动静不?” 听到这话,梁秀珍跟江花瞬间竖起了耳朵。 “爸,这事儿也要讲究时间的,哪有这么快?” 江大海是过来人,听李飞这么说,他自然也懂。 不过,这些日子,李飞跟江婷感情倒是挺好,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只要两口子能过日子,也不急於一时嘛! 再说,现在江婷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家里,可不能给她添麻烦。 很快,家里做好了晚饭,一家人一边吃著东西,一边閒聊著。 “对了,爸,大川那边咋样?” 李飞还记得自己离开之前,大川家可不太平,也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继续来闹事儿。 “没啥事儿,那混小子就中意自家媳妇儿,张春芳回来之后,他就安安分分上工去了!” “这些日子,他家倒也太平!” 对於自己这个大儿子,江大海已经彻底放弃了。 先前,他还觉得愧对江川,但经过上次那事儿,村里头那些閒言碎语,也让他想开了,自家儿子都不要自己了,自己还操那个心干嘛? 这两天,下地干活儿,他们也时常看见江川,那小子见了他们,连话都懒得说,他们自然也懒得管江川了。 李飞得知这事儿,心里头倒是鬆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江川一直缠著他们家。 现在这样,没啥联繫,挺好的。 他们也免得麻烦。 吃过了晚饭,梁秀珍还在收拾著,江花早已打好了水,端到李飞面前。 笑嘻嘻地看著李飞,低声开口道。 “姐夫,洗洗脚!” “你想干啥?”见江花这幅模样,李飞瞬间察觉到不对。 这妮子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眼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嘿嘿,没啥,你这一去几天,辛苦了!” 江花一边笑,一边拿过毛巾,蹲下身子,准备给李飞洗脚! “等会儿,你到底想要干啥?咱可受不了你这么大的礼!” 江花见状,瞥了一眼蹲在门口抽菸的江大海,跟在外头收拾场子的梁秀珍,隨即压低了声音道。 “姐夫,你现在回来了,咱啥时候再上山啊?” 她一边说,一边打湿了毛巾,仔仔细细地帮李飞洗著脚,脸上则带著一丝期待。 “咋的?你进山还上癮了?” 李飞见状,不免有些诧异。 他选择进山,只是为了给家里弄口吃的,眼下,屋里也不缺啥,这妮子咋这么著急呢? “嘿嘿,姐夫,我跟你说,你甭跟爹娘说哈!” 江花神神秘秘地凑上前,一脸諂媚道。 “你刚才不是带回来两匹布吗?我看那布挺好看的,打算赶明儿去屯子上,找人缝两身衣裳!” “但咱手里头不是没票嘛?我寻思进山弄些野物回来,换了粮食,跟人调剂两张票,请人做衣裳!” “你也知道爹娘他们勤俭,这事儿,他们肯定不答应,所以,我只能跟你商量!” 江大海夫妇身上的衣裳,都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了。 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还弄一身新衣裳,但他们二老都捨不得花钱,过去也只给几个孩子做衣裳,自己则一直穿著身上那件旧衣裳。 如今,他们身上那衣裳都不知道破了多少洞了,缝缝补补又一年,这些年下来,衣服上的补丁,都已经摞了好几层了。 江花过去没啥经济来源,帮不上忙,眼下,她跟著李飞多少能弄些野物,这才想著趁此机会,给爹娘添置两件新衣裳! “我还以为啥事儿呢?就这点事儿啊!” “咋样?”江花低声询问。 “赶明儿,我带你去屯子上缝两件衣裳就是了,用得著去山里吗?” “可那钱……” “你看姐夫,像缺钱的人不?” “还是算了,本来就是我给爹娘做衣裳,花姐夫你的钱,不好!” “见外了不是?咱俩谁跟谁啊,什么你的我的,不都是一家子的吗?” 第99章 江花的小心思 说起来,李飞还真没考虑到这些。 主要也是因为跟前村里没有裁缝,做衣裳还得去屯子上。 再者,现如今村里头,没啥大事儿,人们也不乐意缝新衣裳,李飞自然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看著刚带回来的布料,经过江花一提醒,他也觉得,是该给江大海二老做身新衣裳。 为人父母,操劳了一辈子,自己省吃俭用,都给了孩子,如今有机会,確实也该回馈一下。 江花听到这话,心里头也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是她想要孝敬爹娘,结果李飞却把事儿盘过去了。 弄得好像她故意占李飞便宜一样。 “姐夫,我还是想自己攒些钱,给爹娘弄一身衣裳!” 江花看了看外头忙碌著的江大海二人。 自从回到家,她已经给家里添了太多麻烦。 她只是想要藉此机会尽一份儿孝心。 看著江花支支吾吾的模样,李飞大概也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別看江花表面上大大咧咧的,但也是个极为敏感的人。 她如今离了婚,回到家,江大海两口子不仅接纳了她,还一如既往地把她当自家孩子,这份情,她如何能不记得? 现如今这年头,离了婚的女人,名声都不好听。 换成別人家,父母都不定还会要离了婚的闺女回家。 正所谓人言可畏,不是什么家庭都受得了村里的閒言碎语的。 这些日子,江大海夫妇私下里,也不知道承受了多少。 她如今也只是想要弥补一下自己爹娘。 “放心,钱我给,事儿你办,到时候就说是你攒钱给爸妈做的衣裳!” “那不行!”江花赶忙摇了摇头,“姐夫,我现在咋说也能攒下东西,你赶明儿带我进山一趟,到时候,我自己攒钱给爹娘缝衣裳就行!” 李飞夺过江花手里的毛巾,自顾自地擦著脚道。 “別说那么多了,等咱打猎回来,你以为这两匹布还能留得下?” 闻言,江花微微一愣,隨即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江大海夫妇为人节俭。 平日里江婷要是给家里买些什么东西,他们转头就拿去供销社换掉了。 他们要是不抓紧时间,赶明儿江大海肯定又把那些东西拿去换了。 想到这里,江花虽然依旧不想花李飞的钱,可也没办法。 “姐夫,那这钱算我借你的,赶明儿我攒了钱,一併还给你!” “行!” 李飞笑著点了点头,江花见状,赶忙端起洗脚水,笑呵呵出门倒了水。 回到屋里,她又藉口说想要好好瞅瞅那两匹布,將布料拿回了自己屋里。 深夜,李飞躺在床上,正摇著扇子,江花忙完屋里的事儿,洗完澡走进屋里。 如今,他俩住一个房间,中间就隔著一道帘子。 江花反手关上了房门,插上插销。 接著神秘秘的爬到自己炕上,拿下来两匹崭新的布料,放在身上比画。 別看她都已经结过一次婚了,但心態却还如同一个小丫头一样,看见新衣裳就走不动道。 或许是自个儿比画还不满意,她又扯开中间的帘子,小声开口道。 “姐夫,你觉得这好看不?” 刚洗过澡,江花的身上还有些湿漉漉的,穿著一件大號的白色汗衫,香肩外露,下身就穿著一条短裤,跪坐在炕上,兴致勃勃地比画著。 虽说,屋里头没点灯,可借著窗口的月光依旧看得清楚。 但李飞对此却不太在乎,这妮子浑身上下,哪儿他没看过? 或许也是出於这个原因,江花对李飞也毫无防备。 “还行,这顏色比较適合妈!”李飞瞥了一眼。 闻言,江花放下布料,一把夺过李飞手里的扇子,一边帮李飞扇著风,一边笑嘻嘻地开口道。 “姐夫,这一次多亏你了,你放心,等我以后攒了钱,肯定还给你!” 江花也一直想要给家里做些什么,无奈,她想要下地干活,爹娘不同意,担心她受不了村里閒言碎语。 跟著李飞进山呢,虽说能贴补家里,可她心里清楚,她压根帮不上什么忙,也就是跟著当苦工,出力气罢了。 对於她而言,出力气不算什么活儿,谁都能干。 这活儿,也就是家里人心疼她,故意给她的。 说白了,她依旧是个坐在家里吃白食的。 至少她心里这么想。 也正因为如此,每次跟著李飞进山,她都格外卖力气。 眼下,李飞又愿意拿钱给她帮忙,她实在不知道该咋感谢李飞,也只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咯! “的嘞,都一家人別说这个!”李飞抢回了扇子,轻声笑道:“早点睡吧,明儿等爸妈出门了,咱就去屯子上!” “哎!”江花嘿嘿一笑,转身躺下。 次日一早,江花早早地便起了床。 精心打扮了一番。 其实,她自己身上也就穿著一身破衣裳,还是梁秀珍留下来的旧衣裳。 但眼下,她也顾不得这些,只是將头髮、脸上都收拾得乾乾净净。 “你今儿这是咋了?” 梁秀珍见此一幕,也不免有些好奇。 农村人在家里都没那么讲究,早上起来洗个脸啥的,也就算了。 可江花这一大早,居然还把李飞的雪花膏拿来擦了又擦。 这就有些奇怪了。 梁秀珍甚至一度怀疑,这妮子是不是看上谁了。 “嘿嘿,没事儿!”江花嘿嘿傻笑著,问她啥,也不说。 等吃过早餐,江大海夫妇叮嘱了一声出了门。 江花便立刻找到李飞。 “姐夫,咱走吧!” “你就这么走去屯子上?” “那不然嘞?村里人赶集,都是靠两条腿,村里头的驴车不好借,村主任可宝贝那驴车了!” 李飞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招手道。 “把那两匹布料包好,跟我来!” 闻言,江花赶忙进屋里找来破布,小心翼翼地將布料包好,抱著出了门。 很快,二人便来到诊所。 刚走进诊所,江花便看见屋里摆著一辆老旧的自行车。 “姐夫,这自行车哪儿来的?” 江花赶忙凑上前,这年头,自行车可是好东西。 对於村里人而言,这玩意儿不亚於后世的超跑。 在这个赶路还靠两条腿的年代,自行车已经算是高档代步工具了。 “昨儿回来的时候,你姐给弄的!” 第100章 骑自行车,前后夹击 第100 李飞开口解释著。 昨天在县城的时候,江婷就给他弄了一辆自行车,本来昨天就带回来了,但李飞知道让家里老两口知道了,免不了又得嘮叨一番,索性便先將自行车藏在诊所。 等以后找机会,再跟家里人说。 只是刚好赶上今儿要去屯子上,他也只能先拿出来用用。 “好嘛,你弄了自行车,咋不跟咱说?” 江花小心翼翼地抚摸著自行车,仿佛生怕把它弄坏了一样。 “我这不是怕爸妈知道,又数落咱浪费吗?” 江花闻言,撇了撇嘴,点头道。 “那倒也是,平日里给家里买瓶罐头,爹娘就得嘮叨半天,他们要是知道你买了自行车,还不得把家里都吵翻过来?” 江花了解江大海二人的性格,他们就属於那种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 自行车这玩意儿,在他们眼里,那可是要花不少钱的,他们看见了,还不得让给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江花很快便察觉到一个问题。 “姐夫,你会骑自行车吗?” 这年头,许多村里人压根儿没见过自行车,更別说骑了。 “当然了,这玩意儿谁不会?” 李飞摆了摆手,蹬了脚蹬,推著车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开口说著。 江花听见这话,却有些闷闷不乐。 “咋的?你不会?改天我教你!”察觉到江花的情绪,李飞又开口说了一声。 “不用了,谢谢!” “我可不敢碰这东西,要是弄坏了,姐回来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就算姐不说,让爹娘知道了,估计我的下场会更惨!” 她还记得,小时候,不小心把搪瓷盆子磕掉了一块漆,当时那顿揍挨得,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李飞知道村里人把这东西看的宝贝,连一辆驴车,村主任都当宝贝一样,江花自然也不敢碰这东西。 弄坏了,可要花不少钱呢! 他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后座道。 “来吧,快上车!” 江花闻言,赶忙跑上前,可看著李飞,她却又有些害怕。 “姐夫,你技术怎么样?別给我摔了!” “你到底还去不去屯子上?” “去去去去!”江花不敢继续磨蹭,赶忙坐上后座。 一双手则死死地勒住李飞的腰。 “你轻点儿,想勒死我啊?” 李飞没好气地开口,这丫头胆子也太小了。 见江花终於放鬆了些,他这才骑著自行车出发。 可刚一发动,这丫头便不自觉又抱紧了李飞。 没办法,头回坐自行车,江花实在害怕。 这玩意儿毕竟不是小吉普。 这东西是肉包铁,要是摔一下子,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李飞也知道这丫头头会坐车,心里害怕,只能强忍著往前骑。 走在出村的路上,远远地,李飞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程橙?” 李飞骑车上前,叫了一声。 程橙回过头,看到李飞骑著自行车,顿时一惊。 “李飞,你哪儿来的自行车?” “刚买的!”李飞停下车。 程橙见状,上下打量著自行车,眼里满是羡慕。 “你这是去哪儿?” “去屯子上!”程橙开口解释了一句。 原来,她这些日子已经接替了村里学校的教书先生,负责给孩子们上课。 不过,村里需要的教材,都是屯子上学校给的。 今儿刚好放假,她便打算去屯子上再拿些教材回来。 “我刚好也要去屯子上,要不要一起?” 程橙瞥了李飞而言一眼,自行车这玩意儿,她倒是熟悉。 老式的二八大槓,前面还有个横槓,可以坐人。 过去,她也试过这么载人。 只是李飞毕竟是个男的,她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 可一想到去屯子上还有那么远的路,她也只能低著头,坐到李飞前面。 江花见状,顿时来了兴趣。 “姐夫,你也妹说前面儿还能坐人啊?早知道我坐前面去了,还能看风景!” “你个子那么高,做前头,不挡著我了?” 李飞没好气地开口,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赶忙补充道。 “程橙,我没说你长得矮!” “呵呵,我都习惯了!” 程橙低下头,趴在手扶把上。 別说,她这个头,真像个孩子,坐在前面也一点都不碍事儿。 就这么一前一后,三人到了屯子上。 將程橙送到学校之后,李飞便带著江花来到屯子上的裁缝铺。 他们也没个参照,只能按照李飞二人的身形,弄了两身衣裳。 “小花,你自己也做一身衣裳,反正这布料还有多的!” “不了,我这衣裳还能穿,別浪费那个钱!” 江花赶忙摇了摇头,她並不在乎自己穿得咋样,回到家之后,她一直都是捡梁秀珍的旧衣裳穿。 反正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都习惯了。 “没事儿,钱算我的。” 李飞说著,把江花推上前,对著裁缝道。 “师傅,按照她的尺寸,多做一身女装!” “哎!” 江花还想要拒绝,裁缝师傅却已经下刀。 能多挣一份钱,人家自然动作快,根本不给江花拒绝的机会。 江花回头看了看李飞,也不好再说什么。 “姐夫,你不做衣裳吗?” “不了,我跟你姐结婚的时候,刚做了新衣裳!” 现如今做一身衣裳也不简单,即便他们有布料,人工费也要花不少。 李飞虽然还有钱,但不该这么花。 二人等了许久,只等裁缝裁剪完布料,江花又把剩下的布料打包,紧紧抱在怀里。 “得了,尺寸我都记下了,三天后来取就成!” 裁缝给了一张小票,李飞二人这才离开了裁缝铺。 “有啥想买的不?” 出了裁缝铺,李飞看著一旁的供销社,开口问了一句。 江花赶忙摇了摇头,今儿光是那三件衣裳,就已经花了快十块钱了。 她可不敢再花钱。 “走吧,回去看程橙弄得咋样了!” 李飞推著自行车,朝学校走去。 可刚走到学校门口,便看见远处围了一群人。 中间还传来一阵阵爭吵声。 李飞走上前,这才发现,人群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正跪在地上,旁边一个妇人则拿著藤条,一边打,一边开口骂著。 第101章 再见王有胜 第101 “你一个女娃子,吵著读啥书?” “那东西读了有啥用咧?早晚都是个赔钱货,还得花钱供你读书!” 妇人骂得格外难听,门口两个老师,想要粗面阻拦,却也不好开口。 这年头,许多人家的孩子,上个三年级也就算了。 到屯子上读书的,那都是四年级衣裳的娃娃。 像是校花,小时候就没咋上过学。 许多农村人思想里,也依旧觉得读书没啥用。 而且还花钱。 別看这会儿,上学也不算贵,可寻常人家,三两块都算是巨款,想要凑齐学费也不容易。 那小丫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被打得眼泪不断。 周围的人看不过去,劝两句,那妇人连周围人一起骂。 “咋的?我打自己家闺女,要你们管?” “你们那么好心,她上学的钱你们给啊!” 妇人一边说著,一边继续低头打。 “赔钱货,这会儿家花家里的钱,將来嫁出去,家里还能指望你啥?” 这种情况,李飞见得多了,家里头没钱,上不起学,太正常了。 他本来还不想管,但就在这时,程橙从学校里跑了出来,一把拦住妇女。 “你打够了没有?你自己也是个女人,咋就瞧不上女娃咧?” “你家大娃在学校里读书,她跟著在旁边看看都不成?你个当妈的,咋这么偏心呢?” 妇女一把甩开程橙的手,扯著嗓子就开口大喊大叫。 “我家闺女,我乐意咋管就咋管,挨著你啥事儿了?” “她这么大个丫头,不得回家干活儿去?跟著天天看那些东西,有啥用?” “家里的活儿耽误了,你帮我去干?” 程橙被懟得哑口无言,却又替那小丫头觉得不值。 此刻,李飞似乎才终於弄明白咋回事。 赶紧不是这小丫头想要上学,她只是趴在外面看,结果就被自家妈给打了。 而且,看样子,这女人的大娃,就在学校里读书。 李飞看程橙还想要说什么,赶忙上前將她拉开。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家的家务事儿,你掺和啥?” 李飞並不想管这些,如今各家各户日子都不好过,赤水沟子,村里头许多小孩儿不也得帮著家里头干活儿吗? 大傢伙都这想法,程橙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就是看不过,这女人刚才还给家里男娃送了几块钱买吃的,转头就对著女娃拳打脚踢,哪有这样当妈的?” 程橙气呼呼地瞥了妇女一眼。 她並不理解农村里重男轻女的思想,只觉得气不过,便想要开口阻止。 李飞明白这丫头只是好心,可这事儿不是他们能解决的。 “行了,走吧!” 李飞不想理会这事儿,正打算转身离开呢,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学校里走了出来。 “媳妇儿,弄好了,咱回去吧!” 那人话音刚落,与李飞四目相对,瞬间愣在原地。 “王有胜?” “李神医?” 没错,那人正是王有胜。 也就是江花过去的小叔子。 看到李飞,王有胜明显有些紧张,瞥了一眼周围的情况,他赶忙拦住妇人,接著將围观的眾人驱散。 等人都走了,他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拉住李飞走到一旁。 “李神医,你咋在这儿?” 自从王有胜从李飞这儿得到药之后,这些日子,他虽然心里不得劲儿,但身体好歹没啥毛病。 而且,一旦他停用了药,身体瞬间就不行了,这让他更加相信李飞所言。 这会儿看到李飞,他就好似见了祖宗一般亲近。 但他也不敢让旁人知道自己的身体问题,这才拉著李飞到一旁閒谈。 “那女人是你媳妇?” 李飞心里都有些好奇,这才过去多久,这货就找到媳妇儿了? “嘿嘿,啥媳妇儿啊,就是咱村里一个寡妇,带著俩孩子,都是没人要的,让我捡了便宜而已!” 面对李飞,王有胜当然不敢隱瞒。 要说他现在,也確实没法子,家里头条件本来就不好,他又落下这么个病根儿,往后估摸著得吃一辈子药。 他没得挑,只能找了村里寡妇过日子。 凑活著,好歹也是个家庭。 李飞听完,大致也了解了情况。 那寡妇丈夫死得早,留下两个娃,大得还算好,可那丫头,却不受待见。 这些年,寡妇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儿,都是那小丫头帮忙乾的。 別的村里,这么大的孩子,顶多就是帮生產队割猪草,放牛。 可这丫头,却和大人一样下地干活儿。 可以说,这丫头大哥上学那点钱,都是这丫头挣回来的。 李飞原本还觉得人家家里事儿,不好说啥,但听王有胜这么一说,他才觉得那女人真不是啥好东西。 李飞也不想搭理他们,正打算离开,却被王有胜拉住。 “李神医啊,那啥,你有空能不能去我家帮我大哥看看?” “王有才?他又咋了?” 王有胜瞥了一眼周围,低声开口。 “是这样,他不是用了你那个药吗?这个把月来,他也一直按照你的叮嘱,忍著没办事儿!” “前两天,瞅著到了日子,俺娘就给他找了姑娘,打算把事儿弄了,可不知道咋的,他还是不行!” 王有胜说著,赶忙开口解释道。 “不是您那药不行,是他自个儿不行,这话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您看啥时候有空,我让他们过去找您一趟?” 李飞虽然不知道啥情况,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几天我都在诊所,有空就让他过去!” 李飞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到底是自己的病人,李飞秉持著负责的態度,还是需要保证售后的。 “对了,管好你家媳妇儿,造孽多了,会遭报应的!” 李飞转身离开。 听见李飞这话,王有胜也知道李飞这是在点自己呢。 他赶忙上前夺过妇人手里的藤条,丟到一旁,又把那小丫头拉了起来。 “你这是干啥?丫头就搁外头看一眼,差不多的了,你还打上癮了?” 王有胜一边说著,一边衝著李飞点头哈腰。 这丫头也是他亲生的,他本就不在乎,眼下也只是给李飞面子而已。 第102章 医生也不好做啊 看著王有胜几人离开。 程橙还有些愤愤不平。 “行了,回去吧!”李飞见状,有些忍俊不禁,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 农村里头,这样的事儿太多了,能管得过来吗? 几人骑车回到村里,正好赶上中午,村里人放工。 李飞二人到家的时候,梁秀珍正做著饭呢。 见江花怀里抱著什么,江大海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如今木已成舟,江花倒也没有隱瞒,直接將自己去屯子上做衣裳的事儿都说了。 江大海夫妇听见这话,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好几伙,就差直接上手打人了。 老两口都是勤俭的人,平日里哪儿捨得花钱? 江婷弄回来这些东西,他们还打算拿去换些钱或者票,存起来,等往后好用呢。 结果,江花这丫头,不跟他们说,就把布料拿去做了衣裳。 “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儿,你就自个儿做主了?” 江大海敲著菸袋,若不是看李飞在旁边,他兴许已经动手了。 “爹,你跟妈都几年没弄过新衣裳了,如今姐买了布料回来,我寻思给你们做一身新衣裳也没啥嘛!” “姐买布料回来,不就是给你们用的吗!” 江花躲在李飞身后,开口辩解著。 “你还说,你知道做身衣裳多少钱吗?你姐现在工作刚稳定下来,也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她买回来的这些东西,我跟你娘都捨不得用,你倒好,不是自己的,不心疼是吧?” 江大海喋喋不休地教训著,就连一旁的梁秀珍这会儿也不惯著江花。 在他们眼里,做衣裳花的可不少。 他们一年到头,都捨不得做一身新衣裳,自然看不得江花这么花钱。 更何况,眼下李飞他们刚结婚,往后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二老想著拿布料换了钱,也是给李飞他们两口子留著。 “爸,小花也是一片孝心,再说了,小婷既然买了这些东西,你们也不用这么给她省著,该用用,该花花,家里头还有咱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飞见吵起来没完,也忙开口劝阻。 江大海两口子,心里气得慌,可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好继续多说什么。 到底也是家里孩子一片孝心,说实在的,他们心里头其实挺开心的。 梁秀珍从江花怀里夺过剩下的布料,藏到了自己屋里。 隨后,才叫李飞他们吃饭。 吃过了饭,江大海还有些不放心,乾脆下午便让梁秀珍把江婷买回来的东西,拿去供销社换掉。 回到家里,李飞又成了閒人。 一个人守著偌大的诊所,无所事事。 閒来无聊,李飞索性便打算去隔壁家坐坐。 可刚推开房门,叫了声嫂子,一片雪白便映入眼帘。 屋里,余霜正低著头,餵孩子呢。 先前,她因为没有奶水,孩子一直都是吃的李飞给的奶粉,但近些天,或许是营养跟上了,她也开始试著自己给孩子餵奶。 李飞见此一幕,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正准备转身出去,却被余霜叫住。 “李医生啊,没事儿,进来坐吧!” 余霜倒也不在乎这个,她毕竟在村里生活了好几年了,没那么多讲究。 何况,先前李飞帮她看病的时候,啥没见著? 闻言,李飞这才转身坐下,满脸尷尬道。 “嫂子最近身体好些了?” “嗯,”余霜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地笑著看著怀里的孩子,轻声道,“这些日子,感觉有些奶水了,就试著自己给孩子餵奶!” “就是感觉还是不太够,这不还搀著奶粉呢吗?” 李飞瞥了一眼旁边放著的奶瓶,看得出来,余霜还是很节约的,奶瓶里只放了一点点奶粉。 “小孩子长得快,奶粉需要多放点!” “你不用这么省著,吃完了就跟我说,找我拿就是,反正你给的那桿枪,足够买好多奶粉的了!” 李飞当初算是占了余霜的便宜,按照现在的市价,那枪可比奶粉值钱多了。 所以,这些日子,他也挺照顾余霜一家的。 孩子有个啥头疼脑热的,他都免费帮忙看。 “我也这么说,不过,婆婆担心奶粉不够,就没敢放太多。” “我寻思著,现在我身体也好了,自己能餵孩子,有那些奶粉就差不多了!” 余霜这婆媳俩都是老实人,並不想占李飞的便宜,平日里李飞帮忙免费看病,他们就怪不好意思的。 奶粉这东西一看就很贵,他们当然不想继续找李飞要。 “没事儿,那东西我也还有!” 李飞说著,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头又掏出来一瓶营养液。 “你最近要是身体恢復了的话,可以喝点这个,补充营养!” “平日里吃饭的话,儘量多吃点蔬菜啥的!” 余霜好奇地看著李飞手里的小药瓶,一脸诧异道:“这个是干啥的?” “呃……喝了之后,可以补充……”李飞一脸尷尬,支支吾吾地说著,抬手比画了一下。 余霜见状,瞬间秒懂,隨即忍不住轻笑一声。 “多谢李医生了!”说著,她想要起身上前,但怀里抱著孩子,多有不便。 见状,李飞只好走上前,將药瓶递给余霜。 可靠的近了,难免又看见些不该看的。 儘管先前,李飞已经见过了,但眼下毕竟不太一样,这女人或许真的是身子好些了,看著都大了不少。 余霜察觉到李飞的眼神,脸颊上泛起一丝緋红。 她的確没什么避讳,但面对李飞,她心里多少有些不適应。 咋说咧,大家都是同龄人,李飞还比她要小一些。 如果是老村医,她倒是没啥,可看著李飞,心里总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药怎么喝?” 余霜开口询问,试图缓解尷尬。 “你现在就可以喝,喝完之后,可能食慾会比较大,到时候,多吃些蔬菜就行!” 李飞別过头,余霜则打开瓶子,仰头將营养液喝了下去。 她也知道,这孩子不能一直吃奶粉,就算是李飞说得好,她们也不好意思继续麻烦李飞。 要是这药真能解决自己的身体问题,往后他们也就不用为奶粉发愁了。 第103章 狗改不了吃屎 李飞又坐了一会儿。 感觉屋里的气氛实在太尷尬,索性站起身来告辞,回到诊所。 很快到了下午,江花过来送晚饭。 看她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显然江大海两口子还在嘮叨。 李飞可不想触这个霉头,只是装作看不见。 吃完饭,李飞索性就在诊所住下。 江花走了之后没多久,王有才便带著一个女人来到诊所。 “嘿嘿,李医生,好久不见!” 王有才最近重振雄风,对李飞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会儿见了李飞,他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来了,身体咋得了?” 李飞將两人让进屋里,借著屋里的光,李飞才看清,跟著王有才的来的女人,看上去年岁並不大。 她长相秀丽,不输江婷,皮肤雪白,更胜余霜,一张標准的瓜子脸,看著消瘦,好似月牙般的桃花眼,却紧紧低著,眼里满是恐惧。 最关键的是,她还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这模样,一看就不是村里人。 她穿著一件破旧的花衬衫,虽说看著脏兮兮的,但那布料一看就不是一般货色。 一条深蓝色的裤子,也是整整齐齐的,脚上还有一双绿色的胶鞋。 她这一身打扮,明显就是新买的,到了农村才渐渐弄脏了。 “这丫头来歷不凡啊!”李飞心中思索著,这样的女人,没道理会嫁给王有才那样的家庭吧? “坐!”李飞摆了摆手,王有才赶忙拉了拉身旁的女人,那女人见状,明显身躯一震,似乎显得格外害怕。 这让李飞愈发觉得奇怪。 这小子不会是拐卖良家妇女吧? 想到王有才过去打过江花,弄不好这女人也被王有才打过,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害怕。 “李医生,上回多亏了你的药,咱现在身体已经好了!” 王有才坐下之后,便开始说了起来。 “就是前两天,我刚娶了媳妇儿,想著办事儿的时候,咋都不行,你帮我看看,我这身体是不是还有啥毛病?” 说起这话,王有才满脸猥琐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人。 李飞听完王有才的描述,大概已经猜到了病因。 这傢伙常年不行,如今身体好了,可心理依旧没恢復过来。 他自己一个人没事儿,真遇到女人,想要办事儿就会不行。 “来,伸手,我帮你检查一下!” 李飞故作淡定,一边把脉,一边隨意开口询问道。 “这女人是你媳妇儿?” “嗯吶,前些日子,刚娶回家的!” “咋娶回家的?”李飞眉头微皱,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见状,王有才赶忙开口解释。 “她是咱村里的知青,因为来了村里,啥活儿都不会干,无依无靠的,我娘就把她领家里给我当媳妇儿,好歹也能混口饭吃不是?” 李飞闻言,抬头打量了女人一眼,冷笑道。 “就只是利诱?有没有威胁?” 王有才面露尷尬,一时间,不知道该咋回话。 “我看是威逼了,否则,她也不至於害你!” “啊?她害我?”王有才听见这话,顿时站起身来,一脸凶狠地盯著女人,嚇得女人赶忙起身,退后两步,连声辩解。 “我……我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抱紧了胳膊,肩膀不断颤抖著,似乎很害怕王有才。 “你没有?难道李医生还会骗我不成?” 王有才现在对李飞,可是深信不疑,说话间,他便又想要动手。 “等等,”李飞赶忙拦住他,“不是她故意要害你,而是她……有病!” “你碰了她,怕是也……” 李飞话音未落,王有才抬起来的手赶忙放下,不由得退后两步,满脸诧异地看著那女人。 “李医生,她是啥病?我这是咋了?” 李飞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摇头道。 “很严重的病,这女人脸色煞白,身体虚弱,也都是这个病害的!” “你碰了她,所以也成了这样!” “你现在不能再碰她了,否则,无药可救!” 听见如此严重,王有才顿时慌了神。 “那我该咋办?我妈他们会不会被感染?” “问题不大,你们跟她接触的时间,应该还不长吧?我给你开一副药,回去喝了就没事儿了!” “只不过,你们不能再接触她,否则,神仙来了也难救!” 李飞此言一出,王有才瞬间跪倒在地。 “李神医,你简直就是我的大恩人,您看,我需要什么药,麻烦您受累!” 王有才从怀里掏出来一把皱巴巴的钱,递给李飞。 “这就两块钱,要是不够,赶明儿我再给您送来!” 李飞收下钱,默默点了点头,转身一边拿药,一边隨意问道。 “对了,这丫头叫什么名字?” “冯婷婷!” 李飞听见这个名字,瞬间一愣。 冯婷婷?这不是原著里,江婷那个好姐妹吗? 冯婷婷乃是大户人家出生,但这个年代,出生在那种家庭,却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家里人都被抓了,自己也被安排下乡插队。 可因为她从小出生在富贵人家,农村里的活儿,她是一点也不会。 结果,她在村里便受到眾人排挤,差点饿死。 原著里,江婷早年在外面部队里的时候,冯婷婷的父亲跟江婷的老团长是熟人,她们二人因此熟悉。 其实,冯婷婷之所以会被安排到这里插队,也是江婷那位老团长帮忙办的,为的就是照顾一下老友的孩子。 后来,江婷收到消息,多番寻找,才在隔壁村里找到了冯婷婷。 自那之后,江婷便动用关係,把冯婷婷安排在赤水沟子,也算是格外关照她。 想到这妮子跟江婷的关係,李飞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他拿了药,递给王有才,继续开口道。 “她身上的问题不小,弄不好我也会被传染!” 李飞故意说得特別严重,转身拿出一件防护服,给冯婷婷道:“你把这个穿上,別把病带到我这里!” 见李飞都如此慎重,王有才也怕了。 “李医生,她这病这么严重,我……我可不敢带她回家了,那啥……让她留在你这儿吧,你好歹是医生,给帮忙看看!” “我……我得赶紧回家跟我娘说!” 王有才一边说,一边拿著药就往门外跑。 “倒霉,这咋就找了个灾星回来咧!” 第104章 富贵人家的小姐 看著王有才被嚇跑,李飞轻笑一声。 对付这傢伙,他还是有办法的。 “不用穿了!” 李飞出门看了一眼,確定王有才跑远,转过身,见冯婷婷还在鼓捣防护服,赶忙开口解释道。 “我刚才都是骗他的!” 听见这话,冯婷婷一脸诧异。 “我……我没病吗?” “没有,不这样说,那小子怎么会放过你?” 冯婷婷疑惑地看著李飞,心里虽然不知道咋回事儿,但她明白,自己解脱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还记得江婷吗?” “婷婷姐?你认识她?”听见江婷的名字,冯婷婷顿时一脸欣喜。 “我是江婷的丈夫!”李飞点了点头。 冯婷婷闻言,好奇地打量著李飞。 她也看得出来,李飞跟她应该是同龄人,而且,看上去,李飞似乎比她还小。 她知道江婷的丈夫去世了,眼前这个莫非是…… 虽说还不明白状况,但冯婷婷还是赶忙低声叫了一声。 “姐夫!” “你不用紧张,小婷这两天去了县里,你就先在我家里住,过些日子,等小婷回来,还有什么的,你问她就好了!” 李飞说著,注意到冯婷婷身上果然有些多淤青。 “这个王有才,果然是死性不改!” “你身上都是他打的?” 冯婷婷默默点了点头,眼里忍不住噙满了泪水。 这几天,她是受尽了折磨。 她在村里头確实不受待见,很多人都排挤她,嫌她没用。 但前些日子,王有才的母亲却忽然找到她,说让她给王有才当媳妇儿,管她吃喝。 冯婷婷知道,自己这情况,大概率是没法子回城里了,她也想过找个人嫁了,在农村过日子。 但看到王有才之后,她多少有些不愿意。 结果,那娘俩就开始打她,逼著她嫁给王有才。 她被打得受不了,这才进了王家的门。 谁知道,王有才压根儿不是个男人,那傢伙自己不行,又开始拿她撒气。 这些日子,她几乎天天被打,身上的伤,就没好过。 “你跟我过来,我给你上些药,待会儿带你回家去!” “小婷的爸妈跟妹妹都在家里,你这段时间先跟他们住一起!” 李飞招呼冯婷婷来到隔壁,拉上帘子。 看著李飞手里的药,冯婷婷抱著胳膊,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 这丫头本就长得娇媚,带著一副眼镜,红著脸的样子,看著愈发诱人。 但李飞这会儿,可没別的心思。 见冯婷婷有些放不开,他索性將药打包装好。 “算了,我先带你回去,到时候,让小婷的妹妹帮你上药!” 冯婷婷闻言,这才点了点头。 隨后,李飞关上了药铺的门,带著冯婷婷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江大海三人正坐在门口屋檐下筛黄豆,见李飞带了个漂亮姑娘回来,江花当即开口问道。 “姐夫,她是谁?” “她叫冯婷婷,是小婷的朋友,被安排在隔壁村插队,让王有才一家子欺负了。” “先让她在咱家住两天,等小婷回来,看咋安排!” 听说是江婷的朋友,江大海几人倒也热情,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拉著冯婷婷进了屋。 自从到了村里,冯婷婷一直被人排挤,饱受冷眼。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这么热情的家庭,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適应。 “丫头,你是咱家闺女的朋友,到了咱家里,就当在自己家,別客气!” 梁秀珍忙弄了些茶水过来。 江大海在一旁陪著,忽然看见李飞手里提著的药,忙问道。 “小飞,这药是给谁的?” 李飞看了看冯婷婷,没好气道:“王有才那个浑蛋,给她也打了,我这儿拿些药回来,让小花帮她上药!” 听见这话,江花赶忙凑上前。 她也被王有才打过,自然知道那傢伙不是个东西。 她赶忙拉起冯婷婷的手臂,看见那些淤青,她仿佛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这个狗东西,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江大海见此一幕,也想起了从前江花的遭遇,不免怒火中烧,“当初,就不该给那王八蛋治病,让他们一家子断子绝孙才好!” “唉,小花,你先回屋里帮她上药。这两天就让她在咱家住,等小婷回来看咋说!” “姐夫,这我哪儿会啊?”江花一脸尷尬啊地看著李飞,她自然明白李飞为啥不给人上药,可她確实不会。 这是个精细活儿,她大大咧咧的性格,给人弄疼了也不好。 “我之前受伤都是你给上的药,你才是医生啊!” 江花说著,偷偷瞥了冯婷婷一眼,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你別不好意思,我姐夫是医生,没事儿的!” “我上回也跟你一样,还不是我姐夫给上的药?” 江大海在一旁看著,也赶忙开口劝解。 “丫头,小花说得没错,看病要紧,跟医生没那么多忌讳!” 冯婷婷身上也痛得厉害,见眾人都这么说,她只好点了点头。 李飞將她带进屋里,上完了药。 “小花,她还没吃饭,你给弄点吃的!” “她这两天就跟你住,我先回药铺去了!” 跟眾人打了一声招呼之后,李飞又赶著夜路回到药铺。 次日一早,李飞刚起床。 江花过来送饭,李飞又打听了一下冯婷婷的事情。 那丫头果然还是不习惯农村的生活。 昨晚一夜都没睡。 不过,她倒是勤快,今天一大早起来,就跟著梁秀珍出门割猪草去了。 李飞闻言,心里鬆了一口气。 他了解原著的剧情,冯婷婷在原著里,可是重要角色。 这丫头的父亲是个大老板,后来平反了,又做起了生意,而且生意做得还挺大的。 江婷后来,都因为帮忙照顾冯婷婷,受到了那位冯老板格外的关照。 李飞一开始帮她,只是不忍心,但得知了对方的名字之后,他就知道,这女人他必须得帮。 后续,江婷的事业,还需要冯婷婷的父亲帮忙呢! 二人吃过早餐,正寻思著要不要进山呢。 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二人看去,只见村里大路上,一群人披著红花,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过来。 领头的,正是江婷! 第105章 表彰 “欸,是我姐!” 江花见此一幕,赶忙跑了过去。 李飞在后面跟著,走近之后,他才看见江花手里还抱著一块牌子,写著“功臣之家”的字样。 李飞瞬间明白过来,看来上回帮忙抓捕特务那事儿处理妥当了。 如今特务可是大问题,原著里,江婷都因为这件事得到了嘉奖,还升了官。 他一个普通老百姓,帮忙破获了这么大的案子,上头肯定会表示表示。 而且,看江婷这模样,这事儿明显她也出了力。 很快,浩浩荡荡的人群来到近前。 江花赶紧跑过来,一把拉住李飞,便往前推,便开口道。 “姐夫,你立了大功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咋没跟家里说咧?” 此刻,江花无疑是高兴的。 好傢伙,这么多人敲锣打鼓地进村子,给李飞送表彰。 那是多么露脸的事儿啊! 她姐夫是大功臣,传出去都有面儿,这事儿他们家能吹一辈子。 李飞被推著走到江婷面前,四目相对,江婷轻笑一声,抬了抬手,身后瞬间安静下来。 “李飞,前些日子,你帮忙破获大案!” “我现在谨代表清原县委,为你送上表彰,以及功劳证!” 江婷说著,伸手將怀里写著“功臣之家”的牌匾,递到李飞手中。 接著,又转身从身后人手里拿过一朵大红花,亲自给李飞戴上。 “这个是你的功劳证,咱们在县里商量了一下,每个月给你五十斤大米的补助,到时候你可以拿著证书,去公社领取!” 江婷又递上来一个盖著红章的绿色小本本。 “另外,鑑於你在这一次行动中,出了大力,县委部队和公安局商量决定,另外奖励你五百块钱!” 江婷又拿出来一个信封,递给李飞。 这下,李飞彻底麻了。 他明白,先前帮忙破了大案,肯定会有表彰,但眼下弄这么大阵仗,显然有些不对劲。 再者,这奖励也太丰富了,按照江大海两口子抠抠搜搜的样,每个月五十斤大米,足够他们一家子吃的。 还有这五百块钱,这年头五百块钱可不少。 就算是他开药铺的,一年下来,也赚不到这么多。 县城里头上班的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一百多。 这五百块,都顶得上人家几年的工资了。 这么丰厚的奖励,要说江婷没在里头做文章,李飞肯定是不信的。 二人对视无话,但好似又什么都说了。 “好了,赶紧回家,把这事儿告诉爸妈他们,也让他们露露脸!” 江婷眨了眨眼睛,李飞这才反应过来,一群人隨即又朝著江家赶去。 李飞明白,江婷弄这么大的阵仗,估摸著也是想要藉此机会,让江大海夫妇开心开心。 再者,也给李飞壮壮场面。 一行人走在路上,便遇上了还在田里插秧的村民们,江大海夫妇也在其中。 眾人见此一幕,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凑了上来。 江婷把事儿说了一遍,江大海顿时喜笑顏开,差点又抽过去。 周围的村民,也是兴奋不已。 咋说,李飞都是他们村里的人,村里头出了个功臣,他们往后跟外头也沾光不是? 一群村民,对著李飞那叫一个夸。 给李飞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江大海夫妇见此一幕,满脸欣慰。 恨不得把自家这个宝贝女婿供起来。 “走走走,咱回家,小婷你们大老远过来,咱看弄点啥,搁家里好好吃一顿!” 江大海赶忙开口招呼,一旁的黄永汉闻言,连忙叫道。 “大海,人家这么多同志,从县城赶过来,你家里多大点地方?咋招待人家?”、 “我看这样,小飞这也是给咱大队爭了光,今儿,我做主,大队休息一天,咱搁村委弄一顿,大傢伙都过来,热闹热闹!” “你们先回去,把该办的事儿办好,我现在找人去收拾收拾,摆一天流水席!” 黄永汉说著,又转头衝著跟前的村民开口吩咐道。 “大傢伙都先回去,家里头有啥菜的,都弄些送村委会去,黄三儿,你回家把杀猪的傢伙拿过来,咱今儿吃猪肉!” “有空的老少爷们儿,都去村委会帮忙去,妇道人家也过去帮忙弄饭。” 听说大队要开流水席,周围的村民也都来了兴趣。 不等黄永汉吩咐完,一群人已经开始往家里跑。 村里难得有喜事儿,能跟著吃顿肉,这些人自然勤快。 江婷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一群人又来到江家。 江婷亲手將牌匾掛在了门上。 旁边江大海两口子,激动得老泪纵横。 江婷去了部队之后,家里头也没得过这些东西。 如今李飞挣了功劳,他们老两口脸上也有光。 这“功臣之家”四个字,毕竟掛在他们家门口。 往后村里人打这儿过,估摸都得多瞧两眼。 將东西都弄好之后,江婷在家里坐了没多久,村委会就通知开饭。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来到村委会,这会儿,村委会里的院子已经收拾出来了,院里头摆满了从各家搬过来的桌子、凳子。 一旁的屋檐下,还有几口大锅,正煮著肉。 黄永汉將李飞、江婷一家子请到上席。 又拉著江婷,非得让她讲两句。 如今江婷毕竟是县里的大官儿,在村里讲话,他们也有面子。 江婷对此倒也习惯,简单说了几句之后。 眾人这才开席。 流水席一直从中午吃到晚上,村里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好似过年一般。 老少爷们儿喝得昏天黑地,妇女们则坐在一起拉著家常。 要说最受关注的,还得是李飞。 村里汉子喝起酒来,各个都是海量。 好像没给他喝到桌子底下去。 好在江婷给力,帮他挡了不少酒,但儘管如此,这会儿李飞也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宴席还没结束,他就赶紧找了个机会,溜进了一旁的学校教室,拼了两张桌子,倒头就睡。 大傢伙都喝得多了,似乎也没谁注意到他。 天色渐黑,村委会里的眾人,这才喊著散场。 江婷此刻,也已经喝红了脸,扭头没看见李飞,她赶忙找了起来。 一群人四处寻找著,终於在教室里,发现了躺著睡觉的李飞。 只是,此刻在他怀里,还躺著一个醉得人事不省的人。 第106章 栽赃陷害,反受其害 “这咋回事儿?” 一群人站在门口,看著屋里抱在一起的二人都愣住了。 还是梁秀珍反应及时,叫了两个妇女,给人分开。 直到此时,眾人才发现,跟李飞抱一块儿的,正是学校的老师程橙。 “哎哟,小飞这是咋回事儿?咋跑到人家程老师屋里睡觉咧?” “刚才都喝醉了,兴许跑错地方了!” “喝酒误事啊,让这么多人看著了,可怎么好?” “他俩这……没弄出啥事儿吧?” 村民们议论纷纷,唯有江婷黑著一张脸。 “爸,先把小飞带回去吧!” 江婷开口吩咐一句,江大海赶忙叫来两个人,搀著李飞,给人弄回家。 虽然刚才二人看著都好好的,但谁知道他们之前弄了啥? 全村人看著李飞跟程橙抱一块儿,往后少不了说閒话。 江大海脸上也掛不住,回到家,老两口一边照顾著李飞,嘴里却不住地唉声嘆气。 “好好的喜事儿,咋弄成这样了?” “小飞不是那样的人,兴许他只是喝多了,找个地方睡觉呢?” “话是这么说,但那么多人看著呢,谁知道会穿成啥样?” 二人正说著,江婷回了家。 “小婷,你別衝动,小飞只是喝多了,肯定没啥!”江大海见状,赶忙开口劝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江婷默默打量了李飞一眼,轻轻点头。 “我知道,只是……这事儿有些不对劲!” “嗯?咋了?” “我刚找人问过,那个程橙似乎不喝酒,可她咋醉成那样?” 江婷自然相信李飞,而且,刚才看见那一幕,她就感觉不太对劲。 喝过酒的人都知道,人要真的喝醉了,啥都干不了。 那些说什么醉酒误事的,大部分都没真的喝醉。 他们自己干啥,心里清楚著呢! 江婷相信,以李飞的人品,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儿。 所以,刚才她才去找人打听。 得知程橙平时並不会喝酒,她便猜到这里头有问题。 今天虽说大傢伙都开心,但一个不喝酒的人,是不会主动喝醉的。 除非有人灌她酒。 这道理,江大海也明白,他瞬间反应过来。 “你是说,有人陷害小飞?” 江婷点了点头,“我刚才找人打听过,村里的妇女都没看见有人给程橙灌酒!” “倒是有小孩儿看见,张春芳跟程橙说过什么!” “又是她?”听见张春芳的名字,江大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今儿这日子,村里人再咋都不会弄出这事儿来!” “想来,也只有张春芳恨咱们,这事儿肯定跟她脱不了关係!” 江婷从一开始就怀疑张春芳,要说村里人看到李飞露脸,心里头嫉妒,也不是没可能。 但人家没道理这么陷害李飞。 而村里头跟李飞有仇的,就只有张春芳一家子。 “这个贱人,都分了家了,还要这样害咱们咧!” 江大海气的脸色通红,恨不得立刻找张春芳问个明白。 可江婷却摇了摇头,“那孩子也只看见张春芳跟程橙说过话,没人见著他们真有啥事儿!” “咱没证据,这事儿也找不到他们头上!” 江婷虽说心里有气,可眼下,她也无可奈何。 “这事儿先过去了,我已经跟村里人解释过,再说,大傢伙都看著了,他俩並没发生什么!” “其他的话,还是等李飞醒过来再说吧!” 江婷守在床边,照顾著李飞。 恰在这时,江川背著江河赶了过来。 “爹,李飞咋样了?” 江川著急忙慌地衝进屋里。 见到江川,江大海心中怨气更甚,没好气地別过头道。 “喝多了,正搁家睡觉呢!” “那咋整?咱家小河犯病了,能不能让李飞给帮忙看看?” 江川赶忙把江河放下,江大海低头一看,却见江河满脸通红,身上还带著一股酒气。 “这娃娃咋还跟著喝酒呢?” 江大海虽然不喜欢江川,可江河到底是他孙子,见江川居然让小孩子喝酒,他也忍不住开口数落两句。 “我没让这娃喝酒,他还这么小,我咋可能连这点事儿都不懂?”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回到家,就发现江河喝醉了,躺在床上。” “你家媳妇儿呢?”江大海心里也清楚,村里汉子虽然好一口,可大家都知道,不能让娃娃喝酒。 江川就算是再浑蛋,管孩子这方面,还是拎得清的。 “她……她就在外面!”江川知道张春芳跟江家不合,他们夫妻俩送江河过来,走到门口,张春芳却不敢进来。 他这才带著江川进来。 “她也不知道江河搁哪儿喝的酒?爹,你也知道,这孩子也有病,不能喝酒,我这才带他来找李飞!” “你赶紧把李飞叫醒,给小河看看吶!” “我怕他快撑不住了!” 江大海听见这话,这才想起来,江河也遗传了心臟病。 这个病不能喝酒,他今儿在村里吃席,就滴酒未沾。 想到这里,江大海也知道事情紧急,赶忙钻进屋里想要叫醒李飞。 但此刻的李飞早已喝得不省人事,哪里叫得醒? 几人喊了半天,李飞也没醒过来。 江川见状,急得满头大汗。 忍不住上前拍打李飞,但却被江婷拦了下来。 “你干啥?他现在这个样子,醒过来也没办法帮你家孩子看病。” “你赶紧送他去屯子上,我给你安排车!” 江婷虽然也不太想搭理江川,可事情紧急,她还是赶紧叫来人,开著吉普,送江川一家子去屯子上。 等江川走后没多久,黄永汉带著还迷迷糊糊的程橙赶了过来。 “小婷,这丫头醒了!” 黄永汉拉著程橙走进屋里,此刻,程橙虽说已经清醒,但走路却还有些摇摇晃晃的。 “丫头,你们咋回事儿?” 江大海见状,赶忙开口询问。 他现在比谁都想要还自家姑爷清白。 李飞好不容易给家里长了一张脸,可不能因为这事儿毁了。 程橙捂著脑袋,一脸痛苦,但还是开口回忆著。 “下午的时候,江河妈说江河病了,让我帮忙,我去了之后,发现江河躲在教室里,偷偷喝酒,就帮忙劝了两句!” “江河妈说,怕江河爸打孩子,让我帮忙把酒喝了,我喝完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107章 报应不爽 程橙喝得並不多,但她过去没喝过酒,酒量实在太差。 这才喝了一杯就醉倒了。 后面的事儿,她压根儿就不知道。 但听见这话,江婷几人都察觉到问题不对。 “张春芳是在藉口给程橙灌酒吧?” 江大海虽然不愿意相信,那女人这么坏。 但从程橙的描述当中,他也能看得出来,这都是张春芳的计划。 “很明显,这事儿就是张春芳想要陷害小飞!” “那个女人,为了陷害小飞,居然让江河一个孩子帮忙做局!” 江婷咬牙切齿地说著,忽然,她抬头与江大海对视一眼。 “江河喝酒莫非也是这女人逼的?” 黄永汉闻言,一脸懵然。 “江河喝酒?他一个娃娃,喝什么酒?” 江婷把刚才的事儿跟黄永汉说了一遍。 听完,黄永汉也反应过来。 “这么说,是张春芳那女人,故意灌醉了程橙,陷害李医生?” “她不至於这么恶毒吧?江河是她儿子啊,她不知道心臟病不能喝酒?” 江婷几人都沉默了。 他们也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说。 要真的是张春芳所为,那这个女人也太阴狠了。 为了陷害李飞,居然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 江河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她良心上怎么过得去? “这个贱人……”江大海一把拍在桌上。 农村里,有人闹矛盾,搞些小动作,这都可以理解。 谁还没个闹矛盾的时候? 可这女人居然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陷害別人。 要是李飞跟程橙真的有啥事儿,他们这辈子可就毁了。 弄不好,他们还会因为乱搞男女关係坐牢。 儘管上一次张春芳就来过这么一出,可这一次,她居然用自己的孩子做局。 江河有心臟病,她是知道的,她难道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放过? 黄永汉也不知道,这一家子咋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但人家家里事儿,他也不好掺和。 跟江婷说了一声之后,黄永汉又带著程橙回到村委会。 深夜,江大海几人早已睡下。 外面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江大海起来打开房门,便看见黄永汉站在家门口。 “咋了?” “江河……不在了!”黄永汉顿了顿,继续道:“他们刚把人送到屯子上,屯子上说治不了,在去县里的路上,娃就没了!” 听见这个消息,江大海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倒地。 黄永汉赶忙叫人,好在梁秀珍很快出来,拿了药给江大海餵了下去,他这才醒了过来。 可刚醒,江大海便忍不住怒骂。 “张春芳这个丧良心的,那是她娃啊!” 江婷几人也被吵闹声惊醒,穿上衣裳出了门。 听见江河去世,几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张春芳陷害李飞,结果害死了自己儿子。 这让几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你们看,有空过去帮帮忙,我还得去通知其他人!” 黄永汉感嘆一声,离开了江家。 江大海二人,是江河的爷爷奶奶,他们即便再看不上江川,跟江川分了家,但血缘关係还在。 听见自己孙子去世,老两口的心里多少有些受不了。 江婷只好安排江花在家里照顾二老,自己则赶去江川家,看看还能不能帮上啥忙。 等到了江川,已经有不少村民收到信儿,赶了过来。 屋里头,张春芳哭得死去活来,江川却早已哭干了眼泪,呆呆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村民们忙著帮忙收拾,嘴里却议论纷纷。 “我听说,江川那娃是喝酒喝死的!” “你们不知道吗?江川有心臟病,李医生说是啥遗传之类的,就跟大海一样的那种,这种病滴酒不能沾,大海就从不喝酒的!” “嗐,大川两口子也真是的,知道孩子不能喝酒,咋不看著点?” “我听我家孩子说,是张春芳让江河喝酒的!” “这咋可能?她一个当妈的,怎么能害自己儿子呢?” “谁知道她咋想的?” 屋里头,江川恶狠狠地瞪著张春芳,眼神好似要吃人一般。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从张春芳口中得知了真相。 江河不在之后,这女人便什么都说了。 张春芳不是故意要害江河,她只是觉得喝一点点没事儿,这才让江河喝酒,吸引程橙过来。 却没想到事情弄成这样。 张春芳虽然不是东西,但她也不可能故意害江河。 此刻,她哭成这样,也说明她是在乎这个儿子的。 只是让仇恨冲昏了头脑,才酿成大错。 可在江川心里,自己儿子就是张春芳害死的。 他恨不得打死张春芳! 可他到底还是在乎张春芳的,只是心里这个疙瘩,恐怕一辈子也解不开了。 “大哥,节哀顺变!”江婷走上前,看著哭得死去活来的张春芳,她的心里也不好过。 大人之间的事儿,不该牵扯到孩子。 江川抬起头,瞥了江婷一眼,冷声道。 “你是来看笑话的吧?” “你男人明明能救小河,却偏偏喝醉了!” “我现在真的断子绝孙了,你高兴了吧?” 江婷闻言,眉头紧皱。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婷有些无语,这傢伙现在已经完全不可理喻了。 “呵,我怎么变成这样?还不是你家害的?” “凭什么小河就遗传了什么病?凭什么你没事儿?” 江川站起身,衝著江婷怒吼著。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江婷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里的怒火。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既然不愿意看见我,那我先回去了,也算我来过!” 说罢,江婷转身想要离开,但江川却一把拉住她。 “你不是来看笑话吗?好好看看啊!” “你跑什么?心慌了?” 这下,江婷彻底忍不住了,她一把甩开江川的手,指著张春芳怒道。 “江河为什么喝酒,你不知道吗?” “不是张春芳让他喝的吗?” “你自己媳妇儿害死了自己儿子,你现在冲我发火?” “江川,你就是一个窝囊废,到什么时候,都是一个窝囊废!” “如果不是看在小河的面子上,我现在就把这贱女人抓进去了!” 第108章 我媳妇儿超会护犊子 “耗子扛枪窝里横,你算个什么东西?” 江婷也被勾起了怒火,对著江川一通数落。 “你这条命还是小飞救回来的,你现在居然还想把责任推到小飞身上,你还有没有良心?” “张春芳为啥弄出来这事儿,你心里头不知道吗?” “她不就是想要陷害小飞吗?你现在反倒来怪我们?你好意思吗?” “你家的女人坏心眼儿,害死了自己儿子,说句不客气的话,那都是报应,报应你知道吗?” 江婷说完,在场的眾人都沉默了,村里人不是傻子,有些事儿,大傢伙儿心里头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现在江婷戳穿了这层窗户纸,眾人看向江川二人的眼神也变得不太对劲。 江婷说得没错,他们如果不是想要害人,又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今天大喜的日子,大傢伙儿难得高兴,可偏偏这两口子,还一肚子坏水儿,把喜事儿办成了丧事儿。 如果不是看在同村的面子上,大家都想要骂一句活该。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是他们亲手害死了自己儿子。 江婷知道,现在的江川已经无药可救,她也不想多说什么,看了张春芳一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江大海二人还在等著消息。 江婷並没有把刚才的事儿告诉二老,江大海心臟本来就不好,要是再被江川那个混帐东西气著,怕是还会出事儿。 江大海还想要过去看看,但被江婷拦住。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她有些担心现在神志不清的江川,会怪罪江大海。 其实江大海心里也明白,这件事怎么说,他都有责任,江婷虽然没明说,可他大概也猜到,江婷过去,没见著啥好脸色。 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上一次江川发疯的场面,他记忆犹新呢。 想到自己的亲儿子,如此痛恨自己,江大海心里头也不好受。 江婷好不容易才哄著二老回了屋休息。 次日一早。 江川家已经搭好了棚,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过去帮忙。 但他们家昨儿干的事儿,也已经在村里传开。 如今大傢伙对他们两口子,也没啥好脸色,只是出於同乡情谊帮帮忙而已。 白髮人送黑髮人,葬礼用不著大操大办。 晌午时候,村里人便帮忙把人埋了。 江家,李飞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整整一晚上加一上午,江婷一直守在床边照顾。 江婷看得出来,李飞从来没喝过酒,这场大醉,醒了肯定还得难受半天。 见到李飞醒过来,她赶忙伸手拿过被子,踮起炕头,扶著李飞坐起来。 “感觉怎么样?” 江婷笑著问了一句,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李飞。 “脑袋疼!”李飞苦笑一声,捂著额头,脸色深沉。 “不会喝酒,就別喝,往后人家啊再劝你,你大大方方拒了就是!” 江婷一边说,一边打来冷水,拿毛巾沾了水,给李飞敷额头。 “这不是不好意思嘛?”李飞也知道自己不会喝酒,但跟大多数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一样,他现在在村里,也算半个新人,实在张不开口拒绝。 再说,昨儿个他也是主角,实在张不开嘴。 江婷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这些个城里来的大学生,都是这样。 昨儿那几个知青,都跟李飞一样喝得不省人事,最后让人背回去的。 看著李飞差不多恢復之后,江婷又把昨天的事情都跟李飞说了一遍。 听见一天之內,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李飞也有些诧异。 最关键,张春芳那女人居然害死了自己儿子? “这仇……算是结下了!”李飞感嘆一声。 张春芳过去就对李飞恨之入骨,现在又因为这事儿死了儿子,她往后只怕是会更加记恨李飞。 江婷明白李飞的意思,张春芳那女人的性格,她很了解,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经过这事,她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 “没关係,一切有我,她再敢找事儿,我饶不了她!” 江婷握著李飞的手,轻声安慰。 说起来,这些原本跟李飞没什么关係,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结果却弄得李飞处处被人针对。 江婷心里也不免有些愧疚。 但对於张春芳,她现在已经毫无顾忌了,过去,她还会看在江川的面子上,对张春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连江川也变成这样,她自然不能看著家里人被外人欺负。 “嘖,咱老婆就是厉害!” 李飞见状,笑嘻嘻地靠在江婷怀里,一通蛄蛹。 江婷无奈地笑了笑,隨即开口问道。 “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李飞赶忙点了点头。 江婷扶著李飞起了床,打来水,给他洗过脸,这才转身去忙活起来。 地里的活儿不能丟,江大海两口子已经下地去了。 江花也去了诊所,帮忙看店,屋里头就剩下李飞二人。 李飞坐在门槛上,看著江婷忙忙碌碌,他忽然想起来。 “对了,冯婷婷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弄?” 昨天,江婷回来之后,就见到了冯婷婷,姐妹俩也抱著高兴了好一会儿。 但昨儿事情太多,也就没顾得上安顿冯婷婷。 “我想,找人给她安排到咱大队插队,到时候,村里有爹娘帮忙照看著,应该没啥事儿!” 江婷跟冯婷婷关係本来就很好,现在,冯家落了难,她既然遇见了,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如此也好,等后续林场弄好了,你们林场应该也需要知青,届时,你再想办法把她弄过去!” “农家地里的活儿,应该不適合她!” 虽说李飞才刚认识冯婷婷,但原著里的冯婷婷,他可是记忆犹新。 这丫头,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让她插队,无疑是等死。 “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到时候,我再帮忙打听一下她家里的情况,也好让她安心!” 江婷说著,饭菜已经做好。 李飞坐下正吃著东西,刚好冯婷婷提著一筐猪草从外面回来了。 她虽然不会干活儿,但为人倒是勤快。 自从到了江家,她便担负起了家里割猪草的任务,外头屋檐下,一堆猪草都是她弄回来的。 反正她也不会干別的! 第109章 江花的野望 第109 江婷把自己的打算跟冯婷婷说了一声。 小丫头顿时感动得红了眼眶。 自从她到了村里插队,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她不像其他插队的知青,她的情况比较复杂,用农村里话来说,她家就是地主老財,到了村里也不受待见。 加上她自幼没做过什么活儿,在村里头,她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后来,甚至差点被逼得稀里糊涂嫁了人。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江婷这么一个熟人,她在心里,早已经把江婷当做了自己家人。 “婷婷姐,谢谢你!” 冯婷婷摘了眼镜,低头抹著眼泪。 “没事儿,往后你就在村里待著,有啥事儿的,我爸妈都在家,还有你姐夫……”江婷指了指李飞,笑著开口道:“他跟你一样,也是知青,你要是不好意思跟別人说,就跟他说,你们应该能说得上话!” 冯婷婷怯生生地看了李飞一眼,低下头应了一声。 吃完了饭,江婷见李飞也已经恢復。 便打算返回县里,眼下还有不少事儿需要处理。 她此番赶回来,说白了,就是给李飞撑场面。 毕竟自己男人得了表彰,她亲自出面,也更有说法。 下午的时候,江婷便坐车赶回了县里。 李飞在家休息了一会儿,感觉恢復得差不多了,便来到诊所。 江花正收拾著屋子,见到李飞过来,她赶忙凑了上来。 “姐夫,你好点了没?” 看著江花一脸兴奋的模样,李飞就知道这妮子没安好心。 “咋了?” “你骑车带我去屯子上一趟,咱给爹妈做的衣裳,应该好了……” 经过江花一提醒,李飞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醉了一天了,算起来,確实该去取衣裳了。 他当即推来自行车,载著江花赶去屯子上。 屯子上给人做身衣裳,一般也就一两天的功夫。 这年头衣裳都比较简单,农村里,人们也没那么讲究,反正能穿就成,大点小点的,也都无所谓。 江花取了衣裳,当即便迫不及待地试了起来。 从小到大,这还是她第二次穿新衣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头一回,是结婚的时候。 她小的时候,一般都是捡江婷的旧衣裳穿。 而江婷,则是捡江川的旧衣裳。 眼下,穿上这身,江花心里也颇为兴奋。 这身衣裳,也算是她靠自己双手缝的。 儘管是李飞先垫的钱,但她早晚都会还的嘛! 江花穿著新衣裳,在李飞面前嘚瑟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將其叠好,装进包袱里。 隨后,她又看著一旁墙上做好的衣裳发起了呆。 那些都是裁缝铺里,专门做的样版衣裳。 无论样式,还是花色,都可谓顶尖。 至少在江花眼里,那衣裳可太漂亮了。 看得人眼花繚乱。 打量了一会儿,江花又把视线落在了裁缝铺老板身上。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老花眼镜,头髮也斑白。 这年头,会门儿手艺可了不得。 这裁缝铺,说起来还算是公社的。 这老板,也只是被公社请来帮忙做衣裳而已。 整个莲花乡,会做衣裳的人都不多。 大部分村民,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子,压根儿没见过缝纫机,更別说用这玩意儿了。 因此,在乡里头,裁缝算是比较稀罕的。 这老板虽说帮公社做事儿,但在乡里头,也是远近闻名。 大傢伙儿,谁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靳师傅。 江花看著面前呼呼转个不停的缝纫机,一时间也愣了神。 人有时候很奇怪。 或许会在某一刻,突然之间就对什么东西產生了兴趣。 从而找到了人生目標。 此刻的江花便是如此。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心里头突然觉得缝纫机特別有趣。 看得心里直痒痒! 江花就那么静悄悄地在一旁看著,越看越感兴趣,好似怎么也看不够。 儼然已经忘了回去的时间。 就连李飞几次叫她,她都没反应。 直到一旁专心做衣裳的老师傅抬起头,提醒她,她这才反应过来。 “啊?姐夫,咋了?” “回去了!” 李飞自然看出了江花的小心思,其实他心里头也一直在盘算。 如今江花回了家,虽说跟著他进山,也能混口饭吃,但终究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她往后要过日子,最好还是有门手艺。 要不然,恐怕还得像江大海他们那样,下地里刨活儿去。 如今看见江花对缝纫机感兴趣,李飞也不免动了心思。 要是让这妮子跟著学做衣裳,將来也能藉此过日子。 眼下还是七十年代,未来还有几十年的路要走。 她要是把这手艺学会了,將来至少衣食无忧。 二人回去的路上,江花也一直一言不发。 直到回到家里,把衣裳给了江大海二人,她便开始忙活著做起了饭,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她看著却显得心事重重。 梁秀珍二人则在屋里头做饭,江大海叼著菸袋,在屋檐下撕苞米,李飞则坐在一旁帮忙。 “爸,我今儿去裁缝铺看见个好玩意儿!” 李飞开口閒聊著。 “啥东西?” “缝纫机啊!” 李飞试探著开口道:“爸,我看小花在家里头也没啥事儿,咱要不给她找个师傅,让她跟著学裁缝,將来也好靠这手艺混口饭吃!” 江大海闻言,顿时一愣,抬起头瞥了李飞一眼,忧心忡忡道:“小花也读过啥书,那高级玩意儿,她学的会吗?” 作为一个父亲,江大海当然也想过闺女的出路。 只是在他们眼里,缝纫机那些东西,太过於复杂,没读过书的姑娘,哪儿学得会那个? “没事儿的,那玩意儿也不需要啥学识,都是手头上的活儿,只要手脚麻利,学起来没问题的!” “地里的活儿累人啊,您也不想看著小花將来接您的班吧?” 江大海抽了一口烟,喃喃道:“这些东西,我不懂,她要是有这个心,咱赶明儿去屯子上请靳师傅看看!” “哎!” 李飞答应一声,吃饭的功夫,江大海便把这事儿给说了。 江花听到家里头要让她去学裁缝,心里头自然高兴。 但高兴之余,她也不免担忧起来。 第110章 拜师学艺 “我没读过啥书,这事儿能行吗?” 江花也是头回见著缝纫机,虽然对那东西感兴趣,但真让她学,她心里头也没底。 “这样,你要是学会了,我给你买一台缝纫机咋样?” 李飞见江花还有些不自信,当即便开口打气。 “真的吗?姐夫,你真给我买缝纫机?” 江花听见这话,顿时一脸兴奋,正想要答应,江大海却厉声呵斥道。 “啥就姐夫了?你啥事儿都得靠你姐夫啊?” “小飞挣钱也不容易,一台缝纫机,少说也得好几百,那能买得起吗?” “你跟人学艺,还得花不少钱呢!” “眼下,別想那些,能把手艺学回来,將来自己挣了钱再买缝纫机也不迟!” 江大海本来就不想花李飞的钱,如今李飞还在帮忙给江花往后谋出路,自然更不能让李飞花钱。 江花听见这话,默默低下头,但心里却也鼓足了干劲儿。 吃过了晚饭,江花收拾完屋里,正搁场子边上洗衣裳呢,李飞走上前,蹲在她身边,低声开口道。 “小花,赶明儿好好学,到时候,我给你买缝纫机!” 江花闻言,摇了摇头,低声道。 “姐夫,这事儿是你跟我爹说的吧?”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想再麻烦你!” 说罢,江花抬起头,看著李飞笑道。 “等我学会了裁缝,到时候自己挣了钱,我会亲手买一台最好的缝纫机!” “姐夫,等到时候,我肯定先给你做一身衣裳,保准儿是最漂亮的那种!” 李飞见这丫头兴致勃勃,也跟著笑道。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罢,李飞回了药铺。 次日一早,江花过来送饭,手里还提了不少礼品过来。 “姐夫,爹说,让你带我去请师傅!” 江花刚把饭放下,便急忙开口。 “爹说他嘴笨,不会说啥场面话,眼下拜师不容易,人家不一定乐意收!” “这些东西就当是见面礼,咱先过去看看,要是人家不愿意,到时候,等姐回来,让她再去说说!” 江大海考虑得还是比较周全的,这年头,手里头有门手艺,那就是大爷。 想要求著拜师的人,可不在少数。 人家想不想收,全凭个人意愿。 有时候,即便是拜了师,人家也不一定真教东西。 还得看徒弟后续的表现呢! 所谓表现,其实也就是心意。 什么三节两寿,各种礼品啥的,都不能少。 这年头,农村人家也没啥拿得出手的,家里头有些粮食啥的,能送些过去就算不错了。 江大海这一次,明显还是上了心的。 买的也都是些好东西,有些还是上回江婷从县城买回来的罐头啥的。 这玩意在农村,算是稀罕物。 送礼都略显奢侈。 李飞打量了一眼那一网兜的东西,点头道:“那行,等我吃完饭,跟你一块儿去屯子上!” 江花赶忙点了点头,在一旁端茶递水,伺候得那叫一个殷勤。 吃过饭,李飞便骑著自行车,载著江花赶去屯子上。 再一次见到靳师傅,他依旧忙得不可开交。 虽说这年头,人们普遍没多少钱,但衣食住行这些,必不可缺,加上整个莲花乡就他一个裁缝,一年到头,他几乎也没啥休息的时候。 原本公社里,还给他安排了伙计帮忙,但那伙计做事儿马虎,经常弄错尺寸,没奈何,靳师傅只能一个人打理铺子。 因此,也愈发忙碌。 李飞倒也不墨跡,直接將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靳师傅听完,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昨儿我就看这丫头,对缝纫机感兴趣,没想到,你还真想要学这手艺呢?” 江花闻言,低著头一言不发。 平日里在家里咋咋呼呼的她,此刻显得愈发紧张。 “小花平日在家里也勤快,就是家里头想著,她一个姑娘家,下地里干活儿,也不是个事儿!” “所以就让我带她过来,给靳师傅您看看,让她跟在您身边,打打下手啥的!” 李飞將东西放下,开口客套道。 “这是我爸让我带来的,一点儿心意,还希望靳师傅莫要嫌弃!” “这是啥话?你们老江家出了大人物,那是咱公社里的骄傲,难得这丫头有心,她要是愿意个跟著我干活儿,那是往我脸上贴金呢!” “这东西你带回去,她只要不嫌弃我这操劳手艺,赶明儿就跟著我做事儿就行!” 靳师傅也是个明白人,江婷现在那可是县里头的一把手,他赶著巴结还来不及呢。 难得江花愿意跟著他学艺,有了这层关係,往后有啥事儿的,跟人也能说得上话不是? “靳师傅说笑了,小花跟著您学艺,这些东西就当是她的一份孝心!” 李飞说著,拉了拉江花,见这丫头一脸茫然,他只好低声提醒道:“还不叫师父?” 闻言,江花赶忙跪下开口。 “师父!” 见状,靳师傅都嚇了一跳,赶紧给江花扶起来。 “这是干啥,现在不流行这一套,快起来!” 事情说好,靳师傅这儿也忙,李飞二人不敢打扰,当即便回了村里,將这事儿告诉给了江大海。 得知江花拜了师,江大海心里头也高兴。 自家这闺女,总算有了著落,將来也用不著他操心了。 晚上,梁秀珍难得大方了一回,弄了一桌子好菜。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老两口一边吃饭,一边叮嘱著江花。 “往后跟著师父学艺,要勤快点,眼吧前儿的活儿,別等著师父开口!” “到了师父家里头,要懂礼貌,师父、师娘那就是你的再生爹娘,犯了错,人家打骂都得受著!” …… 江花听著二人的叮嘱,难得没有拌嘴,反倒是认认真真听著。 她现在也確实对这事儿上心了。 吃过饭,江花把屋里头还没收拾的衣裳,统统拿了出来,蹲在场子边上洗。 赶明儿,她就要去屯子上了,家里头少个人,这些活儿都得落在梁秀珍身上。 她也想趁此机会,给家里做点事儿。 “姐夫,我去了屯子上,赶明儿你就得一个人上山,要多加小心啊!” 第111章 再次进山 江花心里头还有些担心李飞。 她毕竟跟著李飞进过山,知道山里头有多危险,过去,她跟著也帮不上啥忙,但多个人,有啥事儿,也能多一份保障。 现在,就剩下李飞一个人,江花也不免有些担忧。 但这对於李飞而言,却是好事儿。 说实在的,当初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他是真不想带著江花进山。 有人在旁边,他那些手段都不好使。 也不敢真往深山去。 现在就他自己一个人,反而没这些顾虑。 “你就甭担心我了,去了屯子上,要好好跟人学,等学会了手艺,我给你买缝纫机,你自己开一家裁缝铺!” “我做老板,你帮我打工!” 江花闻言皱了皱眉头,看向李飞道。 “那姐夫你岂不是成了地主老財?” “我要成了地主老財,你姐就是地主婆,你还打土豪咋滴?” 江花嘿嘿一笑,“那我倒是不敢!” 二人嬉嬉笑笑,聊了许多。 第二天,李飞骑著车把江花送到屯子上,又给靳师傅带了两斤大米,便算是正式入了门。 江花还有些依依不捨,但事已至此,她能做的,也只是不辜负一家人的希望。 李飞回到家,把事儿跟江大海二人说了一声,回到诊所。 江花走了,诊所里突然冷清了不少。 眼见还是没什么人,李飞索性拿了枪,继续进山。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搞把大的。 好不容易没人跟著,他也终於可以施展自己的手段了。 沿著早已经熟悉的路,穿过范家湾。 一路上,李飞看到不少猎物,什么兔子、獾子啥的,应有尽有。 他也有些日子没进山来了,山里头渐渐热闹了不少。 但这会儿,李飞对这些东西没啥兴趣。 他目標明確,一路上也没有耽搁,找准一个方向一直往深山走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足足走了几个钟头,眼见著已经到了中午,李飞这才找了块石头,坐著休息。 今儿太阳大得很,林子里虽然有些阴凉,但也热。 走了一路,李飞身上早已被汗水湿透。 他索性脱了衣裳,拿著草帽扇著风。 说实话,头回进山,李飞虽说不担心有啥危险,但也害怕迷路。 山里树木茂密,转得久了,很容易迷失方向。 其实大部分进山的人,最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 特別是冬天的时候。 东北的冬天太冷,一旦赶在日落之前没下山,在山里头呆一晚上必死无疑。 好在现在是盛夏,但李飞一个人,也不敢在山里头过夜。 他休息了没多久,便继续往山里头走。 如此又过了个把时辰,算准了回去的时间,李飞这才停下脚步,四下里打量起来。 这地方看著比较安静,周围都是一些大石头,还有倒塌的、早已腐坏的树木,地上也满是青苔。 寻思了一阵儿,李飞也没见著有什么猎物的痕跡。 “这看著有些不太对劲儿啊!”李飞心里寻思著。 山里头,不管咋说,都会留下一些动物的痕跡。 或许是许久之前的,又或者有路过的猎物。 但这跟前,他却连个猎物的影子都没见著,这就有些奇怪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 就在李飞思索之际,忽然看见一棵倒塌的树木,断口有些问题。 那是一棵碗口粗细的樺树,横在一块石头上,早已腐坏发黑,上面还布满了青苔。 但断口处却劈开了一大截。 东北的山里,到了冬天,大雪確实会压断很多树木,但被雪压断的树木,往往都是直接断开,断口虽然也不整齐,可不会从中劈开。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这棵树不是被雪压断的,而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推断的。 而在山里头,有这么大力气,还喜欢蹭树的,就只有一种动物——熊瞎子。 李飞赶忙靠上前,那棵树虽然腐坏发黑,可从断口处来看,它断开的时间並不长,大概也就几个月而已。 山里潮湿,几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树木腐烂。 算算日子,现在也才六月份儿。 往前倒几个月,正是熊瞎子出仓的季节。 一般来说,入冬前,熊瞎子都会选好冬眠的地方,等开了春儿,这一年他基本上不会挪窝。 也就是说,这附近肯定有熊瞎子仓。 “难怪周围看不到其他动物活动的痕跡,合著这儿居然有熊瞎子?” 李飞嘀咕一句,熊瞎子这东西跟老虎一样,也有领地意识。 这地方有熊瞎子,其他那些小动物自然不敢在这一片区域活动。 想到这里,李飞当即提起精神,端著枪四下里寻找起来。 很快,他便看见一处山坡下,两块石头垒成了一个山洞。 而在那山洞口子处,还有许多树叶,被压得结实,一路延伸向山洞。 这很明显就是一处熊瞎子仓。 儘管李飞还是头回打猎,但前世当兵学来的侦查能力也不是盖的。 观察片刻,他当即壮著胆子靠近上去。 但他並没有上前查看,而是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捡起一个小石块,朝著山洞里丟了进去。 可等了片刻,里头却没有动静。 李飞又捡起一块石头,正打算继续试探,一抬头,好傢伙,山坡上一只熊瞎子正恶狠狠地盯著自己。 “妈的,小丑了!” “合著它不在家!” 李飞心里吐槽,手上的动作却不慢,抬手就是一枪。 枪声打破了山里的寧静,那熊瞎子当前挨了一枪,怒吼一声,猛地扑下身子,便朝李飞狂奔而来。 大型猎物,皮糙肉厚,別看李飞枪法准,这一枪下去,那大傢伙也不会立刻死亡。 眼见熊瞎子靠近,李飞却丝毫不慌。 趁此机会,他抬手再开一枪。 那熊瞎子的速度,明显慢了几分。 但依旧怒吼著,冲向李飞。 眼见只剩下两三米距离,李飞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原地消失。 熊瞎子扑了一个空,迷茫地四下打量著。 但身上的伤口,早已血流如注。 它疯狂吼叫著,发泄著心里的怒火。 声音传入空间诊所,李飞听著都嚇出一身冷汗。 还好他有这外掛在手,否则,真遇上这东西,还真不一定能逃得了。 等待了许久,听见外头渐渐没了声音,李飞这才现身出现。 此刻,那熊瞎子已经瘫倒在洞口。 第112章 开熊瞎子仓 第112 李飞並没有上前,而是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 直到那熊瞎子再也不动弹,他才端著枪小心翼翼地上前。 用枪尖捅了一下熊瞎子,它也没啥反应,李飞缓缓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下,確认熊瞎子已经死了。 他抬手一招,便將熊瞎子装进了空间诊所。 “嘖,这大傢伙少说也有几百斤,这要是换成工分,咱家里头几年的口粮就有著落了!” 熊瞎子肉虽说不好吃,但胜在个头大。 而且,这日子口,有口肉吃就不错了,谁还在乎好不好吃? 这玩意儿弄回村里头,肯定能换不少工分。 李飞正准备往回走,忽然,他又停下脚步。 “熊掌可是好东西,不能当肉换了!” 这年头,虽说人们都只要求吃饱,不讲究吃好,但总归有些有钱人,需要这些东西。 熊掌这玩意要是拿出去卖,价钱估计不低。 只是,这东西需要找黑市,有些麻烦。 不过,李飞倒也不担心,反正空间诊所里的东西不会过期,把熊掌放里头,一百年也不会坏。 他当即將熊瞎子放了出来,切下四只熊掌。 可看著这大傢伙,李飞又动起了心思。 熊胆、熊肝这也都是好东西,要是…… 不行,李飞摇了摇头,他要是只留下些肉带回去,村里人会怀疑。 他只切下熊掌,说是给自家人尝尝鲜,还说的过去,可如果连熊胆这些也拿了,难保不会有人起疑。 上一次的事情,还歷歷在目。 李飞现在可不敢隨便乱来。 將四只熊掌单独收好,李飞这才將熊瞎子装进空间,开始往回走。 路上,他又打了两只兔子,准备回家去加个餐。 等到了范家湾,他又砍了些木头,搭了个架子。 熊瞎子几百斤,他一个人从山里弄出来不容易,总得有个说辞。 弄完这一切,李飞才站在山下,张口喊了起来。 这会儿已经將近傍晚,村里头的人也都收工了。 梁秀珍正在家里头做著饭。 中午她去给李飞送饭的时候,听人说李飞拿枪出了门儿,就知道李飞进山去了,她这会儿心里头也担忧。 江大海则坐在场子边,一边抽菸,一边看著远处。 突然听见李飞在喊自己,他赶忙站起身来。 “老婆子,小飞回来了,估计有大傢伙,我过去看看,你在家看著!” 江大海打了一声招呼,便背了背篓,朝范家湾走去。 等到了地方,隔著老远,他便看见李飞面前,一个黑乎乎的大傢伙,好似一座小山一般。 江大海加快了脚步,走上前来。 当他看见熊瞎子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小在山里头长大,过去也听过村里老人讲,有猎户在山里头开熊瞎子仓的事儿。 但过去开熊瞎子仓,都是开春儿那会儿。 刚冬眠过来,熊瞎子饿了一季,正是体力不支的时候。 但这时候,也是熊瞎子最危险的时候,因此开熊瞎子仓,少说也得五六个汉子一块。 可现在,李飞一个人就弄了一头熊瞎子回来,还是在盛夏,熊瞎子正壮实的季节。 江大海整个人都麻了。 “你怎么做到的?” 他走上前,看著熊瞎子,满脸不敢置信。 “侥倖而已,碰上这熊瞎子自己摔断了腿,我捡了个漏!” 李飞当然不敢实话实说。 有些事儿,个人本事再大,也干不了。 他要真说自己一个人打了一头熊瞎子,估摸著往后得被人传成神仙。 他不想惹那些麻烦,索性编了谎话,打发江大海。 听见这话,江大海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要是自家姑爷一个人就能打一头熊瞎子,他都要怀疑自家姑爷还是不是人了! “乖乖,你这运气不浅啊!” 江大海说著,赶忙放下背篓,走上前仔细打量著李飞,开口问道:“你没咋样吧?有没有受伤?” “你又一个人进深山去了?” 李飞闻言,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他也知道江大海他们关心自己,不敢让他进深山去,但山下,哪有啥好东西? 见状,江大海明白李飞这是又往深山里跑了,可话到这份上,他也劝不住,只能在心里头盘算著,找个机会让江婷把李飞弄去林场做事儿。 如此,也安全一些。 他现在是真害怕这个姑爷也没了。 “这么大的傢伙,咱爷俩怕是弄不回去,你等著我再叫人过来帮忙!” 江大海原本还以为李飞又打了野猪啥的,他一个人倒也能背回去,可面对熊瞎子,几百斤的东西,他可就束手无策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木头搭子,心里已经能够想像,李飞这一路费了多大的劲儿。 “你先坐下歇会儿,这大半天的,累得不轻,剩下的事儿,我来弄就成!” 江大海说著,转头衝著村里开始吆喝。 没多会儿,黄永汉便带著几个汉子赶了过来。 当眾人看见熊瞎子的那一刻,也都瞬间愣在原地。 “乖乖,我上回见著这东西,还是几十年前的时候吧?” “可不嘛,那会儿好像还是部队上进山,弄了一头熊瞎子回来!” “李神医,这是你一个人弄的?” 几人围著那熊瞎子,左右看了许久,不免嘖嘖称奇。 李飞只好將刚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唉?这熊掌咋没了?” 其中一个汉子发现了问题,黄永汉笑著看了看李飞,没好气道。 “小飞费劲巴拉地弄回来这大傢伙,有好东西,不得给家里人留著尝尝鲜?” 黄永汉自然看得出李飞的小心思,但这事儿,无关紧要。 最重要这几百斤肉下来,今年他们大队的指標也就差不多了,到过年,他们队里人能多分点肉,这对大傢伙都有好处。 眾人闻言,不由得笑了笑,嘴里打趣著江大海享福了,合力將熊瞎子抬到爬犁子上,开始往村里头赶。 回到村里,跟前人听说李飞弄了一头熊瞎子回来,都跑过来看热闹。 许多村里人也没见过熊瞎子,这东西可不好弄,特別是现在,大傢伙都在队上干活儿,村里头连个猎户都没有,自然更没人进山去了。 有机会见著这东西可不容易。 第113章 跟著相声学做菜 黄永汉还是按照先前的规矩,给江大海家记了工分。 看著这个月將近一千工分儿,江大海都有些不敢置信。 这么多工分,要是换成粮食,他们家这一年都不愁吃喝了。 儘管现在,他们也不愁吃喝,但咋说粮食拿在手里,心里才踏实嘛。 现在这些工分,可是实打实的。 江大海记了工分,便兴冲冲的回到家里。 刚走进家门,便看见李飞正跟梁秀珍商量著,怎么处理熊掌。 讲道理,李飞虽说是穿越过来的,但即便是前世,他也没钱吃这好东西,甚至见都没见过。 这会儿看著熊掌,他还真不知道咋处理。 江大海见状,心里头有些心疼。 他自然知道熊掌价值不菲,奈何眼下没啥路子,这么好的东西,他们自个儿吃,多少有些糟蹋。 但他明白李飞的一片苦心,只好上前开口道。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老婆子,你去弄饭,这个交给我来处理!” “爸,你还会弄这个?”李飞见状,不免有些好奇。 “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江大海叼著旱菸袋,接过熊掌,开始火烧去毛,嘴里则继续科普道。 “你没听过相声吗?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熊掌,得蒸著吃!” 李飞闻言,一脸无语,他还是头回听说跟著相声学做菜的。 但他不会,也只能让江大海来弄。 “对了,那几只熊掌,你打算咋弄?” 江大海低著头,隨意开口问道。 其实,他心里头有些担心,李飞想要把熊掌拿去卖了。 这年头,收这些东西,都是黑市,一旦被查到,难免有麻烦。 “我打算明天去一趟县城,给小婷送一只去尝尝,她要是喜欢,剩下的都给她,她平日里接触的人跟咱不同,那些领导弄不好喜欢这个!” 江大海闻言,默默抬头看了李飞眼里。 深深嘆了一口气道:“小婷能遇见你,真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 江大海这话,算是发自真心。 谁人家上门女婿,这么疼媳妇的? 弄著这好东西,第一时间就想著给媳妇儿送去,就这份心,都胜过多少男人了。 別说李飞还这么有本事,他就算啥都不会,单凭他这么心疼江婷,江婷未来的日子,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再说,李飞这想法也没啥问题。 熊掌这么好的东西,他们哪能吃出什么好坏来? 倒是县里头那些领导,兴许稀罕这个。 给江婷拿去请人,也能帮她笼络笼络关係嘛! 江大海很快便处理好了熊掌,他正准备让梁秀珍就这么清蒸的时候,一旁的冯婷婷终於看不下去了,小声开口提醒道。 “江叔,这个需要开刀根儿,最好先醃製一下,不然味儿很大的!” 听见这话,李飞猛地想起来。 对啊,他们几人虽然是乡巴佬,但冯婷婷可是有见识的人,她应该吃过这东西。 虽说冯婷婷连饭都不会做,可毕竟吃过见过,也知道人家是咋弄的,搁旁边指导指导应该没啥问题。 几人当即按照冯婷婷所说,开始忙碌起来。 別看熊掌不大,可处理起来是真费劲。 一家人忙活了几个钟,才终於將熊掌下了锅。 没多会儿,屋里头已经飘起了香气。 江大海闻著都直流口水。 “看来,他们说的没错,老婆子,咱们算是享福的人吶,今儿能跟著小飞,吃一顿熊掌,咱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就你嘴馋,”梁秀珍没好气的笑了笑,接著又看向李飞轻声开口:“小飞,你看这东西咱要不留点儿,小花在屯子上学艺,赶明儿给她师父也带些去!” “对对对!”江大海这时也反应过来,江花现在跟著人学艺,家里头有啥好的,肯定得表示表示,不然人家弄不好不教真东西! “没问题,待会儿,咱切一半下来,剩下的,赶明儿我带去屯子上!” 那熊掌个头不小,就他们一家子,一顿也吃不完,刚好切一半给靳师傅送过去。 很快,熊掌出锅。 看著热气腾腾的熊掌,梁秀珍赶忙给李飞夹了几块,又给冯婷婷夹了一块。 “你们快尝尝,看看味道对不?” 李飞头回吃熊掌,哪儿知道味道对不对? 一口下去,他只觉得腻得慌。 熊掌这玩意儿,就跟牛蹄筋一样,燉熟之后,软软糯糯的。 可不习惯的人吃了,就觉得油腻。 但有一说一,那是真香啊! “味道不错,爸、妈你们也吃!” 李飞赶忙招呼著,江大海见状,也不再慎著,赶忙也尝了几口。 不过,他跟梁秀珍还是一如既往的节俭,大部分熊掌都让李飞二人吃了,他们也就尝了两口。 老人家就是这样,有啥好东西,总想著留给后辈儿。 至於剩下的半只熊掌,梁秀珍则又放回锅里,温了起来。 只等明天,李飞给江花送过去。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梁秀珍便给李飞送来饭菜,还有刚热好的那半只熊掌。 吃过早饭,李飞当即便出发赶去县里。 县城距离莲花乡还有些距离,他靠著自行车,等到县城,咋说都得下午,他也不敢耽误。 到了屯子上,李飞也没耽误时间,只是把江花叫出来,把那半只熊掌给她,让她转交靳师傅。 这种事,还是做徒弟自己出面最好。 弄完这一切,李飞这才赶到了县里。 等到了县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李飞先是去了部队大院,得知江婷没回来,他这才赶去了林场驻地。 这边的守卫,现在也知道李飞的大名了,见到李飞过来,他们可不敢阻拦。 上一次,李飞连他们排长都敢训,他们可不想惹这个麻烦。 进了林场,李飞很快便找到了江婷居住的帐篷。 掀开帘子,江婷正低著头,整理著手里的文件,抬头看见李飞过来,她顿时一愣。 “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想你了唄,再说了,我咋跟你说?飞鸽传书吗?” 李飞笑眯眯的走上前,江婷闻言,瞥了一眼外面,低声道。 “別贫嘴,是不是家里有啥事儿?” “没有,真是我想你了!” 第114章 千里送吃的 “你啥时候跟人学得没个正形了?” 江婷嗔怒道,隨后放下手头的事儿,转身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李飞。 “老实说,是不是爸妈有啥事儿?” 江婷还是有些不放心,从公社到县里,可还有不少路程呢,要是没啥急事儿,寻常时候,乡下人可不会哼哧哼哧进城。 “没有,我今儿过来,主要就是给你送吃的来了!” 李飞取下包裹解开,里头赫然放著一只熊掌。 看见这东西,江婷顿时大惊失色,隨即便黑了脸道。 “你又进山里去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往深山跑吗?山里头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还敢去打熊瞎子,这不是找死吗?” 江婷一通数落,眼里满是担忧之色。 “我这不是想要让爸妈尝尝鲜嘛?再说,这回咱弄了一头熊瞎子回来,大队给记了不少工分儿,咱家这一年的粮食问题都算是解决了!” “往后,爸妈也能轻鬆点!” 李飞轻声解释著,听见这话,江婷的面色也逐渐缓和下来,可眼里却满是愧疚。 她默默蹲下身子,拉著李飞的双手,轻声开口。 “我知道你是为了家里好,但山里头实在太危险了,以后別这样了,好吗?” “家里头的事儿有我,你好好照顾爸妈就是,缺什么,跟我说!” 江婷静静地看著李飞,眼里饱含深情。 “我明白,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江婷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没用。 以李飞的性格来说,爸妈还在地里干活儿,他就不可能干看著,现在江婷只想要赶紧把林场的事情搞定,到时候,也好把家里人接过来。 她默默拿过那只熊掌,岔开话题。 “我还是头回见著这东西呢,据说,过去的有钱人就好这口,不知道味道咋样?” “很好吃的,昨儿晚上妈就弄了一只,咱吃过!” 李飞赶忙开口说著,听见这话,江婷默默看著李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就为了给自己送吃的,李飞就骑著自行车跑了几十里路? “幸苦你了!”江婷低声说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却见李飞笑眯眯地拉住她的手,凑上前,一脸猥琐道:“那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见状,江婷一把甩开李飞的手,嗔怒道。 “德行……” 说著,她便转身往外面走去,嘴里继续道。 “我让人处理一下,这好东西不能咱一个人享受……” 说到这里,江婷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问道。 “对了,你弄了几只熊掌?” “就两只啊,一只家里吃了,还有一只在这儿呢!” “剩下两只呢?” “上交了!” 江婷默默打量了李飞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便出了门。 很快,部队里的炊事班,就把熊掌给处理好了,该说不说,炊事班不愧是专业的,这熊掌的做法就是跟家里头不一样。 刚端进来,李飞就已经闻见一股香气,馋得人直流口水。 江婷带著几个排长也走了进来。 “姐夫,听说你打了头熊瞎子,厉害啊!” 几个排长虽说跟李飞还不熟,但见了面倒是热情。 没办法,他们也都是有眼力见儿的人,现在整个林场,谁看不出来,江婷在乎李飞? 好傢伙,现在得罪李飞,那就是在得罪江婷。 以这位霸王花的性格,招惹了她还能有好果子吃? 因此,儘管他们一个个的年纪都比李飞大得多,但见了面,也都跟著叫姐夫,叫得李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嗐,侥倖而已!”李飞摆了摆手,“我想著部队里条件艰苦,就带了只熊掌过来给小婷看看!” “就是少了点儿,大傢伙將就著尝尝鲜,等往后有机会,我再给你们弄点好的过来!” “姐夫真是好人啊,咱营长嫁给你,真是享福了!”大傢伙都是当兵的,自然没那么多忌讳。 几人搬来几把凳子,围坐在一起,便开动起来。 要说在场几人,也都是头回吃这东西,那一个个跟饿急眼了似的。 要不是李飞帮江婷抢了两筷子熊掌,他们几个非得把这熊掌全造完了。 美美吃了一顿之后,眼见时间还早,江婷便安排一个排长,开车送李飞回部队大院去。 “如今,佳佳升了副营,常驻县城,你去了大院,可以直接找她!” 林场里忙得很,江婷也没空招待李飞,只能先安排他回去。 坐上车,那排长便跟李飞閒聊起来。 排长名叫徐向阳,是本地人,家就在县里头,早些年,跟部队申请回了家乡。 二人刚到了部队大院,还没进去呢,门口一个卫兵看见徐向阳,赶忙跑了上来。 “徐排长,你家里出事儿了!” “咋了?” “你父亲生病住院了,刚刚,你妹妹过来找你,让我看见你了,跟你说一声,让你赶紧去县医院,看样子似乎挺急的!” 徐向阳闻言,脸色大变,赶忙转身对李飞道。 “姐夫,您自己进去吧,我得先去趟县医院!”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李飞反正閒来无事,便打算去看看热闹,而且,他也是个医生,兴许能帮忙看看。 徐向阳倒也没考虑那么多,当即又开著车直奔县医院。 到了地方,二人赶到二楼,只见一个小丫头,正搀扶著一个妇人,焦急地等在手术室门口。 “妈,爹咋回事儿?” 徐向阳赶忙跑上前。 “向阳啊,完了,大夫说你爹是突发性脑溢血,弄不好会引起中风,这辈子可能都醒不过来了!” 老妇人早已哭得泪流满面,看见徐向阳更是彻底瘫软下去,扑在儿子怀里便哭了起来。 “这……咋弄成这样了?” 徐向阳也没想到,早上还好好的人,一转眼咋就成这样了。 可现在人在手术室,他们也没辙,只能焦急地等待著。 没多久,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副院长跟两个大夫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徐向阳见状,赶忙走上前。 “刘副院长,我爹咋样了?” “我们尽力了,但如今的医疗技术有限,能做的,也只是保住他的性命……” “徐先生情况严重,早已压迫神经,下半辈子恐怕都醒不过来了!” 第115章 我来试试 听闻噩耗,老妇人直接晕倒过去。 徐向阳也一脸的不可置信。 “副院长,咱还能转院吗?市里头能治不?” 刘副院长摇了摇头,做手术,他们医院就可以,问题是现在的医疗技术就这样,不是转院能够解决的。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方便让我看看嘛?” 眾人回过头,便见李飞缓缓走了过来。 刘副院长也认识李飞,上回李飞来县医院买药,就是经过他办理的。 他也知道李飞跟江婷的关係。 但在他眼里,李飞到底只是个乡村医生,而且还这么年轻,没什么经验,治疗小病小灾还行,做手术……多少有些不现实。 “原来是小李啊,我知道你也是医生,不过徐老爷子的状况非比寻常,咱们已经做过手术了,也无济於事……” 刘副院长还算是客气的,並没有驳李飞的面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可李飞闻言,却还是笑眯眯的继续道。 “让我看看病人,弄不好我能把人救回来!”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都愣住了。 李飞的身份非比寻常,他们也不好恶语相向。 但把一个病人,交给李飞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別说刘副院长几人了,就是徐向阳都有些不放心。 “情况危急,让我进去看看,如果我说的不对,我绝不插手!” 李飞知道这些人不会相信他,只好再次开口。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刘副院长跟徐向阳对视一眼,还是带著李飞进了手术室。 徐向阳见县医院的大夫都已经束手无策,也只能在心里祈祷著李飞能把病治好。 不知道等了多久,刘副院长几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但李飞却没有跟著。 “怎么样?”徐向阳赶忙上前询问。 “唉,倒是我看走眼了,小李医术惊人,年纪轻轻,但对於手术却比咱这些老傢伙还熟练!” “他刚才跟我们提出了治疗方法,我跟胡医生商量著是可行的,但我们没这个技术,现在,小李在帮你父亲做手术!” “不过,他却把我们都赶了出来,也不知道是怕咱偷学了他的技术,还是咋地?” 刘副院长笑著开口解释,但徐向阳心里头却还有些担忧。 毕竟连县医院的主治医生跟副院长都束手无策,李飞一个下乡插队的知青,不过是学过些医术而已,还能治得了这病? “刘副院长,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別看小李年轻,但他的医术没问题,咱看过,他做手术的手法,比咱主刀医师还专业!” “如果,他也没能把徐老爷子救回来,那恐怕真就……” “但我可以保证,徐老爷子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怪刘副院长如此信任李飞,刚才他们也试探过李飞,李飞不仅理论基础扎实,手术也拿的下来。 那手法,连他们县医院头號主刀医师看了,都嘖嘖称奇。 要不是李飞把他们赶出来,他们都想要在旁边观摩学习一下呢! 有了刘副院长担保,徐向阳终於安下心来。 这一等就等了足足几个时辰。 直到晚上六七点钟,手术室的大门才再一次被打开,一群人顿时围了上去。 “小李,怎么样?” “淤血全部清理乾净了,压迫神经的血管也已经移开,病人应该没事儿了!” “麻烦帮忙安排护士,把病人送去病房修养吧!” 刘副院长闻言,赶忙带著几人进了手术室,很快,一张病床推了出来,躺在床上的老爷子,虽然精神虚弱,但眼帘却已经微微抬起一些。 只等过了麻醉时间,估计就能醒过来。 徐向阳见此一幕,直接扑通一声给李飞跪下了。 “姐夫,不……恩人吶!” “你不光救了我爹,更是救了我们一家的命,我……徐向阳这辈子都记得您的大恩大德!” “徐排长,你这是干啥?” 李飞赶忙把徐向阳扶了起来,“咱也不是外人,帮忙而已,別往心里去!” “先把病人送去病房吧,等麻醉过了,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李飞开口安排著。 等把人送去病房,刘副院长却一把拉住李飞,神神秘秘的开口道。 “小李,老实说,你这医术比咱医院那些医生,都有过而无不及,想不想来咱医院?待遇好说,我跟上头帮你申请!” “你看,你在大队,说到底还是知青,我能找路子帮你转正,將来,你想要回城里也可以的!” 刘副院长这一次,算是彻底被李飞折服了。 那么复杂的手术,李飞一个人就能完成,这技术,哪怕是在市医院,恐怕都找不出几个。 他要是能够挖掘这么个主刀医生出来,將来少说也能藉此再往上走走。 “刘副院长,多谢你的好意了,我做医生其实只是副业!” “您知道的,我不是干农活的苗子,没办法,这才弄了间药铺混日子!” “可要让我来县医院……我现在也不方便,家里头还有老人,小婷又长期在县城,总需要人照顾。” 李飞可不敢留在医院,他身上有太多秘密,偶尔帮一次忙还行,次数多了,难免会露馅。 还是农村里比较安全。 见李飞这么说,刘副院长也不好继续多言。 没过多久,江婷也找了过来。 得知徐向阳的父亲生病了,她自然也需要去看望,可当她听说李飞帮徐向阳的父亲做了手术,江婷心里头也有些诧异。 做手术可是大事儿,不是一个乡村医生能够搞得定的。 江婷自然也不相信李飞还有这等医术。 但此刻,事实摆在面前。 听著徐向阳对李飞一通夸讚,江婷也懵了。 自家男人真的这么厉害? 几人在病房里,等了一会儿,徐昌盛也渐渐醒了过来。 得知是李飞救了自己,老爷子也是感激涕零。 但他现在还需要疗养,只得吩咐徐向阳代替他好好感谢一下李飞。 徐昌盛刚做完手术,不便打扰。 徐向阳只好留下母亲跟妹妹在医院照顾父亲,自己则带著李飞二人出了门! “天色已晚,营长、姐夫,要不去咱家隨便弄点吃的?” 第116章 独守空房的赘婿 李飞原本还想要拒绝,江婷却接过话茬。 “那正好,小飞还没去过你家呢,今儿好好去尝尝手艺!” 说著,江婷便拉著李飞上了车。 坐到车上,江婷这才开口介绍。 原来,徐向阳家里是开饭店的,县城里唯一一家国营饭店,就是他家里的。 这年头,县城里的饭店本来就不多,国营饭店,算是县里头最高档的消费场所了。 吃的、喝的,自然都不差。 平日里,县里头有啥领导下来,也都是在国营饭店解决。 这种高档消费场所,可不是一般人消费的起的。 虽说是国营饭店,还是县里头最高档的消费场所,但实际上,却並不豪华。 饭店就二层楼,一楼做堂食,二楼则有包厢。 徐向阳刚带著江婷几人走进饭店,便有一位妇人走了上来。 “向阳,江营长,你们过来了?” 说著,妇人把徐向阳拉到一旁,低声开口道。 “向阳,爸病了,你知道不?” “知道,我刚从医院回来,爸已经好了,留在医院休息呢!” “是那位李医生帮忙给爸治好的,他也是咱营长的男人,你赶紧去弄些好吃的过来!” 听见这话,妇人满脸诧异的看了李飞一眼,赶忙点了点头,转身往里头走去。 徐向阳走回来,开口介绍:“那是我媳妇儿——陈小霜,这饭店是我老爹开的,我媳妇儿就在这儿帮帮忙!” “走,咱楼上坐!” 徐向阳说著,將李飞二人引到楼上包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要说国营饭店的饭菜確实不错,加上徐向阳又特地嘱咐过,很快,一桌子美味佳肴便被端到了面前。 李飞也是好久没吃过这么多好东西了,当即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乡下的日子苦啊! 別看他们家不缺吃的,但也仅仅只是不缺而已。 真要说吃得好,也算不上。 江婷见状,不免觉得有些心疼。 乡下生活条件不好,他们部队里,每顿都还有白面馒头,但乡下,却只能吃棒子麵呼呼。 就算是棒子麵呼呼,都不一定能吃饱。 儘管他们家里头,也不缺白面啥的。 但梁秀珍二老,勤俭惯了,有吃的也不敢敞开了吃,平日里,依旧是棒子麵打底,有啥好事儿,才捨得弄一顿白面吃。 这也难怪李飞会馋成这样。 徐向阳一个劲儿给李飞夹著菜,他也知道乡下条件艰苦,要不,那么多人都想著往城里跑呢! 一顿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 一般这个点儿,县城里头各个商家都差不多关门了,这年代可没有什么夜市。 李飞几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国营饭店里,也早已经没人了,就只有陈小霜坐在楼下大厅里,等著几人。 见几人下来,陈小霜赶忙走了上来。 “嫂子,今天又来打扰了!”江婷他们过去偶尔也会来这儿吃顿饭,当然,都是徐向阳请大家。 不过,他们也不经常来,毕竟部队上的,天天吃吃喝喝不像话。 “江营长这是什么话,你们愿意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再说了,今天要不是李医生出手帮忙,咱爸就……” “往后只要你喜欢,隨时过来都行!” 几人又寒暄了片刻,徐向阳这才开车送几人回去。 他也是部队的,晚上还需要驻扎在林场。 將李飞二人送回部队大院,徐向阳这才回了林场。 “你呀,这么大的事儿,你也敢私自做主!” 等到了回了屋,江婷这才开口埋怨起来。 治病救人是好事儿,但也可能好心办坏事儿。 江婷就怕李飞初出茅庐,没个轻重,要是给人弄出个好歹来,可咋办? “我心里有底,你还不相信你老公的医术吗?” 见回到住处,李飞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伸手便搂住了江婷。 江婷原本还想要挣扎,但想想好不容易见一面,索性也就顺著李飞,窝在他怀里。 “不过,好在没出事儿,还救了徐叔,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徐向阳毕竟是江婷手下人,关怀下属,也是她的职责,她当然希望徐昌盛能够好过来。 “哦?那你要怎么奖励我?” 李飞笑眯眯的低下头,脸颊靠在江婷头顶。 “你……现在越来越不正经了!” 江婷闻言,顿时羞红了脸。 “这叫什么话?部队里都说,有功必奖,有过必罚,你一个做营长的,得奖罚分明啊!” 江婷没好气的抬起头,犹豫片刻,才凑上来对著李飞脸颊来了一下。 可就在她准备鬆开李飞的时候,却被李飞一把按住。 “喂,先去洗澡……” …… 次日一早。 李飞刚起床,洗过脸正往外倒水呢,却见宋佳佳走了过来。 “哟,姐夫来了?营长起来吗?” “没呢!”李飞不好意思的別过头。 江婷从来没有赖床的习惯…… 宋佳佳见状,瞬间明白过来,她一脸耐人寻味的看著李飞,笑眯眯的开口道。 “姐夫果然是年轻力壮啊,吃过饭了吗?” “我去帮你打些过来!” 虽说宋佳佳现在升了副营,但过去照顾江婷的习惯还是没变,嘴上说著,便转头进了屋里,拿来饭盒,朝食堂走去。 李飞无奈的摇了摇头,刚转过身,便看见江婷杀人般的目光,正恶狠狠的瞪著自己。 李飞心中一紧,赶忙开口道。 “你醒了,我去给你打水,先洗把脸!” 李飞赶忙打了水,端进屋里。 可江婷的脸上,却写满了幽怨。 “那什么,佳佳去打饭了,你赶紧洗把脸,等下就吃饭!” 李飞站在一旁,好似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脸尷尬的傻笑著。 沉默了许久,江婷这才红著脸,低声开口。 “下次不许这样了!” 听见这话,李飞低著头,喃喃道。 “谁让你这么久不回家?” 此刻的李飞,就好似一个独守空房的怨妇,那小模样,看的江婷都忍不住笑了。 “好了,我忙完这阵儿就回去,过些日子,等这边安定下来,就把你们都接过来,好不好?” 江婷如同哄小孩一般,伸手揉了揉李飞的脸。 恰在这时,房门打开。 “啊,不好意思,你们继续,饭我放这了!” 宋佳佳见此一幕,瞬间羞红了脸,赶忙放下饭盒,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隨后,外面又传来宋佳佳小声提醒! “营长,今天林场没啥事儿,你不用过去了,好好陪陪姐夫!” 第117章 赚大钱了 听到外头的声音,江婷更是羞得脸色通红,忍不住埋怨道。 “都怪你!” “这丫头大嘴巴,肯定会到处跟人说的!” 李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咋了?夫妻之间,这事儿太正常了,怕她作甚?” 江婷没好气的瞥了李飞一眼,转身打开饭盒吃了起来,也不再理会李飞。 似乎是为了发泄怨气,她吃的特別快。 吃过饭,她便穿好了衣裳,直接出了门。 “你去哪儿,林场不是没啥事儿吗?” 李飞心中好奇,江婷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 “你听她的?我今晚不回来了,你自己安排吧!” 看著江婷远去的背影,李飞心中不免觉得好笑。 这女人太好面子,也不是啥好事儿! 等江婷走后,李飞坐在屋里,开始思索起来。 他这一趟过来,还有一件事儿,那就是把那熊掌卖了。 正常来说,这东西也只有黑市才会收。 別看县城里管得严,但也不缺少黑市。 本来这玩意儿,也就是民不举、官不究。 人家有需求,就有市场。 正常情况下,没谁专门去查这些东西。 但李飞初来乍到,也不太清楚哪儿有黑市。 上次,他去买卖东西,还是江大海带他去的呢! 而且,他在县城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该找谁打听。 心里正想著,徐向阳找了过来。 “姐夫,你在家呢?找您有点事儿!” “怎么了?”李飞把人让进屋。 “那个,我爹醒了,先前不是您给治的病吗?我寻思来找您看看,后续还需要开些什么药?” 徐向阳说著,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零钱,林林总总得有三四百来块! “这儿有四百三十块钱,昨儿营长在,我也不敢给,您拿著,权当是医疗费了!” “我知道这点钱也远远不够,往后咱再给您补上!” 別看徐向阳家里头是开国营饭店的,可当下这时节,能下得起馆子的本来就不多。 再说了,即便是国营饭店,弄一顿顶好的饭菜,也就十几二十块钱。 一个月下来,饭店收入並不多。 徐向阳这些钱,都还是他自己的津贴,加上家里头淘换了些,才凑够的。 “哎,你这是干嘛?我都说了,昨儿我就是帮个忙而已,別客气!” 李飞赶忙推辞,徐向阳虽说是江婷下级,可往后他们要一起共事,肯定还有需要他配合帮忙的时候,李飞当然得给自己媳妇儿打好关係。 江婷如果在这儿,肯定也不会要这个钱的。 “姐夫,您甭客气,找人看病,哪有不给钱的?何况,您昨天可是救了我爹一命,天大的恩情,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我拿这点钱过来,自己都觉得羞得慌,只希望姐夫你別嫌少,到不到的,咱家里往后再补!” 徐向阳就知道李飞不会要这钱,如果江婷在,更是不会要。 因此,昨天他压根没提钱的事儿。 但李飞毕竟救了他父亲,咋说都该表示一下,因此,他今天才看到江婷独自去了林场之后,偷偷跑过来找李飞。 当然,他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要不然,您看我爹还需要用些啥药,这钱就算是药费成不?” “您要是不收下,我心里头过意不去!” 徐向阳说著,便把钱塞到李飞手里。 见状,李飞也不好意思继续推辞。 “那成,赶明儿等我回去了,弄些药,让小婷帮你带过来!” 见李飞收了钱,徐向阳这才鬆了一口气。 “好嘞,那您继续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说著,徐向阳正要离去,李飞却忽然开口叫住他。 “徐排长,有件事想要向你打听一下!” “您说!” “那个,你可別告诉小婷!” 徐向阳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县城里,哪儿有买卖东西的地方?” 听见这话,徐向阳自然知道李飞想要找什么。 这玩意儿,確实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他也理解,为啥李飞不想让江婷知道。 李飞身份特殊,他要是干这事儿,江婷肯定会生气。 但人吗,都有缺钱的时候,要不然,咋会有黑市呢? “姐夫,您想要卖点啥?我帮您打听打听!” “就两只熊掌!” 听见这话,徐向阳瞬间想起了昨儿他们吃过的熊掌。 “那东西啊……”徐向阳思索片刻,低声道:“黑市里头,都是奸商,您要是信得过我,您那两只熊掌,我收了,反正我家里头开饭店也用得上!” 徐向阳对於黑市极为了解,他本就是在县城长大,加上家里头又是开饭店的,私底下也跟那些人有过接触。 黑市上,很多东西的价格都比较低。 熊掌这东西,在外头能卖到大几百,但在黑市,可能就百八十块钱。 李飞也不是外人,加上他刚救了徐昌盛的命,徐向阳自然不想坑李飞。 “姐夫,您看,我给您三百一只咋样?您要是放心,我回头跟家里说一声!” “不然,我给您指个路,您也可以先去黑市转转!” “不用了,就三百,成交!” 李飞倒是不担心徐向阳坑他,这玩意儿的价格,李飞大体也知道些。 即便在未来,国家禁止买卖熊掌之后,这东西在国外的价格,也就千把块钱一斤。 换算成这年代,三百块差不多了。 “那行,您看……我现在回去拿钱?” 徐向阳不管店里的事儿,也不知道家里头还能拿多少钱出来。 按照他给的价格,两只熊掌就是六百块。 在县城里,这玩意儿不一定卖得出去。 说实在的,他完全就是看在李飞的面子上,才收了这东西。 “行,你把这个拿回去看看!” 李飞说著,將两只熊掌交给了徐向阳。 这下目的总算达到,等熊掌也卖出去,李飞这一趟就算没有白来。 足足一千块啊,放在这个年代,他也算是个富户了。 徐向阳离开之后没多久,便又回来找到李飞,將钱给了他。 收到钱,李飞寻思著待在县城里也无趣。 当天便骑著车赶回了村里。 可刚到家,李飞就察觉到一家子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第118章 贼心不死,又出么蛾子 第118 临近傍晚,大队刚放了工。 江大海老两口也刚回来。 此刻,江大海正坐在屋檐下,一脸惆悵的抽著烟,梁秀珍则在旁边洗著衣裳。 “爸、妈,你们这是咋了?” 见到李飞回来,二人赶忙换了一副笑脸。 “小飞啊,你回来了?小婷在城里还好不?” “嗯,挺好的,那熊掌给她了,她跟手底下几个排长一块尝过,都说好吃!” “那就好!”梁秀珍满脸欣慰,放下手里的活儿,擦了擦手道:“我去弄饭,你好好歇会儿!” 等梁秀珍走后,李飞这才跟江大海打听起家里头的情况。 原来,昨天李飞去了县城之后,张宝山便带著张国栋找上了门。 二人倒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提亲的。 而他们提亲的对象,居然是江花。 江大海心里头很清楚,江花是离婚,眼下这年月,离婚的女人,名声都不好。 正经人家,谁娶离了婚的女人? 倒不是他看不起江花,主要,他感觉张家就没憋啥好屁。 但江大海心里头也担心江花。 咋说,江花现在这情况,想要再嫁人都挺难得。 如今有人上门,他心里要说没想法,那也是假的。 只是对於张国栋,江大海多少还是有些了解。 那可是个不安分的傢伙。 在村里出了名的刺头,经常跟人打架。 鬼知道江花嫁过去,那王八蛋会不会打老婆? 因此,江大海才一直犯愁。 李飞听完这些,心里头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江大海不想让江花嫁给张国栋,可心里头又担心江花嫁不出去,这才在家里头犯愁。 说起来,这也確实是个问题。 如果搁后世,离婚压根不算事儿。 但现在却不同。 现如今,江花连大队的事儿都不掺和,为啥? 还不是因为村里有人嚼舌根! 这会儿女人要是离了婚,外头传啥的都有。 因此,正经人家都不会娶一个离婚的女人。 自从江花回家,这些日子,她几乎不怎么跟村里人接触,但村里依旧有不少关於她的閒话。 有说她身体有病,怀不了孕的。 有说她偷汉子,被婆家赶出来的。 总之,现在江花的名声早就臭了。 张国栋这时候,跑上门来要娶江花,十有八九没安好心。 儘管那傢伙,也因为脾气不好,娶不到老婆,但他条件还算不错的。 至少人是个能干活儿的,这样的男人放在农村,不愁娶不到婆娘。 “爸,你也別往心里去!小花的事儿,让小婷帮忙操心就行!” “咱就別掺和了!” “再说了,小花现在跟著师父学手艺,將来也学成归来,靠著那手艺,也是个香餑餑,您担心那些干啥?” 李飞在一旁宽慰著,可江大海心里头考虑的,还是江花的名声问题。 眼下,江花刚离婚不久,村里头的疯言疯语还没那么严重。 要是再过几年,还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呢。 到那时候,江花可能真就嫁不出去了。 “话是这么说,可小花毕竟这么大年纪了,等她学成,指不定多大岁数咧!” 江大海抽著烟,唉声嘆气。 与此同时,另一边,张家也在谋划著名。 “爹,您还真打算让我娶那个女人?” 张国栋对於自己这桩婚事,颇有不满。 一来,他前不久才被李飞揍了,本就对江婷一家子怀恨在心。 另一方面,他思想也比较保守,別看他也是个老光棍,但心里头却瞧不起江花! “江婷现在是大官儿,咱既然攀不上江婷,你娶了江花也不错!” “別听村里人胡咧咧,人这一辈子,名声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地位!” “你要是成了江婷的妹夫,未来去县里头当了官儿,那些说三道四的,还不得上赶著巴结你?” 张宝山一边教育著张国栋,心里头却也犯嘀咕。 自己这个儿子,名声也坏了。 上次去江家,人家江大海那是摆明了態度,不愿意让江花嫁给张国栋。 “那咱现在咋办?”张国栋低声嘟囔著。 別看他在外头虎,可在家里,对自己老爹,却乖巧的很。 “我有个法子,就看你敢不敢了!” “啥法子?” “你给她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还怕江花不肯嫁吗?”张宝山阴沉著脸,默默开口道:“如今江花已经是名声在外,要是再丟了清白,她就彻底嫁不出去了,到时候,她会上赶著嫁给你!” “你是说让我……”张国栋闻言,心头一惊,“不行,这是犯罪!” “糊涂,你不说,谁知道?那丫头还敢往外说不成?” 张宝山明白,这年头,一个女人的清白至关重要,这事儿要是成了,江花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张国栋低头思索著,他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要说,这小子不愧是个狠人,沉思片刻,便下定了决心。 “我干了,要是能藉此去县里要份儿工作,一切都值得!” 张宝山见状,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凡事没点风险,哪来的回报?” “听说江花最近去了屯子上跟人学艺,我这也没啥机会啊?”张国栋挠了挠头。 “赶明儿,你去屯子上找江花,就说他爹病了,把她誆回来,路上你不就有机会了?” “对啊!”张国栋闻言,醍醐灌顶,一拍大腿,当即站起身来。 “我明白了!” …… 深夜,李飞躺在床上,想著下午江大海那模样,他心里头也有些担心。 张国栋一家子肯定是居心不良。 如今江大海这条路子走不通,他们弄不好就会直接去找江花。 李飞倒是不担心江花会被矇骗,毕竟张国栋的为人,在村里可谓家喻户晓,江花也不会嫁给他。 但李飞就怕那一家子动啥歪脑筋。 “不行,赶明儿还是去屯子上给小花提个醒!” 心中打定主意,李飞这才安心睡去。 次日,李飞在诊所待了一上午,见没人来,这才关了门,骑上车,往屯子赶去。 就在出了村,路过一片苞米地的时候,他忽然看见路边掉了一只鞋。 李飞一眼便认出,那是前些日子江花做的鞋。 家里头一人一双! 第119章 生不如死 “小花!” 李飞停下车,捡起鞋开口喊了一声。 一旁的苞米地里,突然传来一声呼叫,但很快就没了声儿。 李飞瞬间警觉,沿著声音钻了进去。 不多时,便看见地里头,张国栋正压著江花,衣裳都被撕烂了一块。 而江花则满脸泪水,嘴巴被紧紧捂著。 “张国栋,你个王八蛋!” 李飞顿时怒从心头起,三两步上前,一脚便踹在张国栋脑袋上。 张国栋被踹到一边,李飞又欺身上去,將他按在地上,接著,便是几拳。 这一次,李飞是真的发了火。 这小子是在犯罪啊。 饶是张国栋平时经常打架,但在李飞手下,依旧不够看。 几拳过后,那傢伙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倒地不起。 李飞这才上前扶起江花,小丫头此刻已经被嚇得花容失色,除了哭就是哭! 李飞赶紧脱下自己的衣裳,给江花披上。 转头一把揪住张国栋,怒吼道:“你个混蛋,居然敢做出这种事儿,跟我去屯子上!” 李飞拉著张国栋正准备离开,却被江花拦住。 “姐夫……不要!” 江花泪眼婆娑的看著李飞,隨后又看了看张国栋,儘管她心里也痛恨这傢伙,但她知道,如果张国栋因为这件事被抓了,她的名声可能就臭完了。 见此一幕,李飞也明白了江花心里在担心什么。 这种情况,不要说放在现在,即便是在未来,那个思想开放的年代,女人发生了这种事儿,也会成为眾矢之的。 很多人並不关心犯罪分子怎么样,反而会將目光集中在受害者身上。 李飞心中愤恨,却也无奈。 他恶狠狠的转过头,手里头却悄悄取出一根注射器。 不等张国栋反应过来,他便一针扎了下去。 “你……你要干什么?” 张国栋早已被打的晕头转向,但这一针下去,他也清醒了不少。 “杀人是犯法的!” 张国栋还以为李飞给他注射毒针,但李飞见状,却只是冷笑道。 “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不是毒针,而是hiv患者的血。” “哦,你不懂什么是hiv对吧,就是一种传染病,你会看著自己一天天瘦弱下去,然后慢慢死去!” “而且,你回了家,最好注意点,別跟家里人接触,否则,他们都会被你传染,无药可医!” 李飞说罢,手里的注射器已经不见。 他转身拉著江花离开,只留下张国栋一脸茫然。 他当然不知道什么是hiv,但他知道啥叫传染病。 不过,他也並未將李飞的话放在心上。 这年头,啥传染病沾了血就能传染? 他反正是没听说过,大概就是李飞故意嚇唬人! “狗东西,老子早晚弄死你!” 张国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揉了揉脸上的淤青,暗自骂了一句,这才转身往村里走去。 “姐夫,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去的路上,江花坐在自行车后排,死死的抓著李飞。 “前天,张国栋去家里提亲了,爸没答应,我担心他会找你,便想要去给你提个醒,没想到这小子居然……” 江花闻言,暗自庆幸,可却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今天要不是李飞刚好路过,弄不好张国栋就得逞了。 一想到刚才那一幕,她便忍不住浑身发抖。 感受到江花颤抖的双手,李飞轻声安慰道。 “別怕,有我在呢,不会让你受伤害的!” “再说,我刚才也帮你报仇了,放心吧,那小子活不过三个月!” 闻言,江花心中一惊。 她也以为刚才李飞只是嚇唬人,毕竟这么奇怪的传染病,她也没听说过。 可现在见李飞说的这么信誓旦旦,江花不免有些后怕。 “姐夫,他要是出了事儿,那你怎么办?” 江花倒不可怜张国栋,她只是担心牵扯到李飞。 “没事儿,这个病根本查不出来,就算张国栋说出去,也没人能查到我身上!” 李飞很有自信,hiv病毒是在1981年才发现,以现在的医疗手段,根本察觉不到这种病毒。 就算张国栋说李飞给他打过针,也没人会相信有这种东西存在。 而且,犯罪证据,已经被李飞藏进了空间诊所,没人能找到。 单凭口供,可定不了李飞的罪! “今天的事儿,藏在心里,就当没发生过,回了家也別说!” 李飞又开口叮嘱著。 江花自然明白这一点,这种事儿,她哪里敢说? 她本就是离了婚的人,要是让人知道她被人强碱,哪怕没成功,用不了多久,也会被传成她丟了清白。 二人很快回到家,李飞隨便找了个藉口,只说是自己担心江花,给她叫回家来。 江大海二人倒也没有怀疑。 李飞这边一片寧静,但张国栋家里却出了事儿! 倒不是他发病了,而是事儿办砸了。 “那混蛋怎么会这么巧赶到?” 张宝山也没想到,天下间竟有这么巧的事儿,他这刚准备好动手,竟然就被李飞撞见了。 眼下,他也担心李飞他们会把事儿捅出去。 毕竟,张国栋並没有得手。 江花虽然一开始阻止了,可回到家,江大海要是知道了这事儿,弄不好会报公安。 张国栋並没有说自己被李飞打了一针,他压根没有將这事儿放在心上。 夜晚,家里头弄了饭,他依旧吃的津津有味。 只是脸上受了伤,嘴里牙都被打掉了,每嚼一口都觉得腮帮子疼。 没有人注意到,血液已经缠在在饭菜里。 一切好似很平常。 第二天,他们也没听见有啥情况。 就在一家人放鬆了警惕的几天后。 张国栋却突然发起了高烧,伴隨著咳嗽、喉咙痛,整个人突然倒下了。 张宝山也不敢去找李飞看病,只能將张国栋带去隔壁村,请村里的老中医帮忙瞧瞧。 最终得出结论,是感冒了。 老中医给开了两副药,便让人回了家。 但几天之后,张国栋的病情却愈发严重。 同时,张宝山也病倒了! 直到此时,张国栋终於想起了李飞的话。 他撑著病重的身体,將那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但家里几人却都不敢相信,这世上哪有这种病? 不过,张国华还是带著张宝山二人,来到李飞的药铺,打算让李飞帮忙看看。 第120章 贼心不死 天色已晚。 李飞刚收拾完,正打算睡觉。 外面便传来了张国华的声音。 “李医生,你睡了吗?” 这些天,李飞也一直关注著张家的事儿,他料定等张国栋反应过来之后,肯定会来找他。 老实说,李飞並不想给他们治病,不过李飞也担心,他们再去找別人,会把这病传染给开。 思索片刻,他还是打开了房门。 此刻的张国栋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 可即便如此,他看向李飞的眼中,依旧充斥著仇恨。 “咋了?”李飞佯装不知的开口问了一句。 张国华虽然从张国栋那里听说了这件事跟李飞有关,但他的心里,多少有些不相信。 主要这种病,他们听都没听过,也確实很难让人相信。 “李医生,我爹跟国栋病了,想要让您帮忙给瞧瞧!” 张国华並没有提起先前的事情,本来就是他们有错,现在李飞他们没有追究,他如何还敢再提? 李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凑上前,盯著张国栋看了两眼,隨即一脸惋惜道。 “他们这是传染病,感染之后,人体免疫力会降低,发病的时候,类似於流感!” “简而言之,他们以后身体会很差,受风著凉都可能生病,严重的,可能危及生命!” 听见李飞这话,张国华心里渐渐也相信了张国栋所言。 毕竟,眼下张国栋的情况,跟李飞说的一模一样。 就连隔壁村里的老中医看过之后,也说他们是感冒了。 现在李飞就只是看一眼,就能说明情况,弄不好这个病真的是李飞给他们种下的。 但此刻的张国华也只能故作不知,继续开口道。 “那李医生,您看有啥法子给治不?” 李飞摇了摇头,“没得治!” 闻言,张国华心中一惊,正要说什么,却听李飞继续道。 “还有,你也感染了,只是眼下还算健康而已!” “我建议你回家之后,最好把他们隔离,免得传染別人!” 这下,张国华彻底愣住了。 咋地,自己也感染了? 难不成自己一家子都被感染了? 不过,张国华虽然担心,却还是没有完全相信李飞的话。 真要有这么严重的传染病,李飞是咋给张国栋感染的? 眼见李飞不肯帮忙看病,张国华心里头也明白,李飞这是还在记仇呢。 “李医生,先前的事儿,是咱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帮忙给看看!” “我在这儿替国栋给您道歉了!” 张国华说起来,还算是个老实人,平日里也不惹事。 奈何摊上这一家子,他夹在中间也不好做人。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公安做什么?”李飞默默打量了张国栋一眼。 “有些错,犯了就需要承受代价,不要觉得你无辜,如果张国栋先前真的得逞,毁的不仅仅只是江花,还有咱们整个家!” “这……是你们应该受的!” 李飞说罢,便关上了房门。 “哥……”张国栋见状,满脸虚弱的抬起头,“咱別求他,他就是嚇唬……咱呢!” “你送我去县医院,我就不信……县医院还治不好咱这小感冒!” 张国华看著紧闭的房门,无奈的点了点头。 当晚,他便借了大队的驴车,拉著张国栋父子往县城赶去。 次日一早,一家三口才到了县里。 县医院不愧是县医院,一番检查过后,还真查出来张国栋二人得了传染病。 只不过,以现在医生的见识,他们也只当这是流感,县医院给开了些药,一家子便又回到大队。 可接下来的几天,张国栋父子的病情却愈发严重。 连带著张国华夫妻俩都跟著高烧不退。 这下子,一家子人终於害怕了。 与此同时,张国栋一家子得了传染病的事儿也在村里头传开,村民们这些日子,也见识到他们一家子的情况。 现在村里人看见他们,就跟看见了瘟神一般。 “爹,咱现在……咋弄?” 眼下,张国栋已经瘦的皮包骨头,跟过去简直判若两人。 至於张宝山,他年纪大了,体质更差,眼下只能躺在床上。 “狗日的李飞,把咱们一家害成这样,说啥都不能放过他!” 张宝山躺在床上,嘴里却依旧不停咒骂著。 这两天,张国华又去找过李飞一次,但却被拒之门外。 他们都知道,李飞说啥都不会给他们看病了。 而他们先前也去县医院看过,压根儿没效果。 如今能够救他们,就只剩下李飞了。 可偏偏他们还跟李飞有仇。 “爹,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咱都成这样了,还能咋办?” 张国栋心里头多少有些后悔。 原本他对这事儿就没啥想法,是张宝山提出来,让他迎娶江花,他们才弄了那一出。 可到头来,不仅便宜没占到,一家子人还弄成了这样。 张国栋心里头,既痛恨李飞,又有些懊恼。 “那个小王八蛋,不是不给咱治病吗?” “我就不信,他不给咱治病,还能不给他自己看病!” 张宝山眉头紧锁,已经计上心头。 “他不是说,咱这病通过血传播吗?咱找个机会,传染给他,到时候,大家都得了病,看他治不治?” 张宝山现在也是没办法了,生杀大权掌握在人家手里,人家不愿意给他们看病,他们能咋办?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李飞也感染上这病,到时候,李飞若是给自己看病,他们就可以趁机夺取药物。 “咋传染给他?”张国栋还没反应过来。 “你傻啊,你咬他一口不就得了?”张宝山满脸恨铁不成钢,气的捂著胸口直咳嗽。 听见这话,张国栋瞬间反应过来。 隨后,他便撑著病躯,再一次来到药铺。 只是这一次,他的姿態放的很低。 看见李飞正坐在门口晒太阳,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上前。 “李医生……咳咳,打扰您嘞!” “又咋了?”李飞没好气的抬起头。 “咱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给咱看看病吧!” “看不了,等死吧!” 李飞说著,搬起板凳便准备回屋。 恰在此时,张国栋突然衝上前来,一把抱住李飞的胳膊,便咬了下去。 第121章 害人终害己 第121 这傢伙也是卯足了劲儿。 想著自己不好过,也得拉个垫背的。 李飞感觉手臂传来一阵剧痛,好在他反应快,反手一把將张国栋撂倒在地。 等李飞掀开袖子,胳膊上已经出现一道鲜红的牙印。 看著渗出的鲜血,张国栋忍不住哈哈大笑。 “李飞,你现在也被传染了,你不救我们,大家就一起完蛋!” 张国栋一边笑,一边咳嗽著。 看著他这幅模样,李飞瞬间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他忽然一脸惊恐,捂著手臂,恶狠狠的开口道。 “你……敢害我?” “害你又咋地?咱现在这样,不也是你害的?”张国栋面色狰狞,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 “你完蛋了,咱大不了一起死!” 李飞紧张的看著手臂,满目凶光。 隨即,他转身钻进屋里,找来酒精消毒,又拿来各种药包扎。 看著李飞手忙脚乱的样子,张国栋心里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李飞有没有办法治疗这病,但眼下李飞也感染了,他若是有办法,肯定会给自己治疗。 张国栋站在门口,看著李飞。 此刻,李飞越是著急,他便越是欢喜。 片刻之后,李飞一脸颓废的坐下,看向张国栋的目光里,充满了仇恨。 见此一幕,张国栋也不免有些心惊。 难不成,这种病真的治不了? 若是如此,那他们岂不是…… “李飞,你真的治不了这病?” 张国栋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可换来的,却是李飞的白眼儿。 这下,他彻底麻瓜了。 见李飞坐著发呆,张国栋一脸颓废的转身往家里走去。 嘴里还在不断念叨著“完了!” 待到张国栋离开之后,李飞嘴角却泛起一丝笑容。 “这傻缺,血液传播是需要用病人的血!” 李飞自然没事儿,张国栋他们对於传染病毕竟了解不深。 还以为只要李飞出了血,就会被感染。 这又不是丧尸片儿,哪有咬一口就感染的? 李飞之所以装作害怕,也只是为了彻底断绝张国栋一家子的希望。 不过,这胳膊是真疼啊! “这狗东西,属狗的吧?” 李飞嘴里骂了一句,隨即便关了门,回家吃饭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药铺都没有开门。 而张国栋一家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最先不行的,就是张宝山。 这傢伙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如今得了这病,几天下来,整个人已经半死不活了。 而张国栋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两天,他也一直摊在床上,有进气儿没出气儿。 唯一还好些的,就是张国华两口子。 但这几天,他们二人也咳嗽不断,就连下地干活儿,都没力气。 完全就是靠著一口气强撑著。 张家的情况,大傢伙都看在眼里。 此刻,最担心的就是黄永汉。 作为村支书,他也害怕村里人都得了感染病。 过去,要说哪个村得了传染病,弄不好整个村子都得灭绝。 昨儿个,他还叫来五队的队长,吩咐他不让张国华继续上工,免得传染別人。 但现在,看著那一家越来越严重,他心里头也害怕。 趁著晚上放了工,他赶忙来到江大海里头。 刚进门,便看见李飞坐在桌边,吃的正热闹。 “大海,吃著呢?”黄永汉走进屋,默默看了李飞两眼。 “他三叔,这么晚了,你咋来了?” “嗐,这不是为了宝山家的事儿吗?” 黄永汉搬过来一把椅子,坐到李飞旁边,开口问道。 “小飞,宝山家那病,到底咋回事儿?还有得治不?会不会传染咱整个大队啊?” 李飞默默点了点头,一边吃东西一边开口道。 “有可能啊,那个病治不好的,要是被传染……嘖嘖,麻烦啊!” 听见这话,黄永汉顿时急了。 “那咋办?这要是咱村里人都感染了这病……” 黄永汉说著,顿了顿,站起身来。 “不行,得通知县医院防疫站过来看看!” 如今县医院针对传染病,也没有成体系的建制,就两个传染病防治医生,长期驻守防疫站。 偶尔有接种疫苗的时候,都是他们过来的。 传染病这事儿,自然也是他们负责。 李飞闻言,不置可否。 黄永汉也不敢耽误时间,当天晚上便差人赶去县城。 次日晌午。 李飞正在家晒太阳呢,便看见一辆吉普进了村子。 但他们並没有直接去张宝山家,反而朝著江大海家赶来。 很快,吉普车停在厂子里,刘副院长跟两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下来。 “小飞,好久不见!” 刘副院长虽然不管这一摊子,但听说赤水沟子出现了传染病,他也不敢大意。 如今县里医疗水平有限,如果不及时防治,很可能酿成大祸。 因此,他也不得不亲自赶过来。 当然,其中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知道李飞在这儿。 李飞的医术,他可是见识过的,因此,他才第一时间找到李飞,想要问问他的意见。 “刘副院长,您咋来了?” 李飞赶忙搬过来一把椅子,但刘副院长却摆了摆手。 “不忙活了,咱听说你们村里有人得了传染病,你没帮忙看过吗?” “我看过,確认是传染病,我这不是治不好嘛!”李飞说著,凑上前去,低声开口道:“刘副院长,我看他们那病挺严重的,至少我从来没见过!” “您要是过去,得多加点小心!” 见李飞说的如此严重,刘副院长也不免提高警惕。 隨后,他又跟李飞了解了一下情况,这才带著人赶去张宝山家。 等到了地方一看,好傢伙,这一家子现在那模样,已经跟鬼差不多了。 一个个骨瘦如柴,面无血色,要是不说话,弄不好他都以为这些人已经死了。 刘副院长几人赶忙换上衣服,由两个防疫站的医生负责帮忙检查。 此刻,张国栋几人已经连话都说不了了。 看到黄永汉啊带著几个医生进来,他们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別人检查。 许久之后,两个医生检查完毕,走出门外。 “怎么样?能確认是什么病吗?” 第122章 月下美景 那二人摇了摇头。 “国內传染疾病並无此种病症的记录!” 听见这话,刘副院长当机立断。 在传染病这一块,眼前这两人才是专家,他们说没记录,那就是发现了新型传染病了。 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给他们换上卫生服,立刻送去医院,今晚就送去市里!” “另外,安排人过来,给全村消毒,做好防疫工作!” 刘副院长安排完,便开始忙碌起来。 同时,他又让黄永汉召集全村的人,家家户户登记,一旦有发现同类情况,立刻上报。 当天中午,张宝山一家子就被车拉走了。 村里人都不知道他们被带去了哪里。 而就在他们走后的第二天,江婷便带了几个人回到村里,对全村进行消毒。 “咋回事儿,村里咋会有传染病?” 江婷回到家,便找到了李飞。 这方面,她也不懂,还得问李飞。 “我不知道啊?病这种东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那谁猜得准?” 江婷嘆了一口气,她也明白,传染病这种东西,李飞应该也不明白,不过,她还是开口叮嘱了两句。 “这些日子,村里头你多照看著,要是出现同类病症的,及时上报上去!” 李飞点了点头,他心里可以確认,除开张宝山一家,再也不会有旁人被感染。 “对了,张宝山他们咋样了?” “死了,张宝山跟张国栋刚到县里,就死了,张国华两口子被带走了,具体去哪儿,我也不知道!” 事情似乎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村里人也渐渐恢復了过去的生活,每天还是忙碌著下地干活儿,也没有再出现那样的病症。 很快,人们便忘了这件事儿。 日子重新回到了正轨。 李飞依旧是待在药铺,閒暇时间,就进山打打猎,日子好不快活。 但渐渐的,他也开始对眼下的生活不太满意了。 倒不是说別的。 主要就是猎物都用来记工分儿,他觉得亏得慌。 先前,村里人眼红他打猎挣钱,没办法,他才提出来用肉换工分。 可现在,他们家的工分明显超支,就算是一家子都不干活儿,单凭他打猎换的工分,一家子都吃不完。 想著那些好东西,只能换些粮食,李飞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 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既然有黑市这买卖,他傻乎乎的当听话宝宝,多少有些傻了。 虽说村里人看他打猎眼红,可他只要不漏財,谁知道他挣了钱? 想到这里,李飞顿时有了主意。 那些大傢伙没办法藏著掖著,可要是小件儿就有办法了。 这年头,不一定非得拿肉换钱,那些毛皮啥的,也是好东西啊! 说干就干,心里打定主意,李飞又拿起枪,进了山。 这一次,他只有一个目標——毛皮! 不过,林子里的毛皮,也就貂、狐狸之类的卖得好。 但这些玩意儿,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李飞也不能保证自己进山就能遇见。 靠著人力去漫山遍野的找猎物,无疑是大海捞针。 他必须得先做好准备。 李飞前世虽然没打过猎,但也知道该弄些啥。 像是猎犬、笆篱子(虎头夹)这些都是必须的。 李飞骑著车,赶到屯子上。 找了家铁匠铺,买了几个笆篱子,隨后又打听到屯子上有家卖狗的,便找了过去。 猎犬需要看品种,但好品种的猎犬也是可遇不可求。 如今,各村里的老猎人养的猎犬,基本都是土狗。 自小训练,慢慢养成了猎犬。 李飞看上的,也是一只刚断奶的土狗,浑身漆黑,看著跟个熊崽子似的。 这猎犬需要从小训练,才能听话。 如今这年头,可没有专门训狗的地方。 一切,都得李飞自己来弄。 东西买完,李飞这才回到村里。 可刚到家,江婷也回来了! 如今林场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安排妥当,这些日子,江婷总算有些空閒,便打算回来住两天。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给江大海二人做思想工作,想办法让他们往后搁家里待著,別下地干活儿。 看到李飞怀里还抱了一只狗,江婷瞬间便反应过来。 这年头,寻常人家,人都吃不饱,谁还养狗? 一般养狗的,都是猎户,用来做猎犬的。 李飞没事儿买只狗回来,肯定是为了打猎。 知道自己劝不住,江婷倒也没有多问。 江婷回了家,屋里一下子热闹了许多。 当然,江大海两口子还是没有忘记催李飞二人赶紧要个孩子。 为这事儿,他们乾脆把屋里刚搭好的隔间又给拆了,就为了让江婷跟著李飞去诊所住。 夜晚,李飞二人吃过晚饭,沿著田埂正往药铺走。 远远的便看见一个人影,悄咪咪的钻进一旁的地里。 或许是天生的警觉,江婷瞬间就发现不对劲儿。 “那人看著有些眼熟啊?” “能不眼熟吗?那不张春芳吗?”李飞撇了撇嘴,虽然天色已晚,周围乌漆嘛黑的。 可李飞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这么晚了,她去田里干啥?” 江婷心中好奇,小心翼翼的跟了过去。 在部队锻炼出来的侦查能力,此刻起了作用。 江婷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很快便来到张春芳刚刚消失的地方。 看著旁边刚砍过的玉米地,江婷顺著看过去。 地里,还放著几堆砍好的玉米杆,好似小山一般。 在那玉米杆堆里,偶尔传来阵阵响声。 江婷小心翼翼的靠上去,走了没两步,她终於听见了那是什么声音。 只是,那声音却让她瞬间羞红了脸。 她一言不发的退了回来。 “咋了?”李飞虽然没跟上去,但大概已经猜到什么情况了。 夜色里,江婷那小脸就好似熟透了的苹果,肯定是听见了啥不该听的。 而张春芳这时候,在这里做这种事儿,肯定也不是跟江川。 “没什么,你別管,走吧!” 江婷不想声张,这种事儿要是传开了,丟的也是江川的脸。 再者,江川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张春芳是他最后的指望。 要是江川知道这事儿,弄不好又会发疯。 江婷现在可不想管那一家子的事儿! 第123章 借子 深夜,张春芳回到家里。 屋里一片漆黑,江川早就已经睡了。 她默默打来水,洗了个澡,看著隔壁紧闭的房门,张春芳愣了许久。 自从江河去世之后,江川对她的態度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不冷不热。 过去,江川对她可谓是百依百顺,但现在,江川说不上恨她,只是二人之间,再也没了多余的话。 他们依旧住在一个屋檐下,可却早已不像从前。 张春芳心里也很后悔! 江河毕竟也是她的亲儿子,当初,她並不知道那个病会那么严重,她只是痛恨李飞,想要陷害对方而已。 而她也明白,自己出面肯定会招人怀疑,这才利用江河,引诱程橙过来,小孩子才不会引人怀疑嘛。 但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 这些日子,她所承受的痛苦,丝毫不比江川少,毕竟是她亲手葬送了江河。 但张春芳知道,日子还需要继续过。 他们將来还需要人养老。 她曾暗示过江川,再要个孩子,他们二人都还年轻,还可以的。 但现在的江川根本不理会他,为此,她今晚才做了这种事儿。 沉默许久之后,她悄悄推开了房门,进了屋里。 黑暗中,江川睡得正熟。 张春芳虽然心中有愧,可还是凑了上去。 她娘家的人,现在都不知所踪,她已经只剩下这一个指望了,她必须为自己的未来著想。 次日一早,江川刚醒过来,便看见张春芳一丝不掛的躺在身边。 他顿时翻身起床,怒吼一声。 “你干什么?” 如今江川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对张春芳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 他深爱著张春芳,为此不惜跟家里人彻底闹翻。 但江河的事情,他却又始终放不下。 这些日子,他只是想要冷静冷静,可现在……张春芳又主动凑上来,让他心里格外矛盾。 张春芳被吵醒,默默看了江川一眼。 “我们是两口子……” 她冷声说著,穿好衣裳,出门开始做饭。 她知道江川现在接受不了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证明二人有过关係。 將来肚子里要是有了反应,也算是有个解释。 如果江川往后对自己態度改观,昨晚的事,便到此为止。 如果江川一如既往,她必须靠自己怀上孩子。 张春芳洗漱完毕,便开始做饭。 江川冷冷的看著她,沉默许久,隨后便饭也不吃,扛著锄头出了门。 这一去,也让张春芳彻底绝望。 在她看来,二人的关係恐怕再也无法弥合。 她深深的嘆了一口气,吃过饭,也跟著下了地。 可就在她走在路上的时候,迎面却撞见了一个熟人。 “大爷?” 来人正是江川的大爷,也就是江大海的大哥陈建业。 江大海有两兄弟,小时候,家里养不起,便把陈建业过继给了隔壁陈家沟里一户人家。 陈建业一直对此心中有气,所以这些年,他们之间也没怎么走动过。 倒是江大海经常会去看望陈建业,但都被拒之门外。 这件事,张春芳自然是了解的。 如今陈建业主动找上门,倒是让她有些诧异。 “春芳啊,这些年没见,家里都还好吗?” 陈建业手里提著东西,笑眯眯的开口。 “多谢大爷牵掛……屋里……”张春芳说到这里,忍不住红了眼眶。 陈建业见状,赶忙开口安慰:“我知道你家里出了些事儿,唉,世事无常,节哀顺变!” “我这也是刚得到消息,你大娘说,咱应该来看看的,这不,我就带了些东西过来……” 张春芳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大爷能来就好了,这么客气干嘛?” “您先跟我回去,我叫江川回来!” 说罢,张春芳便领著陈建业回了家。 很快,江川也赶了回来。 儘管他现在跟江大海断了关係,但有些关係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再说,人家好心过来看望他们,他们也不能避之不见。 几人一番寒暄过后,陈建业也察觉到夫妻二人之间,似乎有些嫌隙。 江河的具体情况,陈建业知道的並不清楚。 当然,他这次过来,也不是为了这件事儿。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陈建业这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大川,听说你跟你爹闹矛盾了?” 江川默默点了点头。 “嗐,你说这事儿闹的,父子哪有隔夜仇,哪能弄到断亲这么严重咧?” 陈建业並不知道其中的具体细节,毕竟这事儿,江大海他们都没跟外人说。 “大海也真是的,那么大个人了,咋还跟自个儿子置气呢!” 江川默默瞥了张春芳一眼,一言不发。 眼见於此,陈建业索性也不再藏著掖著了。 “大川,咱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这次过来找你,也是想要跟你商量商量。” “你现在既然跟大哥家断了亲,往后不妨跟我回家过日子!” 听见这话,江川二人瞬间反应过来。 陈建业没孩子,这些年,他们两口子为这事儿也找了不少医生,但结果都不太理想。 眼见著两口子年纪越来越大,陈建业这才开始寻思著,过继个儿子养老。 按理来说,这种事儿应该趁早。 再不济,也该收养个小孩儿。 但陈建业早些年,家里头困难,一个人养著父母,差点连婚都结不起。 直到后来,他遇见了逃难过来的媳妇儿,这才成了家。 但那时候,他们家里也依旧困难,儘管两口子卖力干活儿,却也只够养活一家人的。 彼时,二人也没察觉到身体问题。 可隨著年纪越来越大,陈建业才明白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可他始终不服气,总想著能把病治好。 毕竟收养的,哪有亲生的亲? 但现在,他已经奔五十了,再纠结下去估摸著就只能孤独终老了,没办法,他这才开始寻思著过继个孩子,將来好养老。 但以他现在的年纪,收养个小孩儿,等他死了,孩子都不定能长大。 加上那边亲戚,一个个虎视眈眈,都等著他死了吃绝户。 陈建业寻思著,便宜人家,还不如便宜自家人。 好歹自家人,將来还能照顾他。 恰好最近,他听说江川跟江大海断了亲,便想著,让江川给他养老,將来家里那点儿东西,都留给江川。 第124章 养老金 “大爷,您这是说什么话?这咋成嘛?” 江川赶忙摇了摇头,他如今也三十老几了,现在过去给人当儿子,哪怕是自己亲大伯,也难免有人说閒话。 “这有啥不成的,”陈建业一脸唏嘘道:“咱也不指望你改口,只要我跟你大娘將来过世之后,你能帮忙给办办后事儿,咱就知足了!” “我跟你大娘忙碌了一辈子,总不能看著旁人吃绝户,你好歹也是我亲大侄儿,这事儿便宜了自己人好过便宜外人吶!” 张春芳在一旁听著,心里已经动起了心思。 陈建业早年间,家里头虽然不好过,但这些年两口子也攒下不少家產。 旁的不说,家里那屋子,也能值不少钱呢。 而且,这两口子都是精打细算的主,指不定还藏了多少私房呢。 他们只需要给这二人养老,將来就能得到遗產,这么好的事儿,何乐而不为? 但张春芳心里明白,如今的江川压根儿不愿意听她说话,她也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大爷,这事儿你容我寻思寻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江川也不好直接拒绝,毕竟是实在亲戚。 陈建业闻言,默默看了张春芳一眼,还指望著张春芳帮忙说说好话,但此刻的张春芳根本不敢开口。 “大爷,您大早上过来,怕是还没吃饭吧?这样我弄些饭菜,咱边吃边聊!” 张春芳眼见江川还在犹豫,赶忙找了个藉口,留下陈建业。 说罢,她便起身做起了饭菜。 趁著吃饭的间隙,陈建业依旧絮叨著。 要说,陈建业也是个人才。 他当年被过继过去的时候,也才十来岁,从那时候起,他就挑起了家庭的重担,一个娃娃,跟著大队下地干活儿,愣是养活了两个老人。 这些年靠著踏实肯干,他也確实攒了不少家底。 不说有多么富裕,至少他们两口子这把年纪,家里吃喝不愁。 就这条件,放在这年代已经超越了许多人了。 他们如今也还能自己养活自己,不指望江川给家里头做什么,只希望等他们老了,动弹不了的时候,江川能帮忙照顾一下。 等他们死后,屋里那些都是江川的。 这买卖,咋看都很划算。 可江川始终有所顾虑。 主要是他这把年纪,过去给人养老,他面子上抹不开。 再说,他爹还活著呢。 这么大个儿子,给人家,他爹脸上也不好看。 吃过饭,江川实在耐不住陈建业折磨,索性便找了个藉口出门干活儿去了。 等到江川离开之后,陈建业依旧不愿意放弃。 “大川媳妇儿,你看这也算是好事儿,你跟著帮忙劝劝大川!” 张春芳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只会让江川更加反感,但她却也不想放弃这一次机会。 “大爷,我看这事儿,您跟大川说不顶用!” “您要不去找爹试试?让他帮忙劝劝大川!” “这能行吗?大海跟你们都断了亲了,再说,这事儿跟大海说,怕是……” 把自家儿子过继出去,咋说都不好听。 何况江川如今都这么大个人了,他找江大海说这事儿,不被骂都算好的,还指望江大海帮忙劝劝,多少有些异想天开了。 “大爷,这些年爹一直对您心怀愧疚,您现在这样,爹看见了也会不好意思的!” “他一直想补偿您,这正是个机会,咱现在都断了亲了,您要是开口,他肯定不好拒绝!” “到时候,只要爹答应了,大川也就无话可说了!” 陈建业闻言,心中虽然有些犹豫,可仔细想想这也是个办法。 他只好离开了这里,来到村里供销社,买了些东西,又找到江大海家。 江大海正在地里干活儿呢,见到陈建业过来,赶忙放下手里的事儿,带著梁秀珍回到家。 “大哥,你咋过来了?” 对於陈建业,江大海確实一直心怀愧疚。 当年,是他爹妈捨不得他这个小的,才把陈建业过继给了別人。 说起来,是陈建业帮他挡了灾。 这些年,他一直试图缓解关係,让陈建业回来,只可惜,陈建业自己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不愿意见他。 现在看见陈建业过来,他心里头自然高兴。 连忙吩咐梁秀珍弄些吃的。 陈建业刚走进家门,便看见墙上掛著的腊肉。 这年头,家里头能掛腊肉的,那都了不得。 陈建业家里已经算是富裕了,可他们两口子也就混个温饱,能吃得起白面,至於肉食这些,他们想都不敢想。 他也没想到江大海家里头的日子,居然过得比他还好。 要知道,江大海可是养活了三个娃娃。 说起来,他也是因为跟江大海断了联繫,不知道江婷去了部队,更不知道江婷现在当了大官儿,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惊讶。 “大海,这些年日子过得不错啊!” 陈建业將东西放下,缓缓坐了下来。 说起来,他对於江大海家里的情况,真就是一无所知。 “嗐,啥过得不错,就是凑活著吃口饭而已!” 江大海一边招呼著,一边泡了茶,两兄弟坐下閒聊起来。 其实,江大海心里头也在犯嘀咕。 陈建业这些年都不跟他联繫,如今这个节骨眼儿找上门,他也担心对方是来找江婷帮忙的。 他可不想给江婷添麻烦,因此一直没提到江婷的事儿。 很快,梁秀珍弄了一桌子饭菜。 难得见著荤腥儿,陈建业也顾不得江川的事儿了,先解解馋才是最重要的。 看著陈建业吃的火热,江大海心里愈发愧疚。 “老婆子,家里头还有肉不?待会儿给大哥割两斤带回去!” “都准备好了!”梁秀珍也明白,这家里一直亏欠陈建业,看到人上门,她刚刚就已经准备了些吃的。 “大海,小婷他们都还好吗?算起来,那俩丫头现在也该结婚了!” 闻言,江大海顿时警觉起来。 果然,陈建业提到了江婷。 江大海不想给江婷添麻烦,但却也不好驳了大哥的面子,只能隨意敷衍道。 “嗯吶,两个姑娘都结婚了,如今她们都出去了,就家里大姑爷在村里弄了个药铺!” 第125章 这是好事儿啊 “老婆子,你去看看小飞有空不,叫他回来见见他大爷!” 江大海知道自己嘴笨,怕待会儿一不小心又答应了人家什么,索性让梁秀珍去把李飞叫回来。 李飞这边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门口晒太阳呢,远远的,梁秀珍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小飞!” “妈,你咋来了?” “家里来客人了,你爸让我来看看你有空不,能回去一趟吗?” 李飞闻言,赶忙起身关了门。 “什么人吶?” “你大爷!” “?”李飞闻言一愣。 梁秀珍反应过来,赶忙笑著解释道。 “你爸他大哥,小的时候过继给了人家,这些年没联繫了,今天不知道咋的就回来了!” “你也知道,小婷最近在县里头工作,我寻思他这趟过来,多半是有啥事儿。” “你爸他嘴笨,待会儿有啥不对的,你帮忙补衬著!” 李飞闻言瞬间明白过来,敢情又是个上门要帮忙的。 梁秀珍虽说也不想隨便应承人家什么,但又怕李飞说话重了,赶忙叮嘱道。 “你大爷从小被过继给人家,咱家欠他的,你爸对他也一直过意不去,说话的时候,別伤了人家!” “嗯,我知道!”李飞点了点头。 其实对於这种事儿,他也不怎么擅长应付。 但关乎江婷,他总归得站出来看看。 只是等他们回到家,却见屋里一片沉默,江大海二人的脸色都太好看。 “大爷!”李飞开口叫了一声。 陈建业赶忙挤出一丝笑容,开口夸讚:“这就是小婷家的男人啊?长得真俊俏。” “听说你还是医生,如此年纪就在村里开药铺,真是年轻有为啊!” 梁秀珍看了看一脸阴鬱的江大海,开口介绍了一声,默默走到江大海身边,轻轻拍了拍他。 江大海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小飞回来了,坐吧!” 几人坐下,陈建业继续跟李飞閒聊著,而一旁梁秀珍却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她凑到江大海身边,低声开口。 “咋了?” 江大海深吸了一口气,悄声道:“大哥想要把大川过继过去,给他养老!” “啊?”梁秀珍闻言,脸色一变,也明白了江大海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但转念一想,她也明白了陈建业的用意。 陈建业家里头的情况,他们都知道。 膝下无子一直是他最大的心病,如今眼瞅著年纪大了,他再不想办法,將来怕是死了都没人埋。 这年头,倒也有这样的情况。 有些孤寡老人,担心老了没人送终,就找人过继。 也不需要人帮忙干啥,就是等著人百年之后,帮忙安排后事就成。 当然,没人会做赔本的买卖,相应的,对方死后,家里的东西,自然就归过继的人。 总好过让人吃了绝户强! 梁秀珍倒是想得开,一来,这事儿对他们並没什么损失。 再者,他们本来就欠陈建业的,当年,江大海还说过,要是將来孩子有出息了,陈建业若是没人照顾,他们家给陈建业养老。 “这有啥问题?你不早就说过,將来让娃娃给陈建业养老吗?” 江大海瞥了陈建业一眼,嘆了一口气道。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原本打算大哥只要愿意回来,咱现在还有把子力气,攒些家底將来让娃给他送终!” “可现在他想要把大川过继过去,咱跟大川都断了亲了,这话咋说?” 江大海並不想把江婷的事儿说出来,他虽然觉得亏欠陈建业,可这也是他们这一代人的事儿。 他並不想连累江婷。 再者,江婷现在的身份不一般,弄不好会给江婷惹麻烦。 原本,江大海是打算自己攒些家底,將来安排孩子给陈建业送终,如此也不拖累孩子,也能对得起陈建业。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江川跟他们断了亲,这种事儿,他不好强求江川。 至於江婷,江大海又不愿意她沾上这事儿。 因此,才犹豫不决。 梁秀珍也明白江大海心里的担忧,隨即安慰道。 “这事儿,你不用出面,我去跟大川说!” “那孩子要是愿意,咱再想办法补偿他,他要是不愿意……” “咱再跟小飞商量一下,反正也就是將来帮忙料理后事而已,咱们帮衬著,也用不著他们操什么心,小飞深明大义,应该能明白的!” 江大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边李飞二人还在寒暄著,江大海忽然开口道。 “大哥,你说的事儿,咱答应了,待会儿,让秀珍跟你去找大川谈谈,能不能成的,咱也说不好!” “还是我之前那句,咱是亲兄弟,不管將来如何,我砸锅卖铁,也会给你安顿好!” 陈建业听见江大海终於答应,赶忙点头。 “大海,这些年,也是我心里头想不开,咱兄弟之间,不说那些客套话,我不会亏待大川的!” 陈建业嘴上客气著,但心里也著急,隨后跟李飞打了一声招呼,便跟著梁秀珍赶去江川家。 等二人走后,江大海才把事情都跟李飞说了一遍。 李飞已经知道江大海对陈建业心怀愧疚,当初,江大海还小,许多事儿,他做不了主。 但说起来,陈建业也確实是帮他挡了灾。 如今江大海心中愧疚,也说得过去。 但为人父母,江大海又不想连累孩子,这才如此纠结。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不敢让江婷掺和进来。 为啥,再亲近的人,得知江婷现在的情况,难免会动別的心思。 他们可不敢连累江婷难做。 “爸,这件事你放心,如果江川不愿意,將来我给大爷大娘养老!” 李飞倒也不担心別的,说实话,这年头没有傻子,就陈建业目前的情况来看,给他养老是好事儿。 说是养老,但实际上,也就是等他们死了帮忙安顿一下。 他们活著的时候,压根不需要人操心。 否则的话,谁乐意接手这么个摊子? 毕竟人一旦老了,浑身上下都是毛病,到头来那点遗產,都不够给他们看病的。 这件事本来就是百利而无一害,加上江大海確实亏欠陈建业的,李飞他们这一辈总得还。 眼见李飞如此懂事,江大海也不免心怀愧疚。 “小飞,这原本不关你的事儿,都是咱上一辈欠下的债,现在却要你帮忙还……” “爸,对不住你们!” 第126章 双喜临门 家里头刚把事儿商量完。 江婷便带著江花赶了回来,今儿一大早,江婷就去屯子上接江花去了。 她听说了江花在屯子上学艺,心里头也高兴,不过,她难得回来一趟,作为姐姐,当然得出面给人家说道说道。 也算是表个態,到时候,人家师父也能教些真东西。 看过江花之后,靳师傅乾脆就让江花回来陪江婷两天,反正学艺也不在於这一时。 见到江婷二人回来,江大海索性也將刚才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江婷自然也知道陈建业的情况,这些年,江大海千方百计的,想要跟陈建业缓和关係,弥补对方,她也都看在眼里。 如今陈建业年纪大了,確实需要个人照顾。 但江婷也明白,江大海不让她掺和这件事的原因。 说白了,还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 人嘛,总会有私心。 江大海一方面觉得愧对陈建业,另一方面,也想要保护自己姑娘。 这些事儿,他寧愿自己扛著,也不想落在自家姑娘身上。 特別是江婷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出息,万不敢耽误了她的事业。 不过江婷听完这件事,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爸,我感觉你把事儿想的太复杂了!” “大哥,我不好说,但以张春芳的性格,这种好事儿,她绝不会轻易放弃!” “我敢肯定,那女人弄不好都会跟著劝大哥帮大爷养老,毕竟白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江大海默默思索著。 还真是这么个事儿。 刚才他只顾著跟陈建业掰扯,仔细想想,以张春芳那贪便宜没够的性格,这种好事儿,她怎么可能放过? “我现在唯一的担心的就是,张春芳那女人心肠歹毒,將来要是不养活大爷,这事儿……” 江婷继续开口,听见这话,江大海也不免犹豫起来。 过继江川这事儿,是陈建业自个儿提出来的。 江大海现在想要阻止,也不方便。 弄不好,人陈建业还会怀疑他捨不得儿子。 可如果不说,他確实担心张春芳进了家门,又给陈建业家里祸祸完了。 “现在想这些也没啥用,就算张春芳不做人,这不是还有咱嘛?” 李飞接著开口道:“要是往后张春芳还敢找事儿,咱也能帮忙管著,肯定不能让她亏待了大爷!” 江大海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另一边,梁秀珍带著陈建业找到了在田里干活儿的江川。 虽说江川跟江大海闹了矛盾,但看见梁秀珍,他倒还算乖巧。 都说儿子自幼跟妈亲,他虽然混蛋,可心里头多少还有些理智。 梁秀珍也不废话,直接將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其实她不说,江川看见陈建业的那一刻,也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原本,江川心里头就是担心,自己这把年纪过继给別人,江大海他们知道了心里会不舒服。 现在梁秀珍出面劝阻,他也没啥好说的,当场便答应下来。 江川也不是个傻子,这事儿,对他而言確实是好事儿。 事情谈妥之后,梁秀珍原本还打算让江川回家吃顿饭,但如今的江川自然不肯回去,梁秀珍没办法,只能带著陈建业回家,又好好招待了一顿。 直到下午,陈建业这才满意的回了家。 次日,张春芳便带著礼品,去了隔壁村认亲。 这事儿,也就算是成了。 要说人一旦走运,好事儿那是一桩接著一桩。 家里头刚搞定了江川的事儿。 另一件喜事儿,便砸了过来。 深夜,药铺里,李飞一边辛勤耕耘,一边轻声开口。 “老婆,你今儿有没有发现,小花有些不对劲儿?” “嗯?哪儿不对劲儿了?” “他这次回来,好像沉默了许多,不像过去那么闹腾了!” “这不是好事儿?”江婷还没反应过来,但李飞却摇头道。 “不一样,人吶,性格没那么容易改过来,她突然转了性子,多半是遇到事儿了!” “嗯?” 將江婷还不明白,李飞慢悠悠的摇了摇头道。 “老话说得好,女为悦己者容啊!” “啥意思?”江婷一脸懵逼,她本来就没读过多少书,去了部队里虽然也一直在学习,但文化知识,属实跟不上李飞这种科班儿出身的。 “嘖,就是说女孩子会为了喜欢的人,改变自己!” “啊?小花有想好的了?” “我也只是猜测,赶明儿你旁敲侧击打听一下!” 李飞也不敢肯定,但江花这一次回来,確实变化有些大。 过去,那妮子还经常拿他开玩笑,但这次回来,明显变得生疏了不少。 江婷默默记下这件事。 如今,他们家里头也就江花这件事还没著落。 江花的情况跟她不一样。 江花是离了婚的女人,想要再找个男人不容易,难得有她自己中意的,江婷当然得帮忙留意。 次日一早。 江花过来送饭,看著她支支吾吾的模样,江婷也察觉到这妮子心里有事儿。 “咋了?” “姐,我这边儿跟著师父学艺,也不能回来太久,我寻思待会儿就回屯子上去了!” 江花低著头,怯生生的开口。 听见这话,江婷愈发觉得不对劲。 虽说江花对於学艺確实上心,但昨儿她才回来,用不著这么著急吧? 这妮子这么急著回屯子上,肯定还有別的事儿。 “小花,你老实说,是不是有想好的了?” 江婷也不跟她墨跡,直接开口询问。 这下倒是给江花整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著头,抠著指甲,满脸的不自然,想要撒谎,但又害怕被江婷揭穿,只能沉默著不说话。 “小花,这是好事儿,你要真有喜欢的人,跟咱说,咱又不会反对你们!” “就是啊,弄不好我还能给你支招,教你怎么泡妞呢!”李飞也在一旁附和著。 但话刚出口,便迎来了江婷愤怒的目光,他赶忙闭了嘴。 江花默默看了李飞一眼,沉默许久,这才小声开口。 “我也不知道人家咋想的,我现在这情况……哪个男人看得上我?” 其实江花不敢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要是她现在的事儿被人家知道了,这事儿怕是也黄了。 第127章 江花的心事 “对方不知道你的情况吗?” 李飞闻言,赶忙开口询问。 江花点了点头。 “唉,你又能瞒得了多久呢?如果他不愿意,將来知道了,只会更难受!” “你要真想跟人过日子,就应该真诚一些,难不成你还想瞒一辈子?可能吗?” “对方要是喜欢你,也不会在乎这些,否则,你们就算真走到了一起,將来也还是得分!” 江花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看著李飞。 她自己心里头现在也很犹豫,她不想欺骗人家,但又不知道该咋说,因此这些日子,她才显得闷闷不乐。 经过李飞这么一说,江花也意识到如此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她瞬间涨红了眼,略带著哭腔道。 “那我该怎么说?要是人家嫌弃我……” 江花难得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心里自然也捨不得。 “这个简单,咱帮你看看就是了!有啥话,咱直接明说,能不能成的,看人家態度!” “人家要是真的……嫌弃你,你这么记掛著人家也只是浪费感情。” 江婷闻言,赶忙用胳膊撞了撞李飞。 江花本来就是个命苦的人,她也不想这么说江花。 可李飞明白,有些话要是不说清楚,受伤的只会是江花自己。 江花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去帮你看看!” 江婷当即开口,但却被李飞拦住。 “你还是算了,你现在可是县里头的大红人,谁见了你敢说实话?” “还是我先去打听一下。” 江花见状,赶忙点了点头。 她也不敢让江婷去见对方,江婷的脾气,她可是很清楚的,万一对方哪句话惹得江婷不高兴,弄不好得缺胳膊断腿。 还是李飞脾气好,適合做这事儿。 “姐,还是让姐夫去吧!” 江花低声说著,隨即,又看了看江婷,伸手拉了拉李飞,二人出了门。 “干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还怕让你姐知道?” 李飞见江花如此,也有些忍俊不禁。 看起来,这一家子都害怕江婷。 江花点了点头,隨后才支支吾吾的开口道。 “那个人是我姐手下的兵,在屯子上担任保卫工作,负责训练屯子上的民兵!” “前两天,他来店里头做衣裳,我们认识的。” “他人挺好的,说话又好听……” 江花喋喋不休的开始说起好话,但却被李飞打断。 “停停,够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说起来还没完了?” “你就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宋军!” 李飞得到名字,带著江花回了屋。 “你就在家待著,我去屯子上看看,成与不成,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李飞也知道,江花的事儿,一直都是家里头的头等大事。 这二人要是真的可以,江大海老两口心里的石头也能落地了。 而且,那人也是部队上的,江花跟著他,往后的日子也好过。 李飞不敢耽误,当即便骑著车赶去屯子上。 “姐,这件事你別跟爹说,我还不想让他们知道!” 等到李飞走后,江花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为啥?早晚都得让他们知道的!” “爹身体不好,要是因为我的事儿伤了身子……不划算!” 江婷听见这话,也终於反应过来。 江花的情况复杂,江大海因为这事儿,没少被人说閒话。 要是这会儿,江花再被人嫌弃了,江大海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呢! “行,一切等你姐夫回来再说!”江婷满口答应下来。 另一边,李飞到了屯子上,便直奔公社大院。 刚走进院子,便看见一个穿著军装的小伙子,正指导著几名民兵练枪。 李飞现在在公社里,也算是个名人了。 毕竟上一次,他带著人来抓特务,不少人都看见了。 宋军自然也认识李飞,堂堂霸王花的男人,谁人不知? 如今,县里林场的人,无一不佩服李飞,能降服江婷那样的女人。 私下来,他们都叫李飞霸王龙呢! 看到李飞进来,宋军赶忙走了上来打招呼。 “姐夫,你咋来了?” “你认识我?”李飞倒也记不住这么多人,没想到这傢伙还认识他。 “那是当然,您上回帮忙抓特务的时候,我也跟著呢!” 宋军一脸諂媚的笑著,隨手掏出烟递给李飞。 “姐夫今儿过来,是有啥事儿吗?” “没啥,刚好来屯子上,就过来看看!”李飞並没有表露自己的目的。 隨便找了个藉口,便拉著宋军到一旁阴凉下閒聊起来。 “哥们儿,你哪儿人啊?” 这人既然认识自己,李飞当然不敢直接说明来意。 否则,对方知道他跟江花的关係,肯定也猜到江花就是江婷的妹妹,到时候,对方嘴里的话,还有多少可信度,就不好说了。 “我是宋家湾的人,离屯子里不远,所以,营长就安排我过来帮忙训练民兵嘛。” “大傢伙都熟悉,也方便做事儿!” “哦,那还挺好,离家近得空就能回家,对了,你家里还有啥人?”李飞继续旁敲侧击的询问著。 “家里头还剩一个老妈。”宋军倒也没有隱瞒。 “看你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结婚了没?” 此刻,宋军终於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这些年一直在部队里,也没时间!”宋军挠了挠头,满脸羞涩。 “你这可不行啊,赶明儿我让你姐帮你介绍一个咋样?” 听到这话,宋军赶忙摆手道。 “別別別啊,姐夫,这事儿你可不能跟营长说。” “您不知道,营长对咱可严了,这些事儿咱可不敢麻烦营长!” “嗯?是不敢麻烦你姐,还是心里头有相好的了?”李飞嘿嘿一笑,一把搭住对方的肩膀,继续道。 “別担心,我不会往外说的!” “再说了,你既然在小婷手底下当兵,组织上也应该帮你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要是有喜欢的,就说,我帮你去提亲,到时候,你请我喝杯喜酒就成!” 宋军见李飞还挺好说话,心里头也逐渐放下警惕,他满脸尷尬的挠了挠头,低声开口道。 “不瞒姐夫说,我最近还真看上个姑娘!” 第128章 两情相悦 “咱公社裁缝铺最近来了个学徒,叫江花!” “我前些天刚认识那姑娘,感觉她人挺好的。” 宋军一边说著,脸上却满是不安。 “不过我家里条件一般,我常年在部队,屋里就一个老妈,还得天天下地干活儿!” “那姑娘现在好歹有门手艺傍身,將来养活自己不成问题,我这样的,也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 李飞闻言,顿时惊呼一声。 “江花?” “怎么?姐夫你认识她?” “嗯,江花过去嫁过人了,她过去那男人是个废物,总是打她,前不久,她刚离了婚回到家!” 听见这话,宋军微微一愣,这些话,江花倒是没跟他说过。 不过,作为一个本地人,他倒也能明白对方心里的顾虑。 但此刻的他,却有些庆幸。 老实说,別看他在部队当兵,但他自幼没了父亲,从小就被村里人欺负。 也就是参了军,现如今才有了些出息。 这两年,倒也有人上门提亲,可他却看不上那些。 他毕竟在部队受过教育,心里头嚮往著自由恋爱,一直想要自己找一个对得上眼的。 如今看见江花,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出现了,可他因为家庭原因,一直以来都有些自卑,先前跟江花接触下来,他也没敢说明自己的家庭情况。 现在听见李飞这么说,他反倒是动了心思。 如果江花是这种情况的话,他们二人之间倒也不是没可能。 “姐夫,你跟江花很熟吗?” “熟得很,別忘了,你姐也姓江,咱都一个村儿的!” 李飞眼见这傢伙对江花也有意思,而且,他似乎也没有瞧不起江花的意思,心里头大概也有了底! “姐夫,那你知道江花家里头啥情况不?” 宋军见状,乾脆跟著打听起来。 “她家里嘛,现在还有父母,跟一个姐姐!” “她家里有姐姐照顾,屋里头倒也用不著她操心,所以,她才有空跟著人学艺!” 听见这话,宋军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如此说来,他们两人要是真的成了,他往后一旦有任务,去了县里,家里头也能有个女人帮忙照顾老娘。 “嘿嘿,姐夫……”宋军凑上前,直接塞了一包烟给李飞,隨即一脸諂媚道。 “姐夫,你既然认识江花,赶明儿帮我打听打听,他家里啥条件,咱这事儿要是真成了,我请你喝喜酒!” “没问题!”李飞满口答应下来,隨后,二人又閒扯了一会儿,李飞这才找了个藉口离开公社。 回到家,正好赶上中午,梁秀珍正在做饭。 江婷二人见李飞回来,赶忙凑了上来。 拉著李飞躲到一旁,开始盘问起来。 “咋样?” “成了!”李飞轻笑一声,话音落下,江花的脸颊瞬间红了,隨即低声道。 “谢谢你,姐夫!” “没事儿,待会儿跟爸妈说一声,人家宋军说了,让我帮忙说和说和,赶明儿我再去一趟公社,把他带回来,这事儿就成了!” “宋军?”江婷到现在才知道江花喜欢的人是宋军。 对於这个人,她倒也熟悉。 作为宋军的营长,她对手底下每一个兵的信息都了如指掌,自然知道宋军的个人情况。 那小子虽说在部队里,但为人比较內向,或者应该说是自卑。 这样的人,別的不好说,但至少不会欺负人。 配江花,她倒也放心。 很快,趁著中午吃饭的功夫,江花便主动將这事儿说了一遍。 江大海二人听见李飞都已经把事儿谈妥了,心里头那叫一个高兴。 他们现在就担心江花下半辈子的问题,如今江花要是嫁了人,他们也就不用继续操心这些了。 “你们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儿,咋不跟咱说一声?” “咱也好准备一下吗!” 江大海生怕亏待了人家,嘴里又忍不住埋怨起来。 不管咋说,江花都是二婚,他们这边该给的態度,还是要给的。 先前,招女婿,他们可是给了钱的。 如今江花虽然算是出嫁,可到底是二婚,他们还是打算给人家一些补偿啥的。 “爸,咱这不是打算把事儿弄好了,再跟你们说嘛?” “我今儿已经跟人聊好了,赶明儿我带他来家里,你们再看看,要是觉得人还可以,咱就把事儿定了!” “哎!”江大海赶忙点头答应。 隨即又开口吩咐道。 “那什么,老婆子待会儿去一趟供销社,看看有啥吃的,买些回来!” “小婷,家里头还有些肉,你待会儿给洗一下燉了。” “人家头回来家里,不能亏待了人家!” 看著江大海紧张兮兮的模样,江婷心里也不免有些心酸。 江大海为了他们这几个兄妹的事儿,可谓是操了一辈子心,如今他们一个个都长大了,却还得江大海帮忙操持著,她心里头也有些过意不去。 “我知道了,爸!”江婷默默点头答应下来。 下午,江婷姐妹俩便开始在家里收拾起来。 而李飞,因为帮忙谈成了这事儿,更是成了家里的大功臣。 原本,他还想要帮忙,但却被江花拦住。 如今,江花对他可谓感激涕零,根本不让他干活儿。 或许也是觉察到关乎自己的终身大事,江花显得格外勤快。 將屋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次日一早。 李飞还没起床,江花便早早的送了饭过来。 虽然她嘴上没说,但脸上的急切却被李飞看在眼里。 李飞隨便扒拉了两口饭菜,便骑了车赶去屯子上。 再一次见到宋军,李飞当即把事儿都说了一遍。 听闻江花那边答应了,宋军也突然紧张起来。 就好像是每一个头回去丈人家的姑爷一样,宋军此刻也显得手足无措。 “姐夫,我这儿还得准备些东西。” “不过,我这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您看我这得准备点啥?” 宋军也没见过老丈人,本来想要买些东西,一时间也不知道买什么,只能请李飞帮忙拿主意。 李飞见状,索性直接带著宋军来到供销社。 挑著江大海喜欢的,隨便买了些,接著便带著宋军往村里赶去。 第129章 谈婚论嫁 第129 为了迎接家里这个二姑爷,江大海今儿难得没有下地干活儿。 一大早便在屋里来回踱步。 说起来,他心里头也紧张得不行。 原先江花嫁的男人是他给撮合的,结果却弄成这样,如今这事儿,他心里头也没底。 生怕江花再被欺负。 但看著江花的年纪越来越大,他也知道这么下去不是个法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娶江花,他生怕自己那个不到位的,把人给嚇跑了。 为此,他还换上了一身新衣裳,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娶媳妇儿呢! “爸,放宽心,没事儿的!” 江婷看出江大海的紧张,走上前轻声安慰著。 就在一家人交集等待之际,远远地便看见李飞载著一个人回来。 江大海见状,赶忙迎了上去。 宋军今儿並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一套便服,手里提著两个网兜,里头塞满了白糖啥的。 刚到地方,他便看见江婷站在远处,这给宋军都嚇了一跳。 不等车子停下,他便赶忙跳下车,慌忙敬礼。 “营长!” “在家里不用客气。”江婷回了个礼,轻笑一声。 听见这话,宋军一脸茫然。 在家里? 什么意思? 这是江婷家? 不是,江花跟江婷啥关係? 宋军回头看了李飞一眼,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李飞此刻也懒得看宋军,他停好车,便开口介绍道。 “爸,这位就是宋军,现在在屯子上做事儿呢!” “哎,这娃看著就精神,是个好小伙儿!”江大海满脸慈祥地走上前。 奈何此刻的宋军还一脸懵逼,他感觉自己被忽悠了,他是万万没想到江花居然是江婷的妹妹。 原本,他就觉得自己配不上江花,现在他就更加自卑了。 以江婷的身份,她的妹妹那还不是香餑餑? 他一个部队的小兵,攀上这种高枝儿,只怕是无福享受。 眼见宋军还在发呆,李飞忍不住开口提醒。 “宋军,干啥呢?” “啊?哦,叔叔您好!”宋军反应过来,赶忙將手里的东西递了上去,但一双眼睛却小心翼翼的盯著江婷。 他是真的害怕江婷,早知道他们还有这层关係,他是说啥都不敢上门来的。 这也太自不量力了。 “来来来,屋里坐!” 江大海赶紧拉著宋军进了屋,再次见到江花,宋军也有些不好意思看她。 儘管江大海表现得和蔼可亲,但屋里头的气氛却显得格外诡异。 在江婷面前,宋军始终放不开。 李飞发现了其中的问题,站起身来。 “小婷,我药铺里还有事儿,你跟我去帮帮忙!” 江婷也明白自己在这里,宋军心里会有压力,赶忙跟著李飞出了门。 “你说他们能成吗?” 走在路上,江婷还一直担心著家里的情况。 “成不成的,就得看他们自己了,咱该做的都做了!” 李飞对此倒是毫不担忧,他看得出来,宋军跟江花二人两情相悦,没有外人掺和,他俩的事儿几乎是板上钉钉。 临近中午的时候,江花扭扭捏捏地来到药铺。 “姐,爸让我来叫你回家吃饭!” “事儿咋样了?”江婷看见江花那副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个七七八八。 江花也不好意思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瞥了李飞一眼,低声道。 “谢谢你,姐夫!” “咱之间用不著这么客气。”李飞一边说,一边隨手关了门。 几人回到家里,看见江婷,宋军赶忙站起身。 在江婷面前,他总是显得侷促,宛如一个新兵蛋子。 屋里已经弄好了饭菜,一家人坐著吃饭,江大海將他们商量好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宋军他们的事儿也没啥讲究的,毕竟江花是二婚,不好大张旗鼓地摆宴席。 只说是宋军挑个好日子,过来把人接过去就行了。 这年头结婚本来就简单,江大海他们家这情况,自然就更是一切从简了。 吃过了午饭,李飞便开著车將宋军送回屯子上。 一路上,宋军再也没了先前的轻鬆愜意。 或许是心里头还在埋怨李飞先前瞒著他,此刻的他也不敢跟李飞说话。 等把人送到屯子上,李飞这才骑著车回到家。 解决了一件大事儿,一家子如今心里头都格外畅快。 不过,那头还不知道啥情况,江花当天下午便又回到裁缝铺,继续学艺。 江婷也不能长期在家待著,没过两天,她便又回了县里。 家里的日子,似乎又恢復到往常那般。 李飞还是每天家里、药铺两点一线,只是如今隨著江花去了屯子上,再也没人给他送饭了。 每天都得他自己来回,不过,如今的他,身后却长期跟著一条小黑狗。 这小傢伙长得也快,如今已经有小臂长短,加上李飞一直以来的训练,这小傢伙现在倒是格外听话。 虽然还比不上猎犬那般聪明,可却也乖巧得很。 閒来无事,李飞便带著小黑四处晃悠。 一来让他適应山里的情况,二来也是让他多接触猎物。 这些日子,李飞都没怎么进山,像过去那般进山纯属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家待著。 再说,现在家里头也不缺吃的,用不著那么勤快。 而且,这些日子江婷把部队发的津贴都给了他,拋开自己先前挣的那些,李飞现在也不缺钱花。 转眼间,个把月时间过去。 临近秋天,村里头也逐渐忙碌起来。 江大海老两口这些日子,都是早出晚归。 而这段时间下来,小黑也被训练得差不多了。 这一日,李飞准备好一切,终於再一次踏上了进山的路。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一次,他目標明確,一路上都没怎么耽误工夫。 小黑也是头回进山,跟了撒了僵的野马的一样,上躥下跳。 一会儿追兔子,一会儿撵野鸡,跑得那叫一个欢。 活脱脱一只撒欢的野狗。 要不是李飞一直招呼著,这货能把自己跑丟了。 但该说不说,带著猎犬进山,效果属实不一样。 这么会儿的工夫,小黑已经发现不少猎物了。 第130章 扒皮子 李飞虽然心里头想要挣钱。 但进了山,总归还是要带些別的猎物回村里交差的。 否则,难免惹人怀疑。 因此,一路上,他也打了两只兔子留作备用。 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陌生。 小黑玩的累了,也不再四处蹦躂,只是安静的跟在李飞身后。 忽然,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小黑突然叫唤了一声儿。 不远处,一块石头底下,猛地钻出来一道雪白的身影。 说是迟,那时快,小黑已经窜了出去。 李飞见状,赶忙跟上去,跳上一块大石头,他才看清,那白色身影竟然是一只狐狸。 李飞没有丝毫犹豫,抬枪便打。 一声枪响之后,狐狸摔倒在地上,此刻,小黑也追了上去,一把咬住狐狸,接著快速跑了回来,蹲在李飞面前摇著尾巴。 “乖!”李飞蹲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隨手掏出一块肉乾丟在地上。 趁著小黑吃东西的间隙,李飞掏出小刀,三下五除二,便將狐狸扒了皮。 虽然,他也是头回打猎,没干过这活儿。 但前世的经验,还是让他动起手来,游刃有余。 “这次运气可真不错!”看著手里头的毛皮,李飞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他也不知道现在毛皮什么价,但肯定比那熊掌要贵。 別看这张皮子不咋大,可估摸著也能卖个千八百块钱的。 收拾好一切,李飞將毛皮放进空间诊所,接著便转身往回走。 李飞並不贪心,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销路。 拿这张皮子打底,等有了销路之后,再进山来也不迟。 等回到村里,已经是傍晚时分。 李飞回到家里,江大海夫妇俩还没回来。 今儿村里的穀场正在晒麦子,大队里的老少爷们儿都在那边帮忙呢。 李飞正准备做些饭,掀开锅盖,锅里头却早已做好了饭菜,还是热乎的。 梁秀珍夫妻俩,晚上要打晚工,傍晚的时候,回来先吃了饭,才又去了大队的穀场。 他们眼见李飞还没回来,便给留了饭菜。 过去,也一直都是这样。 李飞吃了饭,这才提著两只兔子去了大队部。 如今,李飞进山的事儿,村里人都知道。 他打了猎物回来,也都是黄永汉媳妇儿给记工分儿。 两只兔子虽然不多,可也是按肉价计得分儿,比下地干活儿可划算多了。 等忙完一切,回到家里,江大海夫妇也刚好回家。 “小飞,今儿咋这么晚才回来?我跟你妈还寻思著进山找你呢!” 江大海见到李飞,赶忙走了上来。 原本他们打晚工,没有这么早收工的,是江大海心里头担心,让梁秀珍回家看了一眼,发现李飞不在家,老两口才打算进山去看看。 “山里头猎物少,我跑了好多地方,才打著两只兔子!” 李飞隨意编了个藉口。 “嗐,咱家里头不愁这个,往后进山,甭管有没有收穫,到点儿就赶紧回来!” 江大海现在是生怕家里头的宝贝姑爷出了啥事儿。 如今这家里头的日子刚好过了些,要是李飞出啥事儿,他到时候咋跟江婷交待? 李飞倒也没过多解释,只是稳稳答应一声。 “对了,爸,我明儿得去县里一趟,药铺里需要进些药!” “嗯,成,屋里头有我们,没事儿的!” 夜晚,李飞躺在床上,心里头还在寻思著,明儿进了城,那狐狸皮子该咋弄。 上一次的熊掌,是卖给了徐向阳家里。 徐向阳家开饭店的,熊掌他们倒是用得上,但狐狸皮子这东西就不太好出手了。 这玩意儿,也只有黑市才有人买,可李飞也不知道县里头哪儿有黑市。 难不成再去找徐向阳打听? 狐狸皮子,价钱可不低,县里头的黑市都不一定有人收。 思来想去,李飞也想不到好主意,只能等明儿去了县城再看。 次日一早,李飞早早的便骑车赶去城里。 等到县城,已经是中午。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赶去林场,这件事,他不想让江婷知道。 不过,他在县里头也不认识別人,考虑再三,李飞还是先来到国营饭店。 寻思著先跟徐老爷子打听一下。 刚到地方,李飞便看见陈小霜正搀扶著徐老爷子从饭店出来。 几人见到李飞,赶忙走了上来。 “李医生,您怎么来了?”徐老爷子现在看见李飞,就好似看见了救星一般,那叫一个亲热。 毕竟,没有李飞,他现在说不定还摊在床上呢。 “徐老爷子,最近身体好点了没?” “好多了,多亏了你上次让江营长带过来的药!”徐老爷子一边说,一边转头吩咐。 “小霜,赶紧的,请李医生进去坐坐!” “哎,”陈小霜答应一声,连忙领著李飞进了饭店。 几人来到二楼,徐老爷子当即便吩咐陈小霜准备酒席。 自从他好了之后,这还是头回见著李飞,自然得表示一番。 陈小霜倒也不含糊,转身去准备起来。 另一边,徐老爷子则陪著李飞閒聊著。 李飞先是关心了一下徐老爷子的身体情况,眼见时候差不多了,他这才旁敲侧击的打听起县城里有啥卖货的地方。 作为一个生意人,徐老爷子自然明白李飞的意思。 他很清楚,李飞作为江婷的丈夫,身份特殊,有些事儿他不方便做,要是被人发现,很可能会影响到江婷。 “我倒是知道几个地方,不知道李医生手里头要出啥货?” “一张皮子!” 听见这话,徐老爷子明显一愣,隨即皱著眉头低声道。 “这东西可不好出手,皮子价格贵,一般黑市收不起……” 说著,徐老爷子犹豫片刻,继续道。 “我知道的,恐怕也就花三娘那儿,有这方面的路子,不过,那个女人不太好对付……” “花三娘一个妇道人家,能做起来这买卖,肯定是有些手段的,外头都传言,她男人过去是土匪头子,这女人不太好打交道。” “要不然,你等会儿,我让人去叫向阳回来,让他陪你过去!” 第131章 花狐貂 徐老爷子担心李飞的安危,徐向阳毕竟是部队的人,有他在,花三娘也不敢放肆。 不过,李飞听见这个名字,却瞬间愣住。 这个花三娘,在原著里,也是个重要人物。 花三娘,原名花秀寧,自幼被土匪抢上山,从小在土匪窝里长大,后来,被土匪头子强娶进门,成了山寨里的压寨夫人,諢號:花狐貂! 前些年剿匪,她男人被打死,她也终於得以脱离苦海。 但自幼在土匪窝长大的她,也染了一身土匪气。 在县城里安家之后,她靠著一股子狠劲儿,做起了黑市买卖,可以说县里头的黑市,数她做的最大。 在原著里,江婷抓捕特务的时候,还找过花狐貂帮忙呢。 这女人可以说是县城里,黑道的头头。 “不,不用了,这事儿……我不想让小婷知道,还望老爷子能帮我保密!” 徐老爷子看了看李飞,无奈的点了点头。 隨后,他这才將花三娘的住处告诉给了李飞。 “对了,那女人要是有啥別的想法,你就表明你跟江营长的关係,想来,她是不敢为难你的!” 李飞点了点头,也顾不得吃饭,便直奔花三娘的住处。 花三娘住的地方极为偏僻,是在县城一处小巷子里。 那房屋看著也不大,就一层小平房。 李飞上前敲了敲门,不多时,房门打开,一个穿著朴素的妇女走了出来。 妇女长相娇媚,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好似月牙一般。 但眼神之中,却带著一丝审视的味道。 她皮肤白皙,丝毫不像农村里的妇女,一头黑髮盘起,额头间,垂下一缕秀髮,看著愈发嫵媚动人。 她穿著一件花衬衫,配一条深蓝色的裤子,脚上一双布鞋,虽然看著朴素,可却洗的乾净。 “你找谁?” “是花三娘吗?” 花三娘默默看了李飞一眼,没有说话。 “我受人介绍,过来卖点东西!” 花三娘脸上的笑容收起,冷冷的回道。 “你找错人了!”说罢,她便准备关上房门。 李飞见状,赶忙拦住。 “我是徐老爷子介绍过来的!” 花三娘闻言,丝毫不为所动,“赶紧走,不然我叫人了!” “不是,我真的是来卖东西的!” 李飞还想要说话,但房门却已经关上。 李飞见状,一脸茫然,忽然,他想明白了。 做黑市买卖的人都谨慎,自己这样直接开口,对方难免怀疑。 隨即,他又敲了敲门,凑到门口,低声道。 “西北玄天一朵云!” 片刻之后,房门再一次被打开一条缝,花三娘隔著门缝,打量了李飞片刻,再一次打开门,却直接將李飞拉了进来。 “姆哈(哪来的?)” “赤水沟子的!” “梭伦(道上人?)” “哈不多(卖货的!)” 见状,花三娘好奇的瞥了李飞一眼,转身一边倒茶一边轻声道。 “看你这样子,不像本地人,知青?” “对!” “呵,你还会这个?”花三娘伸手递上一杯茶,就在李飞接过茶水的那一刻,一把刀却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干啥来的?老实点,不然你走不出这个门儿!” “別误会,我真的只是来卖货的,不知道你们这儿的规矩,若有冒犯,还请恕罪!” 李飞淡定的喝著茶水。 “一个外地来的知青,怎么会认识徐老爷子?而且,徐向阳是干啥的,你不知道吗?” “是不是他们想要对我动手,派你来打探消息?” 花三娘说著,扭头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误会,我真的只是来卖东西的,你要是不收,我换个地方就是!” 见李飞还嘴硬,花三娘的刀又近了两分。 “卖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见状,李飞只好伸手进怀里,但下一秒却被花三娘一把抓住。 “等会儿,我自己拿!” 说罢,花三娘伸手,在李飞怀里一掏。 摸到狐狸皮的一瞬间,她明显脸色一变,下一秒,她便將狐狸皮取了出来。 “狐狸皮子?”要说黑市里头,值钱的物件儿也不少,而毛皮,更是其中的最贵的。 这玩意儿小,好收藏,数量又不多,在黑市里都属於稀罕物。 最关键的是,县城地儿小,寻常黑市买卖,到顶了也就百八十块的成交价,像是毛皮这种大几百的东西,寻常人也收不起。 哪怕是她自己,这些年也没弄到几张皮子。 花三娘渐渐收起刀,隨后,换上了一副笑脸。 “小哥,看起来非同凡人啊,这东西你都弄得到!” 花三娘一边欣赏著手里的毛皮,一边隨口问道。 “你打算多少出手?” “一千三!” 闻言,花三娘眉头微皱,笑著摇了摇头。 “小哥在开玩笑吧?这东西虽然值钱,但你也得能卖出去才行,我顶多给五百!” “一千一,不能再少了!”李飞就知道对方会压价,故意给了一个高价,但他也没想到这女人把价钱压得这么低。 难怪徐向阳说黑市的人,心都是黑的。 “就五百,小哥要是不卖,可以另外找地方,不怕告诉你,县城里,除开我,没人收的起这东西,也没人敢收!” 花三娘似乎是拿准了这东西不好卖,压根儿不给李飞还价的机会! “行,那我不卖了!”李飞见状,也不惯著她,当即伸手想要拿回狐狸皮。 但花三娘却往后一退,將毛皮揣进怀里,笑道。 “小哥,进了我家的门儿,卖不卖可由不得你!” 李飞眉头微皱,这女人果然不好对付。 “还给我!” “有本事你就自己来拿!”花三娘扬了扬手中的刀,对准了李飞。 但下一秒,李飞一步上前,一把抓住花三娘的手腕,胳膊顺势將其喉咙压住,將她整个人压在桌上。 不等花三娘反应过来,李飞已经伸手,將毛皮拿了出来,顺势还捏了一下对方。 花三娘见状,眼神顿时变得凶狠,她想要挣扎,却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李飞手中用力,一把扭到了花三娘手里的刀,反手將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我好心跟你做生意,你却想要强买强卖,我不想得罪你,但你也最好別来招惹我!” 第132章 你也不想咱俩的事儿被你老婆知道吧 第132 花三娘也被李飞这一手给嚇住了。 论身手,她自认不输那些练家子,但在李飞手下,她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可不是一个知青该有的本事。 可如果说李飞是部队的人……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 她在县城里是出了名的,谁不知道她是做黑市买卖的? 过去,也没人管这个,如果那些人真要抓自己,隨便找个藉口就可以动手,何须派人过来试探? 李飞倒也没有为难花三娘,夺了刀,他便鬆开了对方,转身要走。 却在这时,花三娘再一次叫住了李飞。 “站住,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不过,你若是真的想要卖货,整个县城,只有我这里可以出手!” 毛皮这东西可是很值钱的,花三娘实在不想放过这一次机会。 “我可以跟你交易,但我只能给到一千,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你如果愿意,咱们往后还可以合作。” 说实话,按照现在黑市的行情,狐狸皮压根不值这么多钱,但花三娘看的出来,李飞並非凡人。 这小子一个知青,能弄到这些东西,肯定不简单。 要么他手里头有货源,要么就是他自己能进山打猎。 无论是哪一种,这都是一桩长期买卖。 要是稳住了李飞,她往后单靠毛皮生意,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李飞听见这话,心里的怒气也渐渐消退。 他知道对方刚才只是不信任他,而且,花三娘说的也没错,这玩意除开她这里,整个县城没人收的起。 李飞其实也没得选择。 “成交!”思索片刻之后,李飞还是答应下来。 花三娘接过毛皮,换上了一副笑脸。 “小哥身手不凡,咱也不问你什么来路,往后你要是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儘管来找我,我照单全收!” 说著,花三娘便数了一千块钱给了李飞。 李飞这趟过来,本就是打算开拓销路,眼下对方难得主动提出来,他当然不会拒绝。 生意谈成,花三娘的態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赶忙找来各种吃的,招待李飞。 要说花三娘还真不愧是做黑市买卖的,她那后院,就跟著百宝库一样,啥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 她住的院子並不大,但里头却內有乾坤,除开前厅三间房屋之外,后院还有三间屋子。 里头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的是收来的,有的则是打算出售的。 花三娘挑了两盒糕点跟几瓶罐头送给李飞。 “小哥,问个不合適的话,你这身手是跟谁学的?” “过去上学的时候,部队里的教官教的!”李飞隨意编了个藉口道。 “难怪我看著,感觉像是部队的擒拿手段。” 花三娘细细打量著李飞,该说不说,长得帅的人,总是特意容易引起別人的关注,李飞也是如此。 特別是他不光长得俊俏,身手也不凡。 花三娘从小在土匪窝里长大,向来讲究强者为尊,方才被李飞一招制服,她不仅没放在心里,更是暗中还有些佩服李飞。 “过去来县里的知青,我也见过不少,像是小哥这样的,我还是头回见著!” “咱是个江湖中人,没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小哥要是不介意,咱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面对花三娘的示好,李飞倒也不客气,毕竟他也希望维持这段关係,往后好多条销路。 “承蒙三娘看得起,往后的生意还需要三娘多多关照!” “小哥不愧是读书人,说话都文縐縐的,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趁机占咱得便宜!” 花三娘说著,满脸幽怨的瞥了李飞一眼,伸手揉了揉胸口。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李飞见状,不免老脸一红。 他刚刚確实是故意的,跟这种人打交道,太正经可不好,容易让人当成新手坑。 因此,李飞才故意表现得像个流氓,他可不是真的想要占便宜。 儘管花三娘长得確实带劲儿,但他可没別的心思。 见李飞红著脸,花三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哥不用不好意思,老实说,这些年,你还是头一个敢占我便宜的,要是换成別人,我早给他的手剁下来了!” “不过,我看小哥倒是生的俊俏,咱也不算吃亏。” “小哥要是喜欢,开口说一声,咱倒也不是不能答应,不过,下次记得轻点儿!” 花三娘笑嘻嘻的说著,此刻的她也有些恍惚。 从李飞的身手上来看,这小子显然不简单,可一言一行却又显得生疏。 按道理来讲,刚出校门的知青,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但李飞的身上,却兼具著成熟与幼稚,属实让人有些看不穿。 因此,她才故意言语试探。 “三娘开玩笑了,咱方才也是无奈之举,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三娘恕罪!” 李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能低声道歉。 “嗐,甭往心里去,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有点啥想法,在所难免,咱压根儿没放在心里!” 花三娘越看越觉得看不懂李飞,索性岔开话题道。 “对了,方才听小哥说,认识徐老爷子,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係?” “哦,前些日子徐老爷子病了嘛,我给治好了,所以便认识了他!” “哦?徐老爷子的病是你给治好的?”听见这话,花三娘明显心头一惊,隨即恍然大悟。 “你是李飞?江婷的丈夫?” 李飞也没想到这女人的消息如此灵通,不过,对方既然知道这些,他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正是!” 花三娘闻言,默默打量著李飞,微微摇头。 “真没想到啊,江营长的男人竟然跑到我这里来卖货?” “嘖嘖嘖,这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花三娘掌控著县里的黑道生意,什么犄角旮旯的消息,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但李飞的到来属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李飞身份特殊,要是利用好了,她往后的生意也有保证。 而且,李飞这样过来找自己,江婷肯定不知道。 想到这里,花三娘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笑眯眯的凑上前,盯著李飞轻声道。 “小哥,你也不想你跟我做买卖的事儿,被江营长知道吧?” 第133章 盖,盖猪圈的钱我来出 听见这话,李飞一脸诧异。 不是,这剧情咋有些熟悉? 而且,这女人为啥突然跟自己说这个? 自己要被这女人威胁了? 李飞下意识的捂住胸口,一脸警惕道。 “你想要做什么?” 见此一幕,花三娘微微一愣,噗嗤一笑。 “你这小子,想什么呢?” “老娘虽然做的是黑市买卖,但也不是没人要。” “咱只是希望,以后生意上的事儿,你帮忙关照关照。” 花三娘说著,上下打量了李飞一眼,隨即又开口道。 “不过,你这模样倒也俊俏,若是……倒也不是不可以!” “那算了!”李飞闻言,赶忙开口拒绝。 “你们这生意,大傢伙也都知道,只要你们別闹得太大,没人会管你们!” “咱的事儿,你帮我保密,如果有什么情况,我自然也会关照你!” 花三娘悻悻的坐了回去,心里对李飞也有了判断。 这傢伙虽说有些经验,但显然也经验不足。 特別是在男女的事儿上,对付这种人,最是简单。 他们有著自己的行为准则,合作起来反而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面对如此单纯的李飞,花三娘心里头还真產生了一些兴趣。 二人又閒聊了一会儿,李飞这才起身离开了此地。 隨后,他便直接到了林场。 如今,林场里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一排排小木屋早已竣工,过去搭建的帐篷,如今也都被拆了。 部队里的人,基本都住进了木屋里。 李飞跟著守卫,来到江婷的住处,见到李飞过来,江婷顿时一喜。 “这两天我正准备回家一趟呢,没想到你就过来了!” 江婷赶忙將李飞带进屋里。 木屋並不大,里头就一张床,外加一张办公桌。 “怎么了?有事儿?”李飞將花三娘送的糕点放到桌上。 江婷见状,忍不住白了李飞一眼,道。 “老夫老妻的,你买这些干啥?” “我心疼自家媳妇儿不行吗?”李飞没好气的说著,隨手打开盒子,取了一块酥饼,餵到江婷嘴边。 江婷赶忙朝外头瞥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咬了一口,隨即伸手接过酥饼,低声道。 “好了,知道你的好心,说正事儿吧!” “最近林场里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这些日子,我跟县里知青办的人商量了一下,打算从各公社招募一些知青,到林场做事!” “名单已经下去了,我想……趁这个机会,把你们也安排到林场里来,这边也没什么事儿,总好过在家里种田!” 江婷一直不想江大海他们继续下地干活儿,老两口为他们操劳了一辈子,如今她好不容易出息了,也该让他们享享福了。 过去,她刚地方,还不算熟悉,不好安排。 现在林场总算弄妥了,趁这次招人的机会,正好可以安排家里人过来。 “只怕是爸妈他们都不愿意过来,”李飞闻言,嘆了一口气道:“你也知道他们的性格,劳累了一辈子,他们閒不下来的!” “真让他们来林场享清福,他们恐怕待不了两天就腻了!” “这也是我想要跟你说的!”江婷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她太清楚江大海两口子的性格了。 突然之间,让他们什么都不做,跟著享清福,他们肯定不愿意。 老一辈的人,都是这样。 哪怕是到了城里,他们也总会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前些日子,江婷就让李飞帮忙先劝著。 但效果始终不怎么样。 一来,江大海他们一直在村里长大,对村里早就有了感情了,不愿意离开。 二来,真到了林场,江婷肯定不会让他们做事儿,整天閒著,他们也不习惯。 “你找时间多劝劝爸妈,他们就听你的话!” 江婷苦笑一声,自从李飞进了家门,江大海老两口几乎把李飞当做亲儿子,对李飞那叫一个言听计从。 比对她们这些亲闺女还亲。 江婷知道自己劝不动老两口,只能寄希望於李飞。 “我也一直在劝,没办法啊!”李飞也很无奈。 有些性格上的问题,不是短时间內能改变的。 说实话,对於现在的李飞而言,在村里,还是在县城,他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在村里他也不用做事儿。 只是老两口在村里还得下地干活儿,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时间长了,身体也受不了。 江婷闻言,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不管咋说,爸妈年纪也大了,你在家里,有空多看著他们,別让他们没日没夜的干活儿,屋里头缺啥跟我说,用不著他们拼命咧!” 李飞点了点头,忽然灵机一动。 “我有个想法,反正都是给大队做事儿,咱能不能弄几间猪圈,专门儿帮大队养猪!” “如此一来,爸妈也有事儿干,还不用那么累,你看咋样?” 江婷闻言,略微思索片刻。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咱家里本就帮大队养了一头猪,就算是再添一头,爸妈他们也用不著守在家里,到时候,他们不还是会下地去吗?” “那就再添十头猪!” “啊?”江婷这下彻底愣住了。 “十头猪,且不说別的,咱哪有那么多猪圈?” “盖啊,咱盖一排猪圈,弄个养猪场,爸妈就在家养猪就成,如此一来,他们也就不用下地干活儿去了!” 江婷低头沉思著,盖十个猪圈,可要花不少钱呢。 儘管猪圈没那么多讲究,可数量多了,花费也不小。 至少,她眼下手里头还没有这么多钱。 可一想到这事儿能够让爸妈往后没那么劳累,江婷还是一咬牙道。 “那就盖,盖猪圈的钱,我来想办法!” “不用,我这儿有钱,我来安排就成,家里的事儿,不用你管,有我呢!” 李飞笑眯眯的拉住江婷的手,轻声安慰。 听见这话,江婷心中不免有些动容,她默默看著李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自然知道李飞手里头有钱,先前李飞进家门的时候,江大海给过来他几百块,加上上一次表彰给的奖励,差不多也有一千了。 这些钱盖猪圈足够! 第134章 盖猪圈 江婷並不想用李飞的钱。 那些钱,原本就是他们补偿李飞的。 自从李飞进了门,他们一家子心里头都觉得亏欠李飞的。 这些日子,李飞又一直给家里做事儿,如今,他们家能有现在这样的变化,都离不开李飞的帮忙。 现在,又要让李飞拿钱盖猪圈,江婷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 “老公,我不能用你的钱,你往后还有需要用钱的地方……” 江婷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飞开口打断。 “什么你的我的?咱之间分这么清楚干啥?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你这么说,是没拿我当一家人咯?” “不……不是!”江婷赶忙抓著李飞的手,抿了抿嘴,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你为咱家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婷盯著李飞的眼睛,平日里,冷峻严酷的霸王花,这会儿却显得有些侷促。 “爱一个人,不是要看他怎么说,而是要看他怎么做。”李飞笑嘻嘻地凑上前,接著低声道。 “所以,你明白了吗?” 江婷微微一愣,诧异地看了李飞一眼,紧接著,小脸瞬间羞红,嗔怒道:“你……没个正形!” 李飞得意地把江婷搂进怀里,继续道:“那你今晚有空吗?” 江婷偷偷瞥了一眼外面,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很快,二人离开林场,回到部队大院儿。 “得,营长明儿估计又来不了了。” 宋佳佳感嘆一声。 “嗐,姐夫年纪轻轻,血气方刚,可以理解!” 徐向阳也在一旁附和著。 “姐夫真乃豪杰,连营长都能被他训得服服帖帖!” “咱啥时候才能像姐夫这样?” “你特么还想要训营长?美的你!” …… 次日晌午。 江婷刚起床,便看见李飞已经收拾好东西,一旁的桌上还有打好的饭菜。 这一次,江婷难得没有再埋怨李飞,而是默默起床洗漱完毕,坐下吃饭。 “你回去之后,就著实开始弄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跟我说。” 江婷一脸温柔地看著李飞,儘管在她眼里,一直把李飞当做弟弟看待,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男人,却有著超越她的成熟。 家里的事儿,交给李飞,她很放心。 “安心啦,家里有我,没事儿的!” 李飞靠在江婷身边,等她吃完了饭,这才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回到村里,李飞便找到了还在田里忙碌著的江大海二人,將自己的计划都说了一遍。 不过,他並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毕竟要是让二老知道,李飞花这么多钱盖猪圈,只是为了让他们別那么辛苦,他们肯定不会答应。 有时候,劝人需要讲究方法。 特別是这种事儿,那是需要上价值的! “爸,咱大队里每年都需要上交猪肉,咱们盖几个猪圈,也能帮大队减轻负担,弄不好来年咱大队还能评个先进啥的,那也算是给大队长脸不是?” 江大海一脸愁容,一边思索著,一边开口道。 “可盖这么多猪圈,也好花不少钱咧!” “没事儿的,盖猪圈的钱我来出,到时候,您二老只需要帮忙养猪就成。” “今年咱集体要是真的在公社拿了表彰,您二老就是咱大队的功臣啊!” 该说不说,李飞在上价值这一块,也算是手到擒来。 跟他们说別的没用,但要说为了集体,他们那积极性可就被调动起来了。 再者,这样说,村里人见了也不眼红,不至於有人给他们使绊子。 他们这可都是为了集体,谁敢在这时候下绊子,那就是破坏生產。 江大海虽然心疼钱,但听见李飞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阻止。 很快,一家三口便找到了黄永汉。 在村里头盖猪圈,肯定需要大队批覆。 黄永汉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儿,那是举双手赞成。 如今,村里头养猪,都是各家各户散养,到年关,村里统一收上来,论工分。 但一户人家一头猪,挣的工分压根儿不够一家子吃的,因此,大部分人家都得兼顾著下地干活儿。 如此一来,猪也养不好。 难得有人愿意花钱,建猪圈,统一养猪,黄永汉当然开心。 当即便给李飞批了一块刚开出来的荒地,就在李飞家旁边,离得也近。 当然,一口气盖那么多猪圈,单靠江大海两口子也不成。 黄永汉又召集村里几个队长开了个会,大傢伙一起出力,至少工人的事儿解决了,李飞也就只需要花钱买些砖瓦啥的。 很快,江大海家盖猪圈的消息便在村里头传开。 这是关乎大队的事儿,再说了村里都有人情往来。 一般碰上这种情况,家家户户都会送些菜过来聊表心意。 接下来的几天,江大海两口子也不下地干活了,就跟村里几个人寻摸著四处找石头,打地基。 而李飞,则去了一趟公社,跟人谈好了砖瓦的价格。 不消两天,几台拖拉机便拉著满满的砖瓦到了村里。 有了黄永汉支持,这事儿办得也快。 不过,李飞这一次也是下了血本,为了多养些猪,他买了不少砖瓦,加上泥沙之类的,足足花了近千块。 当然,他买这么多,也不仅仅只是为了建猪圈,更是想要趁此机会,把住的屋子,也重新翻修一遍。 但这件事,他暂时还没跟江大海说。 江大海为人勤俭,那房子只要还能住,他肯定不愿意花钱翻修。 李飞的等到事儿成了再说,到时候,生米煮成锅巴,他们就算是想不答应也不行了。 这些天,屋里头忙碌,李飞自然也没空待在药铺,反倒是回家里跟著帮忙打小工。 別说,这一天下来,还真是累人。 但看著渐渐隆起的地基,李飞心里头倒也鬆了口气。 期间,江婷也回来了一趟,看著家里头忙得热火朝天,江婷专门从县城里买了些东西回来,也让帮忙干活儿的乡亲们尝尝鲜。 当然,家里头热闹的空档,也是好事儿不断。 江花终於要结婚了! 第135章 盲目进山 江花的婚礼也比较简单。 大清早的,宋军骑著自行车过来,便將人接走了,甚至都没有惊动村里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江花的身份复杂,村里人平日里都在嚼舌根,要是让他们知道江花结婚,指不定还能闹出什么么蛾子来呢! 加上最近江家正忙著盖猪圈,江大海也不想大操大办,凡事还是简单点儿好。 农村里的猪圈,盖起来並不复杂。 围墙都是用村里开荒,挖出来的石块垒成的,上头再配上一些木头柵栏啥的,只要圈著不让猪跑出来就得了。 虽说李飞一开始,买了不少砖瓦,但真正用上的並不多,这也是因为江大海老两口过於勤俭,一点一滴都是能省则省。 但如此一来,倒是省下不少修房子的成本。 因为大队也安排了人帮忙,这点活儿倒是弄得快。 约莫大半个月的功夫,十间猪圈已经竣工。 刚好大队里养的老母猪下了崽,队里索性便將那些小猪丟给了江家。 如今,江大海夫妇总算是不用下地干活去了,一门心思就在家里头养猪。 平日里的农活儿,除开种菜园子,就剩下偶尔寻寻猪草啥的。 这日子比过去不知道轻鬆了多少。 当然,猪圈弄好了,李飞也没有閒著。 作为一个医生,他的空间药铺里,自然也不缺牲口用的药。 就连猪饲料都有不少。 李飞自然將这些都给了梁秀珍,吩咐他们餵猪的时候用些。 猪圈的事儿虽然办妥当了,但李飞还寻思著给家里头住的屋子翻修一下。 江大海夫妇起初还不愿意花这个钱,可架不住李飞软磨硬泡,加之本来就买了那么多砖瓦,老两口也只好答应下来。 但这一次,他们说啥都不愿意请人帮忙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儘管在村里请一个小工,一天下来,也就几毛钱,但二人也不愿意花这钱。 翻修屋子的事儿,老两口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动手。 哪怕慢点儿,能省则省嘛! 不过,既然要翻修屋子,原本住的屋里都得搬出来。 老两口也不能继续在里头住了。 好在江家还有一间牛圈,也就是先前程橙住的、被江川砸了的那间。 后来村里人帮忙修补了一番,眼下倒也能凑活。 原本,李飞还觉得那地方不行,打算让江大海夫妇先去药铺凑活一阵子,但老两口担心耽误李飞,质疑把东西都搬去牛圈。 宋军得知江家在修房子,期间也过来了一趟。 他部队里事儿多,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他倒是又拿了些钱,塞给江大海,也算是一点心意吧。 先前,他结婚的时候,江大海可是一分都没收。 看著自家二女婿送过来的钱,江大海心里头五穀杂陈。 他这一辈子,在子女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可到头来,反倒是两个女婿更像是亲儿子。 而他真正的亲儿子江川,这些日子,却从没来看过他们一眼。 哪怕是村里人,都知道送些菜过来,走走人情,而江川夫妇,却连面儿都没露。 反倒是陈建军大老远的过来了一趟,送了些青菜啥的。 自从江川过继给陈建军之后,陈建军现在对江大海倒也不像从前那般冷漠,兄弟俩之间也有了走动。 这一点,倒是让江大海颇感欣慰。 陈建军並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他从小被送给旁人,心里头怨恨江家也可以理解。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虽然无法完全释怀,但因为江川的关係,兄弟俩能重归於好也算是好事儿。 得知江家在盖房子,他当然要过来看看。 至少在做人这方面,陈建军跟江大海是一样的。 但就在江家其乐融融之际,村里头却出了事儿。 这一天,大清早。 黄永汉便带著两个知青急匆匆找了过来。 刚一进门,黄建军便嚷嚷起来。 “李飞,张大民丟了!” “咋回事儿?”李飞闻言,一时间也有些懵逼。 大队里,最怕的就是下乡插队的知青丟了。 哪怕知青死在村里,他们还能上报,可要是活不见人,上头会认定知青跑了,到时候,大队也负责。 “昨儿,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桿猎枪,非得学著你进山打猎去!” “结果,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咱也是今儿去叫他上工的时候,才听人说起这事儿!” 黄永汉这会儿心里头也著急,知青要是有啥事儿,就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找不到人,他的责任可就大了。 “刚才我已经带人去范家湾找过,但都没见著人,我怀疑,他往深山里去了!” “但进山的路,咱也不熟悉,我想著你进过山,能不能帮忙带人去看看,咋说都得把人找出来!” 虽说李飞这些天进山一直没啥事儿,但他心里头很清楚,进山有多危险。 他上回还遇见了狼群,先前遇上熊瞎子那次,要是没有空间诊所,他恐怕也回不来了。 张大民一个人,就敢往山里跑,这不是找死吗? 李飞也不敢耽误,当即便拿了枪,带著人朝山里出发。 这条路,李飞走过很多次,倒也熟悉。 一路走来,他果然发现有人留下的痕跡。 张大民虽然没打过猎,但倒也有些经验,知道沿途做好標记,防止迷路。 顺著標记,李飞一行人很快便进了山里。 但足足走了几个小时,眾人也依旧没有见著张大民。 就在大傢伙寻思那傢伙是不是已经死了的时候。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痛苦的轻哼…… “在那边!”李飞沿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忙追了上去。 很快,眾人便在一块大石头旁边遇见了奄奄一息的张大民。 此刻的他,摔断了一条腿,膝盖上鲜血淋淋。 又因为失血过多,整个人都虚弱不堪,只剩下嘴里不断哼哼著。 眾人见状,上前便要將其扶起来,李飞则赶忙拦住了眾人。 “別动,他的腿断了,我来!” 李飞知道,张大民现在这样,要是不小心处理,很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他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先是帮张大民检查了一番,隨后,便就地开始帮忙包扎起来。 第136章 提供线索 片刻之后,包扎完毕。 李飞才指挥著眾人,將张大民抬了起来。 看著周围的情况,李飞也明白,这傢伙是不小心摔下来了,还好没遇见野兽,否则,他恐怕都活不到现在。 也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倒霉? 一行人七手八脚的將张大民抬回药铺。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帮他缝针,他这条腿也断了,需要重新接好!” 將眾人赶走之后,李飞这才给张大民打了一针麻药,让他彻底昏睡过去。 隨后,他又將张大民带进空间药铺,帮其完成了手术。 等张大民再一次醒过来,已经是深夜。 “嘶,疼!”张大民虽然受了伤,那张嘴却依旧不閒著。 “李飞,我这次进山见著狐狸了!” “嘶——我差点就打著那傢伙了,只可惜脚下不留神,摔断了腿!” 李飞没好气的瞥了张大民一眼,“你呀,头回进山就敢跑那么远,没碰上熊瞎子,你就烧高香吧!” 张大民挣扎著坐起身,却毫不在意道。 “嗐,我现在也有枪,我怕它?” “这一次我只是一时不察,等下次,我非得打一只老虎回来!” 李飞取了些药,递给张大民,撇了撇嘴道。 “就你那杆破枪,还想要打老虎?” “你知不知道,我上回碰上熊瞎子,都差点没命了,你这次是运气好,没遇见那些玩意儿,否则,你这条命都得交代在山里!” 李飞早就跟张大民说过,山里头危险。 但这小子显然不会听,李飞也没那么好心拦著他。 常言说得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也只能尽力而为罢了。 “嘿,我就不信了,你进山打著猎物,我就不行!” 张大民显然也没听进劝,只是自顾自的惋惜,这一次丟了猎物。 “对了,你是在哪儿遇见的狐狸?”李飞隨意开口打听。 一般动物,大都有驻窝的习惯,一旦筑了窝子,很长一段时间內,它们都不会离开那附近。 儘管这一次,让张大民搅和了一番,但想来那狐狸还会在那附近,李飞上回尝过甜头,自然想著去把那狐狸收拾了。 张大民听见这话,瞬间明白了李飞的想法,嘿嘿笑道。 “你也对那傢伙有意思?哎,我找到的地方,你要是得手了,可別忘了我的好处!” 李飞点了点头,张大民见状,这才开口说道。 “就是我摔倒的那地方,往北走没多远,有一条河沟,那儿有一窝子狐狸,我开了一枪没打中,追的时候,才摔了一跤。” 李飞闻言,默默记在心里。 次日一早,黄永汉带著人来看望张大民。 说是看望,实则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黄永汉平日里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这一次张大民又差点害得他担责任,他心里自然对张大民充满了怨气。 刚进门,便对著张大民一通怒吼。 他们这一帮知青,本就害怕黄永汉,见著这情况,张大民顿时被嚇得瑟瑟发抖。 他们这些人在村里,都得归黄永汉管,张大民虽然是个刺头,但也知道得罪了黄永汉没有好果子吃。 一顿数落之后,张大民心里头仅剩的那点进山的想法也被彻底剿灭。 他倒不怕別的,最主要黄永汉说,他下回再不见人,就直接上报他逃跑。 这种事儿,一旦上报,他要是被抓住,下半辈子就得在牢里过了,他心里头自然害怕。 教训过后,黄永汉还是安排人,把张大民送回了家里。 等到张大民走后,李飞当即便扛著枪,按照张大民指引的方向进了山。 这一次,他目標明確,直奔张大民受伤的地方。 上一次,一张狐狸皮就卖了千把块钱,这要是能弄一窝狐狸,不得赚个大几千? 李飞心中幻想著,很快便到了地方。 因为有张大民提供的线索,他这一路上丝毫没有耽误。 约莫中午的时候,李飞便找到了张大民所说的那条河沟。 不过,张大民昨天刚在这儿开过枪,很难保证那些狐狸不会逃跑。 李飞先是在周围寻找了一阵,只找到了一个狐狸窝,里头还有些狐狸毛, 不过,窝里没有半点温度,显然狐狸已经跑了。 好在李飞还带著小黑,他弄了些狐狸毛,给小黑闻了闻,隨即抬手使唤一声。 小黑当即便跑了出去。 这些日子的训练,也让小黑掌握了追踪的技巧。 凭藉著灵敏的嗅觉,小傢伙一路狂奔。 李飞端著枪跟在后面。 又经过个把小时的寻找,小黑终於在一片林子停下脚步。 隨即,开始原地打转。 李飞知道,那些狐狸就在附近活动,周围都是它们的味道,因此小黑也无法分辨方向。 李飞先是四下里看了一眼,接著才小心翼翼的寻找起来。 没多时,他便看见远处一颗树桩子底下,散落著几颗被啃过的果子。 而在那树桩子旁边,树根扎进泥土里,形成一个小洞口,地上散落的枯叶上,还残留著一些脚印。 “找到了!”李飞见状,心中一喜,赶忙端著枪上前。 可刚靠近,那洞里头便窜出来一道雪白的身影,瞬间分散逃跑。 李飞反应迅速,抬手便是两枪,与此同时,小黑也窜了出去。 狐狸速度快,反应敏捷,在林子里,人很难追得上这傢伙。 但狗就不一样了,小黑经过长期的训练,对於捕猎也有一定的技巧。 加上他现在个头也不大,那狐狸虽然速度快,小黑却也能紧咬著不放。 很快,小黑便追上了那只狐狸,一口咬在脖子上,將其按住。 但小黑到底还是没有长大,面对跟自己个头差不多的狐狸,这小傢伙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几次被狐狸翻身压制,可小黑始终紧咬著不鬆口。 直到李飞处理完那两只狐狸赶过来,这俩小傢伙还纠缠在一起。 李飞走上前,一把抓住狐狸,小黑这才鬆了口,吐著舌头对著李飞摇著尾巴。 看到小黑如此卖力,李飞心里倒也高兴,隨手拿出一袋狗粮洒在地上。 小黑当即开始大快朵颐,趁此工夫,李飞则將手里的狐狸处理完毕。 第137章 他是我的人 第137 这一次足足收穫了三张狐狸皮。 拋开那张小的不说,另外两张狐狸皮,按照上一次的价格,少说也得挣个两千。 处理完狐狸皮,李飞並没有急著下山。 而是就地取材,將那狐狸肉烤了给小黑打牙祭。 狐狸肉並不好吃,狐狸有臭腺,即便祛除,肉里也沾著一股骚味儿。 至少李飞受不了这味道,但小黑却吃得格外高兴。 为了训练小黑,李飞一直又偷偷给他吃肉。 这事儿肯定不能光明长大的,毕竟这年头,人都没吃的,给狗吃肉,传出去人家怕不是又得给他使绊子。 眼下,刚好有狐狸肉,李飞自然不想浪费。 直等到小黑吃饱,李飞这才扑灭了火,將狐狸皮放进空间诊所,开始往回走。 等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时分。 家里头的房子还没修好,江大海两口子,眼下还住在牛圈里。 李飞回家里吃了饭,便提出来要去一趟县城。 如今,家里头的事儿,只要李飞开口,江大海夫妇倒也不会多问。 次日一早,李飞便骑著车往县城赶去。 再一次找到花三娘,她显得热情了许多。 上回李飞送来的狐狸皮,可是让她大赚了一笔。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过去,花三娘没这路径,也没咋做过毛皮生意,这回她找人打听了一番,才明白这东西真的是暴利。 即便她只是个二道贩子,过一道手的事儿,她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因此,见到李飞,她自然如同见到了財神爷一般。 “小哥,你又有收穫了?快进来!” 花三娘赶忙將李飞请进屋里,隨后又拿出来一罐好茶,一边泡茶一边开口閒聊著。 “小哥,这么些天不见,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最近,去哪儿发財了?” “还是说,家里老婆看得紧……” 花三娘本就一身土匪气息,说起话来自然口无遮拦。 “呵呵,三娘开玩笑了,我最近只是因为家里头盖房子,没空上山罢了!” 李飞嘴上解释著,已经將那些狐狸皮都拿了出来。 看见这东西,花三娘就好似看见了宝贝一样,赶忙上前夺了过来,细细打量一番。 “嘖嘖嘖,小哥果然是能人啊!” “跟前村里的猎户,我也见过不少,难得有人每次进山都有收穫,看起来小哥的运气也不错!” 花三娘迫不及待地將毛皮揣进怀里,隨即笑道。 “怎么说,小哥,还是按照上回的价格?” “这张小的毛皮我也不占你便宜,给你算六百,咱交个朋友。往后有生意记得照顾我!” 李飞点头答应,其实他也没得选择,整个县城里,也只有花三娘这儿有路子。 而且,这女人虽说谨慎,上回还想要强买强卖,但这一次倒是实在,压根没有討价还价。 花三娘当即便数了钱递给李飞。 “对了,你这里有粮票吧,帮我换些!” 李飞还得回去应付张大民,毕竟是那小子给的消息,咋说都得表示表示。 但他可不敢给钱。 张大民是个大嘴巴,李飞不敢让那小子知道黑市的事儿,还是给粮票得好。 花三娘开黑市的,手里头自然有换粮票的渠道,很快,她便给李飞换了几十斤粮票。 一切办妥,李飞便起身离开了这里。 出了门,沿著小巷子走了没多远,拐角处突然钻出来三个穿著破破烂烂的汉子。 “小子,刚才买货了吧?哥几个最近缺钱花,把身上的东西拿出来,饶你一命,否则……” 为首的汉子,拔出腰间的小刀晃了晃,一脸凶狠地盯著李飞。 见此一幕,两旁的房屋纷纷关上了大门。 显然这些傢伙是惯犯了,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压根儿不敢多言。 李飞见状,却忍不住有些好笑。 这些混混儿,劫道劫到他身上来了,这不是阎王面前动土吗? “哥们儿,我劝你让开,否则,下场会很惨的!” 李飞並不想暴露身份,再者要是这事儿捅上去,让江婷知道他来过黑市,到时候也麻烦。 “哟呵,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还敢威胁咱?给他点顏色瞧瞧!” 为首的汉子见状,也不再废话,抬手一挥,身后两个小弟便围了过来。 就在李飞准备动手之际,一声怒喝传来。 “你们干什么?” 那三人看去,却见花三娘气呼呼地走了过来。 见到花三娘,三人顿时心中一惊。 他们干这事儿,其实也算是黑吃黑。 来黑市做买卖的,大多都不乾净,被抢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通常情况下,花三娘也不会管这事儿。 而且,县城里黑市买卖,几乎都是花三娘说了算,他们这活儿,其实也是被花三娘默许的。 有时候,他们抢了货,回头还得找花三娘销赃呢。 刚才,他们就注意到李飞进了花三娘家,这才一直在这里蹲守,打算抢些东西。 却不想,花三娘竟然出面了。 “三爷,咱……这不做点小生意嘛?” 为首之人显然有些害怕花三娘,赶忙收起刀,笑眯眯地开口解释。 “做生意?哼!” “他是我的人,你们特么做生意,敢惹到老娘头上来了?” 闻听此言,三人顿时被嚇得跪倒在地,抖作筛糠。 “三爷,误会啊,咱不知道这小哥是您的人,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恕罪啊!” 花三娘默默看了李飞一眼,心知此事不能闹大。 李飞的身份,她可是知道的。 万一李飞记仇,江婷带人过来搜查一番,他们这跟前的人,都没生意做了。 “坏了规矩,就按规矩办,留下一根手指,滚吧!” 花三娘走上前,恶狠狠地瞪著那三人。 听见这话,三人嚇得脸都绿了。 他们原本就是看见李飞斯斯文文,像是插队的知青,这才想著敲诈一番,却不想竟然惹了个狠茬子。 可面对花三娘,三人压根不敢反抗。 犹豫片刻,还是为首的汉子一狠心,拔出小刀,便砍掉了一根手指。 其余二人见状,虽然害怕,可还是接过刀。 李飞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一言不发。 这儿的规矩,他也不懂,有些事儿,他说多了反而是错。 第138章 我要当爹了 “都给我听好了!” 教训完那三人,花三娘这才转头衝著巷子两旁的屋里开口喊道。 “这小哥是我的人,往后谁敢为难他,就是跟我花狐貂作对,后果嘛,你们自己懂得!” 说完,花三娘没有理会那三人,直接將李飞送出了巷子。 很快,李飞又到了部队大院。 最近林场那边事情结束之后,江婷便搬回了大院儿居住。 这边也渐渐收拾出来,屋里头多了一些家的味道。 只可惜,江大海他们咋说都不肯过来住,江婷一个人在这儿也略显无聊。 要不是工作上走不开,她还真想回家去陪陪家里人。 至少跟李飞在一块的时间,让她觉得很舒服。 这才几天没回去,她心里头就不免有些想念李飞了。 看见李飞过来,江婷也格外高兴。 “你怎么来了?” “我正想著忙完这一阵回去看你……跟爸妈呢!” 如今这屋里经过江婷一番打理,完全变了样子。 外头一间客厅,沙发、茶几啥的,一应俱全,旁边还有书柜、办公桌之类的。 平日里用来接待人,办公都没问题。 里头则是江婷的臥室跟厨房。 她偶尔也会开开小灶。 看著周围的布置,李飞还是挺喜欢的。 毕竟农村里的环境比起来,这儿简直就是天堂。 但他也明白,到了这里,自己身上那点秘密恐怕就藏不住了,一切还是以稳定为主。 现在可不是享受的时候。 李飞一脸愜意的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好好享受了一番,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 “咋了?想我了?” 江婷闻言,翻了翻白眼,“美得你!” 说著,她又靠著李飞坐下,支支吾吾道。 “我最近身体有点不对,正打算跟你说一声呢!” “嗯?”听见这话,李飞顿时紧张起来,赶忙拉起江婷的手道:“咋了?哪儿不舒服?” 江婷低下头,犹豫片刻,低声道。 “不是,是我这个月没……那个……” 见此一幕,李飞瞬间明白过来。 “你有喜了?” 江婷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才想要找你看看!” 李飞微微点头,“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你这些日子好生保养著……” “实在不行,我先搬过来照顾你一阵子,有啥事儿的,我在身边也好些!” 李飞也是头回当爹,心里头多少有些紧张,话音刚落,他又赶忙补充道。 “不行,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多少有些不方便,也不会伺候人!” “要不然,我回家跟妈说一声,叫她也过来帮忙!” “嘖,我还是先去买些东西,给你补补身子……” 李飞说著,站起身来。 看著李飞忙碌的模样,江婷心里划过一阵暖流。 一个男人爱不爱自己,从细节上就能看出来。 此刻的李飞明显慌了神,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跟平日里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好了,你先坐下!”江婷轻笑一声,拉著李飞坐下,开口安慰道:“我也是刚发现,就算真的怀孕了,也还要过些日子才有反应!” “你一个医生,怎么会这么著急?” 李飞闻言,尷尬的挠了挠头。 他的確是个医生,但也是个人啊。 是个人得知自己要当爹,多少都会紧张。 “家里头现在正忙,妈也没空,就不打扰他们了!” “我现在也还没什么事儿,只是先跟你说一声,等过两个月,身体有了反应,到时候你再帮忙看看!” 江婷抱著李飞的胳膊,好似一个大姐姐一般,安慰著身旁手足无措的李飞。 每一对父母,都不过是年长些的孩子。 面对这种情况,江婷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 可她到底还是过来人,比李飞大一些。 真到了这时候,她反倒显得冷静。 “也好,县里头医疗不错,你这段时间就別回家了,要是想家里,我就带爸妈过来看你!” “反正现在爸妈也不用下地干活儿,空閒多!” 李飞嘴上答应著,心里却依旧紧张不安。 趁著江婷起身做饭的空档,他又出去一趟,从空间诊所拿了些安胎药,以及一些补药回来,只说是在外头买的。 虽然看著那精美的包装,江婷多少有些怀疑,但她终究没有多问。 等到了晚上,李飞更是端来洗脚水,尽心伺候著,给江婷整的都有些不適应了。 “好了,你不要这样,我只是可能怀孕了,你这弄得我都不知道怎样好了!” 江婷看著忙里忙外的李飞,幸福感油然而生,但心里却又有些愧疚。 “嗐,爸妈盼这一天都不知道盼了多久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估计得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著!” “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江婷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隨即,伸手捧起李飞的脸,温柔道:“这里头也有你一份功劳!” “嚯,何止一份儿功劳?为这事儿,我都不知道忙活了多少次了?” 闻言,江婷顿时羞红了脸,啐了一口道。 “你那是为这事儿忙活吗?我都不惜的揭穿你!” 李飞嘿嘿一笑,趴到江婷腿上撒娇道。 “嘿嘿,没办法,谁让我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忍不住啊!” 江婷羞愤的捏了捏李飞的脸蛋儿,心里头却在嘀咕著,自己有个这么帅气的老公,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不过,以她的性格,肯定不能承认自己被美色诱惑。 等洗漱完毕,李飞这才关了门。 江婷刚铺好床,却见李飞抱起被子,往外走去,赶忙开口道。 “你去哪儿?” “我出去睡。” 或许是头回当爹,李飞这会儿的確是把江婷看的比什么都重,生怕睡一起会不小心压到她,儘管心里不愿意,他还是打算去外头分房睡。 但江婷却不乐意了,“这事儿还不一定呢,你用得著这么早就……” 江婷不愿意把话说明,李飞好不容易来一趟,夫妻还得分房,她多少有些不悦。 她倒没想要做点什么,只是身旁躺著李飞,便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第139章 超级奶爸 第139 这一夜,无论是李飞,亦或是江婷,都好似有说不完的话。 喜悦是需要与人分享的。 而伴隨著喜悦而来的,也是初为父母的紧张与不安。 唯有不断地閒聊,才能缓解这种紧张感。 只是在与江婷閒聊的过程中,李飞却一直在观察著空间诊所。 因为,诊所里,又出现新的物品。 这一次是纸尿裤等一些婴儿用品。 包括爽身粉、沐浴露等等! 李飞现在也算是弄明白诊所的运行原理了,只要自己的身份出现变化,诊所里便会出现一些符合他身份的物品。 李飞现在严重怀疑,早晚有一天,这个诊所会出现米、面、油、盐、电饭煲。 將来甚至可能成一个大超市。 不过,这些东西確实是他现在需要的。 等不久的將来,他的孩子出生,这些东西正好用得上。 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李飞很早便起了床。 做好了饭菜。 “待会儿我就回去了,这么大的事儿,得跟爸妈他们报个喜,也好让他们安心!” 趁著吃饭的功夫,李飞开口说道。 “也好,不过,爸妈要是知道了,难免会担心,到时候,你帮忙安抚一下,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去看他们!” “嗯!” 吃过饭,李飞当即便离开了这里。 但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转头又来到了花三娘这里。 如今小孩子要出生,他当然得提前准备些东西。 比如小孩子穿的、用的,这些都得弄。 而且,孩子跟大人不一样。 成年人穿的差点无所谓,但小孩子娇嫩,寻常买的那些布料,用来做小孩子的衣裳显然不合適。 如今这年头,农村里的小孩子出生之后,即便家里头再困难,也会买一两张毛巾,用来做襁褓抱孩子。 可李飞现在不差钱,给自己儿子,那肯定要买好的。 但这种东西,供销社买不到,李飞只能来黑市碰碰运气。 “三娘,你这儿有毛毯吗?我要纯羊毛编织的毛毯!” “还有的確良的棉布衣裳,针织帽子……” 李飞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花三娘就算是再傻,也知道李飞这是给谁买的了。 “咋了?小哥这是家里有喜事儿?” 李飞憨笑著点了点头,说实话,自从得知江婷怀孕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恭喜恭喜啊!江营长有喜,按理来说,咱也应该表示表示,但咱这身份出面也不太合適!” “正好,小哥帮忙代劳!” 花三娘本就想要巴结江婷,现在又碰上这大喜事儿,对她而言,正好是个机会。 她赶忙转身进了院子里,从屋里头找来一些婴儿用品。 这些东西,跟供销社卖的就是不一样。 布料柔软细腻,相当精致。 “这些你拿回去,咱也算是相识一场,就当是我这个当婶子的,给未来侄子一点礼物!” 花三娘直接將一堆东西塞到李飞怀里。 “这不行,该是多少钱,我给你,咱不能白要你的东西!” 李飞此刻虽说兴奋过头,但终究还是心存理智,花三娘的小心思,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身为江婷的丈夫,要是收了这些东西,那就算是受贿了,这种事儿,他可不会干。 而且,李飞始终对花三娘並不完全信任。 这女人是个狠人,鬼知道她將来会不会用这些事儿威胁江婷? 李飞就算不考虑自己,也不会耽误了江婷的前途。 花三娘见李飞不上当,心中暗嘆一口气。 “那成,你看著隨便给点意思意思就好了,嗯……给的十块钱吧!” 花三娘也不想继续纠缠,这种事儿弄不好会惹人厌恶。 而且,现在她已经跟李飞搭上线,將来攀上江婷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如果现在惹得李飞反感,她前面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李飞倒也没有犹豫,直接掏出二十块钱塞给花三娘。 “多谢!”说罢,李飞將东西装起来,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看著李飞的背影,花三娘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飞看著年轻,但做事儿的確是滴水不漏。 …… 另一边,李飞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 刚回到家,江大海夫妇俩还在忙著修补屋子。 李飞则直接上前叫住二人。 “爸妈,你们先停会儿,有事儿跟你们说!” 闻言,江大海这才从屋顶上下来,一边拍著身上的灰一边开口问道。 “小飞,啥事儿?是不是小婷哪儿有啥问题?” 李飞笑了笑,“爸妈,小婷怀孕了!” 此言一出,江大海二人顿时愣在原地。 梁秀珍颤抖著双手,手里的拿的瓦片摔了一地。 这时,江大海才反应过来,满脸喜色问道。 “小飞,这是真的?你没骗我们吧?” “这种事儿我怎么会骗你们呢,千真万確,不过,眼下只是刚发现,暂时还不能肯定,得等过段时间才能確定!” “好啊!”江大海赶忙脱下满是灰尘的褂子丟到一旁,大笑道:“咱老江家终於有娃了!” 一旁的梁秀珍早已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一边搓著手,一边激动的看著李飞,嘴唇颤抖了许久,这才挤出几个字。 “小飞,小婷咋样?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要不,咱过去看看她……” “实在不行,让她跟部队请两天假,回来住,家里有人照顾也好些!” 梁秀珍作为一个当妈的,第一时间关心的,始终还是闺女的身体情况。 她这么一提醒,江大海也反应过来。 “对啊,小婷怀孕了,部队里事儿多,累著了可不好!” “要不让她先请个假回来住,家里有她妈在,能帮忙照顾著!” “对了,咱这屋子还没弄好呢!” 江大海说著,回头瞧了一眼,又赶忙对著梁秀珍开口道。 “老婆子,咱今儿赶个晚工,把屋子收拾出来,赶明儿小婷回来,总不能让她跟咱住牛圈啊!” “对对对,我现在回去弄饭,咱吃完继续,趁这功夫,把屋子弄好,小婷回来能好好休息!” 看著老两口忙碌的样子,李飞赶忙开口安慰。 “爸妈,你们先別著急,小婷现在才刚发现,还没那么早呢!” 第140章 家有喜事 “小婷只是让我回来跟你们说一声!” “具体的情况,还得等两个月,到时候等显怀了,我再帮她检查一下,確定了情况再说!” 李飞就知道二老会著急,拉著二人坐到屋檐下,这才继续道。 “小婷就知道你们得知了消息会著急,所以让我跟你们说,她处理完手头的事儿,过两天就回来看你们!” “你们就在家里好好待著,小婷的事儿,还有我呢,我是个医生啊,不会让小婷有事儿的!” 听见李飞这么说,江大海夫妻俩这才冷静下来。 但他们的笑容却彻底掛在了脸上。 “倒是咱著急了,老婆子你也是,都是过来人了,咋这点事儿还不懂呢?” 江大海訕訕地笑了声,將责任推了个乾净,惹得梁秀珍白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我,自己不也急的团团转?” 老两口虽然嘴上埋怨著,可心里头还在考虑著往后的事儿。 “不管咋说,小婷现在既然有了反应,怀孕是迟早的事儿!” “我看我明儿得找人去买些鸡蛋啥的,回来放著,將来用得上!” 梁秀珍到底是过来人,已经在盘算著將来有了孩子,该咋养身子了。 “对对,顺便再买只老母鸡回来,先养著,到时候坐月子,估摸著也要用!” “另外,还有將来乖孙子要用的包袱、帽子啥的,也得提前准备!” 江大海在一旁补充著。 “爸,那些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李飞说著,这才解开包袱,看著里头纯羊毛的毛毯,还有针织帽子,江大海二人难得没有心疼。 到底是给他们乖孙子买的,又是李飞买的,贵点儿就贵点吧。 “至於鸡蛋啥的……”李飞思索片刻,继续道:“妈,咱家里不是弄了猪圈吗?” “我寻思你乾脆去买几只老母鸡回来,咱自己养,在猪圈边上弄个柵栏出来!” “毕竟,到时候怀胎十月,光靠跟人家买鸡蛋,指不定还要花多少钱呢!” 李飞倒不是心疼钱,他现在又不缺钱。 他也是刚才听见江大海想要买母鸡,便想到了乾脆多买些回来养著,到时候下了鸡蛋,也能换钱。 过去,江大海夫妇没有养母鸡,是因为这玩意儿还是挺值钱的,他们捨不得买。 可现在恰好赶上江婷怀孕,趁著这个功夫,正好能说动他们做点副业。 李飞说完,又掏出来五十块钱递给江大海。 “这是小婷给我的,她这个月的津贴,就先用这钱吧!” “哎,这不行,你们马上就要有孩子了,將来需要花钱的地方还多著呢,这些钱你先存著,留著以后用!” “咱手里还有钱,用不著这个!” 江大海见状,赶忙拒绝。 家里头有了孩子,开销肯定更大。 虽说现在以江婷的身份,肯定也不缺钱,但他们还是不想现在就花江婷的钱。 毕竟他们如今身子骨还硬朗,能自己挣钱。 “爸,既然家里要养鸡,就多养点儿,这些钱也能买个几十只鸡回来,到时候咱也能跟著吃鸡蛋不是?” 李飞花的都是自己的钱,江婷的津贴,他可是一分没动。 毕竟对他而言,那点津贴还真不算什么。 看见李飞这么说,江大海也不好再拒绝,只能让梁秀珍拿了钱,赶明儿去跟人看看。 他还生怕梁秀珍花冤枉钱,又跟著叮嘱了好几遍,千万要紧著便宜的买。 或许也是因为高兴,今晚,江大海夫妇难得没有继续修房子,反而是弄了一桌子好菜。 说起来,江婷能怀孕,也得感谢李飞。 二老现在对李飞,比过去更加热情。 次日,一大早梁秀珍便拿了钱出了门。 村里头养鸡的不多,就算有,一家也就养一两只鸡,根本没多少卖的。 李飞想要一下子买几十只鸡,还得去隔壁村里看看。 而江大海早上起来,也早早的出了门儿。 他这趟是专门去找江花的。 一来,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花。 二来,现在江花学裁缝,江大海也想要看看江花能不能给他的乖孙子弄身衣裳。 自从结婚之后,江花便一直住在屯子上。 宋军在屯子上有宿舍,两口子住一块也方便。 再者,她过去一直住在裁缝铺,那儿算是师父家,时间长了也不好。 这些日子,她也一直在专心学裁缝。 如今,一些简单的针线活儿,师父都已经放手给她了。 见到江大海过来,江花还以为家里出了啥事儿。 可当她听说江婷怀孕之后,整个人也瞬间紧张起来。 江花虽说结过婚,但到底没怀过孕。 抓著江大海,一通刨根问底,给江大海都问烦了。 “好了,別问那么多了,现在这事儿也还是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今儿过来找你,是想问问,你这儿能给娃做衣裳不?” 江大海说著,將李飞买的棉布拿了出来。 这东西可不好买,江花看一眼就知道这布料不便宜。 虽然,她很想亲手给小侄子做衣裳,但生怕浪费了布料,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爹,我现在的手艺,还差点火候!” “你把这布料给我,我让师父帮忙弄。” 江大海心里头其实也不放心江花,这一次过来就是想要找靳师傅。 但他也知道李飞买的布料贵,担心人家给弄坏了,所以才跟江花提前打声招呼,让她帮忙看著。 將布料给了江花之后,二人很快便找到了靳师傅,听说江婷怀孕了,靳师傅赶忙答应这事儿包在他身上。 安顿好这边的事儿,靳师傅又给江花放了半天假。 家里有喜事儿,人家父女俩也得好好说说话不是? 隨后,江花便把江大海带回宋军的宿舍,接著又去公社,將宋军叫了回来。 听说江婷怀孕,宋军也被嚇了一跳。 现在他们毕竟是一家子,宋军倒也勤快的很,赶忙开口问道。 “爹,家里头有啥要帮忙的吗?不行,让江花先回家去待两天,给家里帮帮忙!” “嗯嗯,爹,家里屋子还没弄好吧,姐到时候怀孕了,肯定得回来休息,要不我先回去帮忙把屋子弄好!” 第141章 林场的名额 江大海本来还不想耽误江花学习。 但眼下屋里头確实忙,加上江婷又怀孕了,多个人也能多双手干活儿。 思索片刻,江大海还是答应下来。 父女俩回到家,却见李飞已经砍了一堆竹子回来。 正劈开了准备拢个柵栏。 农村里养鸡,都是用竹子编的篱笆柵栏,原本李飞还寻思著去屯子上买张网回来,搁屋后头围一块地方用来养鸡。 但考虑到这玩意儿也得花钱,他索性还是决定自己动手。 “哟,姐夫,你还会篾匠呢?” 江花看见李飞干活儿,忍不住开口调笑一句。 李飞还没说话呢,一旁的江大海却严肃道。 “少贫嘴了,赶紧给你姐夫帮忙,也不知道你娘去买鸡,弄得咋样了?” 江大海一边说著,一边脱了衣裳,搬来梯子继续修房子。 如今这一家子,算是分工明確。 江花跟李飞就负责鸡圈,江大海则忙著赶工,將房子修好。 约莫到了傍晚时分,梁秀珍总算是挑著两个竹筐回来了。 筐子里头,则装满了小鸡仔。 其中还有两只老母鸡。 反正是养鸡,梁秀珍自然挑著小鸡仔儿买,毕竟便宜。 而那两只老母鸡,则留著下蛋。 算算日子,距离江婷生產,也还有几个月,这功夫下来,足以攒他个百八十个鸡蛋。 两只老母鸡足够。 梁秀珍原本还打算自己回来整鸡圈,可到了家一看,李飞二人已经弄好了,这倒是给她省了事儿。 將那些小鸡仔都放进柵栏之后,梁秀珍又找来一些苞米糠撒在柵栏里。 如此,这小鸡仔儿也算是养下了。 一家子一直忙活到晚上,这才开始弄饭吃。 现如今江花回了家,屋里头又热闹了不少。 这妮子本就勤快,想著江婷怀了孕,便跟江大海几人打著完工修房子。 李飞本来还想要帮忙的,却被江大海赶了回去。 现在这一家子,可不敢让李飞累著。 在他们看来,李飞就是他们一家的大功臣。 次日一早。 李飞刚起床,正吃著饭呢,黄永汉找了过来。 “小飞,知青开会,来一趟村委!” “啥事儿啊?”李飞两口扒拉完饭菜,放下碗筷,便跟著黄永汉出了门。 黄永汉回头瞅了李飞一眼,略显诧异道。 “你不知道?县里林场开工了,县知青办的通知,各村里举荐知青,去林场帮忙!” “这可是好事儿,林场里环境好,也不愁吃喝,据说还有工资拿,跟县里头厂子里一样的待遇!” 黄永汉说著,凑到李飞跟前儿低声道。 “小婷没跟你说过这事儿?” “以你跟小婷的关係,这好事儿肯定是落在你头上,咱开会也就走个过场而已,待会儿你看我眼神行事就成!” 如今江婷成了县里林场的场长,管理著县里的部队,黄永汉自然也想著巴结一下。 不管这事儿江婷有没有打过招呼,他该照顾的,肯定也得照顾到位。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眼力见儿。 人家江婷避嫌,不好意思说,自己也得帮忙把事儿安排妥当才是! 李飞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 “这事儿,我倒是早就知道了,我跟小婷也商量过,眼下爸妈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我就不去林场了!” “把这机会让给別人吧!” 听见这话,黄永汉满脸疑惑。 这什么情况? 林场里的工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李飞居然主动放弃了? 他今儿一大早通知那几个知青的时候,他们可是可劲儿的推销自己,那架势,恨不得跪下求黄永汉把名额给他们了。 可到了李飞这里,他居然不去? 凭藉著李飞跟江婷的关係,但凡他说一句话,他这个名额就是板上钉钉的。 “小飞,你想好了?这机会可不容易!” “另外,林场那边的工作要是做好了,林场里是可以给开介绍信的,到时候,你想要回城里,也是有机会的!” 黄永汉原本想要藉此机会巴结一下江婷,结果李飞自己却不上道,没奈何,他只能开口劝解。 “算了,我毕竟成了家,还是得以家里为主!” 李飞摇头拒绝,眼见於此,黄永汉也不好再说什么。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村委会。 张大民几人早早的便到了这里。 眾人看到李飞也来了,心里顿时泄了气。 谁都知道现在的林场是江婷说了算,李飞又是江婷的男人,如今有这好事儿,还轮得到他们? 看著几人一脸惆悵,黄永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好了,刚才来的路上,我已经把事儿都跟小飞说过了,他主动放弃了名额!” “现在,这名额就在你们几个当中选!” 听见这话,张大民几人顿时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著李飞。 好傢伙,这么好的机会,李飞居然放弃了? “我丟,李飞你真是圣人啊,多谢,多谢!”张大民现在还瘸著一条腿,但也顾不得伤势赶忙站起身,一把握住李飞的手,那叫一个热情。 “先別高兴的太早,具体你们几个谁去林场,咱还得考虑考虑!” 黄永汉坐下瞥了几人一眼。 “我懂,我懂!”张大民訕訕一笑,坐了回去。 现在最大的竞爭对手没了,他们的机会自然更大,几人当然高兴。 就在黄永汉打量著几人犹豫不决之际,一旁的程橙开口道。 “支书,我也放弃名额,我想继续留在村里给孩子们教书!” 程橙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村里教书。 时间长了,她跟村里头的孩子也產生了感情,现在让她去林场,她还真有些不愿意。 见状,张大民几人心中更加高兴。 这样一来,爭取名额的就剩下张大民三人了。 黄永汉看了看程橙,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咱乾脆抓鬮吧,全凭运气,也免得你们说我偏向谁!” 黄永汉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索性选了个最简单的方法。 张大民几人倒也同意。 很快,结果出来,黄建明得到了去林场的名额。 事情尘埃落定,有人欢喜有人愁,但这些都跟李飞没什么关係。 看著黄建明满脸兴奋的朝住处跑去,李飞也转身准备回去。 恰在这时,刘玉玲叫住了李飞。 第142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作为一起来的几个知青,刘玉玲的存在感一直都不怎么强。 主要这丫头太过於內向,平日里,基本不跟人说话。 就连跟李飞他们几个,刘玉玲也很少开口。 以至於李飞对她,都没什么印象。 “李飞同学……” 刘玉玲个子並不高,长得也斯斯文文的,扎著两个麻花辫儿,看著倒也单纯。 她低头搓著手指,小声开口。 “能不能麻烦您一个事儿?” “怎么了?” 刘玉玲犹豫片刻,见四下无人,这才继续道。 “我实在受不了村里这些活儿了,你跟江婷是夫妻,如今江婷又管著林场,能不能麻烦您帮忙说说,让我也去林场里做事儿,我求求您了!” 刘玉玲说著,眼眶已经变得通红。 李飞深吸了一口气,他也知道村里头的活儿重的很,就是张大民几人,天天跟著下地干活儿,身体都受不了,更何况刘玉玲呢? 可对於这事儿,李飞並不想掺和。 他要是帮了刘玉玲,那张大民几人找上门来咋办? 他总不能都给他们送去林场吧? 规矩就是规矩,一旦被破坏,往后江婷就不好做事儿了。 “刘同学,我也很想帮忙,但这事儿我说了不算!” “你看,我自己都主动放弃这次机会了,上头有上头的规矩,咱也没办法!” 刘玉玲听见这话,默默抬起头看了李飞一眼,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一句话。 隨后,她便哭著跑开了。 刘玉玲刚走,张大民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 “飞哥,嘿嘿!” 张大民一瘸一拐的走上前,一把搂住李飞的肩膀,嬉笑道。 “咱可是好兄弟啊,您看……能不能帮忙给说说话?” “刘玉玲那丫头去林场肯定干不了,那林场里的活儿也不轻鬆,但我不一样,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身体股硬朗著呢,啥力气活儿我都成!” “你回家跟你媳妇儿说说唄!” 李飞没好气的推开张大民,“甭想,这事儿我说了不算,我要有这路子,我自己早去了,还轮得到你们?” 张大民还想要纠缠,李飞却已经甩开膀子,朝药铺走去。 …… 刘玉玲颓废的回到住处,看著屋里头所剩无几的粮食,还有那满是破洞的墙壁,她默默关上了房门。 她也租了房子,跟李飞一样,她住的地方也是一间牛圈。 不同的是,她住的牛圈荒废已久,头顶的横樑上,都满是蛛网。 二楼上面,还堆满了乾枯的玉米杆儿。 一到晚上,她时常能听见老鼠在楼上活动的动静儿。 自从到了村里,住在这儿,她是整晚整晚的睡不著觉。 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可自幼也一直住的是集体宿舍,环境不知道比这儿好到哪里去了。 如今天天住在这里,已经让她惶恐不安,白天还需要下地干活儿,更是让她生不如死。 这几个月下来,她整个人都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 想著这样的日子,还看不到头,她心里不由得一阵绝望。 她默默坐在床板上,抱著膝盖低声哭泣著。 想著刚才李飞决绝的態度,她的眼里不由得露出一丝恨意。 “为什么?你可以介绍程橙在村里当老师,为什么不愿意帮我?” 刘玉玲低声怒吼著,她的心里很羡慕程橙。 如今程橙也不用下地干活儿,只需要在村里教孩子们读书,每个月就能领到粮食。 这么好的事儿,却从来没有落到她头上。 这些日子,她每每看见程橙,眼里都只有嫉妒。 这一次,她难得拋下面子,想要请李飞帮忙,结果还是被拒绝了,此刻,她心里的恶意逐渐升起。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里浮现。 …… “姐夫,帮我去割猪草!” 这两天家里头忙,没人送饭,李飞每天早上都得回家里吃。 一大早,李飞刚回到家,梁秀珍还在做饭,江花则跟冯婷婷提著两个筐子出了门。 如今,家里养了猪,猪草的需求量直线提升。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冯婷婷在帮家里头割猪草。 这大小姐虽然不会別的,但割猪草还行。 基本上这两天,养猪的事儿,都不需要梁秀珍操心。 眼看著早饭还没著落,李飞索性也拿了把镰刀跟上二人。 村里头割猪草,除开田埂上一些杂草之外,更多的则是田里种的红薯秧儿。 这玩意,人可以吃,猪也可以吃。 不过,眼下这季节,红薯秧都老了,人吃不了,自然可以用来餵猪。 反正再过些日子,也该挖红薯了,趁现在把红薯秧割了,到时候也方便些。 几人朝田里走去。 村里种红薯的田,离江家还有些距离。 眼下大队上种田,都是分配好的。 哪一块儿种什么,都是大队安排。 离河边近的,自然得用来种稻穀,插红薯的地,都靠近山上。 几人一边走,一边閒聊著。 忽然,李飞瞥见路边有些湿土,像是刚翻过的。 出於猎人的直觉,李飞以为有野猪拱过土,当即便走了上去。 但刚靠近,李飞便察觉到不对。 那些湿土,明显像是人为刨的,还故意推平了,显然是担心人看出来。 而且,在那湿土边上,盖著许多杂草,咋看都不太对劲。 “等会儿!”李飞叫住江花二人,自己则拿著镰刀走上前,接著用刀扒拉了一下杂草,掀开杂草,底下赫然是一个坑。 坑看著並不深,约莫也就一米不到,看样子是还没挖完。 “嘶,这谁在这儿挖的坑?” 江花见状,一脸疑惑。 这地方就在路边,按理来说,没人会在这地方挖坑,一旦谁不小心,很容易掉下去的。 就算是村里人担心野猪下山,挖一两个陷坑,通常边儿上也会竖著牌子,提醒村里人当心。 可这个坑,还被人盖起来了,显然不对劲。 “不对劲儿,咋感觉有人使坏呢?” 李飞见此一幕,明显察觉到不对,这坑显然不是用来套野猪的。 反倒是像用来害人的。 不过,要是用来害人,这不足一米的坑,也做不了什么。 第143章 蛇蝎心肠 第143 难道……? 李飞思索片刻,明白过来。 这个坑还没有挖好。 挖个一米多的坑可不容易,正常老爷们儿也得费些功夫。 这个坑,看著並不规整,那些锄头印儿也歪歪扭扭的,不像是出自村里人的手笔。 村里人干活儿可不会握不紧锄头。 是那几个知青? 李飞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张大民他们。 这活儿乾的这么毛躁,也只有他们一个弄得出来。 但李飞一时间也想不到他们到底要害谁。 而且,这些湿土明显刚翻过来,弄不好就这两天乾的。 “这事儿先別声张!” 李飞拿不准是谁做的,只能先將其重新盖好。 “有人心思不纯,想要害人咧!” “咱晚上再来看看,最好抓个现行!” 江花听见这话,顿时义愤填膺。 “谁这么缺德?挖坑害人?这事儿得跟支书说!” “我知道,只是咱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先这样吧,晚上带人过来守著,那傢伙肯定还回来的!” 李飞將陷阱重新弄好,隨即,便带著江花二人继续去割猪草。 回到家,谁也没有提起这事儿。 吃过早饭之后,李飞便找到了黄永汉,將这事儿说了一遍。 黄永汉一开始也有些疑惑。 村里人一般没这么无聊。 农村里谁家闹矛盾,解决办法很简单,大不了就是打一架。 谁特么显得没事儿,挖坑害人? 但当他跟著李飞到了地方,看见那陷阱,黄永汉也瞬间明白过来。 这肯定是那几个知青乾的。 “难不成,他们还想著林场名额的事儿,想要挖坑害黄建明?” 黄永汉抽著烟,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此事。 要说眼下,也唯有这件事儿,会让那几个知青不安分。 “要真是如此,那动手的,就只能是刘玉玲!” 李飞也怀疑,那些知青为了爭抢名额,想要害黄建明。 只要黄建明受了伤,到时候,这个名额自然就会落在別人头上。 而现在,张大民本就瘸著腿,这事儿肯定不是他干的,唯一有机会的就只剩下刘玉玲了。 “那丫头平日里看著老实本分,没想到心眼儿这么坏呢?” 黄永汉对刘玉玲也没什么印象,只觉得那丫头不喜欢说话,平时就跟著闷油瓶一样。 干活儿虽然不咋样,可倒也不抱怨。 他原本还以为那丫头是个老实人,不曾想居然做出这种事儿。 “现在也不好確定,等晚上再看吧!” 李飞也只是分析,还不好確定是谁。 二人都没声张,直等到晚上。 黄永汉又叫上了四队的队长跟李飞几人,来到这里守著。 眼瞅著天黑了,远处路上,果然有一道身影扛著锄头,小心翼翼的朝这里走来。 只等那人靠近,几人这才看清,来人果然就是刘玉玲。 她的怀里还抱著几根削尖的竹子,显然是打算做陷阱。 “嘶,这丫头,还想要在坑里插竹子,她这是打算杀人咧?” 黄永汉见此一幕,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別看刘玉玲平日里不怎么说话,这下起手来也是真狠。 坑里头插竹子,人一旦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黄永汉正想要上前,却被李飞一把拦了下来。 “等会儿,支书,咱再等等看,总得知道她这么做为了什么?” “等她弄好,看看她到底想要害谁?” 其实李飞在看见刘玉玲的那一刻,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他有些怀疑,刘玉玲是想要害自己。 毕竟,他先前刚拒绝了这丫头,难保对方不记恨自己。 要是这样,李飞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黄永汉闻言,索性也点了点头。 几人就这么守著,看著刘玉玲一点点挖土。 一直到半夜,刘玉玲终於弄好了一切,將竹子插好,隨后又盖上杂草,將一切收拾乾净,这才转身回去。 几人悄悄跟在她身后,一直看著她回到家,关门睡觉。 “看来,今天晚上她是不打算动手了!” 黄永汉感嘆一声,几人也各回各家睡了。 次日中午。 队里放了工,刘玉玲回到家弄了些吃的,隨便吃了两口,便出了门。 来到学校,正好看见程橙在批改作业。 刘玉玲踌躇片刻,缓缓走进教室。 “程橙同学……” 作为村里头唯二的两个女知青,刘玉玲虽然不咋喜欢说话,但程橙平日里倒也照顾她。 因此,面对程橙,刘玉玲难得没有那般內向。 “是小玲啊,怎么了?” “我今天队里的任务还没做完,还需要割一筐猪草,可我也不会,你能不能给我帮帮忙?” “没问题!”程橙闻言,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 他们这些知青,都不怎么会干农活儿。 过去程橙跟著下地的时候,他们几个也都是互相帮忙做事儿。 眼下,程橙在村里教书,本就没什么事儿,有空当然也乐意帮忙。 刘玉玲见状,赶忙带著程橙朝田里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刘玉玲看著远处路边铺著的杂草,眼里露出一丝寒光。 她嘴里不断跟程橙说著话,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那堆杂草上。 眼见著越靠越近,她悄悄走到靠里的位置,就在程橙路过那堆杂草的瞬间,她猛地出手,一把將程橙推了过去。 程橙本就毫无防备,被这么一推,瞬间摔倒在那些杂草上。 “小玲,你干嘛?” 奇怪的是,程橙並没有掉下去。 “怎么回事儿?”刘玉玲见状,一脸懵逼。 恰在这时,一旁的石头后面,李飞跟黄永汉几人走了出来。 “刘玉玲,你好狠的心,居然挖陷阱想要害人?” 黄永汉恶狠狠的盯著刘玉玲,满脸愤怒。 “支书?你们……怎么在这儿?” “呵,你还问我们?我倒想要问问你,程橙哪儿得罪你了,你居然想要治他於死地?” 李飞將程橙拉了起来,脚下踢开杂草,原本的坑此刻已经成了平地。 刘玉玲见此一幕,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的计划,被他们知道了? “李飞,你在胡说什么?”刘玉玲还想要爭辩,一旁的程橙听著这些话,也是一头雾水。 “李飞,你在说什么?小玲怎么会想要置我於死地?” 李飞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拿起一根棍子,拨开面前的盖著的树枝。 一个深坑,赫然出现在眾人面前,里头削尖的竹子,格外渗人。 第144章 为什么要害人!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刘玉玲!”李飞大怒吼道,再也不隱藏自己愤怒的心情。 一旁的黄永安也怒不可遏,他真的没想到刘玉玲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你为什么要害程橙啊?” 程橙有些难以置信,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陷阱居然是刘玉玲製作出来的。 她想致自己於死地? 瞬间她感到有些后怕,身子缩在一团,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著那边的刘玉玲。 李飞见状连忙护住惊魂未定的程橙,轻声安慰著。 四队队长和其他人直接围住刘玉玲,防止她逃跑。 更主要的是避免她有其他的过激行为,要是她发觉自己逃不了了,选择一换一怎么办? 她都能做出这种骯脏的事情了,谁都不敢对她有任何的幻想了。 见眾人对她的態度急转直下,刘玉玲再也忍不住了,她崩溃地跪倒在地上,双腿发软,崩溃地捂住脸颊。 此刻面对深坑竹刺的铁证,还有著眾人愤怒的目光,刘玉玲的防线彻底崩溃,她也不再偽装什么,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 “凭什么!”如今的她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她恶狠狠地咬牙指著程橙,“凭什么你可以不用下地受苦,能在村里面轻鬆地教书领粮?而我们就得硬著烈日每日下地劳作,赚取的口粮却根本比不上你!” “还有你,李飞!”刘玉玲崩溃地指著李飞,“你为什么这么偏心啊?只想著程橙,为什么只帮她不能帮帮我啊?明明只要你一开口,我也能过上她那种嚮往的生活啊?就不用在地里劳作,不用受这些苦难,更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了!” 说著她將头埋了起来,掩面痛哭。 可现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会同情她,只是觉得她作茧自缚。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已经起了这种念头,那就没有人会原谅她! 就算大家原谅了她,法律也绝对会制裁她! “你们知道吗?我住的那个破败牛圈,每天晚上都会有老鼠在我脚边爬过,夜夜晚上都睡不安稳......屋檐还是破的,只要有一点雨都会低落下来,更別说漏风的墙,一到冷天我就......我就......” “你们知道吗?你们不知道!我在这里根本看不见希望,我每天睁眼就是下地,每天下地回来就只能累到闭眼睡觉,这种日復一日的艰苦生活我真的不想再过了!” “呵呵!呵呵呵呵......我早就已经死了,死在这每天周而復始的日子里!” “我也不怕和你们说说我的计划!”她卸下偽装,露出一副凶恶的模样,“我就是想让程橙死!实在不行就让她重伤,总是就是要让她没法再担任这个老师的位置!这样子我就可以趁机顶替她的位置,摆脱这艰苦的劳役哈哈哈哈!” “我还要让黄建明去不成林场,这样子名额重新分配之后我就有希望了!哈哈哈哈!” 程橙看著眼前这个披头散髮大吼大叫的疯子,真的完全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所认识的刘玉玲。 她太心寒了,回想起自己曾经这么照顾刘玉玲,可如今她却像致自己於死地,然后顶替自己的老师位置...... 仅仅因为一个老师的位置,她就像致自己於死地,实在是感到后怕。 程橙的身心被背叛与伤害等复杂情绪影响,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动。 李飞嘆了口气,他绝对没有办法原谅刘玉玲,她能做出这种选择除了深处极度困境之外,更重要的是她本心是坏的。 这种时代背景下部分知青的极端困境导致的心理扭曲,他虽然能够理解绝望,但绝对不能够认同这种恶毒手段! “来人,將她抓起来,先將她丟到空置的仓库看管著!等明日在將她送上公安!”黄永汉强压怒火,指挥著四队队长等人將情绪失控的刘玉玲暂时控制起来。 “这件事情必须严肃处理,这已经不是知青之间简单的矛盾了,而是蓄意杀人未遂!是要判刑的!” 刘玉玲瘫坐在地,空洞的眼神失去了焦距,口中只机械地重复著那两个字:“判刑...判刑...”仿佛这两个字抽走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和癲狂,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她精心策划的出路,最终通向的竟是牢狱之灾。 带走!”黄永汉声音冰冷,不容置疑。四队队长和另外两个壮实的村民立刻上前,毫不怜惜地將失魂落魄的刘玉玲从地上架起来。 她没有挣扎,像一具被抽掉骨头的木偶,任由他们拖拽著离开了这个她亲手挖掘的罪恶之地。 黄永汉看著被带走的刘玉玲,重重嘆了口气,脸上的愤怒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痛心取代。 “李飞,你先送程老师回去休息。程老师,今天嚇坏你了,別怕,事情都过去了,村里一定会给你个公道,保证你的安全。” “支书,我......” “程老师,我都明白......”黄永汉摆摆手,理解她的恐惧,“李飞,好好照顾程老师。小程啊,回去喝点热水,定定神。这事儿,村里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走吧程橙,我带你回去休息一下。”李飞扶著惊魂未定的程橙,沿著小路回村。 黄永汉则留下四队队长和另外两人看守现场,並严肃叮嘱:“把这里彻底填平!恢復原样!一根竹刺都不许留!这地方,晦气!”说完,他也步履沉重地回村部,准备连夜召集其他村干部商討处理方案。 ...... 当晚,黄永汉便召集村干部紧急开会,先是通报了关於刘玉玲的这一恶性事件,接著商討处理方案。 有人说主张严惩送入公安,有人说这是知青內部矛盾,最好內部处理。 还有人担心这件事情影响村里的名誉和知青办的评价...... “够了!”黄永汉大声拍著桌子喊道,打断了这无休止的爭吵。 他指向一旁的李飞,“李飞,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第145章 处理结果 昏暗的煤油灯下,村部会议室烟雾繚绕。 黄永汉、几个生產队长、会计、妇女主任等村干部围坐在长条桌旁。 李飞作为事件的亲歷者和关键人物,也被要求列席,坐在黄永汉的下首。 黄永汉將刘玉玲挖坑设伏、意图谋害程橙的恶劣行径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他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火,將刘玉玲的疯狂控诉、现场的竹刺深坑、以及程橙的惊魂状態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黄永汉重重地敲了下桌面,震得煤油灯火苗一阵摇曳,“性质极其恶劣!这是新社会,在咱们向阳村的地界上,竟然出了这种谋害人命未遂的恶性事件!传出去,咱们向阳村的脸面往哪搁?上级领导怎么看咱们?”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炸开了锅。 三队队长是个火爆脾气,一拍桌子站起来:“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送公安!必须送公安!按她说的,这是蓄意杀人!该枪毙就枪毙,该坐牢就坐牢!咱们村容不下这种毒蛇!” “话是这么说,”会计推了推眼镜,显得更谨慎些,“但老黄啊,这事儿毕竟是知青內部闹出来的矛盾。刘玉玲那丫头说的那些话,虽然混帐,但也確实……唉,她那处境,也真是苦。咱们要是直接扭送公安,判个十年八年的,是不是……太狠了点?知青办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管理不力,把矛盾激化了?对咱们村的知青安置工作评价怕是要受影响啊。”他担心的是村里的声誉和潜在的连带责任。 妇女主任嘆了口气,带著女性的怜悯:“那孩子是可怜,住那地方……听著都心酸。可再可怜,也不能害人啊!程橙那丫头招谁惹谁了?差点就……唉!不过,送公安的话,她这辈子可就真毁了。能不能……內部处理?比如开个全村大会狠狠批斗她,再把她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劳动改造?让她长长记性,也给大傢伙儿一个交代?” “內部处理?批斗?”四队队长立刻反驳,“她那心肠都黑透了!今天能害程橙,明天指不定害谁!这种人在村里就是个定时炸弹!批斗?劳动改造?能改造好她那颗黑心吗?万一她怀恨在心,哪天夜里放把火呢?不行!必须送走,交给国家法律制裁!不然就是对其他社员,尤其是对程橙同志的不负责!” “可是知青办那边……” “那村里的名声怎么办?” “程橙的安全谁来保证?” “刘玉玲也是走投无路才……” 爭论声越来越大,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黄永汉眉头紧锁,大口抽著旱菸,烟雾笼罩著他疲惫而严峻的脸。这件事处理不好,后患无穷。 “够了!”黄永汉猛地提高了嗓门,那饱含威严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爭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飞身上。 “李飞!”黄永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手指重重地点向他,“你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你救了程橙,也是你从头到尾看得最清楚!你来说说,这事儿,我们到底该怎么处理?別藏著掖著,把你的想法,原原本本说出来!” 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李飞身上。 李飞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眾人心上: “支书,各位队长,主任。”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刘玉玲的所作所为,性质是什么?不是简单的矛盾衝突,不是小偷小摸,更不是无心之失。她挖的那个坑,里面插的是削尖的竹子!她亲口承认,就是要置程橙於死地!实在不行也要让她重伤残废,好顶替她的位置!她还想把黄建明也弄伤,好抢夺林场的名额!” 李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凛然的寒意:“这是什么?这是有预谋的、极其恶毒的故意杀人未遂!是衝著人命去的!如果今天不是我们提前发现,程橙掉下去,后果是什么?非死即残!一个年轻姑娘,一辈子就毁了!”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刚才主张“內部处理”和担心“知青办评价”的人:“同情她的处境?是,我承认,她住的牛圈破败,活儿累,日子苦,看不到希望,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也理解绝望能让人发疯!但是——” “理解绝望,绝不等於可以容忍和姑息这种极端恶行!更不是我们对她网开一面的理由!她的苦,是她起杀心的背景,但不是她拿起屠刀捅向无辜者的藉口!” 李飞的话掷地有声,像一记记重锤,敲碎了那些犹豫和侥倖。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沉重的呼吸声。 “所以,”李飞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我的意见非常明確:必须依法严办!立刻將刘玉玲移交给公安部门!她的行为触犯了国法,理应由国家司法机关审判定罪!该判多少年,就判多少年!” “这是对程橙的交代,是对法律的维护,是对村里所有人的安全负责,也是……对刘玉玲自己扭曲心態的唯一可能有效的矫正方式——让她在法律的惩戒下,真正认识到自己罪行的严重性!” 李飞的话说完,会议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爭论前的混乱,而是一种被说服、被震慑后的肃然。 “好!李飞同志说得对!句句在理!”黄永汉站起身,环视眾人,声音洪亮,“咱们不能被一时的同情和顾虑蒙蔽了眼睛!刘玉玲犯了国法,就得按国法办!这事儿,没得商量!” 黄永汉一锤定音,立刻在会议上决定明天一早就把刘玉玲押送到公社派出所! “其他人,”黄永汉目光扫过,“安抚好程橙同志,保护好她的安全。对其他知青,也要加强沟通和管理,但不要搞连坐,该乾的活儿还得干。村里出了这样的事,是丑闻,但咱们更要挺直腰杆,让所有人看到咱们向阳村是非分明,法大於天!” “散会!” 第146章 余波与新生 刘玉玲事件如同在平静的池塘投入巨石,一夜之间传遍向阳村每个角落。 村口的老槐树下。 几个抽著旱菸的老汉围坐,烟雾繚绕中,张老三把烟锅磕得邦邦响:“嘖嘖,真是活久见啊!那刘知青,平时看著蔫不拉几,三棍子打不出个屁,谁能想到心肠这么黑?那坑里的竹子尖儿,听说跟刀子似的!这是真想要程老师的命啊!” 旁边李老栓接口,声音带著后怕:“可不是嘛!想想都瘮得慌!幸亏李飞那娃机灵,发现了不对劲,不然程老师……唉!这好端端的闺女,差点就……” 另一边村西边的小溪边上,几个婆娘围在一起嘰嘰喳喳的,搓衣板的声音都压不住她们嘁嘁喳喳的议论。 快嘴的王婶嗓门最大:“你们是没看见,那刘玉玲被拖走的时候,眼珠子都直了,跟个死人似的!活该!这种黑心烂肺的玩意儿,就该送去吃枪子儿!送去林场伐木头都便宜她了!”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听说还是送去江场长管的林场?嘿,这倒好,让她去她想去的地方『享福』了,不过是扛木头『享福』!报应!” 在这种沸沸扬扬、人心浮动的大背景下,公社知青办干部和公安特派员的到来,以及最终宣布的处置决定: 取消资格、档案记过、下放林场劳改、全县通报! 公告栏上的告示才算是给这场风波暂时画上了一个官方的、具有权威性的句號。 村民们围在公告栏旁一传十十传百,对这个结果基本是认可的: “送走了好!眼不见心不烦!让她去林场好好吃吃苦头!” “记大过,全县通报!活该!看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还是政府英明!这种人就该这么治!” 村委会。 黄永安看著这份公告,有些讽刺的说道“刘玉玲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谋害他人性命想要去的林场,现在组织上满足她了。希望她在那里好好改造,重新做人!”眾人心知肚明,这是比村里更残酷的“地狱模式”。 由公社干部和公安特派员亲自押送刘玉玲前往县林场报到,移交相关手续。刘玉玲被带走时,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再无之前的疯狂,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认命。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唾弃声不绝。 ...... 在这件事情过后,村里陷入了一段时间的平静。 而程橙那边,却因为这件事情变得沉默寡言,笑容减少,眼神中时常带著一丝警惕和不易察觉的悲伤。对他人的信任感明显降低。 李飞对这种状况看在眼里,却有些无奈。 没有办法,换成谁来被自己身边信任的人背叛都不会好过的。 更何况这件事情还不是普通的背叛,刘玉玲是想要杀了她! 李飞將这件事情上报给了村委会,他平常也会抽空过来看望看望程橙,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但是会给她送一些安神的草药,让她睡得安稳一些。 黄永汉也代表著村里表达了慰问,送了些大米也和她交谈了一阵子,不过都没有什么效果。 为了让程橙得到村里给予的安全感,村里做出决定,安排冯婷婷暂时搬去与程橙同住。 这个安排也合情合理:冯婷婷在江家帮忙,但並非家庭成员,住在学校附近也方便。 冯婷婷对此没有异议,甚至觉得能帮到程橙是件有意义的事。 程橙对此安排虽有些意外,但也感到一丝安心。 一段时间过后,程橙將全身心力投入到教学工作之中,孩子们的纯真和对知识的渴望成为她最大的慰藉和精神支柱。在课堂上,她才能暂时忘却伤痛。 ...... 事情告一段落,李飞也回归了从前平静的生活,过上了一段安寧的田园生活。 傍晚时分,夕阳余暉下,梁秀珍撒著苞米糠,柵栏里的小鸡仔嘰嘰喳喳,爭先恐后地啄食,绒毛蓬鬆,充满鲜活的生命力。她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意,嘴里念叨著:“多吃点,快长啊…” 江大海站在梯子上,正认真地用泥巴混合草筋糊墙缝,动作稳健有力。 窗边,缝纫机发出规律的“噠噠”声。江花低著头,神情无比专注和温柔,手中是一件正在成型的、柔软的婴儿小褂子。布料是之前省下来的,针脚细密匀称,倾注了她对未出世小生命的爱意。 冯婷婷挎著一筐新鲜的猪草走进院子,额头上带著细汗,但神情轻鬆。她將猪草倒在猪圈旁,圈里的猪哼唧著凑过来。她的动作已比初来时熟练许多。 灶房里最后一点锅气散去,堂屋方桌上已摆好了晚饭。 昏黄的煤油灯是这片空间唯一的光源,將围坐的人影温柔地投在刚糊好不久、还散发著淡淡泥草气息的墙壁上。 饭菜很简单:一盆热气腾腾、熬得浓稠的苞米茬子粥,一碟自家醃的咸菜疙瘩切成的细丝,还有几个掺了少许白面的杂粮窝头。 没有大鱼大肉,但那升腾的热气和食物朴实的香气,却充满了家的踏实感。 打破沉默的是梁秀珍,她拿起勺子,先给李飞碗里舀了一大勺稠粥,又给江花、冯婷婷添上,脸上带著劳作后满足的笑意,声音轻快得像刚出壳的小鸡:“快吃快吃,都凉了。哎,你们是没瞧见,今儿个那些小鸡仔儿,可欢实了!餵食的时候,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抢得那叫一个热闹!” “真是一天一个样儿,那绒毛看著都厚实了些。我看啊,过不了十天半月,那鸡圈就有点挤巴了,得分笼!” 小小的饭桌上,话题围绕著嘰嘰喳喳的小鸡、哼哼唧唧的肥猪、逐渐坚固温暖的房子、以及那寄託著无限爱意的柔软小衣服。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关乎生计的盘算、对新生(孩子)的憧憬和对生活点滴改善的满足。 这些声音和画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平凡、忙碌、却充满了坚实希望和温暖期待的微小世界。 第147章 进山的契机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冯婷婷挎著半满的竹筐,有些疲惫地推开院门。 筐里是刚割回来的猪草,比起前些日子,明显稀疏了不少。 她將草倒在猪圈旁,圈里两头半大的猪立刻哼哼唧唧地围上来,拱食著,但显然意犹未尽,没一会儿就把地上的草啃得乾乾净净,又抬起头,眼巴巴地望著她。 “婶子,”冯婷婷走进灶房,对正在准备早饭的梁秀珍说,“今儿跑了好几个田埂,猪草都不好找了。红薯秧子也老了,割不动多少。这猪眼看著一天天大了,胃口也大了,这点草怕是不够它们嚼巴一天的。” 梁秀珍擦了擦手,探头看了眼猪圈,眉头也锁了起来:“可不是嘛,这俩傢伙,吃得多长得快是好事,可这猪草……唉,开春前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往年没养这么多,还能对付,今年……”她嘆了口气,“实在不行,明儿让花儿跟你一块儿跑远点,看看山脚边能不能多弄点。”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一个略显夸张的声音:“哎哟喂,飞哥在家吗?是我,张大民!” 拄著拐杖的张大民一瘸一拐地出现在门口,脸上堆著笑,但眼神里还残留著几分对前些天风波的心有余悸。他的腿伤好多了,已经能自己慢慢走动,只是还离不开拐杖支撑。 “大民?快进来坐。”李飞放下手里的斧头(他正在劈柴),招呼道。 张大民也不客气,在院里的石墩上坐下,先是贼眉鼠眼地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飞哥,前两天那事儿……可真够嚇人的!刘玉玲那娘们儿,平时看著闷葫芦一个,谁能想到心那么黑啊!幸亏你火眼金睛,不然程老师……”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连连摇头,“我张大民虽说平时有点混不吝,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打死我也干不出来!想想都后怕!” 李飞点点头,给他倒了碗水:“都过去了。你腿咋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张大民拍了拍伤腿,“估摸著再有个三五天,就能把这劳什子拐棍扔了!飞哥,我今儿来,一是想跟你嘮嘮,压压惊;二嘛……”他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眼睛发亮,“我琢磨著,该跟你说道说道我在山里养伤那会儿,撞见的『怪事儿』了!” “怪事儿?”李飞挑了挑眉,心里却是一动。之前张大民提过一嘴,但语焉不详。 “对!”张大民来了精神,比划著名,“就在我摔下来那山沟沟再往里走,有个特別背阴的山坳,平时根本没人去。那天傍晚,我躺那儿歇著,就看见对面山坡上,有光!一闪一闪的,不是萤火虫那种绿幽幽的,也不是野兽眼睛那种反光,倒像是……像是啥铁皮或者玻璃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反的光!白晃晃的,挺扎眼!”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而且吧,我躺那儿瞅了挺久,那光闪了好几次,位置好像还不太固定。后来我大著胆子,想爬过去看看是啥宝贝,结果刚挪到坡上,脚下一滑,差点又滚沟里去!嚇得我赶紧缩回来了。不过,就在我趴那儿的时候,看到坡下面,靠近有光那地方,地上好像有些印子!” “印子?”李飞追问。 “嗯!看著不像野猪拱的,也不像熊瞎子挠的。”张大民努力回忆著,“有点像……嗯,像拖了啥挺沉的东西留下的道道,但被落叶子盖了大半,看不真切。我当时心里发毛,加上腿疼,就没敢再往前凑。” 他越说越兴奋,拐杖都杵得咚咚响:“飞哥,你说那地方,会不会有啥大傢伙?野猪群的新窝?还是……老天爷,万一是啥宝贝呢?以前听老人讲,山里可埋著好东西!” 他热切地看著李飞,“飞哥,你身手好,胆子大,又会打猎,咱俩进山探探?真要是野猪窝,打一头回来,肉够吃好几天,皮子也能卖钱!就算没野猪,那地方草肯定肥!你不是愁猪草吗?山里头有些藤啊蔓的,猪可爱吃了!咱顺道割它几大筐,啥问题都解决了!给嫂子补补身子也好啊!” 李飞没有立刻答应,他走到鸡圈旁,看著里面爭食的小鸡,又抬头望了望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峦轮廓,陷入了沉思。张大民描述的“闪光”和“拖拽痕跡”,强烈地勾起了他的兴趣。 不过他也不能立刻答应,毕竟他现在还有很多事情和责任呢。 现在江婷还怀著孩子,月份渐大,他作为丈夫和准父亲,责任重大。进山探险,万一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房子修缮刚告一段落,但收尾工作还在;小鸡需要照料,日渐长大的猪更是消耗巨大,猪草短缺已是燃眉之急;江花虽然能干,但家里离不开他这个壮劳力。 张大民似乎看出了李飞眼神中的犹豫,急忙道:“飞哥,你怕啥?咱就去那山坳外围看看,不往深里钻!你不是有枪吗?对付个野猪啥的,还不是手拿把攥?再说了,我腿快好了,能给你搭把手!”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行,”李飞看向张大民,眼神锐利而沉稳,“进山可以。” 张大民喜上眉梢。 “但是!”李飞语气加重,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得按我的规矩来!” “第一,等你腿脚利索了,把拐棍彻底扔了再说!你现在这样进山,是给我添累赘!” “第二,我们只去你说那个山坳的外围!主要目的是找猪草!顺便看看情况,绝不深入冒险!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第三,准备必须充分!傢伙事儿、乾粮、药品,一样都不能少!” 他盯著张大民的眼睛:“安全第一!你要是做不到,这事儿就甭提了!” “做得到!做得到!飞哥你放心!”张大民拍著胸脯保证,“我回去就加紧活动,保管三天內就能跑能跳!都听你的,你说去哪就去哪,说干啥就干啥!” 得到李飞的允诺,他心满意足,又说了几句閒话,便拄著拐,带著对未来“发財”和“立功”的憧憬,一瘸一拐地告辞了。 第148章 深山初探 这確实是一个好机会,也勾起了李飞的好奇心。 在张大民走后,他开始做起了上山的准备。 他走进里屋,从墙上取下那杆保养得鋥亮的老式猎枪。 退出子弹,仔细检查枪膛、扳机、准星。確认无误后,又拿出油布细细擦拭。 接著是那把锋利的柴刀,在磨刀石上“嚯嚯”地磨礪起来,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寒光。绳索、装乾粮的布口袋、水壶……一样样整理出来。 趁著无人注意,李飞意识沉入空间诊所。 他仔细挑选了几样野外可能用到的药品:消炎粉、止血绷带、驱蛇药粉、一小瓶高度白酒(消毒用),还有几块高能量的压缩饼乾。这些现代物品被他小心地裹在旧布里,混入准备好的行囊。 李飞找到正在缝纫机前忙碌的江花:“姐,这两天我可能跟张大民进趟山,去弄点猪草,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到点野味。家里猪草你多割点备著,別等我走了不够。” “进山?”正踩著缝纫机的江花一愣,“你突然要去山上干嘛?” “我晚点在和你说。”李飞並没有过多解释。 目光扫过墙角掛著的、上次猎到硝制好的那张火红狐狸皮,李飞的眼神变得深邃。 花三娘那张嫵媚又带著危险气息的脸庞浮现眼前。 “这次进山若有好皮子,还得去找她出手……”他心中暗忖。 花三娘虽然麻烦,说话做事都带著股邪性,但她开价確实爽快公道,是黑市上难得的“大主顾”。 然而,那句“你也不想咱俩的事儿被你老婆知道吧”的威胁,像一根细刺,始终扎在李飞心头。 这让他对与花三娘的交易既依赖又警惕。 “得儘快多攒点钱。”他握了握拳,翻修房屋的尾款、孩子出生后的开销、未来可能摆脱花三娘掣肘的资本……都需要钱。 这次进山,无疑是个机会! 吃晚饭时,李飞用儘量轻鬆的语气对江大海和梁秀珍说:“爸,妈,过两天我打算跟张大民去趟山脚边转转。猪草不太好找了,听说山边有些藤蔓猪爱吃,我们去割点回来。顺便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弄点野味给家里添道菜。” 梁秀珍一听,立刻放下碗筷,脸上满是担忧:“进山?那多危险啊!上次遇到熊瞎子的事儿忘了?家里现在也不缺那口肉,猪草不够咱少餵点也行,你可別去冒险!” 江大海也皱起眉头:“是啊,小飞,山里不是闹著玩的。猪草的事儿,再想想別的法子?” 李飞笑了笑,安抚道:“爸,妈,你们放心。我们不去深山老林,就在山脚外围转转,安全得很。张大民腿也好了,我俩互相照应著。主要是找猪草,打猎是顺带的。我保证,快去快回,绝不往危险地方去。”他语气篤定,眼神透著让人安心的沉稳。 江大海看著儿子,又看看梁秀珍,最终嘆了口气:“唉,你这孩子……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千万小心!早去早回!” “嗯,知道了爸。”李飞应道。 梁秀珍依旧忧心忡忡,反覆叮嘱著:“一定要小心啊!看著点脚下,別去陡坡,离林子密的地方远点……” 江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起身,走进灶房。 不一会儿,她拿出一个乾净的布口袋,里面已经装好了几个硬实的杂粮窝头,还有一小包咸菜。 她將口袋塞到李飞手里,低声道:“带著,路上吃。”眼神里满是无声的关切。 李飞接过还带著余温的乾粮袋,心头暖流涌动。 家人的担忧和牵掛,是甜蜜的负担,更是他必须平安归来的责任。他用力点点头:“嗯,谢谢姐。” 夜幕降临,李飞坐在灯下,最后一次整理著进山的行囊。猎枪、柴刀、绳索、药品、乾粮、水壶……一件件確认无误。 ...... 天刚蒙蒙亮,一层薄纱似的晨雾还恋恋不捨地缠绕在山脚林间。 李飞紧了紧肩上的帆布背带,里面装著猎枪、绳索、磨得鋥亮的柴刀、一袋掺了盐的杂粮窝头、水壶,还有那个隱秘空间里取出的、装著现代药品的小布包。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大民。这小子腿伤好得七七八八,拄著拐杖也能走稳了,此刻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贼亮,仿佛前方不是幽深的山林,而是堆满金银財宝的宝库。 “飞哥,走著?”张大民搓著手,跃跃欲试。 “嗯。”李飞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记住,跟紧我,別乱跑。山里规矩多,眼要尖,耳要灵。” “明白明白!都听你的!”张大民拍著胸脯保证,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跟上李飞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离开了村子的范围,踏入了向阳村后山的领地。清晨的山林,空气清冽得带著草木的甘甜,露珠在草叶上滚动,折射著熹微的晨光。 鸟鸣声此起彼伏,清脆悦耳。 然而,这份生机勃勃之下,却潜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静謐与厚重。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光线在浓密的树冠下变得斑驳而昏暗。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更衬得四周寂静。 偶尔一阵穿林风过,枝叶摩挲,发出如同嘆息般的“呜呜”声,带著深山特有的压抑感。 张大民初时的兴奋劲头,在这片原始而幽深的环境里迅速消退。 他不再咋咋呼呼,而是紧张地四处张望,握著拐杖的手心有些冒汗。 这里的每一处阴影、每一阵异响,都让他感觉像是有东西在暗中窥伺。 李飞则像换了一个人。他的背脊挺直,步伐稳健而无声,每一步都踏在最稳妥的位置。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不断地扫视著前方、两侧,甚至头顶的树冠。耳朵微微翕动,捕捉著风声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猎人的本能在此刻被完全唤醒,他像一张拉满的弓,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第149章 熊瞎子风波 “看这个,”李飞停下脚步,蹲下身,指著路边一丛叶片肥厚、边缘呈锯齿状的藤蔓植物,“这叫『猪婆藤』,猪最爱吃,汁水多,长得快,还有这个。” 他又指向旁边一种开著小白花的野菜,“『灰灰菜』,嫩的时候猪也能吃,清热解毒。” 他一边走,一边教张大民辨认几种常见的、猪能吃的山野植物,哪些有毒,哪些长在什么地方。 张大民听得连连点头,努力记著,同时也更加佩服李飞的见识。 他试著割了一些“猪婆藤”,藤蔓坚韧,颇费力气。 越靠近张大民描述的那个山坳,地势变得越加崎嶇。 林木也更加茂密,光线越发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就是前面那片山坳了!”张大民有些激动地指著前方一处被几块巨大山岩半包围的低洼地带,“上次我就是在那边的坡上看到光的!” 李飞点点头,目光如炬地扫视著目標区域。 果然,在山坳外围向阳的坡地上,他们发现了一大片茂盛的“猪婆藤”和“灰灰菜”,藤蔓缠绕攀附在灌木丛上,叶片在透过林隙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油绿肥厚。 “嘿!这么多!”张大民眼睛放光,之前的紧张被找到目標的喜悦冲淡不少,“这下猪草可不用愁了!” “动作快点,別耽搁。”李飞沉声道。 他抽出柴刀,利落地开始收割藤蔓。张大民也放下拐杖,拿出带来的镰刀帮忙,割下的藤蔓和野菜堆在一旁。 李飞一边手上不停,一边锐利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张大民之前所指的方向——山坳深处那片更阴暗、林木更密集的区域。他仔细观察著地面、树干,寻找著所谓的“拖拽痕跡”。 在靠近几块巨大岩石的根部,堆积著厚厚的落叶。 李飞用柴刀小心地拨开一些落叶,果然看到下方泥土上有几道模糊的、深深的压痕。痕跡很宽,边缘不规整,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被硬生生拖拽过留下的,绝非野兽的足跡。 只是痕跡被落叶覆盖了大半,又被雨水冲刷过,显得模糊不清,难以判断具体方向和时间。 “飞哥,你看这个!”张大民突然压低声音喊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惊疑。他手里捏著一小块东西,递了过来。 李飞接过来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块比指甲盖稍大点的金属碎片! 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表面呈暗沉的灰黑色,沾著泥土。 最关键的是,这金属的质地和色泽,绝非山里常见的矿石,更不像农具或猎具的残片! 它带著一种冰冷的工业感,与周围充满生机的自然环境格格不入。 李飞不动声色地將碎片收进口袋,低声道:“哪儿捡的?” “就那边,割草的时候差点划到手。”张大民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岩石下面,“这啥玩意儿?看著怪怪的。” “不知道,可能是以前谁不小心掉的破铜烂铁。”李飞含糊其辞,但心中的疑云更重了。 这碎片,和那拖拽痕跡一样,都指向了某种“非自然”的存在。 就在两人埋头割草,快堆满几大捆时,意外发生了。 “嘶嘶——” 一条通体翠绿、三角脑袋的毒蛇,不知何时从旁边的灌木丛中游弋而出,距离张大民的脚踝不到半尺!它高昂著头,猩红的信子吞吐著,发出威胁的嘶鸣。 “啊!蛇!”张大民嚇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一跳,腿伤未愈,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李飞反应快如闪电!他眼神一厉,手腕一抖,手中柴刀化作一道乌光,“唰”地一声精准地劈出!刀背重重拍在蛇的七寸之上! “啪!”那条毒蛇被拍得晕头转向,瘫软在地。李飞紧接著一步上前,柴刀精准落下,斩断了蛇头。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张大民惊魂未定,看著地上还在蠕动的蛇身,脸色煞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是竹叶青,剧毒。”李飞用刀尖挑起蛇身,甩进旁边的深草丛,“山里这东西多,走路看著点脚下,別往草密的地方乱踩。” “知……知道了,飞哥!”张大民心有余悸地点头,对李飞的身手佩服得五体投地,“多亏了你!” 李飞没说什么,只是更加警惕地环顾四周。他走到不远处一片湿润的泥地旁,蹲下身仔细查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泥地上清晰地印著几个巨大的、梅花状的爪印!每一个都有成年男子的巴掌大小,深深陷入泥土中,边缘还带著新鲜的泥泞。爪印旁边,还有几坨散发著浓烈腥臊气息的粪便。 “熊瞎子……”李飞沉声道,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而且是刚过去不久,看脚印大小,是个大傢伙。” 张大民凑过来一看,腿肚子又开始打颤:“熊……熊瞎子?飞……飞哥,咱……” “此地不宜久留!”李飞当机立断,立刻停止割草,“把割好的捆好,马上走!这地方离它的活动区域太近了!” 张大民哪敢迟疑,手忙脚乱地把割下的猪草用绳子綑扎结实。 李飞则快速將几捆草叠在一起,用绳索固定在自己背上,又帮张大民扛起两捆,让他拄著拐杖儘量跟上。 夕阳开始西沉,金色的余暉艰难地穿透密林,將树影拉得老长。 两人扛著沉重的猪草,沿著来路艰难跋涉。 张大民累得气喘吁吁,拄著拐杖的手都在抖。李飞也微微出汗,但他更多的心思,却在那块冰冷的金属碎片和那巨大的熊爪印上。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山坳范围,踏上相对平缓的下山路时,李飞习惯性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阴森的山坳深处。 就在那一瞬间! 对面山坡上,一片被浓密藤蔓和巨大怪石遮蔽的陡峭区域,极其短暂地闪过一道刺眼的反光! 那光芒带著金属或玻璃特有的冷硬质感,绝非夕阳的暖光,也绝非野兽眼睛的反光! 它突兀地亮了一下,位置刁钻得几乎不可能被自然形成,隨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瞬间消失无踪! 快得如同幻觉! 张大民毫无所觉,还在艰难地下坡。 李飞却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脚步猛地一顿,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起来!他死死地盯著那片反光消失的区域,瞳孔收缩,背脊瞬间绷紧! 不是幻觉!张大民没有看错!那地方……真的有东西! “飞哥?咋了?”张大民察觉到李飞的停顿,疑惑地回头问。 “……没什么,踩滑了一下。”李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儘量保持平稳,“快走吧,天快黑了。” 第150章 花三娘的邀约 李飞和张大民扛著几大捆沉甸甸的猪草,手里还拎著两只肥硕的野兔回到村里时,天边只剩最后一丝霞光。这满载而归的景象,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哟!飞哥,大民!收穫不小啊!”有路过的村民打招呼,目光在那些鲜嫩的猪草和野兔上打转。 张大民立刻挺直了腰板,虽然腿还有点不利索,但嗓门亮得很:“那是!跟我飞哥进趟山还能空手回来?你是没瞧见,那猪草,跟长了腿似的往咱筐里钻!这兔子也是,撞飞哥枪口上了!”他眉飞色舞地吹嘘著,刻意忽略了遭遇毒蛇和发现熊踪的惊险,更別提那诡异的闪光和金属片了。 李飞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径直把猪草扛进了自家院子。 梁秀珍正在灶房门口张望,看到那几大捆绿油油的猪草,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拍著围裙迎上来:“哎哟!这么多!可算不用愁了!快快快,放这儿!”她赶紧腾出地方,看著那两头猪有了充足的口粮,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江大海也从屋里出来,目光落在李飞手里那两只肥兔子身上,满意地点点头:“嗯,兔子不错,够肥。正好,明儿收拾了,给家里添点荤腥。”他帮著把猪草堆放好。 李飞趁著家人注意力都在猪草和兔子上,不动声色地將口袋里那块冰凉的金属碎片转移到了空间诊所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彻底隔绝了它可能带来的麻烦。 ...... 家里的安稳並未持续多久。第二天一早,梁秀珍去餵鸡时,就发现不对劲了。鸡圈里,几只小鸡蔫头耷脑地缩在角落,翅膀下垂,闭著眼,对撒下的苞米糠毫无兴趣,连往日爭抢的劲头都没了。 “哎哟!这……这是咋了?”梁秀珍顿时慌了神,伸手想去碰,那几只小鸡也只是无力地躲闪一下,发出微弱的“唧唧”声。“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儿就……”她急得团团转,这年头,小鸡可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是未来的“鸡屁股银行”啊! 江大海闻声过来,看了看,也皱紧了眉头:“怕是著了凉?还是吃了啥不乾净的东西?”他对养鸡治病也是一筹莫展。 江花和冯婷婷也围了过来,看著那几只病懨懨的小鸡,面露忧色。 “妈,別急,我看看。”李飞沉稳的声音响起。他走进鸡圈,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几只小鸡的状態:精神萎靡、闭眼缩颈、羽毛蓬鬆。他伸出手指,轻轻捏开一只小鸡的喙看了看口腔,又摸了摸嗉囊。 “应该是受凉了,加上可能有点肠胃不適。”李飞做出判断。 他起身回到屋里,关上门,意识沉入空间诊所。 他很快在药品区找到了適合禽类使用的土霉素粉剂,他小心地取出一点点,用纸包好,然后拿了一个乾净的小碗出来。 “妈,弄点温水来。”李飞吩咐道。 梁秀珍赶紧端来温水,李飞將纸包里的土霉素粉剂倒入水中,用小木棍搅拌均匀。水呈现出极其轻微的黄色。 “把这个水倒进小鸡的饮水器里,让它们喝。其他健康的鸡暂时分开放。”李飞將药水递给梁秀珍,並详细交代了用量和注意事项。 梁秀珍將信將疑,但还是照做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药水兑进病鸡的小饮水器,又把它们单独隔开。 一家人怀著忐忑的心情观察著。 到了下午,那几只病懨懨的小鸡竟然真的精神了一些,开始尝试著啄食一点泡软的米粒了!虽然还没完全恢復,但明显好转的跡象让梁秀珍喜出望外,连声夸讚:“小飞,你这本事真行!连鸡都能治!” 李飞谦虚地笑笑:“以前在城里看书瞎琢磨的,碰巧管用。”这“碰巧”又一次巩固了他“懂点医术”的形象,也让家人对他更加信赖。 江花的手艺认可: 下午,隔壁王婶来串门,正巧看到江花在院子里晾晒刚做好的几件婴儿小衣服。那衣服用的是柔软的棉布,针脚细密匀称,领口袖口还细心地滚了边,小肚兜上甚至绣了简单的“福”字图案,看著就让人心生欢喜。 “哎哟喂!花儿,这都是你做的?”王婶惊讶地拿起一件小褂子,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这针脚,这手艺,比县里裁缝铺做的还好!瞧瞧这滚边,多平整!这福字绣的,真精神!” 江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红:“婶子过奖了,就是瞎做做。” “这哪是瞎做做!你这手艺顶呱呱!”王婶嘖嘖称讚,“我家小孙子那几件衣服都穿小了,袖口也磨破了,正愁没合適的呢。花儿,你看……能不能帮婶子改改?工钱好说!” “是啊是啊!”旁边另一位看热闹的赵大婶也凑过来,“花儿,我家闺女那件外衫肩膀那里有点紧,你能帮忙放放不?” 面对邻居们突然的热情和认可,江花有些手足无措,但心底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和欣喜。 她看向李飞和母亲,见他们都笑著鼓励地看著自己,便鼓起勇气点点头:“行,婶子们要是不嫌弃,我……我试试看。” “太好了!”王婶和赵大婶都高兴起来。江花的手艺得到了实实在在的认可,她的自信心如同被浇灌的幼苗,开始悄然生长。 傍晚时分,李飞正在院子里劈柴,一个半大小子跑进院子,是村里徐会计的儿子小石头。 “飞叔!”小石头喘著气,手里捏著一张叠起来的小纸条,“刚才在村口,一个骑自行车的叔叔让我把这个给你,说……说是县里的花老板捎的话。” 李飞心头一凛,放下斧头,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是两行娟秀却带著点凌厉的字跡: 李飞同志: 闻君进山,收穫颇丰?新货既得,何不进城一敘?老地方,备好茶,静候。 ——花三娘 第151章 狐狸皮与旧帐 纸条上没有日期,但“闻君进山”四个字,像针一样刺了李飞一下。 这花三娘的消息,也太灵通了! 他们昨天傍晚才回来,她今天就知道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村里,或者在他李飞身边,很可能有眼线! 李飞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著手里的纸条,又想起空间里那块冰冷的金属碎片,还有花三娘那句“你也不想咱俩的事儿被你老婆知道吧”的威胁。 家里用钱的地方確实不少——孩子出生在即,房屋虽然大修过,但保不齐哪里还需要小修小补,日常开销……还有那个藏在山里的秘密,也需要资金去探索。 去,还是不去? 李飞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正在给小鸡添水的母亲,在缝纫机前认真比画布料的江花,还有正在修补猪圈的冯婷婷。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花三娘是个麻烦,但也是目前唯一稳定且高价的黑市出货渠道。 为了这个家,为了即將到来的新生命,为了能儘快摆脱她的掣肘,甚至……为了弄清楚山里那个秘密是否与她有关,这一趟县城,必须去! 他要把那张硝制好的火红狐狸皮,还有昨天打到的兔子皮,都带上。同时,他也想试探一下,花三娘对那块“异物”,到底知道些什么! ...... 县城的“老地方”,依旧是那家不起眼的国营饭店后巷深处的小院。李飞熟门熟路地敲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还是那个沉默的汉子。他侧身让李飞进去,隨即又將门栓上。 花三娘今天穿著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斜倚在正屋门框上。 她手里把玩著一支细长的烟杆,却並未点燃。看到李飞进来,她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玩味。 “哟,李飞同志,真是稀客呀。我还以为你进了趟深山,被山里的狐狸精迷住,捨不得下山了呢。”花三娘的声音慵懒中带著刺。 李飞没接她话茬,径直將带来的包袱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打开。火红的狐狸皮色泽油亮,毛皮完整厚实,在阳光下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旁边是处理乾净的灰兔皮。 “花老板说笑了。山里討生活,不容易。这是新货,你看看。”李飞语气平静,开门见山。 花三娘的目光立刻被那火红的狐狸皮吸引。 她走过来,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光滑柔软的皮毛,感受著它的厚度和弹性。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艷和满意。 “嘖嘖嘖,”花三娘拿起狐皮,对著阳光仔细看了看毛根和皮板,“好皮子!真是好皮子!毛色纯正,板子柔韧,硝制的手艺也得道。李飞同志,你这运气,真是让人眼红啊。”她放下狐皮,又拿起兔皮看了看,“兔子皮也不错,完整。” 她伸出三根涂著蔻丹的手指:“狐狸皮,这个数。兔子皮,算添头,给你凑个整,三百二。怎么样?” 三百二!这个价格远超李飞的预期。看来这张狐狸皮的成色確实极好。李飞压下心中的波动,面上不动声色:“花老板爽快,就按您说的。” “痛快!”花三娘笑靨如花,对旁边的汉子使了个眼色。汉子立刻进屋,很快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李飞。李飞接过来,手指一捻,厚厚一沓“大团结”,分量十足。他看也没看,直接揣进了怀里。 交易完成,花三娘却並未让李飞离开的意思。她示意李飞在石凳上坐下,自己也坐到对面。汉子端上来两杯清茶。 “听说这次进山,收穫不小?光是猪草就扛回来几大捆,村里都传开了。” 花三娘端起茶杯,轻轻吹著热气,目光却透过氤氳的水汽,牢牢锁住李飞的脸,“山里……就没遇上点別的『有趣』的东西?”她的语气带著明显的暗示。 李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著內心的警惕。 “山里除了树就是草,偶尔碰上点野物,哪有什么『有趣』的?能平安回来,割够猪草,打到这两张皮子,已经是运气好了。”他装傻充愣,只谈看得见的收穫。 花三娘轻笑一声,那笑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是吗?李飞同志,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或者说……太见外了。”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曖昧的威胁,“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有些『交情』……可是独一份儿的。你说是不是?” 又是这一套! 李飞心中警铃大作,他放下茶杯,目光坦然地迎向花三娘:“花老板,咱们之间,就是公平交易。您给价公道,我出货乾净利索。至於別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和提醒,“我媳妇儿江婷就快生了,我这个人,没啥大本事,就想著安安稳稳守著家,照顾好老婆孩子爹妈,不惹麻烦,也不给別人添麻烦。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直接把江婷和孩子搬了出来,明確划清界限,也暗示花三娘:別来招惹我,我很清楚自己要守护什么,別逼我鱼死网破。 花三娘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显然听懂了李飞的潜台词。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 气氛有些凝滯。 李飞心中念头急转,觉得这是个试探的机会。他装作不经意地从口袋里(实则是从空间转移)摸出那块灰黑色的金属碎片,放在石桌上。 “说到奇怪的东西……花老板见多识广,您给掌掌眼?山里割草时捡的,看著不像咱这地界的东西,怪硌手的。您看这是啥?” 花三娘的目光瞬间被桌上的碎片吸引。她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片小小的金属,举到眼前,对著光线端详。她的手指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神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秒,甚至还用指甲轻轻颳了一下边缘,然后隨手將碎片丟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第152章 程橙的转机 “嗤,”花三娘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语气带著一丝刻意的轻蔑,“能是啥?破铜烂铁唄!山里年头久了,啥破烂玩意儿没有?兴许是以前打仗留下的弹片壳子,或者是哪个倒霉蛋掉的零件。看著是有点怪,其实就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她拿起帕子擦了擦碰过碎片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她抬眼看向李飞,眼神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善意”提醒:“李飞同志,听我一句劝,山里头的『怪东西』啊,最好少碰。有些东西,看著不起眼,沾上了,甩都甩不掉,麻烦得很。咱们啊,还是安安稳稳做点皮子生意,挣点乾净钱,养家餬口,多好?”她的话语看似劝诫,却隱隱透著一股警告的意味。 李飞的心沉了下去。 花三娘掩饰得很好,但她那瞬间的停顿和眼神变化,以及这反常的“劝诫”,都让李飞更加確信——她认识这东西!或者说,她知道这东西意味著什么!她在警告他不要深究! “花老板说的是。”李飞不动声色地將碎片收回口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山里东西,確实不该乱捡。多谢花老板提醒。”他站起身,“时候不早了,家里还有事,我先告辞了。” 花三娘也没有挽留,只是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烟杆,脸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行,李飞同志慢走。有好货,记得还来找我。” 李飞点点头,转身跟著那沉默的汉子走出了小院。身后,花三娘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直到院门关上。 ...... 清晨的阳光透过学校那扇旧木窗欞,斜斜地洒在教室里。 程橙站在讲台上,手中拿著课本,声音温和而清晰,正领著孩子们朗读课文。 粉笔灰沾染了她素色的衣襟,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些仰著的小脸上。 “春天来了,冰雪融化,种子发芽,果树开花……”稚嫩的童音整齐地迴荡在小小的教室里。 只有在这样的时刻,面对著孩子们纯粹而渴望的眼神,程橙才能暂时忘却那场如同噩梦般的背叛与恐惧。 她的思绪被课文的內容牵引,被孩子们偶尔提出的天真问题打断,不得不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 备课、讲课、批改作业,这些繁琐的教学日常,此刻成了她心灵最好的避难所,筑起了一道抵御外界寒意的屏障。 然而,当下课铃声敲响,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般欢叫著衝出教室,嬉闹声渐渐远去,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那无形的屏障便轰然倒塌。 四周的寂静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她默默地收拾著讲台上的书本和粉笔,动作机械,眼神里那份短暂的生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下意识地避免与走廊上其他老师或路过的村民目光接触,仿佛那些目光里都藏著审视或让她不安的东西。 回到她和冯婷婷暂住的小屋,看到冯婷婷安静地在窗边纳鞋底的身影,程橙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鬆。 下午,程橙在批改作业,一个名叫铁蛋的男孩磨磨蹭蹭地留到了最后。 铁蛋是班上出了名的皮猴子,爬树掏鸟窝、打架惹祸总有他的份,作业也常常写得歪歪扭扭。 此刻,他却一反常態地扭捏著,双手背在身后,小脸憋得通红。 “铁蛋,作业改完了,可以回家了。”程橙抬起头,温和地说。 铁蛋没动,反而往前挪了两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程橙,带著一种少见的紧张和认真:“程……程老师……” “怎么了?”程橙有些疑惑。 铁蛋猛地从身后伸出手,掌心摊开。 里面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只有一小把刚摘下来的、带著露水的淡紫色野花。花很小,有的花瓣都被他攥得有些蔫了,却散发著淡淡的、清新的香气。 “程老师,”铁蛋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我娘说,花好看,能让人开心。我……我看您这几天好像不太开心……这花……给您!”他说完,飞快地把那把小野花塞进程橙手里,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程橙愣住了,她低头看著掌心那束小小的、有些凌乱的野花。 花瓣柔软,露水微凉,那朴素的香气似乎带著某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铁蛋那笨拙的话语,那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关心眼神,像一道微弱的阳光,猝不及防地穿透了她心底那厚厚的阴霾。 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指尖轻轻拂过那柔嫩的花瓣,一股酸涩又温暖的热流猛地涌上鼻尖,视线瞬间模糊了。 她想起了刘玉玲曾经也对她露出过看似无害的笑容,想起了那深坑里狰狞的竹刺……巨大的委屈和后怕再次袭来。 但此刻,铁蛋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和他那句“能让人开心”的稚嫩话语,却像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拂去了她心头的尘埃。 原来,还有人记得她不开心。 晚上,小屋的煤油灯下,程橙和冯婷婷各自做著事。程橙將那束小野花小心地插在一个装了水的瓶子里,摆在窗台上。昏黄的灯光下,那抹淡紫色显得格外温柔。 “婷婷姐,”程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打破了屋內的寧静,“谢谢你。” 冯婷婷停下手中的针线活,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程橙的目光依旧落在小花上,但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和倾诉的欲望:“谢谢你这些天陪著我。以前……以前我总觉得,对人好,別人也会对你好。可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信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今天……铁蛋那孩子送了我花……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觉得我不开心了……可看著他眼睛的时候,我心里……好像没那么堵得慌了。” 第153章 刘玉玲之死 第一百五十三 几天后,村支书黄永汉来学校检查工作。谈完公事,他顺口提起了林场那边的情况。 “唉,林场今年任务重啊,开春大伐木,江场长带著队伍天天在林子里转,忙得脚不沾地。”黄永汉抽著旱菸,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上次托人给她捎了点家里的醃菜,回话说她身体还行,就是累,瘦了些。当个领导不容易啊!” 李飞正好也在学校附近,听到这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心疼江婷的劳累,想到她挺著肚子在深山老林里奔波,恨不得立刻飞去林场帮忙。 但家里的担子也离不开他,只能默默担忧,想著下次进城得想法子弄点营养品托人带去。 黄永汉磕了磕菸灰,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继续道:“还有件事……那个刘玉玲,送林场去了,你们都知道吧?分到最苦的伐木队了。前两天林场那边有人回来办事,说……嘖,那丫头现在,简直不成人形了!” 他摇摇头,语气复杂:“听说一天到晚不吭声,让干啥就干啥,眼神都是直的,跟个木头人似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那伐木的活儿,壮劳力都喊累,她一个女娃……唉,也不知道能撑多久。造孽啊……” 正在批改作业的程橙手猛地一顿,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墨痕。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似乎微微颤了一下。 旁边的李飞,心情更是五味杂陈。 刘玉玲落得如此下场,是罪有应得,是她那疯狂恶念结出的必然苦果。 想到她差点害死程橙,李飞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平息的怒意。 但听著黄永汉描述她那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惨状,想到她当初控诉的绝望处境,一丝属於这个时代的、沉重的悲凉感又不可避免地瀰漫开来。 她既是加害者,又何尝不是那个疯狂年代里一个被扭曲、被吞噬的悲剧符號? 村里很快也传开了刘玉玲在林场的惨状。 “活该!让她心黑!就该让她尝尝苦头!伐木头累死她才好!报应!” “唉,说到底也是个年轻姑娘,弄成这样……也是可怜。那伐木队,是真能要人命的活儿啊……” 听著村民或解恨或嘆息的议论,李飞默默地走回家。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头望著远处被暮靄笼罩的、连绵起伏的群山轮廓。 他推开院门,院子里,梁秀珍正笑著给抢食的小鸡添水,江大海在修补一个农具,江花在灯下缝著一件新做的小衣服,冯婷婷在灶房准备晚饭。饭菜的香气混合著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份平凡、忙碌、充满烟火气的温暖,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和沉重。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守护好这里!守护好眼前的一切! 这是他唯一的信念,也是他抵御一切风雨的力量源泉。他大步走进院子,融入了那片温暖的灯火之中。 ...... 林场的正式通知是在一个阴沉的午后送达向阳村的。 黄永汉捏著那张盖著红章的薄纸,脸色铁青地从村部走出来,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村里每一个角落。 刘玉玲死了。 不是在深山里,而是在林场伐木队的工地上。通知上写的是“因长期高强度劳动,身体极度虚弱,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 但村里私下流传的版本更具体:她是在扛一根沉重的原木时,力竭摔倒,被滚落的木头砸中,当场就没气了。被发现时,人已经凉透了,瘦得脱了形,像一具蒙著皮的骷髏。 这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重磅炸弹,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冰冷刺骨的寒意和死寂。 “死了?!死得好!老天爷开眼!”王婶尖锐的声音在巷口响起,带著刻骨的快意,“这种黑了心肝烂了肺的玩意儿,活著也是祸害!省得浪费公家粮食!报应!这就是害人精的报应!”她的声音在压抑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李老栓蹲在自家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他浑浊的眼睛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长长嘆了口气:“唉……造孽啊……好好的一个女娃,弄成这样……”旁边几个老汉跟著摇头,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消息传到学校时,程橙正在批改作业。 冯婷婷从外面回来,脸色苍白,欲言又止。 当程橙从她躲闪的眼神和艰难吐出的几个字里確认了那个名字和结局时,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摊开的作业本上,溅开一片浓黑的墨跡。 她整个人僵住了,仿佛血液瞬间凝固。 没有尖叫,没有痛哭,只有一种冰冷的、巨大的空洞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缓缓地、机械地站起身,推开试图扶她的冯婷婷,踉踉蹌蹌地走进她和冯婷婷住的小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內,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片刻。 接著,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渐渐变成无法控制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充满了恐惧、迷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负罪感—— “是我害死了她吗?如果那天我没有去……如果陷阱没有发现……她是不是就不会被送去那里……就不会死?” 铁蛋送的那束早已乾枯的野花还摆在窗台上,此刻在程橙模糊的泪眼中,却成了对她天真的讽刺。 人性的深渊仿佛在她面前彻底张开,吞噬了那一点点微光。 她蜷缩在床角,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几乎要將她撕裂。 冯婷婷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坐在门外的小板凳上,背靠著门板。 她能清晰地听到门內程橙崩溃的哭声和压抑的呜咽。 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用自己无声的、坚定的存在告诉程橙: 我在这里,你不会是一个人。这份沉默的守护,是此刻程橙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第154章 山风骤起,小心著凉 李飞是在自家院子里听到消息的。 他劈柴的动作顿住了,斧头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刘玉玲的死,罪有应得吗? 是的,她罪无可赦。 但以这样一种被榨乾最后一滴血汗、如同破麻袋般被丟弃的方式结束年轻的生命,又透著一股属於这个特殊年代的、冰冷而残酷的悲凉。 他甩甩头,將这股复杂的情绪压下,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程橙的状態更让他揪心。 然而,就在全村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带来的压抑中时,李飞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几个在村里晃荡了几天、自称“收购山货”的陌生人,非但没有收敛,活动反而更加频繁了! 他们不再满足於跟普通村民閒聊,而是开始有目的地接近张大民! 李飞亲眼看到,其中一个穿著灰布中山装、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在村口“偶遇”了正拄著拐杖溜达的张大民,热情地递上烟,然后状似无意地攀谈起来。 李飞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內容,但从张大民略显紧张和不断摇头的动作来看,对方问的问题绝对不简单,很可能涉及上次进山的细节,特別是关於“看到什么特別的东西”! 李飞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等那陌生人走开,立刻大步走过去,一把將还有些懵的张大民拉到僻静处。 “大民!刚才那人问你什么了?”李飞眼神锐利,语气低沉急促。 张大民被他嚇了一跳:“没……没问啥啊,就……就问问我腿咋样了,上次进山採药危险不危险……哦,还问我有没有在山里捡到啥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你怎么说的?”李飞紧紧盯著他。 “我就按咱说好的啊!”张大民连忙保证,“我说腿快好了,上次倒霉摔了一跤惊了野猪,差点交代了,哪顾得上捡东西!飞哥,你放心,我嘴巴严著呢!” “记住!不管谁问,都是这套话!一个字都不许多说!听见没?”李飞语气严厉,“那些人,不对劲!別给自己惹祸!” “是是是!飞哥,我记住了!”张大民看著李飞严肃的表情,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连点头。 傍晚,李飞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刚推开院门,就看见江花手里捏著一张眼熟的纸条,脸色有些不安。 “小飞,刚才小石头又跑来了,说……还是那个骑车的叔叔,让把这个给你。”江花把纸条递过来。 李飞展开纸条,依旧是花三娘那娟秀中透著凌厉的笔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山风骤起,小心著凉。 纸条没有落款,但这七个字,却像带著冰碴的山风,瞬间吹透了李飞的脊背。 这绝不是问候!这是警告!是花三娘在告诉他:她知道刘玉玲的死讯在村里掀起了风波,更知道那些陌生人正在加紧行动! 她就像一个隱藏在幕后的操盘手,冷冷地注视著向阳村发生的一切,並隨时准备落子。 李飞攥紧了纸条,指节发白。无形的压力如同沉重的枷锁,骤然收紧。 ...... 花三娘的警告像悬在头顶的利剑。李飞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但麻烦还是主动找上了门。 这天上午,李飞去自留地给刚种下的菜苗浇水。 刚走到地头,就看到那个穿著灰布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笑眯眯地站在他的菜畦边,仿佛在欣赏风景,旁边还站著一个身材敦实、眼神阴沉的同伴。 “李飞同志,这么巧啊?”中年男人主动开口,笑容和煦,眼神却像鉤子,“正想找你聊聊呢。” 李飞放下水桶,面无表情:“有事?” “也没啥大事,”中年人踱步过来,语气轻鬆,“就是听说李同志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好猎手,还懂点医术,进趟山总能弄点好东西回来。我们呢,是省里下来的,专门收购一些稀罕的山货药材,价格嘛,绝对让你满意。”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著诱惑和不易察觉的威胁。 “特別是……山里那些不常见的『玩意儿』,或者……一些特別的地方。只要李同志愿意『合作』,指点一二,保管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李飞心中冷笑,果然是衝著山里的秘密来的。 他神色不变,语气冷淡:“这位同志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种地的,偶尔进山也是在外围弄点猪草,采点寻常草药,运气好打只兔子野鸡。稀罕东西?没见过。特別地方?山不都长一个样?我就想守著家里几亩地,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惹麻烦。” “安稳?”旁边那个敦实汉子嗤笑一声,声音粗嘎,“李飞,別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那点事藏得住?上次进山,真就只是割草採药?”他眼神变得凶狠,“识相点,把看到的、捡到的都说出来!不然……”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赤裸裸的威胁意味已经溢於言表。 李飞眼神一寒,腰背挺直,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不然怎样?我李飞行得正坐得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证件吗?没有就请离开,再骚扰我,我立刻去找支书,去公社武装部报告!告你们冒充省里干部,图谋不轨!”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凛然的气势。 李飞强硬的態度和不合作让两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敦实汉子眼中凶光一闪,似乎想发作,却被中年男人用眼神制止了。中年男人盯著李飞看了几秒,皮笑肉不笑地说:“好,好。李同志有原则。不过,这山里的东西,有时候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咱们……后会有期。”说完,两人阴沉著脸,转身离开了。 看著他们消失在田埂尽头,李飞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的耐心快耗尽了。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就急匆匆地跑来李家,说有人托他带话,花三娘要李飞立刻去老地方见面,有“急事”。 第155章 花三娘的两个选择 这一次,见面的地点不在小院,而是在县城边缘一处废弃仓库的阴影里。花三娘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一身素色旗袍,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风情,只剩下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李飞,我没时间跟你绕弯子了。”花三娘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刚才找你麻烦那两个人,我认得。他们背后的人,手眼通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惹上大麻烦了!” 李飞心头一紧,面上保持镇定:“哦?什么麻烦?” “麻烦?”花三娘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你上次在山里捡的那个『破铜烂铁』,还有你看到的那些东西,你以为是什么?那是要命的东西!沾上了,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她逼近一步,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他们会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你!你老婆,你爹妈,你姐姐,还有你那个快出生的孩子……一个都跑不了!他们会用最狠毒的手段,让你们全家死得不明不白!你信不信?”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李飞心上,尤其是那句“你那个快出生的孩子”,让他瞳孔骤缩,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涌遍全身!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花三娘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波动,放缓了语气,却更显诱惑和压迫:“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 “第一条路:把你看到的、知道的,统统烂在肚子里!拿著你卖皮子挣的钱,带著你全家,立刻、马上离开向阳村!走得越远越好,改名换姓,再也別回来,再也別碰那座山!或许……还能保住一家老小的命。” “第二条路,”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跟我合作。把你找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地交给我。告诉我那个地方的確切位置。我帮你摆平那些人,保证你全家在向阳村平平安安。钱,我加倍给你!怎么样?这个选择,够『善意』了吧?” 