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再来我要浪起来》 第一章 我是绝代坑神 2004年5月10日中午,烈日当空。 南鹏华盛电子市场北边两百多米的富盛工业区。 九十年代初修建的工业区,现在全成了办公楼,里面容纳著上千家公司。 公司名多冠以电子、科技、实业、贸易... 3栋612室,玻璃门旁贴著一块牌子,“南鹏市勤本科技有限公司”。 办公室就一间,四十多平米,三分之二的空间堆满了货品纸箱。 纸箱上的標籤都是英文。 “kem tantalum capacitor”(kem牌鉭电容)。 “47uf/16v-f”(容值、电压和封装参数)。 “produced in mexico”(墨西哥生產)。 靠门的墙边摆著一张棕色三合板办公桌,桌面上摆著一套“高仿紫砂”茶具,后面的办公靠背椅上叠著厚厚三摞標籤纸。 三张红色的塑料粤东省凳散在桌子周围。 纸箱堆的旁边挤出一块空地,一字铺了三张纸箱皮,一位年轻男子躺在上面,一台鸿运扇立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浑身晃动地吹著风,发出“热死了”的吱吱叫声。 曾翊华在做梦。 几分钟后,自己的手机响了,广利厂特助韩志鹏在电话那头告诉自己一个噩耗,广利厂找到了新的货源,不需要从自己手里购买那批鉭电容。 自己慌了。 价值三十二万元的鉭电容,大部分资金是自己东拼西凑借来的,要是砸在手里,一切都完了。 正当自己彷徨不知所措时,粟鸿霖出现了。 他是自己的好友,口口声声要报自己当年的恩,地板价收购了那批鉭电容。 自己虽然背了一屁股债,但好歹进帐了一笔钱,不至於山穷水尽,心里对粟鸿霖还心怀感激。 可是刚过一周,自己收到消息,粟鸿霖把那批鉭电容高价卖给了广利厂。 自己被卖得乾乾净净,还在心里感谢別人。 2004年到2006年黄金年代,粟鸿霖等人一飞冲天,自己却在泥潭里苦苦挣扎。 2007年自己得到来自南港的师傅相助,终於捞到了第一桶金。 如释重负的自己,决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跟著提携自己的师傅兼贵人,一起买了南港的私募。 那帮南港理財经理,各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在他们嘴里,雷曼兄弟债券等美国理財產品,都是日进斗金的好东西,一般人他们还不告诉。 看著一路飘红的指数,自己和师傅志得意满,小酒一喝就忍不住吹嘘起来。 亲朋好友一听,这么好的事怎么不带上他们,太不够意思了。 於是很够意思的师傅和自己,拿著亲朋好友的钱一起浪一起飞。 2008年9月,雷曼兄弟暴雷,自己师傅在南港一座大厦楼顶上真的飞起来,然后自由落体... 一蹶不振的自己几经挣扎,终於慢慢地又爬起来,公司蒸蒸日上,手里也存了些家底,跟著大家一起买房。 2015年年初,自己仔细分析,认为房市泡沫太大,已经到顶,a股股市却刚刚起来,大有可为。 於是卖了房投入到股市,一开始大赚特赚,志得意满... 结果突如其来的天崩地裂,让站在山顶上的自己,天凉好个秋... 原本已经跟某资本签订了公司收购对赌协议,按照此前三年的年营收和盈利,可以卖个好价钱,实现財富自由。 股市亏得那些钱,也不会太心痛... 不想对赌期最后一年,却遇到下周回国的贾老板,身为乐斯手机和电视的电子元器件供应商,公司被套了六百多万元的货款,帐面亏得一塌糊涂。 根据对赌协议,公司被贱卖。 自由有了,財富却没了,雪上加霜。 手里拿著剩下的那点钱,心有不甘,几经“研判”,决定追赶时代的风口,投资共享单车,结果连自己的押金都取不出来... 被生活折磨得奄奄一息,疲了累了,不想再挣扎了,买套房安稳过日子算了,於是拿著最后的棺材本去买许老板的期房。 封顶遥遥无期。 最新消息,预期在自己差不多寿终正寢时可以交房,正好用来存放骨灰盒。 棺材本成了棺材板... 猛地睁开眼,曾翊华发现自己还在富盛工业区的办公室里,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格外刺眼。 嗡嗡的风扇声在耳边迴响,就像电脑重启的声音。 曾翊华抹了一把脸上和额头的汗水,翻身仰躺。 浮尘在上空光柱中飘动,如蜉蝣在空中游动。 恍惚间,整个世界也在重启。 真实又漫长的人生,就是自己的前世,只是这前世太坑人了。 创业未半遭背叛,零八次贷我为先。 弃房入股逢一五,下周就回把坑填。 共享单车全没辙,恆大期房半生怜。 时代的大坑,自己是一个都没有落下,堪称绝代坑神。 前世的世界憋著劲要把我嚼烂再拉成屎,可自己却顽强如金针菇。 好笑又悲凉... 现在自己重生了,多半是老天爷在前世坑自己坑得於心不忍,重新给一次机会。 好啊。 前世来不及的遗憾,这一世不能再错过。 前世不敢做的事,这一世我一定要做! 害我的人,我要挖坑把他们埋了;帮我的人,我要带你们一起飞一起浪! 曾翊华长舒了一口气。 真好!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曾翊华爬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上面的手机。 交州的座机號码。 “你好,请问哪一位?” “阿华,我是韩生啊!” 话筒里传出韩志鹏那一口装腔作势的闽南腔。 “韩生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 “阿华啊,我跟你讲哦,我们现在不可能从你那里买货了。” 韩志鹏故意停下来。 曾翊华知道,他这是在等待自己的惊慌失措。 此时的他应该在想,大陆仔,现在你赶紧痛哭流涕啊,像求爸爸一样向我苦苦哀求。 现在的曾翊华,非常清楚韩志鹏的脾性。 贪婪自私,狂妄自大。 九八年来到粤东广利厂,吃喝嫖赌,享受著人上人的待遇,同时利用职权拼命地捞取回扣,吃干抹净。 二零一几年形势逆转,没人再把他当成一根葱,出去吃喝嫖赌要自己掏钱,捞取的回扣也少得可怜... 广利厂也被康富士挤得日落西山,他被“输出”回台岛,靠著在大陆赚取的昧心钱继续瀟洒快活,还摇身一变成为原谅党的小金主和中坚分子... 曾翊华故作惊慌地问:“韩生,为什么?” 韩志鹏趾高气昂地说:“为什么? 我跟你讲哦,我们找到新的货源,比你的便宜好多。 你的那些货,留在家里自己下崽囉。” 曾翊华继续惊慌地说:“韩生,不能这样啊,我把身家全押在这批货上,广利厂不要,我就要倾家荡產了。 韩生,当初你可是拍著胸脯保证,我才敢掏钱囤货的。” 韩志鹏的语气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你倾家荡產跟我有什么关係呢? 在商言商嘛,你的货比別人贵得多,怎么可能要你的货?” 曾翊华只能苦苦哀求:“韩生,看在这两年我替你办了这么多事,帮你赚了那么多钱的份上,你拉我一把好不好?” 韩志鹏不屑地说:“做生意啊,当然有风(hong)险的啊,我又不是你粑粑,什么事都要罩著你。” 曾翊华心里冷笑两声,语气继续惶然不安,充满了绝望中的挣扎。 “韩生,这样好不好,盈利我们六四分,你六我四好不好?” 韩志鹏没有出声。 曾翊华往上加码,惶恐的语气里再添几分卑微和歇斯底里。 “韩生,七三分,你七我三! 不,八二分... 不,九一分,你九我一。 韩生,你吃肉,给我喝点剩汤就好了。” 韩志鹏终於又出声,“不要这样纸嘛!你这样纸让我很难办哦。” 第二章 为了爱你的那些人 “韩生,这桩生意做成,你就是我的大恩人。 以后我就是你的马仔,你指东,我绝不敢向西。你叫抓鸡,我绝不会撵狗。 韩生,求求你,帮帮忙。” 曾翊华握著手机可怜巴巴地说。 韩志鹏迟疑了几秒钟,“这样纸,我要跟厂里商量一下哦,你先等我消息。” 掛掉电话,曾翊华捏著微微发热的诺基亚8250,连声冷笑。 什么跟厂里商量,现在的他肯定在打电话给粟鸿霖,討价还价。 用我开出的新价码,逼粟鸿霖再让出一部分利润来。 这个扑街,运粪车路过他都要尝个咸淡。 曾翊华心里很清楚,不管让出多少利,韩志鹏都不会跟自己合作,因为在他眼里,自己是老实人,只配被骗被坑,哪有资格跟他合作。 前世的自己被你和粟鸿霖联手坑得那么惨,这一世,我要加倍奉还! 示弱装孙子是第一步。 只有让你们认为我还是那个好欺负好骗的老实人,才能把你们踢到更深的坑里去。 掉坑! 试问世上,谁有我这个绝代坑神有经验? 坑掉得多,自然经验就丰富了,识別坑、设计坑、避坑、埋坑...各种经验,老病成精。 叮铃铃,手机又响了。 家里的號码。 “大华,”话筒里传来母亲的声音。 “妈。” 曾翊华喉咙乾涸,就像塞了一团棉花。 前一世父母亲和妹妹,自己最亲的亲人们,跟著自己吃了太多苦。 自己被韩志鹏和粟鸿霖联手坑,背负了二十多万元的外债,其中五万元是找老家亲朋好友借来的。 两年后自己凑齐钱要去还债,发现父母已经默默地还清这部分欠债。 他们白天摆日杂货摊,晚上摆夜市餐饮摊。 看著两年下来,一下子老了十岁的父母亲,自己泣不成声。 前世的自己一次又一次掉进坑里,他们没有嫌弃,只是默默地伸出双手,竭尽全力推著我的后背,不让我倒下。 父亲六十多岁,原本该退休颐养天年的年纪,白天到处捡破烂,晚上帮人看工地。 母亲帮著妹妹妹夫出摊,还要帮忙照看外孙外孙女,从早忙到晚,背越来越驼,弯成了一张弓。 零八年高考,妹妹考上楚南师范大学,因为雷曼兄弟暴雷,自己又欠了亲朋好友一屁股债。 她放弃上学,接手夜市餐饮摊,承担起养家和还债的重任,没两年早早嫁人,跟妹夫一起继续支撑起家里的一片天... 同龄人在购物、喝咖啡、到处旅游,她背著女儿招呼顾客,收拾桌椅碗碟,切菜洗碗,上菜收钱,时不时看两眼坐在摊子后面做作业的儿子... 同学聚会,一身油烟气的她比同学要老十岁,当年的班花成了最早被岁月摧残的妇人... 亲人,我的亲人们啊! 你们是自己前世顽强如金针菇的力量来源。 曾翊华抹著眼泪,继续听著话筒里母亲关切的声音。 “大华,我看电视里的天气预报说,南鹏最高温度超过三十七度,你出去谈生意,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中暑啊。” “妈,你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 家里的温度也不低,你跟爸出门也要注意。 家里该开风扇就开风扇,不要省那几块钱的电费...” 话筒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哥,你说得对,开风扇能省多少钱? 家里跟蒸笼一样,一天到晚衣服就没干过。” 妹妹曾韶华的声音。 清亮乾净,无忧无虑, 她今年十五岁,比自己小九岁,属於意外之喜。 为了她,母亲丟掉了县商业局饮食公司的泥饭碗。 正上初中二年级,整天跟只小鹿一样,没有一刻安生。 “热一下又怎么了?” 母亲不客气地打断妹妹的话。 “大华,不要听你妹瞎说。 我们那会没风扇,还不是照样过来了。 小华,晚上我和你爸轮流给你扇扇子,热著你了吗?” 母亲和曾韶华在抢夺电话通话权,很明显,母亲占据著上风。 “赶紧吃中饭,吃完了还要去上学。 电话费也要钱,你有什么话要跟你哥说,等他过年回来你说个够! 大华,你一个人在外面,千万要注意。 好,就这个事,掛了。” 嘀嘀— 听著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曾翊华捨不得掛掉电话。 顺著无线电波和电话线,他看到母亲乾脆利落地掛掉电话后,去厨房给妹妹盛饭,再坐在她旁边,摇著蒲扇给她扇风。 妹妹边吃饭边跟母亲说学校的趣事。 她的课桌里又莫名其妙地多了两块德芙巧克力,被她丝滑地转给闺蜜们分吃了。 上午语文课,她的作文又被老师当成范文在课堂上朗读... 母亲含笑不语,一直扇著扇子,在妹妹吃急了噎著时,及时地端出一杯凉白开... 曾翊华的双眼湿润,鼻子发酸,忍不住吸了几下。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把办公椅上的標籤纸搬到角落纸箱上上,再把鸿运扇提到桌面上,曾翊华对著风扇坐下,心里无比火热。 冷静! 好好筹划对策。 韩志鹏和粟鸿霖给自己挖的坑,现在回头看看起来很浅,没有太多玄机。 只是前世的自己,太善良老实,太轻易相信人,这才掉进去。 这个坑是前世的自己成就绝代坑神的开始;在这一世,它是自己成就传奇的开始。 不过首先要知恩图报,懂得礼尚往来。 韩志鹏和粟鸿霖费尽心思,给自己自己挖了这么大的坑,自己也要回报他们一个坑。 这坑还不能太浅,要能把他们全部埋进去,自己还可以在上面使劲地蹦踩几下。 下午两点多,韩志鹏又打电话过来。 “阿华,我跟你讲,你的货价格太贵了,我实在没有办法跟厂里交差哦。 这一次就这样,这批货你隨便找个买家处理掉,亏是会亏一点,下一次我找机会补偿你。 嗯,就这样哦,我还有事。” 韩志鹏不给曾翊华说话的机会,毫不客气地掛掉电话。 预料之中。 自己的苦苦哀求以及极尽卑微的让利条件,只不过成了韩志鹏的筹码,在粟鸿霖那里多抢到一部分利益。 被吃干抹净,还要拆开骨头再榨出二两油来。 这就是自己这个老实人在韩志鹏眼里的唯一用处。 现在坐等粟鸿霖的到来。 “大华,你这破公司还没安空调,想热死我啊?” 一个混不吝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玻璃门被重重地推开,一位像大狗熊的男人,穿著魔兽爭霸文化t恤衫走进来。 一米九几的个,两百六十多斤的体重,长发到肩,一身的艺术细菌,一路走来整个地板都在晃动。 寇准第四十代后人又来了。 曾翊华蹲在地上给货箱贴標籤,闻声转头瞥了一眼,不由心头一震。 好漂亮的一双美腿。 第三章 十年前的风投女王 男子的一双大粗腿后面,站著一位女子。 曾翊华先看到的是一双黑皮鞋,非常精致,里面裹著一双玉足,白璧无瑕。 再上去一双修长的小腿。 不能用月、年来算,抱在怀里值得拥有和把玩一辈子。 也只有这样一双小腿,丝袜反而成了累赘,会遮掩它的美。 线条完美地划过膝盖,再往上就是让人心臟乱跳的白皙大腿,只看到冰山一角就被水青色套装裙遮住。 腰间繫著一条精致的皮带,看logo是一家义大利轻奢品牌,起步四位数。 杏色短袖上衣扎在皮带里,材质看上去是某种高档丝绸,又垂又贴,把她沉甸甸的胸怀映衬得恰到好处。 既显雄伟,又藏幽深。 脖子线条优美,如同雕刻家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 肌肤白皙,如白瓷一般沁出淡淡的红润。 鹅蛋脸,五官精致,明艷动人。 嘴角上扬,淡淡含笑。 “稀客。”曾翊华站起身,“大壮,还有这位美女,欢迎你们两位来我公司视察” 站直平视过去,曾翊华发现这位美女个子很高,少说一米七六,穿上高跟鞋,几乎跟自己一样高。 狗熊一样的男人叫寇云霄,外號大壮。 他拨了拨长发,打趣道:“大华,你这破公司,连老板加员工就你一个人,来你这视察工作,太埋汰我们楚大美女了。 介绍一下,我发小兼老同学,楚江月。 这位就是我的好兄弟,曾翊华。” 楚江月双手提著一个包包,放在腹前,微微歪著头,微笑著问:“我来视察工作,连条横幅都没有?” 心高气傲、自信感爆棚的女人。 曾翊华哈哈一笑,“不好意思,太匆忙了,来不及置办。” 楚小姐、大壮,请坐,公司简陋,不要嫌弃。 大壮,快起来,你好意思让楚小姐坐塑料凳?” “你这破公司,也不知道多买两张办公椅。” 寇云霄嘟嘟囔囔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挪到一张塑料高凳旁,撅著屁股刚要坐下,被曾翊华拉住。 “干什么?” “你这体重,一张凳子怕是要碎,加一张。” 曾翊华把两张凳子叠在一起,寇云霄坐下,屁股晃了晃。 “嗯,稳当多了。” 曾翊华的目光却飘向另一边。 楚江月习惯地弯腰,伸出右手把臀部的套裙捋一下,再往下坐在办公椅上。 顺著她的手势往下看,撅起的曲线真是诱人,蜜桃形... 曾翊华拉著第三张粤东省凳,坐在办公桌主位,装模作样地泡茶。 “两位稀客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寇云霄看了楚江月一眼,先开口:“月月,大华是我的好兄弟,救命恩人。 去年四月份,我孤身一人跑到南鹏。刚下飞机就被一群毛贼盯上,被哄骗到偏僻的地方硬抢。 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跟他们过了几招,结果被捅了两刀,丟在角落里。 整整十五分钟,有好几个人过去,都远远地绕开,生怕招惹是非。 幸好大华从旁边经过,马上打电话叫来救护车,还跟著一起去医院,办理手续,垫医药费,救了我这条命。 他对电子行业非常熟悉,尤其是元器件。市场现状和前景,行业龙头企业...他都心里有数。 整个华盛电子市场,都小有名气...” 介绍完曾翊华,寇云霄又介绍起楚江月。 “月月的父母亲,跟我爸妈是一个单位的老同事,我跟她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从穿开襠裤到高中,我们是髮小兼死党。 高二时月月被他爸妈接到美国,在那里读大学...今年刚回国,现在是创嘉电子华南公司市场部的头头。” 楚江月递过来一张名片,很精致,上面印著几行字。 “创嘉电子集团。 创嘉电子南鹏公司市场部经理 楚江月...” 曾翊华双手接过名片,心里唏嘘不已。 前世,因为韩志鹏在电话里的那通话,自己心智大乱,寇云霄带著楚江月来拜访,匆匆两句把他们打发走。 再一次看到楚江月,是在十年后某期《商界》杂誌,她的照片成为那一期的封面。 黑白大花衬衣,外穿一件紫色风衣,傲视前方,像一朵尽情绽放的紫色牡丹。 雍容华贵,艷绝人间。 下面的標题是“女王驾临华夏风投界”。 “楚小姐有什么需要諮询的,请儘管问。” 楚江月问:“曾先生,听大壮说,你以前在广利厂?” “是的。 零零年我大专毕业就南下,进了广利厂,在品质部担任工程师,负责电子元件来料检查和测试。 后来又负责新產品的电子元件评估和测试... 做了三年多,对电子元件和电子產品略有心得。” 楚江月继续问:“广利厂是台资企业?” “是的。 广利厂是台岛最早的电子產品代工厂,比康富士集团还要早。 它最先代工日本崧下收音机、梭尼隨身听,后来拿到了日本富士特和东芷的电脑代工订单,迅速成为台岛电子行业前十名企业... 大陆公司总部在交州,工厂有三个,分別在交州、莞江和坲山。 最近又拿到了荏天堂最新款游戏机的订单...” 曾翊华看著楚江月,她那双凤眼里闪著深邃的光。 说一些有用的东西,看她动心不动心。 “广利厂前年就在论证,要不要向蓬勃兴起的手机行业发展,成为第一批手机製造代工厂。 不过到现在还没有定论。” 楚江月的眼睛眨了眨,像星星一样明亮。 “曾先生觉得手机是电子行业的新方向?” “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可是目前手机市场被几大世界品牌瓜分殆尽。诺吉亚、摩陀洛拉、梭尼艾立信、三鑫...它们形成一个个自己的小圈子,外人很难进去。” “楚小姐说得没错。 这些手机大厂它们有自己的设计理念,有自己的產品优势,有自己的製造厂,也有自己的元件供应链,形成一个个相对封闭的圈子。 代工厂、电子元件供应商,新玩家想进入它们的圈子,拿到订单,千难万难。 广利厂论证到今天都没有结果,最重要的就是这一点。” 楚江月两边嘴角现出浅浅的梨涡。 “那曾先生还认为手机是电子行业的新方向?” “楚小姐的意思我明白。 如果手机一直垄断在世界几大品牌手里,那它只是这些大厂的赚钱工具,无法带动整个电子行业。 只有打破这个垄断,数千上万的公司都能进入到这个市场,从中分到一杯羹,才算是行业和市场的新方向。” 楚江月轻轻点点头:“曾先生能不能更坦诚些,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曾翊华右嘴角微微上扬,“楚小姐,坦诚是相互的。如果只有一方无底线的坦诚,那他就成了舔狗。 我这个人骨头有点硬,向来不喜欢做舔狗。” 舔狗? 寇云霄拨了拨长发,嘎嘎地笑了起来,屁股下的两张省凳吱吱乱响,t恤胸口上变形的巫妖王一抖一抖,仿佛在跳抖腿舞。 楚江月的秀脸微微一红。 “曾先生说的这个舔狗,我大致能猜出什么意思。 只不过曾先生的坦诚,让我有些惊讶。” 曾翊华把两杯茶摆到两人跟前,伸手示意。 “请喝茶。” “谢谢。” “楚小姐是人中龙凤,被人眾星拱月也是习惯了。 只是明月再美,远在天边,摸不到也触不到,与我何干?” “曾先生很现实啊。” 曾翊华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几十元的铁观音,味道真一般。 “我是学电子的理工男,能量守恆定律是知道的。 以前我很傻很天真,以为只要我前半生吃苦,根据能量守恆定律,后半生就可以享福。 经歷社会毒打后才发现,能量守恆定律是你吃了苦別人就不用吃了。 所以我认清现实。 別人危难之时我可以挺身而出,伸出援手不求回报。 但一般情况下,尤其是在商言商,不要硬找苦吃,也不要没事就无私付出,那只能感动自己,別人反会笑你是傻子,尤其是不要当舔狗。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光彩照人的楚江月看著曾翊华,凤眼里闪过少许不知所措。 她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 只要自己开口,温柔地说几句话,再轻轻一笑,对方只要是男的,无论老少,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偏偏今天在这家简陋至极的小公司里,吃了个瘪。 这位更像小摊贩的“年轻老板”刚点出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然后一脚剎车,不肯再多说了。 楚江月默默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茶真难喝。 自己失去控场权,被人牵著鼻子走,这种感觉很不爽。 不过曾翊华的话,又恰到好处地点中了自己这两三个月来的苦恼之处,隱隱约约还点出他有解决方案。 勾得自己心痒痒的,欲罢不能! 楚江月借著喝茶的动作,脑子飞快地想了想,放下茶杯后又开口。 “曾先生,你什么时候有空?” “楚小姐有事吗?” 楚江月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想邀请曾先生参观一下我们公司。届时希望能跟你进行一次非常坦诚的交流。” 上鉤了。 曾翊华把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 “没问题,明天上午,让我们坦诚相见。 楚小姐有多坦诚,我也可以多坦诚。” “那好,明天上午九点,恭候曾先生大驾光临。 先告辞了。” “月月,你稍等一下,我跟大华还有件私事要谈。” 寇云霄把曾翊华拉到一边,背著楚江月先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钓鱼高手啊,这条美人鱼你要是钓到了,做梦都要笑醒。” 曾翊华笑了笑,不置可否。 佳人虽美,但自己又不是发情的公狗,见到漂亮女的就迈不开腿。 自己更看重她的身份,能给自己带来巨大好处的资源。 曾翊华轻轻地问了一句。 “大壮,佳人倾城,你就没点想法?” “太熟了,不好下手。”寇云霄搓著熊掌双手,笑呵呵地说。 “开玩笑的。 我跟她天生八字不合,从小打闹到大,除了做兄弟,做不来其它。” “难道不能做姐妹?” “滚!” 寇云霄转到正题。 “上午粟鸿霖打电话找我借钱,说的十万火急,声情並茂。 我信不过这傢伙,但我信得过你。 你说这钱我该不该借?” 第四章 信誉无瑕疵的讲究人 果真如此! 曾翊华嘴角浮出冷笑。 这是粟鸿霖的一贯作风。 他的口头禪是“信誉是我最大的本钱,我绝不能让自己的信誉有瑕疵。” 於是他一直都是拿別人的钱去做生意。 前期是找亲朋好友借,后期是找银行贷款。 贷款也是让亲朋好友出面替他去贷款。 旁人觉得不可思议,可他就是有这个本事。 生意做的好,借贷的钱会如数归还。 亲朋好友也会落得一句,“你是我的好兄弟”之类的肺腑之言。 要是生意做得不好没有赚到钱,那我凭本事借到的钱,为什么要还给你? 银行的贷款? 那是张三李四贷的,与我粟鸿霖何干! 讲究人啊! 粟鸿霖的“信誉”一直非常良好,没有任何瑕疵,却坑得几十位“亲朋好友”上了失信名单,被討债公司追得跟阴沟里的老鼠一般。 他总是能及时转战不同的行业和城市。 从电子元件销售到电子產品销售,从小家电到手机,从穿戴式设备到医疗电子器械,从南鹏到沪江,从交州到杭城,从江夏到北都... 巧舌如簧,总能找到一些“信任他”的人,略施小计,亏空和黑锅別人背,好处他全拿。 十几年下来,粟鸿霖在业內名声狼藉,最后迫於无奈,“含著眼泪”带著十几亿家產移民澳洲。 前世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消息,是自己一位移民澳洲的老友发了朋友圈,粟鸿霖被澳洲北昆士南州长授予“慈善骑士”荣誉称號。 ... 现在的粟鸿霖还是讲究人,继续著他的老套路。 找寇云霄借钱,拿著钱转头来自己这里,把那批鉭电容以地板价收购,再转手卖出去谋取暴利。 无耻到极点的如意算盘! 曾翊华轻轻地说:“大壮,我跟他,比你跟他要熟得多。 他不找我借钱,却跑去找你借钱,你说这是为什么?” 寇云霄马上明白。 “嘿,这孙子! 他在你这里借不到钱,所以才会跑去找我借钱。 知道了,我待会打电话回绝他。 这个王八蛋,隔著十里远我就闻到他身上的奸商味。” 曾翊华笑著拍了拍寇云霄肩膀。 看著他t恤上腾起的尘土,有些无语。 自己这位好兄弟,长得跟狗熊一样,憨態可掬,却是心细机敏,唯独不好就是一心追求艺术,其它的都不放在心上。 ... 寇云霄和楚江月离开后,曾翊华坐在办公椅上继续品茶。 楚江月来歷神秘,背景通天。 创嘉电子是今年成立的,研发生產电感、磁珠... 第一年过得很艰难,因为市场方向不明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05年下半年,创嘉电子调整方向,主攻国產手机市场。 借著这股东风,没几年就成为全球磁性元器件的龙头老大,同时也是阻容器件的全球前五。 它也是楚江月的成名之战。 她早晚会找对方向,但自己可以帮她提前找到正確的路。 提前一年多调整主攻方向,完全能成为阻容器件的全球龙头老大,不至於让台岛那家公司一直那么囂张,动不动就涨价。 十年后那本《商界》杂誌对楚江月的介绍,她的主业是风投。 创嘉电子和电子元器件是她入行国內风投,操盘的第一家公司和第一次涉及的实体行业。 年营收上百亿的公司,只是人家练手的“玩具”。 这腿真...美! “阿华,你在吗?”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声音,粟鸿霖来了。 曾翊华双手捂住脸,揉了两秒钟。 脸上满是颓废,眼里全是生无可恋,半死不活地躺在办公椅上,活脱脱一个loser。 粟鸿霖推门进来,看到曾翊华的样子,嘆了一口气,痛惜地说。 “阿华啊,兄弟来晚了。” 曾翊华抬头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霖哥来了,坐。” 粟鸿霖不客气地在曾翊华旁边的塑料凳上坐下。 “韩志鹏这个扑街,怎么能这样!他这不是害你吗?” 曾翊华闭上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 闻名伤心啊。 粟鸿霖伸手拍了拍曾翊华的肩膀,继续安慰道。 “阿华,你的本事哥哥我一直都非常认同的。 一个月前,你只是看游戏杂誌的介绍,听国外论坛上的网友瞎侃,就推断出广利厂代工的荏天堂最新款游戏机,一定会用到特殊封装的鉭电容。 阿华,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曾翊华知道,粟鸿霖想在自己身上榨取最后一点价值,试著能不能套出自己“料事如神”的秘诀。 什么秘诀,无非是天赋和多看多学多想。 说白了很简单。 游戏杂誌里介绍了荏天堂最新款游戏机的参数,自己对它的各部分会用什么电子元件就有了一个大概。 网络论坛上,有日本的发烧友贴了游戏机拆解图片。 从这些实物图片,曾翊华对游戏机的內部结构一目了然,很快就推断出,该新款游戏机为了做到全球“最轻薄”,电路板上的元器件大部分都是贴片封装,有些关键部分的贴片封装,必须用超薄型。 比如图像处理核心的电源部分,47uf16v的鉭电容是必需的,但它的封装必须超薄,否则放不下。 而这样超薄的特殊鉭电容,全世界只有美国的kem公司才有,是00年为欧洲菲利普某医疗器械產品定製开发的。 除了菲利普的这款產品,只有欧美其它三四家的电子產品零星在用。 所以kem公司这款鉭电容的每年出货量不大,流到市面上的货也不多。 荏天堂这款新游戏机正式发售时间定在7月12日。 正是日本学校暑假的第二周,也是欧美大部分国家学校的暑假期间。 主要消费群体,中学生和大学生们挥舞著钞票嗷嗷在叫,抢著要买单。 接到代工订单的广利厂,时间不宽裕,只有两个月时间。 想要爆出足够的產品,必须有充足的电子元器件料。 曾翊华打听过,广利厂採购部早就在拼命下单採购元件,但优先处理的是主晶片等比较麻烦的元件,他们把这颗鉭电容当成普通料,以为下单就有得买,於是迟迟没有动手。 他们不动手,曾翊华动手了。 不过曾翊华事先跟韩志鹏说过这件事,因为这个扑街管著广利厂的採购,要想把这颗料卖进广利厂,必须经他同意。 现在看来,自己最大的失策就在提前告诉了韩志鹏。 前世的自己,还是太单纯善良了。 从小到大接触的亲朋好友,大多数是良善之辈。少数坏人,也是蠢坏,坏得有限,坏得情有可原。 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自己,对人性之恶的下限,完全没有概念。 韩志鹏的贪婪,粟鸿霖的无耻,却是人性之恶下限的標杆。 曾翊华摇了摇头:“我也是在网上得到网友点拨了一句,然后去问韩志鹏,他说可以做,我才敢做的。 结果这个王八蛋骗了我!” 曾翊华的脸涨得通红,双目微赤,咬牙切齿,恨不得要杀人。 粟鸿霖看在眼里,心里冷冷一笑。 你凶什么凶? 装腔作势! 韩志鹏来到你面前,你敢不敢当面骂他一句? 阿华,你这个人我看得非常清楚,就是个老实人,再凶也凶不到哪里去。 你这样的人不欺骗压榨一番,怎么对得起老天爷。 粟鸿霖假惺惺地说:“阿华,事已至此,你那批货算是砸在手里了。” 曾翊华泄了气,刚才的愤怒荡然无存,垂头丧气地躺在座椅上,痛苦地说。 “这种封装的鉭电容,现在只有广利厂能一次吃下。 他们到底从哪里找到其它的货源,我真的想不通。” 粟鸿霖连忙转移话题。 “阿华,现在不是討论其它货源的时候,现在是你怎么样儘快脱手。 听说你为了吃下这批货,借了不少钱。” “是啊,家里的亲朋好友,还有南鹏的同学、老同事,华盛市场认识的朋友,全部借了一遍。 二十多万元啊! 要是这批货不儘快出手,钱回不来,我怎么还钱给他们? 越想越气,我恨不得一刀砍了韩志鹏这个王八蛋。” 粟鸿霖嘴角闪过一丝得意。 “阿华,你就算砍死那个王八蛋也没用。 最重要的是那批鉭电容赶紧出手,早出手早脱身。” 他眼睛眨了眨,眼神先是几经挣扎和犹豫,最后变得坚毅,內心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 “阿华,你那批货我出五万元收了。 兄弟我能帮你的,只能到这一步。” 曾翊华睁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霖哥,你是知道的,这批货我前前后后花了三十二万元才吃下的。 你现在五万元收走,我裤衩子都赔光了!” 第五章 两位影帝互相飆戏 粟鸿霖一摊双手,很是无奈地说:“阿华,兄弟我能力有限,只能帮你到这里。 你这批货广利厂不要,它一文不值,当破烂卖都卖不了五千块。 阿华,这五万块还是我到处借来的,全当做是拉你一把。” 他开始打感情牌。 “当初我到交州,人生地不熟,是你伸手拉了我一把。要不然我就流落街头当乞丐,你还把我介绍进广利厂... 阿华啊,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报不完。 现在你遇到事,遭了难,我能袖手旁观吗? 真要是那样,我还是人吗?” 粟鸿霖说到动情处,双眼微红,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阿华,可兄弟我能力真的有限,现在只能拿出五万块来...” 曾翊华一直在静静地看他的表演,等他把最煽情的桥段演完,一脸的恍然大悟。 “霖哥,你要是真想帮我,就把这五万块借给我,解我燃眉之急。” 粟鸿霖愣住了。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结结巴巴地问:“借...给你钱,那你这批货怎么办?” 曾翊华一本正经地说:“我慢慢卖唄。 反正菲利普和另外三家欧美厂都在用,虽然它们用的量不大,我慢慢出,一年两年总能出完,而且价格还不错,至少不会亏本。 你借我五万块,我先付给亲朋好友一部分利息,缓口气,然后卖出多少货、收回多少钱,我就还多少,一家家轮著还。 霖哥,你借给我的这五万块钱,可帮了我大忙啊!” 粟鸿霖傻眼了。 曾翊华,你个扑街,怎么能这样呢! 你这样做,那我还怎么赚钱啊! 你不是被韩志鹏的坏消息嚇得六神无主了吗? 怎么还能如此冷静,想得这么周全和长远? 我借钱给你,让你缓口气,然后慢慢卖货慢慢赚钱还债,怎么可能! 那批货是老子的! 它是老子发家致富,捞取第一桶金的筹码。 只要这批特殊封装的鉭电容落到老子手里,就算是韩志鹏也要乖乖就范。 广利厂想在两个月內,生產出足够数量的游戏机,赶上荏天堂的正式发售日期,就必须买下这批鉭电容。 老子就算是喊出两百万元的报价,他韩志鹏也要老老实实地买下,否则的话,他的老板会收拾他。 还分钱给他韩志鹏! 分个几把毛给他! 货在谁的手里,谁就是老大。 粟鸿霖脸色微微一变。 难道曾翊华认识到这一点? 不可能。 粟鸿霖脸色有些难堪,努力堆出几许笑容,只是这笑容皮笑肉不笑,有些瘮人。 “阿华,我能出手帮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怎么还要算计我?” “霖哥,我怎么算计你?”曾翊华一脸“惶然不解”地看著粟鸿霖。 “这五万块钱我是借来的,这批货是抵押物。人家看著有这批货,多少还值点钱,才会放心把钱借给我。 现在你只肯借钱,不肯卖货,別人知道了,肯定是找我要钱,你这不是为难我,算计我吗? 你还当我是好兄弟吗?” 这个王八蛋真得很会倒打一耙,也很会利用一般人的善良和好面子,准確拿捏。 曾翊华张开嘴巴,眼睛里透著清澈的迷茫,好一会才开口:“霖哥,我觉得吧,这批货在你手里是抵押物,在我手里就不是抵押物了? 你指著这批鉭电容能借来五万块,我就不能借到钱了? 只要借到钱,我就能缓口气,然后慢慢地卖货赚钱还债。 谢谢霖哥,你帮我打开了一条新思路。” 粟鸿霖脸色涨红,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还是李半城说的对,不要老想著赚最后一个铜板。 现在好了,逼得太狠,逼得这个老实人打开新的思路。 绝对不行! 必须想办法,再把这个老实人绕迷糊了,这批货我必须要弄到手。 粟鸿霖不大的眼睛眨了眨,脸色迅速恢復平静,笑呵呵地说。 “阿华,你说的没错,有货就能借到钱! 是我考虑不周,五万块只能解你燃眉之急,但是没法彻底解决你的困难。 惭愧啊,当初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对我大恩大德,我却没能尽全力帮你,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粟鸿霖慷慨激昂地拍著胸脯,一脸的义薄云天。 “阿华,给我一天时间,我马上去筹钱,这批货你花三十二万元囤下的,我原价接了。 这笔帐我来背,我来承担。” 曾翊华拉著粟鸿霖的双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霖哥,患难见真情啊!” 粟鸿霖一脸的正色,比关公还要忠义三分。 “你跟我是兄弟,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能眼睁睁地看著你,年纪轻轻背著这么大一笔帐? 阿华,哥哥我年纪大些,家底相对厚些,认识的人也多,这笔帐,我来背。 你啊,还是儘快轻装上阵,抓住电子行业的大好时代,好好搏一把。 兄弟,你发达了,不要忘记拉哥哥一把。” 诚恳淳朴,感人肺腑,就算是木头人也被粟鸿霖这番话感动了。 曾翊华拉著他的手,眼睛里噙著泪光,“霖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粟鸿霖摇了摇曾翊华的手,飘忽的目光越过曾翊华,飘到后面靠墙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上。 四十个纸箱子,装著那批超薄鉭电容。 他的眼睛闪著光,深情款款地说:“阿华,不要想那么多,我现在就去筹钱。 你等著我,明天,明天上午哥哥就来拉你出苦海。” ... 看著粟鸿霖在电梯间消失的背影,曾翊华冷冷一笑。 筹钱? 怎么可能! 他下楼后第一件事就是给韩志鹏打电话。 回到办公桌前,曾翊华端起一升容量的搪瓷茶杯,揭开盖子,浓茶温度刚刚好,一口气喝掉三分之一。 还是这个过癮。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舒一口气。 粟鸿霖是位“老戏骨”,跟他飆戏,需要认真对待,累。 不过还好,自己也不差,不落下风。 人生如戏全靠演,谁还不是个影帝? ... 粟鸿霖出了电梯,左右看了看,拿出手机拨通了韩志鹏的手机,边走边聊。 “韩生,我是阿霖。 对,我刚从阿华那里出来。 这小子全被你嚇住了,六神无主啊,太嫩了,哈哈,还是韩生你的手段高明啊。 ...这小子对於出售那批货,还很犹豫。 买货的钱有二十多万块,是他东拼西凑借来的,一下子低价清货,亏了一大截,肯定肉痛。 对,在犹豫。 不过没关係,这批货不卖给广利厂,他能卖给谁? 你卡住广利厂採购渠道,他能跑到哪里去? 韩生,不用担心。 待会我会放出风,说阿华手里的那批货,广利厂不要了,砸在手里了。 市场里有些人看好他,愿意借钱给他,可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 阿华的货砸手里了,这些人肯定著急把借出去的钱收回来。 还有他的同学、老同事那里,我也会把风声放出去...” 工业区几栋办公楼之间的空地,人们在灿烂的阳光里来来往往。 唯独韩志鹏避开阳光,顺著楼房的阴影走,微弯著腰,探头探脑,握著手机避开人流,鬼鬼祟祟就像一只大老鼠。 “明天上午债主们就会找上门,他肯定顶不住压力,最后还得老老实实把货低价卖给我。 哈哈,你说他没钱学人做什么生意?老老实实给我们当马仔不好吗? 韩生,你说对不对? 我这边没问题,不过我觉得,韩生你再给他一些压力,事情会进展得更顺利一些...” 掛掉电话,粟鸿霖已经走出了富盛工业园。 呸! 一口浓痰被他吐到路边的花坛里。 “玛德,想从老子手里分钱,做梦去吧檯巴子!” 612室,曾翊华的手机又响了。 接通电话,话筒里传来韩志鹏的声音。 “阿华,我是韩生...” 第六章 知道吗?我是在帮阿华! 曾翊华惊喜地问:“韩生,那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转机?” 韩志鹏在电话里很惋惜地说:“阿华,跟你讲哦,我真的尽力了。 今天我给台岛总部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是为了你,嘴巴都讲干了,喉咙都说得发痛,可讲来讲去哦,还是价格问题。 而且哦,总部跟我讲,欧洲买的那批便宜鉭电容,已经安排发航空急件,一周里会到南港,再报关进来...” 曾翊华结结巴巴地问:“韩生,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阿华,这三年你帮我办了好多事,我是记在心里的。跟你讲哦,要是有一点点可能,我都会为你爭取。 可是现在,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曾翊华沉默了几秒钟,长嘆了一口气,“韩生,我知道你尽力了,谢谢你。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那批货卖给霖哥算了。” 韩志鹏高兴地说:“对嘛,兄弟有难,就该互(hu)相帮助。 阿霖比你机灵,这两年跟著我赚了不少钱,家底比你厚。 他愿意伸手拉你一把,是他讲义气。 阿华,人生在世,有这么一位好兄弟,真的很难得哦。” 曾翊华也是满口的感激,“是啊韩生,霖哥真的很讲义气,对我真的没话说,他愿意原价收我这批货...” “原价?” 韩志鹏的声音骤然拔高,从话筒里钻出来,十分刺耳。 “韩生,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韩志鹏连忙压低声音,“哦,阿华,你说的原价是什么意思?” “我三十二万元收的货,霖哥愿意花三十二万元买下来,不让我受损失。 这笔帐他愿意背上身,货品放在仓库慢慢地卖。 霖哥真是义薄云天。” 韩志鹏咬著后槽牙,语气有些冷,“我知道阿霖讲义气,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么讲义气。 阿华,你先不要著急。 我这边再想想办法,还有啊,我会派阿勇过来南鹏,跟你当面谈,你等他的电话...” 曾翊华连忙应道:“好,谢谢韩生。” 韩志鹏掛掉手机,狠狠一拍桌子。 “塞连木,当林狈是水鱼啊! 卖见效...” 他嘴里骂著,左手拿起座机话筒,右手按键。 “阿勇,靠北啊,快到我的办公室来。” ... 曾翊华掛掉手机,心满意足地笑了。 计划终於迈出重要的第一步,让韩志鹏和粟鸿霖互相猜忌生疑。 这两位都是道德底线下限標杆人物,互相掐起来,场面非常精彩。 同时,韩志鹏的態度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批超薄封装的鉭电容,还有其它重要意义,否则的话,他不会这么紧张。 三十二万元的货,就算按照前世粟鸿霖卖出的价格算,二百一十万元,盈利一百九十万。 韩志鹏拿八成,就是一百五十万元,而他一年能捞四五百万元的回扣好处。 货值和利润並不太高,而且不管谁拿著货,都绕不开他,都要跟他分钱。 韩志鹏大可不必这么紧张,还派亲信阿勇到南鹏来,摆明了要亲自下场操盘这批货。 前所未有的事。 以前他是既要吃最多的好处,又要立牌坊装廉洁,什么事都是交给粟鸿霖等白手套去办,绝不下场亲自操盘具体事宜。 这一次偏偏要破例,看来自己猜对了。 下一步自己该怎么做? 韩志鹏刚才打电话来,是在继续逼自己卖货。 这是他们两人的原定计划。 自己三十二万元收来的货,他们只想给五万元就收走,再转手卖高价。 两头都吃干抹净,把便宜占绝了,他们才肯善罢甘休! 在粟鸿霖的眼里,自己是活该被宰杀的绵羊,活该被占便宜的水鱼。 真金白银掏三十二万元来买自己的货,没占足便宜的他以后每晚都会懊悔,猛拍床板。 所以,他现在正在四处打电话,把自己货砸手里的坏消息放出去,煽动债主们来找自己討债。 自己一向老实,脸皮薄,这么多熟人来找自己要钱,肯定顶不住压力,那他就有机可趁。 叮铃铃,手机响了。 一看號码,曾翊华忍不住摇了摇头,狗日的粟鸿霖动作真快。 “谭老板好,你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哦,我借的三万元钱,你有事要急用? 没问题,你明天下午过来我公司,我连本带利息还给你。” 一口气接了五个电话,都约好在明天下午,合计要还十六万元钱。 可自己兜里加银行卡,一千六百元都没有。 曾翊华捏著手机想了一会,拨通一个號码。 “在哪里?一起吃晚饭,对,老地方。” ... 华盛电子大厦12楼1208室,走进玻璃门,照壁墙上贴著一行鎏金铜字。 “南鹏鸿发实业有限公司”。 一百平米的空间被隔出一间公共办公室,三间独立办公室,其中靠窗那间独立办公室光线最好,装修最豪华,门上贴著“董事长”的铭牌。 粟鸿霖坐在厚重的大班椅上,背后的墙上掛著一幅书法字。 “厚德载物。” 掛掉电话后他转过身来,一脸的得意,对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弟弟粟永春说。 “好! 债主们都打电话要钱,曾翊华答应明天下午给他们还钱。” 粟永春好奇地问:“哥,阿华哪里来的钱?” “我这里啊。我今天答应他,明天上午原价收购他那批货。” “哥,你真要原价收购?” 粟鸿霖冷笑几声,“你看我有这么傻吗?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曾翊华,我吃定他了。” 粟永春迟疑地说:“哥,你今天下午是故意给曾翊华留个念想,再鼓动债主们去逼他。 明天上午,你应该不会去付款收货吧?” 粟鸿霖仰著头,得意洋洋。 “我当然不会去,让他好好急一急。 等他被债主们逼得著急上火,我再出现。 曾翊华这小子,好面子、脸皮薄,被这么一逼,觉得没脸见人,只想著弄笔钱先还一部分债。 到时候我就说实在筹不到那么多钱,只有十五万块。 他什么都顾不上,肯定是满口答应...” 粟鸿霖摸了摸头髮,脸色一变,有些恼怒。 “这小子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今天下午不迷糊了,五万块的价格居然嫌少。 玛德,一下子让我多损失了十万块。 