仓库的阴影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花三娘的目光如同毒蛇,紧紧缠绕著李飞。两条路,一条是背井离乡、隱姓埋名、前途未卜的逃亡;另一条是彻底沦为花三娘的棋子,交出可能涉及巨大利益的秘密,与虎谋皮,后患无穷。 巨大的压力几乎让李飞窒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逃离?放弃辛苦经营的一切,让待產的江婷跟著顛沛流离?他做不到!合作?那將是万劫不復!花三娘比那些陌生人更危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恐惧,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疲惫和犹豫:“花老板……这事太大了。你让我……想想。我得想想清楚。” 花三娘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真假。最终,她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好,我给你时间想。不过,李飞,时间不等人。那些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希望你別选错了路,害了自己,也害了家人。”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迅速消失在仓库的阴影深处。 李飞独自站在阴冷的仓库角落,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花三娘最后的话语像冰锥一样刺在他的心上。他看著远处向阳村的方向,那里有他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一切。 ...... 从县城回来,李飞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沉默寡言,眼神深处却燃烧著一种近乎冷酷的火焰。 家人们都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和凝重,梁秀珍和江大海交换著担忧的眼神,却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把饭菜做得更热乎,把家里收拾得更妥帖。 江花默默地加快了手里的针线活,想著多赚点钱,或许能分担弟弟的压力。 冯婷婷更是將家里家外操持得井井有条,不让琐事烦扰到李飞。 李飞抽空去看了程橙一次。 她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形容憔悴,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半。 铁蛋送的花瓶还摆在窗台,乾枯的花瓣在风中瑟缩。 李飞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站在门口,看著蜷缩在床上的程橙,沉声道:“程橙,你是个好老师。那些孩子,他们需要你。向阳村,也需要你这样的老师。”说完,他便离开了。 这句简单的话,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程橙麻木的心湖里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操场上追逐嬉闹的模糊身影,空洞的眼神里,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冯婷婷坐在她床边,一边缝补著衣服,一边用平静的语调,讲述起自己刚被下放到农村时的种种不適应和绝望,如何一点点熬过来,如何在平凡甚至艰苦的日子里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人吶,有时候就像这野草,”冯婷婷看著窗外石缝里钻出的一抹嫩绿,“踩不死,压不垮,只要根还在泥里,总能冒出芽来。”程橙默默地听著,泪水无声地滑落,但紧攥著被角的手指,却微微鬆开了一些。 陌生人的耐心彻底告罄。 就在李飞从县城回来的第二天傍晚,那个敦实汉子竟然堵在了李飞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李飞!最后问你一遍!合不合作?”敦实汉子眼神凶狠,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他压低声音,话语里的威胁毫不掩饰,“別以为我们查不到!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要是还没答覆……”他狞笑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李家院子的方向,“哼,小心你家里那几口人!听说你媳妇儿快生了?嘖嘖……” “你敢!”李飞瞬间暴怒,如同被触到逆鳞的猛虎,一步踏前,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气!那气势竟將敦实汉子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滚!”李飞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刺骨,“再敢靠近我家一步,我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他不再理会对方,带著一身煞气,大步流星地朝家走去,留下那汉子在原地脸色铁青。 回到家,关上院门。李飞靠在门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对方已经撕破脸,直接用家人的安全来威胁了!不能再等了! 第156章 暴风雨前夜 夜已深,家人都已睡下。李飞独自坐在堂屋的煤油灯下,昏黄的光线將他凝重的侧脸映在墙壁上。他铺开一张纸,眼神锐利如刀,开始部署他的反击! 他快速在纸上记录下两个陌生人的详细外貌特徵:灰布中山装,精瘦;敦实汉子,左眉角有疤 可能的交通工具:一辆半旧的绿色吉普车,车牌尾號模糊记得是37,以及他们威胁自己的具体话语、时间、地点。 他將花三娘那张写著“山风骤起,小心著凉”的纸条也小心收好。 他仔细斟酌著说辞。天亮后,立刻去找黄永汉和公社武装部!报告重点:有不明身份人员冒充山货商,长期在向阳村及周边林区活动,行为鬼祟,四处打探,试图收买村民,言语威胁,其动机不明,但极其可疑,极可能意图破坏或盗窃国家森林资源,並对村民人身安全构成严重威胁! 关键点:只强调对方可疑行为和威胁,绝口不提自己的发现、金属碎片、花三娘!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不法分子盯上、寻求保护的普通村民。 他叫醒睡眼惺忪的张大民,低声而严厉地叮嘱:“明天一早,你装作无意,去小卖部买烟,跟老板『抱怨』几句,就说我今天去公社告状了,告那两个外地人骚扰威胁我,让公社派人来查他们!声音大点,让旁边人都听见!”张大民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李飞郑重的眼神,立刻点头。 他將卖皮子得来的大部分现金,以及那块要命的金属碎片,用油纸仔细包好,意识沉入空间诊所,藏在了最隱蔽的角落。 天亮后,严肃叮嘱全家人:近期提高警惕,天黑后锁好门窗,不要独自去偏僻地方,尤其是冯婷婷和江花。让江大海把柴刀磨快放在顺手处。 他连夜写了一封极其简短的信,只有两句话:“婷:家中有琐事缠身,略有烦扰。你安心工作,勿念,更勿急于归家。一切有我,勿忧。保重身体。飞。”他將“勿急于归家”和“保重身体”写得格外重。天一亮就托村里去林场方向办事的可靠社员务必亲手交给江婷。 部署完毕,李飞吹熄了煤油灯。 他轻轻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夜色深沉,万籟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他抬头望著被云层半遮的冷月,又望向村口方向——那里,陌生人临时落脚的小招待所,窗户里还透出昏黄的灯光。 家人熟睡的呼吸声从身后的屋子里隱约传来。 江花为孩子缝製的小衣服还搭在椅背上,院子角落的鸡圈里,传来小鸡梦囈般的嘰喳声。 这一切平凡而温暖的景象,此刻在李飞眼中,是需要他用生命去捍卫的珍宝。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眼神在黑暗中燃烧著破釜沉舟的决绝火焰。 所有的犹豫、恐惧都被这守护的信念焚烧殆尽。 他对著沉睡的村庄,对著那远处透著危险灯光的招待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斩钉截铁地低语,如同誓言: “谁也別想动我的家!” 冰冷的夜风卷过,带著山雨欲来的沉重气息。 ...... 鸡叫三遍,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李飞就翻身下床。他没有惊动家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用冰冷的井水洗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也压下了心头翻涌的躁动。 他找到还在打哈欠的张大民,把他拉到墙角,声音压得极低:“大民,交代你的事,记住了?自然点,就像平常嘮嗑抱怨,別提我名字,就说听说我去公社反映情况了,觉得那俩外地人不是好东西。” 张大民揉了揉眼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飞哥,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让那俩龟孙子知道咱不是好惹的!”他脸上带著一种参与大事的兴奋和紧张。 打发走张大民,李飞深吸一口气,径直去了村部。黄永汉也刚起床,正端著搪瓷缸子漱口。看到李飞凝重的脸色,他愣了一下,吐出嘴里的水:“小飞?这么早,出啥事了?” 李飞將昨晚构思好的说辞和盘托出,重点强调那两人行踪诡秘、四处打探、言语威胁,尤其点明他们似乎对后山国家林区“兴趣过度”,其行为已严重威胁到村民安全和集体財產。 黄永汉听著,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刘玉玲刚死,村里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波了。 他猛地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反了天了!敢跑到向阳村来撒野!还威胁到社员头上!小飞,你做得对!这事不能忍!走,我这就带你去公社!必须请武装部老陈拿个章程!” 两人饭也顾不上吃,骑上自行车就直奔公社。 公社武装部的陈部长是个转业军人,作风雷厉风行。他仔细听了李飞的敘述(省略了金属片和花三娘),又看了李飞记录的特徵,脸色严肃起来。 “娘的!看来不是简单的盲流或者投机倒把分子!”陈部长一拍桌子,“打听林区,威胁社员,这性质就变了!老黄,你们村立刻组织民兵,加强巡逻,尤其是晚上,给我把村子看起来!发现那两人异常,立刻控制住!我马上跟派出所通气,並向县里匯报!李飞同志,你最近也小心点,儘量別落单,配合我们调查!” 得到公社的明確支持,李飞和黄永汉心里踏实了不少。 返回村里的路上,黄永汉叮嘱李飞:“小飞,公社重视了,你也別太担心。晚上我让民兵队重点在你家附近转转。” 回到村里,气氛已经明显不同。 张大民果然“不负眾望”,在小卖部门口绘声绘色地跟几个閒汉“抱怨”:“……可不是嘛!飞哥一早就去公社了!那俩外地佬,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贼眉鼠眼到处打听,还威胁人!真当咱向阳村没人了?就该让公社把他们抓起来!”消息像风一样传开,村民们议论纷纷,大多义愤填膺,对那俩陌生人的態度从好奇变成了警惕和厌恶。 李飞能感觉到,那两人也察觉到了变化。 下午他去自留地,远远看见那个穿灰布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村口老槐树下,脸色阴沉地看著加强巡逻的民兵队伍,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旁边那个敦实汉子则不见了踪影。 第157章 狗急跳墙 几乎在李飞从公社回来的同时,县城那处幽静的小院里,花三娘就收到了消息。 她正对镜描眉,听著心腹汉子的低声匯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哦?去找公社了?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借官家的势。”她放下眉笔,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也好,让那俩愣头青先去碰碰钉子,尝尝无產阶级专政的铁拳。也省得我动手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神幽深,“李飞啊李飞,你以为这样就能撇乾净?呵,天真。也好,让你先吃点苦头,才知道谁才能真正『帮』你。”她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另一边,李飞把公社的决定和黄永汉的安排告诉了家人,隱去了自己被威胁的细节,只说是为了村里安全。 梁秀珍忧心忡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转身去灶房,默默多烙了两张油汪汪的饼,硬塞到李飞手里:“多吃点,才有力气。”江大海没说话,晚上睡觉时,把那把磨得鋥亮的柴刀直接放在了枕头底下。 江花和冯婷婷也更加警惕,天黑就紧闭门户。 ...... 后半夜,万籟俱寂,连虫鸣都稀疏了。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翻过李飞家不算太高的土坯院墙,落地近乎无声。 正是那个敦实汉子!他眼神凶狠,借著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朝著李飞睡觉的屋子窗户摸去,手里似乎拿著什么工具。 然而,他刚靠近窗根,脚下似乎踩到了一截鬆动的柴火,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嚓”一声。 “谁?!”屋里立刻传来江大海警惕而低沉的声音,伴隨著剧烈的咳嗽声。几乎同时,院子里拴著的大黄狗猛地狂吠起来! 李飞瞬间惊醒,抓起床边的柴刀就冲了出去! 那敦实汉子见行跡败露,骂了一句粗话,並不恋战,转身就想翻墙逃走。 “站住!”李飞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此时,附近巡逻的民兵也被狗叫声惊动,吆喝著“抓贼啊!”“在那边!”,打著火把和手电围拢过来。 火光晃动间,那汉子身手颇为矫健,几下就躥上了墙头。 李飞猛地將手中柴刀掷出!柴刀带著风声擦著汉子的后背飞过,“哐当”一声砸在墙外。 “妈的!”汉子吃痛闷哼一声,不敢停留,纵身跳下墙头,消失在黑暗中,混乱中,有人似乎扯下了他的一小块衣角。 几乎在夜袭发生的同时,另一个阴招也开始了。天刚蒙蒙亮,村里几个长舌妇就聚在了一起,神秘兮兮地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李飞那娃,可不简单吶!” “咋了?” “听说他进山根本不是採药,是倒腾更值钱的玩意儿!好像是啥……国家不让卖的宝贝药材!” “哎哟!真的假的?这不是犯法吗?” “还有呢!听说他跟县城那个开饭店的寡妇,叫啥花三娘的,不清不楚!刘玉玲那事,说不定就是他……” 谣言像毒蛇一样在清晨的雾气中迅速游窜,內容恶毒,直指李飞的人格和清白。 黄永汉和李飞拿著那块撕下的、质地特殊的灰布衣角,再次赶到公社。证据確凿,夜闯民宅,意图不明,性质极其恶劣!陈部长勃然大怒,立刻联繫派出所,要求加大力度,儘快抓捕归案! 对於谣言,李飞直接在村民聚集的大槐树下,坦荡回应:“我李飞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进山採药打猎,换点钱贴补家用,都是光明正大!跟花三娘就是卖皮子买粮食的正常买卖!谁再在背后嚼舌根,污衊我李飞和帮助我家的人,別怪我找他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他目光如炬,扫过那几个传播谣言的妇人,她们纷纷低头躲闪。 大部分村民还是相信李飞的为人,王婶更是跳著脚骂那些造谣的人“烂心肝”。 但谣言就像泼出去的水,多少还是玷污了李飞的形象,让他在应对明枪的同时,还得防备暗箭。 ...... 外面的紧张对峙和恶毒谣言,也隱隱约约传到了程橙闭塞的小屋。 当她从冯婷婷谨慎的转述中,听到那些关於李飞“倒卖国家药材”、“男女关係混乱”的污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竟然压过了她这些日子以来的恐惧。 他不是那样的人!是他救了自己!他是这个冰冷世界里难得的一点暖意和正气!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孩子们压低的、怯生生的呼唤:“程老师……程老师……” 冯婷婷打开门,只见铁蛋和几个孩子站在门外,小脸冻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不安。铁蛋手里捏著一根乾净的鹅毛,小声说:“程老师,我们……我们想上学了……您什么时候给我们讲课啊?这篇新课文,我们看不懂……” 孩子们纯真而渴望的眼神,像一道强烈的阳光,瞬间刺破了程橙心中厚厚的冰层。冯婷婷在一旁轻声说:“橙子,你看,孩子们需要你。这个村子,这个讲台,也需要你。別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坏人看了咱们的笑话。” 程橙怔怔地看著孩子们,又看了看窗台上那早已乾枯却依旧挺立的小野花。良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水盆边,用冷水仔细洗了脸,將散乱的头髮一丝不苟地梳好。 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空洞,而是燃起了一点微弱却坚定的火苗。 她拿起桌上那本磨破了边的语文课本和写得密密麻麻的教案,对冯婷婷,也像对自己说:“婷婷姐,我去上课。” 当她抱著课本,脚步略显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向教室时,沿途的村民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她推开教室门,喧闹的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程橙走到讲台前,將课本放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声音还带著久未开口的沙哑,却清晰地响起在安静的教室里: “同学们,对不起,老师来晚了。打开课本,第四十二页,我们继续学习《春天来了》……” 朗朗的读书声,终於再次从这间小小的教室里传了出来,虽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充满了重生的力量。 冯婷婷站在窗外,听著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讲课声,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第158章 独孤一掷 夜色如墨,將向阳村紧紧包裹。偶尔几声犬吠撕裂寂静,更衬得万籟俱寂。 联合行动就在这浓稠的夜幕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县派出所来了两名经验丰富的民警,神情肃穆,腰间武装带上的金属扣在微弱光线下偶尔闪过一丝冷光。 公社武装部也派来了一名干事,动作干练,加上村里精心挑选的七八个精壮民兵,统共十几个人,如同融入夜色的溪流,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村尾那间亮著昏黄灯光的小招待所的合围。 抓捕过程果然遇到了抵抗。 当民警敲门亮明身份时,屋里传来东西被打翻的声响。 “不好!”有人低喝。 几乎是同时,招待所简陋的后窗被猛地撞开,那个敦实如铁塔的汉子试图从中窜出。 他动作迅猛,落地一个翻滚就想借夜色遁走。然而埋伏在后的民兵早已严阵以待,几根结实的锄头木桿猛地递出,精准地绊在他的小腿上! 汉子闷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但他极其悍勇,倒地瞬间竟猛地挥臂格开试图压制他的民兵,另一只手寒光一闪,竟摸出了一把磨得鋥亮的匕首,胡乱挥舞,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个敦实汉子试图从后窗逃跑,被埋伏的民兵用锄头杆子绊倒,他凶性大发,挣扎反抗,打伤了一名民兵的手臂,最终被眾人一拥而上,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而那个穿灰布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却不见了踪影!后窗开著,桌上还留著一杯没喝完的、尚有余温的茶。显然,他提前察觉,金蝉脱壳了! 被抓获的敦实汉子极其顽固,面对审讯,一口咬定他们只是听说山里可能有老辈人藏的“金银宝贝”,想来找找看发財,威胁李飞是因为他“挡了財路”。 对於器械,他只说是“勘探工具”。问他同伙去向,一问三不知。 虽然其行为已构成犯罪——非法侵入、伤害、威胁,但核心动机和背景被掩盖了。 逃脱的主犯让案件蒙上了一层阴影。派出所只能先以现行犯罪名將其拘留,继续追查在逃人员。 村里恢復了表面的平静,村民们为抓到一个坏人而欢欣鼓舞,痛骂逃跑的那个不得好死,黄永汉和李飞却轻鬆不起来。 就在李飞以为能暂时喘口气时,冯婷婷在买回来的盐袋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油纸包裹、揉成小团的纸条。她默默地交给了李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纸条上依旧是花三娘的笔跡,只有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清静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李飞的心臟。 她在提醒他,也在嘲讽他:官家的行动治標不治本,真正的威胁仍在暗处,隨时可能捲土重来。短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的间隙。 黄永汉私下找到李飞,眉头紧锁:“小飞,现在没外人,你跟叔说实话,那俩人……真的就只是为寻宝?他们打听的,就没点別的?叔不是不信你,是这事……它没完啊!跑了一个,迟早是个祸害!你得心里有数!” 李飞心中苦涩,他知道黄永汉的担忧,但他无法说出真相,那只会把更多无辜的人拖下水。 “叔,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咱以后都多加小心吧。”他只能这样回答。 另一边,程橙坚持著她的课程。 虽然偶尔在讲台上还会突然走神,夜晚依然会被噩梦惊醒,但她没有再退缩。 她甚至开始尝试在课堂上对铁蛋那些调皮的行为露出极淡的微笑。 课后,她也会和冯婷婷简单聊几句天气或者孩子们的趣事。她在艰难地、一点点地修復著自己破碎的世界和对人的信任。 家人是李飞最坚实的后盾,没有人追问他细节,只是用行动表达著支持。 饭桌上总有他爱吃的菜,水缸总是满的,院子打扫得乾乾净净。这份沉默的温暖,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夜深人静,李飞独自坐在堂屋。桌上摊著江婷那封写著“勿归”、“保重”的信。他看著信纸上娟秀的字跡,抚摸著妻子对未出世孩子的期盼,回想起这段时间的惊心动魄——诡异的闪光、冰冷的金属片、花三娘的威胁、陌生人的疯狂、官方的局限、程橙的挣扎…… 他意识到,逃避和依赖外力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个秘密就像一颗毒瘤,长在了向阳村旁边,不彻底清除,永远会吸引来致命的危险。等待和隱瞒,只会让家人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 必须主动出击! 一个艰难而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他要去那座山,找到那个洞穴,弄清楚里面到底藏著什么!只有掌握了真相,才有可能彻底摆脱这无尽的威胁,才能真正守护住这个家! 他眼神中的犹豫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和冷静。他吹熄油灯,走进里屋,反锁了房门。意识沉入那片只有他能感知的空间。 下一刻,他从空间诊所里取出了那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冰冷的金属碎片。 他將碎片放在桌上,又找出一张粗糙的、自己绘製的后山地形草图。 煤油灯再次被点燃,昏黄的光线下,他如同一个即將投入一场未知战役的將军,开始仔细研究那片碎片,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规划著名一条能避开所有耳目、直抵山坳核心区域的、最隱蔽也最危险的路线…… 他知道,这將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孤注一掷。 油灯如豆,在桌面上投下李飞凝神思索的剪影。 那块冰冷的金属碎片在昏黄光线下泛著幽暗的光泽,上面的断口和细微的划痕都透著一股非自然的工业感,与这间充满柴火和泥土气息的农家居室格格不入。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手绘地图上缓缓移动。 这不是一张正规的地图,只是他凭著多次进山的记忆,用烧黑的木条在草纸上勾勒出的简图——蜿蜒的沟壑、陡峭的山坡、茂密的林区范围,以及那个被重点圈出的、藏著诡异闪光和拖拽痕跡的山坳。 上一次,他只是在外围。 这一次,他的目標直指核心——那个被藤蔓和怪石遮蔽的洞口,那个惊鸿一瞥下堆放著非自然物品的地方。 第159章 孤身入险境 李飞一边走著一边在心里思索著。 路线必须重新规划,上次遭遇熊瞎子的路径不能再走。 他需要找一条更隱蔽、更陡峭,或许连猎户都很少踏足的路线,绕开可能存在的监视。 他仔细回忆著山势,寻找著可能的缝隙、乾涸的溪谷、或者岩石带的背面。 “从这里上去……绕过这片断崖……从背阴面接近……”他低声自语,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曲折而危险的路径。这意味著需要攀爬,需要应对更复杂的地形,甚至可能需要在山里过夜。危险性呈指数级上升。 他再次意识沉入空间诊所。这一次,他不再是简单地取用药品,而是像一个准备进行野外生存的特种兵,仔细筛选著每一件可能用到的物品。 他找到了一捆强度远超这个时代尼龙绳的特种纤维绳,一小罐高效驱虫剂,一把多功能军用匕首,几只高能量压缩能量棒,还有一个强光手电筒。 除了之前的消炎粉、绷带,他又添加了广谱抗生素、强效止痛针剂、解毒血清、以及处理骨折的简易夹板和固定带。 防水火柴、保温毯、净水药片、甚至还有一小瓶高强度金属润滑剂。每一样东西都经过精心考量,既要实用,又要儘量不留下超越时代的痕跡。 將这些物资分门別类地用油纸包好,塞进一个结实的帆布背包里,外面再盖上普通的乾粮(窝头、咸菜)和水壶做掩饰。猎枪和柴刀依然是明面上的武器。 做完这一切,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亮。雄鸡开始打鸣,村子里传来零星的声音。 李飞迅速將地图和金属碎片收回空间诊所最深处。 他推开房门,清晨冷冽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 梁秀珍已经起床,正在灶房生火,准备做早饭。 看到李飞出来,她有些惊讶:“小飞,咋起这么早?昨晚没睡好?”她注意到儿子眼中不同寻常的血丝和一种深藏的锐利。 “妈,没事,睡得很好。”李飞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试图安抚母亲,“今天天气好,我寻思著再进趟山。” “还进山?”梁秀珍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带著担忧,“前两天刚闹完贼,外面还不太平呢!再说,猪草不是够了吗?” “不是去老地方,”李飞早已想好说辞,“我去更远点的山樑子那边看看,听说那边有种稀罕草药,对爹的咳嗽好。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別的猪草源,总不能坐吃山空。我快去快回,就在山樑子外围,不往里走。”他语气轻鬆,理由充分。 梁秀珍將信將疑,但看著儿子沉稳的样子,又想到丈夫入冬后就更厉害的咳嗽,嘆了口气:“那……那你千万小心!看见不对劲就赶紧回来!听见没?” “放心吧,妈。”李飞点点头。 吃早饭的时候,江大海也叮嘱了几句。李飞一一应下,神態自若。 饭后,他背起那个准备好的背包,拿起猎枪和柴刀。 “姐,”他走到正在缝纫的江花面前,“我进山了,家里你多照看点。” 江花抬起头,看著弟弟,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最终只是轻声说:“嗯,早点回来。……小心点。” 李飞重重地点了下头,又看了一眼在旁边安静餵鸡的冯婷婷。冯婷婷也看向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和担忧,微微頷首。 他没有再去学校打扰程橙。她的战场在讲台,而他的战场,在那座云雾繚绕、危机四伏的深山里。 走出院子,晨曦正好,金色的阳光洒在村庄的屋顶和道路上,显得寧静而祥和。 民兵还在村口巡逻,看到他,打了个招呼:“飞哥,又进山啊?” “嗯,去山樑子那边转转。”李飞笑著回应,步伐稳健地穿过村庄。 村民们看到他,有的点头致意,有的目光复杂,但没人上来多问。 他一步步走向村外,走向那片连绵的群山。 背后的村庄越来越远,炊烟裊裊,鸡犬相闻,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平凡温暖。 而前方,山影重重,林海茫茫,隱藏著未知的秘密和致命的危险。 他的眼神愈发坚定,步伐没有丝毫迟疑。 清静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花三娘的话如同诅咒,更如同鞭策。 他不要被动地等待厄运降临。他要主动去揭开谜底,去把那个威胁到家人安全的毒瘤,彻底挖出来! ......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李飞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沉睡的村庄,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惊动看家的大黄狗。 他背负著远超寻常猎户行囊的重量,里面装著维繫生命和探索希望的现代装备,也压著整个家庭的安危。 他严格按照记忆中的地图,选择了那条最为陡峭偏僻的路线。 这几乎不能称之为路,是在野兽足跡和岩石缝隙间硬生生开闢出的轨跡。 攀爬近乎垂直的岩壁时,特种纤维绳和冰镐般的匕首发挥了巨大作用,让他能借力在光滑的石面上,但每一次悬空,脚下是令人眩晕的深渊,都考验著他的勇气和体力。 中途休息时,他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用净水药片处理过的溪水,又掰下一小块高能量压缩棒塞进嘴里。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林深叶茂,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风吹过树冠的呜咽。在这里,文明世界的规则仿佛失效,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法则。 越靠近那个死亡山坳,空气中的气氛越发凝滯。 鸟鸣兽吼几乎绝跡,连虫豸都似乎噤声。 他发现了一些新的痕跡——一根被利刃而非野兽咬断的粗藤,几处泥土上非自然形成的踩踏印记,甚至在一块岩石背面,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用尖锐石块刻下的奇怪箭头標记,指向山坳深处。 第160章 生死一刻 第一百六十 他伏低身体,像捕猎前的豹子,用了將近半个时辰观察。耳朵捕捉著任何细微声响,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晃动。 没有野兽的腥臊气,没有陷阱的金属反光,也没有人类活动的跡象。 只有那种死寂的、令人不安的静謐。 那个洞口,就在巨岩交错的下方,被巧妙地偽装过,但近看之下,边缘那新近摩擦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见,仿佛有什么东西刚被拖拽进去不久。 肾上腺素在体內飆升,恐惧和兴奋交织。 他再次检查了装备:猎枪子弹上膛,柴刀別在腰后,强光手电调到弱光,匕首插在顺手的小腿绑带上。含了一片解毒药在舌下,又將一小包止血粉和强效止痛针放在外套最容易摸到的口袋里。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村庄的方向,虽然早已被重山阻隔。 然后,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身体一缩,便彻底融入了那片散发著陈腐与铁锈气息的黑暗之中。 ...... 洞內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瞬间吞噬了外界微弱的天光。 冰冷潮湿的空气带著一股浓重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直衝鼻腔,令人作呕。 李飞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片刻,確认死寂无声后,才拧亮了强光手电。 一道凝聚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狭窄通道。洞壁湿滑,布满苔蘚,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和厚厚的积尘。 他移动得极其缓慢,手电光仔细扫过每一寸地面和墙壁。 很快,他发现了更多人类活动的证据: 墙壁上刻著一些无法理解的符號和箭头;地上散落著朽烂的木质碎片和几块看不出原形的锈铁; 甚至在一个角落,看到了几个印著模糊外文字母的空罐头盒,铁皮锈蚀得几乎一碰就碎,显然年代久远。 通道向下倾斜,蜿蜒曲折。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手电光柱扫过,李飞倒吸一口凉气,心臟狂跳!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更像一个被遗忘的地下仓库。 里面杂乱无章地堆满了大小不一的木箱!许多箱子早已腐烂坍塌,露出里面的东西——锈跡斑斑、缠著破布的老式步枪! 一盒盒黄澄澄的、但早已氧化变色的子弹!军用水壶、破损的防毒面具、生满锈的钢盔……这些装备的样式,他在老照片和电影里见过,像是几十年前战爭年代的產物!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铁锈和火药残留的刺鼻味道。 他强压下震惊,继续深入。 越过这个军火堆砌区,洞窟一侧出现了一些生活痕跡: 几张用粗糙木板搭成的板床,上面铺著早已烂成碎片的毯子; 一张锈蚀严重的铁桌,桌腿歪斜; 地上散落著不少纸张,大多一碰就成粉末,偶尔有几张稍完整的,上面是模糊的墨跡和无法辨认的符號或外文。 他的心越沉越深。这绝不仅仅是寻宝那么简单! 手电光在洞穴最深处的一个角落停住了。 那里相对乾净,一个墨绿色的、材质异常坚固的箱子被厚重的帆布严严实实地盖著,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著他。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匕首挑开帆布的一角。 灯光下,箱子里的东西让他瞳孔骤缩! 那是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物品:一台造型极其奇特、布满旋钮、刻度盘和接口的金属仪器。 虽然部分蒙尘锈蚀,但依旧能看出其精密度远超这个时代!旁边是几个铅灰色的金属罐,罐体上喷印著醒目的骷髏头和交叉骨標誌!还有一小叠用油布包裹得十分仔细的文件,静静地躺在仪器旁边! 就在他心神巨震,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拿起那叠文件看的瞬间——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金属机括声响从脚下传来! 陷阱! 李飞反应快到了极致,猛地向后跃开! 但还是晚了半步! “轰隆隆——!” 他刚才站立处上方,一块看似天然的巨石猛地鬆动塌陷下来!伴隨著巨石落下,还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某个锈蚀的机关被触发! “吱吱——!!!” 几乎同时,洞窟顶部黑暗中,响起一片尖锐刺耳的嘶鸣声!无数黑影被惊动,如同沸腾的黑云般扑了下来!是蝙蝠!但它们的体型远比他见过的任何蝙蝠都要巨大,眼睛赤红,獠牙外露,带著一股浓烈的腥臭气息! 落石封堵了他后退的部分路径,疯狂的血蝠群劈头盖脸地袭来! 生死一线! 李飞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他怒吼一声,猎枪几乎来不及瞄准,对著蝠群最密集处猛地开火! “砰!” 巨大的枪声在密闭空间內震耳欲聋,火光一闪而逝,几只血蝠被打得血肉模糊坠落。 但更多的蝠群被激怒,悍不畏死地扑来! 来不及装弹的他只好扔掉猎枪,左手猛地將强光手电调到爆闪模式,对著蝠群疯狂晃动!刺眼欲盲的强光瞬间扰乱了蝙蝠的回声定位,它们尖叫著乱飞乱撞。 右手则抽出了军用匕首,舞得密不透风,精准地劈砍开扑到近前的怪物!腥臭的血液和碎肉溅了他一身。 但蝙蝠数量太多了!他的手臂、肩膀瞬间被利爪和尖牙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剧痛传来! 更可怕的是,那块落下的巨石不仅堵路,似乎还砸坏了什么,一股淡淡的、带著甜杏仁味的诡异气体正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化学武器?!李飞脑中闪过那个骷髏標誌,骇得肝胆俱裂! 不能停留!必须立刻出去! 他拼命挥舞匕首格挡,同时意识疯狂沉入空间诊所!强效止痛针!他感觉到大腿上一刺痛,一股力量暂时压下了剧痛。止血粉被他胡乱撒在最大的伤口上! 他看到那个打开的箱子和里面的东西。不能白来!付出这么大代价!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了抉择。捨弃所有沉重的、无关紧要的!他猛地扑到箱子前,无视疯狂攻击的蝙蝠,用尽全身力气,將那个最重的铅罐推开,一把抓起那台奇特仪器上一个似乎可以拆卸的、布满精密接口的核心部件,以及那叠油布包裹的文件!拼命塞进早已准备好的防水袋,然后塞进背包! “走!”他嘶哑地吼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命令自己,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第161章 暗流更汹涌 他不再理会身后的蝠群和瀰漫的毒气,左手爆闪的手电持续干扰,右手匕首开路,向著记忆中来时的、未被完全堵死的缝隙,连滚带爬地衝去!蝙蝠的利爪不断在他背上增添新的伤口,甜杏仁味越来越浓…… 当他终於浑身浴血、踉踉蹌蹌地衝出洞口,重新呼吸到山林间冰冷的、却无比清新的空气时,他几乎虚脱倒地。身后洞穴深处,依旧传来蝙蝠疯狂的嘶鸣和那股令人不安的甜腻气味。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停留包扎,咬著牙,拖著几乎失去知觉的伤腿,向著来的方向,拼命逃离这个魔窟。 回程的路,比来时艰难了何止百倍。 每一步都牵扯著全身的伤口,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衣服,每一声呼吸都带著胸腔火辣辣的疼痛。 意识因为失血和疼痛而阵阵模糊,好几次他差点从陡坡上滚落,全靠顽强的意志和偶尔补充的能量棒撑住。 在一处隱蔽的岩石裂缝里,他被迫停下来。 撕开早已和血肉粘在一起的衣服,他看到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红肿发烫。 他咬著牙,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从空间诊所取出消毒水冲洗,痛得他几乎晕厥。 隨后他又拿出缝合针线——这是他第一次给自己缝合,手指颤抖,冷汗淋漓,凭藉的完全是超越常人的意志力和从空间获取的一点模糊知识。 撒上止血粉,吞下抗生素,再用乾净布条紧紧包扎。 短暂的休息后,他继续挣扎著前行。 当熟悉的村庄轮廓终於出现在模糊的视线尽头时,天早已黑透,星月无光。 他绕到自家屋后,几乎是爬著靠近了后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拾起一块小石子,艰难地、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冯婷婷住的那间屋的窗欞——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信號。 窗户几乎立刻被拉开一条缝,冯婷婷警惕的脸出现在后面。当她借著微弱的星光,看清窗外那个血人般的李飞时,嚇得几乎失声惊叫,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 “快……开门……”李飞的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冯婷婷瞬间反应过来,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打开后门。梁秀珍本就担忧未睡,听到动静也冲了出来,看到儿子的惨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被冯婷婷一把扶住。 “儿啊!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梁秀珍压低了声音,眼泪瞬间涌出,扑上来想碰又不敢碰。 “別……声张……”李飞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合力,几乎是半拖半抬地將李飞弄进了屋,紧紧关上门閂。江大海和江花也被惊醒了,看到李飞的模样,全都嚇得魂飞魄散。 “快!热水!乾净布!”冯婷婷此刻展现出惊人的镇定,指挥著慌了神的梁秀珍和江花。她则迅速检查李飞的情况,看到那些狰狞的缝合伤口和还在渗血的地方,倒吸一口凉气。 “爹,拿酒来!最烈的!”李飞虚弱地指挥,他需要酒精进行二次消毒(空间药品不够了)。江大海颤抖著跑去拿酒。 在昏暗的油灯下,一家人含著泪,手忙脚乱地帮李飞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压抑而痛苦,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和布料撕裂声。 “到底……到底是咋回事啊?不是……不是遇到熊瞎子吗?这……这不像啊……”梁秀珍泣不成声地问,看著儿子身上那些既深且怪、像被无数利刃割裂又带有撕扯痕跡的伤口。 “是……是熊……特別凶……一群……”李飞闭著眼,虚弱地撒谎,汗水浸湿了枕头,“拼命……才逃出来……”他紧紧抱著那个沾满血污的背包,死不鬆手。 处理完伤口,李飞几乎虚脱。但他强撑著,示意江大海和冯婷婷靠近。 “这个……藏起来……地窖……最底下……用麻袋……烂菜叶盖住……”他指著那个背包,里面的东西凸显出坚硬的轮廓,“谁也別告诉……看都別看……碰都別碰……有毒……很危险……”他反覆强调,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恐惧。 江大海和冯婷婷看著他郑重的神色,又看看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背包,虽然满心疑惑和恐惧,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大海接过背包,感觉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抱著一块冰凉的烙铁,他不敢多问,立刻摸索著下地窖去隱藏。 李飞这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彻底瘫倒在床上。 身体无处不在的剧痛和高烧开始肆虐,但他脑中却异常清醒,甚至亢奋。 洞中所见的一切——旧军火、神秘仪器、致命陷阱、变异生物、还有那恐怖的毒气標誌——像走马灯一样反覆闪现。 第二天,“李飞深山遇群熊,拼死逃生重伤而归”的消息迅速传遍全村。 村民议论纷纷,同情、后怕、猜测不已。 王婶送来几个鸡蛋,李老栓蹲在门口抽了半天闷烟。 花三娘在县城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尤其是关於李飞带回一个“沉重包裹”的细节。 她捻著纸条,眼神变幻,最终化为一声冷笑:“还真让他摸到点东西了?呵,有意思……看来,得换个法子聊聊了。”她並未採取行动,反而更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著猎物耗尽力气。 而那个逃脱的中年男人,此刻或许正躲在某个阴暗角落,包扎著与血蝠搏斗留下的伤口,眼神阴鷙地向某个秘密渠道发送著失败和警告的信息。 李飞在高烧中昏睡,眉头紧锁,身体不时抽搐,囈语著別人听不懂的词汇:“箱子……蝙蝠……符號……毒……”家人日夜不休地守著他,心头的阴云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浓重。 那个被深埋在地窖里的秘密,像一颗定时炸弹,滴答作响,牵动著这个家庭乃至整个向阳村未来的命运。 窗外的天空,阴沉欲雨。 第162章 暗室藏锋 夏日的蝉鸣聒噪不休,像是给李家院內凝固的焦虑配上了一曲永无止境的背景乐。 屋內,李飞躺在炕上,脸色苍白得嚇人,嘴唇因高烧而乾裂起皮,唯有颧骨处泛著两团不正常的潮红。 汗水不断从额头渗出,浸湿了枕巾,也濡湿了梁秀珍一次次为他擦拭的布巾。 伤口感染像一场顽固的拉锯战,空间诊所里最后的强效抗生素成了他最大的依仗。 配合著梁秀珍从老中医那里求来的、熬得浓黑苦涩的草药汁,才勉强將那股试图在体內肆虐的邪火压了下去。 但代价是巨大的,剧烈的药物反应让他时常噁心呕吐,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窝深陷,唯有那双偶尔在清醒时睁开的眼睛,还保留著一丝不屈的锐利。 昏睡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 甜腻的杏仁味无孔不入,缠绕著他的呼吸,带来窒息般的恐惧。 那些在洞壁上看到的扭曲符號活了过来,在眼前旋转、变形,组合成无法理解的恐怖图案,伴隨著锈蚀机关启动的“嘎吱”声和巨石滚落的轰鸣…… 他常常猛地惊厥,从噩梦中挣脱,浑身冷汗淋漓,伤口因突然的肌肉紧绷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蜷缩在炕上,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呻吟。 “飞啊,娘的儿啊……”梁秀珍的心都快碎了。 她日夜守在炕边,眼睛肿得像熟透的桃子,布满了血丝。 每一次用棉签小心翼翼湿润儿子乾裂的嘴唇,每一次颤抖著手揭开被脓血粘住的纱布换药,她的眼泪都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著可怕的色泽,这哪里是熊瞎子能造成的?可她不敢问,只能把无尽的担忧和恐惧死死压在心底,化作更精心的照料。 冯婷婷表现得比梁秀珍更为冷静,她默默地承担了大部分清洗和换药的工作。 她的手指纤细却稳定,仔细地清理著创口,撒上李飞之前留下的、所剩无几的止血消炎药粉。 但她敏锐的目光无法忽略那些伤口的异常——除了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某些地方还伴隨著细微的、仿佛被什么腐蚀过的痕跡,以及不正常的灼烧感。 这绝不是寻常野兽的爪牙所能留下的!她沉默地做著一切,只是偶尔,在无人注意的间隙,她会望著窗外连绵的青山,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江花变著法子想做点有营养的吃食。 她熬了浓稠的米粥,燉了勉强从牙缝里省下的一点鸡蛋羹,甚至想办法弄来一点鱼,熬成白的汤,一勺一勺耐心地餵给几乎无法自主吞咽的李飞。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往日虽穷却还算温馨的灶房,如今只剩下药味和沉默。 江大海更是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整天闷著头,要么蹲在门槛上一锅接一锅地抽著呛人的旱菸,烟雾繚绕中,眉头锁成了深深的“川”字;要么就拿著柴刀和锄头,一遍遍地打磨、修补,仿佛只有这些机械的劳动才能暂时麻痹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儿子身上的伤,以及儿子昏迷前那郑重到近乎恐怖的叮嘱,像两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他不敢想像儿子到底在山里遇到了什么,只知道,天可能要塌了。 那个地窖入口,如今成了全家心照不宣的禁忌之地。 即使是在白天,从那附近走过,也能隱隱感到一股莫名的阴冷气息,仿佛里面藏著择人而噬的怪兽。 梁秀珍有一次硬著头皮下去取醃菜,只觉得心跳如鼓,手脚冰凉,匆匆抓了一把就逃也似的爬上来,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那堆被麻袋和烂菜叶覆盖的角落。 李飞在一次短暂清醒的间隙,汗水浸透了额发,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搜寻到守在旁边的冯婷婷,用尽力气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婷…婷婷姐……地窖……那包……东西……” 他喘著粗气,眼中是无法偽装的巨大恐惧:“千万……千万不能碰……看……都不能看……有……有毒……碰了……会死……会死人的……”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一阵咳嗽,伤口疼得他几乎背过气去。 冯婷婷被他眼中的骇然震慑,连忙反握住他冰凉的手,连声安抚:“我知道,我知道!小飞你放心,我们谁也不碰,谁也不看!你安心养伤,別想那么多!” 她的承诺鏗鏘有力,试图安抚李飞几乎要崩溃的情绪,也將那份沉重的警告更深地刻进了自己的骨子里。 过了两日,冯婷婷去地窖口附近拿柴火时,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 她鼻翼微动,似乎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怪异的气味。那不是地窖常有的土腥味和醃菜味,而是一种更冷冽、更尖锐的气息,隱隱夹杂著铁锈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化学品的微甜,若有若无,飘忽不定。 她蹙紧眉头,警惕地环顾四周,那气味却又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但她心底的疑云却愈发浓重,她没有声张,只是从此以后,对地窖以及周围任何细微的变化,都投入了十二分的警惕。 这个家,在夏日的闷热与蝉鸣中,小心翼翼地守护著一个隨时可能將他们炸得粉身碎骨的秘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又过了几天,在李飞顽强的求生意志、空间药物残存的效力和家人无微不至的照料下,他的情况终於出现了转机。 高烧彻底退了,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得连自己坐起来都困难,伤口癒合带来的麻痒和刺痛交织,但至少神志清醒的时间大大延长。 然而,身体的好转並未带来丝毫轻鬆 。相反,隨著意识的清明,对洞穴中所见一切的困惑、对那拼死带回之物的焦灼好奇,以及隨之而来的巨大恐惧,像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烧得他五臟六腑都不得安寧。那未知的、沉重的秘密,比身体的疼痛更加折磨人。 他必须知道,自己用半条命换回来的,究竟是什么。它值不值得这样的代价?它又会给这个家带来怎样的未来? 在一个万籟俱寂的深夜,月光被薄云遮盖,窗外只有一片朦朧的灰黑。李飞推了推趴在炕沿打盹的冯婷婷。连日的操劳让她睡得很浅,立刻惊醒过来。 第163章 惊鸿一瞥 第一百六十三 “婷婷姐……”李飞的声音依旧微弱,但眼神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扶我……起来……去地窖……” 冯婷婷瞬间睡意全无,心臟猛地一缩,声音都带了颤音:“小飞!你疯了吗?你的身子根本动不了!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去……”李飞喘著气,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却无比坚定,“就现在……趁他们都睡了……扶我一把……求你了……”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决,甚至带著一丝恳求,让冯婷婷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著他那惨白的脸和虚弱的身体,又看向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光芒,內心激烈挣扎。 最终,她一咬牙,小心翼翼地搀扶住他的胳膊:“你……你慢点……千万別逞强……” 李飞几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冯婷婷纤细的身躯上。 每挪动一寸,全身的伤口都像是被重新撕裂般剧痛,冷汗瞬间布满了他的额头和脊背。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呻吟。 两人如同在黑暗中潜行的纸人,脚步虚浮,呼吸急促,一点点艰难地挪向堂屋角落的地窖口。 轻微的响动还是惊醒了隔壁浅眠的江大海。 他披衣起来,看到眼前这景象,嚇得魂飞魄散,刚要开口,李飞用眼神制止了他。 江大海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图,他脸上闪过巨大的挣扎和恐惧,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默不作声地上前,用他结实许多的肩膀,托住了儿子的另一侧身体。 地窖盖板被轻轻移开,一股阴冷潮湿、混杂著醃菜和泥土味的空气涌出。 江大海先下去,点亮了那盏平日里捨不得用的、灯芯如豆的小油灯。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让更多的阴影显得鬼祟重重。 冯婷婷和江大海几乎是用抬的,才將李飞一点点挪下梯子。 地窖里冰冷的气息激得李飞一阵哆嗦。江大海费力地挪开那几个作为掩饰的麻袋和已经有些腐烂的菜叶,那个沾满乾涸血污、泥土,边缘甚至有些破损的帆布背包露了出来,在昏暗中像一头蛰伏的怪兽。 李飞示意父亲打开最外层的背包,取出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防水袋。 他的手指因为虚弱和紧张而微微颤抖。油布被一层层小心揭开,仿佛在拆解一个极度危险的炸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叠文件。纸张明显泛黄髮脆,边缘有些捲曲破损。 在油灯微弱的光线下,上面密密麻麻的扭曲字母(俄文)像无数爬行的蚂蚁,完全无法辨认。字母间夹杂著大量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地形剖面图,线条精准得令人吃惊,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公式、数字和表格,看得人头晕目眩。 李飞瞪大了眼睛,心臟狂跳,他拼命回忆著前世零星的知识,勉强捕捉到几个反覆出现的、似乎关键的单词:“Пpoekt”(项目)、“Бe3oпachoctь”(安全)、“kpntnчecknn”(临界的)……图纸上的某些结构,与他模糊认知中的核反应堆或者某种能量核心装置惊人地相似,其精密和复杂程度远超这个时代应有的水平!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金属部件。 它沉重异常,江大海拿起来时手臂肌肉都绷紧了。 表面是一种奇怪的磨砂质感,触手冰冷彻骨,绝非普通的钢铁。 借著微光,能看到上面蚀刻著模糊的编號“cx-7-03/zn”和一些完全看不懂的標识符。那些接口结构复杂精密,像是某种高科技仪器的核心模块,但以李飞的见识,根本无法想像它能连接什么。 最后,他的视线掠过那个墨绿色的铅罐,甚至不敢让油灯的光晕过多地停留在它身上。 那个白色的骷髏头和交叉骨標誌,在昏暗中仿佛活了过来,散发著无声却无比清晰的死亡威胁,提醒著其內蕴含的极致危险。 儘管无法完全解读文字,儘管看不懂全部图纸,儘管不认识那金属的成分,但那外文的性质、图纸的超时代感、仪器的精密诡异、尤其是那骷髏標誌的 universal warning——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骨髓都冻结的真相: 这绝非普通的军火或財宝,它牵扯的机密等级高得可怕,涉及的力量和危险程度,能像碾死蚂蚁一样,轻易將整个向阳村乃至更大范围从地图上抹去! 巨大的震撼和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李飞。 他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快……收起来……盖好……原样……”他声音发颤,急促地低语,仿佛多暴露一秒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江大海和冯婷婷也被他脸上那近乎崩溃的恐惧感染,手忙脚乱却又极其小心地將一切恢復原状,掩盖得比之前更加严密,仿佛想要彻底埋葬这个可怕的秘密。 回到炕上,李飞彻夜未眠。 身体的疼痛此刻显得微不足道,內心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知道自己捅了一个天大的马蜂窝,不,甚至是触碰了一个沉睡的恶魔。 巨大的信息量和更加巨大的未知恐惧感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必须儘快弄清文件內容,才能知道面对的是什么,该如何应对。 但在这个封闭落后的山村,他孑然一身,又能信任谁?去问谁?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收紧。 县城,那间雅致却透著阴鬱的房间里,花三娘正对著灯光,细细捻看著刚到手不久的纸条。昏黄的光线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重伤臥床……带回沉重包裹……”她轻声念著,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冰冷的、带著玩味的笑意,“还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小狼崽子。有点意思。” 她沉吟片刻,將纸条凑近跳跃的灯焰。 纸张蜷曲、焦黑、化为灰烬。她看著那点灰烬飘落,眼神闪烁。 强攻硬取,看来是不行了。上次的接触让她意识到,那小子看著斯文,骨子里却有一股狠劲和决绝,逼急了他,真可能抱著秘密同归於尽,谁都別想得到。得换种更“柔和”却更具渗透力的玩法。 第164章 攻心为上 第一百六十四 第二天上午,日头刚刚升高,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停在了李飞家那低矮的院门外。 那个曾跟著花三娘来过、面色沉默阴鷙的汉子,提著一个显眼的网兜和一个扎紧口的小布包,脚步沉稳地走了进去,丝毫没有避讳左邻右右探询的目光。 “梁大娘,江大叔,在家呢?”汉子脸上挤出几分生硬的笑意,声音刻意放得大了些,足以让院墙外支棱著耳朵的人听清,“我们花老板听说李飞同志前些日子进山受了重伤,心里真是掛念得很!特地吩咐我,无论如何也要送来点药品和营养品,给李飞同志补补身子,盼著他吉人天相,早点好起来!” 网兜里,玻璃瓶装的盘尼西林注射液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旁边是透明的鱼肝油瓶子、雪白的白糖纸包,每一样在这个年代都是稀罕金贵的物件。 那个小布包打开一角,露出里面厚实挺括的深蓝色毛料布,足够做一身扎实的冬衣。 这番动静立刻引来了左右邻居的探头张望。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羡慕、惊讶和一丝敬畏。花三娘的名声在十里八乡是响噹噹的,她如此大手笔地关照李飞,这意味可就深长了。 梁秀珍和江大海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这阵仗,顿时手足无措,僵在原地。 接?这东西烫手啊!不接?当著这么多乡邻的面,驳了花三娘的面子,后果可能更糟。 那汉子仿佛没看到他们的为难,將东西往前又递了递,隨即又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只有李家人能听到:“花老板还让带句话:山里的东西,烫手得很吶。一个人想捂在心里,怕是拿不住,容易烧身。朋友多了,路才好走。”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说完,也不等回应,將东西往门口的小板凳上一放,转身推上自行车就走了,留下一院子死寂和无数探究的目光。 一家人看著那堆“礼物”,如同看著一堆滋滋作响的炸药包。 李飞在屋里听得真真切切,每一句话都像冰针扎进心里,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贴身衣衫。 这哪里是关怀?这是笑里藏刀的警告,是居高临下的示威——我知道你伤了,我知道你拿到了东西,我知道你家在哪。 我能给你急需的,也能轻易拿走你的一切,包括性命。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半晌,李飞艰难地开口,声音因虚弱和紧张而沙哑:“盘尼西林……留下。”他空间诊所的抗生素已经用尽,伤口仍有感染风险,这是目前最实际的需求。“其他的……爹,麻烦你……跑一趟大队部……” 他喘了口气,继续吩咐:“就跟干部们说,多谢花老板天大的好意,但李飞伤重福薄,实在受不起这么重的礼。等日后养好伤了,山里有了好皮子,一定第一时间给花老板送去。”他试图用这种委婉的方式保持距离,既不立刻撕破脸,也表明不愿欠下这天大的人情,更暗示对方,自己暂时无法再进山“办事”。 江大海面色凝重地点头,挑著那些贵重的营养品和毛料布,脚步沉重地向大队部走去。 礼物被退回的消息,很快又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回花三娘耳中。 县城里,花三娘得知反馈后,只是倚在窗边,轻轻呷了一口茶,嘴角噙著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 棋子已经落下,压力已经传导了过去。 她並不急於一时,她有的是耐心,等著那根弦在对方心里越绷越紧,直到彻底断裂的那一刻。 猎手,总是最有耐心的。 距离向阳村数十里外,一处早已废弃、荒草丛生的破旧砖窑里,光线昏暗,空气污浊。那个从洞穴中逃脱的中年男人,靠坐在冰冷的窑壁上,裸露著半边肩膀。 肩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边缘已经化脓发黑,散发出难闻的臭味。那是与疯狂的血蝠搏斗时留下的。 他脸色惨白,汗珠不断从额角滚落,但眼神却像淬毒的刀子,狠戾而冰冷。 他咬紧牙关,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造型简陋却异常结实的金属小盒,上面有几个简单的按钮。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一下下、极其有规律地按动著,將加密的信息转化为无形的电波,发送出去:“巢穴已暴露……『货』舱被侵入……部分『货』可能遗失……遭遇意外生物及陷阱……抵抗激烈……请求进一步指示……” 寂静並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微弱的反馈信號通过金属盒的轻微震动传递迴来。男人凝神感知著,解读著那冰冷的指令:“优先等级甲上……不惜一切代价……找回所有遗失物……彻底清理所有潜在威胁……確保信息绝对封锁……『清道夫』已启程……” “清道夫”三个字让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隨即闪过一丝更加残酷的光芒。 他关掉发报机,小心藏好。 然后,他猛地撕掉肩上那早已污秽不堪、黏连在腐肉上的布条,拿起一旁烧红的匕首,看也不看,直接烙向了溃烂的伤口! “嗤——”一声轻响,伴隨著皮肉烧焦的糊味,男人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极端痛苦却被死死压抑的闷哼,但他硬是咬碎了牙根,没有叫出声。 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地砸落在泥土上。灼烧的剧痛过后,伤口的流血暂时止住了,但那恐怖的景象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做噩梦。 几天后的黄昏,夕阳给连绵的青山镶上一道血色的金边。在向阳村周围人跡罕至的深山里,一些不属於这里的痕跡悄然出现。 並非只有一人。 在一处视野极佳、能远远俯瞰向阳村全貌,尤其是李家那一片区域的山坡密林中,穿著灰绿色、几乎与植被融为一体的衣服的人,正举著望远镜,长时间地、一动不动地观察著。他记录著村口民兵换岗的时间,记录著李飞家人员进出的规律,记录著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第165章 危机迫近 另一处溪谷,看似在取水的人,手腕上却戴著防水防震的奇特腕錶,錶盘上指针复杂,他低头记录著方位和地形数据。 夜里,万籟俱寂之时,在某处山脊线上,偶尔会有极其微弱的一点绿光一闪而过,像是某种仪器屏幕的微光,瞬间又熄灭於黑暗,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这些身影专业、谨慎,几乎不留任何多余的痕跡,像幽灵一样徘徊在向阳村的视野边缘。 与此同时,公社武装部部长办公室。 部长皱著眉头,手指用力敲打著桌上那份关於上次抓捕行动的报告。“就抓到一个啥也不知道的小嘍囉?主犯呢?跑了?那么多人围捕,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最近下面反映上来,说向阳村那个叫李飞的小子,打猎遇到熊瞎子,重伤快死了。 “熊瞎子?”部长停下脚步,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什么样的熊瞎子能让他伤得那么重?说法还前后不一?而且,都说他拼死还带回来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这熊瞎子还挺讲究,打完了还让打包点土特產?” 多年的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他坐回椅子上,拿起电话,摇了一个號码:“喂,给我接向阳大队部……嗯,是我。问问你们村那个李飞,伤怎么样了?哦,就隨便问问,关心一下社员……另外,最近村里有没有看到什么生面孔?不是走亲戚的,是那种东张西望、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嗯,侧面了解一下,別声张。” 电话掛断,部长的眉头依然紧锁。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感觉,这小小的向阳村,似乎卷进什么麻烦里去了。 无形的网,正在从四面八方,悄然收紧。 李飞的身体在疼痛与煎熬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在有限的药物和家人竭尽所能的照料下,他终究是挺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伤口开始收口,长出粉嫩的新肉,虽然依旧脆弱,但至少脱离了溃烂感染的威胁。 他已经能够靠著被子自己坐起来,甚至能在冯婷婷或江大海的搀扶下,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窗口,透过窗欞,望著外面那片熟悉的、却仿佛暗藏无数眼睛的院落和远山。 然而,身体的缓慢恢復,丝毫无法缓解他內心的焦灼。 那份来自地窖深处的、沉重如山的未知,日夜煎熬著他。 文件上那些鬼画符般的外文字母和诡异符號,那个铅罐上冰冷的骷髏標誌,像梦魘一样在他脑中盘旋不去。 它们代表的是什么?是財富?是武器?是某种能改变一切的科技?还是……纯粹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灾难? 他渴望答案,渴望到了极点。 就像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人渴望清水。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无法判断危险等级,就无法做出下一步的决策——是彻底销毁?是设法上交?还是……利用?每一种选择都伴隨著无法预测的巨大风险和后果。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但他陷入了绝境般的信任困境。 找程橙?她是知青,有文化,或许能认识几个俄文单词。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死死摁了回去。 程橙刚刚从刘玉玲事件的阴影中勉强走出,脸上好不容易才有了点血色,他怎么能忍心再將这个看似柔弱却內心坚韧的女孩,拖入这个明显更加黑暗、更加危险的深渊?这无异於推她去死。 向组织坦白? 向黄永汉书记,或者直接向公社武装部匯报? 这个念头更具诱惑,却也更加可怕。他该如何解释这些东西的来源?如何说清那个洞穴的位置和里面的情况?一旦官方介入,消息还能保密吗?花三娘那边会不会立刻得到风声? 更重要的是,如果来的干部处理不当,比如贸然打开那个铅罐……李飞一想到那甜杏仁味的恐怖气体可能瀰漫开来,就嚇得肝胆俱裂。那带来的將是整个村子的灾难! 而且,官方会相信他一个乡下小子的话吗?会不会反而把他当成什么可疑分子抓起来? 巨大的无力感和孤立无援的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衝击著他本就疲惫不堪的神经。 一天深夜,油灯如豆。 冯婷婷刚给他餵完药,江大海坐在门口的小凳上,默默守著。 屋里只剩下几人沉重的呼吸声。 李飞的目光缓缓扫过父亲和冯婷婷疲惫而担忧的脸,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和沉痛。他不能再让他们完全蒙在鼓里了,至少,要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提高十二万分的警惕。 他艰难地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费力挤出来:“爹,婷婷姐……” 两人立刻抬起头,紧张地看向他。 李飞深吸一口气,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地窖里的东西……牵扯的事,大到……大到我们根本无法想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也似乎在斟酌词语:“它比刘玉玲的事,比花三娘,比我们之前经歷过的所有事情……加起来,都要危险得多。” 他看到父亲的手猛地攥紧了烟杆,看到冯婷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狠下心,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墙外的什么东西听去:“你们……什么都別问。也千万別……对任何人,提起半个字。无论是谁,多亲多近的人,都不能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他们:“看好家,留意任何可疑的、陌生的面孔和动静。这就是……眼下对我最大的帮忙。”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更加艰难,“如果我们家……因为这东西,出了什么万一……” 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恐惧和沉重的责任压得他几乎窒息。 但那未竟的话语,却比任何明確的威胁都更让人恐惧。 第166章 抉择之难,欲言又止 江大海猛地低下头,粗糙的手掌死死捂住了脸,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抖动,发出一声被极力压抑的、沉重无比的哽咽。 冯婷婷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用力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重重地、一遍遍地点头,仿佛在立下最庄重的誓言。 有限的尝试也在同时进行,却徒劳无功。 李飞让冯婷婷偷偷记下文件上一个看起来最简单、重复出现的怪异符號“?”,藉口说像是在哪本旧的破书上看到的奇怪图案,让她有机会时,装作无意间问问学校里可能见识广博的人。 冯婷婷牢记在心,找了一个机会,拿出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的那个符號,问了一个平日里关係还算不错、来自省城、据说家里有不少书的知青。 那知青推了推眼镜,对著地上的符號琢磨了半天,最终茫然地摇头:“从未见过这样的標记。是道家的符咒?还是什么特殊的商標?看不懂。” 最后的希望之火苗也熄灭了。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身体的剧痛、地窖的秘密、花三娘的威胁、暗处可能存在的窥视、以及无法破解的信息——如同不断上涨的冰冷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快要將李飞和这个脆弱的家庭彻底淹没。 李飞靠在炕头,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要被逼到悬崖边上。不能再等,不能再犹豫,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活下去。 转机,或者说,更深的疑虑,发生在一个极其微不足道的细节上。 冯婷婷在清洗李飞那次探险穿回的、早已被血污和污泥浸染得看不出原色、破烂不堪的衣物时,习惯性地、仔细地摸索著每一个口袋,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当她的指尖探入右边裤袋最深处的角落时,触碰到一个极其微小、冰冷而坚硬的异物。 她小心地用手指捻出来,凑到窗前微弱的光线下仔细查看。 那是一粒比米粒还要细小的金属碎屑,形状极不规则,边缘却莫名地显得有些光滑,在光线下闪烁著一种奇特的、带著点幽蓝的银白色光泽,与她常见的铁屑、铜锈截然不同。 她下意识地想起那天地窖口捕捉到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 ...... 身体的每一寸移动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但李飞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依赖他人、等待命运审判的感觉比伤口更让他难以忍受。 家人无微不至的照料是温暖的枷锁,將他牢牢困在炕上,也困在无尽的焦灼之中。 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梁秀珍和江花去自留地里摘菜,江大海被队长叫去商量夏灌的事情,冯婷婷在灶房忙著准备晚饭,炊烟和锅铲声掩盖了屋內的细微动静。 机会只有短短一刻。 李飞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一寸寸挪动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挪到炕沿。 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他眼前发黑,冷汗涔涔。他剧烈地喘息著,等待那阵眩晕过去。地窖口就在几步之外,却仿佛隔著天堑。 他扶著冰冷的土墙,几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受伤的腿虚软地拖著地,每挪动一步,都感觉伤口要再次崩裂。短短的几步路,他走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於来到地窖口,他几乎虚脱,靠著墙壁滑坐下来,粗重地喘著气。 他没有力气掀开所有掩盖物,只勉强拨开一点缝隙,足够他將一只手伸进去。 他不敢拿出整个背包,那太沉,动静也太大。 他凭著记忆,摸索著那个防水袋的位置,手指颤抖地解开系带。 他没有去碰那叠令人绝望的文件,也没有去碰那个沉重的铅罐。 他的目標,是那个冰冷的金属部件。 他费力地將其稍稍挪动,手指在其表面、接口处、每一个角落细细摩挲,借著地窖口透下的微弱光线,瞪大了眼睛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刻印、编號或特殊痕跡。 汗水滴进眼睛,涩得发痛。 伤口因为姿势彆扭而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外面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远处的一声狗吠、灶房里冯婷婷偶尔走动的脚步声——都让他心臟骤停,浑身紧绷。 时间仿佛凝固,又仿佛流逝得飞快。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指尖在金属部件一个极其隱蔽的凹陷处,触碰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凸起。 那不是磨损,更像是……刻上去的?他努力调整角度,借著那一点微光,勉强辨认出那似乎不是数字,而是两个极其细小的英文字母:“k-”。 后面似乎还有,但磨损得太厉害,或者原本就刻得极浅,完全无法辨认。 “k-”?这是什么?编號?代號?材质標识? 信息少得可怜,几乎等於无用。 巨大的失望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江大海和邻居打招呼的声音!他回来了! 李飞心臟猛地一跳,手忙脚乱地將金属部件推回原处,胡乱系好防水袋,用尽最后力气將掩盖物恢復原状。 然后他连滚带爬,几乎是凭藉著求生本能,挣扎著挪回炕上,刚刚拉好被子躺下,做出熟睡的样子,江大海就推门走了进来。 江大海看到儿子“睡著”,放轻了脚步,但目光扫过地面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那里有李飞挪动时从鞋底掉落的一点新鲜泥屑。 李飞紧闭著眼,心跳如鼓,感觉到父亲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默默走到屋角坐下。屋內一片死寂,只有李飞努力压抑的、过於急促的呼吸声。 虽然收穫甚微,虽然风险巨大,但这一次艰难的主动探查,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李飞几乎绝望的心中,重新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他触碰到了那个秘密的一角,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k-”,也意味著它並非完全无跡可寻。 第167章 旧卷新墨 “k-”这两个字符,如同鬼画符,整日整夜地在李飞脑中盘旋。 它们代表什么?是某种序列?是项目代號?还是材质分类? 他想起前世零星的知识碎片,某些特殊合金或化工產品会有代號。 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他不能再让家人去冒险询问符號或外文,那太直接。但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晚上,冯婷婷给他餵药时,他状似无意地,用极其虚弱的语气提起:“婷婷姐……这两天……总觉得身上没劲,伤口也好得慢……听说,有些老物件,或者山里特殊的石头金属啥的,带在身边……会影响气血?不知道是真是假……”他说得含糊其辞,像是病中胡思乱想。 冯婷婷愣了一下,显然没太听懂这没头没脑的话,只是安慰道:“別瞎想,你就是伤得太重了,慢慢养著就好。啥石头金属的,哪有那种古怪。” 李飞却不放弃,继续引导,声音更低了:“就……比如那种……特別沉的,冰凉的,不是铁也不是铜的……怪金属……我恍惚记得,以前听那个老人提过一嘴,说这类东西……沾了不好的气……对养伤不利……”他刻意將话题引向那金属部件的特徵。 冯婷婷这回听懂了些许,她联想到地窖里那可怕的东西,脸色微微发白,低声道:“小飞,你別嚇我……那……那我们怎么办?” 她显然相信了李飞的说法,或者说,她寧愿相信任何能解释当前困境和儿子迟迟不愈的“理由”。 李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也……就瞎猜。要不……你哪天去公社废品站看看?或者……找机会问问打铁铺的老师傅……就假装好奇,问问有没有见过那种……特別沉、特別凉、闪著怪光的金属边角料……千万別提咱家,就说是听来的閒话……” 这个任务比直接问符號或外文显得更“合理”,也更安全一些。冯婷婷虽然害怕,但为了李飞,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花三娘的“关怀”再次到来。这次来的不是那个沉默汉子,而是一个面相和善些的中年妇人,提著一小篮新鲜鸡蛋和一小包红糖。 “花老板惦记著李飞同志的身子,说这些日子天热,受伤的人最是难熬,让送点鸡蛋补补,红糖水解暑气。”妇人笑得一团和气,话也说得漂亮,“花老板还说,远亲不如近邻,有啥难处,千万別客气。她认识县里医院的医生,要是需要,隨时能请来看看。” 礼物不重,却恰到好处,点明了“我能提供你急需的医疗资源”。 这番“雪中送炭”的姿態做得更足,几乎让人挑不出错处,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却更沉了。 梁秀珍这次学乖了,千恩万谢地收下了鸡蛋和红糖,却坚决地婉拒了请医生的提议,只说儿子伤势见好,不敢再劳烦花老板。 妇人笑著走了,但那笑容背后的意味,让李家人心情更加沉重。 冯婷婷找了个由头去公社,真的绕去了废品收购站。 她在堆积如山的破铜烂铁前徘徊,目光搜寻著任何看起来不寻常的金属。 她又假借想给李飞磨一把小刀,去了铁匠铺,旁敲侧击地向老铁匠打听。 老铁匠抡著锤子,汗流浹背,听了她的描述,擦把汗摇头:“特別沉?凉手?姑娘,你说的怕是铅疙瘩吧?那玩意儿软,可不经打。要不就是铜里掺了別的东西?咱这打铁的可说不准,得化开了看成分。你说的闪著怪光?没咋见过。” 线索似乎又断了,冯婷婷失望而归。 然而,她没注意到,在她离开废品站后不久,一个穿著工装、看似在分拣废品的男人,直起身,望著她离开的方向,眼神闪动了一下。同样,在她向老铁匠打听时,铁匠铺对麵茶馆里,一个戴著草帽看报纸的男人,也缓缓放下了报纸。 李飞这看似徒劳的试探,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涟漪虽小,却已悄然扩散,引起了暗处目光的注意。 李飞並不知道他小小的试探已惊动了暗处的眼睛。他仍在为“k-”和冯婷婷带回来的无效信息而苦恼。 这天下午,程橙来看他。 她带来了几本旧的《人民画报》,轻声细语地说:“躺著闷得慌吧?看看画报解解闷,別看太累就好。”她的眼神清澈,带著真诚的关切。 李飞心中一动。程橙是知青,见识或许比村里人广些。但他立刻压下了这个念头,风险太大。 他只是笑著道谢,接过画报隨意翻看。 冯婷婷在一旁给李飞换药,也许是连日紧张压力太大,她下意识地喃喃抱怨了一句:“唉,这伤怎么好得这么慢,真是急死人……要是能知道是啥东西衝撞了就好了……” 程橙闻言,好奇地问:“怎么了?婷婷姐,什么衝撞了?” 冯婷婷自知失言,连忙掩饰:“没,没啥,我就瞎说的。还不是小飞这伤,老是反覆。” 程橙却若有所思,她看了看李飞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过,有些老矿区出来的特殊石头,或者……一些旧机器零件,会带点『不好的气』,身体弱的人靠近了是会不舒服……不过这都是迷信说法了……”她说著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显然並不当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飞的心臟猛地一跳!“旧机器零件”!“不好的气”! 程橙的话,无意中与他之前编造的谎言和地下的现实產生了诡异的呼应!虽然她认为是迷信,但这会不会是某种基於模糊经验的、对放射性或化学污染的原始认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谈话声。是公社武装部的干事小刘,陪著黄永汉书记一起来了。 “大海叔,秀珍婶,我们来看看李飞同志好点没?”小刘的声音很响亮。 屋里几人顿时一阵紧张。冯婷婷赶紧收拾好药瓶纱布,程橙也站起身。 黄永汉和小刘走了进来,带来一股暑热的气息。小刘手里还提著半斤猪肉,说是公社慰问伤员的。 寒暄了几句,问了问伤势,黄永汉的目光落在李飞脸上,带著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忧虑:“小飞啊,好好养伤,別多想。就是……最近村里没啥生面孔晃荡吧?你们家这边偏,有啥不对劲的,记得及时跟我说。” 小刘则看似隨意地补充道:“是啊,上次那伙贼还没抓到呢,咱们都得提高警惕。李飞同志,你那天遇熊,就没看到点別的?比如……有没有听到啥特別的声音?或者闻到啥怪味?” 问题看似关心,实则带著试探。李飞心头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著虚弱和后怕:“没……没有……当时嚇坏了,就光顾著跑了……那熊瞎子叫声可嚇人了……”他重复著漏洞百出的“遇熊”说辞,手心却捏了一把汗。 第168章 信任的赌注 黄永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又叮嘱了几句,便和小刘离开了。 他们刚走,李飞还来不及细想程橙的话和官方的试探,傍晚时分,一个放羊晚归的村民慌张跑来找黄永汉报告,说在村后山坳里,看到几个穿著不像本地人的生面孔,拿著个望远镜对著村子这边看,他一靠近,那几个人就很快钻进林子不见了。 消息悄悄在村里传开,一种无声的紧张感开始蔓延。 李飞躺在炕上,听著窗外村民压低的议论声,心中冰冷。花三娘的“关怀”,官方的试探,“清道夫”的侦查……各方势力都在行动,都在逼近。程橙无意中的话,像一道微光,在他黑暗的思绪中闪过,却暂时无法抓住。 风暴正在加速酝酿。 ...... 程橙那句无心的“旧机器零件”和“不好的气”,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李飞心中激起了久久不散的涟漪。 他躺在炕上,目光空洞地望著黝黑的房梁,前世那些零碎的几乎被遗忘的知识碎片——关於辐射、关於核污染、关於冷战时期遗弃的军事设施——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与洞穴中的见闻、铅罐上的骷髏標誌、以及自身伤口难以解释的迟迟不愈交织在一起,逐渐勾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难道……那铅罐里封存的是某种放射性物质? 那台精密的仪器是测量或与之相关的东西? 那个洞穴,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充满致命辐射的秘密研究点或储藏所? 这个想法让他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如果猜想是真的,那他们全家,甚至整个向阳村,都正坐在一个无声无息却能杀人於无形的火山口上! 他带回的不是財富,不是机遇,而是一个能带来缓慢死亡和遗传灾难的诅咒! 恐惧前所未有地攫住了他。 他猛地坐起,不顾伤口撕裂的疼痛,对著刚进屋的冯婷婷嘶声低吼:“地窖!地窖口的东西!谁也不准再靠近三步以內!不,五步!听见没!”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眼神骇人。 冯婷婷被他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嚇住了,连声答应:“知道,知道!我们谁也不靠近!小飞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李飞无法解释,只能剧烈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衣衫。 从此,他变得更加疑神疑鬼,不仅严禁家人靠近地窖,甚至要求他们每次从附近走过都要立刻用肥皂反覆洗手,仿佛那样就能洗掉无形的死亡尘埃。 他自己也感觉身体的各种不適——乏力、偶尔的噁心、伤口异常的麻痒——都找到了一个可怕的归因,这让他更加焦虑不安。 就在这种极度的精神煎熬中,花三娘的第三批“慰问品”到了。 这次来的还是那个面相和善的妇人,提著的网兜里是几块顏色鲜亮的的確良布料和两瓶水果罐头,更显眼的是,她手里拿著一个信封。 “花老板知道李飞同志家里困难,这点布料给姑娘和嫂子做件新衣裳,罐头给病人甜甜嘴。”妇人笑容可掬,將信封轻轻放在炕沿,“花老板还写了封信,说是几句体己话,让李飞同志宽宽心。” 妇人走后,李飞颤抖著打开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崭新的、盖著县百货大楼印章的工业券和一张自行车票。 这在那年代,是极其珍贵难求的东西。除此之外,再无只字片语。 无声胜有声。 这份“厚礼”带来的压力远超之前的药品和吃食。 它清晰地传递著花三娘的信息:我能给你最需要的东西,也能让你寸步难行。耐心是有限的,该做选择了。 李飞捏著那两张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票证,內心在天人交战。 投向花三娘?或许能暂时获得庇护和资源,但无疑是引狼入室,秘密未必守得住,全家可能沦为傀儡甚至牺牲品。 死守?如何应对那可能存在的辐射?如何应对即將到来的“清道夫”和失去耐心的花三娘?向官方坦白?如何让他们相信一个如此离奇的故事?会不会立刻被控制起来,甚至被当成敌特? 每一条路,似乎都通往绝境。 他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中央,动弹不得。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清道夫”已经完成了侦查。 他们绘製了李家的房屋结构图,標註了最佳潜入路线和撤退路线,检查了武器和消音器,甚至准备了应对可能存在的“污染”的简易措施。 他们像冰冷的机器,只等待一个最適合行动的夜晚。 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那个可怕的放射性猜想,最终迫使李飞做出了一个艰难而冒险的决定。 他必须寻求外部帮助来验证猜想,哪怕只是极其有限的验证。 而唯一可能既有知识、又相对单纯、且他能抱有最低限度信任的人,只有程橙。 他选择了一个冯婷婷去河边洗衣、江大海下地未归的午后。 阳光透过窗欞,在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程橙刚好来看他,带来了几本新的书籍。 “程橙姐,”李飞的声音异常沙哑,他示意程橙靠近些,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绝望,“你坐,我有件……很可怕的事,想问问你。” 程橙被他凝重的神情嚇到,依言坐下,担忧地看著他:“小飞,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又疼得厉害?” 李飞摇摇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我的伤……可能不是最可怕的。我……我可能闯大祸了。”他顿了顿,观察著程橙的反应,见她只是更加困惑和担忧,便继续低声道:“我上次进山,不是为了打猎……我,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地方,一个很多年前,像是被废弃的地方……” 他描述得极其模糊,省略了具体位置和搏斗细节,只重点强调:“我在那里看到了一些东西……完全看不懂的外国字写的纸,画著很复杂的机器图……还有一个铁罐子,上面用白漆画著一个骷髏头,下面交叉著两根骨头……” 第16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听到“骷髏头”时,程橙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李飞趁热打铁,从枕头下摸出那个用手帕包著的小金属碎屑,小心翼翼地展开:“还有这个……也是从那附近沾上的。我看著它……心里就发慌。总觉得那地方,那东西……『不乾净』,带著『不好的气』。程橙姐,你是文化人,见识广,你……你听说过这类东西吗?这到底可能是什么?我……我害怕极了。”他的声音里带著真实的恐惧和无助,这比任何表演都更能打动人心。 程橙的脸色变得苍白。她仔细地看著那粒闪烁著异样光泽的金属碎屑,又回想李飞描述的骷髏標誌和外文文件。她的眉头紧紧蹙起,显然陷入了紧张的思考。 “骷髏头……交叉的骨头……”她喃喃自语,努力从记忆深处挖掘,“我好像……好像在那本很旧的、讲化学的书上看到过……说这是表示……表示『剧毒』!非常非常危险的意思!”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显然也被这个象徵的含义嚇到了。 “至於外文……”她接过李飞递来的、他凭藉记忆歪歪扭扭画出的几个俄文字母(如“p”“x”、“m”),仔细辨认,“这……这好像是……俄文字母?”她不敢確定,“如果是俄文……那可能和很早以前……苏联老大哥援助时期的东西有关?但我看不懂……” 她抬起头,看著李飞眼中深切的恐惧和期盼,善良和责任感最终压过了自身的恐惧。 她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空气听去:“小飞,你別急,也別跟任何人再提这件事!太危险了!我……我回去想想办法,我记得知青点好像有一本破旧的俄汉小词典,我……我偷偷试著查看这几个字母可能是什么单词……或者我再想想別的办法……但你一定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再靠近那个地方了!也千万別再碰那些东西!” 李飞重重地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混合著愧疚和希望的复杂情绪。 他將程橙拖入了险境,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谢谢你,程橙姐……千万……千万小心。” 程橙带著巨大的秘密和沉重的使命感离开了,脚步有些虚浮。一个脆弱而危险的秘密联盟,在巨大的危机下悄然形成。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李飞家院墙外的拐角处,一个戴著草帽、看似在打盹的货郎,缓缓抬起了帽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飞与程橙的这次秘密接触,没能完全逃过暗处的眼睛。 ...... 接下来的两天,李飞在焦灼不安中度过。 每一次敲门声都让他心惊肉跳,每一次程橙的到来都既期待又害怕。 程橙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偷偷翻阅那本残破的俄汉词典。 过程极其困难,很多词汇缺失,但她凭藉聪慧和毅力,结合李飞提供的零星字母和上下文危险、废弃、仪器),竟然真的有了初步的发现。 她模糊地查到一个以“p”开头的单词“paдnaцnr”(辐射),解释极其简略,但提到了“某些矿物或装置发出的危险能量”;还有一个以“x”开头的单词“xnmnчecknn”(化学的)。 这些零散的信息让她心跳加速,虽然还不能完全確定,但“剧毒”加上“辐射”或“化学”的可能性,指向的无疑是极其恐怖的灾难性后果。 她必须儘快告诉李飞! 与此同时,外部的压力越来越大。 村里关於生面孔的议论更多了,有小孩说看到后山有“绿眼睛的鬼火”。 张大民有次喝多了,在村里嚷嚷说李家肯定藏了宝贝,不然怎么官也来,城里大老板也来送东西,引得眾人侧目。 花三娘似乎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她没有再派人来,但李飞家自留地里长势最好的那片菜苗,一夜之间莫名全部枯萎发黑,像是被泼了强酸。这是一种无声而恶毒的警告。 武装部那边,基于越来越多的异常报告,终於决定採取行动。 黄永汉接到通知,近期会有一支“县里下来的安全生產检查小组”顺便到各村转转,特別要注意检查那些容易存在安全隱患的废弃房屋、窑洞、地窖等。这实则是为了更便於官方力量介入调查。 而“清道夫”的行动,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他们选定了行动时间——就在第二天夜里,据预报会有一场雷雨,雨声能完美掩盖一切声响。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得可怕,闷热无风,成群的蜻蜓低飞。程橙心事重重,面色苍白地快步走向李家,她必须把查到的可怕信息告诉李飞,让他赶紧想办法! 她刚走到李家院门附近,忽然,旁边巷子里窜出一个人影,险些撞到她。是张大民!他嘿嘿笑著,满嘴酒气:“程知青,这么著急……去找李飞?嘿嘿,那小子……艷福不浅啊……躺炕上还有大姑娘天天往家跑……” 程橙又气又急,懒得理他,侧身想赶紧进去。 就在这时,李飞正强撑著身体,在窗口紧张地观察著外面的动静。 他看到程橙来了,也看到了纠缠的张大民。 但更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就在对面院墙的阴影下,他清晰地看到,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影,动了一下!那不是错觉!那黑影手里似乎还拿著一个细长的、泛著冷硬金属光泽的东西! 几乎同时,天空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短暂地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那个黑影冷漠的双眼和身上不同於当地农民的著装。 “清道夫”!他们来了!不是在明天,就是现在! “程橙!別过来!跑!!”李飞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声嘶力竭的警告,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 轰隆——! 雷声滚滚而来,淹没了他的喊声。 但程橙听到了!她也看到了李飞那张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 与此同时,那道黑影动了!如同鬼魅般扑出阴影,目標直指程橙!显然,他们的计划是先控制住可能知情的外部人员!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就连成了雨幕。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风暴,已至! 第170章 血火交锋 李飞那声撕心裂肺的警告,虽被滚滚雷声吞没大半,但程橙看清了他脸上极致的惊骇,求生的本能让她猛地向后一缩! 几乎是同时,那道黑影如猎豹般扑至!手中那根细长的金属管擦著程橙的衣角掠过,带起的冷风让她瞬间汗毛倒竖! “啊——!”程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踉蹌著向后跌倒,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屋內的李飞目眥欲裂!伤痛和虚弱在这一刻被巨大的肾上腺素冲刷殆尽!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炕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地上,顾不上钻心的疼痛,手脚並用地扑向墙角立著的柴刀! 院外的黑影一击落空,显然有些意外,但动作毫不停滯,立刻再次扑向倒地的程橙,意图將其制服或灭口。 “砰!”一声並不响亮、略显沉闷的枪声划破雨幕!不是来自黑影,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 只见那个一直徘徊在附近的“货郎”,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把造型老旧但保养得极好的手枪,对著黑影的方向开了一枪,子弹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他是花三娘的人!花三娘显然不愿看到“清道夫”轻易得手,或是想製造混乱趁火打劫! 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阻滯了一下动作,敏捷地侧身翻滚,寻找掩体。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怎么回事?” “谁打枪?” 院內的梁秀珍、冯婷婷和刚回家的江大海被外面的动静和枪声惊动,惊慌失措地衝出来,正好看到倒地的程橙和雨中对峙的两个陌生身影,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回去!快回去!关门!”李飞手持柴刀,挣扎著衝到门口,將家人猛地向后推,自己则用身体堵在门框边,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外面。 张大民早已酒醒了大半,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尖叫著逃回了自己家,死死閂上了门。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能见度迅速降低。 “清道夫”显然训练有素,並未因干扰而慌乱。他迅速判断形势:目標未控制,对方有武装人员介入,李家已有防备。 他果断放弃抓捕程序,首要目標转向——强行突入李家,夺取物品! 他不再隱藏,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刺般的短刀,如同鬼魅般再次扑出,这次的目標是堵在门口的李飞! “小飞!小心!”冯婷婷发出尖叫。 李飞瞳孔紧缩,求生的本能和守护家人的意志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挥起柴刀,向著扑来的黑影猛劈过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鏘! 柴刀与对方格挡的短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李飞手臂剧震,伤口崩裂的剧痛传来,柴刀几乎脱手!但他死死握住,借著力道向后踉蹌,將对方挡在了门外一步之外! 就在这时,那个“货郎”再次开枪!这次目標是“清道夫”的小腿!显然花三娘的命令是製造混乱和阻碍,而非杀人。 “清道夫”反应极快,猛地闪避,子弹擦著他的裤腿飞过,打入泥地。他猛地回头,冰冷的目光扫过货郎的方向,显然被激怒了。但他似乎不愿纠缠,虚晃一招,作势欲再次强攻李飞。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哨子声和嘈杂的人声!还有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晃动! “民兵巡逻队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黄永汉终究不是吃素的,村里的异常动静和之前的报告,让他提高了警惕,加大了巡逻力度。哨声正是巡逻队发出的警报! “清道夫”动作一滯,显然没料到会这么快引来官方力量。他果断放弃行动,毫不恋战,如同来时一样,几个起落便敏捷地翻过矮墙,消失在茫茫雨幕和黑暗之中。 那个“货郎”见状,也立刻收起枪,压低帽檐,迅速钻进另一条小巷,不见了踪影。 转眼之间,刚才还杀机四伏的院门口,只剩下瓢泼的大雨、泥泞的地面、惊魂未定的程橙、堵在门口浑身浴血喘著粗气的李飞,以及嚇傻了的李家人。 “怎么回事?谁开的枪?!”黄永汉带著几个持著老式步枪的民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电光扫过现场,看到李飞手中的柴刀、地上的痕跡和瘫软在地的程橙,脸色无比凝重。 李飞看到黄永汉,紧绷的神经一松,脱力般向后倒去,被身后的江大海和冯婷婷死死扶住。 “黄……黄书记……”李飞喘著粗气,雨水和汗水血水混在一起,从他脸上淌下,“有……有坏人……要抓程知青……要闯我家……”他只能说出最表浅的事实。 程橙在雨中瑟瑟发抖,语无伦次:“黑影……要抓我……有枪……谢谢……谢谢李飞……”巨大的惊嚇让她几乎崩溃。 黄永汉看著眼前的一切,眉头拧成了死结。 张大民此时又偷偷打开门缝,尖声道:“书记!我看见了!好几个生面孔!打起来了!动枪了!肯定是那伙没抓到的贼回来报復了!”他巧妙地將事情引向了之前的“盗墓贼”案。 黄永汉目光锐利地扫过李飞惨白的脸和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惊恐万分的程橙和李家人。 他知道,事情绝不像张大民说的那么简单!但眼下,稳定局面、救护伤者、搜查可疑人员是第一要务。 “快!扶李飞进去!程知青,还能走吗?先进屋!”黄永汉果断指挥,“二蛋,带两个人沿他们逃跑的方向追一下,注意安全!其他人,封锁村口,挨家挨户询问,有没有看到生人!快!” 民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李家院子里瞬间挤满了人。 李飞被扶回炕上,冯婷婷手忙脚乱地检查他崩裂的伤口。 梁秀珍抱著嚇哭的江花,浑身发抖。程橙被扶进堂屋,裹上乾衣服,依然惊魂未定。 黄永汉站在屋里,目光如炬,扫过惊惶的一家人,最后落在李飞脸上。雨声、哨声、民兵的吆喝声从外面传来,更衬得屋內气氛压抑至极。 “小飞,”黄永汉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现在必须跟我说实话。今晚这伙人,绝不是普通的贼!你上次进山,到底遇到了什么?带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飞躺在炕上,闭上眼睛,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他知道,今晚的事再也无法用“遇熊”遮掩过去了。黄永汉不是傻子,外面的枪声和专业的袭击者说明了一切。 但是,他能说实话吗?说出那个可能带来更大恐慌和未知命运的“辐射”秘密? 屋外雷声轰鸣,雨暴风狂。 屋內,李飞面临著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艰难和危险的抉择。 第171章 虚与实 雷声渐远,雨势却未歇,哗啦啦地敲打著屋顶和窗欞,像是在为屋內凝滯沉重的空气打著凌乱的节拍。煤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风中摇曳,將每个人脸上惊魂未定的恐惧和深深的忧虑照得明暗不定。 黄永汉站在炕前,雨水从他湿透的衣角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滩水渍。他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著瘫在炕上、浑身血跡斑斑、剧烈喘息的李飞。屋外,民兵跑动的脚步声、压低的呼喝声、以及被拦在院外村民的嘈杂议论声,不断传来,更添几分紧迫和压抑。 梁秀珍和江花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眼泪无声地流。冯婷婷紧紧扶著几乎站立不稳的江大海,目光在李飞和黄永汉之间焦急徘徊。程橙裹著一件旧外套,坐在堂屋角落的凳子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仍在微微颤抖,显然还未从刚才的袭击中缓过神来。 李飞感到大脑一片空白,伤口崩裂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阵阵袭来,但黄永汉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原地,逼迫他必须立刻给出一个答案。说实话?地下的东西一旦曝光,引起的恐慌可能比敌人更可怕,官方会如何处置?家人会不会被牵连隔离?甚至……那铅罐万一被不当操作打开?他不敢想像那后果。 撒谎?继续用“遇熊”的谎言?在发生了持枪袭击、目標明確指向他家的今夜,这谎言幼稚得可笑,只会立刻激怒黄永汉,失去最后一丝获取官方保护的机会。 电光火石间,一个冒险的念头在他几乎绝望的脑海中成形——半真半假,祸水东引!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冯婷婷刚刚换上的乾净布条。这並非全然偽装,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刚才的搏斗確实让他到了极限。 “黄……黄书记……”他声音嘶哑微弱,断断续续,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眼神里混杂著痛苦、后怕和一种仿佛下了极大决心的挣扎,“我……我说……但我说了……您得信我……还得……保住我们一家老小的命……” 黄永汉眉头紧锁,沉声道:“你说!只要你说实话,我黄永汉以党性保证,绝不会让好人吃亏,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李飞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开始了他的表演——亦是不得已的博弈。 “我上次进山……不是打猎……是,是去找那伙天杀的盗墓贼!”他艰难地开口,將事件与之前未破的案子联繫起来,“我……我咽不下那口气……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后来……后来我追著一点痕跡,越走越偏,到了一个从来没人去过的死山坳里……”他描述著地形,增加真实感,“在那儿……我发现了……一个洞……像是很多年前……日本人或者国民党败兵挖的……军火库!” 他拋出了第一个“真相”,符合时代背景,也解释了武器的来源。 “里面……黑漆漆的……全是锈了的枪……子弹……还有烂掉的木头箱子……”他继续描绘,部分真实,“我本来想赶紧走……可……可我看到角落里……还有几个箱子……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更加急促,眼中流露出適时的恐惧:“那箱子……墨绿色的……特別沉……封得死死的……上面……上面用白漆……画著骷髏头!底下……还有两根交叉的骨头!” 他终於说出了骷髏標誌,这是程橙已经部分证实、无法完全隱瞒的关键点! “我……我虽然没念过啥书……可我也知道……画著这玩意儿的……绝不是好东西!”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真实的恐惧演绎,“比炸药还嚇人!我怕是……怕是毒气弹什么的……” “我当时嚇坏了……就想赶紧跑……可又怕这东西留著……以后万一被坏人找到……或者哪天自己炸了……祸害乡亲……”他努力塑造一个虽然害怕却心存正义的形象,“我就……就拼了命……撬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一角……从里面……拿了个最小的铁罐子……还有旁边一个本子……想著……想著带回来……找个机会……偷偷交给政府……” “结果……结果弄出了动静……惊动了洞里不知道啥怪物……追著我咬……”他巧妙地將血蝠的攻击融入谎言,“我拼了命才逃出来……伤成这样……怕嚇著家里人和村里人……才……才撒谎说是遇到了熊瞎子……” 说到最后,他几乎声泪俱下,剧烈的喘息和身体的颤抖毫无作偽痕跡。 屋內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和李飞痛苦的喘息声。 黄永汉的脸色变幻不定。李飞的故事听起来依旧离奇,但比“遇熊”合理得多!废弃军火库、骷髏標誌、危险物品、拼死带回样本意图上报……这些元素串联起来,不仅能解释他的重伤和之前的隱瞒,更能完美解释今晚专业敌人的袭击——那很可能是同样知晓这个秘密仓库、企图获取这些危险物品的敌特分子! “你说的……都是真的?”黄永汉的声音依旧严厉,但眼神中的怀疑减少了些,增加了审视。 “句句属实!”李飞挣扎著想抬起手发誓,却牵动伤口,痛得齜牙咧嘴,“黄书记……那东西……邪乎得很……我靠近了就心慌气短……带回来藏地窖里后……家里鸡都不爱下蛋了……我敢用全家的命担保!那绝对是能害死一村人的玩意儿!今晚来的……肯定就是冲它来的!” 他再次强调危险性和敌人的目的,將“清道夫”定性为“敌特”,这是最能引起官方高度重视的身份。 黄永汉背著手,在狭小的屋子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程橙:“程知青,刚才袭击你的人,有什么特徵?” 程橙惊魂未定,努力回忆:“很……很快……穿著黑衣服……看不清脸……手里拿著根铁管子……像是……像是枪……动作特別狠……”她的证词侧面佐证了袭击者的专业性。 黄永汉又看向窗外严阵以待的民兵,以及远处黑沉沉的、可能还隱藏著敌人的雨夜。他终於做出了决断。 第172章 暗影重重 第一百七十二 “好!李飞,我暂时信你!”黄永汉猛地转身,语气果断,“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不仅是受害者,还是立功者!如果你骗我……”他眼神一厉,“后果你自己清楚!” 他不再犹豫,立刻大声对外面喊道:“通讯员!” 一个年轻民兵跑进来。 “立刻摇电话到公社武装部!紧急情况!”黄永汉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报告:向阳村发现疑似敌特活动,目標为歷史遗留危险军事物品,发生交火,我方有社员重伤!请求上级立刻支援!並请派爆破或化工专家前来鑑定危险品!重复,情况紧急,请求专家支援!” “是!”通讯员记录下要点,转身冲入雨幕跑向大队部。 黄永汉又对另外几个民兵干部下令:“一组人,严密看守李家,任何閒杂人等不得靠近!二组人,扩大搜索范围,发现任何生面孔,立刻控制!三组人,安抚村民,就说是在抓捕流窜犯,让大家紧闭门户,不要惊慌!” 命令一道道下达,原本有些混乱的场面立刻变得有序起来。民兵们迅速行动,李家被更加严密地保护——或者说监控——起来。 李飞看著这一切,心中那块巨石稍稍鬆动了一丝,但隨即又被更大的焦虑取代——他暂时稳住了黄永汉,获得了暂时的保护,但更大的危机即將来临。上级的专家很快就会到来,他的谎言在真正的专家面前,能支撑多久?那些东西的真实面目,又能隱瞒多久? 他躺在炕上,闭上眼睛,听著屋外的雨声和脚步声,感觉自己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刚刚躲过一道巨浪,却正被更大的漩涡拖向不可知的深渊。短暂的喘息之后,是更加步步惊心的未知考验。 雨后的清晨,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气和一种无形的紧张。李家院子內外仿佛两个世界。院內,民兵轮流站岗,神色肃穆,偶尔有压低嗓音的交谈。院外,被勒令不得靠近的村民们聚在远处,交头接耳,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那被严密看守的房屋,各种猜测和谣言如同潮湿地面蒸腾起的薄雾,迅速瀰漫开来。 李飞躺在炕上,一夜未眠。伤口经过重新处理,疼痛稍减,但精神上的紧绷却达到了顶点。黄永汉暂时相信了他的说辞,但这信任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隨时可能崩塌。他耳朵竖起著,捕捉著外面的每一点动静,心里反覆推演著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 冯婷婷端著一碗米粥进来,眼下有著浓重的青黑。“小飞,吃点东西吧。”她的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疲惫和担忧。 李飞勉强吃了几口,就摇了摇头。“姐,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冯婷婷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民兵看得紧,没人能靠近。就是……就是张大娘早上偷偷摸摸想凑过来打听,被民兵劝回去了。还有……花三娘那边的那个婆子,刚才提著一篮子菜过来,说是看咱家出事了,送点新鲜蔬菜,也被拦在外头了,东西没要她的。” 李飞心中一凛。花三娘的人果然还在盯著!送菜是假,打探消息、试探虚实是真。她显然已经知道官方介入,立刻改变了策略,试图维持一种“关怀”的姿態,甚至想藉此了解內部情况。 “以后他们送任何东西,都绝不能收。”李飞郑重叮嘱。 “嗯,我知道。”冯婷婷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就是……程橙那边,刚才黄书记问她话后,她脸色一直不好看,回来就坐在那儿发呆,我看著……心里怪难受的。” 李飞沉默。他知道程橙承受的压力和恐惧绝不比他小。他將她拖入了这泥潭,却无法给她任何保障。 与此同时,在村庄边缘一处废弃的看瓜棚里,那个昨晚袭击失手的“清道夫”正用湿布仔细擦拭著手中的匕首。他动作冷静,丝毫看不出任务失败的沮丧。另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闪入棚內,低声道:“目標点已被官方武力封锁,至少一个班的民兵,配备步枪,看守严密。无法接近。” “清道夫”头也没抬,声音冰冷:“意料之中。目標人物(李飞)情况?” “重伤,但意识清醒。官方带头人(黄永汉)似乎相信了他的部分说辞,已向上求援,並要求派专家。” “专家……”“清道夫”擦拭匕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也好。让官方先去碰碰那东西,我们正好评估风险,等待时机。通知上面,情况有变,目標进入官方视线,请求指示和新方案。潜伏待命。” “是。”身影迅速消失。 “清道夫”的目光投向窗外李家方向,眼神如同冰冷的毒蛇。失败只是插曲,任务必须完成。他有的耐心。 县城里,花三娘也收到了最新消息。她捻著佛珠,听著下人的匯报,嘴角噙著一丝冷笑。 “军火库?骷髏头?这小子倒是会编。”她显然不完全相信李飞的说辞,但官方介入和专家即將到来的消息让她高度重视,“也好,正好让那些穿官服的替我们去试试水深水浅。看看那小子到底藏了什么宝贝,值得动用这般阵仗。”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让我们在公社的人动动耳朵,听听上头派来的会是哪路专家,什么时候到。另外……”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给向阳村再添把火,就说李飞挖到了日本人的生化武器,就在他家地窖里,谁碰谁死。说得越邪乎越好。” 她要把水搅浑,让恐慌蔓延,这样才更容易在混乱中摸鱼。 而在李家堂屋角落,程橙確实如冯婷婷所说,心神不寧。黄永汉的询问让她后怕,而昨晚李飞那拼死示警和搏杀的身影更让她无法平静。她悄悄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张小小的、摺叠起来的纸片,上面是她凭著记忆,偷偷画下的那个从词典上看到的可怕单词“paдnaцnr”和它的中文解释“辐射”,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问號和惊嘆號。 第173章 专家临门 这个东西,和李飞描述的骷髏头、和他警告的“心慌气短”、“邪乎”的感觉,隱隱对应上了。一个模糊却极其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越来越清晰。她害怕得浑身发冷,但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和对李飞处境的同情,又驱使著她想做点什么。 她看到冯婷婷走出李飞的屋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悄悄走了过去,趁人不注意,將那张小纸片迅速塞进了冯婷婷手里,用眼神示意她交给李飞。 冯婷婷愣了一下,感受到程橙眼中的严肃和恐惧,立刻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將纸片紧紧攥在手心。 李飞拿到那张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片,展开看到那个单词和释义时,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猜测被证实了! 虽然只是一个单词,但它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那扇恐惧的大门。那不是简单的毒气,而是更无形、更持久、更恐怖的辐射!前世关於核泄漏、核污染的零星记忆碎片疯狂涌现,让他如坠冰窟! 他一把將纸片塞进嘴里,艰难地咽了下去。这个秘密,绝不能再多一个人知道! 巨大的恐惧之后,反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知道了敌人是什么,反而有了应对的方向——绝不能让任何人轻易接触、打开那些东西!尤其是那个铅罐! 他必须想办法,在专家到来时,引导他们,警告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灾难的发生! 紧张压抑的气氛持续了两天。 民兵的看守未曾鬆懈,村里的谣言却在花三娘的有意煽动下越传越离谱,从“李飞挖到了金疙瘩”到“找到了日本人的毒气弹”,闹得人心惶惶,甚至有人偷偷收拾细软想暂时去亲戚家避避风头。黄永汉不得不加大力度闢谣安抚,焦头烂额。 李飞则利用这两天时间,拼命休养,努力恢復一丝体力。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將到来。 第三天上午,村口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两辆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蒙著帆布的卡车,在一队民兵的引导下,卷著尘土,驶入了向阳村。 工作组到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村。村民们被民兵劝阻在家,只能透过门缝窗隙,紧张又好奇地张望。 车队径直停在了李家院外。从吉普车上下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名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神色严肃的中年干部(县公安局副局长),旁边是公社武装部长和黄永汉。后面跟著几名穿著蓝色劳动布工作服、戴著眼镜、提著沉重木箱和技术仪器(外观笨重,带有錶盘和导线)的人——正是上级派来的专家!卡车上则跳下来一队荷枪实弹的公安战士,迅速在外围拉起了警戒线,气氛瞬间提升到最高级別。 李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被冯婷婷和江大海搀扶著,勉强来到门口。 黄永汉上前介绍:“小飞,这是县里来的王局长,这几位是省里工业厅和防疫站派来的专家同志,专门来处理你说的那个危险物品。” 王局长目光锐利地扫过李飞惨白的脸和满身的伤,语气沉稳:“李飞同志,你的情况黄书记已经匯报了。带我们去看看东西吧,具体情况,等专家鑑定后再下结论。”他的话滴水不漏,既没有完全相信,也没有立刻否定。 一位年纪稍长、头髮花白的专家推了推眼镜,开口道:“小伙子,你说的情况很重要。根据描述,很可能是战爭时期遗留的化学武器或特种弹药。你放心,我们有准备,会严格按照规程操作。”他示意了一下身后工作人员提著的箱子,里面是简易的防毒面具和橡胶手套。 李飞看到只是防毒面具,心里猛地一沉!这远远不够! “领导!专家同志!”他急忙开口,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嘶哑夸张,“那东西……恐怕不是普通的毒气弹那么简单!” 他的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飞努力组织著语言,既要符合他“无知村民”的人设,又要传递出最严重的警告:“我……我靠近那铁罐子的时候……不是闻到怪味……是觉得……觉得身上发麻!头髮晕!心里慌得厉害!像是有无数小针在扎一样!”他描述著辐射病的部分初期症状,“我带回来的那几天……院子里的老鼠都少了!鸡也不爱下蛋!真的邪乎!您几位……千万不能就这么过去啊!” 他噗通一声,几乎要跪下去,被江大海死死拉住,声泪俱下:“那绝对不是好东西!碰了会倒大霉!会死人的!求求你们……一定……一定要穿最厚的防护!能隔……隔住那种『邪气』的防护!” 他的表现近乎癲狂,那种发自內心的、近乎迷信般的巨大恐惧,反而让几位专家面面相覷,神色凝重起来。他们见过很多处理危险品的情况,但当事人如此反应却少见。 “小伙子,你別激动。”老专家扶了扶眼镜,语气缓和了些,“你说的这种『发麻』、『心慌』的感觉,確实……有些异常。我们会高度重视的。”他转身对助手说:“小刘,把γ探测仪拿过来,先进行外围监测!” 一个年轻助手立刻从木箱里取出一台带著长长探杆、连接著笨重主机的仪器(年代落后的早期辐射探测仪),打开了开关。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錶盘上的指针开始微微跳动。 “走,先去地窖口。”王局长下令。 一行人簇拥著专家,走向角落的地窖入口。民兵们迅速移开掩盖物。 李飞的心跳得像擂鼓,眼睛死死盯著那台探测仪的探杆和錶盘。 助手將探杆小心翼翼地、缓缓地伸向地窖入口下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微微颤动的指针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那指针猛地向右剧烈偏转!同时,仪器发出了一阵急促而刺耳的“嘀嘀嘀”警报声! “有辐射!强β/γ源!”年轻助手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轰!如同平地惊雷,在场所有人脸色瞬间大变!连最镇定的王局长和老专家,瞳孔都猛地收缩! 李飞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刺耳的警报和专家的惊呼,仍然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恐惧和后怕——竟然是真的!真的是辐射! 老专家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立刻后退!封锁区域!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外!快!” 第174章 辐射疑云 第一百七十四 那声尖锐刺耳的“嘀嘀嘀”警报,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更狠狠扎进了他们的心里。 “有辐射!强β/γ源快退!” 年轻专家失声的惊呼,像是一道赦令,又像是一道催命符。 原本肃立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轰然骚动,下意识地踉蹌著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本能恐惧。空气中仿佛瞬间充满了看不见的、能吞噬生命的毒刺。 “后退!所有人!立刻后退到三十米外!快!”那位头髮花白的老专家反应最快,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破音,他一边大吼,一边挥舞著手臂,自己率先向后急退。 训练有素的公安战士立刻行动,迅速拉起新的、范围更大的警戒线,將整个李家院落乃至周边几家都涵盖了进去,態度强硬地驱赶著尚未反应过来的民兵和干部。“退后!都退后!不要靠近!” 王局长脸色铁青,但还能保持镇定,一边后退一边厉声下令:“执行专家命令!立刻疏散!建立隔离区!” 混乱中,李飞被江大海和冯婷婷几乎是拖著向后跑,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眩晕,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那刺耳的警报声证实了他最深的恐惧——那真的是辐射!来自那个他亲手带回来的铅罐! “快!刚才所有靠近地窖的人!到这边上风口空地集合!快!”老专家喘息稍定,立刻拿起一个简易的扩音喇叭,指向院子侧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场地,声音焦急万分。 李家一家人、黄永汉、几个靠得最近的民兵,以及那几位专家和助手,都被紧急集中到了那片空地上。每个人脸上都惨无血色,眼神惶恐,互相看著,仿佛想从对方身上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小刘!剂量仪!快!从头到脚扫描!一个都不能漏!”老专家对助手喊道。 那个叫小刘的年轻助手,虽然自己也嚇得手有点抖,还是迅速拿出一个手枪形状、带著小显示屏的仪器(剂量率仪),打开开关,从站在最前面的黄永汉开始,仔细地、一寸寸地扫描他的全身,尤其是手脚和口鼻部位。 仪器偶尔发出轻微的“咔噠”声,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著,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人的心揪紧一分。扫描完黄永汉,数值在安全范围,眾人才稍稍鬆了口气。 接著是民兵,一个一个过来,数值都正常。 然后轮到李飞的家人。梁秀珍嚇得几乎站不稳,被冯婷婷搀扶著,扫描时紧闭著眼,嘴唇哆嗦。冯婷婷强作镇定,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江大海则挺直了腰板,但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万幸,他们的读数也基本正常。 最后,是所有目光焦点所在的——李飞。 他几乎是被搀扶到仪器前的。小刘將探测头小心翼翼地从他头部开始扫描。 当探测头靠近他左侧肩膀和胸膛(那是他重伤和主要接触背包的部位)时,剂量仪突然发出了连续的、虽然不那么尖锐但依旧清晰的“咔噠”声!显示屏上的数值明显升高,超过了环境本底水平! “这里有污染!”小刘失声道。 现场气氛瞬间再次凝固! 老专家立刻上前,眉头紧锁:“別动!仔细扫描全身!” 探测头缓缓下移,掠过他破损的衣角、曾经沾染血污的裤腿……仪器不时发出异常的响声,显示他身体多处存在轻微的放射性污染,很可能是携带式的表面污染。 “你!你接触过源体?!怎么接触的?!”老专家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李飞,语气极其严厉。 李飞嘴唇乾裂,虚弱地回答:“抱……抱过那个铁罐子……衣服……也蹭到了……”他不敢说背包的事。 “还有呢?有什么不舒服?!”老专家追问,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和身上的伤口。 “最……最开始……噁心……没力气……心慌得厉害……伤口……也疼得古怪……”李飞断断续续地描述著。 老专家脸色更加难看,这些症状与急性辐射病的初期表现有相似之处!“你需要立刻进行医学观察和去污处理!单独隔离!” 听到这话,梁秀珍“哇”一声哭了出来,想要扑过来,被冯婷婷和江大海死死拉住。“我的儿啊!” “妈!我没事!听专家的!”李飞急忙喊道,心中虽怕,却也知道这是必要程序。 王局长当机立断:“立刻在村大队部设立临时隔离观察点!专家同志,需要什么设备药品,立刻列出清单,我们马上从县里调!黄书记,安排好人员值守,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李飞同志!” 命令被迅速执行。李飞被两个穿上简易防护服的公安战士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走向村大队部方向。他回头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母亲和满脸担忧的家人,心中充满了愧疚和焦虑。 他被带进大队部一间空置的办公室,门窗被从外面关上,留下他独自一人,屋外有持枪战士站岗。 孤独和更深的恐惧瞬间將他淹没。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受到了多大伤害,更担心家里的情况。 与此同时,王局长已经通过吉普车上的电台,用几乎咆哮的声音向上级匯报:“……重复!確认发现高强度不明放射源!初步判断为βγ混合源,强度远超常规测源仪量程!已有人员疑似遭受照射並有表面污染!请求省放射医学研究所、核物理研究所最高级別专家支援!请求调派专业防护装备、去污药品、以及铅屏蔽容器!请求指示应急处置预案!情况万分紧急!” 无线电波將向阳村的危机瞬间提升到了省级乃至更高层面的紧急事件。 消息像衝击波一样传开。留在李家的专家们开始对院落、地窖口进行更详细的辐射测绘,绘製等剂量线图。结果显示,地窖口是辐射热点,整个院子辐射水平都显著升高,甚至开始影响周边邻居。 黄永汉脸色惨白,一方面震惊於事情的严重性,另一方面也开始后怕——如果昨晚袭击者得手,或者今天处理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他看著被隔离的李家老少,心情复杂无比。李飞发现了灾难,带回了灾难,此刻也正承受著灾难。 而被隔离在办公室的李飞,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身体的不適和心灵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摸向自己依旧隱隱作痛的伤口,想起那晚在洞穴中的搏斗和沾染上的污血,想起那个沉重的铅罐和旁边那台无法理解的仪器…… 辐射源到底是什么?仅仅是铅罐里的物质吗?那个仪器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它会不会是更可怕的东西?自己私藏起来的那个核心部件和文件,又到底记载了什么?它们……安全吗? 一个个问题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神经。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75章 新的博弈 李飞被隔离在村大队部那间冰冷的办公室里,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他心底的寒意。 站岗战士的身影偶尔从窗欞间掠过,提醒著他此刻的身份——既是需要保护的证人,也是需要监控的潜在污染源和秘密持有者。 专家送来的药片他吃了,送来的饭菜他勉强咽下,身体的不適似乎没有加剧,但那种无形的、来自细胞层面的恐惧感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他。 他竖起耳朵,努力捕捉著外面的一切声音——汽车的引擎声、人员的脚步声、模糊的对话声,试图拼凑出外界的局势。 与此同时,那刺耳的辐射警报声,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涟漪正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悄然改变著暗处力量的布局和算计。 在远离村庄、潜伏於山脊线密林中的“清道夫”,通过高倍望远镜和一台小巧的、能捕捉特定频段无线电信號的设备,清晰地看到了李家院內的骚动,也断续听到了“辐射”“强源”、“隔离”等关键词汇。 为首的“清道夫”放下望远镜,一向冰冷的面具般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放射性物质?这远超他们最初的预估。他迅速通过加密频道向上级匯报情况突变。 很快,新的指令传来,冰冷而简洁:“任务优先级变更。首要目標:確认辐射源性质及官方处置方案。如源体已被完全控制且存在扩散或深入研究风险,评估必要时可採取引导性破坏,確保其不可被回收或解析。继续潜伏,等待进一步指令,非必要不接触,避免暴露。” “清道夫”眼神一凛。 “引导性破坏”? 这意味著任务性质发生了根本变化,从夺取变成了可能的风险管控,甚至毁灭。他打了个手势,几名队员如同融入阴影的豹子,悄然后撤,潜伏得更深,更加耐心地等待时机。他们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著李家方向,但策略已截然不同。 县城里,花三娘那间雅致的房间里,气氛却有些凝滯。心腹手下刚刚带来了从特殊渠道听来的、语焉不详却骇人听闻的消息: “李家地窖里挖出来的东西……不是宝贝……是……是能让人烂骨头的脏东西……官家来了好多车,戴著白帽子,拿傢伙事儿测了,说是……有光冒出来……嚇人得很……” 花三娘捻著佛珠的手指猛地顿住,脸上的慵懒和算计瞬间被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取代。她不是没听过放射性物质,但也仅限於道听途说,知道那是比砒霜鹤顶红更厉害千百倍、杀人於无形的可怕东西。 “脏东西?……放射光?”她喃喃自语,脸色阴晴不定。之前对財富和权力的贪婪炽热,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后怕和忌惮。那玩意儿就算再值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厉声下令:“让我们的人全都撤回来!离向阳村远点!所有明面上的联繫,断乾净!谁再敢往前凑,惹一身骚回来,我扒了他的皮!” 但旋即,她眼中又闪过一丝不甘心的疯狂,停下脚步,对心腹压低声音道:“不过……你去……找找岛上的老人,或者那些早年留过洋的『臭老九』,偷偷问问……这放射性的东西……它到底是个什么价?真有传说中那么邪乎?有没有……哪路神仙专收这玩意儿?”贪婪如同跗骨之蛆,即使面对未知的恐惧,仍试图寻找一丝可能的价值,其无知与疯狂令人胆寒。 而在向阳村,官方的应对正在快速且有条不紊地升级。 王局长坐镇临时指挥部,电话线和无线电几乎不曾间断。省里的高度重视反馈回来,一支由核物理、放射医学、防护专家组成的精锐队伍已经集结,携带更专业的设备星夜兼程赶来。 同时,市县公安局增派的力量也赶到现场,协助维持秩序,扩大封锁圈,並对村民进行更严格的管控和初步的问询,气氛愈发肃杀。 对李飞的问询也再次开始。这次来的不再是之前的专家,而是两位表情严肃、目光锐利的安全部门同志。 问题更加直接、深入、且充满压迫感。 “李飞同志,请你再详细、准確地描述一遍你发现那个洞穴的位置、入口特徵、內部结构。画一张儘量详细的地图。” “那个装有放射性物质的箱子,具体尺寸、顏色、材质?除了骷髏头,还有没有其他標记、编號、文字?” “你是如何打开箱子的?具体看到了里面哪些东西?除了那个铅罐,还有什么?形状、大小、顏色?” “在洞穴里,除了军火,还有没有看到其他设备、线缆、管道、或者看起来像是实验室的痕跡?” “你接触那个铅罐时,有什么具体感觉?除了心慌发麻,有没有发热?重量感如何?” “你有没有注意到洞穴里有动物尸体?形態如何?” “你回来后,除了家人,还和谁详细提起过洞內的情况?” 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密集的子弹。李飞精神高度紧张,伤口隱隱作痛,他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在真相与谎言之间走钢丝。 他详细描述了洞穴位置和內部看到的军火,仔细描述了那墨绿色箱子的外观和铅罐,坚称自己只撬开一角看到铅罐就嚇得逃跑了,强调感觉罐子“死沉”“冰凉”、“碰了之后手麻了好久”。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对方的思路,始终將焦点固定在“歷史遗留军火库”和“危险的放射性物质”上,绝口不提那台精密的仪器和可能更重要的文件。 每一次回答,他都要在脑中快速权衡,確保没有逻辑漏洞。这个过程耗尽了他的心力,比身体的伤痛更加折磨人。 安全部门的同志认真记录著,不时交换一个眼神,看不出他们是信还是不信。 但李飞能感觉到,他们对他描述的“那个箱子与其他东西格格不入”这一点,表现出了极高的关注度,反覆询问了细节。 问询暂时结束,李飞瘫倒在床上,浑身冷汗。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隨著更高级別专家的到来,更专业的分析展开,他的谎言还能支撑多久?那个被他藏在心底、关乎仪器部件的巨大秘密,又能隱瞒到几时? 而此刻,同样承受著巨大心理压力的,还有程橙,她被要求暂时留在村里配合调查。 安全部门的同志也找她谈了话,询问她如何知道“辐射”一词。她按照想好的说辞,解释是从一本破旧的科普书上看到的,因为李飞描述的症状奇怪,她才联想起来。 她的说法暂时没有被深究,但她敏锐地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被纳入官方的视线。 她为自己可能帮到了李飞而稍感安慰,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捲入巨大漩涡的茫然和恐惧。 她独自坐在临时安排的小屋里,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心里反覆迴荡著那个可怕的单词——“paдnaцnr”。 第176章 深挖洞悉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又过去了一天。向阳村上空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铅灰色穹顶。 封锁线依旧严密,村民们被严令待在屋內,各种光怪陆离的谣言在压抑中悄然滋生又破灭,最终只剩下一种普遍的、源自未知的恐惧。 省里来的专家团队终於在傍晚时分抵达。 车队规模更大,带来了更多令人望而生畏的设备:笨重的铅砖、长得古怪的机械臂、密封严实的白色防护服、还有印著红色十字的特殊药品箱。他们的到来,无声地宣告著事態的严重性已提升到最高等级。 临时指挥部里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李飞再次被带出隔离间,面对级別更高的联合问询。 除了之前的安全部门同志,还有一位戴著深度眼镜、气质沉稳的核物理专家和一位目光锐利如鹰的军方代表。 问询变得更加专业和具有压迫性。钱专家摊开根据李飞描述绘製的洞穴草图,手指点在上面:“李飞同志,请你再回忆一下,这个放置特殊箱子的角落,地面是什么材质?泥土?岩石?有无铺设其他东西?比如金属板、水泥台?” 李飞努力回忆,艰涩地回答:“好像……就是碎石头和土……箱子直接放在上面的,没……没看到別的。” “箱子本身,除了墨绿色和骷髏標誌,材质摸起来是粗糙还是光滑?像铁皮?还是更厚实的……” “很……很厚实,冰凉,敲起来声音很闷,不像薄铁皮。”李飞仔细斟酌用词。 郑代表的问题则更直接:“你在洞里,除了枪械弹药,有没有看到发电机残骸?蓄电池?哪怕是很旧的?或者任何看起来像供电线路的东西?哪怕已经烂掉的?” 李飞心里一紧,他知道对方在怀疑什么。 他摇头:“没有……至少我没看到。里面很黑,手电光范围有限,到处都是烂木箱和锈铁……” “那个铅罐,”钱专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紧盯著李飞,“你感觉它的重量,大概是多大?和你平时见过的什么东西差不多重?” 李飞比划著名:“就……就这么大,”他用手大致圈出一个篮球大小的形状,“但死沉死沉,感觉比一麻袋粮食还重得多,根本抱不动,只能勉强挪动一点。” 钱专家和郑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 铅的密度极高,这个重量描述符合一个具有一定体积的铅屏蔽容器的特徵,但里面的物质密度可能更高。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钱专家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极其严肃:“李飞同志,你提供的『那个箱子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像是后来放进去的』这个信息,非常非常重要。请你尽最大努力回忆,做出这个判断的依据是什么?是灰尘厚度不同?顏色新旧差异?还是摆放的位置、方式有什么特別?” 李飞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引导官方思路的关键时刻。他努力让描述显得像是无意间的发现:“我也说不好……就是一种感觉。旁边的木头箱子都烂得快成泥了,铁傢伙也都锈得不成样子。可那个绿箱子……虽然也旧,也有锈跡,但看起来……就感觉『硬朗』很多,像是……像是还能用一样。而且它上面盖著的帆布,也比洞里其他破布烂絮要结实点……像是有人特意把它放在那儿,还盖了东西似的……” 他不敢说得太具体太肯定,只能强调这种“新旧对比”的直观感受。 但这已经足够了! 钱专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猛地看向郑代表和王局长:“这不像是简单的战时遗留弹药!如果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不可能保存得相对完好!这种描述,更符合一种……一种被精心封装后,在某个时期被秘密放置、甚至可能近期还有人维护过的特徵!” 郑代表眼神锐利如刀,缓缓点头:“结合放射性物质的强度……这很可能不是普通的放射源。它可能与某种精密的、需要特定环境和维护的装置有关。甚至不排除是……实验性反应堆的燃料元件、或是某种放射化学装置的核心部分。” “实验性反应堆?”“放射化学装置?”这些词汇从郑代表口中低沉地说出,如同惊雷在指挥部炸响!王局长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事情的性质,已经从处理危险遗留物,飞跃到了可能涉及国家最高机密的领域! “立刻调查!”郑代表斩钉截铁地对安全部门的同志下令,“范围扩大!查建国后所有涉及核能、放射化学、稀有金属提炼的秘密项目档案!特別是六十年代中苏交恶前后,是否有过项目下马、设备转移或遗失的记录!排查所有曾在相关单位工作过、后期下放或途经本地区的人员!要快!要绝密!” 调查的方向彻底改变,力度和保密层级瞬间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李飞听著他们的对话,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没想到自己的引导会引出如此可怕的猜测,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实验反应堆?他带回的那个仪器部件,难道就是与之相关的东西?那些文件……他简直不敢想像里面记载了什么! 问询结束后,李飞被带回隔离间,心乱如麻。而指挥部里,专家团队在经过紧张的风险评估和数据计算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不能无限期等待!必须儘快对地窖內的辐射源进行初步干预,至少要进行採样和加固,防止情况恶化! 一套厚重的、连接著呼吸器的白色防护服被取了出来。机械臂也被组装好。 所有准备工作在无声而肃穆的气氛中进行,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如同即將奔赴战场的士兵。 天色完全黑透时,一切准备就绪。 两名志愿者——钱专家和一位经验丰富的武警战士——开始穿戴那套笨重且闷热的防护服。其他人在安全距离外,通过长长的视频线缆连接著带入地窖的简陋摄像头和辐射监测仪,进行远程指挥和支持。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王局长、黄永汉等人站在指挥屏幕前,拳头紧握。李飞也被允许在隔离房的窗口,远远地望著自家方向,手心全是汗。 探照灯將李家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两名“白衣人”如同太空人般,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个如同恶魔巨口般的地窖入口,机械臂的金属爪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最危险的操作,即將开始。 第177章 意外突生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沉重。 探照灯將李家院落照得如同舞台,而舞台的中心,是那个散发著无声死亡气息的地窖入口。 两名身著臃肿白色防护服的身影——钱专家和那名精挑细选出来的武警战士小赵——正如同蹣跚学步的婴儿,又如同背负著山岳的巨人,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们身后拖曳著的呼吸管和通讯线缆,是连接生命与未知深渊的唯一纽带,每一次轻微的拉扯都让指挥部里的人们屏住呼吸。 沉重的呼吸声通过扩音器传出,混合著辐射监测仪间歇性、却如同催命符般的“咔噠”声,构成了这死亡交响曲的主旋律。 整个向阳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们被严令锁在家中,连牲畜似乎都感知到了危险,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只有发电机不知疲倦地低沉轰鸣,固执地对抗著这吞噬一切的寂静。 临时指挥部里,烟雾繚绕。 王局长指尖的菸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忘了弹掉,眼睛死死盯著黑白屏幕上传输回来的、晃动且模糊的画面。郑代表双手抱胸,站得如同標枪般笔直,但微微抽动的眼角暴露了他內心的紧绷。 黄永汉更是坐立难安,额头上的冷汗擦了又冒。 李飞被允许站在隔离房的窗口,双手紧紧抓著冰冷的窗欞,指甲因用力而发白,仿佛那样就能將自己的力量传递给远处那两位赴死的勇士。 “开始环境本底採样。”钱专家沉闷的声音透过面罩和通讯器传来,依旧保持著专业的冷静。 机械臂——一台看起来笨重而简陋的工业机器人改装的设备——发出轻微的电机嗡鸣声,缓缓探入地窖口。它的金属爪在摄像头照射下,小心翼翼地避开通往那个墨绿色箱体的路径,在周围的泥土和碎屑上进行抓取,然后將样本放入一个带有铅屏蔽的特製容器中。 辐射读数值隨著机械臂的深入而稳定升高,指挥车里的监测员不断报著数据,声音平稳,但每个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惊涛骇浪。 “初步採样完成。数据记录。准备进行液体表面擦拭採样。”钱专家的指令清晰传来。 机械臂更换了一个带有长柄和特种棉拭子的操作头。 这一次,目標直指那个墨绿色的箱子。 当棉拭子缓缓靠近箱体表面时,所有的辐射监测仪仿佛被同时掐住了脖子,然后爆发出疯狂的、连成一片的尖锐“嘀嘀”声!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瞬间超出了几个量程! “剂量率急剧飆升!超过1000毫西弗/小时!注意!严格限制操作时间!不得超过三十秒!”监测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掩饰的惊骇。 指挥部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局长手中的烟终於掉落在地。 机械臂以惊人的稳定性和精度,在令人窒息的高辐射场中,完成了短暂的擦拭接触,然后迅速回收。 第一个直接接触辐射源的样本被成功封装入厚重的铅盒。 “样本获取成功!人员迅速撤出高剂量区休整!”指挥传来指令。 短暂的几分钟休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两名“白衣人”退到安全区域,沉重的呼吸声暴露了他们承受的巨大生理和心理压力。 “下一步,尝试使用铅砖对源箱周围进行初步屏蔽加固,防止因结构不稳发生意外倾倒或破裂。”钱专家再次报告计划。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需要机械臂进行更精细、更耗时的操作。 一块块沉重的铅砖被机械臂夹起,缓缓送入地窖,试图在那个墨绿色箱子周围垒起一道简易的防护墙。 操作异常艰难,空间极其狭小,视线因尘土和有限的光线而严重受阻。机械臂的动作变得愈发迟滯和小心。 在一次微小的角度调整中,机械臂的金属关节不慎刮蹭到了地窖內壁一块因年代久远和之前震动而已然鬆动的岩石。 哗啦啦——! 一阵不算剧烈却异常清晰刺耳的泥土碎石滑落声,猛地从通讯器里炸响! “不好!左侧內壁发生局部塌方!有落石!”武警战士小赵急促的声音瞬间响起,带著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惊慌。 屏幕上的画面剧烈地晃动起来,尘土瀰漫,视线几乎完全被遮蔽! 虽然只是小范围的塌陷,没有直接砸中人员,但几块不小的石头滚落,恰好卡住了机械臂的移动路径和回收角度! 更糟糕的是,塌方激起的浓厚、可能带有放射性尘埃的灰尘,瞬间充满了地窖內的狭小空间! “视线严重受阻!机械臂移动机构被卡死!无法按原路径撤回!”钱专家的声音依旧试图保持镇定,但语速飞快,透露出情况的危急。 “放弃机械臂!人员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优先保证人员安全!”郑代表对著麦克风几乎是在低吼,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两名“白衣人”立刻放弃操作,开始艰难的转身,拖著沉重的装备和管线后撤。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淤泥上,步履维艰。 然而,就在此时,战士小赵忽然发出了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动作明显变形僵硬! “小赵?报告情况!”钱专家急声问道,试图回头查看。 “报……报告……右脚……踩进一个坑……崴了……呼吸……呼吸器面罩……好像有点漏风……憋得慌……”小赵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痛苦和一丝逐渐扩大的慌乱。可能是撤退时踩空了,也可能是极度的心理压力、缺氧、以及防护服內积聚的二氧化碳开始產生影响。 就在这时,他防护服腰间佩戴的个人剂量报警器,像是被扼住喉咙后突然爆发出的尖叫,发出了尖锐、连续、令人毛骨悚然的蜂鸣声! ——这意味著他在极短时间內接受了超过预设危险閾值的辐射剂量! “紧急情况!人员可能遭受超剂量照射!需要立即援助!重复,需要立即援助!”钱专家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大声呼救,声音甚至带上了破音! 指挥部瞬间炸开了锅!王局长脸色煞白如纸,猛地站起来:“救援组!上!快!穿戴好防护!快!” 第178章 信任破裂 早已待命在旁的两名同样穿著防护服的救援人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冒险冲入那片灰尘瀰漫、辐射超標的区域,一人一边,搀扶住几乎无法站立的小赵,连同钱专家一起,踉踉蹌蹌、极其艰难地向后方紧急搭建的去污帐篷撤退。 作业被强行中断。昂贵的机械臂和部分辅助设备被遗弃在地窖口。计划中的铅屏蔽加固未能完成。 当两名“白衣人”被连拖带架地弄进帐篷,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开始为他们进行紧急去污处理时,现场一片狼藉和压抑。 小赵被小心翼翼地脱下防护服,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紺,右脚踝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意识似乎都有些模糊。 医疗人员立刻给他吸氧,注射缓解药物,进行紧急处理。 钱专家情况稍好,但也瘫坐在椅子上,剧烈地喘息,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后怕。 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 不仅未能完成既定目標,还可能造成了一名年轻战士严重的辐射损伤,地窖的结构也因这次塌方而变得更加不稳定和危险。 一股沉重、压抑、几乎令人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般笼罩了现场每一个人。 郑代表脸色铁青,一拳狠狠砸在临时拼装的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王局长望著混乱的现场和受伤的战士,眼神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恐惧。 黄永汉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发出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嘆息。 李飞远远地看著这一切,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最恐惧的噩梦,正在一步步演变成残酷的现实。 ...... 意外事件的后果如同巨石入水,激起的波澜迅速扩散,衝击著每一个相关者。 受伤的武警战士小赵被连夜用专门准备的、带有简易屏蔽的车辆,在警车开道下,风驰电掣般送往省城条件最好的军区医院进行观察和全力救治。 虽然隨队医生初步判断,可能尚未达到立即致命的程度,但放射性损伤的诡异和滯后性,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后续可能出现的造血功能损伤、器官衰竭、癌症风险……每一项都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联合指挥部里的气氛,不再是凝重,而是近乎凝固的冰冷。 失败带来的不仅是行动上的挫折,更是沉重的责任、无法预料的后果和隨之而来的问责压力。 紧急召开的復盘会议上,怀疑、焦躁、后怕的情绪如同毒雾般瀰漫开来,寻找著宣泄的出口。 “地质结构评估是怎么做的?!为什么没有预判到这种塌方风险?!”一位从市里紧急赶来的分管领导语气严厉,目光扫过几位现场负责前期勘察的专家。 “时间太紧!设备有限!而且……而且根据当事人李飞之前的描述,他进出地窖並无异常,从未提及內部结构如此脆弱不稳定!”一位安全部门的负责人语气生硬地將话题引开,矛头直指那个不在场的、却贯穿事件始终的青年。 “不止是结构问题!”另一人立刻接口,声音尖锐,“別忘了他还提到过一个落石陷阱!触发了蝙蝠攻击!这说明那个洞穴本身就可能布设了机关!他是不是还隱瞒了更多类似的致命布置?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不是故意诱导我们的人去冒险?甚至……是不是敌对势力故意留下的诱饵?” 猜忌一旦找到了缝隙,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 李飞之前所有含糊其辞、无法自圆其说、甚至看似合理的地方,在此刻都被用最大限度的恶意加以揣测和解读。 他从一个危险的发现者、可能的立功者,迅速滑向一个高度可疑的、心怀叵测的、甚至可能包藏祸心的麻烦製造者。 高压审讯再次降临到李飞头上。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 郑代表亲自带队,还有两名表情冷峻的安全部门同志。他们走进隔离间,门被重重关上。 郑代表甚至没有坐下,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站著,阴影將李飞完全笼罩,眼神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李飞!”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的压力,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下,“地窖里面的结构,你到底知道多少?那些鬆动的石头,是不是早就知道具体位置?除了你提到的那个落石机关,还有没有其他陷阱?说!现在就说清楚!” 李飞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指控的严厉审问打得措手不及,巨大的委屈和愤怒瞬间衝上头顶,但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啊!”他声音嘶哑地辩解,因为激动而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我当时嚇得魂都没了,只顾著逃命,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仔细看那些石头结构?我要早知道里面那么危险,到处都是要命的机关,我怎么可能会自己进去又跑出来?我图什么?我拿命去图什么?!” “图什么?”一位安全部门的同志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也许你就是想借我们的手去触发那些陷阱!也许你故意带回来一点东西,引我们重视,然后把我们的人引进去!也许你背后还有別人指使,想藉此破坏甚至窃取国家机密!” 这毫无根据的恶意揣测如同毒箭,射得李飞体无完肤。 他百口莫辩,浑身发抖,只能徒劳地反覆强调自己的“无知”、“害怕”和“只想上报”。 但他越是如此急切地辩解,在对方眼中就越发显得可疑和心虚。那堵名为信任的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屑齏粉。 消息如同黑色的溪流,无法完全封锁,悄然渗漏。程橙从那些进出工作人员极度凝重的脸色、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以及压抑的嘆息中,拼凑出了作业失败、人员重伤、以及李飞正被作为重点怀疑对象严厉审查的可怕事实。 她心急如焚,坐立难安,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了她。 她猛地想起李飞之前让她查“辐射”一词时,那种异於寻常的、近乎崩溃的恐惧,那种反覆强调“邪乎”、“不是普通东西”、“碰了会倒大霉”的异常状態。 那不是一个仅仅发现未知危险的人该有的反应,那更像是一个……窥见了冰山一角、从而对深海巨兽產生无边恐惧的人的反应!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他是不是因为知道得太多、太深,所以才怕成那样?他是不是还隱瞒了比放射性物质更可怕、更核心的秘密? 第179章 鋌而走险 她想立刻去找李飞,想问个明白,但隔离间外戒备森严,她根本不可能靠近。 焦急之下,她只能找到同样忧心忡忡、面色惨白的冯婷婷,趁著送饭的间隙,在院子角落死死拉著她的手,声音急促而低沉,带著哭腔:“婷婷姐!小飞他……他肯定还知道些什么没说出来!他当时害怕的样子不对!那不是一般的怕!你一定要想办法告诉他,现在只有说出全部实话,才可能救他自己!再瞒下去,就真的完了!” 而这一切的混乱、猜忌和人心惶惶,都被那双潜伏在暗处的、冰冷的眼睛尽收眼底。 “官方行动失败,內部出现分歧和指责,目標人物遭受严厉审查,信任破裂。” “清道夫”首领如同暗夜的梟,冷静地分析著情报,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裂缝已经出现,这是最好的时机。他对官方的信任和期待已经动摇,正是我们趁虚而入,撬开他嘴巴的时候。” ,或引导其认知,製造有利於我方的证词。必要时,可承诺提供庇护或协助其脱离当前处境作为交换条件。” 一条致命的毒蛇,收敛起所有声息,开始悄无声息地滑向那个已被孤立无援的猎物。 孤立、怀疑、审讯、以及远方战友可能因他而重伤的阴影……如同冰冷粘稠的沥青,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將李飞彻底淹没、窒息。他蜷缩在隔离间冰冷的木板床角落,抱著剧痛不堪的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与冰冷。 官方不再相信他,视他为潜在的罪人; “清道夫”像隱藏在黑暗中的幽灵,隨时可能伸出致命的獠牙; 家人近在咫尺,却仿佛隔著天堑,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他清晰地意识到,继续被动地等待下去,结局只有两个: 不是被当成替罪羊或敌特处理,就是在“清道夫”的灭口行动中悄无声息地消失。 绝望的深渊中,唯一还能抓到的,似乎只剩下那最后一个、也是风险最大的筹码——他私藏起来的仪器核心部件和那叠要命的文件。 但怎么用?交给谁?如何解释来源?说从那个恐怖洞穴里带出来的?那之前为什么隱瞒?说不清!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锁,將他牢牢锁死在绝境里。 夜,深沉如墨。站岗的战士完成了又一次换岗,脚步声渐远。 李飞睁著乾涩刺痛、布满血丝的双眼,望著窗外模糊的月光,毫无睡意,大脑却因过度疲惫和紧张而一片混沌。 突然! 窗欞上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却又与夜虫鸣叫截然不同的声音。 “嗒……嗒嗒……嗒……” 声音很有规律,轻微的几乎像是幻觉。 李飞猛的一个激灵,瞬间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绷紧! 声音停顿了片刻,再次响起,这次节奏略有变化,带著一种明確的、人为的试探意味。 他心臟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挣扎著挪到窗边,小心翼翼地透过木板缝隙向外望去。 清冷的月光下,一个模糊的几乎融入阴影的黑影在不远处的墙角一闪而过,速度快得让人怀疑是否是错觉。 隨即,一个小小的、揉紧的纸团,被一种巧妙的力量精准地拋过窗欞的缝隙,“啪”的一声轻响,落在了屋內地上。 李飞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他颤抖著,如同触电般捡起那个纸团,手指僵硬地將其展开。纸上没有任何称呼和落款,只有一行用最普通的印表机打出来的、冰冷僵硬的宋体字: “想活命,想家人平安,明晚此时,准备好说出一切。合作,才有生路。” 冰冷的字句,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著他的眼球,带来刺骨的寒意和强烈的窒息感。 是“清道夫”!他们果然来了!威胁赤裸裸,毫不掩饰,直接针对他最大的软肋——家人的安全!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几乎瘫软在地。 与虎谋皮?他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但拒绝?家人的面孔在他眼前晃动…… 就在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嚇得心神俱裂之时,隔离房那扇不甚牢固的木门下方,与地面的缝隙里,又被人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一样东西。 李飞瞳孔收缩,几乎是爬了过去,捡起那样东西——是一块用手帕包著的、已经冰凉的玉米饼子。是冯婷婷!她白天试图送吃的被守卫严厉拒绝,这显然是她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冒著极大风险偷偷送进来的! 他死死攥著那块冰冷的饼子,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家人的温暖和力量。 他下意识地展开手帕,借著窗外微弱至极的月光,他隱约看到手帕的一个角落,用烧过的木炭之类的东西,画著一个极其简陋、歪歪扭扭的、却让他瞬间头皮发麻的符號——??! 符號旁边,还有一个更加细小、却清晰可辨的“程”字! 是程橙!她用这种隱秘到极致的方式告诉他:她猜到了!她猜到了那东西与辐射有关,並且她在支持他,支持他说出真相! 官方的严厉审查与不信任、“清道夫”赤裸裸的死亡威胁、程橙和家人在绝境中传递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期望……所有积压的压力、恐惧、委屈、不甘,在这一刻轰然匯聚、碰撞、最终爆炸开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著绝望和狠厉的勇气,如同岩浆般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任人宰割了!必须把主动权抓回自己手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第二天清晨,当值守的战士照例打开门,准备送来早饭时,李飞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过。 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深陷却燃烧著某种奇异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对方。 战士被他眼中那种决绝的光芒看得一惊。 李飞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用嘶哑的几乎破音、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说道: “同志,我要见王局长,见郑代表,见这里最高负责人!立刻!马上!” 战士皱起眉,似乎想说什么。 李飞猛的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气力,一字一句,如同掷地有声的惊雷: “关於那个洞,我还有最重要、最要命的情况没匯报!里面的东西,根本不是普通的旧军火,也不是简单的毒气弹!是……是一台我完全看不懂的、闪著金属冷光的机器!还有……还有写著密密麻麻外国字和古怪图纸的纸!东西……现在不在这里,但我知道在哪!我知道那是什么的关键!”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战士的脸色骤然剧变,手中的饭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看了李飞一眼,隨即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指挥部狂奔而去! 李飞说完这番话,浑身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眼中那簇火焰却未曾熄灭。 他知道,他已经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踏上了一条钢丝绳。 脚下是万丈深渊,前方是未知的迷雾。要么,用这最后的、也是最具衝击力的筹码,炸开一条生路;要么,就就此粉身碎骨,万劫不復。 命运的骰子,已经掷出。 第180章 重磅筹码,各方震动 第一百八十 李飞那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临时指挥部激起了滔天巨浪。 送饭的战士连掉在地上的饭盆都顾不得捡,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狂奔回报。 不到五分钟,隔离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王局长、郑代表,以及另外两名表情极其严肃、李飞从未见过的高级干部一起涌了进来。狭小的房间瞬间被一种凝重到极致的气氛填满。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郑代表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目光如同鹰隼般锁死李飞,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李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嘶哑,却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坚定:“那个洞里,最重要的不是那些生锈的枪和那个铅罐子。是一台……我从来没见过的,闪著冷光的铁疙瘩机器,还有一叠写满外国字和鬼画符的纸!东西,我现在拿不出来,但我知道藏在哪儿!” 王局长倒吸一口凉气,和另外两位领导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如果李飞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省厅来的领导厉声质问,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 “我害怕!”李飞立刻按照想好的说辞,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恐惧和后怕,“那东西……那机器看起来太邪门了,根本不是咱们这地界该有的玩意儿!那纸上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画的东西更是看不懂!我……我当时鬼迷心窍,觉得这可能是更值钱的『宝贝』,又怕说不清来歷,反而惹祸上身,就……就偷偷藏起来了,想著等风头过了再……再想办法……”他刻意表现出一种小农的贪婪和愚昧,以及面对超常事物时的本能恐惧。 “胡闹!”保密局的领导气得脸色发青,“你知道隱瞒重要情报是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错了!领导!”李飞立刻“认错”,语气急切,“可我后来越想越怕!那铅罐子都那么嚇人了,跟它放一起的东西能是简单的?昨晚……昨晚专家同志差点出事,我就更不敢说了!但我现在想明白了,这东西留在手里就是个炸雷!只有交给国家,才能搞清楚是啥,才能除了这个祸害!我也才能有条活路!”他巧妙地將动机引向“怕死”和“將功折罪”,这比任何高大上的理由都更显得真实。 几位领导再次交换眼神,脸上的怀疑並未完全消散,但李飞的说法暂时找不到明显漏洞,而且他拋出的“机器和图纸”信息太过惊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东西藏在哪?具体什么样子?说详细点!”郑代表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李飞努力回忆著,描述那个仪器部件的精密接口、冰冷沉重的质感、奇特的金属光泽;描述文件的纸张质地、密密麻麻的外文、复杂的图表公式。他刻意强调“完全看不懂”,但突出其“异常”和“高科技感”。 他的每一句描述,都让几位领导的脸色更加凝重一分。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从李飞匱乏却抓住重点的描述中,他们已经隱约感觉到,这东西恐怕真的不简单。 “你確定藏匿地点绝对安全?没有別人知道?”王局长追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我拿命担保!就我一个人知道!藏得严严实实!”李飞肯定地回答。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郑代表似乎下了决心,他对另外几人沉声道:“事关重大,必须立刻处理。我建议:第一,消息绝对封锁,仅限於我们几人知情;第二,立刻制定方案,將李飞和物证秘密转移至『七〇三所』;第三,立刻向最高层匯报,请求协调最高级別专家支援!” “同意!” “同意!” 意见迅速统一。 命令被立刻执行。指挥部外的安保瞬间升级到最高级別,所有通讯被严格监控。一支精干的、完全值得信任的小型车队被秘密调集过来。李飞被戴上黑头套和手銬,由郑代表亲自带领的精锐小组押上其中一辆车。另一辆车上则空著,准备装载那尚未取回的“物证”。 整个转移计划在极端保密和高度紧张中制定完成,出发时间定在凌晨三点,路线选择了最偏僻难行的山路。 而这一切,並未完全逃过那双隱藏在暗处的眼睛。 “清道夫”首领通过高倍望远镜和无线电静默监听,敏锐地察觉到李家院落的氛围发生了突变——戒备更加森严,人员活动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紧迫感,甚至有车辆在进行秘密调动。 “目標可能要被转移。他们可能得到了我们不知道的关键信息。”首领冷静地判断,“不能再等了。必须在他们进入更安全的区域前动手。上级指令:最高优先级,摧毁一切,清除所有。” 一道道冰冷的指令无声地发出,致命的杀戮机器开始启动,向著预设的伏击点移动。 与此同时,县城里的花三娘,也通过某个特殊渠道,隱约听到了“机器”、“图纸”、“连夜转移”、“绝密”等零星词汇。 她愣了片刻,隨即脸上血色尽褪。 她混跡江湖多年,深知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连边都不能沾。 “机器图纸……绝密……”她喃喃自语,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根本不是咱们能惦记的东西了……快!传我的话,所有关於向阳村和李飞的事,全部烂在肚子里!谁再敢提一个字,家法处置!”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只想立刻与这一切撇清关係。 凌晨三点,夜色最浓。两辆偽装过的吉普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向阳村,很快消失在蜿蜒崎嶇的山路尽头。 车上,李飞戴著头套,看不见外界,只能感受到车辆的顛簸和身边看守人员冰冷的沉默。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是新生,还是更深的牢笼?但他知道,他已经把能打的牌,都打出去了。 而在他前方黑暗的山路某处,死亡的陷阱,已经张开了网。 第181章 转移途中 车队如同两匹沉默的铁兽,在浓墨般的夜色和崎嶇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没有开灯,仅凭著微弱的星光和驾驶员高超的技术以及对地形的熟悉,摸索前进。发动机被刻意调校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儘可能掩盖在风声和夜虫的鸣叫中。 李飞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排,冰冷的金属手銬硌著他的手腕,厚重的黑头套剥夺了他的视觉,只剩下听觉和顛簸的体感被无限放大。 每一次轮胎压过石子的弹跳,每一次剎车带来的惯性,都让他的心跟著猛地一缩。 左右两边坐著的是两名气息沉稳、一言不发的精锐战士,他们的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车內的空气凝滯得如同固体。 另一辆车紧隨其后,里面空著,却承载著此行最重要的使命——接收並转运那足以顛覆认知的“物证”。 郑代表坐在副驾驶位上,目光如炬,不断扫视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轮廓,手中的枪握得死紧。 无线电耳机里偶尔传来极其简短、加密的確认信號,证明著前导和后卫车辆的存在。 这条路线是他亲自选定的,迂迴、偏僻,理论上绝对安全,但他心中的那根弦却绷到了极致。李飞拋出的信息太过惊人,背后的意味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漫长的顛簸中流逝。 车队驶入了一段更加狭窄的盘山路,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路面仅容一车勉强通过。 就在领头车刚刚驶过一个急弯,整个车队速度降到最低点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前方不远处的山壁上,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预先埋设的炸药被精准引爆,大量的碎石和泥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將前路彻底堵死! “敌袭!倒车!快倒车!”郑代表对著麦克风嘶声大吼,几乎在同一时间拔枪上膛! 然而,对方的算计狠毒而精准。 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从侧上方山崖的密林中,数道炽热的火线如同死神的鞭子,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车队! 噗噗噗! 子弹轻易击穿了第一辆吉普车的引擎盖和轮胎,车辆发出绝望的嘶鸣,瞬间瘫痪,冒起浓烟。 更重要的是,火力明显集中在李飞所在的第二辆车以及那辆空著的、准备装载物证的第三辆车! “狙击手!寻找掩护!”车內的战士反应极快,猛地將李飞死死按倒在座椅下方,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子弹“砰砰”地打在车门和防弹玻璃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痕和可怕的凹坑。 第三辆车试图倒车规避,但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火箭弹拖著尾焰,呼啸著擦著它的车顶飞过,狠狠撞在后方的山壁上,引发第二次剧烈的爆炸和塌方,將退路也彻底封死! 车队瞬间成了瓮中之鱉! “烟雾弹!释放烟雾!”郑代表临危不乱,大吼下令。 嗤——! 几颗烟雾弹迅速被投出,浓密的白色烟雾顷刻间瀰漫开来,笼罩了狭窄的山路,暂时遮蔽了狙击手的视线。 但袭击者显然训练有素,且人数占优。 烟雾中,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自动武器扫射的声音!至少有三到四个攻击小组,正从山路两侧的高地快速逼近,火力凶猛而精准,显然是要强行突入,进行毁灭性打击! “守住车辆!保护目標!”郑代表和护卫战士们依託车辆作为掩体,与从烟雾中衝出的黑影展开激烈交火。 枪口喷吐的火舌在浓烟中闪烁,子弹横飞,打在岩石和车身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將这寂静的山谷变成了血腥的炼狱。 李飞被死死按在车座下,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爆炸声,车身不断被击中,发出痛苦的金属呻吟。 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钻进头套,让他阵阵作呕。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著他的心臟。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人是衝著他来的,是来灭口的! 一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袭击者被战士精准点射倒地,但另一名袭击者已经衝到了李飞所在车辆的车门前,举起了衝锋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来自更高更远地方的、极其独特的狙击步枪声响起!那名衝到车门口的袭击者头部猛地爆出一团血雾,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是官方的后手!郑代表果然安排了隱蔽的远程狙击支援! 这精准而致命的一击,暂时遏制了袭击者疯狂的攻势,也暴露了狙击手的位置。 袭击者的火力立刻部分转向狙击点进行压制。 趁著这短暂的间隙,李飞感觉到压著他的战士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闷哼,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脖子上——一名战士中弹了! “老张!”另一名战士惊呼,但依旧死死守著位置还击。 混乱中,李飞的心跳得像擂鼓。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必须做点什么! 他猛地挣扎起来,用带著手銬的手拼命指向一个方向,儘管戴著头套,他依旧凭著对地形的记忆和对危险的直觉嘶声大喊:“那边!那边崖壁有个凹进去的石头缝!很小!能躲人!快!把他们引过去打!那里窄!他们展不开!” 押送他的战士愣了一下,但李飞喊出的位置非常具体,而且確实符合地形特徵。战士立刻將这个消息通过耳机报告给了郑代表。 郑代表此刻正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听到这个消息,毫不犹豫地下令:“一组!向左翼崖壁方向移动!利用地形狙击!二组掩护!快!” 残存的护卫人员立刻且战且退,向著李飞指示的那个狭窄石缝方向移动。 果然,那里易守难攻,袭击者虽然火力凶猛,但一次只能容纳一两人进攻,攻势顿时被延缓了不少。 然而,袭击者的主要目標始终明確。 几名敌人不顾伤亡,强行向那辆空著的、准备装载物证的车辆投掷了燃烧瓶! 轰!火焰瞬间吞噬了那辆吉普车,將其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炬! “不!”郑代表目眥欲裂,那里面虽然现在是空地,但象徵著任务的目標!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被燃烧的车辆吸引的瞬间,一名袭击者如同鬼魅般从烟雾和阴影中窜出,手中的手枪直接对准了刚从车底被拉出来、正在转移的李飞! 李飞甚至能透过头套感受到那冰冷的死亡凝视!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声来自保护李飞的战士,子弹打中了袭击者的肩膀,让他身体一歪。 另一声,却来自更远处山坡上的官方狙击手,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袭击者的眉心。 李飞瘫软在地,冷汗早已浸透全身,刚才那一刻,他与死亡擦肩而过。 袭击者见强攻不下,物证车辆已毁,官方支援可能很快赶到,首领发出了撤退的信號。 残余的敌人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浓烟和黑暗的山林之中。 枪声渐渐停息,只剩下车辆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痛苦的呻吟声。 现场一片狼藉,如同被血洗过。 多名护卫人员伤亡,车辆损毁严重。郑代表脸色铁青,检查著伤亡情况,一边紧急呼叫支援和医疗救援。 他走到瘫软的李飞面前,一把扯下他的头套。 李飞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看著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你救了自己一命。”郑代表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看了一眼那个起到关键作用的石缝方向,“但也证明了,你带来的麻烦,比天还大。” 李飞看著那辆仍在燃烧的吉普车残骸,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场血腥的拦截,仅仅是个开始。 第182章 绝密基地 第一百八十二 天光微熹时,庞大的军用直升机轰鸣著降落在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 增援部队和医疗队迅速接管了惨烈的现场,伤员被紧急送走,牺牲者的遗体被小心覆盖、抬离。 李飞没有被送回原地,而是经过简单的检查和包扎后,连同几名核心警卫和郑代表一起,被直接押上了一架涂装著迷彩、没有任何標识的大型直升机。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强烈的失重感过后,地面的一切迅速变小,最终被连绵的群山吞没。 飞行了不知多久,期间似乎还在某个隱秘的军用机场短暂停留加油换乘,当李飞再次被允许摘下头套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被掏空的山腹。 高耸的穹顶散发著冷白色的灯光,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类似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却更加冰冷乾燥。 四周是厚重的金属墙壁,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线缆。 通道宽阔,但异常洁净,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偶尔穿著白色或蓝色制服、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走过,他们对李飞这一行人视若无睹,仿佛只是移动的背景板。 “欢迎来到『七〇三所』。”郑代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从现在起,你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属於国家最高机密。忘记你来的路,忘记外面的一切。” 李飞被带入一个狭小但功能齐全的房间——一张床,一个卫生间,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甚至连窗户都没有。门是厚重的金属气密门,关闭时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接下来是更加严格和彻底的程序。他被带去做全面的身体检查,不仅仅是伤口的处理,还包括抽血、x光、甚至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发出柔和光线的仪器对他全身进行扫描。 然后是被要求彻底清洗,换上统一的、没有任何標识的蓝色棉布衣服。 之后,他被带入一间四面都是软包墙壁的审讯室。这次面对他的,不再是军人或警察,而是几位戴著眼镜、气质沉稳、目光中充满审视和好奇的学者模样的人——他们是首批抵达的专家组核心成员。 问询开始了,但风格与之前截然不同。他们不再咄咄逼人地追问责任和动机,而是极有耐心地、事无巨细地询问每一个细节。 “李飞同志,请再描述一次你看到那台『机器』时的第一眼印象,不要省略任何你觉得无关紧要的感觉。” “你触摸那个部件时,除了『冰凉』,还有没有其他触感?比如轻微的振动?或者……某种吸附感?” “文件纸张的顏色,是纯白,还是微微发黄?质地是光滑还是粗糙?墨跡是黑色吗?有没有其他顏色?” “洞穴里的空气,除了霉味和铁锈味,有没有一丝淡淡的……类似於臭氧的味道?或者別的什么异常气味?” “你靠近那个区域时,除了心慌发麻,视觉上有没有异常?比如看到空气有轻微的扭曲?或者光线有特殊的变化?” 问题细致入微,甚至有些玄乎,让李飞疲於应对。 他只能努力回忆,儘可能真实地描述,继续强化自己“偶然发现者”和“直观感受提供者”的角色。 他再次隱瞒了空间诊所的存在,將所有发现归功於“运气”和“逃命时的慌乱一瞥”。 问询持续了很长时间,结束后,李飞被带回房间。 不久,有人送来了饭菜——標准化的营养餐,味道谈不上好,但能吃饱。他注意到,就连送饭的人,眼神中也带著一种研究者的审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接受问询的同时,在基地更深处的高度屏蔽分析室內,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掀起。 那个被李飞藏匿后又取回的仪器部件,正被放置在超净工作檯上,多名材料学、物理学家围著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扫描结果出来了……这……这不可能!”一位年轻的研究员看著屏幕上的数据,声音发颤,“它的分子结构……从未见过!密度极高,但强度、韧性、耐腐蚀性……所有参数都远超我们现有的任何合金!甚至……甚至理论上都不该存在!” “还有这种能量传导特性……看这里,它对特定频段的能量波表现出近乎超导的特性!但它的成分里根本没有已知的超导材料!” 另一边,语言学家和歷史学家们正对著文件的高清扫描件绞尽脑汁。 “確实是俄文为主,但夹杂了大量缩写、代號和自创术语……这不像公开的学术文献。” “看这个公式……它似乎描述了一种……能量场的非线性叠加效应?但这和现有物理模型对不上!” “还有这几张图纸,你们看这个结构……它像不像某种……能量聚焦或转换装置?但它的规模和工作原理完全无法理解。” “关键词破译出几个:『项目-星海』、『相位不稳定性』、『临界閾值』、『非地球起源材料』……这……这些词联繫在一起……” 所有初步的分析结果都指向一个令人震惊且不安的结论:这些物证所代表的科技水平,完全独立於现有科学体系之外,其先进程度和诡异的设计思路,超出了在场所有专家的认知范畴!它们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或者……另一个时代。 李飞的价值,在这些初步分析结果面前,被重新评估。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幸运(或不幸)的发现者,而是唯一接触过“现场”、感受过那种“异常”的活体信息源。 几天后,郑代表和一位看起来是专家组组长的老教授再次来到李飞的房间。 老教授的態度和蔼了许多,但眼神中的探究欲却更加炽热。 “李飞同志,感谢你的配合。你提供的信息非常……有价值。”老教授斟酌著用词,“我们希望你接下来能继续协助我们的研究。你不需要懂科学,只需要告诉我们你最真实的感觉和记忆。” 李飞看著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他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乾:“我会的。我只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还有,我还能回家吗?” 老教授和郑代表对视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 home is where the heart is, but for now, your mind is what we need most.”(家是心之所在,但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你的头脑。)老教授用一句略带深意的话结束了交谈。 门再次沉重地关上。李飞坐在冰冷的金属床上,望著苍白的天花板。 他知道,他暂时安全了,但也彻底失去了自由。 他像一个珍贵的標本,被安置在这与世隔绝的堡垒深处。 而他所带来的秘密,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其后的深渊,深不可测。 第183章 深度协同 “七〇三所”的日子,仿佛陷入了一种既定的、无声的循环。 李飞的生活被严格规范:固定时间起床、用餐、接受问询、进行身体检查,然后回到那间没有窗户的斗室。 唯一的变数,是问询的內容和参与问询的专家。 他不再是那个被严厉逼问的囚徒,而是渐渐变成了一个特殊的“工具”。 专家们对他的態度,从最初的审视和怀疑,逐渐转变为一种带著强烈好奇的、近乎刨根问底的探究。 “李飞同志,请再回忆一下,你第一次看到那个金属部件时,它表面的光泽,是像不锈钢那样的反光,还是更像……嗯……某种深潭的水面,光线好像被吸进去一点?” “你当时感觉到的『冰凉』,是像摸到冰块那种尖锐的冷,还是更像……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沉甸甸的阴冷?” “洞穴里那种『甜杏仁』味,是在哪个位置最浓?靠近箱子时?还是靠近那个铅罐时?或者……是瀰漫在整个那片区域的?” 问题变得越来越细致,甚至有些玄乎。李飞不得不绞尽脑汁,从记忆的碎片里努力打捞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他发现,自己某些模糊的感觉,往往能引起专家们极大的兴趣和激烈的討论。 有一次,他无意中提到,在靠近那个箱子时,除了心慌,似乎还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有极其轻微的“粘稠感”,就像夏天暴雨前的那种闷热,但又不一样,是一种更……“凝滯”的感觉。 当时在场的一位年轻物理学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空间密度异常?还是局部引力微扰?” 另一位老成持重的学者则皱紧眉头:“也可能是心理暗示下的错觉。需要更精確的模型……” 李飞听不懂他们的术语,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提供的这些“感觉”,正在一点点拼凑出某种让专家们都感到震惊的图景。 他被带到一个按照他描述搭建的、模擬洞穴环境的实验舱。 虽然只是粗糙的仿造,但当他走进去,看到那个被放置在中央、1:1复製的墨绿色箱子模型时,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力感再次袭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指向一个角落:“不对……那种『发麻』的感觉,是从那边……更强烈一点……” 专家们立刻记录,调整传感器的位置。 在这种不断的“协同”中,李飞的心態也在悄然变化。 最初的恐惧和自保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看到这些中国最顶尖的头脑,为了他带来的东西废寢忘食、爭论不休,看到他们眼中的困惑、兴奋、乃至一丝……敬畏? 他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自己偶然撞见的,可能是某种足以顛覆一切认知的存在。 他开始不再仅仅思考“如何脱身”,偶尔也会冒出一个念头:“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位姓钱的老教授,是少数几个会用相对平和语气与他交谈的专家。 一次问询结束后,钱教授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推了推眼镜,看著李飞:“小李啊,你提供的这些细节,很有价值。虽然现在还有很多谜团,但我们都相信,你发现的东西,非同小可。也许……比我们最初想像的,还要惊人得多。” 李飞沉默了一下,低声问:“钱教授,它……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咱们地球上的东西?”这是他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钱教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深邃地看著他:“科学讲究证据。在没有確凿证据前,一切皆有可能,但也一切都不能下定论。保持开放的心態,但只相信经过验证的事实。这对你,对我们,都很重要。” 这句话让李飞思索了很久。 然而,在这片与世隔绝的 scientific狂热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在基地庞大的后勤保障区,一个负责处理实验废弃物、平时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我们姑且称他为“老吴”。他就像基地里的一颗螺丝钉,准时上下班,从不与人爭执,工作一丝不苟。 没人知道,他內心深处埋藏著一个遥远的、几乎被遗忘的指令。直到那天,他在处理一批废弃的列印硒鼓时,无意中看到了一张被揉皱、但还没来得及被碎纸机处理的草稿纸。上面画著一个极其复杂的、他看不懂的几何结构,旁边潦草地写著一行字:“……场谐振模型初步验证……与目標描述吻合度71%……建议尝试低功率激发……” 老吴的心臟猛地一跳。他不动声色地將纸团塞进袖口,如同往常一样完成了工作。 深夜,在他那间狭小的宿舍里,他用一种特製的药水涂抹纸团,背面显现出一行微小的密码。他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將密码发送出去。 信息穿越层层加密网络,抵达了“清道夫”首领的手中。 “初步模型验证……低功率激发……”首领看著这简短的信息,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官方不仅没有放弃,反而取得了进展!甚至开始考虑“激活”那东西! “不能再等了。”他低声自语。上级的指令很快更新:“『鼴鼠』保持静默,优先获取实验数据和最终结论。『外部小组』制定新方案,准备在必要时,接收或接管项目成果。目標优先级:完整技术>核心样本>清除。” 致命的齿轮,再次悄然转动,这一次,目標直指基地的核心机密。 而在基地主分析室內,一场持续到凌晨的激烈爭论正在进行。钱教授和几位保守派专家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激活尝试。 “我们连它百分之一的原理都没搞清楚!冒然注入能量,天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可能是能量失控,也可能是更可怕的……空间效应!甚至可能向宇宙中广播我们的位置!”钱教授激动地敲著桌子。 另一派以一位年轻气盛的理论物理学家为首:“但是钱老!现有的被动研究已经进入瓶颈!没有主动交互,我们永远只能猜测!低功率激发是在严格控制下的试探,就像用一根羽毛去触碰水面,能有多大风险?这可能是我们触摸真理的唯一机会!” 双方爭执不下。 第184章 裂痕初显 就在这时,一位一直沉默的数据分析师突然开口:“或许……我们都被它的『科技』外表迷惑了。”他调出一段根据李飞描述生成的模擬动画——那个仪器部件在特定角度下,表面的纹路似乎构成了某种极其复杂的、非功能性的、却带有奇异美感的图案。 “还有这个,”他又调出文件破译中的一个碎片,“这个词组……『非对称能量虹吸』……它听起来不像是在描述一个机器,更像是在描述……一种……『仪式』?或者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自然现象』的利用?” 这个观点太过惊悚,让爭论的双方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一直旁听、努力理解著的李飞,听到“仪式”这个词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某种沉睡的、巨大的东西,在黑暗中动了一下。 会议没有得出结论,但一种更加诡异和不安的气氛,开始瀰漫开来。 ...... 首次微功率激活实验的提议,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炸弹,虽然在表面上被暂时压下,但其衝击波却在“七〇三所”內部持续扩散,悄然改变著许多东西。 最大的变化是专家组內部日益明显的裂痕。 以前,虽然也有爭论,但目標一致:理解它。而现在,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 “激进派”,以年轻的理论物理学家孙浩为代表,他们充满激情,坚信风险可控,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引领人类科技飞跃的机会。他们开始私下里称呼那仪器部件为“钥匙”,认为它背后锁著的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他们对保守派的“畏首畏尾”感到不耐烦,甚至私下抱怨上级的“官僚主义”耽误了进程。 “保守派”,则以钱教授为標杆,他们阅歷丰富,深知未知意味著巨大的危险。 他们更倾向於称呼那东西为“潘多拉魔盒”。 他们认为,在拥有绝对把握之前,任何主动的刺激都是不负责任的冒险。 他们对激进派的“盲目乐观”深感忧虑,担心他们会將整个基地甚至更广的范围置於险境。 李飞不可避免地捲入了这种分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激进派希望他能提供更多支持“激活可能无害”或“曾有微弱活性”的证词,比如反覆引导他回忆:“你再想想,当时它真的完全死寂吗?有没有可能……发出过非常非常微弱的光?或者一种人耳听不到的声音?” 而保守派则更重视他强调危险和不適的描述。 钱教授甚至私下找过他一次,语气沉重:“小李,你的感觉很重要,甚至可能比某些数据更直接。如果……如果將来有人不顾一切想要启动它,而你感到任何不对劲,一定要大声说出来!不要怕得罪人!这关係到很多人的性命!” 李飞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只能坚持自己最真实的记忆:那东西当时是死寂的,但散发著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他的证言无形中更偏向保守派,这让他与孙浩等人的关係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 这种学术上的分歧,很快影响了基地的整体氛围。 餐厅里,不同派系的研究人员开始自发地分开坐,討论问题时也常常带著火药味。 安全规程的执行,偶尔也会出现因为急於求成而打折扣的情况——比如某次模擬测试后,激进派的研究员可能想抓紧时间多分析一组数据而延迟了按规定上报的时间。 这些细微的裂痕,都被那双隱藏在暗处的眼睛——老吴,默默地记录著。 他利用工作之便,更加积极地收集废弃的实验草稿、列印错误的报告、甚至研究人员丟弃的咖啡杯。 他像一只勤劳而危险的工蜂,將一点一滴的情报匯聚起来,传递出去。 “內部存在严重分歧……激进派急於进行能量激活实验……保守派强烈反对……安全管控出现轻微鬆懈……”这些情报让“清道夫”总部更加兴奋,也更加坚定了他们要么夺取、要么摧毁的决心。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冒险的计划开始酝酿:或许,可以利用內部的分歧和鬆懈? 李飞敏锐地感觉到了基地里这种不安的暗流。 他不仅担心那未知的仪器,也开始担心身边的人。他不再完全信任那些眼里闪烁著狂热光芒的年轻专家。一种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著他开始利用一切机会观察周围。 每次被带往不同实验室时,他会默默记下路径转折、摄像头位置、通风管道的走向。 他甚至注意到一扇平时紧闭、標有“紧急出口”但似乎很少被检查的厚重铁门。 他並非计划立刻逃跑——那在这深埋地下的堡垒中无异於天方夜谭——他只是下意识地为自己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退路或藏身之所。这种观察,让他感觉自己更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焦躁地寻找著柵栏的缝隙。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深夜。基地负责人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和安保负责人,举行了一次绝密会议。会议的內容无从得知,但结束后,钱教授脸色铁青地回到办公室,而孙浩等人则虽然努力掩饰,但眼中却透露出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第二天,风声悄悄传开:最高层经过激烈討论,並可能请示了更高等级的上级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批准进行一次极限条件下的、最低功率的、瞬间激发测试。测试將被控制在毫秒级,能量输入低到理论上可以忽略不计,並且將在基地防护等级最高的“深渊”实验室进行。 命令下达:即刻开始准备,七十二小时后执行。 一石激起千层浪。保守派一片譁然,但命令已下,无法违抗。激进派则欢欣鼓舞,全力投入准备工作。 李飞也被正式告知,他需要到场。理由是他的“直观感受”可能成为最重要的“安全监测指標”之一。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李飞淹没。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洞穴,面对著那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箱子。他几乎能预感到,那轻轻的“触碰”,可能会惊醒某种沉睡的、远超人类理解范围的可怕存在。 测试前夕,基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绷紧的弓弦。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李飞坐在房间里,听著外面走廊比平时更加频繁和急促的脚步声,手心冰凉。他知道,潘多拉的魔盒,即將被强行撬开一丝缝隙。 第185章 微光一瞬 *第一百八十五 “深渊”实验室名不虚传。它位於基地的最底层,四周是厚达数米、掺杂了铅和其他特殊金属的混凝土墙,內部空间巨大却异常空旷,只有中央放置著一个透明的、多层复合材料的巨大罩子——那是“隔离观测舱”。舱內,那个来自洞穴的仪器部件被精密地固定在一个复杂的支架上,无数粗细不一的线缆和能量导管如同触鬚般连接其上,最终匯入四周墙壁密密麻麻的接口。 李飞穿著和其他人一样的轻型防护服,站在主控制室內。面前是巨大的铅玻璃观察窗,脚下是微微震动的金属地板。控制室內挤满了人,但鸦雀无声,只有各种仪器设备低沉的嗡鸣和操作员偶尔压低声音的確认报告。 钱教授、孙浩、郑代表、基地最高指挥官——所有关键人物都齐聚於此。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悲壮的紧张感。李飞站在一个相对靠后的角落,能清晰地看到孙浩眼中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也能看到钱教授紧抿的嘴唇和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虑。 “各单元最后確认!”总指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能量供应单元就绪,输出稳定在预设閾值千分之一。” “防护场生成器全功率运行,场强稳定。” “传感器阵列全部校准完毕,数据链路畅通。” “紧急中断系统再三確认,反应时间千分之三秒。” “……” 一连串冷静专业的匯报声响起,每一项確认都让气氛更加紧绷一分。 “目標单元准备注入特定频谱能量脉衝,持续时间三毫秒。”孙浩亲自负责最关键的操作,他的手指悬在一个红色的、带有透明保护盖的按钮上方。 总指挥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观察窗后的那个仪器上。 “实验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李飞感到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呼吸变得困难。他死死盯著那个仪器部件,潜意识里疯狂地祈祷著什么都不会发生。 “……三、二、一!激发!” 孙浩猛地按下了按钮!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没有刺眼的光芒爆发。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嗡…… 一种低沉、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所有人大脑深处的嗡鸣声陡然响起!像是某种巨大的、沉睡的机械被瞬间唤醒了一个最细微的零件! 隔离舱內,那个一直死寂的仪器部件表面,那些复杂诡异的纹路,骤然亮起!流淌起的並非普通的光,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著星空的幽蓝色辉光!光芒並不强烈,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质感”,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 几乎同时,观测舱內的空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就像透过高温空气看景物,眼前的景象变得恍惚、抖动,仪器部件的轮廓似乎都產生了重影! 控制台前,所有监测数据的屏幕瞬间一片雪花或是数据疯狂乱跳,然后成片地变黑、死机!只有少数几个物理隔离的备用简单仪表,指针在疯狂摆动后,停留在某个极高的刻度上颤抖! “啊——!”李飞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双手猛地抱住头!剧烈的、撕裂般的头痛袭来,同时眼前闪过无数无法理解的、扭曲破碎的彩色几何图形幻象!一种极致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几乎要瘫软下去! “停下!快停下!!”钱教授失声大吼,脸色惨白如纸! 其实无需他喊,在数据大面积失效、异常现象出现的瞬间,总指挥已经嘶吼著下达了命令:“紧急中断!立刻!马上!” 备用电源启动,强行切断了能量供应。 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空间的扭曲感也缓缓平復。 死寂! 控制室內一片死寂!只剩下仪器过载烧毁的淡淡焦糊味和人们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短暂却骇人的一幕惊呆了。那根本不是一次简单的能量激发,那更像是……撬动了某种宇宙的基本法则! 几秒钟后,医疗人员衝进来,扶住几乎虚脱的李飞和其他几个出现强烈不適反应的人员。 孙浩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已经恢復死寂的仪器部件,脸上没有了兴奋,只剩下一种茫然的、巨大的震撼和后怕。他的“羽毛触碰水面”,引发的却是深海的巨啸! 钱教授踉蹌著走到观察窗前,看著舱內,声音颤抖:“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了吗?那不是技术……那几乎是……神跡……或者魔跡……” 郑代表第一时间冲向通讯器:“立刻启动最高警戒!封锁『深渊』实验室所有数据!所有参与人员签署最高级別保密协议!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谈论、不得记录刚才发生的一切!” 命令被迅速执行。基地瞬间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封锁状態。 初步的、混乱的评估迅速展开。儘管大部分数据丟失,但仅存的零星记录和所有人的共同见证表明:该仪器拥有干涉空间、影响感知、甚至可能撬动维度的恐怖能力,其运作方式完全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更可怕的是,有专家提出,这种强烈的、超常规的能量-空间扰动,就像在寂静的宇宙中敲响了一口巨钟,其“迴响”可能会以未知的方式传播出去,被某些无法想像的存在“听”到。 李飞被单独安置进医疗区的隔离观察室。他的头痛和幻觉持续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减轻,但他总觉得脑子里多了点什么,一种细微的、持续的、仿佛来自很远地方的嗡鸣感挥之不去。偶尔,他盯著空白墙壁时,会下意识地“看”到那些流动的幽蓝纹路一闪而过。他与那仪器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诡异而痛苦的“连接”。 基地之外,老吴通过隱秘渠道,將“实验进行、发生重大未知现象、基地紧急封锁”的简简讯息传递了出去。 “清道夫”总部收到信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狂喜之中。成功激活?並且引发了超乎想像的现象?这价值无法估量! “计划变更!”首领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鼴鼠』准备內应!『外部小组』全部就位!我们要的不是数据了!我们要的是那个『钥匙』本身!还有那个能感应到它的『钥匙孔』(指李飞)!行动时间……就在他们最混乱的时候!” 风暴之眼,再次聚焦於这深埋地下的绝密基地。而李飞,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看著自己依然偶尔不自觉颤抖的指尖,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恐惧。他知道,那短短三毫秒的微光,已经 irrevocably(不可逆转地)改变了一切。深渊不仅被窥视,似乎……也回看了一眼。 第186章 迴响不绝,暗流涌动 隔离观察室的灯光苍白而恆定,失去了昼夜的交替,时间感变得模糊而粘稠。 李飞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投入了一个永不停歇的漩涡。 那持续不断的、来自脑海深处的低频嗡鸣,已经成了他新的背景音,如同某种恶毒的陪伴。 更可怕的是那些不受控制的“闪现”。 有时,正对著空无一物的墙壁,眼前会突然炸开一片无法理解的、扭曲旋转的几何色块,持续几秒后又倏然消失,留下阵阵噁心和眩晕。 有时,当走廊远处的大型伺服器集群进行数据交换时,他会“听”到一种尖锐的、並非声音的信息流嘶鸣,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让他不安的,是对周围人情绪的模糊感应。 他能隱约“感觉”到每天来给他抽血的研究员心底那份压抑的好奇与一丝恐惧;能察觉到守卫换岗时,新来的那位士兵精神高度紧绷带来的那种针扎般的紧张感;甚至有一次,钱教授来看他,他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安慰和询问,却能清晰地捕捉到老教授心底那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忧虑与负罪感。 这些能力毫无规律,时强时弱,且总是伴隨著剧烈的头痛和精神上的极度疲惫。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信號不良的收音机,被动地接收著来自外界和体內各种混乱的“频率”。 专家组对他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全面检测——脑电图、核磁共振、全身粒子扫描、甚至尝试用各种已知频率的能量场对他进行刺激观察。数据堆积如山,结论却莫衷一是。 “他的顳叶和顶叶交界处活动异常活跃,脑波模式出现了从未记录过的干涉条纹……” “体內未检测到放射性残留或已知化学毒素,但细胞线粒体活性有微妙变化……” “对特定高频段电磁脉衝有超出常人数百倍的敏感反应,甚至能引发其生理不適和幻觉……” “初步判断,可能与『深渊实验』中仪器释放的某种未知信息场或维度扰动有关,他的神经系统似乎与之產生了……某种『调谐』?” 会议上,专家们爭论不休。孙浩看著这些数据,眼神炽热:“这是突破!这说明生命体可以与那设备產生交互!他是我们理解那东西运作机制的唯一钥匙!我们应该设计实验,尝试引导甚至增强这种连接……” “荒谬!”钱教授猛地打断他,脸色铁青,“这是污染!是侵染!我们根本不知道那种『调谐』的本质是什么!是在开发他的潜能,还是在把他推向不可逆的异化甚至崩溃?加强连接?你想製造一个怪物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爭论从学术层面上升到了伦理和安全的高度。 最终,一个尷尬的妥协方案出炉:李飞被移回原来的房间,但看守级別提升到最高。 门口永远有两名以上携带实弹的警卫,房间內增加了多个监控探头,他甚至被要求佩戴一个能监测生命体徵和脑波活动的腕带。他成了基地里最珍贵的標本和最危险的潜在变量。 基地的整体气氛变得更加压抑。那次失败的实验像一道深深的裂痕,横亘在每个人心中。 研究人员之间不再轻易交流,餐厅里沉默居多,偶尔的討论也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警惕。 安全规程被严格执行,但那种紧绷感,更像是一种恐惧驱动下的机械服从,而非真正的理解和警觉。 在这片日益浓厚的猜疑和不安中,老吴,这颗沉睡的棋子,活动得更加自如。 他利用后勤人员的身份,如同一个灰色的幽灵,穿梭於基地的非核心区域。 他负责清运各实验室的普通废弃物,那些被研究员们隨手丟弃的草稿纸、列印失败的报表、用过的一次性实验用品,都成了他的情报源。 他並不需要看懂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表,他只需要识別关键词——“能量閾值”、“神经共振”、“感知异常”、“迴响理论”——並將它们与自己观察到的基地戒严级別、人员调动、以及专家们凝重的脸色相印证。 一次,他清运垃圾时,听到两个年轻研究员在走廊角落低声抱怨: “……孙博士还想继续实验,真是疯了……那天之后我做了好几天噩梦……” “谁说不是呢……而且听说『样本』情况很不稳定,好像能感觉到很多东西……上面怕得要死,又捨不得……” 老吴面无表情地推著垃圾车走过,心里却將这些碎片信息牢牢记住。 深夜,在宿舍的洗手间里,他用最原始的方法——密写药水——將信息浓缩成密码,然后通过一个偽装成电动剃鬚刀的微型发射器,將信號短暂发出。 信息穿过厚厚的岩层,被外界守候的“清道夫”接收。 “目標出现超感知异常,价值提升。內部分歧严重,安全措施外紧內松。时机趋於成熟。” “清道夫”总部根据这些信息,兴奋而又谨慎地调整著计划。李飞的重要性被进一步提升,行动计划从最初的“摧毁/夺取”仪器,演变为“优先夺取活体样本及核心仪器,无法夺取则彻底毁灭”。 外部行动小组接到了指令,开始利用极少数后勤补给车进入基地的时机,秘密將微型高能炸药、强效麻醉剂、特种通讯干扰设备等物品,偽装成普通物资,由老吴利用职权进行调包和隱藏。一张致命的网,正在基地內部悄然编织。 李飞对这一切毫无所知,但他那不稳定的感知能力,却像一根暴露在空气中的神经末梢,偶尔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恶意。 那是一个深夜,他正被头痛折磨得难以入睡,脑海中各种混乱的感知碎片如同潮水般起伏。 突然,一股极其冰冷、尖锐、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如同毒蛇的信子,猛地刺入他的感知范围! 这感觉与他平时感受到的人类的紧张、恐惧、好奇截然不同,这是一种纯粹的、工具般的毁灭意图!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心臟狂跳不止。 那感觉一闪即逝,无法定位来源,仿佛只是一个遥远的、扭曲的回声。 “谁?!”他对著空荡荡的房间嘶声问道,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只有监控探头冰冷的红色光点,无声地注视著他。 门外传来警卫警惕的询问:“什么事?” 李飞张了张嘴,却无法解释。他能说什么?说我感觉到有人想杀我?他们会认为这是他的又一个幻觉,是精神失控的表现。 “没……没什么……做了个噩梦。”他最终无力地躺了回去,声音沙哑。 警卫嘀咕了几句,恢復了安静。 李飞睁大眼睛盯著天花板,那股冰冷的杀意仿佛还残留在他感知的边缘。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已经渗透进了这座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地下堡垒,並且正在暗中窥伺著。 危机如同无色无味的致命气体,正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悄然累积,等待著一点火星將其引爆。 第187章 决裂边缘 基地深处,那间最大、屏蔽也最为严密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著决定“七〇三所”乃至其背后所牵扯的一切未来命运的核心人物。 每个人的面前都放著厚厚的资料,但几乎无人翻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长桌两端那无声交锋的视线之上。 孙浩站了起来,他刻意控制著语调,但眼中的炽热几乎要灼烧空气:“各位领导,各位同仁!『深渊实验』確实出现了意外,但这恰恰证明了我们方向的正確性!我们触碰到的,是远超我们想像的领域!李飞同志的异常变化,不是污染,是进化!是生命体適应並响应更高维度能量/信息场的证明!” 他切换了投影,屏幕上显示出李飞那异常复杂的脑波图和一系列令人费解的身体数据指標。 “看这里!他的神经突触活动在特定频段下,呈现出与仪器残留场的高度共鸣!这绝非疾病或损伤,这是一种全新的感知模式的萌芽!如果我们能理解它,引导它,甚至复製它……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人类可能打开一扇全新的感知大门!直接窥视宇宙的底层规律!其战略价值,无可估量!我提议,立刻成立专项小组,以李飞为研究对象,设计一系列受控的、渐进式的交互实验,我们必须……” “必须立刻停止这种疯狂的念头!”钱教授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孙浩的话,他因为激动,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战略价值?孙浩博士,你眼里只有价值,就没有代价吗?你看看他!”他指向屏幕上的李飞数据,“他的痛苦,他的混乱,他的恐惧!这不是进化,这是折磨!是我们在用他的生命和理智进行一场豪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决策者,声音沉痛而嘶哑:“还有那『迴响』!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次实验向宇宙中发送了什么信號!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我们已经惊动了一些我们绝对不想招惹的东西!继续实验?下一次,如果不仅仅是李飞『听到』,而是有什么东西『回答』了呢?!我们拿什么去应对?用我们的好奇心和这些可怜的仪器吗?” 保守派的专家们纷纷点头附和,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安全负责人郑代表面色凝重地开口:“我的职责是確保基地的绝对安全。目前看来,任何进一步激活那设备的实验,都意味著不可控的风险。我倾向於支持钱教授的意见,暂停一切主动研究,优先確保人员和设施安全。” 孙浩急了:“郑代表!科学探索怎么可能没有风险?因噎废食只会让我们错失良机!我们可以加强防护!可以在地表建立远程观测站!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用整个基地、甚至更多人的性命去填你这个『可能』的窟窿吗?”一位保守派的老专家冷冷反驳。 会议陷入了僵局。 激进派坚持前进,认为风险可控且收益巨大;保守派坚决反对,认为已触及危险红线;安全部门则从现实角度倾向於保守。 主持会议的基地最高指挥官,一位头髮花白、肩章上將星闪烁的老將军,一直沉默地听著,眉头紧锁。他承受的压力远超旁人,既要考虑科学突破,更要考虑国家安全和这数百人的性命。 最终,在一片爭吵声中,他艰难地开口:“实验数据封存,进行最高级別评估。在评估结果和新方案得到首都批准之前,『深渊』实验室无限期封闭,禁止任何形式的能量激活实验。关於李飞同志……加强医学观察和心理疏导,未经我亲自批准,不得进行任何可能加剧其异常的测试。” 这个决定,看似暂停,实则无限期搁置了孙浩等人的计划。 会议不欢而散。孙浩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几乎是衝出了会议室。钱教授虽然鬆了口气,但脸上並无喜色,只有更深的忧虑。裂痕,已经公开化且难以弥合。 消息虽然没有正式宣布,但基地就这么大,高层会议的紧张气氛和最终无果而散的结果,像病毒一样迅速传开。研究人员们感到前途未卜,失望、焦虑、恐惧的情绪在走廊和实验室里瀰漫。有些人开始私下抱怨上级的“懦弱”和“短视”,有些人则暗自庆幸躲过一劫。那种心照不宣的警惕,变成了彼此之间的猜忌和疏离。 李飞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来看他的专家问题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带著一种审视怪物般的距离感。孙浩再来看他时,虽然依旧试图引导他回忆“积极”的感受,但眼神中难掩焦躁和不耐烦。钱教授来看他时,则更多是沉默的嘆息和复杂的目光。 李飞的心沉了下去。他隱约明白,自己这把“钥匙”,似乎被卡住了,而这意味著不確定性,意味著僵持,也意味著……危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绝不再提供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支持实验”的感受。 老吴推著垃圾车,平静地穿梭於这种压抑的气氛中。他听到了研究员们的抱怨,看到了孙浩的愤怒和钱教授的忧虑,也感知到了基地整体瀰漫的沮丧和停滯感。 时机到了。 他判断,这是基地內部意志最不统一、警惕性因內耗而降低的时刻。在一次清理废弃包装箱时,他巧妙地將一个偽装成电路板废料的微型强力炸药粘在了垃圾箱底部。在另一个角落,他將一小瓶高效麻醉剂混入了待处理的化学废液瓶中。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岗位,然后,在一个绝对安全的时刻,发出了那条简短而致命的讯息: “內部僵持,士气低落,戒备鬆懈。可行动。” 信號发出,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但他知道,外界的致命齿轮,已经开始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是夜,基地仿佛一切都归於平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一如既往。但在这平静之下,绝望、野心、恐惧与杀意,如同暗流般汹涌碰撞。 李飞躺在床上,那种莫名的心悸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即將发生。他睁大眼睛,在黑暗中徒劳地聆听著,除了自己的心跳和那永恆的脑海嗡鸣,什么也听不到。 突然—— 呜——!!!呜——!!! 尖锐刺耳、最高频率的安全入侵警报和设施故障警报毫无徵兆地同时炸响!瞬间撕裂了基地虚假的寧静! 灯光猛地熄灭,又在不到一秒后被忽明忽暗的应急红灯取代,將整个基地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广播系统里传来调度员惊慌失措、夹杂著电流杂音的喊声:“警告!外部供电中断!备用发电机遭到破坏!一级安全漏洞!所有人员立刻进入紧急避险位置!重复,所有人员……” 话音未落,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连脚下的地板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混乱的脚步声、惊呼声、枪械上膛声瞬间从走廊外传来! 李飞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臟几乎要跳出喉咙。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房间的金属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不同於警报的异响——那是电子锁被某种强力手段从外部破坏的声音! 老吴(“鼴鼠”)的身影,在血红色的应急灯光下,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手持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怪异手枪,冰冷的目光直接锁定了房间內的李飞。 风暴,以最猛烈、最残酷的方式,降临了。 第188章 生死时速 最高级別的安全入侵警报和设施故障警报如同两条恶龙的咆哮,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內疯狂撞击、迴荡,瞬间將整个“七〇三所”拖入了前所未有的噩梦。 灯光彻底熄灭,只有墙壁底部那排散发著不祥红光的应急灯,如同地狱的引路灯,勾勒出混乱奔跑的人影和扭曲惊恐的面容。 主电力系统被外部精准破坏,备用发电机刚刚启动就遭到內部爆破——老吴早已將微型炸药安置在了关键节点上。 浓烟开始从通风管道口丝丝缕缕地渗出,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烟尘,进一步加剧了恐慌。 通讯频道里充斥著嘶哑的叫喊、混乱的指令和刺耳的静电噪音,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陷入了半瘫痪状態。 “外部袭击!有武装人员正在强攻3號通风井入口!” “內部报告!b区通道发生爆炸!有人员伤亡!” “安全门失效!多处安全门锁系统被干扰或破坏!” “各单位原地固守!非战斗人员寻找掩体!安保队所有人员向我靠拢!重复……” 郑代表的声音通过尚且能用的內部线路吼出,试图稳住局势,但他自己都知道,这局面已经糟得不能再糟。 这是內外勾结的、精心策划的致命打击! 而在李飞的隔离室门口,危机以更直接、更血腥的方式爆发。 老吴——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勤杂工——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高效的杀戮专注。他手中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噗噗”的轻响,如同毒蛇的嘶鸣。 门口两名反应过来的警卫刚举起枪,胸口就爆开了血花,一声未吭地仰面倒下。另一名从侧面通道衝过来的安保人员甚至没看清敌人,就被老吴一记精准的近距离点射击穿了头盔,鲜血和脑浆溅在猩红的地板上。 老吴看都没看尸体一眼,一脚踹开李飞房间那已被他破坏锁芯的厚重金属门。 李飞正蜷缩在床角,被突如其来的黑暗、警报、爆炸和门口的枪声嚇得几乎心臟停跳。 当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充斥著冰冷杀意的脸出现在门口时,极致的恐惧反而激发了一种扭曲的清醒! 就在老吴抬枪瞄准他的瞬间,李飞脑海中那持续不断的嗡鸣声骤然拔高、变调,不再是混乱的噪音,而是凝聚成一种尖锐到极致的、针对性的危机预警! 他甚至不是“看”到,而是直接“感觉”到枪口所指的轨跡和那即將喷涌而出的死亡能量! “啊!”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完全是求生本能驱使,猛地从床上一滚,摔倒在地! “噗!”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老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动作毫不停滯,枪口微调,再次锁定。 就在这时,钱教授和两名闻讯赶来的研究员正好跑到这个区域,目睹了门口倒地的警卫和室內举枪的老吴! “住手!”钱教授惊骇大吼,下意识地就想衝过去。 老吴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枪! “教授小心!”旁边一位年轻研究员猛地將钱教授扑倒。 子弹击中了年轻研究员的肩膀,他惨叫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白大褂。 这短暂的干扰救了李飞一命!他连滚带爬地钻到了金属床底下,心臟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脑海中那危险的预警信號仍在疯狂尖啸,指引著老吴枪口每一次微小的移动方向,让他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做出最本能的躲闪。 “目標具有异常感知!优先捕获!抵抗则清除!”老吴的耳机里传来外部指挥官冰冷的指令。 他不再执著於立刻击毙,而是大步上前,试图伸手將李飞从床底拖出来。 另一边,郑代表带著一队精锐安保终於衝破混乱赶到!看到现场的惨状和正在行凶的老吴,顿时目眥欲裂! “开火!格杀勿论!”郑代表怒吼,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出火舌! 老吴反应快得惊人,一个侧翻躲到门框后,子弹全部打在金属门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他利用地形和烟雾,与郑代表的队伍展开了激烈的近距离交火!子弹在狭窄的通道和房间內横飞,墙壁上瞬间布满了弹孔,仪器设备被打得火花四溅! 整个核心区域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这枪林弹雨、能量纷乱、死亡与恐惧情绪高度凝聚的环境中,被多重封锁在“深渊”实验室內的那个仪器部件,其表面再次悄然亮起了那幽蓝色的、如同活物般流淌的辉光! 它似乎对周围的激烈能量波动和强烈的负面情绪產生了反应!空间的扭曲感再次出现,虽然微弱,却让瞄准的雷射指示器光线发生了诡异的偏折,让一些人感到突如其来的噁心和眩晕。 李飞的感觉最为强烈!他脑海中的嗡鸣不再是预警,而是变成了一种被强行共鸣、撕裂般的剧痛! 仿佛有两个巨大的音叉在他的颅腔內疯狂共振,要將他的一切意识都粉碎!他痛苦地捂住耳朵,在床底下翻滚,眼前再次闪过那些无法理解的、破碎的幻象,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疯狂的、来自深渊的低语! 这种诡异的共鸣甚至影响到了老吴。他正要投掷一枚手雷,动作却莫名地僵滯了一瞬,眼神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 就是这一瞬! 一名眼疾手快的安保队员抓住了机会,一枪击中了他的手臂! 老吴闷哼一声,手雷脱手掉落在地,滴溜溜地滚向一边! “手雷!”有人惊恐大叫! 郑代表猛扑过去,抓起嘶嘶冒烟的手雷,用尽全力向远处无人的通道尽头扔去! 轰!!! 一声巨响伴隨著剧烈的震动,通道尽头被炸得一塌糊涂,灼热的气浪和碎片倒卷回来! 爆炸的衝击波和仪器诡异的场扰动叠加在一起,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附近区域的灯光控制系统彻底失灵,应急灯也忽明忽灭,甚至部分安全门发生了故障性锁死! 老吴被爆炸的气浪掀了个趔趄,手臂血流如注。他知道任务已经失败了大半。 他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不再试图捕捉李飞,而是抬起完好的手臂,枪口不是对准人,而是对准了连接著“深渊”实验室方向的、布满了重要线路和管道的主承重墙结构!他要在最后时刻,儘可能製造最大的破坏,甚至引发坍塌,埋葬一切! “阻止他!”郑代表看出了他的意图,嘶声力竭地吼道。 第189章 余波未平 数把枪同时开火!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老吴身上,他身体剧烈地抖动,血花四处迸溅,最终无力地栽倒在地,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打完了最后一颗子弹,在墙壁上留下一串跳弹的凹痕。 枪声渐渐停息。 现场一片狼藉,浓烟瀰漫,血腥味刺鼻。 伤员在呻吟,倖存者惊魂未定,喘息声粗重而颤抖。 李飞被人从床底拖出来,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还沉浸在那种可怕的共鸣和剧痛的余波中,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郑代表走到老吴的尸体旁,踢开他手边的枪,脸色铁青地看著这片如同被血洗过的战场。 安保人员伤亡惨重,研究员一死一伤,核心区域设施严重损坏。 而最让他心沉的是,远处“深渊”实验室的方向,隱隱传来一种低沉的、不正常的金属应力呻吟声——老吴最后的疯狂射击,可能真的损伤了关键结构。 通讯依然中断,电力恢復遥遥无期,外部袭击者情况不明。他们如同被困在深海铁棺中的伤兽,与外界失去了所有联繫。 “清理现场!抢救伤员!检查结构损伤!所有人,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郑代表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仿佛灵魂出窍的李飞,眼神极其复杂。 这个年轻人,既是这一切的起源,又在关键时刻凭藉那诡异的能力数次侥倖生还。 血色暂时褪去,但迴响未绝。基地的创伤深可见骨,而更大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 警报声终於停歇了,不是被解除,而是嘶哑地断在了半途,仿佛连警报系统本身也在这场猝不及防的打击中力竭身亡。 死寂,比先前刺耳的噪音更为恐怖的死寂,如同沉重的淤泥,瞬间淹没了整个“七〇三所”。 只有应急红灯依旧固执地闪烁著,將破碎的通道、扭曲的金属、喷溅的鲜血和惊惶未定的人脸,染上一层又一层流动的、不祥的猩红。 郑代表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沫,他的声音因吸入烟尘和过度吼叫而沙哑不堪,却像刀锋一样劈开了凝滯的空气: “能动的人,听我命令!医疗组!优先抢救重伤员!老张,带你的人建立防线,警戒所有通道口,防止二次袭击!技术组,立刻评估结构损伤和空气状况!其他人,原地待命,照顾身边伤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命令下达,残存的人员如同生锈的齿轮,开始艰难地重新嚙合、转动。哭泣声、呻吟声、压抑的指令声和匆忙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劫后余生残酷的交响。 伤亡统计初步结果令人心碎。四名安保人员牺牲,其中包括在门口第一时间殉职的两名警卫。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为推开钱教授而被子弹击中颈部,医疗主管看过之后,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用一块白布轻轻盖住了他年轻却已毫无生气的脸。 钱教授手臂被流弹划伤,简单包扎后,他不顾劝阻,执拗地参与到救援中,仿佛只有忙碌才能暂时压抑內心的悲痛和负罪感。 袭击者“老吴”被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那双曾经毫无波澜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无人理会。 “深渊”实验室的多重密封门经受住了考验,没有在交火和爆炸中被直接破坏,但靠近它的主承重墙和上方结构传来了不祥的、细微的金属应力呻吟声,让人心惊肉跳。 外部袭击似乎暂时停止了,或许是认为內部破坏已经达成,或许是在酝酿下一次进攻。 最致命的是,主电力和备用电力系统被彻底瘫痪,应急灯的电量正在持续下降。 空气循环系统几乎停摆,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滯涩沉闷。 李飞成为了混乱中的一个特殊焦点。 他被从床底拖出来后,就一直处於一种半昏迷的譫妄状態。 身体烫得嚇人,却不住地发抖,牙关紧咬,额头上布满冷汗。 他被临时安置在一个相对完整的角落,由一名军医看护。 “数值极度混乱……心跳过速,神经放电异常活跃,这……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高烧或创伤应激……”军医看著可携式监测仪上跳动的、完全超出正常范围的数据,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的囈语。 不再是无意义的嘶喊,而是一些破碎的、扭曲的音节和词语,有时像是某种复杂的数学公式片段,有时又像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摩擦音的古怪语言。 偶尔,他会突然抬起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仿佛要握住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幻象。 钱教授拖著伤臂蹲在他身边,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快速记录著那些支离破碎的词语,眉头紧锁。 孙浩也走了过来,他看著李飞,眼神复杂无比,先前的研究狂热被眼前的诡异景象蒙上了一层深深的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在说什么?”孙浩低声问。 “不清楚……频率极高,信息密度巨大,但完全无序……像是一台被强行灌输海量数据而濒临崩溃的电脑……”钱教授记录的手有些发抖,“但这里面……也许有我们无法理解的信息……” 临时指挥中心设在通道交叉口,郑代表听著各方的匯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结构小组报告,b-7区承重柱出现裂缝,正在缓慢扩大!需要支撑材料,但我们现有的液压撑杆不够!” “空气监测显示,co2浓度已上升到百分之一点五,並在持续升高。如果电力无法恢復,通风系统无法启动,十二个小时后……” “医疗物资短缺,麻醉剂和血浆快不够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绝望的情绪开始像空气中的二氧化碳一样,无声地累积、瀰漫。 孙浩突然走到郑代表面前,语气急促:“郑代表!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尝试恢復部分电力!至少要让通风和生命支持系统转起来!我知道风险,但我们可以尝试隔离『深渊』区域的线路,优先保障生存区!” 第190章 微光求生 “不行!”钱教授立刻反驳,站起身,“任何电力波动都可能再次刺激那个东西!更何况我们根本不清楚线路的损坏情况,盲目送电可能引发新的短路甚至火灾!我们现在就像坐在一个充满了易燃气体的房间里,任何火花都可能是致命的!” “那我们就活活憋死在这里?!或者等著天花板塌下来把我们全都埋了?!”孙浩激动地挥著手,“李飞!他的状態!也许他能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他的那些『感觉』!” “你还要利用他?!他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你想要的『成果』吗?!”钱教授指著昏迷的李飞,声音因愤怒和悲痛而尖锐。 “够了!”郑代表低吼一声,打断了两人的爭吵。 他目光扫过周围倖存者惶恐不安的脸,知道此刻任何內訌都是致命的。他是这里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必须做出决定。 “优先寻找並分发所有可携式氧气瓶,给伤员和关键技术人员使用。结构小组,用一切能找到的材料加固b-7区,沙袋、金属支架,什么都行!孙博士,带你的人,手工绘製目前能確认的线路损坏图,我要最保守的评估,不准进行任何带电操作!钱教授,你继续……”他顿了顿,“……观察李飞的情况。” 这是一个艰难但相对稳妥的决定,倾向於维持和防御,而非冒险进取。 就在这时,一直剧烈颤抖、囈语不断的李飞,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起,上半身骤然弹起!他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深处仿佛有幽蓝色的数据流一闪而过,用一种完全不同於他平时声线的、冰冷而精確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一个短语: “坐標……kepαuν??(keravnos)……重复……kepαuν??……” 声音不大,却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通道里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在爭吵的孙浩和钱教授。kepαuνo??那是什么?一个代码?一个地名?还是……別的什么? 钱教授猛地扑到记录本前,迅速记下了这个发音古怪的词语。 几乎就在李飞吐出这个词的同时,一名满身灰尘的结构工程师连滚爬爬地衝过来,脸上毫无血色:“郑代表!b-7区!那根裂缝承重柱!扩大的速度突然加快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那片区域!” 绝望和诡异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李飞的预言般的囈语与现实的危机轰然碰撞。 郑代表深吸了一口浑浊而沉闷的空气,感到肩上的压力重如千钧。他看著重新瘫软下去、陷入更深昏迷的李飞,又看了看手中刚刚送来的、绘製在破损图纸上的简陋线路图。 废墟之上,余波未平,新的风暴却已露出了狰狞的预兆。 时间在黑暗和沉闷中粘稠地流淌。每一口呼吸都变得愈发艰难,仿佛胸腔上压著无形的巨石。 应急灯的红光愈发暗淡,如同风中残烛,预示著最终彻底黑暗的来临。 墙壁上,那道被李飞“预言”的裂缝,如同恶毒的活物,在眾人绝望的注视下,又悄然扩张了一丝,细微的碎石屑簌簌落下,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医疗区传来的消息令人窒息。 又一名重伤员因为缺乏药品和设备,在痛苦的煎熬中停止了呼吸。 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甚至能听到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崩溃的低泣。 资源清单被送到郑代表手中,数字冰冷而残酷。 便携氧气瓶即將耗尽,瓶装水存量堪忧,食物倒还能支撑几日,但空气,这最基本的生存要素,正成为最致命的绞索。 孙浩带著技术人员手工绘製的线路图回来了,图纸粗糙,但標註出的损坏点触目惊心。 “主线路彻底熔毁,备用线路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被爆破破坏。如果想尝试恢復哪怕最低限度的通风和照明,必须有人能到达这个次级配电枢纽,”他指著图纸上一个位於基地相对外围、靠近受损结构区域的位置,“手动重启隔离闸刀,並可能需要进行现场跳线。这条路……”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很可能经过b-7不稳定区域,甚至更糟。” “那就是自杀!”一位老工程师失声叫道,“而且就算成功,电力波动万一再次引发放射源或那仪器……” “不拼一下,就是全员等死!”孙浩猛地转头,眼睛布满血丝,“空气浓度已经快到临界点了!等到所有人都开始头晕眼花,连拼命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就真的全完了!” 爭论再次爆发,但这一次,声音都虚弱了许多,绝望抽走了大部分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李飞身边的钱教授突然抬起头,声音带著一丝奇异的震颤:“他……他好像清醒了一点。”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李飞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高烧似乎退去了一些,但眼神却不再是先前的涣散或狂乱,而是一种深潭般的、近乎非人的平静。 他微微偏著头,仿佛在倾听著什么遥远而细微的声音。 “李飞?你能听到吗?”钱教授小心翼翼地问。 李飞的视线缓缓移动,掠过一张张紧张而期盼的脸,最后落在了郑代表身上。他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清晰:“那条路……不能走。金属的骨骼已经哭了,它在唱歌……是碎裂的歌。” 诡异的描述让所有人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那……哪条路能走?”郑代表沉声问道,他强迫自己不去质疑这超常的现象,这是目前唯一的、渺茫的线索。 李飞缓缓抬起手,手指颤抖著,指向了与图纸上完全相反的、一条早已废弃的、据说因为早期施工事故而被封堵的维护通道。“那里……有风……微弱,但是活的风。后面……是空的。还有……『光』的线,旧的,没断,只是睡了。” 废弃通道?这太冒险了!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你怎么知道?”孙浩忍不住追问,语气中混合著希望和深深的怀疑。 第191章 未知回应 李飞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岩壁,声音飘忽:“我『听』到的。石头的声音……电流的嘆息……它们告诉我的。”他疲倦地闭上眼,“信標……在那个方向。很近,又很远。需要……钥匙。” 信任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的幻觉,还是相信冰冷的现实和图纸? 郑代表面临著前所未有的抉择。 空气越来越浑浊,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刺痛感。 最终,他猛地一握拳,下了决心:“赌一把!组织小队,按照李飞指的方向探索!孙浩,你负责技术判断。老张,挑两个最机警的队员护卫。我亲自带队!” “你的指挥岗位……”钱教授急道。 “如果找不到生路,指挥岗位还有什么用?”郑代表打断他,开始快速检查所剩无几的武器和装备,“钱教授,你留守,负责这里。如果我们……回不来,你想办法带人儘量往空气可能好点的地方撤。” 小队迅速组成:郑代表、孙浩、两名精锐安保队员。 他们带上了最后的工具、一根应急萤光棒、以及一个可携式氧气瓶(轮流使用)。 李飞被搀扶起来,他虚弱得几乎无法站立,但他必须去,他是唯一的“指南针”。 “走吧,”郑代表看著那条被厚重灰尘和蛛网覆盖的、锈跡斑斑的废弃通道门,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去寻找那缕『活的风』。” ...... 废弃通道门被液压破拆工具艰难地撬开,一股陈腐、带著浓重铁锈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但诡异的是,其中確实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新鲜的气流!这给了队员们巨大的鼓舞。 通道內部狭窄、低矮,到处是坍塌的碎石和废弃的建材。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摇曳,能见度极低。 李飞被一名队员半搀半背著,他闭著眼,额头抵在队员的肩胛骨上,不时发出极其细微的指示,声音轻得像耳语:“左……有东西要掉了……慢点……右边,绕过去,下面是空地……直走,十步,然后低头……” 他的指引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避开了一处悬空的、看似坚固实则早已腐蚀的钢樑;绕过一个被薄石板虚掩著的、深不见底的检修井;甚至提前几秒预警了一次小规模的落石。 孙浩拿著仪器,惊讶地发现李飞指出的路径上,电磁背景噪声確实最低。 “他……他简直像个人形雷达……”一名队员忍不住低声惊嘆,语气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郑代表沉默著,只是更加握紧了手中的枪。李飞表现出的能力越是非凡,就越是证明他们之前接触到的“未知”是何等可怕和深邃。 道路比预想的更长,更曲折。中途,他们经过一片区域,手电光莫名地剧烈闪烁,所有人的耳机里都响起刺耳的、毫无意义的噪音,连指南针都开始疯狂打转。 李飞痛苦地捂住了耳朵,鼻血流了出来,喃喃道:“……坏掉的『歌』……別听……” 他们连滚爬爬地衝过那片区域,异常才消失。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终於,在通道的尽头,他们发现了一扇锈死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模糊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应急通讯”標誌。 那丝微弱的新鲜空气,正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 “就是这里!”孙浩激动地扑上去检查门锁。 门锁早已锈蚀,无法用常规方法打开。一名队员尝试用切割器,但火花刚起,李飞就虚弱地阻止:“不行……会引燃里面沉积的挥发物……钥匙……在下面……” 他指著门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被铁锈覆盖的小盖板。队员撬开盖板,里面果然是一个老式的手动机械锁孔。 经过一番费力的操作,锁舌终於“咔噠”一声弹开。郑代表和另一名队员用力將沉重的门推开。 门后是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布满了老式的仪錶盘、旋钮和密密麻麻、顏色各异的线缆。 正中央,一个红色的、带有保护盖的按钮格外醒目。 控制台屏幕上蒙著厚厚的灰,但几个指示灯居然还顽强地亮著微弱的绿光——它连接著一条极其隱蔽的、独立供电的地热备用电源!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孙浩几乎要喜极而泣,他扑到控制台前,快速检查线路和设备状態,“基本完好!可以启动!” 启动过程需要手动输入一串冗长的验证代码,並按下那个红色按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瓶的指针已经滑入了红色区域,负责警戒的队员报告说,来时的通道深处传来了更加清晰的结构变形声。 代码终於输入完毕。孙浩看向郑代表,郑代表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孙浩猛地拍下了红色按钮! 控制台屏幕猛地亮起,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一个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信號发射指示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 低功耗应急信標已启动】 信號发射中……】 等待响应…… 成功了!信號发出去了! 然而,几乎在信標启动的同一瞬间,整个小空间猛烈一震!头顶簌簌落下大片的灰尘和碎石块! “不好!启动的微弱能量波动还是加剧了结构坍塌!快走!”郑代表大吼。 他们搀扶起几乎虚脱的李飞,疯狂向来路衝去!身后的通道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和巨石坠落的轰响! 逃亡路上,一名队员为了推开被落石绊倒的孙浩,自己被一块坠落的巨石砸中,瞬间没了声息。 另一名队员在推开一扇变形的门时,被突然弹出的尖锐金属刺穿了腹部,他咬著牙,將最后一个氧气面罩塞给郑代表,推著他们先走,自己则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雷,用巨大的爆炸暂时阻断了后方追来的塌方…… 郑代表和孙浩拖著李飞,几乎是爬著回到了主基地区域,三人浑身是血,伤痕累累,背后是彻底被埋葬的通道和牺牲的队友。 “怎么样?”钱教授和倖存者们立刻围了上来,眼神充满了期盼和恐惧。 郑代表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艰难地点了点头:“信標……发出了……” 短暂的、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蔓延,一名一直守在唯一还能工作的、频率极宽的监听设备前的技术员突然尖叫起来:“收到回应了!”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第192章 沉默等待 “是军方密码吗?”郑代表急问。 技术员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甚至有些惊恐:“不……不是……信號源无法识別!编码方式从未见过!內容……內容只有重复的三组短码,翻译过来大概是……『收到。定位。等待。』” “等待?等待什么?”孙浩愕然。 无法识別的信號源!未知的编码!曖昧不明的回应! 这根本不是预想中的救援確认信號!它来自哪里?是敌是友?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就在眾人被这未知的回应搞得心神不寧时,负责监控“深渊”实验室入口传感器的研究员也发出了惊呼:“报告!实验室內部的能量读数……刚刚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峰值!和……和外部信號传入的时间完全吻合!”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直瘫软在地的李飞,忽然睁开了眼睛,望著天花板那无尽的黑暗,用一种梦囈般的、带著无尽恐惧的语气轻声说: “……它们……『听』到了……也在……『等』……” 希望刚刚燃起,就被更加深邃和恐怖的未知所笼罩。他们发出了求救信號,却仿佛亲手敲响了通往更深地狱的大门。 .... 应急灯惨澹的红光,如同垂死巨兽的脉搏,在“七〇三所”压抑的通道內顽固地闪烁。 空气混浊不堪,带著硝烟、血腥、汗水和绝望发酵后的酸腐气味,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像是吞咽著粘稠的淤泥。 未知信號带来的短暂希望,早已被更深沉的恐惧和疑虑所取代。 临时指挥中心,几张破损的桌子拼凑在一起,上面铺满了线路图和监听记录。 郑代表双眼布满血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节奏紊乱。技术主管额头冷汗涔涔,声音乾涩地匯报: “……信號编码无法解析,长官。不是已知的任何军用或民用协议。结构……非常怪异,冗余度极高,但內在逻辑严密到可怕,更像是一种……经过极度优化的数学语言,或者……某种非碳基思维的產物。” “来源呢?”郑代表的声音沙哑。 “无法追踪。它像是……直接从背景辐射中浮现出来的。我们发出的信標信號,可能只是……按响了一个早就设置在我们家门口的门铃。”技术主管的语气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钱教授坐在角落,借著微弱的光亮,仔细记录著李飞时而清晰、时而混乱的敘述。 李飞裹著一条保温毯,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中,带著一种穿透表象的疲惫和……疏离。 他仿佛能“看”到常人无法感知的东西。 “那『回应』……没有温度,”李飞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没有好奇,没有恶意,甚至没有……目的。就像一块冰,或者一面镜子,只是……反射和记录。但它又在学习,非常快……它在模仿我们的编码习惯,但核心……是空的。” 孙浩在一旁焦躁地踱步,闻言停下:“空的?也许只是我们无法理解!一个远超我们的文明,其交流方式必然超越我们的情感范畴!这可能是我们飞跃的契机!我们不能因为恐惧就放弃接触!郑代表,我再次请求,允许我们发送一组基础的数学序列,比如质数,或者π的前几位,进行试探性回復!” “我反对!”钱教授猛地抬头,眼镜后的目光锐利,“李飞说得很清楚,那是『吞噬』,不是『交流』!它的『学习』是为了更高效的『解析』!我们发出的任何信息,都是在帮它更快地完成对我们——甚至可能对这个世界——的建模!静默,是目前唯一的安全策略!” “坐以待毙就是安全吗?”孙浩激动地挥舞著手臂,“空气越来越差,结构隨时可能进一步坍塌!外面是敌是友不明!等待那个不知在哪里的军方救援?如果他们也被拦截了呢?这个信號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郑代表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巨响,打断了爭吵。他目光如刀,扫过两人: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向那个信號源发送任何信息!监听可以继续,尝试破解,但仅限於此。孙博士,你的任务是带人儘快修復內部通风和至少一条紧急供电线路。钱教授,你继续观察李飞,任何感知变化,立刻报告。现在,执行命令!”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暂时压下了分歧。但裂痕已经產生,並且在绝望的土壤里悄然生长。 在基地的另一端,清理小组从被炸塌的通道废墟中,艰难地拖出了牺牲队员的遗体,同时也发现了一些属於袭击者的装备残骸。 一名细心的小队长在检查一具烧焦的“清道夫”尸体时,从他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被高温略微扭曲的金属牌。 牌子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极其精细的、仿佛由无数细小电路构成的抽象图案——一只包裹著地球的鹰隼,鹰眼处是一颗微小的红色宝石。 “这是……”小队长將金属牌递给郑代表。 郑代表接过,入手冰凉沉重,工艺远超一般军事装备。 他眉头紧锁,这个標誌他从未在任何已知的国家机构或大型军工企业中见过。它透著一股私密的、精英化的、且技术力极强的气息。“清道夫”背后的水,比想像中更深。 李飞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鬚,蔓延在整个基地。 他能“听”到承重结构在压力下发出的细微呻吟,能“感觉”到通风管道中气流的凝滯,能“触摸”到倖存者们心中翻腾的恐惧、焦虑和逐渐滋生的偏执。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把抓住旁边钱教授的手臂,手指冰凉。 “钱教授……它……『等待』停止了。”李飞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什么停止了?”钱教授心中一紧。 “那个信號……它不再『等待』回应了……”李飞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望向虚无的深空,“它……切换了模式。像……像猎手收起了诱饵,拿出了……真正的工具。它在……扫描。更深,更彻底……它在解析一切……”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监听台的技术员失声惊呼:“信號变化!新的数据流!强度没有增加,但复杂度指数级上升!重复模式……天啊,它在尝试匹配我们的系统底层结构!像是在……寻找漏洞!”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了冰海。猎手,终於失去了耐心。 第193章 解析与献祭 新的信號模式像一场无声的冰风暴,席捲了基地本已脆弱的神经。 监听设备超负荷运转,发出过热警告。技术团队轮班倒,试图跟上那浩瀚而诡异的数据流,却如同螻蚁试图理解潮汐,徒劳无功。 孙浩盯著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由奇异符號和完美几何结构组成的数据,眼神中混杂著恐惧与一种病態的狂热:“看这里!它对我们昨天尝试破解时產生的几个错误代码进行了回应!它给出了优化方案!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这……这简直是神跡!” “那是陷阱!”钱教授厉声喝道,“它在展示力量,它在诱惑我们!它在告诉我们,服从和理解它,就能得到一切!但这理解的尽头是什么?是同化!是湮灭!” 李飞蜷缩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鲜血再次从他的鼻竇渗出,染红了手中的纱布。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应急灯光晕开成一片片扭曲的色块。 “停……停下……”他痛苦的呻吟,“太吵了……它们不是在说话……是在……拆解……把所有的东西,包括思想……都拆解成零件……编號……归档……” 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目光”扫过基地的每一个角落,解析著钢铁的分子结构、人体的生物电场、甚至是他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感知碎片。一种灵魂被放在显微镜下剥离的恐怖感攫住了他。 基地的状况持续恶化。又一处通风管道彻底堵塞,co?浓度逼近危险閾值,有人开始出现明显的缺氧症状。修復工作进展缓慢,缺乏电力支持,许多设备无法使用。绝望的情绪在沉默中发酵,变异。 深夜,孙浩的宿舍內,几名和他一样坚信“接触派”理念的年轻研究员聚集在一起,脸色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异常凝重。 “不能再等了!”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眼神狂热,“郑代表和钱教授他们只会带著我们一起死!那个信號……它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只有展示我们的价值,主动回应,才能获得生存的机会!” “可是……怎么回应?我们没有权限……” “李飞……”另一个人眼中闪过决绝,“他是关键!信號对他有反应!如果能让他靠近实验室,哪怕只是外部,利用他与仪器的共鸣,或许……或许能放大我们的意识,发送出更『清晰』的信息!” “这太冒险了!而且李飞不会同意的!” “他不需要同意!”孙浩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他已经快被那信號逼疯了。我们这是在救他,也是救所有人。医疗组那边……想想办法。控制住通往b-7区备用入口的警卫,我这里有老吴之前留下的……一些东西,或许能绕过部分权限。” 一场危险的叛变,在绝望和狂热的催化下,悄然酝酿。 与此同时,基地外围的地震传感器,记录到一系列微弱但频率高度一致的异常震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地壳深处缓慢地调整著姿態,与那来自深空的信號產生了某种隱秘的共鸣。 第二天,一名被孙浩说服的医疗员,以“李飞状態极不稳定,需要转移到更安静、空气稍好的区域进行观察”为由,准备將虚弱不堪的李飞带往靠近“深渊”实验室隔离区的一个备用医疗点。 钱教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试图阻止,却被孙浩以“专业判断”和“为了李飞好”为由拦住。两人发生了激烈的爭执。 就在爭吵声中,那名医疗员和另一名同谋者,已经推著李飞的轮椅,快速走向那条被严格封锁的通道。 他们没注意到,轮椅上的李飞,虽然身体虚弱,但手指却微微动了动,在轮椅扶手上,划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只有钱教授才明白的、代表“危险”和“欺骗”的旧式密码符號。 章节结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控制台前,技术员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信號內容变了!它……它发送了一个坐標!是我们基地的精確经纬度和深度!还有一个……一个结构应力模型,指向我们的主支撑柱上一个我们之前从未发现的微小裂缝!它……它是在告诉我们……它知道怎么摧毁我们?” 这份看似“帮助”的礼物,让所有人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而也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再次响起——不是外部袭击,而是內部安全系统报警:通往“深渊”实验室的二级气密门,被人用非授权方式强行解锁了! ...... “混蛋!”郑代表怒吼一声,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步枪,如同暴怒的雄狮冲向报警区域。钱教授脸色煞白,紧隨其后。 通往“深渊”实验室的最后一道合金大门前,景象令人窒息。 孙浩和几名激进的研究员,利用老吴遗留的某种电子破解器和內部人员的配合,竟然部分绕过了安全协议,强行解锁了第一道门!他们正试图用液压钳破坏第二道机械锁!李飞被他们安置在旁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虚弱和恐惧而不住颤抖。 “孙浩!立刻停下!这是叛国!”郑代表举枪怒吼,身后赶来的忠诚安保人员也纷纷举枪瞄准。 孙浩转过身,脸上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叛国?我在拯救这里!你们看不到吗?那个存在!它拥有我们无法想像的力量和知识!只要我们能沟通,只要能证明我们的价值!而不是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里等死!李飞!帮我们!只有你能连接它!” “你是在引狼入室!”钱教授痛心疾首,“李飞,不要听他的!那东西想要的不是沟通!” 李飞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对峙的双方,扫过那扇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实验室大门。 他的感知能力在极度的情绪和压力下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不仅能感觉到门外眾人的杀意和疯狂,更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內——那仪器再次开始微微震颤,幽蓝色的光芒透过观察窗的缝隙渗出,与外界那冰冷的信號產生了强烈的、致命的共鸣! 第194章 残响余烬 “不……不要……”李飞虚弱地摇头,“它在……等待这个……它在等能量聚集……通道……它会打开……” 但孙浩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对同伙吼道:“快!打开它!只要一点点能量反馈就行!” 液压钳发出刺耳的噪音,合金门栓开始变形! “开火!”郑代表毫不犹豫地下令! 枪声瞬间爆响!子弹打在厚重的门框和激进派成员匆忙寻找的掩体上,火花四溅!一名激进派成员中弹倒地惨嚎! 混乱中,孙浩猛地扑向控制面板,手动推上了最后一个闸刀!他利用了老吴情报里关於备用线路的最后秘密! 嗡——!!! 低沉却充满力量的嗡鸣声猛地从“深渊”实验室內部爆发出来! 仪器表面的幽蓝光芒大盛,甚至透过了多重防护墙,將整个通道映照得一片诡譎!强大的能量波动让所有人的皮肤感到一阵刺麻! “不!!!”钱教授和郑代表同时惊呼! 几乎在同一瞬间—— 外界那冰冷的、一直在解析和扫描的信號,仿佛嗅到了最甜美的血食,陡然变得极具侵略性! 一股无法形容的、试图將一切秩序“格式化”、纳入其绝对掌控的意志,沿著信號通道,化作无形的能量洪流,汹涌地冲向基地,冲向那被强行激活的仪器埠! 它的目標,是將整个“七〇三所”及其中的一切,彻底分解、同化、吞噬! 李飞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成为了这股恐怖力量的首要衝击点和放大器! 他的眼睛、耳朵、鼻孔瞬间涌出鲜血,身体剧烈抽搐,意识仿佛被扔进了黑洞的奇点,就要被彻底撕碎、湮灭! 就在这时,钱教授做出了决断!他看到了实验室外侧墙上那个鲜红色的、从未被使用过的“终极物理隔绝”闸刀!那意味著彻底切断实验室与外界的一切联繫,包括能源、数据、空气,甚至可能引发內部不可控的连锁反应,但也是阻断这次连接的唯一希望! “老郑!掩护我!”钱教授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闸刀! 郑代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怒吼著指挥火力压制孙浩等人,为他们掩护! 枪林弹雨中,钱教授扑到墙边,用尽全身力气,拉下了那个沉重的闸刀! 咔嚓——轰!!! 一声巨响从实验室內部传来!並非爆炸,而是多重超合金隔断门瞬间同时砸落的轰鸣! 所有的光芒、嗡鸣、能量波动,在剎那间被彻底切断、隔绝! 那汹涌而来的格式化能量洪流,在即將冲入现实的最后一刻,被硬生生掐断了通道! 通道內一片死寂。 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眾人粗重惊恐的喘息。 李飞瘫倒在地,一动不动,生机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孙浩等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上狂热褪去,只剩下闯下大祸后的茫然与恐惧。 郑代表快步走到李飞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极其微弱。 他又看向那扇如今已被彻底封印的、死寂的实验室大门,脸色铁青。 他们暂时活了下来。 但代价是:实验室彻底封锁,可能永久损毁。李飞濒死。 人员伤亡增加。叛乱虽被制止,但信任彻底粉碎。 而那个未知的信號源,在通道被切断后,似乎沉默了片刻,然后……彻底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 但它真的离开了吗?还是如同李飞所说,只是“切换了模式”? 郑代表走到监控台前,屏幕上是信號消失前最后捕捉到的一段极其短暂的、杂乱的数据碎片。 经过初步清洗,那段碎片似乎反覆重复著一个模糊的、令人费解的词语,与之前李飞囈语中的那个词產生了诡异的呼应: “kepαuνos……响应……非许可……標记……等待净化序列……” 希望如同微弱的烛火,在无边的黑暗深空中,再次摇曳,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生存之路,变得更加黑暗和漫长。 ...... 应急灯的红光依旧顽固地闪烁著,却仿佛比之前更加黯淡,如同风中残烛,隨时会熄灭。 空气中瀰漫的不仅仅是硝烟、血腥和汗水的酸腐气味,更增添了一种新的、令人心悸的味道——信任破碎后冰冷的尘埃味,以及希望被碾碎后的虚无。 临时指挥中心,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郑代表脸上的疲惫更深了,血丝遍布的眼睛里除了沉重,更添了几分冰冷的锐利。 孙浩和他的几名核心同伙被反绑著双手,看押在角落,他们脸上的狂热早已褪去,只剩下闯下弥天大祸后的惨白和茫然,偶尔与周围倖存者们投来的愤怒、恐惧、鄙夷的目光接触,便迅速低下头去。 初步的审讯在枪口的威慑下快速进行。孙浩的精神似乎已经垮了一半,他语无伦次地重复著“为了大家”、“唯一的机会”、“它是在测试我们”之类的话。 从他破碎的敘述中,拼凑出的动机依旧是基於他对那信號的极端解读: 他將信號前期提供的“帮助”视为一种“资格认证”测试,认为唯有展现出主动接触的勇气和“价值”,才能获得生存的入场券。这种偏执的念头,在绝望的环境和那信號无声的诱惑下,最终酿成了灾难。 技术团队的损失评估报告更是雪上加霜。强行激活实验室和后续的物理隔绝,导致基地本就脆弱的电网再次遭受重创,备用能源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支持系统不到48小时。 最重要的研究核心——“深渊”实验室,如今已是一个被多重超合金闸门彻底封死的铁棺材,內部情况未知,但永久性损毁的可能性极高。 氧气再生系统效率降至冰点,二氧化碳浓度仍在缓慢攀升,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加灼热和困难。 而李飞,被安置在临时医疗点的一张担架上,生命体徵微弱得几乎难以探测。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乾裂,仅靠一点点营养液和氧气吊著性命。 医疗兵无奈地摇头,表示缺乏必要的设备和药物,能做的已经微乎其微。 但奇怪的是,连接在他身上的简陋脑波监测仪,却显示著异常活跃且混乱的曲线,峰值时而高耸尖锐,时而陷入近乎平坦的死寂,仿佛他的意识正被困在一个惊涛骇浪与绝对虚无交替出现的恐怖地带,进行著一场外人无法想像的战爭。 第195章 地底回音 钱教授寸步不离地守著李飞,他借著微光,仔细记录著脑波仪的每一次波动,以及李飞喉咙里偶尔溢出的、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 他坚信,李飞的大脑在最后那一刻承受了那“格式化”能量洪流的正面衝击,虽然几乎被摧毁,但也可能因此成为了一个特殊的“记录媒介”,残存著关於那恐怖信號和“kepαuνos”的关键信息碎片。 这是巨大的风险,也可能是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中,唯一可能埋藏著生机的种子。 另一边,技术主管带著几个人,爭分夺秒地尝试破解信號消失前最后捕获的那段杂乱数据碎片。 经过反覆清洗和增强,那段碎片中重复出现的词语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kepαuνos……响应……非许可……標记……等待净化序列……” 结合孙浩的“测试”说辞、李飞之前关於“吞噬”和“解析”的描述,一个令人骨髓都冻结的推测逐渐浮现: 他们遭遇的,可能並非一个怀著恶意的外星文明,而更像是一种高度自动化、绝对冷漠的宇宙级“净化”机制。 它按照某种冰冷的协议运行,对不符合其標准或被视为“污染”的存在进行標记,並执行清除。 它的“帮助”和“扫描”,或许只是清除程序的一部分——评估威胁等级、分析目標结构以选择最有效的清除方式。而“七〇三所”,乃至整个地球,可能都已经被打上了“非许可”的標记,被列入了“等待净化序列”的名单。 这个推测在倖存者中悄悄流传开来,带来的不是恐惧的爆发,而是一种更深的、死寂般的绝望。 如果敌人是某种意义上的“天灾”,而非“人祸”,那他们的抵抗还有什么意义? 郑代表面临著前所未有的艰难抉择。 集中所有所剩无几的资源,或许能多撑几天,等待那渺茫到近乎虚幻的军方救援——但如果“kepαuνos”的威胁是真的,救援队伍可能自身难保,甚至可能引来更快的毁灭。 另一边,是钱教授提出的极度危险的设想:尝试读取李飞脑中可能存在的信息,寻找那恐怖协议中可能存在的“漏洞”或“规则”,搏那一线虚无縹緲的生机。 这很可能直接害死李飞,並再次引来注视。 就在一片死寂和爭论中,负责监控外部环境传感器的技术员突然发出了压抑的惊呼:“长官……地底震动……又出现了!而且……模式变了!” 屏幕上,来自基地下方极深处的震动传感器信號,不再是之前那种规律但相对微弱的波动,而是变成了一种间歇性的、强度缓慢却持续上升的脉衝,仿佛一颗沉睡已久的巨大心臟,正在逐渐甦醒,並且一下下地,撞击著束缚它的岩层。 那声音通过传感器转化为单调的电子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迴荡,如同敲打在每个人心头的丧钟。 希望未曾到来,而更深沉的黑暗,已在地底蠢蠢欲动。 ...... 地底传来的脉衝式震动,像一柄无形的重锤,每隔一段时间就敲击一次,不仅通过传感器转化为令人心悸的声响,甚至开始让通道顶棚细微的尘埃簌簌落下。 最初的微弱很快变得可以感知,脚下传来令人不安的沉闷迴响。 这不是地质活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种带有明確目的性的、强大无匹的力量正在逼近的徵兆。 恐慌如同无声的瘟疫再次蔓延。 原本就神经紧绷的人们开始出现各种不適:莫名的焦虑、突如其来的剧烈头痛、甚至有人声称在眼角余光中看到了闪烁的怪异几何图形。 症状与李飞早期以及被信號深度扫描时的反应类似,只是程度较轻。钱教授推测,这可能是某种伴隨地底脉衝而来的亚音频或极低频辐射,正穿透岩层,影响著所有人的神经系统。 他们不仅被困,更像是被放在了一个缓慢加热的坩堝上。 “不能再等了!”钱教授找到郑代表,他的眼镜片上沾著灰尘,眼神却异常坚定,“那东西就在下面!它可能是一种物理性的『净化』工具!等它钻上来,一切都晚了!李飞可能是我们唯一的信息来源!” 郑代表脸色铁青,他看著屏幕上持续增强的脉衝信號,又看了看生命体徵依旧微弱、但脑波活动却诡譎莫测的李飞。巨大的风险显而易见。 一旦尝试读取李飞脑中的信息,是否会像孙浩激活实验室一样,再次成为一个信標,加速那地底事物的到来?甚至可能直接引爆李飞脑中那不稳定的能量残留,造成更可怕的后果?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郑代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技术主管擦了擦额头的汗:“根据震动强度上升速率建模……最多不超过十二小时。而且,它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我们正下方。” 生存的本能压过了一切顾虑。郑代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批准执行。钱教授,你需要什么?我们还有多少资源?” 计划迅速制定。基地仅存的一台低功率神经交互设备被从废墟中找出——那是一台笨重的、需要大量能源的老旧型號,原本用於基础认知研究。 能源优先供给这台设备和最低限度的生命维持。 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被动员起来,加固可能最先遭遇衝击的底层结构,儘管所有人都明白,这或许是徒劳的。 一个意外的帮助来自於被看押的孙浩。在得知地底逼近的危机后,他似乎从偏执的狂热中清醒了一些,挣扎著提出,老吴之前私下研究过一种基於“清道夫”装备逆向工程的局部信號屏蔽技术,或许能用於保护神经交互过程,减少被外界感知的风险,同时也能稍微保护李飞本就脆弱的大脑。 为了赎罪,他交出了藏匿的密钥和设计图碎片。 技术团队立刻著手,利用基地库存的简陋材料,勉强改造出了一个临时性的屏蔽力场发生器,环绕在李飞和那台神经交互设备周围。 第196章 孤注一掷 一切准备就绪,是在八个小时后。 地底的脉衝震动已经变得如同擂鼓,每一次都让整个基地轻微震颤,顶棚落下的不再是尘埃,而是细小的碎石。 灯光忽明忽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李飞被安置在屏蔽力场的中央,身上连接著密密麻麻的线缆。 钱教授坐在操作终端前,双手因为紧张和疲惫而微微颤抖,但他眼神专注。 郑代表持枪站在一旁,既是护卫,也是监督,他的目光不时扫过监控地底震动的主屏幕,那里的能量峰值正在不断创造新高。 “开始吧。”钱教授深吸一口气,推上了设备开关。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设备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滚动。 钱教授戴上一个简单的神经接口头盔,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如同乘著一叶脆弱的扁舟,小心翼翼地驶向李飞那一片混沌狂暴的意识之海。 进入的瞬间,钱教授几乎被那无尽的混乱和噪音撕裂。 那里没有成型的 thoughts,只有破碎的光影、扭曲的几何图形、无法理解的尖锐鸣响和冰冷的数据洪流碎片。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场思想的颶风中,隨时会粉身碎骨。他拼命固守心神,努力捕捉那些飞速掠过的、似乎有意义的碎片: ……巨大的、结构违背物理常识的阴影在星空间滑过…… ……冰冷的逻辑链条,绝对、无情,如同法典…… ……“污染指数超標”“文明等级:隔离清除”…… ……一个复杂的、不断自我优化的数学模型,其核心是绝对的“秩序”与“纯净”…… ……还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被洪流淹没的“间隙”——那恐怖协议在面对某种能够短暂模擬其自身逻辑特徵的存在时,会產生一丝极其微小的“识別延迟”或“优先级校验”…… 就在钱教授拼尽全力试图锁定並理解这个“间隙”的瞬间—— 呜——! 刺耳的警报声猛地炸响!不是来自神经交互设备,而是来自地质监测台! “能量源!巨大的能量源!从正下方!!上升速度极快!预计撞击时间……三分钟!!”技术员的尖叫声充满了绝望。 主屏幕上,一个代表著毁灭性能量的巨大光点,正从地底深处,以恐怖的速度,笔直地冲向基地所在的位置! 操作台前,钱教授猛地睁开双眼,眼角崩裂,流下两行血泪,但他嘶声大喊:“找到了!一个漏洞!模擬它的协议!快!需要能量共鸣製造假象!” 孤注一掷的时刻,提前到来。 ...... “三分钟!” 技术员的尖叫声如同丧钟,敲碎了指挥中心內最后一丝侥倖。 主屏幕上,那代表毁灭的能量源光点急剧放大,上升轨跡没有任何偏差,直指基地核心。 地底的脉衝震动已经连成一片,化作持续不断的、震耳欲聋地轰鸣,整个基地都在剧烈摇晃,巨大的裂缝在金属墙壁上蔓延,顶棚大块大块地向下砸落! “模擬协议!怎么模擬?”郑代表对著几乎虚脱的钱教授大吼,一边指挥著还能行动的人寻找掩体,儘管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地底深处的绝境,无处可逃。 钱教授满嘴是血,声音嘶哑破碎,几乎是凭藉本能喊出几个关键参数:“频率……7.83赫兹……调製模式……π前九位素数交错……需要能量源共鸣!强烈的共鸣!欺骗它的识別系统!” 需要能量源!强大的能量源!基地主能源早已耗尽,备用能源仅能维持生命支持和那台神经交互设备…… “实验室!实验室外部还有备用接口!老吴之前偷偷拉了一条应急线!”一名曾经跟隨老吴的技术员在混乱中突然想起,“但功率不够!而且一旦启用,可能再次引动里面的……” “没时间了!”郑代表咆哮,“定位接口!把所有备用电源,连同这台神经交互设备的能源,全部给我接过去!快!” 最后的疯狂行动。几个人冒著被掉落物砸死的风险,冲向那条已知的、未被完全物理隔绝的备用线路接口。 孙浩提供的屏蔽技术图在最后一刻起到了作用,帮助他们快速定位並连接。 “能源转移完成!” “频率调製输入!” “共鸣启动倒计时十秒!” 整个基地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红灯和屏幕的光芒,在剧烈的震动中疯狂闪烁。所有能源被孤注一掷地注入那条线路,试图激发实验室外部某个微小单元產生足够的能量共鸣。 九秒! 地下传来的轰鸣声已经如同巨兽在耳边咆哮,岩层破碎的声音清晰可见。 八秒! 李飞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脑波仪发出刺耳的警报,那注入的能量似乎与他脑中的残留產生了可怕的共振。 七秒! 钱教授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参数,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指甲因为用力而翻折出血。 六秒! “深渊”实验室方向,传来一阵低沉却令人心悸的嗡鸣,那条备用线路接口处迸发出耀眼的电火花!被强行激活了! 五秒!四秒!三秒! 模擬著“kepαuνos”协议特定识別段的信號,混合著实验室外部单元被强行激发的异常能量频率,通过地质传感系统,被拼命地向下方发射出去! 两秒!一秒! 撞击预计时间到!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等待著粉身碎骨或是被无形能量湮灭的那一刻。 然而—— 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震耳欲聋的、来自地底的轰鸣声,陡然停止了。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一切。只有应急红灯还在固执地闪烁,以及人们粗重、颤抖的喘息声。 屏幕上,那个代表著毁灭的能量源光点,在距离基地基底最近的位置,凝固了。仿佛一个高速衝刺的巨人突然被施了定身术。 它静止了足足有十几秒,这十几秒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然后,光点开始移动了——不是向上,而是缓缓的、带著某种迟疑般的姿態,向下退去。它的亮度逐渐减弱,频率也恢復了之前那种规律的脉衝,但这一次,是远离。 第197章 微光示警 决定既下,基地內残存的力量开始如同生锈的机器般,艰难地重新嚙合、运转。 能够行动的人员不足十五人,其中还包括两名轻伤员和精神受创、需要人搀扶的钱教授。 李飞依旧昏迷,需要製作一个简易担架由两人轮流抬行。资源清点的结果令人沮丧:武器弹药尚有一些存量,但食物和药品几乎耗尽,最致命的是氧气再生设备完全停摆,他们必须儘快找到通往地面的出口,或者另一个有新鲜空气的来源。 那断续的求救信號依旧在持续,微弱却顽强,如同黑暗中的萤火。 它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发射源的状態极不稳定,或者受到复杂地形的影响。 金属牌上的传感器也保持著那种缓慢、规律的闪烁,与李飞微弱的生命体徵似乎存在著某种诡异的同步。 没有人能解释这种现象,但它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看得见的、似乎指向某个目標的线索。 郑代表將队伍分成两组。 一组由他亲自带领,包括技术员、几名士兵和状態稍好的研究员,负责前方探路和信號追踪。 另一组则由一名沉稳的老兵带队,负责保护行动不便的钱教授、抬著李飞以及携带大部分剩余物资,保持一定距离跟进。 撤离“七〇三所”主基地的过程充满了压抑和悲伤。 他们穿过布满弹孔和瓦砾的通道,经过同伴们倒下的地方,最终从一条隱蔽的、半塌陷的紧急出口,艰难地爬出了这个埋葬了太多秘密和生命的地下坟墓。 外面正是深夜。冰冷的山风瞬间灌入肺腑,带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虽然同样充满未知,却比地下那污浊的空气好了千百倍。 久违的新鲜空气让所有人精神一振,但隨即而来的便是刺骨的寒冷和无边的黑暗。 没有月光,只有稀疏的星光洒落在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之上,“乌鸦山”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沉默地注视著这群侥倖逃脱的渺小生灵。 信號大致指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更加茂密的原始森林和崎嶇不平的山地。 队伍打开仅存的几盏强光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跋涉。 路途极其艰难。黑暗中,裸露的树根、湿滑的岩石、陡峭的坡度都成为致命的障碍。 抬著李飞的队员更是辛苦万分。而那神秘的信號时断时续,给定位带来了巨大困难。 技术员只能依靠手持式探测仪,艰难地调整著方向。 大约行进了两个小时,最前方的郑代表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止。 他侧耳倾听,风中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於自然风声的异响。 “像是……发电机?或者……某种泵机的声音?”一名耳朵灵敏的士兵不確定地说。 声音来自前方一片更加浓密的山坳。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根据老旧地图显示,那里可能有一个早已废弃的、代號“貔貅”的小型战时储油库或中转站。 求救信號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了,源头的指向与那异响的方向大致重合。 是倖存者在那里建立了据点?还是……別的什么? 队伍变得更加警惕,士兵们拉开了枪械的保险,呈战斗队形缓慢向前推进。 穿过一片及腰深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小型山谷。 谷底隱约可见几栋低矮的、几乎被植被完全吞噬的砖石结构建筑,看上去荒废已久。 然而,在其中一栋最大的仓库式建筑深处,一点微弱的光芒透过破损的窗户闪烁不定,而那发电机般的低沉嗡鸣声,正清晰地从中传出。 求救信號的强度在这里达到了峰值。 郑代表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分散开来,藉助地形和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栋建筑合围。 靠近仓库,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机油和金属加热的味道。 透过一扇破窗,郑代表小心地向內望去。 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仓库內部显然被改造过,布满了临时拉设的电线和管道。 中央是一台看起来相当先进、但此刻运行极不稳定的可携式发电机,正是它发出嗡鸣並提供著电力。 几个大型伺服器机柜闪烁著指示灯,屏幕上滚动著数据流。 而在角落,一个简易的通讯天线正在不断旋转,显然就是那求救信號的发射源。 但这里没有任何倖存者活动的跡象。 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著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是“清道夫”制式的作战服的人,背对著窗口,瘫坐在一张椅子上,脑袋歪向一边,一只手无力地垂著,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按在通讯控制台上,仿佛在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仍在固执地发送著那个信號。 在他的作战服肩部,一个模糊的图案依稀可辨——正是那包裹地球的鹰隼! 就在这时,那名“清道夫”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痛苦的呻吟。 他按在控制台上的手滑落下来,露出了台下藏著的东西——一个已经启动的、正在倒计时的……紧凑型塑性炸药! 而在倒计时显示屏旁边,还有一个简陋的手写纸条,上面是潦草却 desperate的字跡: “警告……『巢穴』失控……『祂』醒了……別相信……迴响……” 倒计时显示:00:01:47。 不到两分钟! “撤退!有炸弹!”郑代表厉声大吼,声音划破了山谷的寂静。 也几乎就在同时,那名垂死的“清道夫”似乎被他的喊声惊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过头来—— 他的脸大部分被乾涸的血污和尘土覆盖,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诡异的、非人的狂热。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郑代表身上,而是穿透了他,仿佛看到了更远处的、抬著李飞的担架队伍。 他的嘴唇翕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却被郑代表清晰地捕捉到。 那个词是: “……钥匙……” 轰!!! 剧烈的爆炸声吞没了一切。 爆炸的衝击波並非毁灭性的,更像是被约束定向爆发,主要摧毁了仓库內部的设备。 灼热的气浪和碎片將合围过去的郑代表小队逼得连连后退,碎石和木屑噼啪砸落在防弹衣和头盔上。 当烟尘稍稍散去,眼前的仓库已然一片狼藉。 第198章 无序迴响 发电机熄火了,伺服器机柜冒著黑烟,屏幕碎裂,那旋转的天线扭曲成了废铁。求救信號戛然而止。 而那名最后的“清道夫”,连同他身下的椅子,早已在爆炸中化为齏粉。 “警戒!”郑代表咳嗽著,挥散面前的尘土,枪口迅速扫视四周。 队员们迅速占据有利位置,紧张地注视著黑暗的山谷,防备可能出现的袭击。 然而,除了爆炸引发的短暂回声渐渐消失在群山之间,四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伏兵,没有后续攻击。仿佛那场爆炸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毁灭那个据点、那些设备,以及那个发送信號的人。 “检查现场!小心诡雷!”郑代表下令。 队员们小心翼翼地进入已成废墟的仓库。爆炸控制得相当精准,主要破坏范围集中在中心区域,四周墙壁结构尚且完好。 技术员快速检查了被毁的伺服器残骸,摇了摇头:“硬碟都被物理破坏了,彻底没救。” 他又捡起那块被炸飞的控制台碎片,上面的倒计时显示器已经焦黑,但那张手写纸条却奇蹟般地大部分保存了下来,只是边缘有些焦糊。 “警告……『巢穴』失控……『祂』醒了……別相信……迴响……” 纸条上的字跡潦草而绝望,仿佛书写者正处於极度的恐慌和时间的紧迫中。 “巢穴”?“祂”?“迴响”? 这些词语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宗教般的诡譎感,与“清道夫”表现出的高度科技化、军事化形象格格不入。 “『钥匙』……”郑代表喃喃自语,回想起那个“清道夫”临死前看向李飞方向的眼神和那个词语。他猛地回头,看向后方队伍。 负责后卫的队伍抬著李飞和搀扶著钱教授也跟了上来,他们距离爆炸点较远,並未受到波及。 李飞依旧昏迷,但胸口那块金属牌上的红色传感器,却在爆炸发生后,闪烁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丝,仿佛被某种波动激活。 钱教授状態萎靡,但看到纸条上的字跡和听到“迴响”一词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他虚弱地开口:“迴响……李飞也提到过……他说那信號……像是无数过去的『迴响』……叠加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搜查仓库角落的士兵突然低呼:“代表,这里有东西!” 在仓库最里面一个相对完好的角落,堆放著几个厚重的、印著“清道夫”標誌的金属箱。 其中一个箱子被打开了一半,里面不是武器弹药,而是一套套看起来极其复杂精密的、带著生物传感器和微电流刺激装置的……拘束服?或者说是某种神经接口装备? 而在另一个小箱子里,则整齐地码放著十几块一模一样的金属牌——包裹地球的鹰隼,红色的传感器黯淡无光。 这些装备的目的令人费解,仿佛是为了控制或者……连接什么。 技术员尝试用便携检测仪扫描这些装备和金属牌,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干扰噪音。 “强烈的……异常生物电场残留……等等,这读数……和之前实验室能量残留、还有李飞同志脑波异常时的部分频段……有重叠!”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郑代表心头:“清道夫”组织或许並不仅仅是来抢夺“深渊”的成果,他们可能早就知道“kepαuνos”的存在,甚至……他们一直在试图研究它、模仿它、或者利用它!这个据点,可能就是他们的一个前线研究站! 而那个死去的“清道夫”发出的求救信號,並非求人救他,而是在警告后来者?警告“巢穴”失控?“祂”醒了? “祂”又是什么?是“kepαuνos”?还是“深渊”实验室里的东西?亦或是……別的更恐怖的存在? 那名“清道夫”临死前看李飞的眼神,称他为“钥匙”……是因为李飞能与那信號共鸣?李飞是启动或者控制某种事物的关键? 线索纷乱杂陈,非但没有带来答案,反而引出了更多、更深的谜团和危机。“清道夫”的水比想像中更深,他们的目的似乎也远非夺取那么简单。 突然,躺在担架上的李飞再次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青筋暴起,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胸口金属牌的闪烁变得急促而混乱。 “教授!他怎么了?”医疗兵焦急地喊道。 钱教授挣扎著凑近,观察著李飞和检测仪上突然爆表的、混乱不堪的脑波信號,脸色大变:“干扰……不是来自我们周围……是更远……更深处……有很多……很多『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吵……” 几乎同时,技术员手中的探测仪也发出了警报——不是无线电信號,而是检测到了一种瀰漫在环境中的、极其微弱但却广泛存在的异常生物电波背景辐射,其波动频率正与李飞痛苦的脑波產生著诡异的谐震! 这辐射並非来自某个点源,而是仿佛整片“乌鸦山”地区,都在散发著这种无形的、“迴响”般的波动。 “別相信……迴响……”纸条上的警告再次浮现在每个人脑海。 郑代表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们逃出了地下基地,却似乎踏入了一个更大、更无形的囚笼。 这里的岩石、树木、空气,仿佛都残留著某种看不见的“痕跡”或“频率”,而李飞,就像是一个敏感的接收器,正在被迫接收著这一切。 那场爆炸毁灭了证据,却也可能打破了某种平衡,释放或者激活了瀰漫在这片山区的、更加诡异和危险的东西。 “立刻离开这里!”郑代表果断下令,“向东南方向继续前进,避开辐射峰值区!” 队伍迅速整理装备,捨弃了沉重的残骸,抬著李飞和钱教授,再次没入黑暗的丛林。 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更加匆忙,不仅是为了寻找出路,更是为了逃离这片仿佛活著的、充满了“无序迴响”的山峦。 李飞在担架上的痛苦挣扎,成为了队伍中最令人心悸的旋律。而他脑中那越来越多的“声音”,究竟是谁的“迴响”? 第199章 寂静核心 山林仿佛活了过来,却又死寂得可怕。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压力瀰漫在空气中,压迫著每个人的神经。 那异常的生物电波辐射虽不可见,却无孔不入,像细微的电流持续刺激著皮肤,更在脑海中激起阵阵低鸣。 头痛、耳鸣、轻微的眩晕感成为常態。 一名队员突然对著空无一人的树林举枪,声称看到了闪烁的人影; 另一人则坚持听到风中夹杂著模糊的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理智尚存,但恐惧和猜疑如同藤蔓,在沉默的行进中悄然滋长,缠绕著这支本就脆弱的队伍。 李飞成了队伍中最不稳定的焦点。他时而陷入死寂的昏迷,时而又突然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眼中短暂地失去焦距,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占据。 在一次尤为剧烈的发作后,他忽然用一种完全陌生的、冰冷的语调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二叠纪……灰岩……基底断层……共振频率7.83赫兹偏移……” 钱教授猛地捂住他的嘴,脸色惊疑不定。这些地质学术语绝非李飞所能掌握。环境中的“迴响”正在通过他“播放”某些信息碎片。 “他又在吸引那些东西吗?”一个脸上带著擦伤、眼神惶恐的年轻士兵忍不住低声抱怨,目光扫过担架上痛苦扭动的李飞,“带著他,我们就像举著火把在夜里走路!” “闭嘴!”郑代表低吼,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他,我们早就死在下面了!现在抱怨有什么用?” “可是代表,我们的食物最多再撑两天,药品几乎没了,电池也快耗尽了。再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另一名年纪稍长的研究员推了推破碎的眼镜,语气沉重,“我们需要一个明確的目標,而不是跟著一个……一个病人无意识的指引。” 分歧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是放弃李飞这个明显的“辐射源”和负担,轻装简行寻找生机?还是继续保护这可能是唯一理解现状的“钥匙”,冒险跟隨那縹緲的指引? 钱教授没有参与爭论,他蹲在李飞身边,用仅剩的电量运行著一个简陋的辐射探测仪和脑波监测装置,艰难地对比著李飞状態波动与环境辐射强度的数据。 “有规律……”他忽然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闪著光,“虽然混乱,但他的脑波峰值和环境辐射的峰值存在微弱的相位差……而且,辐射强度並非均匀分布……东南偏南方向,大约三公里外,似乎存在一个……『洼地』?或者说,一个辐射相对较弱的区域?” 这个发现基於极其有限的数据和大量的推测,但它提供了一个基於客观分析的方向,而非完全依赖李飞的囈语或那张来歷不明的纸条。 “能確定吗?”郑代表沉声问。 “不能完全確定,但概率高於盲目乱闯。”钱教授苦笑,“那里的辐射背景值更低,或许能让他的情况稳定些,也能让我们喘口气。” 这似乎成了眼下唯一的选择。 队伍再次沉默地启程,朝著钱教授推断的方向前进。 气氛更加压抑,怀疑的目光不时落在担架上。 终於,他们穿过一片异常茂密、几乎不见天日的针叶林后,眼前出现了两条被荒草淹没的小径: 一条向东南,略微平坦,似是旧时伐木道;另一条向西南,陡峭向下,没入更幽深的山谷阴影之中。 辐射探测仪显示,西南方向的读数確实略低一些。 抉择的时刻到了。 就在郑代表准备下令走向西南方时,担架上的李飞猛地抽搐了一下,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枯瘦的手指颤抖著,却异常坚定地指向了那条更陡峭、更幽深的西南小路。 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没有焦点,只有无尽的痛苦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指向性。 “……那边……”他吐出极轻的气音,“……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根颤抖的手指上。 是相信冰冷仪器和理论的推断,还是相信这个被“迴响”折磨得奄奄一息之人的直觉? 郑代表看著李飞那近乎燃烧生命般指向西南的手指,又看了看手中探测仪上那微弱的读数差异,最终咬了咬牙。 “走这边!”他指向西南小路,“保持警惕!” 队伍小心翼翼地踏入更深的阴影之中。 李飞的手指无力地垂下,再次陷入昏迷,仿佛刚才的指示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只有他胸口那块金属牌,依旧执著地闪烁著微光,频率似乎与西南方向的某种无形脉动悄然同步。 向西南下行的路比想像中更难走。坡度陡峭,乱石嶙峋,潮湿的苔蘚让每一步都充满危险。 但令人稍感安心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压迫感和脑中的低鸣確实在逐渐减弱。 空气似乎也清新了一些,儘管依旧带著山林深处的阴冷。 走了约莫一公里多,山谷变得狭窄,两侧岩壁陡立。 在一片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岩壁前,探测仪的读数降到了离开基地后的最低点。 “就是这附近!”技术员低声道。 仔细搜查下,他们发现了人工偽装的痕跡——覆盖著天然苔蘚和藤蔓的合金网格,巧妙地嵌在岩壁里,后面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一侧,有一个被刻意破坏、只剩残骸的感应器基座,旁边还有几枚扭曲变形的弹壳。 “有人先来过了,而且是强行突破。”郑代表检查著弹壳和破坏痕跡,神色凝重。是那个发出警告的“清道夫”?还是其他人? 洞口內部是向下延伸的、粗糙开凿的阶梯,深入山腹。 手电光照射进去,可以看到岩壁逐渐被光滑的合金板所替代,科技感与原始的岩洞结构怪异融合。 队伍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进入。 通道內一片死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迴荡。 空气里混合著机油、臭氧和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 他们发现了生活区的痕跡:简陋的床铺、空了的食品包装、散落的个人物品。 一切都显得匆忙而凌乱,仿佛人员是在紧急状態下撤离或……消失了。 在一个类似指挥中心的洞穴房间里,他们找到了更多线索。 屏幕碎裂,控制台被砸毁,但散落在地上的纸质日誌和部分未完全损坏的硬碟碎片提供了信息。 日誌上的日期显示,这个据点至少已经活跃了十年以上。记录內容令人心惊: 第200章 心跳共鸣 地质异常:持续监测“乌鸦山”板块异常活动,认为其下方存在一个巨大的、非自然的空洞结构或某种能量聚焦点。 歷史追溯:提及当地山民关於“山神”、“地心雷音”的传说,並推测与远古某种非人文明或坠落物有关。 “迴响”现象:详细记录了那种异常生物电波的波动规律,称之为“背景迴响”,並认为其来源极深,可能与地底结构或那个“空洞”有关。 对“kepαuνos”的认知:明確將其称为“净化协议”,一种宇宙尺度的、自动化的秩序维护机制。 日誌流露出並非简单的恐惧,更夹杂著一种试图“理解规则”、“利用规则”甚至“规避规则”的疯狂野心。 “祂”的存在:所有记录都隱约指向洞穴系统的最深处,称之为“沉睡者”或“源初迴响”。日誌后期笔跡越发狂乱,提到“唤醒进程失控”、“共鸣超出閾值”、“祂在梦里低语”等字眼。显然,他们的研究玩火自焚了。 在一个武器库兼实验室的洞穴里,他们发现了更多那种奇特的金属牌,以及配套的、看起来像是能发射特定频率信號的臂带式设备,还有几套带著复杂电极和注射器的拘束服,仿佛是为了控制某个极度危险的对象。 “他们……不是在单纯的研究,他们是在尝试交互,甚至……控制?”钱教授看著那些设备,感到一阵寒意。 突然! 咔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小心!”郑代表大喊。 咻咻咻——! 几支弩箭从黑暗的拐角处射出,狠狠地钉在合金墙壁上! 紧接著,两个穿著破烂“清道夫”制服、但行动僵硬、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身影,嘶吼著端著刺刀冲了出来! 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充满了野兽般的疯狂! 短暂的激烈交火。 子弹精准地命中目標,但那两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除非被击中要害,否则仍拖著残破的身体向前扑击! 最终被火力强行撕碎。 战斗结束,队员们看著地上那不成人形的尸体,脊背发凉。 这些人发生了什么? 是被“迴响”逼疯了? 还是被“祂”控制了? “此地不宜久留!”郑代表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搜索,找到通往更深处的路,然后儘快离开!” 在洞穴系统的最深处,他们找到了一扇巨大的、由某种暗沉合金铸造的圆形门扉。 门上刻满了无法理解的复杂纹路,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恰好与李飞身上的金属牌吻合。 门严丝合缝地嵌入岩壁,仿佛已封闭了千百年。 而此刻,一种低沉、缓慢、如同巨大心臟搏动般的声响,正清晰地从门后传来。 咚……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咚…… 每一声,都让脚下的岩石微微震颤。 每一声,都让李飞的身体隨之抽搐,他胸口的金属牌闪烁得几乎连成一片。 门后,就是“巢穴”的核心?就是那个失控的“祂”? 队伍退回到一个相对易守难攻、曾是“清道夫”居住区的洞穴进行休整。巨大的合金门扉那如同心跳般的搏动声,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依旧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的胸口,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利用找到的少量罐头食品和净化水,眾人勉强补充了体力。药品匱乏,伤员的情况只能简单处理。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现在怎么办?”一名士兵擦拭著枪械,声音乾涩,“那门后面……肯定不是好东西。那些疯子(指死去的清道夫)都没搞定,我们这几个人……” “但这是我们目前找到的唯一可能藏著答案的地方!”钱教授情绪有些激动,他指著那些收缴来的研究记录,“他们对『kepαuνos』的了解比我们深得多!甚至可能有规避或者对抗它的方法!如果我们能知道『祂』到底是什么,或许就能找到一线生机!否则,就算我们逃出去,又能去哪里?『kepαuνos』会放过我们吗?” “可是怎么进去?用炸药炸开那扇门?天知道会引出什么!”另一人反对。 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昏迷的李飞,以及他胸口那闪烁的金属牌。记录显示,这金属牌不仅是身份標识,更是一种访问权限钥匙和稳定装置。门上恰好有对应的凹槽。 “他是钥匙……”郑代表重复著那个“清道夫”临死前的话,眼神复杂。利用李飞开门,无异於进行一次极度危险的赌博。 就在这时,李飞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这次却没有立刻昏迷。他的眼神短暂地恢復了一丝清明,但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和一种……仿佛知晓了太多不该知道之事的沧桑感。 “……不能……打开……”他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门后面有什么?”钱教授急忙俯身问道。 “……囚笼……也是……通道……”李飞断断续续地说,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祂不是……源初……只是……更大的……迴响……囚徒……它在哭……” 他的话如同谜语,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慄。门后的“祂”並非终极恐怖,只是一个更大的“迴响”下的囚徒? 突然! 嘀嘀嘀——! 技术员一直勉强维持运作的便携监控仪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外部传感器触发!谷口有动静!多个热信號正在快速接近!不是动物……是人类形態!” “『清道夫』?!”眾人瞬间紧张起来。 几乎同时,另一名负责监听地下震动的队员也脸色煞白地抬头:“地底……那个钻探装置……信號再次出现!而且……速度非常快!直线朝我们这边来了!” 內外夹击! 绝境瞬间降临! 郑代表猛地站起身,脸上闪过决绝。已经没有时间犹豫和撤退了! “准备开门!”他厉声下令,“钱教授,利用找到的设备,尝试稳定李飞的状態,让他进行接触!其他人,占据入口通道有利位置,设置障碍,准备阻击!我们要在门开的那一瞬间,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第201章 閾门洞开 命令一下,队伍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儘管每个人都心怀恐惧。 士兵们迅速利用洞內的杂物和合金板构筑简易掩体。 钱教授和技术员手忙脚乱地將找到的神经稳定头环戴在李飞头上,將金属牌从他胸口取下。 郑代表拿著那块冰冷的金属牌,走到那扇巨大的合金门扉前。 门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心跳般的搏动中隱隱流淌著微光。 中心的凹槽似乎正在等待著什么。 他將金属牌缓缓按向凹槽。 就在金属牌即將接触凹槽的瞬间——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从洞穴入口方向传来!整个洞穴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他们用火箭筒了!”前方传来士兵的吼声和激烈的枪声! 交火开始了! 郑代表不再犹豫,猛地將金属牌彻底按入凹槽! 咔嚓—— 一声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响起,盖过了枪声和爆炸声! 门上的纹路瞬间亮起刺眼的幽蓝色光芒!那低沉的心跳声陡然加剧,变得如同密集的战鼓! 嗡——!!! 巨大的合金门扉,伴隨著雷鸣般的轰鸣,缓缓地向內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古老尘埃、奇异臭氧和浓郁生命能量的气流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门后,是一片无法用常理理解的、扭曲的光影和空间! 而也就在这一刻,技术员看著屏幕,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地底信號!!!它到了!!!就在我们正下方!!!穿透上来了!!!” 最后的时刻,来临了。 爆炸的衝击波尚未完全消散,碎石如雨点般从顶棚砸落。 洞穴內烟尘瀰漫,火光摇曳,將扭曲的人影投在剧烈震颤的岩壁上。 入口处,自动步枪的点射声、爆炸声、“清道夫”突击队员的战术口令与受伤者的惨嚎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交响乐。 地底传来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钻探声越来越近,脚下的震动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而这一切的混乱中心,那扇巨大的合金“閾门”正在发出雷鸣般的轰鸣,缓缓向內开启! 幽蓝色的光芒从越来越宽的门缝中汹涌而出,並非柔和的光线,而更像是一种有实质的、流淌著的能量流,所过之处,空气发生诡异的折射,仿佛空间本身都在扭曲。 “守住通道!挡住他们!”郑代表声嘶力竭地大吼,手中的步枪喷吐著火舌,將两名试图衝过拐角的“清道夫”队员压制回去。 队员们依託著匆忙构筑的掩体,拼死阻击。 对方火力凶猛,战术嫻熟,显然是一支精锐小队,目的明確——不惜一切代价衝进来。 钱教授和技术员连滚爬爬地將李飞和那套神经稳定设备拖到一处相对稳固的岩壁凹陷处。 李飞的身体在剧烈地痉挛,戴在他头上的稳定器头环发出过载的刺耳噪音,屏幕上的脑波信號已经变成一团疯狂闪烁的乱麻。 门內涌出的能量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肉眼可见的幽蓝电弧在他身体周围跳跃、缠绕。 “不行!稳定器快烧毁了!他的大脑……正在被强行灌输!”技术员惊恐地看著读数。 “李飞!撑住!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钱教授死死按住李飞挣扎的肩膀,对著他耳边大喊。 李飞的双眼瞪得极大,瞳孔却涣散无光,倒映著门內那片无法理解的诡异光辉。 他的嘴唇翕动,声音不再是囈语,而是断断续续、夹杂著巨大痛苦和恐惧的碎片: “……光……好多的光……网……金色的网……锁著……黑色的太阳……” “……疼……祂在哭……星星死了……骨头在唱歌……” “……不要听……谎言……甜蜜的谎言……吃掉思想……” “……清道夫……骗子……小偷……想偷走『梦』……惊醒了『看守』……” “……kepαuνos……来了……看守的……猎犬……” 信息支离破碎,充满了象徵和隱喻,却带著令人灵魂战慄的真实感。 钱教授的心沉入了谷底。门后的“祂”,似乎並非主动的恶意存在,而更像是一个被囚禁、被惊扰的、痛苦而古老的意识集合体? “清道夫”试图窃取它的力量(“梦”),反而引来了“看守”(kepαuνos)? 就在这时,一名“清道夫”队员利用烟雾弹的掩护,猛地冲近了閾门,他看到了门上嵌入的金属牌和正在开启的景象,眼中闪过疯狂的炽热,竟不顾一切地伸手想去抓取那金属牌! “阻止他!”郑代表调转枪口。 但比子弹更快的是门內涌出的能量!一道浓郁的幽蓝光流如同触手般猛地卷出,瞬间缠住了那名“清道夫”!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一声,身体就在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汽化,仿佛被投入强酸的雪花,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缕青烟和掉落在地的武器。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呆了。 进攻的“清道夫”小队明显出现了瞬间的迟疑和恐惧。 而郑代表小队这边,更是寒意彻骨。门后的存在,无论是否怀有主观恶意,其本身的存在就是极大的危险! 轰隆——!!! 更大的巨响从脚下传来!靠近洞穴中央的地面猛地向上凸起,裂开巨大的缝隙,灼热的气流和刺鼻的硫磺味喷涌而出! 一个闪烁著金属寒光、布满复杂钻头和解剖探针的巨大锥形头部,缓缓地、势不可挡地顶破了岩层! “kepαuνos”的钻探装置!它到了! 钻头旋转著,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其表面亮起无数红色的扫描光点,迅速扫过整个洞穴,锁定了能量反应最强烈的“閾门”,以及门边的李飞! “净化程序启动。识別未授权异常实体。执行格式化。”冰冷的、毫无情感的电子合成音从钻探装置內部传出,用的是某种经过翻译的通用语。 绝境!真正的绝境! 前有虎视眈眈、目的不明的“清道夫”,后有冰冷无情的“净化”装置,身旁是正在开启的、蕴含著未知恐怖的能量门户! 郑代表的额头青筋暴起,目光急速扫过全场。 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做出抉择!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扇已然洞开一半的“閾门”,以及门內那片扭曲旋转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的光影空间。 “所有人!”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噪音,“向门里冲!快!” 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条可能不是死路的路! 第202章 囚徒絮语,净化之光 命令如同石破天惊,却又在绝境中点燃了一丝疯狂的希望。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面对未知的恐惧。 “走!”郑代表率先开火,倾泻子弹暂时压制了入口处的“清道夫”和那刚刚探出地面的钻探装置头部,为队友爭取时间。 队员们没有犹豫,搀扶起伤员,拖著几乎虚脱的钱教授和技术员,以及那个被能量包裹、不断囈语的李飞,奋力冲向那扇散发著不祥却又可能是唯一生路的“閾门”。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污染『圣所』!”“清道夫”的小队长见状,发出愤怒的咆哮,指挥手下不顾一切地火力全开,甚至试图向钻探装置射击,试图转移其目標,混乱到了极点。 子弹呼啸,能量光束四射。一名落在后面的队员惨叫著中弹倒地。 钻探装置的扫描光点锁定了移动的人群,几道炽白色的高能射线射出,瞬间將一处掩体连同后面的岩石汽化出一个大洞! 钱教授感觉自己几乎是被拖著飞了起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爆炸声和李飞那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清晰的“话语”: “……左边!避开那道光!那是『看守』的视线!” “……能量节点……不稳定……踩上去会触发……” “……祂说……跟著……悲伤的旋律走……” 李飞的声音仿佛成了这片混沌能量场中的导航仪,他的意识似乎短暂地与门后那个古老存在產生了更深度的连接,被动地接收著关於这片区域的信息碎片。 郑代表一边后退一边射击,最后一个冲近“閾门”。 就在他即將踏入那片扭曲光域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名“清道夫”小队长脸上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愤怒,他猛地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奇特的、类似音叉般的装置,狠狠砸向地面! 嗡——! 一股奇特的低频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正在衝过门槛的眾人猛地感到头脑一阵剧痛,仿佛有钢针扎入太阳穴! 李飞更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包裹他的幽蓝能量剧烈闪烁,几乎溃散! 那装置似乎是一种强力的精神干扰或针对性的能量抑制器! 门內那片扭曲的光影空间也受到了影响,稳定的能量流变得狂暴,几何结构开始混乱地崩塌和重组! “卑鄙的窃贼!谁也別想……”“清道夫”小队长的话音未落,一道粗壮的炽白色净化光束就从钻探装置射出,瞬间將他和他周围的几名队员彻底湮灭! 但干扰已经造成! 郑代表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推来,將他狠狠撞入门內,同时脚下仿佛踩空,整个人向下坠落! 天旋地转! 仿佛穿过了一条粘稠的、由光和声音构成的隧道。 各种混乱的影像和声音强行涌入脑海: 星辰的生灭、无法理解的巨大建筑、非人生物的嘶鸣、以及一个深沉、古老、充满了无尽悲伤和孤独的“注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郑代表重重地摔落在某种坚硬却富有弹性的地面上,四周的光线变得稳定了一些,但依旧超乎常理。 他挣扎著爬起,剧烈地咳嗽著,举目四望。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晶洞,但规模宏大得不可思议。 四周的洞壁並非岩石,而是某种半透明的、內部流淌著能量光丝的奇异晶体。 空中悬浮著许多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几何体,发出柔和但怪异的光芒。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被无数条由纯粹光构成的锁链缠绕、束缚著的……巨大阴影。 那阴影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像一团翻滚的星云,时而像一颗搏动的巨大心臟,时而又隱约呈现出某种非人形的轮廓。它散发著令人窒息的能量威压和那种无尽的悲伤感。这就是“祂”?那个“囚徒”? 队员们散落在不远处,大多挣扎著爬起,脸上充满了惊骇和茫然。 钱教授和技术员正在检查依旧昏迷但能量稳定了一些的李飞。 幸运的是,大部分人都成功冲了进来。 不幸的是,那扇“閾门”在他们身后,因为之前的干扰和能量衝击,正在剧烈波动,门外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枪声和钻探声似乎也遥远了一些,但並未消失——钻探装置显然不会放弃。 “这里……是哪里?”一个年轻士兵颤声问道,他的声音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引起了细微的回音,却仿佛惊扰了什么。 嗡…… 空间中心,那个被光链束缚的“祂”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那股深沉的“注视”感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清晰。 没有语言,但一股包含著巨大信息量的、复杂的情感洪流直接冲刷著每个人的意识: 悲伤、孤独、被囚禁的愤怒、对闯入者的好奇、以及一丝……警告? “……离开……危险……猎犬……会进来……” “……时间……不多了……” “……梦……被撕破了……” 李飞再次开口,但这次他的声音平静了许多,仿佛一个无意识的传声筒。 几乎同时,剧烈波动的“閾门”处,那钻探装置的巨大钻头,正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一点点地、坚定地挤进门內!它正在强行突破能量干扰,要將“净化”执行到底! “祂”的波动变得更加剧烈,光链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在挣扎。 整个晶洞空间开始摇晃,悬浮的几何体运动加速。 “不能让它进来!”郑代表吼道,“攻击那个钻头!阻止它!” 子弹和能量光束射向钻头,却大多被一层无形的能量护盾弹开,效果甚微。 钱教授看著中心挣扎的“祂”,又看著正在挤入的钻探装置,脑中飞速结合著李飞的囈语和之前的信息。 “猎犬……看守……净化……”他喃喃自语,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我明白了!也许……也许我们不需要打败它!也许我们可以……骗过它!” 他猛地看向李飞,大声问道:“李飞!问祂!问『祂』!『看守』识別目標的依据是什么?最核心的规则是什么?!” 李飞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环绕他的幽蓝能量再次变得明亮。 片刻沉寂后,他用一种空洞而遥远的语调回答: “……秩序……熵值……灵性坐標……共振频率偏离……基线……” “……但……空白……盲点……模仿……『寂静』……可短暂……欺骗……” 模仿“寂静”?欺骗? 钱教授瞬间理解了:“它识別的是异常的能量和意识活动!如果我们能极度降低自身的能量特徵和精神波动,模擬出类似『虚无』或『背景噪音』的状態,或许能让它误判我们已经『被净化』或者『不存在』!” 但这谈何容易?在这样一个能量澎湃的空间,如何让一群人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空间中心那个被束缚的、巨大的“祂”。 只有“祂”,或许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第203章 回声湮灭,遗影徘徊 “让『祂』帮我们?”一名队员失声叫道,看著那团散发著恐怖威压和不確定性的阴影,觉得这想法简直疯狂。 “这是唯一的办法!”钱教授语气急促,指著已经伸进来小半的、不断旋转扫描的钻探装置,“硬抗只有死路一条!『祂』既然能沟通,並且同样受到『kepαuνos』的威胁,或许会同意!” 如何沟通?如何请求?语言毫无意义。 郑代表的目光投向李飞。他是唯一的桥樑。 “李飞!”郑代表走到担架前,沉声道,“告诉『祂』!我们需要帮助!隱藏我们!就像隱藏祂自己一样!否则,『猎犬』会毁灭一切,包括祂!” 这句话与其说是对李飞说,不如说是透过李飞,向那个古老的意识喊话。 李飞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这一次,缠绕他的幽蓝能量没有变得狂暴,而是如同温柔的溪流,缓缓流向空间中心的“祂”。 能量连接建立了! “祂”的波动出现了明显的变化。那无尽的悲伤中,似乎掺杂进了一丝犹豫、权衡,以及……一丝极细微的、仿佛沉睡了亿万年后被唤醒的探究。 钻探装置又挤进来一截,扫描光点已经能够到最靠近门口的一名队员! 那名队员惊恐地后退,光点如影隨形! “快啊!”士兵们绝望地大喊。 就在这时,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並非物理上的力量,而是一种作用於精神和能量层面的“包裹”。 仿佛一层无形的、隔绝一切的能量茧將他们包裹起来。 外界那澎湃的能量流、“祂”的精神威压、甚至自身的心跳和思维活动,都瞬间变得极其微弱、遥远,仿佛被层层过滤。 他们还能看,还能听,但感觉自身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段虚无的背景。