十万块啊!” 那痛彻心扉的神情,仿佛损失了一个亿。 粟鸿霖眯著眼睛想了想。 “不行,我不能给他十五万,只给他十二万块。 那时的他被逼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乖乖地认栽。 我原本只想给他五万块,现在要给十二万块。 玛德,老子白白损失了七万块,够去莞江玩两三个月,想著就肉痛。” 粟永春脸上闪过於心不忍。 “哥,这样对阿华,是不是不够厚道啊? 当年他可是在你困难时拉了你一把。” 粟鸿霖腾地站起身,抓起桌面上的笔记本,狠狠砸在粟永春的怀里。 他双眼发红,目光凶狠,脸上的肌肉全拧在一起,显得穷凶极恶,指著粟永春大骂。 “你猪脑子!有钱不赚你装什么仁义? 谁叫他那么老实,谁叫他那么容易相信別人,我不弄他,还会有別人去弄他。 吃一堑长一智,我这是在帮他,帮他认清社会现实! 知道吗?我是在帮阿华!” 粟鸿霖拍著桌面大叫道。 他转头看了看落地玻璃窗,天色已晚,街面上的喧闹和繁华正逐渐散去,黑暗正在慢慢吞噬著整个世界。 “当年他拉了我一把,那是他自愿,我可没求他。 大不了等他没钱吃饭,我把当年他给的三百元,还给他好了。” 粟鸿霖转过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前倾,像恶狼一样盯著弟弟粟永春。 “老二,你可不要大发善心,去给曾翊华通风报信。 你要是敢坏老子的好事,呵呵,到时候可不会有人对你大发善心。” 粟永春嚇得脸色发白,狂吞口水,拼命地点头。 第七章 越漂亮的女人,心思越歹毒 5月11日上午八点半,曾翊华站在信德大厦前。 信德大厦有六十九层,高三百二十多米,是目前南鹏市第一高楼。 看著这栋楼,曾翊华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师傅,梁盛福。 前世的2006年10月12日,自己就是在这栋大厦的大堂里认识他。 那时的自己还在落魄中,穿著穷酸,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很差。 想上楼拜访一位重要的客户,刚进大堂就被火眼金睛的保安拦住,硬说自己是衣冠不整的閒杂人等,拒绝入內。 保安无情地训斥自己,围观的人看自己就像看一只流浪狗。 当时的自己恨不得跑出去衝到展鹏大道,让川流不息的车子撞死算了。 让车撞死很容易,闭上眼就行了。 可一闭眼,自己就想到那些爱自己的人。 不能再让他们失望了! 自己咬牙含泪,保持微笑坚持与保安周旋,努力爭取进去的机会。 师傅刚好到这里参加一个会议,全程看到自己的窘困,挺身走出来,说自己是他的助手,要带我一起进大楼。 虽然自己还是那个穷酸样,但是有衣冠楚楚的南港人背书,在保安的眼里,我摇身一变成了正常人。 进到电梯,等到没有旁人,师傅递过来纸巾和他的外套。 “我跟你身材差不多,你穿我的外套去见客户,要不然你肯定谈不成任何事。 谈完后到五十六楼因特尔办事处来找我。 建议你去会谈前,先去洗手间洗洗脸,好好收拾一下。” 自己在五十二楼下了电梯,进到洗手间,捂著脸无声地大哭一场。 然后洗脸收拾,穿上师傅的外套,把生意谈了下来。 再回到五十六楼,师傅收了自己做徒弟... 后来有一次自己问他,为什么愿意收自己做徒弟。 他说当时他在大堂等人,看了自己足足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自己被保安羞辱,被旁人围观,却毫不气馁,不卑不亢,依然在努力爭取著机会。 他语重心长地说,有才华又聪慧的人很多,但坚毅有恆心坚持到底的人不多,他是那样的人,也喜欢那样的人。 可惜,终究还是逃不过时代的大坑... 曾翊华走进大堂,两位保安站在大堂一角,穿著笔挺的深青色西装,吹著冷气,额头上一点汗珠都没有。 径直走到电梯间,这次没有人来拦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坐电梯来到三十六楼,36c座,是创嘉电子南鹏公司的行政中心。 它的工厂在南鹏市北边的洪华镇,以前叫冠田电子,是一家三线军工厂开在南鹏的分厂。 经营不善被创嘉电子收购,又运来几条日本韩国的二手生產线,便成了创嘉电子南鹏公司的工厂。 被前台小妹引到一间会议室里。 会议室很大,中间的椭圆长桌可以坐下三十多人。 左手边整整一面是落地玻璃窗,站在窗前,可以看到车水马龙的展鹏大道。 再过去可以看到高高屹立的华盛大厦,看上去跟信德大厦一样高,实际上矮了十来层。 等了十来分钟,八点五十五分,会议室门被推开,哗啦啦走进来十几人。 有男有女,都很年轻,最大不过三十岁。 男的青/黑色西装配领带,女的一身深色套装,大部分戴著眼镜,文质彬彬。 手里都拿著笔记本和笔,有六七位还端著笔记本电脑,很默契地依次坐下,都忍不住盯著坐在左边第一位的曾翊华看一眼。 男的眼神里多少都有些不善,女的眼神大部分是好奇,互相交头接耳,轻声议论。 曾翊华嘴角掛著笑,拿著矿泉水慢慢地喝著。 九点钟差一分,会议室大门传来噠噠的高跟鞋声音,刚才淅淅索索的议论声,马上停止,会议室变得十分安静。 楚江月走了进来。 她今天盘了头髮,显得脖子更加修长,略施粉黛,五官显得分外立体。 杏色长袖衬衣,深青色铅笔裤,气场覆盖整个会议室。 “曾先生很守时。” 她嘴里说著,在右边第一位,也就是曾翊华的对面坐下。 身后的女助理李莉端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在她旁边的第二个位子坐下。 楚江月环视了一圈会议室,一位女主管连忙主动地说。 “楚小姐,市场部的同事都到齐了。” 楚江月点点头:“好,现在开会。” 她顿了一下。 “我们市场部的任务是分析当下的国內外市场,为公司的电感和磁珠元件找到主攻方向。 我们创嘉电子,是电子元器件的新兵,但是我们研发部、生產部,还有你们中许多人,却是电子行业的老兵。 你们好几位是我从日本春田、晶瓷、太幼、韩国三鑫、台岛国富和三利挖过来的...” 楚江月的目光在曾翊华的脸上跳动。 她的这番开场白,更像是向曾翊华介绍她的团队有多么牛笔。 可是又有什么用! 曾翊华微笑著说:“楚小姐,贵公司的市场部团队非常有实力,各个有学歷有本事。 原本这么强大的团队,应该让创嘉电子在行业里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可惜从现状看,你们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哗—!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就像大风吹过防风林,树叶哗哗乱响。 这小子是谁? 说话这么不客气。 楚江月白皙红润的脸蛋闪过一丝慍色。 大言不惭,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底牌,敢这么囂张。 要是你虚张声势,不怀好意,我就叫你在南鹏电子行业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楚江月微微一笑,两边嘴角现出浅浅梨涡。 “所以我邀请曾先生前来我公司,给予指导。 曾先生在电子行业造诣很深,对市场很有见地,还请你对我们坦诚相待,说说你的宝贵意见。” 你这是故意把我架上去。 架得越高,我越下不来,一不小心掉下来会摔个半死。 嘿,还对我眨眼睛! 呵呵,你这碗迷魂汤,我喝下了,但我不会迷糊。 曾翊华微笑著答:“楚小姐太抬举我了。 我只是华盛电子市场的一个二道贩子,被你邀请来贵公司参观,诚惶诚恐。 哪里有什么高见。 我只是来参观的,是来学习的。” 华盛电子市场的二道贩子? 会议室的眾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开。 任何行业都有自己的鄙视链。 在电子元器件行业里,欧美品牌的原厂鄙视日韩原厂,日韩原厂鄙视台岛原厂,然后他们都鄙视內地电子元器件原厂。 原厂鄙视代理商。 欧美品牌的代理商鄙视日韩品牌代理商,日韩品牌代理商鄙视台岛品牌代理商,前三类代理商鄙视內地品牌代理商,然后大家都鄙视华盛电子市场的二道贩子。 创嘉电子算是內地品牌的元器件原厂,他们可以鄙视代理商,至於华盛电子市场的二道贩子,在他们看来,完全是狗肉上不得台盘。 楚小姐居然把一位二道贩子请到公司,还有意请他给予自己团队指导。 指导什么? 低买高卖,投机囤货? 楚江月秀脸微红,她万万没有想到,曾翊华居然玩自爆。 他的身份一公开,他脸皮厚,无所谓,压力就全给到她身上。 楚江月,你是没有人脉,请不到真正的行业高人了?居然把华盛市场的二道贩子请来当指导? 你不要脸,创嘉电子还要脸。 楚江月能想像到会议室里的眾人,在轻声议论著什么。 也能想像到消息传遍公司和集团,上下的人会如何在背后对自己指指点点。 看著对面天高云淡,一脸没事人的曾翊华,楚江月的贝齿几乎咬碎。 要不是有旁人在,她要衝上去,狠狠咬这廝一口。 姑奶奶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挤兑过! 看到楚江月逐渐红温,曾翊华连忙开口。 “既来之则安之。 我虽然是二道贩子,但身处华盛电子市场,一直在电子市场的最前沿,得到的信息,可能是身处大后方的诸位没有及时得到的。 完整和及时的信息,相信会对大家做决策时有所帮助。 楚小姐,不如这样,你们可以把此前的疑问再拿出来討论,大家一起交流...” 楚江月看了曾翊华一眼,事態到了这个地步,也容不得她半途而废。 “好,陈光明,你是市场调研组组长,你先说。” “好的楚小姐。” 会议开始,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变得正常起来。 “...经过调研,我们发现手机是电子行业未来十年的热点,也应该是我们公司的主攻方向... 只是国际品牌手机厂家,已经成封闭的圈子,我们无计可施。 几经研討,我们觉得应该从tol、科导、金利、酷克、夏力、康嘉等国產手机入手。 但是我们面临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楚江月伸手阻止了陈光明的发言,看著曾翊华笑盈盈地说:“曾先生在大厂工作过,对电子產品製造和营销的整个流程非常熟悉。 你能说说,我们面临的这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是什么问题?” 难怪书里说,越漂亮的女人,心思越歹毒。 比如妲己啊、金莲啊,殷素素、周芷若和赵敏... 我刚才的“自爆”让你落了面子,现在你要让我继续自爆,连“底裤”都爆出来。 要是答不出来,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我请出去... 说不定还会把我的窘態分成十二章,在整个行业来回不停地宣传,让我的名声彻底变臭... 呵呵,雕虫小技! 第八章 我不跟二道贩子置气! 曾翊华往椅背上一靠。 不得不说,大公司里会议室的办公椅,都比自己的那个“老板靠背椅”要舒服得多。 “贵公司面临的问题,其实是任何一家新兴公司都要面临的问题,只不过这个问题,在电子元器件行业,相对比较明显。 贵公司把主攻方向放在国產手机厂家,確实是明智之举。 但你们想进入他们的採购体系里,按照行业惯例,必须要证明贵公司的產品,在某些行业得到量產应用... 最简单的证明就是某行业的標杆企业在量產使用贵公司的电感和磁珠...” 曾翊华的话让会议室变得非常安静,眾人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你还真知道! 这个问题听上去很简单,可不是行业里有经验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曾翊华依然很从容,语气不急不缓,声音清朗沉著。 在场的许多人,甚至有了在听总经理开会发言的错觉。 没毛病。 不要看曾翊华现在是二道贩子,可在前世,人家虽然是绝代坑神,但好歹也曾是有几十位职员、年营收两三亿元的公司老板,做过乐斯手机和电视的供应商,跟下周回国等大佬一起开过会吃过饭。 这点气场还是能拿捏得住。 “但是这个问题有点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又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去找工作,所有的招聘单位都写明,需要有若干年工作经验。 可我刚走出校门,没有找到工作怎么会有工作经验? 可招聘单位说,不好意思,你还是到別的地方去积累工作经验再来我们这里应聘...”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笑声。 在座的都是大学生,都曾经遇到类似的痛点问题,曾翊华这么一比喻,大家都心领神会地笑了。 还真是这么回事。 “国產手机厂家需要贵公司证明,你们的產品在某个行业已经大规模量產,不会拿他们当白老鼠。 可问题是,贵公司就是要拿他们当白老鼠,进入到国產手机行业后再向其它行业进军。 两难了,对不对?” 陈光明兴奋地点点头:“是的曾先生,你说的没错,这就是我们目前最大的难题。” 楚江月的凤眼熠熠发光,看著曾翊华问:“曾先生,你完全了解我们的难题,那能不能指导一下我们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解决这个问题?” 曾翊华左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打著。 “有难度。 国產手机厂家认可的行业,是需要一定门槛;认可的標杆企业,是需要一定名气的。 说说,你们的產品目前有被哪些行业的產品应用?” 陈光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位女同事。 曾翊华的目光跟著转向她,右手对她轻轻扬了扬,那位女同事像是中了魔法,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我们的贴片陶瓷电感,有在mp3產品上应用,厂家有多彩、夏光、时光机...” 都是些小作坊工厂。 曾翊华轻轻摇了摇头。 女同事看到他摇头,有些慌,连忙补充:“还有小家电、加湿器、工控...厂家有....” 讲完后,她非常紧张地看著曾翊华,期待他的开口。 曾翊华对她挥挥手,示意坐下。 女同事马上坐下。 看著这一幕的楚江月气得半死。 我才是市场部经理,你只是我请来的二道贩子! 现在却当著我的面,对我的部属指手画脚。 你这颐指气使的样子,当我是空气吗? 曾翊华左手指节在桌面重重敲了几下,会议室眾人不由为之一惊,就连楚江月也下意识地坐直。 “听听,大家听听。 这些行业,这些企业,有哪一个拿得出手? 摆在国產手机厂家管理层面前,十个有十个他们都不知道。 毫无意义啊!” 陈光明、那位女同事,还有他们身边的几位同事,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很是惭愧。 “我们做的还不够,走的方向还不对...各位,任重而道远啊!” 曾翊华最后一句话,像洪钟被敲响,在眾人心里迴响,其他的人也如陈光明一样,惭愧地低下头。 楚江月心里也深感愧疚。 是啊,当初是自己在基金理事会上力主向国內电子行业进军。 理事会同意在太昆、南鹏收购了两家电感厂,又购买了一批日本、韩国的二手生產线,耗费上亿元,支持力度非常大。 四个多月过去,產品市场和销售还一筹莫展。 现在两家工厂生產线开始正常运作,马力全开,一天的產能嚇死人,可是销路没有打开,这么多元件卖给谁? 难道自己真的做得还不够,走的方向不对... 真的不对啊,自己怎么也被带进去了! 今天这个会是我主持召开的总结、研討和交流会,怎么稀里糊涂就变成二道贩子批评自己团队了? 楚江月咬著牙,柳眉紧顰,凤眼圆瞪,狠狠地盯著对面的曾翊华。 曾翊华对她眨眨眼睛,轻轻一笑,继续说:“方向不对,事倍功半。 这说明你们对当前国內电子行业,摸得还不够透彻。 既然你们要立志在国內电子行业闯出一片天地来,这点努力还不够!” 你怎么把我要说的话全说了,待会我说什么? 可楚江月又不好出声阻止,因为这些话说得没错... 牙痛啊! 纠结的楚江月左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左手掌捂著左脸蛋。 我不生气,我不跟这个二道贩子生气,跟他置气,有损我的身份。 掉价! 楚江月对自己进行一番心理建设后,笑眯眯地对曾翊华说。 “非常感谢曾先生对我们团队的问题进行指正。 如何找到正確的方向,不知道曾先生有什么建议?” 曾翊华不客气地说:“有。” 楚江月一愣,会议室其他人不由一震,纷纷坐直。 “不过这事关公司商业机密,我觉得还是先跟楚小姐通下气比较好。” 真有建议? 楚江月看著曾翊华,不敢置信。 这个二道贩子侃侃而谈,不像是瞎吹牛,或许他真的有良方。 而且人心隔肚皮,会议室里的人,今天是创嘉电子的员工,明天可能就不是了... “好,大家继续分组討论,我和曾先生先去通下气。” 楚江月站起来转身就走,噠噠,很快就出了会议室门口。 曾翊华不急不慢地站起身,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对会议室眾人说。 “我建议大家来个头脑风暴,就是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其他人使劲地找茬,提出的人就拼命地想优点维护。 先试试,看看能不能突破出新点子。” “好!” 眾人齐声应道。 曾翊华做个奥利给的手势。 “加油!” “加油!” 齐刷刷的声音震撼整个会议室,也惊动了整层楼。 曾翊华走出会议室,看到公共办公室的人都在向这边探头张望。 楚江月双臂抱胸,靠著走廊的墙,眼神不善地看著自己。 还没开口,手机铃声响了。 拿出来一看,小屏幕上显示的是粟鸿霖的名字。 “你先去办公室帮我泡壶茶,我喜欢喝英红,没有英红滇红也凑合。” 曾翊华对楚江月挥挥手,转到角落,接通电话。 楚江月鼻孔一张一缩,眼看著要噗噗冒烟,女助理李莉抱著笔记本电脑站在后面瑟瑟发抖。 过了十几秒钟,李莉想像中的风雨雷电没有到来。 楚江月深吸几口气,甩头转身,噠噠地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李莉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曾翊华,连忙跟上楚江月的脚步。 曾翊华接通电话,急切地问:“霖哥,你来了吗?我一直在等你啊。” 话筒里传出粟鸿霖的声音。 “兄弟,真是不好意思,我还在筹钱,三十多万,不是小数目啊。” 曾翊华惶然地问:“霖哥,你下午能来吗?我跟他们都说好了。” “放心好了,你是我的兄弟,我一定会帮你的! 下午两点,我一定会带著钱过来。” “那好,霖哥,今天就全靠你了。” “好,就这样,兄弟,我们下午见。” “好,下午见。” 掛掉手机,曾翊华转身往楚江月办公室走去。 兄弟叫得这么亲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的亲兄弟。 是不是这样叫著兄弟,在背后捅刀子时更加有快感啊? 死变態! 来到办公室门口,楚江月的女助理李莉在门边等著。 “曾先生,楚小姐在里面等著你,请直接进去就好了。” 推开门进去,办公室很宽敞,大约四十多平米。 很新潮的现代风办公桌和办公椅,墙上掛著现代艺术画,角落里摆著好几盆绿植,茶几桌上插著一捧鲜花。 人呢? 曾翊华目光一扫,在右边的书柜前看到了楚江月。 不看则已,一看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第九章 赋能、抓手、闭环... 楚江月蹲在地上,在书柜下方的杂物柜里翻找东西,听到曾翊华推门进来,头也不抬,嘴里说著话。 “我这里只有铁观音、大红袍、乌龙茶、白茶,红茶很少,不过我记得好像有一罐滇红。” 曾翊华居高临下,可以看到她白皙的后颈,线条优美的背部,盈盈一握的细腰,还有那水蜜桃... “在哪里?我在里面再找找。” 楚江月上身往柜子里探,沉胸收腹撅囤,几乎是趴在地上,水蜜桃更加惊心动魄。 这场景似曾相识,好熟悉啊! 收藏在e盘哪个文件夹来著... 薄薄的铅笔裤紧贴著腿和囤部,曾翊华生怕下一秒会崩线裂开。 嗯,有些期待。 不过等了十几秒钟,线缝终究没有崩开,但是曾翊华看清楚里面某样东西的形状。 根据前世经验,楚大美人还没有男朋友。 女强人,心思全花在事业上,没时间儿女情长。 嗯,可以理解,坚决支持。 “找到了。”楚江月从杂物柜里取出一罐茶叶,左手扶著书柜站起来,右手把茶叶递过来。 “你看看,是不是你爱喝的滇红?” 曾翊华走过去,接住那罐茶叶,“是凤庆滇红,我也爱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那就...” 楚江月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刚才又蹲又趴,时间有点久,现在猛地站起来,头晕。 她的眼里只有曾翊华,人影左右晃动,不由自主地向他怀里倒去。 曾翊华嚇了一跳,左手一伸,抵住楚江月的左肩,把她定住不再往自己怀里倒。 “你是不是想碰瓷啊?” 楚江月虽然头晕眼花,但听力清晰,思维还留有五分清醒。 猛地听到曾翊华这么一说,又羞又恨! 我好心好意地给你找茶叶,蹲久了头晕,下意识地往你怀里倒,你不扶就算了,居然说我碰瓷。 我国色天香,相貌才华样样不差,碰你的瓷! 你是什么人啊? 楚江月抓起曾翊华的左手,头一转,嘴巴一张,洁白整齐的牙齿狠狠地咬在他的左手掌小鱼际上。 “疼疼!” 曾翊华疼得直跺脚,可是左手不敢轻易挣脱撤开,依然扶著楚江月的左肩。 “你不是头晕吗?怎么咬人咬得这么准。” 闹了一下,楚江月头不晕了,完全恢復正常。 她连忙鬆口抬头,看到曾翊华左手掌小鱼际上,一排清晰的牙齿印,淡淡血丝和晶莹的口水混在一起。 拉丝了! 我怎么张口就咬上了? 肯定是头晕,搞不清状况。 楚江月心里有些愧疚,“你怎么不撒手躲开?” 曾翊华白了她一眼。 “我手一撤,头晕的你马上倒地。到时候你磕到碰到哪里,我就真说不清楚,你可就真得碰瓷到手了。” 楚江月心里一热,“咬得痛不痛?” “你说呢?” “要不要去医院?” “要去,得打一针狂犬预苗。” “你才是狗!” 楚江月心里的愧疚马上烟消云散,对面这个二道贩子,你就不能对他有半点客气。 办公室里陷入寂静。 曾翊华坐在真皮沙发上,楚江月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给他泡茶。 抬头看过去,正好是办公桌后面的墙,上面掛著两幅地图,中华地图和粤东地图。 楚江月把泡好红茶的玻璃茶杯递过来。 “我这里没有茶具,只有这个啤酒玻璃杯,你凑合著喝。” “挺好。” 楚江月顺著他的目光转头,看到那两幅地图。 “是不是很奇怪,我墙上居然掛著地图?” “挺好,说明你是真办事的人,而且有自知之明。 不像某些人,自家產品都还没有卖出粤东省,就掛著一幅世界地图,幻想產品卖到全世界。” “我是说有些人的办公室墙上习惯掛字,我没有掛。” “我也不喜欢掛,缺什么才喜欢掛什么。” “什么意思?” 曾翊华端起玻璃杯,吹著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 “比如我一个朋友,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掛著一幅书法作品,『厚德载物』,而他最缺的就是德。” 楚江月噗嗤一笑,千娇百媚,让看在眼里的曾翊华眼睛一亮,连忙低下头,继续吹茶叶沫。 楚江月继续说:“阿华...嗯,我还是跟著大壮叫你大华,可以吗?” “可以。” “大华,现在可以跟我说一说你的建议吗?” 曾翊华放下玻璃杯,正色道:“我的建议就是进军机顶盒行业。” 楚江月一愣:“数字机顶盒?” “对,国家已经確定,明年开始要全面推开数字机顶盒,取代第一代模擬机顶盒。 第一代模擬机顶盒数年的发展,造成的局面是机顶盒行业几乎完全掌握在国內企业手里。 至於电子元器件,除了核心的数字处理晶片,其余的集成晶片和分立元件,也在全面国產化,大势所趋。” 楚江月若有所思,“是啊,明年全国推广数字机顶盒,首先就是成本问题,必须大幅降低。 降低成本,那就必须用国產元器件。” 曾翊华附和道:“没错。机顶盒的出货量是非常可观的。 至於当白老鼠,国內数字机顶盒几乎走在世界前列,它整个方案都是白老鼠,也不担心你们在电感、磁珠这些非关键器件上拿他们当白老鼠。 而且我还听说创嘉电子除了生產电感磁珠外,还生產tvs管(瞬间电压抑制电晶体)和esd(防静电器件),这两样元器件是数字机顶盒必须要用的。 创嘉电子可以打包一起卖给数字机顶盒厂家...” 楚江月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不过她又想到新的问题。 “我们能盯上的,別人也能盯上。 何况机顶盒行业,已经有固定的供应商,我们是新入局者。 电感磁珠,还有tvs和esd,製造门槛不是很高...电感磁珠,创嘉面临国內其它厂家的竞爭,尤其是转民的军工厂。 tvs和esd,我们面临台岛厂的竞爭...非常激烈。” 曾翊华挥挥手,“那我们可以给创嘉的这些元器件赋能。” “赋能?” 这是管理学上的名词,怎么用到电子產品营销上了? 楚江月满怀期待地看著曾翊华,认真听他继续讲。 “电感磁珠的作用是什么?减少电路的电磁干扰。 tvs和esd的作用是什么?减少瞬间电压和静电对电路的损害,属於安全保护器件。 我们就抓住这两类產品的作用进行赋能。” 楚江月越听越来劲,“怎么赋能?” “这两项作用不是厂家说有就有的,有专门的机构对电子產品进行测试,参数指標合格了再颁发证书。” 楚江月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出口欧美的电子產品,基本上都需要在指定的实验室,进行电磁干扰和安全保护测试认证。有了那个证书,欧美海关才能放行。” “对的。 数字机顶盒项目,本质上是正府集采项目,肯定是按照国际標准来。所有的產品必须经过相关测试认证。 我知道创嘉电子背后的资本很有实力。 趁著国內对这一块认识还不够,在国外收购一家欧盟和美国认可的实验室,把业务开展到国內来。 左边是创嘉的元器件,右边是指定实验室. 用了创嘉元器件的电子產品,性能指標有保证,可以顺利通过测试,拿到证书。 至於其它品牌的器件,可能多多少少会有些毛病...” 楚江月听得目瞪口呆。 这不是典型的既当裁判又做运动员吗? 曾翊华继续说。 “我们先以国內数字机顶盒行业为开端,以电磁干扰和安全保护测试认证为抓手,对创嘉的器件进行赋能,形成商业闭环... 占领数字机顶盒行业后,我们可以向国產手机行业进军,对齐创嘉电子与手机製造厂家的颗粒度,创造出创嘉电子的营收第二曲线...” 听完曾翊华的话,楚江月脑子嗡嗡的,过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问。 “大华,你是不是在芝甲哥大学沃顿学院进修过?” 曾翊华摇头:“没有。” “哈弗大学?” 继续摇头:“没有。” “哥仑比亚大学?” 曾翊华有些恼怒:“你可以鄙视我的学歷,但是你不能鄙视我的人品。 哥大?你全家才上哥大呢!” 哦,大华对哥大有偏见! 楚江月继续小心地说:“大华,你这些话,听上去特別专业,特別高端,让人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 我在史坦福大学读书时,时常去管理学院旁听管理课,他们的教授都讲不出你这样高端的词汇来。” 曾翊华笑著说:“他们肯定讲不出,这些都是我瞎编的...” 瞎编? 这是隨便能瞎编出来的吗? 就算是哥大和沃顿商学院的教授,他也现编不出来。 此时的楚江月对曾翊华的才华非常服气。 至少在营销战略,对,就是刚才说的营销顶层设计这块,自己见过那么多的营销高人,都没有这么厉害。 “大华,在聘请你为我们创嘉公司市场部顾问前,我想问问,你有什么条件?” 第十章 我的两个条件,公私各一 曾翊华笑了。 楚江月不仅非常漂亮,也十分聪明。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的爱。 自己费心巴拉地给创嘉电子公司的市场部当狗头军师,出谋划策,图的什么? 肯定不能说我图她的美色,馋她的身子... 我都说过,自己骨头硬,当不了舔狗,人家是有远大的抱负! 轻轻咳嗽一声,曾翊华说起自己的条件。 “我的条件非常简单,就两条,公私各一条。” 楚江月坐直身子,正色地答:“请说。” “对公方面,我希望我註册的南鹏勤本科技有限公司,能够成为创嘉电子全线產品的代理商,不是区域代理商,是大中华区,包括南港、台岛在內的中国全域代理商。” 楚江月不假思索地答:“没问题。” 轮到曾翊华震惊了。 “楚小姐,你连考虑都不带考虑的?该不会是蒙我的吧。” 楚江月笑著答:“大华,你刚才提出的市场方向建议,为我们创嘉电子设计的营销顶层设计,已经让我看到你在营销方面的才华。 有你这样一位营销高手销售我们创嘉电子的產品,我们求之不得。” 这样说也有道理,反正创嘉电子不会吃亏。 曾翊华继续说:“楚小姐,接下来是私人方面需要你帮忙,可能有些唐突,还请谅解。” 楚江月秀脸微红,强做镇静地说:“没事,你请说。” 他到底有什么私人方面的条件? 唐突? 会不会提出来要我做他女朋友? 想到这里,楚江月的心不由地噗通乱跳,就像撒了欢的兔子... 绝对不行,我只能告诉他,这几年我专注於事业,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谈恋爱。 实在不行,我可以把表妹介绍给他... 曾翊华开口说:“楚小姐,冒昧地问一句,你是美籍华人还是华籍美人?” 什么华籍美人! 楚江月很快明白过来,“我现在拿的是南港居民证。” “哦,那就是华籍美人。” 楚江月抿著嘴巴,心里甜滋滋的。 “那楚小姐进出南港十分方便。” “是的。” “那你知道安...信银行南港中心营业部吗?” “知道,它是一家星加坡银行,南港中心营业部就在中环,离中银大厦不远。” “它的中心营业部有个保险库,大家可以在那里租赁一格保险箱,用来存放贵重物品。不需要核对身份证和护照,只需要有帐户、密码和钥匙就可以。” “是的。” 楚江月有些好奇,他问这些干什么? “楚小姐,你能不能今天中午回南港,帮我在那里租一个保险箱,明天上午把钥匙给我。” “钥匙?你拿钥匙干什么?” 曾翊华微微一笑,“我有用处,个人隱私,需要保密。” “你稍等一下。” 楚江月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一角,蹲下去打开那里的保险柜,取出一把钥匙。 “我这里刚好有一把。” “啊,这么巧?” “我在南港的办公室就在它楼上。 上月过生日,亲朋好友送了些贵重礼物,我就顺手租了一格保险箱,把礼物存在那里。” 曾翊华接过保险箱钥匙,十字四面齿,不锈钢打造,灰白髮亮,手感很好。 钥匙把是扁的,大拇指大小,上面用雷射刻了一串十二位符號,英文和数字混杂,十分清晰。 楚江月看著他把钥匙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笑著说:“大华,你想复製一把也没用。关键是密码,六到十二位的密码。 没有密码,你连保险库大门都进不去。 就算进了保险库大门,找到相对编號的那格保险箱,你拿著钥匙也没用,上面有密码锁,必须先输入密码,再插入钥匙开保险箱。 而且就算钥匙丟了,凭藉帐號和密码,还有留底的安全密码,可以更换一把新钥匙。” 曾翊华拿著这把钥匙,抬头好奇地问:“这钥匙並不是很重要?” “是的,这钥匙现在只是一种传统。 十九世纪开始,国外好多银行保险箱都是认钥匙不认人的。 现在都二十一世纪,资讯时代,钥匙不重要,但保留下来作为传统。” “楚小姐,这把钥匙借给我一天,明天还给你。 可以吗?” “没问题。” 曾翊华举起这把钥匙,对著落地窗的阳光,仔细地看著。 “传统好啊!” 楚江月问:“大华,你还有什么条件吗?” “没有了。”曾翊华把钥匙收好,摇头答。 “那我正式聘请你为我们创嘉电子南鹏公司市场部顾问,月薪一万元,交通费、招待餐费、通讯费和出差费用都按照经理级別。 不需要每天上班,时间灵活... 我叫他们整理出一间办公室,嗯,就在旁边。” 楚江月微歪著头,看著曾翊华。 “可以吗?” “可以。不过我要下周才能来坐班,我手头上还有些事要处理。” 楚江月双手合在一起,搁在膝盖上,身子往前一探,关切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现在还不需要。 放心,需要你帮忙时,我不会客气的。” 楚江月嫣然一笑,“那就好,你把我当朋友了。” ... 中午一点半,曾翊华抱著一个大纸箱子出现在富盛工业区3栋612室前,他的勤本科技公司办公室。 开锁推开门,曾翊华把纸箱子往旁边的货品纸箱上一放,转去办公桌,开风扇,烧水,泡茶,然后悠然坐下。 五分钟后,玻璃门探出一个脑袋。 “谭老板,快请进。” 曾翊华看到后连忙起身,把来人迎了进来。 谭老板三十多岁,两颗门牙换成黄金,一张嘴说话就金光灿烂。 他坐下后又起身,把桌上的鸿运扇调转过来,对著自己吹。 “阿华,你这里太简陋了,连空调都不安。” “谭老板,我还没赚到钱,等赚到钱了再装。” 曾翊华转身去那个纸箱子里取出一支矿泉水,递给谭老板。 “今天来的人多,我懒得泡茶。 而且我这里的茶,四十五块一斤,你们这些大老板,肯定喝不惯的。” 谭老板接过水,探著头问:“还有人来?” “是啊,不知哪个扑街说我的货砸手里,好几个朋友昨天打电话过来,催我还钱。 我就都约在今天下午,一起处理。” 说著话,门口又出现两人。 “李老板,张哥,快请进。” 曾翊华一边招呼著两人,一边去墙边抽取叠在一摞的粤东省凳。 “知道你们今天要来,昨天下午我特意去多买了五张凳子来。” 不到五分钟,五位债主到齐,还多来了一位。 这一位的出现不仅让曾翊华惊讶,其他人也感到震惊。 “刘老板/刘总/雄哥...” 刘伟雄微笑著点头打招呼,径直走进来坐下。 他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一米七不到,黑痩有劲、颧骨微凸,典型的潮山男子相貌。 穿著鲜白的背心,深色大裤衩,趿拉著一双人字拖。 他是华盛电子市场的元老,可能不是最有钱的那批人,但精明能干、处事公道、为人正直,还有其它的一些原因,使得他成为华盛电子市场潮山帮的话事人之一。 而华盛电子市场的商贩,潮山人占七成以上。 谭老板问:“刘老板,你也是来找阿华要钱的?” “不,我今天就是来看看。” 刘伟雄翘起二郎腿,人字拖掛在他右腿的大脚趾上,一颤一颤的。 幸好头髮浓密,否则的话就是简版火云邪神。 点燃一根五叶神,吐了一口青烟,继续说。 “那笔钱,我跟阿华说好的,两个月就是两个月,现在才一个月多几天,我急什么!” 其他四人訕笑道:“我们跟雄哥不能比,家里出了点事,急著用钱。” 曾翊华笑著对刘伟雄点点头:“谢谢雄哥的信任。 谭老板、李老板、张哥...你们五位的钱,连本带息我算一下。借据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 曾翊华拿著计算器啪啪一顿按,“五位老板,我们就事论事,利息我只能算到今天。” “应该的。” 算好后,曾翊华把金额分別写在五张纸上,一一递了出去。 “五位老板看看,金额对不对?” “没错。” 谭老板问:“阿华,现在就给钱吗?” 曾翊华笑著说:“再等会,等个人。” 五人对视一眼,好奇地问:“等谁?” “等我!” 粟鸿霖器宇轩昂地走了进来,粟永春双手在胸前抱著一个大背包,紧跟在后面。 “霖哥,春哥,你们来了。快请坐。” 曾翊华热情地摆好省凳。 谭老板等五人纷纷跟两人打招呼,唯独刘伟雄继续抽他的五叶神,整个人被烟雾笼罩著。 粟鸿霖主动向他打招呼。 “雄哥,想不到你也来了。” 刘伟雄淡淡一笑,还是没有出声。 粟鸿霖看著他,双眼闪烁著惊喜的光。 居然连他也来要钱了。 他可是大债主,足足八万元。 好啊,曾翊华这回是墙倒眾人推,被逼上绝路了。 那接下来的戏,我就可好好唱一回。 粟鸿霖转头看向曾翊华,双手抱拳,双目微红,满脸的歉意和愧疚,声音有些哽咽。 “兄弟,实在对不住,我到处筹钱,只筹到八万块。” 办公室里瞬间寂静,只有鸿运扇在吱吱地乱响。 粟永春转头看著哥哥,一脸的不敢置信。 八万块? 不是说好给十二万块吗? 怎么又变卦了? 第十一章 雄哥,你看人真准! 曾翊华眉头一皱。 “霖哥,才八万块?这不大够啊” 粟鸿霖吃定了他,但表面上还在装。 他一脸愧疚地说:“兄弟啊,哥哥对不起你。 我那两位朋友原本说好的,可一个突然有事出国了,另一个家里的公司出了些状况... 兄弟啊,我是想尽办法,只筹到八万块。 兄弟,要不你等等,再等我一两周,我再想想办法。” 曾翊华低著头,语气低落:“八万块,连谭老板他们五个的钱都还不上。” 粟鸿霖转头对谭老板五人抱拳说:“各位老板,还请卖粟某一个面子,今天先还八万块,后面的再让阿华慢慢还上。” 谭老板五人面面相覷,十分犹豫。 说好的要还钱,怎么就只还八万块? 还有,五人加在一起连本带利要十二万多,八万块怎么分? 刘伟雄右手一松,菸头掉到地上,左脚狠狠踩灭,又抽出一根五叶神,没有点火,只是放在鼻孔前来回地吸。 “雄哥,你给说句话吧。” “別人的面子好说,你的面子,呵呵,就是个屁。” 太直白了。 太落面子了。 粟鸿霖脸上的肉不停地跳动,羞愧、恼怒、不忿,飞速地在眼里闪过。 不过心里其实很高兴。 刘伟雄向来就看不上自己,被当眾驳面子也不是一回两回,自己刚才是故意的。 现在有了雄哥这句话,你曾翊华不想还钱都不行了。 可是没有我的八万块,你一毛钱都还不出来。 既然如此,那你就乖乖地把货全部贱卖给我吧。 粟鸿霖转头看向曾翊华,一脸的无可奈何。 “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你还是快卖了那批货,拿著钱先还一部分给雄哥和谭老板他们吧。” 刘伟雄抬起头看著粟鸿霖,似笑非笑地说:“你个扑街,不要把我算进去,我只是进来看热闹的。” 粟鸿霖眉头一跳,心里隱隱觉得不妙,事態似乎朝著自己不可控的方向在发展。 曾翊华也嘆了一口气:“霖哥,要是你今天带了三十二万元来,这批货我马上就卖给你了。 可是你又出尔反尔,我也很为难。” 我不仅会演戏,场面话也会说。 粟鸿霖的心砰砰乱跳,厉声问:“阿华,你为难什么? 我们一场兄弟,你有什么为难的? 我怎么叫出尔反尔? 筹不到钱我也没办法,无能为力也叫出尔反尔吗? 你这样说,还有没有当我是兄弟?” 曾翊华痛心疾首地说:“霖哥,我三十二万元的货,你只出五万块就要收了去,你这样对待兄弟,难道不让我为难吗?” 五万块? 你踏马的真敢开口! 谭老板五人看著粟鸿霖,摇头咂舌。 刘伟雄右手夹著那根五叶神,点著粟鸿霖说:“你个扑街,我就佩服你这没脸没皮的样子。” 粟鸿霖有些急了,拔尖声音,就像太监在喊上朝。 “那又怎么了,我有错吗? 广利厂找到新货源,不要你的这批货。 他们不要,你的货一文不值,当破烂回收都值不了几个钱。 我出五万块回收你这堆破烂,你拍著胸脯问问,我够不够兄弟!” 最后一句像钢丝一般直衝屋顶,他的喉咙都喊嘶哑。 那叫一个气势如虹,那叫一个气贯长虹。 谭老板五人被他的气势震住,也被他的话给打动了。 是啊,五万块收一堆破烂,確实够兄弟。 曾翊华皱著眉头说:“我终於明白了,霖哥,原来是你在到处说,我的货砸手里了,所以大家才来跟我要债?” “不是...” 粟鸿霖刚出口说了一句,看到谭老板五人就在跟前。 电话是他亲自打给这几人的,当面否认他能做得到,但得不偿失,反而会在华盛电子市场败坏自己的名声。 於是连忙收住嘴。 他眼珠子一转,改口道:“难道不是吗? 我也在广利厂上过班,我也认识里面很多人。他们亲口跟我说的,广利厂找到新货源了,不要你的货。 这不是事实吗? 阿华,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霖哥,你听谁说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就问你这是不是事实!” 曾翊华皱著眉头,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可是韩生明明说,这事还没有最后定论,叫我不要著急,再等等。” 粟鸿霖只觉得一串滚雷在自己头上炸开。 玛德,自己玩了十来年的鹰,结果被一个台巴子给耍了。 自己利用韩志鹏在逼曾翊华,逼他把货贱卖给自己。 现在看来,韩志鹏这个王八蛋也在利用自己,利用自己逼曾翊华让出更多的利益给他。 韩志鹏,你个王八蛋! 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张哥突然出声:“阿华,我不管你们互相之间的什么门道,就问一句,我们的钱,今天能还吗?” 谭老板等人闻声转头看向曾翊华,纷纷出声:“对,阿华,我们的钱今天能还吗?” 粟鸿霖眼睛一亮,对啊,曾翊华的家底他最清楚不过,现在兜里加银行卡,有没有两千元都不好说。 还钱? 还个几把毛! 今天我看你怎么收场! 呵呵,没钱你做什么生意! 最后还不得老老实实把货贱卖给老子,换钱去应急! 他恶狠狠地盯著曾翊华,就像饿狼盯上它的午餐大肥羊。 曾翊华愣了一下,连忙答:“还,能还。” 粟鸿霖冷笑一声。 还钱? 你去哪里弄钱? 借钱? 起初那二十多万元的货款,你借遍所有认识的人,现在哪里还能再借到钱? 而且这是十几二十万,不是一两千! 曾翊华转身去到货物区,把那个装水的纸箱子搬过来,放到桌子旁,蹲下来在纸箱子里捣鼓,很快掏出钱来。 一摞,两摞,三摞... 曾翊华每掏出一摞钱放在桌面上,粟鸿霖的心就被铁锤锤了一下。 十三摞,他的心被锤了十三下,稀碎稀碎的! 粟鸿霖双眼赤红,浑身在微微颤抖,紧握双拳,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十三摞钱,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让谭老板五人以为他要衝上去把钱抢走,连忙上前几步,挡在前面。 嘎嘎。 母鸡在叫。 眾人转头一看,是刘伟雄在笑,笑得很肆意,笑得浑身在抖,笑得右脚大拇指上掛著的人字拖晃来晃去,可就是不掉。 谭老板从背包里掏出一台验钞机,插上电,拿起一叠钱放进去,哗哗的数钞票声响起,眾人心旷神怡,仿佛在听世上最美妙的乐曲。 十二万二千四百元散了出去,换回谭老板五人的收条,以及曾翊华打的借据。 连本带利还清。 谭老板五人眉开眼笑,跟曾翊华和刘伟雄告辞,喜气洋洋地离开。 粟鸿霖红著眼睛问:“阿华,这钱是谁给你的?” 曾翊华很为难地说:“他不让我说。” 接著又补充一句。 “霖哥,其实我更愿意把货卖给你,我们是兄弟。 跟那一位,我真没有那个交情。 可是他可以让我保本,你却让我亏得裤衩子都没有。 换做你,你怎么选? 霖哥,我一直拖到今天下午,就是等你的三十二万,可你... 唉!” 粟鸿霖红著眼,连声说:“阿华,我现在就去取钱,三十二万一分不少,马上给你,你把货卖给我。” 曾翊华嘆了口气,“霖哥,晚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叮铃铃! 他的手机响了,飞快地掏出来接通。 “勇哥,你好啊,你从交州出发了,好,什么时候到? 好,我去接你。” 勇哥? 交州? 粟鸿霖很快想到一个老熟人,广利交州厂保安队三组组长陈浩勇,韩志鹏的头號狗腿子! 果然是韩志鹏在搞鬼! 不过粟鸿霖也知道,事到如此,已经无法挽回。 “好,曾翊华,这一次你跟韩志鹏联手坑我,这笔帐我记住了,我们山不转水转,以后你小心点!” 粟鸿霖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狠话,愤然地离开。 曾翊华跟著出到走廊,挥手道:“霖哥慢走啊,等我把这批货出了,再请你吃饭。” 刘伟雄站起来,手指夹著那根五叶神,点著曾翊华。 “你个卖好仔,人家都说粟鸿霖奸猾似鬼,我看你比他更鬼,把他耍得团团转。” 曾翊华正色道:“雄哥,我们熟归熟,你可不能隨便誹谤我啊。” 刘伟雄狠狠地瞪著他,“你还装!” 曾翊华一脸正色,不惧地回瞪过去,坚持了不到十秒,脸色一塌,变得嬉皮笑脸。 “雄哥,你看人真准。” 第十二章 买不到就只能偷了 刘伟雄正要说话,一个清脆的女声传过来。 “四舅,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舅妈到处找你。” 两人闻声转头看去。 门口站著一位十八九岁女子,米白色短袖衬衣,绿色白碎花长裙,清丽可人。 一米七出头,身材苗条,站在那里显得分外嫻静窈窕。 “细妹来了。” 刘伟雄笑嘻嘻地说。 “你找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还特意跑这么远,你到底是来找四舅我的,还是来看阿华的。” “四舅,你要是这样说,那我就要跟舅妈说实话了。” 刘伟雄鼓著眼睛问:“什么实话?” “你前天说是去交州,实际上陪著客户去了莞江。” 刘伟雄脸色涨得通红。 “我那是陪客户,客户要去哪里,我只能陪他去那里。 公司的事,怎么能开玩笑呢... 好了,死丫头,我怕了你。” 细妹转头对曾翊华打招呼:“华哥,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曾翊华笑了笑,“细妹,你来的正好。” 他转去办公桌,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两盒cd碟,转回来递给细妹。 “细妹,这两盒碟一盒是蔡琴的原声碟,一盒是惠特妮.