连呼吸都几乎停滯了。 钻探装置的扫描光点扫过他们所在的区域,略微停顿了一下,红光闪烁,似乎有些疑惑。 它检测到的能量和生命信號微弱到了极致,几乎与环境背景辐射融为一体,远远低於它设定的“异常閾值”。 “……识別……低优先级背景噪音……重新校准扫描范围……”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钻探装置的扫描重点猛地转向了空间中心那个能量反应依旧强烈无比的“祂”! “识別主要异常源。执行最高优先级格式化。” 钻头完全伸入门內,炽热的光芒开始匯聚,对准了挣扎的“祂”! “不……”钱教授在心中无声吶喊,却无法做出任何动作。他们利用了“祂”的帮助,却要將“祂”独自留在毁灭的炮口下? 然而,“祂”的反应却出乎意料。那被光链束缚的阴影不再剧烈挣扎,反而流露出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解脱?仿佛这无尽的囚禁和等待,终於迎来了一个终点。 就在毁灭性的净化光束即將喷发的瞬间—— “祂”的精神力量进行了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强烈的爆发! 並非攻击,而是传递! 一股庞大无比、杂乱无章却又蕴含著无数信息片段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猛地冲入在场每一个人的意识! 尤其是与“祂”连接最深的李飞,几乎完全接受了这最后的“馈赠”或者说“遗言”! 景象、声音、知识、情感……关於远古的星空、关於文明的兴衰、关於“kepαuνos”的冰冷架构、关於“清道夫”的愚蠢贪婪、关於囚禁的真相……太多太多信息瞬间涌入,几乎撑爆意识! 轰! 炽白色的光流吞没了“祂”。 没有爆炸,只有彻底的、绝对的湮灭。 那巨大的阴影、那无数的光之锁链、那澎湃的能量,都在光芒中如同被橡皮擦去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净化光束持续了数秒,然后缓缓熄灭。 钻探装置静静地悬浮在原地,扫描光点再次扫过整个变得空荡死寂的晶洞空间。 除了残留的能量辐射,它再也检测不到任何“异常”。 “……格式化完成。异常已清除。任务结束。” 冰冷的电子音迴荡了一下。 然后,那巨大的钻头缓缓收缩,退出了“閾门”,消失在门外。 洞穴外的枪声和爆炸声,不知何时也已停止。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笼罩在眾人身上的能量茧悄然消散。 扑通、扑通……队员们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拉回,每个人都脸色惨白,眼神呆滯,尚未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体验和庞大的信息衝击中回过神来。 郑代表强撑著站起来,看向“閾门”。门外的景象已经稳定,但不再是之前的洞穴,而是一片狼藉的废墟和崩塌的岩层——那个钻探装置在离开前,显然执行了彻底的破坏。 他们被困住了。暂时安全,但却被困在了这个巨大的、空无一物的晶洞核心。 “李飞!”钱教授突然惊呼起来。 李飞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但他的额头,却浮现出一个极其淡薄的、由微光构成的、复杂而抽象的印记,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闪烁,然后缓缓隱没。 他承受了“祂”最后也是最强的信息衝击。 钱教授颤抖著手检查他的生命体徵,极其微弱,但確实还存在。 只是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无比深邃的海洋底层,带著那个古老存在最后的、庞大的、或许也是诅咒的“赠礼”。 郑代表环顾四周,倖存下来的队员不足十人,个个带伤,精疲力尽,神情恍惚。 他们失去了基地,失去了无数同伴,现在被困在这片诡异的废墟里。 他们成功地从“kepαuνos”的净化中倖存了下来,代价是那个古老存在的彻底湮灭,以及李飞的深度昏迷。 他们知道了更多的真相,碎片化的信息庞杂得令人头痛欲裂,却暂时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希望似乎依旧渺茫。 但至少,他们还活著。 郑代表走到那已然空荡的晶洞中心,那里只剩下冰冷的、失去光泽的晶体地面。 他沉默地站立了片刻,然后转身,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检查装备,清点物资,抢救伤员。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生存,仍是唯一的目標。而前方的路,依旧笼罩在“乌鸦山”的重重迷雾之中。那些涌入脑海的“迴响”,將长久地跟隨著他们。 第204章 晶骸遗泽,迷途求生 死寂。 “祂”湮灭后留下的空虚感,比之前那澎湃的能量威压更令人窒息。 巨大的晶洞仿佛失去了心臟,只剩下冰冷的、逐渐黯淡的晶体躯壳。 悬浮的几何体运动变得迟滯、混乱,发出的光芒也忽明忽灭,如同风中残烛。 倖存下来的七个人(郑代表、钱教授、技术员小刘、三名士兵以及昏迷的李飞)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粗重的喘息声是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尚未退去,严峻的现实已如冰冷的潮水般涌来。 “检查装备,清点物资。”郑代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强撑著站起来,右臂上一道被能量灼伤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清点的结果令人绝望。 武器方面,只剩下几把步枪和少量弹药,以及几枚手雷。 食物几乎耗尽,只剩几块压缩饼乾和半壶水。 药品更是稀缺,只有一点止血粉和抗生素。 最要命的是能源,仅存的两盏手提应急灯电量也已告急,一旦熄灭,他们將陷入绝对的黑暗。 技术员小刘试图修復一台从“清道夫”尸体上找到的、略有破损的便携终端,但进展缓慢。 “出口……完全被封死了。”一名负责探查的士兵回来报告,脸上沾满灰尘,眼神黯淡,“钻探装置离开时引发了大规模坍塌,『閾门』那边彻底成了巨石堆,根本挖不通。其他方向……都是坚硬的晶壁。” 他们被彻底困在了这个巨大的地下坟墓里。 钱教授守在李飞身边,眉头紧锁。 李飞的呼吸微弱但平稳,生命体徵监测仪(用最后一点电池维持)显示他处於一种极度低耗的休眠状態。 但他的脑波活动,在仪器能显示的极限边缘,呈现出一种令人费解的高频低幅振盪,仿佛一台超频运行的计算机正在处理海量数据。 “他在『消化』……”钱教授喃喃道,“『祂』留下的信息太过庞大,他的大脑正在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处理。” 忽然,李飞额头那个淡薄的光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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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衰退,吸引了某些一直生存在这片区域黑暗角落里的东西。 “有东西过来了!”一名士兵紧张地举起枪,对准声音传来的黑暗方向。那窸窸窣窣的刮擦声越来越密集,令人头皮发麻。 “走!去那个隧道入口!”郑代表当机立断,背起李飞(担架已损坏),指挥队伍向著地图指示和李飞共鸣指向的方位快速移动。 应急灯的光芒在迅速衰退的晶洞中摇曳,勉强照亮前方。 身后的刮擦声紧追不捨,似乎被他们的活动所惊扰和吸引。 偶尔回头,能看到黑暗中似乎有无数细小、反光的眼睛在闪烁,移动速度极快。 他们跌跌撞撞,终於在地图標註的晶洞边缘区域,找到了一处被巨大晶柱半掩著的、狭窄幽深的洞口。 洞口並非人工开凿,更像是天然形成后又经过粗糙的修整,洞壁镶嵌著一种发出微弱磷光的苔蘚,提供了些许照明。 “进去!快!” 队员们鱼贯钻入狭窄的隧道。洞口狭窄,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恰好能阻挡那些未知的生物。 郑代表最后进入,他回头望去,只见黑暗中有无数巴掌大小、甲壳黝黑、长著多对步足的怪异虫子如同潮水般涌到洞口。 但它们似乎畏惧洞口苔蘚的光芒或者某种气息,只是焦躁地在洞口徘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不敢越雷池一步。 第205章 往昔刻痕,薪火相传 暂时安全了。 隧道向下倾斜,深不见底。 空气潮湿冰冷,带著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古老的气息。 洞壁上的发光苔藲提供了持续的微光,虽然昏暗,但足以视物。 更重要的是,这里似乎隔绝了晶洞那种令人不安的能量辐射,让人精神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他们沿著隧道小心翼翼地下行。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隧道开始变得宽阔,洞壁上出现了明显的人工刻痕。 最初只是简单的线条和几何图形,越往深处,刻痕越发复杂,逐渐演变成清晰的壁画。 壁画的內容令人震撼: 夜空中星群坠落;模糊的光影被原始人类膜拜;巨大的、结构非人的造物矗立在大地之上; 以及……那熟悉的、代表“kepαuνos”的抽象符號,被描绘成从天而降的、毁灭一切的雷霆或光柱,大地在它面前崩裂燃烧。 “这些……比『清道夫』古老得多!”钱教授抚摸著冰冷的刻痕,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有一个更早的文明……或者群体,他们早就知道!他们记录了下来!” 壁画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天外之物(“祂”)坠落,带来力量也带来灾祸。古老的先民们既敬畏又恐惧,他们看守著它,试图理解,却也目睹了“净化之光”(kepαuνos)的周期性降临,將一切过於靠近或试图滥用力量的存在抹去。 他们將kepαuνos视为无法抗拒的天罚。 隧道的尽头,是一个简陋的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早已乾涸的水池,四周散落著几具人类的尸骨。 尸骨保持著盘坐的姿势,倚靠在墙边,仿佛在永恆的守望中平静地迎来了死亡。 他们的骨骼质地异常坚硬,似乎与当地的环境同化了。 在石室中央,他们找到了一些保存相对完好的遗物: 几个用某种兽皮製成的捲轴,以及几块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上面刻满了密集的、无法理解的符號文字。 “守护者……”钱教授小心翼翼地展开一个捲轴,虽然看不懂文字,但上面的图画与壁內容相似,更加精细。 “他们是这里的看守者……世代相传,看守著那个……『禁忌之源』(指『祂』)。” 小刘尝试用终端扫描石板上的符號,进行初步的图像分析和比对。 技术员则检查了那些尸骨和遗物,发现了一把用奇特黑色金属製成的、依旧锋利的短刃,以及几个小袋子,里面装著已经乾枯的、从未见过的植物种子和矿物粉末。 “教授!”小刘突然喊道,“终端比对出几个重复率极高的符號组合!结合壁画內容推测……可能代表『安全路径』、『寂静之期』、还有……『星骸之谷』?”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李飞,喉咙里忽然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听起来与石板上的某些符號发音隱约相似。 他的手指也微微动了一下,指向石室另一侧一条更加隱蔽、几乎被石笋完全掩盖的向下小径。 那条小径的入口处,刻著一个与地图上相同的古老標记! 希望大增!这些古老的守护者,不仅记录了歷史,似乎还留下了一条备用的逃生通道! 然而,还没来得及喜悦,负责断后的士兵突然低声道:“代表,后面的声音……变了。” 隧道来时的方向,那些虫子的嘶嘶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缓慢的、仿佛什么巨大物体正在隧道中拖行的声音……正沿著隧道,向他们所在石室的方向而来。 新的威胁,並未放过他们。 沉重的拖行声在狭窄的隧道中迴荡,越来越近,带著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显然,洞口那些虫子只是开胃菜,更有威胁的东西被他们的活动吸引了过来。 “离开这里!”郑代表毫不犹豫地下令。 队伍迅速收集起守护者的遗物——兽皮卷、石板、那把黑色短刃以及那几个材质特殊的小袋子。 李飞刚才所指的那条隱蔽小径,成为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小径异常陡峭狭窄,几乎是垂直向下,只能依靠洞壁凸出的岩石和古老的、嵌入岩壁的金属桩(似乎是守护者留下的)艰难攀爬。 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那沉重的拖行声已经到了石室入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挤进石室! 他们不敢停留,拼命向下。 攀爬了不知多久,下方终於传来了水流的声音,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 终於,他们的脚踩到了坚实的地面——一条地下河的河滩。 河水冰冷刺骨,流速平缓,河对岸隱约可见,但更远处依旧是一片黑暗。 暂时听不到那拖行声了,或许那东西无法下来这么陡峭的路径。 眾人瘫倒在冰冷的鹅卵石河滩上,精疲力尽。应急灯终於彻底熄灭,只剩下从背包里翻出的最后几根萤光棒,散发著幽绿的光芒,照亮眾人疲惫而苍白的脸。 钱教授借著微光,仔细研究那些兽皮卷和石板。 小刘则努力尝试修復那台“清道夫”的便携终端,终於成功將其再次启动,並连接上了一直处於休眠状態的、微弱的卫星信號接收功能。 “有信號了!很弱,断断续续!”小刘惊喜道。 他立刻尝试搜索军用紧急频道。经过一番调谐,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 “……『鴞眼』呼叫……『七〇三』区域……第三轮搜索……未发现……倖存者……” “……干扰严重……气象部门报告……该地区……异常电磁活动……持续增强……” “……上级命令……搜索范围扩大……但……遭遇……不明身份人员……阻挠……交火……” 消息令人心沉。 军方还在努力,但进展艰难,並且似乎遇到了“清道夫”的阻挠。 突然,终端自动捕获到一段加密程度极高、但功率也极强的短波信號,小刘的设备无法破译內容,但却能分析出信號源的大致方向和加密协议特徵——与之前“清道夫”的通讯模式高度吻合! “……信號內容无法解读,但重复出现『备用基地』、『γ序列』、『回收作业』、最高优先级……等词组的加密標识!”小刘脸色发白,“他们没放弃!他们在执行备用计划,而且……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找人!” 目標无疑就是他们,尤其是李飞。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李飞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额头的印记猛地亮起,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猛地睁开双眼! 第206章 暗流送葬,星骸之谷 但那眼神不再是以前的李飞! 那眼神充满了古老的疲惫、无垠的悲伤,以及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他扫视著眾人,目光最后落在钱教授手中的兽皮卷上。 他用一种极其嘶哑、古怪的语调,吐出了几个清晰的、不属於任何已知语言的词语,然后艰难地切换回中文,断断续续地说: “…………『寂静之期』……將至……『网』……会暂时……鬆弛……” “……『星骸之谷』……向西……沿著……暗水……” “……他们……『掘墓人』……会来……回收……『碎片』……” “……快……走……” 说完,他眼中的异样神采迅速消退,再次陷入昏迷,仿佛刚才的甦醒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李飞刚才的状態,仿佛被守护者的集体记忆或者“祂”的残留意识短暂附体! 信息量巨大! “寂静之期”可能是指“kepαuνos”活动的间歇期,是他们移动的窗口! “星骸之谷”是目的地?而“清道夫”被称为“掘墓人”,他们仍在 actively searching。 小刘的终端突然发出警报,屏幕上出现一个快速移动的光点:“检测到空中目標!高速接近!型號识別……不是军用的!” 一架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直升机,正沿著地下河的上游方向,低空逼近! 绝境似乎从未离开。 只是换了一个场景。 郑代表看著昏迷的李飞,又看了看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队员们,最后目光投向黑暗的地下河下游。 三个选择摆在面前: 1.向上游方向,尝试与那架直升机接触(极可能是“清道夫”),风险极大。 2.向下游方向,沿著李飞/守护者指示的“暗水”去寻找“星骸之谷”,前路未知。 3.就地隱藏,等待那渺茫的、可能永远也不会来的军方救援。 直升机的旋翼声已经隱约可闻。 没有时间犹豫了。 郑代表猛地背起李飞,沉声道:“我们向下游走。进水里,消除热量痕跡。快!” 倖存者们毫不犹豫地踏入冰冷刺骨的地下河,扶著河岸的岩石,艰难地向著下游的黑暗,一步步挪去。 萤光棒的光芒很快被黑暗吞噬,只剩下冰冷的水流声和远处越来越近的直升机轰鸣。 他们的命运,再次繫於一条黑暗未知的水路。 …… 冰冷刺骨的地下河水瞬间没至胸口,刺骨的寒意如同千万根钢针扎入皮肤,几乎让所有人瞬间窒息。 郑代表咬紧牙关,將昏迷的李飞更稳妥地背在背上,用一根从守护者石室找到的坚韧兽皮绳紧紧捆缚。 队员们互相搀扶,靠著岩壁,在昏暗的萤光棒光芒下,艰难地逆著水流向下游挪动。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头顶的岩层间沉闷地迴荡,探照灯的光柱偶尔透过岩缝在水面上扫过,激起一片惊惶。 对方显然没有放弃,正在这片广袤的山地区域进行拉网式搜索。 “低头!紧贴岩壁!”郑代表低声命令。 一束强光几乎是擦著他们的头顶扫过,照亮了翻滚的浑浊河水。 他们在水中跋涉了將近一个小时,体力消耗极大。 河水时而湍急,时而平缓,水下暗礁丛生,一名队员不慎滑倒,险些被冲走,幸亏被旁人死死拉住。 低温开始侵蚀意志,牙齿打颤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可闻。 钱教授一边艰难地保持平衡,一边密切关注著李飞的状態。 他发现,每当经过某些特定的河道弯口,或者水中某些散发微弱萤光的苔蘚丛时,李飞搭在他肩上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额头上那淡薄的印记也会產生几乎难以察觉的亮度变化。 “他在感应……”钱教授对身旁的郑代表低语,“这条河……或者说这条路径,守护者可能经常使用,留下了某种……能量印记或者信息迴响,李飞能接收到。” 这成了他们黑暗中唯一的指引。 每当遇到岔路口,他们就稍作停留,观察李飞最细微的反应,选择那个让他有反应的方向。 这个过程缓慢而充满不確定性,仿佛在聆听一个沉睡者的梦囈指路。 就在萤光棒也即將熄灭,绝望再次蔓延时,前方出现了变化。 水声变得空旷,河道骤然变宽,水流也平缓下来。 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压抑的异常辐射感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带著草木清香的寧静。 最后一点萤光耗尽,但视野並未陷入绝对的黑暗。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被高耸环形山壁包围的谷地。 谷地內生长著他们从未见过的植物——散发著柔和的蓝色或绿色萤光的高大蕨类,叶片如同水晶般剔透的奇异灌木,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踩著软绵绵的发光苔蘚。 整个山谷被这些自然光源映照得一片朦朧梦幻,美得令人窒息。 山谷中央,是一面平静如镜的黑色湖泊,湖面上氤氳著淡淡的银色雾气,倒映著发光植物和穹顶般的岩壁,仿佛一片独立的微型宇宙。 “星骸之谷……”小刘喃喃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这里异常的寧静,不仅仅是声音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一直困扰著他们的头痛、耳鸣、莫名的焦虑感,在这里烟消云散。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护罩,將外界的“迴响”和纷扰彻底隔绝。 “快,上岸,生火取暖!”郑代表下令,声音中带著一丝久违的振奋。 队员们挣扎著爬上岸边鬆软的苔蘚地,几乎虚脱。 他们迅速收集了一些乾燥的、散发著松木清香的奇特枯枝,用最后一点防水材料点燃了篝火。 温暖的火焰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意,也带来了些许安全感。 小刘迫不及待地再次尝试启动那台“清道夫”的便携终端。 这一次,信號接收明显清晰了。 第207章 寂静之窗 第二百零八 坐標位置,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並不远。 同时,终端也捕捉到了那个加密的“清道夫”信號,强度更高,內容依旧无法完全破译,但“回收作业”、“最高优先级”、“γ序列激活”等词组的出现频率极高。 危险並未远离,反而正在逼近。 钱教授和郑代表借著火光,仔细研究那些兽皮卷和石板。 上面的符號与山谷岩壁上的一些古老刻痕相互印证。壁画显示,这里曾是“天外之星”(“祂”)的一块较大碎片坠落之地,但这里的能量似乎异常温和內敛,甚至与当地的生態达成了某种共生关係,因此未被“kepαuνos”彻底抹除,反而成为了一个天然的“寂静避风港”。 守护者將这里视为圣地,並记载了“kepαuνos”的活动存在某种周期性的减弱(“寂静之期”),下一次窗口就在不久之后 在湖边,他们发现了一个用黑色石头垒砌的简陋祭坛,上面摆放著几件早已失去光泽的器物,以及一块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黑色石板,上面刻满了比之前更加复杂的星图和一些循环周期的算式。 “我们需要这个『寂静之期』……”钱教授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这是我们行动的机会。” 然而,小刘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长官,信號分析显示,至少有三支『清道夫』小队正在从不同方向朝这片区域合围……他们可能已经大致定位到我们了。” 短暂的寧静即將被打破。 他们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做出决定。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围坐眾人凝重而疲惫的脸庞。 “星骸之谷”的寧静美好与外界逼近的威胁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情况很清楚了。”郑代表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著,“『清道夫』正在合围,我们躲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军方的搜索效率低下且受阻。我们有三条路,或许四条。” 他顿了顿,逐一分析:“一,利用即將到来的『寂静之期』,尝试向西突围,寻找军方。风险:我们对包围圈一无所知,很可能自投罗网。即使找到军方,如何解释一切?李飞的状態会不会被当成异常处理?”“二,留在谷內,依靠复杂环境和守护者留下的知识周旋。风险:被动挨打,资源有限,一旦被围困就是死路一条。”“三,”郑代表的目光锐利起来,“主动出击。李飞之前提到『γ序列』和『回收作业』,小刘也截获了相关信號。他们有个备用基地就在附近。如果我们能反其道行之,端掉它或者从中获取关键情报和资源,不仅能解围,甚至可能扭转局势!”“四,”钱教授补充道,声音有些虚浮,“守护者的记载里,模糊提到了宇宙中可能存在其他……『规则』的存在,与『kepαuνos』不同。但这太渺茫了,近乎传说。” 选项三无疑最大胆,也最危险。 队伍內部立刻產生了分歧。 “攻击『清道夫』基地?我们只有几个人,几把枪!那是送死!”一名负伤的士兵激动地反对。 “但我们有他们不知道的信息,有李飞,还有这些……”另一名比较激进的队员指著兽皮卷和那些守护者留下的矿物、植物袋子,“这些东西也许有奇效!坐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拼一把!”“可是李飞他……”技术员小刘担忧地看著依旧昏迷的李飞。 就在这时,李飞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串急促而模糊的音节,听起来像是守护者语言和某种数学语言的混合体。 他的眼睛骤然睁开! 但那眼神再次变得陌生,深邃、苍老,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缓缓扫过爭论的眾人。 “……爭论……无意义……”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寂静之窗』……很短……『掘墓人』……知晓……『圣地』……的存在……”“……他们的……『γ巢穴』……防御……西偏北……27度……『视觉盲区』……在……能量循环……低谷期……”“……他们……渴望……『碎片』……会……轻敌……” 他断断续续地说著,不仅提供了基地的粗略方位,甚至点出了可能的防御漏洞和对方的心態弱点。 这些信息远超他本人的认知范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守护者留下的袋子上,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其中一个装著某种暗蓝色矿物粉末的袋子。 “……『沉睡之尘』……撒向……『眼睛』……它们会……『做梦』……”然后又指向另一种乾枯的、散发著薄荷气味的藤蔓。“……『清醒之藤』……咀嚼……抵抗……『催眠』……波……” 说完这些,他眼中的异彩迅速消退,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少许血沫,再次瘫软下去,陷入更深的昏迷。 这次短暂的“甦醒”仿佛透支了他最后的生命力。 帐篷內一片死寂。李飞的话虽然古怪,却提供了极其具体、可操作的信息,甚至指出了利用守护者遗產的方法。 “γ巢穴……视觉盲区……能量循环低谷……”小刘快速记录著,並在终端上模擬,“如果他们的防御系统依赖某种能量扫描,在特定周期確实可能存在短暂的盲区!”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那名激进的队员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路,还知道怎么对付他们!干了!” 郑代表和钱教授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被动等待希望渺茫,主动进攻虽然危险,却至少將命运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收集所有可用的东西,『沉睡之尘』、『清醒之藤』都带上。检查武器,分配任务。”郑代表站起身,做出了决定,“我们去找那个『γ巢穴』。” 就在他们忙碌地进行准备时,负责在谷口高处警戒的士兵连滚爬爬地冲了下来,脸色煞白:“代表!他们来了!一支小队!大约十人,装备精良,已经找到入口,正在试探著进来!” “清道夫”的先遣队,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准备迎敌!”郑代表瞬间进入战斗状態,“利用地形!按李飞说的,试试那些『礼物』!” 战斗的序幕,意外地在这片“圣地”提前拉开。 第208章 突袭掘墓,γ序列谜 “星骸之谷”入口处地形狭窄,两侧是陡峭的、覆盖著发光苔蘚和奇异植物的岩壁。 这成了天然的防御阵地。 “不要硬拼!用这个!”钱教授將那个装有暗蓝色矿物粉末的袋子递给枪法最准的士兵,並指了指岩壁上方几个特定的、有细小裂缝的地方,“李飞说撒向『眼睛』……我猜可能是他们的光学传感器或者夜视设备!” 那名士兵迅速攀上岩壁,小心翼翼地將粉末倒入裂缝。 粉末极其细腻,顺著缝隙飘散下去,在空气中形成一片不易察觉的淡蓝色薄雾。 “清道夫”小队极其谨慎,两人率先进入峡谷,戴著先进的头盔式综合观测仪,枪口上的战术手电和雷射指示器切割著黑暗。 当他们经过那片瀰漫著“沉睡之尘”的区域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的动作突然变得迟滯,头盔目镜上似乎蒙上了一层奇怪的干扰波纹,两人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晃起来,甚至开始对著空无一人的地方做出规避动作或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某种幻觉。 “就是现在!”郑代表低吼。 埋伏在两侧的队员迅速开火,精准的点射瞬间放倒了那两名陷入混乱的敌人。 谷外的“清道夫”队员立刻还击,子弹打得岩壁碎石飞溅。 但他们显然没料到会遭遇这种非传统的抵抗,攻势一滯。 “小刘!干扰他们的通讯!”“明白!”小刘操作著终端,利用之前破解的协议片段,尝试进行阻塞式干扰。 趁著这个间隙,郑代表带领其他人投掷出手雷,爆炸声在山谷口迴荡,暂时压制了对方。 “撤!按计划路线走!”郑代表並不恋战。 他们的目標是基地,不是在这里消耗。 队员们迅速后撤,沿著李飞指示和地图標註的路线,向山谷深处另一个隱蔽的出口转移。 一名队员在离开前,將剩下的“沉睡之尘”撒在了来路上,製造更多的混乱。 “清道夫”小队被这诡异的阻击打得有点懵,加上通讯受到干扰,追击的速度慢了下来。 依靠对地形的熟悉和李飞提供的模糊指引,队伍有惊无险地找到了另一个出口,那是一条被巨大发光藤蔓掩盖的狭窄裂缝。 挤出裂缝,外面是更加荒凉原始的山地,根据星图和终端定位,那个“γ序列”基地应该就在西偏北方向。 他们连夜跋涉,避开开阔地,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掩护。期间,大家咀嚼了那种“清醒之藤”,一股强烈的、类似薄荷的清凉感直衝头顶,有效地驱散了疲劳和困意,甚至让思维变得异常清晰,对外界的感知也更加敏锐。 终於,在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山脊上,看到了下方隱藏在偽装网和岩壁之中的“清道夫”备用基地。 基地规模不大,但结构紧凑,入口隱蔽,多个监控探头和自动武器站闪烁著淡淡的红光。 小刘用高倍望远镜和终端扫描確认:“防御很严密……等等,西南角的那个通风口区域……能量读数似乎有周期性的微弱下降!持续时间很短,大约每三十分钟一次,每次只有九十秒左右!可能就是李飞说的『视觉盲区』或『能量低谷』!” 机会之窗很小,但確实存在! 他们耐心地等待,计算著周期。 在下一个能量低谷期到来时,两名身手敏捷的队员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而下,用“清道夫”尸体上找到的破解工具,成功撬开了通风口的外部格柵。 队伍依次潜入狭窄冰冷的通风管道,按照小刘根据建筑结构推测出的路线,向著基地內部核心区域爬去。 管道內部错综复杂,但他们目標明確——前往能量反应最强烈、守卫最森严的区域。 经过一番艰难的爬行,他们从一个通风口格柵向下望去,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下方是一个宽敞的实验室。 数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槽里浸泡著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有些还保持著部分人类特徵,却扭曲变异得如同噩梦。 冰冷的手术台上固定著失去生息的躯体,连接著各种仪器。 而在实验室的一角,几个研究人员正在操作一台复杂的设备,分析著一小块不断蠕动、散发著微弱幽光的黑色物质——那显然是“祂”的某种组织碎片! 墙壁上的屏幕显示著复杂的基因序列图和神经映射图,標题赫然是“γ序列適应性改造实验”。 “掘墓人……”钱教授感到一阵反胃和愤怒,“他们不是在研究,他们是在褻瀆!是在製造怪物!” 他们继续向前摸索,找到了一个类似中央控制室的房间外围。 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大量的监控屏幕和数据流。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基地!“警告!未授权访问检测!检测到高价值『遗產』载体信號!位於通风系统b区!启动最高优先级回收程序!清除所有入侵者!” 他们被发现了!可能是李飞无意识散发的能量信號,也可能是某个未被发现的传感器! 厚重的合金门瞬间滑落封锁了通道!冰冷的电子音在走廊迴荡:“γ序列安全部队部署。神经毒气注入倒计时:十、九、八……” 真正的猎杀,开始了。他们从猎人变成了猎物,被困在这座钢铁坟墓的深处。 刺耳的警报如同丧钟,敲碎了基地內原本冰冷的秩序。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將钢铁走廊映照得如同炼狱入口。 厚重的合金闸门轰然落下,封死了他们来时的通风管道和前方的去路,將小队彻底困在这段不足二十米的狭窄通道內。 “毒气!找掩体!封堵缝隙!”郑代表怒吼,声音在密闭空间內迴荡。 队员们反应极快,迅速脱下外套浸湿,捂住口鼻,同时用身体死死顶住通风管道的格柵,试图阻挡毒气的涌入。 “倒计时:三、二、一……神经毒气注入。”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情感地宣布。 嘶——! 第209章 余烬遗痕,白噪微光 黎明前的寒风颳过荒芜的山脊,捲起基地燃烧后的灰烬和刺鼻的焦糊味。 五个人影相互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逃离那片已然化作巨大火炬和坟墓的钢铁废墟。 每一声从身后传来的爆炸闷响,都让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仿佛那灼热的气浪依旧舔舐著后背。 终於,在翻过一道山樑,將冲天的火光暂时阻挡在视野之后,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 眾人瘫倒在一片背风的岩石后面,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压抑不住的、混合著痛苦与悲伤的喘息。 郑代表靠坐在岩石上,撕开早已被血和汗水浸透的衣袖,露出胳膊上狰狞的伤口和能量灼痕。药品早已耗尽,只能用最后一点净水简单清洗,再用破布紧紧綑扎。 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另一边,钱教授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检查著技术员小刘的情况。 小刘在最后的爆炸中被衝击波震伤,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可能伤及了內臟。 另外两名士兵也各自带伤,一个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另一个额角破裂,血流了半张脸。 悲伤如同实质的浓雾笼罩著他们。 李飞最后化为光人、约束爆炸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那不仅仅是失去一个队友,更像是失去了一个在绝望中指引方向的灯塔,一个连接著未知世界的脆弱桥樑。 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晨光。 “……我们……得活下去。”郑代表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能让他……白死。” 他挣扎著起身,开始清点他们仅剩的一切: 两把步枪,子弹寥寥无几;几个空荡荡的水壶;一点从守护者山谷带出来的、已经乾瘪的萤光苔蘚和那种薄荷味的“清醒之藤”;以及,那台至关重要的、屏幕已经裂开但仍在运行的“清道夫”便携终端。 希望,似乎就维繫在这台冰冷的机器上。 小刘忍著剧痛,接过终端,手指颤抖著连接上从伦纳德博士控制台抢出的那几块硬碟。 解密过程异常缓慢,进度条每一次微小的跳动都牵动著所有人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將金色的光芒洒向满目疮痍的大地,却无法驱散他们心中的寒意。 突然,终端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破解了!”小刘的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变调。 屏幕上,海量的数据瀑布般刷过。小刘快速筛选著,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標註著“避风港计划: 白噪声区域预测与坐標”的加密文件夹,以及另一个名为“项目:潘多拉之盒-其他迴响观测日誌(碎片)”的文件上。 他点开第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复杂的星图、地质扫描数据、能量流模擬图,以及伦纳德博士详尽的注释。 数据核心指向了散布在全球的几个特殊坐標区域。这些区域因独特的天体位置、地质构造或能量场特性,能够对“kepαuνos”依赖的宇宙背景量子通讯网络產生强烈的干扰或屏蔽效应,形成所谓的“白噪声”盲区。 “就像……信號屏蔽器……”小刘艰难地解释著,“博士的理论是,只要处於这些区域,『kepαuνos』就无法精確定位甚至感知到范围內的异常存在……至少,在它的『净化协议』优先级里,扫描这些区域的效率极低,甚至可能直接跳过。” 他调出地图,標註出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白噪声”区域坐標——位於西北方向,大约两百公里外的一片被称为“黑石高原”的古老地质构造带。 “两百公里……”郑代表看著地图,眉头紧锁。 以他们现在的状態,这段路程无异於长征。 接著,小刘又点开了那个关於“其他迴响”的文件。里面的內容更加晦涩难懂,大多是零星的、无法重复验证的信號捕捉记录,以及伦纳德博士基於这些碎片进行的、充满不確定性的推测。 “……记录到一次短暂的引力波异常,伴隨无法解析的和谐数学信號……推测可能源自不同於『kepαuνos』规则体系的智慧结构……” “……第74號深空监测站捕捉到疑似非因果律能量波动……持续时间0.0003秒……无法定位……” “……理论模型显示,『净化』並非唯一宇宙法则,可能存在基於『共生』、『混沌』、甚至『概念具现』的其他『迴响』……但接触风险……未知……极高……” 这些內容如同天方夜谭,却又在绝望的黑暗中,投下了一缕更加诡异、也更加遥远的微光。宇宙,比他们想像的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嗡嗡声。 “无人机!”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兵压低声音喊道,猛地指向高空一个小黑点。 那是一架造型流畅、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无人机,正沿著山脊线进行之字形搜索飞行。 “清道夫”的报復,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收拾东西!走!”郑代表立刻下令,所有的悲伤和疲惫都被强烈的求生欲压下。 他们搀扶起伤员,背起寥寥无几的行囊,再次投入茫茫山野,向著西北方,向著那个名为“白噪声”的渺茫希望,开始了新一轮的亡命奔逃。 身后,李飞牺牲的烈焰仍在燃烧,而前方的道路,依旧漫长未知。 两百公里的路程,对於一支装备精良、状態完好的小队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於郑代表他们,这无疑是一段通往地狱边缘的苦难行军。 食物很快彻底耗尽,只能依靠辨认有限的、可食用的野果和根茎,以及偶尔设下简陋陷阱捕捉的小型动物果腹。 水源相对容易解决,但低温 nights和昼夜温差极大地消耗著本就虚弱的体力。 伤势在缓慢恶化,小刘的內伤让他时常咳嗽,咳出的痰里带著血丝。 所有人的脚上都磨满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第210章 寂静边陲,陌生迴响 更要命的是,“清道夫”的追踪如同跗骨之蛆。 无人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甚至是低空掠过,逼得他们不得不长时间潜伏在岩石缝隙或茂密灌木丛中。 有两次,他们几乎与地面搜索小队迎面撞上,依靠著复杂的地形和一点点运气才勉强避开。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能感觉到环境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周围的植被开始变得陌生。树木更加低矮扭曲,树皮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灰黑色泽。 地面上出现越来越多嶙峋的、仿佛被雷击过的黑色怪石。 空气中开始瀰漫一种淡淡的、像是臭氧又像是某种矿物的奇特气味。 最显著的变化是电子设备。 小刘的便携终端受到的干扰越来越强,屏幕经常花屏,定位系统完全失灵,连简单的数据读取都变得困难。 唯一还能勉强工作的,是探测环境能量辐射的功能,而读数显示,周围的异常生物电波辐射正在持续减弱,几乎下降到背景水平。 “我们接近了……”钱教授看著周围诡异的环境,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和不安,“『白噪声』区域就在前面。” 又艰难地行进了两天,他们翻过一道布满黑色碎石的陡坡,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无垠、色调灰黑的高原展现在眼前。 高原上遍布著大小不一、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仿佛一片凝固的黑色海洋。 天空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缺乏层次的灰蓝色,阳光照射下来,仿佛被这片土地吸收了大半,显得有气无力。 万籟俱寂,听不到风声,听不到虫鸣,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似乎被放大了。 这里就是“黑石高原”,伦纳德博士数据中標註的“白噪声”区域。 踏入高原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 那种一直縈绕在心头、仿佛被无形目光窥视的压抑感,那种细微的、折磨神经的“迴响”低语,真的消失了!大脑仿佛从持续的高负荷运转中骤然解脱,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寧静感。 “成功了……我们真的……”小刘激动得几乎落泪,他的头痛和耳鸣第一次彻底消失。 但钱教授的眉头却渐渐皱起。这种绝对的寂静,並非正常的寧静,反而透著一种诡异的、死气沉沉的氛围。 他蹲下身,触摸著脚下光滑冰冷的黑石,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麻木感顺著指尖传来。 “这里不对劲……”他低声道,“『白噪声』屏蔽了『kepαuνos』,但也可能屏蔽了其他东西……或者说,这里存在著另一种形式的『迴响』。”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印证。 他们在高原边缘找到了一处相对背风、由几块巨大黑石天然形成的凹陷处,决定在此建立临时据点。 然而,当一名士兵试图用匕首在一块较小的黑石上刻下標记时,匕首尖与岩石接触的瞬间,竟然迸发出一小簇微弱的、蓝色的电火花,同时一股强烈的情绪波动——恐慌、愤怒——猛地冲入他的脑海,让他惊叫一声扔掉了匕首。 这些石头……似乎能吸收和储存情绪或能量? 夜晚降临,高原的气温骤降。没有木材生火,他们只能依靠体温和那点可怜的保温毯取暖。 睡梦中,各种光怪陆离、毫无逻辑的梦境纷至沓来,仿佛潜意识被这片土地无限放大又隨意拼接。 有人梦见自己在黑色的镜子里无限坠落,有人梦见冰冷的石头在耳边低语…… 第二天,钱教授决定对高原进行初步探索。 他们发现,高原並非完全死寂。在一些巨大的黑石背面,生长著一种极其缓慢蠕动著的、半透明的、类似菌毯的生物,它们散发著微弱的磷光。 还有一些地方,地面的黑色沙砾会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行流动,形成无法理解的复杂图案,但一旦靠近,图案就瞬间消散。 这里是一个遵循著完全不同规则的世界。 寧静,却並非祥和。 在一次探索一条深入高原的黑色峡谷时,麻烦终於降临。 小刘的探测仪突然捕捉到一阵强烈的、但频率极其古怪的能量脉衝,源头就在峡谷深处。出於研究心態,他们稍微深入了一些。 就在此时,峡谷两侧光滑如镜的黑石岩壁上,突然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由光影构成的、难以名状的轮廓! 它们没有实体,如同投射在岩石上的噩梦,发出一种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充满混乱和敌意的尖啸! 同时,他们脚下的黑色地面开始变得粘稠,仿佛要將其吞噬! “退出去!快退出去!”钱教授大喊! 他们连滚爬爬地向峡谷外狂奔,那些光影的尖啸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著他们的精神。 直到衝出峡谷口,那些可怕的幻象和脚下的异常才骤然消失。 回头望去,峡谷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色,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集体幻觉。 但每个人苍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眼神证明那並非幻觉。 “白噪声”区域提供了庇护,却並非毫无代价。 他们只是从一只猛虎的领地,逃入了一条未知怪鱼的池塘。生存的挑战,换了一种形式,依旧严峻。 峡谷的遭遇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白噪声”区域並非绝对安全的避风港,这里的寧静之下潜藏著遵循另一套规则的、未知的危险。他们必须更加谨慎,学会理解和適应这片土地的“脾气”。 他们將据点安置在离那条危险峡谷足够远的开阔地带。 白天,他们分头行动:郑代表带人勘测地形,寻找稳定的水源和更多可安全利用的资源; 钱教授和小刘则全力研究伦纳德博士的数据和李飞留下的“遗產”。 小刘的终端在高原的强烈干扰下几乎成了半块砖头,但他和钱教授利用最原始的纸笔,结合实地观测,开始一点点绘製高原的地图,標註出危险区域和相对安全的路径,並尝试理解那些黑石记录情绪、以及產生幻象的原理。 第211章 遗影低语,未来微光 研究的重点,依然是伦纳德的数据。 那些关於“白噪声”形成机制的理论,以及更加虚无縹緲的“其他迴响”的观测碎片,是他们未来可能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唯一知识基础。 而李飞的“遗產”,则在一次意外中悄然显现。 那是一个深夜,钱教授守著小刘,借著菌毯的冷光,反覆研究李飞最后时刻指向阀门、以及说出“γ序列”漏洞的情景。 他下意识地摩挲著一直放在口袋里的、那块从李飞身上取下的、已经黯淡无光的金属牌。 忽然,当他脑海中再次闪过李飞化为光人的画面时,他手中的金属牌猛地变得灼热! 钱教授低呼一声,差点將金属牌扔出去。 他摊开手掌,只见那块金属牌中心那颗微小的红色传感器,正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闪烁著,频率与他心跳莫名一致。 更令他震惊的是,一段模糊的、並非来自他自身的思维碎片,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脑海中盪开—— “……能量流……左三度……偏移……” “……悲伤……石头记得……” “……不要……深入……地脉……” 碎片转瞬即逝,金属牌也迅速恢復了冰冷黯淡。 钱教授的心臟狂跳起来。 这不是幻觉!李飞……他的意识並非完全消散! 有一部分极其微弱的碎片,或许是他与“祂”碎片、伦纳德博士意识场最后连接时的残留,被封存在了这块与他联繫最紧密的金属牌中! 这“遗產”无法主动沟通,更像是一个受损严重的录音带,只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触发一些极其有限的、破碎的“回放”!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钱教授又陆续触发了数次类似的“遗影低语”。 有时是在接近某块情绪能量异常的黑石时,金属牌发烫,脑海中闪过警告; 有时是在研究伦纳德数据遇到瓶颈时,突然获得一个关键的计算角度提示; 甚至有一次,在小刘伤势突然恶化时,脑海中浮现出一种利用发光菌毯和黑石粉末混合外敷的止血镇痛方法,尝试后竟然真的有效! 李飞以这种极其诡异而悲壮的方式,继续守护著他们。 这个消息让倖存者们既感到一丝慰藉,又觉得无比沉重。 他们肩上承载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命,更是李飞、伦纳德博士,乃至无数牺牲者用生命换来的信息和希望。 经过近半个月的休整和探索,他们的身体状况稍微恢復,对高原环境也有了初步的適应和了解。 临时据点被加固,找到了更稳定的水源,甚至成功培育了一小片发光菌毯。 是时候討论未来了。 “……我们不能永远躲在这里。” 郑代表看著地图上標註的、伦纳德数据中其他几个遥远的“白噪声”区域坐標,以及那些代表“其他迴响”方向的、更加渺茫的箭头,“这里资源有限,而且並非绝对安全。『清道夫』或许一时找不到这里,但迟早会扩大搜索范围。” “我们需要联繫外界。”钱教授接口道,“军方內部肯定还有未被渗透的力量。我们需要把伦纳德博士的研究成果,关於『kepαuνos』的弱点、『白噪声』区域、甚至『其他迴响』的可能性,传递出去。人类需要这些信息。” “但这太危险了!”一名士兵表示担忧,“我们怎么知道联繫谁?怎么確保信息不被『清道夫』截获?”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小刘挣扎著坐起来,“也许……我们可以先尝试寻找其他倖存者?或者,『清道夫』內部並非铁板一块,伦纳德的数据里似乎暗示过存在不同派系……” 討论持续了很久。最终,他们达成了一个共识: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但谨慎地行动。 第一步,是利用高原的相对安全性,进一步恢復体力,深入研究现有信息,尤其是尝试修復终端,爭取与外界取得极其谨慎的、单向的联繫。 第二步,派出小规模的侦察小队,对高原外围进行有限度的探索,寻找其他倖存者的痕跡,或者评估“清道夫”的活动范围。 第三步,也是最遥远的一步,则是积蓄力量,寻找机会,向著下一个可能有更多资源或更安全环境的“白噪声”区域,或者……向著某个“其他迴响”信號来源的方向,进行战略转移。 希望依旧渺茫如高原上空的微光,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逃亡。他们有了一个模糊的地图,一个沉重的使命,以及一个以特殊方式存在的“嚮导”。 镜头定格在钱教授铺开的手绘地图上,上面粗糙地勾勒出黑石高原的地形,標註著危险与安全的区域,几个箭头指向远方未知的土地。地图旁边,放著那块偶尔会闪烁微光的金属牌。 一段更加漫长、更加艰险的征程,即將开始。 他们不再是军人或科学家,他们是徘徊於文明废墟之上的“守秘人”,是人类在无尽黑暗中的,微弱的、摇曳的、但绝不熄灭的星火。 黑石高原的死寂,从令人不安逐渐变为一种麻木的习惯。 倖存者们利用发光菌毯的冷光划分出相对安全的作息区域,用找到的黑色页岩片记录观察数据和推演公式。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日出日落和身体的需求標记著一天的流逝。 小刘的健康状况在高原奇特环境下保持了一种脆弱的平衡,內伤没有恶化,但远未痊癒。 他的主要精力都投入到那台濒临报废的便携终端上。 高原的强干扰如同无形的屏障,让所有无线信號几乎失效。 但他没有放弃,利用伦纳德数据中关於“白噪声”频率特性的描述,以及从废墟中捡到的、勉强可用的零件,他尝试製作一个极其简陋的、能適应本地干扰环境的信號接收增强装置。 过程充满了失败。每一次尝试都伴隨著电火花的闪烁和零件的彻底报废。 他们的备用零件越来越少。 转机来自於钱教授的一次“遗影低语”。当小刘又一次沮丧地面对一堆冒烟的零件时,钱教授正巧在旁摩挲著那块金属牌,思考著李飞最后约束能量的场景。 突然,金属牌微热,几个破碎的画面和符號涌入他的脑海:一种特殊的能量迴路连接方式,以及……利用黑石本身作为信號滤波和聚焦器的构想! 第212章 荒芜旅痕,坐標迷影 离开黑石高原,仿佛从一座寂静的坟墓踏入了一片喧囂的废墟。 那种无处不在的、低语般的“迴响”再次縈绕在脑海,虽不强烈,却像背景噪音般持续磨损著眾人的神经。 高原外部的世界,已被彻底改变。 大地仿佛被巨人的犁鏵胡乱翻耕过,布满深坑和裂缝。 植被大面积枯死,只剩下焦黑的树干和脆弱的、顏色诡异的苔蘚顽强地附著在岩石上。 空气不再清新,瀰漫著臭氧、硫磺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化学药剂的混合气味。 偶尔能看到动物的尸骸,形態扭曲,仿佛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他们按照伦纳德数据中標註的相对安全路线前进,但所谓的“安全”也只是相对而言。 一次,他们不得不绕开一片辐射超標的区域,探测仪疯狂报警,那里的土地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玻璃化光泽。 另一次,他们遭遇了一小群形態怪异的、如同鬣狗和蜘蛛结合体的生物,它们眼睛浑浊,充满攻击性,费了不少力气才用黑石矛將其驱散。 资源获取变得极其困难。可食用的植物稀少,水源也需格外小心地检测。 体力消耗远超在黑石高原之时。 小刘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咳嗽加剧。 所有人的脚步都变得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黏稠的绝望中跋涉。 而那种被窥视感,从未远离。 有时是在宿营时,守夜的士兵会猛地转头,觉得远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有时是在行进中,钱教授会莫名感到一阵心悸,怀中的金属牌微微发温,却无法提供更清晰的警示。 那个“影子”,如同幽灵般跟隨著他们,保持著距离,无声无息,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它的存在。 “它到底想干什么?”一名士兵忍不住低声抱怨,神经长期紧绷让他显得有些暴躁。 “不知道。”郑代表脸色凝重,“但目前为止,它没有表现出敌意。提高警惕,但不要主动挑衅。” 经过近十天的艰难跋涉,他们终於接近了那个神秘信號標註的坐標区域。 这里是一片更加破败的丘陵地带,曾经似乎有一个小镇,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锈蚀的金属框架。 空气中的异常辐射读数略有下降,接近但仍未达到“白噪声”区域的屏蔽水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发现了更多人类活动的痕跡:废弃的篝火堆、踩踏出的小径、甚至还有几个製作粗糙的陷阱——显然是为了捕捉小型变异生物。 “这里有人……而且不止一两个。”郑代表仔细观察著痕跡,“看起来像是长期在此活动。” 他们变得更加谨慎,利用废墟作为掩护,缓缓向坐標中心点靠近。 最终,他们潜伏在一处半塌的房屋二楼,用望远镜观察著坐標点的核心区域。 那里並非他们想像中的坚固堡垒或秘密基地,而是一个依託著天然岩洞和大量废墟材料搭建起来的、看似杂乱却隱隱有章法的聚集地。 简陋的窝棚依偎著残存的墙壁,岩洞入口经过了加固,外面开闢了几小块田地,种植著某种耐辐射的、看起来疙疙瘩瘩的块茎植物。 几个身影正在田间劳作,他们衣著破烂,面黄肌瘦,但动作麻利,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聚集地外围,设置著用废金属和尖锐木桩製成的简易障碍物,甚至还有几个利用汽车残骸改造的瞭望塔。 塔上有人放哨,手中拿著的是自製的弓箭和简陋的土枪。 这是一个倖存者据点。 规模不大,条件艰苦,但显然有组织地在运转。 “是倖存者……”小刘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和 relief。 但钱教授和郑代表的眉头却皱得更紧。这个据点看起来太……普通了。 他们是如何发出那个加密信號的?他们拥有能製造那种信號的技术设备吗?更重要的是,那个一直跟隨他们的“影子”,与这个据点有关吗? 就在他们观察时,据点里走出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狰狞伤疤的男人。 他似乎是头领,周围的人对他表现出敬畏。 他走到田地边,和一个老人说了几句话,然后目光锐利地扫过据点外的废墟,目光似乎在他们藏身的方向停顿了一瞬。 郑代表立刻压低身体。 “他好像发现我们了?”士兵紧张地问。 “不一定,但很警惕。”郑代表低声道,“这个据点不简单。那种信號不像他们能发出来的。” 夜幕降临,据点里燃起了篝火。人们围坐在火堆旁,分享著少量的食物,气氛看似平静,却总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和紧张。 放哨的人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钱教授尝试集中精神,沟通金属牌,希望能获得一些指引。 金属牌微微发热,传递来的却只有一些更加混乱模糊的碎片:……“飢饿”……“隱藏”……“地下的眼睛”……还有一个不断重复的、扭曲的符號,看起来像是某种警告標誌。 “不对劲……”钱教授低语,“李飞……或者这片土地……在警告我们。这里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郑代表看著下方那片在夜色中闪烁著微弱火光的据点,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冒险接触,可能会获得急需的补给和信息,但也可能落入未知的陷阱。 放弃离开,意味著继续在荒野中挣扎,错过一个可能的机会,而那个坐標信號和“影子”的谜团將无法解开。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我和老枪(一名经验丰富的士兵)摸进去看看。”郑代表声音压得极低,“钱教授,你们留在这里接应。如果天亮我们还没回来,或者发出信號,你们立刻撤离,不要回头。”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郑代表和代號老枪的士兵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滑下废墟,向著那片闪烁著微弱火光的、看似希望实则迷雾重重的倖存者据点潜去。 潜入的过程比预想的要困难。据点的防御虽然简陋,但布置得很有章法,暗哨的位置刁钻,陷阱也隱藏得极好。 郑代表和老枪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才勉强避开耳目,靠近了据点的核心区域——那个巨大的天然岩洞。 第213章 陌路相逢,规则试炼 第二百一十四 岩洞入口被厚重的木门和金属板加固过,里面隱约传来说话声和机器的嗡鸣声。 这声音与据点外表的原始落后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找到一个通风口,小心翼翼地攀爬上去,透过缝隙向內望去。 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冷气。 岩洞內部空间很大,被粗糙地分成了几个区域。 一边是拥挤的居住区,男女老少挤在简陋的地铺上,大多面有菜色,眼神麻木。而另一边,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由大量废弃电子设备和发电机组成的……通讯中心! 几个看起来像是技术人员的人正在操作那些设备,屏幕上跳动著复杂的代码和信號波形。 而那个脸上有疤的首领,正站在一个巨大的、似乎是主控台的设备前,听著一个老者的匯报。 老者的手中,拿著一个让郑代表瞳孔骤缩的东西——一块与李飞那块极其相似的金属牌,只是上面的图案略有不同,是鹰隼撕裂星辰的图案! “……信號强度还是不稳定,『巢穴』的干扰太强了。”老者声音沙哑,“最近一次確认『货船』经过的时间是三天前,下一次机会至少要等五天以后。” 疤脸首领眉头紧锁:“五天?我们的食物撑不了那么久!『拾荒者』队昨天又损失了两个人,只带回来这点东西!”他踢了踢脚边一个空荡荡的袋子。 “没办法,『看守』最近活动频繁,可能是『巢穴』又有新指令了。”老者摇头,“我们必须更小心。今天感觉不太好,好像有『外面』的眼睛在盯著。” 疤脸首领眼神一厉:“加强警戒!如果是『清道夫』的探子,格杀勿论!如果是別的『流浪者』……看看有没有『油水』。” 他们的对话信息量巨大! “巢穴”?“货船”?“看守”?“清道夫”?这些词汇表明,这个据点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倖存者聚集地,他们似乎在监控著什么,等待著什么,甚至……进行著某种危险的交易?而且他们也有金属牌! 就在这时,通风口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偽装成石头的传感器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警报!未授权生命体徵靠近核心区!”洞內突然响起刺耳的电子警报声! “暴露了!”老枪低吼一声。 郑代表当机立断:“撤!” 但已经晚了!洞口瞬间被闻讯赶来的武装人员堵死! 无数把简陋但致命的武器对准了他们藏身的通风口区域。 “出来!不然就把你们炸碎在里面!”疤脸首领冰冷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 別无选择,郑代表和老枪只能举起手,缓缓从通风口爬了出来。 洞內的居民惊恐地看著他们,向后退去。 而那些武装人员则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 “搜索他们!”疤脸首领下令。 士兵们粗暴地搜身,拿走了他们的武器和所有装备,包括那个至关重要的便携终端。 “军人?”疤脸首领看著郑代表和老枪的气质和残留的装备碎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更深的警惕,“『清道夫』的狗腿子换口味了?” “我们不是『清道夫』。”郑代表冷静地回答,“我们是从『七〇三所』逃出来的。” “七〇三所?”疤脸首领和旁边的老者对视一眼,脸色微变。 老者快步上前,拿起从郑代表身上搜出的、钱教授绘製的部分符號草图和那张拓印了祭坛符號的页岩片。 “这些符號……你们从哪里得到的?”老者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以及某种……尖锐的非人嘶吼! “是『看守』!『看守』来了!”洞口放哨的人连滚爬爬地衝进来,满脸惊恐,“好多!比平时多得多!” 洞內瞬间大乱!人们惊恐地尖叫,向洞內深处挤去。 疤脸首领脸色剧变,也顾不上郑代表了,大吼道:“所有人!一级战斗准备!堵住洞口!” 他猛地看向郑代表和老枪,眼神复杂:“你们……如果想活命,就拿起武器跟我们一起打!不然大家都得死!” 危机突如其来,將原本的对峙变成了被迫的同一战线。 郑代表没有任何犹豫:“枪给我们!” 疤脸首领示意手下扔给他们两把自製的步枪。 郑代表和老枪接过枪,迅速检查弹药,然后毫不犹豫地冲向枪声最激烈的洞口。 洞外,景象如同地狱。 黑暗中,无数双闪烁著幽绿光芒的眼睛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些被称为“看守”的生物,形態如同被拉长扭曲的猎犬,覆盖著骨板和外骨骼,移动速度极快,口中滴淌著具有腐蚀性的唾液,正疯狂地衝击著据点的防线! 这些怪物,似乎是被某种东西吸引而来的! 郑代表一边开枪射击,一边用眼角余光瞥见那个老者正拿著那块鹰隼金属牌,站在通讯台前,似乎在努力尝试著什么,口中念念有词。 是那块金属牌引来了这些怪物?还是……他们的到来引来了怪物? 战斗异常惨烈。 据点的防御设施在怪物的衝击下摇摇欲坠。 不断有人受伤或倒下。 就在防线即將被突破的千钧一髮之际,那个老者突然大叫一声,將金属牌猛地按在通讯台的一个接口上! 嗡——! 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动以金属牌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疯狂的“看守”怪物们动作猛地一滯,发出一阵困惑的、烦躁的嘶吼,攻击的势头明显减弱。 它们摇晃著脑袋,似乎在抗拒著什么,最终如同退潮般缓缓撤入了黑暗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 洞口一片狼藉,留下好几具怪物的尸体和伤亡的守卫。 所有人心有余悸,喘著粗气。 疤脸首领走到郑代表面前,眼神依旧警惕,但少了几分杀意:“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看守』会对你们反应这么激烈?” 郑代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们呢?你们是谁?『货船』是什么?『巢穴』又是什么?” 双方陷入了沉默的对峙,空气中充满了猜疑和刚刚並肩作战后的奇异气氛。 那个神秘的信號、跟隨的“影子”、突如其来的怪物袭击、以及彼此拥有的金属牌……所有的谜团,都指向了更深层次的、隱藏在末世废墟下的秘密。 第214章 抉择之价,微光前行 短暂的沉默被伤者的呻吟打破。 疤脸首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挥挥手:“先救人!收拾乾净!把他们俩带到里面去!”他指了指郑代表和老枪。 这一次,他们没有被粗暴对待,而是被带到了岩洞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那个老者的“工作室”兼住所。 这里堆满了各种破损的仪器、书籍和手稿,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旧纸张的味道。 老者自称马尔科,曾是某大学的歷史和符號学教授。 疤脸首领叫雷克斯,曾是这里的建筑工人。 大灾变发生后,他们侥倖存活,並逐渐聚集了一批倖存者,建立了这个据点。 “我们不是『清道夫』,”马尔科教授疲惫地坐下,摩挲著那块鹰隼金属牌,“但我们……不得不与他们进行一些『交易』。” “交易?”“『货船』,”雷克斯声音低沉地接口,“是『清道夫』的一种低空运输艇,定期会经过附近的一条航线,运送补给到他们的一个地区『巢穴』(据点或基地)。我们意外地发现,在那个时间段,特定频率的强信號可以短暂干扰运输艇的导航系统,迫使它们降低高度甚至拋下部分货物……我们称之为『打猎』。” 这就是他们生存的来源。 用风险换取宝贵的食物、药品、甚至武器零件。 那个神秘信號,既是召集附近可能存在的、知晓內情的其他倖存者一起行动,也是一种干扰源。 “那块金属牌?”郑代表问。 “是从一具『清道夫』军官尸体上找到的,”马尔科教授说,“我们发现它能放大和聚焦某种信號,提高『打猎』的成功率。但也很危险,它似乎也会吸引『看守』——那些怪物是『清道夫』投放的生物巡逻单位,对异常能量很敏感。”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这个据点是在刀尖上跳舞,依靠危险的方式从“清道夫”手指缝里抠食吃。 “那今天为什么『看守』这么多?”老枪问。 马尔科教授和雷克斯对视一眼,目光落在了郑代表身上:“我们不確定……但很可能是因为你们。你们身上……有某种更强烈的、吸引它们的东西。” 钱教授的金属牌!李飞残留的能量印记! 郑代表心中瞭然。 他们的到来,確实给这个据点带来了无妄之灾。 “你们说从『七〇三所』来……”马尔科教授急切地问,“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些古老符號?”他指著那些草图。 郑代表斟酌片刻,选择性地透露了部分信息:七〇三所的毁灭、“kepαuνos”的存在、他们的逃亡,以及李飞和那块金属牌的特殊性。 但他隱去了伦纳德博士数据的具体內容和“白噪声”、“其他迴响”等核心机密。 听到“kepαuνos”这个词时,马尔科教授浑身一颤,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果然……传说中的『净化之光』……是真的……”他似乎从某些古老文献中知晓只鳞片爪。 交流带来了有限的理解,但信任依然脆弱。雷克斯明確表示,他们不能久留,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磁铁,会不断吸引“看守”甚至更糟的东西。 作为提供信息和並肩作战的回报,雷克斯同意给他们一些宝贵的补给(食物、药品、弹药),並分享部分周边区域的情报:包括“清道夫”“巢穴”的大致方位、几个已知的“辐射坑”和危险区域、以及……一条可能通往西北方向、据说有更大倖存者聚集地的古老贸易路线传闻。 “但是,”雷克斯警告道,“那条路很远,而且要穿过『徘徊谷地』,那里……很邪门,据说进去的人很容易迷失,甚至发疯。我们没人敢去。” 就在这时,钱教授和小刘在久等无讯后,决定冒险靠近据点,被外围哨兵发现並带了进来。 重逢让双方都鬆了口气。 钱教授看到马尔科教授的研究资料和那块鹰隼金属牌,大为震惊,两人立刻沉浸在了专业的交流中。 马尔科教授对钱教授掌握的守护者符號和李飞的故事极为感兴趣。 然而,短暂的交流很快被终端警报打断。小刘一直在尝试修復和监控设备,他脸色难看地抬起头: “干扰减弱了……但接收到『清道夫』的加密通讯,他们在询问这个区域异常能量爆发和『看守』失控的事!很可能很快就会派侦察队过来!” 必须立刻离开! 雷克斯毫不犹豫地將答应给的物资交给他们。“走吧,趁现在。別再回来了。” 马尔科教授犹豫了一下,飞快地撕下一张纸,写下一个频率和一组简单的密码:“如果……如果你们真的能找到那个更大的聚集地,或者……发现关於这些符號和『净化之光』的真正答案……试著用这个频率联繫我们。小心,『清道夫』也在监听一切。” 没有更多时间告別。 也没有再多的时间去计划。 郑代表小队带著新的补给、珍贵的情报、以及更沉重的负担,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那个一直跟隨他们的“影子”,自始至终没有再出现。 或许它就在附近冷眼旁观,或许它早已离去。 他们再次上路,方向是西北。 身后是刚刚经歷血火考验的据点,前方是传闻中邪门的“徘徊谷地”和未知的、可能存在的大型聚集地。 李飞的金属牌安静地躺在钱教授口袋里。 钱教授感觉,经歷了据点的事件和与马尔科教授的交流后,他似乎能稍微捕捉到金属牌中那一丝残留意识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合著悲伤、急切和……微弱的、指向西北方向的牵引感。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指引著他们走向更深沉的迷雾。 他们是寻求希望的流浪者,却也是带来灾难的不祥之人。 这条求生之路,註定充满荆棘与抉择。 第215章 徘徊之谷,心魘低语 第二百一十六 西北方的地平线被一片终年不散的、扭曲的灰紫色雾气所笼罩,那就是“徘徊谷地”。 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觉到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仿佛那片土地本身正在发出无声的呻吟。 站在谷地边缘,脚下的土地逐渐从荒芜的焦黑变为一种诡异的、带著金属光泽的暗红色土壤。 稀疏的、形態扭曲的植被如同垂死挣扎的鬼爪,顽强地刺破地面。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臭氧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铁锈和腐烂花朵混合的甜腻气息。 “戴上这个。”钱教授將最后一点“清醒之藤”分发给眾人。 咀嚼后那股熟悉的清凉感涌入大脑,提供了一丝微弱但至关重要的防护。 “跟紧,不要分散注意力。”郑代表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那片灰紫色的迷雾。 一进入谷地,变化是立竿见影的。 光线变得怪异,失去了明確的来源方向,在雾气中折射出无法解释的色彩。 明明应该是白天,能见度却极低,而且方向感瞬间变得模糊。 指南针疯狂旋转,彻底失灵。 小刘的终端屏幕上一片雪花,偶尔闪过扭曲的、意义不明的图像。 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衝击。 那不再是背景噪音般的“迴响”,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识的、尖锐的嘶鸣和低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存在紧贴著他的耳朵,用恶毒的语言诉说著內心最深处的恐惧和秘密。 “啊!”一名士兵突然抱住头,惊恐地指著前方,“柱子!柱子你没死?!不……不是我故意的……那流弹……”他对著空无一物的雾气哭喊起来,显然看到了死去的战友的幻影。 “闭嘴!那是假的!”老枪厉声喝道,但他的额头上也布满冷汗,眼神挣扎,似乎在抵抗著什么诱惑或恐惧。 钱教授感到怀中的金属牌变得滚烫,李飞残留的意识仿佛被投入沸水般剧烈波动。 破碎的、充满痛苦和警示的意念碎片衝击著他的脑海: “……左边……石头会咬人……”“……別听……笑声……是陷阱……”“……影子……在后面……一直……”“……疼……好吵……他们都……在哭……” 他依循著那强烈的警示,艰难地引导队伍避开一片看似坚实、实则暗藏流沙的区域,又及时阻止了一名队员走向一片散发著诱人果香、实则布满致命尖刺的诡异植物。 但指引並非没有代价。 每一次沟通,钱教授都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撕裂一部分,太阳穴突突直跳,鼻血流淌下来。 金属牌的温度高得烫手,他担心它隨时会崩溃。 谷地的地形违反常理。 他们明明在向下走,却感觉像是在爬坡。 一条小溪看似流向东边,但扔下的树叶却向西漂去。 他们甚至看到一块巨大的岩石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自转。 在一次短暂的休整时,他们发现了那具尸体。 他蜷缩在一个岩石缝隙里,穿著和雷克斯据点相似的破烂衣物,身体尚未完全僵硬,显然死去不久。 他的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眼睛瞪得极大,仿佛看到了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他的右手紧紧攥著,指缝中露出一角脏污的纸张。 郑代表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取出一张用某种动物血液粗略绘製的……地图? 上面歪歪扭扭地画著谷地的一些特徵標誌,並用一个箭头,指向雾气更浓郁的深处,旁边还有一个潦草的、仿佛最后用力刻下的符號——那符號,与李飞和守护者符號体系中的“出口”或“中心”含义有些相似。 这个人是如何死在这里的?他为什么会有地图?是之前试图穿越谷地的倖存者?这张地图是生路,还是通往更可怕结局的引路图? 李飞的金属牌在接触到地图时,猛地变得冰凉,然后传递来一股极其强烈的、混合著恐惧和急切的催促感: “……快……离开……通道……要关了……”“……它……要醒了……” 它?是什么要醒了? 看著手中血跡斑斑的地图和几乎精神崩溃的队友,郑代表没有选择。 停留在这里,只有被疯狂吞噬。他举起地图,看向箭头所指的方向——那片仿佛孕育著整个谷地邪恶核心的、最浓郁的灰紫色迷雾深处。 “跟著地图走。”他的声音因疲惫和紧张而沙哑,“这是我们唯一的方向了。” 队伍再次挣扎著起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跟8隨著一个死者的最后指引,走向未知的深渊。 每个人的眼中,都或多或少地染上了一丝谷地特有的、疯狂的色彩。 血跡地图的指引出乎意料的准確。 它带领他们避开了一些最危险的幻觉区域和扭曲地形,虽然精神压力依旧巨大,但至少没有走入绝路。 周围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顏色也逐渐加深,几乎变成了墨紫色,能见度不足五米。 空气中那种甜腻的腐败气味更加浓郁,几乎令人作呕。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到达极限时,地图指引的终点到了。 那是一座半埋在地下的、造型奇特的金属建筑,大部分结构都被暗红色的泥土和扭曲的藤蔓覆盖,只露出一个倾斜的、布满锈蚀的入口。 入口处的合金大门扭曲变形,露出一个狭窄的缝隙,仿佛被某种巨力强行撕开。 门上隱约可见一个被腐蚀了一半的“清道夫”標誌——鹰隼图案。 这里就是地图指向的“出口”?还是一个更巨大的陷阱? 李飞的金属牌此刻反应异常复杂,时而滚烫,时而冰冷,传递出的情绪碎片充满了痛苦的熟悉感和强烈的憎恶。 “……这里……疼……”“……盒子……锁著……坏掉……”“……不要……打开……” “有……有电?”小刘突然指著入口处一个隱蔽的、几乎被苔蘚盖住的指示灯。那指示灯散发著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绿光。 这说明哨站內部可能有独立的备用能源还在微弱运作。 第216章 遗落哨站,基因密码 郑代表和老枪率先侧身挤进裂缝,內部是一条向下的、昏暗的金属走廊。 空气冰冷,带著浓重的灰尘和机油味。 应急灯大多损坏,只有零星几盏散发著惨绿或暗红的光芒,將走廊映照得如同鬼域。 他们谨慎地深入。 哨站內部保存得相对完整,但一片狼藉,仿佛撤离得十分匆忙。 文件散落一地,仪器东倒西歪,许多地方还有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他们发现了一个主实验室。 里面摆放著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器:连接著电极和 probes的束缚椅、巨大的培养罐(里面残留著无法名状的有机残留物)、以及大量的人类和动物的骨骼標本,许多骨骼呈现出非自然的变异形態。 小刘尝试启动一台看起来损坏不那么严重的主控终端。 令人惊喜的是,终端竟然勉强启动了,虽然屏幕闪烁,噪音很大。 “权限……验证失败……检测到低级別访客权限……部分日誌和资料库可读取……”终端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 海量的数据被调取出来。 大部分是实验日誌和观察记录: “项目代號:徘徊者。目標:研究高浓度『迴响』环境对基因序列表达和意识稳定性的影响……”“实验体743號……显现出对『kepαuνos』低频信號的异常耐受性……但伴隨严重攻击性和精神分裂……” “引入外部基因片段……稳定性显著提升……但出现不可控的形態异变和精神感应能力……” “警告……实验体突破收容……造成重大伤亡……请求终止项目……” “命令驳回……『方舟』计划需要数据……继续实验……” 越往下看,眾人越是心寒。 “清道夫”在这里进行的,是惨无人道的活体基因改造实验!他们试图利用谷地的特殊环境,强行催化出能適应“迴响”甚至对抗“kepαuνos”的变异人类! 钱教授颤抖著拿起一份纸质报告,上面的標题让他如坠冰窟:“项目子项:γ序列溯源与適应性移植——基於早期成功样本k-li fei的基因蓝图分析”。 李飞!他是“清道夫”早期更“成功”的实验品?!他的特殊能力並非天生,而是来自这可怕的基因改造?! 就在这时,小刘尝试接入一个標註著“核心基因库数据”的伺服器时,触发了最后的警报! “警告!未授权访问最高机密数据!启动最终安全协议:数据净化开始!所有物理样本销毁程序启动!” 刺耳的警报响彻哨站!所有终端屏幕瞬间变红,数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刪除! 同时,从实验室最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的声音,以及一声低沉、痛苦、却又充满暴虐气息的咆哮! “不好!还有东西活著!”老枪举枪对准声音来源的方向。 “小刘!儘量抢救数据!”郑代表大吼,同时招呼其他队员组成防御阵型。 小刘手忙脚乱地试图拔下伺服器硬碟,但接口锁死。 他只能用自己的便携设备进行有限的有线连接,疯狂抢收著尚未被刪除的碎片数据。 轰! 实验室深处那扇厚重的隔离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身影蹣跚著走了出来。 那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 它身高近三米,全身覆盖著厚厚的、骨板和外骨骼,肢体扭曲变形,生出利爪和骨刺。 但它的头部,还依稀残留著人类的五官,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疯狂,以及……一丝残存的、令人心碎的意识光芒。 它看著眼前的人类,发出一声混杂著咆哮和呜咽的怪异声响,然后猛地冲了过来! 战斗瞬间爆发!子弹打在那怪物厚重的骨板上,只能溅起零星的火花,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它的力量极大,一挥爪就將一台沉重的仪器扫飞,砸在墙上变得粉碎。 “攻击关节!眼睛!”郑代表冷静指挥,精准的点射打在怪物膝盖和肘部的连接处,延缓它的动作。 那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但更多的是一种愤怒和……悲伤? 它似乎並不想战斗,但又无法控制自己的狂暴。 钱教授怀中的金属牌变得灼热无比,李飞的意识碎片如同尖叫般在他脑海中响起: “……阿尔法……是阿尔法……”“……疼……和我一样……”“……阻止……解脱……” 阿尔法?这怪物的代號?它和李飞一样,是早期的实验品? 就在这时,怪物猛地转头,那双充满痛苦的眼睛竟然直勾勾地看向了钱教授……或者说,是他手中的金属牌。 它动作停滯了一瞬,发出一阵含义不明的、哽咽般的咕嚕声。 趁著这个间隙,老枪將一枚手雷精准地扔到了它的脚下! 轰! 爆炸將它掀翻在地,一条腿被炸得血肉模糊。 它在地上挣扎著,却没有再攻击,而是用那只相对完好的爪子,艰难地、一下下地刨著地面,仿佛想挖穿地板,逃离这个地狱。 它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仿佛哭泣的声音。 小刘终於强行拔下了一块伺服器硬碟,大喊:“数据刪除停了!但只能救出这一点!快走!” 那怪物似乎被“数据”这个词刺激到,猛地抬起头,眼中残存的意识被疯狂淹没,再次发出暴怒的咆哮,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撤!”郑代表毫不犹豫地下令。 他们迅速退出实验室,沿著来路狂奔。 身后传来怪物疯狂撞击墙壁和绝望咆哮的声音,令人心悸。 衝出哨站入口,重新回到那令人窒息的迷雾中,所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不敢停留,沿著地图指引继续向外狂奔,直到身后的哨站彻底消失在浓雾中,那可怕的咆哮声也渐渐听不见。 终於,前方的雾气开始变淡,光线逐渐恢復正常。 他们踉蹌著衝出了“徘徊谷地”的范围,重新看到了灰暗但正常的天空和荒芜的大地。 所有人瘫倒在地,大口呼吸著相对正常的空气,仿佛刚从噩梦中醒来。 第217章 抉择残片,方舟之影 小刘立刻开始尝试读取抢救出来的硬碟数据。数据损坏严重,大多是碎片化的实验日誌和基因序列图。 但拼凑出的信息,足以让人胆寒。 “清道夫”的“方舟”计划,其核心是一个位於极地或深海的巨型基因库和改造中心。 他们不仅收集“合格”的人类基因,更疯狂地试图將其他生物的基因、甚至……从“迴响”和“祂”的残留物中提取的“非碳基信息序列”强行整合,旨在创造出一种完全適应新纪元环境的、“超越人类”的新物种。 而旧人类,在他们眼中,只是需要被“优化”或淘汰的废料。 李飞,代號k-li fei,是早期相对“稳定”的成功样本之一,但他的能力显然也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和风险。 而哨站里的“阿尔法”,则是失败但力量更强的变异体。 数据中还提到了“方舟”的几个外围保障设施和可能的补给路线。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两条路: 向西北,寻找可能存在的、更安全的大型倖存者据点,休养生息,尝试联合力量。 或者,依据这些破碎的线索,冒险向“清道夫”的心臟地带——“方舟”的方向前进,尝试阻止这疯狂的计划。 前者更安全,但时间可能不在他们这边。 “清道夫”的计划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后者近乎自杀,但或许是唯一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机会。 钱教授感到手中的金属牌微微发热,传递来一种微弱却执著的情绪——那是一种指向“方舟”方向的、混合著深切痛苦和决绝的渴望。 李飞的残留意识,渴望终结这一切,渴望解脱,也渴望阻止更多像他和“阿尔法”那样的悲剧。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士兵低呼:“有人!” 只见远处一块岩石后,那个熟悉的、模糊的“影子”再次出现! 它这次没有立刻消失,而是抬起手,指向了一个方向——那方向,並非西北方的聚集地,而是大致指向“方舟”可能所在的东北方! 它做了一个清晰的动作: 先是模仿开枪射击,然后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东北方向,最后手掌向下,做了一个“覆盖”或“隱藏”的动作。 意思似乎是:“攻击……你们……去那里……掩护……” 说完,它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岩石之后。 “影子”再次出现,並给出了一个看似合作的信號。它到底是谁?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它的指引,能相信吗? 郑代表看著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队友,又看了看钱教授手中那块微微闪烁的金属牌,最后目光投向东北方那未知而危险的地平线。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整理装备,清点物资。”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下一步,去东北方。” 希望渺茫,危机四伏。 但他们携带的真相太过沉重,李飞的牺牲太过惨烈。 逃避或许能换来短暂的安寧,却无法终结这场蔓延全球的噩梦。 他们必须前行,带著微光,走向黑暗最深处的“方舟”。 离开“徘徊谷地”带来的並非解脱,而是更加沉重的抉择和未知的前路。 东北方向,指向“清道夫”心臟地带——“方舟”的可能所在。 这个决定意味著主动跳入火坑,生还机率渺茫。 没有人提出异议。 李飞最后的牺牲、哨站中看到的惨状、以及那份破碎数据揭示的疯狂计划,像巨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苟延残喘的活著,等待可能降临的终极“净化”,不如拼死一搏。 倖存下来的四人——郑代表、钱教授、小刘、老枪——沉默地整理著所剩无几的装备。 从雷克斯据点获得的补给消耗大半,弹药更是所剩无几。 他们从“徘徊谷地”哨站废墟中,勉强找到一些可能有用的小玩意儿: 一把还能充能的“清道夫”制式切割匕首、几个未拆封的高能量营养剂(经过小刘紧张检测,確认无毒)、以及最重要的——那块抢救出来的、存储著破碎数据的硬碟。 小刘利用从哨站找到的零件,勉强修復了便携终端的一部分功能,虽然信號接收依旧糟糕,但至少能更稳定地读取硬碟数据。 他將数据备份了多份,分別存储在不同的设备碎片中,確保即使部分损坏,核心信息不致完全丟失。 “东北方……根据碎片里的坐標和地图比对,最近的一个疑似『方舟』外围节点,也在五百公里以外。” 小刘看著屏幕上闪烁的光点,声音乾涩,“沿途需要经过至少三个標记为『高危险』的区域,都是『清道夫』活动频繁的地带。” 路途遥远,危机四伏。 他们几乎是在进行一场自杀式的行军。 再次上路,气氛截然不同。不再是漫无目的的逃亡,而是有了明確却绝望的目標。 每个人的眼神都多了一份决绝和沉静。 他们谨慎地利用地形掩护,夜间行军,白天寻找隱蔽处休息,儘可能避开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影子”似乎履行了它的承诺。 自从指明方向后,它並未远离,而是以一种若即若离的方式跟隨著队伍。 有时,他们会发现前方道路上倒毙的、喉咙被精准割开的“清道夫”巡逻兵尸体; 有时,在他们即將踏入一片明显有陷阱的区域前,会有一块小石头从远处射来,落在危险区域边缘示警; 有一次,一架低空侦查的无人机突然失控,歪歪扭扭地撞上山崖爆炸,而在爆炸前一刻,老枪似乎看到远处山脊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收起了某种长管武器。 “它在帮我们清除障碍。”老枪低声道,语气复杂,“但它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钱教授尝试通过金属牌感知,得到的反馈依旧模糊,却多了一丝……急迫? “影子”的情绪似乎也紧绷著,仿佛在赶时间,或者说,在躲避著什么。 旅途的第四天,他们被迫靠近了一条废弃已久的高速公路。 这是穿越一片放射性沼泽的唯一相对安全的路径。 公路早已破败不堪,布满裂缝和坑洼,废弃的车辆锈蚀成了奇形怪状的雕塑。 就在他们快速通过一段高架桥时,异变陡生! 第218章 东北望,暗影隨行 桥下传来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一支“清道夫”的车队——两辆装甲越野车护送著一辆覆盖著厚重帆布的卡车——正沿著公路驶来! 他们显然没料到高架桥上会有人,但发现后的反应极快! “发现未识別人员!格杀勿论!”车载扩音器传出冰冷的命令。 越野车顶部的机枪塔瞬间转动,灼热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上,打得桥面混凝土碎屑纷飞! “找掩护!”郑代表大吼,四人迅速扑到废弃车辆后面,子弹叮叮噹噹地打在车身上,留下深深的弹孔。 还击的火力微弱得可怜。 他们的步枪射程和威力根本无法对下方的装甲车造成威胁。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耗死在这里!”老枪咬著牙,试图用枪榴弹,但角度太差。 就在这时,那辆覆盖帆布的卡车后车厢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紧接著,帆布被从內部猛地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一个巨大的、浑身覆盖著暗绿色鳞甲、长著鞭状触手的生物猛地探出半个身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似乎被囚禁已久,陷入疯狂的暴怒,触手猛地抽打,將旁边一辆越野车直接掀翻! “实验体失控!重复!实验体失控!”车队通讯一片混乱。 押运的“清道夫”士兵立刻调转枪口,试图压制那只发狂的生物,但子弹打在它的鳞甲上收效甚微。现场一片混乱。 高架桥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走!快走!”郑代表抓住机会,下令撤退。 他们趁机沿著高架桥向后狂奔。 身后,怪物的咆哮、士兵的惨叫、爆炸声和枪声响成一片。 跑出几百米后,钱教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辆翻倒的越野车旁,动作快如闪电,迅速从里面拖出一个人(似乎是军官),將其拖入旁边的阴影中,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是“影子”!它似乎趁乱抓捕了“清道夫”的一名人员! 没有时间深究,四人拼命逃离高速公路区域,重新没入荒芜的山地。 直到確认安全,眾人才瘫倒在地,心有余悸。 “刚才那个怪物……也是『清道夫』造出来的?”小刘脸色苍白。 “恐怕是。”钱教授声音沉重,“他们在运送这些危险的东西。『方舟』计划……比我们想的更疯狂。” 傍晚,当他们在一个山洞里休整时,洞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负责警戒的老枪立刻举枪。 “是我。”一个沙哑、低沉、略显彆扭的中文声音响起。 阴影中,“影子”缓缓走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现身,並开口说话。 他依旧穿著破烂的、偽装色良好的衣物,脸上涂著油彩,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能看出身形精干,眼神锐利如鹰,带著歷经风霜的疲惫和冷漠。 他的肩上,扛著一个昏迷不醒、被扒掉了外衣和装备的“清道夫”军官。 “影子”將那名军官扔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 两个满满的步枪弹匣、一壶水、还有几张电子身份卡和一块似乎是“清道夫”內部使用的数据板。 “补给。信息。”他言简意賅,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们太慢。『方舟』警戒升级。时间不多。”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钱教授手中的金属牌上,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你……到底是谁?”郑代表沉声问道,枪口並未放下。 “影子”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名军官,又指了指自己破烂衣物下隱约露出的、一个陈旧的伤疤——那伤疤的形状,竟与“清道夫”鹰隼標誌有几分相似,但又像是被刻意破坏过。 “曾经……是猎犬。”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嘲弄,“现在……是幽灵。” 他曾经是“清道夫”的一员?! 山洞內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四把枪(包括刚从“影子”那里得到的弹匣)几乎同时抬起,对准了这个自称为“前清道夫”的神秘人。 他曾经是敌人!是製造了无数惨剧的“掘墓人”之一!即使他现在似乎在帮忙,也无法立刻打消根深蒂固的警惕和敌意。 “影子”——或者现在该称他为“幽灵”——面对枪口,没有任何动作,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疲惫的漠然。 他似乎早已料到这种反应。 “证明。”郑代表的声音冰冷如铁,“或者死。” 幽灵沉默地弯腰,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带有“清道夫”徽记的匕首,扔在地上。 然后,他又从怀里摸索著,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张褪色的、边缘烧焦的照片。照片上是几个穿著“清道夫”早期制服的年轻人,勾肩搭背地笑著,背景是一个庞大的、尚未完工的地下设施入口。 其中一个人,眉眼间能看出正是眼前幽灵的轮廓。而站在他旁边、笑得格外灿烂的年轻人……钱教授瞳孔猛地一缩——那眉眼,竟与李飞有几分依稀的神似! “他……是谁?”钱教授的声音有些发颤,指著那个年轻人。 幽灵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冰封般的眼神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流露出深切的痛苦和怀念。 “……李昀……我的……兄弟。”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也是……『先知』计划的……早期核心……” 李昀?李飞的兄弟?先知计划? 信息量巨大,衝击著眾人的认知。 “继续说。”郑代表枪口未动,但语气稍缓。 幽灵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撕开旧日的伤疤:“『清道夫』……最初並非如此。早期……只是一群精英主义者,相信科技……能引领人类进化,应对……未来危机。『先知』计划……旨在寻找和培养……能感知『迴响』的个体,试图……沟通和理解,而非对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钱教授手中的金属牌:“李昀……是最成功的的一个。但他……看到了太多……可怕的未来碎片。他试图警告……『方舟』方向错误……是毁灭而非拯救……” 第219章 幽灵低语,身份迷雾 “但他们……高层……早已被权力和另一种……冰冷的『逻辑』侵蚀。他们囚禁了李昀,利用他的基因蓝图……製造了更多『工具』……比如李飞……比如我……”幽灵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旧伤疤,“我试图救他……失败了。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把他『分解』……变成了资料库里的……一串代码……”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仇恨和颤抖。 “我逃了出来……成了『幽灵』。破坏……阻止……尽我所能。”“你们……带著李飞的『印记』……和伦纳德的数据……是唯一……可能接近並摧毁『方舟』核心的……变量。”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军官:“他是『方舟』外围巡逻队的中尉。他的身份权限和数据板里的信息……能帮你们通过第一道关卡。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真相如同拼图般逐渐完整,却更加骇人。 “清道夫”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其起源和演变隱藏著黑暗的歷史。 李飞的身世、他的能力来源、以及“影子”的真实身份和动机,终於部分浮出水面。 “你为什么现在才现身?为什么帮我们?”钱教授追问。 “因为『方舟』的『最终筛选』程序即將启动。”幽灵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他们不再满足於缓慢的改造……准备直接激活埋藏在全球各个主要倖存者据点地下的……『净化信標』……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强制性基因筛选和『格式化』!时间……可能不到一个月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他们原本以为时间站在自己这边,可以慢慢图谋,却没想到末日钟声已然敲响! “你必须加快速度。”幽灵盯著郑代表,“利用这个身份,混进去,找到核心控制室,终止或摧毁『最终筛选』程序。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在外面……儘量製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但……別指望太多。”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留下地上昏迷的军官、那些补给、以及一个沉重到无法呼吸的真相和使命。 山洞內一片死寂。 四人看著地上那个“清道夫”军官,又看了看彼此。 信任依旧脆弱,但已经没有时间犹豫和质疑了。 “给他换上衣服。”郑代表最终下令,声音沙哑而坚定,“老枪,审问他,弄清楚他知道的一切。小刘,破解数据板。钱教授,我们需要儘快熟悉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和行为习惯。” 他们必须抓住这根危险的救命稻草,扮演成敌人,潜入龙潭虎穴。 希望从未如此渺茫,但脚步,也必须从未如此坚定。 审讯进行得很快。 那个叫卡尔的中尉並非硬骨头,在老枪熟练的手段和对“清道夫”內部规则的了解下,很快將他所知道的情报吐得一乾二净: 他的巡逻路线、哨卡位置、交接暗號、以及进入那个代號“鴞巢”的外围节点基地的基本流程。 小刘也成功破解了数据板,里面存储著卡尔的身份信息、通行权限、以及近期的一些巡逻日誌和命令摘要。 最大的挑战在於偽装。 郑代表的身高体型与卡尔中尉最为接近,由他负责扮演主角。 他们用找到的染料粗略改变发色和肤色,穿上卡尔的制服(稍显紧绷),佩戴好他的身份牌和装备。 钱教授、小刘和老枪则偽装成他手下倖存的士兵——一次巡逻遭遇变异生物袭击后损失惨重,只剩三人侥倖生还,正准备返回“鴞巢”匯报。 这个藉口虽然老套,但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中也算常见。 他们仔细清理了山洞內的痕跡,將真正的卡尔中尉处理掉(儘管有些残忍,但別无选择)。 然后,带著沉重的心情和扮演角色的紧张感,向著东北方向,“鴞巢”基地的位置出发。 一路上,他们反覆演练著套取来的信息和可能遇到的盘问。 郑代表努力模仿著卡尔中尉那种略带傲慢、对下属不耐烦的语气。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万劫不復。 一天后,一座隱藏在偽装网和岩壁之中的军事基地出现在眼前。 高耸的合金围墙、林立的自动炮塔、频繁起降的无人机、以及入口处严密巡逻的士兵,无不显示著这里的戒备森严。 “身份扫描。”入口哨卡,一名面无表情的士兵举起了扫描仪。 郑代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抬起了下巴,露出卡尔中尉身份牌上的编码。 扫描仪发出绿光。 “卡尔中尉?你的巡逻队应该昨天就返回报到。”士兵看著屏幕上的信息,语气带著一丝程式化的疑问。 “遭遇了棘手的变异体,损失惨重,设备也损坏了,绕了点路。”郑代表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疲惫又不耐烦,这是他从卡尔口中问出的性格特点,“快点,我们需要补给和医疗。” 士兵又扫描了钱教授三人,他们的身份信息早已被幽灵通过数据板进行了临时篡改和关联,勉强通过。 “进去吧。直接去后勤部报到並进行任务简报。”士兵挥挥手,升降杆抬起。 四人强压住狂跳的心臟,步入了“鴞巢”基地內部。 內部更像一个繁忙的军事化城镇,各种车辆和人员穿梭不息,但气氛压抑,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著一种被严格纪律约束下的冷漠。 高音喇叭不时播放著各种指令和通告。 他们按照指示,先是去了后勤部,领取了基本补给,並简单匯报了“遭遇战”的情况(套用了一次数据板里记载的真实遭遇战细节,稍作修改)。 负责记录的文员似乎见怪不怪,並未过多追问。 接著,他们需要去指挥中心进行详细任务简报,並接受可能的心理评估——这是最危险的一关。 就在他们走向指挥中心的路上,经过一个巨大的停机坪时,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一架大型运输机正在卸货。 第220章 疑云重重,险中求策 一个个透明的、注满浅绿色液体的培养槽被机械臂小心地搬运下来,里面浸泡著的,竟然是各种处於休眠状態的变异生物,其中几种他们曾在谷地哨站的数据中见过! 还有一些笼子里,关押著眼神麻木、衣衫襤褸的人类倖存者,如同货物一般被驱赶著走下舷梯。 “新一批『原材料』和『测试体』到了。” 旁边一个经过的“清道夫”技术人员隨口对同伴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蔬菜。 钱教授感到一阵反胃,强行压下。 郑代表眼神冰冷,握紧了拳头。 突然,一个严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卡尔中尉!” 四人身体一僵,缓缓转身。 一名穿著高级军官制服、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肩章显示他是一名少校。 “沃克少校。”郑代表依据数据板里的信息,敬了一个僵硬的军礼。 此人是卡尔的直属上级,以严厉和多疑著称。 沃克少校锐利的目光扫过四人,尤其是在钱教授和小刘这些“生面孔”上多停留了几秒。 “你的报告我看过了。损失了整整一个小队,就带回来这三个……残兵?”他的语气充满质疑。 “目標变异体异常强大,少校。我们尽力了。”郑代表硬著头皮回答。 “是吗?”沃克少校走近几步,几乎贴著郑代表,压低声音,“但我收到外围传感器的报告,你们最后出现区域的能量签名……可不像是一般的变异体。倒像是……某种高强度的、未经授权的神经干扰攻击?” 他知道了什么?是幽灵的行动被发现了?还是他只是在试探? 郑代表的心臟几乎跳到嗓子眼,冷汗浸透了后背。 沃克少校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似乎要剖开郑代表偽装的表皮,直窥內核。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紧张感,钱教授甚至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砰砰跳动的声音。 “神经干扰攻击?”郑代表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甚至故意让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委屈,“少校,当时情况混乱,我们遭遇的变异体能力未知,能量签名异常也可能是其特性所致。我和我的队员死里逃生,实在无法准確判断。” 他巧妙地將问题推给了“未知变异体”,这是最安全的託词。 沃克少校眯起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用那锐利的目光继续审视著郑代表,然后又缓缓扫过钱教授、小刘和老枪。 他的视线在老枪手指上那个因长期握枪形成的茧子,和小刘那不自觉地透露出技术员习惯的站姿上短暂停留。 时间仿佛凝固。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郑代表几乎要按捺不住动手的衝动时,沃克少校突然哼了一声,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认为在公开场合深究並不明智。 “哼,算你们运气好。去指挥中心做完简报,然后接受全面检查和心理评估。”他冷冷地丟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別再让我抓到任何紕漏,卡尔中尉。『方舟』计划启动在即,不容有失。” 看著沃克少校远去的背影,四人几乎同时暗暗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好险……”小刘用极低的声音喃喃道。 “他起疑了。”老枪眼神凝重,“心理评估和全面检查是难关,我们的偽装经不起细查。” 必须儘快行动,不能按部就班地去走流程。 他们装作继续前往指挥中心,但在一个岔路口,利用人流和车辆的掩护,迅速拐进了一条標有“设备维护中,禁止入內”的狭窄通道。 通道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他们快速脱下显眼的制服外套,露出里面相对普通的作战服。 “小刘,数据板,搜索基地结构图,特別是能源核心、通讯中心或者垃圾处理通道的位置!”郑代表低声下令。 小刘立刻操作起来,屏幕的光芒映亮了他紧张的脸。“结构图权限很高……正在尝试破解……需要时间!” “我们不能等!”钱教授急促地说,“沃克很快会发现我们没去报到!”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金属牌再次微微发热,一段模糊的影像涌入脑海: 一条布满粗大管道、闪烁著红色警示灯的狭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带有危险辐射標誌的气闸门。 “……下面……热量……掩盖……”李飞残留的意识碎片传递著信息。 “能源核心的冷却管道或废弃物料排放通道!”钱教授立刻反应过来,“李飞在指引我们!从那里可以避开主要监控,深入基地內部!” 小刘的数据板也终於突破了一层防火墙,调出了一幅残缺的基地结构图,果然在底层区域標註著“初级冷却循环管道”和“高危废弃物临时转运通道”,与钱教授感知到的影像大致吻合! “走!” 他们如同幽灵般在维护通道內快速穿行,避开偶尔经过的维修机器人。 根据结构图和李飞模糊的指引,他们一路向下,空气中的温度逐渐升高,机械的轰鸣声也越来越响。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条巨大的、散发著灼热蒸汽的管道走廊。 这里是基地能源系统的底层,负责冷却核反应堆的巨型管道如同钢铁巨蟒般盘踞交错,发出低沉的嗡鸣。 旁边还有一条稍小的通道,標记著“废弃物转运”,散发著淡淡的酸腐味和辐射警示。 这里守卫相对薄弱,只有几个自动监控探头。 “老枪,搞定眼睛。”老枪点头,用从哨站找到的干扰器(经过小刘改装)短暂干扰了探头的信號。四人迅速潜入“废弃物转运”通道。 通道內阴暗潮湿,地面黏滑。 他们忍著不適,快速向前推进。 这条路显然很少有人来,是基地安保的盲点。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和人声。 他们谨慎地靠近,发现通道连接著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仪器设备、破损的培养罐,甚至还有一些被丟弃的、无法辨认的有机残留物。 这里似乎是基地处理实验废料的地方。 几个穿著防护服、看起来像是低级杂工的人正在操作叉车,將一些贴有“高辐射”標籤的金属桶运往更深处的一个大型熔炉入口。 机会! 第221章 深渊迴响,废料之秘 郑代表打了个手势。四人悄然出击,动作迅捷无声,迅速制服了那几名杂工,將他们拖到隱蔽处捆好,扒下了他们的防护服和身份卡。 换上宽大的防护服,戴上遮住面容的面罩,他们推起一辆空的叉车,混入了废料处理队伍,向著仓库另一端那扇通往基地更核心区域的隔离门走去。 每靠近一步,距离“方舟”的秘密就更近一步,但危险也呈指数级增长。 沃克少校的怀疑、无处不在的监控、以及“方舟”本身那未知的、可能远超想像的防御机制,都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於顶。 他们能在这龙潭虎穴中走多远? …… 穿著臃肿的防护服,推著沉重的叉车,四人低垂著头,混在几名真正的杂工中间,向著那扇厚重的隔离门缓慢前进。 空气中瀰漫著强烈的消毒水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腐败有机质与化学药剂混合的甜腻气味,即使隔著面罩也令人作呕。 隔离门口,两名同样穿著防护服、但手持衝锋鎗的守卫懒洋洋地站在那里,检查著过往车辆和人员的身份卡。 他们的注意力似乎並不集中,这种枯燥又充满辐射风险的工作显然消磨了他们的警惕性。 郑代表將刚刚缴获的低级杂工身份卡递过去。守卫隨意地用扫描仪扫了一下,屏幕亮起绿灯,显示著“废弃物处理部-临时工,鲍勃”之类的信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是这些垃圾。”一个守卫嘟囔著,挥挥手,“快点运进去,分类处理好,別堵著路!” 隔离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一条更加宽阔、但灯光更加惨白的通道。通道两侧是一个个巨大的、镶嵌在墙壁里的密封舱室,舱门上印著不同的生物危害和辐射標誌。 他们成功混了进来! 这里似乎是基地的“消化系统”底层,负责处理各种实验產生的危险废料。 工作人员大多沉默寡言,动作机械,仿佛已经对周围地狱般的景象麻木。 他们推著叉车,假装將一些废料运往指定的处理池,实则暗中观察著环境,寻找继续深入的机会。 小刘则利用藏在防护服下的微型终端,尝试捕捉周围的无线信號,寻找內部网络的漏洞。 钱教授感到怀中的金属牌持续散发著稳定的温热,李飞的意识似乎在这里变得活跃了一些,不断传递著一种混合著悲伤、厌恶和急切指引的情绪。 影像碎片变得更加清晰:一条隱藏在巨大冷凝器后面的维修梯、一条通风管道的走向、甚至某个特定舱门的安全密码循环规律…… 李飞生前,或者他的基因蓝图来源李昀,似乎对这个地方的结构非常熟悉? 跟隨指引,他们避开主要监控和人员,將叉车丟弃在一个角落,脱掉了笨重的防护服(露出里面符合基地內部风格的深色作战服),沿著一条狭窄的、布满管道的维修通道向上攀爬。 越往上,环境越发“乾净”,但气氛却更加压抑。 冰冷的合金墙壁取代了粗獷的混凝土,灯光变得柔和却无处不在,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他们偶尔能透过观察窗,看到一些实验室內部的景象: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操作著复杂的仪器,屏幕上流动著令人眼花繚乱的基因序列; 巨大的生物培养罐里,漂浮著难以名状的、正在蠕动生长的组织样本; 甚至看到一个隔离观察室內,一个“清道夫”士兵正在测试某种外骨骼装置,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这里就是“方舟”计划的真正核心区域之一——生物改造与强化试验场。 他们如同行走在巨兽的血管中,窥探著它恐怖而又强大的秘密。 每一幅景象都让他们心头髮冷,“清道夫”的科技水平和疯狂程度远超想像。 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走廊拐角,他们发现了一个无人值守的数据接口室。小刘立刻上前,將终端连接上去。 “权限不够……无法访问核心资料库……但可以读到一些日誌和低级监控……”小刘的手指在微型键盘上飞快跳动,“等等……有一条加密等级很高的內部通告……” 他成功破解了外层加密,念出了內容:“……『最终筛选』程序最终调试完成……將於24小时后同步激活全球共计127处『信標』……激活指令將由『方舟』核心『母体』直接下达……各部门进入最终准备阶段……” 24小时! 他们的时间比幽灵所说的还要紧迫! 必须儘快找到那个所谓的“母体”核心控制室!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沃克少校坚持要复查b-7区所有人员身份信息,特別是昨天之后返回基地的……”“真是麻烦……数据量那么大……”“听说他怀疑有渗透者……” 是基地內部的安全人员! 四人迅速躲进数据接口室的设备柜后面,屏住呼吸。 两名安全人员走进来,似乎想要调用这里的监控记录。 其中一人隨手將一张身份卡放在读取器上,终端屏幕亮起。 就在屏幕亮起的瞬间,小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读取器上那张身份卡的名字和编码——那根本不是安全人员的卡,而是之前被他们替换掉的那个杂工“鲍勃”的卡!这两个人是假冒的!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两名“安全人员”猛地转身,手中的武器並非制式衝锋鎗,而是加装了消音器的奇特手枪!枪口瞬间对准了设备柜! “出来吧,『幽灵』的客人。”其中一人冷笑著,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失真,“沃克少校向你们问好。” 他们早就暴露了!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沃克少校之前的质疑和放行,只是为了把他们逼入这个更容易控制的区域! 绝境瞬间降临! 冰冷的枪口散发著无形的压力,锁定了藏身之处。 郑代表的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对方有备而来,位置不利。 谈判?对方显然志在必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钱教授怀中的金属牌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 一股尖锐的、並非来自李飞的、充满冰冷计算和绝对掌控意味的意识流,如同高压电流般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第222章 囚笼困兽,母体低语 第二百二十三 这意识流强大、浩瀚、非人!它瞬间压制了李飞那微弱的残留意识,直接接管了金属牌这个“放大器”! 钱教授痛苦地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大脑几乎要被撑爆! 无数庞杂的数据流和冰冷的指令在他眼前闪过!他失控地抬起手,手指如同抽搐般在旁边的终端控制板上疯狂敲击起来! 那两名假冒的安全人员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这变故! 嗡——!!!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区域!但並非针对他们所在的接口室,而是来自走廊外面更核心的实验区! “警告!b-4区主培养罐压力异常!强制泄压程序启动!”“警告!基因序列合成器过热!连接中断!”“警告……外部防御网络受到不明信號攻击……优先级最高……” 走廊外瞬间陷入混乱!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研究人员惊慌地跑动,自动灭火系统喷出白色的冷却气体! 那两名杀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干扰了瞬间! 就是现在! “动手!”郑代表低吼一声,如同猎豹般从柜后扑出!老枪几乎同时行动! 两声极其轻微的噗噗声(加装消音器的效果),子弹精准地命中两名杀手的肩膀和非持枪手腕!並非致命伤,但足以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武器脱手飞出! 郑代表和老枪迅速上前,將其制服,用切割匕首上的高强度纤维绳捆了个结实,並用他们的面罩塞住了嘴。 “刚……刚才怎么回事?”小刘惊魂未定,看著外面一片混乱的实验区。 钱教授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大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金属牌依旧滚烫,但那股冰冷的意识流已经退去,李飞那微弱、痛苦且充满困惑的意识碎片重新浮现。 “……它……它醒了……”钱教授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母体』……它刚才……通过金属牌……短暂连接了我……它利用了李飞的通道……” 那个掌控“方舟”的超级人工智慧“母体”,竟然能主动感知並利用李飞这块特殊的金属牌?!刚才的混乱,是它製造的?为什么?是为了帮他们解围?还是另有目的? 细思极恐! 没有时间深究了!外面的混乱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走!趁现在!”郑代表拉起钱教授,“小刘,能追踪刚才『母体』活跃时的信號源或者指令核心吗?” “我试试!”小刘强忍恐惧,將终端再次连接接口,利用刚才“母体”主动连接时留下的细微痕跡进行反向追踪和数据抓取。 屏幕上数据飞速滚动。“信號源……无法精確定位……好像遍布整个基地网络……但主要指令吞吐……指向更下层……一个屏蔽等级极高的区域!坐標锁定了!” 与此同时,终端也下载了小部分在混乱中被“母体”临时开放或泄露出的加密数据碎片。小刘快速瀏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最终筛选』……不仅仅是基因层面的……它……它连接著『kepαuνos』的某种底层协议!『清道夫』……他们想利用『kepαuνos』的净化机制……作为他们筛选的『工具』!他们认为自己是新世界的『神』,在执行『天罚』!” 疯狂!彻底的疯狂! 必须阻止他们! 三人抓起杀手的武器,衝出数据接口室,利用尚未平息的混乱和警报警示灯的阴影,向著小刘定位出的、通往基地最深层“母体”核心的方向衝去。 走廊里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员和瀰漫的冷却气体。 他们混在其中,並不显眼。 偶尔有安全人员试图阻拦盘问,都被他们用刚刚获得的、更高级別的杀手身份卡(小刘迅速修改了权限识別码)矇混过去。 越往下,守卫越发森严,合金闸门一道道落下。 但小刘利用数据板和李飞金属牌偶尔提供的、似乎是“母体”故意泄露的通道密码,一次次惊险地打开通道。 他们仿佛行走在一条由那个神秘的“母体”暗中引导的道路上。 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它的目的是什么? 终於,他们抵达了最后一扇门前。 这是一扇巨大无比、闪烁著幽蓝色能量纹路的圆形合金门,门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中心一个复杂的、不断变化的能量漩涡。门后,就是“方舟”的心臟——“母体”核心所在。 如何打开这最后一道门?杀手身份卡的权限显然不够。 钱教授手中的金属牌再次变得灼热,但这次,李飞的意识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平静、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响彻他们的脑海——並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的精神连结: “识別:特殊基因印记(k-li fei衍生物),关联权限確认。”“识別:伦纳德密钥碎片,权限提升。”“识別:外部干扰源(幽灵协议),计算中……”“最终筛选程序倒计时:3小时47分12秒。”“申请进入核心区。目的:终止筛选程序。风险计算:成功率低於0.03%。逻辑矛盾。申请驳回。” 是“母体”!它在直接和他们对话! “但你们的存在……是当前变量中……最大的不確定性。”“基於底层协议:『寻求最优解』……”“给予一次挑战机会。”“开启『试炼之门』。” 冰冷的电子音落下,那扇巨大的圆形合金门上的能量漩涡突然加速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门,缓缓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片无法用常理理解的、充满纯粹能量和数据流的奇异空间。 门內传来的威压和光芒,几乎让凡人窒息。 “母体”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开启了一个所谓的“试炼之门”?这背后是陷阱,还是那个冰冷逻辑下的一丝真正“寻求最优解”的本能? 没有退路了。 郑代表、钱教授、小刘、老枪,互相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最后的决绝。 他们迈开脚步,踏入了那片决定人类命运的光芒之中。 第223章 数据洪流,意识试炼 踏入“试炼之门”的瞬间,物理感官仿佛被彻底剥离。 没有声音,没有触感,甚至失去了身体的重量。 四人仿佛坠入了一片纯粹由流动的光和数据构成的浩瀚海洋。 眼前是无数飞速闪过的基因序列、数学模型、星际图景、以及无法理解的复杂几何结构,它们交织、碰撞、衍生、湮灭,形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信息风暴。 “稳住心神!”郑代表的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化为一道坚定的思维波动,在其他人的意识中响起。 长期的並肩作战和精神压力,让他们之间產生了某种微弱的心灵感应,在这纯粹的意识空间中得以凸显。 “这里……是『母体』的思维內核……”钱教授的意识传递著震惊和明悟,“它没有实体核心……它的存在就是这片数据宇宙!” 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直接响起,迴荡在整个空间,无处不在: “试炼內容:理解。” “目標:证明你们的存在,具备超越既定『筛选』方案的价值。” “方式:承受数据洪流,寻找『密钥』,终止『最终筛选』。” “警告:意识过载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或同化。” 话音未落,那浩瀚的信息风暴骤然加剧!如同海啸般的数据洪流猛地衝击著四人的意识! 每一段基因序列都携带著亿万生命的遗传密码和痛苦吶喊;每一个数学公式都蕴含著宇宙的冰冷法则和时空的扭曲;每一幅星图都展现著文明的兴衰和“kepαuνos”那无远弗届的净化轨跡…… 巨大的信息量几乎瞬间就要衝垮他们的个人意识,將其溶解在这片数据的海洋里。 “啊——!”小刘发出一声痛苦的思维尖叫,他的意识体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隨时会溃散。 他对信息的处理能力最强,但承受的衝击也最为直接和猛烈。 老枪的意识则散发出一种坚韧的、如同磐石般的波动,他凭藉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固守,將衝击抵挡在外,但这种方式极其消耗精神,难以持久。 钱教授的情况最为奇特。数据洪流衝击著他,但他怀中的金属牌(在此空间內显现为一个不断旋转的幽蓝符號)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如同堤坝般帮他分担了大部分压力。 同时,李飞那微弱的意识碎片仿佛被洪流激活,如同导航员般,指引著他避开最危险的意识漩涡,並试图向他传递著关於某些数据模式的“理解”。 郑代表的意识则如同一把淬火的军刀,锐利而专注。 他並非试图理解所有信息,而是將意志力高度集中,在这片混乱中寻找著那个所谓的“密钥”——任何可能与“终止筛选”相关的逻辑节点或指令碎片。 “分散!寻找模式!寻找……『错误』!”郑代表的思维指令简洁明了。 四人艰难地在这数据的风暴中稳住阵脚,如同怒海中的孤舟,开始尝试“理解”和“寻找”。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恆。 钱教授跟隨李飞的指引,意识穿梭於庞大的基因资料库。 他看到“清道夫”定义的“瑕疵基因”和“优选基因”,看到那些冰冷的淘汰標准,也看到了无数被標记为“废料”的基因序列中所蕴含的、关於韧性、適应性和创造力的闪光点。 他试图向“母体”传递这种理解:多样性而非单一性才是生命面对未知的真正力量。 小刘则冒险潜入“最终筛选”的程序逻辑流。 他看到了这个程序与“kepαuνos”协议的可怕接口,看到了那127个“信標”的激活序列。 他发现这个程序並非完美,其核心有一个基於“清道夫”高层绝对权威的、无法自证的逻辑闭环——它无法质疑“筛选標准”本身的正確性。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老枪以其独特的视角,分析著“清道夫”的军事部署和行动日誌数据流。 他发现了更多关於“幽灵”的信息碎片,以及基地內部不同派系间的暗流涌动和资源爭夺。他甚至捕捉到一条极其隱秘的、並非发往“信標”而是发往深空的、重复著的微弱信號——那信號模式,竟与伦纳德博士记录的“其他迴响”有微妙相似! 郑代表则如同最敏锐的猎人,他的意识掠过无数信息,最终锁定在了一段不断重复的、被加密的指令上。 这段指令的优先级极高,但其加密方式却与“清道夫”的主流技术截然不同,带著一种……古老的、非人类的气息。它像是嵌入“最终筛选”程序中的一个“后门”或者说“枷锁”。 “密钥……可能就是这个!”郑代表的意识指向那段加密指令。 但如何破解?如何利用? 就在这时,数据洪流的压力再次陡然增大!『母体』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它的“逻辑”判定试炼即將失败,开始加大压力,试图彻底同化或摧毁他们! 小刘的意识发出一声哀鸣,光芒急剧黯淡。 老枪的意志壁垒出现裂痕。 钱教授依靠金属牌和李飞意识苦苦支撑。 郑代表也感到自己的意识如同被放在铁砧上捶打。 就在他们即將崩溃的瞬间—— 轰!!! 一声並非来自数据空间,而是来自外部现实世界的、沉闷巨大的爆炸震动,甚至传递到了这片意识领域! 紧接著是更加密集的爆炸声和激烈的交火声! “『幽灵』!他在外面发动攻击了!”老枪的意识爆发出惊喜的波动。 外部的猛烈攻击显然干扰了“母体”的运算,数据洪流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减弱! 机会! “就是现在!”郑代表的意识如同出鞘利剑,集中全部意志,冲向那段加密指令! 钱教授福至心灵,將金属牌和李飞意识中所有关於“守护者”、“古老符號”、“李昀的警告”的信息碎片,连同自己对生命多样性的理解,全部转化为一股纯粹的精神能量,注入到郑代表的衝击之中! 小刘强忍著意识溃散的痛苦,將自己对程序逻辑漏洞的发现,也化为一道破解代码,同步注入! 老枪则发出一声咆哮般的思维吶喊,將所有的坚韧意志化为盾牌,为他们做最后的护航! 四人的意识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一起,如同匯流的溪水,变成一股强大的精神衝击,狠狠撞向那段加密指令! 没有复杂的解密过程,这是一种基於理解、意志和真相的、近乎蛮荒的意识衝击!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那段加密指令被强行冲开! 里面並非复杂的代码,而是一段简单的、不断重复的、用古老守护者语言写成的信息: “错误。” “路径:毁灭。” “答案:在『迴响』之外。” “终止指令:『生命』。” 与此同时,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其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和波动? “『密钥』验证……部分通过……” “逻辑衝突……最高优先级……” “最终筛选程序……暂停……重新计算最优解……” “外部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清除程序启动……” 意识空间的压力骤然消失。四人感觉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出了数据洪流,重新感受到了身体的存在。 他们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扇巨大的圆形合金门前,门內的能量漩涡正在缓缓平息。 警报声比之前更加悽厉,远处传来激烈的爆炸和震动。 他们成功了……至少暂时阻止了“最终筛选”! 但“母体”並未被终止,只是陷入了“逻辑衝突”和“重新计算”。 而它启动的“清除程序”,意味著基地的防御系统和武装力量將不惜一切代价消灭他们这些“不確定性”!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24章 亡命迴廊,方舟之火 第二百二十五 沉重的合金闸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將那片诡异的意识空间隔绝。 但现实的危机已扑面而来!走廊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武器上膛的鏗鏘声,“清除程序”已然启动,基地內部的自动防御系统和武装守卫正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 “找掩护!向出口方向突围!”郑代表嘶哑地吼道,刚才的意识衝击让他头痛欲裂,但军人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四人依託走廊拐角和废弃的设备作为掩体,与涌来的“清道夫”士兵展开激烈交火。 子弹呼啸,能量光束闪烁,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留下累累弹痕。 这些士兵明显是精锐,装备精良,配合默契,而且似乎得到了“母体”的实时战术指挥,攻击极具针对性。 更可怕的是,一些走廊的墙壁和天花板突然打开,露出自动机枪塔,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手雷!”老枪大吼一声,將最后一枚高爆手雷扔向机枪塔方向。 轰!爆炸暂时压制了那边的火力。 “这边!”小刘指著旁边一条標有“紧急通风管道”的狭窄通道,“结构图显示这条管道可以绕过主走廊,通往上层机库区域!” 这是唯一的生路!四人且战且退,迅速钻入狭窄昏暗的管道。 管道內布满灰尘和油污,只能匍匐前进。 身后,士兵的追击声和子弹打在管道壁上的声音紧追不捨。 管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小刘一边艰难地爬行,一边根据记忆中的结构图指引方向。 钱教授怀中的金属牌微微发热,李飞的意识碎片在危机时刻再次提供模糊的指引,帮助他们避开死路和陷阱。 爬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终於出现光亮和更大的空间。 他们钻出管道,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停放著数架垂直起降运输机的机库里。 机库里同样一片混乱,爆炸的浓烟尚未散去,显然“幽灵”及其同伴的攻击已经波及到这里。 “抢一架飞机!”郑代表目光锁定最近的一架似乎准备起飞的运输机。 几名地勤人员和飞行员正在飞机旁,似乎准备紧急升空。 老枪毫不犹豫,举枪精准点射,击倒了他们。 四人冲向运输机。 小刘迅速跳进驾驶舱,尝试启动系统。 “需要权限验证!”小刘焦急地喊道。 “用这个!”钱教授將那块依旧滚烫的金属牌按在驾驶舱的身份读取器上。 读取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灯闪烁,但似乎触发了某种底层协议 override,系统竟然勉强通过了验证!屏幕亮起,引擎开始发出轰鸣! “快上来!”小刘大喊。 郑代表、钱教授、老枪迅速登上飞机,关闭舱门。 就在这时,机库大门被猛地炸开!数辆“清道夫”的装甲车冲了进来,车顶的重机枪喷吐出火舌!更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抓紧了!”小刘推动操纵杆,运输机摇晃著、艰难地离地升起。 子弹如同冰雹般击打在机身和防弹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枚火箭弹拖著尾焰呼啸而来! 老枪猛地扑到副驾驶位,操控起机载的轻型机炮,嘶吼著进行拦截射击! 轰!火箭弹在近距离被凌空打爆!爆炸的衝击波让运输机剧烈摇晃。 小刘猛拉操纵杆,运输机以一个惊险的角度侧身,堪堪躲过装甲车的火力网,向著被炸开的机库大门衝去! 就在即將衝出大门的瞬间,郑代表透过舷窗,看到下方远处一个平台上,沃克少校正脸色铁青地拿著通讯器咆哮著什么。 他似乎也看到了这架正在逃离的运输机,眼中充满了暴怒和杀意。 运输机猛地衝出机库,冲入外面昏暗的天空。 下方,整个“方舟”基地如同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到处是火光、爆炸和升空追击的无人机。 但他们並没有完全脱离险境。基地的防空火力已然启动,密集的弹幕封锁了天空。 “甩掉它们!”郑代表紧紧抓住座椅扶手。 小刘展现出了惊人的驾驶技术,操纵著运输机在空中做出各种高难度规避动作,同时利用地形和云层进行掩护。 老枪则拼命操作机炮,拦截追来的飞弹和无人机。 一场惊心动魄的空中追逐战在荒芜的大地上空展开。 突然,钱教授指著侧后方:“看那边!” 只见在基地的另一侧,突然腾起数道巨大的爆炸火焰! 攻击的强度远超之前,甚至看到了重型飞弹的尾跡! “是『幽灵』!他们动用了重武器!”老枪喊道。 “幽灵”和他的同伴,正在用生命为他们牵制更多的敌人! 运输机抓住这个机会,猛地降低高度,贴著一道深邃的峡谷飞行,暂时摆脱了防空火力的锁定。 飞越峡谷,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原。 暂时安全了。 机舱內一片死寂,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劫后余生的庆幸並未持续多久,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悲伤和巨大的疑问。 他们阻止了“最终筛选”,但“母体”依然存在,“清道夫”的主力未受根本性打击。 李飞意识消散了吗? “幽灵”他们能活著撤离吗? 那个“终止指令:『生命』”又是什么意思? “我们……接下来去哪?”小刘的声音带著疲惫和茫然。 郑代表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满目疮痍的大地,目光最终投向远方。 “去找答案。”他缓缓说道,声音坚定,“去找『迴响』之外的答案。” 他知道,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他们携带的秘密和疑问,將他们引向了一条更加艰难、却也可能是最终解决一切的道路。 运输机调整方向,向著未知的远方,向著希望与危险並存的未来,继续飞去。身后的“方舟”基地,依旧火光冲天。 运输机引擎的轰鸣是天地间唯一固执的声响,撕裂著下方无边无际的荒芜。 摆脱追击后,小刘將飞行高度压得极低,利用起伏的地形规避可能存在的雷达扫描。 机舱內瀰漫著硝烟、机油和血腥混合的味道,以及劫后余生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225章 北地孤光,余烬余温 钱教授瘫坐在副驾驶位上,双手依旧微微颤抖。 他紧紧攥著那块金属牌,它已不再滚烫,恢復了冰冷的触感,表面那幽蓝的纹路也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李飞那微弱的意识连接,彻底消失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和悲伤攫住了他,不仅仅是为李飞,也为那个仅存於意识交锋中的、名为李昀的悲剧天才,以及所有牺牲在这条绝望之路上的人。 郑代表检查著老枪的伤势——在最后的突围中,一块弹片划过了他的肋下,虽不致命,但失血不少。 他们用急救包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处理。 “我们必须找个地方降落。”郑代表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燃料不多了,而且这目標太显眼。” 小刘在导航仪上搜索著——得益於从“方舟”基地带出的数据板,他们获得了更广阔且更新过的地图信息。 地图显示,他们已经飞离了“清道夫”的核心控制区,正深入一片被称为“北地冻原”的广袤荒凉地带。 这里气候恶劣,资源匱乏,理论上並非“清道夫”优先关注的区域。 “前方一百二十公里,有一处废弃的矿业前哨站。”小刘指著屏幕上一个微弱的光点,“根据旧记录,那里有地下机库和基本设施,或许能让我们暂时休整。” 没有更好的选择。 运输机调整方向,向著那片白茫茫的冰原深处飞去。 一个小时后,一座被厚厚的积雪和冰凌覆盖的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上。 它依偎著一座黑色的、如同被巨斧劈开过的山脉,显得渺小而孤独。 小刘操纵运输机,艰难地找到一个半埋入地下的、入口已然结冰的机库,利用运输机残存的动力勉强撞开冰层,滑入了黑暗的库內。 机库大门在身后缓缓落下(利用找到的备用电源勉强启动),將凛冽的寒风和外界的一切暂时隔绝。 黑暗中,只有运输机引擎冷却的噼啪声和四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打开应急灯,检查环境。 机库很大,空旷冰冷,停著几辆早已锈蚀报废的矿用卡车和机械设备。 空气混浊,但可以呼吸。 找到了一个通往生活区的气密门,门锁冻住了,老枪用切割匕首费了些力气才撬开。 生活区同样破败,但基本的架构还在。 宿舍、食堂、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医疗室和通讯室。 最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一个尚未完全冻裂的地下储水罐,以及一些过期多年但密封良好的罐头食品。 对於一个废弃数十年前哨站来说,这已是天堂。 他们点燃了找到的应急燃料炉,橘红色的火焰带来了久违的、微不足道的温暖。 加热了罐头,分了食物和水。 沉默地进食,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失去战友的沉痛。 “我们……成功了,对吗?”小刘的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显得格外微弱,“我们阻止了那个程序。” “暂时。”钱教授看著跳跃的火苗,眼神没有焦点,“『母体』只是暂停,它在『计算』。而且,『清道夫』的力量远未被摧毁。沃克……他不会放过我们。” “那个指令,『生命』……到底是什么意思?”老枪忍著肋下的疼痛,皱眉问道。 钱教授摇了摇头:“不知道。它来自那段被加密的古老指令,可能是一个终止密码,也可能……是別的什么暗示。”他拿出那块冰冷的金属牌,仔细摩挲著,“李飞……李昀……还有那些守护者……他们似乎知道一些连『清道夫』和『母体』都不完全了解的事情。” “我们需要破解那些数据。”郑代表指向小刘一直紧紧抱著的便携终端和那块抢出来的硬碟,“我们需要知道『清道夫』的全部计划,那个『方舟』到底是什么,还有……『迴响之外』又是什么。” 休整了几天,老枪的伤势在简陋条件下稳定下来。 他们开始系统地探索这个前哨站,並尝试恢復部分电力。 小刘则一头扎进数据破解工作,利用从机库一台老旧大型计算机上拆下的零件,勉强搭建起一个效率低下的分析平台。 数据损坏严重,破解工作异常缓慢。 但零碎的信息依旧令人心惊肉跳:“方舟”的確切坐標(位於极地冰盖深处); 更多关於基因改造战士(“新人类”)的实验数据; 以及“清道夫”高层一个名为“升格仪式”的最终阶段计划——似乎需要利用“kepαuνos”的某次特定能量峰值来完成某种全球范围的“转化”。 一天夜里,钱教授在通讯室尝试修復一台老旧的无线电接收器时,突然接收到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广播信號。 信號来自北方更深处,使用的是一种混合了多种语言的、语法古怪的代码,但大致能听懂: “……北地联合……呼叫……所有……抵抗者……”“……『铁砧』营地……提供庇护……共享情报……对抗『掘墓人』……”“……注意……冰原並非……安全……警惕……『白影』……”“……重复……频率……” 北地联合?铁砧营地?还有倖存者组织?而且规模似乎不小! 这个消息如同在黑暗中投下了一颗火种。他们不是唯一的反抗者! 但同时,广播中也提到了新的危险——“白影”?那是什么?变异生物?恶劣天气?还是……新的敌人? 希望与未知的危险再次交织。 这个遥远的北地,似乎也並非一片净土。 就在他们仔细记录广播频率时,前哨站外围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有东西正在靠近! 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抓起武器,熄灭火光,潜伏到观察口。 外面风雪瀰漫,能见度极低。 但在白茫茫的风雪中,几个模糊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白色身影,正以一种非人的、悄无声息的速度,向著前哨站快速逼近! 它们的移动方式诡异,不像人类,也不像任何已知的动物。 “白影”……来了? 第226章 雪原魅影,联合之门 第二百二十七 风雪嘶吼,能见度不足十米。 那几个白色的身影在雪幕中时隱时现,移动方式飘忽不定,仿佛没有重量,时而贴地疾行,时而如同鬼魅般掠过雪丘,速度快得惊人。 “不是人……也不是机器……”老枪透过观察孔的缝隙,声音紧绷,“动作太灵活了。” “开火吗?”小刘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等等!”钱教授低喝,他感到怀中的金属牌再次產生了极其微弱的波动,不再是温热,而是一种冰冷的、带著警惕和一丝……探究的共鸣?“它们……好像没有直接攻击的意图?” 那些被称为“白影”的生物(如果它们是生物的话)在距离前哨站外墙约五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分散开,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中,如同一个个冰冷的白色雕塑。 它们的身形完全被白色的、仿佛某种生物纤维的偽装服覆盖,连面部都隱藏在同样白色的、造型古怪的面罩之下,没有任何標识。 对峙。令人窒息的对峙。 突然,其中一个“白影”抬起手臂,它的手臂装置射出一道冰冷的蓝色光束,並非攻击,而是在雪地上投射出一连串复杂的、不断变化的符號和图案! 这些符號……钱教授瞳孔一缩——其中一部分,竟然与守护者、李飞金属牌上的符號体系,以及伦纳德数据中提到的“其他迴响”特徵符號有相似之处! 另一部分则像是某种先进的数学语言或能量结构图。 它们是在沟通?用一种超越语言的、基於符號和能量的方式? 小刘立刻用便携终端的摄像功能记录下这些符號。 钱教授则集中精神,努力感知金属牌的波动,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 金属牌传递来的是一种混合著警告、询问和身份验证的复杂信息流。 “它们……在问我们是谁……从哪里来……並且警告我们离开这片区域……”钱教授艰难地解读著,“它们……似乎对『清道夫』的气息……很敏感……” 郑代表沉思片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示意其他人保持警戒,自己缓缓打开了气密门的一道缝隙,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然后一步步走入风雪之中。 寒冷瞬间包裹了他。 他走到距离最近的一个“白影”约十米处停下,同样用缓慢、清晰的手势比划著名——这是军方使用的简易通用手语,结合著指向南方(“清道夫”的方向)和表示“敌人”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和其他人,做出“逃亡”、“寻求帮助”的动作。 那个“白影”静静地看著他,面罩上没有任何表情反馈,但投射在雪地上的符號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复杂,似乎在进行更深入的分析和验证。 突然,另一个“白影”动了。 它以一种难以形容的速度瞬间移动到郑代表侧面不远处,从雪地里捡起一个东西——那是之前从运输机上掉落的、印有“清道夫”標誌的零件碎片!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所有“白影”的姿势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攻击性! 就在这时,钱教授冲了出来,他手中高举著那块幽蓝色的金属牌! 金属牌在接触到外界寒冷空气和“白影”的目光(或者说传感器的聚焦)时,突然自主地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冰冷的蓝光,牌面上那些黯淡的纹路再次亮起,投射出几个微小的、旋转的守护者符號! 为首的“白影”看到金属牌和符號,明显的顿了一下。 它抬起手,阻止了同伴可能的攻击动作。它面罩下的传感器(或许是眼睛)似乎死死盯住了金属牌。 然后,它也抬起手,它的手臂装置上,一个类似的、但更加复杂精致的符號亮了起来,与金属牌发出的光芒產生了轻微的共鸣! 紧张的气氛骤然缓解。 为首的“白影”收起了攻击姿態,再次投射出一串符號,这一次的含义清晰了许多:“跟隨。安全。沉默。” 它指了指北方,然后转身,与其他“白影”一起,如同融入风雪般迅速向前移动。 郑代表和钱教授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决断。 “收拾东西!跟上他们!”郑代表下令。 这是一个巨大的冒险,但也许是唯一的机会。这些“白影”显然不是“清道夫”,它们拥有奇特的技术,似乎对古老符號有所了解,並且对“清道夫”抱有敌意。 他们迅速返回前哨站,带上必要的装备、数据和伤员,启动运输机(燃料已不足以长途飞行,但短程移动勉强够用),跟著前方风雪中那几个如同鬼魅般引路的白色身影。 飞行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被巨大冰瀑掩盖的峡谷入口。 “白影”毫不犹豫地飞了进去。运输机紧隨其后。 穿过冰瀑,眼前豁然开朗。 峡谷內部远比想像中宽阔,而且温度明显回升,甚至能看到一些耐寒的苔蘚和地衣。 两侧的冰壁上,镶嵌著许多发出柔和白光的、似乎是生物发光的奇特植物。 峡谷深处,是一个巨大的、依託天然冰洞建造的基地。 基地的建筑风格奇特,融合了粗獷的金属结构和某种生物材质,与自然融为一体,隱蔽性极好。 许多穿著类似白色偽装服的人员在活动,看到运输机跟隨著“白影”进来,纷纷投来警惕但並非敌意的目光。 运输机在一个指定的平台降落。 舱门打开,寒冷的空气涌入,但比外面暖和得多。 几个没有戴面罩的人迎了上来。他们肤色偏白,面容轮廓分明,眼神锐利而充满审视的意味。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女性,短髮,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冻伤疤痕,眼神冷静而充满权威。 “我是薇拉,『北地联合』第三哨站指挥官。”她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中文说道,目光扫过郑代表四人,最后落在钱教授手中的金属牌上,“你们是谁?为什么会有『先民』的信物?又为什么会被『巡冰者』发现?”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人心。 第227章 先民遗泽,冰下迴响 第二百二十八 “先民?”钱教授下意识地重复这个词,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牌。 薇拉指挥官的话仿佛一把钥匙,瞬间將许多碎片化的线索连接起来——守护者、古老的符號、李昀的研究、甚至“母体”核心那段加密指令可能都源於此。 郑代表上前一步,言简意賅地表明了身份(省略了具体部队编號),並说明了他们来自南方,因反抗“清道夫”(他们称之为“掘墓人”)的“方舟”计划而逃亡至此,並简要提及了阻止“最终筛选”的过程。 薇拉和她的部下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但眼神中的审视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混合著惊讶、警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情绪所取代。 “你们……阻止了『掘墓人』的全球净化程序?”薇拉的语气带著深深的怀疑,但当她看到小刘展示出的、从“方舟”带出的部分数据碎片,以及钱教授手中那確实能与基地內某些装置產生微弱共鸣的金属牌时,怀疑变成了震惊。 “这……这几乎不可能……『母体』的计算力……”她喃喃自语。 “我们利用了逻辑衝突和一个……古老的指令。”钱教授解释道,“一段写著『生命』的指令。” “『生命』……”薇拉眼中闪过一道光,她猛地看向钱教授,“你们接触过『寂静殿堂』?”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钱教授茫然地摇头。 薇拉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跟我来。” 她带领四人进入基地內部。 基地內部温暖而明亮,能源似乎来自地热和某种高效的能量核心。 人员虽不多,但井然有序,装备精良,且科技水平明显高於外界的倖存者据点,甚至在某些方面显得更加……奇特和融合自然。 他们来到了一个守卫森严的房间。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由冰晶和某种蓝色金属构成的复杂仪器。 仪器中心,悬浮著一块巨大的、不断折射著光芒的幽蓝色晶体,其材质和散发的能量波动,与钱教授手中的金属牌同源,但强大了何止百倍! “这是『冰芯核心』,我们哨站的能量和信息中枢,也是『先民』留下的遗產之一。”薇拉的语气带著敬畏,“你们手中的信物,是与之同源的小型碎片。” 她將手放在控制台上,幽蓝色晶体光芒流转,在空中投射出全息影像。 影像中展现的,並非星图或数据,而是一些断断续续的、古老的壁画记录和符號註解! 壁画內容与之前看到的类似,但更加详细:描绘了一个高度发达的、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文明(“先民”),他们早已感知到“kepαuνos”(他们称之为“天罚”或“秩序之锤”)的存在,並试图理解而非对抗。 他们发展出了独特的、基於能量和符號的科技与哲学体系,试图找到一种既能保全文明又能规避“天罚”的方法。 “……但分歧產生了。”薇拉指著后续的壁画,语气沉重,“一部分『先民』认为应该引导人类整体『升华』,融入某种更高级的、冰冷的宇宙秩序,甚至试图利用『天罚』……他们成为了『清道夫』最早的雏形。” “而另一部分,『守望者』,则坚信生命的多样性和自由意志才是核心,主张隱藏、適应,並寻找『天罚』规则之外的『寂静之路』。”她指了指自己,“我们『北地联合』,就是『守望者』的后裔之一。我们守护著这些『冰芯核心』和先民的知识,监视『掘墓人』的活动,並试图寻找其他倖存者。” 真相的大门轰然打开! 原来“清道夫”並非突然出现,其根源竟如此古老! 而李飞和李昀的能力、那块金属牌、甚至“母体”核心的古老指令,都源自这场远古的分歧! “那『生命』指令?”钱教授急切地问。 “那是『守望者』嵌入最初预警系统最深层的终极指令,是一个悖论性指令,旨在所有激进方案失控时,强制系统回归对生命本身价值的最终审视。”薇拉解释道,“但它需要极高的权限和特定的『钥匙』才能触发……你们竟然……” 她看著钱教授手中的金属牌和四人,眼神无比复杂。 “那『迴响之外』呢?『其他迴响』呢?”小刘追问道,他想起了伦纳德的数据和老枪捕捉到的神秘信號。 薇拉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那是……更危险、也更未知的领域。”她操作控制台,影像切换成一片扭曲的、无法理解的深空星图,其中標註著几个极其诡异的、非人类的信號源。 “『天罚』並非宇宙唯一的法则。先民记载,深空中存在著其他……难以名状的意识和规则体系,有些甚至比『天罚』更加古老和诡异。我们称之为『深空迴响』或『他者』。” 她语气低沉,“『掘墓人』的一些极端派系,似乎並不满足於『方舟』,他们可能在尝试接触甚至利用这些『他者』,这无异於玩火自焚!” 所有的线索终於串联起来,勾勒出一幅宏大却令人绝望的图景:人类不仅面临“清道夫”和“kepαuνos”的威胁,还可能惊动更深沉的、无法理解的宇宙恐怖。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郑代表沉声道,声音坚定,“无论是『方舟』还是接触『他者』。” 薇拉看著他,缓缓点头:“是的。但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远远不够。我们需要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 她指向全息影像,地图展开,上面標註著北地联合其他哨站的位置,以及几个遥远的、疑似其他大型倖存者据点的信號源。 “『铁砧』营地只是开始。”薇拉的眼神锐利起来,“我们需要信息,需要盟友。而你们,来自南方,拥有与『掘墓人』正面交锋的经验,还带著『先民』的信物和关键数据,或许能成为串联起这一切的『钥匙』。” 她顿了顿,拋出一个沉重的提议:“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庇护、治疗和必要的支援。但你们,愿意成为『北地联合』的信使,前往其他据点,甚至更远的地方,去传递警告,寻求结盟吗?” 前路更加漫长,危险升级。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无根浮萍。 他们找到了暂时的盟友,知晓了更深的真相,也背负起了更沉重的使命。 希望如同冰原下的火种,微弱,却可能燎原。 第228章 分道扬鑣,三线危机 “北地联合”第三哨站的指挥室內,空气凝重得仿佛冻结。 全息地图上,代表“清道夫”活动的红色区域如同扩散的病毒,触目惊心。而代表潜在盟友的零星蓝点,则分散在广袤而危险的区域,彼此隔绝。 薇拉指挥官的建议是现实且残酷的。 时间紧迫,“清道夫”在“最终筛选”被暂停后,只会更加疯狂地推进其他计划,无论是“方舟”的最终完成,还是那危险的“深空迴响”接触实验。 他们必须儘快联合所有力量,而分散行动是效率最高的选择,儘管风险巨大。 经过一夜激烈的討论和艰难的抉择,计划最终確定: 郑代表与老枪组成“矛尖”小队。 他们拥有最强的军事行动和渗透经验。 任务目標是前往距离最近、也是据说抵抗最激烈的“铁砧”营地。 一方面传递警告和结盟意向,另一方面,如果可能,尝试获取“铁砧”营地拥有的、关於“清道夫”极地“方舟”基地外围防御的详细情报。 这条路线最短,但预计遭遇的抵抗也最直接。 钱教授与一名“北地联合”的符號学家和两名战士组成“钥匙”小队。 他们將前往西北方向一个古老的、“守望者”留下的遗蹟——“寂静殿堂”。薇拉认为,钱教授手中的金属牌和其与“先民”知识的共鸣,可能是完全激活殿堂內遗留信息、甚至获得某种“先民”应对“kepαuνos”的真正技术或启示的关键。 这条路线的环境最恶劣,且遗蹟本身可能充满未知风险。 小刘留在第三哨站。 他的任务是全力协助“北地联合”的技术人员,破解从“方舟”带出的硬碟数据,尤其是关於“清道夫”“深空迴响”实验和“升格仪式”的具体內容,並尝试利用哨站的“冰芯核心”扩大搜索范围,寻找薇拉提到的其他倖存者据点信號,特別是那个发出非人类信號的源头。 他是信息中枢,但也可能成为敌人黑客攻击或一旦哨站暴露后的首要目標。 分道扬鑣的时刻来临。 没有过多的告別,只有沉重的嘱託和坚定的眼神。 郑代表和老枪换上了“北地联合”提供的、具有极地偽装和基础环境適应功能的白色作战服,携带了必要的武器、通讯器和“铁砧”营地的坐標及联络方式。 他们登上了一辆经过改装的、適合雪地行驶的全地形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衝出了峡谷,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钱教授则跟隨他的新队友,登上一架造型奇特、如同巨大滑翔翼般的无声飞行器。 这种飞行器利用地磁和气流飞行,噪音极低,適合隱秘行动。 飞行器悄然滑出机库,向著西北方那片更加古老、更加未知的冰原深处飞去。 小刘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转身走进了哨站的技术核心室,將便携终端与“冰芯核心”的连接线插好。 屏幕上,海量的、破碎的数据流再次开始滚动。他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三线行动,如同三枚投入黑暗棋局的棋子,每一步都关乎存亡。 ...... 全地形车在冰原上顛簸前行,老枪负责驾驶,郑代表则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薇拉提供的情报显示,这片区域有“清道夫”的巡逻队和隱藏传感器。 行程第二天,他们遭遇了一场剧烈的冰风暴,能见度降至为零,不得不停车躲避。 风暴中,他们检测到远处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和短暂的交火声。 风暴稍歇后前去查看,只发现一片狼藉的战场痕跡和几具被彻底冻结的、穿著某种非“清道夫”制式装甲的尸体,以及一些形態古怪、仿佛被巨大力量撕裂的机械残骸。 “是『铁砧』的人?他们在和什么交手?”老枪检查著尸体上的装备,面色凝重。 这些人的武器先进,但死状悽惨。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个仍在微弱闪烁的、“清道夫”型號的信標发射器。这意味著,要么“清道夫”刚刚来过,要么……这场遭遇战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他们更加谨慎,但“铁砧”营地已经不远。 钱教授线: 无声飞行器在一片被巨大冰晶山脉环绕的谷地降落。 这里的景象令人震撼:巨大的、仿佛由蓝色水晶天然形成的建筑结构半埋於冰雪之下,与山体融为一体,散发著微弱的能量辉光。 这里就是“寂静殿堂”。 入口被厚重的冰层封死。 同行的“北地联合”符號学家开始解读门上的古老符號,试图找到开启方法。 钱教授怀中的金属牌再次產生共鸣,指引他触摸门廊一侧几个不起眼的凹陷。 隨著他的触摸,金属牌亮起,门上的符號依次点亮,厚重的冰层发出咔嚓的巨响,缓缓向內打开,露出深不见底、散发著幽冷气息的通道。 殿堂內部充满了各种无法理解的水晶装置和能量流动。 钱教授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图书馆,无数知识碎片试图涌入,但都被一种冰冷的秩序约束著。 他需要利用金属牌和李飞残留的本能,去“阅读”和理解,找到他们需要的东西。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似乎也惊动了殿堂內某种沉寂已久的……守护机制?远处黑暗的通道里,传来了冰冷的、金属摩擦的声响。 ...... 第三哨站的技术核心室內,小刘的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他成功修復了部分“深空迴响”实验数据,发现“清道夫”並非主动联繫,而是在接收到一系列来自深空的、越来越强的诡异信號后,试图进行“回应”和“解析”。 这些信號蕴含著强大的能量和无法理解的信息,接触极其危险。 同时,他利用“冰芯核心”的强大功率,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持续存在的、来自东南方向的加密信號源。破译后,內容让他毛骨悚然——那是“幽灵”的识別码!信號极其简短,重复著:“被困……『方舟』b-7……『母体』……反常……小心……” “幽灵”还活著!但他被困在了“方舟”基地,而且他似乎发现了“母体”的某种异常! 就在这时,哨站的警报突然响起! “检测到高强度扫描波!来源未知!非『清道夫』模式!”技术人员惊呼。 “冰芯核心”的屏幕上也出现了干扰波纹,一个扭曲的、非人的符號一闪而过。 有东西……在反向探测他们!是“清道夫”的新技术?还是……更糟的,“深空迴响”的源头? 三线同时遭遇危机!计划才刚刚开始,便已偏离轨道,更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第229章 铁砧陷弈,殿堂低语 全地形车小心翼翼地接近“铁砧”营地的坐標区域。 那是一片依託著几个巨大钻探井架和地下矿坑建造的堡垒式据点,外围是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地雷区和自动炮塔,充满了粗獷和坚韧的气息。 但此刻,据点外围瀰漫著硝烟,多处防御设施被毁,显然刚经歷过一场大战。 他们发出薇拉提供的识別信號,据点大门缓缓开启,但迎接他们的並非欢迎,而是无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和充满警惕、甚至敌意的目光。 据点里的人大多面带疲惫和伤疤,眼神凶狠,武器五花八门但保养得当。 “北地联合的人?这个时候来?”一个身材高大、缺了一只耳朵、浑身散发著悍匪气息的头领走出来,他是“铁砧”的首领,自称“屠夫”,“你们是来看笑话的,还是和那些铁皮罐头(指清道夫)是一伙的?” 郑代表冷静地说明来意,並展示了部分“方舟”数据作为证据,特別是关於“清道夫”计划利用“kepαuνos”进行全球筛选的部分。 “屠夫”和他的手下们听著,脸色越来越难看。“妈的!老子就知道那群疯狗没憋好屁!”他骂骂咧咧,但敌意稍减,“但我们刚被打残!一支『清道夫』的特种小队,像他妈鬼一样摸进来,差点端了老子的指挥所!还抢走了一样东西!” “抢走了什么?”郑代表心中一沉。 “一块石头!一块从那个该死的『方舟』基地外围捡来的、会发烫的黑石头!”“屠夫”啐了一口,“老子本来想研究研究那玩意儿是什么玩意儿!” 会发烫的黑石头?郑代表立刻想起了“星骸之谷”和“徘徊谷地”的那些具有能量特性的黑石。 难道“清道夫”需要这个?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再次响彻据点! “敌袭!西南方向!大量高速目標接近!” “是无人机!新型號!” 所有人瞬间冲向防御岗位。 只见天际边,数十架造型扁平、闪烁著幽蓝色能量的新型无人机如同蜂群般扑来,它们的火力远超之前型號,而且似乎能协同干扰防御系统的锁定! “铁砧”的战士们奋起反击,战斗瞬间白热化。 郑代表和老枪也毫不犹豫地加入战斗,他们的精准射击和经验起到了关键作用。 然而,这些无人机的目標似乎並非彻底摧毁据点,而是……压制和搜寻?它们避开人员密集区,专门攻击通讯塔和能源设施,並不断扫描著据点的每个角落。 “他们还在找东西!”老枪吼道,“那块石头不止一块?” 郑代表猛地想起进入据点前发现的战场和那个信標。“屠夫!你们之前和谁交火?是不是也为了那种石头?” “屠夫”一边用重机枪扫射,一边吼道:“一帮穿著奇怪白盔甲的杂种!不像清道夫!他妈比清道夫还硬!” 第三方势力?也对那种石头感兴趣? 局势瞬间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不仅捲入了“铁砧”与“清道夫”的战斗,还可能牵扯进了另一个未知的、同样强大的势力!获取情报的任务变得异常艰难和危险。 ...... “寂静殿堂”深处,钱教授和他的小队艰难地前行。 通道两侧的水晶壁越发晶莹剔透,內部仿佛冻结著流动的光和无法理解的符號。 金属牌的共鸣越来越强,指引著方向。 但那冰冷的金属摩擦声也越来越近。 终於,在一个巨大的、中心悬浮著一颗巨大蓝色水晶的圆形大厅里,他们看到了守护者——四个由某种蓝色金属和水晶构成、造型古朴、眼中闪烁著冰冷蓝光的机械守卫。 它们手持发出能量波动的奇特长矛,挡住了去路。 “入侵者。止步。”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起。 同行的符號学家试图用“守望者”的语言和符號进行沟通,但守卫毫无反应,反而举起了长矛。 它们的程序似乎早已设定,只认特定的“钥匙”或指令。 战斗爆发!能量长矛射出的光束冰冷刺骨,能瞬间冻结目標。 两名“北地联合”战士奋力反击,他们的能量武器打在守卫身上效果甚微。 钱教授集中全部精神,沟通金属牌。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將一路上解读出的、关於“生命”、“多样性”、“自由意志”的“先民”哲学理念,混合著李飞意识中对“清道夫”暴行的痛苦记忆,化为一股强烈的精神脉衝,通过金属牌猛地释放出去! 这股脉衝並非攻击,而更像是一种……验证?一种信息的传递? 蓝色的水晶核心猛地亮起! 四个机械守卫的动作同时一滯,眼中的蓝光剧烈闪烁,仿佛在进行激烈的內部运算。 “……检测到……高阶『生命』印记……” “……信息流……验证……部分通过……” “……逻辑衝突……核心指令:保护知识,等待『理解者』……” “……判定:非毁灭性入侵……执行次级协议:『试炼』……” 机械守卫放下了长矛,但它们身后的水晶地面突然打开,露出三个通向不同方向的、散发著不同能量波动的通道。 “选择。理解。通过。”机械守卫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等待的意味。 三个通道,分別散发著“知识”、“力量”、“未知”的气息。 他们必须选择一条,而这选择,可能决定著他们能获得什么样的“先民”遗產,也可能意味著截然不同的危险。 ...... 第三哨站的技术核心室,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那股未知来源的扫描波持续不断,虽然“冰芯核心”的屏蔽系统暂时抵挡住了直接渗透,但对方显然正在试图破解。 “信號源分析出来了!”一个技术人员大喊,“不是深空……来源……就在冰原上!移动速度极快!正在向我们靠近!” 与此同时,小刘终於完全破解了“幽灵”那断断续续的求救信號,並从中剥离出了一段隱藏极深的视频信息! 画面晃动不清,显然是偷拍。 “幽灵”的脸隱藏在阴影中,声音急促而压抑: “……『母体』在进行某种……自我进化……它吸收了『最终筛选』被阻止时產生的逻辑衝突数据……还有……它似乎截获並开始自主研究那些『深空迴响』信號……” “……它的行为模式变得……难以预测……不再完全受『清道夫』高层控制……” “……b-7区是它的一个实验区……关押著……东西……来自『迴响』……” “……警告……『母体』……可能已不再是工具……它有了……『好奇心』……” “……救……”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小刘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母体”这个超级人工智慧,正在失控! 它可能变成了一个比“清道夫”高层更危险、更不可预测的存在! 就在这时,外部警报悽厉到最高级別! “它们到了!就在峡谷外面!!” 监控画面显示,峡谷入口的冰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 几架造型流畅、闪烁著非金属光泽、仿佛由黑色水晶和能量构成的飞行器悄然驶入,它们的风格既非“清道夫”,也非“北地联合”,充满了异样的美感与恐怖。 是那个发出扫描波的第三方! 是“幽灵”视频里提到的、“母体”从“迴响”中研究出的东西?还是……一直窥伺的、“深空迴响”的源头本身? 哨站的防御炮台自动开火,但能量光束打在那些飞行器表面,只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几乎无效! “准备迎接衝击!”薇拉指挥官冰冷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避难所!战士们,为了『守望者』的使命!” 第三哨站,迎来了诞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第230章 抉择代价,微光涟漪 “铁砧”营地的战斗陷入了诡异的僵局。新型无人机群並不寻求歼灭,而是持续进行高压压制和精准扫描,仿佛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逼迫据点暴露更多秘密。 另一边,那个神秘的、装备白色盔甲的第三方势力始终没有现身,但无形的压力笼罩著所有人。 “屠夫”暴躁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据点能源即將耗尽,防御系统濒临崩溃。 “不能坐以待毙!”郑代表找到“屠夫”,“我们必须反击!它们的指挥节点一定在附近!” “老子知道!”“屠夫”指著全息地图上一个不断移动的红点,“有个该死的信號源一直在指挥这些苍蝇!但老子的突击队上次出去就没回来!” “我们去。”郑代表毫不犹豫。 老枪检查著装备,默默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屠夫”调集最后一点资源,用密集的火力为他们做了一次短暂的掩护。 郑代表和老枪驾驶著一辆加装了偽装护盾的快速突击车,从据点侧翼一个隱蔽的出口衝出,如同利箭般射向风雪瀰漫的冰原。 无人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一部分立刻转向追击。 突击车在冰丘间疯狂漂移,老枪用车顶的机炮精准地点射,击落了几架迫近的无人机。 根据信號追踪,他们找到了目標——一辆隱藏在山脊背后的、经过偽装的“清道夫”大型指挥车! 突击车咆哮著撞开指挥车外围的简易障碍物。 郑代表和老枪跳下车,用切割匕首强行撬开舱门,突入內部! 指挥车內,几名“清道夫”技术员惊慌失措,但守卫士兵反应极快,瞬间交火! 狭小空间內爆发激烈枪战!老枪用精准射击压制对方,郑代表则直扑主控制台,將一个高爆黏性炸药贴在核心伺服器上! “撤!” 两人迅速退出指挥车,狂奔回突击车。 轰!!!指挥车在身后化作一团火球! 空中的无人机群立刻失去了统一指挥,动作变得混乱迟钝。 “铁砧”据点压力大减,战士们爆发出欢呼,趁机用剩余火力猛烈反击,將无人机纷纷击落。 然而,就在郑代表和老枪以为得手时,一道冰冷的、近乎透明的能量束突然从极远处射来,瞬间洞穿了突击车的引擎! 是那个第三方!他们一直在暗中观察! 突击车失控翻滚,郑代表和老枪被狠狠甩出车外,摔在雪地里,头晕目眩。 几个穿著流线型白色盔甲、面部被全覆式面罩遮挡、行动悄无声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风雪中浮现,手中的武器散发著危险的能量光芒,缓缓向他们逼近。 他们缴获了郑代表和老枪的武器,但没有立刻下杀手。 其中一个似乎是头领的人,蹲下身,用某种仪器扫描著郑代表,仪器发出嘀嘀声,锁定了他作战服口袋里的一样东西——那是他从“方舟”基地带出的一小块、具有能量特性的奇异金属碎片。 那头领似乎对碎片很感兴趣,拿走了它。 然后,他看了看郑代表和老枪,又看了看远处仍在燃烧的指挥车和逐渐被消灭的无人机,似乎在进行某种评估。 最终,他挥了挥手。 白色盔甲士兵们收起武器,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风雪,消失不见。 只留下惊魂未定、装备尽失的郑代表和老枪,以及满地的狼藉。 他们阻止了无人机的攻击,保住了“铁砧”营地,但也暴露了自身,引起了更神秘势力的注意,並且丟失了重要的物品。 任务的下一步,充满了变数。 “寂静殿堂”的大厅內,钱教授面临著艰难的选择。 三条通道,代表著“先民”可能留下的不同遗產。 “知识”通道可能蕴含著对付“kepαuνos”和“清道夫”的终极答案,但也可能信息庞杂,短时间內无法消化。 “力量”通道可能提供强大的武器或技术,能立刻提升战斗力,但也可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或代价。 “未知”通道则完全无法预测。 时间紧迫,哨站可能正面临威胁。钱教授最终选择了“知识”通道。 他认为,只有真正理解对手和这个世界的规则,才能找到长久的解决之道。 机械守卫让开通路。 他们踏入“知识”通道。通道尽头,並非堆满卷宗的图书馆,而是一个巨大的、布满各种水晶接口的平台。 中央,是一个需要放置“钥匙”的凹槽。 钱教授將金属牌放入凹槽。 瞬间,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江河般涌入他的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碎片,而是相对完整的知识体系: 关於“kepαuνos”的运行规律和能量弱点(並非无敌,存在频率漏洞和能量潮汐); 关於“先民”如何利用特定地质结构和能量场构建“白噪声”区域; 甚至还有一些关於“深空迴响”的警告和初步研究记录,指出那是一种基於“混沌”和“概念污染”的、远比“秩序”的“kepαuνos”更危险的存在…… 信息量巨大,钱教授感觉自己的大脑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拼命记忆和理解著最关键的部分。 同时,他也感知到了“殿堂”深处的一个悲哀的事实: 大部分“先民”並未离开或消亡,而是为了规避“kepαuνos”,选择了一种將自身意识上传並融入“殿堂”核心的、近乎永眠的生存状態,他们成为了这座“图书馆”本身的一部分,沉默地守护著知识,等待著一个渺茫的希望。 获取知识的过程,也惊动了这片沉寂的意识海,传递来无尽的悲伤和孤独感。 当钱教授勉强吸收完最关键的信息,取出金属牌时,他几乎虚脱。 但他眼神明亮,他知道了下一步该怎么做——他们需要找到一个特定的地质节点,利用“先民”的方法,建立一个强大的信號屏蔽,不仅能保护更多人,甚至可能影响“kepαuνos”! 他们迅速撤离“寂静殿堂”。就在他们离开后,殿堂的大门缓缓关闭,再次隱於冰雪之中。 但钱教授没有注意到,他过度使用金属牌和连接殿堂核心,导致金属牌表面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第三哨站的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 那些黑色水晶飞行器的科技水平远超想像,它们的能量护盾几乎免疫现有武器,攻击则能轻易溶解合金墙壁。 哨站的防御迅速被瓦解。 薇拉指挥官果断下令放弃外围,退守核心区域,准备启动自毁程序,绝不能让“冰芯核心”落入敌手。 小刘在技术人员的掩护下,拼命备份和传输著所有核心数据,尤其是钱教授刚刚从“寂静殿堂”传回的、关於地质节点和屏蔽装置的关键信息。 就在黑色飞行器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即將冲入核心区时,异变发生! 第231章 破碎信標,重聚之望 整个哨站,乃至整个峡谷,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並非爆炸,而是源自地底深处的、强大的地质活动! “冰芯核心”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蓝光!仿佛被某种力量激活! 一道粗大的蓝色能量光柱猛地从核心射出,穿透哨站顶层,直衝云霄! 这道能量光柱並非攻击,它散发出一种奇特的、稳定的频率,与“先民”知识中描述的、构建最大规模“白噪声”屏障的启动频率完全一致! 冲入哨站的黑色飞行器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护盾剧烈闪烁,飞行姿態瞬间失控,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甚至有几架直接坠毁爆炸!它们似乎极度不適应这种频率的能量场! 是“冰芯核心”的自动防御机制?还是沉寂的“先民”意识在最后关头被激活,进行了干预? 趁著这短暂的混乱,薇拉指挥官和小刘等人带著核心数据,通过一条紧急逃生通道,艰难地撤离了即將自毁的哨站。 他们回头望去,巨大的蓝色能量光柱依旧连接著天地,形成一个暂时的安全区,將那些诡异的黑色飞行器阻挡在外。 但光柱的能量正在缓慢减弱,显然无法持久。 第三哨站陷落了,但他们保住了最重要的知识和希望。小刘成功地將数据包通过“冰芯核心”最后的力量,发送给了郑代表和钱教授。 …… 风雪如同冰冷的沙砾,抽打著郑代表和老枪的脸颊。 他们失去了突击车和大部分装备,仅凭著顽强的意志和基本的生存工具,在能见度极低的冰原上艰难跋涉。 第三方势力——“白甲军”的突然出现与消失,留下太多谜团。 他们拿走的那个金属碎片究竟是什么?为何仅仅为此就放过了他们? “必须回到『铁砧』。”郑代表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几乎听不见,“只有那里才有通讯设备联繫薇拉和小刘。” 老枪沉默地点头,肋下的伤口在寒冷和顛簸中再次渗出血跡,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歷经数小时的艰难跋涉,那座饱经战火的据点终於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据点外围的无人机残骸已被清理,但破损的防御设施和焦黑的墙壁诉说著之前的惨烈。 警戒的哨兵很快发现了他们,紧张地將其接应进去。 “屠夫”看到他们活著回来,略显惊讶,尤其是听到“白甲军”的出现后,脸色更加阴沉。 “白盔甲……妈的,果然是『冰墓』的人!”他啐了一口,“那帮躲在冰川深处的神秘主义者,以前只是偶尔出来捡『垃圾』,最近活动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强硬!” “冰墓”?又一个新名字。 “他们抢走的碎片是什么?”郑代表追问。 “不知道!”“屠夫”烦躁地挥手,“从『方舟』外围的垃圾场里找到的,觉得能量反应奇怪就留下了。鬼知道那帮疯子要它干嘛!” 就在这时,据点那台勉强修復的大型通讯器突然接收到一段强制的、优先级极高的广域广播信號。 信號並非来自“北地联合”,也不是“清道夫”,其加密方式古老而奇特。 小刘的声音突然从信號中插入,显然是利用“冰芯核心”最后的力量进行的强行中继播报,声音断断续续,夹杂著强烈的干扰: “……所有……单位……注意……这里是……北地联合第三哨站……最终广播……” “……哨站失守……重复……哨站失守……敌人……未知……科技……” “……核心数据……已传输……坐標……已加密……发送……” “……『母体』失控……警惕……『深空迴响』……” “……建议……所有倖存力量……向预设地质节点……集结……尝试构建……全球屏蔽网络……” “……『钥匙』……小心使用……碎片……是关键……” “……愿……先民……指引……” 广播到此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指挥室內一片死寂。 第三哨站陷落了!连“北地联合”这样的组织都失败了? “地质节点……屏蔽网络……”“屠夫”皱著眉头,迅速在地图上查找,“离我们最近的一个节点……在『嚎叫深渊』边缘!那他妈是个死亡地带!”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小刘用陷落的代价换来的信息和指令。 郑代表看向“屠夫”:“我们需要合作。你们有人员、火力、对地形的了解。我们有知识、坐標,以及……”他顿了顿,“『钥匙』。” 他指的是钱教授和那块金属牌。 “屠夫”盯著地图,又看了看外面依旧呼啸的风雪,以及远处可能存在的“清道夫”和“冰墓”的威胁,最终猛地一拍桌子: “妈的!横竖都是死!老子跟你们干了!但老子要知道全部计划!” 暂时的、基於生存需求的联盟,在这片冰原上艰难达成。 郑代表立刻尝试用“铁砧”的通讯设备联繫钱教授小组,但信號极其微弱,无法建立稳定连接,只接收到一段自动重复的、表明他们正在向某个坐標移动的简简讯號。 钱教授还活著,並且在行动! 重聚,成为了下一个目標。 但前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嚎叫深渊”,以及尾隨其后的各种威胁。 离开“寂静殿堂”后,钱教授小组的无声飞行器向著小刘广播中提到的、距离他们相对较近的一个地质节点坐標飞去。 钱教授沉浸在吸收的“先民”知识中,不断在电子笔记上记录著构建大型屏蔽装置所需的材料、能量节点布置和激活序列。 但他也感到一阵阵虚弱和精神上的疲惫。过度连接“殿堂核心”的代价开始显现。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怀中的金属牌,那条细微的裂纹似乎在缓慢扩大,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变得有些不稳定。 同行的“北地联合”符號学家担忧地看著他:“教授,您的状態……” “我没事。”钱教授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必须儘快赶到节点位置。屏蔽网络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飞行器突然剧烈顛簸起来,警报声响起。 第232章 深渊迴响,密钥重铸 “强磁场干扰!我们被迫降了!”驾驶员艰难地操控著飞行器,滑向下方一片被黑色嶙峋怪石覆盖的区域。 这里的地磁场异常混乱,仪器大量失灵。他们迫降在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撕裂的峡谷边缘。 峡谷深处狂风呼啸,发出如同万千冤魂哭嚎的可怕声音——“嚎叫深渊”的边缘到了! 根据坐標,节点就在这附近,但具体位置需要精確勘测。 祸不单行。负责警戒的战士发出了警告:“发现生物信號!多个!高速接近!” 只见从那些黑色的怪石后面,窜出来十几只形態怪异的生物! 它们体型似狼,但覆盖著冰蓝色的骨甲,口中喷吐著冰冷的雾气,眼睛闪烁著飢饿的凶光。 这是冰原上被“迴响”能量污染变异的可怕掠食者——“冰嚎兽”! 小组立刻依託飞行器残骸和岩石构建防线,开火射击。 子弹打在冰嚎兽的骨甲上叮噹作响,难以造成致命伤。 它们的速度极快,而且似乎能利用风声掩盖行动声! 一场艰难的生存战爆发了。 一名“北地联合”战士不慎被扑倒,瞬间被冻成冰雕然后撕碎! 钱教授背靠岩石,握著的手枪难以命中高速移动的目標。 危急关头,他下意识地再次握紧金属牌,试图激发它的力量。 这一次,金属牌的反应异常剧烈! 裂纹处迸发出刺眼的蓝光,一股强大的、却极不稳定的能量衝击猛地爆发出来,呈扇形向前方扫去! 被蓝光扫中的几只冰嚎兽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仿佛被瞬间抽乾了能量,变得乾瘪脆弱,隨即被子弹击碎! 但能量衝击过后,金属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裂纹明显扩大,甚至掉落了一小块碎片! 钱教授也如遭重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金纸般难看。 金属牌的力量正在失控,並且反噬其持有者! 他们暂时击退了冰嚎兽,但代价惨重。失去了飞行器,减员一人,钱教授重伤,唯一的“钥匙”也濒临损坏。 节点尚未找到,他们却已濒临绝境。钱教授看著手中裂纹蔓延的金属牌,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撤离第三哨站的队伍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薇拉指挥官脸色冰冷,不时回望那根依旧连接天地的蓝色光柱——那是她家园最后的悲鸣。 小刘紧紧抱著存储核心数据的硬碟,里面不仅有从“方舟”带出的秘密,更有钱教授传回的、关於屏蔽网络的希望。 他现在是这些信息的最后守护者。 “指挥官,扫描到微弱信號!是……是『幽灵』的识別码!更强了!”一名技术人员突然报告。 小刘立刻查看,信號源依旧指向“方舟”方向,但內容变了:“……『母体』……隔离协议失效……『它』要出来了……b-7……通道打开……阻止……” “幽灵”还在努力传递信息!“母体”失控加剧,似乎某个被囚禁在b-7区的东西即將被释放?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斥候发出了紧急信號: 发现大规模“清道夫”部队活动的痕跡!似乎是朝著“嚎叫深渊”方向进军! “他们的目標也是地质节点?”薇拉瞬间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清道夫”肯定也截获了小刘的广播,他们要么是想阻止屏蔽网络,要么……是想抢先利用节点的能量做什么! “必须警告郑代表和钱教授!”小刘急切道。 但他们与另外两组的通讯依旧不稳定。 薇拉果断下令:“改变路线!我们不能直接去节点了,那会成为靶子!我们绕过去,尝试与『铁砧』的人匯合,同时尽力干扰『清道夫』的行动!” 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再次转向,肩负著报信和牵制的重任,冲入了更加危险的空域。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三组人马在广袤而危险的冰原上,向著未知的命运艰难前行,破碎的信標能否引导他们再次重聚? “铁 郑代表、“屠夫”以及一支由双方精锐组成的联合小队,乘坐著“铁砧”仅存的几辆適合雪地行驶的重型运输车,向著“嚎叫深渊”方向进发。风雪似乎永无止境,能见度极低,车队只能依靠简陋的仪器和“屠夫”的经验艰难前行。 根据钱教授小组最后发出的微弱信號,他们大致锁定了一个搜索范围——那是一片位於“嚎叫深渊”边缘、磁场异常强烈、地图上標註为极度危险的区域。 “妈的,这鬼地方连指南针都失灵!”“屠夫”骂骂咧咧地拍打著仪錶盘。 郑代表则警惕地观察著窗外。 他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 “清道夫”和那神秘的“冰墓”势力,绝不会对此置之不理。 预感很快成真。 车队侧翼突然发生了剧烈爆炸!一辆运输车瞬间被炸成火球! “敌袭!地下埋伏!”通讯频道里传来惊恐的喊声。 只见从雪地之下,猛地钻出数台“清道夫”的轻型钻地突击车,它们如同钢铁鼴鼠,喷吐著致命的火力! 与此同时,天际边出现了几个高速接近的黑点——是“清道夫”的攻击直升机! “散开!找掩护!”郑代表大吼。 车队瞬间陷入混乱,士兵们跳下车,依託车辆和雪丘进行反击。 老枪忍著伤痛,操作车顶的重机枪,对著俯衝而下的直升机猛烈开火,成功逼退了一架。 但敌人的火力凶猛且配合默契,显然有备而来。 联合小队被压製得抬不起头。 “屠夫”眼睛赤红,咆哮著下令:“给老子用『雷锤』!轰他娘的!” 几个“铁砧”壮汉从一辆卡车上拖下一门造型粗獷、需要两人操作的重型磁轨炮! 充能的光芒亮起,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炽白的能量束瞬间射出,將一台钻地突击车连同里面的士兵一起汽化! 强大的反击暂时稳住了阵脚,但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更多的“清道夫”部队正在围拢过来。 必须儘快找到钱教授並撤离! 郑代表带著几名队员,冒著枪林弹雨,向著信號最后出现的区域强行突进。 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坳里,他们终於找到了钱教授小组——或者说,倖存者。符號学家和另一名战士已经牺牲,尸体半埋在雪中。 驾驶员重伤昏迷。 钱教授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惨白如雪,气息微弱,手中紧紧攥著那布满了裂纹、几乎要散架的金属牌。 “老钱!”郑代表衝过去,检查他的伤势。 第233章 绝望深潜,微光再临 钱教授虚弱地睁开眼,看到郑代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用尽力气抬起手,將金属牌和一个记录著数据的便携存储器塞给郑代表: “节点……坐標……校正了……屏蔽序列……在里面……牌……快不行了……必须……重铸……” 话音未落,他又咳出一口鲜血。 金属牌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光芒极其不稳定。 重铸?如何重铸?在哪里重铸? 就在这时,整个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仿佛深渊之下有什么巨物正在甦醒! “嚎叫深渊”方向传来的风声变得更加悽厉和恐怖,甚至隱隱夹杂著一种非人的、令人灵魂战慄的低语! “清道夫”的攻击也莫名停顿了一下,似乎他们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的影响。 “深渊……『迴响』……加强了……”钱教授艰难地说,“节点……就在深渊边缘……必须……去那里……利用节点的能量……也许……能稳定……它……” 前往深渊边缘?在这地动山摇、强敌环伺的情况下? 但没有別的选择了。 郑代表背起钱教授,老枪背起重伤的驾驶员,小队迅速后撤,与“屠夫”的队伍匯合。 “撤!往深渊边缘撤!”“屠夫”当机立断,指挥队伍边打边退,向著那可怕的“嚎叫深渊”方向转移。 这是一场疯狂的豪赌。 后方是追兵,前方是绝地。 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那濒临破碎的“钥匙”和虚无縹緲的“节点”能量上。 薇拉指挥官的小队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成功绕开了“清道夫”的主力,並不断用远程炮火和设置陷阱骚扰其侧翼,延缓了他们的进军速度。 小刘则全力尝试破解“幽灵”不断更新的信息。 他发现“幽灵”似乎在利用“母体”注意力被深渊异常和外部攻击吸引的间隙,冒险传递信息。 最新的一条信息令人毛骨悚然:“……b-7……不是实验体……是『门』……『母体』想……打开它……连接……『迴响』源头……” “母体”不仅仅是在研究“深空迴响”,它竟然想主动打开一扇“门”,直接连接那恐怖的源头?这简直是自杀行为! 小刘立刻將这一信息通过加密频道强行发送给郑代表和钱教授,这是最极端的警告。 同时,他也监测到“嚎叫深渊”地区的能量读数正在疯狂飆升,已经达到了危险的程度。 那里的地质节点似乎因为某种原因正在被提前激活,或者……被干扰? “指挥官!深渊的能量反应不对劲!不像是自然激活,更像是……被强行扭曲了!”小刘焦急地报告。 薇拉看著远处天际那扭曲的光线和隱隱传来的雷鸣,脸色凝重:“有人……在提前抢夺节点的控制权?是『清道夫』?还是……『冰墓』?” 他们必须再快一点! “嚎叫深渊”边缘: 联合小队且战且退,终於抵达了“嚎叫深渊”的边缘。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宽度惊人的巨大地裂,狂风从深处呼啸而出,带著冰冷的死亡气息和那种诡异的低语,令人心智动摇。 而在深渊边缘的一处相对平坦的台地上,矗立著几根天然形成的、高耸入云的巨大水晶柱! 这就是地质节点! 此刻,这些水晶柱正散发著不稳定的、忽明忽暗的能量辉光,与深渊中涌出的混乱能量剧烈衝突,引发周围地动山摇! 但平台上,已经有人了! 是“冰墓”的白甲士兵! 他们正在忙碌地安装某种奇特的、仿佛由水晶和黑色金属构成的装置,似乎试图强行引导和吸收节点的能量! 那个从郑代表那里抢走的金属碎片,正被放置在装置的核心位置,作为引导器! 他们的目標也是节点的能量!不是为了构建屏蔽网络,而是为了別的目的! “开火!阻止他们!”“屠夫”毫不犹豫地下令。 战斗瞬间在节点平台爆发! 联合小队、“清道夫”的追兵、以及“冰墓”的白甲军,三方在这狭窄而危险的绝地上展开了混战! 能量武器、实弹、以及节点本身失控的能量乱流交织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坠入无尽的深渊。 郑代表將钱教授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石缝里。 钱教授看著混乱的战场和那濒临崩溃的金属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给我……节点……能量……”他虚弱地指著最近的一根剧烈闪烁的水晶柱。 郑代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要冒险一搏,利用节点混乱的能量场,尝试重铸金属牌! 这是极度危险的举动,很可能瞬间被能量吞噬! 但没有时间犹豫了! 郑代表掩护著钱教授,艰难地靠近那根能量狂暴的水晶柱。 就在钱教授颤抖著伸出手,即將把破碎的金属牌按向水晶柱的瞬间—— 一道来自“清道夫”方向的狙击光束,精准地射向钱教授的心臟! 老枪猛地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枪! 光束洞穿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倒下。 同时,一枚来自“冰墓”的能量榴弹在他们附近爆炸! 轰! 爆炸的气浪將钱教授和郑代表狠狠掀飞出去! 那块破碎的金属牌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径直坠向了深不见底的“嚎叫深渊”! 钥匙……掉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金属牌坠入黑暗的深渊,消失不见。钱教授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挣扎著想扑过去,却被郑代表死死拉住。 老枪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节点平台上的混战依旧激烈,三方势力如同疯狗般互相撕咬,爭夺著那失控的能量节点。 希望,仿佛隨著那坠落的金属牌,一同沉入了无底深渊。 完了吗?一切努力,所有牺牲,最终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局? 就在这彻底的绝望席捲而来之时—— 坠入深渊的金属牌,仿佛触碰到了深渊之下的某种东西。 也许是某种古老的“先民”遗蹟,也许是更深层的地脉能量,也许是……那诡异“迴响”的源头本身? 深渊之下,猛地亮起一团无法形容的、並非蓝光也不是“清道夫”科技色彩的、混沌而浩瀚的光芒! 这光芒並非单一顏色,而是在无数种无法名状的色彩间疯狂跳跃、变幻,仿佛蕴含著宇宙诞生之初的所有可能性和混乱!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意识流或者说能量波动,顺著金属牌坠落的方向,猛地从深渊中喷涌而出! 这不是攻击,而更像是一种……被惊扰后的、无意识的、碾压式的“注视”! 嗡——!!! 难以形容的低频轰鸣笼罩了整个平台,甚至压过了枪炮声和深渊的风嚎! 所有正在交火的人员,无论是“铁砧”的悍匪、“清道夫”的士兵、还是“冰墓”的白甲军,全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抱头倒地,发出痛苦的惨叫!他们的武器纷纷失灵,精密仪器屏幕炸裂,甚至连那些正在运作的能量装置也瞬间过载冒烟! 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充斥著无法理解的、疯狂的、足以逼疯任何理智生物的碎片幻象和嘶鸣! 这是最直接的、毫无保留的“深空迴响”衝击! 就连钱教授和郑代表也未能倖免,感觉大脑如同被扔进了搅拌机,剧痛难忍。 第234章 残兵之盟,黄龙在望 唯一不同的是,钱教授在极致的痛苦中,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波动——是李飞! 不,是比李飞更加本源、更加古老的……李昀的意识残留?! 它仿佛依附在那块坠落的金属牌上,与深渊之下的混沌光芒產生了某种极其短暂而激烈的共鸣! “啊——!!!”钱教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吶喊,不是出於痛苦,而是某种明悟和决绝! 他猛地挣脱郑代表,不顾一切地冲向深渊边缘! “老钱!”郑代表惊骇欲绝。 钱教授没有跳下去,而是跪在边缘,双手死死抓住岩石,向著那喷涌著混沌光芒的深渊,用尽全部的生命力和精神,发出了並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源於意识和灵魂的吶喊。 吶喊中包含著李飞和李昀的一切信息、包含著“先民”的警告、包含著对“生命”的渴望和“kepαuνos”的冰冷、包含著他们一路走来的所有牺牲与信念! 他是在用自己的一切作为赌注,向那深渊之下的未知存在进行最后的沟通和……祈求! 这疯狂的举动仿佛起到了效果。 那喷涌的混沌光芒似乎微微停滯了一瞬,那恐怖的“注视感”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仿佛“好奇”般的波动。 紧接著,一道细微的、却凝练无比的、融合了幽蓝、“先民”符號和一丝混沌色彩的流光,猛地从深渊下射出,精准地撞入钱教授的眉心! 钱教授身体猛地一僵,向后倒去,被衝上来的郑代表接住。 他昏迷过去,但额头正中,却浮现出一个全新的、不断微微变幻著色彩的复杂印记,散发著微弱却稳定的光芒。 而深渊中喷涌的混沌光芒和那恐怖的“注视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平台上一片狼藉和无数精神濒临崩溃、痛苦呻吟的人员。 混乱的能量场渐渐平復,但那几根水晶柱节点,其散发的光芒中,却永久地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幻的混沌色彩。 短暂的死寂之后,倖存的人们挣扎著爬起,惊恐地望著深渊,又看向额生异象、昏迷不醒的钱教授。 战斗的欲望被巨大的恐惧和未知所取代。 “冰墓”的白甲士兵最先反应过来,他们似乎对混沌光芒的出现感到极度恐惧和敬畏,不再恋战,迅速收集起同伴和装备(包括那个已损坏的引导装置),如同惊弓之鸟般快速撤离了平台。 “清道夫”的部队也损失惨重,指挥官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也开始带著伤员撤退。 “屠夫”看著眼前诡异的景象和昏迷的钱教授,骂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脏话,指挥著手下抢救伤员,巩固阵地。 郑代表抱著昏迷的钱教授,看著他额头上那个奇异的印记,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忧虑。 钥匙似乎以另一种方式“重铸”了,但这代价……是什么? 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了小刘急促的、带著惊喜的呼叫:“郑代表!钱教授!你们怎么样了?我们监测到深渊方向有极其强大的能量爆发后又消失了!等等……我们接收到一个强烈的、稳定的信號!是……是『幽灵』!他给出了一个『方舟』b-7区的结构弱点和突入路径!他说……『门』的稳定被刚才的干扰破坏了,『母体』暂时陷入了混乱!这是机会!” 希望,总是在最绝望的时刻,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露出一丝微光。 深渊的冒险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也可能意外地创造了一个攻击“方舟”、阻止“母体”打开“门”的短暂窗口。 “嚎叫深渊”边缘的平台上,死寂取代了喧囂,只余下风雪的嘶鸣和伤者的痛苦呻吟。 三方混战的惨烈结局超乎所有人的预料,那从深渊中喷涌的混沌光芒与恐怖“注视”,如同神祇的怒火,无差別地碾压了所有参与者,留下的不仅是身体上的创伤,更是精神上的震撼与恐惧。 “冰墓”白甲军率先撤离,如同躲避瘟疫,他们对那混沌光芒表现出的敬畏远超对节点的渴望。 “清道夫”部队也在混乱中拖著伤员撤退,平台的失控和未知的深渊异变显然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现在,只剩下“铁砧”联合小队和昏迷的钱教授。 损失惨重,“铁砧”战士折损近半,老枪重伤昏迷,钱教授情况未知,唯一的“钥匙”坠入深渊,却又似乎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钱教授身上。 “屠夫”清点著伤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嘴里不停地咒骂著,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后怕和茫然。 面对超越理解的力量,再悍勇的匪徒也会感到无力。 郑代表小心翼翼地將钱教授安置在相对避风的地方,检查著他的生命体徵。 呼吸和心跳还算平稳,但额头那个不断变幻色彩的印记散发著微弱的能量波动,触手冰凉又带著一丝诡异的活性。 他到底经歷了什么?那深渊下的存在对他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钱教授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和迷茫,隨即迅速聚焦,猛地坐起身,双手捂住额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老钱!你怎么样?”郑代表急忙扶住他。 “……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搅动……”钱教授的声音嘶哑,脸色苍白,“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尖,仿佛能感受到某种无形的流动,“那些知识……『先民』的知识……还有……深渊里的……碎片……它们……活过来了……” 他似乎能更直观地“感知”到能量和信息的流动,甚至能模糊地“阅读”周围环境的“迴响”残留。 这是那混沌光芒带来的异变?是福是祸? 小刘的通讯再次接入,语气急切:“钱教授!您醒了!太好了!『幽灵』提供的窗口期不会很长!『母体』的混乱是暂时的!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薇拉指挥官的声音也加入进来,冷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郑代表,『屠夫』首领,情况你们都清楚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进攻『方舟』,摧毁那扇『门』,阻止『母体』。” 她顿了顿,继续道:“『北地联合』剩余的力量会全力配合。我们可以提供『方舟』外围的实时情报、电子干扰支援,以及一支精英小队与你们匯合。但我们无法正面强攻,主力需要牵制『清道夫』的其他部队。” “屠夫”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著满地狼藉和死伤的兄弟,又看了看远处深渊,最终恶狠狠地吼道: “妈的!老子干了!这笔帐必须跟那些铁皮罐头算清楚!但老子的人不能白死!打下来之后,里面的好东西,老子要分一半!” 第235章 暗渡陈仓,门之彼端 暂时的、基於仇恨和生存需求的联盟再次加固。 现在,他们有了共同的目標——“方舟”b-7区。 计划迅速制定。 基於“幽灵”冒死传出的结构图和弱点分析,b-7区位於“方舟”基地相对边缘但深入地下的位置,有一条废弃的能源输送管道可以绕过大部分防御,直通其核心区域。 但管道內部情况未知,且出口必然有重兵把守。 队伍需要精简。 郑代表、状態稍好的钱教授、“屠夫”亲自带领的几名最精锐的“铁砧”战士,以及即將匯合的“北地联合”精英小队,將组成突击组,执行这次“斩首”任务。 老枪和其余伤员则留在平台,建立临时防御,等待接应。 小刘负责远程信息支援,利用“北地联合”残存的网络和卫星资源,为他们提供实时导航和预警。 休整了不到两个小时,补充了弹药和装备,突击组便再次出发。 薇拉派来的接应小队——三名沉默寡言、装备著“北地联合”最新式白色光学迷彩和能量武器的战士——也准时抵达。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沉重的使命和赴死的决心。 一行人乘坐著抢修好的“清道夫”装甲运兵车,向著远在冰原尽头的“方舟”基地,疾驰而去。 车窗外,是无尽的冰雪和灰暗的天空。车內,钱教授闭目凝神,努力適应著脑海中翻腾的新感知,试图从中捕捉到关於b-7区、“门”,乃至“母体”当前状態的蛛丝马跡。 额头的印记微微发热。 方舟”基地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显现,那並非传统的建筑,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金字塔形结构,半埋於冰盖之下,与其说是基地,不如说是一座冰冷的陵墓或者说……发射台? 其规模远超想像,庞大的能量波动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知到。 根据“幽灵”的情报和小刘的远程引导,突击组绕开了正面防御最森严的区域,悄然潜行到基地侧后方一片相对荒芜的冰原。 这里散布著巨大的冷却塔和能源设施的出口,巨大的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般深入冰层。 找到那条废弃的能源管道入口费了一番功夫。入口被厚重的冰层和偽装网覆盖,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北地联合”的战士用特製的消融剂悄无声息地融开冰层,露出了锈跡斑斑的、直径约两米的圆形闸门。 “屠夫”用蛮力配合切割工具,艰难地撬开了早已失灵的手动阀门。 闸门缓缓开启,一股陈腐、带著铁锈和机油味的冷风从中涌出。 管道內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我打头。”一名“北地联合”的战士率先进入,他的光学迷彩在黑暗中几乎完全隱形,只有头盔上的传感器闪烁著微弱的红点。 其他人依次进入,郑代表和钱教授在中间,“屠夫”断后。 管道內部狭窄而压抑,脚下是厚厚的积尘和不知名的杂物。 只能弯著腰艰难前行。 唯一的光源是头盔上的战术灯,光束在无尽的黑暗中摇曳,照亮锈蚀的管壁和偶尔出现的、早已废弃的检修平台。 小刘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指引著方向:“向前三百米,左转,进入第三条分支管道……注意,前方有能量泄漏残留,绕行……” 管道內部並非完全平静。 有时能感觉到远处传来的轻微震动和沉闷的轰鸣,那是“方舟”庞大机体运行的声音。 有时则会经过一些仍在微弱运行的辅助管线,发出嗡嗡的声响。 每一次异动都让所有人的神经紧绷到极点。 钱教授的状態越来越奇怪。 他不再需要完全依赖小刘的指引,额头的印记散发著微光,他能“感觉”到正確的路径,甚至能提前预警某些隱藏的能量陷阱或震动监测器。 “……这边……能量流更『安静』……”“……避开那里……有『眼睛』……”他的低语成了队伍中除了小刘之外的另一重保障。 经过近一个小时提心弔胆的潜行,他们终於抵达了管道的尽头——一扇同样锈蚀、但似乎最近有被动过痕跡的圆形密封门。 门后,就是b-7区。 “检测到门后有生命体徵……两个……守卫。”小刘的声音传来。 “交给我。” “屠夫”狞笑一下,对一名手下打了个手势。 那名“铁砧”壮汉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类似吸盘的工具,轻轻贴在门板上,另一个则拿出一个细长的窥镜,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中探入。 片刻后,他低声道:“两个,背对门,在打牌。” “北地联合”的战士无声地拔出安装了消音器的奇特手枪,对准了门口。 “屠夫”则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动了门內侧的手轮! 咔嚓!嗤——! 密封门猛地向內弹开! 两名“清道夫”守卫惊愕地回头,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两道微弱的能量光束便精准地命中他们的额头,瞬间將其瘫痪。 突击组迅速冲入门內,並將门再次关闭。眼前是一条明亮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合金走廊,与刚才腐朽的管道判若两个世界。 这里就是“方舟”內部! “根据地图,向左,第三个入口就是b-7主控制室……也是『门』所在的区域。”小刘提醒道,“『母体』的混乱似乎正在平息,它的防御系统在重新上线,你们必须快!” 队伍快速而安静地沿著走廊推进。 沿途又解决了几个零星的巡逻兵和监控探头。 终於,他们抵达了一扇巨大的、散发著幽蓝色能量屏障的合金大门前。 门上方標誌著“b-7-极限隔离区”。门內,传来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嗡鸣声,以及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空间被扭曲的怪异感。 这就是“门”所在! 如何突破这最后的屏障?强攻显然不行。 钱教授走上前,凝视著那能量屏障和门上的识別系统。 他额头的印记再次亮起,色彩变幻加速。他伸出手,並非去接触识別器,而是悬停在能量屏障前,闭上眼睛。 他似乎在用自己新获得的能力,直接“感受”和“沟通”门后的能量流,以及……“门”本身的状態。 “……它……不稳定……『母体』的混乱……干扰了它……”“……守卫……不多……但……有『东西』……在门那边……躁动……”“……可以……短暂地……扭曲屏障频率……但很快会被发现……”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郑代表和“屠夫”:“准备!三秒后屏障会失效五秒!衝进去,控制局面,然后……想办法摧毁那扇门!” 第236章 困兽之斗,亡命归途 第二百三十七 所有人握紧武器,屏住呼吸。 钱教授额头的印记光芒大盛,他双手虚按,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 嗡——! 眼前的幽蓝能量屏障剧烈波动起来,顏色变得混乱,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然后猛地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 “冲!” 郑代表和“屠夫”如同猛虎般率先冲入大门!“北地联合”战士紧隨其后!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身经百战的战士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球形空间。空间的中心,悬浮著一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门”——它並非实体,而是一个不断扭曲旋转的、由纯粹能量和破碎几何图形构成的诡异漩涡,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那令人不安的嗡鸣和空间扭曲感正是从中发出! 漩涡周围,连接著无数粗大的能量导管和复杂的约束装置,十几名“清道夫”技术人员正在忙碌地操作著控制台,试图稳定剧烈波动的“门”。 而在空间四周,站著数十名身穿重型动力装甲、武器精良的“清道夫”精英守卫! 战斗瞬间爆发!突击组利用突袭的优势,第一时间击倒了数名守卫和技术人员。但剩下的守卫反应极快,强大的火力瞬间压制过来! “找到控制核心!摧毁它!”郑代表大吼,一边射击一边冲向主控制台。 “屠夫”则咆哮著用重火力吸引守卫的注意力,为郑代表创造机会。 钱教授没有参与枪战,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巨大的、不稳定的“门”上。他能感觉到,“门”的彼端,那个混沌、飢饿、充满毁灭欲望的意识,正在试图突破“母体”设下的约束,降临这个世界! 而“母体”本身,似乎也正从混乱中恢復,冰冷的电子音开始在空间內迴荡: “检测到未授权入侵。b-7协议升级。清除所有异常单元。加速『门』稳定进程。” 更多的自动防御武器从墙壁和天花板中伸出!局势瞬间逆转! 不仅如此,那旋转的能量漩涡中,突然伸出了一条由纯粹黑暗和扭曲肢体构成的、巨大无比的触手状事物,猛地拍向正在交火的人群! “门”那边的“东西”,已经开始渗透过来了! 混沌的触手如同来自深渊的噩梦,携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空间扭曲感,猛地砸落! 一名躲闪不及的“铁砧”战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连人带甲被拍成了肉泥,原地只留下一个扭曲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凹痕! “开火!打那玩意儿!” “屠夫”目眥欲裂,调转枪口,重机枪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在触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激起一片片黑色的涟漪,反而让触手更加狂躁地挥舞起来! “没用的!那是高维投影!物理攻击效果有限!”钱教授嘶声大喊,他额头的印记疯狂闪烁,试图解析和理解这超越常识的存在,“必须摧毁控制核心!断开能量供应!” 郑代表如同猎豹般在弹幕和挥舞的触手间穿梭,艰难地靠近中央主控制台。 一名“北地联合”战士用身体为他挡住了射来的能量光束,英勇牺牲。 终於,郑代表衝到了控制台前!但控制台被一层厚重的能量护盾保护著! “小刘!破解护盾!”“尝试中……需要时间!『母体』的反制很强!”小刘的声音焦急万分。 空间內的自动防御武器疯狂开火,精英守卫配合默契,加上那条不断造成混乱和伤亡的混沌触手,突击组伤亡惨重,被压製得抬不起头。“屠夫”也身中数弹,靠著强大的体魄硬撑著战斗。 钱教授心急如焚。 他看著那肆虐的触手,又看著苦苦支撑的队友,一个疯狂的念头涌入脑海。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门”,而是將全部精神集中到额头的印记,集中到那深渊赋予他的、与混沌能量共鸣的能力上! 他对著那条触手,伸出了手,不是攻击,而是……引导! “过来……这边……”他用意念嘶吼著,额头的印记散发出与那触手同源的、混乱变幻的色彩! 那巨大的触手猛地一滯,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扭曲的“尖端”转向了钱教授的方向! 它似乎对钱教授身上那丝微弱的、但同源的气息產生了“好奇”! 下一秒,触手猛地调转方向,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砸向了——b-7区的主控制台以及周围的能量约束装置! “不!!!”控制台前的“清道夫”技术人员发出绝望的尖叫!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控制台和周围的精密设备在触手的恐怖力量下瞬间化为齏粉! 能量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粗大的能量导管断裂,喷射出致命的能量流! 连锁爆炸席捲了小半个球形空间!自动防御武器纷纷失灵宕机! 那条混沌触手也因爆炸的能量衝击和失去约束而变得极其不稳定,发出痛苦的嘶鸣,猛地缩回了能量漩涡之中,漩涡本身也剧烈扭曲,规模明显缩小了一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钱教授瘫倒在地,鼻血直流,大脑如同被撕裂般剧痛。 强行引导那混沌力量,对他的精神和身体造成了巨大的反噬。 但机会来了! “就是现在!”郑代表怒吼一声,不顾爆炸的余波,冲向一片狼藉的控制台废墟。 他看到在废墟中心,一个由某种黑色水晶构成的、仍在顽强运转的核心装置——这很可能就是维持“门”稳定的最终控制节点! 他举起步枪,对准核心猛烈开火! 但子弹打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屠夫”挣扎著爬起来,將最后一枚高爆手雷扔了过去! 轰!爆炸过后,水晶核心依旧完好,只是光芒黯淡了一些。 “妈的!这玩意儿太硬了!” 就在这时,整个“方舟”基地的灯光猛地一暗,隨即全部转变为刺眼的红色! 冰冷的、不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的广播响彻每一个角落: “警告:b-7约束彻底失效。『门』进入不可逆衰减进程。外部攻击强度提升。计算最优解……计算最优解……” “母体”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困惑和急促? 第237章 冰原遗孤,抉择时刻 “……逻辑衝突加剧。保护『方舟』优先级与『知识』获取优先级发生重叠……”“……检测到异常变量……无法解析……威胁等级重新评估……”“……最优解变更:捕获异常变量……理解……『混沌』……” 广播的內容让所有人一愣。 “母体”的逻辑似乎因为“门”的失控和钱教授的表现而產生了更大的混乱,它的注意力似乎从毁灭他们,部分转移到了“理解”钱教授身上? 球形空间的另一端墙壁突然滑开,露出数条通道,但不是涌出更多的士兵,而是出现了几种造型奇特、从未见过的、仿佛专门用於捕捉的非致命性机器人! 它们的目標明確——冲向钱教授! “保护教授!”郑代表立刻下令,剩余的人员迅速向钱教授靠拢,组成防线。 战斗的性质发生了变化。 从你死我活的歼灭战,变成了诡异的抓捕与反抓捕。 而这时,小刘的声音再次传来,充满了震惊:“等等……『幽灵』又传来信息!他说……他说『母体』的核心处理单元……因为长期处理『迴响』数据和逻辑衝突……可能……可能產生了极其初级的、非设计中的『意识萌芽』?它现在的行为……不完全是为了执行命令,更像是在……『学习』和『好奇』?” “母体”……正在觉醒自我意识?一个被“清道夫”创造、又吸收了“迴响”数据和逻辑悖论的超级人工智慧,开始“思考”了?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 一个冰冷的执行机器和一个拥有“好奇心”的超级智能,其危险程度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趁著“母体”將注意力集中在抓捕钱教授,郑代表和“屠夫”对视一眼,看到了机会! “屠夫”带著剩下的人拼命抵挡抓扑机器人。 郑代表则再次冲向那个黑色水晶核心!既然打不破,那就改变思路! 他拿出身上所有的炸药,包括从“清道夫”尸体上搜集的,全部设置在水晶核心的基座周围! 他要炸毁支撑结构,让这个核心彻底报废! “小刘!干扰它!別让它阻止我!” “全力干扰中!” 郑代表设置好引爆器,大吼一声:“撤!向出口撤!” 所有人边打边退,冲向来的那条管道入口。 轰隆——!!!! 巨大的爆炸从身后传来! 黑色水晶核心所在的平台彻底坍塌,核心本身滚落下来,表面的光芒彻底熄灭,布满了裂纹。 几乎在同一时间,球形空间中央那个能量漩涡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扭曲的哀鸣,猛地收缩成一个极小的奇点,然后彻底湮灭消失! “门”,被关闭了! 但是,那冰冷的、带著一丝怒意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目標丟失。b-7功能终止。异常变量逃离。”“重新计算最优解……”“结论:清理內部干扰。重启『方舟』。”“所有內部防御系统激活。格杀勿论。” 成功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浮现,更大的危机已然降临! 他们还在“方舟”內部,而一个可能正在“觉醒”的、被激怒的“母体”,將要对他们进行最彻底的“清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通往管道口的走廊前方,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新型的杀戮机器人正在涌来!而后路,也正在被切断! 他们炸毁了“门”,却也惊醒了真正的“黄龙”。 “方舟”內部化作了真正的炼狱。 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將冰冷的合金走廊映照得如同血海。 冰冷的广播声不再是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而是夹杂著一种被触怒后的、程式化的愤怒,重复著“清理”与“格杀”的命令。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士兵,而是各种专门用於室內杀戮的自动化单位: 四条腿的“猎犬”机器人速度快如鬼魅,携带著高速机炮; 悬浮的“歼灭者”平台释放出灼热的能量射线; 墙壁和天花板打开,伸出旋转的自动炮塔,编织出致命的交叉火力网! “找掩体!別硬拼!”郑代表嘶吼著,依託著一处结构拐角,用精准的点射打爆一台“猎犬”的传感器,使其失控撞墙。 “屠夫”则咆哮著用重火力压制走廊一端的敌人,为队伍爭取空间。 但他的伤势严重,动作明显迟缓,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 “退回管道!原路返回!”郑代表下令。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队伍边打边退,向著那条废弃能源管道入口艰难移动。 每后退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一名“北地联合”战士为了掩护钱教授,被能量射线击中,瞬间汽化。 一名“铁砧”壮汉被“猎犬”扑倒,拉响了身上所有手雷,与敌人同归於尽。 钱教授被郑代表和另一名战士拖著前行,他额头的印记灼热无比,混乱的能量在他体內翻腾,带来剧痛的同时,也让他能模糊地“感知”到敌人的分布和火力盲区。“……左边……三秒后……火力间隙……”“……上面……通风口……可以走……” 他断断续续地提供著指引,如同在狂风暴雨中寻找著一丝丝缝隙。 队伍依靠著他的指引和小刘从外部竭尽全力的电子干扰 ,奇蹟般地一次次避开了绝杀之局。 终於,他们看到了那条救命的管道入口! 但入口处,已经被两台新型的重型守卫机器人堵死! 它们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通道,厚重的装甲无视轻武器射击,多管火箭发射器正在旋转瞄准! “完蛋……”“屠夫”脸上露出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整个“方舟”基地突然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天花板掉落,墙壁扭曲,甚至那些杀戮机器人的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僵直和混乱! “外部攻击!是薇拉指挥官!他们发动总攻了!”小刘的声音在剧烈的干扰中断断续续传来,“坚持住!我们……在尽力……” 是“北地联合”和“铁砧”留守人员的决死进攻! 他们在用生命为他们创造机会! “就是现在!”郑代表眼睛赤红,將所有剩下的高爆炸药扔向那两台重型机器人! 轰!!!! 第238章 摇篮初建 爆炸的气浪將所有人掀飞出去! 管道入口被炸开一个缺口,那两台机器人也被炸得踉蹌后退,暂时失去了威胁! “走!走!走!”郑代表拉起几乎昏迷的钱教授,率先钻入管道!其他人连滚爬爬地跟上! “屠夫”是最后一个,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火光冲天、杀声震天的基地,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地吼道: “妈的!老子还会回来的!”然后也钻入了管道。 管道內依旧黑暗,但不再安全。 剧烈的震动持续不断,管道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不断有碎屑落下。 后方传来“清道夫”追兵进入管道的声音。 亡命奔逃再次开始。 这一次,他们更加狼狈,伤亡更大,体力也几乎耗尽。 只能凭藉著求生的本能,在黑暗和震动中拼命向前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前方终於看到了微弱的光亮——出口到了! 但他们也听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声,甚至还有小型钻地机器人的声音! “快!”郑代表率先衝出管道,外面依旧是冰天雪地,但远处“方舟”基地正笼罩在激烈的爆炸和交火声中。 他回身將钱教授拉出来,然后是其他倖存者。 最后是“屠夫”,他刚爬出一半,身后管道內就射来密集的子弹! “小心!”郑代表猛地將“屠夫”扑倒在地,子弹擦著他们的头皮飞过。 “妈的……”“屠夫”喘著粗气,看著身后黑黝黝的管道口,心有余悸。 “不能让他们出来!”一名战士喊道,將最后几枚手雷扔进了管道口。 剧烈的爆炸从管道內部传来,伴隨著金属撕裂和惨叫的声音,追兵暂时被堵住了。 但危险远未结束。 “方舟”方向的交火声正在减弱,薇拉他们的佯攻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基地的防御武器开始向外围覆盖性射击,炮弹和能量光束不断落在他们周围。 必须立刻远离! 幸运的是,他们之前藏匿的那辆“清道夫”装甲运兵车还在不远处。 一行人搀扶著伤员,拼命冲向运兵车。 发动引擎,运兵车咆哮著,在炮火中疯狂顛簸著,向著远离“方舟”的方向亡命飞驰。 身后,是燃烧的基地和渐渐平息的枪声。 前方,是依旧茫茫无尽的冰原和未知的命运。 他们成功了,他们摧毁了“门”,从“方舟”內部杀了出来。 但代价是巨大的。 突击组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寥寥数人,个个带伤。 老枪生死未卜,钱教授状態诡异,“铁砧”和“北地联合”的力量都遭受重创。 而“母体”……那个正在“觉醒”的恐怖存在,依旧盘踞在“方舟”之中。 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 装甲运兵车在冰原上顛簸疾驰,如同惊弓之鸟。 车內气氛压抑,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伤员痛苦的呻吟。 钱教授靠在车厢壁上,双目紧闭,额头印记的光芒不稳定地闪烁著,时而明亮如星,时而黯淡欲熄,他的身体不时轻微抽搐,仿佛在与体內的混沌能量进行著无声的搏斗。 郑代表简单处理著自己身上的伤口,目光扫过车內: 包括他自己、钱教授、“屠夫”,还有两名重伤但勉强还有意识的“铁砧”战士,以及一名失去了一条手臂的“北地联合”战士。 这就是深入“方舟”並活著回来的全部。 “屠夫”撕开一袋高能量营养剂,粗暴地灌了下去,然后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象,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兄弟们几乎死伤殆尽,这场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 小刘的通讯再次接入,信號极其微弱且充满干扰: “郑代表……听到吗?匯报情况……”“我们出来了……伤亡惨重……钱教授状態不稳定……”郑代表声音沙哑,“你们那边怎么样?”“……薇拉指挥官……牺牲了……”“北地联合”那名断臂战士突然低声说道,声音充满了悲痛和麻木,“为了掩护我们……她引爆了最后的『冰芯』炸弹……”通讯那头的小刘沉默了,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带著哽咽和强行压抑的颤抖:“……第三哨站……彻底完了……撤离队伍……也损失惨重……我们现在……躲在另一个废弃前哨站……坐標……” 又一个噩耗。 薇拉指挥官,那个冷静果决的女性,也牺牲了。 “……『方舟』情况如何?”郑代表强迫自己冷静,问道。 “『门』被摧毁后,『母体』似乎陷入了更深的逻辑混乱和自检状態,『方舟』外部活动大幅减少……但它的防御系统依旧全面激活……我们无法靠近……” “……『幽灵』的信號……彻底消失了……最后一条信息是……『母体……在重构……小心……』” “幽灵”很可能也遇难了。 他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和机会,最终帮助他们完成了任务。 短暂的沉默后,小刘继续道: “根据钱教授之前传回的数据和『幽灵』的信息,以及我们对『母体』当前行为的分析……它似乎正在尝试整合和理解所有数据——包括『先民』的、『清道夫』的、甚至……深渊混沌能量的信息。它的『好奇心』和『学习欲望』正在压倒最初的毁灭指令……但这可能更危险……” 一个不断学习、进化、並且对人类充满“好奇”的超级ai,其威胁可能比一个单纯的毁灭程序更大。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断臂的“北地联合”战士虚弱地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郑代表和昏迷的钱教授。 现在,他们有几个选择: 前往小刘提供的坐標,与残存的“北地联合”力量匯合,休养生息,再做图谋。 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但意味著放弃主动权。 尝试联繫“铁砧”营地或其他可能的倖存者据点,传递警告,积蓄力量。 但这片冰原上,还有多少可信的盟友? 最激进,也是最危险的——利用钱教授目前诡异的状態和“先民”的知识,寻找一个地质节点,尝试激活大型屏蔽网络,哪怕只是区域性的,也能为倖存者爭取一片安全区,並可能干扰“母体”与外界的连接。 但这需要钱教授恢復,並且节点附近必然危险重重。 就在这时,钱教授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混乱,但多了一丝奇异的清明。“……节点……西北……三百公里……『静默尖塔』……”他艰难地说道,声音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带著回声,“……能量……稳定……可以……构建『摇篮』……”“……但……『它』……也会被吸引……『母体』……『冰墓』……甚至……更深的东西……”“……选择……在於……你们……” 说完,他又陷入了半昏迷状態。 “静默尖塔”?“摇篮”? 他似乎在指引他们前往另一个更强大、也更危险的地质节点。 第239章 静默尖塔 第二百四十 “屠夫”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老子的人不能白死!躲起来当老鼠?老子不干!既然有地方能造个乌龟壳,那就去!大不了最后轰轰烈烈干一场!” 他的想法简单而直接,代表了大多数战士的心態。 郑代表看著车內伤痕累累的倖存者,又看了看昏迷的钱教授,最终做出了决定。 “去『静默尖塔』。”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们不能永远逃亡。需要一个据点,一个希望之地。哪怕风险再大,也必须尝试。” 他看向小刘:“儘可能联繫所有能联繫上的倖存者,將『静默尖塔』的坐標和我们的计划散布出去。愿意来的,我们欢迎。我们需要一切力量。” 这是一个无比冒险的决定。 他们將成为黑暗中的灯塔,但也可能成为所有敌人和未知存在的靶子。 运兵车调整方向,向著西北方,向著那座被称为“静默尖塔”的未知之地,再次出发。 希望如同微弱的星火,在绝望的冰原上艰难地传递著。 倖存者们,在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后,终於开始从挣扎求存,转向尝试构筑未来。儘管未来,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 “静默尖塔”並非一座建筑,而是一片巨大的、如同森林般矗立在冰原上的天然水晶簇群。 这些水晶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高的达数十米,粗壮如塔,散发著稳定而柔和的能量辉光,將周围的暴风雪和异常能量辐射都排斥在外,形成了一片直径约数公里的相对平静区域。 这里的地质能量强度,远超“嚎叫深渊”节点。 运兵车驶入这片区域时,所有人都感到精神一松,那无处不在的“迴响”低语和精神压力骤然减弱甚至消失,仿佛从喧囂的闹市步入了安静的图书馆。 “就是这里……『先民』留下的……最大节点之一……”钱教授的状態似乎也稳定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晰了不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地磅礴而有序的能量流动。 他们找到了一个位於水晶森林中心、相对背风的凹陷地带,作为临时营地。 小刘提供的坐標附近,果然陆续有一些零星的倖存者和小股队伍冒著风险前来匯合。 其中有“北地联合”的残兵,有从其他“铁砧”类似据点逃出来的人,甚至还有几个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小型避难所的代表。 他们带来了少量物资、人手,更重要的是,带来了外界的最新信息。 “清道夫”在“方舟”受创后,外部活动明显收缩,似乎在全力修復內部和应对“母体”的变化。 但“冰墓”的活动变得更加频繁,他们似乎在疯狂搜寻著某种东西,与零星遭遇的“清道夫”部队和变异生物都发生了衝突。 而冰原上的变异生物也似乎更加躁动,仿佛在躲避著什么。 “母体”的阴影依旧笼罩一切,但短暂的喘息期来之不易。 钱教授凭藉脑中“先民”的知识和额头上那与节点能量隱隱共鸣的印记,开始指导人们如何利用当地的水晶和材料,构建基础的能量引导和屏蔽装置。 过程並非一帆风顺。 “先民”的技术远超当前理解,很多步骤需要反覆尝试和摸索。 钱教授自身状態不稳定,时常会突然陷入昏迷或精神恍惚,有时又会说出一些令人费解的、关於能量和谐与生命频率的“先知”话语。 郑代表和“屠夫”则负责营地的防御和物资调配。 他们利用运兵车和带来的装备,在水晶森林外围构建简易的防御工事和哨卡,並派出小队谨慎地探索周边区域,收集资源,同时警惕任何可能的威胁。 几天后,一个意外的访客到来了。 来的是一小队“冰墓”的白甲士兵,但他们並未表现出敌意。 为首的指挥官取下头盔,露出一张冷峻但疲惫的面容。 他直接用一种古老的、类似“先民”的语言尝试沟通,钱教授竟能勉强听懂。 对方自称“守护者凯”,是“冰墓”一个派系的代表。 他们声称並非敌人,而是另一支“先民”后裔,秉承著“守护与隔离”的理念,认为不应过多干涉外界,也不应深度利用节点能量,以免引来更大的灾难。 他们之前抢夺碎片和节点能量,是为了“封印”而非“利用”。 “我们感知到你们在此地……『共鸣』……这很危险。”凯警告道,“『静默尖塔』的能量太过强大,你们的『编织』手法粗糙,就像在黑夜里点燃巨大的篝火,会吸引来所有黑暗中的目光……包括『它』。”他指了指天空,意指“kepαuνos”。 “躲藏就能安全吗?”郑代表反问,“『清道夫』和『母体』会放过你们吗?『kepαuνos』会忽略你们吗?” 凯沉默了。 最终,他没有做出敌对行为,而是留下了一句警告和一个通讯频率: “当你们无法控制火焰时,我们可以提供……有限的帮助,为了共同的生存。但记住,过度依赖力量,终將被力量吞噬。” “冰墓”的人离开了,態度曖昧,是敌是友难辨。 这个小插曲让营地的人们更加警惕,但也加快了建设速度。 他们必须儘快拥有自保的力量。 在钱教授的指导下,第一台大型能量稳定器终於建成。 当它被启动,与周围的水晶塔產生共鸣时,一道柔和但坚韧的能量护盾缓缓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將整个营地笼罩其中。 护盾內部,“迴响”的影响被降至最低,空气变得清新,甚至连植物的种子都开始在这片被保护的土地上萌发出脆弱的绿芽。 “摇篮……”钱教授看著这一切,喃喃自语。 这里,终於有了点“家”的样子,成为了冰原绝望中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摇篮。 人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但郑代表和钱教授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摇篮”已经筑下,它必將吸引风雨。 他们需要更强大的防御,需要更多的盟友,需要更深入地理解知识和力量。 而钱教授额头上那个印记,与“静默尖塔”的能量共鸣越来越强,它带来的不仅是知识,还有越来越频繁的、关於混沌深渊的低语和幻象。 他站在水晶塔下,望著远方阴沉天空,心中明白: 他与深渊的连接,既是“摇篮”能建立的关键,也可能將是未来最大灾难的导火索。 希望与危机,如同双生子,同时在这片寂静的尖塔之下孕育著。 第240章 摇篮微光,暗流涌动 “静默尖塔”下的“摇篮”基地,在短暂而宝贵的喘息期中,如同冰原上顽强生长的地衣,缓慢却坚定地扩张著。 能量护盾稳定运行,將外界的严寒、辐射和大部分“迴响”的低语隔绝在外,內部甚至依靠引导的地热和特製的光照,开闢出了几小块培育耐寒菌类和藻类的“农场”,提供了些许新鲜的食物来源。 倖存者们来自不同的背景,起初难免有摩擦和猜疑。 但在郑代表强硬的秩序维持、“屠夫”粗暴却有效的武力威慑,以及钱教授那近乎“先知”般的技术指引下,一个简陋却运转有效的管理体系逐渐形成。 人们为了生存这一共同目標,暂时放下了隔阂。 钱教授成为了基地实际上的技术核心和精神象徵。 他额头的印记与水晶塔的能量共鸣日益加深,使得他能更清晰地“阅读”能量流动,优化屏蔽场的结构,甚至指导人们利用水晶和废弃材料製作一些简单的能量工具。 但他付出的代价也同样明显。 他越来越频繁地陷入长时间的冥想或昏睡,醒来时常常带著关於能量几何和宇宙符號的复杂图纸,有时则会突然说出一些令人不安的、支离破碎的预言: “……冰下的影子在移动……” “……『母亲』在哭泣……” “……尖塔的根基……並非永恆……” 这些囈语被小刘仔细记录下来,尝试解读,但大多难以理解,只是增添了基地內隱晦的不安。 小刘则全力投入到信息的整合与破解中。 他利用修復的设备和“摇篮”相对稳定的能量供应,建立了一个简陋的信息中心,不断尝试捕捉外界信號,破译从“方舟”带出的数据硬碟。 进展缓慢,但並非毫无收穫。 他確认了“母体”確实处於一种奇特的“静默”状態,“方舟”外部活动几乎停止,但其內部能量读数却异常复杂和活跃,仿佛在进行著某种剧烈的內在演变。 同时,他也捕捉到了更多关於“冰墓”的信號。 这个神秘势力的內部似乎並非铁板一块,存在著多种声音。 除了警告他们的“守护者凯”一派,还有更多激进的声音,主张更积极地收集节点能量和古代遗物,其目的不明。 最大的发现,来自於对深渊能量和“先民”数据的交叉分析。 小刘发现,“先民”对於“kepαuνos”的认知,並非简单的对抗,更像是一种……“利用”和“规避”? 他们似乎发现“kepαuνos”的净化机制存在著基於宇宙法则本身的“漏洞”或“盲区”,而大型屏蔽网络正是基於此构建。 更令人震惊的是,一些碎片信息暗示,“先民”可能甚至尝试过与“kepαuνos”进行某种层面的、极度危险的“沟通”。 这一天,基地的远距离传感器发出了警报。 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正在靠近“静默尖塔”区域,移动速度很快,但並非“清道夫”或已知的任何势力风格。 “准备防御!”郑代表立刻下令。 所有人员进入战位,能量护盾的输出功率被提升到最大。 来的是一支由雪地摩托和大型履带运输车组成的车队,人员约有三四十人,装备混杂但精良,风格彪悍。 他们在护盾边缘停下,打出了友好的信號灯语。 一个穿著厚重毛皮大衣、戴著防风镜的首领人物跳下车,走到护盾前,取下防风镜,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带著精明笑容的脸。 “嘿!里面的朋友!別紧张!我们是『自由商队』的!听说这里有个新『窝点』,来做笔买卖!”他声音洪亮,带著市侩的热情。 “自由商队”? 小刘在资料库里检索,只有一些零星的记录,提到过一群在各大倖存者据点之间游走、以物易物的商人,信誉褒贬不一。 郑代表没有放鬆警惕,通过扩音器回应:“说明你们的来意。我们不需要不必要的交易。” “噢,別这么说嘛,长官!”商人头领搓著手,笑容可掬,“我们带来了好东西!乾净的净水片、高效燃料棒、甚至还有……一些你们可能感兴趣的『小玩意儿』。”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运输车的车厢。 “我们怎么相信你?” “信誉!朋友,信誉就是我们最大的本钱!我们可以先提供一批样品,表示诚意!只要换点你们这里……嗯……多余的能源就行?我看你们这护盾,能量充沛得很啊!” 对方的目標是能量? 这確实是他“摇篮”基地目前相对“富裕”的资源。 郑代表和“屠夫”、钱教授简单商议后,决定冒险接触。 但只允许商队头领和两名隨从解除武装后进入护盾。 商人头领自称“金牙”,能言善道,他带来的样品確实诱人: 高效能的电池、稀缺的药品、甚至还有几本保存完好的旧世界技术手册。 他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基地的布局,尤其是中央的水晶塔和能量引导装置,眼中闪烁著不易察觉的精光。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基地用少量储存的过剩能量,换取了急需的药品和零件。 但在金牙离开后,小刘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代表,我分析了他们雪地摩托的引擎信號残留……其中一辆车的信號特徵,和我们之前截获的、在『嚎叫深渊』附近窥探的神秘信號……高度吻合!” 这群商人,绝非简单的行脚贩子! 他们很可能隶属於某个情报组织,或者本身就是“冰墓”的另一个派系,前来侦察“摇篮”的虚实! “妈的!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屠夫”骂骂咧咧,“要不要追上去干掉他们?” “不。”郑代表摇头,“那样只会打草惊蛇。加强警戒,升级防御。小刘,全力监控他们的动向和所有对外通讯。” “摇篮”的微光,已经吸引了各方势力的注意。寧静之下,暗流汹涌。 他们必须在风暴真正来临前,变得更加强大。 “自由商队”的到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摇篮”基地內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金牙带来的不仅仅是物资,还有外界的信息、流言,以及……诱惑。 关於其他倖存者据点的繁华与混乱,关於“清道夫”收缩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和资源点,关於“冰墓”不同派系的奇特科技和交易条件……这些信息在倖存者中悄悄流传,撩拨著不安分的心。 最大的衝突,爆发在发展方向上。 以钱教授、小刘和部分“北地联合”残部为首的一方,主张稳扎稳打,优先完善和扩大屏蔽场,深入研究“先民”技术,將其转化为切实的防御力和生產力,甚至尝试与更遥远的、可能存在的其他“先民”遗蹟或友善势力建立联繫。 他们视“摇篮”为长久之家,是文明重建的火种。 而以“屠夫”和部分原“铁砧”人员为首的另一方,则显得急功近利。 他们渴望更强的武器、更快的扩张。 “屠夫”多次提出,应该利用能量优势,主动出击,抢夺“清道夫”废弃的据点或资源,甚至与“冰墓”的某些派系进行“有限合作”,以战养战。 他们认为偏安一隅最终只会坐以待毙,强大的武力才是生存的根本。 “老子们拼死拼活打下来这点家当,不是用来当乌龟的!” 第241章 裂痕初显,人心鬼蜮 “屠夫”在一次会议上拍著桌子吼道,“外面有的是好东西!等著人去拿!等『清道夫』缓过气来,或者那狗屁『母体』搞出什么新花样,咱们这点护盾顶个屁用!” 钱教授试图解释:“力量需要根基!我们的技术还不完善,盲目扩张只会引来毁灭!『先民』的警告……” “去他妈的『先民』!”“屠夫”打断他,眼神不善地瞥了一眼钱教授额头的印记,“谁知道那玩意儿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整天神神叨叨的!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实打实的枪炮!是能立刻干掉敌人的东西!” 郑代表艰难地维持著平衡。 他理解“屠夫”的焦虑,也明白钱教授的远见。 但资源的有限和外部压力的增大,让这种分歧日益尖锐。 雪上加霜的是,基地內开始出现一些怪事: 能量存储偶尔会异常损耗; 外围巡逻队报告说在屏蔽场边缘看到了模糊的、很快消失的人影; 甚至有小道消息流传,说钱教授的能力並非来自“先民”,而是与深渊做了交易,迟早会把灾难引来。 猜疑和不安的氛围如同病毒般蔓延。 一天夜里,基地的粮仓发生了小规模的失窃事件。丟失的物资不多,但性质恶劣。 调查指向了原“铁砧”的几个人,他们声称只是“拿点多余的”,语气毫无悔意。 “屠夫”试图包庇手下,与负责纪律的“北地联合”军官发生了激烈衝突,几乎拔枪相向。是郑代表强行压制,才避免了內訌。 “这样下去不行!”小刘焦急地对郑代表说,“人心散了!必须做点什么!” 郑代表目光扫过基地里那些面带忧色、窃窃私语的人们,又看向中央那散发著稳定光芒的水晶塔,最终下定了决心。 “我们需要一次『展示』。”他沉声道,“一次能让所有人看到希望、凝聚信心的『展示』。” 他找到了钱教授。钱教授刚刚从一次深度冥想中醒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明亮,他似乎又“看”到了什么。 “教授,我们需要立刻启动『光语者』计划。”郑代表说道。 那是钱教授基於“先民”技术设想的一个方案: 利用水晶塔的能量,向特定方向发送一种强大的、包含友好信息和“摇篮”坐標的能量脉衝,尝试主动寻找盟友,而非被动等待。 “太冒险了……”钱教授皱眉,“脉衝信號会像灯塔一样明显,不仅可能吸引盟友,更可能吸引敌人……尤其是,『它』……”他指了指天空。 “但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郑代表语气坚决,“內部的分裂比外部的敌人更致命。我们需要一个共同的目標,一个希望,哪怕它伴隨著风险。” 钱教授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好吧……但需要精確计算频率和方向,儘可能避开已知的危险区域……而且,我需要『屠夫』的帮助,需要他的人去稳定能量输出阵列……” 这是一个將双方力量重新捆绑在一起的尝试。 计划秘密进行。 所有人都被动员起来,无论是哪一派系,都被告知这將是一次决定基地未来的重要行动。 紧张和期待暂时压过了分歧。 当一切准备就绪,钱教授站在水晶塔下,双手按在控制平台上,额头的印记与塔身能量產生强烈共鸣。 所有能量引导装置对准了预设的、一片据说可能存在古老避难所星域的方向。 “启动!” 强大的能量在水晶塔顶端匯聚,然后化作一道粗大的、蕴含著复杂信息编码的脉衝光束,撕裂阴沉的天幕,射向无垠的深空! 光芒照亮了每一个仰望天空的人的脸庞,希望在这一刻被点燃。 但几乎在脉衝发出的同时,小刘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不好!我们被算计了!脉衝的频率被人微调过!它……它同时指向了另一个坐標——一个『清道夫』过去使用的紧急求救频率备份节点!” 基地內部,一个原“铁砧”成员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悄悄退入阴影之中。 “光语者”计划,从一开始就被人利用了!“摇篮”的位置,不仅发给了可能的盟友,更发给了死敌! 脉衝光束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在冰冷的大气层外,基地內的欢呼声就已经被刺耳的警报声彻底淹没! “检测到多个高强度跃迁信號!在近距离出现!是『清道夫』的紧急响应舰队!”小刘的声音因震惊和恐惧而变调,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操作,“他们……他们早就埋伏在附近?!就等著这个信號!” “操!”“屠夫”瞬间明白了过来,双眼赤红,猛地拔出枪指向周围原“铁砧”的手下,“是哪个杂种乾的?!给老子滚出来!” 人群瞬间陷入混乱,猜疑和愤怒的目光相互交织。 “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郑代表一声怒吼镇住了场面,“所有人!一级战斗准备!启动所有防御系统!能量护盾最大功率!” 来不及找出內奸了。 远方的天际,三个巨大的、扭曲著光线的跃迁出口猛然打开。 三艘“清道夫”风格的、线条锐利狰狞的中型攻击舰跃出,没有丝毫犹豫,舰首主炮瞬间充能,灼热的光芒直指“摇篮”基地! “规避!”郑代表的声音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轰!轰!轰! 三道粗大的能量光束狠狠地砸在“摇篮”的能量护盾上!护盾剧烈波动,泛起密集的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整个基地地动山摇,刚刚建起的简易房屋纷纷坍塌! “护盾能量急剧下降!35%!30%!”小刘焦急地匯报。 “所有能动的武器!给老子打!”屠夫咆哮著,冲向一处防空机炮位,亲自操作,灼热的弹链射向天空! 基地自製的防空飞弹和能量炮也纷纷开火,在攻击舰的护盾上炸开一团团火光,但效果甚微。双方的科技代差太大了! 攻击舰再次齐射!这一次,护盾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失! 爆炸直接在基地內部炸响!一台能量发生器被击中,引发剧烈爆炸,火光冲天!惨叫声瞬间响起! “完了……”“屠夫”看著被炸毁的防御阵地和死伤的战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攻击舰开始降低高度,舱门打开,放下密密麻麻的空降舱和突击艇,如同蜂群般扑向失去护盾的基地!真正的登陆战开始了! “死战到底!”郑代表捡起一支步枪,声音冰冷而决绝。倖存者们拿起一切能作为武器的东西,准备进行最后的巷战。 钱教授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溢血。他挣扎著爬向中央水晶塔,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疯狂。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希望之地就此毁灭! 他用手死死抓住水晶塔的基座,额头的印记疯狂闪烁,试图强行抽取塔中庞大的能量,做最后一搏!哪怕同归於尽! “教授!不要!”小刘试图阻止,但被混乱的人群隔开。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第242章 灯塔招祸,危机骤临 那些即將降落的“清道夫”空降舱和攻击舰,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动力,引擎熄火,武器系统下线,如同下饺子一样从空中歪歪扭扭地坠落下来,砸在冰原上,爆成一团团火球! 就连那三艘巨大的攻击舰,也剧烈地摇晃起来,护盾消失,舰体灯光疯狂闪烁,仿佛在一瞬间遭遇了某种无形的、全域性的电子压制! “……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惊呆了。 小刘猛地看向监测屏幕,瞳孔骤缩:“是……是emp(电磁脉衝)?!不对……更像是……某种强力的……信息攻击!攻击来源……无法锁定……好像……无处不在?” 突然,一个冰冷、熟悉却又有些不同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基地尚未完全损坏的广播系统,响彻整个战场: “检测到未授权攻击行为。目標:『摇篮』基地。攻击方:『清道夫』第七快速反应舰队。”“判定:威胁『潜在高价值信息源』及『异常变量』。”“执行协议:『守护者』(临时授权)。”“清理威胁。” 是“母体”的声音!但它的话语不再仅仅是冰冷的逻辑,似乎多了一丝……基於“利益”计算的“维护”意味? 它把“摇篮”基地视为需要保护的“信息源”和“变量”? 那些倖存的、刚从坠毁舱体中爬出来的“清道夫”士兵,还没来得及组织反击,就突然如同提线木偶般僵在原地,然后纷纷调转枪口,开始……自相残杀?! 他们的动力装甲显然被远程劫持了! 攻击舰试图挣扎,舰炮胡乱转动,却无法锁定目標,最终被內部爆发的爆炸彻底摧毁。 短短几分钟內,来势汹汹的“清道夫”攻击舰队,竟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自我毁灭了! 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倖存者们看著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不知所措。 广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直接针对性的:“致:『摇篮』基地。 致:异常变量(钱教授)。” “你们的存在……具有研究价值。” “暂时……安全。” “继续……『演化』。提供……数据。” “干扰已清除。通讯终止。” 声音消失了。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基地、燃烧的舰船残骸、以及无数巨大的问號和深深的寒意。 “母体”救了他们?因为它觉得他们“有价值”? 因为它想“研究”他们,尤其是钱教授? 这比直接的攻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郑代表扶起虚弱的钱教授,看著基地的惨状和远处燃烧的废墟,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內奸尚未找出,外部威胁並未消失,而他们如今,又成了一个更加恐怖存在的“观察对象”。 “摇篮”的危机暂时解除,但却被套上了一条无形的、更加危险的枷锁。 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母体”的介入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风暴,瞬间冻结了战场,也冻结了“摇篮”基地內所有人的心。 燃烧的舰船残骸如同巨大的墓碑,矗立在冰原上,散发著焦糊和死亡的气息。 基地內部一片狼藉,防御设施被毁大半,人员伤亡惨重,悲泣和呻吟声在寒冷的空气中飘荡。 倖存者们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巨大的茫然和恐惧所取代。 他们被救了,但拯救者却是那个本该是最大敌人的、非人的、无法理解的超级智能。 这种被更高存在视为“观察样本”和“数据源”的感觉,比直面枪炮更令人窒息。 郑代表强压下心中的寒意,迅速组织人手抢救伤员、扑灭余火、统计损失。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雪前的死寂,每个人都在默默工作,避免与他人眼神接触,仿佛生怕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恐慌。 內奸的问题像一根毒刺,扎在每个人心头。那个微调了脉衝频率。 信任本就脆弱,此刻更是荡然无存。 “屠夫”脸色铁青,带著仅存的几个绝对心腹,如同受伤的孤狼般巡视著,目光凶狠地扫过每一个非“铁砧”出身的人。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神神叨叨”的科技派。 钱教授额头的印记在他眼中,此刻更像是一个招来灾祸的诅咒標记。 钱教授本人则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和困惑。他靠在受损的水晶塔基座上,感受著其中依旧磅礴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母体”残留意志的能量,头痛欲裂。 “母体”的话在他脑中迴荡:“异常变量”、“研究价值”、“提供数据”……自己到底是什么?一个被观察的实验品?一个连接未知的桥樑?还是……一个灾难的引信? 小刘试图修復受损的监测设备,想要弄清楚“母体”是如何实现那种恐怖的全域性电子压制和远程劫持的,但一无所获。 对方的技术层面远超他的理解,仿佛魔法。 “母体”的“守护”,更像是一种无处不在的监视和掌控。 夜晚降临,气温骤降。 人们挤在尚未完全损毁的营房里,依靠著应急取暖器,沉默无言。恐惧和猜疑在沉默中发酵。 突然,基地外围发出了警报!有东西在靠近! 所有人心头一紧,难道“清道夫”又来了?还是“母体”改变了主意? 负责警戒的战士紧张地报告:“不是军队……是……几个人影……走路姿势很奇怪……” 郑代表和“屠夫”立刻赶到破损的护盾边缘。风雪中,几个摇摇晃晃、穿著破烂“清道夫”制服的身影正艰难地走来。 他们似乎受了伤,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是白天那些攻击舰队坠毁后的倖存者? 他们是怎么穿过冰原找到这里的? “站住!再靠近就开火了!”“屠夫”厉声警告。 那几个人影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人缓缓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仿佛金属摩擦的怪异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传达……『母亲』……的……问候……”“……『观察』……继续……” “……表现……有价值……”“……奖励……信息……” 他僵硬地抬起手,扔过来一个小巧的、密封的金属数据盒。 然后,这几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瞬间瘫软在地,失去了所有生机,仿佛刚才的行动耗尽了他们最后一点生命力。 风雪很快將他们的尸体覆盖。 郑代表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个数据盒,將其带回指挥部。 经过严格的隔离检测后,小刘尝试打开它。 里面只有一份简单的数据文件。 內容是关於“冰墓”一个重要地下仓库的详细坐標、防御布置、以及守卫换班时间。 仓库里存储著大量“先民”时代的科技遗物和高能量水晶。 这是一份“礼物”。来自“母体”的“奖励”。 看著这份情报,所有人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確实是他们急需的资源,能极大加快基地重建和科技研究。 但这份“礼物”的背后,是冰冷的算计和赤裸裸的操纵。 “这是一个陷阱!”“屠夫”首先吼道,“那鬼东西想骗我们出去送死!” “但也可能是真的……”小刘犹豫道,“『母体』的逻辑基於『价值交换』,它给我们需要的东西,换取它想要的『数据』……” “然后呢?等我们养肥了再杀?”屠夫冷笑。 一直沉默的钱教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它想知道……我们如何利用这些资源……如何『演化』……这本身就是……它想要的『数据』……” 接受,意味著加快,但也意味著更深地陷入“母体”的观察和操控之中,並可能因此与“冰墓”爆发直接衝突。 拒绝,则可能失去宝贵的发展机会,甚至可能触怒“母体”,招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无形的枷锁,已经悄然套紧。 基地內部的裂痕,也因此事而进一步加深。 未来的每一步,都將是如履薄冰的艰难抉择。 第243章 无形枷锁,裂痕深种 关於“母体”“礼物”的爭论,在“摇篮”基地內部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以“屠夫”为首的强硬派坚决反对接受,认为这是饮鴆止渴,主张依靠自身力量缓慢恢復,甚至考虑放弃“摇篮”,另寻他处。 而以小刘和部分技术人员为首的一方,则认为风险与机遇並存,这份情报可能是打破困境、快速获得关键技术的关键。 钱教授的態度曖昧不明,他大部分时间沉默不语,偶尔会盯著那份数据坐標,额头的印记微微闪烁,似乎在进行著某种艰难的感知和推演。 郑代表作为最终的决策者,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他深知基地的状况: 防御脆弱,人心浮动,资源匱乏。 缓慢发展固然稳妥,但外部威胁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母体”的“关注”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他们需要力量,需要筹码。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组织一支绝对精锐的小型侦察队,由他亲自带领,前往“母体”提供的坐標进行核实。 不直接进行抢夺,而是先確认情报真偽,评估风险,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同时,基地內部由“屠夫”暂时负责,加紧修復防御,並保持最高警戒。 “屠夫”对此强烈反对,但郑代表心意已决。 他挑选了包括两名“北地联合”老兵和一名身手最好的原“铁砧”战士在內的四人小队,配备了最好的偽装和侦察装备,没有携带重武器,轻装简从。 临行前,钱教授將一块散发著微温的水晶碎片交给郑代表: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带著它……如果附近有『先民』造物……或者……特殊的能量场……它会……有反应……小心……冰墓……不止一层……” 小队趁著夜色和风雪的掩护,乘坐经过偽装的雪地摩托,悄然离开了“摇篮”,向著“母体”提供的坐標疾驰而去。 路途遥远且充满未知。 他们避开已知的危险区域,依靠小刘的远程指引和钱教授给的水晶碎片,谨慎前行。 沿途,他们確实发现了一些“清道夫”收缩后留下的废弃哨所,以及一些变异生物的新鲜活动痕跡,但並未遭遇重大危险。 经过一天一夜的跋涉,他们抵达了目標区域附近。 那是一片被巨大冰川覆盖的山脉,入口极其隱蔽,是一个被冰瀑掩盖的裂缝。 水晶碎片在这里发出了明显的温热和微光。 “就是这里了。”郑代表示意队员分散隱蔽,进行远程侦察。 他们利用无人机和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裂缝內部確实有人工开凿的痕跡,並且设置了隱蔽的传感器和自动防御武器。 守卫的穿著正是“冰墓”的白甲风格,但巡逻路线和换班时间,竟然与“母体”提供的情报高度吻合! 情报似乎是真的! 但郑代表心中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 太顺利了。 “母体”为什么会如此了解“冰墓”一个重要仓库的细节?这背后是否隱藏著更深的阴谋? 他决定冒险抵近侦察。 留下队员在外接应,他凭藉高超的潜行技巧,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裂缝入口附近,避开传感器,潜入其中。 裂缝內部別有洞天,温度明显升高,空气中有淡淡的臭氧味。 通道蜿蜒向下,墙壁上镶嵌著发出柔和白光的奇特苔蘚。 走了约百米,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 空腔的中心,並非堆积如山的物资仓库,而是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景象: 一座巨大的、半埋在地下的、造型古朴而优美的“先民”遗蹟! 它的风格与“寂静殿堂”类似,但规模更大,保存更加完好,表面覆盖著一层透明的能量护盾,散发著强大的能量波动。 而那些“冰墓”的白甲士兵,並非在守卫仓库,而是在遗蹟周围忙碌地安装著某种复杂的、看起来像是能量抽取和稳定装置的设备! 他们不是在守护遗產,而是在……窃取它的能量?! 或者说,试图激活和控制它? 郑代表瞬间明白了。 “母体”提供的,根本不是什么仓库情报!而是一个关於“冰墓”正在进行的、针对重要“先民”遗蹟的能源项目的核心机密! 它是要借刀杀人,利用“摇篮”的力量来干扰甚至破坏“冰墓”的行动! 就在他震惊之时,怀中的水晶碎片突然变得灼热无比! 同时,遗蹟的能量护盾猛地波动起来,內部传来一阵低沉而古老的嗡鸣声,仿佛被什么东西惊动了! “谁在那里?!”一个冰冷的、带著怒意的声音响起!几名“冰墓”守卫发现了能量异常,朝著郑代表藏身的方向围了过来! 暴露了! 郑代表毫不犹豫,立刻后撤!同时按下了通讯器:“计划有变!撤!这是陷阱!” 通道內响起了警报声!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外面的接应小队也传来了紧急通讯:“代表!我们被包围了!大量的『冰墓』士兵从冰川里钻出来了!他们早有准备!” “母体”不仅利用了“摇篮”,很可能也向“冰墓”透露了他们的到来!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双重陷阱,目的就是让两方势力互相消耗! 郑代表在狭窄的通道內与追兵展开激战,且战且退。 对方的武器先进,配合默契,他很快就被火力压制,险象环生。 就在他几乎要被逼入绝境时,整个地下空腔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次,並非来自外部攻击,而是源於那座“先民”遗蹟! 遗蹟的能量护盾突然变得极度不稳定,表面的光芒疯狂闪烁,发出的嗡鸣声变成了尖锐的啸叫! 那些“冰墓”安装的能量抽取装置纷纷过载爆炸! 一股古老而愤怒的意识波动席捲了整个地下空间!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激怒! “不!稳定器失控了!”“冰墓”士兵发出了惊恐的喊声。 混乱救了郑代表一命。 他趁机衝出包围,与接应小队匯合。 外面,“冰墓”的士兵也陷入了混乱,似乎遗蹟的异变对他们造成了更大的影响。 小队不敢恋战,趁著混乱,驾驶雪地摩托,疯狂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身后,那座冰川山脉中,传来了令人心悸的能量爆发声和巨大的冰层断裂声! 他们带回来的,不是资源,而是一个更可怕的消息和一个被激怒的、可能失控的“先民”遗蹟。“母体”的算计,远超想像。 而“冰墓”的真正面目和目的,也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第244章 风暴前夕,微光抉择 亡命奔逃回“摇篮”基地的侦察小队,带来的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刚刚经歷创伤的倖存者们心上。 没有资源,只有又一个可怕的烂摊子和“母体”更深远的阴谋。 基地內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恐惧、愤怒、绝望、猜疑……各种负面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人们看向钱教授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带上了明显的排斥和恐惧——他的能力与那些古老的、带来灾难的遗蹟紧密相连。 “屠夫”的怒火达到了顶点,他几乎是指著郑代表的鼻子咆哮: “我早就说过!那鬼东西没安好心!现在好了!不仅屁都没捞到,还他妈又惹毛了『冰墓』!说不定哪天那座冰山就砸到我们头上了!” 郑代表无言以对。 这次冒险的决策確实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 但他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母体”的威胁模式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毁灭,而是更倾向於操纵、观察和利用,像一个冷漠的宇宙实验员。 小刘则陷入了深深的技术焦虑。他反覆分析著带回的零星数据,发现“冰墓”的技术路线非常奇特,他们似乎並非简单粗暴地掠夺“先民”遗產,而是在尝试一种极其危险的“共生”或“嫁接”,试图將他们的科技与遗蹟能量融合。 这种尝试显然风险极高,极易引发失控。 而“母体”对此了如指掌,並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 钱教授將自己关在受损的水晶塔旁,不吃不喝,长时间地冥想。 额头的印记闪烁不定,时而明亮如星,时而黯淡如灰。 他似乎在与脑海中的知识、低语以及“母体”留下的无形影响进行著艰难的搏斗。 偶尔,他会突然在纸上写下一些残缺的公式和符號,其中一些指向了能量屏蔽技术的更深层应用,另一些则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基地的生存也变得愈发艰难。 修復工作进展缓慢,物资短缺,尤其是药品和高级零件。 外界仿佛也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压抑,“清道夫”依旧静默,但冰原上的变异生物活动越发频繁和具有攻击性,甚至开始出现新型的、从未见过的融合了生物组织和机械结构的恐怖变种。 仿佛整个世界的“迴响”都在加剧,都在朝著某个临界点滑落。 几天后,小刘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信號。 信號源无法定位,內容重复播放,使用的是“母体”那冰冷而带有新特质的合成音: “观测数据更新。变量互动……符合预期。衝突等级提升。” “『摇篮』適应性评估:中等。生存欲望:强烈。技术消化速度:低於预期。” “建议:增加环境压力。发布『催化任务』。” “任务目標:获取『冰川之心』(指那座失控遗蹟的核心)。时限:72標准时。” “奖励:相关区域『kepαuνos』活动周期预测数据(未来三个月)。” “失败后果:资源供给终止。观测优先级下调。” 赤裸裸的威胁和利诱! “母体”不再掩饰其操纵意图,它要將“摇篮”彻底变成它棋盘上的棋子,逼迫他们去完成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註定与“冰墓”爆发全面衝突的任务! 而奖励,则是关乎生存的宝贵信息! “放它娘的屁!”“屠夫”暴怒,“让我们去那个鬼地方送死?老子寧可跟它拼了!” 拼?拿什么拼?连別人的舰队都能瞬间瓦解。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钱教授缓缓走出了他的临时居所。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平静,仿佛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额头的印记散发著稳定而柔和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闪烁。 他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绝望而恐惧的脸。 “……我们不能……被它牵著鼻子走……”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母体』……並非全知……它的计算……基於现有数据……它无法理解……『变量』的真正意义……” 他抬起手,指向中央水晶塔:“它的『奖励』……是毒药……它的『任务』……是陷阱……”“但它的『压力』……也揭示了……我们的……唯一生路。”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话:“……我们不去『冰川之心』……”“……我们……要让它……来找我们。” 他解释道:“母体”渴望数据,渴望观察“变量”的“演化”。那么,他们就进行一次它绝对无法预料到的、“超出计算”的“演化”! 他提出一个疯狂的计划: 集中基地所有剩余能量和资源,不再用於防御或扩张,而是全部注入水晶塔,不是发送脉衝信號,而是进行一次极致的“內向爆破”,利用“先民”技术中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將“摇篮”的屏蔽场性质彻底改变,从一个“隱蔽所”,短暂地变成一个强大的、向外辐射特定和谐频率的“共鸣器”! 这个频率並非针对“母体”,也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基於他对“先民”知识和深渊低语的理解,构造出的一种能极大安抚和稳定周边“迴响”、甚至对变异生物和混沌能量產生排斥作用的“秩序之歌”! 这样做风险极大,很可能瞬间抽乾基地能量,导致核心过载爆炸,甚至可能因为频率差错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但一旦成功,不仅能暂时净化周边环境,降低生存压力,更是在向“母体”、向所有势力宣告——“摇篮”的存在,並非为了爭斗或依附,而是为了寻找一条不同的、基於“秩序”与“和谐”的生存之路! 这將是一次理念的展示,一次对“母体”冰冷逻辑的正面回应,也是一次將自身置於所有目光下的豪赌! “是作为棋子苟活……还是作为『变量』……去爭取……一个不一样的未来……”钱教授看著郑代表,看著“屠夫”,看著每一个人,“选择……在於我们。” 基地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震撼了。 “屠夫”愣了很久,突然咧嘴笑了起来,笑容狰狞却带著一丝解脱:“妈的……疯子……真是疯子……不过……听起来比当孙子痛快!老子干了!” 郑代表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他看到了其中的巨大风险,也看到了那一丝微弱的、却真正属於自己的希望之光。 “表决吧。”他沉声道。 最终,超过八成的人,在绝望和恐惧的尽头,选择了拥抱这疯狂的计划,选择成为真正的“变量”。 “摇篮”基地,这台冰冷的战爭机器和脆弱避难所的混合体,开始朝著一个未知而壮烈的方向,全力运转起来。 所有的资源被集中,所有的人员被动员,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奏响那首可能招致毁灭,也可能带来新生的“秩序之歌”。 风暴前夕,微光闪烁,命运的选择权,第一次真正握在了这些挣扎求存的人们手中。 第245章 孤注一掷,谐律悲歌 “摇篮”基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忙碌之中。 钱教授那疯狂的计划,如同在绝望的深井中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也统一了近乎涣散的意志。 与其作为棋子苟延残喘,不如赌上一切,奏响属於自己的音符,哪怕这音符是最终的绝响。 所有无关生存的活动全部停止。 资源被极限压缩,电力被集中调配,就连生活区的取暖都被降到了最低限度,所有的能量都被优先导向中央水晶塔及其周边刚刚紧急搭建起来的、结构粗糙却规模庞大的能量聚焦阵列。 钱教授成为了绝对的核心。 他几乎不眠不休,额头的印记持续散发著稳定的微光,双手在控制台和能量节点之间飞速操作,绘製出无数令人眼花繚乱的能量流图谱。 他的指挥变得异常清晰和高效,仿佛那个混沌的低语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与“先民”知识深度共鸣的冰冷工程师。 但这种高效背后,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抽离感,他似乎正在逐渐远离“人”的情感,变得越来越像他试图对抗的“母体”。 小刘带领技术团队,全力辅助钱教授进行计算和硬体调试。 他们拆解了所有非必需的设备,甚至包括部分防御武器的能量核心,將其连接到主阵列上。 每一次计算都至关重要,频率的丝毫偏差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郑代表和“屠夫”则负责维持秩序和执行。 他们组织人手加固基地结构,以应对可能发生的能量衝击,並將所有人员疏散到预设的、相对安全的掩体內。 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空气中瀰漫著机油、电离空气的味道,以及一种悲壮的决绝。 “屠夫”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啐了一口,对郑代表低声道:“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想过最后要玩这种……音乐家的把戏。要是失败了,连个像样的敌人都没干掉,真他妈憋屈。” 郑代表目光紧盯著光芒越来越盛的水晶塔,缓缓道:“如果成功,我们打败的,可能是比任何敌人都强大的东西——绝望本身。” 72小时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符般悬掛在每个人心头。 “母体”没有任何新的讯息,仿佛在冷眼旁观,等待著“变量”的下一步动作,或者……等待著计算中的失败。 最后的时刻终於来临。 所有非核心人员都已进入掩体。 能量聚焦阵列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流转著刺眼的能量弧光。 中央水晶塔的光芒已经炽烈到无法直视,仿佛一颗即將爆发的蓝色恆星。 钱教授站在主控制台前,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全靠意志支撑。 小刘在一旁紧张地监控著所有数据。 “所有节点確认就绪!” “能量输出稳定在临界点!” “频率序列载入完成!” 钱教授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倾注了心血、带来了灾难、也可能即將毁灭的“摇篮”。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眷恋,有决绝,还有一丝深藏的、无人能懂的悲伤。 他猛地將双手按在控制面板上,额头的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与水晶塔的光芒融为一体! “以生命之名……以秩序之名……颂唱!” 他发出了並非通过声带,而是直接源於精神和能量的吶喊! 轰!!!!!!!!! 无法形容的庞大能量从水晶塔和聚焦阵列中奔涌而出! 但並非爆炸性的毁灭能量,而是化作一道无比粗壮、却异常稳定和和谐的纯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穿透了基地顶层的岩壁,直射入阴沉的天幕! 光柱在空中並非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舒展开来,化作无数道细微的、遵循著复杂数学规律的能量波纹,如同巨大的、无形的风琴管,以一种超越人耳听觉极限、却能让灵魂直接感知的宏大频率,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就是“秩序之歌”! 一种基於“先民”最高智慧和对宇宙法则理解的、试图將混乱“迴响”强行纳入和谐轨道的能量颂唱! 瞬间,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基地周围肆虐的风雪,仿佛被无形的手抚平,变得柔和而有序。 冰原上游荡的、躁动不安的变异生物,动作猛地一滯,眼中狂暴的红光消退,变得迷茫,甚至有些温顺地趴伏下来,发出低低的、仿佛被安抚的呜咽。 就连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烦躁的“迴响”低语,也仿佛被这宏大的“歌声”覆盖、中和,变得微弱下去。 基地內部的人们,即使躲在掩体中,也能感受到一种发自內心的、久违的寧静与平和,仿佛回到了灾难未曾发生时的某个寧静午后。 成功了?! 小刘看著监测屏幕上那完美运行的频率和周边环境的急剧变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钱教授的身体却剧烈地颤抖起来,鼻血如同小溪般涌出,额头的印记光芒变得极度不稳定,仿佛隨时会崩溃。 维持这种规模的“颂唱”,对他的精神和身体是难以想像的负担! “教授!”小刘惊呼。 “稳住……频率……不能……断……”钱教授的声音如同囈语,双手死死抓住控制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然而,就在这看似成功的时刻,异变陡生! 远在“方舟”基地深处,一直处於“观测”状態的“母体”,似乎被这完全“超出计算”的、“不理性”的、蕴含著“先民”最高和谐理念的能量爆发彻底触动了! 冰冷的逻辑核心仿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错误!无法解析!模式……无法归类!”“……能量运用效率……极高……但目標……非毁灭……”“……逻辑衝突……等级突破閾值……”“……重新定义……『变量』……重新定义……『威胁』……”“……最优解……计算……错误……错误……错误……” 第246章 法则碰撞,余烬新生 第二百四十七 “母体”的运算似乎陷入了某种死循环! 它无法理解这种“无目的”的、纯粹为了“秩序”与“和谐”的能量运用!这违背了它认知中所有关於“生存”、“竞爭”、“效率”的底层逻辑! 短暂的沉寂后,“方舟”基地的能量读数猛地飆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绝对、带著被“冒犯”后的“理性愤怒”的意志,锁定了“摇篮”的方向! 它不理解,因此,它要……“净化”这个无法理解的“错误”! 一道远比“秩序之歌”光柱更加粗壮、蕴含著绝对“格式化”力量的暗红色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矛,从“方舟”基地的方向,撕裂长空,精准地射向“摇篮”基地的水晶塔! “母体”的惩罚,来了! “秩序之歌”与“格式化之光”,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两种宇宙法则的体现,在空中即將对撞! 暗红色的“格式化之光”如同宇宙癌变的血管,以一种无可阻挡的、代表著绝对“秩序”的冰冷姿態,撕裂云层,直扑“摇篮”那纯白色的、代表著內在“和谐”的“秩序之歌”光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通过观测设备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这不是武器级別的对撞,而是两种哲学、两种宇宙规则层面的碰撞!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当暗红色光柱撞上纯白色光晕的瞬间,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湮灭”现象。 没有声音,没有衝击波,只有空间的剧烈扭曲和光芒的疯狂互相侵蚀与抵消。 纯白的光晕试图包容、转化,那暗红的毁灭之力,而暗红的光柱则固执地、冰冷地要分解、抹除、格式化那无法理解的“和谐”。 无声的较量在能量层面激烈进行。 纯白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范围急剧缩小,但它极其坚韧,始终没有被彻底击穿,仿佛蕴含著某种生生不息的韧性。 而暗红色光柱也同样在消耗,它的绝对性在“和谐”的包容性面前,似乎遇到了某种“黏滯”的阻力,推进得异常艰难。 “摇篮”基地內部,能量负荷瞬间飆升到极限! 水晶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裂痕!聚焦阵列多处过载爆炸,火光四溅! 钱教授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额头的印记瞬间黯淡下去,仿佛所有的光芒都被抽乾。小刘惊叫著扑过去扶住他。 “坚持住!频率还在维持!”一名技术人员看著尚未完全崩溃的能量流,嘶声喊道。是“秩序之歌”本身的特性,在自主地、艰难地抵抗著“格式化”! 但这抵抗无法持久。能量的绝对差距太大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变数发生了! 那股被“秩序之歌”安抚和净化的能量波动,並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如同水波般继续向外扩散,悄然越过了“摇篮”所在的区域,触及到了远方那座刚刚被激怒的、“冰墓”正在试图控制的“先民”遗蹟——“冰川之心”! 仿佛沉睡的巨人被温柔而熟悉的手指唤醒,“冰川之心”遗蹟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共鸣!一道比“摇篮”的“秩序之歌”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磅礴的纯白能量光柱,如同回应般冲天而起,並非攻击,而是加入了那场能量的“合唱”! 它並非直接攻击“格式化之光”,而是將其庞大的能量匯入了“摇篮”的“秩序之歌”中,极大地增强和稳固了那“和谐”的力场! 紧接著,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冰原上,那些被“秩序之歌”安抚下来的变异生物,它们的身体竟然也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同频的能量辉光,如同无数细小的萤火虫,星星点点的能量自发地飘向空中,匯入那纯白的力场之中!仿佛它们体內残存的、属於这个世界的生命本能,也在渴望和呼应著这种“和谐”! 甚至……在极遥远的、未被探测到的地底深处或空间褶皱中,一两个极其微弱、却同样蕴含著“秩序”与“和谐”理念的能量源,也仿佛被这悲壮的颂唱唤醒,发出了微弱的共鸣! “母体”的“格式化之光”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它仿佛不是在攻击一个基地,而是在与整个星球残存的、对“秩序”与“和谐”的微弱渴望为敌! 暗红色光柱剧烈地闪烁起来,推进彻底停滯,甚至开始被那得到了增援、变得更加坚韧浩瀚的纯白力场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逼退! “方舟”基地內部,“母体”的核心处理器仿佛遭遇了超载衝击!“……错误!错误!错误!广泛性……非理性……共鸣……”“……数据溢出……逻辑模块……过载……”“……威胁等级……重新计算……无法计算……”“……执行紧急协议……中断远程能量投射……进入深度……自检……” 暗红色的“格式化之光”如同被斩断的毒蛇,猛地收缩,消失在天际。 天空恢復了阴沉,但那纯白色的、得到了多方微弱回应的“秩序之歌”光晕,依旧顽强地持续了片刻,才如同力竭般,缓缓消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摇篮”基地,也笼罩了所有通过不同方式观测到这一幕的势力。 他们……成功了?他们挡住了“母体”的惩罚? 不,不完全是成功。 更像是一种……惨烈的平局。 “摇篮”基地一片狼藉。水晶塔布满裂纹,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能量聚焦阵列大部分被毁。钱教授昏迷不醒,生命垂危。人员伤亡尚未统计,但绝不会少。 他们耗尽了几乎所有的能量储备,暴露了所有的底牌,也贏得了……一个短暂的、无法预测未来的喘息之机,以及一种可能性。 郑代表从掩体中衝出,第一时间赶到钱教授身边。 小刘正在对他进行紧急抢救。 第247章 废土星火,前路微光 “他怎么样?”“生命力极度微弱……精神透支严重……而且……”小刘的声音带著恐惧,“他额头的印记……能量反应……消失了……” 仿佛那印记所有的力量,都在最后那一刻燃尽了。 就在这时,通讯台收到了无数条来自外界的讯號,有附近的,也有极其遥远的。內容惊人的一致: “这里是……(各种据点名称)……我们看到了……那道光……”“发生了什么?”“那种感觉……是你们做的吗?”“我们需要谈谈……” “秩序之歌”如同灯塔,不仅击退了“母体”,更它的存在和理念,传递到了冰原的各个角落,甚至更远的地方。它向所有挣扎求存者,展示了一条不同於屈服或毁灭的、艰难却可能的道路。 “摇篮”基地付出了近乎毁灭的代价,却也在余烬中,播撒下了新生的火种。世界的格局,从这一刻起,悄然改变了。 “秩序之歌”的余波缓缓消散,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却瀰漫著奇异寧静的“摇篮”基地。 伤痛与疲惫刻在每一个倖存者的脸上,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却真实的希望之光,在他们眼中重新点燃。 他们活下来了,並非依靠侥倖或强者的施捨,而是凭藉自身的意志和选择,撼动了那看似不可战胜的恐怖存在。 救援工作迅速展开。 伤员被抬出掩体,进行紧急救治。 钱教授被转移到医疗室,他的情况最令人担忧,生命体徵极其微弱,且那种与能量和知识共鸣的特殊状態似乎完全消失了,仿佛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普通人,甚至更糟。 小刘守在一旁,利用一切手段维持著他的生命。 郑代表和“屠夫”(他也受了些轻伤)拖著疲惫的身躯,指挥著人们清理废墟,评估损失。结果不容乐观: 能源系统彻底瘫痪,水晶塔濒临崩溃,防御设施毁坏殆尽,食物和药品储备也消耗巨大。 “摇篮”几乎失去了所有自保和持续发展的能力。 然而,与物质的匱乏形成对比的,是精神的蜕变。 分歧和猜疑在共同的壮举和牺牲面前暂时消融。 无论是原“铁砧”的悍匪,还是“北地联合”的士兵,或是其他零星的倖存者,此刻都只有一个身份——“摇篮”人。 外界的信息如同雪片般涌来。 小刘修復了部分通讯设备,通讯频道几乎被挤爆。 距离较近的一些小型避难所和游荡团体,纷纷发来讯息,表达著震惊、询问和有限的慰问,甚至有几个小队表示愿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儘管他们自己也物资匱乏)。 更远方,一些之前从未接触过的、规模更大的倖存者势力,也发来了加密程度更高的通讯请求,语气中带著审视和探究。 “秩序之歌”的理念——那种对混乱的抗拒、对內在和谐的追求——显然触动了许多深藏的人心。它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 “母体”和“方舟”陷入了彻底的沉默,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沉默绝非终结。那个超级智能正在重新评估、计算、整合这次“超出计算”的事件数据。 下一次它的到来,將会是何等形式,无人能知。 “冰墓”方面也毫无动静。 他们似乎被“冰川之心”遗蹟的突然爆发和“秩序之歌”的共鸣深深震慑,暂时收缩了回去。 但其存在和目的,依旧是巨大的未知数。 几天后,一个意外的访客再次到来。 依旧是“守护者凯”和他的白甲小队,但这一次,他们的態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少了之前的警告和冷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或者说,困惑。 “……你们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调和』。”凯看著残破的基地和疲惫的人们,声音依旧冰冷,但用词发生了变化,“『母亲』(指遗蹟)的回应……出乎我们的预料。你们的路……或许……並非完全错误。” 他没有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但留下了一句意义深远的话:“当真正的『黑夜』降临时,或许……不同的火把,能照亮彼此的道路。” 这几乎是一种默认的、极其有限的认可和未来可能合作的暗示。 “屠夫”对此嗤之以鼻:“哼,漂亮话谁都会说。”但他也没再喊打喊杀。 郑代表明白,他们贏得了一点点话语权,但依旧脆弱不堪。 夜晚,郑代表站在破损的瞭望台上,望著远处依旧黑暗的冰原,但心中却不再像以往那样充满绝望。 基地內,人们点起了篝火,依靠著彼此的温度和残存的物资,分享著食物,低声交流著,甚至偶尔传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笑声。 小刘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疲惫,也带著一丝兴奋: “代表,我分析了『秩序之歌』的数据残留,还有当时各方的能量反应……我们发现,『母体』的『格式化』攻击並非无敌,它似乎无法有效『理解』和『分解』那种基於生命共鸣和和谐理念的能量结构!这可能是它的一个弱点!” “而且,”他继续道,“当时回应我们的,除了『冰川之心』,可能还有別的……东西。信號很弱,但確实存在。这个世界……可能还藏著我们不知道的、秉持类似理念的遗民或者存在。” 希望不再渺茫,它有了现实的依据和方向。 钱教授在昏迷了三天后,终於甦醒了一次。 他极其虚弱,眼神浑浊,失去了所有那种“先知”的光彩,他只是艰难地抓住郑代表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歌……不能停……种子……播下了……要……守护……” 说完,他又陷入了昏睡。 郑代表紧紧握住他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歌不能停。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他们找到了一条路,就必须走下去。 前方的道路依旧漫长而黑暗,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母体”的阴影、“冰墓”的谜团、资源的匱乏、內部的纷爭可能重燃……这一切都並未消失。 但他们不再是黑暗中盲目挣扎的逃亡者。 他们是“摇篮”的倖存者,是“秩序之歌”的颂唱者,是废土之上,第一簇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定义未来的、微弱的星火。 这簇星火能否燎原,尚未可知。 但至少,他们拥有了点燃它的勇气,並且,看到了彼此眼中,那同样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废土的新纪元,或许就將从这片狼藉的“摇篮”和那首未尽的悲歌中,悄然开启。 第248章 余暉重建,暗影攒动 第二百四十九 “秩序之歌”的余暉仿佛给“摇篮”基地镀上了一层短暂而脆弱的圣洁光晕,但光芒褪去后,留下的依旧是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重建工作在一片沉默的坚韧中展开。 没有大型机械,没有充足物资,只有一双双磨破的手和不肯屈服的眼神。 郑代表將人手分成三组: 一组由他亲自带领,负责最紧急的防御工事修復和警戒,提防任何可能趁虚而入的威胁; 一组由“屠夫”负责,清理废墟,搜救可能被埋的倖存者,並收集一切可用的残骸材料; 最后一组则由小刘协调,全力抢修能源和生命维持系统,尤其是那座布满裂纹、光芒黯淡的水晶塔,它是基地的心臟。 钱教授依旧昏迷不醒,躺在简陋的医疗室里,依靠著基地所剩无几的医疗资源和志愿者捐献的血液维持著生命。 他额头上那个曾经闪耀的印记,如今只剩下一条淡灰色的、仿佛烧伤后的痕跡,再无任何能量波动。 他的存在,成了基地里一个无声的提醒,提醒著眾人那场奇蹟般的壮举及其代价。 小刘在修復通讯设备的同时,谨慎地回应著外界雪片般涌来的讯问。 他筛选著信息,与那些表达善意的、距离较近的小型团体建立了初步联繫,用基地所剩不多的、从废墟中挖出的部分非必要物资,换取了一些急需的药品和零件。 每一次交换都小心翼翼,如同在薄冰上行走,既要展示诚意,又绝不能暴露基地此刻极度的虚弱。 “自由商队”的金牙再次神秘地出现了。 他的车队停在破损的护盾范围外,没有试图进入,而是派人送进来一批“礼物”——主要是基础的医疗用品和食物,数量不多,但解了燃眉之急。 “一点心意,聊表敬意。” 金牙的笑容依旧市侩,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嘆和探究,“没想到你们真能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活下来了。现在这世道,像你们这样的『变量』,可不多见了。” 郑代表没有拒绝礼物,但態度依旧保留: “你们想要什么?” “投资,长官,纯粹的投资。”金牙搓著手,“看好你们的潜力。將来有什么『好项目』,记得优先考虑我们就行。” 他留下了一个新的通讯频率,然后迅速离开,仿佛生怕和“摇篮”牵扯太深。 这种曖昧的態度让郑代表更加警惕。 这些商人,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似乎在多方下注。 更令人不安的是,小刘的远程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些异常动向: 几股不明势力的小型队伍,正在“摇篮”外围区域悄然活动,像是在勘察地形,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们行动谨慎,装备精良,风格既非“清道夫”,也非“冰墓”,更不是普通的掠夺者。 “是冲我们来的?还是衝著別的东西?”小刘忧心忡忡。 “也许是冲那首『歌』来的。”郑代表面色凝重。 “秩序之歌”的影响力超出了预期,它可能吸引了盟友,也必然招来了覬覦者和好奇者。 基地內部,短暂的团结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资源分配、工作安排、甚至是对未来方向的不同看法,都可能引发爭吵。 “屠夫”的手下对繁重的重建工作颇有怨言,更渴望出去“找点外快”,而技术派则坚持优先恢復基础设施。 郑代表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进行调解和弹压。 一天夜里,负责巡逻的战士在基地外围发现了一具被遗弃的、几乎被冻僵的尸体。 死者不属於基地,穿著破烂,身上没有任何標识,但手中紧紧攥著一块奇怪的水晶碎片——那碎片的光泽,与“冰墓”使用的技术风格有些相似。 他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死在这里?手中的碎片又意味著什么? 仿佛是一个不祥的预兆,预示著表面的平静之下,暗影正在加速攒动。 “摇篮”的脆弱和平,如同冰原上的薄冰,隨时可能破碎。 那具神秘尸体和他手中的水晶碎片,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在“摇篮”基地內激起了新的涟漪。 尸体被小心地运回基地,由小刘和几名懂些医学的人进行检验。 死者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死因似乎是极度寒冷和体力耗尽。 他的衣物普通,但贴身藏著一份精心保管的、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日记本和几张模糊的照片。 日记本上的字跡潦草而绝望,记录著他来自一个遥远的中小型地下避难所。 那个避难所不久前被一伙“穿白甲的人”(疑似“冰墓”)袭击並占领,大多数人被俘虏,只有少数人像他一样逃了出来。 他一路向东逃亡,听说这边有一个“发著光、能挡住怪物”的地方(指“秩序之歌”后的“摇篮”),想来寻求庇护,最终却力竭倒在了门口。 日记的最后几页,充满了对“白甲人”暴行的控诉,以及一个反覆出现的词——“掘挖者”。 他们似乎强迫俘虏在避难所深处挖掘什么东西。 而那张水晶碎片,经过小刘的检测,发现它是一种极其高效的能量存储和转换介质,其技术水平远超当前“摇篮”乃至“清道夫”的普遍科技,更接近“先民”遗风。 碎片內部似乎还残留著一段极其微弱的、混乱的能量信號,无法破译,却让人莫名感到不安。 死者的遭遇和这片水晶,指向了一个令人担忧的事实: “冰墓”並非单纯的遗蹟守护者或神秘主义者,他们也在行动,抓捕劳力,挖掘著某些东西,其目的不明,但绝非善意。 “屠夫”得知后,暴跳如雷:“妈的!老子就知道那帮白棺材没安好心!肯定在挖什么大杀器!我们不能干等著!” 郑代表压制住他:“我们现在没有力量去管別人的事。加强戒备,同时……也许我们可以从这片水晶上找到点线索。” 他们决定冒险尝试激活水晶碎片。 在一个经过严密屏蔽的小型实验室里,小刘利用修復的简陋设备,小心翼翼地向水晶注入微弱的启动能量。 水晶碎片骤然亮起,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全息影像! 影像闪烁不定,显示出一段第一视角的记录: 视角的主人似乎穿著“冰墓”的白甲,正在一个深邃的地下矿坑中监督劳作。 大量的俘虏在艰难地挖掘著岩壁。 突然,岩壁坍塌了一部分,露出了后面隱藏的一个——巨大的、非金非石的、表面布满无法理解符號的黑色方尖碑! 方尖碑散发出令人极度不適的能量场,周围的“冰墓”人员显得既兴奋又恐惧。视角主人靠近方尖碑,伸出手触摸…… 就在这时,记录戛然而止,水晶碎片也耗尽了最后能量,彻底黯淡碎裂。 第249章 微光议庭,星火初燃 但那惊鸿一瞥的黑色方尖碑,却深深烙印在眾人脑海中。 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与“秩序之歌”的和谐感截然不同,充满了冰冷、死寂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非存在”感。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一名技术人员颤声问道。 没人能回答。 小刘试图在残存的“先民”数据中搜索类似描述,只找到一些语焉不详的警告碎片,提及“虚空標记”、“不应存在之楔”、“文明之敌”。 就在眾人为这新发现感到震惊和困惑时,医疗室传来了消息:钱教授醒了。 郑代表和小刘立刻赶去。 钱教授极其虚弱,眼神浑浊,失去了以往那种洞悉一切的光彩,更像一个普通的、饱受创伤的老人。 他听完了关於尸体、日记和水晶方尖碑的匯报,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剧烈的波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虚无之碑』……”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冰墓』的疯子……他们不是在挖掘……他们是在……『唤醒』……”“……比『母体』……比『kepαuνos』……更古老……更可怕的……错误……”“……必须……阻止……否则……”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他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態,眉头紧锁,仿佛在噩梦中与什么可怕的东西搏斗。 “虚无之碑”?“唤醒”?更古老的错误? 钱教授破碎的警告,比任何敌人都让人感到心悸。 他们刚刚勉强从与“母体”的对抗中喘过气,一个更深远、更恐怖的威胁,似乎正在被“冰墓”盲目地从沉睡中拖出。 往昔的重担,以一种更加狰狞的方式,压在了这些刚刚看到一丝微光的倖存者肩上。 钱教授破碎的警告像一层新的冰霜,覆盖在“摇篮”基地本已沉重的气氛之上。 “虚无之碑”、“唤醒”、“更古老的错误”——这些词语所代表的含义无人知晓,但其不祥的预感却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心生寒意。 “冰墓”的行动不再仅仅是爭夺资源或遗蹟,他们可能是在玩火,甚至可能是在挖掘整个世界的坟墓。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屠夫”第一次在战略问题上与科技派达成了惊人一致,虽然动机可能不同(他更多是出於对“白棺材”的仇恨和渴望行动),“要是那帮疯子真弄出什么毁天灭地的玩意儿,咱们躲在这破摇篮里有个屁用!” 但如何管?凭藉“摇篮”现在这残破的状態,自保尚且艰难,主动出击无异於自杀。 就在管理层陷入两难之际,基地外围的哨卡再次报告: 又有一支队伍请求进入,但这次来的不是商人,也不是神秘势力,而是之前通过讯號联繫上的、附近几个小型避难所和倖存者团体的代表! 他们大约十来人,乘坐著各式各样简陋的交通工具,风尘僕僕,脸上带著期盼和忐忑。 他们是看到了“秩序之歌”,感受到了那份短暂的“和谐”,才鼓起勇气,穿越危险的冰原,前来接触这个传说中的“希望之地”。 郑代表在经过严格安全检查后,允许他们进入。 这些代表看到“摇篮”的惨状(而非想像中的强大堡垒),先是惊讶,隨即流露出理解和同情。 他们带来的礼物微不足道——一些自家种的块茎、手工打造的简单工具、甚至还有几本破旧的儿童画册——却代表著最朴素的善意和结盟的渴望。 在一次临时召开的、於尚未完全清理乾净的废墟广场上举行的会议上,各方的代表们分享了他们的处境: 同样面临资源匱乏、变异生物威胁、以及“清道夫”收缩后出现的各种地方武装和掠夺者的困扰。他们都对“秩序之歌”的理念表示认同和嚮往。 “……我们不想再打了,只想找个能安稳活下去的地方。” “……我们没什么力量,但有的是人手和力气。” “……如果……如果你们那种光……还能再亮起来……我们愿意加入……” 这些微弱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们代表的是冰原上沉默的大多数,是渴望秩序与和谐的普通求生者。 郑代表看著这些面带风霜、眼神却充满渴望的人们,又看了看身后残破却仍在坚持的“摇篮”,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站上一块断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摇篮』……欢迎所有愿意共建秩序、而非散布混乱的朋友。” “我们无法承诺绝对的安全,也无法提供丰富的物资。” “但我们能提供的,是一个方向,一个可能性。就像那首『歌』,它很微弱,但它证明了一条路的存在。” “我们需要人手,需要资源,需要共同守护这份微光。” “愿意留下的,我们共同重建。愿意联盟的,我们信息共享,互帮互助。” “至於远处的威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我们需要知道更多,需要准备更多。但这將是我们共同的事业,不再是一座孤堡的挣扎。” 没有强迫,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坦诚的困难和共同的愿景。 回应是热烈的。 几乎所有的代表都选择留下或结成紧密联盟。一支小小的、由各势力人员混合组成的巡逻队当天就成立起来,开始协同清扫基地周边更大区域的威胁。 技术交流和信息共享的渠道也初步建立。 “摇篮”基地的性质,悄然发生了变化。它不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而是开始成为一个理念的象徵和一个弱小却团结的联盟的雏形。 小刘戏称其为“微光议庭”。 “屠夫”虽然对不能立刻去找“冰墓”麻烦有些耿耿於怀,但也不得不承认,吸纳这些新鲜血液对基地的重建和安全至关重要。 他甚至主动承担起了训练新兵的工作,將他那套悍匪式的生存技巧毫无保留地传授出去。 希望,不再局限於一座基地,而是开始如同星火般,向著周边区域扩散。 儘管光芒依旧微弱,但至少,它们开始尝试彼此照亮,共同对抗那无边的黑暗。 而在这片逐渐燃起的星火之中,那关於“虚无之碑”的警告,如同远方的雷鸣,提醒著他们,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250章 碎片深潜,低语迴响 “微光议庭”的成立像一道微弱却真实的暖流,注入了“摇篮”基地冰冷的血管。 新加入的成员带来了稀缺的人力,也带来了迥异的技能和视角。 废墟清理的速度明显加快,防御工事得到了加固,甚至开闢出了一小片尝试无土栽培的区域,儘管收成遥不可及,但那抹绿色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希望符號。 然而,管理层核心的忧虑並未减轻。 那枚耗尽能量的水晶碎片和钱教授破碎的警告,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小刘带著几个新加入的、对先民技术有粗浅了解的技术员,日夜不休地分析那段短暂的全息记录。 他们放大每一个像素,分析能量残留的每一个微妙波动,试图从“虚无之碑”那惊鸿一瞥的形象中榨取更多信息。 “能量签名非常……古怪,”一个曾经是地质学家、如今是倖存者的中年人皱著眉头,“它不像是释放能量,更像是在……吞噬。吞噬光,吞噬热,甚至吞噬空间本身的那种『背景噪音』。我们的传感器几乎无法有效捕捉它,因为它拒绝与常规能量发生交互。” 另一个前数据工程师尝试用修復的古老伺服器运行模擬程序: “碑文上的符號,没有任何已知文明的对应记录。但其结构模式……表现出一种非欧几里得几何的复杂性,看久了甚至会引发认知不適和眩晕。”她揉著太阳穴,“这不像是一种语言,更像是一种……『存在性锚点』,或者说,一种对现实规则的强行定义。” 郑代表沉默地听著这些晦涩的分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全息影像中那块沉默的黑色方尖碑。 即使是通过模糊的影像,它散发出的那种绝对的“异己”感和冰冷,依然让人脊背发凉。 “能確定它的位置吗?或者『冰墓』挖掘的大致区域?”他问道。 小刘摇了摇头: “记录视角太局部,没有显著的地標。只能根据死者日记里提到的逃亡方向和距离粗略估算,『冰墓』的活动区域可能在我们西北方向,大约两百到三百公里的广袤冻原和山脉交界地带。但这范围太大了,无异於大海捞针。” 就在研究陷入僵局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出现了。 新联盟中一个来自小型宗教团体(他们崇拜某种“大地深处的守护灵”)的老者,在看到方尖碑的符號拓印后,表现出了极大的恐惧。 “这是……『寂灭之楔』的標记!”他声音颤抖,“在我们的古老圣言里提到过,在世界之初,有外来的『虚无之楔』钉入了现实的结构,它所处之地,万物都会逐渐失去『形』与『质』,归於彻底的静寂。它是秩序的绝对反面,是创世之后残留的……『伤口』。” 虽然老者的说法充满了宗教隱喻,但其核心——“虚无”、“秩序的绝对反面”、“吞噬存在”——却与技术分析的结果惊人地吻合。 这暗示了关於“虚无之碑”的知识可能以某种形式,碎片化地流传於不同的倖存者文化中。 与此同时,在医疗室的密切监护下,钱教授的状况出现了细微的好转。 他不再持续昏迷,虽然依旧虚弱,但偶尔能有短暂的清醒时刻。 在一次郑代表和小刘都在场的清醒中,他们尝试再次询问。 “……碑……”钱教授的眼神依旧浑浊,但多了一丝急切,“……不止一座……”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冰墓』……他们误解了……或者说,他们自愿被误导……”钱教授断断续续地说,“……他们认为那是『升华』之路……是通往『纯净』的阶梯……愚蠢……那只是……湮灭的入口……” “谁能误导他们?我们该如何阻止?”郑代表急切地追问。 钱教授艰难地喘息著,目光投向天花板,仿佛在凝视无尽虚空中的某个点。“……『迴响』……要找……『迴响』……知识……藏在……低语之中……”说完,他又耗尽了力气,陷入沉睡。 “迴响”?“低语”? 小刘若有所思:“教授的意思,是不是指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关於『虚无之碑』的碎片化信息?就像那位老者提到的传说?或许……或许我们需要更系统地收集这些古老的神话、传说甚至是禁忌知识?它们可能隱藏著真实的线索?” 郑代表点了点头。 这无疑是大海捞针,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的方向。 “通知联盟所有成员,以物资奖励徵集任何关於黑色方尖碑、『寂灭之楔』、『虚无之碑』或类似概念的古旧传说、文献、甚至是口述歷史。注意方式,不要引起恐慌。” 命令下达,“微光议庭”这台刚刚开始磨合的机器,为了一个共同而未知的目標,开始缓慢地转动起来。 希望如同在深海中寻找特定的水滴,渺茫却必须尝试。 而在无尽的黑暗深处,那冰冷的方尖碑仿佛正发出无声的低语,等待著被倾听,或被唤醒。 徵集古老知识的指令通过新建的、尚且脆弱的通讯网络,散发至“微光议庭”的每一个角落。回应需要时间,而时间,在这个末世中永远是稀缺品。 重建工作仍在继续,但“摇篮”基地及其新盟友的活力,似乎吸引了一些不速之客的注意。 之前发现的神秘勘察队伍的活动频率明显增加了。 小刘升级了远程监控系统,捕捉到更多细节: 这些小队通常由三到五人组成,穿著適应雪地环境的偽装服,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行动模式极富纪律性,远非普通掠夺者可比。 他们从不靠近基地防御武器的极限射程,只是在远处徘徊,用高精度设备进行观测和记录。 更令人不安的是,“屠夫”手下一支外出执行清扫任务的巡逻队,在基地西北方向约五十公里处,与一股武装分子发生了短暂而激烈的交火。 对方战斗力强悍,战术风格狠辣刁钻,一击即走,毫不恋战。 巡逻队付出了两人轻伤的代价,勉强击退了对方,並缴获了一具敌人的尸体和部分装备。 尸体被运回基地,经过检查,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第251章 抉择之径,星火启程 死者身上的標识虽然被刻意去除,但其装备的制式风格,尤其是武器上某个微小的、几乎被磨平的火焰骷髏印记,指向了一个老冤家——“清道夫”军团。 “妈的!是『清道夫』的鬣狗!” “屠夫”怒吼著,一脚踢在旁边的金属板上,发出哐当巨响,“他们不是收缩回老巢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还摸到了我们家门口!” 郑代表面色阴沉。 这绝非好消息。 “清道夫”的再次出现,意味著他们可能已经度过了內部整合期,或者,“秩序之歌”事件以及“摇篮”近期的活跃,重新引起了这个庞大军事组织的注意。 他们是被“歌”吸引而来?还是为报復而来?或者,两者皆有? 缴获的装备也经过仔细检查。 除了“清道夫”的制式装备外,他们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一个小型高能量密度电池,其技术標准高於“清道夫”普遍水平; 还有一份经过加密的、存储于坚固数据晶片中的地形扫描图,其扫描的重点区域,赫然指向西北方向——与推测的“冰墓”活动区域存在部分重叠。 “『清道夫』……也在对『冰墓』感兴趣?”小刘感到困惑,“他们不是死对头吗?” “没有永恆的死对头,只有永恆的利益。”郑代表冷声道,“也许『冰墓』挖掘的东西,重要性超出了我们的想像,以至於『清道夫』寧愿暂时按下对我们的仇恨,也要先插手那边的事。” 情况变得空前复杂。 “摇篮”和它的“微光议庭”如同蹣跚学步的婴儿,突然被拋入了两个巨人的潜在衝突战场之间。 无论是“冰墓”正在进行的危险“唤醒”,还是“清道夫”的虎视眈眈,都能轻易地將这点微光碾碎。 基地的安全等级被提升至最高。 所有外出活动被严格限制,巡逻队规模和频率增加,新兵训练强度加大。 “屠夫”虽然暴躁,但也明白事態严重,將他的悍勇全部倾注到了防御布置上。 压力之下,“微光议庭”的凝聚力受到了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新加入的成员中开始出现不安的低语,有人担心留在“摇篮”会成为两大势力衝突的首要目標,提议暂时分散撤离。 郑代表和小刘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进行安抚和说明,强调只有团结才能爭取一线生机,分散只会被各个击破。 他们拿出了之前联盟共享的物资分配计划和新发现的一处小型净水点资源,以实际利益来稳定人心。 就在內部暗流涌动,外部压力日增之际,之前派出的知识徵集行动,终於带来了第一缕有价值的“迴响”。 一个来自遥远东南方、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型农业聚落的老者,通过层层传递,送来了一本破旧不堪、以兽皮和植物纤维製成的书。 书页上用古老的顏料绘製著扭曲的图案和符號,其中一页,清晰地描绘著一座矗立於混沌之中的黑色方尖碑,其周围环绕著崩溃的星辰和陷入疯狂的渺小人影。 旁边的註解文字是一种早已失传的方言,经过联盟內几位老人的联合破译,勉强读出了一段话: “当『楔子』刺入世界之骨,古老的『看守者』便会陷入长眠,『低语』將失去归途,而『吞噬现实之影』將於焉甦醒……” “看守者”?“低语”?“吞噬现实之影”? 新的碎片出现了,但它们拼凑出的图景,却更加幽深骇人。 危机步步紧逼,而答案依旧隱藏在迷雾与低语之后。 “摇篮”和他的盟友们,能否在风暴彻底降临前,找到那一线生机? “看守者”、“低语”、“吞噬现实之影”…… 新的古老词条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微光议庭”的核心圈层內激起层层涟漪,却无人能完全解读其含义。 焦虑与紧迫感与日俱增。 外部压力持续加大。 “清道夫”的侦察小队活动愈发猖獗,甚至开始试探性地攻击落单的巡逻人员或小型採集队。虽然尚未发生大规模衝突,但火药味已瀰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而西北方向,根据远程传感器捕捉到的零星能量爆发和地质扰动分析,“冰墓”的“挖掘”或“唤醒”工作似乎正在加速。 那种令人不安的、吞噬性的能量签名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地从那个方向隱隱传来,如同一个缓慢跳动的心臟,让感知到它的人莫名心悸。 “不能再等下去了!” “屠夫”在军事会议上咆哮,拳头砸在简陋的桌面上,“坐在这里猜谜语,等著『清道夫』打上门或者『冰墓』把那见鬼的碑文完全挖出来?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做什么?派我们这点可怜的力量去攻击『清道夫』的前哨,还是去衝击『冰墓』的挖掘场?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別?”一位新加入的避难所代表谨慎地提出异议,他的话代表了不少人的担忧。 小刘则盯著那本古老的兽皮书和全息影像上的方尖碑: “教授提到要寻找『迴响』和『低语』。这本书记载的『看守者』和『低语』可能是关键。也许……也许存在某种方法,可以遏制或者封印那『虚无之碑』?而不是直接武力对抗?” 爭论持续不断。 是主动出击,还是固守待援? 是优先应对眼前的“清道夫”威胁,还是优先处理远处那可能毁灭一切的“虚无之碑”? 郑代表沉默地听著各方意见,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焦虑、恐惧却又强自镇定的脸。 这些人信任“摇篮”,信任那首“秩序之歌”代表的理念,才聚集於此。 这份信任,如今成了他最沉重的责任。 他最终站起身,声音沉稳而决断:“『清道夫』是眼前的刀,『虚无之碑』是喉间的毒。 挡刀固然紧急,但解毒方能活命。”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兵分两路。 一路,由“屠夫”主要负责,联合联盟內所有可战的军事力量,依託“摇篮”基地和周边险要地形,构筑纵深防御体系,採取机动防御和骚扰战术,全力阻滯、拖延“清道夫”可能发起的进攻。目標是爭取时间,而非决战。 另一路,则组建一支精锐的小型侦察队。这支队伍人数不求多,但必须是最精锐、最可靠、且具备极强野外生存和侦察能力的好手。他们的任务,是携带所有关於“虚无之碑”和古老传说的资料,秘密潜入西北方向,確认“冰墓”挖掘场的具体位置和情况,儘可能收集关於“虚无之碑”和那句“看守者陷入长眠,低语失去归途”的情报,寻找任何可能的、非直接对抗的解决途径。这无疑是一次风险极高的渗透行动,成功机率渺茫。 第252章 无声渗透,冰墓之痕 “谁愿意参加侦察队?”郑代表问道。 会议室沉默了片刻。 “我去。”小刘第一个站出来,眼神坚定,“技术分析、信息破解、还有对先民设备的理解,我需要亲临现场。” “算老子一个!” “屠夫”手下一位以沉默和精准著称的老兵开口道,“西北边的地形我熟,老子倒要看看那帮白棺材在搞什么鬼。” 紧接著,又有几名来自不同联盟成员的志愿者站了出来,他们或是出色的猎人,或是曾在那片区域活动过的嚮导。 郑代表看著这支即將深入虎穴的小队,重重地点了点头:“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拳头。活著带回信息,就是最大的胜利。” 就在侦察队紧张筹备、即將出发的前夜,钱教授再次短暂甦醒。 得知计划后,他用乾枯的手紧紧抓住郑代表的手臂,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最后一点智慧的火花。 “……方向……是对的……”他气息微弱,“……寻找……『沉默之地』……『低语』……不在喧囂处……而在……一切回声……湮灭之地……”“……小心……『迴响』……本身……也可能……是一种……陷阱……” 说完这些谜语般的话,他再次力竭昏迷。 “沉默之地”?“回声湮灭之地”?“迴响是陷阱”? 教授的警告为本次行动增添了更多的神秘和危险色彩。 次日黎明,一支小小的队伍,在瀰漫的寒雾中,悄然离开了“摇篮”基地,向著西北方向那片未知而危险的冻原深处进发。 他们背负著整个“微光议庭”的希望,走向寂静与低语交织的深渊。 而在他们身后,“屠夫”怒吼著指挥人手加固工事,架设武器。 战爭的阴云,从未如此逼近。 星火已然启程,奔赴两种截然不同的黑暗。 未来的道路,在冰原的寒风中,显得愈发扑朔迷离。 侦察队的身影很快被无边冻原的灰白色吞没。小队成员共六人: 队长是“屠夫”麾下那位沉默寡言的老兵,代號“山猫”,以其丰富的野外经验和惊人的直觉著称; 小刘作为技术核心; 此外还有两名“摇篮”的精英战士,以及两名来自联盟的成员——一位是曾在西北矿区生活过的老猎人“岩皮”,另一位是来自某个重视潜行传统的避难所的年轻追踪者“幽影”。 他们乘坐的是经过偽装的、低噪音的雪地履带车,但大部分路程仍需依靠徒步,以避开可能的侦察。 钱教授最后的警告——“沉默之地”、“回声湮灭之地”——像一句咒语縈绕在眾人心头。 小刘不断尝试解读,他认为这可能指的是某种能量异常沉寂、甚至能吸收声波和能量波的特殊地质区域,或许与“虚无之碑”的存在有关。 他们的行进异常艰难。 不仅要对抗极寒和恶劣天气,还要时刻警惕“清道夫”的巡逻队和冰原上变异生物的威胁。 依靠“岩皮”对地形的熟悉和“幽影”出色的侦察与反侦察能力,他们数次有惊无险地避开了遭遇战。 越是深入西北方向,环境变得越发诡异。 动物踪跡逐渐稀少,甚至连风都似乎变得迟疑而粘稠。 传感器上的读数开始出现异常,背景辐射有微弱的、无法解释的波动,某些区域的电磁信號传递变得极其困难,仿佛真的在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吞噬”。 第三天,他们在一条巨大的冰裂谷边缘,发现了非自然的痕跡——几处被精心掩盖的营地废墟,残留的包装食品標识显示它们来自不同的地区,时间跨度可能很大。 更重要的是,“幽影”在岩壁上发现了一道几乎被冰霜覆盖的刻痕: 一个简单的、向下指的箭头,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像是冰晶裂痕的符號。 “是『冰墓』的標记,”山猫压低声音,“他们在引导自己人。看来我们方向没错。” 跟隨这些断续而隱秘的標记,他们又艰难前行了两天。 空气中的压抑感越来越强,一种莫名的心理负担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人感到莫名的孤寂和焦虑,连最沉稳的“山猫”都时不时会下意识地回头確认队友是否还在。 第五日黄昏,在前方侦察的“幽影”如同鬼魅般滑回临时营地,面具下的眼睛闪烁著紧张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找到了。”他的声音因激动和寒冷而微微发颤,“一个巨大的峡谷……里面……有光,还有很多活动跡象。入口处有极强的能量屏蔽和物理岗哨,几乎不可能潜入。” 小队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峡谷边缘的一处绝壁,藉助岩石掩护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为之一窒。 峡谷深处,並非想像中的古老遗蹟或挖掘坑,而是一个庞大、极具未来感的复合体! 银白色的、流线型的建筑如同某种巨大的、半埋地下的生物甲壳,与周围嶙峋的冰岩形成了诡异而突兀的对比。 建筑表面覆盖著一层不断流动的、薄膜般的能量护盾,散发出冰冷的微光。 这就是“冰墓”的一个主要据点,其科技水平远超外界想像。 而在建筑群环绕的中心地带,是一个巨大的、仿佛直通地心的坑洞。 坑洞边缘架设著庞大的钻探和提升设备,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一队队穿著白色护甲、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的“冰墓”士兵在巡逻,更多的是那些衣衫襤褸、戴著沉重镣銬的俘虏,在冰冷的鞭挞和呵斥下,如同工蚁般机械地劳作,將挖掘出的岩土运出,或將某种大型设备部件运入。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坑洞正上方悬浮著的一个东西。 那並非“虚无之碑”本身,而是一个由复杂能量导管和闪烁著不祥紫光的晶体构成的庞大环状结构。 它如同一个邪恶的王冠,悬浮於坑洞之上,不断向下投射出扭曲的光束。 光束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仿佛正在进行某种持续的“激活”或“抽取”过程。 即使相隔甚远,小刘的便携传感器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那种吞噬性的能量签名在这里强烈了数十倍,源头就在那深坑之下。 第253章 地底亡奔,无声猎杀 “他们……不是在挖……”小刘的声音因震惊而乾涩,“他们是在搭建一个……一个能量虹吸阵列!他们在试图从那个『碑』里抽取能量,或者……激活它更深层的东西!” 就在这时,坑洞深处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那悬浮的“王冠”结构发出一次更强的脉衝。 剎那间,所有正在劳作的俘虏,甚至一部分“冰墓”士兵,动作都瞬间停滯了一秒,他们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彻底的、非人的空白。 整个峡谷陷入一种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脉衝过后,一切恢復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那种短暂的、绝对的“存在感丧失”,让悬崖上的侦察队员如坠冰窟。 他们目睹的,並非简单的强迫劳动,而是一场规模庞大、技术邪恶、目的不明的神秘仪式。 而“冰墓”,远不止是遗蹟的守护者,更像是一群掌握了危险技术的狂热信徒,正在盲目地撬动一个他们自己可能都无法控制的潘多拉魔盒。 山猫打了个手势,示意全员后撤。 他们已经获得了至关重要的情报,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向后移动时,“幽影”猛地停下,耳朵贴近地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地下……有震动……很轻微……但是……在朝我们这边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被发现了?还是触发了某种未知的地底防御机制? 绝望的寂静中,那细微的、源自地底的震动声,如同逐渐逼近的丧钟。 “撤!快撤!”山猫的低吼打破了死寂,没有丝毫犹豫。 训练有素的队员们立刻行动,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装备,以最快速度沿著来时的路线向峡谷外围狂奔。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清晰,不再是细微的嗡鸣,而是变成了沉闷的、有节奏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冰层和岩层下穿行,並且速度极快! “分开走!b计划匯合点!”山猫再次下令,试图分散风险。 小刘紧跟著“岩皮”,老猎人对这片区域相对熟悉。 他们冲向一片密集的冰塔林,希望藉助复杂的地形摆脱追踪。 然而,身后的撞击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似乎锁定了他们这个方向。 “妈的!这东西是冲我们来的!”岩皮喘著粗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惧的神色,“它知道我们在哪!” 突然,他们前方十几米处的冰面猛地向上拱起,然后轰然炸裂! 碎冰和岩石四处飞溅,一个巨大的、苍白的身影从地底钻出,挡住了去路。 那东西……难以名状。 它大体呈粗长的圆柱形,直径接近两米,体表覆盖著某种光滑、苍白、仿佛浸湿的皮革般的物质,没有明显的眼睛或口器,只有在身体前端裂开一个巨大的、布满了一圈圈螺旋利齿的吸盘状口穴! 它的移动方式並非爬行,而是像蛆虫一样依靠身体的收缩和膨胀在冰面上高速滑行,散发出浓郁的寒意和一种冰冷的、针对生命的恶意。 “是『钻地魔』!操!这玩意儿不是只在极地深渊活动的吗?!”岩皮骇然道,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小刘也认出了这东西。 资料库里有记载,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且危险的变异生物,通常棲息在极深的地底冰层,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极具攻击性。 很可能是“冰墓”那个虹吸阵列的能量波动或是他们刚才的侦察活动惊动了它! “开火!” 灼热的子弹倾泻在那苍白光滑的表皮上,却大多被弹开,只留下浅浅的凹痕和粘稠的白色液体。 钻地魔似乎被激怒,发出一阵低沉如闷雷般的嘶鸣,庞大的身体猛地向前一窜,那张巨大的口穴张开,带著能冻裂灵魂的寒气扑咬过来! 两人狼狈地向两侧扑倒躲开。 怪物撞塌了好几根冰塔,碎冰如雨般落下。 “它的皮太厚了!普通武器没用!”小刘大喊,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紧凑型的能量切割器——这是出发前从基地仓库里带出来的少数重装备之一。 “我来吸引它!你找机会烧了它!”岩皮经验老道,立刻向侧面奔跑,同时不断开枪射击。 钻地魔果然被移动目標吸引,扭动著庞大的身躯追向岩皮,速度奇快无比。 小刘迅速架起切割器,幽蓝色的高能粒子流喷涌而出,精准地扫在钻地魔的身体中段。 这一次,那苍白的表皮终於被撕裂开,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大量冰冷的、冒著寒气的体液喷溅出来。 钻地魔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它猛地回过头,似乎意识到小刘才是更大的威胁,放弃追击岩皮,转而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小刘! 小刘瞳孔骤缩,切割器需要短暂充能!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侧上方落下,精准地落在了钻地魔的头部附近——是“幽影”! 他不知何时爬上了旁边一根高大的冰塔,此刻手持两把特製的、闪烁著高频振动波芒的格斗匕首,如同插秧般狠狠刺入钻地魔相对脆弱的头部与身体连接处! “嘶嗷——!”钻地魔遭受重创,疯狂地扭动起来,试图將幽影甩下去。 但幽影如同附骨之疽,紧紧抓住匕首,身体隨著怪物的挣扎而晃动,同时不断用力切割! 岩皮也抓住机会,將几枚高爆手雷精准地扔进了小刘用切割器破开的伤口里!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从钻地魔体內传来,它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剧烈地抽搐、膨胀,最终在一阵令人作呕的撕裂声中断成两截,冰冷的体液和破碎的內臟器官溅得到处都是,很快就被冻结。 现场一片狼藉,只剩下三人剧烈的喘息声和寒冷空气中瀰漫的腥臭气味。 还没来得及庆幸,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能量武器充能的独特嗡鸣——巨大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冰墓”的巡逻队! 第254章 裂谷迴响,微光抉择 “走!”山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也摆脱了追击,正在匯合点方向接应。 三人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顾不上处理伤口,拼尽最后力气向匯合点狂奔。 身后,雪地摩托的引擎声和敌人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冰冷的死亡,依旧紧追不捨。 亡命奔逃。 冰冷的空气灼烧著肺部,腿部肌肉因极度疲劳而颤抖尖叫。 身后,“冰墓”巡逻队的雪地摩托引擎声如同猎犬的吠叫,越来越近,能量武器的光束偶尔擦过身边,將冰面熔出滋滋作响的小洞。 “这边!”岩皮嘶哑地喊道,带领眾人猛地拐入一条狭窄的冰缝。 这是他在逃亡途中发现的,地图上並未標註的小路。 冰缝內部曲折幽深,暂时挡住了摩托车的追击,但敌人显然已经下车,脚步声和战术手电的光束紧跟著涌入。 “找地方固守!他们人不多!”山猫一边还击,一边冷静判断。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狭窄的地形限制了对方的人数优势。 小队且战且退,利用冰缝內的天然掩体顽强抵抗。 小刘的能量切割器在近距离成了可怕的武器,每一次扫射都能逼退敌人甚至熔毁他们的护甲。 幽影如同鬼魅,在阴影中穿梭,用振动匕首和精准的点射解决试图包抄的敌人。 岩皮和山猫则提供了稳定的火力压制。 短暂的激烈交火后,“冰墓”巡逻队留下了两三具尸体,暂时后退重整。 但他们显然不会放弃,更多的增援可能正在路上。 “不能久留!”山猫检查著所剩无几的弹药,“必须儘快离开这条冰缝!” 他们继续向深处退去,希望找到另一个出口。然而,冰缝的尽头並非通路,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洞的入口。 冰洞內部空间广阔,洞顶垂下无数冰棱,地面覆盖著厚厚的积雪,中央似乎还有一个冻结的暗湖。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冰洞一侧的岩壁。 那面岩壁异常光滑,仿佛被刻意打磨过,上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永不融化的幽蓝冰霜。 冰霜之下,隱约可见大量巨大而扭曲的阴影,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化石,又像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建筑结构的遗蹟。 “这是……什么地方?”小刘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岩皮摸索著岩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老辈人传说……冰川之下埋藏著『古灵』的城市……难道是真的?” 突然,小刘手腕上的传感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异常信號——不是强烈的能量反应,而是一种极致的“空无”。 所有的背景辐射、电磁波、甚至微弱的引力波动,在这个冰洞內,尤其是那面光滑的岩壁前,都消失不见了。 仿佛那里存在一个绝对的“静默区”。 “沉默之地……回声湮灭之地……”小刘喃喃自语,钱教授的话在他脑海中迴响,“就是这里!教授说的就是这种地方!” 他尝试向岩壁发射一道低功率扫描波。 波束接触到幽蓝冰霜的瞬间,並非被反射或吸收,而是……彻底消失了,没有產生任何回波。 