休斯顿的原声碟,都是你喜欢的。 音质很好,都可以用来煲机校准音响,你拿去听。” “谢谢华哥。” 细妹笑盈盈地接住,塞到背包里,反手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包裹在透明塑胶袋里的两个一次性饭盒,伸过去递给曾翊华。 “华哥,这是我做的无米粿和炸虾春卷,请你尝尝。 谢谢你帮我到处找碟。” “好,雄哥说你的厨艺了得,我早就流口水了。”曾翊华说著打开上面的饭盒,用手指捏出一块无米粿,塞进嘴里,使劲地嚼。 “嗯,好吃,真好吃。 还有这春卷,这虾这肉馅,配得真好。 细妹,以后我能不能天天去你那里蹭饭吃。” 细妹认真地看著曾翊华的每一个动作,看著他吃得满嘴都是油,嘴角上扬,笑得特別开心,靚丽的脸上洋溢著幸福、羞涩的微笑。 一转头,看到四舅戏謔地看著自己,细妹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连忙跟曾翊华挥挥手。 “华哥,那我先回去了。 四舅,舅妈的话我传到了,你自个赶紧回去。” 她扭头离开,乌黑的马尾巴在空中划出优美的线条,就像狂草里的惊鸿一撇。 刘伟雄看著细妹远去,凑到曾翊华跟前。 “好吃吧?” “確实好吃。” “呵呵,你个衰仔,帮细妹找碟?交州、南鹏都要去我们那里进碟。 我二哥,细妹的二舅,人称粤东碟王啊。” 曾翊华轻笑:“我知道。我找到的这两张碟,十有八九都是从二舅厂里出来的。” “你知道就好。 你们两个年轻人,装模作样。” “雄哥,我可没有,是细妹要我帮她找,我当然就尽力去找了。” “我家细妹的心思,你现在知道的了。 告诉你,每年春节我们那里骑標旗,细妹总是走第一个。 还有每年担花篮,她也是走在最前面的哦。” 曾翊华笑嘻嘻地问:“雄哥,你们那里不是有传统,好女不外嫁吗?” 刘伟雄鼻子一哼,“都什么年代了,还好女不外嫁? 找郎当然找有本事能挣钱的,体贴知道疼人的,管他是哪里的。 不外嫁,难道非要嫁给家里那些只知道吃喝嫖赌打老婆的扑街?” “可是细妹有五个舅舅...谁要是跟她结婚,吵个架都提心弔胆。” 刘伟雄白了曾翊华一眼:“说少了,她还有三个叔伯,两个姑姑。 加上表哥表弟堂哥堂弟,还有表姐表妹,堂姐堂妹...娘家人出来给她撑腰,得包两辆大巴...” 呵呵。 呵呵! 曾翊华站在那里,无言以对。 刘伟雄从大裤衩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你叫我帮忙找的人,我找到了。 你打这个號码,跟他说是华盛电子市场雄哥介绍的,他就知了。” 曾翊华接过纸条,感激道:“谢谢雄哥。” 刘伟雄右手夹著那根五叶神,点著曾翊华说。 “阿华,我很看好你! 你跟细妹正经谈恋爱,结婚,我们没有一点意见。但是你不能动歪脑筋。” 曾翊华连忙说:“雄哥,我怎么敢动歪脑筋。” 刘伟雄不置可否,继续说:“衰仔,你要是敢做出提起裤子不认帐的事...” 他伸出左手的两根手指,凑到曾翊华面前,认真地翻了翻。 “衰仔,你知唔知啊?” 曾翊华訕笑地点头:“雄哥,我知!娘家人,要包两辆大巴。” 刘伟雄右手点了点曾翊华,轻轻一抖,那根快要盘出包浆的五叶神在手指上一转,飞进嘴里,打火机点上。 “走了。” 啪-啪。 声音在走廊迴响,那是雄哥的人字拖拍打地板的声音。 白背心,大裤衩,飘了一路的青烟。 雄哥就是雄哥,走路都这么拉风。 曾翊华目送刘伟雄离开,左右看了看,回到办公室,关上玻璃门,对著那张纸条,用手机拨通上面的號码。 拨號音响了近半分钟,终於接通。 “你好,我这里是俞国明,请问是哪里?” 话筒里传来男子浑厚的声音,很標准的普通话,还是能听出淡淡的闽南腔。 “俞先生好,我是华盛电子市场雄哥介绍的,我叫曾翊华。” “曾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有批货想卖给贵公司。” “什么货?” “kem鉭电容,47uf16v,f封装。” 话筒那边的声音变得十分急切:“你有多少?” “1.2kk。” 话筒那边沉默了近十秒钟,声音才重新响起,“曾先生,我这几天都在南港出差。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儘快来一趟南港,我们当面谈。” “可以。我明后天去南港,我们当面谈。” “好,曾先生,我们不见不散。” ... 粟鸿霖黑著脸回到华盛电子大厦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三位员工看到他这个样子,大气不敢出,低著头恨不得钻进抽屉里。 进到“董事长”办公室,粟鸿霖看到那幅“厚德载物”的书法横幅,越想越气,抓起桌面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咣当一声,国瓷茶杯被摔得稀碎。 “王八蛋,敢勾结外人来骗我!看我怎么弄死他! 不弄死他,我誓不为人!” 粟鸿霖双手叉著腰,在办公室来回地转动,嘴里喋喋不休地开骂。 粟永春贴著墙,畏惧地看著像疯狗一样的哥哥。 大哥很生气,非常愤怒,是因为以前只有他骗別人,结果这次被別人骗了。 而且还是被一个以前可以隨意拿捏、任意欺负的老实人给骗了,大哥破了大防,愤怒翻倍。 粟鸿霖还在骂道。 “他曾翊华敢这么囂张,不就是仗著手里有那批货吗? 没有那批货,他连狗屎都不是! 那批货!” 粟鸿霖眼睛一亮,脚步定住,身子转过来,看著粟永春,欣喜兴奋地说:“老二,我们把曾翊华的那批货弄走,叫他死得更难看! 你看好不好?” 粟永春有些不明白。 你花钱买都买不来,还怎么弄? 他心头一转,突然明白大哥说的意思,脱口问。 “大哥,你是叫我把曾翊华的那批货偷走?” 第十三章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粟鸿霖指了指粟永春,“聪明!” 粟永春使劲地咽口水,心里叫苦不迭。 曾翊华都说了,你早点掏出三十二万元,不叫他亏本,那批货就是你的了。 你就是贪心,只想吃干抹净,结果煮熟的鸭子飞了。 飞了就飞了,你还要叫我去偷? 哦,那应该不叫偷,叫盗窃。 大哥,被抓到是要坐牢的。 粟永春的迟疑和犹豫被粟鸿霖看在眼里,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神变得凶狠。 目光闪烁几下,神情很快变得和蔼,眼神里也充满兄弟情义。 粟鸿霖和声和气地说:“老二,那批货就在曾翊华的办公室里,一扇玻璃门而已,你晚上带几个人去,轻轻鬆鬆搞定。” “大哥,有监控和保安。” 粟鸿霖不以为然地说:“呵呵,富盛工业区的那群保安,好酒的好酒,好赌的好赌,好色的好色,都踏马的不是东西,隨便塞点钱就收买了。 睁只眼闭只眼十五分钟,你就把事办了。 监控,叫保安把电一断,意外事故,不就行了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粟永春继续说著推辞:“大哥,那么多货,搬运起来动静很大。保安不管,其他人看到了怎么办? 我们偷了货,曾翊华肯定会报警的,到时候警察一查,遭不住的!” 粟鸿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老二,你这么胆小还想发大財? 1.2kk货,也就四十箱,一辆120货车就装走了。你们多带几辆平板车,一次就拉走,动作快些,谁会管閒事? 报警怕什么? 你们跟著去外地躲一段时间。 南鹏每年发生这么多偷啊抢杀人的案子,警察忙得过来吗? 隨便查一查,查不到他们不就放下了吗?还会盯著不放,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粟永春继续挣扎著:“大哥,那批货偷出来就是赃物,还怎么卖?” 粟鸿霖左手抱胸,右手摸著下巴,“是啊,赃物洗白是很麻烦。” 粟永春不由大喜,自己可算逃出生天。 把货偷回来,赚大钱的是大哥,他又不会给自己分多少钱。 可是一旦事发,背锅坐牢肯定是自己。 这样亏本的买卖不能做! 粟鸿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盯著外面。 玻璃窗正对南边,过了两公里外的南鹏河,就是南港新界,那里全是山和荒... 南港! 粟鸿霖心里有了主意,转过身来,兴奋地说:“老二,你把货偷出来,我安排人把货连夜运到南港。 在那里直接卖给广利厂。 去外面洗个澡回来,谁知道它是赃物? 再说,就算警察查到,也是去找广利厂,跟老子有什么关係? 我早就落袋为安了! 对,就这么办!” 粟永春欲言又止,这批货是非偷不可唄! 大哥,你是铁了心要送我去监狱里深造是不是? 粟鸿霖看著粟永春,开始画大饼:“老二,我给你八万块。” 粟永春脸色一喜,“八万块?” “对,我原本要用这八万块买了曾翊华手里的货,可他不识抬举,跟外人联手骗我。 他不仁,我就不义了! 钱我一定会给你,但是那批货,你必须给我弄回来。” 八万块! 自己得挣一年半,拿回去老婆孩子也开心。 至於被警察抓,听大哥一分析,好像微乎其微。 粟鸿霖看到弟弟有所心动,又添了一把火:“老二,想挣钱,哪有不担风险的。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再说了,这事看著风险高,但是只要安排周全,实际上一点风险都没有,你说是不是?” 粟永春狠狠地点头:“好,大哥,这事我接了。” “好,你现在就去,先找几个靠得住的帮手,再去拉拢富盛工业区的那群保安,该花钱就花钱。 我先给你五千块,你拿去使劲地花,把他们都砸趴下!” 五千块还使劲地花? 大哥,你还是这么小气。 粟永春撇了撇嘴,不出声。 “安排好后,明天晚上动手。” “大哥,这么急?” “不急不行啊,谁知道曾翊华会什么时候把货卖给韩志鹏。 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 “好!”粟永春点点头。 ... 5月13日早上七点过四分。 一列蓝箭號城际动车飞速地行驶在南鹏与交州之间的铁路线上。 曾翊华向右转头,透过车窗,看到列车已经驶出南鹏市区。 向左转头,陈浩勇坐在旁边,闭著眼睛在休憩。 陈浩勇一米八多,孔武有力,憨厚本分,最让人羡慕的是他娶了一位漂亮老婆。 不过这里面大有玄机。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与韩志鹏是同道中人。 韩志鹏私生活糜烂,光是在交州就有六七位情人。 方小芳只是其中一位。 她原本是广利厂普通女工,长得有几分姿色,被韩志鹏看中包养后,成为办公室文员。 上班是副业,爭风吃醋才是正业。 几位情人爭宠爭得鸡飞狗跳,韩志鹏不厌其烦。 台岛的正宫也放出话来,要是让她查到韩志鹏在大陆包养小三,立即离婚。 离婚是要分家產的,还有每月给女方赡养费。 所以对於韩志鹏来说,离婚是不可能离的,他这辈子都不会跟別人分家產。 於是他就想了个鬼主意,叫情人们分別跟他人结婚,他改包餐为吃快餐。 既降低了风险又减少了包养费,太机智了。 可是情人们不干了,你韩志鹏什么意思,她们都看得很清楚。 买卖不成仁义在,她们另找下家,唯独方小芳听话,主动找陈浩勇结婚。 她確实有个弟弟,读书成家需要钱,但此前已经攒够了。 方小芳听话,是因为陈浩勇。 他母亲疯疯癲癲,哥哥尿毒症,父亲为了养家拼命干活,结果伤了腰,丧失劳动力。 这样的家庭困境,陈浩勇微薄的工资丟进去连个水泡都看不到。 韩志鹏的包养费大打折扣变成快餐费,可对於方小芳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资助,用来贴补陈家老小,差不多够用。 她身份尷尬,却认定了自己是陈家儿媳... 许多人满身污秽,伤痕累累,但內心还保留著一份善良。 ... 而韩志鹏惊奇地发现,自从方小芳成为陈浩勇的妻子后,自己对她更有激情了,快餐都吃成正餐了。 魏武遗风真的很带劲! 而陈浩勇和方小芳两口子,为了救命的钱,默默地逆来顺受。 这就是真实又操蛋的人世间。 ... 陈浩勇双臂抱胸,双眼紧闭,发出轻微的打鼾声。 他確实是位老实人,老实到连韩志鹏对他都没有多少戒心,老实到方小芳想跟他安安分分过日子。 只是方小芳不想以后再过贫困的生活,挖空心思想从韩志鹏那里捞一票。 在她的说服下,陈浩勇最终听老婆的话,一起算计韩志鹏,可惜功亏一簣... 这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曾翊华靠在椅背上,搜寻著前世的记忆。 嗯,就在2005年7月份,也就是一年以后。 事败后,陈浩勇和方小芳被韩志鹏整得很惨。 陈浩勇被人打断右腿,右手被挑断手筋,成了残疾人。 方小芳被飞摩党拽倒在地,拖了一百多米,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半边脸连骨头都被磨平,伤好后彻底毁容。 自己在广利厂时是韩志鹏的手下,跟陈浩勇很熟,老实人跟老实人很容易处下友情。 那时自己还在泥潭里挣扎,听到消息后还是去了一趟交州,给他们夫妻俩送了五百元... 那一晚,自己和他们夫妻俩喝了一通宵的酒,聊了很多事。 没多久,他俩就离开交州,去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陌生地方。 此后过得如何,是生是死,曾翊华再也不清楚了。 附近不知哪位乘客在外放音乐,声音不大,但曾翊华听得很清楚。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年轻的人们消逝在白樺林。 长长的路呀就要到尽头...” 朴树的声音还是那样沧桑悲凉有故事。 车窗外传来咣当咣当的节奏声,像是给朴树的歌在伴奏。 或许在前世,陈浩勇和方小芳最后定居在一片白樺林边,閒暇时相拥在一起唱这首歌... 是啊,不管生活再如何艰难困苦,我们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心怀幻想,憧憬美好幸福。 没有这么一点念想,如何顽强如金针菇... 第十四章 生性多疑的韩老登 八点过五分,列车抵达终点站,交州东站。 曾翊华和陈浩勇出了车站,上了一辆计程车,直奔番城区。 九点过三分,计程车在广利厂大门口停下。 曾翊华来交州是要面见韩志鹏,伺机实施他计划里最重要的一步。 进到宽敞的办公室里,一眼就可以看到办公桌背后的墙上,还掛著那幅书法作品。 “虚怀如谷、海纳百川。” 真是缺什么掛什么! 韩志鹏自以为是、睚眥必报,掛这幅两行字的书法作品,真匹配。 左边墙上掛著十几个相框,是韩志鹏的旅游照片,多半是日本的风景。 韩志鹏在办公桌上奋笔签字,旁边站著一位女秘书,抱著一叠文件,翘囤有容,符合韩老登的口味。 “坐。” 韩志鹏头也不抬地说:“阿勇,给阿华倒杯茶。” “是。”陈浩勇瓮声应道。 签完文件,秘书弯腰拿好,给韩志鹏拋了个媚眼。 “韩生,我走了。” 扭著屁股出了办公室,在空气里留下浓郁的香水味,久久不散。 韩志鹏从大班椅上起身,去旁边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走过来,在曾翊华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阿勇,你去忙。” “是韩生。” 办公室里只有曾翊华和韩志鹏两人。 韩志鹏从木盒里掏出一根雪茄,伸手递了递。 曾翊华笑著拒绝:“韩生你知道我的,不抽菸。” 韩志鹏剪断尾部,叼在嘴里,划燃火柴,点著雪茄,吸了一口,喷出一团青烟。 “阿华,你坚持要来交州见我,有什么事?” “霖哥...粟鸿霖前天到处放风,说广利厂不要我的货,怂恿我的那些朋友来要钱,逼我把货品卖给他。 心寒啊韩生,我真的心寒,也怕了,所以想当面得韩生你一句保证。 这批货,广利厂能不能吃下?” 韩志鹏靠在沙发里,嘴里吐著青烟。 那双三角眼透过裊裊烟雾盯著对面的曾翊华。 粟鸿霖太贪了,五万块就想收走那批货。 结果把事情搞砸了! 不过我跟粟鸿霖不同,他上躥下跳的,只想捞更多的好处。自己却稳坐钓鱼台,不管货在谁的手里,都要跟自己分钱。 现在想来,这批货在曾翊华手里,比在粟鸿霖手里要强。 粟鸿霖太奸猾狡诈,不喜欢,我还是喜欢跟老实人打交道。 韩志鹏缓缓地开口:“阿华,昨晚你把情况在电话里跟我说了,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我也没有想到粟鸿霖这个王八蛋,居然这样贪心。 做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什么好处他都想一个人吃干抹净,別人还怎么跟他合作。 阿华,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曾翊华连连点头:“是的韩生,你说的对。” “我这个人跟他完全不同,我很open的,也很大方的,你跟了我三年,是知道我的。 是不是,我是不是这样的人?” 大方! 你踏马的就是貔貅,连屎都不愿意拉出来便宜別人。 曾翊华心里mmp,脸上满是真挚的敬仰。 “对,对,对。 不管是在广利厂还是出去创业,我一直跟別人说,韩生是我的偶像,是我一生追赶的楷模...” 韩志鹏被逗得哈哈大笑。 “紧急事件,所有台干立即到行政大楼一楼大会议室集合。”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声音是从掛在屋顶角落的音箱里发出来的。 这是台资企业的惯例,每一个办公室都会安一个音箱,有什么事就通过广播摇人。 需要所有台干集合的紧急事件,事不小啊! 不过台资企业有个毛病,屁大的事都会闹得惊天动地,不这样如何显得他们有做事? 韩志鹏愣了一下。 他真不愿意去,能有什么屁事? 可是想到总经理、资深副总、副总和厂长都会去,自己这位排名第五的特助不去,太显眼了。 “阿华,你喝茶,我去点个卯就回来。” 韩志鹏关上办公室的门离去,曾翊华一边用手机发简讯,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耳朵贴著门板,听到韩志鹏招呼属下台干,一起下楼的声音。 走了。 曾翊华从背包里取出一副白手套,小心地戴上,站在办公室中间,仔细地环视一圈,除了音箱,没有摄像头! 韩志鹏经常要跟秘书在办公室里玩刺激,怎么可能允许装摄像头! 曾翊华神定气閒地自言自语。 “开搞!” ... 十分钟后,韩志鹏急匆匆地推开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曾翊华站在墙边,背著手在看掛著的照片。 闻声转过头来问:“韩生,没事吧?” “屁事没有。 正府部门打来一个电话,说我们厂的货柜车日夜跑车,噪声太大,影响路边居民休息,被人投诉了。 行政部閒得蛋疼,这点破事也要把我们召集在一起开会... 我不管这破事,先回来了。” 韩志鹏嘴里说著话,快步走到大班椅上坐下,找出钥匙,把办公桌的每个抽屉都打开看了一遍,尤其是最下面那个很深的抽屉,还俯下身伸手捣鼓了一会。 最后一一关上抽屉,全部锁上,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说。 “我拍的这些照片好看吗?” 曾翊华目光在一张老照片上转了一圈。 一群台岛中学生,站在教学楼前合影。 男女学生装,后面的建筑,旁边的樱树,非常日系风。 照片左下角还有一行数字,1990年6月12日,应该是这张照片的拍摄日期。 曾翊华转头说:“韩生,你家乡的樱花开了。” 韩志鹏走到曾翊华旁边,摸了摸头髮感嘆道:“是啊,我家乡的樱花已经在盛放。” 他指著那些照片说:“我非常喜欢去日本旅游,每年都要去一次,去那里看看风景,参拜庙宇和神社。 我认为,日本才是我们台岛人的心灵归宿。 阿华,有机会你可以去日本旅游,会让你受益匪浅。” 曾翊华点点头:“有机会我想去东京转转,那里的熟人多啊。” 韩志鹏有些不解,“你在东京有很多熟人吗?真是想不到,他们都去那里干什么?” “因为东京-热啊!” 韩志鹏愣了一下,隨即指著曾翊华哈哈大笑。 “阿华,想不到你也有跟我一样的爱好啊。 要不要下次我去日本旅游,给你带些最精彩的回来,都是带fbi警告的,very nice!” “那太感谢韩生了。” 两人说笑了两句,回到沙发上坐下。 韩志鹏和蔼可亲地说:“阿华,你放心,我已经疏通好了,广利厂会吃下你的货。 不过价格你要听我的,交货日期也要听我安排。” “没问题。” 曾翊华知道,韩志鹏通过粟鸿霖的事,意识到不能再胡乱折腾下去,搞不好会出事的。所以他决定摊牌,吃下那批货,以免夜长梦多。 不过他还是会拿捏一下,要吃到最多的好处。 “阿华,这个分成啊,不要九一,对你非常不公平。 我做主,八二,我八你二。” 曾翊华心里冷笑一声。 九一不公平,八二就公平了? 韩志鹏继续说:“不过分成要扣除费用,这个我要先跟你讲清楚。 毕竟你这批货比別人贵,我坚持收下来,会有人说閒话,我需要上下打点。 这些都是钱,都是费用。” 自己没猜错。 什么费用,还不是他张口瞎编。 分成名义上从九一提到八二,可他把费用一算,自己实际分到手的钱,连一成都没有。 这个王八蛋打得算盘,自己在南鹏都听到了。 曾翊华一脸的感激,“没问题,这是韩生带我发財,无论分多少,我都很感激。” ... 看著被曾翊华关上的办公室门,韩志鹏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今天曾翊华来得有点意外,加上中间发生的“紧急事件”,让他心里生疑。 可他刚才查了一遍,重要的东西都在,没有任何遗失和翻动。 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那里。 韩志鹏想了半分钟,拿起座机话筒,拨通號码。 “喂,门卫吗?我是韩生...” 曾翊华来到广利厂大门口,看到几个保安站在门卫室外,其中一人手里还拿著手持式金属探测器。 他心里一咯噔, 这么大的阵势,肯定是韩志鹏这个老登吩咐的。 这个王八蛋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藏了多少秘密,居然这么心虚? 麻烦了! 这样“细致贴心”的检查,自己从韩志鹏办公室里偷出来的东西,很有可能被查出来。 功亏一簣! 难道这就是命? 自己还要继续绝代坑神的传奇? 老天爷玩了我一世不够,还想再玩一世? 它就这么喜欢吃金针菇? 曾翊华心乱如麻,但神情不变,脚步不停,走到出口处。 带头的保安组长举著探测仪说:“先生,例行检查。” 曾翊华笑了笑,“我在这里上过班,知道规矩。” 他把背包丟到桌子上,任由一位保安打开翻找。 组长走近来,举著探测仪贴身检查。 嘀-嘀—! 检测仪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眾保安纷纷看向曾翊华,同时也围了上来。 第十五章 夜深人静好时机 曾翊华指了指腰间的皮带。 “我皮带扣是金属的。哥们,难不成还要我把皮带抽出来?” 保安组长跟同伴对视一眼,迟疑不决。 这是广利厂的厂规。 大陆员工,下至保洁员厂妹,上到副理和高级工程师,出厂门口都要接受检查,生怕你带出一根螺丝。 这也是保安们最喜欢做的事。 除了可以卖弄小权力,肆意为难看不顺眼的人,还可以隨便找个理由,伸手对厂妹和女文员进行全方位的搜身,美美地过把手癮。 台干不用检查,大摇大摆地进出,保安见到了还要立正敬礼,大喊:“长官好!” 这也是广利厂的企业文化。 保安组长把检测仪交给同伴说:“皮带不用抽出来,不过我要动手检查一下。” 曾翊华冷笑道:“伙计,我又不是厂妹和女文员,而且我只喜欢女人摸我,不喜欢男人碰我。” 当然不能让他上手摸。 手套等可疑物件早就丟进垃圾桶,根本不用怕。 唯独偷来的东西藏在皮带扣后面,一伸手就原形毕露。 保安组长坚持道:“上峰的要求,我也没办法,请接受检查。” 玛德,自己苦心策划一番,好不容易把东西偷出来,韩志鹏没发现,结果却栽在保安手里? 曾翊华只能继续强硬,“上峰?哪一位?我不会接受你上手检查,这是对我的侮辱。” “你不接受检查,我们是不会放你出去的。” “不放我出去?没事,我去找韩生,今晚我住在他的宿舍里就好了。” 保安组长非常纳闷和为难。 是啊,这傢伙进来时作登记,说是拜访韩生,还是勇哥亲自带进来的。 现在要出去,韩生又打电话吩咐要严格检查一遍。 现在自己履行命令检查,他又威胁要去韩生那里投诉。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搞得我好乱啊! 可不接受检查,保安组长真不敢放曾翊华出去。 曾翊华也不敢真的回去找韩志鹏,这是不打自招! 於是两人僵持著。 曾翊华心里十分焦急,僵持得越久,越对自己不利。 再过一段时间,韩志鹏得不到门卫的匯报,一个电话打过来,真有可能亲自到大门口“督导”检查,那时自己一点藉口都没有。 人赃並获! 广利厂跟自己相剋,是自己的大坑,前世坑过自己,这一世还要继续坑自己? 怎么办? 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 一时间自詡足智多谋的曾翊华,居然一筹莫展。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传过来,大家转头一看,是换上制服的陈浩勇。 “勇哥。” “陈组长。” 保安们纷纷跟他打招呼。 保安组长连忙上前,凑到他耳朵边,把情况轻声一说。 陈浩勇看著曾翊华,憨厚地笑了笑,眼神安慰好友,不用担心,我帮你搞定。 “你是不是傻? 韩生打电话,是给他办公室里另外一个人看的,以示清白。 你意思一下就行了,干嘛非要逼得这位客人回去向韩生投诉?” 保安组长顿悟。 广利厂有七八千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狗屁倒灶的事也特別多。 而台干们多半都不是好鸟,他们暗地里尽干些鸡鸣狗盗的事。 陈浩勇,韩生的头號马仔,经常替他做些见不得人的活。 恐怕今天这事,又牵涉到台干之间的某些利益纷爭,以及他们私下见不得人的事 闹大了韩生丟脸,自己就得丟饭碗! “勇哥提醒得对。 不好意思曾先生,我们检查完了,没有任何问题,你可以走了。” 曾翊华无声对陈浩勇点点头,不用多言,两人已经完成交流,达成默契。 陈浩勇又提醒那位保安组长,“赶紧回个电话,韩生可能在等这个电话,给那个人听。” “对,对,对!” 保安组长连忙抓起电话,拨通號码,立正严肃地说:“韩生,我是门卫室。我们严格检查过曾先生,没有任何问题,特向你匯报。” 曾翊华背著背包出了厂大门,耳边听到保安组长在奉承陈浩勇。 “勇哥,这次多谢你。晚上我请你喝酒。” “看看吧,你嫂子等我下班回家吃饭...” 曾翊华闻声转头,看到保安们神情怪异地看著陈浩勇。 陈浩勇察觉到眾人的异样,低著头挥挥手离开。 看著他弯著腰,默默前行的背影,保安们纷纷捂著嘴,使劲地憋住笑。 曾翊华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兄弟,再咬牙坚持坚持,我很快就会拉你们出苦海。 打车来到交州东站,买了一张直达南鹏站的火车票。 挺巧的,半个小时后发车。 直达车启动,曾翊华长舒了一口气,今天这事真是有些玄乎。 幸好有陈浩勇出来帮忙解围,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刚才极度紧张,现在鬆弛下来,曾翊华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一个小时后,列车到南鹏站,曾翊华也恢復了精神。 出了火车站,他往右一拐,进入到景湖口岸,拿著港澳通行证,排队进入南港。 曾翊华在2002年就落户南鹏市,2003年南港自由行政策推出没多久,他就办了港澳通行证。 落户南鹏看著有难度,摸清楚门道其实很简单。 南鹏市每年会分给市里纳税大户若干个户口名额,外企工厂都会分到一些。 日资南鹏晶瓷厂是广利厂的供应商,曾翊华跟厂里的一位课长非常熟。 经过他介绍,认识人事部一位主管,塞了三千块,不到一个月,在交州上班的曾翊华就拿到了南鹏户口。 过了海关,坐港铁一路向南,路上打了个电话。 俞国明晚上有空,约好十九点在维多利亚港富丽来酒店的西餐厅。 五星级酒店,西餐厅据说是米其林二星,好不好吃不知道,肯定死贵。 不过曾翊华就是敢去,因为他篤定俞国明会请客。 在尖沙咀站下车,在附近找了一家三星级酒店,房费让曾翊华心在滴血。 必须要挣钱! 没钱连好一点的酒店都住不起,还怎么谈生意! 现在是下午五点,洗个澡,换身衣服,打车过去就差不多了。 ... 此时,华盛电子大厦,鸿发实业公司的办公室里。 粟鸿霖拿著厚厚一叠的文件袋,叫著小助理的名字。 “小林,把这个寄uds。” 小助理双手接过文件袋,扫了一眼上面的地址。 “台岛北岛市北三区皖江路广弘大厦,扬彩科技集团清查贪腐督查室...” 台岛扬彩集团是广利厂的母公司,就好比台岛鸿昌集团是康富士的母公司。 她抬起头说:“老板,这要寄国际件!” 粟鸿霖不耐烦地挥挥手:“我知道要寄国际件,你寄就是,邮费三个月后统一报销。” “三个月啊...”小助理轻声嘀咕了一句,低著头走开。 粟鸿霖回到办公室,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韩志鹏,这个王八蛋,敢联手骗我! 当年老子替他鞍前马后,屁钱没挣到,还被他当狗一样使唤。 不过老子机灵,他做的那些破事,我都留下证据。还通过手段,从別的地方挖到许多证据。 这一次我把证据复印件寄给他们那个什么清查贪腐督查室,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粟永春问:“大哥,这有用吗?” “韩志鹏这个位置,油水大大的,一年不知能捞多少钱。台岛总部那边,多少人盯著他屁股下面的位置,眼睛都瞪出血来。 不过听说他老婆的乾爹是台岛总部的一位董事,很有实权,所以才让他稳坐这些年。” 粟永春露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齷齪笑容:“乾爹乾女儿,又是这一套?” “钱、权、美色,世上来来回回就是这三样,绑在一起的。 韩志鹏被按在交州这么多年,说不定是为了不要妨碍乾爹跟乾女儿交流感情。 他在这边睡別人的老婆,有人在那边睡他的老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天道轮迴,谁都不冤。” 粟永春一脸的嚮往,“这些有钱人玩得真花,老婆都是互相睡来睡去的,太超前了,不是我这样的穷人能想像的。” “少在这里流口水。今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 粟永春马上正色道:“没问题。大哥,那八万块钱,你可要准备好。” 粟鸿霖看了他一眼,眼里生出厌恶,“知道,不会少了你的。” ... 5月14日凌晨两点多,富盛工业区寂静一片,只有一角的保安室还亮著灯,隱约传来吆五喝六的声音。 远远看去,透过窗口可以看到里面烟雾繚绕,值班的保安,有的在划拳喝酒,有的在打牌... 里面靠墙的三排监控显示器屏幕,居然全黑了。 一辆120轻型货车停在3栋楼梯口。 粟永春戴著口罩从黑暗里钻了出来,手里拿著一辆摺叠好的平板车。 有四个黑影围了上来,每人都拿著一辆平板车。 “好了,保安和监控搞定了,抓紧时间,十五分钟搞定。” 一个黑影討好地说:“春哥,事办完,能当场发钱吗?” “不会少了你的一千元!”粟永春不耐烦地说,“干活。” 五人扛著平板车,大摇大摆进了电梯,粟永春还衝著角落里的摄像头摆了个poss,扮了个鬼脸。 其他四人发出轻笑,纷纷奉承。 “春哥艺高胆大!” “春哥牛,我们跟你发大財。” 电梯到了六楼,五人出了电梯,顺著走廊往里走。 一人指著走廊尽头的顶上说:“春哥,又有摄像头,我们来个合影。” “来一张,把口罩都摘下。不用担心,摄像头没电的。” “一二三,茄子!” 五人开开心心地来到612室门口,看著扣在玻璃门把手上的u型锁,五人终於正经起来。 “阿树,开锁。” 阿树开锁的时候,在走廊的尽头,消防楼梯间的门被推开,钻出一个黑影,探著头盯著走廊里面看.... 第十六章 二百二十万元不记名美国国债劵 曾翊华躺在尖沙咀三星级酒店客房的床上,看著翡翠国际台,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家酒店的名字叫“三星级”,条件比国內某些民宿都要差。 房间小得要死,仅仅可以放下一张一米二的床,电视还掛在墙上。 没有窗户,没有中央空调和通风系统,全靠自然换气,放个屁能把自己臭死。 就这,它还按照內地三星级酒店的標准收费。 谁叫它在寸土寸金的尖沙咀。 不过曾翊华知足了,要是在铜锣湾,酒店又贵又旧,你爱住不住,人家是浩南哥罩著的。 叮铃铃。 手机响了。 曾翊华连忙接通电话。 “坚叔,怎么了?” 话筒里传来男子的声音。 “阿华,他们动手了。” “赶紧报警,然后远远地离开,不要伤著你了。” “知道了。” 掛掉电话,曾翊华又拨通一个號码。 拨了三次才接通,话筒里传来男子怒气冲冲的声音。 “哪个扑街!” “雄哥,起来尿尿了。” “阿华你这个衰仔,到底什么事?你要是不说清楚,我把你的铺子砸了。” “雄哥,不用你砸,有人在撬我的办公室,盗窃货物。” 那边的刘伟雄马上清醒。 “谁?粟鸿霖?” “他弟弟粟永春。” “蒲他阿嬤,居然敢坏市场的规矩。你不用担心,我会收拾他们。” 华盛电子市场的规矩就是开门做生意,有赚有赔,各凭本事。就算你收到假货,亏了血本,也是你眼力不济,活该。 但底线是商户之间不能偷、盗、抢,要不然整个市场会乱了套,大家都没法做生意赚钱。 曾翊华把手机放到枕头旁。 现在终於可以睡个好觉。 迷迷糊糊中,不知几点,手机疯狂地响了。 曾翊华挣扎著伸手,摸到手机,按下接听键,眼皮子如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喂!” “阿华,起来尿尿啊!” 话筒里传来刘伟雄高亢的声音。 “雄哥,我尿过了。” “尿过再尿一次。哈哈!”刘伟雄爽朗大笑,终於报了刚才被叫起去尿尿的仇,“粟永春五人被抓了个现行,人赃並获,进了派出所。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主谋是粟永春,暂时牵涉不到粟鸿霖。明天上午,警察局也只是派人去找他谈话,没法动他。 阿华,这是条毒蛇。 这次你动了他的兄弟,下次报復更加狠毒,你要小心。” 曾翊华终於睁开眼睛,“雄哥,关键是粟永春。” “你个衰仔很聪明,一下子点到要害。 不过我估计粟永春很难把他哥咬出来,他还有父母妻小要养,把他哥也咬进去,谁养?” “雄哥,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机会有时候是天上掉下来的,有时候是人为製造。你先给粟永春找个律师,再想想办法,让律师带我去见他一面。” “你想说服粟永春?我看你的算盘打错了。”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 刘伟雄沉默一会,“好,等你从南港回来再说。” 掛掉手机,曾翊华看了看手机时间。 扑街啊,六点都不到。 再睡会。 可是上午还要去拆盲盒,一想到这里,曾翊华就兴奋地睡不著。 短短两三个小时的低质量睡眠,让他很难受,在床上翻来覆去。 真是煎熬啊。 粟鸿霖也很煎熬。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弟弟盗窃居然被逮了个正著。 他看著对面坐著的两位警察,诚恳地说:“警官,我弟弟可能是没事跟朋友们到处瞎逛,不小心碰到人家的门。 我了解我弟弟,他打小就老实,偷鸡摸狗的事从来不敢做。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高个警官说:“粟先生,你弟弟是被联防队在现场抓到的,人赃並获。” 粟鸿霖还想为弟弟辩解一下,“警官,市场联防队良莠不齐,里面有些人,我实在不好说他们。 我弟弟因为替人打抱不平,得罪了里面的人,听说还是个头头。 警官,我只不过是做个假设啊,会不会有人设计陷害我弟弟?” 矮个警官说:“粟先生,你弟弟除了被抓个人赃並获外,还被监控录下了犯罪的全过程,铁证如山。” 粟鸿霖心里一惊,脱口而出,“监控不是没电吗?” 两位警官对视一眼,高个警官意味深长地问:“粟先生,你怎么知道富盛工业区保安室的监控被断了电?” 粟鸿霖额头上全是白毛汗:“我也听人说的。” 高个警官呵呵一笑:“粟先生真是消息灵通。 我们也是出发时才得到消息,並没有对外宣布,想不到你也知道这个消息。” 粟鸿霖擦拭著额头上的汗:“好热啊,空调不冷。大厦物业收了钱,空调搞得不冷。真是缺德。 富盛工业区的物业我也听说过,烂,经常这里断电,那里断电。 所以我瞎猜的...” 这事无关紧要,两位警官淡淡一笑,也不再追究。 粟鸿霖想不通,那些保安坏了良心,居然收钱不办事? 可粟永春动手前悄悄跟自己通过电话,说看到保安室的监控屏幕全黑了,这才敢动手。 粟鸿霖小心地问:“两位警官,我弟弟被监控录下全过程,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个警官把笔记本合上:“那些保安承认,收了粟永春的钱,把监控的电断了。 可他们不懂,只是断了显示器的电,监控主机的电没断。 监控显示器是黑了,可监控摄像头、主机和硬碟都在正常工作,於是把他们全程拍下。 他们还生怕我们不认识他们,到了3栋六楼,还特意脱下口罩,对著摄像头拍了个合影。 然后他们撬锁溜门和搬运货物的全程,一五一十的都记录下来...” 高个警官捂著嘴巴,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使劲地挣扎。 矮个警官也捂著嘴说:“我从警十年,从没见过这么笨的贼,妥妥现代版的掩耳盗铃...” 他也快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使劲地用手指捏著嘴巴。 好好的嘴巴被他捏得变形... 粟鸿霖目光呆滯,恨不得仰天长嘆一声。 我苦命的弟弟啊! 你当年但凡多读两年书,也不至於人被抓进去还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警官,我弟弟会被判多少年?” 高个警官说:“这个由法院定。 不过你弟弟属於盗窃罪,还是主犯,轻不了。 量刑主要看盗窃的货物价值多少。我们正在联繫事主,核实这批货物的价值...” 谈了半个小时,两位警官起身告辞。 正如雄哥所言,粟永春不开口,案子根本扯不到粟鸿霖的身上。 他现在只是犯罪嫌疑人的哥哥。 送走两位警官,粟鸿霖回到办公室,再也坚持不住,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喘著气。 过了好一会,他挣扎地坐直身子,看著前方虚空,仿佛曾翊华就站在那里。 咬牙切齿,眼睛里恶毒的光像毒液一样呲呲往外喷,真要是有人,搞不好会被灼伤。 曾翊华,你居然敢反击,居然敢挖坑害我们兄弟俩! 可惜,你棋差一著,只把我弟弟坑进去,我还在外面好好的! 你踏马的死定了! ... 南港。 曾翊华吃完早饭,迫不及地坐地铁过海来到中环,在金钟站下车,跟著熙熙攘攘的人流,来到一座金色外墙大厦前。 万宝中心。 安信银行南鹏中心营业部,就在它东座一楼。 今天他来这里拆盲盒。 不知道韩志鹏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大吉大利! 一朝暴富! 曾翊华对著北边拜了拜,心里默念了三遍,转身走进了安信银行大门。 四十多分钟后,曾翊华走了出来。 他依然背著那个背包,只是背包显得沉甸甸的。 神情有些恍惚,脚步飘忽不定,就像喝醉酒一样。 曾翊华察觉到自己的异常,扶著墙在人行道边的花坛边沿上坐下。 看你没出息的样子! 两百二十万元就把你震得魂不附体! 你前世没见过这么多钱吗? 被下周回国坑掉的货款就有六百多万元... 大哥,是美元,刀乐,两百二十万美元,能跟六百多万人民幣比吗? 美元又怎么了? 才区区两百二十万,要记住,你的目標是星辰大海,不,是首富。 不是县里的首富,也不是南鹏首富,更不是中国首富和亚洲首富,是世界首富! 世界首富?! 果然,横財让人迷失方向,让人膨胀。 不过说实话,你真的想做世界首富? 试试又何妨! 反正这一世我很年轻,不知天高地厚,浪一浪也无所谓! 咣当。 一声清脆的声音惊醒了天人交战的曾翊华,他抬头一看,两位欧美年轻男女走过,回头冲自己微笑。 他们刚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生怜悯,丟了两个硬幣施捨给自己! 没有经受过社会毒打的白左啊,我需要你们怜悯吗? 告诉你们,我的背包里有一叠不记名美国国债,足足二百二十万美刀,比你们有钱得多! 用得著你们施捨? 老子可是妥妥的百万富翁,居然被你们当成叫花子。 你们什么眼神,难怪往后的岁月里,做事越来越让人看不懂。 曾翊华愤然地捡起地上那两枚硬幣,揣进口袋... 第十七章 我要买雷曼兄弟的债券 曾翊华转到万宝中心东座正门,坐电梯直达二十六楼,来到a室大门口。 明亮的玻璃门在背景灯的照射下,恍如水晶门。 照壁墙上贴著两行鎏金字。 “sunny holdings co,.ltd.” “朝阳控股有限公司”。 前台小姐闻声站起来,笑得很甜。 “先生,请问找谁?” “楚江月楚小姐。” “先生是找luna吧?请跟我来。” 跟著前台小姐走过走廊,穿过一个公共办公室,右边整整一面落地玻璃窗,光线非常好,周围摆了一圈绿植。 二十多个工位,有男有女,各个都很忙碌。 打电话,敲键盘,还有的坐在旁边的茶座討论事情,各个都在爭分夺秒。 曾翊华跟著前台小姐从旁边走过去,没有几个人抬头看。就算有人离得近,听到声音,也只是一抬头,眼睛隨即移开。 真卷! 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门上贴著一张铭牌。 “representative”。 代表? 驻外代表还是销售代表?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前台小姐敲敲门。 “请进。” 前台推开门,只探进去上半身。 “luna,有位曾先生找你。” “快请进,lily,帮我泡杯红茶。” 曾翊华走进办公室,发现这办公室跟南鹏信德大厦的差不多,宽敞,有落地窗,可以从两栋大厦之间看到维多利亚港的美景。 墙上掛著两幅地图,分別是中国地图和亚洲地图。 “请坐。” 今天楚江月画著淡妆,穿著一身粉色的套装,映得脸蛋红扑扑的,应该有什么喜事。 曾翊华在沙发上坐下,楚江月在旁边坐下。 “什么时候来的南港?” “昨天下午。” “有事?” “跟俞国明吃了个晚饭,达成初步合作意向。” 楚江月眉头一皱,“俞国明是谁?” “康富士南鹏公司的特助,负责康富士南鹏工厂的供应链。” 楚江月愣住了,“你跟他聊什么?” 是啊,你这个华盛电子市场的二道贩子,跟他聊什么? 你能卖什么东西给他? 曾翊华嘿嘿一笑,“你猜。” 楚江月那双美丽的凤眸闪啊闪,过了十多秒钟突然恍然大悟,盯著曾翊华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个扑街!” 咣当! 前台小姐lily端著白瓷茶杯推门进来,刚好听到楚大小姐脱口而出,站在那里尷尬了。 “放这里。”曾翊华指了指身前的茶几。 lily把茶杯放到那里,勉强笑了笑,慌乱“逃离现场”。 难道这位男士今天是来对luna摊牌的?要始乱终弃? 所以luna骂他是扑街。 渣男! 看他一表人才、器宇轩昂的样子,居然是个渣男! lily关上办公室大门时,心头已经有三四个故事版本。 她匆匆来到行政部办公室,这里全是內勤文员,各个都閒... “姐妹们,我跟你们说,刚才有个渣男来找luna分手... luna一边骂他,一边流泪挽留...” “立顿红茶?”曾翊华看著掛在茶杯边上的纸吊牌,一时无语,“你们穷到这个地步?连一两百元的滇红和英红都买不起?用袋泡茶。” 楚江月根本没有心思关注袋泡茶和红茶,直勾勾地看著曾翊华。 “你说,康富士跟这批鉭电容有什么关係?” “荏天堂的新款游戏机,主要代工厂是广利厂,备份代工厂是康富士。” 曾翊华端起茶杯,轻轻地喝。 凑合著喝吧,还能怎么滴。 被点破那层窗户纸,楚江月醍醐灌顶,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兴奋得声音都拔高了两度。 “你一直用那批鉭电容钓著韩志鹏和粟鸿霖,暗地里却跟康富士联繫上。康富士要是有了这批鉭电容,生產出的新款游戏机数量会远超广利厂。 那备份代工厂就变成主要代工厂,主要代工厂就变成备份的。 以前康富士经常用这招,拼命爆產能,把自己从备份代工厂变成主要代工厂,抢走大部分订单,淘汰了好几家竞爭对手,逐渐做强。” 楚江月腾地站起来,一双纤纤玉手来回地搓动,激动地在空地上打转。 “广利厂这几年被康富士步步紧逼,丟了不少大客户的订单。要是这次再把荏天堂的新款游戏机代工订单丟掉... 天啊,广利厂要大地震啊,大股东还有董事们...他们要想推卸责任,必须找到一只合適的替罪羊。 韩志鹏! 你还真是个扑街,居然把所有人都耍了。” 曾翊华抬头看著转来转去的倩影:“你们公司投资了康富士?” “没有。跟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 “那你们买了广利厂的股份?” “都说了不是一个圈子的。” “那你激动什么?” 楚江月愣了一下。 是啊,康富士打败广利厂,跟自己没有任何关係,有什么好激动的? 楚江月脸色微微一红,重新在旁边坐下,“我只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尔虞我诈的商战,真实,近在身边。