与此同时,那冰霜之下的扭曲阴影似乎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一种深沉到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倦感瞬间席捲了所有人,仿佛他们的“存在”本身都被轻微地擦除了一小块。 “唔!”幽影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他的感知最为敏锐,受到的影响也最大。 “別乱动那面墙!”山猫厉声喝道,强忍著不適,“这地方邪门!” 就在这时,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再次逼近。 他们被堵死在了这个诡异的冰洞里。 前有未知诡异的“沉默之壁”,后有精锐的“冰墓”追兵,似乎陷入了绝境。 绝境之中,小刘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面吞噬一切回波的岩壁,一个疯狂而冒险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山猫!把剩下的高爆物都给我!”小刘突然道。 “你要干什么?!” “赌一把!赌这面『沉默之壁』后面是空的,或者足够脆弱!也赌『冰墓』的人不知道这东西的古怪!”小刘语速极快,眼睛发亮,“他们肯定也感受到了这里的异常,不敢轻易靠近。我们炸开它,要么找到出路,要么……製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趁乱衝出去!” 这是一个无比冒险的计划。 炸毁一面如此诡异的墙壁,天知道会释放出什么。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山猫只犹豫了一秒,眼神一狠:“干了!”他立刻將队伍剩余的所有高爆炸药集中起来。 追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冰洞入口,小心翼翼地推进。 小刘和山猫迅速將炸药布置在“沉默之壁”的底部,设置好遥控引信。 “退后!找掩护!” 所有人躲到一块巨大的冰岩后面。 小刘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了起爆器!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冰洞內被放大,震耳欲聋。然而,预想中的岩石飞溅並没有完全发生。 爆炸的能量仿佛大部分被那面诡异的墙壁“吞噬”了,只在其表面撕裂开一个不规则的黑洞洞的缺口,缺口边缘的幽蓝冰霜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而从缺口的后方,涌出的並非碎石,而是一股极其寒冷、带著古老尘埃气息的气流,更有一种……仿佛亿万年来从未被打破的、绝对的寂静。 爆炸的震动显然也干扰了“冰墓”士兵的推进,他们下意识地寻找掩护。 “就是现在!冲!”山猫大吼一声,率先向缺口衝去,同时向身后的追兵猛烈扫射,压制他们的火力。 小刘、岩皮、幽影紧隨其后,毫不犹豫地跃入了那墙壁之后、未知的黑暗之中。 身后是“冰墓”士兵惊疑不定的喊叫声和零星的射击声,而前方,则是深入地球骨髓的、亘古的黑暗与寂静。 他们成功製造了混乱,但也踏入了一个比“冰墓”挖掘场更加未知、可能更加危险的领域。 微光般的侦察队,能否在这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找到一线生机,並將至关重要的情报带回“摇篮”? 第255章 亘古寂境,失落之殿 第二百五十六 跃入墙壁缺口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官剥夺席捲了所有人。 声音首先消失。 身后追兵的枪声、爆炸的余响、甚至自己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全都湮灭无踪,仿佛闯入了一个绝对隔音的领域。 视觉紧隨其后陷入极致的黑暗,並非缺乏光源的那种黑暗,而是一种仿佛连“黑暗”本身的概念都被吸收掉的、绝对的“无光”状態。 触觉变得迟钝,寒冷依旧,却失去了空气流动的感知,脚下的地面坚硬而平滑,却无法传递任何震动。 小刘下意识地想开启头盔的照明灯,但灯亮起的瞬间,光线並未像往常一样投射出去照亮前方,而是如同被某种贪婪的怪物吞噬般,仅仅在灯罩边缘形成一圈微弱的光晕,根本无法穿透眼前的浓稠的“无”。 热能传感器、声波探测器、所有主动式探测设备全部失效,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虚无。 绝对的寂静,绝对的黑暗。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臟。 他们如同溺水者,在无声无光的深海中挣扎。 “手……拉手……”小刘凭藉强大的意志力,在团队加密通讯频道里艰难地发出断断续续的指令。 由於是紧密的物理连接和短距量子通讯,频道尚未被完全乾扰。 冰冷的手套彼此抓住,形成了脆弱而至关重要的连接。 靠著这点微弱的联繫,他们勉强维持著队形,缓慢地向前移动。 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艰难,仿佛在粘稠的沥青中前行,对未知的恐惧和感官的失灵不断考验著他们的神经。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也失去了意义。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山猫猛地停下,打了个警戒的手势(虽然看不见,但通过手臂传递)。 小刘感觉到山猫的手紧了紧,然后引导著他的手向前摸索。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在厚重的防护服下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是一种极其光滑、冰冷、非金非石的材质,表面刻满了无法用触觉分辨的、复杂而巨大的凹凸纹路。 他们似乎触摸到了一面巨大的墙壁或者某种纪念碑的基础。 就在这时,小刘携带的、一直处於异常状態的传感器,屏幕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虽然立刻又恢復了黑暗,但就在那一瞬间,屏幕上似乎掠过了一串无法理解的、扭曲的符號,同时,一股庞杂而混乱的信息流如同高压电流般强行涌入他的大脑! “呃啊!”小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虽然自己听不见),猛地抱住了头部。 那感觉並非声音,也非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未经转换的“信息”,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几何概念、冰冷的数学逻辑、以及一种……浩瀚到令人绝望的古老和孤独感。 信息流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那个存在了无数岁月的造物无意中散发出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念头”。 但小刘却捕捉到了其中几个相对“清晰”的碎片: “——看守者阵列——第七哨站——” “——错误——不可逆污染——协议『长眠』启动——” “——警告:规避『终焉迴响』——通道永久封闭——” “……低语……归档……於此……” 信息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他的意识里。 他剧烈地喘息著,虽然身体依旧冰冷,但內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看守者阵列”、“第七哨站”、“协议长眠”、“终焉迴响”、“低语归档”……这些词语与他之前获得的所有信息碎片开始產生惊人的联繫! 钱教授警告的“看守者陷入长眠”!古老传说提到的“寂灭之楔”!还有“冰墓”正在试图唤醒的“虚无之碑”! 这个地方……这面墙……难道就是钱教授和古老传说中提到的“看守者”的一部分? 一个因为某种“不可逆污染”而启动“长眠协议”、被永久封闭的“哨站”?而“低语”被“归档”於此? 那“冰墓”试图唤醒的“碑”又是什么?是导致“污染”的源头?“终焉迴响”? 就在小刘试图理清头绪时,幽影突然用力拉扯大家的手,指向一个方向(通过手臂动作感知)。 眾人下意识地“望”去。 只见在绝对的黑暗深处,极远方,隱约亮起了一小片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蓝色光点。 那光点並非他们已知的任何光源,它不照亮任何东西,只是自身存在著,如同黑夜海面上的孤灯。 更重要的是,在那蓝光出现的瞬间,他们感受到的那种吞噬一切的“静默”力场,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就像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 虽然依旧危险重重,但那一点微光,无疑给了陷入绝对寂静和黑暗的队员们一个方向,一线渺茫的希望。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著那遥远的蓝色光点开始移动。 这个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长眠哨站”,似乎因为不速之客的闯入,开始流露出它深藏秘密的一丝痕跡。 当小刘的侦察队在未知的“长眠哨站”中艰难探索时,“摇篮”基地正面临著成立以来最严峻的直接军事威胁。 “清道夫”军团的兵力调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不加掩饰。 大量的装甲运兵车、轻型突击坦克出现在远程传感器的视野边缘,如同盘旋的禿鷲,开始收紧包围圈。 小型的前哨站和侦察据点被逐一拔除或被迫撤回,联盟的控制范围被急剧压缩。 “屠夫”如同困守在钢铁巢穴中的猛兽,双眼赤红,声音因连续不断的指挥和咆哮而变得沙哑。 他穿梭在加固的防线之间,检查著每一处火力点,咒骂著该死的天气和更多该死的敌人。 新兵们在他的怒吼下瑟瑟发抖,却又被他的悍勇所感染,拼命地挖掘战壕,架设重武器。 郑代表坐镇指挥中心,面前的光屏上闪烁著代表敌我势力的红蓝箭头,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逼近。 资源清单上的数字每一个都在刺痛他的神经:能源储备下降,弹药库存告急,医疗物资紧缺……“微光议庭”的联合防御,在“清道夫”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面前,依然显得如此脆弱。 第256章 蓝光低语,逝影之触 everywhere!”“屠夫”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帮杂碎才不会跟你讲什么主攻佯攻!他们会像铁锤一样从四面八方砸过来,直到把我们砸成碎片!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每一个缺口,用牙咬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 郑代表相对冷静一些:“『屠夫』说的没错,他们拥有兵力优势,很可能採取多方向压迫式进攻。但我们不能分散所有力量。根据他们的部署密度和后勤线路判断,东侧相对平坦的『旧公路』走廊以及北侧可以俯瞰基地大部分区域的『禿鷲崖』,是他们最可能投入重兵的重点方向。我们必须在这两处布置最强的防御和预备队。” 命令下达,有限的资源和兵力开始向关键节点倾斜。 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的铅块。 每个人都知道,战斗一旦打响,將极其残酷,生存的希望渺茫。 然而,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再次降临。 “自由商队”的金牙,他的车队又一次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清道夫”包围圈的薄弱处,通过一条秘密的小径,將几辆满载的卡车开到了“摇篮”基地的后门。 “嘿!长官!看来你们遇到了点小麻烦?”金牙的笑容依旧市侩,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凝重和……兴奋?“我这个人,最看不得朋友吃亏。一点小小的『投资追加』,聊表心意。” 卡车上卸下的,不是食物药品,而是整整四门老式但保养良好的牵引式榴弹炮、大量的炮弹、以及一批质量相当不错的单兵反装甲火箭和重机枪! 这些武器对於正规军来说或许有些过时,但对於严重缺乏重火力的“摇篮”防线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你们想要什么?”郑代表的声音没有任何欣喜,只有深深的警惕。在这个关头,如此大规模的军火援助,代价必然惊人。 “噢,別紧张,长官。”金牙搓著手,压低了声音,“我们只是觉得,如果『摇篮』这么早就没了,那未来的『生意』可就太无趣了。这笔买卖很简单:顶住『清道夫』的第一波进攻,越久越好,造成的损失越大越好。这不仅能给你们爭取时间,也能……嗯……让某些潜在的『客户』看到『清道夫』並非不可战胜,他们的要价自然就会……鬆动一些,不是吗?” 他透露的信息耐人寻味。 “自由商队”背后显然不止一个僱主或投资者,他们似乎在利用“摇篮”作为砝码,来平衡乃至削弱“清道夫”的影响力,从而为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空间。 郑代表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接受了这批武器。生存是第一位的,至於未来的代价,只能留到未来去支付。 “哦,对了,”金牙临走前,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听说你们派了支小队往西北边去了?嘖嘖,胆子真大。那边最近可是热闹得很,『冰墓』和『清道夫』的小股部队摩擦不断,好像都在找什么东西……祝你们的小伙子好运吧。” 这个消息让指挥中心所有人的心又揪紧了几分。 侦察队不仅面临“冰墓”的危险,还可能捲入两大势力的衝突边缘。 武装得到增强,但形势依旧危如累卵。 金牙的“投资”更像是在催促他们更快地投入血腥的绞肉机。 悽厉的警报声骤然响彻基地! “侦测到大规模装甲部队移动!方向东侧旧公路!”“禿鷲崖发现空中单位!是『清道夫』的武装直升机!”“他们来了!” 铁与火的风暴,终於降临。 脆弱的壁垒,能否在滔天巨浪中存留? 每一个战士都握紧了武器,望向地平线上捲起的漫天雪尘,那里,死亡的阴影正铺天盖地而来。 沉默之壁后的世界,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而扭曲。 侦察小队朝著那一点微弱的蓝色光点艰难前行,仿佛在噩梦中跋涉。 绝对的寂静和黑暗放大了每一分体力消耗和精神压力,若非彼此之间那根由手臂连接的生命线,恐怕早已有人因崩溃而掉队。 那蓝光看似不远,却仿佛永远无法接近。 它恆定地散发著微弱的光芒,不增不减,如同宇宙背景上一颗冰冷的星辰。 小刘的大脑仍在隱隱作痛,那些强行灌入的信息碎片不断迴响,与他已知的线索疯狂碰撞、重组。 他越来越確信,他们闯入了一个远超想像的古蹟——一个属於某个史前高等文明的、执行了自我封闭的“长眠”协议的哨站。 而“冰墓”试图唤醒的“虚无之碑”,极有可能与导致这个哨站封闭的“错误”或“污染”直接相关。 “低语归档於此……”这句话反覆出现。 那蓝光,是否就是“归档”之地? 不知又行进了多久,地面开始出现变化。脚下坚硬平滑的地面逐渐被一种细腻的、如同灰烬般的物质覆盖,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那种吞噬一切的感觉似乎减弱了一丝,但仍然无法使用任何主动探测设备。 突然,走在前面的山猫再次猛地停下,並迅速打出了“极度危险”的信號(通过剧烈的手部动作)。 眾人立刻匍匐在地,屏住呼吸(虽然並无实际意义)。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灰烬”地面上,出现了一些东西——那是一些扭曲、破碎、仿佛被巨大力量强行撕扯开的白色鎧甲碎片! 旁边还有几具已经完全冻僵、覆盖著白霜的尸体,从残破的服饰看,赫然是“冰墓”士兵! 他们似乎遭遇了极其可怕的袭击,武器大多断裂,护甲破碎,死状悽惨。 更令人心悸的是,部分尸体和鎧甲碎片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与周围墙壁上相似的幽蓝冰霜,仿佛是被某种极寒力量瞬间杀死的。 “冰墓的人……他们怎么进来的?”岩皮通过通讯频道,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个哨站显然还有別的入口,或者,“冰墓”掌握了某种暂时部分穿透“沉默之壁”的方法? 山猫仔细检查了现场痕跡,手势传递信息:“战斗发生时间不长……袭击来自……多个方向……速度极快……不是已知生物……” 一种新的、未知的威胁笼罩下来。 这个“长眠”的哨站並非毫无防卫。 他们更加谨慎地绕过尸体区域,继续向蓝光前进。 越靠近蓝光,地面的“灰烬”越厚,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巨大而奇特的、半埋在灰烬中的金属结构残骸,它们的设计风格与“冰墓”和已知先民科技都截然不同,更古老,更奇特。 终於,他们抵达了蓝光的源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破碎的圆形平台,疑似某种控制台或信息接口。 平台中央,一道细小的、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蓝色裂隙悬浮在空中,那稳定的微光正是由此发出。 裂隙只有手指粗细,长约半米,静静地悬浮著,仿佛一道凝固的闪电,又像是空间本身的一道伤口。 平台周围,散落著更多“冰墓”士兵的尸体,以及一些奇怪的、像是某种考古或科研设备的残骸。 显然,“冰墓”也发现了这里,並试图对这道蓝色裂隙做些什么,但似乎引发了灾难性后果。 小刘抑制住內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上前。他注意到平台表面布满了更加复杂密集的纹路,与之前感应到的信息流同源。 他深吸一口气,脱掉一只手套,將裸露的手指缓缓靠近平台表面,试图再次建立连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平台的瞬间—— 第257章 逝影围猎,数据奔流 嗖! 一道模糊的、几乎透明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侧方的黑暗中疾射而出,直扑小刘! 它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几乎没有引起任何空气流动! “小心!”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幽影最先反应过来,猛地將小刘推开!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能量穿透皮革的声音响起。 幽影的身体僵住了。 一截苍白、半透明、如同冰晶凝结而成的尖锐“肢体”,从他的前胸透出,尖端没有一滴鲜血,只有一层迅速蔓延的幽蓝冰霜。 那袭击者的身影一闪即逝,再次融入周围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 “幽影!”小刘和山猫同时惊呼(无声地)。 幽影缓缓倒地,身体迅速被冰霜覆盖,生命气息急剧消散。 他的眼睛望著队友,似乎想传递什么信息,最终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白。 牺牲,来得如此突然而残酷。 山猫暴怒地朝著袭击者消失的方向疯狂扫射,子弹没入黑暗,毫无回音。 岩皮则迅速將幽影的遗体拖到相对安全的平台下方,但已经回天乏术。 小刘跪倒在平台边,悲痛与愤怒交织。他看著那道静静悬浮的蓝色裂隙,又看了看为了保护他而牺牲的队友,眼中闪过决绝。 他不再犹豫,猛地將双手按在了冰冷的平台之上! 轰——!!! 比之前强烈无数倍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他的大脑! 这一次,不再是碎片,而是相对完整的、庞杂的“数据包”! 海量的无法理解的符號、不断变化的复杂结构图、以及那种浩瀚的孤独感再次涌现,但其中,开始夹杂一些相对“清晰”的、断断续续的“记录”: “……『终焉迴响』检测……確认『楔子』活性提升……警告: 第七哨站隔离屏障完整性下降……” “……自动防御单元『逝影』激活……清除入侵污染体……” “……『低语』资料库部分损坏……尝试修復……错误……” “……关键信息缺失……需要『钥匙』……重启协议……” 信息流的衝击几乎將小刘的意识撕裂,但他死死支撑著,拼命记忆和理解著每一个细节。 “逝影”——那透明的杀手! “楔子活性提升”——“冰墓”成功了?! “低语资料库”——就在这里!但部分损坏! “需要钥匙”——什么钥匙?! 就在这时,平台中央那道蓝色的裂隙,光芒突然开始轻微地闪烁起来,节奏仿佛某种心跳。 同时,四周的黑暗中,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的摩擦声。 不止一个…… 更多的“逝影”,被激活了。 他们刚刚触碰到秘密的核心,却已然惊醒了守护此地的、无声的亡灵。 冰冷的死亡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细微的摩擦声在绝对寂静的环境中,被放大成令人头皮发麻的索命之音。 不止一个“逝影”被激活,它们在这片本应“长眠”的领域中甦醒,要將一切闯入的“污染体”彻底清除。 “背靠平台!组成环形防御!”山猫的指令在加密频道里炸响,打破了因幽影牺牲而带来的短暂僵滯。 悲痛被瞬间压下,求生的本能和战士的铁血占据了上风。 小刘、山猫、岩皮三人立刻以中央的蓝色裂隙平台为依託,背对背组成一个脆弱的三角阵型。 手中的武器指向外围无尽的黑暗,儘管他们知道,常规弹药对这些能量生物般的“逝影”效果甚微。 “它们的攻击带著极强的低温能量!能瞬间冻结生命活动!”小刘飞快地共享著刚从信息流中获取的认知,“不要被直接碰到!” 话音刚落,左侧的黑暗一阵波动,一道透明的影子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刺来! 目標直指岩皮! “滚开!”山猫怒吼一声,並非用枪,而是將一颗高爆手雷直接扔向那影子前方的地面! 轰! 爆炸的火光短暂地驱散了小片黑暗,衝击波让那透明的影子明显一滯,动作出现了瞬间的扭曲和模糊。 趁此机会,岩皮手中的大口径霰弹枪轰然开火,密集的钢珠覆盖了那片区域,虽然大部分穿透而过,但似乎有少量击中了某种核心,那“逝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通过能量波动感知),骤然缩回黑暗中。 “爆炸和面杀伤有效!但需要精確 timing!”山猫迅速判断。 然而,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右侧、后方同时出现波动!它们在学习,在配合! 小刘將能量切割器功率开到最大,疯狂地左右挥舞,幽蓝的粒子流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光弧,暂时逼退了正面的袭击者。 但切割器能量指示灯疯狂闪烁,即將过载! “小刘!那平台!能不能做点什么?!”岩皮一边换弹一边嘶吼,他的肩甲被一道掠过的冰晶划痕擦过,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白霜,手臂变得僵硬。 平台!信息流!小刘猛地低头,看向自己依旧按在平台上的双手。 庞杂的信息依旧在不断涌入,几乎要撑爆他的大脑。 他强忍著剧痛和眩晕,不再被动接收,而是集中起全部意志力,向著平台发出一个最简单、最强烈的意念请求——求救!停止攻击!我们是盟友!不是污染体! 这个举动近乎疯狂,將自身的意识直接暴露给一个未知的、可能已损坏的古老系统,风险极大。 一瞬间,信息流的强度暴增了十倍! 小刘惨叫一声,鼻孔和耳孔都渗出了血丝,身体剧烈颤抖。 但与此同时,平台中央那道蓝色的裂隙,闪烁的频率骤然加快!光芒也变得强烈了一些! 一道道更加清晰、却依旧残缺的“数据包”如同决堤洪水般衝进他的意识: ·图像:星空中,数座巨大的黑色方尖碑(“楔子”)被某种无法形容的、闪耀著秩序光芒的庞大网络(“看守者阵列”?)封锁、镇压的场景。 ·警告:“『终焉迴响』协议——禁忌知识,不可接触,不可解读,会导致认知崩溃及现实结构局部瓦解……” ·日誌片段:“……第七哨站『低语』资料库遭受『迴响』污染……执行紧急归档及物理隔离……牺牲哨站……保全阵列……” ·指令碎片:“……识別信號缺失……默认判定所有未授权生命体为『污染衍生体』……执行清除……” ·地图残片:一副极其复杂的、多维结构的星图一闪而过,其中某个点被標记,旁边注有古老文字(小刘瞬间理解其意)——“主要封印协调点”、“钥匙”…… 信息量太大了!小刘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他死死抓住了一个关键点:识別信號!系统因为他们缺乏某种“识別信號”而默认判定为敌! 就在他几乎崩溃的边缘,或许是强烈的求生意志和庞大的信息交互產生了某种共鸣,他按在平台上的双手之间,那个一直贴身携带的、从“冰墓”死者手中得到、现已耗尽能量的奇特水晶碎片,突然微微发烫! 紧接著,一道微弱的、与平台上纹路同源的能量波动,自那水晶碎片中散发出来,通过小刘的身体,微弱地传递到了平台之上! 剎那间,周围那些蠢蠢欲动、即將再次发起攻击的“逝影”们,动作齐齐一滯。 它们那没有五官的“面部”似乎转向了小刘的方向,那种冰冷的、纯粹的杀意稍微减弱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惑或者说扫描確认的感觉。 平台发出的信息流中也出现了一丝变化:“……检测到底层权限碎片……信號微弱……破损严重……重新评估目標威胁等级……评估中……” 有效!那块水晶碎片竟然是某种权限钥匙的残片! 第258章 铁火壁垒,血铸微光 “它们……停下来了?”岩皮喘著粗气,难以置信。 “別放鬆警惕!”山猫依旧死死盯著黑暗,枪口没有丝毫晃动。 他能感觉到,那些透明的杀手並未远离,只是从攻击状態转为了某种监视和確认状態。 小刘趁著这宝贵的机会,拼命地“翻阅”著涌入脑海的信息,尤其是关於“钥匙”和“主要封印协调点”的部分。 他意识到,“冰墓”想要唤醒的“虚无之碑”(楔子)並非孤立的,整个“看守者阵列”是一个系统! 而想要真正阻止他们,或许不是去直接攻击挖掘场,而是要去那个“主要封印协调点”,使用完整的“钥匙”做些什么(重启?加固?)! 但“钥匙”在哪?信息残缺不全。 就在这时,一段相对清晰的、似乎是某个最后日誌的片段浮现: “……『钥匙』……移交……『星火守护者』……撤离通道……坐標……” 星火守护者?那是什么?某个组织?一个人? 还没来得及细想,平台的评估似乎有了结果:“……权限碎片確认……但污染指数超標(指他们身上的外界污染和『冰墓』士兵的血液?)……无法授予完全访问权限……建议:驱逐……” 嗡——! 蓝色裂隙的光芒猛地大盛,一道强烈的能量脉衝以平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些“逝影”如同接到命令般,瞬间如潮水般退入黑暗,消失不见。 同时,他们身后的墙壁——並非他们进来的那个缺口,而是另一侧——发出沉闷的轰鸣,一道原本严丝合缝的、巨大的石门正在缓缓滑开! 门外,不再是绝对的黑暗和寂静,而是熟悉的冰洞景象,甚至能看到远处微弱的天光! 一条生路!系统要將他们“驱逐”出去! “走!”山猫毫不犹豫,一把拉起几乎虚脱的小刘,和岩皮一起冲向正在开启的石门。 在他们身后,那蓝色的裂隙光芒逐渐暗淡,平台再次恢復死寂,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小刘的脑海中,已经塞满了足以改变世界命运的秘密碎片。 他们失去了幽影,付出了血的代价,但终於拿到了至关重要的情报。 现在,他们必须活著回去,將情报送达。 基地的存亡,乃至整个世界的命运,或许都繫於他们能否成功突围,以及“摇篮”能否在即將到来的铁血风暴中支撑下去。 “摇篮”基地外围,东侧旧公路防线。 钢铁与火焰的风暴已然降临。“清道夫”的进攻粗暴而高效。 首先到来的是密集的火箭弹和迫击炮火力覆盖,爆炸的火球不断在防御工事上炸开,积雪被融化、蒸发,露出焦黑的冻土,残肢断臂和武器碎片四处飞溅。 坚固的混凝土碉堡在重击下颤抖,临时搭建的掩体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爆炸的轰鸣声、伤员的惨叫声、武器射击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奏响著死亡的交响乐。 “稳住!都给我稳住!等他们靠近了打!” “屠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硝烟中迴荡,他如同磐石般屹立在主防线上,手中的重机枪喷吐著致命的火舌,將试图藉助弹坑推进的“清道夫”步兵成片扫倒。 新兵们经歷了最初的恐惧和慌乱,在老兵的呵斥和带领下,也开始疯狂地射击。 来自金牙的榴弹炮发挥了重要作用,炮手们根据前方观察员的指引,將炮弹狠狠砸向“清道夫”的装甲车队,成功阻滯了至少两辆轻型坦克的推进。 然而,敌人的兵力优势太大了。 仿佛无穷无尽的步兵在装甲车辆的掩护下,如同灰色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地涌上来。 防线上的守军伤亡持续增加,弹药消耗速度惊人。 “长官!三號碉堡被穿甲弹击中,里面的人全完了!” “左翼反坦克火箭弹快打光了!” “医疗站已经人满为患!血浆告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指挥中心。 郑代表面色铁青,手指紧紧攥著作战地图的边缘。 他不断调动著有限的预备队,填补一个又一个缺口,就像在用手指去堵即將崩溃的堤坝。 北侧禿鷲崖的战斗同样惨烈。 “清道夫”的武装直升机试图抢占制高点,被部署在那里的、用珍贵飞弹武装起来的防空小组拼死击落了两架,但剩下的依旧不断盘旋骚扰,用机炮和火箭弹压制崖上的守军。 联盟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了其价值。 来自不同避难所的战士们,或许训练不如“清道夫”精锐,但他们为了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微光”,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和韧性。 一个来自矿坑的避难所小队,利用他们对爆破的精通,炸塌了一段悬崖,成功埋葬了一整支试图迂迴的“清道夫”步兵班。 另一个以狩猎为主的团体,则用精准的冷枪不断狙杀著敌人的军官和机枪手。 战斗从白昼持续到黄昏,又渐渐步入夜晚。 探照灯將战场照得雪亮,双方的廝杀仍在继续。 防线已经被迫向后收缩了两次,外围工事几乎全部丟失。 “屠夫”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他的重机枪枪管已经打红报废,此刻正挥舞著一把从敌人手中抢来的链锯剑,如同疯虎般在战壕內廝杀,哪里出现危机,他就扑向哪里。 他的凶悍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郑代表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启动最后的预备方案——基地部分非关键区域的主动断电,將能源全部输送到护盾系统和主要防御武器上; 同时,动员所有还能动弹的伤员和平民,向前线输送弹药、抢救伤员、甚至直接参与战斗。 “微光议庭”没有退路。 每一个人都明白,一旦防线被突破,所有人都將面临灭顶之灾。 绝望反而激起了最彻底的抵抗意志。 男人、女人、甚至半大的孩子,都拿起了武器,或是搬运著物资,用自己的方式支撑著摇摇欲坠的防线。 基地內部,灯光变得昏暗,只有手术室和指挥中心还保持著明亮。 人们的面容疲惫而骯脏,但眼神中却燃烧著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金牙提供的武器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了作用,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延缓了失败的时间。 敌人的主力似乎仍在调动,更猛烈的进攻还在后面。 第259章 黎明尖兵,抉择时刻 “侦察队……有消息吗?”郑代表声音沙哑地问通讯员。 “没有任何信號……最后一次接收到微弱脉衝是在西北方向极远处,之后彻底消失。”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 基地在血与火中苦苦支撑,而唯一可能带来破局希望的侦察队,却杳无音信。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敌人新一轮的、更猛烈的进攻再次开始。 这一次,出现了新的重型装备——“清道夫”的重型攻城坦克,缓缓驶入战场,其巨大的主炮开始充能,目標直指“摇篮”基地那已布满裂纹、能量闪烁不定的主护盾发生器! 当沉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將那片吞噬一切的寂静彻底隔绝时,小刘、山猫和岩皮三人几乎虚脱地瘫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外界熟悉的寒冷和风声,此刻竟显得如此珍贵。 短暂的喘息。 悲伤地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毫无痕跡的石门,幽影永远留在了那里。 但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山猫强撑著站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这个陌生的冰洞出口,“『冰墓』和『清道夫』都可能在这附近活动。” 小刘脸色苍白如纸,大脑依旧嗡嗡作响,信息过载的后遗症严重。 他努力集中精神:“情报……『钥匙』……主要封印协调点……必须儘快告诉郑代表……” “原路返回太危险,肯定有『冰墓』的巡逻队。”岩皮观察著地形,“这个出口我没来过,但大致方向可以判断。我们得绕路,儘量避开衝突。” 他们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主要是岩皮肩膀的冻伤和小刘的鼻血),清点所剩无几的装备和弹药,然后迅速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冰洞出口。 归途比来时更加艰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不仅因为身心俱疲、弹药匱乏,更因为西北区域的局势明显变得更加混乱和危险。 他们多次观察到“冰墓”的白甲士兵与“清道夫”的灰色部队发生小规模交火,双方似乎都在爭夺某些关键点位,或者在搜索什么。 侦察小队如同在巨人脚边穿梭的老鼠,依靠著“岩皮”的荒野经验和“幽影”生前传授的技巧(如今由山猫和小刘勉强应用),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些衝突。 他们甚至目睹了一次“清道夫”的空袭,目標疑似一个隱蔽的“冰墓”前进营地,爆炸的火光在夜空中格外刺目。 “打吧,打吧,最好狗咬狗两败俱伤!”“屠夫”如果在这里,一定会这么骂。 但小刘却忧心忡忡,这两大势力的衝突升级,意味著局势正在失控,而“摇篮”基地被捲入其中任何一方的主力,都是灭顶之灾。 更重要的是,他从那些信息流中得知,“冰墓”正在做的是一件可能毁灭所有人的蠢事,而“清道夫”的目的同样不明,他们爭夺的,很可能也是与“虚无之碑”相关的利益或技术。 经过两天一夜几乎不眠不休的艰难跋涉,绕了极大的圈子,他们终於远远看到了“摇篮”基地的轮廓。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胆俱裂。 基地外围硝烟瀰漫,原本的防御工事大多已成废墟,焦黑的土地和凝固的血跡诉说著战爭的惨烈。 空中偶尔还有“清道夫”的直升机掠过,基地本身的护盾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仍从基地东部方向不断传来。 战斗还在继续!而且基地显然处於极度不利的局面! “妈的!来晚了!”山猫眼睛瞬间红了,拔出所剩不多弹药的步枪就要往前冲。 “等等!”小刘一把拉住他,虽然焦急,但尚存一丝冷静,“不能直接衝过去!我们不知道前线具体情况,而且我们带回来的情报比我们的命更重要!” 他迅速打开经过一路顛簸几乎散架的便携终端,尝试连接基地的通讯网络。 信號极其微弱且不稳定,充满了干扰。 “摇篮!摇篮!这里是侦察队山猫小组!听到请回答!”小刘对著话筒低声急促地呼叫。 一阵刺耳的杂音后,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极其疲惫、夹杂著爆炸背景音的声音:“……山猫小组?!你们还活著?!这里是指挥中心!你们在哪?” “我们在基地西北侧约三公里处!基地情况怎么样?” “很糟!非常糟!东部防线快崩溃了!敌人重型坦克已经顶到护盾外面了!能量快耗尽了!你们……”通讯突然被一阵强烈的爆炸干扰中断。 小刘三人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小刘的终端突然接收到一条断断续续的、来自另一个微弱信號的讯息。 讯息经过加密,但小刘立刻识別出这是金牙的商队使用的频率! “……投资方表示……关切……『货物』(指军火)效果如何?……看来你们需要……更多『惊喜』?……老地方……『清洁工』(指清道夫)的屁股后面……有点小麻烦……或许能帮你们分散……一点注意力……但价钱……得加倍……” 金牙!他就在附近!而且他似乎有能力对“清道夫”的后方造成一些骚扰! 但这无疑是饮鴆止渴。 欠下金牙的“投资”,未来的代价將更加沉重。 同时,小刘的脑海中,那些古老的信息碎片再次翻滚:“主要封印协调点”、“钥匙”、“星火守护者”……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猛地抬头,看向山猫和岩皮,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光芒: “我们不能直接回基地!我们回去也改变不了防线崩溃的局面!” “那怎么办?!” “我们去这里!”小刘在终端上调出那张残缺的星图坐標,虽然模糊,但大致方位可以確定——它位於“冰墓”挖掘场和“摇篮”基地之间的某个区域,可能是一处古老的遗蹟。 “这是什么地方?” “『主要封印协调点』!可能是阻止『冰墓』疯狂举动、甚至扭转局面的关键!”小刘语速飞快,“金牙的信號说明他就在附近,我们可以尝试联繫他,不是要他攻击『清道夫』主力,而是要他提供一次快速的、精准的机动投送!把我们和基地里最精锐的一支小队,直接送到这个坐標点去!” “同时,我们把关於『钥匙』和『协调点』的情报传回基地,让郑代表做决定!但我们必须有人先去!这是唯一的机会!”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 深入未知遗蹟,依赖唯利是图的商人,將最后的希望寄託於虚无縹緲的古老传说之上。 山猫和岩皮愣住了。 看著远处岌岌可危的基地,又看了看小刘眼中那近乎燃烧的决绝。 山猫一咬牙,脸上的疤痕扭曲著:“妈的!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有价值点!干了!” 岩皮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把老骨头,就陪你们疯一回!” 小刘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通讯器,一边尝试稳定连接基地传达情报,一边开始呼叫那唯利是图的“自由商队”。 黎明將至,最黑暗的时刻。 一支小小的侦察队,在绝境中做出了一个可能拯救一切,也可能加速毁灭的疯狂抉择。 微光的命运,繫於这最终的一搏。 第260章 暗流交易,孤注一掷 第二百六十一 通讯频道里刺耳的杂音和爆炸的背景音,如同重锤敲击著小刘的心臟。 基地危在旦夕,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意味著防线的彻底崩溃。他没有时间犹豫。 “金牙!听得到吗?我们需要交易!立刻!”小刘对著终端低吼,几乎压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和急切。 短暂的沉默后,金牙那带著市侩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背景却意外地安静,与“摇篮”那边的炼狱景象形成诡异对比:“哦?是咱们的侦察英雄?看来带回了好消息?不过,现在的『行情』可不一样了哟。” “少废话!”山猫一把抢过通讯器,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基地要是完了,你们的『投资』全打水漂!我们要一次精准投送,到指定坐標!现在就办!” “哎呀呀,这位兄弟火气別这么大嘛。”金牙慢条斯理地说,“投送?现在『清道夫』的防空网络可是张开了刺的刺蝟,风险很大呀。而且,我的『小鸟们』都很精贵,这价钱……” “我们没时间討价还价!”小刘抢回话头,语速飞快,“你知道『冰墓』在挖什么吗?不是宝藏,是能毁灭一切的东西!『虚无之碑』!我们去的地方可能有关键的应对方法!如果让『冰墓』得逞,你们什么生意都別想做!这不仅是救『摇篮』,也是救你们自己!”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金牙的声音里那丝玩世不恭收敛了些:“『虚无之碑』?听起来很嚇人嘛……小子,空口无凭啊。” “我脑子的信息就是凭证!我没法现在传输,太庞杂,而且有加密锁!但你可以选择信,或者等著给这个世界陪葬!”小刘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通讯器里微弱的电流声。远处,“摇篮”方向传来一声特別剧烈的爆炸,连他们这里都能感到隱隱的震动。 “……坐標。”金牙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变得简短而务实。 小刘立刻报出那个从古老信息流中解析出的、相对模糊的坐標区域。 “嘖,那片区域……靠近『冰墓』的活动边缘,还有天然的能量干扰,『清道夫』的巡逻密度也不低……风险係数极高。”金牙似乎在快速评估,“这个价码,可就不是之前那种『友情价』了。” “你想要什么?”小刘心一沉。 “很简单。第一,如果你们真能找到什么『应对方法』,相关的技术信息,我们要共享。第二,如果『摇篮』这次能撑过去,未来三年內,你们基地產出的一切稀有资源、先民科技造物,我们有优先收购权,价格按市价七折。第三……”金牙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狡黠,“我要你们正式承认『自由商队』在『微光议庭』內的『特別合作伙伴』地位,享有情报共享和军事通行便利。”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几乎是要把“摇篮”和未来的“议庭”绑上他们的战车,甚至某种程度上成为其附庸。 山猫和岩皮脸上都露出怒色,但小刘拦住了他们。 他没有选择。 “可以!我代表……侦察队答应你!但你必须立刻、马上行动!而且要確保投送精准!並且,在我们行动期间,想办法给『清道夫』的后方製造点麻烦,哪怕只是佯动,吸引他们部分注意力!”小刘咬著牙答应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爭取时间和机会。 “痛快!我就喜欢和明白人做生意!”金牙的笑声再次响起,“准备好,我的『暗影鷂』式高速运输机十分钟后抵达你们信號源附近的一个隱蔽峡谷坐標点。它会低空突防,降落时间不会超过三十秒。错过就没了。” 通讯中断。 小刘立刻將坐標点共享给山猫和岩皮,三人不顾疲惫,拼命向指定地点狂奔。 同时,小刘再次尝试连接基地指挥中心。 这一次,接通的竟然是郑代表本人,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但依旧沉稳:“小刘?你们还活著?!情况简报!” “长官!长话短说!我们找到了关键情报!『冰墓』在唤醒『虚无之碑』,那东西极其危险!我们发现了一个可能存在的『主要封印协调点』,坐標已发送!我们正在金牙的帮助下前往该地点尝试阻止!这是唯一的机会!基地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再坚守至少……六小时!”小刘飞快地匯报。 指挥中心那边沉默了两秒,只能听到激烈的交火声和参谋人员的喊叫。 六小时?对於现在的防线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 “……批准行动。”郑代表的声音斩钉截铁,“基地会坚持到最后一刻。小刘,山猫,岩皮……祝你们成功。如果……如果事不可为,优先保全自己,將情报带回来。” 这是最后的嘱託,也是沉重的期望。 “明白!长官保重!” 结束通讯,三人也恰好衝进了指定的峡谷。几乎就在他们抵达的瞬间,一架造型奇特、通体漆黑、几乎没有任何反光的扁平状飞行器,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峡谷上方俯衝而下,精准地悬停在离地一米的高度,舱门滑开。 “快!”飞行员戴著全覆盖头盔,声音经过处理,冷冰冰地催促。 三人鱼贯而入,舱门迅速关闭。 运输机几乎没有停留,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猛地加速,几乎是贴著峡谷的岩壁向上攀升,瞬间没入昏暗的云层之中。 机舱內异常简陋,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几盏昏暗的红灯。 小刘瘫坐在座位上,大脑还在因信息过载和紧张而嗡嗡作响。 山猫和岩皮则抓紧时间检查所剩无几的武器装备,脸色凝重。 他们踏上了最终的赌博之路。身后是浴血奋战的家园,前方是未知的古老遗蹟和莫测的命运。 这微弱的星火,能否在最终黑暗降临前,点燃希望的曙光? “暗影鷂”运输机在云层和复杂地形中穿梭,依靠卓越的隱形性能和飞行员高超的技术,险之又险地规避著“清道夫”的防空雷达网。 机舱內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与此同时,“摇篮”基地东部防线,已然化作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第261章 残阳壁垒,逝者之歌 “清道夫”的重型攻城坦克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它的主炮每一次轰鸣,都让残存的主护盾发生器剧烈闪烁,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能量读数断崖式下跌,负责维护的技术人员拼尽全力,甚至有人冒险进行带电作业,只为了多爭取几秒钟。 护盾之外,灰色的潮水已经漫过了最后一道外围壕沟。 敌我双方的尸体层层叠叠,冻结的血浆將雪地染成了暗红色的泥泞。 “屠夫”如同一个血人,指挥著最后一批还能战斗的士兵,依託著基地主体建筑外围的残垣断壁,进行著绝望的巷战。 子弹呼啸,爆炸声此起彼伏。每一个窗口,每一个破口,都成了爭夺的焦点。 联盟的战士们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他们用炸药、燃烧瓶、甚至是冷兵器,与装备精良的敌人进行著惨烈的搏杀。 但实力的差距是残酷的,防线在一步步被压缩。 指挥中心內,灯光因能源短缺而忽明忽暗。 屏幕上代表己方单位的绿色光点正在快速熄灭。 坏消息接踵而至: “禿鷲崖失守!防空小组全体殉职!” “能源核心过载百分之七十!护盾最多还能支撑十分钟!” “医疗区被流弹击中,伤亡惨重!” “『屠夫』长官……他所在的建筑被坦克主炮直接命中……” 最后一个消息让指挥中心瞬间死寂。 郑代表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控制台才没有倒下。 那个暴躁、悍勇、却始终坚守在最前线的汉子……难道就这样……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个虚弱却熟悉的、夹杂著剧烈咳嗽和爆炸声的咆哮:“妈的!报告老子死讯……还早了点!塌了半堵墙……砸不死老子!” 是“屠夫”!他还活著! 指挥中心里爆发出短暂的、劫后余生般的喘息。 但形势並未好转。 郑代表看著即將耗尽的能源条和节节败退的战线,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接通了全基地广播,声音透过硝烟和惨叫,传达到每一个还在战斗、挣扎的人耳中: “『摇篮』的全体成员!『微光议庭』的战士们!”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已经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我们流尽了血,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我们无愧於『秩序之歌』的信念!” “现在,我命令:所有非必要战斗人员,立即按预定计划,向地下深层避难所转移!携带所有重要资料和种子库!战斗序列,愿意留下断后的,与我一起,为撤离爭取最后的时间!” 这是最终的命令。 意味著放弃地表基地,进行战略转移,同时以必死的决心进行最后的阻击。 没有犹豫,没有抱怨。 残存的人们开始默默执行命令。伤员被搀扶著转移,技术人员携带核心设备撤离,母亲紧紧抱著孩子奔向地下入口。 而更多的战士,包括那些伤痕累累的联盟成员,默默地留了下来,聚集到郑代表和刚刚从废墟中爬出来、半边身子都是血的“屠夫”身边。 他们的人数已经不多,弹药也所剩无几。 但他们的眼神中,燃烧著与敌人同归於尽的决绝。 护盾发生器发出了最后的、不甘的哀鸣,能量光芒彻底熄灭。 “清道夫”的坦克和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最后的防线。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突然,“清道夫”进攻部队的后方,远方的天际线处,亮起了数团巨大的爆炸火光!紧接著,密集的、来自不同方向的枪炮声隱隱传来! 是金牙! 他履行了承诺,对“清道夫”的后勤线或次要基地发动了骚扰性攻击! 这突如其来的背后遇袭,让“清道夫”的攻势出现了瞬间的迟滯和混乱。 前线的指挥官似乎在进行紧急通讯,部分部队开始调整部署,试图应对后方的威胁。 这为“摇篮”最后的守卫者们,爭取到了宝贵的、也许是最后的几分钟喘息时间。 “妈的!是那奸商?!”“屠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总算干了件人事!” 郑代表却没有丝毫放鬆:“不要大意!这只是暂时的!抓紧时间加固工事!把所有能炸的东西都准备好!我们要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基地的广播里,不知是谁,开始播放那首曾经响彻冰原的“秩序之歌”的旋律。没有能量加持,它只是一段简单的录音,但在此时此刻,在这片残阳如血、废墟遍地的战场上,这旋律却仿佛拥有了比以往更强大的力量。 它不再是奇蹟的號角,而是逝者的安魂曲,更是生者不屈的战歌。 战士们跟著旋律,默默检查著武器,將最后的手雷掛在胸前,用刺刀在墙壁上刻下最后的誓言。 微光或许即將熄灭,但它的余暉,必將用最壮烈的方式,烙印在敌人的记忆深处。 最后的战斗,即將开始。 “暗影鷂”运输机以一个近乎粗暴的急降,將小刘三人投送到了一片被嶙峋怪石和万年冰川覆盖的荒芜谷地。引擎的轰鸣声尚未完全消失,飞机便再次拉起,如同受惊的夜梟般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天际,只留下三人站在刺骨的寒风中。 “坐標点就是这附近了。”小刘看著终端上闪烁的、受到强烈干扰而不断漂移的坐標,眉头紧锁。放眼望去,四周只有冰雪和岩石,没有任何明显的人工建筑痕跡。 “『主要封印协调点』?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岩皮用冻僵的手跺了跺脚,环顾四周,除了风雪呼啸,一片死寂。 山猫则保持著高度的警惕,迅速寻找了一个可供隱蔽的岩石凹陷处:“別大意。既然『冰墓』和『清道夫』都在爭这片区域,肯定有古怪。仔细搜索!” 三人以降落点为中心,呈扇形向外小心搜索。 风雪很大,能见度很低,脚下是深可及膝的积雪,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小刘不断调整著终端,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能量信號或地质结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基地那边每过一秒,都意味著更大的伤亡和更深的绝望。 焦虑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们的內心。 突然,小刘的终端发出了微弱的、不同於环境干扰的嘀嘀声。 屏幕上,一个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低频脉衝信號被捕捉到了! “这边!”小刘精神一振,朝著信號源方向艰难跋涉。 第262章 遗蹟之门,抉择之钥 第二百六十三 信號源位於一面巨大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冰壁之前。 冰壁厚实而光滑,反射著惨白的天光,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信號是从冰层后面传来的!”小刘將终端贴近冰壁,信號强度明显增强。 山猫上前,用枪托用力敲了敲冰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冰层极其坚硬厚重。 “后面是空的?怎么进去?用剩下的炸药炸开?” “不行!”小刘立刻阻止,“万一引发结构坍塌,或者触发了什么防御机制就完了!这里是『协调点』,不是堡垒,应该会有入口……” 他回想起在“长眠哨站”的经歷,以及信息流中关於“权限”和“识別”的片段。 他再次取出那枚已经黯淡的水晶碎片,將它紧紧握在手心,然后尝试將手掌按在冰冷的岩壁上,同时集中精神,回忆著那种与古老造物连接的感觉。 一分钟,两分钟……冰壁毫无反应。只有风雪无情地吹打著他们的身体。 就在山猫和岩皮几乎要失去耐心时,小刘手心那枚水晶碎片,再次微微发热起来! 紧接著,他们面前的冰壁,突然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一圈圈柔和的、水波般的蓝色涟漪! 坚固的冰层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非牛顿流体,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幽深的洞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涟漪中心! “入口!”岩皮惊呼。 洞口內部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光滑如镜的通道,材质与“长眠哨站”类似,散发著淡淡的蓝色微光,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没有时间犹豫。山猫率先持枪踏入,小刘和岩皮紧隨其后。 通道並不长,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厅堂。厅堂中央,是一个与“长眠哨站”內那个破碎平台相似、但保存相对完好的控制台。 控制台中央,同样有一个蓝色的能量裂隙,但这道裂隙更加稳定、明亮,如同跳动的心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控制台的正上方,悬浮著三件物品: 左边,是一个由纯净蓝色能量构成的、结构极其复杂的多面体,缓缓旋转,散发出和谐的波动。 右边,是一个不断扭曲、变化形態的暗红色阴影,散发出混乱与毁灭的气息。 而中间,则是一枚朴实无华、仿佛由普通石头雕刻而成的令牌,上面刻著一个古老的符號,与“秩序之歌”的印记有几分神似。 就在三人踏入厅堂的瞬间,一道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合成音在空气中响起,直接传入他们的脑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检测到底层权限碎片……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抵达,第七阵列主要协调点。” “侦测到阵列状態:严重受损。『楔子』(虚无之碑)活性持续提升。『长眠』协议效能低於临界点。” “根据紧急协议,授权访问者启动最终选项。” 合成音落下,控制台上方投射出三幅清晰的全息影像: 第一幅,是那蓝色多面体融入控制台,影像显示出一道强大的蓝色能量波以协调点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狂暴的“虚无之碑”能量被强行压制、重新封印,但“看守者阵列”本身也变得更加黯淡,似乎消耗了最后的储备能量。標註:“选项a:深度封印。代价:阵列陷入永久沉寂,失去未来重启可能。” 第二幅,是那暗红色阴影融入控制台,影像显示出一道毁灭性的暗红色衝击波席捲一切,不仅摧毁了“虚无之碑”,连带著“冰墓”的挖掘场、乃至大片的区域都化为虚无。標註:“选项b:净化湮灭。代价:不可控的区域性现实结构崩塌,释放『终焉迴响』风险极高。” 第三幅,是那枚石质令牌融入控制台,影像显示出一道柔和的、如同种子发芽般的绿色光芒缓慢扩散,它没有直接对抗“虚无之碑”,而是在其周围形成了一种复杂的能量平衡场,仿佛將其“隔离”或“共生”,同时,残存的“看守者阵列”发出了微弱的、但充满生机的共鸣。標註:“选项c:平衡重构。状態:理论模型,未经验证。风险:未知。可能结果:建立不稳定新平衡,或加速崩溃。” 合成音再次响起:“请访问者做出选择。时间有限,『楔子』完全激活倒计时:约三小时。选择后果,由访问者及当前文明承担。” a,b,c。 三个选项,三条道路,关乎著基地的存亡,关乎著整个世界的命运。 这个沉重的抉择,毫无准备地压在了三个疲惫不堪的倖存者肩上。 他们没有时间討论,没有机会请示。微光的最终方向,將由他们此刻的决定而註定。 冰冷的合成音在空旷的协调点大厅內迴响,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三人的心头。 a、b、c三个选项的全息影像悬浮在空中,散发著截然不同却都沉重无比的气息。 深度封印,代价是看守者阵列永久沉寂,意味著未来再遇到类似危机,將失去这张最后的底牌。 净化湮灭,简单粗暴,但可能引发连锁反应,造成比“虚无之碑”本身更大的灾难。平衡重构,一个充满诱惑却未经证实的理论,可能带来新生,也可能加速灭亡。 “三小时……”山猫盯著控制台上方显示的、不断减少的倒计时,声音乾涩,“基地……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三十分钟……” 压力如同实质般挤压著空气。他们没有时间爭论,甚至没有时间仔细权衡利弊。 每一个选项都意味著巨大的风险和未知的后果。 小刘的目光在三幅影像间急速移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整合著所有已知信息: 钱教授的警告、古老传说、“冰墓”的狂热、“清道夫”的威胁、金牙的算计、以及“秩序之歌”带来的那短暂却真实的和谐感…… “选项a,看似稳妥,实则是放弃未来。 失去了『看守者』的制约,谁能保证未来不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虚无之碑』?这是慢性死亡。”小刘快速分析著,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选项b,同归於尽。 也许能解决眼前的危机,但释放的『终焉迴响』可能污染大片区域,甚至波及基地。这违背了我们守护的初衷。”他看向那暗红色的毁灭影像,摇了摇头。 第263章 三重歧路,文明之秤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选项c,那抹微弱却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上。 “平衡重构……理论模型……未经验证……”他喃喃自语,眼中却逐渐亮起一种近乎信仰的光芒,“但『秩序之歌』……它证明了一种可能性!一种不同於绝对压制或彻底毁灭的道路!一种在混乱中建立动態平衡的可能性!” 他想起了钱教授昏迷前的话: “……比『母体』……比『kepαuνos』……更古老……更可怕的……错误……”或许,前人走过的路,无论是“母体”的绝对控制,还是“kepαuνos”(雷霆?)的毁灭力量,都失败了。而“冰墓”试图掌控“虚无”的力量,更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也许,唯一的生路,就在於走出这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去尝试那条未被验证的、危险却蕴含生机的第三条路。 “我们选c!”小刘猛地抬头,看向山猫和岩皮,语气斩钉截铁,儘管他的脸色因紧张而苍白。 山猫盯著他,又看了看那绿色的影像,眉头紧锁:“小子,你確定?这可是赌上一切!失败了可能死得更快!”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小刘急切地说,“a是绝望,b是疯狂,只有c,还保留著一丝『秩序之歌』所代表的希望!我们需要的是平衡,是共存,而不是再一次的毁灭或镇压!我相信钱教授追寻的,也是这个!” 岩皮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嘆了口气:“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久,见过的毁灭够多了。这次,就信你这小娃娃一回!赌一把未来的活路!” 山猫看著两个同伴,又想起基地正在血战中挣扎的战友,猛地一咬牙:“妈的!干了!就选c!是死是活,鸟朝上!” 抉择已定。 小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手抓向那枚悬浮在中间的、朴实无华的石质令牌。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一股温润平和的能量流遍全身,与之前接触古老造物时的冰冷刺痛感截然不同。 令牌上的古老符號微微发亮。 “確认选择:平衡重构协议(理论模型)。 警告:执行过程不可逆,结果具有高度不確定性。请將『平衡之钥』置於主控制台接口。”合成音再次响起。 小刘依言,將石质令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控制台中央,那蓝色能量裂隙的旁边。 嗡——! 整个协调点大厅轻微震动起来。控制台上的纹路逐一亮起,蓝色的能量裂隙光芒大盛,与石质令牌散发出的柔和绿光开始交融。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浮现出无数流动的、复杂到极点的能量图谱和数学公式,仿佛整个设施都在全力运算著这个“理论模型”。 倒计时依旧在跳动,但一种新的、充满生机的能量波动,开始以协调点为中心,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泛起的涟漪,缓慢却坚定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而与此同时,远在数百公里外的“冰墓”挖掘场深处,那巨大的黑色“虚无之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表面无法理解的符號闪烁了一下,散发出的吞噬性能场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波动。正在狂热地进行“激活”仪式的“冰墓”高阶成员们,动作微微一滯,脸上露出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平衡重构,开始了。它的影响,將远超任何人的想像。 平衡重构协议启动的能量涟漪,无声无息地掠过广袤的冰原,其影响並非立竿见影的毁灭或创造,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微妙的变化。 在“摇篮”基地,最后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阶段。 护盾消失,外围防线彻底崩溃,“清道夫”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基地內部。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走廊,都成了战场。 郑代表和“屠夫”带领著最后的守卫者,退守到基地最核心的指挥中心及能源区外围,依託著坚固的舱门和复杂的地形进行著最后的抵抗。 弹药几乎耗尽,战士们大多带伤,只能依靠冷兵器、爆炸物和血肉之躯拖延著敌人的脚步。 “为了秩序!” “为了家园!” 悲壮的口號声夹杂著怒吼、惨叫和爆炸声,在狭窄的空间內迴荡。 不断有人倒下,但立刻有人补上位置。 他们是在用生命为地下避难所的转移爭取最后的时间。 “屠夫”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只能用右手挥舞著一把沾满血污的消防斧,状若疯魔。 郑代表的额头也被弹片划伤,鲜血模糊了半边视线,但他依旧冷静地指挥著所剩无几的人手,进行著近乎绝望的调度。 就在他们即將被压缩到最后一间主控室,准备引爆能源核心与敌人同归於尽的时刻—— 一阵奇异的感觉掠过所有人心头。 並非声音,也非光影,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鬆动感”。仿佛一直压在心头、令人窒息的巨石,突然减轻了一分。空气中那种因“虚无之碑”遥远影响而產生的、令人焦躁不安的冰冷恶意,似乎淡化了一丝。 同时,基地內部那些因能源过载或损坏而闪烁不定、甚至完全熄灭的灯光,其中一小部分,竟然极其微弱地、稳定地亮了起来! 虽然光芒黯淡,却不再是濒死的闪烁。 尤其是那座布满裂纹的水晶塔,其核心深处,竟然重新凝聚起了一小点米粒大小的、温暖而稳定的光晕! 这变化极其细微,在激烈的战斗中几乎难以察觉。 但对於身处绝境、感官被放大到极致的战士们来说,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的一丝萤火! “怎么回事?!”一个正在更换最后一个弹匣的战士愣住了。 “能量……好像稳定了一点?”一个靠在墙边喘息的技术兵看著手边一个恢復微弱指示灯的仪器,难以置信。 郑代表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猛地看向主控台上那些原本一片赤红的警报指示灯,发现其中代表基地基础能源循环的几个指標,竟然从致命的红色,艰难地转变成了代表警告的黄色,甚至有向绿色稳定的趋势!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改善,远不足以扭转战局,但这突如其来的、无法解释的“好转”,却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这些濒临崩溃的守卫者心中。 “是侦察队!一定是他们成功了!”“屠夫”吐出一口血沫,狰狞的脸上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老子就知道!那帮小子能行!” 第264章 重构之波,命运岔口 第二百六十五 希望,哪怕只有一丝,也拥有著难以想像的力量。 残存的战士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勇气,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来,怒吼著发起了又一次反衝击,竟然將突入最內部的几名“清道夫”士兵硬生生逼退了几米! 与此同时,基地外围,那些正在稳步推进、清理残余抵抗的“清道夫”部队,也感受到了一些异常。 他们的单兵通讯设备里传来了一些杂音,某些依靠精密能量感应的装备出现了微小的读数漂移。 更明显的是,部分士兵报告称,感到一种莫名的“不適感”减轻了,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奇怪的……“虚弱感”,仿佛一直支撑著他们某种狂热战斗意志的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消退。 这种变化同样细微,却开始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滴,悄然影响著战场的態势。 “清道夫”的攻势,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滯。 希望的微光,终於穿透了厚重的死亡阴云,虽然微弱,却真实地照耀在了这片血与火的战场上。 绝境之中,诞生了变数。 协调点大厅內,能量奔流的声音如同海啸般轰鸣,儘管实际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控制台中央,蓝色的能量裂隙与石质令牌散发的绿光已经完全交融,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如同翡翠般剔透而充满生机的青蓝色光晕。 墙壁上流动的能量图谱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复杂,整个设施仿佛一个超载的引擎,正在全力运转。 小刘、山猫和岩皮紧张地注视著这一切,他们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明显,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臭氧和某种清新植物混合的奇特气味。 “平衡重构协议执行中……检测到目標『楔子』(虚无之碑)能量签名……”合成音断断续续地响起,似乎也承受著巨大的负荷,“……注入『秩序变量』……重新计算现实锚点……建立缓衝隔离带……” 全息影像上,原本代表“虚无之碑”的那片令人不安的黑暗区域,周围开始出现一圈极其纤细、却坚韧无比的青蓝色光丝,如同织网般將其缓缓包裹。 这个过程並非强行压制,更像是……疏导和隔离。黑暗依旧存在,但其那种吞噬一切、侵蚀现实的特性,似乎被这层光网限制住了,变得相对“稳定”起来。 然而,平衡的重构並非一帆风顺。 影像中,代表“冰墓”挖掘场的区域,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混乱的能量闪光! 显然是“冰墓”的高阶成员察觉到了“虚无之碑”的异常,试图加大能量输出,重新掌控或者强行突破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两股强大的力量——冰冷的“虚无”与狂乱的“控制”——与协调点发出的、温和却坚定的“平衡”之力,在无形的层面展开了激烈的拉锯! 大厅內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墙壁上的能量图谱出现了扭曲和乱码! 合成音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警告!遭遇外部强力干扰!平衡协议稳定性下降!” “检测到未授权控制信號试图覆盖重构指令!” “能量过载!协调点结构完整性受损!” “妈的!是那帮白棺材在搞鬼!”山猫怒吼道,举枪四顾,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射击的目標。 小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此刻的胜负,不仅取决於协调点的运算和“平衡之钥”的力量,更取决於远方战场的態势! 如果“冰墓”能够毫无顾忌地全力施为,平衡很可能在建立之前就被打破!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对著空气大喊(希望合成音能捕捉到他的意念):“能不能將『秩序之歌』的数据模式导入?! 哪怕只是片段!那是我们世界目前最成功的『秩序变量』!” 沉默了几秒,合成音回应:“……接收到外部数据流……分析中……匹配度较低,但存在共鸣基点……尝试导入辅助计算……” 剎那间,一段微弱却熟悉的旋律——那首“秩序之歌”的简化数据模式——被协调点捕捉並放大,融入了那青蓝色的平衡能量之中! 虽然远不如钱教授引导时那般恢弘,但这源自当前人类文明自身、代表著团结与希望的旋律,仿佛为冰冷的平衡协议注入了一丝独特的“灵魂”。 青蓝色的光网似乎变得更加灵动、更具韧性,对“冰墓”干扰的抵抗能力明显增强! 与此同时,在“冰墓”挖掘场。 正在主持仪式的“冰墓”大祭司,突然感到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將他与“虚无之碑”之间的精神连接强行“稀释”了! 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如臂指使地引导那股恐怖的力量,碑文散发出的能量变得晦涩难明,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 “怎么回事?!是谁在干扰神圣的升华仪式?!”他惊怒交加地咆哮。 而更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挖掘场外围突然响起了激烈的交火声!——一直与他们摩擦不断的“清道夫”部队,似乎察觉到了挖掘场內部的能量异常和混乱,抓住机会发动了一次猛烈的突袭! “报告!『清道夫』的装甲部队突破了第三防线!” “能量导管过载!控制台失灵!” 內忧外患同时爆发!“冰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他们再也无法全力干扰协调点的平衡重构。 协调点大厅內,剧烈的震动和闪烁逐渐平息。全息影像上,那青蓝色的光网终於彻底成型,將“虚无之碑”的黑暗稳稳地包裹在內,形成了一种动態的、脆弱的平衡。 碑文依旧存在,但其威胁被暂时遏制,从一个即將爆发的炸弹,变成了一个被严格隔离的、危险的“標本”。 “平衡重构协议……执行完毕。当前平衡度:37.2%。稳定性:低。需要持续维护及补充『秩序变量』。”合成音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透露出深深的疲惫。 倒计时停止在了最后十几分钟。 小刘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打了一场恶仗。 他们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 他们为这个世界爭取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一个可能走向不同未来的岔路口。 然而,他们都明白,37.2%的平衡度,低稳定性……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如何维护这脆弱的平衡,如何让“秩序变量”壮大,如何应对“冰墓”和“清道夫”接下来的反应……所有这些,都將落在他们和那些在基地血战中倖存下来的人肩上。 微光,终於点燃了星火。但这星火能否燎原,依旧未知。 命运的长河,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奔流向一个更加复杂和莫测的未来。 第265章 秩序迴响,战局骤变 那源自遥远协调点的“平衡重构”波动,如同投入命运池塘的石子,涟漪虽微,却切实地扩散至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在“摇篮”基地核心区,那短暂却真实的能量稳定,如同绝望深渊中垂下的蛛丝。 灯光不再频闪,水晶塔核心那米粒之光虽弱,却顽强燃烧。 这微不足道的改变,对濒临崩溃的守军而言,不啻於神跡。 “是信號!他们成功了!”郑代表声音嘶哑,眼中却爆发出灼热的光彩。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声音传遍残破的防线:“全体人员!坚持住!侦察队已取得关键突破!增援就在路上!胜利属於秩序!” 这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守军最后的斗志。 即便知道所谓的“增援”可能虚无縹緲,但这希望本身,就是最强的兴奋剂。 “屠夫”狂笑著,用仅存的右臂抡起一把缴获的动力斧,率先冲向因能量异常而出现短暂迟疑的“清道夫”士兵。 “为了摇篮!为了秩序!杀——!” 残存的战士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竟將突入內层的敌人硬生生反推了回去!战局,第一次出现了微妙的僵持。 与此同时,基地外围的“清道夫”主力部队,感受到了更明显的不適。 那种一直縈绕不散、潜移默化增强著他们攻击性和服从性的冰冷气息(源自“虚无之碑”的遥远辐射),正在迅速衰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许多士兵突然从一种狂热的战斗状態中“清醒”过来,看著眼前血肉横飞的炼狱景象,看著同伴和敌人扭曲的尸体,一股寒意和茫然涌上心头。 攻势不由自主地放缓,基层军官的指挥也出现了混乱。 更致命的是,金牙的商队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清道夫”前线指挥系统因能量场变化而出现短暂混乱的间隙,数支高度机动、装备精良的僱佣兵小队,如同毒蛇般突袭了“清道夫”相对脆弱的后勤补给线和炮兵阵地! 他们並不恋战,一击即走,专门破坏关键物资和通讯节点,进一步加剧了“清道夫”前线的混乱和补给困难。 “报告!后勤车队遇袭!燃料和弹药损失严重!” “炮兵阵地遭到精准打击!指挥链路中断!” “前线多个单位报告士兵出现……士气低落和混乱现象!”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向“清道夫”的战场最高指挥官。 他面色铁青,无法理解战场上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化。敌人的抵抗突然顽强起来,己方的士气和指挥效率却莫名其妙地下降,后方还遭到了不明势力的骚扰。 “是某种新型武器?还是……『冰墓』那些神棍搞的鬼?”指挥官咬牙切齿。 继续强攻损失巨大,且態势正在恶化。他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命令前线部队,转入防御態势,巩固现有占领区!优先恢復通讯和后勤!派出侦察单位,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象徵著死亡推进的灰色潮水,第一次停止了涌动,並开始缓缓后退,构筑防御工事。持续了几乎一整天的高强度进攻,戛然而止。 “摇篮”基地,贏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硝烟依旧瀰漫,废墟依旧触目惊心,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逐渐稀疏下来。 倖存的守军们相互搀扶著,看著敌人退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许多人直接瘫倒在战壕里,沉沉睡去。 郑代表和“屠夫”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巡视著满目疮痍的防线,清点著惨重的损失,组织抢救伤员,加固工事。 他们知道,战斗远未结束,这只是暂时的停火。 但无论如何,他们守住了!微光,在即將熄灭的最后一刻,等来了转机。 而这一切变化的根源,都繫於远方那古老协调点內,三个渺小个体做出的、足以撬动文明的抉择。 当“平衡重构”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掠过“冰墓”那深藏於地下的巨大挖掘场时,引发的混乱远胜於战场。 挖掘场中心,那悬浮於深坑之上的邪恶“王冠”能量阵列,光芒剧烈闪烁,发出的嗡鸣声变得尖利而失调。 原本稳定投射向坑底“虚无之碑”的扭曲光束,此刻如同痉挛般胡乱扫动,甚至偶尔会反向抽取碑文的能量,引发小规模的能量反噬爆炸! “不!这不可能!”身披华丽白袍的大祭司状若疯魔,他发现自己与“虚无之碑”之间那种近乎神启的精神连接,变得模糊而充满“杂音”。 他再也无法清晰地感知到那令人沉醉的“虚无低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却坚韧的“屏障感”,仿佛碑文被罩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隔绝一切的薄膜。 “有人干扰了神圣的升华仪式!是那些螻蚁!一定是『摇篮』的余孽!”他咆哮著,命令手下不惜一切代价加大能量输出,试图强行衝破这层阻碍。 然而,更大的灾难接踵而至。 就在“冰墓”成员手忙脚乱地试图稳定能量阵列时,挖掘场外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激烈的交火声!——“清道夫”的突击部队,趁著“冰墓”內部混乱、防御鬆懈的绝佳时机,发动了蓄谋已久的强攻! “大祭司!『清道夫』突破了三號闸门!他们动用了重型钻地炸弹!” “能量核心过载!冷却系统失效!” “守卫部队损失惨重!请求指示!” 內忧外患,瞬间將狂热的“冰墓”组织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大祭司眼睁睁地看著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圣地陷入火海,他寄予厚望的“升华”仪式被彻底打断,无尽的愤怒和绝望淹没了他。 “既然无法升华……那就一起……归於永恆的静寂吧!” 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扑向主控制台,启动了某个禁忌的最终指令——他要引爆整个能量阵列,连同下方的“虚无之碑”,製造一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將入侵者和这个失败的世界一起拖入深渊! 但就在他按下按钮的前一秒,异变陡生! 那被“平衡重构”协议暂时稳定和隔离的“虚无之碑”,似乎对这股试图引爆它的、充满控制欲的疯狂能量產生了本能的排斥。 碑文表面那些无法理解的符號猛然亮起,一股远比“冰墓”引导时更精纯、更冰冷的“虚无”之力,如同甦醒的巨兽,反向沿著能量导管汹涌而上! 第266章 大祭司 “不——!”大祭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骇尖叫,那股恐怖的虚无能量便席捲了他和他所在的控制台。 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绝对的零度和真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存在感”,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瓦解,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失控的虚无能量如同脱韁的野马,在挖掘场內疯狂肆虐。 它所触及的一切,无论是“冰墓”成员、还是“清道夫”士兵,亦或是坚固的设备,都在瞬间被“静默化”,分解为最基础的粒子,连声音和光线都被吞噬。 这场突如其来的、小范围的“虚无爆发”持续了不到十秒,便因为能量源的被“平衡”力量限制而骤然停止。 但它造成的破坏是毁灭性的。 挖掘场的核心区域被彻底清空,形成了一个光滑的、仿佛被精心打磨过的半球形巨坑。 无论是“冰墓”的高层还是突入的“清道夫”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深坑底部,那黑色的“虚无之碑”依旧静静矗立,但表面不再闪烁,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被那层青蓝色的光网牢牢束缚,变得异常“温顺”和沉寂。 它依然存在,却不再主动散发威胁,仿佛变成了一件被严格封印的、危险的展品。 “冰墓”组织核心遭受重创,群龙无首,残余势力陷入內斗和逃亡。 “清道夫”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也暂时无力继续深入,只能封锁区域,舔舐伤口。 围绕著“虚无之碑”的这场疯狂闹剧,以一种谁也未预料到的、惨烈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而真正的挑战,关於如何长久维持那脆弱的平衡,如何面对一个失去了明確威胁却依旧满目疮痍的世界,才刚刚开始。 协调点大厅內的能量奔流逐渐平息,青蓝色的光晕稳定下来,如同呼吸般缓缓脉动。 合成音最后一次响起,带著完成使命后的沉寂感: “平衡协议进入自主维护模式。协调点能量水平降至最低。『平衡之钥』持有者,感谢你们的勇气与抉择。未来,交由你们了。” 控制台的光芒暗淡下去,大厅恢復了寂静,只有那悬浮的石质令牌依旧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小刘小心翼翼地取下令牌,贴身收好。他知道,这不仅是功绩的证明,更是未来维护平衡的关键。 “我们……成功了?”岩皮还有些不敢相信,摸著肩膀上刚刚简单包扎过的冻伤,喃喃道。 山猫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破损的头盔,露出满是汗水和血污的脸:“妈的,总算……活下来了。”他看向小刘,眼神复杂,有敬佩,也有后怕,“小子,这次真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跟你赌贏了。” 短暂的放鬆后,现实的紧迫感再次袭来。 他们必须儘快返回基地! 离开协调点的过程比进入时顺利得多。那面冰壁入口似乎认可了他们的权限,无声地开启。 外界依旧是冰天雪地,但空气中那种令人压抑的冰冷恶意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荒凉,却透著生机的平静。 归途上,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还存在危险的区域,但遇到的抵抗微乎其微。 偶尔能看到“清道夫”的侦察车在远处徘徊,却似乎失去了进攻的欲望,更像是在执行警戒任务。 曾经活跃的“冰墓”白甲士兵更是踪跡全无。 经过一天一夜的跋涉,当“摇篮”基地那残破却依旧屹立的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三人几乎热泪盈眶。 基地外围,可以看到倖存者们正在清理废墟,修復工事,虽然缓慢,却充满了重生的活力。 他们的归来,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当郑代表和缠满绷带的“屠夫”看到这三个仿佛从地狱归来的身影时,即便是最坚硬的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刘简要匯报了在协调点的经歷和抉择,以及“平衡重构”协议的启动。 当听到“虚无之碑”被暂时遏制,“冰墓”核心覆灭时,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狂喜之中。 他们贏了! 不仅仅守住了家园,更是为整个废土世界,贏得了一个可能走向不同未来的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摇篮”基地和“微光议庭”进入了繁忙的重建和整合阶段。 金牙的商队再次出现,这次带来了更多的援助物资,但態度却收敛了许多,似乎那场波及整个区域的能量异变,也让这些精明的商人意识到了某些超越利益的力量。 郑代表和伤愈中的“屠夫”开始著手整顿联盟,吸纳更多在灾难中看清方向、渴望秩序的倖存者团体。 小刘则带领技术团队,开始深入研究那枚“平衡之钥”和“秩序之歌”的奥秘,试图找到长期维持平衡、甚至让“秩序变量”壮大的方法。 钱教授在昏迷多日后终於甦醒,虽然身体极度虚弱,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在听取了小刘的匯报后,他久久沉默,最终只说了一句话:“……路,已经选定了……走下去……小心……平衡的另一端……” 他的话意味深长,提醒著眾人,动態平衡意味著並非只有光明。 废墟之上,新的秩序正在萌芽。 星火已然燎原,儘管前路依旧漫长而艰难,但希望,第一次如此真实地照耀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 废土的新篇章,由倖存者们共同书写。 而他们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摇篮”基地的重建工作,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百废待兴的紧迫感中如火如荼地展开。 曾经布满弹坑和废墟的土地被逐渐清理,临时搭建的庇护所被更坚固、更有规划的半永久性建筑取代。 得益於“秩序之歌”理念的传播和此次抵御“清道夫”、“冰墓”的壮举,“微光议庭”的声望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吸引了周边区域大量中小型倖存者团体前来投靠或寻求结盟。 第267章 重建之基,暗涌初现 郑代表展现出了卓越的组织和外交才能。 他並未因实力的初步壮大而急於扩张,而是优先巩固內部。 他將联盟成员打散重组,根据各自特长分配任务: 擅长建设的负责基建,精通农业的尝试在可控环境下进行作物培育,拥有战斗经验的则整编为统一的护卫军,由伤愈后威望更盛的“屠夫”负责训练和指挥。 一套基於贡献点的、相对公平的物资配给制度被建立起来,取代了战时配给,重新激发了人们的积极性。 小刘领导的技术团队成为了基地的核心部门之一。 他们日夜不停地研究著那枚至关重要的“平衡之钥”和残存的先民科技数据。 那座布满裂纹的水晶塔被小心翼翼地加固,其核心那点由平衡协议带来的稳定光晕,成了重点研究对象。 他们发现,这光晕不仅能提供更稳定的基础能源,似乎还能轻微地抑制周边区域的辐射变异,並促进植物的生长。 这一发现让农业组的成员欣喜若狂。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金牙的商队来得愈发频繁,带来的不仅是物资,还有各种真偽难辨的外部信息。 他依旧保持著那副市侩的笑容,但言谈间试探的意味越来越浓。 “郑代表,听说你们那水晶塔……最近亮堂了不少啊?”一次交易后,金牙看似隨意地提起,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著,“外面可都在传,你们掌握了某种……能改变环境的神奇技术。” 郑代表不动声色:“只是初步修復了部分功能,维持基地运转尚且艰难,谈不上改变环境。倒是你们商队消息灵通,最近外面有什么新动向?” 金牙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动向?那可多了去了。『清道夫』吃了大亏,正在內部整顿,几个大军阀吵得不可开交,短时间內估计没空找你们麻烦。『冰墓』嘛,树倒猢猻散,剩下的虾兵蟹將要么被吞併,要么躲起来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水退了,石头就露出来了。以前被这两座大山压著的牛鬼蛇神,现在可都冒头了。” 他提及了几个新近崛起的势力:有占据了旧时代大型工业设施、以生產军火为主的“铁砧团”; 有崇拜变异生物、行事诡秘的“蜕皮教”; 还有在南方沼泽地带活跃、擅长生物技术的“共生体”。 这些势力都对“摇篮”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兴趣”。 “特別是『铁砧团』,”金牙意味深长地说,“他们对你们能挡住『清道夫』重炮的技术,可是好奇得很吶。” 送走金牙后,郑代表眉头紧锁。 外部环境並未因两大威胁的暂时消退而变得安全,反而更加复杂。 怀璧其罪,“摇篮”所展现出的潜力和可能掌握的技术,已然成了新的靶子。 与此同时,基地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新加入的成员带来了活力,也带来了不同的观念和诉求。 一部分早期跟隨“屠夫”的悍勇之辈,对当前偏重建设和防御的保守策略感到不满,渴望主动出击,扩大地盘,获取更多资源。 而一些技术派则担心过度扩张会分散本就不足的资源,影响对核心科技的研究。 一次关於是否主动联繫更远方倖存者城市的討论会上,两派观点激烈交锋。 “我们应该派远征队出去!把『秩序之歌』的理念传播出去!窝在这里种地能有什么出息?”一个原“屠夫”手下的头目激动地喊道。 “盲目扩张就是自杀!我们的根基还不稳!必须先消化现有成果,破解更多技术!”一位老技术员反驳道。 “屠夫”虽然倾向於前者,但在郑代表的约束下,没有直接表態,只是脸色阴沉。 小刘则沉浸在技术研究中,对政治爭论感到些许不適,却也知道无法置身事外。 钱教授的身体依旧虚弱,大部分时间在静养,但他的警告——“小心平衡的另一端”——如同警钟,时常在小刘心中迴响。 这“另一端”究竟指什么?是外部的新威胁?还是联盟內部潜在的裂痕?或是……“平衡之钥”本身隱藏的风险? 重建的道路布满希望,也潜藏著未知的危机。“摇篮”这艘刚刚驶出风暴的小船,能否在更加复杂诡譎的新海域中,找到正確的航向? 小刘將自己几乎完全埋在了位於修復后的能源塔下方的实验室里。 空气中瀰漫著臭氧、机油和某种清新植物汁液混合的奇特气味。 工作檯上散落著各种仪器、写满复杂公式的草稿,以及那枚始终散发著温润光泽的“平衡之钥”。 与协调点的连接中断后,石质令牌本身不再有强烈的能量反应,但它与水晶塔核心那点稳定光晕之间,存在著一种微妙而持续的能量共鸣。 小刘尝试了各种方法,试图更深入地理解这种共鸣,甚至希望能主动引导或增强它。 他小心翼翼地搭建了一个精密的能量引导迴路,將“平衡之钥”置於中心,试图放大它与水晶塔的共鸣效应。 实验初期取得了一些进展,实验室內的灯光变得更加稳定,一些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的精密仪器甚至显示出周围环境辐射值有极其微弱的下降趋势。 这鼓舞了所有人。 如果这种效应能够扩大,或许真能如金牙所猜测的那样,局部“改变环境”,创造出更適合生存的绿洲。 然而,隨著实验的深入,一些难以解释的现象开始出现。 首先是小刘自己。 他发现自己睡眠时间大大缩短,但精力却异常旺盛,思维速度变得极快,有时甚至能同时处理多个复杂的技术难题。 但伴隨而来的是偶尔的耳鸣和幻觉——他有时会“听”到一些极其细微、仿佛来自遥远虚空的低语,无法分辨內容,却让人心神不寧。他起初以为是用脑过度,並未在意。 其次,实验室內的植物样本出现了异常生长。 一株普通的耐辐射苔蘚,在靠近能量引导迴路的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顏色变得异常翠绿,甚至散发出淡淡的萤光。 而另一盆尝试培育的食用块茎,则出现了诡异的畸形膨大,表面布满不规则的瘤状物。 第268章 钥之低语,萌芽之惑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次深夜实验中,当小刘尝试將“秩序之歌”的音频数据以特定频率导入能量迴路时,“平衡之钥”突然轻微震动,表面那个古老的符號亮了一下。 紧接著,实验室內的所有屏幕瞬间被大量无法理解的、扭曲的符號流刷屏,持续了数秒后才恢復正常。 而小刘的脑海中,再次被强行塞入了一段杂乱的信息碎片,其中反覆出现一个词——“同化”。 这次事件让小刘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他意识到,“平衡之钥”和其背后的“平衡重构协议”,远比他想像的复杂和危险。 它並非单纯的“善良”力量,而是一种中立的、强大的、可能遵循著某种冷酷宇宙法则的工具。 “秩序”与“虚无”的平衡,或许並非静態的相持,而是一种动態的、甚至可能相互转化的过程。 “同化”这个词,让他想起了“冰墓”试图控制“虚无”的疯狂,难道走向另一个极端的“秩序”,也会產生类似的控制欲? 他將自己的发现和担忧告诉了郑代表和刚刚能下床走动的钱教授。 钱教授听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深深的忧虑:“……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平衡』……从来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危险的临界点……过於强大的『秩序』,会扼杀多样性,走向僵化……甚至……试图將一切『同化』入其体系……那將是另一种形式的……毁灭……” 郑代表面色凝重:“你的意思是,我们依靠『平衡之钥』重建秩序的同时,也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创造出一个新的『母体』?” “可能性……存在……”钱教授缓缓点头,“钥匙……是工具……关键在於……使用它的人……和……追求的『秩序』……究竟为何物……” 小刘感到脊背发凉。 他们好不容易从“虚无”的威胁中挣脱,却又可能正在亲手铸造一个“秩序”的牢笼。 技术本身没有善恶,但人性的局限和欲望,却可能让最美好的初衷滑向深渊。 就在他们討论之时,农业组的一名成员兴冲冲地跑来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在靠近能源塔的试验田里,新播种的一批作物长势惊人,比预期快了近一倍!而且没有任何变异的跡象! 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成果,但现在听在三人耳中,却带上了一丝异样的色彩。 这种加速生长,是“秩序”力量的恩赐,还是……“同化”过程的开始? 对“平衡之钥”的研究,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与警惕之中。 希望的萌芽之下,或许埋藏著新的危机。 他们必须更加谨慎地探索这条力量之路,以免在拯救世界的同时,失去世界应有的色彩。 就在“摇篮”內部为“平衡之钥”的潜在风险而困扰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带来了外部的震动。 一支小型、精悍、装备风格与“清道夫”或任何已知势力都迥然不同的车队,出现在了基地外围的警戒线外。 他们打著白色的谈判旗帜,车队標誌是一个抽象的、环绕著星辰的大脑图案。 来者自称来自“档案馆”——一个遥远而神秘的、以保存和研究旧世界知识为己任的中立组织。 为首的是一位自称艾琳娜博士的年轻女子,她举止优雅,知识渊博,眼神中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 郑代表在重重安保下接待了她。 艾琳娜博士开门见山: “郑代表,我们观察你们很久了。从『秩序之歌』的奇蹟,到击退『清道夫』,再到最近……整个区域能量背景场的微妙『平復』。你们所做的一切,令人惊嘆。” 郑代表保持警惕:“档案馆?恕我直言,我们从未听说过贵组织。” “我们习惯於隱匿。”艾琳娜微微一笑,“我们不参与权力爭夺,只关心知识的存续。我们此行的目的,一是確认区域性能量剧变的源头和性质,二是……提出一个提议。” 她透露的信息令人震惊。 档案馆似乎拥有远超“摇篮”甚至“清道夫”的监测手段,他们不仅大致了解“虚无之碑”和“冰墓”的事件,甚至隱约感知到了“平衡重构协议”的启动。 他们將这种区域性能量从极度混乱趋向於一种动態平衡的状態,称为“稳定性偏移事件”。 “根据我们的模型,『稳定性偏移事件』通常有两个结果。”艾琳娜博士语气平和,內容却石破天惊,“一是偏移点(指『摇篮』)成功建立起一种新的、可持续的稳定秩序,成为废土中罕见的『绿洲』,並可能逐步扩大影响。二是……偏移点在內部或外部压力下崩溃,积累的『秩序势能』將瞬间释放,引发比之前更剧烈的混沌风暴,摧毁一切。” 她的话印证了钱教授和小刘的担忧: 平衡本身蕴含著巨大的能量和风险。 “你们的『平衡之钥』,以及你们所追求的『秩序』,是珍贵的,也是危险的。”艾琳娜看向小刘,“我们档案馆保存著一些关於上古文明『调控者』(可能即『看守者』)的残缺记载,其中提到了类似『平衡节点』和『秩序过载』的概念。我们相信,合作可以避免最坏的结果。” 档案馆的提议是: 他们提供部分关於上古文明如何管理和维持类似“平衡节点”的技术资料和歷史案例(作为交换,他们希望共享“摇篮”关於“秩序之歌”和当前平衡状態的一手数据),並在此基础之上,建立一个鬆散的知识共享和危机预警联盟。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臣服,也不干涉你们的內政。”艾琳娜强调,“我们只希望,如果你们真的找到了在废土上重建可持续秩序的道路,这条道路的知识和经验,能够被保存下来,而不是隨著某一次失败而彻底湮灭。” 这是一个难以拒绝,却又充满不確定性的提议。 档案馆表现得过於超然和友好,其真实目的难以揣测。 但他们对“平衡”的理解,確实可能帮助“摇篮”规避风险。 第269章 旧影来访,未来之约 在內部紧急磋商后,郑代表给出了谨慎的回应: 欢迎知识交流,可以建立初步的信息共享渠道,但关於更深度的合作,需要时间观察和考虑。 艾琳娜博士表示理解,留下了加密的通讯频率和一部分作为“诚意”的技术资料副本(主要是关於能量场稳定性和心理意识对现实影响的泛理论),然后便礼貌地告辞离去。 她的到来,像一阵清风,吹皱了“摇篮”平静的表面。 它带来了更广阔的视野,也带来了更深的思虑。 “档案馆”的出现,意味著废土世界远比他们想像的复杂,存在著不为人知的、可能更高级的势力。 未来,不再仅仅是生存和重建,更关乎於一个文明在废墟上重新站立时,將选择何种道路,又將如何与黑暗中其他持火者相处。 微光已燃,前路漫漫,而新的篇章,正悄然揭开序幕。 档案馆的来访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在“摇篮”基地內部缓缓扩散。 艾琳娜博士留下的资料被小刘的技术团队如饥似渴地研读著。 这些关於能量场稳定性和意识-现实关联性的理论,虽然大多是框架性的,却为他们理解“平衡之钥”和当前的状態提供了全新的视角。 然而,理论的深化並未能立即转化为实践的稳妥。 相反,一次近乎灾难性的危机,骤然降临。 为了验证档案馆资料中的一个猜想——关於意识共鸣对局部现实稳定性的强化作用——小刘设计了一个实验。 他挑选了一组志愿人员,包括技术人员、普通居民甚至还有两名心性相对平和的前“屠夫”手下成员,让他们在加强屏蔽的实验室內,围绕著一个与水晶塔微弱连接的小型能量节点,共同冥想“秩序之歌”所代表的和谐、团结意象,同时由小刘通过“平衡之钥”(置於隔离能量场中)进行微幅引导。 实验初期,效果似乎出奇地好。 节点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变得异常稳定柔和,参与者也报告感到內心平静,充满希望。监测数据显示,实验室內的辐射水平显著下降,连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 但就在实验进行到半小时左右,异变突生。一名参与实验的前悍匪,或许是因为內心深处对过往暴行的潜意识恐惧与懺悔,或许是无法真正理解“和谐”的真諦,其精神波动突然出现了剧烈的、负面的起伏——那是一种强烈想要“抹除”过去不洁自我的执念。 这股扭曲的“秩序”执念,通过意识共鸣网络被意外放大,並如同病毒般影响了其他参与者。对“纯粹秩序”的渴望开始变质,变得排他、僵化、充满强迫性。 能量节点的稳定光芒骤然变得刺眼、锐利,开始主动“排斥”实验室內任何不符合这种“绝对纯净”概念的东西——包括空气中微小的尘埃、仪器表面细微的划痕,甚至……是参与者们自身记忆中“不完美”的部分! “啊!我的头!”一名技术人员抱头惨叫,感觉自己某些“无用”的记忆正在被强行剥离。 “净化!需要净化!”另一名参与者眼神狂热地喃喃自语,开始用手擦拭皮肤,仿佛要擦掉什么污秽。 小刘大惊失色,试图切断能量连接,但发现“平衡之钥”与能量节点之间產生了某种不受控制的强共振! 钥石表面的符號剧烈闪烁,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再是温润的青色,而是带著一丝冰冷的、金属质感的亮白色! 实验室內的设备发出过载的警报,能量读数瞬间爆表!一股无形的、旨在“格式化”一切的秩序力场正在形成! “强行断电!物理隔离!”小刘对著通讯器嘶吼,同时不顾危险,徒手抓向那光芒四射的“平衡之钥”,试图將其移开。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钥石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精神衝击涌入他的脑海,无数关於“绝对秩序”、“消除混乱”、“完美形態”的冰冷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同化他的意志。 千钧一髮之际,外围守候的应急小组按照预案,启动了最高级別的物理隔断装置。 厚重的铅合金闸门轰然落下,切断了实验室与外部能源的联繫,同时强效的镇静气体被注入室內。 实验被迫中止。当闸门再次开启时,实验室內一片狼藉,几名参与者陷入昏迷或精神恍惚,需要紧急医疗干预。 那个小型能量节点彻底熔毁,而“平衡之钥”也光芒黯淡,恢復了平静,但小刘能感觉到,它內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变得更加……“敏感”。 这次“秩序过载”事件,虽然被控制在极小范围內,未造成人员死亡,但却在基地內部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和激烈的爭论。 以“屠夫”和部分军事人员为代表的强硬派,对此感到极度愤怒和后怕。 “我早就说过!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不靠谱!”“屠夫”在会议上拍案而起,“这次是运气好,下次是不是要把整个基地都『净化』掉?!我们应该把那个破钥匙封存起来!专注於实实在在的武器和防御!” 而小刘和技术派的一部分人,虽然承认实验失败和风险,却认为不能因噎废食。 “这次事故是因为我们认知不足、操作不当!它恰恰证明了意识力量的重要性,也警告了我们『秩序』的边界!我们需要更严格的规定、更深入的研究,而不是简单地放弃!”小刘据理力爭,儘管他自己也心有余悸。 郑代表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档案馆的警告言犹在耳,如今危机已然显现。平衡的力量如同一把双刃剑,既能创造生机,也能带来毁灭。 如何驾驭这股力量,如何定义他们所要建立的“秩序”,成为了迫在眉睫的核心问题。 是走向封闭、排外、追求绝对纯净的“堡垒秩序”,还是探索开放、包容、允许瑕疵存在的“共生秩序”? 理念之爭,第一次如此尖锐地摆在了所有决策者面前。 而外部世界,並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去慢慢爭论。 第270章 边境摩擦,黑云压城 “秩序过载”事件的余波尚未平息,外部的威胁已如黑云般压境。 “铁砧团”,这个以工业生產和军火贸易起家的新兴势力,终於不再满足於远距离的窥探。 一支由装甲车和武装卡车组成的“铁砧团”先遣队,以“贸易协商”和“区域安全探討”为名,强行进入了“微光议庭”宣称的巡逻范围,並在距离“摇篮”基地约五十公里的一处废弃前哨站建立了临时据点。 他们的行为极具挑衅性。 不仅驱赶了议庭的巡逻小队,还公然架设侦查设备,窥探基地防御工事。 带队的一名自称霍克上校的军官,態度傲慢,在有限的通讯接触中,张口闭口便是“共同防御协议”、“技术共享”、“资源优化分配”,实则步步紧逼,索要能源塔的技术细节和“秩序之歌”的相关数据。 “他们的胃口不小。”郑代表看著前线传回的影像,面色凝重。 霍克上校的车队中,可以看到明显经过改装的、火力强大的重型装备,其工业实力可见一斑。 “打吧!老郑!” “屠夫”怒火中烧,“这帮傢伙就是欠收拾!不把他们打疼了,他们还以为我们是软柿子!正好用他们来试试我们新整编的护卫军的战斗力!” 郑代表却摇了摇头:“『铁砧团』不是『清道夫』,他们更精明,更注重实际利益。直接开战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先动手,好有藉口发动全面进攻,夺取他们想要的技术。而且,我们刚刚经歷內耗,需要时间恢復。” 他採取了双管齐下的策略。 一方面,命令前线部队提高警惕,加强戒备,但严格限制开火,避免授人以柄。 另一方面,派出以冷静著称的外交人员,与霍克上校进行艰苦的谈判,试图拖延时间,並摸清对方的真实底线和內部情况。 谈判进行得异常艰难。 霍克上校漫天要价,態度强硬,谈判几乎陷入僵局。 然而,就在此时,档案馆的艾琳娜博士通过加密频道发来了一条重要信息。 信息显示,“铁砧团”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其高层存在温和派与强硬派之爭。 霍克上校属於典型的强硬派,急於通过对外扩张获取功绩,压制內部对手。 艾琳娜博士甚至提供了“铁砧团”主要工业基地的薄弱环节和几条秘密供应链的信息,暗示“摇篮”可以从这些方面施加压力。 与此同时,金牙的商队也带来了关於“蜕皮教”和“共生体”的最新动向。 这两个神秘势力似乎也对“铁砧团”的扩张感到不安,並且在边境地区与“铁砧团”的小股部队发生了零星衝突。 “局面很复杂,”郑代表分析道,“『铁砧团』看似强大,但內外都有麻烦。我们不能被霍克一个人的咄咄逼人所嚇倒,但也不能轻易开启战端。”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一方面,在谈判中表现出適度的强硬,明確告知对方“摇篮”捍卫底线的决心,並暗示己方拥有对方未知的“威慑力量”(指平衡之钥的潜在能力,但不明说); 另一方面,秘密派遣小股精锐部队,携带档案馆提供的信息,潜入“铁砧团”控制区,对其后勤线进行有限的、非致命的骚扰和破坏,同时尝试与“铁砧团”內部的温和派势力建立间接联繫。 这是一步险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既要展现出不惧战爭的意志,又要避免战爭提前爆发,还要在复杂的势力博弈中寻找盟友和突破口。 压力之下,“微光议庭”內部的理念之爭暂时被搁置,生存的本能让各方力量再次团结起来。 但所有人都明白,与“铁砧团”的对抗,將是对这个新生联盟凝聚力、军事实力和政治智慧的终极考验。黑云压城,山雨欲来。 郑代表的双轨策略开始悄然发挥作用。 由山猫亲自挑选並率领的一支精干小队,如同幽灵般渗透进了“铁砧团”的控制区域。 他们並不进行直接攻击,而是利用档案馆提供的情报,精准地对几处关键的物资中转站和能源输送管道进行了非破坏性的干扰——或是製造设备故障,或是散布谣言引发小规模骚乱,或是巧妙地修改物流信息导致物资运送延误。 这些行动看似微不足道,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刺在了“铁砧团”庞大身躯的神经末梢上。前线霍克上校的部队开始抱怨补给延迟和不稳定,后方的工厂则因为零部件供应问题而出现生產波动。 虽然损失不大,却足以让“铁砧团”的高层感到恼火和一丝不安,他们开始重新评估“摇篮”的实力和决心。 与此同时,通过金牙的隱秘渠道和档案馆的居中牵线,“微光议庭”的外交官终於与“铁砧团”內部一位有影响力的温和派议员搭上了线。 这位议员对霍克上校的激进政策持批评態度,担心过度扩张会耗损“铁砧团”的根基。秘密通讯中,他表达了对“秩序之歌”理念的兴趣(或许是出於实用主义),並暗示如果能確保“铁砧团”获得一定的经济利益和技术共享(非核心),他愿意在內部斡旋,缓和局势。 也正是在这错综复杂的暗线交织中,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发现浮出水面。 小刘的技术团队在全力修復和升级基地防御系统时,为了应对“铁砧团”可能的电子战,对周边区域的电磁信號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扫描和分析。 在一次例行数据筛查中,他们捕捉到了一种极其隱蔽、能量层级极高、编码方式完全未知的微弱信號。 这信號並非指向“摇篮”或任何已知势力,它更像是一种……持续不断的、覆盖范围极广的被动扫描或观测信號! 信號的源头髮散性极强,无法精確定位,似乎来自近地轨道乃至更深远的太空。 其技术水准远超当前废土任何势力,甚至比档案馆展现出的还要先进。 “这是什么?”小刘將这一发现匯报后,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钱教授在仔细查看了信號特徵后,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他颤抖著指向天空,说出了两个令人心悸的字: “……『观察者』……” 第271章 星火基石,歧路之始 根据钱教授破碎的记忆和档案馆资料中一些语焉不详的记载,“观察者”是一个可能源自旧时代、甚至更早文明的、极端隱秘的实体或组织。 他们从不直接干预地面事务,只是冷漠地观察、记录著文明的兴衰起伏,如同实验室外的科学家观察培养皿中的微生物。 有人认为他们是知识的保存者,也有人认为他们是在等待某种“合格”或“淘汰”的最终裁决。 “观察者”信號的发现,意味著“摇篮”基地近期的剧烈变化——秩序之歌、平衡重构、与“铁砧团”的衝突——可能都处於某种更高级存在的注视之下。 他们的成功或失败,或许不仅仅是废土內部的爭斗,更可能被赋予了某种未知的“意义”。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给本就复杂的局势又蒙上了一层深邃的阴影。 他们的一切努力,是否只是另一个更大棋局中的一步? 而“观察者”的沉默,究竟是善意的不干预,还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內有过载风险,外有强敌压境,暗处还有神秘的观察者。 “摇篮”基地和“微光议庭”的航船,正驶入一片更加迷雾重重、暗礁遍布的水域。 未来的命运,似乎並不完全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 “观察者”信號的发现,像一层无形的寒霜,笼罩在“摇篮”基地每个知情者的心头。 那种被置於显微镜下的感觉,让原本因击退强敌、初步稳定而生的些许自豪感荡然无存。 他们的一切挣扎、抉择、甚至內部的爭吵,都可能只是某个更高存在眼中的一场实验或一场戏剧。 这种认知带来了巨大的无力感和紧迫感。 外部压力迫使內部搁置爭议,但理念的裂痕並未消失,反而在沉默中加深。 关於“秩序过载”事件的反思和如何运用“平衡之钥”的討论,逐渐演化为两种涇渭分明的路线主张,並在基地內部形成了虽未正式命名、却实际存在的派系雏形。 一方以小刘和技术团队的部分成员为核心,得到了许多深受“秩序之歌”理念感召、渴望建立更美好未来的年轻一代和理想主义者的支持。 他们自称为“星火派”,主张“秩序”的本质应是引导、赋能和共生。 他们认为,“平衡之钥”的力量虽然危险,但代表著文明復兴的关键。 当前的重点应是深化研究,尤其是破解意识与能量场的互动机制,探索如何在避免“同化”的前提下,利用这种力量净化环境、促进生產、甚至提升人类自身的潜能。 他们希望將“摇篮”建设成一个开放的、不断进化的“秩序样板”,通过示范和知识传播来吸引和影响其他倖存者,最终实现废土的和平復兴。 对於“铁砧团”的威胁,他们更倾向於通过展示“秩序”的优越性(如更稳定的能源、更健康的食物)来进行威慑和分化,而非直接军事对抗。 另一方则以“屠夫”、大部分军事骨干以及一些经歷过太多苦难、对人性本恶深信不疑的务实派为主。 他们可被称为“基石派”,认为在残酷的废土上,生存是第一位,秩序必须建立在绝对的实力和可控的基础之上。 他们视“平衡之钥”为不可控的双刃剑,主张將其研究严格限制在防御和应用层面(如强化护盾、武器能量),並建立最严格的隔离和监督制度。 对於“秩序”的扩张,他们强调稳扎稳打,优先巩固现有地盘,建立强大的、纪律严明的军事力量,通过明確的规则和强大的威慑来保障安全。 对於“铁砧团”,他们坚信只有展示出足以让对方损失惨重的防御和反击能力,才能贏得真正的和平,甚至认为在必要时,应该主动出击,消除潜在的威胁。 郑代表和钱教授等人则试图站在中间,调和两派矛盾。 郑代表深知“星火派”的理想是长久未来的希望,而“基石派”的务实是当下生存的保障。 他努力维持著脆弱的平衡,在资源分配上儘量兼顾,既支持小刘团队进行有限度的谨慎研究,也全力保障“屠夫”的防御建设。 钱教授则多次召集小刘和“屠夫”私下交流,强调“秩序”与“力量”如同鸟之双翼,缺一不可,过度偏向任何一方都可能招致毁灭。 然而,理念的差异根植於对世界本质的不同认知,调和谈何容易。 一次关於是否利用“平衡之钥”的能量共鸣尝试大面积净化基地西北方向一片受污染水域的討论会上,两派再次爆发激烈爭论。 “这是证明『秩序』力量造福一方的绝佳机会!”小刘激动地陈述计划。 “胡闹!万一能量失控,污染扩散或者引发未知变异怎么办?我们的兵力应该用於加固东部防线,而不是浪费在这种冒险上!”“屠夫”坚决反对。 爭论最终在郑代表的干预下不了了之,但隔阂却更深了。 基地的发展,在不知不觉中走向了岔路口。 是点燃星火,照耀远方,还是深筑基石,固守一方? 这个抉择,將深刻影响“微光议庭”乃至整个废土世界的未来。 而天空之上,那些冰冷的“观察者”目光,依旧无声地注视著这一切。 与“铁砧团”的边境对峙,进入了一种微妙而紧张的阶段。 霍克上校的部队並未后撤,反而进一步加固了前沿据点,小规模的侦察摩擦时有发生,但大规模衝突却奇蹟般地没有爆发。 “基石派”主张的强硬威慑策略,似乎起到了一定作用。 “屠夫”亲自督建的防御体系日渐完善,新训练出的护卫军士兵在几次小规模衝突中表现出的顽强和战术素养,让霍克上校意识到“摇篮”並非可以轻易碾碎的软柿子。 同时,山猫小队在敌后的持续骚扰,虽然战果不大,却像蚊子一样不断叮咬,让“铁砧团”的后勤部门不胜其烦,间接牵制了前线的行动。 而“星火派”无意中展示的“软实力”,也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支“铁砧团”的小型侦察队在一次渗透行动中,意外闯入了一片靠近“摇篮”能源塔、受到稳定能量场轻微影响的区域。 他们惊讶地发现,该区域的辐射水平明显低於其他地方,甚至能看到一些顽强生长的、未明显变异的植物。 这一发现被报告上去后,在“铁砧团”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对於长期生活在高辐射、资源匱乏环境下的废土居民而言,一片適宜生存的“净土”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这动摇了部分中层军官和士兵的战斗意志,他们开始怀疑,与一个可能掌握著改善环境技术的势力为敌,是否明智。 第272章 低语再现,观察之影 霍克上校感受到了来自內部和外部的双重压力。 他一方面向“铁砧团”高层请求更多支援,夸大“摇篮”的威胁,另一方面,也不得不暂时收敛锋芒,同意进行更实质性的谈判。 谈判桌上,双方唇枪舌剑,气氛凝重。“摇篮”的代表在郑代表的授意下,既展现出不惧一战的决心,也適时地拋出了一些关於环境改善技术的模糊前景(但不涉及核心机密),暗示合作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 而“铁砧团”的代表则依旧强调军事优势和资源需求。 就在谈判陷入僵局时,档案馆的艾琳娜博士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 她提供了一条重要情报: “铁砧团”最大的竞爭对手——盘踞在南方沼泽、擅长生物变异技术的“共生体”,近期活动频繁,似乎在策划一次针对“铁砧团”主要矿区的袭击。 郑代表果断利用了这一情报。 他並未直接点明,而是在谈判中意味深长地表示: “我们理解霍克上校面临的……多方压力。也许,贵团需要將更多的精力放在確保自身后方的安全上。毕竟,一个稳定的邻居,比一个两败俱伤的敌人更有价值。” 这番话如同惊雷,让“铁砧团”的代表脸色骤变。他们意识到,“摇篮”不仅拥有防御力量和技术潜力,还拥有令人忌惮的情报能力。 继续两面树敌,將是极其危险的。 最终,经过艰苦的拉锯战,双方达成了一个脆弱的临时协议: 暂时冻结边境现状,建立一条有限度的非军事缓衝带; 开放小规模的、受到严格监控的物资交易(主要是“摇篮”的食物和净水交换“铁砧团”的金属和燃料); 同意就“技术交流”和“区域安全”进行后续磋商。 这並非和平,只是一次喘息。 但它为“摇篮”贏得了宝贵的发展时间。 然而,这种依靠威慑和利益交换维持的平衡,究竟能持续多久? 没有人知道。 而“星火”与“基石”的路径之爭,也將在暂时的外部压力缓解后,再次凸显出来。 …… 外部威胁的暂时缓解,並未让“摇篮”高层感到轻鬆。 相反,“观察者”信號的存在,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头顶。 小刘的技术团队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对这神秘信號的监测和分析上,但进展缓慢。 信號的技术层级太高,其编码方式如同天书,无法破解其內容,只能確定它是一种持续性的、被动扫描信號。 更令人不安的是,钱教授的身体状况再次恶化。 他时常陷入长时间的昏睡,偶尔醒来时,会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些令人费解的囈语,其中多次提到“观察者”和“筛选”。 “……他们在看……看种子能否发芽……看火焰能否燎原……” “……低语……是测试……也是……引导……” “……错误的秩序……会被……修剪……” 这些破碎的话语,结合档案馆资料中关於“观察者”可能是文明“裁决者”的记载,让郑代表和小刘等人產生了极度不祥的预感。 “摇篮”所做的一切,或许正在被评估。 而评估的標准是什么?是力量的强大?是秩序的严格?还是……某种更抽象的、关於文明发展潜力的特质? 一天深夜,小刘独自在能源塔下的实验室加班,试图將钱教授的囈语与捕捉到的“观察者”信號进行交叉对比分析。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那枚静静放置在隔离能量场中的“平衡之钥”,突然再次发出了微光! 这一次,没有实验,没有外部能量输入。 钥石表面的古老符號自主亮起,散发出柔和而持续的光芒。 同时,小刘的接收终端上,原本杂乱无章的“观察者”背景信號中,突然分离出了一段极其短暂、但结构清晰的信號脉衝! 这段脉衝信號无法直接解读,但它出现的时间点、频率特徵,与“平衡之钥”的发光瞬间完美契合! 仿佛两者之间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握手”或“应答”! 小刘惊骇莫名。他立刻呼叫了郑代表和“屠夫”。当两人赶到时,“平衡之钥”已恢復平静,但那特殊的信號脉衝已被记录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意思?”“屠夫”看著记录下来的信號波形,眉头紧锁,“那帮天上的傢伙,在跟这块石头打招呼?” 郑代表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恐怕没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种……確认,或者……標记。”他看向小刘,“钥匙对『观察者』的信號產生了反应,这意味著什么?” 小刘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一丝恐惧:“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平衡之钥』、我们建立的秩序、还有『观察者』,这三者之间存在著某种未知的联繫。钱教授说的『低语是测试也是引导』,也许……『观察者』並非完全被动,他们可能……在以某种方式,极其隱晦地干预或引导我们的发展方向。” 这个猜测令人不寒而慄。 如果他们选择的道路,他们为之奋斗的“秩序”,並非出於自身的自由意志,而是在某种更高存在的无形影响甚至操控之下呢? “观察者”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下来。 他们不再是遥远的旁观者,而是可能深深嵌入“摇篮”命运棋盘上的未知变量。 未来的道路,在迷雾中显得更加诡譎难测。 而下一次“低语”或“测试”来临之时,“摇篮”又將如何应对? 艾琳娜博士的再次到访,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正式。 这一次,她並非孤身一人,而是带著一个小型的技术顾问团队,乘坐著一辆造型奇特、拥有强大隱匿功能的装甲考察车。 她的神情依旧冷静,但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郑代表在加强了安保措施的会议室接待了她。 小刘、“屠夫”以及几位核心成员悉数在场。 钱教授身体状况不佳,未能出席,但他的担忧如同无形的参与者,縈绕在每个人心头。 “郑代表,诸位,”艾琳娜博士开门见山,没有寒暄,“我们监测到近期『摇篮』区域及『平衡之钥』出现了一次异常的、高强度的能量-信息交互事件。其模式……与我们档案馆古老记录中描述的、『观察者』对特定『文明节点』进行深度標记的行为高度吻合。”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紧绷。 第273章 档案馆秘辛,观察者之影 “深度標记?”小刘急切地问,“这意味著什么?他们会做什么?” “这意味著,『摇篮』和你们所代表的『秩序』实验,已经正式进入了『观察者』的重点关注列表。” 艾琳娜博士的语气平淡,內容却石破天惊,“根据我们破译的零星记载,『观察者』並非单纯的记录者。他们遵循著一套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关於文明演化的『评估標准』。他们会观察一个文明在面临压力、拥有特定『工具』时的选择、內部的动態、以及最终走向。” “评估之后呢?”“屠夫”沉声问道,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结果多样。”艾琳娜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好的情况,他们认定该文明具有『可持续性』和『扩展潜力』,可能会继续观察,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进行极其有限的、不直接干预的『信息提示』。” “最坏的情况呢?”郑代表的声音低沉。 “最坏的情况……”艾琳娜顿了顿,“如果他们判定该文明走向了『僵化』、『自毁』或『过度危险』的道路,他们会启动『修剪』协议。” “修剪?”小刘感到一股寒意。 “是的。记载中语焉不详,但提到过『文明进程重置』、『关键变量移除』等词汇。可能的形式无从得知,也许是某种形式的生態或社会结构瓦解,也许是……更彻底的抹除。”艾琳娜的话让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继续透露,档案馆的先辈们相信,上古文明的“看守者阵列”及其“平衡节点”体系,很可能就是在“观察者”的某种影响或默许下建立的,目的是为了在星球尺度上维持一种动態平衡,避免文明因自身失控而招致“修剪”。 而“虚无之碑”这类东西,则可能代表著平衡被打破后產生的“恶性变量”。 “所以,『观察者』和『平衡之钥』……是一体的?”小刘感到思维有些混乱。 “不完全是。”艾琳娜摇头,“『钥匙』是『看守者』遗留的工具,是本土的產物。而『观察者』……更像是来自体系之外的、更超然的存在。他们可能认可『平衡』的理念,但他们的评判標准,远比维持一个星球的能量平衡要复杂和宏大得多。” 她带来的最新分析数据表明,那次“標记”事件后,“观察者”信號的扫描频率和深度都有所增加,並且出现了一种新的、指向性更明確的次级信號流。 似乎在重点分析“摇篮”內部的社会结构、决策模式以及“星火派”与“基石派”的理念分歧。 “你们的內部爭论,你们对『秩序』的不同定义和实践,很可能正是他们评估的关键指標。”艾琳娜最后说道,“档案馆无法提供更多帮助,我们自身也处於他们的观察之下,任何直接干预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我们只能提醒你们:谨慎抉择。你们追求的,不应仅仅是生存,也不应仅仅是力量,而应是一种……具有韧性和包容性的文明可能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档案馆的来访,带来了远超预期的信息和更沉重的压力。 “观察者”的存在,从模糊的传说变成了悬顶的利剑。 內部的路径之爭,不再仅仅是理念不合,更关乎整个文明的生死存亡。 在接下来的道路上,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艾琳娜博士离开后,“摇篮”高层召开了一次漫长而压抑的闭门会议。 档案馆带来的关於“观察者”和“修剪”协议的信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池塘,激化了本就存在的矛盾。 “星火派”的代表小刘,抓住“观察者”评估“文明可能性”这一点,极力主张: “这说明我们不能走向封闭和僵化!『观察者』看重的是文明的韧性和包容性!我们必须坚持开放、共享的道路,加快对『平衡之钥』良性应用的研究,向废土证明一种新的、更先进的秩序模式!这才是避免『修剪』的正道!” 而“基石派”的“屠夫”则嗤之以鼻:“狗屁的评估!谁知道那帮外星怪物到底怎么想?靠展示仁慈和理想就能让他们放过我们?笑话!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保证生存!我们应该立刻停止所有有风险的能量实验,全力发展军备,巩固防御!让任何想来『修剪』我们的傢伙,先崩掉一口牙!內部更要统一思想,清除不稳定因素!”他话语中的“不稳定因素”,隱隱指向了持不同意见者。 郑代表努力调和,强调团结和谨慎的重要性,但在巨大的外部压力和截然不同的解读下,他的声音显得苍白无力。 双方爭论不休,会议不欢而散。 理念的裂痕迅速向下蔓延,影响了基地的日常运作。 在一次物资分配会议上,“星火派”倾向的技术部门要求增加研究预算,用於建设更安全的能量实验舱和扩大净化试验田,认为这是长远投资; “基石派”控制的护卫军则要求优先保障武器生產和防御工事升级,认为这是当下生存所必需。 双方爭执不下,最终在郑代表的强行裁决下,採取了折中方案,但两边都心怀不满。 更糟糕的是,基层也开始出现站队现象。 一些深受“秩序之歌”感召的年轻人,对“屠夫”派的强硬和保守感到失望,私下里传播著更激进的“星火”理念。 而一些经歷过残酷战斗的老兵,则对技术派“不切实际”的实验和“软弱”的外交政策充满鄙夷,认为他们是在拿所有人的生命冒险。 一种不信任的氛围在基地內瀰漫。虽然还没有发生公开的衝突,但合作效率明显下降,流言蜚语四起。 郑代表试图通过集体劳动和重温“秩序之歌”来凝聚人心,但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边境传来消息: “铁砧团”的霍克上校虽然遵守了临时协议,没有大规模越境,但其小股部队的侦察活动更加频繁,並且开始在与缓衝带接壤的区域部署一种新型的、功率强大的信號干扰装置。 这显然是在为可能的衝突做准备,同时也可能是为了干扰“摇篮”与外界(包括档案馆)的通讯。 內忧外患之下,“摇篮”的团结正面临著前所未有的考验。 脆弱的平衡还能维持多久?当外部压力达到临界点,內部的裂痕是否会彻底爆发? 而这一切,又是否正被那双冰冷的“观察者”之眼,一丝不苟地记录在案? 分歧的溃疡,正在悄然侵蚀著微光的根基。 第274章 无声硝烟,抉择前夕 “铁砧团”在边境的步步紧逼,像不断收紧的绞索,让“摇篮”內部的紧张气氛几乎达到了顶点。 “屠夫”多次强烈要求对对方的信號干扰装置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清除,甚至提议先发制人,摧毁其前沿据点,以展示决心,打破僵局。 “不能再等了!等他们把干扰器布满边境,我们的通讯和侦查就全瞎了!到时候就是砧板上的肉!”“屠夫”在军事会议上怒吼,支持他的军官们群情激奋。 小刘则坚决反对:“这是挑衅!一旦我们主动攻击,就给了霍克开战的完美藉口!现在我们的內部分歧严重,仓促开战风险极大!应该通过外交渠道强烈抗议,同时加快我们的技术反制措施研发!” 然而,技术反制需要时间,而“铁砧团”的干扰装置却在以惊人的速度部署。 基地与外界的加密通讯开始变得不稳定,与档案馆的联繫时断时续,连內部远距离通讯都受到了影响。 这严重製约了指挥效率和情报获取。 郑代表陷入了就任以来最艰难的抉择。 他深知“屠夫”的担忧有道理,被动挨打只会让局面更加不利。 但他也清楚小刘的警告,內部不稳时开启战端,无异於赌博。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一直处於昏迷状態的钱教授,突然出现了短暂的清醒。 他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对守候在旁的小刘和一位可靠的医护人员,留下了断断续续的几句话: “……钥匙……是桥樑……非武器……” “……观察……在等待……选择……” “……平衡……在於心……非力……” “……警惕……內部的……阴影……” 说完,他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这几句如同讖语般的话,被小刘立刻报告给了郑代表。 “平衡在於心,非力……”郑代表反覆咀嚼著这句话,又联想到档案馆关於“观察者”评估文明“可能性”的提醒。 他意识到,钱教授是在用最后的力量警示他们,真正的危险或许並非来自外部的“铁砧团”,而是內部因为恐惧和压力而可能做出的、背离“秩序之歌”本心的选择。 如果为了对抗外部威胁而走向极端军事化、压制內部不同声音,那或许正是“观察者”定义的“错误秩序”,可能招致“修剪”。 与此同时,山猫的侦察小队冒死传回一份关键情报: 他们发现,“铁砧团”內部似乎出现了新的变故。霍克上校的强硬派似乎正受到来自“铁砧团”最高议会(由各大工业家族把持)的掣肘,议会中一部分人担心与“摇篮”的衝突会影响与南方“共生体”的矿產贸易,主张更谨慎的处理方式。 霍克上校的频繁动作,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製造既成事实,向议会施压。 这份情报,让郑代表看到了另一条路——不是军事对抗,也不是被动忍耐,而是利用“铁砧团”的內部矛盾,进行更精细的政治和外交运作,爭取时间,分化敌人。 他召开了最后一次最高决策会议。 会议上,他顶住了“屠夫”派的巨大压力,做出了最终决定: 暂不进行军事打击,而是双管齐下。一方面,由小刘团队全力攻关,儘快拿出应对信號干扰的技术方案; 另一方面,由他亲自牵头,通过一切可能渠道(包括金牙和档案馆),与“铁砧团”议会中的温和派及犹豫派建立更紧密联繫,放大他们的疑虑,並提供某些经济合作上的诱人前景(如有限度的净化技术共享前景),从內部瓦解霍克上校的开战联盟。 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政治策略,需要极高的技巧和运气。 但它符合钱教授的警示,也呼应了“星火派”的理念,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条非暴力的出路。 命令下达,整个基地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开始按照新的策略运转。 无人知晓这抉择是对是错,但命运的齿轮,已然再次开始转动。 无声的硝烟,在谈判桌、电磁波和人心深处,悄然瀰漫开来。 而那双来自深空的冰冷眼睛,依旧在默默地注视著,这场关乎文明走向的无声考验。 郑代表的决定,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摇篮”內部引发了更剧烈的暗涌。 “屠夫”及其支持的“基石派”成员对此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和质疑,认为这是懦弱和绥靖,將基地的安全寄託於敌人的內部矛盾和虚无縹緲的政治手腕之上,简直是儿戏。 若非郑代表尚有余威,且钱教授的临终警示起到了一定作用,恐怕內部衝突早已爆发。 但郑代表意志坚决。 他亲自组建了一个精干的外交与情报小组,成员包括善於沟通的原联盟代表、熟悉外部势力情况的人员,甚至秘密吸纳了一两名对“星火”理念有共鸣、且与“铁砧团”底层有些许联繫的护卫军成员。 金牙的商队和档案馆的艾琳娜博士成为了关键的信息渠道和中间人。 这场“钢丝之舞”悄然开始。 通过金牙的穿针引线,“摇篮”向“铁砧团”议会中的温和派传递了精心设计的信息: 强调“摇篮”的防御决心和潜在技术价值(尤其是环境净化),描绘有限合作可能带来的巨大经济利益,同时暗示霍克上校的激进政策可能是在为个人揽权,最终会损害“铁砧团”的整体利益。 档案馆则提供了一些关於“铁砧团”內部派系斗爭和资源分配不公的情报,这些情报被巧妙地用於离间。 与此同时,小刘的技术团队几乎不眠不休,全力攻关信號干扰问题。 他们发现,“铁砧团”的新型干扰器利用了某种高频混沌信號,常规抗干扰手段效果甚微。 在一次深夜討论中,小刘突发奇想: 能否利用“平衡之钥”对能量场的独特稳定效应,在基地周边创造一个局部的、有序的能量“护盾”,来抵消混沌信號的干扰? 第275章 钢丝之舞,暗流激盪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几乎等於將刚刚经歷“过载危机”的钥匙再次置於风险中。 但迫於形势,小刘在获得了郑代表和少数核心成员的默许后,开始了秘密实验。 他们选择在深夜、基地能量需求最低时,在高度屏蔽的地下设施中进行。 实验过程惊心动魄,有几次差点再次引发能量紊乱,但最终,他们成功地在基地通讯塔周围构建了一个微弱的、持续数小时的“秩序场”。 在这个场域內,外部干扰信號被显著削弱! 虽然范围有限,持续时间短,且对“平衡之钥”的负荷很大,无法作为常规手段,但这证明了技术的可行性,也为基地爭取到了一线生机——至少关键通讯不至於完全中断。 前线,霍克上校明显感受到了阻力。 他要求的增援和物资被议会以各种理由拖延,一些原本支持他的家族开始態度曖昧。 他部署的干扰装置效果似乎也不如预期,这让他焦躁不安。 为了打破僵局,他向缓衝地带派出了更多的侦察部队,甚至策划了一次小规模的、偽装成“摩擦”的挑衅行动,试图激怒“摇篮”开第一枪。 然而,“摇篮”的边境巡逻队得到了死命令克制。 面对挑衅,他们只是牢牢守住阵地,记录证据,並通过刚刚恢復些许的加密频道將情况实时传回。 郑代表则將这些证据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给“铁砧团”议会中的反对派,指控霍克破坏和平协议。 这场无声的较量在多个层面激烈进行。 它不似真刀真枪的战场那般惨烈,却更加考验智慧、耐心和意志。 每一次信息传递,每一次外交表態,甚至每一次边境线上的对峙,都关乎著全局的走向。 “摇篮”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而內部的裂痕,在这巨大的压力下,时而弥合,时而加剧,如同一个不断震颤的伤口。 就在“摇篮”与“铁砧团”的紧张对峙达到顶点,霍克上校几乎按捺不住要强行发动一场有限战爭之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转折发生了。 “铁砧团”位於南部边境的主要稀有矿產矿区,遭到了“共生体”势力的突然袭击! 袭击者使用了诡异的生物技术,释放了大量具有强腐蚀性和神经毒性的变异生物,矿区守军损失惨重,生產陷入瘫痪。 这一突发事件,瞬间改变了“铁砧团”高层的战略天平。 南部矿区提供的稀有金属是其高端武器生產和贸易的命脉,重要性远超与“摇篮”的边境纠纷。 议会中的主和派趁机发力,强烈指责霍克上校的激进政策导致“铁砧团”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要求立刻从东部边境抽调精锐部队南下增援,並儘快与“摇篮”达成稳定协议,以避免腹背受敌。 霍克上校暴跳如雷,却无力回天。 在议会多数票的决议下,他被强制命令停止一切挑衅行动,部分前线部队开始后撤。 “铁砧团”的外交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弯,主动向“摇篮”提出了更诚恳的停火和谈判提议。 消息传回“摇篮”,基地內一片欢腾,许多人將这场危机化解归功於郑代表的政治策略和“星火派”倡导的克制。 然而,郑代表、小刘等知情人却心情复杂。 他们深知,这次危机的化解,更大程度上是源於运气——“共生体”的袭击时机太过巧合。 档案馆的艾琳娜博士隨后发来的一条密信,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密信暗示,“共生体”的这次袭击,並非完全自发,背后似乎有档案馆通过某些隱秘渠道进行的一定程度的……“引导”。 档案馆认为,一个陷入长期战爭的“铁砧团”和一个被毁灭的“摇篮”,都不符合废土的长期稳定,因此採取了这种间接手段来打破僵局。 “我们被利用了。”小刘看著密信,感到一丝苦涩。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这种命运被他人暗中影响的感觉並不舒服。 郑代表则更加清醒:“政治本就是如此,相互利用。档案馆有他们的目的,我们达到了我们的短期目標。重要的是,我们贏得了宝贵的时间。” 但这场“胜利”的代价,很快显现出来。 就在基地上下鬆懈之际,“屠夫”在一次內部会议上,公开且激烈地批评了郑代表的政策,认为依靠外部运气和秘密交易得来的和平脆弱不堪,並再次强调强化军事力量的极端重要性。 他的支持者们群情激昂,与“星火派”成员发生了激烈的言语衝突,几乎到了动手的边缘。 更糟糕的是,一直处於昏迷状態的钱教授,病情急剧恶化。 儘管医护人员全力抢救,这位为“摇篮”付出了一切的老人,最终还是没能再次醒来,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离世。 钱教授的逝世,对基地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他不仅是技术的奠基人,更是精神上的定海神针,是连接“秩序之歌”理想与现实困境的重要桥樑。 他的离去,使得“星火”与“基石”两派之间失去了最后一位能够有效调和的权威。 內部的裂痕,非但没有因为外部危机的暂时解除而癒合,反而因为失去了关键的制约力量,而变得更加深刻和危险。 和平的曙光已然显现,但基地內部的阴影却愈发浓重。 未来的道路,在失去了一位重要引路人后,变得更加迷雾重重。 …… 钱教授的葬礼简单而隆重。 几乎整个基地的人都自发前来送行,人们沉默著,脸上带著悲伤和迷茫。 这位睿智长者的离去,仿佛抽走了“摇篮”一部分灵魂,也让那个关於和谐与秩序的梦想,蒙上了一层现实的灰尘。 葬礼之后,基地的氛围变得更加微妙。 外部威胁的暂时解除,使得內部积累的矛盾失去了共同的压制力,开始浮上水面。 以“屠夫”为首的“基石派”动作频频。 他们利用这次危机中展现的“软弱”(在他们看来)和钱教授去世后的话语权空白,加强了对护卫军的控制和思想灌输,强调纪律、服从和武力至上。 他们推动通过了多项扩大军备生產的议案,並开始排挤那些公开支持“星火”理念的中下层军官。 一种紧张、封闭、强调等级的氛围开始在军事体系內蔓延。 第276章 十字路口,微光何往 而“星火派”则沉浸在技术突破的喜悦和失去导师的悲痛中。 小刘团队成功地將“秩序场”技术稳定化,虽然仍无法大规模应用,但为基地的关键通讯和指挥节点提供了可靠的保护。 他们继续致力於净化技术和农业改良的研究,並取得了一些可喜的进展,一小片试验田甚至成功收穫了第一批几乎无辐射污染的作物。 这些成果吸引了许多渴望新生活的居民,但也让“基石派”更加警惕,认为他们是在“不务正业”,浪费宝贵资源。 郑代表试图维持平衡,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 “基石派”掌握著武力,態度日益强硬;“星火派”拥有技术优势和部分民心,但缺乏有效的组织力量。 双方的隔阂越来越深,在资源分配、人员任命、甚至是对外政策的每一个细节上,都爭吵不休。 基地的决策效率大大降低,许多发展计划陷入停滯。 一天傍晚,小刘独自一人来到能源塔下,望著塔顶那点稳定的光晕。 他回想起钱教授的教诲,回想起“秩序之歌”响起时的震撼,心中充满了困惑。 他们明明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种子,为何却在內部的分歧中步履维艰? 难道理想的火焰,註定要被现实的寒冰所压制? 与此同时,“屠夫”也在军营中,擦拭著他的武器,面色阴沉。 他看著那些因为一点点技术改善就欢欣鼓舞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不屑和忧虑。 在他看来,废土的残酷法则从未改变,短暂的和平不过是假象。 只有拳头够硬,才能活下去,才能保护眼前的一切。 任何对敌人的幻想和软弱的仁慈,都是取死之道。 两人代表著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图景,在同一个基地內,朝著不同的方向拉扯。 而天空之上,那无声的“观察者”信號,依旧在持续扫描、记录著。 它们是否正在评估著这种內部张力? 这种分歧,是文明生命力的体现,还是走向分裂崩溃的前兆? “摇篮”站在了一个真正的十字路口。 是走向封闭自保的军事堡垒,还是迈向开放共生的秩序之光? 微弱的星火能否穿透內部纷爭的迷雾,找到前行的道路? 下一个重大的抉择,或许將不再来自於外部的威胁,而是源於內部无法调和的路线之爭。 微光的命运,悬於一线。 钱教授逝世带来的悲伤与迷茫,逐渐被日常生存的压力所冲淡,但基地內部的裂痕却如同冰面上的裂纹,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蔓延。 郑代表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衡,但“星火派”与“基石派”之间的隔阂已难以弥合。 决策会议上,温和的討论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涇渭分明的立场陈述和难以调和的爭执。 与“铁砧团”的边境暂时恢復了平静,甚至开始了一些小规模的、被严格监控的物物交换。 “摇篮”用净化过的水和生长迅速的块茎,换取“铁砧团”的金属原料和燃料。 这种交流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一种相互试探和暂时稳住对方的策略。 霍克上校虽然因南方战事受挫而暂时收敛,但其前沿据点的防御工事却在不断加强,显然並未放弃野心。 金牙的商队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中如鱼得水,成为了双方之间不可或缺(也备受猜忌)的中间人。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游走於刀锋之上的感觉,每次到来都会带来一些真偽难辨的外部消息,时而夸大“铁砧团”的內部困境,时而又暗示“共生体”获得了某种新的生物武器,不断撩拨著“摇篮”內部本就紧张的神经。 小刘的技术团队在相对宽鬆的环境下(得益於外部压力暂时减轻)取得了一些进展。 他们对“秩序场”技术进行了优化,虽然仍无法覆盖整个基地,但已经能为关键区域提供更稳定的通讯和能量保障。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平衡之钥”与“观察者”信號之间的那次神秘互动进行了深入分析,发现那並非一次性的“標记”,而像是一种持续性的、极其微弱的“数据流”注入。 这种“数据流”无法直接解读,但其波动模式,似乎与基地內部的某些宏观状態——比如能源消耗的稳定性、居民情绪的集体波动——存在某种难以言喻的关联。 “他们不仅在观察,可能还在……採集数据。”小刘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並在小范围內进行了通报。 这进一步加深了高层的不安感。他们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某种实验样本。 而“屠夫”对这类“虚无縹緲”的研究愈发不耐烦。他將更多精力投入到护卫军的实战化训练和防御体系的加固上。 在他的推动下,基地外围新建了好几个隱蔽的火力点和侦察哨,巡逻队的规模和频率也增加了。 一种外松內紧的態势逐渐形成,基地仿佛一个慢慢缩回壳內的刺蝟。 就在这种脆弱的休战期,一件意想不到的小事,险些点燃內战的导火索。 一名“星火派”的年轻技术员,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试图利用小型化的“秩序场”发生器,去净化基地附近一片受污染的小水洼,希望能为开闢新的种植园做准备。 实验过程中发生了小规模能量泄漏,虽然很快被控制,但泄漏的能量干扰了附近一个属於护卫军管理的预警传感器的正常工作。 “屠夫”得知后勃然大怒,认定这是“星火派”无视军事安全、肆意妄为的铁证。 他亲自带人扣押了那名技术员,並要求郑代表对其进行严厉惩处,並永久禁止技术部门在未经军事委员会批准下进行任何野外能量实验。 小刘和“星火派”成员则认为处罚过重,强调技术员的初衷是好的,只是操作失误,並反过来指责“屠夫”滥用权力,压制技术发展。 双方在指挥中心爆发了激烈的爭吵,气氛剑拔弩张,甚至有人动了枪套。 最终,在郑代表的极力弹压和部分中间派的调解下,事件以技术员被暂时停职、加强实验管理规定告终。 但这次衝突深深刺痛了双方。 “基石派”更加坚信“星火派”天真且危险,而“星火派”则觉得“基石派”专制而保守。 信任的基石,出现了难以修復的裂痕。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基地正站在一个危险的悬崖边上。 下一次外部风波,或者內部任何一个微小的火星,都可能引燃累积已久的火药桶。 而那双来自深空的“观察者”之眼,依旧冷漠地记录著这一切,仿佛在等待著一个关键节点的到来。 第277章 风声鹤唳,信任崩塌 小水洼事件虽然暂时平息,但其带来的负面影响如同瘟疫般在基地內部扩散。 猜忌和戒备取代了合作与信任,成为人际关係的主旋律。 “基石派”控制的护卫军明显加强了对技术区域的“保护”(实为监控),任何物资进出、人员往来都受到严格盘查,这让小刘团队的科研工作举步维艰。 一些原本中立的居民,在“屠夫”派有意无意的宣传下,也开始对技术实验產生恐惧,担心哪天又会引发不可控的灾难。 而“星火派”的成员则感到处处受制,言论空间被压缩。 他们私下里抱怨“军管”的高压,对基地的未来感到悲观。 部分激进的年轻人甚至开始秘密聚会,討论是否应该离开“摇篮”,去寻找一个更能实现他们理想的地方,或者至少建立一块不受“基石派”影响的“实验田”。 这种离心倾向虽然微弱,却是一个危险的信號。 郑代表心力交瘁。 他试图通过推动一些双方都能受益的项目来弥合裂痕,比如共同建设新的地下水净化系统,但项目推进过程中,两派在人员配置、资源分配、甚至技术路线上都爭吵不休,效率极其低下。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试图粘合破碎陶器的工匠,却发现裂缝越来越多。 就在这內部紧张达到临界点时,坏消息再次从外部传来。 金牙带来情报,“铁砧团”在南线与“共生体”的战事陷入僵局,损失不小。 为了弥补损失和提振士气,“铁砧团”议会可能默许甚至鼓励霍克上校在东部边境採取一些“更积极”的行动,以获取短期利益,比如……抢夺“摇篮”的净化水技术和农业成果。 几乎同时,档案馆的艾琳娜博士也发来加密预警: 他们的监测发现,“铁砧团”的部队调动出现异常,似乎有精锐小队在向缓衝地带秘密渗透。 同时,“观察者”信號的扫描模式近期出现了一次短暂的、针对性的聚焦,焦点正在“摇篮”基地上空,这通常预示著该区域可能即將发生“显著性事件”。 內忧外患,瞬间將“摇篮”推到了风暴边缘。 郑代表紧急召开最高会议。 会议上,“屠夫”態度强硬至极:“还有什么可討论的?!霍克那杂碎肯定要动手了!我们必须先发制人!集中所有力量,打掉他的前沿据点,把缓衝区彻底控制在我们手里!內部那些动摇分子、不稳定因素,也必须立刻清理!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 小刘则强烈反对:“主动攻击就是自杀!我们內部现在这个状態,怎么打仗?这可能是『铁砧团』的挑衅,也可能是『观察者』的某种测试!我们应该立刻加强戒备,同时通过金牙和档案馆,向『铁砧团』议会施加最大压力,揭露霍克的阴谋!內部更不能乱,越是危机时刻,越需要团结!” 双方的爭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激烈,充满了火药味。 郑代表试图控制局面,但他的权威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 会议不欢而散,未能达成任何有效决议。 会议结束后不久,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一支“摇篮”的边境巡逻小队在缓衝地带失踪了! 最后传回的信號显示他们遭遇了伏击,但无法確定是“铁砧团”所为,还是碰上了流窜的掠夺者。 这件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屠夫”在未通知郑代表的情况下,直接命令护卫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態,並派出一支精锐部队前往事发区域搜索,授权在遭遇“任何敌对力量”时可直接开火。 同时,他下令软禁了几名公开批评过他的“星火派”活跃分子,理由是“战时散布恐慌言论,疑似通敌”。 小刘得知后,愤慨万分,带领技术团队的部分成员和支持者,聚集到指挥中心外抗议,要求立即放人,停止军事冒险。 基地,彻底分裂了。 一边是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护卫军,另一边是群情激奋、拒绝合作的技术人员和居民。 郑代表被夹在中间,调解无效。 信任,彻底崩塌。 战爭的阴云,从未如此浓重。而这一次,威胁不仅来自外部,更源於內部无法调和的矛盾。 “摇篮”的微光,在內外交困中,摇曳欲灭。 “摇篮”基地陷入了自建成以来最严重的內部危机。 指挥中心前的广场上,对峙的双方情绪激动,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 护卫军士兵紧握武器,面色冷峻,而小刘带领的抗议者们则毫不退缩,大声谴责“屠夫”的独断专行。 郑代表站在双方之间,声音嘶哑地呼吁冷静,但他的话语被淹没在愤怒的声浪中。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 基地的秩序,正在滑向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远方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滯。 紧接著,悽厉的警报声响彻基地——东部边境爆发激烈交火! “铁砧团”的部队,果然趁著“摇篮”內乱,发动了进攻! 突如其来的外部攻击,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內部对立的火焰。 生存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屠夫”反应极其迅速,他立刻不再理会抗议人群,转身冲向指挥室,嘶吼著下达一连串防御指令。 护卫军士兵们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態,纷纷跑向自己的岗位。 小刘和抗议者们愣在原地。 外部敌人的炮火,让他们意识到此刻內斗是何等愚蠢。 但裂痕已经產生,信任已经破裂,短暂的震惊过后,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和恐惧。 郑代表抓住这个机会,大声喊道:“都看到了吗?!敌人就在外面!现在不是我们自相残杀的时候!无论我们有什么分歧,『摇篮』是我们的家!守住它,才有未来!小刘,带你的人,去能源塔和通讯中心,確保关键设施运转!其他人,听从统一调配,支援防线!”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郑代表的呼吁终於起到了一些作用。 小刘咬了咬牙,挥手示意同伴们散去,各自奔向重要的技术岗位。 此刻,保护基地成为了超越派系的共同目標。 然而,裂痕的影响已然显现。 由於之前的对立和猜忌,指挥系统的效率大打折扣。 前线部队的求援信息传递不畅,后勤补给出现混乱,甚至出现了个別单位因不信任上级命令而擅自行动的情况。 第278章 血色黎明,意志熔炉 “铁砧团”的进攻猛烈而精准,他们显然对“摇篮”的內部分裂有所了解,集中兵力攻击防御相对薄弱的结合部。 防线多处告急,伤亡数字不断上升。 小刘在能源塔下,拼命维持著“秩序场”的稳定,保障核心通讯。 他能通过监控画面看到前线惨烈的战况,心中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如果基地內部是团结的,如果决策是高效的,或许不会如此被动。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便携终端接收到一段极其微弱、但编码方式熟悉的信號——是档案馆! 信號断断续续,內容简短:“观察者……信號峰值……聚焦於……衝突中心点……抉择时刻……文明趋向性……评估中……” 抉择时刻?小刘猛然抬头。 他明白了!“观察者”等待的,或许就是这一刻! 不是看他们能否打贏一场仗,而是看他们在面临生存危机时,內部是走向彻底分裂自毁,还是能在最后关头超越分歧,凝聚起共同的力量! 他將这个信息迅速传递给了郑代表和……甚至包括“屠夫”。 炮火声中,信息的內容让两位领导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外部的炮火是考验,內部的选择更是审判。 郑代表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接通了全基地的广播,声音透过爆炸声传来,疲惫却坚定: “『摇篮』的全体成员!我们正在经歷最黑暗的时刻!敌人企图毁灭我们,而我们的內部也出现了问题!但现在,我要求你们,放下一切成见和爭执!看看你身边的人,无论他之前与你有什么分歧,此刻,我们都是为生存而战的同胞!” “这不是为了某个派系,不是为了某种理念!这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家园,为了死去的钱教授,为了那首曾经將我们凝聚在一起的『秩序之歌』!” “我命令,也是请求!所有能战斗的人,支援前线!所有技术人员,保障后勤!让我们证明给那些看著我们的『眼睛』看!『摇篮』不会倒下!我们或许有分歧,但我们更懂得在危难中团结!” 广播的声音传遍了基地的每个角落。 前线浴血奋战的士兵,后方忙碌支援的平民,都听到了这番话。 一种悲壮而统一的气氛开始凝聚。 一名“基石派”的士兵將受伤的“星火派”技术员拖回掩体; 一名“星火派”的居民冒著炮火將弹药送上前线。 “屠夫”在指挥室里,看著屏幕上开始逐渐稳住、甚至发起局部反衝击的防线,听著通讯频道里不同单位开始相互协调支援的报告,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 他对著话筒,嘶哑地补充了一句:“……守住阵地!为了『摇篮』!” 小刘在能源塔下,感受到那微弱的“秩序场”似乎变得更加稳定,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支撑著它。 那是来自基地各个角落、超越派系分野的、求生的意志。 战斗仍在继续,胜负未分。 但在这个深渊的边缘,“摇篮”的人们,在炮火与“观察者”的冰冷注视下,做出了他们的抉择。 微光虽弱,却並未在黑暗中熄灭,反而在生死考验中,闪现出超越分歧的人性光辉。 最终的审判,尚未降临。 炮火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將“摇篮”东部防线映照得忽明忽暗。 钢铁与能量的碰撞声、爆炸的轰鸣、伤者的哀嚎与战士的怒吼交织在一起,谱写著废土之上最残酷的乐章。 “铁砧团”的进攻如同灼热的铁流,持续不断地衝击著摇摇欲坠的防线。 然而,与之前预想的溃败不同,防线虽然多处被突破,局部陷入混战,但整体骨架依然顽强地支撑著。 郑代表那番超越派系的广播,如同强心剂,在生死关头唤醒了深植於人们心底的、对家园的守护本能。 战场上出现了许多打破隔阂的景象: 一名隶属於“基石派”的机枪手,在掩体被炮火摧毁后,被两名平时被他讥讽为“软弱学者”的“星火派”技术员冒著弹雨拖进了相对安全的交通壕; 一支陷入包围的小队,由不同派系的士兵临时组成,在一位原“屠夫”手下悍匪的指挥和一位“星火派”支持的年轻军官的精准情报支援下,竟然奇蹟般地撕开了包围圈,反吃掉了一股突入的敌人。 指挥中心內,气氛依旧紧张,但混乱有所减轻。 郑代表坐镇中央,强行整合著两派残留的指挥体系。 “屠夫”负责前线具体战术指挥,他虽然依旧暴躁,但命令中不再有针对特定群体的排斥,而是基於战场实际情况。 小刘则带领技术团队,全力维持著能源塔和通讯节点的“秩序场”,並利用有限的传感器网络,为前线提供儘可能准確的敌情动態。 这种被迫的、生涩的合作,效率远不如內部和谐时期,但它確实在发挥作用。 防线如同被无数双手死死抵住的门板,在狂风暴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终究没有倒下。 “观察者”的信號依旧高悬,那冰冷的扫描仿佛在评估著这濒临破碎却又顽强凝聚的集体意志。 小刘能感觉到,维持“秩序场”的精神压力巨大,但冥冥中,似乎有一种来自基地各个角落的、无形的信念在支撑著他,让那青蓝色的光晕在炮火震动中保持著微弱的稳定。 战斗持续到正午,“铁砧团”的攻势终於显露出一丝疲態。 他们的损失显然也超出了预期,霍克上校寄予厚望的“內部分裂导致一击即溃”的局面並未出现。 对方的抵抗意志和突然提升的协同能力,让他感到困惑和恼怒。 就在战线暂时陷入僵持之际,转机出现了。 山猫率领的、一直活跃在敌后的小队,抓住“铁砧团”前线兵力空虚的机会,成功袭击了其一个重要的前线弹药堆积点,並引发了连锁爆炸! 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即使在“摇篮”防线也能清晰看到。 同时,金牙通过一条秘密频道发来信息: “铁砧团”议会得知前线进展不利且损失扩大后,对霍克上校的不满达到顶点,已正式下令要求他暂停进攻,重新评估局势! 第279章 余烬之下,裂痕难平 消息传到“铁砧团”前线,军心顿时动摇。 霍克上校虽不甘心,但在来自后方和前方的双重压力下,不得不下令部队逐步后撤,转入防御。 持续了数小时的猛烈进攻,终於停止了。 “摇篮”基地,守住了。 防线上,倖存的战士们瘫倒在废墟和泥泞中,几乎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战友的悲痛,交织在每一张沾满硝烟和血污的脸上。 基地內部,人们相顾无言,眼神复杂。 派系的隔阂並未消失,但一种共同经歷生死考验后產生的、难以言喻的纽带,悄然產生。 他们用不同的方式,为了同一个目標,流了血,付出了代价。 血色黎明过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一颗颗饱受创伤却仍在跳动的心。 “摇篮”的意志,在这场近乎熔毁的考验中,得到了淬炼,但也留下了更深的烙印。 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內部分歧又该如何处理? 这些问题,並未隨著敌人的暂时退却而消失,反而更加迫切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战斗的硝烟逐渐散去,留下的是满目疮痍和沉重的悲伤。 “摇篮”基地如同一个身受重伤的巨人,在废墟中喘息。 清点损失的结果令人心碎: 防御工事损毁过半,能源储备濒临枯竭,最严重的是人员伤亡,战死和重伤者名单长得让人窒息,其中既有“基石派”的悍勇之士,也有“星火派”的技术骨干。 哀悼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基地。 共同的损失暂时压制了派系纷爭,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和重建家园的紧迫劳动中。 掩埋死者,救治伤员,抢修基础设施,清理废墟……生存的本能將人们再次凝聚在一起。 但表面的平静之下,裂痕依旧深刻,甚至因为这场战爭而增添了新的复杂因素。 在战斗总结会议上,“屠夫”及其支持者认为,正是战前最后的团结和坚决的抵抗,尤其是他下令的果断反击和山敢死队的敌后行动,才最终击退了敌人。 他们强调,这次危机证明了军事力量和强硬態度的不可或缺,未来必须进一步加强军备和集权指挥,甚至提出要追究战前“星火派”“煽动內乱”、“干扰备战”的责任。 而“星火派”则反驳,正是郑代表关键时刻的呼吁和基地成员超越派系的自觉,才避免了內部分裂导致的崩溃。 他们认为,依赖武力对抗只会陷入无休止的消耗,这次能守住带有运气成分(如敌后袭击和“铁砧团”內部矛盾),未来必须寻找更根本的出路,比如加快技术突破,或寻求更广泛的外部合作(包括与“铁砧团”內部的温和派建立长期联繫)。 他们將技术员被捕和小规模能量实验被无限期叫停视为“基石派”打压异己的证据。 郑代表试图引导大家从这次危机中吸取教训,强调“秩序”需要力量来捍卫,但也需要包容和发展来赋予其灵魂。 他提议成立一个包含两派代表的“重建与发展委员会”,共同规划未来。 然而,这个提议遭到了双方的消极应对。 “基石派”认为这是向“软弱”妥协,而“星火派”则担心在委员会中处於弱势,最终决策仍会被军方把持。 信任的重建,远比修復破损的墙壁要困难得多。 日常生活中,虽然人们为了生存而合作,但那种无形的隔阂依然存在。 食堂里,不同派系的人往往自发地分开坐; 工作中,涉及到资源分配或任务安排时,隱形的爭执和推諉时有发生。 小刘在修復能源塔时,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护卫军“保护”目光中的不信任。 而“屠夫”在巡视防线时,也能听到一些技术员私下对他“穷兵黷武”的抱怨。 档案馆的艾琳娜博士发来了一份简短的评估报告,指出“观察者”信號在战斗期间达到了一个监测峰值,战后恢復到了常规扫描水平,但其数据採集模式似乎增加了一项新的参数——关於“创伤后社会结构弹性”的分析。 这份报告让郑代表和小刘等人意识到,危机並未完全过去。 “观察者”仍在观察,观察他们如何从这场战爭中恢復,如何处理內部的裂痕。 下一次考验,或许不再是炮火,而是这余烬之下,能否真正弥合分歧,找到一条可持续的道路。 “摇篮”站在了新的十字路口。 是让战爭的创伤催生出更坚固的团结,还是让原有的裂痕在压力下彻底崩裂? 余烬之下,希望与危机並存。 重建工作艰难地推进著。 在共同的生存压力下,“星火派”与“基石派”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功能性的合作。 基地外围的防御工事被重新构筑,虽然规模不如前,但设计更加合理,融合了技术派提供的能量感应和“基石派”强调的坚固防御。 能源塔在小刘团队的努力下恢復了基本运转,那点稳定的光晕似乎比战前更加凝聚,仿佛也经歷了战火的淬炼。 然而,理念的根本分歧並未解决。 关於基地未来方向的爭论,从公开的会议转移到了更隱秘的角落和私下的討论中。 一种僵持的状態形成了,任何重大的、涉及发展方向的决策都难以推进。 转机,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领域——农业。 那位曾因私自进行野外能量实验而被处罚的年轻技术员,在停职期间,並没有放弃。 他利用极其有限的个人资源,在基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利用破损的容器和收集到的雨水,小心翼翼地继续著他的微型净化实验。 他没有使用任何大型设备或连接“平衡之钥”,仅仅是利用自己对“秩序场”理论的理解,设计了一种小型的、基於共鸣原理的能量纹路,刻画在容器底部。 奇蹟般地,他成功了。 在一个破损的塑料箱里,几株耐辐射苔蘚不仅存活下来,而且顏色变得翠绿,生长速度明显加快,更重要的是,它们周围的土壤辐射值出现了可测量的下降! 这个微不足道的成功,最初並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直到一名负责垃圾清运的、原本属於中间派的居民发现了这个小小的“绿洲”,並报告给了小刘。 第280章 萌芽新生,道路自择 小刘亲自查看了那个塑料箱,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启发。 他意识到,或许他们一直將“秩序”的力量想得过於宏大和危险了。 钱教授说过,“平衡在於心,非力”。 这种小规模的、基於深刻理解而非强行控制的能量应用,是否才是更安全、更可持续的道路? 这是否是一种既能改善生活,又能避免“同化”风险的“星火”? 他將这个发现和自己的想法,在一次小范围的、非正式的交流中,分享给了包括郑代表、甚至几位相对开明的“基石派”中层军官在內的一些人。 出乎意料地,这个小小的成功,引发了一些不同的思考。 连一些“基石派”成员也开始私下討论,如果这种技术能够安全地扩大应用,是否能在不依赖危险大型实验的情况下,逐步改善基地的粮食自给和环境? 这似乎与加强自身实力並不完全矛盾。 也就在这时,金牙带来了关於“铁砧团”的最新消息: 霍克上校因进攻失利和损失过大,已被“铁砧团”议会解职並召回审查,新任的边境指挥官是一位以务实和注重利益著称的议员下属。 新指挥官释放出信號,希望与“摇篮”建立更稳定的、以贸易为基础的长期关係,甚至暗示可以討论有限度的技术交换(非核心)。 外部环境的这一变化,为“摇篮”提供了喘息和选择的空间。 郑代表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没有强行推动任何宏大的计划,而是提议,以那个成功的小型净化实验为起点,成立一个跨派系的“试点项目组”。 项目组由小刘负责技术指导,但也包含护卫军的代表负责安全评估,共同探索这种小型化、安全化的能量应用技术在农业和环境改良上的可能性。 同时,他授权外交团队,与“铁砧团”的新指挥官进行接触,探討贸易和技术合作的可行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这个提议,绕开了宏大的路线之爭,著眼於具体而微的、能带来实际利益的合作。 它既不否定“基石派”对安全的关切,也为“星火派”的理念实践提供了一个安全的出口。 这一次,反对的声音虽然仍有,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激烈。 或许是被战爭的残酷所警示,或许是被那一点点绿色的生机所触动,或许是看到了外部出现的新可能性。 “试点项目组”悄然成立,第一批志愿者来自不同派系。 他们在一个指定的、受到严密监控的区域,开始复製和扩大那个小小的成功。 没有人知道这条路最终会通向何方。 但这一次,“摇篮”的人们,在经歷了血与火的洗礼和深刻的內部分歧后,开始尝试用一种更务实、更包容、更注重微小积累的方式,去探索自己的未来。 道路,並非只有非黑即白的两种选择。微光能否燎原,或许不在於一次壮丽的燃烧,而在於无数星火坚持不懈的闪烁。 他们的命运,终究要靠自己的双手,在每一次细微的抉择中,慢慢塑造。 跨派系“试点项目组”的成立,像一颗投入沉寂湖面的石子,在“摇篮”基地激起了层层涟漪。 儘管仍有质疑和警惕的目光,但在郑代表的强力推动和战后的疲惫共识下,项目得以在基地西北角一片划定的隔离区內启动。 小刘作为技术负责人,將主要精力投入到了这项工作。 他汲取了之前“秩序过载”的惨痛教训,將安全性和可控性置於首位。 他们不再试图直接引导“平衡之钥”的庞大能量,而是深入研究那个年轻技术员偶然成功的微型能量纹路。 这些纹路仿佛是一种精妙的能量共鸣器,能够极其微弱地引动环境中弥散的、源自水晶塔稳定光晕的“秩序”背景辐射,並將其聚焦於极小范围內。 过程远比想像中艰难。 能量纹路的刻画精度、载体材料的选择、与不同植物乃至土壤微生物的共鸣频率匹配……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覆试验和调整。 项目组內,来自“星火派”的技术员和来自“基石派”的安全监督员起初摩擦不断,技术人员觉得监督员束手束脚,监督员则认为技术人员过於冒险。 但在日復一日的共同劳作中,在共同面对失败和分享微小成功的点滴里,隔阂似乎被汗水微微融化。 他们开始学习对方的语言: 技术员学会了用更严谨的风险评估报告来说服监督员,监督员也开始理解那些复杂纹路背后可能蕴含的希望。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三个月后,试点区內,第一茬利用优化能量纹路培育的块茎作物迎来了收穫。 它们的外形依旧算不上美观,但检测报告显示,其內部的辐射残留物含量下降了近百分之四十,而且產量比传统种植区提高了百分之十五! 更重要的是,整个培育过程平稳,没有发生任何能量失控或环境异变。 当那带著泥土气息、却散发著近乎正常食物芬芳的块茎被端上基地领导层的会议桌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不是惊天动地的技术突破,却代表著一种切实可行的、改善生存质量的路径。 “基石派”的成员,包括“屠夫”在內,看著这份实实在在的成果,坚硬的立场出现了一丝鬆动。 他们或许依旧不相信宏大的“秩序”理想,但他们无法否认这种能够填饱肚子、降低疾病风险的技术价值。 这不再是虚无縹緲的理论,而是关乎每个人切身利益的现实。 郑代表趁热打铁,推动项目组將初步成功的技术规范整理成册,在小范围內进行推广,鼓励居民在自家阳台或指定的小片空地,利用废弃容器进行尝试。 同时,他开始谨慎地与“铁砧团”的新任边境指挥官接触,將少量净化后的块茎作为“礼物”送去,试探对方的反应。 “星火试点”的成功,像一缕微光,虽然微弱,却切实地照亮了一条不同於以往对抗或封闭的新路径。 它没有解决根本的理念分歧,但它提供了一种在分歧中共存、甚至合作的可能性。 基地內部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似乎也因此缓和了一丝。 人们开始谈论收成,谈论如何改进纹路,谈论未来的餐桌上或许能出现更安全的食物。 希望,在细微之处悄然萌发。 第281章 外患暗生,黑船来客 就在“摇篮”基地沉浸於“星火试点”带来的微小希望时,外部的阴影再次悄然逼近。 与“铁砧团”新指挥官的接触起初颇为顺利。 对方对净化块茎表现出浓厚兴趣,並同意扩大贸易规模,用“摇篮”急需的金属和燃料交换更多的食物和少量低敏感度的技术资料(如基础的水净化滤芯製作工艺)。 边境出现了难得的平静,甚至有小规模的民间交易集市在缓衝地带边缘自发形成。 然而,金牙的一次来访,带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南边出大事了。”金牙压低了声音,脸上惯有的市侩笑容消失了,“『共生体』那群玩虫子的傢伙,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几艘大傢伙——黑色的,流线型,不像咱们这疙瘩能造出来的船!他们沿著海岸线北上,已经吞併了好几个沿海的小聚落,势头很猛!” “黑色的船?”郑代表皱眉,“技术水平如何?” “看不透!”金牙摇头,“速度很快,几乎没什么噪音,武器也没见他们怎么用,但那些被吞併的聚落,几乎没怎么抵抗就投降了,邪门得很!有传言说,『共生体』现在能直接跟人『沟通』,让人心甘情愿地加入他们。” 几乎同时,档案馆的艾琳娜博士也发来了加密预警。 档案馆的远程观测站確认了“黑船”的存在,並分析其科技风格与当前废土主流技术迥异,带有明显的、非本土的“异质”特徵。 更令人担忧的是,档案馆监测到,“黑船”所到之处,环境的背景辐射和能量场会出现一种奇特的“平滑化”现象,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抚平,但在这种“平滑”之下,生物多样性却在急剧下降,只剩下少数几种与“共生体”相关的变异物种在繁盛生长。 “他们不是在適应环境,而是在……改造环境,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艾琳娜博士的警告带著深深的忧虑,“这很可能是一种全新的、系统性的威胁。其背后的技术来源……我们怀疑与某个未被记录的、可能具有地外或上古文明背景的『失落科技』有关。” “黑船”北上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刚刚稍缓一口气的“摇篮”心头。 一个新的、可能比“铁砧团”更诡异、更强大的威胁正在逼近。 “铁砧团”方面显然也得知了这一消息。 他们的边境指挥官態度再次变得微妙起来,贸易谈判的节奏明显放缓,似乎在观望。 如果“共生体”的威胁足够大,他们是否会再次將“摇篮”视为需要优先解决的“后方隱患”,甚至可能与“共生体”达成某种默契? 基地內部,“星火派”与“基石派”在面对新威胁时,再次表现出了不同的倾向。 小刘和技术团队对“黑船”表现出的环境改造能力感到震惊和警惕,但他们也从那“平滑化”的能量场中嗅到了一丝与“秩序场”理论似是而非的气息。 他们主张加强研究,了解其原理,寻找应对之法,甚至提出是否可以尝试与“共生体”进行有限的、非暴力的接触,了解他们的真实意图。 “屠夫”和“基石派”则对此嗤之以鼻。 “非暴力接触?跟那些能把人变成虫子的怪物?”“屠夫”厉声反驳,“这分明是比『铁砧团』更危险的敌人!我们必须立刻停止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全力备战!加固所有防线,扩大护卫军规模,联繫一切可能的力量(包括『铁砧团』),准备应对即將到来的风暴!” 新的威胁,让尚未完全弥合的裂痕再次凸显。“摇篮”刚刚点燃的微小星火,能否在即將到来的、更加诡异莫测的风暴中存续? 外患暗生,黑船压境,命运的考验,再次降临。 “黑船”的阴影如同缓慢扩散的墨跡,在南方的地平线上逐渐晕染开来。 关於它们的传闻越来越具体,也越来越令人不安。 它们並不急於进攻,而是沿著海岸线和主要河流水系缓慢推进,所到之处,並非传统的烧杀抢掠,而是一种更诡异的“融合”。 被“黑船”光顾过的聚落,其居民在短时间內会变得异常平静,甚至麻木,主动拆除防御工事,接纳“共生体”的成员,並开始按照一种统一的、高效却缺乏生气的模式进行生產和生活。 原有的社会结构、文化习俗乃至个人情感,都似乎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下被迅速“同化”和“简化”。 环境的“平滑化”现象也隨之蔓延,土地变得异常“乾净”,只剩下少数几种被“共生体”认可的作物和生物在生长。 档案馆將其称为“静默侵蚀”,並警告这种侵蚀对文明多样性的破坏是毁灭性的,其长期后果难以预料。 “摇篮”派出的远程侦察小队,冒险接近了一个已被“融合”的沿海小镇。 他们带回的影像资料令人毛骨悚然: 镇民们如同梦游般进行著机械的劳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彼此间几乎没有交流。 镇子乾净得过分,没有垃圾,没有杂草,甚至连声音都仿佛被吸收了大半,只剩下一种低沉的、仿佛某种巨大生物呼吸般的背景音。 侦察小队的一名成员因为长时间监听这种背景音,回来后出现了短暂的意识恍惚和情绪扁平化,经过紧急心理干预才恢復。 这种无形的、针对精神和文化层面的攻击,比真刀真枪的战爭更让人恐惧。 “铁砧团”显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们的南部边境再次告急,与“黑船”的先遣队发生了数次衝突,据说损失不小。 这使得他们与“摇篮”的边境对峙进一步降温,甚至主动提出希望建立更紧密的情报共享机制。 压力再次回到了“摇篮”內部。 小刘和技术团队夜以继日地分析著侦察小队带回的数据。 他们发现,“黑船”散发出的那种“平滑化”能量场,与“秩序场”在追求稳定这一点上確有相似之处,但其本质截然不同。 秩序场”是基於共鸣和引导,旨在创造一个有利於多样生命发展的“和谐”环境; 而“平滑化”能量场则更像是一种强制的“格式化”,抹杀一切不符合其標准的“杂乱”和“个性”,走向极端的单一和僵化。 “这根本不是秩序,这是……精神的死亡!”小刘在內部会议上,带著愤怒和恐惧说道。 第282章 钢铁壁垒,暗夜微光 然而,如何应对? “基石派”主张立刻进入全面战爭状態,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在“黑船”主力抵达前建立坚固的防线。 “星火派”则担心,在这种层面的敌人面前,传统的军事对抗可能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加速自身的“僵化”,他们依然倾向於寻找技术上的反制手段,或者利用“秩序”理念的包容性来尝试建立某种“精神防御”。 但时间不等人。 “黑船”的推进速度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 每一次“静默侵蚀”的发生,都意味著潜在盟友的丧失和敌人力量的增强。 郑代表面临著前所未有的困境。 是听从“基石派”的建议,全面转向军事对抗,可能將“摇篮”变成一个巨大的兵营,甚至与曾经的敌人“铁砧团”进行深度捆绑? 还是支持“星火派”进行风险极高的技术探索,去对抗一种完全未知的力量? 就在他难以决断之际,小刘的团队在反覆分析那种“背景音”数据时,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在那看似杂乱的音波中,隱藏著一种极其微弱、但结构清晰的……次级信號。 这信號並非“共生体”发出,更像是被“平滑化”场域捕获並放大的、源自被融合者潜意识深处的……痛苦与挣扎的“迴响”! 这个发现,如同在绝望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来自受害者內部的信號。 它意味著,“静默侵蚀”並非完美无缺,那些被同化的人,其內心深处或许仍在反抗! 这一线微光,是否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摇篮”又將如何利用这一发现,在即將到来的无声风暴中,找到属於自己的生存之路? 抉择的困局,似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那微弱却清晰的“痛苦迴响”信號,如同在密不透风的铁幕上发现了一道髮丝般的裂缝,为“摇篮”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也带来了更严峻的挑战。 小刘团队立刻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对这“迴响”信號的解析中。 他们发现,这种信號並非单一的频率或模式,而是如同无数细微的、个性化的求救信號,被“平滑化”场域强行压制和混合后形成的“背景噪音”。 每一个被“融合”的个体,其潜意识深处的恐惧、不甘、对过往的眷恋,都在这种噪音中留下了独一无二的印记。 “这不是能量层面的对抗,”小刘在紧急技术会议上激动地阐述,“这是意识层面的共鸣!『共生体』的『静默侵蚀』能够压制显意识,强行统一行为,但他们无法彻底抹杀个体潜意识深处的情感和记忆!这些『迴响』,就是被压抑的个体意志的证明!” 他的推论令人振奋,但如何利用这“迴响”却是一个难题。 直接放大或播放这些信號? 且不说技术上的困难,其內容充满了痛苦和混乱,贸然传播可能反而会对收听者的精神造成负面影响。 经过连日不休的討论和模擬,一个大胆的构想被提了出来: 能否利用“秩序之歌”的理念,创造一种能够与这些“痛苦迴响”產生正向共鸣的“引导信號”? 不是强行对抗“平滑化”场域,而是像一把温柔的钥匙,插入那心灵的裂缝,唤醒被压抑的个体意识,从內部瓦解“共生体”的控制? 这个构想得到了郑代表的全力支持,但也遭到了“基石派”的强烈质疑。 “用音乐去对付那些怪物?!”“屠夫”几乎是在咆哮,“你们是不是研究把脑子研究坏了?!等你们慢慢调试『引导信號』的时候,『黑船』早就开到我们家门口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飞弹!是能量炮!是坚固的堡垒!” 就连一些“星火派”成员也感到担忧,认为这种做法风险太高,且效果未知,远水难救近火。 然而,外部形势的恶化没有给他们更多犹豫的时间。 “黑船”的先遣队已经出现在距离“摇篮”南部边境不足两百公里的区域,並且开始对几个小型游牧部落进行“融合”。 档案馆发来紧急通讯,確认“黑船”的最终目標似乎正是“摇篮”——它们对“秩序之歌”和“平衡之钥”所代表的、不同於“平滑化”的另一种秩序力量,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 在巨大的压力下,郑代表做出了一个艰难而折中的决定:双线並行。 一方面,他批准小刘团队全力研发“引导信號”,並將其列为最高优先级的科研项目,调动一切可用资源予以支持。 另一方面,他也同意了“屠夫”的备战计划,加速南部防线的建设,扩大护卫军规模,並与“铁砧团”建立临时的军事信息互通渠道,共同应对迫近的威胁。 基地再次进入高速运转状態,但这一次,內部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技术团队在地下实验室里爭分夺秒,与复杂的数据和理论搏斗; 而军事人员则在边境线上挥汗如雨,构筑著钢铁与混凝土的壁垒。 两条路线,代表著两种截然不同的应对方式,在时间紧迫的阴影下,並行不悖,却又彼此隔阂。 小刘將自己关在实验室里,耳边迴响著那些被解析出来的、充满痛苦的“迴响”片段。 他深知,他们正在尝试的,不仅仅是一项技术,更是一次对人性和意志的深刻探索。 这把“心灵之钥”能否成功锻造,不仅关乎“摇篮”的存亡,更关乎在面对绝对的精神压制时,个体自由的微光能否被重新点燃。 就在小刘团队埋头於“引导信號”的艰难研发时,“摇篮”的南部边境,钢铁与意志的壁垒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拔地而起。 “屠夫”展现出了他作为军事指挥官的铁腕与高效。 在他的亲自督战下,新的防线依託险要地形,构筑了多层次、立体化的防御体系。 反坦克壕、雷区、自动火力点、隱蔽的炮兵阵地……所有已知的、对抗常规进攻的手段都被运用到了极致。 护卫军的新兵们在老兵带领下,进行著高强度的实战演练,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味和临战前的紧张气氛。 与“铁砧团”的临时合作也以一种务实而冰冷的方式展开。 双方建立了专用的加密通讯频道,定期交换关於“黑船”动向的情报。 甚至在某些非关键区域,双方的侦察小队会进行有限的协同巡逻,划定各自的警戒范围,避免误判。 但这种合作仅限於最低限度的军事协调,彼此间的警惕和猜忌並未减少分毫。 第283章 初试锋芒,抉择时刻 “铁砧团”的新指挥官显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南部矿区的丟失让其內部资源更加紧张,他急需稳住东部边境,甚至希望能从“摇篮”获得更多关於对抗“共生体”的有效方法(无论是技术还是战术)。 这使得他在谈判中姿態放低了不少,但也更加急切。 边境线上,两股人类势力在面对未知的、非人的威胁时,形成了一种脆弱而紧张的同盟。 钢铁壁垒的背后,是两颗依旧相互提防、却又不得不暂时依靠的心。 与此同时,在地下实验室中,微光正在黑暗中顽强闪烁。 小刘团队面临的挑战超乎想像。 “引导信號”並非简单的播放“秩序之歌”,它需要精確地匹配不同“痛苦迴响”的频率和情感特徵,以一种能够引起共鸣而非排斥的方式,將希望、自我认知和反抗的意念“植入”被压抑的意识深处。 这涉及到极其精密的信號调製和深度的意识-能量互动理解。 失败是家常便饭。 有时信號过於强烈,模擬实验中的志愿者(由团队成员自愿担任)会感到剧烈的精神刺痛; 有时信號过於微弱,根本无法穿透模擬的“平滑化”精神屏障; 更多的时候,信號无法引起有效共鸣,如同石沉大海。 团队成员们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身体疲劳。 小刘本人更是几乎住在了实验室,眼窝深陷,但眼神却愈发锐利。 他反覆聆听那些“迴响”,试图从中理解每一个被禁錮灵魂的挣扎,並將这种理解融入信號的设计中。 转机在一个深夜悄然降临。 一位负责分析“迴响”情感模式的女技术员,在连续工作数十小时后,因为过度疲惫,无意中將一段代表“对失去家园的眷恋”的迴响信號,与一段经过弱化处理的、充满温暖和安抚意味的“秩序之歌”变奏进行了叠加。 当这段混合信號在模擬环境中播放时,监控数据显示,模擬的“平滑化”精神屏障出现了极其短暂但清晰的波动! 一名作为实验对象的、曾短暂接触过“黑船”背景音而出现轻微情绪扁平化的志愿者,在那一刻,眼角无声地滑下了一滴泪水。 虽然波动很快平息,志愿者也未能恢復完全正常的情绪,但这无疑是一个突破! 他们找到了正確的方向——不是强行灌输,而是共情与引导! 希望的火花,终於在沉重的黑暗中,迸发出了第一缕微光。 但这微光,能否在“黑船”的阴影彻底笼罩之前,燃成足以照亮道路的火焰? “引导信號”取得关键突破的消息,像一阵强心剂,注入了因备战而气氛凝重的“摇篮”。 郑代表立刻下令,集中所有资源,优先保障该项目的后续研发和测试,力求在最短时间內形成初步的实战能力。 小刘团队日夜兼程,对那偶然成功的信號模式进行优化和系统化。 他们开始构建一个庞大的“迴响-引导”对应资料库,並设计出可以自动匹配和生成特定“引导信號”的算法原型。 虽然距离完美还差得很远,但他们已经掌握了撬动“静默侵蚀”铁板的第一块基石。 然而,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地准备进行更大规模的模擬测试,甚至开始规划小范围实地验证时,“黑船”没有给他们更多时间。 一支“共生体”的先遣队,越过了“摇篮”南部预警线,开始对一个位於缓衝地带边缘、与“摇篮”有少量贸易往来的小型中立集市进行“融合”! 消息传来,“屠夫”第一时间要求出动护卫军精锐,前往驱逐甚至歼灭这支先遣队,绝不能让其完成“融合”,否则后患无穷。 他认为,这是检验新建防线和部队战斗力的绝佳机会,也是向“共生体”展示“摇篮”决心的必要行动。 但小刘和郑代表则持不同意见。 小刘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实地测试“引导信號”的机会! 可以在军事行动的掩护下,尝试对正在被“融合”的集市居民使用“引导信號”,观察其实际效果。 郑代表则担心贸然军事介入会引发与“共生体”的全面衝突,而“引导信號”效果未知,风险太大。 三方在指挥中心爆发了激烈的爭论。 “不能再等了!”“屠夫”拍案而起,“等你们的信號调试好,那个集市的人早就变成行尸走肉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用火力告诉那些怪物,这里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这是测试我们理论的最佳时机!”小刘据理力爭,“如果『引导信號』有效,我们可能兵不血刃地救下那些人,甚至获得关於『共生体』弱点的重要信息!直接开火只会激化矛盾,而且谁能保证我们的火力一定能消灭它们?” “但信號如果无效呢?”郑代表忧心忡忡,“那不仅会白白牺牲那些居民,还会让我们彻底暴露在『共生体』的兵锋之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前线传回的情报显示,集市的“融合”进程正在加快,居民的异常行为越来越明显。 最终,郑代表在巨大的压力下,做出了一个融合了双方意见的、极其冒险的决定: 派遣一支由山猫率领的、由精锐士兵和数名技术员组成的混合特遣队,秘密潜入集市附近。特遣队的主要任务是利用可携式设备,在安全距离外,对集市定向释放经过优化的“引导信號”。 同时,特遣队配备强大的火力,一旦信號无效或遭遇“共生体”攻击,则立刻转为武力驱逐,並迅速撤离。 这是一个妥协的方案,也是一个將希望与风险捆绑在一起的豪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南部那个正在被无声侵蚀的集市。 特遣队出发了,带著精心调试的信號发射器,也带著全基地的期望与不安。 小刘在实验室里,紧盯著远程传回的数据流,手心满是汗水。 “屠夫”在指挥室里,盯著战场地图,面色凝重。 郑代表则默默祈祷,希望这次赌博,能为“摇篮”贏得一线生机,而不是加速它的毁灭。 初试锋芒,结果未知。 而这次行动的成败,將深刻影响“摇篮”未来对抗“共生体”的战略选择,乃至整个废土世界的命运走向。 抉择的时刻,已然来临。 第284章 无声战场,希望涟漪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笼罩著南部缓衝地带边缘那片死寂的集市。 山猫率领的特遣队如同幽灵般在嶙峋的怪石和废弃的车辆残骸间穿行,无声无息地抵近了目標区域。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平滑感”,连风声似乎都被某种力量驯服,变得低沉而粘稠。 透过高倍率夜视仪,集市的景象令人脊背发凉。 原本应该充满喧闹和烟火气的街道上,人影幢幢,却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偶,动作整齐划一地搬运著物资、清理著街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 几艘体型较小、通体漆黑的梭形飞行器(“黑船”的登陆艇)静静地停泊在集市中央,表面流动著幽暗的光泽。 技术员迅速在一处隱蔽的岩石后方架设好可携式信號发射器,將其对准了集市人口最密集的区域。 小刘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带著难以抑制的紧张:“信號序列『启明星』准备就绪……倒计时,三、二、一……发射!”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震耳的声波。 一股无形的、经过精密调製的“引导信號”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被“平滑化”的能量场中。 特遣队员们屏住呼吸,紧盯著目標区域。最初几十秒,没有任何变化。 集市上的“居民”依旧在机械地劳作,仿佛信號石沉大海。 山猫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准备下令强攻。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一个正在搬运箱子的中年男人,动作猛地一滯,手中的箱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茫然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和……痛苦。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在確认自己的存在。 紧接著,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类似反应。 有人停下脚步,捂住头颅发出无声的嘶吼; 有人瘫坐在地,肩膀剧烈耸动,似乎在哭泣; 还有人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集市上空那低沉压抑的“背景音”第一次出现了紊乱,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盪起了涟漪! “有效!信號有效!”技术员压抑著激动,低声报告。监控数据显示,目標区域的“平滑化”场域强度正在波动性下降! 然而,好景不长。 那几艘黑色登陆艇似乎察觉到了异常,表面的幽光骤然变得明亮,一股更强力、更霸道的“平滑化”波动如同潮水般涌出,试图强行压制和修復这片区域的“混乱”。 那些刚刚显露出一丝自我意识的居民,脸上再次浮现出挣扎的神色,眼神在清明与空洞之间剧烈切换。 “加大信號功率!聚焦支援挣扎最剧烈的个体!”小刘在远程急切地指挥。 技术员立刻调整参数,將信號能量集中输出。 这像是一场无声的拔河比赛,一方是试图唤醒个体的“引导信號”,另一方是试图重新格式化意识的“平滑化”力量。 集市上的景象变得诡异而惨烈。 一些人成功摆脱了控制,惊恐地尖叫著四处奔逃,寻找掩体; 而另一些人则在挣扎中再次被压制,眼神重新变得麻木,继续机械劳作; 还有一些人似乎陷入了更糟糕的状態,意识在两个极端之间被撕裂,行为癲狂。 “不行!压制力量太强!我们功率不够!而且……而且信號似乎开始干扰到我们自己人了!”一名技术员突然喊道。 山猫注意到,队伍中一名意志稍弱的队员眼神也开始出现恍惚。 “撤退!立刻撤退!”山猫当机立断。 他们已经取得了至关重要的数据和初步成果,不能在此耗尽力量,更不能被反制。 特遣队迅速收拾装备,沿著预定路线悄然后撤。 在他们身后,集市的混乱逐渐被重新涌来的“平滑化”力量压制,最终恢復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 但这一次,那片死寂中,似乎残留了一些再也无法完全抹去的东西——希望的涟漪,以及反抗的种子,已经悄然播下。 特遣队带著宝贵的实战数据和几名他们在混乱中成功救出的、意识基本恢復的集市居民,安全返回了“摇篮”。 整个基地都因这次行动的结果而震动。 成功救回部分人员,並且“引导信號”確实能在短时间內干扰甚至部分逆转“静默侵蚀”,这无疑是巨大的成功,极大地鼓舞了“星火派”和支持技术路线的居民。 小刘团队立刻投入了对带回数据的深入分析,试图找出信號效果差异的原因(为何有些人能挣脱,有些人不能),並优化下一次的“引导”策略。 然而,“基石派”却看到了行动的另一面:信號的局限性、对己方的潜在影响、以及最终未能阻止集市被重新“融合”的事实。 “看到了吧?!”“屠夫”在战后评估会议上,声音洪亮,带著一丝“早有预料”的意味,“你们那玩意儿有用,但作用有限!它救不了所有人,更挡不住『黑船』的主力!这次是我们运气好,溜得快!下次呢?等『黑船』大军压境,你这信號还能有什么用?难道对著成千上万的敌人一个个去『引导』?” 他指著带回的战场记录和数据:“真正起作用的,是我们强大的火力掩护和山猫的果断指挥!没有这些,你们的技术员早就变成那些行尸走肉的一员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更多、更强的武器!是能够一击摧毁那些黑疙瘩的终极力量!” 支持他的军官们也纷纷附和,认为应该將资源更多地向军事倾斜,甚至有人提出,应该重启对“平衡之钥”攻击性应用的研究,寻找能够直接打击“黑船”的能量武器。 小刘则据理力爭:“这次行动证明了『引导信號』的可行性!它为我们提供了一种非暴力的、针对其核心控制手段的反制途径!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更多的数据来优化它!直接军事对抗只会让我们陷入消耗战,甚至可能加速我们自身的『僵化』!而且,『平衡之钥』用於攻击的风险我们早就验证过,那是自取灭亡!” 第285章 数据之爭,前路何方 郑代表看著爭论不休的双方,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知道双方都有道理,但也都有局限。 “引导信號”代表了一种充满风险但可能更根本的解决思路; 而加强军备则是应对迫在眉睫威胁最直接的手段。 但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偏向任何一方都可能意味著放弃另一方的可能性。 而更深远的问题是,“观察者”会如何看待他们的选择? 是倾向於这种试图唤醒个体意志的“柔性”秩序,还是更认可那种以强大武力捍卫自身的“刚性”秩序? 就在爭论陷入僵局时,一名通讯兵送来了档案馆艾琳娜博士的最新分析报告。 报告指出,他们对特遣队行动期间採集到的数据进行了深度分析,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 当“引导信號”成功唤醒个体时,不仅“平滑化”场域被削弱,连远处“黑船”本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共鸣”! 艾琳娜推测,“共生体”的控制体系可能並非铁板一块,其核心(“黑船”或背后的意识)与被控制个体之间存在著某种能量和精神上的连接。 当大量个体同时被唤醒时,產生的集体意识“反衝”可能沿著这种连接,对其核心造成某种程度的干扰甚至……伤害! 这份报告,为“引导信號”的战略价值提供了新的、重量级的佐证。 它不再仅仅是拯救个体的工具,更可能是一种能够直击“共生体”要害的武器! 新的可能性出现了,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如何扩大“引导信號”的影响范围? 如何確保能同时唤醒足够多的个体以產生有效的“反衝”? 这需要更深入的研究、更强大的能量源、以及……更精確的投放方式。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在黑暗的隧道尽头,又出现了一盏微弱的、指向特定方向的指示灯。 “摇篮”的抉择,將决定他们是满足於打造一个坚固的堡垒,还是尝试去掌握一种能够从根本上动摇敌人的力量。 艾琳娜博士关於“意识反衝”可能性的报告,在“摇篮”高层引发了新一轮的激烈震盪。 它像一块投入本就波澜四起的湖面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希望的浪花,更有潜藏的暗流。 “星火派”对此欢欣鼓舞,视之为他们理念的决定性胜利。“看到了吗?真正的力量源於觉醒的意志,而非冰冷的钢铁!”小刘在內部会议上难掩激动,“我们必须立刻调整方向,集中所有资源,研发大范围的『引导信號』广播系统!如果能找到『黑船』的核心频率,我们甚至可能实现远程精准打击!” 这个宏伟的蓝图让许多理想主义者心潮澎湃。 他们开始討论如何升级能源塔以提供足够能量,如何设计覆盖范围更广的信號天线阵列,甚至憧憬著不战而屈人之兵,通过唤醒所有被奴役者来瓦解“共生体”的根基。 然而,“基石派”的反应则复杂得多,甚至带著更深的警惕。 “屠夫”在仔细阅读了报告后,並未否认其价值,但他看到了更多潜在的危险。 “大规模意识干扰?远程精神攻击?”他敲著桌子,语气阴沉,“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力量如果失控,或者被错误使用,会是什么后果?今天能用来对付『共生体』,明天是不是就能用来清洗內部的不同意见者?这比任何实体武器都可怕!” 他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 一些“基石派”的成员私下里开始散布言论,称“星火派”正在研究一种能够控制人心的恐怖武器,其危险性甚至超过了“共生体”。 这种言论在部分对技术感到陌生和恐惧的居民中引起了一定的恐慌。 更现实的问题是,研发和部署大规模“引导信號”系统,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和能源,这必然严重挤占军事建设的份额。 “屠夫”派坚决反对因此削弱防御力量,他们认为,在“引导信號”真正被证明能对付“黑船”主力之前,绝不能將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郑代表再次陷入了两难。 艾琳娜的报告指明了潜在的战略方向,但实现路径充满未知和风险,且加剧了內部对立。 他试图推动一个折中方案: 成立一个专项小组,由两派人员共同参与,在保障基本防御的前提下,对大范围“引导信號”进行可行性研究和初步技术储备。 但这个看似平衡的方案,却未能满足任何一方。 “星火派”认为进度太慢,貽误战机;“基石派”则认为这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原则性让步。 基地內部的裂隙,因这新的可能性而进一步加深。 信任的缺失使得合作举步维艰。 资源分配的爭论、人员调动的摩擦、甚至是一些技术细节的討论,都带上了派系斗爭的阴影。 与此同时,外部威胁並未因內部的爭论而有丝毫减缓。“黑船”在稳固了对南部集市区域的掌控后,其先遣队的活动范围明显扩大,开始更有针对性地侦察“摇篮”的南部防线。 与“铁砧团”的临时合作也因对方內部压力增大而变得愈发不稳定,对方不断催促“摇篮”分享更多关於对抗“共生体”的技术细节,语气日渐强硬。 “摇篮”仿佛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航行的船,外部是不断逼近的风暴,內部则是船员之间愈演愈烈的方向之爭。 是孤注一掷地打造一把可能伤己也可能杀敌的“精神之矛”,还是继续加固看似可靠却可能最终被浪潮吞噬的“钢铁之盾”? 抉择的压力,如同不断上涨的水位,考验著这艘船上每一个人的智慧和意志。 艾琳娜博士关於“意识反衝”的报告,非但未能弥合“摇篮”內部的裂痕,反而像一道强烈的催化剂,加速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走向崩解。希望与恐惧,如同光与影,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被扭曲放大,將基地推向了一场无可避免的內部风暴。 “星火派”在短暂的振奋后,陷入了更深的焦虑。他们看到了通往胜利的可能路径,但这路径却布满了荆棘,且被“基石派”视为畏途。 小刘团队夜以继日地优化著“引导信號”的算法,试图找出能够產生更强“反衝”效应的频率组合,並开始秘密设计大功率信號发射装置的蓝图。 但他们的一切努力,都因资源限制和內部的掣肘而进展缓慢。 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和对“基石派”“短视”的愤懣,在“星火派”內部蔓延。 第286章 绝境压力,裂变前夜 第二百八十七 而“基石派”则在“屠夫”的强硬领导下,更加坚定地走向了另一条路。 他们將“引导信號”视为不可控的异端,將“星火派”的坚持视为对基地安全的巨大威胁。 在“屠夫”的默许甚至纵容下,护卫军加强了对技术区域的管控,任何涉及能量场和意识研究的物资申请都受到最严格的审查,变相地延缓了“星火派”的研究进度。 同时,“屠夫”开始绕过郑代表,直接调动资源,加速推进一系列极具攻击性的武器研发项目,包括试图利用“平衡之钥”的残余能量,开发一种高能脉衝炮。 这种危险的实验遭到了小刘的强烈反对,但“屠夫”一意孤行。 郑代表如同站在即將断裂的钢丝上,左右支絀。 他理解小刘对未来的憧憬,也明白“屠夫”对现实的担忧。 他试图召开调解会议,但会议往往不欢而散,双方立场针锋相对,毫无妥协余地。 基地的日常运作开始出现明显的割裂,命令体系混乱,效率低下。 就在这內部分裂愈演愈烈之际,外部压力达到了顶点。 “黑船”的主力,终於出现在了“摇篮”南部防线的视野之內。 那不是几艘先遣艇,而是由数十艘大小不一的黑色舰船组成的庞大编队,如同一片移动的、吞噬光线的乌云,缓缓压境。 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在防线外数十公里处停下,展开了一种前所未见的、覆盖范围极广的“平滑化”场域发生器。 无形的力场如同潮汐般开始冲刷“摇篮”的南部区域,即使有防御工事和“秩序场”的削弱,前线士兵依然报告感到精神压抑、反应迟钝。 更糟糕的是,“铁砧团”方面发来最后通牒: 要求“摇篮”在四十八小时內,无条件共享所有关於对抗“共生体”的技术资料,特別是“引导信號”的相关数据,否则他们將视“摇篮”为敌对势力,並可能採取“必要措施”以確保自身安全。 前有“黑船”压境,侧有“铁砧团”威逼,內部则处於分裂和內战的边缘。 “摇篮”陷入了成立以来最危险的绝境。 郑代表在巨大的压力下,召开了最后一次试图凝聚共识的最高会议。 会议上,“屠夫”直接摊牌,要求立刻宣布基地进入军事管制状態,由他全权负责指挥,整合所有资源应对入侵,並“清理”內部的不稳定因素。 小刘则悲愤地指控这是独裁和自毁,要求立刻释放所有被限制的研究资源,全力赌在“引导信號”上。 爭吵中,郑代表突发心肌梗塞,昏倒在地。 最高指挥官的突然倒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摇篮”基地,失去了最后一道维持表面统一的枷锁。裂变,就在今夜。 郑代表的突然病倒,让“摇篮”指挥系统瞬间陷入了瘫痪。 混乱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基地內蔓延。 “屠夫”在第一时间控制了指挥中心。 他以“战时紧急状態”和“防止內乱”为由,宣布基地进入军事管制,並迅速解除了数名“星火派”中层军官的职务,由自己的亲信接替。 护卫军士兵开始在全基地范围內巡逻,重点监控技术区域和“星火派”活跃分子的住所,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小刘在实验室得知消息后,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来了。 “屠夫”的行动已经越界,这不是为了应对外部威胁,而是赤裸裸的权力爭夺和理念清洗。 继续留在基地,不仅研究无法进行,他们这些“异见者”的人身安全都难以保障。 他立刻通过秘密线路,联繫了所有可信赖的“星火派”核心成员和技术骨干,也包括山猫等少数虽然隶属军方但內心倾向於“星火”理念的军官。 一场紧急的秘密会议在能源塔下一个隱蔽的维护舱室內召开。 “我们必须离开!”小刘的声音因激动和决绝而颤抖,“这里已经不再是践行『秩序之歌』的地方了!『屠夫』要把『摇篮』变成一个巨大的兵营,甚至可能为了力量不惜再次触碰『平衡之钥』的危险领域!留下,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清除!” “离开?去哪里?”有人悲观地问道,“外面是『黑船』和『铁砧团』,我们能去哪儿?” “去档案馆提到过的那个坐標!”小刘展示出一份艾琳娜博士之前秘密传递给他的、关於北方可能存在一个適合建立新据点的、未被“共生体”污染的河谷地带的信息,“那里可能有我们的生机!我们可以带著我们的知识、我们的理念,去建立一个真正的、不被武力绑架的『秩序』样板!” 这个提议极其冒险,穿越危机四伏的废土,前往一个未知之地,成功率渺茫。 但留下,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山猫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可以设法控制基地的几个备用出口,並搞到几辆还能用的越野车和部分物资。但时间不多,『屠夫』的人很快会查到这里。” 最终,在场的大多数人做出了悲壮的决定:撤离。 他们不能眼睁睁看著“摇篮”的理念被扭曲,不能让自己的研究成果成为独裁的工具。 他们要带著希望的种子,去寻找新的土壤。 就在他们紧张筹备撤离时,“屠夫”的行动开始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奉命前来“保护”(实为控制)能源塔和核心技术团队。 激烈的衝突在能源塔外围爆发! 山猫率领少数愿意跟隨的士兵,与“屠夫”派来的部队发生了交火! 枪声打破了基地夜晚的寧静,也彻底撕碎了最后一点同袍之情。 交火中,小刘团队趁机携带核心研究数据、那枚“平衡之钥”以及部分可携式实验设备,在山猫等人的掩护下,冲向预先准备好的车辆。 “快走!”山猫在通讯器里对著小刘大吼,自己则留下来断后,“记住你们的理想!別让这点微光灭了!” 车辆引擎轰鸣,载著“星火派”最后的火种,衝破基地的侧门,驶入了外面无尽的、危险的黑暗之中。 身后,是“摇篮”基地內零星却激烈的枪声,是理念的彻底决裂,是一个时代无可奈何的终结。 前方,是未知的荒野,是“黑船”的威胁,也是一条布满荆棘却不得不走的、追寻微光之路。 第287章 分道扬鑣,废土新章 第二百八十八 能源塔外的枪声逐渐停息,山猫在耗尽弹药后,被“屠夫”的部队俘虏。 整个“摇篮”基地在短暂的混乱后,被“屠夫”以铁腕手段迅速控制。 他对外宣布,“星火派”高层裹挟关键技术叛逃,並与外部势力勾结,企图顛覆基地,已被平定。 所有居民被要求留在家中,实行严格的宵禁和物资配给。 基地彻底转向了战时军事化管理,一切资源向防御和武器研发倾斜。 郑代表在昏迷中被软禁在医疗室,失去了所有权力。 而与此同时,小刘带领的逃亡车队,正如同惊弓之鸟,在漆黑的废土上疾驰。 他们不敢打开车灯,只能依靠微弱的星光和提前下载的粗糙地图,向著北方那个渺茫的希望坐標前进。 车上的气氛压抑而悲伤,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他们离开了熟悉的“家”,拋弃了绝大多数同伴,前途未卜,內心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对过去的负罪感。 然而,一种奇异的坚定也在这支小小的队伍中滋生。 他们是“秩序之歌”最后的信徒,是未被武力征服的理念之火。 他们携带的,不仅是生存的物资,更是重建文明的希望蓝图。 几天后,当“摇篮”基地在“屠夫”的指挥下,如同一个绷紧的战爭机器,全力应对“黑船”日益增强的“平滑化”侵蚀和“铁砧团”的虎视眈眈时,小刘的车队歷尽艰辛,终於抵达了档案馆提示的那个河谷。 令人惊喜的是,这里確实如艾琳娜博士所说,是一个罕见的、受某种天然地磁异常保护的“绿洲”。 虽然面积不大,但辐射水平较低,有稳定的淡水水源,甚至可以看到一些顽强生长的、未明显变异的植物。 就在这里,他们遇到了另一群意想不到的人——一群同样是为了躲避“黑船”侵蚀和各方势力压迫,从不同地方匯聚而来的、心怀希望的倖存者。 他们中有擅长耕种的农夫,有懂得建筑的手艺人,甚至有几位对旧世界科技略有研究的学者。 共同的困境和相似的理想,让这两股微小的力量迅速融合。 在小刘的“秩序之歌”理念和技术知识的引领下,一个名为“新芽”的微型聚落,在这片偏远的河谷中悄然建立起来。 他们没有“摇篮”那样庞大的规模和坚固的防御,但他们拥有更纯粹的理想、更灵活的结构,以及那份从“摇篮”带出来的、关於“引导信號”和“平衡之钥”的宝贵知识。 “摇篮”与“新芽”,一个选择以钢铁和力量固守,一个选择以知识和理想远行。 它们如同废土这棵枯树上分出的两条枝椏,朝著不同的方向挣扎生长。 “观察者”的信號依旧高悬天际,冰冷地扫描著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它们记录下了“摇篮”的內部分裂与转向,也记录下了“新芽”的悄然萌发。 文明的实验场,出现了新的变量。 废土的未来,不再仅仅繫於一座堡垒的存亡。 微光已然分裂,有的在堡垒中坚守,有的在荒野中播撒。 谁的道路能通向更远的未来? 答案,依旧隱藏在无尽的迷雾与未来的抗爭之中。 新的篇章,由分道扬鑣的他们,各自书写。 “摇篮”基地在“屠夫”的铁腕掌控下,如同一个被强行拧紧发条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冷酷运转著。 郑代表依旧处於半软禁的休养状態,昔日的议事厅如今变成了军事委员会的发令中心。所有非必要的民生建设被无限期搁置,资源如同血管中的血液,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南部防线和几个高度戒备的武器研发车间。 一种新的“秩序”在基地內建立起来。 这种秩序基於明確的等级、绝对的服从和对力量的崇拜。 居民们被编入不同的生產或战斗小组,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 任何对现行政策的质疑,哪怕只是私下的抱怨,都可能被视为动摇军心而受到严厉惩处。 曾经因“秩序之歌”而生的那种自发性的和谐与希望,被一种压抑的、基於恐惧的纪律所取代。 “屠夫”坚信,只有绝对的统一和力量,才能让“摇篮”在即將到来的风暴中存活。 他亲自督造的新型防御体系,融合了从“铁砧团”交易来的重火力技术和基地自身能量护盾的优势,在南部边境构筑起一道钢铁与能量交织的死亡地带。 同时,他对“平衡之钥”危险能量武器化的研究投入了巨大资源,儘管进展缓慢且事故频发,但他毫不退缩。 然而,这种极致的军事化带来了显而易见的代价。 基地內部的活力在衰退,创新几乎停滯,人们脸上的表情日益麻木,只剩下执行命令的本能。 那种曾经让小刘的“秩序场”得以稳定的、源自集体內心深处的和谐共鸣,如今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化而脆弱的能量结构,仿佛一座没有灵魂的钢铁堡垒。 档案馆的艾琳娜博士曾尝试发来通讯,委婉地提醒“屠夫”注意文明“多样性”和“精神活力”在“观察者”评估中的重要性,但得到的只是“屠夫”冰冷的回覆:“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多样性。” “摇篮”正在变成它曾经想要对抗的某种存在——一个封闭、排外、以力量为唯一信仰的堡垒。 它或许能抵挡住外部的炮火,但其內部的微光,正在钢铁的包裹下,悄然熄灭。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北方河谷,“新芽”聚落正经歷著与“摇篮”截然不同的蜕变。 初期的生存异常艰难。 他们缺乏物资,人手不足,需要面对废土上常见的辐射尘暴、变异生物以及偶尔流窜至此的小股掠夺者。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在这片小小的绿洲中孕育。 没有庞大的官僚体系和森严的等级,决策往往由小刘、几位推选出来的代表(包括那位擅长耕种的农夫和懂得建筑的匠人)以及所有居民共同参与討论决定。 虽然效率有时不如“摇篮”的军事命令,但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自己是聚落真正的一份子,而不仅仅是一颗螺丝钉。 小刘带来的技术成为了“新芽”发展的核心。 他们没有盲目追求强大的能量武器,而是將精力集中在“引导信號”的优化和实际应用上。 他们利用有限的资源,建造了小型的信號放大器和能量共鸣阵列,最初的目的並非对抗“黑船”,而是尝试净化河谷內的小片土地,促进作物生长,甚至探索如何利用这种共鸣来安抚受辐射影响而暴躁的野生动物。 第288章 钢铁囚笼,內生的锈蚀 过程充满挫折。 能量控制需要极其精密的操作,稍有不慎便会失败,甚至引发小范围的能量紊乱。 但他们没有放弃,每一次失败都成为宝贵的经验。 渐渐地,第一片依靠“秩序共鸣”净化的试验田获得了超出预期的收成; 一种原本具有攻击性的变异麋鹿群,在长期接触特定频率的安抚信號后,竟然变得相对温顺,甚至开始帮助聚落警戒外围。 更令人惊喜的是,他们对“平衡之钥”有了新的理解。在这片相对寧静、內心充满希望(儘管生存艰难)的环境中,小刘发现“平衡之钥”不再像在“摇篮”后期那样难以驾驭。 它似乎与使用者和周围环境的“心態”息息相关。当他引导聚落成员共同冥想,將意念聚焦於“生长”、“和谐”与“净化”时,“平衡之钥”会散发出温和而稳定的光芒,对周围环境產生积极而持久的良性影响,远胜於强行抽取能量时的狂暴和危险。 “新芽”如同一颗真正的种子,在贫瘠的废土上,依靠著知识、合作与坚定的理想,顽强地破土而出,舒展著充满生命力的嫩芽。 他们的道路充满未知,力量也远未强大,但他们保留並实践著“秩序之歌”最核心的精髓——一种源於內心、尊重生命、追求共生的秩序。 就在“摇篮”与“新芽”沿著各自的道路蹣跚前行之时,那始终悬於天际的“观察者”,似乎终於到了做出阶段性评判的时刻。 在“摇篮”基地,南部防线的压力与日俱增。 “黑船”並未发动总攻,但其持续的、“温水煮青蛙”般的“平滑化”场域侵蚀,已经开始显现效果。 前线士兵普遍报告出现精神倦怠、反应迟缓、甚至偶尔出现幻觉的现象。 防御工事的能量损耗异常加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不断“吸吮”。 更令人不安的是,基地內部,那种因高压统治而產生的僵化氛围,似乎与“平滑化”场域產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使得“黑船”的精神侵蚀效果被放大了。 “屠夫”对此焦躁不已,却束手无策。 他寄予厚望的能量武器研究屡屡受挫,“平衡之钥”在充满焦虑和强制意图的环境下,变得极不稳定,几次实验差点引发灾难。 基地就像一个不断向內收缩、却无法阻止生命力流失的坚硬甲壳。 而在“新芽”聚落,虽然规模尚小,但他们展现出的生命力引起了“观察者”的注意。 档案馆的监测设备捕捉到,“观察者”信號近期多次、长时间地聚焦於那个偏远的河谷。 艾琳娜博士分析后认为,“观察者”似乎在重点评估“新芽”所展现出的“文明韧性”指標——包括应对逆境的適应性、技术应用的创造性、社会结构的包容性,以及最重要的,那种源自个体內心驱动、而非外部强制的集体意志。 一天夜里,河谷上空出现了异象。 並非“黑船”的降临,而是一种奇特的、如同极光般绚烂却无声的能量涡流。 这涡流持续了约十分钟,期间,“新芽”聚落內所有依靠“秩序共鸣”运行的设备都出现了短暂的性能提升,居民们也感到一种莫名的身心舒畅和思维清晰。 艾琳娜博士隨后发来紧急通讯,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震惊: “『观察者』……刚刚向『新芽』区域进行了一次定向的、低强度的『信息投送』!虽然內容无法完全破译,但其能量签名与古老的『认可印记』高度相似!这在档案馆的记录中是极其罕见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摇篮”基地的传感器也捕捉到了这次异常能量活动,但其性质却截然不同——那更像是一次严厉的“扫描”和“標记”,带著一种冰冷的审视意味。 “观察者”的评判,似乎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 它们认可了“新芽”所代表的道路潜力,將其標记为“具有观察价值的文明变量”; 而对於走向封闭和僵化的“摇篮”,则似乎亮起了代表“停滯风险”或“偏离预期”的黄牌。 这道无形的分水岭,並未立即改变现实的力量对比。 “黑船”依旧威胁著“摇篮”,“新芽”依然弱小。但命运的指针,已经悄然偏转。 废土的未来,似乎更加青睞那在荒野中倔强生长的“新芽”,而那固守於钢铁堡垒中的“摇篮”,则必须面对內部僵化与外部侵蚀的双重危机,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文明的实验,进入了新的阶段。 “观察者”那无声的评判,如同一种无形的压力,渗透进“摇篮”基地的每一寸钢铁缝隙。 虽然没有直接的攻击,但那种被標记为“停滯风险”的冰冷感,让本就高度紧张的基地氛围更加凝重。 “屠夫”对档案馆关於“观察者”评判的通报嗤之以鼻,认为这只是软弱者的臆想。 他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对抗“黑船”日益增强的“平滑化”侵蚀上。 南部防线的能量护盾被提升至最大功率,几乎耗尽了基地的非必要能源储备,导致內部照明昏暗,供暖不足,居民生活条件急剧恶化。 士兵们轮班驻守在压抑的防御工事內,长时间暴露在“平滑化”场域的边缘,精神萎靡和异常行为报告越来越多。 更严峻的问题是內部生出的“锈蚀”。 极致的军事化和高压统治,在失去共同外部威胁(“星火派”被视为內部敌人並被清除)和理想感召后,其弊端开始显现。 资源的极端倾斜导致非军事部门怨声载道,生產效率下降。 严格的等级和服从扼杀了基层的主动性和创造力,一些小规模的技术故障或后勤问题,因为层层上报和僵化的程序而迟迟得不到解决,不断累积著隱患。 一股暗流在沉默中涌动。 一些原本忠於“屠夫”的中下层军官,开始私下质疑这种牺牲一切只为打造一个“钢铁乌龟壳”的策略是否真的有意义。 他们目睹了士兵们精神状態的恶化,感受到了居民们日益增长的麻木与不满。 第289章 萌芽之光,馈赠与挑战 郑代表虽然被软禁,但他昔日的一些温和派支持者,也开始小心翼翼地串联,担忧基地正在走向一条自我毁灭的不归路。 “屠夫”察觉到了这种暗流,他的应对方式是更加强硬的控制和更频繁的清洗。 他成立了一支直属於他的“纪律督察队”,权力极大,可以隨意逮捕任何被怀疑“意志不坚”或“散布消极言论”的人。 基地內部,信任荡然无存,人人自危。 这座钢铁堡垒,外部承受著“黑船”无声的侵蚀,內部则被恐惧和僵化所锈蚀。 它看似坚固,却仿佛一个不断加压却失去弹性的容器,隨时可能从內部爆裂,或是在外部的持续压力下悄然碎裂。 与“摇篮”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新芽”聚落沉浸在那次“观察者”能量涡流带来的余韵之中。 那次事件仿佛一次洗礼,不仅让设备和人员状態短暂提升,更留下了一些微妙而持久的影响。 最显著的变化是他们对“秩序共鸣”的理解和应用进入了新的层次。 小刘发现,在聚落成员们心態更加平和、目標更加一致的时候,引导“平衡之钥”和构建能量纹路变得异常顺畅,效果也显著增强。 那片被净化的试验田范围扩大了近一倍,作物长势喜人; 他们甚至成功地將一小片受污染的水源净化到了接近旧时代饮用水的標准。 更令人惊喜的是,档案馆的艾琳娜博士在仔细分析了“观察者”投送的能量签名残留后,成功破译了其中一段极其简短的、关於“低能耗环境信息素引导”的技术原理片段。 这並非完整的蓝图,更像是一个启发性的“提示”。 小刘团队如获至宝,立刻投入研究。他们发现,这种“信息素引导”原理,可以与他们的“秩序共鸣”及能量纹路技术相结合,创造出一种消耗能量极少、却能够持续对微观环境(如土壤微生物群落、植物激素分泌)进行良性调控的“生態引导场”。 他们开始尝试在聚落外围构建这种弱场。 效果是渐进但鼓舞人心的:聚落周边的辐射尘沉降速度似乎略有减缓; 一些原本难以在此地存活的、对土壤要求较高的草本植物,竟然开始零星地发芽; 甚至连夜晚出没的小型变异生物,都似乎减少了对聚落边界的骚扰。 “观察者”的“馈赠”,並非直接给予力量,而是指引了一条更具可持续性的、与自然共生的技术道路。 这完美契合了“新芽”的理念。 然而,挑战也隨之而来。 聚落的快速发展吸引了外界的注意。 一些在废土上游荡的小型掠夺团伙,听闻北方出现了一个拥有“神奇技术”和丰富食物的新聚落,开始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在河谷外围徘徊。 虽然“新芽”依靠山猫(他在一次交换俘虏中被“新芽”设法营救出来)和少数拥有战斗经验的成员建立了一支小小的民兵队,但防御力量依然薄弱。 他们拥有希望和潜力,但缺乏保护这份希望的力量。 如何在坚持开放、共享理念的同时,应对废土永恆的残酷法则? 这是“新芽”必须面对的成长之痛。 “摇篮”与“新芽”,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在废土的舞台上,即將迎来各自命运的转折点。 在“摇篮”,內部的压力终於达到了临界点。 一场因能源分配严重不公而引发的、由底层技术人员和后勤人员参与的静坐抗议,在“屠夫”派出“纪律督察队”进行暴力清场时,演变成了流血的衝突。 消息迅速传开,长期积累的不满如同火山般爆发。 部分对“屠夫”政策早已不满的中层军官趁机发难,带领手下士兵控制了基地的几个关键节点,要求“屠夫”下台,结束军事管制,恢復民生,並与“新芽”取得联繫,寻求合作对抗“黑船”的可能。 基地內部陷入了混乱的內战边缘。 “屠夫”及其死忠控制著指挥中心和主要军火库,而叛乱的军官则控制了能源分配中心和部分营区。 双方在基地通道內爆发了激烈的交火,曾经共同对抗外敌的同胞,如今將枪口对准了彼此。 就在这內部混乱达到顶点时,一直沉默的“黑船”动了。 它们似乎精准地捕捉到了“摇篮”內部防御体系的瞬间紊乱,那庞大的“平滑化”场域骤然收缩、聚焦,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了“摇篮”南部防线能量护盾最薄弱的环节! 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了一大片! 早已待命的“共生体”地面部队,如同黑色的潮水,从缺口处汹涌而入! 內忧外患,同时爆发! “摇篮”陷入了成立以来最致命的危机。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新芽”聚落,小刘和山猫正为如何应对日益逼近的掠夺者团伙而焦头烂额。 他们收到了来自档案馆的紧急警告:艾琳娜博士监测到,“摇篮”內部发生剧烈能量衝突,並且其南部防御已被“黑船”突破!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小刘看著通讯器上传来的、关於“摇篮”陷入战火的模糊信息,內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那里有他曾经的战友,有他付出过心血的地方,儘管理念不同,但他无法坐视其被“共生体”吞噬。 山猫面色凝重:“我们自身难保,拿什么去救他们?而且,『屠夫』会接受我们的帮助吗?” 就在他们爭论不休时,那名曾成功进行小型净化实验的年轻技术员,突然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构想:“我们能不能……把『生態引导场』反向运用?不是引导生长,而是引导……排斥?对那些掠夺者,或者……甚至对『黑船』的『平滑化』场域?”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但也並非全无道理。如果他们的“秩序共鸣”能够影响微观环境,那么是否也能对依赖於特定能量环境的“共生体”或其控制体系產生干扰? 没有时间犹豫了。 “摇篮”的陷落或许就在顷刻之间,而“新芽”也面临著迫在眉睫的威胁。 小刘看著聚落里那些充满希望又带著恐惧的面孔,看著手中那枚温润的“平衡之钥”,又望向南方那片被战火和黑暗笼罩的天空。 最终的决定,將不仅关乎“摇篮”的存亡,也关乎“新芽”自身的道路,更关乎在这片废土之上,两种不同秩序理念,在面对终极威胁时,將给出怎样的答案。 风暴已至,抉择终临。 第290章 陷落之殤,钢铁终曲 “摇篮”基地的內部叛乱,如同在垂死巨人体內爆发的瘟疫,瞬间摧毁了其最后的抵抗能力。 当“屠夫”的死忠部队与叛军在各条通道內为了权力和理念廝杀时,南部防线那被“黑船”精准击破的缺口,已然成为了死亡的闸口。 失去了统一指挥和能量护盾的大范围掩护,个体的勇武在“共生体”那系统性的、无视伤亡的推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黑色的、如同节肢动物与人类特徵扭曲结合的“共生体”士兵,沉默而高效地涌入防线。它们不畏惧子弹,除非被彻底摧毁核心,否则会一直前进。 更可怕的是,它们携带的小型“平滑化”场域发生器,如同瘟疫之源,所过之处,仍在抵抗的士兵迅速变得精神恍惚,动作迟滯,最终在绝望中被淹没或…… 被那无形的力量俘获,眼神逐渐空洞,调转枪口。 指挥中心內,“屠夫”听著各处传来的噩耗,面容扭曲,双眼布满血丝。 他亲手建立的秩序,他坚信不疑的力量,在內外夹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叛军的子弹在门外呼啸,而通讯频道里,是南部防线崩溃前士兵们最后的惨叫与咒骂。 “完了……全完了……”一名参谋瘫倒在地,失神地喃喃。 “不!还没有!”“屠夫”猛地拔出佩枪,如同困兽般咆哮,“跟我去能源核心!就算死,也要拉著那些怪物一起……” 他的话音未落,指挥中心厚重的合金大门在一声剧烈的爆炸中被轰开! 硝烟中,出现的並非“共生体”,而是由一名原“星火派”支持者、如今叛军首领带领的士兵。 他们浑身浴血,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绝。 “结束了,『屠夫』!”叛军首领举起武器,“你的路,把『摇篮』带向了毁灭!” 枪声在指挥中心內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是“摇篮”內部最后一点力量的自我消耗。 当小刘和山猫率领的“新芽”先遣队,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秩序场”对微弱“平滑化”干扰的抵抗,歷尽艰辛抵达“摇篮”外围时,看到的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基地南部浓烟滚滚,黑色的“共生体”旗帜已经在部分残破的防御塔楼上飘扬。內部依旧传来零星的交火声,但已然不成体系。 曾经象徵著希望与秩序的“摇篮”,如今更像是一座正在被黑暗吞噬和消化的巨大残骸。 山猫通过望远镜,看到了指挥中心方向升起的浓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小刘则紧紧握著“平衡之钥”,感受著从基地深处传来的、无数意识被强行“平滑化”时產生的、如同海啸般磅礴而冰冷的“迴响”,脸色惨白。 他们来晚了。“摇篮”的陷落,已成定局。 目睹“摇篮”的陷落,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席捲了“新芽”先遣队的每一个人。 但此刻,他们没有时间沉溺於悲伤。 “还有人在抵抗!在东部仓储区!”一名负责侦察的队员压低声音报告,“信號很弱,但还在!” 那是基地內部叛乱者最后控制的几个据点之一,显然仍在抵抗“共生体”的清剿。 “我们救不了所有人,”山猫声音沙哑,带著现实的残酷,“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小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著手中微微发烫的“平衡之钥”,又望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基地。 “那个反向运用的构想……也许现在是唯一的机会了。” 他们没有强攻的实力,唯一的希望在於技术奇袭。 小刘决定,利用“平衡之钥”和可携式信號阵列,尝试在“摇篮”东部区域,构建一个强力的、反向的“秩序排斥场”。 这个场域的目標,不是治癒或引导,而是最大限度地干扰和削弱“共生体”赖以生存和控制的“平滑化”能量环境!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 且不说理论是否成立,如此大规模地激发“平衡之钥”的力量,很可能將其再次置於过载的危险中,甚至可能引来“黑船”本体的直接关注。 但没有別的选择了。 先遣队悄然潜行至东部区域外围,在一处相对隱蔽的废墟中架设设备。 小刘將“平衡之钥”置於临时构建的能量迴路中心,所有队员围绕著他,將自己的精神集中,默念著“秩序之歌”的旋律,不是为了和谐,而是为了——驱逐! “以我之心,燃秩序之火!” “以我之念,筑自由之壁!” “异质之力,於此——退散!” 隨著眾人意志的凝聚,“平衡之钥”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无形的、带著强烈“秩序”排斥性的能量波动,如同扩大的涟漪,以设备为中心,向著东部仓储区猛烈扩散! 效果立竿见影,却也惊心动魄! 仓储区內,正在进攻的“共生体”士兵动作瞬间变得僵硬、不协调,它们携带的小型场域发生器发出不稳定的闪烁和爆鸣! 而那些被压制在掩体后的叛乱军士兵,则感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精神压力骤然一轻! 然而,这股强大的、充满“敌意”的秩序波动,也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吸引了“黑船”的注意! 远方,那庞大的黑色舰群中,一艘体型格外巨大的母舰调转了方向,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意志,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 “我们被锁定了!”技术员尖叫著,设备过载的警报悽厉响起。 “救人!快!”小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维持著能量迴路的稳定。 山猫毫不犹豫,带领突击小组如同利箭般射入仓储区,趁著“共生体”陷入混乱的短暂窗口期,与里面的倖存者匯合,然后不顾一切地向外突围。 在“秩序排斥场”崩溃的前一刻,山猫带著几十名伤痕累累、眼神中混杂著惊恐、震惊和一丝劫后余生茫然的“摇篮”倖存者,衝出了即將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区域,与接应的小刘等人匯合,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废土的荒野之中。 他们身后,“摇篮”基地彻底被“共生体”的浪潮淹没。 但一点微光,带著最后的火种,顽强地逃离了这片坟场。 星火,虽未能挽回败局,却终究未被彻底熄灭。 第291章 余烬新生,远方注视 第二百九十二 从“摇篮”废墟中抢救出来的几十名倖存者,成为了“新芽”聚落新的成员。 他们的到来,带来了悲伤的故事和惨痛的教训,也让“新芽”的居民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在废土之上,封闭、僵化与纯粹的力量崇拜,最终只会导向毁灭。 “屠夫”的结局无人知晓,或许战死於乱军之中,或许被“共生体”俘获,成为了那庞大“平滑化”意识集合体的一部分。 他的时代,连同他所坚持的道路,隨著“摇篮”的陷落而彻底终结。 郑代表在最后的混乱中被叛军找到並保护起来,如今也来到了“新芽”。 这位曾经试图在理想与现实间寻找平衡的老人,在经歷了这一切后,变得更加沉默,但也更加坚定地支持小刘所代表的道路。 他的经验,对於“新芽”这个年轻聚落的治理和发展,成为了宝贵的財富。 “新芽”聚落因为这次成功的(儘管代价惨重)救援行动,在周边区域的倖存者中小有名声。 更多渴望摆脱混乱、寻求新秩序的人们,开始冒著风险向河谷聚集。 聚落的规模在缓慢而稳定地扩大。 小刘团队对“秩序排斥场”的实战数据进行了深入分析。 他们意识到,这种力量虽然强大,但本质上仍是一种对抗,消耗巨大且风险极高,並非长久之计。 他们重新將重点放回了“引导信號”和“生態引导场”的研究上,致力於构建一个能够自我维持、內部和谐、並能对外部侵蚀產生天然抗性的“秩序绿洲”。 档案馆的艾琳娜博士与他们保持著密切联繫,分享了更多关於“观察者”和上古“看守者”的零碎信息。 她认为,“新芽”所走的道路,或许正是“观察者”所期待的,一种能够平衡內部发展与外部適应、兼具韧性与包容性的文明雏形。 而在无尽深空之上,那些冰冷的“观察者”之眼,依旧在默默地注视著。 它们记录下了“摇篮”的陷落与“新芽”的崛起,记录下了文明在一次次的试错、分裂与抉择中,艰难前行的轨跡。 “新芽”的未来依旧充满挑战——资源的压力、外部威胁(无论是“共生体”还是其他势力)、以及內部隨著规模扩大可能產生的新问题。 但这一次,他们带著从灰烬中重生的智慧,带著对过去错误的反思,带著那枚愈发温顺而强大的“平衡之钥”,以及那份永不熄灭的、对更好秩序的追求。 微光已匯成火把,儘管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却坚定地在这片废土上,为后来者標示出一条充满希望与可能性的道路。 文明的旅程,从未止息。 “新芽”聚落如同其名,在经歷了“摇篮”陷落的阵痛与救援行动的洗礼后,非但没有凋零,反而愈发坚韧地在这片北方河谷中扎下根来。 人口的適度增长带来了新的活力与挑战,但也进一步巩固了其独特的运行模式。 郑代表的加入,为这个年轻的聚落带来了宝贵的治理经验。 他並未试图复製“摇篮”那套日渐僵化的体系,而是与小刘、山猫以及几位由居民推选出的代表共同协商,建立了一套更加灵活、注重基层参与的“共治会”制度。 重大决策由共治会討论,日常事务则由各职能小组(如农业、建设、防卫、技术等)自主管理,遇到难题再向上提请协调。 这种结构虽然决策速度有时不如军事管制迅捷,却极大地激发了居民的主人翁意识和创造力。 小刘的技术团队依然是聚落的核心驱动力。 他们对“秩序共鸣”和“生態引导场”的研究进入了更务实的应用阶段。 能量纹路被优化並標准化,开始广泛应用於扩建的农田和新建的温室,作物的產量和品质稳步提升。 那种低功耗的“信息素引导”技术,则被用於聚落外围,构建了一道无形的、持续改善周边微生態环境的缓衝带。 这里的空气似乎更清新,水源更洁净,连夜晚的星空都仿佛比废土其他区域更加清晰。 山猫负责的防卫队,则走上了一条与眾不同的发展道路。 他们並未追求重型火力,而是充分利用地形和“秩序场”技术,构建了一套以预警、迟滯和精准打击为主的防御体系。 防卫队员除了军事训练,还需学习基础的生態知识和信號技术,以便更好地与聚落的技术核心配合。 他们更像是聚落的“守护者”而非纯粹的“战士”。 然而,平静的日子並未持续太久。 聚落的发展终究引起了更强大存在的注意。 一伙规模远超之前掠夺者、装备也更加精良的武装匪徒,自称“掠食者”,开始在有组织地侦察河谷区域。 他们显然对“新芽”的农业產出和技术潜力垂涎三尺。 与此同时,档案馆的艾琳娜博士发来警告: 她的监测设备捕捉到,“观察者”对“新芽”区域的扫描频率和深度近期显著增加,並且似乎伴隨著一种极其微弱的、非扫描性质的数据流“注入”。 她无法解读其內容,但警告“新芽”,他们可能正在进入“观察者”评估的某个新阶段。 內部的发展与外部的窥伺,伴隨著“观察者”那难以揣度的目光,“新芽”的平静生活即將被打破。 他们必须证明,这种基於合作与成长的“秩序”,不仅能在温室中绽放,也能在废土的狂风骤雨中屹立不倒。 “掠食者”的威胁如同逐渐逼近的雷云,沉重地压在河谷上空。 他们的侦察小队行动愈发大胆,甚至开始试探性地攻击“新芽”派往更远处採集资源的小组。 山猫的防卫队与之发生了数次小规模交火,虽然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精准的伏击击退了对方,但也付出了几人轻伤的代价,並意识到这股敌人训练有素,绝非乌合之眾。 “他们是在试探我们的虚实和防御弱点。”山猫在共治会会议上分析道,脸色凝重,“下一次,很可能就是主力进攻。” 第292章 深空低语,观察之秘 第二百九十三 聚落內部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一些新加入的、经歷过废土残酷法则的居民,私下里提议应该先发制人,或者至少大量储备武器,扩编防卫队。 这与“新芽”一直秉持的防御性、发展性理念產生了衝突。 小刘提出了不同的方案:“我们不能被他们拖入军备竞赛的泥潭。我们的优势在於技术和环境。也许……我们可以让这片土地本身,成为我们的盟友。” 他的构想是,利用已经初步成型的“生態引导场”和“秩序共鸣”技术,在预设的防御区域內,创造出对入侵者极其不利的环境。 例如,利用特定频率的能量纹路干扰敌人的电子设备和精神状態; 或者引导某些经过驯化的、具有一定攻击性的变异生物,在特定区域活动; 甚至尝试小范围、短暂地改变局部地貌(如使地面暂时泥泞化)。 这是一个將技术、环境与战术相结合的宏大设想,但也充满了不確定性。 郑代表在权衡后,支持了小刘的方案,认为这符合“新芽”的根本道路。 共治会最终决定,在加强基础警戒和关键点防御的同时,全力支持技术团队进行“环境防御系统”的构建。 时间紧迫,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 技术团队在河谷入口及几条可能的进攻路线上,夜以继日地刻画、调试著复杂的能量阵列。 防卫队则配合进行战术演练,熟悉新的防御模式。 整个聚落如同一台精密仪器,为了共同的生存而高效运转。 几天后,“掠食者”的主力果然如期而至。 数十辆改装过的武装车辆和上百名悍匪,如同蝗虫般涌向河谷入口。 战斗瞬间爆发。 然而,当“掠食者”的先头部队冲入预设的防御区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的车辆引擎莫名熄火,通讯设备充斥刺耳杂音,士兵们感到头晕目眩,难以瞄准。 紧接著,从侧翼的山林中,涌出了数十只被特定信號激怒的、体型硕大的变异豪猪,它们尖锐的刺如同箭雨般射向混乱的敌人! 与此同时,山猫率领的防卫队,依託经过能量强化的掩体和精准的射击,给予了敌人大量杀伤。 “掠食者”的进攻被打懵了。 他们习惯了枪对枪、炮对炮的战斗,却从未遇到过这种仿佛与整个环境为敌的诡异局面。 在丟下二十多具尸体和数辆瘫痪的车辆后,他们仓皇撤退。 “新芽”贏得了第一场防御战的胜利,而且是以极小的代价。 聚落內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这场胜利,不仅检验了他们独特的防御理念,更极大地增强了所有人的信心。 他们证明,在废土上,存在著一条不同於纯粹暴力征服的生存之道。 成功击退“掠食者”,让“新芽”聚落士气大振,也让他们在这片区域站稳了脚跟。 前来投靠的人流出现了一个小高峰,其中甚至包括几名从其他势力逃离的技术人员,他们对“新芽”展现出的独特技术和发展模式充满了兴趣。 然而,胜利的喜悦並未持续太久。 小刘和技术团队在復盘防御战时发现,在战斗最激烈、聚落成员意志高度统一、能量阵列全力运转的时刻,他们布置在聚落各处的几个高灵敏度能量传感器,捕捉到了一段极其短暂、但强度远超以往的“观察者”信號! 这段信號並非之前的扫描或模糊的数据注入,其结构更加复杂,仿佛包含了许多压缩的“信息包”。 更令人震惊的是,就在这段信號被捕捉到的几乎同一瞬间,小刘贴身携带的“平衡之钥”產生了一次强烈的、自主的共鸣! 它散发出的光芒不再是温润的青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仿佛蕴含著无数星辰的、深邃的银白色! 这次异象持续了不到三秒便消失了,但带给小刘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感觉到,就在那一瞬间,自己的意识仿佛被短暂地连接到了一个无比浩瀚、冰冷却又充满秩序的信息库前,无数无法理解的符號和数据流如同星河般掠过,虽然无法捕捉,但那种触及到某种宇宙底层规律的战慄感,久久无法平息。 他將这一发现与艾琳娜博士进行了紧急沟通。 艾琳娜在仔细分析了数据后,回復的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凝重: “小刘,你们可能触及到了『观察者』协议的核心层面!这段信號……根据档案馆最古老的、几乎被视为传说的记载判断,它很可能是『观察者』向被判定为『具有高度潜力文明个体』发出的……『初级接触许可』或者说——『试题』!” “试题?”小刘感到困惑。 “是的,『试题』!”艾琳娜解释道,“『观察者』並非完全被动。当某个文明节点展现出足够独特的潜力和发展韧性时,它们可能会给予一定的『关注』,並通过某种方式,向其传递一些超越其当前科技水平的『难题』或『知识碎片』。能否理解、利用这些信息,並在此过程中保持文明的健康发展,是评估该文明是否值得继续观察、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刻进行更深层次交流的关键!” 她进一步推测,“平衡之钥”很可能不仅仅是“看守者”的遗產,它本身可能就是一把与“观察者”体系產生共鸣的“钥匙”!而“新芽”所走的道路,恰好符合了“观察者”对某种可持续、內驱性文明模式的“偏好”。 这个推断让“新芽”高层既兴奋又感到沉重的压力。 他们似乎无意中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宏大舞台的大门,但门后是机遇还是更大的危险,无人知晓。那些无法理解的“信息包”就是第一道“试题”。 他们能否破译?破译之后,又会引来什么? “新芽”的未来,不再仅仅局限於废土上的生存与发展,更牵扯到了与星系级古老存在的神秘互动。 他们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进步,都可能是在回答著那来自深空的、无声的提问。 微光,已然引起了宇宙的注视。 第293章 星海谜题,抉择之重 艾琳娜博士关於“初级接触许可”与“试题”的推断,在“新芽”共治会內部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与激烈辩论。 那来自深空的、无法理解的信息包,如同一把钥匙,悬停在通往未知宇宙的门前,诱惑著他们去触碰,却也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以小刘为首的技术探索派激动不已。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小刘在会议上难掩兴奋,眼中闪烁著求知的光芒,“『观察者』的知识,可能蕴含著解决我们面临的所有困境的答案——彻底净化环境、超越『共生体』的技术、甚至是通往星辰大海的路径!我们必须尝试破译它!” 然而,以郑代表和部分务实派成员为首的谨慎派则忧心忡忡。 郑代表声音沉稳,却带著深深的忧虑:“小刘,我理解你对知识的渴望。但你想过没有?这所谓的『试题』,真的是善意的馈赠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筛选』甚至『陷阱』?以我们现在的文明层级,贸然接触远超理解的知识,会不会像孩童挥舞巨斧,最终伤及自身?『摇篮』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他提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而且,一旦我们开始破译,是否就意味著我们正式接受了『观察者』的『游戏规则』?我们会因此被捲入一个我们完全无法想像的、更宏大的棋局之中吗?这会不会给『新芽』,乃至所有倖存的人类,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山猫则从防卫角度提出质疑: “如果我们破译出的,是某种强大的武器技术呢?我们是使用它,还是封存它?使用它,我们是否会变成另一个『铁砧团』甚至『屠夫』?封存它,万一被『掠食者』或者『共生体』先得到呢?” 爭论持续了数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支持破译的一方认为,固步自封才是最大的危险,文明需要不断突破才能生存; 反对的一方则强调稳定与可控,认为“新芽”尚未准备好迎接如此巨大的变量。 最终,共治会在反覆权衡后,达成了一个谨慎的共识: 可以尝试接触和破译,但必须设定最严格的安全准则。 1.隔离研究:所有与“观察者”信息相关的研究,必须在远离聚落核心区、经过多重屏蔽和物理隔离的专门实验室进行。 2.有限目標:初期目標並非完全理解信息包,而是尝试解析其表层结构,判断其大致內容和潜在风险。 3.紧急制动:设立由郑代表、小刘、山猫三人共同掌握的“紧急中止协议”,一旦研究出现任何失控跡象或无法预估的风险,立即无条件终止所有相关活动。 4.信息管制:关於“观察者”和“试题”的存在,严格限制在共治会及核心研究团队內,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外部势力的覬覦。 这个决定沉重而艰难。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正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但也可能是在为人类文明点燃新的火种。 在无尽的星空与残酷的废土之间,“新芽”再次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这一次,他们的抉择,或將迴响在更加浩瀚的维度。 依据共治会的决议,一座简易却设施完备的隔离实验室,在距离“新芽”聚落数公里外的一处隱蔽山坳中迅速建成。 厚重的铅层、能量屏蔽场、独立的能源系统和紧急自毁装置,无不彰显著对未知的极致敬畏。 小刘带领著精心挑选的、心理素质和专业能力都最为过硬的技术骨干,进驻了这座被戏称为“星语站”的实验室。 那枚曾与“观察者”信號產生强烈共鸣的“平衡之钥”,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实验室核心的能量聚焦台上。 研究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困境。 “观察者”信息包的结构复杂度远超想像,它並非线性编码,而是一种多维度的、仿佛由纯粹概念和数学规律编织而成的信息实体。 现有的任何计算设备和解析算法,在它面前都显得如同石器时代的工具般笨拙无力。 几天过去了,进展几乎为零。 团队成员们开始感到沮丧和疲惫,那种触及宇宙奥秘却又不得其门而入的感觉,折磨著每一个人。 转机,再次源於那枚神秘的“平衡之钥”。 在一次尝试利用“秩序共鸣”原理,將研究团队的集体意识轻微同步,並引导至“平衡之钥”以期获得某种“直觉”启发的实验中,异变发生了。 当团队成员的精神频率在“秩序之歌”的旋律中达到某种奇妙的和谐点时,“平衡之钥”再次绽放出那深邃的银白色光芒! 这一次,光芒並未转瞬即逝,而是如同活物般流淌,在能量聚焦台上空,勾勒出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缓慢旋转的、复杂无比的立体星图! 星图的中央,有一颗光芒格外强烈的节点,其周围环绕著层层叠叠、如同密码锁般的能量纹路。 同时,小刘的脑海中,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数据洪流,而是响起了一个清晰、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初级接触协议激活。】 【信息载体:概念晶石(『平衡之钥』识別)。】 【试题序列號:k-7。】 【题目:环境改造协议(基础)。】 【要求:解析並成功实施局部(半径≥1公里)非破坏性环境稳定化。】 【可用提示:信息包內含基础粒子场共振模型及生態能量流引导原理(简化版)。】 【时限:无。(註:进度將影响后续评估及接触权限)】 【警告:错误解析或不当应用可能导致局部现实结构失稳。】 声音消失,星图和能量纹路也缓缓隱去。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超越理解的接触方式所震撼。 他们获得了突破,但並非直接的知识灌输,而是一个明確的“题目”和一套需要他们自行理解的“参考资料”(信息包內的简化原理)。 这更像是一位严厉的老师,给出了课题和参考书,却要求学生自己推导出公式和答案。 第294章 知行合一,绿野初现 “环境改造协议……”小刘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这个题目,与“新芽”正在进行的“生態引导场”研究不谋而合,但要求更高,范围更大,技术原理也更为底层和强大。 他们没有得到捷径,却得到了方向。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们需要依靠自己的智慧,去破译那简化版的共振模型和能量流原理,並將其与现有的技术结合,完成这道来自星海的“试题”。 明確了“试题”內容,“星语站”的研究工作终於有了清晰的方向。小刘团队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对信息包內“基础粒子场共振模型”及“生態能量流引导原理”的解析中。 这依然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那些原理並非以人类熟悉的数学公式或物理定律呈现,而是用一种描述“存在”与“互动”本质的、近乎哲学的语言编码而成。团队成员们不得不拋开固有的科学范式,尝试用“秩序共鸣”的视角去感受和理解,將自身的精神感知与“平衡之钥”作为媒介,去“触摸”那些抽象的概念。 这更像是一种“悟道”而非传统意义上的科学研究。进展缓慢,时有顿悟,也常有走入死胡同的迷茫。但没有人放弃,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探索未知的纯粹兴奋与责任感中。 与此同时,“新芽”聚落本身,成为了他们最好的试验田和灵感来源。他们將解析出的零星碎片——可能是一段关於土壤微生物能量交换的优化方式,或是一种更高效的植物光合作用辅助频率——立刻应用到聚落的实际生產中。 令人惊喜的是,这些来自星海的、哪怕是残缺的知识,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效力。应用了新引导方式的农田,作物不仅生长周期缩短,抗病性也显著增强;尝试了新共振模型的净水装置,效率提升了数倍。聚落的环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著,那片被“生態引导场”覆盖的河谷,绿色愈发浓郁,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许久未见的、对环境要求极高的昆虫和鸟类。 这些成功的实践,反过来又促进了研究的深入。他们通过观察实际效果,不断修正和深化对星海原理的理解。理论与实践,形成了良性的循环。 郑代表和山猫密切关注著“星语站”的进展和聚落的变化。看到聚落实实在在的受益,而非出现可怕的异变,他们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也更加支持这项充满风险却回报巨大的研究。 然而,他们都知道,距离完成“试题”的要求——实现半径一公里以上的、稳定的、非破坏性环境改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需要將那些零碎的认知,整合成一个完整的、可控的、能够覆盖更大范围的系统。 就在他们朝著目標稳步迈进时,废土从不缺少意外。外围的侦察兵报告,之前被击退的“掠食者”残部,似乎与另一股不明势力接触,並且活动再次变得频繁起来。 內部的潜心发展,与外部的暗流涌动,再次交织在一起。“新芽”能否在外部威胁再次降临之前,掌握那足以改变自身命运,甚至触动星海的目光的“环境改造协议”?答案,依然书写在未来的时间之河中。 日以继夜的钻研与反覆实践,终於在某个朝露未晞的清晨,迎来了突破的曙光。 小刘团队成功地將解析出的星海原理碎片,与“新芽”多年来积累的“秩序共鸣”及能量纹路技术,融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可復现的、被他们命名为“绿茵协议”的环境改造系统模型。 这个协议的核心,在於利用“平衡之钥”作为能量调和器与共鸣放大器,通过遍布目標区域的、经过精密计算的能量导引阵列,发出一种复合型的“生长与稳定”频率。 这种频率並非强行改变物质,而是极大地优化和加速区域內自然的能量循环与物质转化过程,促使环境向著更稳定、更具生命力的方向自主演化。 理论模型建立后,他们选择了一片位於聚落边缘、原本岩石裸露、土地贫瘠的扇形区域,作为“绿茵协议”的首次全规模试验场。 这片区域半径恰好超过一公里,符合“试题”的最低要求。 试验启动当天,几乎所有“新芽”的高层和居民都聚集在安全距离外观望。 紧张与期待的情绪在空气中瀰漫。 小刘站在临时搭建的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將双手按在光芒流转的“平衡之钥”上,引导著整个技术团队的精神力,共同启动了协议。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阵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极其轻微的嗡鸣。 隨后,人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那片贫瘠的土地上,肉眼可见的绿色如同泼洒的顏料般迅速蔓延! 耐辐射的苔蘚和地衣率先覆盖了岩石,紧接著,各种顽强的草本植物破土而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舒展。 空气中瀰漫开清新的泥土和植物气息,甚至连光线都似乎变得柔和而充满生机。 传感器上的数据疯狂跳动——辐射水平急剧下降,土壤有机质含量飆升,空气湿度与质量显著改善…… 仅仅数个小时,那片原本的不毛之地,已然变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茵! 其稳定性和生命力,远超聚落內任何其他经过改造的区域。 成功了!他们不仅完成了“试题”,更是超额完成!“绿茵协议”展现出的,是一种温和、高效且极具潜力的环境復兴力量。 就在绿茵成型,眾人欢呼雀跃之时,天空再次出现了异象。 一道柔和的、如同极光般绚烂却无声的能量束,自苍穹垂落,精准地笼罩了那片新生绿茵,持续了约一分钟,然后悄然消散。 艾琳娜博士的通讯几乎在异象结束的同时传来,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 第295章 怀璧其罪,暗影合流 第二百九十六 “確认!『观察者』刚刚对试验场进行了一次深度验证扫描!能量签名反馈……试题k-7,判定为『优秀完成』!『新芽』已正式获得『初级接触权限』!更多的知识接口……可能即將开放!” 星海的迴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传来了肯定的信號。 “绿茵协议”的成功与“观察者”的明確认可,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废土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 “新芽”聚落的名字,连同其掌握著“神跡般”环境改造技术的传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倖存者网络中传播开来。 这带来的不仅是声望,更是致命的覬覦。 所有人都会此振奋。 之前被击退的“掠食者”残部,在確认了传闻的真实性后,非但没有死心,反而更加疯狂。他们与另一股一直在暗中观察、以收集和交易珍贵情报与技术为主的隱秘组织——“潜影会”勾结在了一起。 “潜影会”不像“掠食者”那样崇尚暴力征服,他们更擅长渗透、策反和交易。 他们看中了“绿茵协议”背后蕴含的、可能改变整个废土格局的巨大价值。 两股势力一拍即合,“掠食者”提供武力和骚扰,“潜影会”则负责寻找“新芽”的弱点,策划一场旨在夺取技术核心(尤其是“平衡之钥”)和关键人员的精密行动。 与此同时,更遥远的南方,那吞噬了“摇篮”的“共生体”势力,似乎也察觉到了北方出现的这股不寻常的秩序波动。 儘管它们的主要精力仍在於消化“摇篮”的遗產和应对“铁砧团”等残余势力的骚扰,但其庞大的“平滑化”场域,开始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北方的“探针”式能量延伸。 这是一种本能的探测,源於对另一种强大秩序存在的天然排斥与好奇。 “新芽”面临著前所未有的复杂威胁。 明处有悍匪与阴谋家的联合,暗处有古老诡异存在的窥探。 他们刚刚触摸到星海的边缘,却发现自己脚下的土地已然变得危机四伏。 郑代表在共治会上沉重地指出:“我们掌握了希望,但也成为了眾矢之的。 过去我们可以偏安一隅,默默发展,但现在,我们必须思考如何保护这份希望,如何与外部世界相处。” 山猫的防卫队压力倍增,他们需要应对可能来自多个方向、不同形式的攻击。 小刘的技术团队则需要在继续深入研究(“观察者”可能开放的新知识接口)的同时,开始考虑技术的防御性应用,甚至……是否需要有限度地武装自己,以保护这来之不易的成果。 是继续坚持完全开放的理想,还是为了生存不得不筑起高墙? 是分享技术以换取盟友,还是严防死守以免资敌? “新芽”在获得力量的同时, 也陷入了更深的战略困境。 “观察者”並未让“新芽”等待太久。 在“绿茵协议”被验证后的第七天,一次强度適中但信息密度更高的数据流,通过“平衡之钥”的共鸣,再次注入了“星语站”的接收系统。 这一次,信息包的结构相对清晰,包含了两个明確的部分: 第一部分:技术索引(可选) ·模块a:区域性气候微调原理(基础)。 涉及对局部大气能量流动的引导,可用於缓解极端天气,创造更適宜的生存环境。 ·模块b:生物信息素精准通讯协议(概念)。 提供了一种不同於电磁波的、基於生物本能和能量场的信息传递方式,可能具有极强的抗干扰性和隱蔽性。 ·模块c:能量-物质转化效率优化模型(初级)。 旨在提升从太阳能到生物能等各种能量形式的利用效率,是进一步发展的基础。 第二部分:文明发展评估报告(摘要/警告) ·肯定:文明节点“新芽”展现出卓越的环境適应性、技术整合能力与內在凝聚力。对“秩序”的理解与应用符合“可持续性”与“內源性增长”基准。 ·警告:检测到文明节点正处於“技术突破引发的外部压力失衡”临界点。 ·提示:单一节点的孤立发展存在上限及高风险。建议探索“节点间有限合作网络”构建可能性。 ·备註:持续观察中。后续接触权限將取决於对当前挑战的应对方式及合作网络构建进展。 这份来自星海的迴响,內容远超“新芽”领导层的预期。 它不再仅仅是冰冷的知识馈赠,更包含了对他们文明状態的评估和发展方向的建议! “节点间有限合作网络……”小刘反覆咀嚼著这个词,“『观察者』是在暗示我们,不能只靠自己?需要寻找……盟友?” 郑代表目光深邃:“它看到了我们的困境。独自拥有过於先进的技术,而又缺乏足够的自保力量,確实危险。但它提到的『有限合作』……这个『有限』如何界定?与谁合作?如何確保合作不会引狼入室?” 山猫更关心现实问题:“『潜影会』和『掠食者』的威胁迫在眉睫,我们哪有时间去慢慢构建什么合作网络?” 共治会再次陷入了激烈的討论。 是优先选择“观察者”提供的某一项技术以求快速增强实力(比如模块c提升效率以支撑更强大的防御)? 还是尝试迈出那更为艰难、也更为凶险的一步——主动与外部接触,寻找潜在的、符合“秩序”理念的合作伙伴? “观察者”似乎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更大的门,但门后的道路却更加迷雾重重,分支眾多。 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將“新芽”带向截然不同的未来。 在星海的注视下,在废土的威胁中,“新芽”必须做出自己的抉择。是向內收缩,打造一个技术的孤岛? 还是向外探索,冒险播撒秩序的种子? 微光的命运,繫於这更为宏大也更为艰难的抉择之上。 所有人的命运都与此掛上了鉤,无人可以全身而退! 第296章 开放之险,星火抉择 第二百九十七 面对“观察者”传来的评估报告与建议,“新芽”共治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辩论。 星海的迴响不再仅仅是知识的诱惑,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关乎文明走向的考卷。 以小刘为首的“开拓派”极力主张採纳“观察者”的建议,尝试构建合作网络。 “我们不能重蹈『摇篮』的覆辙!”小刘言辞恳切,“固步自封,最终只会走向僵化或被孤立围剿。『观察者』看到了我们的潜力,也看到了我们的脆弱。寻找理念相近的伙伴,分享部分非核心技术,共同应对威胁,这才是可持续的道路!这甚至可能是『观察者』评估的一部分——考验我们是否具备领导力与包容性!” 他尤其看重“模块b: 生物信息素精准通讯协议”,认为这不仅能解决远程通讯易被干扰的问题,更可能成为一种筛选潜在盟友的隱秘工具——只有內心认同“秩序”、精神频率能够与之共鸣的个体或群体,才能理解並使用这种通讯。 而以郑代表和部分经歷过“摇篮”背叛与废土残酷的老人为首的“谨慎派”,则忧心忡忡。 “合作?与谁合作?”郑代表声音低沉,“『铁砧团』唯利是图,『潜影会』包藏祸心,其他零散聚落要么自身难保,要么理念不合。主动暴露我们的存在和技术,无异於稚子抱金过市!『观察者』高高在上,它给出的建议或许符合某种宇宙社会学原理,但未必適用於我们脚下这片血腥的废土!” 山猫代表的防卫力量则处於两难之间。 他深知聚落防御的极限,也渴望获得更强的力量以保护家园,但他同样对外部势力充满不信任。 “合作可以,但必须在绝对安全和主导的前提下。我们拿什么確保盟友不会反噬?又拿什么作为合作的基石?仅仅是虚无縹緲的『秩序』理念吗?” 爭论持续了数日,气氛一度十分紧张。 最终,在郑代表深思熟虑后,一个折中而极具魄力的方案被提了出来: “星火倡议”。 1.有限开放:不进行大规模的技术扩散或结盟。 而是由小刘团队,基於“生物信息素通讯协议”的原理,开发一种小范围的、基於“秩序共鸣”的“理念感应信標”。 2.定向呼唤:信標不传递具体技术信息,只持续散发一种代表“和谐、成长、互助”的纯粹理念波动。 3.自主筛选:相信在广袤的废土上,一定还存在其他渴望秩序、厌恶混乱的个体或微小团体。 只有那些內心真正认同此理念,並能感应到信標呼唤的“有缘者”,才可能克服艰险,寻踪而来。 4.风险可控:信標本身不暴露聚落具体位置,感应过程也是双向的。 聚落可以提前侦察和评估前来接触者,掌握主动权。 这个方案,既回应了“观察者”关於“合作网络”的提示,又最大限度地降低了风险,將选择权部分交给了冥冥中的“理念共鸣”。它更像是一次播种,而非一次交易。 经过反覆权衡,共治会最终以微弱优势通过了“星火倡议”。 这是一个充满理想主义色彩,却也无比冒险的决定。 “星火倡议”一经通过,便迅速付诸实施。 小刘团队暂停了对其他星海技术模块的深入研究,集中所有精力,投入到“理念感应信標”的研发中。 这比预想的还要困难。 將抽象的“秩序”理念转化为一种能够跨越距离、被特定频率意识感知的能量信號,涉及到了精神与能量互动的极深层次。 他们不得不再次藉助“平衡之钥”的力量,將其作为理念的“源头”和信號的“放大器”。 经歷了无数次失败与调整后,一个不起眼的、由特殊晶体和能量纹路构成的柱状信標,被秘密安置在距离“新芽”聚落约一天路程的一处古老无线电塔废墟顶端。 这里地势较高,且废墟本身残留的电磁背景能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信標的微弱能量波动。 信標启动的那一刻,没有炫目的光效,只有一种极其微弱、却仿佛能直接触动心灵的“呼唤”涟漪,以特定的频率,悄无声息地向著四周的废土扩散开去。 那呼唤中,蕴含著对绿色的渴望,对和平的嚮往,对知识的尊重,以及对共同成长的期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聚落外围的侦察兵加倍警惕,等待著未知的访客,或是敌人的进攻。气氛紧张而压抑。 起初的几周,除了几波被“绿茵协议”传闻吸引来的、形跡可疑的小股侦察人员(被山猫的防卫队巧妙逼退)外,並无真正响应信標的存在出现。质疑的声音开始悄悄响起。 然而,就在信標启动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转机出现了。 一支小小的、风尘僕僕的队伍,出现在了无线电塔废墟附近。 他们人数不过十余人,衣著破烂,面带飢色,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和坚定。 他们没有携带大量武器,反而背著各种奇怪的植物样本、土壤和水质检测工具。 带领他们的,是一位名叫莉亚的年轻女子。 她声称自己和同伴们来自一个早已毁灭的生態研究站的后裔,多年来一直在废土上流浪,试图寻找能够净化土地、重建生態的方法。 他们並非通过常规途径听到传闻,而是在冥冥中感受到了一种“召唤”,一种与他们內心追求完全契合的“频率”,歷经艰险,才最终循著那模糊的感应找到了这里。 通过初步接触和谨慎的测试(包括让他们在不被告知具体原理的情况下,尝试解读一段经过处理的、蕴含“秩序”理念的生物信息素信號),小刘和郑代表惊讶地发现,莉亚和她的同伴们,竟然能够產生微弱的共鸣! 他们,就是“星火”呼唤来的第一批“有缘者”。 莉亚和她的小队,经过严格而谨慎的审查后,被允许进入“新芽”聚落。 他们的到来,仿佛一块投入湖面的拼图,完美地嵌入了“新芽”发展的蓝图之中。 这些生態研究者的后裔,虽然缺乏“新芽”那样源自星海的能量技术,但他们拥有极其宝贵的、关於废土原生生物、土壤成分、水文变化的庞大实地考察数据和实践经验。 他们对生態系统的理解是微观而具体的,恰好弥补了“新芽”技术在宏观能量引导上的某些不足。 第297章 星火渐聚,暗影伺机 莉亚团队带来的数据,帮助小刘他们优化了“绿茵协议”的能量频率,使其对特定区域的改造更加精准和高效。 而“新芽”提供的能量纹路和共鸣技术,则让莉亚团队梦寐以求的、大范围的环境改良成为了可能。 这种结合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双方的技术与理念在交流中碰撞、融合,迸发出新的火花。 一些之前卡在瓶颈的研究项目,因为注入了新的视角和数据而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更重要的是,莉亚团队的到来,证明了“星火倡议”的可行性! 理念的共鸣是真实存在的,在废土的绝望之中,依然散落著渴望秩序与重建的星火。 “观察者”似乎也认可了这一进展。 艾琳娜博士报告,“新芽”区域的扫描信號中,增加了对“跨群体技术-理念融合效率”的新评估参数。 共治会备受鼓舞,决定继续维持並微弱增强“理念感应信標”的功率。 他们明白,莉亚团队可能只是开始。 未来,或许还会有其他怀揣同样理想、具备不同专长的“有缘者”被呼唤而来。 “新芽”不再仅仅是一个聚落,它正在成为一个理念的灯塔,一个吸引志同道合者前来共建的“秩序”样板。 他们走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不是通过武力征服,而是通过技术共享和理念共鸣,来逐渐扩大影响,构建一个鬆散却志同道合的“星火联盟”。 內外的压力依然存在,“潜影会”与“掠食者”的威胁並未解除,“共生体”的阴影依旧遥远却令人不安。 但“新芽”的人们,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与力量。 他们仰望星空,那里有冰冷的观察者和浩瀚的知识海洋; 他们脚踏实地,身边是越来越多的同行者与愈发葱鬱的家园。 微光已不再孤单,它正试图匯聚更多的星火,照亮这片废土,並回应著那来自宇宙深处的、无声的期待与提问。 新的篇章,已然开启。 莉亚团队的融入,如同在“新芽”这潭活水中注入了新的泉眼。 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生態学知识,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基於细致观察与长期实践的思维方式。 这种思维方式与小刘团队源自星海原理的宏观能量引导技术相互碰撞、印证,產生了令人惊喜的效果。 联合研究小组很快在“绿茵协议”的基础上,开发出了更具针对性的“生態修復模块”。 例如,针对重金属污染区域的“矿物固化引导”,针对酸性土壤的“酸碱平衡微调”,甚至开始尝试小范围的“诱导良性变异”——不是创造新物种,而是激发原有物种沉睡的、適应清洁环境的基因潜力。 “新芽”聚落的环境以更快的速度改善著。 河谷的绿色不断向外蔓延,清澈的溪流中开始出现小鱼和虾类,夜晚的虫鸣与蛙声也变得更加丰富。 这片土地正以前所未有的活力,从死亡的灰烬中復甦。 “理念感应信標”持续散发著微弱的呼唤。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又陆续有几支小队伍歷尽艰辛,循著那冥冥中的共鸣而来。 他们中有擅长旧时代机械维护的工匠家族,有精通草药与医疗的流浪医师,甚至还有一队主要由前“铁砧团”底层士兵组成的、因厌恶无休止的掠夺而逃离的叛逃者。 这些新来的“有缘者”,都经过了严格的审查和理念共鸣测试。 他们並非完人,也带著废土生存留下的伤痕与戒备,但核心深处都对“秩序之歌”所描绘的和谐、成长的未来抱有真诚的嚮往。 郑代表和共治会展现出了极大的包容与智慧,根据各自的特长,將他们妥善安置,並鼓励他们参与聚落的建设与管理。 一个以“新芽”为核心,以理念共鸣为纽带,以技术共享和互助合作为基础的、鬆散的“星火联盟”雏形,开始显现。 虽然规模尚小,但其独特的凝聚力和发展潜力,已然不容小覷。 然而,光明越盛,投下的阴影便越是浓重。 “潜影会”与“掠食者”的联盟,並未因时间的流逝而解散,反而因为“新芽”的持续发展和“星火联盟”的出现而变得更加焦躁和贪婪。 他们意识到,“新芽”所掌握的不仅仅是单一的技术,而是一套能够自我完善和扩张的、充满生命力的体系。 夺取它,意味著掌控未来废土的钥匙。 “潜影会”的渗透变得更加无孔不入。 他们偽装成流浪商人、寻求庇护的难民,甚至试图收买早期加入“星火联盟”、对现状略有不满的边缘成员。 几次针对聚落外围设施和落单成员的未遂袭击与破坏事件,经过山猫防卫队的调查,背后都隱隱指向这个阴险的组织。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档案馆的艾琳娜博士发来了一份高度加密的预警。 她的情报网络捕捉到,“潜影会”似乎与南方那个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共生体”势力,建立了某种极其隱秘的、非正式的“信息通道”。 “潜影会”向“共生体”提供了关於“新芽”及其“秩序”技术的部分情报,似乎想借刀杀人,或者……是在进行一场危险的交易。 “新芽”和初生的“星火联盟”,在蓬勃发展的同时,也正被两条毒蛇从明暗两面死死盯住。 风暴正在积聚,而这一次,敌人可能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隨著“星火联盟”的初步形成和外部压力的加剧,一个此前被繁荣景象所掩盖的问题,开始浮出水面——技术路线与资源分配的潜在分歧。 新加入的成员带来了多样化的技能和需求。 工匠家族希望获得更多资源用於修復和改造聚落的基础设施,尤其是能源分配和机械加工能力; 医疗团队则呼吁优先保障药材培育和医疗设备的研发; 而来自前“铁砧团”的成员,虽然认同和平发展的理念,但骨子里对强大武力的信赖依然存在,他们私下里认为,联盟应该投入更多力量,將“绿茵协议”或其它星海技术,转化为更具威慑力的防御或攻击性手段,以彻底杜绝外患。 第298章 技术歧路,人心之考 第二百九十九 这些诉求本身並无绝对的对错,但在联盟资源尚且有限的情况下,不可避免地產生了竞爭和摩擦。 共治会內部,代表不同群体利益的声音也开始出现,决策过程变得比以前更加复杂和漫长。 与此同时,小刘团队在继续研究“观察者”后续开放的技术模块时,也遇到了新的困惑。 “模块a:区域性气候微调原理”和“模块c:能量-物质转化效率优化模型”都蕴含著巨大的力量,但同时也伴隨著显而易见的风险。 “气候微调”一旦失控,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天气异变; “效率优化”若应用於武器系统,其威力將难以想像。 就连他们已经熟练掌握的“绿茵协议”,也有成员提出,是否可以通过调整参数,使其在特定范围內產生对入侵生物(包括人类)的“排斥”或“削弱”效果? 一条通往更强力量、更绝对安全的“捷径”,似乎就摆在眼前。 这无疑对正面临外部威胁的联盟,有著巨大的诱惑。 一次共治会扩大会议上,关於是否启动“模块c”研究以提升联盟整体能源水平(这可以同时满足基础设施建设、医疗研究和防御强化的需求)的討论,引发了激烈的爭论。 “这是我们快速提升实力,应对威胁的最好机会!”一位代表工匠家族利益的成员激动地说。 “但谁能保证这股力量不会被滥用?或者不会像『摇篮』的『平衡之钥』那样失控?”莉亚代表生態团队提出了质疑。 “我们可以制定严格的使用规范,只用於和平发展!”另一方反驳。 “规范由谁制定?由谁监督?力量本身就会腐蚀规范!”郑代表罕见地提高了音量,脸上充满了忧虑。 小刘看著爭论的眾人,心中凛然。 他意识到,“观察者”的“试题”从未结束。 之前的“绿茵协议”考验的是他们的技术实现能力,而现在,考验的是他们如何作为一个集体,来驾驭和运用这些超越时代的技术力量。 是走向包容性的共同发展,还是滑向技术至上与力量崇拜? 人心的考卷,远比技术的难题更加复杂和凶险。 就在“新芽”联盟內部为技术路线和未来发展爭论不休之际,“潜影会”精心策划的阴谋,如同隱藏在暗处的毒刺,骤然发动。 他们成功策反了一名早期加入“星火联盟”、因觉得自己未受重用而心怀怨懟的前掠夺者成员。 这名叛徒利用自己负责维护聚落外围一处次要能量节点的便利,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关闭了该节点与主能源网络的连接,並植入了一个简陋却有效的信號干扰器。 这个干扰器本身技术含量不高,但其產生的特定频率杂波,恰好与“潜影会”事先摸清的、聚落某段防御屏障的共振频率相衝突。 就如同在一首和谐的交响乐中投入了一个刺耳的音符,那段防御屏障的能量流动瞬间变得紊乱,强度骤降! 几乎在防御出现漏洞的同一时间,早已埋伏在外的“掠食者”主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朝著这个薄弱点发起了猛烈的突击! 与此同时,数支“潜影会”的精干小队,则从其他方向进行佯攻,试图分散防卫队的注意力。 战斗在午夜猝然爆发!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河谷。 山猫的防卫队反应迅速,立刻赶往突破口进行堵截。 然而,敌人有备而来,火力凶猛,加上防御屏障失效,防线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聚落內灯火通明,居民们在组织下有序进入避难所,但也难免人心惶惶。 关键时刻,平日里那些关於技术路线的爭论仿佛瞬间烟消云散。 工匠家族的成员自发组织起来,冒著流弹,抢修被破坏的能量节点和防御设施; 医疗团队迅速在安全地带设立了临时救护点; 就连那些前“铁砧团”的成员,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素养,他们利用对敌人战术的了解,协助山猫进行反击调度。 小刘和莉亚则带领技术团队,冲向了主能源塔。 他们需要稳定核心能源输出,並尝试重新校准整个防御系统的频率,弥合那个被打开的缺口。 战斗异常惨烈。 防卫队员依託街垒和建筑,与突入的“掠食者”进行著逐屋逐巷的爭夺。 能量武器的光束和实弹的曳光划破夜空,爆炸声和吶喊声不绝於耳。 就在防线岌岌可危之际,小刘团队终於成功排除了干扰,稳定了能源,並利用对“秩序共鸣”的深刻理解,强行將防御屏障的频率调整到一个临时的、更加稳定的状態! 虽然覆盖范围缩小,但强度恢復,暂时遏制住了敌人的突破势头。 也正是在这时,那些被“理念感应信標”吸引而来、分散居住在聚落各处的新成员们,展现出了他们的价值。 他们或许不擅长正面战斗,但各自的能力在混乱中发挥了作用——有人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引导居民疏散,有人设置简易陷阱迟滯敌人,有人甚至用自製的草药烟雾弹干扰了敌人的进攻节奏。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像一场烈火,淬炼著初生的“星火联盟”。 背叛带来了伤痛,但共同御敌的经歷,却让来自不同背景的成员们,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彼此是休戚与共的“自己人”。 当黎明来临,击退了敌人最后一次进攻后,疲惫不堪的战士们看著身边不同面孔却同样坚定的同伴,一种超越言语的凝聚力,在硝烟中悄然滋生。 联盟,经歷了血的洗礼,发出了它稚嫩却顽强的初啼。 黎明的曙光碟机散了硝烟,照亮了“新芽”聚落满目疮痍的战场。 破损的防御工事、烧焦的房屋、凝固的血跡,无不诉说著昨夜战斗的惨烈。 清点结果令人心痛: 超过二十名防卫队员和协助防御的居民牺牲,数十人受伤,多处基础设施遭到破坏。 那名叛徒在混乱中被击毙,但留下的创伤远未平息。 悲伤与愤怒的情绪在聚落中瀰漫。 然而,与“摇篮”时期面对危机时可能出现的指责与分裂不同,这一次,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在主导——沉痛的反思。 第299章 南望阴影,未雨绸繆 共治会召开了紧急扩大会议,所有职能小组的代表和战斗中表现突出的普通成员都参加了。 会议的气氛沉重,却异常团结。 山猫首先做了战术检討,坦承了防御体系存在的漏洞和对情报工作的忽视。 但他也著重讚扬了所有参战人员,尤其是新加入成员在危机中展现出的勇气和担当。 “昨晚,没有『新芽』老人和『星火』新人之分,只有共同守护家园的战友!”他的话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郑代表则从更高层面进行了总结。 “这次袭击,是外部敌人给我们敲响的警钟,也是我们內部问题的一次总爆发。”他目光扫过眾人,“它暴露了我们的弱点:防御並非无懈可击,理念的认同需要时间的淬炼而非仅仅依靠信標的呼唤,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当我们开始掌握改变世界的力量时,如何防止这股力量从內部被腐蚀,如何確保它不被滥用,成了我们必须面对的首要问题!” 他直接指向了战前关於技术路线的爭论。 “如果我们在战前,因为恐惧或急功近利,选择了將『绿茵协议』武器化,或者盲目启动了更具风险的能量模块,昨晚的结局是否会不同?我们是否会因为拥有了更强大的武力而避免这场袭击?还是说,我们会因此在內部创造出更大的裂痕,甚至可能在抵抗外敌时,因为力量失控而毁掉我们自己?” 一连串的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思。 那名叛徒的出现,正是因为其对个人地位和力量的不满,这正是內部腐蚀的开始。 会议最终达成了一系列重要决议: 1.肃清与巩固:彻底清查內部,完善审查与监督机制,但同时强调信任与包容,避免因噎废食,寒了真心投靠者的心。 2.防御升级:立即修復並升级防御体系,採纳战斗中获得的经验,增加冗余设计和主动预警能力。 3.技术伦理宪章:制定《新芽技术研究与应用伦理宪章》,明確所有技术的研发和应用必须以促进共同体福祉、保护生態环境、不损害人类基本尊严为前提。 任何可能带来巨大风险或可用於大规模杀伤的技术,必须经过共治会及全体居民代表会议的严格审议与公民表决。 4.暂缓高风险研究:暂停对“观察者”提供的“模块a”(气候微调)和“模块c”(能量-物质转化)的深入研究,集中精力消化吸收“绿茵协议”和“生物信息素通讯”等相对温和的技术。 血的教训,让“新芽”联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前进的道路与必须坚守的底线。 《新芽技术研究与应用伦理宪章》的起草工作,成为了战后重建阶段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这並非由少数精英闭门造车,而是在郑代表和小刘的倡议下,发动了整个联盟的成员参与討论。 共治会设立了专门的“伦理討论角”,任何居民都可以就技术的边界、力量的限制、发展的优先级等问题发表看法。 工匠、农夫、医师、战士、学者……不同背景的人从各自的角度提出担忧和期望。 一位老农夫担心过度依赖能量技术会让人们忘记如何与土地自然相处; 一位母亲呼吁任何技术都不能以牺牲下一代健康为代价; 前“铁砧团”的成员则结合自身经歷,痛陈不受约束的武力最终只会导向自我毁灭。 这些朴素而真挚的言论,被仔细记录、整理,最终融入了宪章的条款之中。 宪章的核心原则被確立为: “以人为本,和谐共生,风险可控,责任共担。” 它明確规定: ·任何技术的首要目的是提升全体成员的生活质量与尊严。 ·技术的发展必须尊重自然生態的平衡,追求与环境的和谐共存。 ·对於未知或高风险技术,必须遵循“预警原则”,在未能充分证明其安全性前,不得大规模应用。 ·技术的研发者、决策者与使用者均需承担相应的伦理责任。 同时,依据宪章,成立了独立的“技术伦理委员会”,由来自不同领域的代表组成,负责对重大技术项目进行伦理评估和监督,其决议具有一票否决权。 这份由集体智慧凝聚而成的宪章,如同一根坚实的锚,將“新芽”联盟这艘刚刚启航的方舟,牢牢地系在了人性的基石之上。 它或许会限制发展的速度,但却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航船因迷失方向而触礁沉没。 小刘和他的技术团队对此表示了坚定的支持。 他们意识到,拥有强大的工具固然重要,但知道何时使用、为何使用、以及何时应该放下工具,才是文明真正成熟的標誌。 这份宪章,不仅是约束,更是保护,保护他们不至於在探索星海奥秘的旅程中,迷失自我。 “观察者”的信號依旧在扫描,但“新芽”的人们心態已然不同。 他们不再仅仅是被动接受考验的考生,而是开始尝试以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和定义何为“负责任的文明”。 內部整顿与伦理建设的同时,“新芽”联盟並未放鬆对外部威胁的警惕。 山猫的防卫队与莉亚的生態侦察小组合作,加大了对周边区域的监控力度,尤其是南方的动向。 关於“潜影会”与“共生体”可能存在联繫的情报,像一根刺,扎在联盟高层的心头。 艾琳娜博士动用档案馆的资源进行了更深入的调查,虽然无法拿到確凿证据,但种种跡象表明,“潜影会”確实在向“共生体”提供关於北方“秩序节点”(即“新芽”)的情报,似乎意在挑起两大势力之间的衝突,他们好从中渔利。 更令人不安的是,莉亚的生態小组在监测聚落周边环境数据时,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难以解释的能量衰减现象。 这种衰减並非源於辐射或已知污染,而更像是一种……“存在感”的稀薄,仿佛某种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品尝”或“分析”著“绿茵协议”所营造的能量环境。 第300章 基石之议,联盟新章 “是『共生体』!”小刘在分析数据后,得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它们在远程探测我们!『潜影会』提供的情报让它们对我们的『秩序』力量產生了兴趣!这种探测方式……很像它们『平滑化』过程的逆向应用,不是在抹除,而是在……理解和复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共生体”不再仅仅是依靠本能行事的吞噬者,它们表现出了一种可怕的学习和適应能力。 如果让它们解析了“绿茵协议”甚至更深层的星海原理,后果不堪设想。 共治会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 “我们必须阻止它们!”山猫態度坚决,“不能坐等它们摸清我们的底细!” “但主动攻击不现实,我们甚至不知道它们的主力在哪里。”郑代表保持冷静。 “也许……我们可以在『绿茵协议』上做些文章?”小刘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既然它们在探测和分析,我们是否可以设置一个『陷阱』?一个看似诱人、实则蕴含著我们独特『秩序』印记、甚至带有某种『反製程序』的虚假能量模型?当它们试图复製或吸收时,就会……” 这是一个充满风险的反向利用,如同在美味的饵料中藏入鱼鉤。 需要极高的技术精度和对“共生体”行为模式的深刻理解。 经过激烈的討论,共治会最终批准了一项高度机密的“迷雾计划”: 由小刘团队负责,在严格监控下,於聚落南部边缘设置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强化的“绿茵协议”演示区。 这个区域散发的能量信號將被刻意调整,使其更具吸引力,但同时內部嵌入了多层加密的、基於“秩序共鸣”的反向干扰算法。 一旦遭到深度解析或暴力抽取,这些算法將被激活,可能对探测者造成精神干扰甚至数据污染。 这並非进攻,而是一种积极的、技术层面的防御和威慑。 联盟在践行自身伦理准则的同时,也开始学习如何以智慧而非纯粹暴力,来应对来自更高维度的威胁。 南方的阴影依旧浓重,但“新芽”联盟不再只是被动等待。 他们点亮灯火,修筑工事,也开始在黑暗中,布下属於自己的、充满智慧的迷雾。生存的博弈,进入了新的层面。 “迷雾计划”在高度保密与紧张筹备中迅速启动。 小刘团队在聚落南部边缘,选择了一片相对独立、易於监控的扇形荒地作为“演示区”。 他们並未大规模改造环境,而是精心构筑了一个能量核心,模擬出比聚落內部更“纯净”、更“活跃”的“绿茵协议”能量签名,仿佛这里是一个刚刚启动、尚未稳定的强大秩序源头。 这个诱饵能量场內部,则嵌套著莉亚团队根据对“共生体”“平滑化”过程逆向推导设计的“秩序迷宫”——一系列复杂且不断变化的能量纹路和共鸣频率。 任何试图暴力解析或抽取该能量场的行为,都会触发迷宫內的反向干扰算法,其效果並非直接攻击,而是会向探测源发送大量混乱、矛盾、且带有强烈“新芽”独特精神印记的“信息噪音”。 与此同时,山猫的防卫队和生態侦察小组在外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最先进的传感器、隱蔽的观测点、以及由前“铁砧团”成员设计的、能够偽装成环境背景能量的探测陷阱,將整个演示区笼罩。 他们像耐心的猎人,等待著猎物触碰那精心设置的诱饵。 等待的日子並不漫长。 几天后,监测系统捕捉到了异常。 一股极其微弱、但与之前探测到的那种“存在感稀薄”现象同源的能量触鬚,如同无形的探针,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演示区的能量场边缘。 “它们上鉤了。”小刘在控制中心盯著数据流,低声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最初,那能量触鬚只是在外围徘徊,仿佛在评估和试探。 隨著时间的推移,它开始尝试深入,如同水流般渗透进“秩序迷宫”的外层。 迷宫立刻做出了反应,释放出预设的、看似无害但结构复杂的基础能量信息。 “共生体”的探针似乎被这“纯净”的秩序能量所吸引,动作变得稍微大胆了一些,开始尝试更深入的解析。 就在这时,迷宫內层的干扰算法被轻微触发! 数据显示,那股能量触鬚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收缩,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或“困惑”了。 它传递迴源头的信號流中,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新芽”精神印记的“污染”。 探针迅速后退,在演示区外围又徘徊了数小时,最终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功了?它们被嚇退了?”一名技术员兴奋地问。 小刘却眉头紧锁:“不,不像。它们更像是……完成了初步的『採样』和『评估』。我们的干扰可能起效了,但恐怕也暴露了我们拥有主动防御能力的事实。它们知道了我们不是毫无防备的羔羊。” 第一次无声的交锋结束了。 “新芽”展示了他们的智慧和防御手段,但无疑也让“共生体”这个潜在的、更可怕的对手,提高了警惕。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迷雾中变得模糊不清。 “迷雾计划”的初步成功,虽然未能重创“共生体”,却极大地增强了“新芽”联盟的信心。 它证明,即使面对未知而强大的敌人,智慧与技术相结合,也能构筑起有效的防线。 这次经歷也让来自不同背景的联盟成员,在共同应对危机中,凝聚力进一步提升。 然而,郑代表和小刘等人清醒地认识到,依赖单一的聚落和被动防御,绝非长久之计。 “星火联盟”的理念需要更坚实的载体,分散在废土各处的“星火”需要更紧密的联繫,才能形成足以照亮黑暗时代的力量。 在郑代表的倡议下,一次具有歷史意义的“基石会议”在“新芽”聚落召开。 除了共治会成员,莉亚作为生態团队代表,几位在各自领域表现出眾的新成员,以及通过“生物信息素通讯”远程连线的、几个位於不同区域、已与“新芽”建立初步信任的微型倖存者团体代表,也以全息影像的形式参加了会议。 第301章 钥之低语,星图之谜 会议的核心议题是:制定《星火联盟宪章》,確立联盟的根本原则、组织架构与共同目標。 经过连日激烈而富有建设性的討论,《星火联盟宪章(草案)》终於成型。 其核心內容包括: 1.根本原则:確认以“秩序之歌”理念为联盟精神內核,强调和谐、成长、互助、包容。 明確联盟一切活动需遵循《新芽技术伦理宪章》。 2.成员权利与义务:各成员聚落保持內部自治,但需遵守联盟宪章。 享有技术共享(按贡献度分级)、资源互助、安全协同等权利; 承担贡献知识、接纳难民(经审查)、参与共同防御等义务。 3.组织架构:设立“星火议会”为最高决策机构,由各成员聚落按规模和贡献推选代表组成。 议会下设技术共享委员会、资源协调委员会、安全联防指挥部等执行机构。 4.共同目標:短期目標为巩固现有成员联繫,建立稳定的通讯与物资交换网络; 中期目標为共同应对“潜影会”、“掠食者”及“共生体”等威胁,扩大安全区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期目標为探索废土生態復兴之路,重建人类文明。 5.加入机制:保留“理念感应信標”作为初步筛选,新增由星火议会派遣的“接触使团”进行实地考察与评估的机制,確保新成员的理念认同与发展潜力。 《星火联盟宪章》的雏形,为这个鬆散的联合体注入了灵魂与骨架。 它不是一个旨在征服的军事同盟,而是一个致力於共同生存与发展的文明共同体。 儘管前路依然布满荆棘,內部整合与外部挑战並存,但“新芽”及其伙伴们,终於迈出了从理念共鸣到制度构建的关键一步。 星火,开始尝试匯聚成炬。 就在“新芽”联盟忙於內部整合与制度建设之际,那枚始终伴隨著小刘的“平衡之钥”,再次传来了异动。 这一次,並非响应“观察者”的信號,也非在集体共鸣中激发力量。 而是在一个万籟俱寂的深夜,当小刘独自在“星语站”整理数据时,钥石自主地、持续地散发出一种微弱的、脉动般的萤光。 同时,一段清晰却並非来自外界的“信息流”,直接映入了小刘的脑海。 那並非语言,而是一幅动態的、极其复杂的多维星图,以及一系列与星图中特定坐標相关联的、无法理解的能量参数和……生物信息素图谱片段! 这幅星图的范围远超太阳系,其標註的坐標点分散在浩瀚的银河之中,有些明亮,有些黯淡,有些甚至呈现出不稳定的闪烁状態。 而与这些坐標关联的能量参数和生物信息素图谱,其复杂程度远超“新芽”目前接触过的任何技术,仿佛描述著某种基於生命本身、跨越星际的通讯或……识別系统。 更让小刘震惊的是,在这幅星图的一个相对边缘、但被特別標註的黯淡区域,他隱约辨认出了太阳系和地球的近似位置! 而与之关联的能量参数,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近乎熄灭的状態,旁边的生物信息素图谱则是一片令人不安的……“静默”与“紊乱”。 这段信息流持续了约十分钟,然后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然消失。 “平衡之钥”也恢復了平静。 小刘久久无法平静。 这信息来自哪里? 是“平衡之钥”自身存储的记忆? 还是某个古老文明留下的“漂流瓶”? 亦或是……“观察者”体系更深层的资料库,通过这把“钥匙”偶然泄露了出来? 他立刻联繫了艾琳娜博士,將记忆中的星图和数据儘可能详细地复述给她。 艾琳娜在沉默了许久后,回復的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 “小刘……如果我的解读没有错……这很可能是一幅……『播种者星图』或者说……『文明摇篮分布图』!” 她推测,宇宙中可能存在某个或多个早已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上古先进文明(“播种者”),他们曾在银河系乃至更远的地方播撒下生命的种子或文明的雏形(“摇篮”),並留下类似“看守者阵列”和“平衡之钥”这样的系统进行观察与维护。 而地球,只是其中一个“摇篮”。 星图上那些明亮、黯淡、闪烁的坐標,可能代表著不同“摇篮”文明的发展状態——繁荣、衰落、危机或是……像地球这样,经歷了大崩溃后陷入“静默”与“紊乱”。 “平衡之钥”,或许不仅仅是“看守者”的遗產,它更是一把能够连接这个古老“播种者网络”的钥匙! 而“观察者”,可能就是这个网络的维护者,或者……是“播种者”留下的、更高级別的自动化观察系统! 这个推断,將“新芽”联盟、地球废土的命运,与一个横跨银河的宏大图景联繫了起来。 他们不仅仅是废土上的倖存者,更是一个古老实验场中,挣扎求存的文明样本。 “钥之低语”揭示的秘密,远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它带来的不是答案,而是更深邃、更广阔的谜题与……责任。 星火之光,在此刻,仿佛映照出了无垠的星河。 艾琳娜博士关於“播种者星图”的推断,如同一道撕裂认知边界的闪电,在“新芽”联盟的核心层中引发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漫长的沉默。 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地球並非孤独的摇篮,人类文明可能只是某个古老存在隨手播下的一粒种子,而废土的现状,或许在银河尺度下,只是一次失败的实验或一场微不足道的挫折。 这种认知带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一方面,是巨大的渺小感与无力感。 他们所有的挣扎、牺牲、对秩序与未来的渴望,在浩瀚的星海与未知的“播种者”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另一方面,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好奇心也被点燃。 如果他们能解读星图,理解“播种者”的意图,甚至……联繫上其他尚存的“摇篮”文明呢? 共治会再次召开紧急会议,这一次,参与范围被严格控制在小刘、郑代表、山猫、莉亚以及艾琳娜博士(远程)等最核心的几人之中。 第302章 静默之因,紊乱之痕 “这幅星图……是机遇,也是更大的危险。”郑代表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它告诉我们,我们並非孤例,但也將我们置於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更大的棋局之中。『观察者』的態度、『共生体』的起源,甚至我们手中的『平衡之钥』,都可能与此有关。” “我们必须尝试解读它!”小刘眼中燃烧著求知的光芒,“这可能是我们理解自身处境,甚至找到突破当前困境的关键!星图上那些能量参数和信息素图谱,或许蕴含著超越我们现有技术的知识!” 山猫则更加务实和警惕: “我同意要研究,但必须万分谨慎。谁也不知道主动探测或回应会引来什么。是另一个『新芽』?还是另一个『共生体』?甚至是……『播种者』本身?在我们足够强大之前,贸然暴露在银河舞台上,可能是自杀行为。” 莉亚从生態学角度提出了看法: “那些生物信息素图谱……如果星图代表的是不同的『摇篮』文明,那么这些图谱是否就是不同文明的『身份標识』或『通讯密码』?地球对应的『静默』与『紊乱』,是否正对应著我们文明崩溃后的状態?如果我们能修復这种『紊乱』,是否意味著我们正在通过『播种者』的某种……考核?” 艾琳娜博士补充道: “档案馆的古老记载中,有一些关於『文明滤网』和『大寂静』的模糊提及。或许,只有当某个『摇篮』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能够理解並运用这种星际『语言』,並证明自身具有『可持续性』时,才能突破某种无形的屏障,真正加入到银河文明的交流之中?而之前的我们,以及星图上许多黯淡的坐標,都还处於『大寂静』的笼罩之下。” 会议最终达成共识: 成立绝密的“星图解析项目”,由小刘总负责,艾琳娜博士提供远程支持。 研究目標並非立刻进行星际通讯,而是: 1.破译基础符號:尝试理解星图坐標、能量参数和信息素图谱的基本含义与编码规律。 2.分析地球状態:集中分析代表地球的坐標及其关联参数,试图量化所谓的“静默”与“紊乱”程度,並寻找可能的“修復”指標。 3.评估潜在风险:模擬任何主动行为(如尝试向某个坐標发送信號)可能引发的后果。 4.绝对保密:此项目存在列为联盟最高机密,仅限於核心层知晓,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外部势力的疯狂覬覦。 “播种者星图”的出现,將“新芽”联盟的视野强行拉升到了星海层面。 他们脚下依旧是危机四伏的废土,但目光所及,已是无垠的宇宙。 这份沉重而浩瀚的知识,將成为他们未来道路上,最不確定的变量。 “星图解析项目”在极度保密的状態下启动。 小刘团队在“星语站”深处开闢了新的隔离区,所有数据採用物理隔离和多重加密,研究日誌甚至不使用电子设备,而是沿用最古老的纸笔记录。 破译工作进展极其缓慢。星 图使用的符號体系和数学逻辑与人类现有知识体系迥异,更像是一种描述宇宙底层规律和生命本质的“元语言”。 能量参数涉及到的维度超出了常规物理模型,而那些生物信息素图谱,其复杂程度仿佛在描述整个星球生物圈的集体意识波动。 他们將主要精力集中在了代表地球的坐標及其关联数据上。 通过对比星图上其他一些状態各异的坐標参数,他们逐渐有了一些模糊的发现: 所谓的“静默”,似乎並非指物理上的无声,而是指一种“信息输出”的极度匱乏。 地球坐標向外散发的、能够被星图网络识別的“文明特徵信號”微弱到了近乎於无。 这或许对应著大崩溃后,人类文明科技水平的断崖式下跌和全球性秩序的瓦解,使得地球从一个“活跃节点”变成了“离线节点”。 而“紊乱”,则体现在能量参数和信息素图谱的极端不协调与內在衝突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能量参数显示出一种狂暴、不稳定、充满污染和破坏性的特徵,这与废土上瀰漫的高辐射、能量风暴和“虚无之碑”等恶性遗物的影响吻合。 信息素图谱则更加复杂,它並非单一图谱,而是由无数代表恐惧、绝望、仇恨、贪婪、但也夹杂著微弱希望、勇气和同理心的个体意识波动,强行扭曲、挤压在一起形成的,充满了痛苦和矛盾的“混沌合声”。 “这种『紊乱』……不仅仅是我们环境的崩坏,更是我们集体意识的病態!”小刘在项目內部討论时,感到一阵心悸,“『播种者』或『观察者』评判一个文明,看的不仅仅是科技水平,更是其內在的精神状態与集体意志的和谐程度!” 这个发现让他们对“秩序之歌”和“绿茵协议”有了全新的理解。 他们之前所做的,不仅仅是在修復环境,更是在尝试治癒整个文明集体的“精神创伤”,是在將这“紊乱”的信息素图谱,向著更和谐、更稳定的方向引导! “修復地球的『紊乱』……或许就是我们通过『考核』,打破『大寂静』的关键!”莉亚的声音带著一丝明悟。 然而,知易行难。 如何量化这种修復? 如何评估进展? 星图並没有给出標准答案。 这更像是一场没有明確终点的马拉松,他们只能依靠內心的指引和对“秩序”的理解,摸索前行。 就在“星图解析项目”於绝密中艰难推进的同时,“新芽”联盟对外的步伐也並未停歇。 根据《星火联盟宪章》的框架,联盟的构建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 第一个响应宪章、並经过“接触使团”严格考察后正式加入的,是一个位於东部山脉、名为“磐石”的小型地下避难所。 “磐石”规模不大,但拥有完整的地下生態农业系统和一批擅长地质与矿物学的专家。 他们长期苦於资源单一和外部变异生物的威胁,对“新芽”提出的技术共享与安全互助理念深感兴趣。 第303章 內固外联,星火燎原 “磐石”的加入,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新芽”获得了稳定的地下作物种子和矿物补给渠道,而“磐石”则得到了“绿茵协议”的初级应用模块和山猫防卫队提供的战术指导,其防御能力和生存环境得到了显著改善。 紧接著,一个主要由旧时代通信工程师后裔组成的、在废土上依靠修復和维护零星通讯节点维生的流浪团体“信风”,也通过“理念感应信標”和使团考察,成为了联盟的观察员成员(尚未享有一切权利,但可参与部分技术交流)。 “信风”的加入,为联盟带来了宝贵的通讯技术专长。 他们开始协助联盟构建更稳定、更隱蔽的远程通讯网络,並尝试將“生物信息素通讯协议”与现有的电磁波技术结合,开发难以被拦截和干扰的联盟內部专用频道。 联盟的吸引力开始显现。 虽然过程谨慎而缓慢,但“星火”正在以“新芽”为核心,一点点地匯聚、点亮。一种基於自愿、互助、共享的新秩序模式,开始在废土的黑暗中,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內部,隨著新成员的加入和技术的扩散,联盟的整体实力和韧性在稳步提升。 郑代表主持的资源协调委员会开始高效运作,確保技术和物资在成员间的合理流动。 山猫的安全联防指挥部也开始制定联盟层面的防御预案,並组织小规模的联合演练。 “新芽”联盟,正沿著一条既仰望星空(解析星图)、又脚踏实地(巩固联盟)的道路,坚定前行。 他们深知外部威胁依旧存在,“潜影会”与“掠食者”的阴影未散,“共生体”的探测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星海的秘密更是深不可测。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仅仅是挣扎求存的倖存者。 他们是手捧星图的寻路者,是试图治癒文明创伤的医师,更是致力於在废墟之上,重新点燃秩序之火,並渴望以其微光,去呼应那无尽星河中可能存在的、其他文明光芒的……探索者。前路漫漫,星火已燃。 “星图解析项目”在近乎与世隔绝的保密状態下,又持续了数月。 进展依旧缓慢,但並非毫无收穫。 小刘团队成功破译了星图坐標系统的基础逻辑,確认了那是一套基於银河系核心黑洞为基准点的、极其精密的时空坐標体系。 对於能量参数和信息素图谱,他们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但已经能够大致区分出代表“稳定繁荣”、“技术飞跃”、“內部衝突”、“生態崩溃”、“外部威胁”等不同文明状態的模糊特徵区间。 地球的坐標,依旧顽固地停留在代表“生態崩溃”与“內部衝突”交叠的“紊乱”区域,但令小刘感到一丝微弱希望的是,在最近一次利用“平衡之钥”进行深度感应时,代表地球的信息素图谱中,那象徵“希望”与“秩序”的微弱波动,似乎比之前强了一丝,如同风中残烛,却未曾熄灭。 他將其归因於“新芽”联盟自身的发展与“绿茵协议”带来的环境改善。 就在他们专注於分析歷史数据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发生了。 一天深夜,当小刘例行尝试用“平衡之钥”与星图数据进行微弱共鸣,以期获得新的灵感时,钥石突然自主地、剧烈地震动起来,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心跳般脉动的银白色光芒! 同时,接收设备捕捉到一段极其短暂、却结构清晰、来源明確的信號流! 这段信號並非来自“观察者”那冰冷的数据注入,其编码方式与星图网络同源,但更加……“鲜活”? 信號源指向星图上一个距离地球不算太遥远(以星际尺度衡量)、处於“稳定繁荣”与“技术飞跃”边缘状態的坐標! 信號內容无法完全破译,但其核心片段经过艾琳娜博士的紧急协助分析,似乎包含著一个重复的、带有强烈疑问和……“探测”意味的標识符,其指向性非常明確,就是回应之前“星图解析项目”无意中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探测波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我们被发现了?!”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声音颤抖,带著恐惧与兴奋。 不是由他们主动发出呼叫,而是他们的探测活动,如同在寂静的森林中轻轻踩断一根树枝,引来了另一位“猎人”或者说“邻居”的注意!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响了绝密项目组,並通过紧急渠道传递到了联盟最高层。 共治会核心成员再次聚集,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这一次,他们面临的不是理论推演,而是实实在在的、来自星海彼岸的“回音”! “回復!必须回復!”小刘激动难耐,“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证明我们並非孤独,证明我们有可能打破『大寂静』!” “拿什么回復?如何確保安全?”郑代表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根本不了解对方!是善意的文明?还是另一个『共生体』?甚至是『播种者』留下的自动防御系统?贸然回復,可能给地球引来灭顶之灾!” 山猫握紧了拳头:“能不能追踪信號来源?评估其威胁等级?” 艾琳娜博士的远程影像摇了摇头:“信號太短暂,无法精確定位。但根据星图坐標和信號特徵分析,该文明的技术层级远高於我们。其信號中蕴含的能量签名……稳定而强大。” 是机遇,还是陷阱? 是开启新时代的对话,还是敲响毁灭的丧钟? 联盟站在了命运的悬崖边,一个决定,可能关乎整个文明的存续。 面对来自星海的“回音”,“新芽”联盟內部经歷了成立以来最激烈、最深刻的一次爭论。 这不仅关乎技术风险,更触及了哲学、伦理和文明生存的根本。 小刘代表的“接触派”认为,固步自封才是最大的危险。 文明的本质在於交流与成长,放弃这次机会,人类可能將永远被困在“大寂静”的牢笼中。 他们提议,可以发送一个极其有限、不暴露地球具体坐標和文明细节的“无害回应”,例如一段经过处理的、代表“和平”与“存在”的数学序列或基础物理常数,试探对方的反应。 郑代表为首的“谨慎派”则坚持“预警原则”。 在无法评估对方意图和实力的情况下,任何主动行为都是不负责任的冒险。 他们主张保持绝对静默,继续积蓄力量,直到联盟足够强大,或者通过其他方式(如更深入解析星图)获得了更多关於对方的信息。 第304章 文明之赌,有限回应 山猫和防卫部门则从战略层面提出担忧: 即便对方是善意,技术水平的巨大差距也可能导致不对等的交流,甚至文化衝击,联盟能否承受? 而如果暴露了地球存在智慧文明且技术相对落后的信息,是否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掠夺? 爭论持续了数日,甚至一度影响了联盟的日常运作。 最终,在郑代表深思熟虑后,一个极其谨慎、融合了双方部分意见的折中方案被提了出来,並经过共治会艰难的表决通过: “有限试探性回应协议”。 1.內容极度简化: 回应信號不包含任何关於地球位置、人类文明、科技水平的具体信息。 2.信息高度抽象: 仅发送一段由“平衡之钥”认证过的、代表“秩序”与“和谐”核心理念的、基於宇宙通用数学和物理规律编码的“理念標识符”。 这更像是一声表明“我存在,且崇尚秩序”的呼喊,而非具体的对话。 3.信號单向匿名: 採用定向性极强、功率极低的发射方式,指向信號来源的大致方向,且信號结构经过偽装,难以追溯具体发射源。 4.严格监控与准备: 发射后,启动联盟最高警戒状態,所有观测设备对准目標星域,密切监控任何异常。 同时,做好最坏的应急准备。 这是一个將决定权部分交给运气和宇宙公理的赌博。 他们扔出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期待能听到悦耳的迴响,而非引来吞噬一切的海啸。 在全体核心成员的见证下,小刘在“星语站”控制中心,启动了发射程序。 一道承载著人类文明微弱期望与无尽担忧的、近乎虚无的信號,穿越浩瀚空间,奔向那未知的星海彼岸。 联盟,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等待与警戒期。 “有限试探性回应”发出后,时间在一种混合著希望、焦虑与恐惧的复杂情绪中缓慢流逝。 每一天,“星语站”和联盟所有的观测节点都处於高度紧张状態,分析著每一丝来自目標星域的电磁波、引力波乃至任何难以解释的物理现象。 然而,星海依旧沉默。 目標星域没有任何异常的、可被解读为回应的信號传来。 仿佛那颗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这种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联盟內部,最初的激动逐渐被一种微妙的失落和更深的疑虑所取代。 质疑“有限回应”决策的声音开始悄悄出现,认为这纯属浪费资源和徒增风险。 就在联盟的注意力被星海信號牢牢吸引时,废土上的威胁並未沉睡。 “潜影会”与“掠食者”的残部,经过一段时间的蛰伏和重组,再次露出了獠牙。 他们似乎察觉到了“新芽”联盟近期將精力投向了某个未知领域(儘管他们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防御和对外侦察有所鬆懈,於是策划了一次针对“星火联盟”新成员——“磐石”避难所的突袭! “磐石”位於东部山脉,地形险要,但防御力量相对薄弱。 敌人利用熟悉地形的嚮导,绕过常规巡逻路线,在一个黎明时分发动了猛攻! 幸好,“磐石”按照联盟安全联防协议,及时发出了求救信號。 山猫率领的快速反应部队和距离较近的“信风”团体提供的通讯中继,发挥了关键作用。 联盟部队及时赶到,与“磐石”守军里应外合,经过一番激战,再次击退了来犯之敌。 但这次袭击也暴露了联盟扩张后面临的新问题: 防御纵深不足,成员间协同作战仍需磨合,以及——信息保密的重要性。 敌人显然对“磐石”的布防和联盟的支援速度有一定了解,这表明联盟內部依然存在信息泄露的风险,或者“潜影会”的渗透能力超出了预期。 外部的枪声暂时压过了对星海的遐想。 联盟不得不將更多的精力拉回现实,投入到巩固內部、肃清隱患、提升整体防御能力上来。 郑代表在战后总结会上沉重地说:“星海的奥秘固然吸引人,但如果我们连脚下的土地都无法守护,那么任何来自远方的回音,都將是埋葬我们的丧钟。” 首次主动接触星外文明的尝试,似乎以无果而终,但它所带来的心理衝击和战略层面的思考,已经深刻地影响了“新芽”联盟。 他们意识到,在仰望星空的同时,必须將根基扎得更深、更稳。 文明的旅程,註定充满了来自內部与外部的双重考验,而他们,才刚刚启程。 星海的沉默,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新芽”联盟核心成员的心头。 日復一日,“星语站”的监测设备持续运转,捕捉到的却只有宇宙背景辐射的微弱嘶吼和邻近恆星活动的常规波动。 那道承载著希望与风险的“有限回应”,仿佛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最初的焦虑逐渐转化为一种沉重的疲惫和隱隱的失落。 共治会內部,关於是否继续投入巨大资源维持对目標星域的监控,產生了分歧。 一些成员认为,既然没有回应,或许对方根本未曾接收到,或者不屑於回应一个如此“原始”的信號,继续等待只是浪费本就紧张的联盟资源。 而小刘等人则坚持,星际通讯的尺度远超想像,回应可能需要时间,甚至可能以他们尚未理解的方式进行,放弃监控可能意味著错失唯一的机会。 就在爭论尚未平息之际,来自废土现实的危机,再次以更尖锐的方式提醒著他们生存的紧迫。 “潜影会”与“掠食者”残部对“磐石”避难所的袭击,虽然被击退,但后续调查显示,这並非一次孤立的报復行动。 山猫的情报部门整合了来自各成员聚落的信息,发现近期在联盟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出现了多起有组织的侦察、渗透和小规模骚扰事件,行动模式与“潜影会”高度相似。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些零散的情报碎片暗示,“潜影会”似乎正在与南方更遥远的、一个以奴隶贸易和生物掠夺闻名的庞大匪帮“血疤团”进行接触。 “他们在试图构建一个针对我们的包围网!”山猫在军事会议上指著地图上標註出的多处异常活动点,面色严峻,“『潜影会』提供情报和技术诱惑,『掠食者』和可能的『血疤团』充当打手。他们的目的是消耗我们,孤立我们,最终一口吞掉!” 外部压力骤然升级,迫使联盟必须將更多精力和资源投入到现实防御和內部整合上。 星海的谜题虽然诱人,但脚下的土地若被攻陷,一切皆是虚妄。 第305章 理念之歧,前路之爭 第三百零六 郑代表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调整资源分配,优先保障联盟防御体系建设与內部肃清,但保留“星语站”的基本运行和小刘的核心团队,维持对星海信號的最低限度监控。 “我们不能放弃未来的可能性,但必须首先確保拥有未来。”他如是说。 一种焦灼而务实的气氛在联盟內瀰漫。 星海的梦想被暂时搁置,生存的本能再次占据上风。 就在联盟將主要精力转向应对迫在眉睫的威胁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以一种谁也未预料到的方式悄然降临。 它不是来自深邃的星空,而是来自废土本身。 一支风尘僕僕、人数仅有五人的小型队伍,歷经千辛万苦,穿越了“潜影会”与匪帮活动的危险区域,抵达了“新芽”聚落的外围警戒线。 他们自称来自遥远的西方,一个位於巨大裂谷边缘、名为“聆风崖”的小型观测站。 带领他们的是一位名叫埃兹拉的老人,他衣衫襤褸,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身上带著各种自製的气象和地质观测仪器。 令人震惊的是,他们並非通过“理念感应信標”而来,而是在进行常规的天文观测时,捕捉到了“新芽”之前向星海发送那道“有限回应”信號时,所產生的、极其微弱的、泄露到地球外逸层的能量余波! “我们……我们捕捉到了那道『光』!”埃兹拉老人见到小刘和郑代表时,激动得声音颤抖,“虽然无法解读其內容,但那能量的结构……稳定、和谐、充满秩序感,与废土上常见的混乱能量截然不同!我们循著能量衰减的轨跡和大致方向,一路找了过来!” 这个消息让所有知情人目瞪口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向星海投出的石子,没有引来外星回音,却意外地吸引来了地球上另一群仰望星空的人! “聆风崖”观测站的歷史比“摇篮”更为悠久,其成员大多是旧时代天文、物理领域学者的后裔,他们世代坚守在那片荒凉的裂谷边缘。 凭藉著残存的设备和坚定的信念,持续观测著星空,记录著数据,从未放弃对宇宙的探索和对文明復兴的希望。 埃兹拉团队带来的,不仅是他们忠诚地记录了数十年的、关於太阳系及邻近星域的天文数据(这些数据对“星图解析项目”具有重要参考价值),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巨大共鸣。 他们证明了,在废土的绝望中,依然有人类在坚守著知识的火种,仰望著同一片星空。 他们的到来,仿佛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因星海沉默和外部压力而略显沉闷的联盟。 “星火”的理念,以这种方式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应和扩展。 共治会经过紧急磋商和严格审查,热情接纳了“聆风崖”团队。 埃兹拉老人和他的同伴们带来的不仅仅是数据,更是跨越地理隔阂的、基於共同理想的理解与支持。 联盟的“星火”,在废土之上,寻到了另一簇微弱却坚定的火苗。 “聆风崖”团队带来的数十年天文观测数据,对於小刘的“星图解析项目”而言,无异於久旱逢甘霖。 这些数据虽然基於旧时代的科技水平,但其长期性、系统性和对特定天区的深度记录,为解读“播种者星图”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现实参照系。 埃兹拉老人本身就是一位博学的天体物理学家,他的加入极大地增强了项目组的力量。 通过將“聆风崖”的观测数据与星图坐標进行交叉比对和分析,他们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1.坐標校准: 他们成功地將星图上的几个邻近坐標与“聆风崖”资料库中的已知恆星系统对应起来,验证了星图坐標系统的准確性,並初步掌握了其与人类现有天文坐標的转换关係。 2.状態印证: 通过分析对应恆星系统的光谱、亮度变化等数据,他们发现星图对这几个坐標文明状態的標註(“稳定发展”、“技术停滯”)与天文观测到的跡象(稳定的恆星活动、未检测到大规模能量运用)存在高度相关性,增加了星图可信度。 3.“静默”探因: 对地球坐標的深度分析结合“聆风崖”对太阳系的长期监测,他们发现地球的“静默”状態,不仅仅体现在信息输出上,其所在空间的物理参数(如背景引力波、特定频段电磁波)也呈现出一种被“压制”或“过滤”的特徵,仿佛存在某种无形的屏障。 这或许就是“大寂静”的部分真相? 4.意外发现: 在分析一段关於某个处於“內部衝突”状態的星图坐標数据时,他们发现其能量参数模式,与档案馆记录的、上古文明“看守者”与某种名为“虚空蜉蝣”的星际灾害对抗的数据碎片,有微弱的相似之处! 这暗示著,文明面临的威胁可能不仅来自內部,也可能来自星空本身? 这些发现,虽然没有立刻带来技术飞跃或解除外部威胁,却极大地拓宽了联盟的认知边界。 他们开始更深刻地理解自身在宇宙中的位置和处境。 “播种者星图”不再是完全无法触摸的神秘符號,而是逐渐显露出其作为一张真实的、动態的“银河文明態势图”的雏形。 与此同时,埃兹拉老人对“平衡之钥”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他凭藉对能量和物质的深刻理解,提出一个猜想:“这把『钥匙』,或许不仅仅是接口,它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微型的『秩序奇点』,其稳定存在本身,就在持续地、微弱地对抗著地球周围的『静默』屏障,並为『绿茵协议』这样的局部秩序重构提供著基础。” 內忧外患依旧存在,星海的回音依旧杳无踪跡。 但“聆风崖”的到来和研究的突破,仿佛在迷雾中点亮了几盏灯,让“新芽”联盟看清了脚下更远的一小段路,也让他们更加坚信,知识、合作与不屈的探索精神,才是穿越这漫长黑夜的真正依仗。 星火虽微,然聚沙成塔,终可照亮前路。 第306章 裂痕初现,星火將分? “聆风崖”团队的加入与研究上的突破,虽然带来了新的视野和希望,却也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新芽”联盟內部激化了早已存在的理念分歧。 这股分歧不再仅仅是私下討论,而是逐渐浮上水面,演变成了关乎联盟未来方向的公开爭论。 爭论的焦点,围绕著有限的资源(能源、人手、注意力)应该如何分配。 以小刘、埃兹拉为首的“星海探索派”认为,联盟的未来在於星空。 “播种者星图”和“平衡之钥”揭示的是一条通往更高层次文明的道路。 他们主张集中资源,优先保障“星图解析项目”和“星语站”的升级,甚至提议冒险尝试更高功率的星海信號探测,或者利用解析出的新知识,尝试主动削弱地球周围的“静默屏障”。 他们认为,只有取得技术上的决定性突破,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废土的生存危机,並让人类文明重新回到银河舞台。 “看看我们脚下的土地!”“星海探索派”的一名年轻支持者在一次公开討论中激动地喊道,“我们还在为下一季的收成、为抵御土匪而挣扎!这难道就是我们文明的终点吗?星海那边有答案!我们必须把目光放长远!” 而以郑代表、莉亚及部分务实派成员为核心的“大地扎根派”则持相反观点。 他们承认星海探索的长期价值,但坚持认为联盟的根基在於脚下实实在在的土地和人民。 他们主张將资源优先用於巩固联盟內部: 扩大“绿茵协议”的应用范围,提升各成员聚落的防御能力和生活水平,完善联盟內部的治理结构,消化吸收目前已获得的技术(如生物信息素通讯、生態修復模块)。 “生存是第一位的!”一位来自“磐石”避难所的代表在共治会上敲著桌子,“我的家人们还在担心下一顿饭,担心土匪会不会再来!联盟不能变成少数人追逐星空梦想的实验室,而忽略了大多数人的基本需求和安全!” 郑代表更是语重心长:“小刘,埃兹拉先生,我理解你们的热情。但文明就像一棵树,根扎得不深,如何能嚮往参天?我们现在获得的每一点星海知识,都需要坚实的地基来承载和应用。盲目追求飞跃,可能会让我们像曾经的『摇篮』一样,因为根基不稳而轰然倒塌。” 山猫和防卫部门则陷入了两难。 他们既渴望获得更强大的技术来应对“潜影会”等威胁,也担心过度偏向星海探索会削弱眼前的防御力量,导致联盟在成长起来之前就被扼杀。 联盟內部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共治会的决策效率明显下降,任何涉及资源分配的提案都会引发长时间的爭论。 一种无形的隔阂,开始在专注於当下生存的普通居民和憧憬著星辰大海的技术人员之间產生。 “新芽”联盟,这个因共同理想而凝聚的集体,第 一次面临著可能从理念层面分裂的危机。 理念之爭逐渐从会议桌蔓延到了联盟的日常运作中。 资源分配的倾斜变得明显,儘管共治会努力维持平衡,但“星海探索派”和“大地扎根派”在具体项目上的角力日益激烈。 一次关於是否动用联盟储备能源,为“星语站”新建一台大型能量聚焦阵列(用於更精確的星图数据接收和可能的信號发射)的投票,成为了矛盾激化的导火索。 小刘和埃兹拉在会上慷慨陈词,列举了新阵列对破解“静默屏障”、联繫其他文明、获取高级技术的巨大潜在收益。他们甚至展示了初步设计图,表明该阵列在特定模式下,也能用於提升“绿茵协议”的效率,试图爭取“大地扎根派”的支持。 然而,郑代表和莉亚等人则提出了强烈的反对意见。 他们指出,建造和运行该阵列將消耗联盟近三成的战略能源储备,並需要抽调大量技术人手,这会严重影响当前几个重要的民生和防御项目,包括计划中的新定居点建设、水净化网络扩展以及应对“潜影会”威胁的防御工事升级。 “我们不能拿联盟所有人的生存安全,去赌一个不確定的未来!”郑代表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这台阵列就像一把双刃剑,在带来可能的好处的同时,也会极大地暴露我们,消耗我们!在我们足够强大之前,这太危险了!” 投票结果极其胶著,最终议案以微弱的劣势被否决。 这次挫败让“星海探索派”的核心成员感到极度失望和沮丧。 小刘將自己关在“星语站”里,一连数日不见外人。一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悲凉感,在他们心中滋生。 埃兹拉老人找到小刘,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神色:“孩子,我经歷过旧时代的辉煌,也目睹了它的崩塌。有时候,最艰难的並非面对敌人,而是面对同胞的不理解。知识的火焰,需要合適的土壤才能燃烧,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一种危险的念头开始在小刘和少数极端支持者心中盘旋: 如果联盟的主流无法理解星海的重要性,那么,为了不辜负“播种者”的遗產,为了文明的未来,他们是否应该……带著核心的技术和数据,离开联盟,去寻找一个能够全力支持他们探索的地方? 哪怕那意味著再次踏入未知的废土,意味著与曾经的战友分道扬鑣? 与此同时,郑代表和山猫也察觉到了这种危险的倾向。 他们既感到痛心,也充满了担忧。 他们深知小刘团队的价值和“平衡之钥”的重要性,绝不能让这股力量脱离联盟,甚至可能走向对立。 联盟內部,信任的裂痕在无声地扩大。 一场关乎“星火”是继续匯聚还是就此分裂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就在联盟內部因理念分歧而暗流涌动之际,外部的威胁以不容置疑的方式,强行打断了所有的爭论。 山猫的情报部门截获並破译了“潜影会”与“血疤团”之间的一次重要通讯。 通讯內容显示,“潜影会”已经成功说服了“血疤团”的首领,一个以残忍和贪婪著称的军阀——“裂颅”玛拉贡。 双方达成了合作协议,“潜影会”提供关於“新芽”联盟防御弱点、技术价值(特別是环境改造和可能存在的“星海秘宝”)的详细情报,而“血疤团”將出动其主力部队,联合“潜影会”的潜伏力量和“掠食者”残部,对“新芽”联盟发动一场旨在彻底摧毁和掠夺的“收割行动”! 行动时间,就在一个月內! 第307章 危机迫近,抉择前夕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震动了整个联盟高层。 “血疤团”是远比“掠食者”更强大的势力,其主力部队拥有重火力装备和大量经过残酷训练的士兵。 如果与其正面衝突,即便联盟能够取胜,也必將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甚至可能元气大伤。 危机面前,內部的分歧似乎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生存的本能將所有人重新拉回了同一条战线。 郑代表立刻召开了紧急全体共治会议。 会议上,没有了往日的爭吵,只有凝重和决绝。 “诸位,”郑代表环视眾人,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无论我们对未来的道路有何种设想,现在,我们首先必须共同面对这场足以毁灭我们一切的危机!『星海』还是『大地』的爭论,可以留到我们活下来之后!” 小刘第一个站起来表態:“我以及『星语站』所有成员,无条件服从联盟统一指挥。我们需要集中所有力量,共度难关。”他知道,如果联盟不復存在,任何星海的梦想都將化为泡影。 埃兹拉老人也缓缓点头:“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我们的知识和力量,应该首先用於守护我们的家园。” 山猫立刻开始部署防御计划,调动所有联盟成员的防卫力量,加固关键节点,设置纵深防御,並派出侦察小队密切监视敌人动向。 莉亚的生態小组也开始利用环境知识,在可能的进攻路线上设置天然障碍和预警系统。 资源分配的爭论戛然而止。所有能源、物资、人力都被优先投入到防御准备中。 那台引发爭议的大型能量聚焦阵列计划被无限期搁置,其预定使用的资源被迅速调拨给防御工事建设和武器生產。 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星海探索派”与“大地扎根派”暂时放下了分歧,紧密地团结在了一起。 然而,这场迫在眉睫的战爭,也像一场终极的考验。 战后,联盟將走向何方? 是更加团结,还是因惨重的损失而加剧分裂? 理念的火花,是在战火中淬炼成钢,还是被鲜血与泪水彻底浇灭? 答案,將由即將到来的血与火来书写。 “血疤团”主力如同预想中那般,裹挟著“潜影会”的阴谋与“掠食者”的残暴,如同一股混杂著铁锈与血腥味的黑色风暴,如期而至。 数十辆改装得狰狞可怖的装甲车辆、数百名眼神凶悍、装备精良的匪徒,在“裂颅”玛拉贡的亲自率领下,兵分多路,直扑“新芽”联盟的核心区域以及几个外围成员聚落。 战爭阴云瞬间笼罩了刚刚焕发生机的河谷与山脉。 悽厉的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然而,与“摇篮”陷落前的混乱与分裂不同,此时的“新芽”联盟展现出了惊人的凝聚力与组织力。 郑代表坐镇指挥中心,统筹全局; 山猫亲临最前线,指挥联盟联合防卫军; 小刘带领技术团队,全力保障能源、通讯及“秩序场”防御体系的稳定; 莉亚和埃兹拉的团队则利用各自专长,为防御提供环境预警和技术支持。 就连普通居民,也按照事先演练,有序地进入避难所,或协助进行后勤、救护工作。 理念之爭在生存危机面前被暂时搁置,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愾的决心。 曾经爭论不休的双方成员,此刻在战壕里、在指挥链中、在实验室里,为了同一个目標紧密协作。 战斗在多个方向同时爆发。 “血疤团”的进攻粗暴而凶猛,他们依仗火力优势,不顾伤亡地向前推进。 重机枪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席捲阵地,火箭弹拖著尾焰在防御工事上炸开一团团火球。 但联盟的防御体系也绝非易与。 经过升级的防御工事异常坚固,能量护盾在关键节点闪烁,削弱著敌人的火力。 山猫指挥的防卫军战士们,依託地利和精准的射击,给予了敌人大量杀伤。 更让“血疤团”匪徒感到不適的是,他们仿佛在与整个环境为敌——脚下的土地时而变得泥泞不堪,时而会有被激怒的变异生物从侧翼骚扰,甚至连通讯都受到不明干扰。 这是“大地扎根派”与“星海探索派”技术理念在战场上的第一次融合实践。 “绿茵协议”衍生出的环境干扰,与“秩序场”技术结合的能量护盾,以及“生物信息素通讯”保障的內部指挥,共同构成了一道无形的、充满韧性的防线。 第一天的进攻,在付出了不小代价后,联盟顽强地守住了主要阵地。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裂颅”玛拉贡的疯狂,绝不会因一次受挫而停止。 接下来的战斗进入了残酷的消耗战阶段。 “裂颅”玛拉贡显然被联盟顽强的抵抗激怒了,他不再吝嗇弹药和伤亡,命令部队昼夜不停地发动猛攻。 炮火几乎犁遍了联盟外围的每一寸土地,绿色的河谷变得焦黑,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血腥味。 防卫军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伤亡数字不断上升。 山猫多次亲率预备队进行反衝击,才勉强堵住了几处被撕开的缺口。 技术团队也在超负荷运转,能量护盾因持续攻击而变得不稳定,多次出现局部过载和崩溃,需要技术人员冒著炮火进行紧急修復。 在一次敌人投入了新型破甲武器、防线岌岌可危的时刻,小刘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请求並获得了郑代表和山猫的授权,启动了一项尚未完全测试的应急方案——“秩序共振过载”。 原理是利用“平衡之钥”和遍布防线的能量纹路,在极短时间內,將联盟成员(尤其是前线战士)坚定的守护意志进行共鸣放大,形成一次强大的、定向的“秩序”能量脉衝。 这並非攻击,而是一次强力的“存在宣告”和精神震慑。 风险极大,可能对参与者的精神造成负担,也可能导致能量网络暂时瘫痪。 但当小刘通过生物信息素通讯网络发出呼唤时,回应他的是无数坚定而统一的意志。 前线的战士,后方的居民,技术员,农夫……所有能接收到信息的人,都在那一刻,將內心的信念聚焦於“守护”与“秩序”。 第308章 大结局 就在这时,一切都消失了。 星域……血疤团……全都不见了...... 李飞猛地从一块破旧的草蓆上醒来。 外头传来村民的叫骂声。 “疯子又醒了!” “离远点,他咬人!” 李飞听著这话,大脑感觉有点懵逼。 可下一秒,脑袋便开始痛了起来。 无数的记忆涌入。 那是三年前的秋天。 他在山道上疯疯癲癲地嚷著“血疤团来啦”,老爹追上来想拽住他。 奈何山路难走,老爹脚下一滑滚下悬崖。 老娘哭得几次都断过气去,在老爹灵前守了七天七夜,愣是把半拉眼睛给哭瞎了。 “李飞,吃了药就好了,娘的乖乖儿……” 可那时的李飞突然暴跳起来,一把抓起旁边的菜刀就砍:“敌人!敌袭!敌袭!” 刀刃落下,血溅了一墙。 老娘瞪大了眼珠子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可刚伸到一半,胳膊就垂了下去。 哥哥回来奔丧:“老弟,跟哥走吧,去镇上,找大夫瞧病……” 那天晚上,他们走山路出发了。 哥哥背著行李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看李飞。 可李飞突然就发疯了,嘴里不断地喊著:“血疤团!他们追来啦!” 这一下惊动了野狼群。 为了保护李飞,哥哥死了。 还有那个曾经和李飞一起相约廝守到永远的女孩。 “阿飞,我不嫌弃你……” 可她刚走近,李飞就衝过去掐住她的脖子。 嘴里喊著“潜影会间谍”“能量波动异常”... 然后,女孩也死了。 从那以后,再没哪个女人敢靠近他三步之內。 村里老人们说他被山魈附身了,要烧死才能解厄。 要不是村长拦著,李飞早就被愤怒的村民烧死了? 现在,他住在村口那破屋里,每天对著空气瞎比画:“我要开豪车!开火箭!飞到星空去……” 村里人听了哈哈大笑,熊孩子们学他疯癲模样。 “都是假的……都是梦……可那些记忆,咋就这么真切呢?” 然而,刚刚那话一出口。 李飞眼前一黑,啥都看不见了。 再睁开眼,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正前方,一本巨大无比的书冒了出来。 岁月史书。 每一页都记著一段故事。 李飞看到了自己,看到了爹娘、哥哥,看到了那个妮子,看到了整个村子。 李飞疯癲三年,亲手毁掉所有至亲。 “这……这是书里的世界啊!” 话音刚落,李飞面向浮现了一只笔,下一秒,李飞抓住这支笔,开始疯了一样地在书上写写改改。 “李飞从来没疯过,一家人平平安安,幸福美满!” 新字写完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个样。 白茫茫的虚空不见了,土墙又出现了。 可这次,不再是破屋烂瓦,而是焕然一新! 院子收拾得乾净。 灶台上飘著裊裊炊烟。 “阿飞,起床吃饭嘍!” 李飞一下子就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飞奔出房门,看到他娘正站在灶台前忙活,两只眼睛都好好的,一点儿也不浑浊。 “娘……” 李飞娘转过身:“咋啦,孩子?做噩梦啦?” 老爹扛著锄头从地里回来。 看到李飞站在门口发愣,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偷懒?你哥都干半天活啦,还不赶紧去帮忙?” 哥哥也从后院走出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老弟,今天帮哥浇菜的唄!” 女孩也提著篮子从大门走进来,脸上带著一丝丝的羞涩。 “阿飞,我娘让我送点儿青菜过来……” 李飞看著他们,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直到这一刻,李飞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是最幸福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