所以有点小激动。” “楚小姐觉得稀奇,是你见得少。我觉得正常,因为这样的事天天发生在身边。” 楚江月好奇地问:“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我跟俞国明约好,后天上午去康富士南鹏总部正式谈判。邀请你一起去。” “我?我去干什么?” “我的条件之一,就是我的南鹏勤本科技,以代理商的身份在康富士获得一个供应商代码。 代理什么?自然是你们创嘉电子的產品。” 楚江月一时不知道如何说,心里有些感动。 创嘉电子的產品进入到康富士採购系统里,这意味著什么,楚江月非常清楚。 行业標杆啊! 创嘉电子的產品被赋能了。 以后去跟国產手机製造厂对齐颗粒度,就多了一个重要的筹码。 楚江月抿著嘴巴,凤目闪光,诚恳地说:“非常感谢,你还能想到我们。” 曾翊华毫不客气给她泼冷水:“顺水人情,我手里也没有其它產品。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进入康富士的採购系统,拿到了它的供应商代码,只是迈过那道门槛而已。 一时半会它不会批量採购创嘉的產品。” “这个我知道。但是能成为康富士的供应商,是非常难得的一步。” 楚江月心態很好。 曾翊华看了她一眼:“我帮了你忙,你也帮我一个忙。” 楚江月马上应道:“请说。” 曾翊华从背包掏出一叠印刷精美的文劵,包裹在密封的塑料文件袋里,递给楚江月。 “什么东西?” 楚江月好奇地接过来,看清楚上面的英文字,脸色一变。 “不记名美国国债,这里有多少?” “总共四十五张,每张面额五万美元,五年期,合计二百二十五万美元。” 楚江月好奇地问:“你的?” “我掏出来的,当然是我的。” 楚江月很疑惑:“最近南港没有发生金融產品爆窃和抢劫案啊!” 曾翊华好气又好笑,“你当我是省港旗兵,我可没有那个本事。” “那你从那里搞来的?” “这重要吗?这是不记名债券!” 楚江月盯著债券看了好一会,突然灵光一闪。 “韩志鹏存在安信银行保险库的財產。你怎么搞到手的?” 曾翊华呵呵一笑:“你都这么漂亮了,还这么聪慧,还让不让別人活了!” 楚江月十分震撼却看不懂的样子。 “电子元器件这么赚钱嘛?韩志鹏上下其手,在广利厂才几年,就捞了这么多。” “这个很容易算出来的。” “那你给我算算。” “呵呵,这是行业秘密。你现在是我的原厂,我是你的代理商,我要是算清楚了,不是自討苦吃吗?” 楚江月看著他,有些无可奈何,只能忿忿地说。 “这批美国国债,你想怎么处理?” “最近缺钱缺的厉害,帮我兑换成美元,该付的手续费你扣就是。” 楚江月大概估算了一下:“扣除手续费,按照市场行情,连本带息大概是二百七十万美元左右。” “三十万美元换成人民幣,帮我转到內地银行帐户。 再帮我在花旗银行、星展银行开两个美元帐户,其余的钱存进去。” “干吃利息?” “不,买理財產品。” 楚江月好奇地问:“什么理財產品?” “雷曼兄弟的债券。” 第十八章 再接再厉,把霖哥送进去! 5月16日上午,曾翊华跟著叶律师来到南鹏第一拘留所。 办完手续,两人被带到一间会面室。 中间是铁柵栏,还有一条长桌,把房间分成两边。 曾翊华和叶律师坐下,旁边站著两位警察。 正是昨天上午去找粟鸿霖谈话的那两位。 非常专业,能够忍住强烈的笑意,克服困难,就是不笑出声来,在人民群眾面前维护住人民警察的良好形象。 高个警察问:“曾先生,对於说服粟永春,你有多大把握?” “八成。” “这么高?” “我太了解这两兄弟了,更了解人性。 两位警官,我们警民合作,还请大力支持。” 矮个警官说:“没问题。这五个笨贼,都成南鹏犯罪界的笑话。我们把他们绳之以法,感觉没有多大意思。 要是能把真正的主谋挖出来,那才有价值,才有意思。” 曾翊华笑著说:“绝对有价值,绝对有意思。不仅是这个盗窃案,还可能有新案子,绝对让你们有成就感!” 新案子! 高个警官和矮个警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的兴奋和欣喜。 里面的门被打开,粟永春穿著橘色的特製马甲,戴著手銬走了进来。 他被两位警察押到座椅旁,按照指示坐下。 粟永春看了一眼曾翊华,没好气地说:“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曾翊华笑著说:“你理了光头后,人都精神了,出去后可以继续保持这个髮型。” 粟永春狠狠瞪了他一眼。 曾翊华不以为然,指著叶律师说:“这是雄哥帮你请的辩护律师,叶律师。” 粟永春目光一闪。 雄哥,为什么不是我哥? 曾翊华看透了他的心思,再强调了一遍:“雄哥说,你虽然坏了市场规矩,犯了国法,但毕竟曾是市场的一分子,该帮一把还是要帮一把。” 粟永春使劲咽了咽口水:“那我哥呢?” “霖哥啊,正常上下班,昨晚还陪著海津来的客户,去了一趟莞江。” 咳咳! 矮个警官连连咳嗽。 曾翊华转头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询问。 有问题吗? 去莞江违法吗? 矮个警官连忙摆了摆手。 曾翊华转过身来,面对粟永春继续说。 “我听说啊,再强调一次,我只是听说啊。 昨天下午霖哥给你在老家的老婆打电话,说要帮你请律师,活动一下减少刑期,张口就要五万元。 我估计你老婆没有那么多钱,所以霖哥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作。 可以理解。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霖哥手里也没多少钱,上次收我的货,东拼西凑才凑出八万块来。” 粟永春额头上全是汗珠,双目微红,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抖动,屁股下意识地挪来挪去。 高个警察和矮个警察对视一眼,满是喜悦。 有戏! 粟永春现在有所动摇,內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搞不好很快就会瓦解心理防线。 过了三四分钟,一直低著头的粟永春猛地抬头,目光有些凶狠,直勾勾地盯著曾翊华。 “阿华,你今天来,就是想搞我哥。 你想蒙我,骗我,要我把我哥咬出来。 做梦! 所有罪责我一个人扛了! 我一个人进来就行了,他得留在外面...” 高个警察和矮个警察对视一眼,有些失望。 粟永春的心理素质真不错,居然顶住了第一波攻击。 这位曾翊华一脸的镇静,应该不会就这一板斧吧。 看看他后面还有什么招? 曾翊华对著粟永春竖了个大拇指。 “够义气! 你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那你知道这次进去,要待多久才能出来吗?” 粟永春仰起头,鼻子一哼,双眼一闭,懒得理曾翊华。 “叶律师,帮忙给这个法盲普普法,告诉他会判多少年?” 叶律师推了推他的金丝边眼镜。 “根据我国刑法第xx条,盗窃罪数额特別巨大或有特別严重情节,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 曾翊华在一旁问:“叶律师,这个数额特別巨大是多少?” 叶律师答:“数额特別巨大是指三十万元至五十万元以上。” 曾翊华看了一眼粟永春,发现他虽然还闭著眼、昂著头,但喉结在不停地上下抖动,额头上全是汗珠。 你这不是心里有数吗? “粟永春,你要偷的那批货,价值多少,你应该知道。 我是花了三十二万元,真金白银买来的。 收据、送货单、转帐回执等证据都在。 刚好卡在三十万元这个下限上。” 粟永春额头上的汗珠更多了。 “你也应该知道,我这批货卖给广利厂,可以卖多少钱。叶律师,涉案货物的售价,跟涉案金额有关係吗?” 叶律师毫不犹豫地答:“售价是確定涉案金额的重要依据。” 曾翊华一字一顿地说:“春哥,听到了吗? 进价三十二万,售价在二百万以上。你进去是十年起步,最高无期啊哥哥。” 粟永春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有些失焦,不停地大口喘气,不仅额头,脸上、脖子上全是汗,不停地往下滴。 “春哥,你哥粟鸿霖是什么德性你最清楚。 你刚进去,他就敢敲诈你老婆钱,你觉得他以后会尽心尽力照顾你老婆孩子吗? 还有啊,我听说你爸妈都是你老婆在帮忙照顾。 霖哥两口子根本不挨边,一年到头也就给个一两千元。 打发叫花子啊! 那不仅是你的亲爹亲妈,也是他的亲爹亲妈!” 曾翊华的话像利箭一样,向粟永春源源不断地飞去。 “春哥,好好想一想。 嫂子带著七八岁的小孩,还要照顾老的。 真的是上有老下有小,还要出去上班挣钱,半年一年的还能坚持坚持。 可是春哥你要进去十年。 十年啊,这么一大家子全靠她一个女人撑著,想想就绝望。” 粟永春脸色发白,汗水更多,双腿在不停地抖动。 “春哥,我可以肯定,嫂子肯定会再找男人帮她撑起这个家。 你好好想想,你讲义气,扛了所有的罪,在监狱里苦熬著。 而在外面,有个男人住你的房子,睡你的老婆,花你的钱,没事还要打你的孩子。 你受得了吗?” 粟永春双腿一软,整个人滑倒在地上。 后面的警察连忙上前去,把他扶回到座椅上。 粟永春焦急地说:“华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曾翊华呵呵一笑:“你们五个掩耳盗铃,成为本年度最笨的贼。 警察大哥抓你们都没有成就感。 而我是货主,那批货值多少,我心里最有数。 春哥,我假设啊,警官,我可以假设吗?” “可以。” “假设你们盗窃的那批货,不是那批鉭电容,而是电解电容和色环电阻,加在一起才值一两万块。 叶律师,一两万块判多少年?” “三年以下。” “三年以下啊春哥。你再检举立功,雄哥再代表电子市场和潮山商会,帮你说说话。 这里扣一点,那里减一点,搞不好你能赶上回家过年。” 粟永春一听全明白了。 你要是咬出你哥,你可以回家过年;要是还讲义气,那就在监狱里养老。 要不要讲义气? 可是曾翊华刚才讲的那个情景,哪男人受得了! “华哥,警察,我说,我全交代,主谋是我哥,是粟鸿霖!” 粟永春竹筒倒豆子,一口气讲了半个小时,把粟鸿霖小时候偷邻居家鸡的事都交代出来。 曾翊华轻声问叶律师:“粟鸿霖能判几年?” “曾先生,粟鸿霖虽然是主谋,但他只是指使,没有亲自参加,盗窃罪重要的是看行为...粟鸿霖判得再重也不过三到五年。” “才三到五年?那怎么行! 我还希望他在监狱里寿终正寢呢!” 听了曾翊华的话,叶律师心里发毛,愣愣地看著他。 曾翊华盯著粟永春,突然又开口:“春哥,我看你还很念及兄弟之情。” 粟永春睁大眼睛问:“华哥,你什么意思?我全交代了。” 曾翊华呵呵一笑:“你交代的全是霖哥鸡毛蒜皮的事,真正重要的事情,你怎么只字不提。” 粟永春脸色变了两下,强做镇静和无辜:“阿华,我已经全说了。 我总不能为了立功,诬陷我哥吧。” 第十九章 爽啊! 高个警察和矮个警察兴奋不已。 两人是老警察,一看粟永春的神態,就知道里面还有內幕可挖。 好傢伙,这个粟永春也不是一般人。 他为了能减轻刑期,检举他哥粟鸿霖,但是只把大家知道的,以及不是很重要的罪行检举出来。 暗地里还留了一手。 可是这些內幕情况,曾翊华是怎么知道的? 曾翊华盯著粟永春继续说:“锣不敲不响。我就好好给你敲下锣。 你跟你哥以前在內地是做印刷买卖的吧。” 粟永春惊恐地看著曾翊华,哆嗦著嘴唇问:“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曾翊华呵呵一笑,“我继续给你分析。 你哥被我介绍进广利厂,通过我,很快巴结上韩志鹏,成为他的白手套。 韩志鹏一直对外说,这两年你哥跟著他赚了不少钱。 可是韩志鹏我太了解了,他就是个貔貅。 做他的马仔,一天饿三顿,他还恨不得你自带乾粮帮他干活。 能跟著他发財,除非你哥去泰国做了变性手术,变成女的,他就好那一口,唯独在女色方面还算大方。 可是你哥人前人后也不揭穿韩志鹏的话,张口闭口说他靠著韩志鹏提携赚到了第一桶金。 为什么,你心里知道你哥为什么会这么说。” 粟永春脸色惨白,不仅是双腿在抖,是全身在抖。 高个和矮个警察隱隱猜到了什么,心里满是期待。 真要是那样,那可是大案子! 霖哥,你就是我们的奖章了! “你哥这样说,其实是为了掩盖他在粤东赚到的第一桶金,到底是怎么赚到的。 你们哥俩以前干印刷的,霖哥三年时间里在交州、莞江、南鹏註册了三十多家皮包公司,每家公司存在半年左右就註销。 春哥,不用我再说得清楚吧。” 粟永春面无人色,汗如雨滴,整个身子摇摇晃晃,好象下一刻就瘫倒在地。 他的內心充满了绝望。 这个天大的秘密只有我们两兄弟知道,曾翊华你这个王八蛋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跟他打交道少,难道是哥哥跟他去莞江喝酒玩耍时,喝多了说漏嘴了? 高个警察和矮个警察看他这个模样,心里有数了。 给同伴使了个眼色,高个警察推门出去,打电话摇人。 他们是刑警,接下来的事该经侦管,至少是联合办案。 叶律师还是一头雾水,探过头问:“曾先生,粟鸿霖还涉及什么犯罪?” “印假发票,利用皮包公司虚开发票...春哥,看你哥的鸿发实业这个规模,赚了不少钱,少说也虚开了几千万元的虚假发票吧。” 叶律师嚇了一跳,“这...这...这搞不好是要吃枪子的。” “金额我可能高估了,枪子应该不会吃,但是在监狱里养老送终应该可以的。” 叶律师盯著曾翊华,心肝尖尖乱打颤。 他听刘伟雄讲过曾翊华与粟鸿霖的恩怨。 今天叶律师跟著来,原本想著一起说服粟永春检举立功,把粟鸿霖咬出来,弄进去也关个两三年就可以。 现在这势態,曾翊华摆明了要把粟鸿霖往死里弄。 年纪轻轻的,这么心狠手辣,以后不会是要走梟雄路线吧? 曾翊华目光变冷,刚才的微笑和气荡然无存,他看著粟永春,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春哥,警察的手段,你应该知道的。 我既然把窗户纸捅破了,他们组织人手一查,没有什么是查不出来的。 你哥找中介註册的皮包公司,虽然都被註销,但档案还在。春哥,你和你老婆是不是也是其中几家公司的法人? 兄弟,不懂法不要隨便去当法人,犯了事,法人是要第一个出去顶雷的。 上千万金额的虚开假发票,叶律师,你再给这个法盲普普法。” 叶律师咽了咽口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五百万金额以上,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 “春哥,你看,又是十年起步,最高无期。 你们兄弟俩还真是跟十年和无期有缘啊。” 曾翊华连声冷笑:“春哥,就算我放过你,这边虚开发票的罪名,你也躲不过啊。 不过我相信,依照粟鸿霖的脾性,虚开发票这件事上,他才是主谋,筹划一切,拿最多的钱,而你只是跑腿的,也只配去跑个腿。 不过你是他亲弟弟,他信得过你,什么事都不避著你。” 曾翊华嘴角掛著讥笑。 “春哥,你要是不检举立功,不把主谋供出来,虚开发票的罪名可就全得你来扛。” 指著粟永春,曾翊华一字一顿地说:“有个男的会住你的房子,睡你的老婆,花你的钱,打...” 粟永春噗通跪倒在地,哀嚎道:“华哥,不要说,我全招,我全说还不行吗?” 过了半个小时,高个警察带著两个警察急匆匆地进来。 “怎么回事?都招了吗?” 矮个警察神情复杂地看著曾翊华,有些失落地说:“都招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估计金额在一千万以上。” 高个警察和后面两位经侦警察都倒吸一口凉气。 反应过来后,那两位经侦警察苍蝇搓手,眉开眼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高个警察和矮个警察对视一眼,齐刷刷地对著两位经侦同事竖起了中指。 两辆警车载著粟永春以及曾翊华和叶律师,从拘留所驶出,直奔经侦大队。 到门口时,粟鸿霖正好被从另一辆警车里带下来。 他看到曾翊华,发疯地冲了过来,被四位警察一把拦住。 粟鸿霖挥舞戴著手銬的双手,疯狂地挣扎著,嘴里撕心裂肺地大喊。 “曾翊华,我拿你当最好的兄弟,你却陷害我,你坏了良心,你不得好死。” 曾翊华嘻嘻一笑:“我是不是陷害你,警察叔叔会调查清楚。 不过你应该会在监狱里过得很苦,而我,在外面的花花世界里逍遥快活。” 曾翊华对著粟鸿霖,张开双臂,摆胯摇囤,肆意地扭动起来。 边扭边挑衅地说。 “怎么样? 你在里面吃窝窝头,每天踩缝纫机。 我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到处泡妞。 羡不羡慕啊? 嫉不嫉妒啊? 嘿嘿嘿! 我就是要你羡慕嫉妒恨! 就是要你日日夜夜咬著牙嫉恨我却对我无可奈何!” 周围的警察和叶律师无语地看著曾翊华跳著魔性的舞步,说著跟rap一样的词,齐刷刷地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好贱啊! 粟鸿霖红著眼睛,口水飞溅:“曾翊华,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跟你有仇吗?” “仇?” 曾翊华站住不动,脸色变得凝重凶狠。 “你这个王八蛋,连我在內,不知坑害了多少人。 可你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反倒认为这是你有本事,我们笨,活该被骗被坑! 我们善良老实,遵纪守法,就活该被你们这些为非作歹的混蛋欺负吗?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今天,你终於得到应有的惩罚! 霖哥,看著我。” 眾人闻声都看著他,粟鸿霖和粟永春也呆呆地看著他。 曾翊华右手指著粟鸿霖,眼眶欲裂,青筋毕现,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 “粟鸿霖,你踏马的去死吧!” 声音响彻整个大院,办公楼各层窗户都有人闻声探出头,张望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翊华长舒一口气,心情舒畅到了极点,仰天大喊一声。 “爽啊!” 第二十章 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5月17日上午。 一辆黑色的大眾桑塔纳2000行驶在鹏北高速路上,这是创嘉电子南鹏公司的专车。 曾翊华和楚江月並坐在后面座位上。 楚江月今天穿著杏色长袖雪纺上衣,深棕色垂贴直筒裤,扎了一根皮带,收住腰,更显曼妙身材。 头髮盘起,光彩照人。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曾翊华。 “大华,你存在花旗银行和星展银行的两百多万美元,真的用来买雷曼兄弟的债券?” 曾翊华转头笑著反问:“雷曼兄弟的债券不好吗?” 楚江月诚恳地说:“怎么说呢? 雷曼兄弟的债券產品,很大一部分是美国次贷债券。那些债券说不好听就是华儿街某些投行为了赚钱,搞的击鼓传花的垃圾东西。 击鼓传花,看著你手里捧著一捧花,花团锦簇,可要是鼓声一停,花就变成炸弹。 而最要命的是,鼓槌原本还控制在华儿街那些投行手里,可是他们太贪婪,玩得太大,现在他们也控制不住,也不知道鼓声什么时候能停下。” 曾翊华一脸敬佩地说:“楚小姐对投资很有研究。” 楚江月笑了笑:“我本科专业是应用数学,硕士读的是金融学,还在华儿街实习了一年...” 曾翊华好奇地问:“楚小姐看著跟我和大壮差不多年纪,居然是硕士毕业,佩服佩服。” “美国那边讲学分,学制灵活。我这人比较勤奋,花了五年连本带硕一起读了下来。” “楚小姐谦虚了,你不仅勤奋,还聪明。” 曾翊华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飞驰的景色。 “买雷曼兄弟產品,那是我的玩笑话。 那玩意看著赚钱,实际上到最后都是韭菜馅饺子,不管是谁都得包在里面。 我不会有点钱就骚包,冲昏头脑,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按照我的要求,花旗银行买的是微软的股票,星展银行买的是苹果的股票。” 楚江月欣然地笑了。 “原来你早就有自己的想法。 微软是好公司,windows95、98、2000,现在又是windows xp,在电脑作业系统占据垄断地位,它的股票也节节攀升。 苹果自从贾伯斯回归后,重新焕发新生,接连推出imac、ibook和ipod,尤其是ipod,被誉为划时代的娱乐產品。 苹果的股价也一路走高。 大华,看来你对股票投资很有研究。” “我能有什么研究,瞎买的。 只是我有个心得,买股票要买自己熟悉的行业,至少你知道行业內的企业,哪家的產品好,在市场上大受欢迎。 我搞电子出身,对电子產品最熟悉。爱上网,所以对网际网路也略懂。 苹果和微软在电子產品和网际网路这两个行业,如雷贯耳。” 楚江月赞同道:“大华你这个投资理念非常正確。 股票最终要靠营收和盈利来支撑。营收和盈利看產品受不受欢迎,卖得好不好。 国內许多股民投资者,喜欢投机,不看基本面,就喜欢小道消息,跟风,最后如你所说,被包成韭菜馅的饺子。 国內有这样的人,国外也有不少这样的人。” “楚小姐,这就是人性,急功近利,总认为自己比別人聪明,比別人幸运。就好比那个击鼓传花的次贷债券,大家都知道风险高,可还是有许多人扎进去。 为什么? 因为他们相信自己会比別人跑得快。” 一路閒聊,车子很快到了洪华镇康富士工业区的大门。 打了电话,俞国明亲自跟门卫確认过,这才放车子进去。 停在停车场,曾翊华和楚江月下了车,沿著通道向8號楼,康富士的行政大楼走去。 进到一楼大厅,跟前台小姐说了一声,她打电话摇人。 过了五分钟,俞国明穿著康富士灰色的工装出来了,身后跟著三人,都是一身工装。 这一点康富士就比广利厂做得好。 虽然康富士也等级分明,台干和大陆员工待遇天壤之別,但是所有人在厂区都必须穿一样的工装,以示平等... “俞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创嘉电子公司市场部经理楚江月楚小姐。 代表创嘉电子参加这次会议。” 俞国明笑著说:“欢迎欢迎,以后大家都是合作伙伴。 这三位是我的同事,这位是採购部经理梁正涛,这位是採购部副经理林安,这位是公司反贪腐督察室吴正旭。 按照公司规定,任何採购订单的洽谈,督察室的同事必须同时跟进,杜绝贪腐。” “理解,非常理解。” “曾先生,楚小姐,会议室请。” 会议室坐下,寒嘘了几句,进入到討价还价的正题。 康富士负责討价还价的是梁正涛。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沉著地问:“1.2kk的kem鉭电容,47uf16v-f封装,我们需要这批货。请问曾先生,这批货生產日期最早是什么?” “都是三年以內的货,真空包装完好。” “好,符合我们的要求。请问曾先生的报价是多少?” “三百万元人民幣。” 楚江月转头看一眼曾翊华,你小子真敢报价。 我听大壮说,你这批货只是花了三十二万元,你一开口就是翻了十倍,河马嘴巴都没有你这么大。 梁正涛脸色未变,只是伸手扶了扶眼镜框。 “曾先生,据我们所知,这批货你只花了三十二万元,现在这个报价太高了吧。” “梁先生,我们做贸易的就是低买高卖。 你们有调查过我,知道我只花了三十二万元收了这批货,那应该知道,这批货在市面上的正常价格是多少吧?” “正常价格?这种型號的鉭电容,市面上很少,没有什么市场价。” “梁先生避重就轻。 那我告诉梁先生,它通过代理商卖到菲利普等客户手里的价格是0.124美元,折合人民幣在1.05元左右。 这意味著康富士通过代理商去kem採购新的,也是这个价格。” 林安插了一句:“我们可以去跟kem谈判。我们康富士每年那么大的用量,kem肯定会给一个非常优惠的价格。” 曾翊华笑了,“那林先生可以代表康富士去跟kem谈,价格一两周就能谈好,但是什么时候能拿到货? 按照kem墨西哥工厂的德性,三个月后康富士能拿到第一批货,已经是妈祖保佑。要想1.2kk全部拿到,少说也是半年后。 荏天堂的新款游戏机7月12日就要发售了。 现在是5月17日,就算明天材料全部进库,你们还得加班加点三班倒,才能在7月12日前,帮荏天堂备好足够的新產品。 俞国明笑著开口道:“小林刚进我们公司,工作上的一些事他不是很熟悉,让曾先生见笑了。” 林安脸色发白,低著头不敢再出声。 他也知道自己心急犯错了。 冒冒失失的一句话,引来对方的反击,还顺势把对方占据的优势,己方的劣势全部点出来,不动声色地威胁了自己这边一番。 对方的气势一下子起来了,己方则是被自己坑得有些抬不起头。 曾翊华笑了笑,不接俞国明的茬,你的属下是新手关我什么事,不要想转移话题,我要趁胜追击。 “俞先生,梁经理,林副理。 我花三十二万元收了这批鉭电容,因为它们是市场上的库存冗滯货,价格是正常价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 收购市场上的库存冗滯货,再溢价卖出去。这是华盛电子市场眾多的生意一种,只要合法合规,一个愿买一个愿卖,那就是正经生意。 你们只看到我们收货赚钱,怎么没看到我们收货砸在手里,最后贱卖,裤衩子都赔掉。” 曾翊华的振振有词,让俞国明三人无话可说。 沉默了一分多钟,梁正涛说:“曾先生,你的说法我们认可。可是这个价格,还是太高了,我们也很为难。” 俞国明出面打圆场,“曾先生,你希望得到我们康富士的供应商代码,说明你还是想跟我们长期合作。 那你何不再让一步,不要让我们为难,以后合作也更顺利。” “二百六十万元。”曾翊华掷地有声地说:“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梁正涛苦笑道:“曾先生,不瞒你说,你这个报价还是太高,不要说我们採购部,督察室那边就通不过。 正旭,你说是不是?” 吴正旭呵呵一笑:“价格太高了,我们督察室不会副签的。” 好傢伙,你们这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督察室就是这么用的啊! 楚江月凑到曾翊华耳边,轻声问:“这真是你的最后让步?” 她身上的淡雅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说话时嘴里吐出的气息拂得耳朵痒痒的,还有她美玉无瑕的脸庞,近在咫尺,一转头嘴巴一努就能亲上,曾翊华的心也痒痒的,心猿意马,眼珠乱转。 等了十来秒钟,得不到回应的楚江月出声催促道:“问你话呢。” 第二十一章 先生,你的钥匙不对 曾翊华咳嗽一声,转头在楚江月耳边轻声道。 “谈判里的最后让步,就跟我楼下的商铺,天天打的清场处理最后三天是一个道理,谁信谁傻。 其实吧,我出三百万元,康富士咬咬牙也能接受。但是他们看到我要供应商代码,觉得可以要挟一下,杀杀价。” 曾翊华说话时嘴里喷出的气息,也拂得楚江月的耳朵痒痒。 还有他凑得这么近。 从小到大,也就大壮在穿开襠裤时跟自己玩,才凑得这么近。后来从来没有男人离自己这么近。 楚江月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臟跳得飞快,还乱,东跳一下,西跳一下,就像东北跳大神一般。 这种异样的感觉,让楚江月的脸浮出红晕。 两人的神情和异象让俞国明看到,精明的他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 好傢伙,你们俩搁著来这调情,还把我们这正经的谈判当回事吗? 他不动声色咳嗽两声,开口道:“曾先生,楚小姐,还请再好好考虑一下。” 俞国明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曾先生、楚小姐,两位请自重! 调情回家关上门想怎么调就怎么调,我这里是会议室,我主持的是正经谈判,被你们俩搞得有点不正经了,赶紧悬崖勒马! 楚江月聪慧敏感,听出俞国明的潜台词,不仅脸红,还红到脖子,从玉观音变成血观音。 她连忙坐正身子,离开曾翊华。 但是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曾翊华。 为了给创嘉电子在康富士系统里爭取到一个供应商代码,被对方抓住机会砍价,损失了好几十万,牺牲了这么多,我会记住的。 曾翊华就算听懂了俞国明的潜台词,也不会放在心上,他只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没错,他想方设法,设计了这么大一个计划,除了把粟鸿霖和韩志鹏埋进大坑里,就为了你康富士这两百多万元的收购款? 我在南港银行有两百多万美元,还在增值,还会更多,百万富翁,还是美元级別的,会在乎你这两百万人民幣? 我在乎的是更多的钱! 曾翊华冥思苦想,装出一副犹豫犹豫再犹豫的样子,过了五分钟,最后咬牙道。 “这样吧,我提出一个折中方案。” “曾先生请说。” “我听说贵公司电子元器件仓库里,还有一批冗滯的芯旺看门狗晶片,价值六百万元。 我把你们急需的鉭电容卖给你们,你们只需要付六十万元现金,再把这批看门狗晶片折价二百万元卖给我。 我们就两清。 你们觉得如何?” 还可以这样吗? 俞国明四人面面相覷。 曾翊华继续说:“我刚才跟你们说过,收购库存冗滯电子元件,再溢价卖出,这是华盛电子市场的一种生意,我也在做这个生意。 知道你们康富士库存里有不少冗滯电子元件,我很想试一试。 不过风险全在我身上,这批看门狗晶片在我手里,可能赚钱,也可能亏本。 但你们没有任何损失。 你们这批存货早晚是要清场出售给华盛电子市场,价格打三折,可能更低。 俞先生,你们好好考虑考虑。” 俞国明马上说:“曾先生、楚小姐,请稍坐,我们出去合议一下。” 四人离开,会议室只剩下曾翊华和楚江月两人。 楚江月已经恢復正常,她看了会议室的门,轻声问。 “大华,你是不是收购库存冗滯货收上癮了?” “楚小姐,穷人无横財不富。 我就是这样的穷人,有机会就发笔横財,再把这横財拿去理財,保本增值。” “你有把握吗?” “有没有把握不好说,总要试一试。试一试还有机会,不试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那俞国明他们会答应吗?” “肯定会答应。三百万元他们都可以答应的。现在只需要付出六十万元现金,还能清理一批库存冗滯元件。 那批看门狗晶片,是惠普笔记本电脑主流老產品上用的,现在改成新方案,不需要。 积压在康富士的仓库里,对於他们来说,是垃圾,不值钱,还占库存。 但是对於我来说就不同,只要找到合適的买家,就能赚一笔。 皆大欢喜。” 楚江月撇了撇嘴巴,“希望如此。 只是你发横財的念头,要早点打消。” 曾翊华哈哈一笑:“楚小姐是富人,不懂我们这些穷人的心思。 我们赚十万元,一百万元都千辛万苦,想赚到一亿更是难於登天,不想发横財根本实现不了。 可是你有了一亿元,只有稳著不要浪,一年赚个一两千万轻轻鬆鬆。 越有钱越容易赚钱,越没钱越难赚钱。 所以富人拜正財神,穷人拜偏財神。” 楚江月看著侃侃而谈的他,心里的异样又不由地泛起,嘴巴一翘,语气里带著些撒娇。 “哼,你嘴里一套套的,说不过你。” 过了十五分钟,俞国明带著三人兴冲冲地走进来。 “曾先生,你的条件我们答应了。” “那其它的条件,供应商代码?” 俞国明神情轻鬆说:“那是小事情,你们走正常流程,把样品和样品承认书送进来,正涛会安排的,找个项目设计进去,大概一个月能拿到代码。 不过我要事先说明。 创嘉电子是內地元器件,我们大部分客户都是指定元器件,欧美日韩,以及台岛的。创嘉的元件,我们只能用在比较小的新项目上,还请理解。” 曾翊华和楚江月连连点头:“我们理解。” “好,我们签合同吧。提货地点,还有那批看门狗晶片交货地点,都有確定吗?” “有,离康富士不远,创嘉电子工厂的仓库,鉭电容提货地点和看门狗晶片交货地点,都在那里。” 5月19日上午,韩志鹏这两天一直心神不寧。 今天刚到办公室里坐下,就眼皮子跳,他忍不住问旁边的妖艷秘书。 “莎莎,眼皮跳有什么讲究?” 莎莎故意挺了挺胸脯,把雄厚的本钱凸现出来。 可韩志鹏心不在焉,根本没看到。 有些失落的莎莎说:“左眼跳財,右眼跳灾。” “可我左右眼皮一起跳啊。” 莎莎不知道怎么回答,支吾著说:“韩生,你这可能是眼睛有病,去看下医生吧?” “看医生,我看你要去看医生。” 叮零零,手机响了,台岛的號码。 韩志鹏的心马上悬起来。 挥手叫莎莎离开,顺手接通电话。 “老婆,什么事?” 话筒里传来嫵媚的女声:“韩志鹏,那批鉭电容你为什么不赶紧买下?” “我还要做运作一下,把价格报高一点,把转钱的门路安排一下,需要点时间。明后天就可以正式收购了。” 女声不再嫵媚,变得冷冰冰:“你不担心那批货会跑掉?” 韩志鹏自信地说:“没事的,那个大陆仔是条大水鱼,傻子,不卖给我,他卖给谁?” “他卖给了康富士! 现在康富士得到了这批鉭电容,正在拼命地生產。 康富士给荏天堂发了传真,说他们能在7月12日前,准备好六十万台新款游戏机,配合全球发行。 荏天堂那边非常高兴,马上调整了代工方案...” 韩志鹏如同掉到冰窟里,尖声叫道:“怎么可能! 这个大陆仔怎么知道这些商业机密的! 荏天堂的代工方案,在广利厂只有我们三个人才知道,杨副总和张厂长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女声有些不耐烦,“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啦! 总部这边十分震怒,乾爹说,扬彩总部反贪腐督察室收到举报,关於你贪腐受贿,证据確凿... 董事会已经盯上你了,你是最合適的替罪羊。” 韩志鹏满头是汗,心虚地大喊。 “我...怎么是我! 我在广利厂六年,兢兢业业,我为广利出过力,我为扬彩流过汗,他们不能这样对我。” 女声越发不耐烦:“你在大陆搞的那些事,你心里有数,不要再说啦。 乾爹叫你赶紧走,去南港转机,到东南亚躲一躲。” 韩志鹏气急败坏地说:“叫我躲,他们拿钱的时候笑眯眯,现在出事了就往我头上推。” 女声厉声斥问:“那你想怎么样,拉著大家一起死吗? 你也赚了不少私房钱,拿著钱赶紧走。” 电话被掛断,韩志鹏默然了好几分钟,摇摇晃晃起身,从书柜找出钥匙,把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打开,扒拉一下,推开底板,露出一间暗格,藏著一个小盒子。 韩志鹏取出盒子,打开后可以看到一把不锈钢钥匙。 他找来一个旅行袋,把护照证件、钥匙连盒子塞了进去,最后取下他那幅高中毕业照,也一起塞进去,匆匆出了办公室。 妖艷秘书莎莎看到他出来,连忙起身,跟在身后问。 “韩生,要去哪里?要不要帮你叫车?” 韩志鹏不耐烦地低吼一句:“滚!” 莎莎委屈极了,捂著脸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周围的员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大家一致认为,韩生肯定是玩腻了莎莎,要准备换新人了。 唉,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 下午三点多,南港安信银行营业中心地下一层的保险库,韩志鹏满头是汗。 他把钥匙插进保险箱,再输入了密码,使劲一拧,门没开。 密码不对? 韩志鹏把那张毕业照拿出来,对著左下角的日期再输入一遍。 “19900612” 再一拧钥匙,还是不开。 韩志鹏擦了一把汗,叫来银行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著韩志鹏再操作一遍,篤定地说:“先生,你的钥匙不对。” 第二十二章 特別安详的韩志鹏 “钥匙不对?”韩志鹏尖声叫道,“怎么可能!钥匙我一直藏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对。” 工作人员说:“先生,能把钥匙给我看一下吗?” 韩志鹏抽出钥匙,递了过来。 工作人员接过来,放在手上仔细摸了几下,肯定地说:“这钥匙是假的。” “假的。”韩志鹏脑子要炸开,怎么可能是假的,他万万不敢相信。 “怎么是假的! 明明是你们给我的钥匙,我一直藏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工作人员说:“先生,请不要激动。 这把钥匙虽然有帐户雷射標识,外形也大致差不多,但是我们还能辨別出来,这是在外面仿製的钥匙。 当然,对於先生你们这些非专业人士,確实是很难发现。” 韩志鹏心里隱隱猜到了什么,浑身无力,双眼滯呆,嘴里喃喃地念道。 “怎么可能! 那怎么办?” “先生,安全密码你还记得吗?” 韩志鹏猛地抬头,眼睛里又有了些微弱的光:“记得,跟开锁密码一样,我图方便,设置为一样。” “请稍等。” 工作人员叫来一位经理,两人拿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咔咔操作一番,又请韩志鹏输入开箱密码和安全密码。 “先生,密码都正確。现在我们去申请取出备用钥匙,请在旁边稍坐休息。” 韩志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失魂落魄。 钥匙被人掉包,谁? 自己的办公室非常坚固,窗户全是不锈钢柵栏,房门也是两层钢板。 自己出去后会就上锁,连莎莎都没有钥匙,没人能进去。 办公室在广利厂总部大楼里,那里布满监控,日夜有保安巡逻,安保係数不比银行差,外面的贼根本进不去。 那会是谁? 韩志鹏猜到一个人。 曾翊华,那一天他突然来拜访自己,在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期间自己还因为紧急事件被叫出办公室,离开了大约十来分钟,他单独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把钥匙藏在办公室最下面抽屉的暗格里。 那个地方没人知道的。 而且那天自己从会议室出来,想到这傢伙在自己办公室里,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对。 回到办公室后,自己还把抽屉翻了一遍,尤其是最下面抽屉暗格。 自己清清楚楚记得,打开小盒子,钥匙还在那里摆著。 难道那时他就把钥匙换走了! 可他不知道密码,拿了钥匙也没有用! 密码! 记得自己回办公室时,他站在那里看墙上的照片,尤其是对自己高中毕业照似乎很感兴趣。 还说了一句话,“韩生,你家乡的樱花开了。” 自己家乡种有一些樱树,但是开花最茂盛、最好看的还是自己的中学... 难道他看破自己用那张照片的拍摄日期做密码? 怎么可能! 这件事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就连自己老婆都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 难道自己喝酒喝高了,对著哪位小情人胡言乱语说漏嘴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韩志鹏弯著腰,抱著头,脑袋就像煮沸的高压锅,痛不欲生。 妈祖保佑啊,自己保险箱里的债券,千万不要被那个王八蛋拿走,那可是我一辈子的积蓄。 要是没有这笔钱,去东南亚躲一躲,我连机票都买不起啊! 过了十分钟,经理和工作人员回来了。 经理手里拿著两把钥匙,兴奋地对韩志鹏说。 “我的同事没有说错。你拿来的钥匙是假的。它外形一样,但是跟真钥匙,齿纹完全不同。” 韩志鹏根本不关心这个,红著眼睛问:“哪个是真的!” “这个,这是我们刚取出的备用钥匙。” 韩志鹏一把抢过来,衝到保险柜前要开锁。 经理和工作人员连忙离开,还把门带上,给韩志鹏留出私人空间。 韩志鹏头上全是汗水,双手发抖,此时的他就像输红眼的赌徒,期盼著最后一把是个豹子。 颤抖著输入密码,钥匙一拧,嘎达,门开了。 韩志鹏使劲地吞咽口水,他停住了动作,不敢再进行下一步。 深吸几口气,心里不停地给自己加油打气,一分钟后,韩志鹏终於鼓足勇气,拉开保险箱的门,从里面抽出一个铁皮长箱子。 他没有时间去保险箱对面的单人房间,把长箱子架在保险箱门口,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 里面没有他期望的美国债券,只有一张纸。 上面列印著三行字,还贴心地用繁体字竖行列印。 “塞连木! 韩志鹏你这只绿毛大水鱼! 甲饭配狗塞!” 韩志鹏惊恐地睁圆眼睛,仿佛被一道雷电劈中,外焦里嫩,尤其是那颗心,直接变成焦炭。 “我的钱! 我的两百多万美元! 怎么不见了! 是谁啊! 偷了我的钱,还放张纸条在这里羞辱我! 哪个王八蛋啊!” 韩志鹏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把经理和工作人员招来了。 他看到两人,恶狗一般扑过来,抓住经理的衣领,红著眼睛,嘶吼道:“我的钱,我的钱不见了!你们还我的钱!” 经理连忙叫来几个保安,把韩志鹏制服,带到单独的房间。 安信银行的一位高级经理,听完经理和工作人员讲述的经过,很严肃地对韩志鹏说。 “先生,我们银行有严格的安保。 所有客户的保险箱,都有单独的钥匙,以及他们自己设定的密码。 存物取物也是严格按照流程来的,密码钥匙缺一不可。 客户存在我们保险箱的东西,我们一概不知。 你口口声声说你在保险箱里存有美国国债,现在不见了,无论如何我们是不接受的。 如果你还要这样,就是讹诈勒索。 我们会立即报警,同时向法院起诉,追究你损坏我们银行名誉的不法行为...” 半个小时后,韩志鹏出现在万宝中心大厦的马路边。 他依然失魂落魄,双脚就像是踩棉花一样,身子东倒西歪。 事已至此,韩志鹏已经猜出是曾翊华换了他的钥匙,破解了他的密码,然后跑到安信银行把他的美国国债拿走,还留了一张纸条羞辱自己。 韩志鹏万念俱灰,这世道怎么了? 好人都变坏了? 老实人都开始吃人了? 那自己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活路? 怎么办? 台岛、大陆不敢回,东南亚又去不了,滯留在南港? 这里的物价好高的! 韩志鹏脑子乱鬨鬨的,脚步飘忽不定,如同喝醉酒一样,双眼呆滯,像一具行尸走肉在路边漫无目的地走著。 过马路刚走到路中间,韩志鹏突然想到一件事,好像是红灯哎。 滋! 尖锐的剎车声,一辆五十铃中型货车把韩志鹏撞飞,飞了足足二十多米才落地。 落地后韩志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他躺在路面上,呆呆地看著天空,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 下辈子我不再欺负人了,老实人都会吃人,我把握不住啊! 一周后,北岛市东二区公立殯仪馆六號厅。 大厅正中,掛著韩志鹏的遗照,意气风发。 前面架子上摆著一口棺材,离地一米多高,只盖了三分之二,方便瞻仰遗容。 周围摆著一圈黄白相间的菊花。 韩志鹏躺在里面,双手交叉放在胸口上,脸色是惨白了些,但神情格外安详。 一位年轻妇人站在棺材不远处,三十岁出头,黑衣黑裙遮不住她的妖艷嫵媚,婀娜多姿。 头戴一朵白花,抹著眼泪,时不时拉著四五岁的儿女,一起弯腰给来祭拜的客人回礼。 她的身边站著一位五十多岁老者,一身黑西服,神情肃穆,全程像长辈一样照顾妇人,还跟著一起向客人回礼,儼然是家人身份。 到了黄昏,该来的客人都来过了。 大厅变得十分冷清。 妇人叫保姆把儿女带回家,老者也叫保鏢关上门,在外面守著。 空荡荡的大厅只剩下三人,妇人、老者和躺著的韩志鹏。 “阿欣啊,韩志鹏真是好样的,他为了不连累你,不连累我们,在南港撞车自杀。 南港警方说,他衝到马路上去,一点都不犹豫,还特意选得一辆超速的货车... 唉,不枉你这么爱他,也不枉我们这些年一直照顾他。” 妇人娇滴滴地说:“乾爹,以后我就只能依靠你了。” 老者伸手把妇人揽在怀里,一脸慈爱地说:“放心好了,我会照顾你们母子三人。” 妇人依偎在老者怀里,感激地说:“谢谢乾爹,以后我什么都听乾爹的。” 老者低头看著怀里的妇人,还是那么娇媚,今日在黑衣黑裙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別致,另有一番风情。 未亡の人! 心头不由一动,凑到妇人耳边轻语了一句。 妇人娇羞地叫一声:“哎呀,乾爹,你好坏啊。要是被人看到,多羞人啊。” “怕什么? 我叫保鏢守在外面,不准任何人进来,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老者一脸齷齪的笑容,“这个地方我们没试过,更刺激。” 妇人还在半推半就:“乾爹,这里...不方便啊。” 老者越发兴致蓬勃,按捺不住,急切地说:“你扶著棺材就好了。阿欣,你今天穿的裙子,好漂亮啊...” 过了一会,大厅里响起嚶嚶呜呜的奇怪声音,棺材也在一摇一盪地晃动著。 韩志鹏静静地躺在里面,不为所动,还是那么的安详。 第二十三章 大壮,你的梦想是什么? 华盛电子市场东北方向有条鸿雁街,短短不到两百米的路面,两边挤下了近百家餐厅。 有卖海鲜的高档酒楼,有川湘地方餐馆,也有厨房就在门口的大排档。 一到黄昏,两边的路口被堵住,街边到路面,摆满了桌椅,空气瀰漫著炒菜燉菜的气味,香辣、麻辣、海鲜、咖喱、盐焗... 小公司老板,办公楼白领,到处跑的销售,搬运货物的工人,清洁工,看门的保安,卖保险的“精英”... “八匹马、五魁首!” “老虎、棒子、虫子、鸡!” “我今天拿下一张大单,今晚这桌我请!” “谢谢威哥!威哥威武!” ... 各色人围坐在桌子旁,点上心仪的菜餚,再来一打啤酒,吃得满头是汗,再闷上一口冰冷的啤酒,美得很! 一身的疲惫,一天的烦恼,全部溶解消散。 啤酒小妹穿著布料比较省的背心短裙工作服,穿行在各家餐厅的桌子间。 见人就叫哥。 “哥,再来一打景威唄,给妹妹我冲冲业绩?” “可以啊,不过妹妹你得陪哥哥喝一杯。” “没问题,待会我过来给几位大哥旋一个。” “好,够爽快,来,搬一件过来。” “川军饭馆”在鸿雁街东尽头。 老板穿著背心,在门口炒菜。 呼呼地大火,映得他上半身油光红亮。咣咣清脆的锅瓢交击声如同一曲打击乐。 老板娘带著两个妹子穿行在十几张桌子间,上菜、点菜,忙个不停。 曾翊华和寇云霄坐在角落里的桌子边,菜还没上,两人干喝著冰啤,当解渴饮料。 “大壮,钱打你卡上了。” “收到简讯了,你著什么急。” “谢谢,走一个。”曾翊华拿起啤酒瓶跟大壮碰了一下,两人闷了一大口。 “大壮,你怎么不说你家里在麟州有好几个煤矿?” “你又不问,我才懒得说。” “大壮,你可是我出生以来,见过的最有钱的人,我得挨你近些。” “拉倒吧,你有本事,隨便一弄就比我有钱了,將来肯定比我爸有钱。” “这个真说不好,你家是真有矿,还是煤矿,难以超越。” 寇父在九十年代中下海,去雍西北部的麟州县开煤矿,现在家產的按亿算。 前世时,自己开始时不知道他这个身份,但他一直在默默地帮著自己... 07年翻身仗时,是他找他父亲要了一笔钱,给自己做启动资金。 08年次贷危机爆发前,他劝自己不要去碰那些高风险的投资產品,直言不讳说自己玩不起,就是根韭菜。 当时自己咸鱼翻身,陡然而富,心態膨胀,以为是凭自己的本事才打下这么大一片江山,世上所有的事在自己手里都不叫事。 不仅不听劝,还恼怒他的直言。 08年暴雷,自己一贫如洗,还欠一屁股外债。因为愧疚、自卑等各种心態,自己与他渐行渐远。 但他还在默默地关注自己。 10年自己突犯疾病住院,身上的钱连一天的医药费都不够,是他悄悄叫另外一位朋友送钱过来。 11年自己开公司,准备重振旗鼓,又是他叫另外一位朋友,代他投资了上百万,自己才有再一次咸鱼翻身的机会。 不过那是他最后一次帮自己。 隨后不久他就遇上一位资深白莲花捞金女。 他认为遇到真爱,人家当他是真金。 脚踏好几只船不说,前期pua,后期思想霸凌,只想牢牢控制住他,成为听话的黑金卡... 损失的钱是小事,关键是他的精神崩溃。 自己再见到他是在北都一家精神病医院。 他坐在走廊旁,看著西边的夕阳,手里拿著一朵玫瑰,把花瓣一瓣瓣地摘下,嘴里还念叨。 “喜欢我,不喜欢我...” 这一世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自己直接找他借钱。 他不问自己借钱干什么,只问金额,然后一个电话。 “爸,你儿子我,打钱...” 看著大壮满脸的汗珠里,依旧的淳朴憨厚,曾翊华不由地恍惚了一下,心里仿佛被什么堵了一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冰冷的啤酒灌到肚子里这才舒畅一些。 曾翊华对寇云霄说:“大壮,你这样跟家里闹彆扭也不是个事。” 寇云霄撇撇嘴:“大华,你不要劝我,我跟我爸的结很难解开。” 曾翊华呵呵一笑:“你跟你爸的结,无非就是你要走自己的路,不靠你爸的钱也能闯出一片天。” 寇云霄不由一愣,不大的眼睛透著迷茫:“我没跟你说过这破事啊。” “你们富二代都是这样。” 寇云霄嘆了一口气,闷了一口酒,“出来后才知道,想白手创业,真难。” “知道就好。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找你的爹地,要一笔钱做创业金。 不过为了维护你幼小的心灵,你可以跟你爸说,这是他对你的天使投资。” “天使投资?”寇云霄眼珠子一转,猛地亮了,“这个说法好。 而今这年代,谁创业不需要天使投资? 我爸的投资,他也是天使投资啊!” “没错,就是这个理。” “天使投资好说,创业项目怎么办?大华,要不我转投你算了。” “呵呵,你就想不劳而获,继续躺平。我不需要投资,我不缺钱了!” “不会吧,前几天你还找我借钱。”寇云霄眼睛一亮,“你把楚大小姐给睡了?” “怎么说话的!她是髮小,有你这么说你发小吗?” “我一直觉得你俩挺般配的,一直想撮合你俩。 睡了就睡了唄,这年代有什么不好意思,不过你不要提上裤子不认帐。” “没有这回事。我跟楚小姐是合作关係,她是原厂,我是代理商。创业资金是我从別的途径找来的。” “你鬼点子多,帮我想想,我的创业项目搞什么?” “你擅长什么?” “我擅长的多了,会画画,会摄影,会弹吉他,会唱歌,会作曲,魔兽爭霸也打得特好!” “都没鸟用! 算了,我换个问法。 大壮同学,你的梦想是什么?” “成为导演,创立国內最大的影视公司,嗯,现在叫传媒公司。” “你这梦想,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难怪你跟你爸闹得这么僵,他想帮你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寇云霄嘆了一口气,“我也知道我的梦想很縹緲,我现在也是得过且过,混吃等死。” “別急,让我想想。”曾翊华低头思考起来。 “两位老板,让你们久等,菜来了。” 老板娘带著两个小妹,端来了六个菜,五个荤菜,一个素菜。 “这么多,我俩吃得完吗?” “还有两位朋友,晚点。”曾翊华头也不抬地答。 一位啤酒妹走过来。 “两位哥,今天喝得开心吗?要不要再来一打?” 曾翊华盯著啤酒妹上下打量著,眼睛发光,脑海也是灵光一闪。 啤酒妹看著他一脸痴汉样,不敢多待,敷衍两句匆匆离去。 曾翊华转头看著寇云霄,轻声问:“大壮,莞江去得多吗?” 寇云霄脸色一红,“你说什么,我可是正经男孩子,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呵呵,正经男孩子,前几天我去你住处取钱,看到客厅茶几上好几个打火机...” 铁证如山,寇云霄不好抵赖,扭捏地说:“我是正常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要。 你有细妹,现在又泡上楚大小姐,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 我去莞江又怎么? 我去了这么多次,一次都没被抓到,没被抓到就是没有违法。” 曾翊华冷笑著又问:“正常男人,我问你,皇子酒店、富丽酒店、云宫酒店、凯撒酒店、香榭丽一號酒店...你都去过?” 寇云霄低著头,轻声答:“都去过,我妈悄悄打给我的那点钱,全在那些地方消费了。 嗯,不对啊,大华,这些地方你怎么全知道,你是不是也去过?” “干什么! 现在是你交代问题的时候,不是你提问的时候。 老实说,跟那里的技师都熟吗?” 寇云霄低著头,摇来晃去地答:“熟,负距离的熟。” 曾翊华一拍大腿,“行了,你的创业项目可以定下来了。” 寇云霄抬起头,惊恐地说:“到莞江开酒店?大华,我可还想多活几年,你知道那里的水有多深吗?” “没叫你开酒店,开家gg公司。” “gg公司?” “对啊,你不是想做导演,想开一家影视公司吗?那就先从gg导演,先从拍gg开始唄。 北都那谁谁两兄弟,不是也从gg开始吗?” “给谁拍gg,莞江那些酒店?” 曾翊华噗嗤一笑:“人家需要你拍gg吗?人家不缺客源。 一到周五下午,南港的消费者们,一火车一火车的往那里赶,需要你拍gg?” “那给谁拍gg?” “你现在晚上在家里经常做的是什么?” “打游戏唄。”寇云霄眼睛一亮,“给网路游戏打gg! 对啊,这一两年,我国对网路游戏的態度迅速转变,不再排斥。 而且这一两年国內涌现出许多网路游戏,竞爭激烈,需要gg做宣传推广。 这些游戏公司各个都拿到大把的投资,不缺钱... 但是他们的gg很难拿下,大华,行不行?” “包在我身上。 你赶紧找你的爹地要天使投资,最好再要两个靠得住又能干的管理人员过来,把公司张罗开。 后面营销找订单,到时候包给我了。” 寇云霄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好,我就照你说的去做!” 第二十四章 乾杯啊朋友 曾翊华的手机响了,接通后扯开嗓子大声喊。 没法子,周边太嘈杂了,不使劲喊怕对方听不到。 “鸿雁路,对,我们以前来吃饭的那条街,是的,川军饭店,家乡菜,嫂子的家乡菜啊! 去年你跟嫂子来南鹏玩,我带你们吃饭的那一家,对对,找得到吗? 找不到我去接你们。 好,那你们走过来,我在这里等你们。” 掛掉电话,曾翊华对寇云霄说:“我朋友来了,他们之间的关係有些微妙,你多听少说话。” 寇云霄翻了个白眼,“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不熟悉的人面前,就是个闷葫芦。” “对,闷葫芦好,多闷几口酒就是。” “可算来了,菜摆在眼前,闻著香气又不能吃,饿死宝宝了。” “请你这位近三百个月的胖宝宝再稍微等一会。” 过了五分钟,陈浩勇和方小芳手拉著手,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这里!”曾翊华站起身,高举著右手挥舞著。 两人走近,曾翊华指著站起来的寇云霄介绍:“这是寇云霄,我的兄弟,你们叫他大壮就好了。” “大壮兄弟。” “陈浩勇,勇哥,这位是嫂子。” 寇云霄瓮声喊了一声:“勇哥,嫂子。” 喊完就坐下,自顾闷了一口酒。 “他就这样,闷葫芦。勇哥,嫂子坐。” 曾翊华把碗筷分给两人,“大桔沙好玩吗?” “好玩。小芳还是第一次看到大海,可高兴了。”陈浩勇转头看著方小芳,满脸的宠爱。 “好玩就行。韩志鹏那个狗东西的事,你们有听说了吗?” 方小芳脸色一白,下意识地低下头,陈浩勇在桌子底下抓住她的手,说。 “听说了,在南港被车撞死了,真是报应。” “对,报应。 这世上坏人有恶报,好人有好报。”曾翊华掏出一个信封,“勇哥,这是你和嫂子的身份证,还有两张用你们身份证办的银行卡。 里面各有一百万元,密码是你们结婚的年月日,凑够六位。” 陈浩勇的脸涨得通红,使劲摆手:“这...这个我不能要。” 方小芳抬起头,惊讶地看著曾翊华。 曾翊华凑到两人跟前,轻声道:“这钱是从韩志鹏那里拿到的,怎么拿到的你们不用管。 这是他该你们的。 也不用担心,这钱来路正规合法,见得了光。 勇哥,嫂子,拿著这笔钱,回老家去,安安稳稳过日子,再生两个大胖小子,让老人家高兴高兴。” 真心话。 前世方小芳无意间知道安信银行保险库的秘密,趁著韩志鹏喝醉酒,小心翼翼地套取了钥匙和密码所在处。 可惜他俩没有想到用一把假钥匙换真钥匙,陈浩勇把钥匙偷出来后没多久,生性多疑的韩志鹏就发现钥匙不见,很快就猜到是谁... 这些是前世跟他们分手前的那一晚,从两人的嘴里,零零碎碎听到的。 还有这一世,要不是陈浩勇,那天自己出不来广利厂。 这笔钱,是他们应得的! 陈浩勇双目赤红,哽咽道:“阿华,你这是...” 方小芳伸出手来,接过那个信封,“这钱是阿华给我们俩的。他的钱,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曾翊华一拍手掌,“对啊,嫂子这句话说得好,这才是不拿我当外人。 勇哥,你老实憨厚,以后多听嫂子的话。 听老婆话,富贵荣华!” 陈浩勇抓著曾翊华的手,噙著泪光,狠狠地摇了摇手。 再转头看著方小芳,幸福地笑了。 “来,喝酒,吃菜。为了等你,我和大壮忍飢挨饿好一会了,勇哥,嫂子,你们得自罚一杯吧。” 方小芳举起酒瓶,爽朗地说:“要罚就罚一瓶。” 说完仰头灌起来,陈浩勇也拿起一瓶,咣咣地仰头喝起来。 闷葫芦寇云霄在旁边坐不住,“勇哥嫂子豪爽,我陪你们旋一个!” 他举起酒瓶塞进嘴里,边喝边转头,真的旋了起来。 四人边喝边聊,喝到尽兴,扯开嗓子唱起来。 满脸通红的陈浩勇先唱。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 唱到高潮时,说是鬼哭狼嚎也不为过,周围的食客都转头过来,哈哈大笑。 方小芳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双眼闪著光。 面不改色的方小芳举著酒杯对曾翊华和寇云霄说。 “阿华、大壮,两位兄弟,我和阿勇明天从南鹏直接回老家,以后相见,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我也给大家唱一首,应不应景的我也说不上,我就觉得该唱这首。 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干了这杯酒。 忘掉那天涯孤旅的愁,一醉到天尽头。 也许你从今开始的漂流,再没有停下的时候。 让我们一起举起这杯酒,乾杯啊朋友。” 方小芳的声音清丽嘹亮,把这首歌唱得大气又伤感,周围的不少食客,纷纷停下说话,转过身来跟著节奏晃动著。 一曲唱罢,曾翊华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对周围的食客们喊道。 “朋友们,此歌此景,要不要干一杯?” 眾人纷纷站起来,举起酒杯大声应道。 “必须干一杯。” “走起,来一杯。” 大半条鸿雁街的食客都站起来,对著认识的老朋友,不认识的“陌生朋友”,举起酒杯,一起大声高唱:“干了这杯酒,忘掉那天涯孤旅的愁,一醉到天尽头。 也许你从今开始的漂流,再没有停下的时候。 让我们一起举起这杯酒,乾杯啊朋友。” 这喧闹嘈杂的场面,或许就是“同是天涯牛马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最好写照。 ... 在火车站送走陈浩勇和方小芳,曾翊华坐车回到富盛工业区,准备搬家。 刚到工业区北门,迎面走来一位保安,五十岁出头,中等身材,削痩微黑。 “坚叔,听说你高升了?保安队长,向你敬礼。” 坚叔连连甩手,嘿嘿一笑:“阿华你也来开我的玩笑,屁官,也就多拿三百块。” “多拿三百是三百。那群扑街被辞退,也该轮到你这位好人出头。” 坚叔左右看了看,凑到曾翊华跟前:“阿华,你那事我没出多大力,就硬塞给我三千元,太过意不去了。 你婶叫你有空去家里一趟,她在家给你做一桌好菜。” 曾翊华摆摆手:“坚叔,那晚你给我报信,让我避免了损失,三千元是你应该的。吃饭就算了,你们俩白天晚上的要兼好几份工,那么辛苦,没必要抽时间给我做饭。” 坚叔坚持著:“那怎么行,你必须去。平日里你也照顾我们两口子,饮料瓶子、纸皮子,都给我们留著。 三月份你婶在工业区打扫卫生,犯了什么低血糖,还不是你把她给背到诊所去的? 做人要知恩图报,你要是不嫌弃你婶的菜做得一般,必须得去。” “我怎么会嫌弃,不过近期没空啊,这段时间我的档期很满的,坚叔,你这没法插队啊。” 坚叔知道他在开玩笑,“知道你搬了办公室,这段时间忙,没事,我和你婶等你。” “行。” 坚叔陪著曾翊华上楼。 “阿华,你怎么把办公室租在国际电子科技大厦? 租在华盛电子大厦多好啊,雄哥那些大老板,都租在那里。” “华盛电子大厦,下面八层都是市场商铺,每天人来人往,跟菜市场。还有那电梯,运货载人,白天挤得跟鱼罐头似的,想上下楼一趟,得半个小时。 我才不去凑那个热闹。 再说了,我这身家,跟雄哥他们差得远,不敢高攀,等真正赚到钱了,再离他们近点。” “你这话敢不敢当著我四舅的面说。” 一个女声从走廊拐角那边传出来。 “细妹。” 曾翊华和坚叔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声。 细妹站在走廊的拐角那边,双臂抱胸,鼓著嘴巴,一双杏眼盯著两人,眼神不善。 看著坚叔很八卦的眼神,曾翊华连忙解释了一句:“细妹现在是我们勤本科技的行政助理兼財务助理兼销售助理兼总经理助理。 现在她来帮我搬家。” 坚叔笑了,“这么多助理,细妹你可以啊,努努力,爭取成为勤本科技的老板娘。” 细妹娇羞的一跺脚,后面的马尾巴乱甩起来。 “坚叔,你不要胡说八道。”说完她转头,对著曾翊华眉头一挑:“快点啊,搬运工都来了,就等你了。” “你们忙。” 坚叔嘻嘻一笑,转身就走,等他走过拐角,悠悠地传过来一句自言自语。 “还真像老板娘。” 第二十五章 细妹和楚大小姐 细妹脸红得像是抹了一层胭脂,抢先说道。 “华哥,办公室我都收拾好了。” “细妹,你真能干,你来帮我,我就省心多了。” “其实...我也不想来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给的薪水挺高的,我受不了诱惑。”细妹嘟了嘟嘴巴,显得有些俏皮。 曾翊华微微眯了眯眼睛,你受不了的诱惑是薪水,还是我啊... 细妹去年高中毕业,家里按照风俗安排相亲,消息一放出去,门槛都踏破。 可她不答应,不想这么早就嫁人生子,也不想在小小的潮山窝一辈子。 对抗了两个月,九月的一天,她包袱一卷就离家出走,反正舅舅叔伯多,隨便找一个都能落脚。 只是不知为何直奔了南鹏,到金湖汽车站下了车,两眼一蒙黑,不知东南西北。可她俏生生的模样却被几个烂仔给盯上,被骗到路边要塞进麵包车。 那天自己刚好送一位中学同学回家,在金湖汽车站坐长途汽车。 出来后发现不对,悄悄跟在旁边,在千钧一刻之际,拉著细妹就往车站大厅里跑。 那里有值勤警察,烂仔们还没有胆大到敢在那里抢人。 不过被嚇得惊魂未定的细妹把自己当成坏人,衝著自己一通狸花猫乱挠,差点就让自己赛潘安的相貌全毁。 被闻讯赶来的警察送到金湖派出所,听完自己的解释,再调看监控,真相大白。 听警察说清楚后果,细妹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雄哥接到电话匆匆赶到,细妹扑进他的怀里大哭,了解完情况,雄哥对自己再三表示感激,也有了后面明里暗里对自己的照拂。 人啊,有时候多做些善事,总是好的。 前世自己能成为金针菇,而不是被老天爷吃干抹净的韭菜,结的这些善缘也是一部分原因吧。 细妹看著曾翊华,嘻嘻一笑:“开玩笑了。我在四舅那里,什么都给我做,根本学不到什么。 到了你这里,可以独当一面,学到很多东西。我当然愿意过来。” 曾翊华也笑了,“我能请到细妹,是我的荣幸,以后勤本科技就靠你持家,你把家看稳了,我们才好安心在外面跑销售。” “华哥,你说什么!什么持家、看家,人家只是一个打工妹。” 细妹白了曾翊华一眼,心里却甜滋滋的,转头说。 “这个办公桌不要了,办公椅和塑料凳,都不要了,哪家正规公司用这些玩意? 还有这台八手鸿运扇,留著占地方,我跟坚叔说好了,送给他们保安队,搬下去放到楼梯口,他们自己去拿。” 细妹转身开始指挥起来,两位搬运工连连点头。 “老板娘,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不是老板娘,我只是老板助理。” 两位搬运工对视一眼,连连点头:“都一样,都一样。” 细妹转头问:“华哥,你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细妹叉著腰看了一圈,“那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除了二十四箱货,就是这些空纸箱子。 纸箱子也不要了,搬下去放到楼梯口,叫坚婶收了去卖钱。 就这样,你们开始动手。” 两位搬运工又互相看了一眼,还说不是老板娘! 曾翊华把新办公室设计和装修,办公用具的购置,以及招聘內勤人员,全部交给细妹去处理,他一天到晚在外面晃荡,美名其曰为收集信息。 一周后,细妹打电话把在外的浪子叫了回来,要他验收办公室。 办公室大部分装修都是沿用以前的,只是把以前的工位桌椅全部丟弃不要,重新买新的,再添置文件柜、保险箱等工具。 “不错,装修的档次过得去,客户来拜访也不至於丟份。 我的办公室...咦,细妹,你怎么给我掛了一幅书法字,我说了不要掛的...” 细妹从后面走出来,“我看挺好,『寧静致远』,四舅说这幅字显得特別有学问,你看这四个字,写得真漂亮,很有气势,很配你的气质。 我在文具店选了半天,就这幅字就好看又便宜。” “细妹,我已经很有学问了,不用掛字来显得我有学问。 雄哥觉得好,就给他送过去,反正他的办公室大,多掛一幅字也有地方。” “那这片墙空在这里,一点都不好看。” “帮我掛两幅地图,左边中国地图,右边世界地图。” “世界地图,曾老板,你还真是寧静致远,目光远大啊。”一个女声从旁边传出,曾翊华转头一看,正是楚江月,带著她的女助理李莉。 “楚经理来了。” “你公司新开张,我代表创嘉电子给你送花篮来了,还有两盆发財树。 祝勤本科技公司蒸蒸日上,財源广进,祝曾老板一帆风顺,大展宏图。” “谢谢了。谢谢楚经理和创嘉电子。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创嘉电子市场部经理楚小姐,我们的原厂代表,细妹,这可是我们的坚强后盾。” 楚江月一出现,细妹就非常警惕地看著她,凌厉的眼神就像护食的狸花猫,听完曾翊华的介绍,她眼神稍微鬆懈了一些。 “细妹,大名吴静雯,是我的助理。 我们公司刚开张,人手紧张,所以大家都身兼多职。新办公室是她一手操办的。 楚小姐,有没有兴趣参观一下。” “吴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楚江月得体地打了一声招呼,笑著说:“方便你带我参观一下吗?” 细妹看著楚江月,突然笑了,又恢復了活泼轻盈的样子,“好啊,楚小姐,请跟我来。” “这里是公共办公室,安排了八个工位,销售和销售助理都在这里。 这是財务室,安排了两个工位,我的工位就在这里。 这是华哥的办公室,对面是会议室...楚小姐,请到会议室坐吧。” 四人在会议室坐下,楚江月看著坚持坐在曾翊华旁边的细妹,笑了笑,直奔主题。 “大华,新办公室我也参观完了,能不能谈谈正事?” “没问题。” “大华,你还兼著我们创嘉电子市场部顾问,你记得吗?” “当然记得。 就算楚小姐不提,我也会把事情放在心上。 机顶盒市场,不仅是创嘉电子要开拓的新市场,也是我勤本科技的新市场,我们两家现在绑在一起,是共同利益体。” “那什么时候开始?” “我已经开始了。” 楚江月有些惊讶:“开始了?” “对。 这一周公司里的事都是细妹在看著,我到处走了走,把机顶盒市场和头部企业摸了一遍,確定我们的主攻客户是南鹏方洲科技。” 楚江月听得精神一振,“方洲科技?国內机顶盒出货量最大的客户,就在南鹏,有国资背景,不过...” 细妹听了两句,听到楚江月和曾翊华真的在谈生意,悄悄起身离开。 曾翊华看著楚江月,等待她的下文。 “我们也分析过机顶盒市场和头部客户,方洲科技是第一个进入我们视界的。毕竟是出货量第一。 可是我们了解一番后,发现这就是一座堡垒。国资背景,里面的人事关係极其复杂。地处南鹏,这里的元器件原厂和代理商非常多,群狼环视... 在业內,方洲科技的门槛是出了名的高,出了名的难。” 曾翊华开口问:“那你们知道方洲科技被称为难搞的堡垒,根结在哪里吗?” 楚江月凤目一闪:“你知道?” 曾翊华往椅背上一靠,轻轻长嘆一口气。 以前我也不知道,是师傅带著我,手把手地教我,揭开外面的一层层笋皮,最后挖到了根结所在。 正是靠著方洲科技的订单,自己在前世才真正地赚到第一桶金,从韩志鹏和粟鸿霖出卖自己的大坑里彻底爬出来。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曾翊华在追忆往事,楚江月等著他揭开谜底。 细妹走了进来,和一位新招的女文员,一起端来四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摆在三人的跟前。 “我知道楚小姐这样的人,喝不过惯茶,只喜欢喝咖啡。 这是和小洁到工行大厦那边的品韵咖啡馆买来的。他们都说整条展鹏大道,它家的咖啡最好喝。” 细妹笑眯眯地说道:“华哥,你跟楚小姐继续谈,午饭我已经安排好了,鸿雁街的茗香酒楼,它家的海鲜做得不错。” 看著落落大方的细妹,楚江月心里有异样的情绪涌起,有些酸,不是滋味。 曾翊华突然开口:“吃完中饭,我们去一趟南港。” “南港?干什么!” “请一位能人。” “能人。” “对,他是正兵,我只能做奇兵。” 第二十六章 想做肥羊还要看你有没有资格 尖沙咀富丽来酒店,就是上次俞国明请曾翊华吃饭谈事情的那家酒店。 二楼“白厅”,是富丽来酒店最大的一间会议厅,可以容纳五六百人,还有一个宽敞的舞台。 楚江月一副“成功都市女性”的打扮,带著女助理李莉从车上下来,走进富丽来酒店大厅,看到显眼的地方树著一块告示牌。 “2004年夏季大丰银行高端理財產品推介会。 5月26日,星期三上午九点一刻正式开幕!” 李莉凑到楚江月跟前,悄声问:“楚小姐,高端理財產品是什么?” 楚江月反问一句:“你说是什么?” 李莉忽闪著假睫毛,圆圆的眼睛闪著清澈的迷茫。 “我不知道啊。楚小姐,你在华儿街待过,肯定知道。” 楚江月淡淡一笑:“能公开推介的理財產品,都是高风险的。 真正低风险又高回报的理財產品,不用开推介会就卖出去了。 有钱人买理財產品,都相对保守,首先看重的是安全,也就是低风险。 只有赚到一些钱,渴望赚到更多钱的人,往往会非常激进,不看风险高低,只看回报高低。 高端理財產品推介会,就是针对这些充满野心又自命不凡的大肥羊。 这些人看著聪明,见多识广,不容易被骗,其实都有命门,拿捏住了就跟一般的肥羊没有什么区別。” 李莉大为震惊:“他们有什么命门?” “贪婪、自作聪明。” 走到二楼走廊,上百人站在走廊的暗红金纹花地毯上,三三两两成堆,谈笑风生,嘴里说的那些词,让穿行其中的李莉心惊胆战。 “我又买了一百万元,重仓次贷债券。” “苏珊很有眼光,行情这么好,手纸放到交易市场当债券卖,都有人追著买。 “次贷债券风险高怕什么?没有风险哪来的收益!” “我也追加了一百五十万。只要这个市场源源不断地有人涌入,就不愁没人接手。” “是啊,我们买了,那些公司小职员们就会跟著买;他们买了,工地上楼盘工、开餐厅的老街坊也会跟著买。 他们买了,扫地的清洁工,洗碗的阿姨,他们会跟著买...他们都是我们的防波堤,一波传一波,等到风险来了,我们早就赚满腰包了。” .... 李莉小心翼翼地问:“楚小姐,这些人也是肥羊?” “在华儿街投行眼里,肥羊不分国籍和阶层;在理財经理的眼里,肥羊不分疏远和亲近,在他们眼里都只有一个標准,能不能割出肉来,能割出多少肉来。” 李莉吐吐舌头,“听得我心惊胆战。我原本还想买点呢。” 楚江月:“你买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李莉双手一摊,“没钱,楚小姐,你知道我的,就是个月光女神。” 楚江月点点头:“贫穷让你避免被坑破產。” “楚小姐,你这话我听著好扎心啊。” “真相往往就是这么扎心。” 走到“白厅”门口,站著两位酒店保安和两位主办方的工作人员 他们很认真地检查每一位宾客的入场邀请函。 没有邀请函禁止入內。。 门口围著几十人,没有邀请函,想混进去都被拦下,苦苦哀求通融一下,都被拒绝。 急得团团转,好像损失了几百万。 楚江月出示入场劵,带著李莉入了会议厅。 “楚小姐,检查得这么严?没邀请函还不让进。推介会,不是越多人越好吗?” 楚江月看了她一眼,“人家要的是肥羊,不是穷鬼。 再说了,这一批客户他们做过精心地调查,教育背景、財力、投资理念...差不多同质的一批肥羊,他们也制定了相对应的措施。 要是让人隨便混进去,引发混乱和质疑,让精心安排的一切化为泡影...” 李莉看著楚江月,双眼闪著星星,“楚小姐,你懂得最多。” “南港这边玩的,都是华儿街玩剩下的。只不过他们进行本土化改造,更適合当地人文化和习俗。 其实本质都是万变不离其宗,利用人性的贪婪。” 办公厅空地上摆满了一排排整齐的座椅,每张座椅旁边摆著一个环保布袋,里面装著一份理財產品介绍手册,铜版纸印刷,十分精美。 还有有一个u盘,一个羊皮封面的笔记本,一支精致的签字笔,还有一瓶瞿臣氏的蒸馏水。 楚江月环视一圈,已经有了三百多人,都坐了下来,互相交头接耳,轻声议论著。 各个都眉开眼笑,踌躇满志,嘴里说的都是上百万的生意。 大家都是成功人士,都不能落了面子。 唯独就是看不到曾翊华。 “楚小姐,曾先生在哪里?” “不知道。说好分头行动,他早早就来了酒店,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不管他,我们先坐下来。” 楚江月和李莉找了两个偏僻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等待会议的开始。 宾客陆续进来,九点过五分,大部分座位已经坐满。 六位酒店服务员,在几位主办方工作人员指挥下,把没有坐人的座位全部搬走,把一些坐在后面的零散宾客劝到前面,跟大家坐在一起。 “楚小姐,他们在干什么?” “总有人不会来。 现场有四百多人,还有不到一百个空座。他们把空座全部搬走,待会给宾客们造成一个心理暗示,今天被邀请的人都来了,没有人愿意放弃这次宝贵的机会。 再加上门口还围著一群想进来却进不来的人,再產生一种暗示,暗示这些宾客,今天的会,还有许多人想参加而没有资格,十分难得,好好把握。” 李莉暗暗咋舌,“楚小姐,细节做得这么充分吗?” “想赚钱,不管做什么都需要花费一番心思。指望著天上掉馅饼,多半都会掉进脚底下的大坑。” 李莉嘿嘿一笑:“我就希望天上掉下一个大帅哥,又高又帅又有钱,可以解决我的一切烦恼。” “解决你一切烦恼?你还不如指望天上掉下个a啦多梦。” 九点一刻,一位女白领从隔壁一间房间走出来,走上舞台,拿著一支无线麦克风,先衝著大家鞠躬。 台上的议论声纷纷静下来,她笑盈盈地对著大家说。 “各位尊贵的来宾,非常欢迎大家在百忙之中,拨冗来到富丽来大酒店白厅,参加我们大丰银行,2004年夏季高端理財產品推介会。 现在会议正式开始,有请我们的主讲人!” 会议厅的音箱轰地响起富有节奏的鼓声,鼓动著大家的心。 突然,灯光全部关闭,一片黑暗。 大家先是哗的一声轻叫,隨即屏住呼吸。 音箱响起富有激情的交响乐,那气氛,仿佛上帝要降临人间一般。 嗒! 一道光柱投在舞台上。 光柱里站著一人,一身深青色笔挺西装,长得还挺帅,戴著一副银边眼镜,儒雅有风度。 下面的人热烈鼓掌! 楚江月和李莉看得发懵。 曾翊华! 他怎么成为主讲人了? 第二十七章 臣妾真得做不到啊! 灯光全开,会议厅又恢復明亮。 曾翊华从一脸懵逼的女白领手里接过麦克风,微笑著走到前台。 高举起左手,自信满满地向眾人挥挥手。 “大家好,我是罗尼陈(ronnie chueng)请来的主讲人,我叫查尔斯刘(charles liu),任职於美国高隆银行投资部。” 李莉一脸惊讶,转头对楚江月说:“楚小姐,曾先生的粤语说得真地道啊。” “你听出来了?” “我经常看港片,听粤语歌的。他怎么换了个名字...” “嘘!” 楚江月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曾翊华扫了一眼台下,看到了他的师傅梁盛福。 今年有四十岁,个子不高,一米七差一点,偏瘦,皮肤比较白,头髮半黑半白。 他毕业於南港大学电子工程系,南加州电机工程系硕士。现在是英国皇家工程师协会会员,南港理工大学客座教授。 最初在美国仙童、adi做过几年研发。 后来回到南港一直从事电子元器件推广和代理。 他的相貌没变什么,戴著一副黑边眼镜,看著台上的自己。 站在他左边的是瑞克江(rick jiong),江耀勛。 大丰银行投资部副总监,其实就是高级理財经理,是师傅的中学同学,多年好友。 站在他右边的是黛安娜林(diana ling),林桂芝,也是师傅的中学同学,也一直是他的白月光。 前世,师傅就是被他俩联手设套,坑得损失惨重。 罗尼陈,也叫陈荣良,大丰银行理財经理,主要帮凶。 陈荣良是师傅的旧部兼半个徒弟,因为好高騖远,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还连累了师傅。 失业一段时间后,师傅看他可怜,就推荐给江耀勛,在大丰银行谋到一份职位,结果与江耀勛臭味相投,成为他的帮凶。 师傅跳楼,並不是因为財產方面。 亏掉的上千万元港幣,虽然让他伤筋动骨,几近破產,但还不至於被逼上绝路。 他跳楼是因为觉得对不起信任他的自己,以及其他几位亲朋好友。 曾翊华继续说。 “这次我飞到南港来,是来参加一次重要的金融会议,探討高隆银行未来三年在亚洲的投资方向。 想不到被罗尼硬拉来了。 他这个人,做事就是这样,想起一出就是一出,常常说,直觉是他投资的指南针...” 江耀勛和林桂芝悄悄对视一眼。 台上的这位查尔斯刘说得头头是道,尤其是对陈荣良的描述,非常符合他的性格。 看来他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高隆银行投资部的精英,放到华儿街,也是一號人物。 这样的人,消息灵通,隨便放点风出来,都能让大家赚笔大的。 罗尼是在哪里认识到这样的高人,藏著掖著,到今天才亮出来。 想一鸣惊人啊! 曾翊华在台上继续发言。 “我知道今天来的嘉宾,都是成功人士。因为非成功人士,都在门外焦急发愁,想进却进不来。”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声,大家的脸上都洋溢著淡淡的矜持和得意。 “没错,大丰银行的高端產品我了解过,只有成功人士才配拥有。 做投资和理財的,不是做慈善的。发財机会,只有那些懂的人,而且有实力的人才配拥有。 其余的人,比如门外急得团团转的那些人,他们只配吃你们的残羹剩渣!” 曾翊华的声音响亮,直刺人心。 “很残酷吗? 是很残酷! 没办法,这就是弱肉强食的现代社会法则,尤其在金融投资方面,你穷,一点机会都没有,连大门都不会让你进。 只有成功人士,才有资格享受財富的盛宴...我们吃完了,才会施捨给他们一些...” 在场的大多数人,被曾翊华说到心眼里去了。 没错,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这样的成功人士。 聪慧、坚毅、对理想坚定不移,对未来充满信心,“白手起家”成为富人。 自己这样的成功人士,当然跟那些穷人有区別。 就好比吃饭,那些穷人只能吃盒饭,自己却要吃鱼翅捞饭。所以他们有什么资格跟自己分享这一次的財富盛宴。 被挠中心窝的眾人时不时鼓掌,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宣泄自己的得意和优越感。 江耀勛心里暗暗讚嘆。 陈荣良请来的这位朋友,真不愧是美国来的高人,几句话就把在场大部分人的情绪都挑动起来。 没错,就是要这样对症下药,把在场这些自命不凡的人高高捧起来,让他们迷失在自己的优越感中,放鬆对钱袋的警惕,方便我们伸手进去使劲地拿钱。 听听他的下文,看他如何把在场眾人一步步引到预定的目標上。 梁盛福却眉头微皱,眼神有些冷,一句话不说。 舞台上充当主持人的女白领站在旁边,双眼冒星星地看著侃侃而谈的曾翊华。 好帅啊! 谈吐好有风度,气场好吸引人啊! 此时的她,早就把上司罗尼陈,陈荣良忘得乾乾净净。 此时的他正蹲在酒店四楼的洗手间里。 他有个毛病,一到关键时刻,比如上台演讲,会很紧张,需要去洗手间排泄一番才能缓解。 今天他八点钟就做好准备,紧张地背著演讲稿,可是隨著九点一刻越来越近,他的肚子不由自主地痛起来,菊花一阵紧过一阵。 连忙去洗手间,却看到二楼洗手间门口摆著一块牌子。 “设施维修,请移步到其它层楼洗手间。” 到了三楼,也摆著这么一块牌子。 越是这样,陈荣良越是內急,捂著屁股,夹著双腿,扭扭捏捏到了四楼,长舒一口气。 这里的洗手间终於没有摆牌子。 陈荣良在最里面那间马桶上坐下,边排泄边默背演讲稿。 看到时间到了九点过五分,马上该他出场了,手往纸筒一伸,傻眼了。 没纸! 丧尽天良啊! 谁把手纸用完了也不说一声! 还有富丽来酒店的保洁工,你怎么就不能时时巡查,没手纸了赶紧换啊! 打电话叫人来送纸,可是手机在这里信號很差,根本拨不出號。 早知道不买三鑫的手机了! 实在没办法,眼看都九点十五分,自己要迟到了,陈荣良只好大声喊,“有没有人啊? 能不能替我跟保洁工说一声,给我送一卷手纸来。” 可是喊了好几分钟,根本没人回应。 他不知道的是,二、三楼洗手间牌子都没有了,现在是四楼洗手间门口放著那块牌子。 这里平时来的人本来就少,摆了块牌子,更没人进去,他喊破喉咙也没用。 陈荣良犹豫,十根手指头,隨便用几根,出去后洗乾净就是,反正没人知道。 可是这太噁心了,自己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啊! 要不还是再等等吧,反正会场有江耀勛和林小姐在,他们可以帮忙圆圆场,拖个一段时间不是问题。 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过去,洗手间像是被世界遗忘,迟迟没有人进来。 陈荣良知道不能再等,再等下去,今天这场会可能变成夹生饭,自己花费三个月时间的精心策划,要付之东流。 他左思右想,到底该怎么办? 用手指擦拭? 乾脆提上裤子不管不顾就走,大不了里面的內裤不要了。 可是我有轻微的洁癖,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再做不到也要做,几千万的生意就要泡汤,上百万的好处费要飞走,这怎么能行! 最后他咬紧牙关,做出一个违背祖宗和他自己意愿的决定。 把內裤脱下来,当成手纸用,搽拭乾净后再丟掉。 长裤一提,施施然走出来,站在洗手盆的大镜子前左看右看,还是这样衣冠楚楚,还是这样文质彬彬,谁知道我没有穿底裤,掛了空档? 早知道想到这个办法,就不会耽误这么久了。 陈荣良,对著镜子好好打扮了一番,確保自己的精英范没有被削弱,待会可是要靠这个骗...推介高端理財產品。 会场,我来了! 大肥羊们,我来了! 第二十八章 家人们,我们要实现財富自由! 曾翊华还在“白厅”会议厅里侃侃而谈。 “...罗尼跟我说起,大丰银行这次推荐的高端理財產品,以美国次贷债券为主的组合债券。 確实非常高端啊。 我赶到南港,很多朋友听说我是从美国华儿街过来的,纷纷向我打听,次贷债券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解释之前,我先说个故事...” 咣当一声,会议厅的前门被推开,进来一人,大家的目光都不由地地转向他。 一位大丰银行的男职员,端著一个大盘,上面摆满了咖啡,身后跟著几位酒店服务员,手里都端著一个大盘子,上面摆著咖啡和饼乾糕点等点心。 江耀勛狠狠地瞪了那位男职员一眼,嚇得他连忙低著头,和服务员一起把咖啡和点心摆到舞台旁边的两排长桌上。 曾翊华没有受影响,继续站在舞台上神定气閒地说。 “几年前,有位聪明的华裔美国商人,在科罗拉州花了几万美元,买下了一百英亩的荒地,只有沙子和石头。 商人把这一百英亩荒地分割成十万份,每份大约四平方米,然后按照该州的法律,获得了十万份地契。 他就把这十万份地契拿到世界其它国家去卖,尤其是中国,售价是五千美元一份。” 哗! 台下眾人惊呼,纷纷开始发笑。 这个商人怕不是傻子吧。 四平方米的土地,拿来干什么? 只能修卫生间。 密密麻麻十万个卫生间? 曾翊华等大家笑得差不多,拋出一句。 “可事实是,这十万份地契被商人销售一空的,而且前一万份的单价是五千美元,后面的被抬高到八千、一万、两万美元。 这位聪明的商人赚得盆满钵满。” 曾翊华环视一圈眾人,看到许多人眼里充满了贪婪和期待。 十万份,少说也赚了两三个亿美元,这么多钱,一夜暴富啊! 太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这位商人真是位人才,他到底是怎么卖出去的? “他暗示,对,就是暗示,销售常用手法。 暗示拿到这份美国地契,你就能获得美国永久居留权,也就是绿卡。加入美国国籍也会优先排队。 这个消息放出去,大家都炸了。 五千美元购买一块四平方米的土地,就能获得美国绿卡,还能优先加入美国国籍,真的太划算了。 这份地契在中国、东南亚、中亚、南美洲等国受到追捧,无数人踊跃购买,许多人买不到地契,就直接找买到的人,高价收购,三万、五万,最高抬到十万美元... 当然了,购买最多的是中国人。 这位商人是华裔,当然要回馈福利给同胞。” 台下眾人寂静无声,他们的眼睛在发光,满是羡慕和遗憾。 这么丰盛的一场財富盛宴,为什么没有通知我们! 给我们喝口汤也好啊! 五千美元的一手买价,我可以一口气买下一百份。再五万美元一份转手卖出去,十倍的暴利啊! 一百份能赚四百五十万美元! 懊悔啊,我感觉自己损失了好几个亿! 曾翊华高举起左手:“不管能不能拿到美国绿卡,不管能不能优先入美国国籍,不爭的事实是,第一批买这个地契,到手再卖出去的人,都实现財富自由了。 买卖的越多,財富越自由! 在座的诸位,你们希不希望也获得这样的理財机会,实现財富自由!” 台下眾人高举双手,齐声高呼:“想!” 曾翊华大喊:“声音还不够响亮,你们实现財富自由的决心还不够大啊。” 下面的眾人齐声高呼:“我们想要財富自由。” 曾翊华及时大喊:“对,我们要財富自由,住海景房,坐平治(奔驰),天天海翅捞饭...抓住机会,一切都会有! 来,让我们为美好的未来欢呼!” 曾翊华有节奏地鼓著掌,跺著脚,嘴里发出高呼声。 “嘿嘿嘿!” 台下的人跟著一起鼓掌跺脚,一起高呼,那场面简直就跟酒吧夜场到了最高潮。 看著周围听眾被曾翊华挑拨得脸颊通红、双眼发光、情绪狂热,李莉悄悄对楚江月说。 “楚小姐,曾先生是不是搞过传削的? 几句话就把台下这些刺激得嗷嗷直叫,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跟著一起发財。” 楚江月神情复杂地看著舞台上的曾翊华:“我也不知道他哪里学来的这些。再看看。” 曾翊华挥挥手,让台下的人恢復少许冷静,继续说:“现在我们回到次贷债券。 美国其实有低收入穷人,买不起房子,有的甚至连房子都租不起。 这怎么能行,这怎么配得上人类文明灯塔的美利坚! 美国政府成立一家金融公司做担保,主导给低收入人群发放住房贷款... 这项惠民政策推行没两年,穷人们纷纷到迈阿密海边买海景別墅,甚至用家里狗的名字,也能申请下来一套房子贷款。 美利坚实现了居者有其屋,何等伟大啊! 只是这样的房贷利息很高,美国还有房產税,每月的负担很高,这些低收入的穷人,能每月按时还贷吗? 没人知道。 於是各家银行把这些贷款打包成债券,丟到市场上去卖。由於风险高,给的收益也高,高风险有高回报。 美国银行的贷款按照信用等级,分为premierplus、premier、a-、b、c、c-六级。 这些低收入人群的房贷,少数是b级,多数是c,c-。 华儿街的债券都是组合债券,优级、普通级和次级抵押贷款债券。 对,次级抵押贷款债券,也叫次贷债券。 开始时,次贷债券是百分八十a-级以上的贷款,百分之二十b级以下贷款。 千禧年后,债券里b以下的贷款越来越高,有的只有百分之十的b级贷款,其余的全是c,c-级贷款。 这,就是次贷债券的本质。” 听到这里,台下一片寂静。 你怎么把大实话说出来了! 江耀勛脸上的肉在不停地抖动。 林桂芝小心地看著他,心里直打鼓。 梁盛福反倒恢復正常,眼睛里不再迷茫。 李莉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寂静得有些瘮人,不由悄悄地问楚江月:“楚小姐,次贷债券真是这样的吗?” 楚江月轻声答:“比他说的还要可怕,里面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设计。 美国金融衍生產品,发展上百年,到如今谁也不知道里面的玄机有多少,水有多深。” “业內人士也不知道?” “业內人士照样坑。” 李莉又问:“曾先生到底怎么了?他把次贷的本质说得这么清楚,谁还敢买?” 楚江月有些明白曾翊华的套路:“在场的眾人都是自命不凡的人,有时候反著来,更加有效果。” “什么反著来?”李莉眼睛又闪烁著清澈的无知。 “我们继续往下看。” 曾翊华故意等了一分钟,等台下眾人把自己的话消化得差不多,举起话筒又开口。 “什么premierplus、premier、a-、b、c、c-六级,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只要我们能赚钱。 次贷债券垃圾又如何? 它可是美国的房子啊,美利坚啊,人类文明的灯塔啊,世界经济的高峰。世界各国无数人都想著去那里买套房子。 就算那些美国穷人还不起房贷,房子还在啊,有世界各国无数人爭著抢著买,房价继续攀升...房子收回来,继续卖给其他人,债券的本息依旧...”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露出喜色。 是啊,美利坚的房地產啊!全世界追捧的硬通货! 就算把美国的一块砖,包装成债券丟到国际金融,都会受到无数人追捧。 李莉悄悄问:“楚小姐,真是这样吗?” 楚江月嘴巴轻轻一撇:“你信他个鬼。 他在混淆概念。 你买的是那笔贷款的债券,还贷人还不上钱,收房抵贷,银行有无数个办法让这笔贷款的债券变成废纸。 银行把房子重新卖出,新的贷款人家要重新发行一笔债券,再捞一笔。 而且这基础是美国房价上涨,要是下跌呢? 那就是天崩地裂,连银行都要跟著一起倒霉。” 李莉摇了摇头:“我以前大概知道美国金融行业很贪婪很黑心,想不到超出我的想像。 不过楚小姐,美国房价怎么会跌呢? 它这么强大繁荣,怎么会跌。” 楚江月笑了笑,不再说话。 曾翊华挥舞著左手,语气变得慷慨激昂。 “诸位,还记得我此前讲的那个故事吗? 那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什么真理?” 台下的人聚精会神地看著他。 曾翊华左手竖起一根食指,大声道:“那就是只要跟美国土地和房產相关的,都会受到全世界人们的追捧,有无数的人要追著喊著买。 次贷债券也是如此,它就是以美国房地產贷款为主的抵押组合债券。 有美国房地產的抵押啊。 兄弟姐妹们,有无数人在后面哭著喊著接手,我们怕什么。那么高的利息,我们吃完一年加价再卖给別人,又含泪赚一笔啊。 这么好的理財產品,只有家人们才能享受啊! 大丰银行真是拿在座的各位当家人啊!” 曾翊华高举著左手,大声喊道:“各位家人们,想不想发財!” “想!” 声音如春雷一般! “各位家人们,那你们还在等什么!机会就在眼前! 我们要发財!” 台下大多数人的情绪就像秋天乾枯的草原,被曾翊华的话点起了熊熊大火。 他们的脸涨得微红,双眼微赤,充满自信和对財富的贪婪。 纷纷站了起来,高举双手,兴奋不已。 “发財!” 曾翊华身子扭动著,充满诱惑地大喊道:“我们要实现財富自由!住海景房,坐平治(奔驰),天天海翅捞饭...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財富自由!” 整个会议厅都沸腾了,大家跟著曾翊华一起扭动,气氛狂热又疯癲,就连江耀勛和林桂芝都被激动得满脸通红,好象不买上几份就会损失好几百万,终生后悔。 在喧闹声中,会议厅前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陈荣良出现在门口,惊讶地看著这一切。 自己走错地方了? 第二十九章 为了你这碟醋我包了这么一大盘饺子 曾翊华一眼就看到了陈荣良,微笑著挥挥手,招呼他上台。 “罗尼来了! 快上来,跟家人们打个招呼,我们一起发財,一起实现財富自由!” 曾翊华使劲地鼓掌,砰砰的掌声通过话筒传出去,就像很有节奏的鼓声。 台下站著的大多数人,情不自禁地高举起双手,跟著一起拍掌。 哗—哗—哗! 就像海潮声一般,一浪接著一浪,直击人心,击得陈良荣心头又惊又喜,仿佛在做梦。 瑞克从哪里请来的这位高人,把场子热得到这个地步,沸腾了,燃了啊! 刚才他在四楼洗手间,急中生智,把內裤脱下来当手纸,掛著空档准备回到二楼参加推介会,可是一拉洗手间门,纹丝不动。 再使劲,还是不动。 用尽全身力气,还是如此。 陈良荣当时急得都要哭了,今天到底怎么了! 上洗手间蹲马桶,手纸没有了。 好容易解决,门又被反锁,自己今天怎么倒霉啊。 被困在洗手间的陈良荣使劲地敲门,大声喊叫,终於在十几分钟后,有位路过的服务员听到动静走了过来,发现大门被人用拖把杆横穿在把手和门框上。 取下拖把杆,陈良荣顾不上说什么,提著腰带直奔二楼白厅。 可是推开会议厅大门,气氛却出奇地热烈。 台下请来的四百多位贵宾,自己的目標客户,居然有三百来人衝到舞台前方,高举著双手,跟著台上的那人一起高呼扭动。 肥羊们都主动入圈了! 喜出望外! 听到曾翊华在台上招呼自己,陈良荣矫健地跳上舞台,走向曾翊华。 曾翊华一把抱住他,顺手把麦克风关掉,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是瑞克的朋友,下面就交给你了。” 陈良荣感激地拍了拍曾翊华肩膀:“放心吧。谢谢你,我的朋友。” 曾翊华重新打开无线麦克风的开关,拉著陈荣良说:“我按照金融理財的规矩,提醒一句大家。 投资有风险,请各位谨慎考虑,量力而行。” 陈良荣,台下的江耀勛、林桂芝和大多数人都发出欢快的笑声。 在巨大利益的诱惑下,这句提醒更像一句玩笑话,没人把它当回事。 “家人们! 现在我把话筒交给罗尼,请他给各位家人讲清楚这些高端理財產品的购买详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各位家人们,你们一定要听清楚,这可是罗尼给各位家人们送来的丰厚福利!” 台下眾人眉开眼笑,哈哈大笑,热烈鼓掌! 陈荣良接过话筒,机敏地顺著曾翊华的话说:“各位家人们,现在我给大家讲一讲大丰银行高端理財產品的购买流程。 我们的產品是由美国雷曼兄弟投资银行打包发行的抵押贷款债券...” “是次贷债券,查尔斯都给我们说了。” “对,我们就是要买它!” “高收益,名义上有高风险,实际上没有风险。” “谁先买谁就发財!” “你还是快跟我们说怎么购买吧。” 陈良荣惊喜地看著站在一边的曾翊华。 瑞克哪里请来的高人啊,居然把这些肥羊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主动把脖子伸过来,喊著叫著让自己下刀子。 知道是高风险的次贷债券还抢著要买,自己精心准备的说辞,根本不用掏出来。 忙完这些,自己要向这位查尔斯好好学习一下。 “好,家人们,那我就跟大家说一下购买流程。这是高端產品,一百万元港幣起购,一年封闭期,一年后可自由转卖...” 曾翊华跟陈荣良点头示意,又跟江耀勛和林桂芝打了声招呼,往前门走去。 楚江月、李莉等人纷纷起身离开,大约有一百余人。 陈荣良三人毫不在意。 总有人不会吃这一套。 事前他们评估,能笼络住一半的人就不错了。现在有四分之三的人留下,非常不错了。 其他三百多人,看著离开的那一百来人,心里满是鄙视。 这么胆小,怎么发財? 你们走了也好,省得跟我们抢。债券都是有配额的,买的人少了,我们就能多买一些。 梁盛福跟江耀勛和林桂芝打了声招呼,也起身离开。 江耀勛有些诧异,但一时顾不上,只是匆匆说了两句,放梁盛福离开,他转身去追曾翊华。 “查尔斯,你去哪里?” 在走廊上,江耀勛追上了曾翊华。 在前面等他的楚江月和李莉嚇得往墙边一靠。 穿帮了! 曾翊华转身,不慌不忙地跟江耀勛握手:“瑞克,很高兴认识你。” “非常感谢你今天的帮忙。你的演讲实在是太鼓舞人心,真不愧是高隆集团的精英。” “哈哈,太客气了。” “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我相信,我们还有很多话题可以交流。” “抱歉,我这次来,只是还瑞克一个人情。还有事,中午我已经有约了。” 曾翊华的话语间隱隱透出居高临下的拒绝,江耀勛却甘之如飴。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大丰银行投资副总监,说白了也就是高级理財经理,能带个团队,自主拉客户,其实还是自负盈亏的理財產品销售。 今天这个会议,还是陈良荣自己掏腰包,垫付了所有的费用,只等著宰到大肥羊再填补回来。 自己跟林桂芝来撑场子,是因为陈良荣卖出理財產品,自己和林桂芝能分到一部分提成。 而大丰银行只是南港几百家规模一般的银行中的一家。 对面的查尔斯,高隆集团的精英,高端玩家,自己销售的理財產品,还是人家捣鼓出来的。 自己跟人家比,差距十万八千里。 居高临下,江耀勛才觉得对味。 江耀勛很谦卑地说:“查尔斯,你贵人事多,不敢打扰,只求以后有机会,赏脸让我请你吃个饭,感谢今天的捧场。” 曾翊华淡淡然地挥挥手:“再说吧。瑞克,如果我们有缘,就一定能再相见。” 江耀勛微弯著腰,连连点头:“我们肯定有缘,一定会相见。 查尔斯慢走。” 曾翊华转身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路过时给楚江月和李莉丟了个眼色,没有跟她们打招呼,而是直接下到一楼大厅。 出了酒店大门,转头看一眼,楚江月和李莉跟著人流走了出来。 “现在去哪?” “先上车离开这里再说。” 三人上了一辆的士,离开了富丽来酒店。 曾翊华拿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 “艾瑞克梁(eric lueng)吗?” 站在富丽来大酒店门口的梁盛福伸手拦下一辆的士,坐了上去,隨口答道:“是我,请问哪一位?” “查尔斯刘,刚才在富丽来大酒店白厅里又蹦又跳的那位主讲人。” “查尔斯?”梁盛福有些诧异,他找我有什么事? 他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有什么事?” “你能及时退出来,我很高兴。 今天我演了这么大一齣戏,就是希望你能看清楚江耀勛、林桂芝和陈良荣给你介绍的理財產品的真实本质。 不客气地说,”话筒里的曾翊华改成普通话,“为了你这碟醋,我特意包了这盘饺子。” 梁盛福也改成普通话,虽然偶尔还听得出来的粤语腔调,但是相比许多南港人,可以算是標准普通话。 他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在內地跑,南鹏、交州、沪海、北都、成锦,几年下来普通话说得非常好。 “你想干什么?” “见一面,当面聊聊。我们想聘请你为顾问,帮我们攻关南鹏方洲...中环环球酒店咖啡厅。” 聘请我为顾问,攻关南鹏方洲,算是找对人了。 可是你跑到会场上,主讲一通理財理念,在自己看来简直就是妖言惑眾,无耻到极点。 那又是个什么意思? 跟攻关南鹏方洲科技有什么关联? 梁盛福脑海里转著圈,前面的司机转头过来问:“老细,去边度啊?” 梁盛福正要开口,有人在门口喊道:“阿福,你怎么对我又不辞而別?” 一转头,看到林桂芝站在车窗外,俏生生地半弯著腰,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自己,梁盛福一时又陷入迷失中。 第三十章 师傅,千万不要当舔狗 看著那双熟悉的眼睛,梁盛福不由地想起中学时的青葱岁月,当时身为学霸的他,默默地爱恋著身为班花的林桂芝。 在中学会考前,自己鼓足勇气,向她表示了爱慕之情。 她淡淡一笑,有些轻蔑地说,她不喜欢书呆子,更喜欢骑著机车,带著她四处兜风的男孩子。 她说的场景,自己八年后在上映的《天若有情》里看到了。 桂芝喜欢的是华弟那样的浪子,可惜她不是jojo那样的富家女... 后来有同学告诉自己,家境普通、成绩也普通的她,復读一年后考上商业专科学院,出来工作,嫁人生子,然后是离婚。 直到两年前,自己又遇到她,发现她跟江耀勛走到一块,难道读书时爱骑摩托车、总是长发异装的江耀勛是她的华弟? 但是每次看到林桂芝的眼神,还有她含情脉脉的温柔,梁盛福就会陷入迷失,暂时失去分辨能力。 梁盛福嘴巴张开,想说出拒绝的话,就此离开,可话都到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林桂芝心里暗喜。 梁盛福有多少家產,她心里有数。 其它的不说,人家在新界可是有丁屋的,就在砂田一带,三层楼的独门小院,市值超过两千多万港元。 他可是自己的財神,以后能不能一夜暴富就看能不能抓住这只大水鱼。 初恋? 要不是他中学暗恋过自己,还曾经向自己表白过,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男人,坏人被色所迷,好人被情所困,不管如何都会被女人耍得团团转。 自己读书时,流行一句名言。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我现在就要好好实践这句话,我就是要征服车里这个年纪不大却头髮花白、高学歷却低情商的男人,然后把他的钱变成我的財富。 两人对视时,曾翊华在话筒里隱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林桂芝。 师傅这么聪慧理性的人,却稀里糊涂地陷进江耀勛的大坑里,有一半的功劳归属於这个女人。 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包了这么一顿丰盛的饺子,就想著把师傅这碟老醋从坑边拉出来。 想不到眼看要成功了,又被这个女人盯上了。 看来自己师傅在这个女人眼里,已然成为摇钱树,所以才会盯得这么紧。 怎么办? 再点一句,剩下的就看师傅自己的。 要是他一直沉溺在青葱岁月的美好回忆里无法自拔,耶穌来了也救不了他。 “艾瑞克,你结婚了,有妻子,还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那么可爱。你不会让她们失望吧?” 话筒里传来的男声,像冰锥一样刺进了梁盛福迷糊的脑子,冰冷钻心,瞬间清醒。 他的眼睛不再迷失,变得澄清坚毅。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师傅,过海。” “好!”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启动,只留下一脸诧异和不甘的林桂芝。 这次只是意外! 艾瑞克梁,你这样的男人,我太清楚了怎么拿捏,下次你绝对跑不掉的! 梁盛福在手机里对曾翊华说:“我现在过来了。你怎么知道我的情况?” “见面再说。” 曾翊华长舒了一口气。 並坐在后排的李莉探出头,好奇地问副驾驶位上的曾翊华。 “这位梁盛福结婚了?” “没错,妻子是南港航空的空姐,比他小十二岁,主动追的他,去年结婚生子,白白胖胖大小子。” 李莉砸吧著嘴巴,“嘖嘖,空姐啊,小十二岁,小娇妻。艾瑞克够可以的,怎么还对这个林桂芝半老徐娘念念不忘。” 楚江月嘴巴一撇,“男人嘛,总是吃著嘴里,看著碗里。” 女助理补了一句:“可这碗里的比嘴里吃著的差得也太远了,吃到嘴里全是渣,还惦记干什么?” 曾翊华说:“梁盛福事业有成,爱情顺利,家庭美满,然后回味过去的岁月,发现自己人生半辈子,就是年少时那么点遗憾。 而得不到的,往往是最美好的。 最美好的白月光,再加上前半生不多的遗憾,双层buffer叠满。所以才会让梁盛福念念不忘,迷失其中。 而林桂芝在社会中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一身本事全在如何拿捏男人上。她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梁盛福是陷在盘丝洞的唐僧。” 李莉冒出来一句:“你就是搭救他的孙悟空?” 曾翊华摇了摇头:“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还得看他自己。 要是他醒悟不过来,我就是三打白骨精的孙悟空。 要是他能醒悟过来,我就是斩妖除魔的孙悟空。” ... 环球酒店二楼咖啡厅,曾翊华、楚江月和李莉等了十来分钟,梁盛福走了过来。 看到他走近,曾翊华有些激动。 前世,信德大厦一楼大厅里你的善举,是我那段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你给了我巨大的帮助,不仅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还手把手地教诲我,把你在仙童、adi、菲利普、因特尔等大厂学到的本事,原原本本教给我。 08年次债暴雷,我又一次负资產,跟你关係並不大,完全是自己贪婪、狂妄,中了江耀勛和陈良荣的设计,自己跳进坑。 你却觉得对不起我,对不起其他信任你的亲朋好友... 过后的十几年里,我凭藉你教的那些本事,终於又慢慢地爬起来。 我靠著由你训练出来的职业素养和灵敏度,抓住了机会,又一次咸鱼翻身。 而你却不在了... 师傅,这一世我们师徒联手,一起飞一起浪,绝不自由落体! “梁先生你好!”曾翊华站起身来打招呼,“我是南鹏勤本科技的曾翊华,这位是创嘉电子的楚江月,这位是她的助理李莉。 我们勤本科技是创嘉电子的代理商。” 梁盛福温文尔雅地与曾翊华三人握手。 “请坐,梁先生。”曾翊华给他拉开座椅。 这么讲礼数吗? 梁盛福有些狐疑地看了曾翊华一眼,迟疑地坐下。 楚江月也觉得很诧异。 曾翊华看著做事天马行空,有时候疯癲,但骨子里有些傲,就算是华盛电子市场话事人之一雄哥,也是平等態度打交道。 唯独对这位梁盛福,表现出极其少见的尊敬。 有些像学生见老师一般。 “曾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梁盛福开门见山地问。 曾翊华没有回答,而是对服务员说:“给这位先生来一杯玛奇朵。” 梁盛福眉头微微一挑。 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喝的咖啡是义大利咖啡,包括玛奇朵? “梁先生,我们勤本科技和创嘉电子,准备攻关南鹏方洲科技。这可是业內知名的一个堡垒,我们需要专业人士帮忙,朋友向我推荐了你。 今年三月份南鹏国际电子展,你在展望未来论坛上的数字电子技术应用演讲,让业內耳目一新,大受震撼。 方洲科技总经理关海平亲自向你发出邀请,请你到方洲科技进行了两场关於数字电子技术,在未来应用的专题演讲,场场爆满。 不仅方洲科技的工程师们十分敬佩,就连闻讯赶来旁听的华兴、中盛、联信等科技公司的工程师们,都敬佩不已... 我们想请梁先生做勤本科技的顾问,月薪两万港元,然后勤本科技跟方洲科技的生意,按交易额给你三个点的提成...” 梁盛福淡淡一笑:“条件给得很丰厚。 你们想通过我与关总的关係,攻关方洲科技。 关总是技术出身,为人正直,我可以搞得定。 但是方洲科技的背景,你们应该做过调查,里面的关係非常复杂,关总並不能一手遮天... 我不妨可以直接坦言,方洲科技,我搞不定。” 前世师傅带著自己搞定方洲科技,走的也是关总这条线。但那时是06年年底,方洲科技的人事跟现在有著天壤之別。 关总耗时三年,05年年中终於彻底斗败了所有政敌,06年时的他在方洲科技如日中天,所以很顺利。 现在他的政敌都在,虎视眈眈。 曾翊华笑著说:“这些我们都清楚,梁先生只管搞定关总,再把我们带进去。其余的拦路虎,比如负责產品研发和供应链的方副总,我来处理。” 梁盛福有些诧异地看著曾翊华:“看来你对方洲科技做过深入了解,一句话就把最大的拦路虎点出来。 不过方洲科技的事,暂且搁置,我们先谈谈富丽来酒店白厅会议厅的事,查尔斯刘,你到底是唱得哪一出?” 楚江月和李莉也转头看著曾翊华。 是啊,我们也很想知道,你在富丽来酒店白厅里,又蹦又跳,一口一个家人们,动不动就高喊財富自由,到底是为什么? 曾翊华轻轻一笑。 “唱得哪一出?唱的是规劝梁先生你,不要在舔狗的邪路上,越走越远了!” 第三十一章 不能为了大树放弃森林 楚江月和李莉惊讶地看著曾翊华,实在无语。 梁盛福脸色一会晴一会阴,变幻不定。 舔狗虽然此前没有听说过,可是一个舔,一个狗,加在一起很容易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曾翊华趁热打铁,继续说:“梁先生,我到处向同行打听能人,是任嘉辉先生向我推荐了你。 他还跟我吃了一顿饭,三杯过后他向我说起你很多事...” 任嘉辉是南港某电子集团南鹏公司副总经理,是梁盛福的大学同学,多年好友。他有个特点,好交朋友,爱喝酒,一喝多了就胡言乱语,什么话都往外禿嚕。 等到酒醒,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实在是绝佳的背锅侠。 “梁先生,你跟林桂芝的事,你的朋友们都知道。作为后辈,我对梁先生是怒其不爭啊。 你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偏偏执念於青葱岁月时的那点遗憾。 青年男女,谁没有过懵懂的一刻。 爱慕的人,在心里永恆不变。 可是你却任凭被她牵著鼻子走,你的朋友们都十分可惜。 这次来南港,是想当面拜访你,探討攻关方洲科技的事。结果一打听,你被人拉著来参加大丰银行高端理財產品推介会。 高端理財產品...” 曾翊华嘆了一口气,梁盛福脸皮微红,眼皮耷拉,连忙端起刚送来的咖啡,送到嘴巴喝了一口。 “楚小姐以前在华儿街实习过一段时间,次贷债券的本质,她再熟悉不过。” 楚江月微笑著向梁盛福点点头,十分配合。 “几位朋友说你已经走火入魔,完全失去以前的理性,被林桂芝和江耀勛联手蒙在鼓里,越陷越深。 所以我今天就设计了这一出,就是当著眾人的面,明明白白向你揭露,次贷债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任先生跟我说过,你为人正直善良,坚守赤诚本心。 我相信,只要你明白次贷债券的本质,以你的聪明才智,马上就会清楚,林桂芝和江耀勛跟你说的一切,其实都是在骗你...” 梁盛福脸色沉重,缓缓放下咖啡杯。 “我虽然在美国读过书,但对金融从不关心,也一窍不通。 我愿意购买理財產品,完全出於对戴阿娜和瑞克的信任。 他们两个都是我中学同学,多年的好友,我相信他们不会骗我,所以买什么理財產品,他们说是什么,我就买什么。 可是今天上午在富丽来酒店,我听曾先生用查尔斯的名义做的那番演讲,心里一下子明白。 他们让我买的理財產品,都是高风险,完全可能亏本的垃圾理財產品。” 梁盛福抬头看著屋顶,神情黯然。 “垃圾理財產品,买的人吃亏上当,但是理財经理却能拿到丰厚的提成。虽然我不懂金融,但是身处南港,耳闻目睹,也知道些情况。 在过海的计程车上,我一个人静静地想,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其实人糊涂跟清醒,就是一转身间,就看有没有人推你一把。” 曾翊华心里不由一喜,师傅大彻大悟了? “梁先生,你想明白了?” “算是想明白了。 我想到我的妻子,我那还没满一岁的儿子。我要是被掉进去,家產被骗光,她们怎么办? 我现在是一位丈夫,一位父亲,我得为她们著想。” 曾翊华愣住了。 是啊,师傅是一位责任心很强的人,非常爱他的妻子和儿子。前世,他被坑得几乎倾家荡產,但並没有绝路一条。 他怎么就忍心拋下妻子和儿子,毅然地跳楼自杀? 里面难道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可惜,自己已经无从得知。 不过这一世自己能改变他的人生轨跡,不会在那个深坑里越陷越深,也不会再走上跳楼谢罪的道路,值得欣慰。 改变所爱所敬之人的命运,是那样的舒爽! 梁盛福看著曾翊华,眼睛里闪著光。 “曾先生,我明白,你今天上午在富丽来酒店唱得这一出,就是为了叫醒我。 非常感谢。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请我做顾问的事,我接了。虽然没有什么把握,但我会全力以赴。” 曾翊华连忙递上一张名片,“梁先生,这里有勤本科技在南鹏的地址,以及我的联繫方式。 你什么时候方便过关去南鹏,我们详细谈论后续事宜。” “我这边还有点事,后天上午十点,我去贵公司,到时候我们再详细谈。” “好,梁先生,我们后天见。” 梁盛福离开后,李莉冒出一句:“曾先生,你既然能叫醒梁先生,为什么不叫醒更多的人? 今天我看富丽来酒店白厅会议厅里,还有三百多人更加信他们的理財產品了。” 曾翊华笑著说:“这世上没有救世主,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我在演讲里把次贷债券的本质说得很清楚,无非就是击鼓传花的骗人玩意。这些理財老手们心里都很明白。 可他们的表现你也看到了,更加狂妄和贪婪,他们更加坚定这是一款好產品,因为他们相信自己,可以稳稳噹噹地在鼓停之前,把花传给別人。 会议厅有四百多人,如梁先生的一百余人,跟著你们前后一起走了。他们有自己的底线,清楚里面的风险,所以离开了。 留下的那些人,都是自己做出了选择。 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我们要尊重別人的选择。” 李莉恨恨地说:“原本我还不觉得怎么,可是听曾先生在富丽来酒店,以查尔斯的身份做了那样的演讲,我心里不寒而慄。 太嚇人了,明明知道这东西是骗人的东西,高风险,会亏本,还是有那么多人抢著买,全是因为能高价转手卖给其他人。 可是最后接盘的那些人,该怎么办?这些搞金融理財的,怎么这么坏。” 楚江月端起咖啡,小口小口地喝,没有回答李莉的话。 曾翊华仰著头,看著屋顶,也没有回答她的话。 “楚小姐,曾先生,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就不说些什么?” “说什么?”曾翊华回答道:“贪婪自私,这是人的本性,我能说什么?” 李莉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楚江月看著曾翊华,好奇地问:“大华,我有些好奇,你如此煞费苦心地对待梁盛福,仅仅是为了请他帮你攻关方洲科技吗?” 曾翊华笑了笑,“或许是我上辈子亏欠他的,这辈子来还。” ... 南鹏国际电子科技大厦1605室,勤本科技公司的办公室。 这里焕然一新,大门口摆著好几个花篮,除了创嘉电子和雄哥的伟业电子,其它四位朋友送的花篮之外,还有一个花篮,条幅上写著“南鹏广霄传媒恭祝勤本科技乔迁之喜”。 家里有矿真是好,寇云霄主意一定,坐飞机回去跟家里一商量,马上就拉到了他爹地的“天使投资”。 头一轮五百万元,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还派来两位富有经验的管理人才。 人比人不能比。 自己的第一轮“天使投资”,全靠连蒙带坑才凑齐。 曾翊华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想著自己的规划。 电子行业肯定是自己的主营行业,前世熟,业內许多机遇都清楚来龙去脉,能抓到发財的机会。 但是自己前世踩过的坑不能白踩,要化危机为机会。 比如韩志鹏和粟鸿霖给自己挖了大坑,自己不仅要反击,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还要从他们身上薅一把羊毛。 这样,前世的苦才不算白吃。 同理,江耀勛、陈荣良在前世对自己花言巧语,费尽心思下套,害得刚爬出泥潭的自己掉进更大的坑。 这个仇不能不报! 这个机会不能不利用起来。 总之,既然重生了,主业要做,但是不能为了这棵大树就放弃整个森林。 主业的电子行业可以交给师傅梁盛福去打理,他完全有这个能力,人品自己也信得过。 自己就可以腾出手来,去整个森林里撒欢浪起来。 咚咚,门被敲响。 师傅这么早就到了? 还没出声,房门被推开,刘伟雄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身后跟著细妹。 “阿华,有事找你!” 第三十二章 阿华,你会掐指算命吗? 今天雄哥没有穿白背心,大裤衩,而是穿了一件保罗短袖衫,下穿西装裤,看上去衣冠楚楚,挺像那么一回事。 可是往下一看,又见到那双放荡不羈爱自由的人字拖,曾翊华就知道,雄哥不管怎么变,他的本性永远不会变。 雄哥左看右看,一屁股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你这办公室,搞得真不错,比我那里要强多了。” 曾翊华在旁边坐下,开始泡茶。 “这些都是细妹一手打理的,雄哥觉得好,那是细妹的眼光好。” 雄哥战术后仰,得意地大笑。 细妹在曾翊华的旁边坐下,把他的手一把拍开,“我来泡茶。” 雄哥看在眼里,咯咯,笑得浑身打颤,就像下蛋的老母鸡。 孟臣淋霖、乌龙入宫、悬壶高冲、春风拂面、熏洗仙顏、若琛出浴、玉液回壶、游山玩水、关公巡城、韩信点兵... 动作行如流水,孟臣罐(宜兴紫砂壶)、开水壶、茶杯,在细妹白皙的手上飞转如花,让人看著赏心悦目。 细妹把茶杯摆到雄哥、曾翊华和自己跟前,伸出白玉红润的手掌,“请饮茶。” 这叫“敬奉香茗”。 雄哥端起茶杯,送到嘴边轻轻抿尝。 “怎么样,细妹的茶泡得如何?” 曾翊华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茶好、人好、茶艺好。” 雄哥哈哈大笑,放下茶杯,看著曾翊华说。 “我家细妹厨艺好,茶艺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在內持家有道,在外管理公司。这样好的女子,以后不知道要便宜哪个扑街!” 细妹端著茶杯,双目流光溢彩,白瓷般的脸颊沁红如霞。 “四舅,你说什么!” 曾翊华说道:“至少要像我这么帅的才行”。 细妹脸颊更红,娇羞地低著头。 雄哥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对,必须像你这么帅才行!” 聊了一会,雄哥说:“细妹,你先去忙,我有些事跟阿华说。” “好的。”细妹温婉地应道,起身离开。 等细妹出去把门关上,雄哥脸色一正,上身探过去,轻声道:“阿华,去年在金湖汽车站门口,想绑架细妹的那四个扑街仔,找到了。” “现在哪里?” “在东江鹅城、江阳、阳东一带流窜,重操旧业,上月刚绑架了一个女孩子,转手卖了几千块... 这些人渣,我都不想报警,法律对他们的惩罚太轻了。” “雄哥你想如何处置这四个人渣?” “所以我来找你商量。” “雄哥,让我想想。” 再活一世,曾翊华明白了很多道理。 首先你不能单打独斗,必须要会借势,借眾人之势。 刘伟雄本身的能量就不小,而他背后的潮山势力,更是深不可测。 潮山人比较团结,只要你有能力,老乡愿意帮老乡。 现在雄哥愿意跟自己商议这样的事,说明他对自己的信任。 只要自己参与到其中,跟他就有了“共同的秘密”。 男人三大铁,一起同过窗(同学)、一起朴过昌、一起扛过枪(战友)。 自己跟他有了共同秘密,跟一起朴过昌的性质差不多。 以后我们就是铁子了,四舅。 至於后果,能有什么后果? 雄哥又不是二愣子,他肯定会设定好几层保护,绝不会让事情牵连到自己身上。 他都没事,自己只是说一嘴,能有什么事? 无凭无据的,你不要诬陷我。 “雄哥,这四个扑街在东江几个县区流窜作案,肯定是坐他们的破麵包车。一天到晚在路上跑来跑去,难免会出车祸。 车祸不是小事,搞不好就会车毁人亡。” 雄哥伸出手拍了拍曾翊华的手背,“车毁人亡好!这些扑街人渣,就该车毁人亡! 阿华,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 曾翊华知道,雄哥早就有了安排,今天来,只是想知道自己的一个態度,对细妹的態度,对这件事的態度。 “雄哥,我正好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你说。” 曾翊华起身从办公桌上取下一张纸,拿回来给刘伟雄看。 “雄哥,这是我从康富士换回来的芯旺看门狗晶片xw026,总共12kk。你帮我在市场上把消息散一散,谁要是有需求,叫他们来找我买。” “你用那批鉭电容换回来的?” 雄哥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对。” “你那批紧俏货换回这些不要的库存货。”雄哥转头看著曾翊华,“市场上好多人说你晕了头,吃错药,因小失大。 我也看不明白,你小子到底卖的什么药。” “雄哥,xw026以前用在惠普、康柏等笔记本电脑上,去年那边改了方案,就用不上,所以才积压在康富士的仓库里。 不过它可以跟芯旺另一款看门狗晶片xw029互换通用。xw029用在mp3上,一个月出货量差不多6~7kk。” 雄哥想起来:“你一说我就记起来,胖东、財叔还有向阳,他们档口就是专门卖xw029,每月出货上kk,专门卖给珠三角地区的大小mp3厂家,卖得十分火。” 他摇了摇头。 “不过人家有稳定的渠道,xw029卖得好好的,不会转头再去卖你的xw026。” “雄哥,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刘伟雄看著曾翊华,“行,我帮你把消息散出去。你小子做事,真是让人摸不透...” 猛然间,刘伟雄觉得房子微微晃动了几下。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这房子在晃动?” 曾翊华知道,机会来了,即將砸向自己这个有准备的人。 他不动声色,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可能是外海那边地震,影响到我们这里。前几天,台岛东侧外海不是发生地震了吗? 专家还预测,这次地震是一系列地震...” 刘伟雄不以为然:“外海地震,那跟我们有个屁的关係。 要是台岛地震,那才是大事件。 好多晶片和电子元器件都是在岛上生產的,它那里一地震,生產大受影响,造成缺货,我们华盛电子市场就能开锣唱大戏了。 外海,震翻了都跟我们没关係! 喝茶!” 聊了一会,细妹泡的那壶茶喝完,刘伟雄动手泡茶,嘴里还在自吹自擂。 “阿华,我跟你说,细妹的泡茶功夫,都是我教的。 你看,我这关公巡城巡得有气势吗?我这韩信点兵点得有意思吗?” “雄哥,你这泡茶看著就没有细妹好看,喝起来肯定也没有细妹泡得好喝!” 刘伟雄笑骂道:“你个衰仔,细妹是靚女来著,她泡茶色香味俱全,你看著当然好看了! 给你泡个茶喝,还罗里吧嗦的! 想好看,把细妹娶回家去,你想怎么看都行。” 曾翊华好奇地问:“雄哥,我要是娶了细妹,叫你雄哥还是叫你四舅。” 刘伟雄愣了一下,隨即不在意地说:“各论各的,在亲戚面前你叫我四舅,在外面你继续叫我雄哥好了。 你是不是要娶细妹,我好回去说一声,我们几个舅舅叔伯,姑姑姨姨,好赶紧给她准备嫁妆。” 曾翊华笑著说:“知道,娘家人可以包两辆车。 不过雄哥,细妹还小,才十九岁。 而我还事业未成,再等两年。” 刘伟雄端起自己泡的茶,抿了一口,“好茶,入口妙!茶好,泡得也好。 上次你在金湖汽车站救了细妹后,她对你就不一样。 你个衰仔长得又这么帅,为人上进,做事又稳当。前些日子还摆了广利厂一道,把害虫粟鸿霖送进大牢。 市场里的人哪个不夸你有本事,细妹更是把你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再也拔不出来。 阿华,你千万不要辜负了细妹,要不然,我们兄弟都没得做,只能做仇人了。” 曾翊华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细妹探出头,脸蛋红扑扑的,微微喘著气说。 “四舅,华哥,刚收到消息,半小时前,台岛发生地震,桃竹晶片园区受影响很大,其中芯旺、胜电等几家受影响最大,可能要停產三个月。” 刘伟雄手里的茶杯咣当掉到茶桌上。 芯旺,刚才还在谈及它的看门狗晶片,突然间它就因为地震,要停產三个月? 一脸惊悚的他转头看著曾翊华,如同在看今世之诸葛。 “阿华,你会掐指算命吗?” 第三十三章 华哥,救命啊! 在电子市场做了十几年,雄哥听到细妹说的消息,马上就反应过来。 台岛地震,芯旺晶片厂要停產三个月,它生產出货的晶片立即告缺。 其它的暂且不论,用在mp3上的看门狗晶片xw029马上会急缺。 现在mp3是最火的时候,珠三角各地区,南鹏、莞江、东江、交州、坲山、顺昌、香山,遍地开花都是mp3厂,一个月要出几百万台mp3卖到国內外市场。 看门狗晶片是重要的晶片,必不可缺。不管哪一家的主板方案,都会用到xw029这颗晶片。 现在芯旺晶片厂停產,xw029晶片见风告急。 xw029產量大,但用量也大,市场上没有过多的库存余量,不用半个月就会奇缺。 这时曾翊华手里的12kk库存的xw026晶片就成了香餑餑,因为它可以替换啊。 怎么就配合得这么好! 你这边刚刚才从康富士那里换来12kk的库存冗滯货,白菜价啊,入库都还没捂热,那边台岛就发生地震,芯旺晶片厂受影响停產。 阿华,你老实交代,老天爷是不是跟你是一伙的? 刘伟雄慌急著忙地站起身来,一低头,人字拖不见了一只,连忙伸腿到茶桌下面一扫,勾了出来。 他嘴里念叨著。 “我得赶紧去电子市场,叫那些扑街看看。 这些扑街,在背后嚼舌头,说细妹看中的人,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现在叫他们知道,什么叫掐指一算,什么叫料事如神!” 趿拉著走了几步,一只拖鞋飞了出去。 “扑街,我拜老爷都没有这么激动啊!” 刘伟雄转过头来,“阿华,你那批货不要急著出货。先捂著,等市场上开始缺货,价格猛地往上窜,再开始出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曾翊华笑著还没开口,细妹在旁边说:“知道了四舅,华哥心里肯定有数,不用你嘮叨。” 刘伟雄笑著摇了摇头:“女生外向!” 啪嗒啪嗒,雄哥人字拖在地板上拍打的声音越行越远。 细妹看了曾翊华一眼,满眼的甜蜜,没等他开口说话,主动说。 “我出去忙了。” ... 九点五十三分,梁盛福出了电梯,顺著走廊来到1605室。 “南鹏勤本科技有限公司,就是这里。” 照壁前台坐著一个小妹,看到背著双肩包的梁盛福站在门口,连忙用遥控器开了门。 “先生你好,请问找谁?” 梁盛福点头应道:“我找曾翊华曾先生。” “是梁盛福梁先生吗?” “是我!” “曾总一直在等你,请跟我来。” 前台小妹领著梁盛福拐进公共办公室。 里面很宽敞,可是工位没有两个人,还全是女孩子。 梁盛福心里凉了一截,难道是皮包公司? 乾的都是空手套白狼的活? 看曾翊华那天在富丽来酒店的演讲和表演,你说他不是干这一行的都很难信。 难道自己掉进狼窝了? 接到消息的曾翊华从办公室出来,迎面遇到,上前紧紧地握著梁盛福的手,“梁先生真准时。快请到我办公室坐,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 曾翊华转头对前台小妹说:“小苗,帮忙泡杯咖啡,用昨天新买的咖啡机泡,你昨天有练习过吧?” “有练习过。” “好,请泡一杯拿铁。” “好的。” 进到办公室,梁盛福把背包放到沙发一边,不客气地直奔主题。 “我看你公司是新开没多久?” “没错,去年刚开的。搬到这里是半个月前。” “我路过外面办公室,只看到几个女孩子。” “对,她们都是文员,销售助理。” “那销售呢?技术支持工程师呢?” 曾翊华双手一摊:“一个都还没有。” 梁盛福忍不住,直接逼问:“曾先生,那你是怎么意思? 我只是顾问,负责一些方向上的决策,高层的往来,很多具体上的事,需要销售和技术工程师去做。 你不会要我把这些事也承担起来吧。” 曾翊华连连摆手:“梁先生误会了。 梁先生你,我,还有创嘉电子的楚小姐,我们会组成一个团队,专门攻关方洲科技。 我们三人是这个团队的核心。 下面还需要销售和技术支持工程师,配合我们的具体工作。” 咚咚,门被敲响。 曾翊华走到门口,从小苗手里接过咖啡,端过来摆到梁盛福跟前。 “梁先生,我的公司是新公司,说实话,以前公司上上下下就我一个人。现在赚到了一些钱,换到这里来,先增加了內勤文职人员。 销售和技术支持工程师,这样的专业员工,我的想法是根据需要择优招聘。 尤其是技术支持工程师,在我们以技术为先导的销售策略下,是核心员工,必须高要求。” 梁盛福直言不讳:“高要求就意味著高薪水,曾先生,这一点你必须有所准备。” 曾翊华坦诚道:“这点我很清楚。 丰厚的薪酬奖励,良好的工作环境,公正的上升机会,这样才能留得住人。” 梁盛福想了想说:“销售和技术支持工程师全部择优招聘,等於从零到有搭建一个团队,那攻关时间就需要延长了。” “梁先生,磨刀不误砍柴工,搭建好一个合適的团队,后续工作起来也事半功倍。” 梁盛福点了点头,赞同曾翊华的意见:“这样很好。 组建好团队,做好前期调研,准备充足了再全力攻关,比头脑一热往前衝要强。 客户那里,尤其是方洲科技这样的大客户,留给我们的机会往往只有一次,十分珍贵,一定要把握好,怎么把握好,就是在攻关前做好万全准备。 曾先生,你这个理念跟我相同,很好。” 曾翊华笑了笑,没有出声。 师傅,我的这些理念都是你教的。 “梁先生,这一周我已经叫文员在招聘网和人才热线网发了招聘gg,收到了不少简歷,我初步筛了一遍,有十位合適技术支持工程师的人选。 我把他们的简歷发给你看一下,你从中选几位过来面试。” 梁盛福马上应下:“好,你发我国內163的邮箱,我现在就看。” 说著他就拿过双肩包,准备拿出笔记本电脑。 曾翊华阻止了他,“梁先生,你的办公室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隔壁,我带你过去看看。以后你在那边办公,有什么事隨时可以跟我沟通。” 梁盛福愣了一下,办公室都准备好了,动作挺快的。 跟著到隔壁办公室看了一圈,梁盛福非常满意。 有落地窗户,光线很好。 空间比曾翊华的办公室略小一些,但是也足够大。 不是传统的那种又大又笨的老板桌,而是非常现代的平面钢架办公桌,平坦宽敞又符合人体工程学。 大班椅也换成护腰网布的办公椅。 里面的墙有书柜,里面摆著许多国內外的电子杂誌。 周围墙上掛著各种风景画,海岛、热带森林、阿尔卑斯山、贝加尔湖、黄山、黄河、长江、河西走廊、可可西里、喜马拉雅山... 多是人少、风景秀丽的地方。 梁盛福常常说,跟人打交道真得心累,真想找个人少风景优美的地方,住上一年半载。 可惜他的这个愿望,前世在他从楼顶上跳下来前也没有实现。 “梁先生,你对这间办公室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 “你觉得还缺些什么,只管说。” “还缺几盆绿植。” “你想要什么样的植被,我叫他们买。” “无所谓,好养活,翠绿色,能开花的就行。” “好,我让细妹去订几盆文竹、君子兰、千年木、吉利红。” “可以。” ... 这天,曾翊华接到雄哥电话,急匆匆赶到华盛电子市场八楼,他的办公室。 刚到门口,只见嗖嗖窜上来好几人,满脸媚笑地围著曾翊华。 “救命的菩萨来了!” “华哥,你的看门狗晶片,可要分我一点,我的客户天天催货,都要吃下我了!” “华哥,你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救救我吧,客户催货的电话,是我的催命符啊。” *** 试水阶段,追读很重要,恳请诸位书友每天动一动发財的手,拨冗阅读一下新的章节。 谢谢各位好心书友的支持了。 第三十四章 华哥,你是活菩萨啊! 曾翊华还没出声,身后跟著的细妹上前一步。 她叉著腰,昂著头,声音清脆亮丽。 “哼,前两天是谁在说,华哥用一堆宝贝换回一堆破烂!还是卖给別人都不要的破烂! 是谁在说华哥,脑子不灵光,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是谁在说华哥,中看不中用,就是个样子货...” 细妹环视一圈,那气势仿佛在说,还有谁,快站出来让我骂几句! 华盛电子市场每一家店铺档口,都有一位跟细妹差不多年纪的妹子,都是老板的亲戚。细妹跟她们不少人都很谈得来,消息非常灵通。 尤其是跟潮山老板店铺的小妹聊市场里的八卦,潮山话巴拉巴拉一说,就跟加了密一般,外人看著她们聊得热火朝天,可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所以细妹的消息非常灵通,她把此前市场里关於曾翊华的流言蜚语总结成几条,一一问出来,在场的老板们陪著笑脸,不敢胡乱出声。 一位黑痩高个男子挤出来,大声嚷嚷:“谁胡言乱语,把我们细妹都气坏了。 谁啊,真是没长眼睛! 我们华哥料事如神,他的大智慧岂是我们这些人能知道的! 他要不是这么有本事,怎么会被我们细妹看中,你们说是不是?” “对,对,对!” “肥东说得对!” 他就是肥东,以前又肥又白,外號名副其实,自从五年前娶了个漂亮老婆,肉眼可见地变瘦变黑,他老婆肉眼可见地变胖变白,好象互相换了一个人。 细妹瞪了肥东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她就是出一口气,又不是真要做什么,现在大家服软了,她也不好欺人太甚。 曾翊华笑了笑,拉著细妹进了雄哥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进门拐弯就是一间大厅,五六十平米宽,上风位置供著一尊关公神龕,香烛全是电的,確保二十四小时不断。 中间一张硕大的茶桌,长三米六,宽两米八,大原木雕刻加工再刷了几层亮漆,十来个凳子摆了一圈,全是树根树桩加工的。 与其说是办公室,更像是聚义堂。 雄哥坐在茶桌上位,正在快速地泡茶。 財叔进来就大声嚷嚷:“好香的茶,雄哥,是不是同关正山小种啊?” 雄哥头也不抬地答:“財叔,你有口福,刚送来几袋,都是今年的新茶,刚做好就送了过来。” 泡好茶,雄哥抬起头,对眾人说:“大家都坐。” 等大家都坐好,雄哥指了指身前,大声道:“来,大家请喝茶。” 財叔、肥东、向阳、帆哥、蔡哥、成哥六人站起身,陆续走到跟前,伸手取了茶杯,当场一饮而尽,又把茶杯放了回去。 財叔、肥东、向阳三人是专供mp3市场,xw026/xw029现在是他们的命根子。 帆哥、蔡哥、成哥是游击队,哪里有钱赚就往那里钻,此前有卖一部分mp3的元件,xw026/xw029是他们的发財机会。 细妹起身替曾翊华取了一杯。 曾翊华一饮而尽,正要起身还回去,被细妹抢走,替他放回到桌面上。 雄哥把喝过的茶杯聚在一起,拎起水壶,用滚烫开水洗杯。 白色的水蒸气腾空而起,遮住了他的半边脸,嘴里说:“我继续泡茶,你们说你们的。” 財叔左右看了看,先开口:“在座的人里,我年纪最大,我先说。 上周台岛地震,好几家晶片厂厂房都受到不同程度损害,但是大家都没事,继续可以开工,唯独芯旺厂不能开工,要停產三个月。 蒲他阿嬤,他一停產,把我们害惨了。 晨音、丽莹、多彩,我的客户全是生產mp3的,我一个月要出1~2kk的xw029给它们。现在芯旺停產,xw029没货了,市场库存告急,我上哪里给它们弄货去。 可是这些扑街不管,拿著合同逼我交货! 蒲他阿嬤,当初付款时怎么就不按合同办事? 说好的月结给我拖成九十天,现在却跟我说合同了。 可我没办法,我还有三个月的货款压在这些扑街手里,上百万块,现在欠钱的都成大爷了。 阿华,我叫你一声华哥,你就做一次大慈大悲的活菩萨,分些货给我,帮財叔渡过这一关。” 財叔的话刚落音,向阳接著开口:“財叔还有其它的货卖,我家小业小,只卖芯旺的晶片和二三极体。 现在它停產了,首先告急的就是xw029。 这玩意用的地方不多,又是很普通的一颗料,平时谁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谁手里也没有多放一些库存。 其它料都好说,唯独这个xw029。 这几天,我被六拨客户堵住档口门口,求情的,威胁的,套感情的,拿合同说事的,反正就是要我赶紧交货,一天到晚我那个档口就跟菜市场一样,吵得我,脑子都要炸了。 华哥,整个市场就你最醒目,现在手里存了这么多xw026,手指缝里稍微漏一点,就能拉我脱离苦海了。” 接著肥东、帆哥、蔡哥、成哥都出声,大倒苦水,差点就声泪俱下。 细妹在旁边听得眉飞色舞。 当初华哥用急缺的特殊鉭电容,从康富士那里换回来一批xw026,消息传到华盛电子市场,暗地里闹腾得最厉害的就是財叔、肥东、向阳他们几个。 因为他们有在卖xw029,跟xw026可以互换。他们以为华哥要强势杀入市场,成为他们的竞爭对手。 对於竞爭对手,自然没有什么好话。 对於他们在背后那样编排华哥的坏话,细妹十分不爽。 现在看著他们谦卑的样子,细妹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当初你们在背后说坏话有多爽,现在態度就有多谦卑,我现在心里就有多舒坦。 曾翊华等几人说完,直接回了一句:“你们出什么价?” 肥东、向阳几人对视一眼,眼神怂恿著年长的財叔先开口。 你年纪大,脸皮厚,你先说。 財叔往后一躲,装起糊涂,死猪不怕开水烫,死活就是不肯开口。 帆哥急了,到嘴的发財机会不能跑掉啊。 他堆出一脸假笑,笑呵呵地说:“华哥,你这批货是你用两百万元的鉭电容,从康富士那边抵回来的库存冗滯货,价格是打三折,这件事,全市场都知道的。 我们几个商量过,我们愿意按照市场价格,出六百万元,把这批货全部吃下。 华哥,两百万进,六百万出,你赚了不少,也当做帮帮我们。” 曾翊华轻轻一笑。 你们这群扑街,当我是刚进电子市场的初哥? 现在xw026和xw029被珠三角的mp3厂家大肆扫货,都缺疯了,价格从过去的每颗0.5元人民幣,暴涨到1.2~1.5元,到下周肯定能涨到2元以上。 你们腆著脸说按照市场价格,每颗0.5元,总数六百万元要把我的xw026全部收走,你们脸大吗? 曾翊华没有回答,转头对雄哥说:“雄哥,你这茶还没喝出味来。” 刘伟雄哈哈一笑,“是吗?那大家再来饮茶,请!” 帆哥脸色发白,肥东、財叔五人面面相覷,迟疑几秒钟又都站起来,陆续到桌前各领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又把茶杯放回桌面。 喝完一轮茶,帆哥站起身来说:“华哥,我们出八百万元,把你手里的12kk xw026晶片全部吃下,你看怎么样?” 曾翊华没有出声,静静地看著刘伟雄飞快地又泡上茶。 帆哥有些著急,站起身来说:“阿华,好处不能一个人占完,总得给別人留口汤喝。” 曾翊华看了他一眼,笑著站起来,扫了一眼眾人,脸色慢慢变得肃正,伸出右手食指,一字一顿地说。 “我的出货价是每颗1.7元,財叔、肥东、向阳每家分2kk,剩下6kk我出给华盛电子市场潮山商会。 至於你们卖出去多少钱,我不管。 这就是我的方案,同意的请饮茶。” 曾翊华率先走到桌前,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办公室里寂静一片,只有空调的风机在嗡嗡地轻响。 现在电子市场上的xw026,价格跟xw029一样,已经涨到1.2~1.5元,再等一两周,绝对会涨到1.8~2.0元,到下月,很有可能涨到2.5元左右。 这个趋势大家心里有数。 雄哥端起一杯茶,“阿华,我代表潮山商会,谢谢你。” 也是一饮而尽。 財叔、肥东、向阳对视一眼,迟疑了两三秒钟,飞快起身,聚到桌前,伸手端起一杯茶,对著曾翊华说。 “华哥,你就是救我们一命的活菩萨。” 然后三人都一饮而尽。 一人分2kk,至少能缓两个月。 蔡哥和成哥两人无所谓,他们看门狗晶片卖得少,完全是跟著来凑热闹的,万一分到一杯羹,好事。 分不到也在预料之中,不失落。 发財的机会,谁不捂得死死,谁肯轻易漏出来? 两人上前端起茶杯,也一饮而尽。 对雄哥和曾翊华微微一笑,表示善意。 帆哥脸色惨白,起身愤然离开。 不过没人在意。 *** 试水阶段,追读很重要,恳请诸位书友每天动一动发財的手,拨冗阅读一下新的章节。 谢谢各位好心书友的支持了。各位书友一看就面慈心善,发財小手一动,財源滚滚来。 第三十五章 下次进来要记得敲门! 曾翊华跟雄哥、財叔、肥东、向阳谈好交货和付款等细节,草签了四份协议。 忙完这些,曾翊华和细妹一起回国际电子科技大厦的办公室。 曾翊华坐在单间沙发上,细妹给他端来一杯茶水,在旁边坐下,好奇地问。 “华哥,我听四舅说,这批看门狗晶片可能涨到2.5元以上,你现在1.7元就把它们出掉,损失很大哦。 这样值不值?” 曾翊华轻轻转头,看到细妹清丽可人、白玉无瑕的脸庞,心头一动。 细妹对自己的情感,今世前世,自己都很清楚。 前世自己被韩志鹏和粟鸿霖坑得一文不值,还欠一屁股债。细妹依然对自己不离不弃,还愿意拿出不多的私房钱,要帮自己渡过难关。 那时的自己,觉得自顾不暇,陷在烂泥里发霉发烂,怎么还好意思去连累这位好女孩,黑著脸狠心地连说带骂她好几次,把她哭著赶走。 短痛不如长痛,我自己的人生都不知道会黯淡到什么时候,怎么忍心拉著你一起在灰暗中煎熬。 这一世,自己依然对这位好女孩动心了,可是一直迟疑犹豫,因为不知道自己重活一世后,能不能按捺住那颗浪子之心... “华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曾翊华一直在盯著细妹看,看得她娇羞地红了脸,轻声提醒。 “我在想怎么回答。”曾翊华连忙找个藉口,“我现在1.7元每颗出掉,这批货总金额是两千万元。 折价抵回来是两百万元,一进一出翻了十倍,足够了。 而且我现在出掉这批货,拿到的都是现金,没有任何风险。 2.5元每颗是高价,可是需要直接卖给mp3厂家,还要一家家地发货收帐,很麻烦。 还有一个风险,芯旺晶片厂因为地震停產,是一个很突然的事件,说是三个月,谁也不知道它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后就会恢復生產了? 到时候xw026的价格一落千丈,我还不如先落袋为安,避免这个有可能发生的风险。 最后还有一点,那就是好处我不能一个人占完,必须跟同伴一起分享。 財散人聚。” 细妹眉开眼笑地说:“华哥真棒,考虑得最周全。 那个阿帆,当初华哥你换回xw026晶片,他在市场里上躥下跳,风凉话说得最多,也说得最刻薄。 现在他又腆著脸,居然要六百万元收了我们的货,真是画皮厚过东西墙(脸皮厚过墙)。 华哥你把他踢出去,一颗货都不分给他,真是太痛快了。 就是要这样办,要不然他以为人善被欺是应该的!” 看著笑顏如花的细妹,曾翊华的心跳得有点快,忍不住伸出右手指,在她俏丽高挺的鼻子上轻轻一刮。 “谁叫他说细妹看中的人,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细妹脸红得如朝霞满面,杏眼里流出的深情像雨季的珠江一样,迅速把曾翊华淹没。 空气中瀰漫著曖昧,还有一种爱情的酸臭味... 曾翊华挣扎著让自己清醒,继续说:“阿帆这个扑街,这一次他带头想吃住我,以为我只是运气好,什么都不懂。 我不狠狠给他一个教训,以后像他这样的人,岂不是三天两头要跳到我的头上又蹦又跳。” 细妹抬起头,抿著嘴,杏眼里满是坚定:“华哥,你放心在外面打拼,我会把家看好的。” 曾翊华情不自禁地拉著细妹白皙纤细的左手,真细滑,如同书里说的凝脂一般。 “细妹,我以后叫你雯雯,这是专属我一个人的称...” 咣当,门被推开,前台小妹兼行政助理小苗推门进来,身后跟著梁盛福。 曾翊华猛地一激灵,拿著细妹的左手飞快地一翻,手心朝上,装模作样地说:“细妹啊,你这掌纹说明你大富大贵,家庭美满,多子多福。” 然后抬头看著小苗和梁盛福:“梁先生,小苗,有什么事?我在给细妹看手相...” 小苗眼珠子乱转,目光在非常镇静的曾翊华和一脸娇羞的细妹身上转来转去。 “那个...曾先生,新招聘的销售和技术工程师今天都到岗了,梁先生想请你去会议室,跟大家一起开个会。” 曾翊华点点头:“好,我先跟梁先生沟通下,马上就去。” 细妹轻轻把左手从曾翊华的手掌里抽出来,站起身,对小苗说:“我们去准备开会饮料,还有赶紧定好午餐的饭店。 就定湘粤情,红红火火。” “好的吴小姐。” 在勤本公司,除了曾翊华,没人敢叫细妹,都会称呼吴小姐。 曾翊华突然叫住了小苗:“小苗。” 小苗连忙定住:“曾先生,有什么事吗?” “以后不管进谁的办公室,不管房门开著还是关著,都要先敲门,这是基本礼节。” 小苗看了一眼走过去的吴静雯,连连吐舌头。 今天太衝动了,居然撞破老板和老板娘在办公室里搞曖昧。 “非常抱歉曾先生,我一定注意,一定改正!” 房门被关上,梁盛福在旁边坐下,看著曾翊华,突然开口道:“男左女右,看女孩子手相,看的是右手,不是左手。” “啊,梁先生也是高人。” 梁盛福笑呵呵地说:“谁没年轻过。 我中学大学时,为了给女同学看手相,特意跑到书店,把《麻衣神相》相关的两本书背得滚瓜烂熟,段位比你高多了!” 曾翊华马上问道:“梁先生,听说你夫人就是你靠看手相勾搭上的?” “什么勾搭,是她看我玉树临风,谈吐风趣...” “难道不是因为你坐头等舱?” 梁盛福瞪了曾翊华一眼,连忙说:“什么头等舱,我根本就不坐头等舱,也坐不起头等舱。跟你说,我的阿倩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梁盛福急赤白脸地解释著,曾翊华静静地等他说完,突然开口:“梁先生,您能不能做我的师傅?” 听到曾翊华突如其来的话,梁盛福有些不知所措,“师傅,什么师傅,你怎么突然有这样的念头。” 因为前世我叫你师傅叫习惯了,这一世叫梁先生,真的很拗口,很不习惯。 曾翊华诚挚地说:“梁先生,我只是楚南电子工学院毕业,大专而已,基础相对比较差。 但我希望在电子市场一展身手,所以专业技术我希望得以提升。 我一方面有自学理论知识,但是应用技术方面,不是自学就能行的,需要明师教诲。 我觉得您就是我的明师。 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我更认识到,我从您身上还可以学到电子產品项目运作经验,团队管理经验,以及做人处事的宝贵经验。 梁先生,我恳请您能收下我这个学生,成为我的师傅。” 梁盛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收学生? 我还没有收弟子的想法。 而且前世的曾翊华在屈辱中不卑不亢,坚忍有毅力,让梁盛福在芸芸人群中看到了他的闪光点。 而这一世的曾翊华,梁盛福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富丽来酒店白厅,又蹦又跳,一口一个亲人,把三百多个理財老手迷得都魔怔了,江耀勛、林桂芝和陈良荣也被他耍得团团转。 对於这样的人,梁盛福心里哀叫,我真的把握不住啊! 他是能大闹天宫的美猴王,可自己没有菩提老祖的本事啊! 可是到南鹏相处这两周时间,梁盛福又发现曾翊华对电子產品各方面的了解,非常深入。 研发、生產、营销,都能说出一二三,头头是道,尤其是对市场和未来发展趋势的分析,甚至连自己都在心里惊嘆几句。 这样的人才好苗子,能成为自己的学生,梁盛福心里当然想。 可是再想起他在富丽来酒店的癲狂,梁盛福又迟疑犹豫。 曾翊华成绩说:“梁先生,不如这样,你可以继续考察我,看我適不適合做你的学生。不过我这里,就把您当师傅了。” 梁盛福软弱地抵抗著:“这样不大好吧。” “师傅,这次攻关方洲科技,是你带著我们衝锋陷阵,在这一过程,你已经是我的师傅,我叫你一声师傅,不为过吧。” 梁盛福想了一会,没有再出声,表示默认。 曾翊华和梁盛福联袂来到会议室,对会议室里坐著的三位销售,三位技术支持工程师说“欢迎各位来到勤本科技大家庭。 我在这里说一句,我希望勤本科技不是诸位的匆匆过站,而是你们事业或职业生涯的起点。 只要你们肯学,愿意与勤本科技一同进步,我和我师傅梁盛福先生,不介意倾囊相授。 身为老板,我不介意把勤本科技办成所谓的黄埔军校,出去的员工各个有出息,成为知名企业的高管,或者自己创业成为大老板。 我不会觉得懊恼后悔,我只觉得高兴和自豪!” 六位新同事面面相覷,脸上神情各异,有兴奋有激动有不以为然。 “现在,我和我师傅先给大家上一周的课,我负责市场和销售方面的培训,我师傅负责专业知识以及市场营销方面的培训。 一周后,我们会组成一个团队,主攻第一个目標,南鹏方洲科技。它將成为你们理论联繫实际的实践,也是试用期对你们的考核!” *** 试水阶段,追读很重要,恳请诸位书友每天动一动发財的手,拨冗阅读一下新的章节。 谢谢各位好心书友的支持了。 第三十六章 谁敢叫细妹,叫雯姐! 吴静雯走进华盛电子市场东门,右手边第一家商铺是卖电解电容的兴利发电子,里面的小妹蓉蓉跟细妹认识。 “蓉蓉,早啊!” “细妹,早!” 蓉蓉刚打完招呼,兴利发老板王利发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满脸笑容地跟吴静雯打招呼。 “雯姐早!”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蓉蓉的后脑勺,“叫什么细妹,细妹是你叫的吗?叫雯姐。” 蓉蓉有点懵,不过王利发是老板,还是她叔叔,“积威”之下不由自主地改口。 “雯姐早。” 吴静雯脸色有些古怪,涨红如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想满口应下,又非常不好意思,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跟两人点点头,连忙走过。 看著她的背影,蓉蓉有些不解地问:“叔,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不让我叫她细妹了?” “现在整个华盛电子市场,能叫细妹的只有两个人。” “谁啊?” “雄哥和华哥!” “雄哥我知道,华哥是谁?啊,该不会是阿华吧。” “你这死女子,以后可不敢叫阿华了,必须叫华哥。现在华盛电子市场上上下下,除了雄哥,谁叫了他都要叫一声华哥。” “不是吧,阿华...” “啪!”蓉蓉后脑勺又轻轻挨了一巴掌。 “啊,华哥,华哥!”蓉蓉马上改正错误,“叔叔,怎么就一下子变成华哥了,以前我一直叫阿华的,改不过来。” “改不过来也要改!”王利发严肃地说,“为什么? 谁要是能把广利厂那个扑街韩志鹏,还有鸿发那个扑街粟鸿霖一起送走。 谁要是能转手把三十二万元变两百六十万元,再转手两百万元变成两千万元,他就可以从阿华变成华哥。” 蓉蓉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叔,市场这段时间传疯了的收库存冗滯电子料,点石成金的故事,主角是阿...华哥。” 王利发白了她一眼,“你们就知道听故事,聊八卦,连里面的主角是谁都拎不清。” “叔,这世上叫阿华的不知道多少个,光是这电子市场,我站在大门口,喊一声阿华,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回头应我。 真是想不到,华哥这么厉害。 叔,有人说他运气好,去年到南岳庙捐了一千元的香油钱,神佛菩萨保佑。” 王利发不以为然道:“运气好也是本事,我也想运气好到爆棚!” “所以细妹就成了雯姐?”蓉蓉终於反应过来。 “没错,以前她只是雄哥外甥女,跟你一样都是小妹,叫一声细妹不为过。可现在不同了,阿华成了华哥,她当然水涨船高了。 你们都知道她跟华哥的关係了,现在华哥的勤本科技,上上下下都交给她管著,不是老板娘是什么? 谁还敢叫细妹,当然要叫雯姐。 这里是华盛电子市场,谁有钱,谁能赚钱,谁就是大佬!” 蓉蓉一脸嚮往道:“细...嗯,雯姐还真是运气好,一下子就钓到了金龟婿,年轻又有钱的老板。 我听说她是在金湖汽车站门口被华哥英雄救美的。嗯,叔,为了我的终身大事,你必须给我几天假。” “干什么?” “我要去金湖汽车站门口多转转,看看能不能遇到个金龟婿,有华哥一半有本事就好了。” 王利发气不打一处来,“你少白日发春梦了! 你就是在展鹏大道裸奔,都没有多少人看,人家看了后还要回去洗眼睛!” 蓉蓉怒了!“叔,我可是你的亲侄女!” “我是亲叔才跟你讲实话!” 蓉蓉气呼呼地坐下,歪著头扭向一边。 过了一会,王利发忍不住问:“蓉蓉,你刚才说华哥到南岳庙捐了香油钱,真的假的?” “不知道!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那我今年也去捐香油钱,看看能不能保佑我明年也能天降发横財的机会。” ... 细妹,不,雯姐、吴静雯沿著熟悉的路继续向前走,一路上各档口熟悉的小妹和老板都笑著打招呼。 “雯姐。” 部分如蓉蓉一样不识趣的小妹还在叫细妹,被老板教训了一句,连忙改口叫雯姐。 还有不熟悉的档口老板,也纷纷挥手堆笑地打招呼,雯姐雯姐的叫得热火。 吴静雯先是不习惯,走到二楼还有些侷促,走到三楼有些习惯,走到四楼开始坦然,走到五楼,她坦然地接受这个新的称呼,微笑大方地回应著。 走进八楼刘伟雄的办公室,里面的小妹小弟纷纷打招呼。 “雯姐早!” “大家早,我四舅呢?” “雄哥在他的办公室里。” 敲门,里面应了一声。 “进来。” 吴静雯推门进去,刘伟雄正在抽菸打电话,看到外甥女进来,连忙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然后起身,左手拿著手机继续讲著话,右手推开窗户,让风吹进来。 吴静雯坐到茶桌前,主动开始泡茶。 刘伟雄打了四五分钟电话,掛掉电话,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走到茶桌前,丟到她跟前。 “细妹,你看看。” 吴静雯刚好泡好茶,给刘伟雄端过去一杯,自己留了一杯。 “舅舅,喝茶。 这是什么?” “这四个扑街你认识吗?” 刘伟雄指著照片上三具尸体,一个躺在医院病床上的人说。 吴静雯皱了皱眉头:“舅舅,你怎么给我看这么血腥噁心的东西。” “细妹,这是去年在金湖汽车站门口,要绑架你的那四个扑街。” 吴静雯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我和你的几个舅舅叔伯,还有你的堂哥堂弟,表哥表弟,花了很大力气,才把这四个扑街找到。 这四个扑街,恶贯满盈,一年多时间里绑架了五个女孩子,洗劫、侵犯,然后卖给坏人... 警局解救了被绑架的那五个女孩子,可是她们这辈子已经被毁了。” 吴静雯不由打个寒颤,去年要不是华哥拉著自己跑了,自己这辈子也会被毁了。 刘伟雄虎著脸说:“这四个扑街,警局还没来得及抓到他们,老天爷就收了他们。 在阳东县一处省道上,这四个扑街开著麵包车在逃窜,迎面被一辆垃圾车撞下山崖,三死一伤。 伤的那个是主犯,脖子以下全不能动,除了眼珠子能动,鼻子能喘气,连嘴巴都歪了,说话都不利索。 以后全靠人照顾,生不如死。 警方也勘查过现场,麵包车是套牌车,司机喝酒,属於酒驾,还过实线逆行,全责,连保险都没有一分钱赔的!” 当著外甥女的面,刘伟雄毫不避讳地说:“原本我们以为是车毁人亡,结果老天爷开眼,让那个主犯生不如死。 有时候死了並不可怕,一死百了。 活著才痛苦,生不如死,比死还要痛苦!而那个扑街,痛苦的后半生才刚刚开始!” 吴静雯抿著嘴,心领神会,她长舒一口气:“舅舅,这是老天有眼,报应不爽!” 刘伟雄哈哈大笑:“没错。 当初我问阿华意见,他也只说了一句话,四个扑街车毁人亡的好!” 吴静雯甜甜地笑了。 “细妹,阿华把財务章都交给你了?” “嗯,財务章,业务章,还有法人章都交给我了。” “好啊,那是把钱全交给你。钱啊,男人的命根子,阿华都捨得全部交给你。细妹,你不要担心了。” 刘伟雄这么精明的人,怎么看不出曾翊华迟疑犹豫的根源。 不过曾翊华现在如此信任细妹,他也放心多了。 “细妹,做生意,要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尤其是要陪大客户的老板负责人,需要出去吃吃喝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抓住了钱,男人在外面翻不了天!” 吴静雯抬头看了刘伟雄一眼,“舅舅,我知道你的意思,只要华哥不过分...我相信他不会过分的。” 刘伟雄看著外甥女,心里有些矛盾。 曾翊华这个衰仔,我都捉摸不透他。 不过他这人重情重义,靠得住,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有些博爱,对谁都重情重义就不大好。 吴静雯转到正题:“舅舅,华哥有件事要你帮忙。” “你说。” “舅舅,光明湖高尔夫球球会会员卡,是不是八十八万元一个?” “高尔夫球?我知道个球!我从来不打那玩意,我帮你问问。” 刘伟雄一个电话就问清楚了。 “是的,八十八万元,黑金卡,很高级的那种。” “舅舅,华哥要我买一张,托你送给俞国明。” “俞国明?康富士那位特助?” “是的,华哥还请你转告他一句话。” “什么话?” “细水长流。” 刘伟雄右手四根手指在茶桌上使劲地拍了几下,笑著摇头又摇头。 “看到没,你家的华哥,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这人情事故,拿捏得死死的,而且很会顺杆爬,放长线掉大鱼。 细妹,你有福了,你看中的华哥,以后比你几个舅舅,还是叔伯们都要有出息啊。” 吴静雯笑得甜蜜蜜,“舅舅,你当面可不能这样夸,要勉励他。” 刘伟雄呵呵一笑,“是,我不能当面这样夸,留给你使劲地夸。你是我外甥女,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对了,他最近在攻关方洲科技,攻得怎么样?” 吴静雯脸色晴转阴,摇了摇头:“早上开例会还说这事,情况很不乐观。现在他们又去方洲科技。” 刘伟雄点了点头:“方洲科技是业內有名的碉堡硬骨头,阿华要是把它攻下来,那就是真本事,实打实不靠运气的真本事! 以后整个电子市场,谁见了他都得竖起大拇指。” **** 试水阶段,追读很重要,恳请诸位书友每天动一动发財的手,拨冗阅读一下新的章节。 谢谢各位好心书友的支持了。 第三十七章 被冷落的曾总 南鹏新宝区墉岗方洲工业园,独属於方洲科技公司一家的工业园。 大门进去是一个不小的喷泉绿地,再进去就是总部大厦,十二层楼高,也叫行政楼。 行政楼一楼大厅左边有三间会客室,其中a1会客室里坐著六人,曾翊华、梁盛福、楚江月,她的助理李莉,勤本科技的销售汪萧,技术支持工程师陈然。 六人从九点半开始,一直等到现在,足足等了两个小时。 “考考你们。”百般无聊之际,曾翊华对汪萧和陈然说。 “曾总,你请说。” “说说方洲科技公司的背景。” “我先说。”汪萧抢先说道。 “汪萧,你先说。” “南鹏市方洲科技有限公司,最早是九零年北邮学院在南鹏的校办企业,最开始做电话机、无绳电话以及程控机。 九十年代中,我国开始普及有线电视,它趁机研发出我国第一款模擬电视机顶盒,正式进入这一行业。 经过十年发展,目前是我国机顶盒的龙头老大,出货量占全国机顶盒市场一半。 它也是我国数字机顶盒前驱者,在零二年就研发出我国自主智慧財產权的数字机顶盒方案...” 曾翊华轻轻鼓掌,梁盛福微笑著点头讚许。 汪萧得意地看了陈然一眼,又悄悄瞄了楚江月和李莉一眼,嘴角上扬,十公斤的哑铃都压不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曾翊华看著陈然问:“陈然,你有什么补充的?” 陈然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神情有些木訥,符合一般人对搞技术的理工男的刻板印象。 “有!”他沉声答道。 “好,你说。” “方洲科技此前的產权属於北邮学院,后来国家大改革,方洲科技被划归邮电部和广电局合作成立的广邮科技集团。 零二年,產权再次变动,改为隶属於中电科技集团。现在的领导层,关总是中电科技集团派下来的,於2002年年底上任。 负责研发和生產的方副总,属於公司元老,由此前广邮科技集团任命的,然后延任至今。 其余三位副总和总工程师、总经济师,只有负责財务的杨副总是中电科技集团任命下来的。 负责人事的晏副总、负责市场的沈副总,以及刘总工程师、王总经济师,跟方副总一样,属於广邮集团延任下来的。” 陈然讲完,会客室里一片寂静。 曾翊华和梁盛福、楚江月对视一眼,三人眼睛里满是讚许之色。 “汪萧,你说说,陈然补充得怎么样? 没关係,直话直说。” “曾总,”汪萧刚毕业一年,初生牛犊不怕虎,开口毫不忌讳地说:“我觉得这样的补充完全没有必要。” “为什么没有必要?” 汪萧正色地答道:“我们是卖元器件给方洲科技的代理商,知道客户的主要產品和市场,以及发展歷史就行了。 其它股份、组织架构完全没有必要去了解。 只要我们的元器件足够好,打通关係,自然就能卖进方洲科技,跟公司领导的歷史背景,没有什么关係。 不管他们来自哪里,都要用电子元器件,用谁家不用谁家,跟他们的背景没有任何关係,只跟我们的產品质量、价格、交期有关係。” 曾翊华转头对梁盛福和楚江月笑著说:“果然是刚出校门不到年的大学生,耿直淳朴,对社会有一定认识,但这点认识等於无。” 汪萧脸上满是不服气,“曾总,我要是哪里说的不对,请你指正出来。” “你整个思维方向都是错的,我想指正都不知道如何指正。” 汪萧傻眼了,我在曾总眼里错得这么离谱? 他把目光转向梁盛福。 “梁先生,你也觉得吗?” 梁盛福取下眼镜,拿著眼镜布轻轻擦拭著说:“如果换做我刚从美国回来那两年,你的话我可以给你打八十分。但是现在嘛,我只能给你一个不及格。” 汪萧不敢置信,“梁先生,这是为什么?” “其实在国外,要想搞定一家客户,首先也要搞定里面负责决策的人。只是相对而言,外国客户有董事会,最关心的是赚钱,上市公司还关心它的股价。 客户决策人不管什么背景,都万变不离其宗。当然,赚钱也分公司赚钱和个人赚钱,这里面的门道我暂时就不展开。 在国內,很多大企业由於控股方的背景,组织结构和人事相对来说比较复杂。 其实方洲科技的组织架构和人事,相对来说还比较简单,因为它只有一个婆家,中电科技集团。 不过...” 梁盛福摇了摇头,转头无奈地对曾翊华说:“阿华,国內企业的这些情况,我有时候只能意会,难以言传,很难用言辞讲清楚,还是你来说。” “好的师傅。”曾翊华转头看向汪萧和陈然,“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市面上有很多家电感、磁珠和tvs管,国外国內十几家品牌,方洲科技为什么要用创嘉电子的?” 汪萧毫不犹豫地说:“我刚才说过,关键在於我们產品的质量、价格和交期,以及我们对方洲科技的攻关。” “陈然,你的看法?” “在於我们对方洲科技的攻关,或者说我们打动了它的决策人。” “陈然说的很对。” 曾翊华做总结。 “產品的质量、价格和交期,其实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因素,真正最重要的因素就是陈然所说的,我们有没有打动它的决策人。 这一点你们完成项目,经歷过整个流程自然就会有体会。” “那么下一个问题,方洲科技为什么在南鹏业內被称为难以攻克的堡垒? 从02年年底到今年,二十几家代理商连同他们的原厂,鎩羽而归,其中不乏德州仪器、adi、东芷等国际大品牌。 为什么?” 汪萧脸色凝重地摇摇头,他还真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陈然开口答:“曾总,我分析来分析去,觉得很有可能跟方洲科技领导层,各自的背景有关係。” “没错!”曾翊华轻轻一拍掌,“陈然找到根源了。 我们大前天拜访过,並受到热烈欢迎的关总,跟杨副总同是中电科技派遣下来的。 前天昨天放了我们两次鸽子,今天又晾了我们半天的方副总,跟晏副总、沈副总、刘总工程师和王总经济师,同属於广邮集团延任下来。” 汪萧恍然大悟:“曾总我明白了。” 曾翊华笑著问:“你明白什么了?” 汪萧迫不及待地说:“方洲科技公司领导层现在分成两派,各自以关总和方副总为首,两边勾心斗角,你支持的我反对,我支持的你反对。 两边牵制,所以近两年来没有一家新的供应商能进入到方洲科技公司,才被业內称为堡垒,难啃的硬骨头。” 曾翊华哈哈大笑:“总算开窍了,现在你明白陈然了解方洲科技公司领导层背景的重要性了吧。” 汪萧有些愧然,“现在明白了,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陈然推了推黑框眼镜,“曾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等!” “等?” 汪萧和陈然对视一眼。 “对,至少我们要把两边的態度摸一遍,才好下决心,到底要不要入局。 现在我们见了关总,对我们很客气。但是方副总还没见到,就不要轻易地做决定。” 汪萧低声嘀咕道:“等?放了两次鸽子,今天又等了一上午,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曾翊华笑著说:“这点耐心都没有? 销售东西,就是让別人从口袋里掏钱来买你的东西。 这世上最难的事之一,就是合法地把別人的钱变成你的钱。 慢慢等,耐心点。” 等了十几分钟,时间来到十一点四十分。 一位女文员推门进来,得体地说:“曾先生,梁先生,楚小姐,非常抱歉,方副总会议还没开完,与你们的会谈要推迟到下午,还请见谅。” “你们下午几点上班?” “一点半。” “好,谢谢。” “不客气。” 女文员转身离开。 曾翊华看了一眼眾人,“有进步,今天还知道告诉我们一声,推迟到下午,没有直接放我们鸽子。 现在我们出去吃中饭,吃饱了休息一会,再来拜访方副总!” **** 试水阶段,追读很重要,恳请诸位书友每天动一动发財的手,拨冗阅读一下新的章节。 谢谢各位好心书友的支持了。 第三十八章 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 六人走进电梯,门关上,开始缓缓上行。 “关总在九楼,方副总在八楼,有意思。”曾翊华轻声跟梁盛福说。 梁盛福皱著眉头轻声答:“两人明显不对付,暗地里水火不容,我们根本没法左右逢源,很难搞的。” 楚江月轻声说:“是啊,这才是最麻烦的,除非这两人倒下一个,才会让出一条路来。” 梁盛福转头看著她,“不会吧楚小姐,为了做生意,还要捲入到他们的內斗?” 楚江月无可奈何地说:“方洲科技啊,国內机顶盒龙头企业,我们预选的电感、磁珠和tvs管要是量產,一年有三四千万元的生意。 更重要的是,拿下方洲科技,我们就能够跟国內手机厂家对齐颗粒度。” “颗粒度,你们哪里学来的新名词?叫人听了啼笑皆非。” 楚江月一指曾翊华,毫不犹豫地把他出卖。 “你的天才学生发明的。” 梁盛福对这位找上门的学生已经无可奈何,听到是他的创意,乾脆避开这个话题,继续刚才那个正题。 “楚小姐,阿华,我们只是做生意,用不著卷进去那么深吧。” 楚江月瞪了曾翊华一眼,我已经说过了,该你了。 “师傅,华盛电子市场已经知道我要攻关方洲科技,上上下下都睁大眼睛看结果。 我要是鎩羽而归,刚刚扬名立万创下的名气,一阵烟就全没了,回去会让人笑话的。 这也是我正式创业的第一个客户,开头炮不响,不好看。” 梁盛福毫不客气地说:“不好看,那你当初就不该选方洲科技!” 曾翊华马上答:“开门头一炮选个软柿子,也不好看。” “你左也不好看,右也不好看,那你想怎么办?” 电梯里一片寂静,大家都转头看向曾翊华。 “唱《狮子山下》,”曾翊华突然冒出一句,然后真的唱了起来。 “人生不免崎嶇,难以绝无掛虑。 ... 拋弃区分求共对,放开彼此心中矛盾,理想一起去追...” 叮噹! 电梯在八楼停住,门开了,有两人站在门口等待著,看到曾翊华在扯著嗓子唱粤语歌,目瞪口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梁盛福先走了出来,头也不回地说:“唱得难听死了。” 曾翊华不动声色地继续扯著嗓子开唱,声音在空旷的走廊迴响。 “同舟人,誓相隨。 无畏更无惧,同处海角天边,携手踏平崎嶇。” 唱完后才满脸笑容,仿佛刚开了演唱会,在两人的诧异中走出来,伸手说。 “我是勤本科技的曾翊华,这位是创嘉电子的楚江月楚小姐,这位是我们的顾问梁盛福梁先生,这三位是我们的同事,李莉、汪萧、陈然。 两位是?” “我是方洲科技研发部经理苏福林。”三十多岁男子客气地说。 “我是副总工程师陈广生。”四十岁男子闷声说道,“方副总和刘总工在会议室等你们,这边请。” 走廊很长,两边全是办公室,非常安静,曾翊华刚才的歌声似乎还在迴响。 一行人走到中间,就听到尽头的办公室传来爽朗声音。 “我们的產品要做到世界一流指日可待,在数字机顶盒方面,我们走在前面。 刘总工,我们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到了尽头办公室,门是开著的,里面很宽敞,足足一百平米,门口处有一圈真皮沙发,围坐十五六个人都不是问题。 说话的是一位三十七八岁男子,双腿盘坐在中间沙发上,头髮长过耳,说两句话就会下意识地一甩头。 右手夹著一支烟,挥来挥去,可就在你担心菸灰会落下时,他就会及时地弹到前面的菸灰缸里。 坐在他对面是一位四十多岁男子,长得耷眉低眼,也就是一脸苦相,头髮呈现地中海形势。 看到一行人站在门口,还有两位女士,三十多岁男子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双腿一收,蹲在沙发上,再伸腿下来,穿上趿拉的皮鞋,跟著四十多岁男子一起走出来。 三十多岁男子自我介绍道:“几位是勤本和创嘉电子的人?我是方向东,这位是我们总工程师刘国力。” 想不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方向东。 曾翊华上前去做了自我介绍,把同伴也一一介绍了一遍。 “快请坐,我办公室里的沙发宽敞得很。” 方向东趿拉著他那双金利来的皮鞋,指著沙发画了一圈说,突然他鼻子一抽抽,拦住了准备往前走的曾翊华几人。 “不好意思,刚才菸癮没忍住,搞得这里全是烟味,稍等。” 他转身走到办公室那边,在一排架子旁的角落里,撅著屁股找了一会,终於起身回来,拿著一瓶雷达杀虫剂,对著沙发上空,呲呲来了一圈。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浓郁得让人头晕。 楚江月和李莉,汪萧和陈然,两两对视一眼。 这位方副总,性格真是好乖张啊! 今天一照面,就让人觉得他好难应对啊。 难怪近两年那么多代理商和原厂在他手上鎩羽而归。 曾翊华却不慌不忙从背包里掏出一次性口罩,给同伴一人一个,自己戴上一个,转头问目瞪口呆的刘国力、陈广生和苏福林。 “你们要不要?” 看到三人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曾翊华补了一句:“要不还是戴上吧,杀虫剂闻著香,但毕竟是微毒农药,闻多了对智商有影响。” 刘国力嘴角微微一撇,好像是苦笑,伸出手来:“给我一个。” 他戴上后对还在呲呲喷杀虫剂的方向东说:“小方,你使劲喷,你把你自个熏死,我们都没事。 人家带了口罩来。” 方向东闻声转头,看到所有人都戴上口罩,把杀虫剂喷雾丟进垃圾桶,走上前,伸手说:“给我一个。” 曾翊华递给他一个。 方向东一边戴上一边问:“你出门在外隨身要带口罩,还这么多?” “03年非典我回家被隔离了一周,从此后背包就多了两包一次性口罩,二十个。” “现在可以坐了。”戴上口罩的方向东指著沙发说。 眾人陆续坐下,猛然发现,大家戴著口罩围坐一圈,场景有些诡异。 方向东抓了抓后脑勺,率先开口。 “曾先生,梁先生,楚小姐,不好意思。大前天关总把你们推荐给我,我也安排好腾出时间来跟你们聊聊。 可是很不巧,明年国家数字机顶盒项目,下周要开始进入到招標环节,事关重大,我接连召开了几个会,技术团队、生產团队,还有市场和供应团队,都需要检查他们的准备工作,所以怠慢了,请不要见怪。” 楚江月开口道:“方副总客气了,你这边正事要紧,我们可以理解。” 方向东看著她呵呵一笑:“楚小姐,你是搞投资,玩资本运作的,却能投身到创嘉电子,想必是拿创嘉电子当练手的项目。 专注国內电子行业,有眼光。” 他又转向梁盛福,脸色郑重,眼睛里满是敬佩,“梁先生的学识和才干,方某敬佩。 听到你能担任他们的顾问,来协助攻关我们方洲科技,我才有了见你们的兴趣。” 梁盛福谦逊地笑了笑,“方副总过奖了。” 方向东转头看著曾翊华。 “这两天开会归开会,我让人调查了楚小姐和你的背景。 曾先生,你真是让人非常好奇。 你近期发生的故事,都能投稿给《故事会》杂誌。 我发现你此前把所有的能力和运气,都用在发横財上,发完横財才慢腾腾地转到正业上,开始专攻我们方洲科技。 你这一举动,在我看来,有些不务正业啊。” 楚江月和李莉对视一眼,满是无奈。 遇到这样乖张的人,你有什么办法? 汪萧和陈然对视一眼,虽然问话的对象是他们老板,跟他们无关,可两人却有些坐立不安。 这样直白又怪异的提问,真的很让人很难回答啊,难怪方副总能把方洲科技经营成南鹏电子界的碉堡。 真的比鬼子的碉堡还要叫人头痛。 曾翊华轻轻一笑:“方副总,我创办公司,是创业。 创业最重要的不是什么新点子、丰富资源和优秀人才,只有一样,那就是足够的钱。 只有搞到足够的钱,有充足的容错空间,我才能不慌不忙地进入到创业正道,开始攻关贵公司。” 眾人面面相覷。 问题问得剑走偏锋,回答答得另闢蹊径,你俩算是棋逢对手。 方向东盯著曾翊华看了一会,突然一笑:“创嘉电子是国產元器件厂家,其实按照我们研发部的想法,一向不大主张用国產器件。” 楚江月等人脸色一变。 曾翊华脸色不变地问:“方副总,为什么这么说?” 方向东转头看向梁盛福:“梁先生留过学?” “对,南加州大学。” “我们研发部苏经理也留过学,明尼苏达州立大学。出国留学,就是要学习先进技术,为什么?因为我们產品要成为世界一流,必须用先进技术。 同理,我们要设计和製造世界一流產品,那么必须优先用世界一流的元器件,也就是欧美日韩知名品牌的器件。” 这句话等於封死了身为国產品牌创嘉电子进入方洲科技的可能性。 楚江月脸色有些发白,凤眼里透著失落,但依然保持著微笑。 曾翊华神情正常地问:“方副总不想先看看我们的诚意?” 方向东哈哈一笑。 “你们每一家代理商来攻关我们,都会说带著满满的诚意来。 好,曾先生既然也说起你们的诚意,那么我今天就想看看。” “你请说。” “我和刘总工、苏经理、陈副总工对莞江仰慕已久,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更担心上当受骗... 听说你们搞销售的路子野,能不能拿出你们的诚意,带我们去见识见识?” 方向东的一番话直接把楚江月、李莉、汪萧和陈然说得手足无措。 **** 试水阶段,追读很重要,恳请诸位书友每天动一动发財的手,拨冗阅读一下新的章节。 谢谢各位好心书友的支持了。 第三十九章 我当然是站你这边! “没问题,方副总和其他几位领导什么有空,我们好安排。”曾翊华不动声色地回答。 楚江月转头看著他,满脸的诧异。 你还真敢答应。 曾翊华转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去莞江旅游一圈又怎么了?心里千万不要太齷齪了! 楚江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方向东甩了甩头髮,双眼盯著曾翊华,眼睛里飞闪过好奇和浅笑。 “明天是周五,就明天下午。” “好,我明天下午五点半派车来接方副总和几位领导。” 说完曾翊华起身,客气地说:“今天打扰方副总和几位领导了,我们先告辞了。” 方向东站起身,握著曾翊华的手,意味深长地说:“曾先生,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隨即走到梁盛福跟前,握著他的手说:“梁先生,今天匆忙,不能好好招待你,也没有时间向你请教,十分遗憾。 下次有机会再会,我再向你请教。” “方副总客气了。” 方向东又转向楚江月:“楚小姐,以后有空可以多到我们公司坐坐。” “没问题,只要下次不再喷杀虫剂就好了。” “哈哈,我叫人马上去买香薰。” 方向东一一跟李莉、汪萧、陈然握手:“不好意思,今天招待不周,怠慢了。 福林,广生,替我送送客人。” ... 出了行政大楼,走到停车场,上了租来的大霸王商务车,眾人面面相覷,最后汪萧忍不住感嘆道。 “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传说中方副总的厉害!” 李莉忍不住嘀咕:“居然要我们带他们去莞江以展示诚意,这要求也太奇葩了吧。” 梁盛福微闭著眼睛不说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楚江月一双凤目炯炯有神,若有所思。 陈然犹豫再三,迟疑地开口了。 “曾总,我们真的要带他们去莞江?” 曾翊华看了他一眼,笑著问:“你也想去?” 眾人嗤嗤地笑了,陈然瞥了一眼楚江月和李莉,涨红著脸说:“曾总,我只是问问,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回去再说。齐师傅,开车吧。” “好咧曾老板。” ... 方洲科技行政大楼九楼,方向东办公室的正上方办公室,方洲科技公司总经理关海平听完某人的匯报,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 “方向东胆子真大,居然敢叫客户带他去莞江。” 某人说:“关总,他这样太胆大妄为,简直不把组织和纪律放在眼里,更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关海平看了他一眼,稳重沉著地说:“他无组织无纪律,继续这样膨胀下去,早晚会出大问题的。” 某人连忙说:“关总说得对,他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 国际电子科技大厦1605房间,勤本科技会议室里,曾翊华坐在左边第一位,梁盛福坐在他的对面。 楚江月坐在曾翊华左边的座位,李莉坐在她的左边。 汪萧、陈然坐在梁盛福的右边。 大家在召开闭门总结会议。 曾翊华先开口:“我们周一拜访了方洲科技的关总,今天历经千辛万苦,终於见到了传说中的方副总。 方洲科技两尊大神,我们今天终於全部见完。 现在事態很明显,方洲科技內部分成两派,关总和方副总,水火不容,然后殃及我们这些供应商。 我们光选边站都没用,不管站哪边,对面的人都会想办法阻止我们进去。” 梁盛福劝道:“阿华,算了,换一家吧。 平阳科技是排名第二的机顶盒企业,里面的管理层我也熟悉,我们现在调转船头,改为攻关平阳科技,也来得及。” 曾翊华摇了摇头:“平阳科技的出货量,只有方洲科技的四分之一,师傅,我真的看不上。” 梁盛福瞪著他不满地说:“年轻人,不要好高騖远。” 曾翊华笑嘻嘻地说:“师傅,人要是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別。往高处想一想又不犯法,万一实现了呢?” 梁盛福非常恼怒:“现在是方洲科技这个局面,你怎么打破僵局?” 曾翊华笑著道:“师傅,我此前不是说过吗,只要关总和方副总倒下一个,我们的路就畅通。” 梁盛福气笑了,“看看你这口气,你是中电科技集团的董事长啊,你让谁倒下就让谁倒下。” “师傅,我是小人物,可是小人物找到支点,也能撬动整个大局,改变歷史。” 梁盛福转过头去:“要撬你去撬,我不管了。 搞个项目还要牵涉到內斗中去,你嫌事情不够烦啊。” 楚江月在一旁提醒:“阿华,你想亲自下场,帮一方推倒另一方,但是你知道这样风险有多大吗? 一旦选错边,我们会全盘皆输,不仅永远进不去方洲科技,也会在这个行业败坏名声。” 曾翊华笑著说:“楚小姐,风险高,收益也高。” 楚江月有些无奈地说:“阿华,没必要这么拼吧?” “楚小姐,我们都是创业。 勤本科技在创业,你们创嘉也在创业,创业不把標准定高一些,只知道循规蹈矩,以后跟那些碌碌无为的企业有什么区別! 人活一世,一定要浪...搏一把,不留遗憾!” 梁盛福好气又好笑道:“你这叫不知天高地厚!” 曾翊华马上回了一句:“师傅,我们还年轻,本来就不知天高地厚。” 眾人齐刷刷地转头看著他,神情各异。 李莉看著他,眼睛冒星星,太帅气了。 一向沉稳的陈然,居然跟汪萧一样,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楚江月看著他,凤目流光溢彩。 梁盛福看著他,十几秒钟后突然笑了,“对,这样才有年轻人的朝气,不服输,不甘心,永远都要爭第一!” “师傅,你也很年轻!” 梁盛福哈哈大笑。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刚才的凝重变得欢快起来。 “阿华,你有了主意,那你想押注谁?” “师傅,你的问题我先不回答,先让大家回答一下。楚小姐,你先来。” 楚江月笑了笑,“我站在关海平那边。” “为什么?” “因为我是投资者,我只站在胜利者这边。” 曾翊华和梁盛福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李莉拍著手说:“楚小姐,你觉得关总会贏啊?我也觉得他会贏。他温文尔雅,特谦虚有礼貌,待人和蔼可亲。 而且我看方洲科技上下对他也很尊重。 反观那位方副总,神经兮兮的,还开口就叫我们带他去莞江,不是好人,怎么贏?” 曾翊华点点头:“汪萧,你说。” “曾总,我也站关总那边。 我觉得关总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有王者之风。 他应该是胜利者。 楚小姐说得对,我们就应该站在胜利者那边,才会获利。 再看方向东,我对此人第一印象就不好,乖张怪异,不是一位好的管理者。” “哈哈,王者之风都出来了。陈然,你说说。” 陈然说:“曾总,据我的了解,方副总在九四年时,在当时方洲科技老总的支持下,带著团队研发出新一代的模擬机顶盒,帮助方洲科技一举奠定行业地位。 那时他才二十八岁,刚从北邮学院硕士毕业没几年。 2002年,又是他带著团队,研发出我国第一款拥有自主智慧財產权的数字机顶盒,走在了世界前列。 今日他的言行,你们觉得乖张,但我觉得很有个性,说话很直爽。 別的不说,他对我和汪萧、李莉都顾及到,不因为我们是隨从就轻视。 相比而下,关总我就觉得有些虚偽,装模作样。 坦诚之人,哪怕是小人,也远比虚偽君子要强。” 曾翊华点点头:“陈然看来是站在方向东那边。大家看人都是带了滤镜,都是先见为主,不过都提出了各自的看法。 师傅,你站哪边?” 梁盛福白了他一眼,“我不站哪边,我站你这边。” 曾翊华一下子蹦起来,衝到梁盛福跟前,握著他的手:“师傅,谢谢你这句话,以后你养老送终我一定包了。” 梁盛福急了:“我还很年轻,才四十岁,说这个太早了!” 曾翊华嘿嘿一笑:“是啊,师傅有娇妻麟儿,肯定是还想再活五百年!” 楚江月在一旁说:“你少东扯西扯的,说说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 前世里,关海平大获全胜,方向东在方洲科技销声匿跡,所以师傅带著自己顺利攻关进了方洲科技。 但是这一世,自己想站方向东这边! 所以才纠结! 第四十章 要叫大壮哥! 梁盛福看著坐回自己座位的曾翊华,双眼闪了闪,转头对汪萧、陈然和李莉说:“六点钟,到下班时间了。 事情我们討论得差不多,你们先下班。” 曾翊华马上接言:“对,这几天你们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 汪萧和陈然对视一眼,知道领导有事情要商议,连忙起身,“梁先生、曾总、楚小姐,我们先走了。” 李莉说:“楚小姐,我在外面等你。” 楚江月说:“你帮忙订几个盒饭,吴小姐订的盒饭,我老是吃不惯。” 李莉纳闷道:“吴小姐,谁啊?勤本科技有姓吴的?” 她突然眼睛一亮:“细妹啊。” 楚江月美眸一瞪:“什么细妹,是你叫的吗?要称呼吴小姐,没大没小的,显得我带出来的人没有一点礼数。” 神仙打架,我这条小鱼遭殃了。 李莉明白自己的处境,连忙吐吐舌头,低著头悄咪咪地离开会议室。 曾翊华好奇地问:“楚小姐,细妹订的盒饭不合你胃口吗?” “对,吃不惯!” “啊,你早说啊,看你每次都吃得精光,我还以为合你口味呢。” 噗嗤,有人在笑。 楚江月看著转过头去的梁盛福,羞愧难当。 微红著脸说:“我只是饿了,吃什么都好吃。现在我想吃点合口味的,不行啊。” “行,行,你是贵宾,你就是想吃鲍鱼我也会去弄来。” “你才想吃鲍鱼呢!”楚江月羞极成怒。 曾翊华开著玩笑说:“我是想吃,你给吗?” 嗯,这玩笑话怎么自己听著都觉得有些不正经。 楚江月的秀脸不知为何涨得更红,呼吸微微急促,一双美眸像刀子一样投过来。 怎么了? 难道你的心思跟我一样齷齪吗? 看来你也是见多识广的主啊! 对於两人的眉来眼去,旁边的梁盛福看不下去,拍了拍桌子。 “阿华,现在只有我们三人,说说你的意见。” 曾翊华正了正神,“我站方向东这边。” 楚江月有些著急,身子一直,正要出声,被梁盛福伸手阻止:“露娜(luna),你等阿华先说完。” 楚江月只好把话咽了回去,狠狠地盯著曾翊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关海平现在胜利在握,我们站在他那边,全力帮他们,无非是锦上添花。 反过来,我们站在方向东那边,全力帮他们,是雪中送炭。” 楚江月实在忍不住,黛眉紧皱,美眸圆瞪,毫不客气地厉声说。 “雪中送炭,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自己斗败两个败类,救了个小姑娘,就能够脚踏七彩云朵,救別人於危难之际。 你有什么能力扭转乾坤?” 梁盛福转头看著她,“楚小姐,你在中电科技集团有人脉,知道一些內幕?” 楚江月点点头:“是的。” 她来歷神秘,背景通天,敢全力进军国內电子行业,行业头號大哥中电科技集团怎么可能会没有人脉? “上面定下来了?” “关海平是中电派下去的,嫡系。” 楚江月没有正面回答。 “方向东是广邮老人,他在中电上层毫无根基。 虽然大家对他的能力和才干交口称讚,但是能力再强,才干再高,得不到上面的支持,一点办法都没有。” 曾翊华没有出声,但是看他的神情,楚江月就知道这傢伙死性不改,自己的话一点都没听进去,又气又恨,继续说。 “在方洲科技总部大厦时,你没听方向东说,他们要研发和生產世界一流產品,必须用世界品牌的元器件,人家看不起我们国產品牌的元器件,你还腆著脸往前凑干什么?” “楚大小姐,你知道有个词叫口是心非吗?” “口是心非,你说谁口是心非!”楚江月就像被踩到尾巴了,感觉她后颈的头髮都炸竖起来了。 曾翊华无奈地看著她,“大小姐,我没说你口是心非,你干嘛要把自己带进去?” “谁把自己带进去?”楚江月意识到自己有些胡思乱想,思绪还停留在细妹点盒饭的影响中,她秀脸微微一红,瞥了曾翊华一眼。 都是你这个害人精,害得思维敏捷、理性聪慧的我乱了分寸。 她努力让自己的思维冷静下来,“你是说方向东口是心非?” “楚大小姐,有时候我们听到的,不一定是对方的真心话。关海平、方向东,他俩都不可能轻易在我们面前说出真心话。” 楚江月若有所思,但还是有些不解。 “大华,你还是没有说出你想站在方向东那边的原因。” 曾翊华想了想答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觉得我们不能凭藉两人的第一印象就贸然下注。 不如再深入了解一下,跟这两人多打几次交道,想办法彻底摸一摸两人脉搏。 陈然刚才说,他觉得关海平有些虚偽。 这世上,真小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口蜜腹剑的偽君子。” “你想怎么办?” “明天下午的活动照常进行。” 楚江月凤眸紧紧地盯著曾翊华:“去莞江?” “对,我陪著方向东他们去莞江考察,在考察过程中再深入了解一下方向东。” “考察?”楚江月冷笑一声,“考察什么?” “考察一下人民群眾的业余娱乐生活。” 楚江月咬著牙说:“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陪你去。” “不要你去,你去了也找不到地方。” “什么!” “我说你去了也找不到路,你不熟,嗯,我也不熟,我会找个熟悉情况的人带路。” “哼,找你的狐朋狗友去吧。” 曾翊华看著气呼呼的楚江月,决定再气气她。 “楚小姐,陪同方向东是攻关方洲科技的重要举措,明天去莞江的费用,不能光我们勤本一家出,按照约定,你们创嘉也要出一半。” 楚江月的眉头都要竖起来,一双美眸喷出熊熊之火,恨不得把曾翊华烧焦了。 突然,她转脸展顏一笑:“没问题,不过必须有正式的发票。” 曾翊华哈哈大笑:“正式发票,没问题,先说清楚,要开什么名目的? 餐饮服务可不可以? 住宿费可不可以? 要是不行我可以叫他们开职业教育费用。” 楚江月咬著后槽牙,冷笑地说:“哦,你还挺熟啊。” 曾翊华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地说:“我一点都不熟,我根本就没去过,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这些都是一位朋友告诉我的。” “呵呵,哪位狐朋狗友?” “大壮。” 楚江月不敢置信地问:“寇云霄?” “就是他,他是我在莞江的引路人。” 楚江月默然好一会,才气急败坏地说:“他怎么墮落成这个样子!真是替他痛心!” 曾翊华摇摇头:“怎么叫墮落! 人家混得多有出息,大壮哥在莞江好几家酒店都是vip,报他的卡號房费可以打七折。” 第四十一章 大华,你这主意太绝了! 周五傍晚七点半,莞江陈山镇云宫酒店,一辆大霸王商务车缓缓驶进大堂前的门廊。 曾翊华和寇云霄站在门口,等方向东第一个下了车,连忙上前迎住。 “方副总,路上辛苦了。” 方向东今天穿著一件灰色短袖t恤,甩了甩齐耳头髮,笑著说。 “还好,今天周五,鹏北高速有些堵。” “这位是我的朋友寇云霄,南鹏广霄传媒公司的老板。” “寇老板你好,你是搞艺术的?” 寇云霄双手向后撩了撩到肩的长髮,把那张大饼脸完全露出来,握著方向东的手,矜持地说:“方副总好。鄙人不敢说是搞艺术的,为了五斗米有些褻瀆了艺术。” 方向东指著他对曾翊华说:“艺术家,这语气、这言辞,一听就是资深艺术家!” 后面陆续下来刘国力和陈广生。 介绍、握手,曾翊华往车厢里看了看,好奇地问:“苏经理怎么没来?” 方向东不在意地挥挥手:“他原本要来的,结果国家数字机顶盒招標委员会考察组,明天上午突然要来检查我们的研发部门,他只能留下,今夜还得加班。” 曾翊华连忙说:“辛苦,確实辛苦了。下次我单独请苏经理,补上,一定要补上。” 方向东笑呵呵地说:“曾先生大气!” “三位,往里面请。” 五人前后向大厅走,方向东问曾翊华。 “梁先生没来?” “我师母看得紧,一周其余哪天都好说,唯独周五下午必须回家报到,不准我师傅在內地滯留,说今天下午是案发高峰期,必须严防死守!” 方向东哈哈大笑:“梁先生两口子还真是一对妙人。 不过梁夫人有些过敏了,我们只是周末过来洗洗澡,按摩按摩,放鬆一下,过於大惊小怪了。” “对,女人比较敏感,喜欢胡思乱想。 不过这说明师母很在意我师傅,心里有他,我师傅也是甘之如飴。” 方向东讚许地拍了拍曾翊华的肩膀:“这话说得好,我爱听。心里有爱,有责任,就能自律。 心不乱,自然就能坐怀不乱。” 他转头对身后的刘国力和陈广生说。 “老刘,老陈,放鬆可以,但要警惕糖衣炮弹。你俩要自律,出了什么事,我可不兜底。” “方副总,放心好了,我们心里有数。” 一个小时后,寇云霄把方向东三人都安排好了,趁著他们分別在里面按摩,悄悄把曾翊华拉到美食厅里。 说是美食厅,就是摆了一些自助的荤素热菜,炒粉炒饭,水果、蛋糕和冰激凌,还有可乐雪碧等汽水,唯独没有酒水。 你在这里把啤酒喝饱了,五楼六楼ktv的啤酒卖给谁去? 墙上掛著两台大屏幕电视,正在播放英超。南港电视台转播的,粤语咿哩哇啦讲个不停,场面十分热闹。 寇云霄把曾翊华拉到角落坐下,一人拿了一瓶矿泉水。 “大华,我这边的公司已经开始运营了,我出去找了一周的gg,碰得满头包。 当初可是你怂恿我开传媒公司的,说什么实现导演梦,先从拍gg开始。 现在我平台搭建好了,gg客户呢? 你可是拍了胸脯的,我现在赖上你了。” 曾翊华喝了一口矿泉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好了,我早就帮你想好了。 先问你,你公司里的销售到位了吗?” 寇云霄答:“找了五个,全是张叔在人才热线网、招聘网上找的,面试复试,正规流程,都是业內有经验的人,待遇也给得高。 可是人家销售也说了,我们公司是新公司,客户不会轻易相信,需要时间。” “屁话,强者从来不会抱怨环境。这五个销售,你选两个老实的留下,其余的全开了。” “开了?”寇云霄隨即说,“开就开了,可还是那个问题,gg案子上哪找去? 我找关係托门路,去到南鹏八家有名气的游戏公司拜访,见面客客气气,转背就把我名片丟进垃圾桶里。 现在不比以前。 以前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公司一开张,房租、水电费、员工工资.... 每天花钱如流水,我愁啊大华!” “你愁个屁!不是还有我吗?” “那你赶紧给我出主意,我的狗头军师!” “上次我跟你说的游戏网站找到了吗?” “搞定了。 一起游戏网,网址17sa,好记,原本是国內前三游戏爱好者聚集地,测评、攻略、论坛...搞得有模有样。 只是去年几位创始人意见发生分歧,內斗起来,昏招迭出,流量骤然下降,都掉到行业第七名。 我请我的天使投资人,也就是我的爹地,派人去跟几个股东谈,四百一十七万,拿下。” 曾翊华忍不住感嘆一句:“有钱真好!” 寇云霄继续说:“我可是资深游戏爱好者,是几个论坛的版主,爱好者对网站的要求是什么样,我门清。 又找了十几位资深游戏爱好者,群策群力,对一起游戏网进行改版,增加互动性、及时性以及娱乐性...还有你说的用户体验感。” 曾翊华竖了个大拇指:“雷厉风行! 一起游戏网是广霄传媒的基本盘。以后你可以跟各游戏公司说,你为他们拍摄的gg有最基本也是最专业的投放平台。 所以这个网站,你要精心经营好。” “这个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好了。可是大华,平台我搭好了,引不来凤凰啊,连麻雀都没有引来一只。” “梧桐树栽好了,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招聘专业销售。” “专业销售?张叔招聘的那五位销售都是业內专业人士。” 曾翊华摆了摆手,“彼专业非此专业。你说的是gg行业的专业人士,我们不需要。 我们需要的专业人士非常简单,能打动游戏公司决策人群体。” 寇云霄急了,拉著曾翊华说。 “我怎么越听越迷糊! 大华,我叫你哥还不行吗? 你能不能跟我说清楚,你要的这个能打动游戏公司决策人群体的专业人士,到底是怎么样的专业人士?” 曾翊华嘿嘿一笑,问:“我问你,游戏公司这些有决策权的高层,都是些什么人?” 寇云霄毫不迟疑地答:“年轻人,二十多岁,最大不过三十多岁。” “性別。” “大部分都是男性,极少有女性。” “男性,大部分都是二十多岁,少部分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加在一起就是年轻男人,对不对?” “对!” “能打动他们的是什么?我是问能打动大部分人,少数有特殊癖好的不算。” 寇云霄想了一会,斩钉截铁地答:“高端显卡!” 曾翊华翻了个白眼,“我的大壮,年轻男人,我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寇云霄一时迷糊了,只能继续冥思苦想。 四位女技师穿著短袖、低胸、过膝的工作服,摇摆著身子,风姿绰约地走了过来。 “华哥,霄哥,你们在这里干嘛,还不进去享受一下?” “是不是熟人没空,妹妹我有空,我们给你们服务。” 曾翊华笑嘻嘻地说:“不著急,我们在商量正事。” “什么正事啊,能有我们正吗?” 女技师们笑嘻嘻地说。 “华哥,你最近来得少,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华哥,你怎么捨得?可不能不要我们了。” 曾翊华嘿嘿地说:“我当然捨不得你们,最近没赚到钱,口袋不鼓,不敢来啊。” 寇云霄看著曾翊华跟女技师在打情骂俏,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贼他妈的,大华,你这主意还真是绝了!” 第四十二章 东哥,我信你! 曾翊华看著寇云霄:“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寇云霄兴奋地一把抱起曾翊华,就像大狗熊抱住一只傻狍子,在原地甩来甩去,又蹦又跳。 两人都穿著龙袍。 也就是洗完澡后穿的明黄色暗纹浴袍,短袖、无扣、长短过膝盖,靠腰间一条带子繫著,里面只穿一条一次性內裤。 蹦跳中两人“春光外泄”,尤其是四条大毛腿露了出来,实在辣眼睛。 四位技师看到寇云霄紧紧地抱住曾翊华,还有那辣眼睛的场面,不由花容失色,连忙快步走,轻声议论著。 “他俩该不会改了性趣吧?” “原来他俩在一起了,难怪好久没来。” “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俩的感情不一样。” ... “好了,快放我下来,我气都喘不过来。”曾翊华叫了两声,寇云霄才把他放下。 “你说你想明白了,说一说,我看你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寇云霄嘿嘿一笑,冲远去的那四位女技师背影指了指,“说起打动年轻男人,这些女技师各个都是专业人士。 只需略施手段,叫那些年轻男人全部迷糊,拜倒在石榴裙下。” “然后呢?” “大华,我是这么想的,要是有错误,你指出来。” “嗯,你说。” “我到莞江各大酒店找女技师问问,看看谁有上岸的想法。 女技师是能赚钱,可总不能做一辈子,迟早要上岸,找个老实人嫁了,现在我给她们一个转行正当职业的大好机会。 转做销售,每月三千元的保底工资,提成六个点,客户目標群是那些游戏公司的高层们。 现在游戏公司有钱的很,隨便一个gg就是上百万,搞定一个gg就是六万元。 这些销售只要手段稍微高明一点,一个月搞定一个gg,轻轻鬆鬆,赚钱不比做技师少,还轻鬆...” 等寇云霄讲完,曾翊华又补充一句:“你在招聘时再暗示一句,转做销售,以后接触的都是社会精英,优质潜力股。 万一遇到个对上眼的,日久生情,两人把婚一结,年轻有为、两情相悦,下半辈子不就有著落了吗? 多好的事。” 寇云霄不大的眼睛刷刷地闪著光,“妙啊,这一招对於那些女技师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大华,你这主意实在是太绝了。 难怪你上次问我跟莞江酒店熟不熟,感情你早就想好了。 你真是今世诸葛,不,当世贾詡,但凡心正一点的人,一定想不出这样的主意来!” 曾翊华拉长了脸:“大壮,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当然是夸你!” “还有啊,”曾翊华尽心尽责地又提醒一句,“入职体检一定做周全,尤其是抽血项目,要特別仔细。 还有每半年给员工送一次福利,组织员工去做全面的体检,关心她们的身心健康。” 寇云霄心领神会,“明白,尤其是抽血那几项,我悄悄给她们都勾上,一定会確保安全。” 曾翊华拍了拍寇云霄的肩膀:“大壮,明路已经给你指出来,剩下的不需要我多操心了吗?” 寇云霄拍著胸脯说:“大华,你都指导到这个份上,我要是还不能把事情办明白了,我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好了,你这边的事了了,我还得伺候我那边的贵宾。一个个都是我祖宗,都要我操碎了心。” 寇云霄嘿嘿一笑:“能者多劳,谁叫你长了一颗九窍玲瓏的心。你这脑子,幸好用在正道上,要是用在邪道上...” “怎么了?” “早就被人民正压了!” “滚!” ... 来到休息室,看到刘国力躺在一张躺椅上,歪著头,呼嚕打得呼呼响。 方向东站在旁边,一会做扩胸运动,一会从“龙袍”里伸出长毛腿,架在躺椅上压腿。 嘴里还轻轻喊著“一二一二”的口令。 来往的客人,包括胸口满是龙虎纹身的大哥,还有俏丽的女技师,经过时都侧脸诧异地看著他。 曾翊华迎上去,“方副总,按舒服了?” “舒服!这里的技师有真本事,全身都按舒坦了。”方向东指了指刘国力,“老刘年纪大,神经衰弱,常年失眠,今晚按完后睡得真香,难得。” “陈副总工呢?” 方向东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看著寇云霄。 “寇先生,我想跟曾先生聊聊。” 寇云霄哈哈一笑:“方先生,我这边正好有事,先走了。你们聊。” 他如同踩了风云轮,一溜烟就不见了。 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肯定是去现场招募优秀的专业销售人员去了。 曾翊华转头问方向东:“方副总...” “叫我老方。” “老方不尊重,叫你东哥吧。” “行。那我叫你阿华。” “好,东哥,饿了没有?” “刚才还不觉得,你一说还真有些饿了。” “东哥,我们去吃自助餐呢?还是专门点一份?” “自助餐,边吃边聊。” “好。” 十分钟后,方向东端著一盘炒饭,外加一根火腿、两片培根肉、几根青菜,还有两个鱼蛋,跟端著一盘炒牛肉河粉的曾翊华,对坐在角落的一张餐桌上。 开始一分钟,两人呼哧呼哧地吃东西。 “阿华,帮帮我!” 方向东抬起头,突如其来地一句话,让曾翊华停住了手里的叉子。 “东哥,你突然冒出这一句话,让我有些摸不著头脑啊。” 方向东淡淡一笑,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 “阿华,这一年多我见了不下五十位代理商和原厂销售代表,你小子是我见过的最聪慧,又最难捉摸的一个。 或许,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也是方洲科技唯一的希望。” 曾翊华放下不锈钢叉子,正色道:“东哥,你这话让我很惶然,担当不起。” 方向东摆了摆手:“今晚你能坐在我的对面,就已经代表你下定了决心。” 敢带客户来莞江,说明关係已经深入到一定程度。这是珠三角搞商务、拉关係的潜规则。 自己敢带方向东他们来莞江,不管是不是关係真的好,都是绝了关海平那边的路。 你都跟方向东去莞江了,叫我以后怎么信任你! 死对头啊! 我关海平和方向东是死对头啊,你难道不知道吗? ... 曾翊华没有出声,静静地听方向东往下说。 “关海平关总,你觉得如何?” 方向东突然反问了一句。 曾翊华默然不出声。 方向东说:“你想知道我的底牌,我呢,想摸清楚你的態度。既然今晚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能不能再坦诚一些。” “偽君子。” 曾翊华言简意賅地回答了一个词。 方向东狠狠一拍大腿:“这个词用得好。看来人民群眾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不,方洲科技內部员工,对关总是心悦诚服。 而在南鹏电子行业,关总的口碑是交口称讚,反倒是你方副总,行为乖张,非常难对付。” 方向东苦笑一声:“这就是人家老关的厉害之处。 他拿著公司多年积攒的钱拼命地收买人心,老员工们都在说,以前广邮那伙人,抠得跟铁公鸡一样。 关总上任一年多,涨了两次工资、发了多次福利,前后对比,简直就是旧社会跟新社会。 而我,如果行为不乖张,神经兮兮找出各种理由和藉口,嚇跑蜂拥而来的攻关者,方洲科技的供应商,早就换成老关夹袋里的人。 那些奸商眼珠里只看到钱,以次充好,以假冒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到那时,不要说做世界一流產品,就是合格的產品都难以保证。 我们花了十年时间树立的方洲科技这块招牌,能经得起几次產品质量事故?” 方向东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发现曾翊华一直在默默地听,苦笑一声。 “我知道,这是我一面之词,你很难相信。” 曾翊华突然开口:“不,我相信!” 第四十三章 说翻脸就翻脸 前世师傅带著自己攻关方洲科技,关海平高抬贵手,放了自己进去,挖到第一桶金,成功地第一次咸鱼翻身。 到08年雷曼兄弟暴雷,引发次贷危机,不仅自己和师傅陷入绝境,还引发了一件事。 当时有位旅居在美的华人,在博客上用中文写了一段话。 “雷曼兄弟真该死,坑了我两百多万美刀,幸好我的爹地给力,给我兜住了。 我爱你!亲爱的爹地! 我现在不再彷徨,可以继续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接下来我要去阿尔卑斯山,用绝美的风景抚慰惊惶过后的心...” 然后还配了一张阿尔卑斯山如画一般的风景照片。 很快,这篇带有浓郁炫爹炫富风的博客文章被国內网友注意到,开始深挖。 博主以前发布的博客记录被一一扒出来:留学美国,实际上天天吃喝玩乐,过著纸醉金迷、逍遥快活的日子。 网友们好奇了,这是谁家的少爷,叫人好生羡慕。 有神通广大的网友,很快扒出来博主还有个姐姐,在英国留学,也过著同样奢靡的生活,也在博客上狂炫。 两姐弟的信息一重叠,扒拉出更多的信息,很快把他俩的爹,方洲科技公司总经理关海平给扒拉出来。 原来是高科技企业老板的少爷小姐,难怪如此年少多金,这般逍遥。 不对! 网友很快就发现,方洲科技公司不姓关,姓国,它是一家百分之百的国企。 关少爷和关小姐在国外逍遥快活的钱,都是他们的爹地关海平提供的,那关海平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关少爷和关小姐以为在网络上,没有人知道对面的那位是人还是狗。 这两位財富远超智慧的贪二代,万万没有想到,只要有心,自有神通广大的网友能把一切內幕都扒拉出来。 网络上掀起的惊涛骇浪很快影响到现实,有关部门迅速採取行动,调查出关海平侵占、挪用、贪污近亿元,大部分財產已经悄悄转移到国外,掛在关少爷和关小姐名下。 关海平的不法手段,在元器件和材料供应方面,打著製造一流產品,必须用国际大品牌元器件的旗號,勾结国际品牌电子元器件的某些买办们,以次充好,以假冒真。 名义上出到方洲科技的是国际品牌元器件,很大一部分都是潮山那边运过来的翻新拆机件、仿造件,其中的暴利被关海平和买办们含泪分掉。 而师傅和自己被引入方洲科技,连同其它五家供应商一样,都是被关海平用来掩人耳目的。 自己六家供应商供应的都是无关紧要、金额不高的次要元器件。 每一家供应商在业內口碑都不错,比如自己师傅是南港电子行业的代表人物,在电子元器件代理商圈內有不小的知名度。 关海平拿著自己师傅等人,还有那六家正规供应商做挡箭牌。 你们看,我们的供应商有国际知名品牌,也有国產產品,提供支持的都是国內港台业內知名专业人士,足以彰显我们的公平公正。 然后他在重要又价高的电子元器件上大捞特捞。 那些残次品,让方洲科技的数字机顶盒不良品率高达百分之二十以上,品牌声誉在业內迅速败坏殆尽。 最后的结果,关海平进去了,方洲科技一落千丈,从曾经机顶盒龙头老大、出货量世界第一,变成不知名电子企业。 关海平的儿女在国外继续逍遥快活,时不时还在新兴的微博上发表炫富照片,然后深情地说一句,我的父亲是世上最好的父亲! 反倒在2004年底被关海平逼著离开方洲科技的方向东,带著他的团队加入联拓科技,把这家名不见经传的电子公司做成世界最大的wifi路由器企业。 后来还研发出电视盒,直接推动了网络影视平台的崛起... 鑑於前世的这些记忆,曾翊华相信方向东的话,在关海平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还要站在方向东这边。 “不!我相信!” 曾翊华的这句话让方向东有些感动,也有些不解。 “阿华,你我才第二次打交道,你为什么相信我?” 曾翊华诚恳地说:“方洲科技今日的辉煌是你和你的团队,脚踏实地创造出来的。 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方洲科技是我和我的团队一砖一瓦搭建出来,苦心经营十年才有今日这个成就,那么最爱惜它的人是我们,而不是从外面调进来,跟方洲科技成长毫无关係的某些人。 东哥,你调查过我,知道勤本科技是我一点点开创出来的。 而你和我一样,都是实干家,虽然有野心,但这个野心是把企业,我们的孩子继续做大做强。” 方向东心里感动,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坦诚直言,却都说到点子上。 没错,方洲科技从嗷嗷待哺时,自己就加入它,是自己带著团队,在退休的老总支持下,把它一步步带到今天这个辉煌。 如果问这世上谁最珍惜它,最爱护它,相信除了自己和自己的团队,应该没有別人。 方向东欣慰地说:“我没有看错人。 確实,我调查过你和楚小姐。 特別是你的经歷,让我很感兴趣,还有就是你的运气,让人羡慕。 现在的我,最需要运气。 还有一点很重要,你很有能力,又富有正义感,这让我非常认同。 心若正,为人行事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嘆了一口气,继续说:“阿华,不瞒你说,方洲科技的实际情况,比你们看到的更加严峻。 有中电科技集团领导撑腰,方洲科技许多元老都倒向了关海平,我手里没有什么牌了,可老关手里却抓著一手的好牌。 我这半年来一直是困兽犹斗,终於遇到一个跟我神经兮兮,行为乖张的人...” 方向东脸色苦笑更深:“通过你的经歷,我看到你的能力,心里有了些想法。 再用来莞江进行试探,你愿意接招,说明你有心要跟我进行深入的沟通... 於是乾脆搏一把,试一试。 说句实话,你的歌唱得很难听,尤其是你唱《狮子山下》,跑调又破音,太难听了。“ 曾翊华哈哈大笑:“东哥,所以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去ktv,洗个澡按个摩,放鬆一下就算了。” 方向东听出曾翊华话里的弦外之音:行事看著癲,实际上是有底线的。 他语重深长地说:“阿华,你可要想好了,关海平现在占据优势,你要是决定站到我这边,这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战斗,你不仅会一无所获,还会招来关海平的疯狂报復。 他在中电科技集团人脉不小。” 曾翊华笑著说:“我这个人喜欢迎难而上,爱打高端局。 越是艰难,贏起来才越爽。 更重要的是,我深知创业的艰难,所以不希望看到方洲科技,这么好的企业被某些心怀私慾的野心家给毁掉。” 方向东看著曾翊华:“你下定决心了?” “早就下定决心,今晚跟你会面,就是想摸摸你手里还有多少牌。看得出,你真没有什么牌了。” “没错,我现在只能靠装疯卖傻,拖得一时是一时。可惜,这个法子拖不了多久。” 曾翊华说:“我们分头行动,你把你最大的短板补上,先找个藉口出趟差。” “出差?” “对,剩下的交给我。” 方向东看著曾翊华,坚定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你身边出了叛徒,充当关海平的內奸,你心里有数吗?” “我早就知道有內奸,只是一直没法確定是谁。今晚来莞江,意外收穫,我能確定是谁了。” “好,你心中有数就好。” .... 周一上午,曾翊华带著梁盛福、楚江月,还有李莉、陈然、汪萧,乘车来方洲科技拜访关海平。 在门卫室等了几分钟,保安打完电话,刚才还是满脸笑容,一转眼却掛了霜:“关总不想见你们,回去吧。 总经办和人事部联合下文,你们被列入黑名单,以后你们不要来了,来了也不会放你们进大门!” 第四十四章 南鹏这几年发展得真快! 关海平消息真灵通,反应真迅速,说翻脸就翻脸。 上周一还和蔼可亲,对梁盛福一口一个梁老师、梁教授,要虚心向你请教,现在直接拒之门外。 还有他现在对方洲科技的掌控,確实超出方向东一大截,难怪方向东会把曾翊华当成救命稻草,孤注一掷。 梁盛福呵呵一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楚江月瞪了曾翊华一眼。 李莉、汪萧看著远处的方洲科技总部大厦,有些不敢置信。 说好的温文尔雅,说好的平易近人,怎么说变就变了。 吱! 一辆大霸王商务车停在旁边,车上先下来一人,华盛电子市场的帆哥,李顺帆。 他看著被挡在门外的曾翊华一行人,笑得都看不清眼睛。 “华哥,怎么站在大门口喝西北风啊。 听说你上了方洲科技的黑名单,现在连门都进不去? 华哥,不是我说你,取得一点点成绩,千万不要翘尾巴。 信誓旦旦要攻关方洲科技,结果搞成了这个样子,太自不量力了吧。” 李顺帆火力全开地嘲讽曾翊华。 谁叫你这个扑街不肯分xw026晶片给老子,害得老子少赚了好多少钱。 现在你落了难,我不狠狠踩上几脚,怎么对得起开了眼的老天爷! “咳咳!” 咳嗽声从车厢里传出来,李顺帆就像被按下一个开关,身子一转,脸上满是諂媚的笑容,站在车门说:“程先生,请下车,我们到了。” 一只油光滑亮的尖头皮鞋伸出车门,落到地面上,一个高品质精致男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的头髮油光滑亮,苍蝇上去都站不稳。 一身贴身的细竖条纹黑西装,笔挺整洁,一看就是高档服装,上左口袋插著摺叠的花纹绸布手帕。 五官端正,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透著不可一世的傲慢。 “梁先生,楚小姐,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两位。” 他隔著四五米远,矜持地微笑,淡淡地打著招呼。 至於曾翊华等人,完全没有看到。 “这位是日本晶技在华南地区的销售代表,程国柱程先生。” 程国柱面带微慍,“叫我查理,查理程。” 李顺帆点头哈腰:“对,查理程。 查理和我今天来方洲科技,討论引入晶技电容电感以及mos管进入他们採购体系的事宜。” 曾翊华笑著问:“帆哥,想不到你摇身一变,成为晶技的代理商。” 李顺帆脸上微微一变:“分销商,都是合作伙伴,一起发財。” 程国柱转头看向方洲科技总部大厦,语气傲然地说:“我已经跟沈副总约好了,你快点去门卫室確认,不要叫人家等我们。” 李顺帆连连点头,跟只尽心討主人欢心的哈巴狗似的,“好,好,我马上去確认。” 一通电话后,保安满脸笑容地给李顺帆一行开了电动平移门。 程国柱昂著头,余光都不往这边瞥一眼,径直坐回大霸王商务车里。 李顺帆衝著曾翊华得意地咧开嘴笑,然后故意对著楚江月说:“楚小姐,你要是还想攻关方洲科技,赶紧来找我,我可比阿华靠谱多了。 再见了几位!” 上了车,一用力,车门哗啦啦地拉上。 车子径直开进大门,保安站在旁边敬礼。 等车子进去后,保安把电动平移门关上,瞥了站在门口的曾翊华一眼,鼻子一哼,仰著头背著手转身回到门卫室。 ... 方洲科技总部大厦九楼,关海平的办公室。 关海平开口问:“方向东周日突然去沪海市出差,有啥目的吗?”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陈广生,微缩著头,小心翼翼地答:“关总,方向东走得很突然,只是顺嘴说了一句,要去参加沪海的国际电子展。” 关海平皱著眉头沉思起来。 陈广生连忙绞尽脑汁,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关总,方向东原本有计划要去沪海参加这个国际电子展,只是这两三个月,他眾叛亲离,心情很差,也就不提这件事。 想不到他周日突然就坐飞机去了...” 关海平双臂抱胸:“眾叛亲离,不见得吧。 刘国力、苏福林,还有研发部、品质部、生產部,有不少死心塌地跟著他的人。” “关总,这些人不识时务,不必管他们。只要方向东没了,这些人翻不起大风浪。” 关海平点点头:“这些人占据的岗位都很重要啊...要儘快把这些人换掉。” 这些方向东的死党不换掉,自己夹袋里的那些供应商没法引入,赚钱大计没法展开啊。 陈广生堆著笑脸说:“数字机顶盒招標委员会的考察组,周六周日到我们公司考察研发体系,我略施小计,现场出了几个紕漏,考察组全部记录在案。 不久后通报就会下来,关总,届时就能以此为理由,把苏福林弄下去。” 关海平笑著指著陈广生说:“好,自爆缺点,很有勇气。我们就是要勇於揭露出自己的不足之处,要勉之改之! 苏福林不称职,把研发部搞得乌烟瘴气,我会在会议上提议,让你接任研发部经理。” “谢谢关总,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唯关总马首是瞻。” 关海平不在意地挥挥手,“上周五晚上,方向东跟那个曾翊华,暗地里聊了什么,你一点都不知道?” 陈广生有些尷尬地说:“关总,方向东太狡诈了,他故意用糖衣炮弹拖住我,等我摆脱开,跑出去找到他俩时,两人已经密谈完了。 后来我旁敲侧击,方向东一点风声都没有漏出来。” 关海平皱著眉头,若有所思地问:“你说曾翊华、梁盛福和楚江月,会不会有人脉通到上面?” 陈广生连连摇头:“关总放心好了,他们我都用心调查过。 曾翊华就是华盛电子市场的二道贩子,运气好发了点財,人五人六的要做代理商。 梁盛福在南港电子行业有些名气,不知怎么地被曾翊华灌了迷魂汤,做起他的顾问。不过南港电子行业跟国內电子行业,完全是不同的两个圈子。 梁盛福没有这个人脉。 至於楚江月,据说她家境优渥,是个富二代,然后懵懵懂懂跑到国內来投资,也不知道个水深山高的。 她在电子行业肯定没有人脉。 关总你想啊,她要是真有人脉,能请曾翊华这个二道贩子当她的代理商,真是笑死人了。” 关海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广生用心了。 既然不肯走我的阳光大道,非要挤到方向东的独木桥上,那就让他们连大门都进不来,看还怎么攻关!” 陈广生拍手叫好:“关总,就是要这样杀鸡骇猴,让他们看看,跟著方向东只有死路一条,只有跟著关总才有肉吃!” ... 回市区的商务车上,楚江月没好气地说:“无缘无故地受了一顿羞辱!” “楚大小姐,我也没有想到,关海平的心眼比针尖还小,说翻脸就翻脸。”曾翊华满脸陪笑道,“李莉,你和楚小姐行李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正好,齐师傅,拐去机场。” “好咧曾老板。”司机欢快地应了一声。 楚江月双臂抱胸,狠狠地瞪著並排坐的曾翊华:“我是你的丫鬟啊,叫我出差就出差啊! 曾翊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雄伟的山峦吸引住,来回地瞄了好几眼,有些心不在焉。 “楚小姐,出差去沪海是办正事。 你也不想我们在方洲科技鎩羽而归,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吧。” 楚江月愤然地说:“是你在这里多事! 关海平那条线,梁先生已经帮忙打通了,我们顺著往下走就是了,稍等一段时间,等到方向东被赶走,我们顺理成章地就能进入方洲科技的採购系统,拿到订单。 可你非要不走寻常路,非要站在方向东那边,捲入他们的內斗。 还把我来回地指使,大华,你的心怎么这么大啊,这么喜欢折腾啊!” 曾翊华笑嘻嘻地答:“人生在於折腾,人活一世,不趁著年轻多浪一浪,岂不是浪费大好时光? 再说了,关海平想做什么,我们也调查出些眉目来了。 我们这是在替天行道啊! 难道你身上除了女人味,就没有一点正义感吗?” 楚江月好气又好笑,“我怎么就没有正义感了? 投资圈里,搞实业投资是最傻最吃力的,最被人笑话的,我要是没有正义感和情怀,就不会投身搞实业投资!” 梁盛福在旁边打圆场,“楚小姐,阿华说得没错,有些事我们必须要去做,不可能坐视不管,良心过意不去。 这件事做好了,不仅可以声张正义,还能给我们自己带来巨大的好处,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曾翊华连忙接著说:“对,我师傅说得太对了!於公於私都有好处,这样的事为什么不做呢?” 楚江月白了他一眼:“梁先生,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只是这傢伙说话做事太气人了,不跟我们商量就擅自决定,我跟他是合作伙伴,不是他的属下。” 梁盛福在后面轻轻拍了一下曾翊华的后脑勺:“听到了吗?以后对合作伙伴要尊重,要深入交流,好好沟通,达成一致了再做决定。” 曾翊华双手一摊,很无奈地说:“我也没办法。我当时想找她商量都找不到人,谁叫她周五晚上不肯陪我去莞江... 啊——! 痛!痛!痛!” 楚江月气急败坏,伸出手捏著曾翊华肋部软肉狠狠一掐... 坐在后面的梁盛福、李莉、汪萧连忙转头看向车窗。 外面的风景真漂亮! 日新月异,南鹏这几年发展得真快! 第四十五章 雨夜带枪不带伞 吴静雯走进熙熙攘攘的华盛电子市场,一进门就有熟人打招呼。 “雯姐。” “雯姐来了。” 走了一路,时不时在雯姐的招呼声中,有人跳出来叫“细妹!” 还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吴静雯知道,这些长舌妇、八卦男又在议论华哥,说华哥在方洲科技栽了大跟斗,被列入黑名单,现在连大门都不让进。 李顺帆只花了半天时间就把这个消息传遍整个华盛大市场,以及附近的玩具、通讯、安防、小家电等市场。 此前华哥太引人注目了,许多人表面上奉承著他,心里不知道多嫉恨。 现在华哥遇到挫折,这些人恨不得载歌载舞,拿著喇叭在大门口从早念到晚。 人情冷暖世態炎凉,莫过如此。 吴静雯保持著微笑,不管叫雯姐还是叫细妹,她都一口应下,神情如常地聊两句。 至於身后的指点和议论,就当他们吃饱了不消化,在放屁。 来到八楼伟业电子,在刘伟雄的办公室里坐下,吴静雯的脸马上拉了下来。 刚才强顏欢笑,现在到了四舅面前,不必再装了。 刘伟雄一眼看出吴静雯的烦恼。 “细妹,你还有待修炼啊。 你看看阿华,昨天下午他过来找我,路过三楼財叔档口,一堆人聚在一起,议论他在方洲科技栽跟斗的事,他混在里面若无其事地听了好一会,还是財叔眼尖发现了他。 財叔他们尷尬得要死,他屁事没有。 我知道这事就问他,你怎么一点都不尷尬? 他说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吴静雯噗嗤地笑了,“华哥脸皮厚,我怎么能比。” 刘伟雄安慰道:“阿华不是脸皮厚,人家是胸有成竹。 方洲科技的事在他的脑子里装著。暂时的挫折就是失败?就是栽跟斗? 那些人的眼皮子太浅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说了,方洲科技就算栽跟斗了,阿华有什么损失? 皮毛未伤,该赚钱继续赚钱。” 吴静雯说:“四舅,你不要安慰我。华哥在外面打拼,我看好家就行了。他贏还是输,我都不会在意的。 而且我相信华哥,他心里有数,早就把棋盘布好了。” 刘伟雄欣慰地说:“细妹,你这个態度就对了。 男人在外面打拼,自有自己的算盘。 首先不能乱的,就是站在他身后的人。 对了,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四舅,华哥要买套房子。” “啊,他要跟你结婚?”刘伟雄大喜过望。 吴静雯脸色緋红,跺著脚说:“四舅,你胡说什么。” 刘伟雄反倒有些失落,“那他想买房子干什么?” “华哥的妹妹要放暑假了,华哥就要他爸妈带著他妹到南鹏来住段时间。 既然要住段时间,总不能天天住酒店吧,他爸妈也不答应。 所以就让我买套房,最好是装修好的样板房,稍微收拾一下就能拎包入住。 四舅肯定有认识的老乡在做房地產,所以来找你了。” 没错,南鹏做房地產的老板,有六成以上都是潮山的。 刘伟雄眨著眼睛,“细妹,阿华把这事都交给你了?” “嗯。”吴静雯低著头用鼻音应了一声。 刘伟雄一拍大腿:“这是好事! 阿华是完全把你当家里人看待。这次他爸妈带著他妹妹来南鹏过暑假,也是一次大好机会。 你直接在他家人面前亮相,得到他们认可了,你俩的事就是板上钉钉,就算妲己来了也拆不散了。” 吴静雯緋红著脸说:“四舅,那是后面的事,现在你快些帮我找老乡,看有合適的房子吗?” 刘伟雄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人字拖在右脚大拇指上掛著,一抖一颤的,一根五叶神在他焦黄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转来转去。 “我想想啊,阿华现在不差钱,乾脆买一套高档的房子。香榭花园,就在香榭湖边,是丙子镇的阿水兄弟开发的。 复式楼层,每套最少一百六十平米,现在均价在八千元平米左右。我跟他兄弟几个是老相识,我出面谈,要是敢超过七千元,我把他们售楼处砸了。 不过我先问问,他们有样板房出售没有。” 刘伟雄拿起电话拨通號码,用潮山话巴拉巴拉就讲了起来。 “阿水啊,对,我阿雄,你香榭花园一期开盘了吗? 哦,快卖完了,好啊,说明生意好。 要准备推二期了,我问你哦,有没有样板房要卖? 谁,我外甥女啊,当然也是你外甥女啊! 多大面积?二百三十六平米,风景很好,开门推窗可以看到香榭湖。 买了哦,多少钱,你赶紧报个价,虽然我们不缺钱,但是能省一个是一个...好,六千八百八十元每平米,好,这个数字好。 还有啊,你样板房里的电器可不能搬走啊。 阿水,钱既要会挣,还要会省。 有空你过来,我请你吃海鲜,波龙、帝王蟹,你想吃都有。 哈哈,好,我叫我外甥女过去看房交钱,她叫吴静雯,你一定要交代好...” 掛掉手机,刘伟雄对吴静雯说:“谈好了,六千八百八十元每平米,房子位置很好,在二楼,正对著香榭湖。 这两天你有空就叫阿华一起去看房,合適了就交钱。” 吴静雯甜甜一笑:“谢谢四舅。” 刘伟雄继续转著那根五叶神,“谢什么,一个电话的事。” 他迟疑了一会,对吴静雯说:“细妹,阿华要是生意上有什么大动作,你可要及时跟四舅说一声。” “四舅,华哥做生意我从来不过问,我可不知道什么大动作。” “细妹,你傻啊,要用大钱就是大动作。” “四舅,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伟雄转著那根五叶神,感嘆道:“直觉告诉我,阿华又在下一盘大棋,现在只是布子的时候,退一步弃一子都很正常。 一旦要將军,那就是大动作,肯定有大收穫。 细妹,阿华现在是財运亨通,我也想跟著沾沾光。” 吴静雯甜甜一笑,“四舅,华哥很尊重你的,他真的要將军收网,肯定会跟你说的。 我先走了。” 看著外甥女出去的背影,刘伟雄右手一抖,那根又快要盘出包浆的五叶神飞进嘴巴里。 他拿出打火机,咔噠点著火,把嘴里的烟点燃,长吸一口,憋三秒钟,吐出长长一条青烟来,笑著自言自语。 “女生外向,还没嫁过去,就这么帮著阿华。” ... 程国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点著滑鼠,瀏览著网页。 叮铃铃,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號码,左手一抄,接通电话。 “关总。” 话筒里传来关海平的声音:“你跟沈青洋谈得如何?” “我跟沈副总谈得不错,他很给关总你面子。” “都是见风使舵的人,给点好处比狗还要跑得快。我这边由沈青洋出面,你那边呢?” “李顺帆,华盛电子市场找的,很贪。” “贪才好,还是老规矩。” “听关总的,老规矩。” “稍安勿躁,年底左右我会把方向东踢出去,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大展宏图。” “明白,我是安心跟著关总发財。” 掛掉手机,程国柱把注意力放在点开的天涯论坛上。 前些日子,论坛有人发了份帖子,说十年后,也就是2013年,中国的gdp將会从2003年的一万六千六百亿美元,增长到六万亿美元,同时超过日本的gdp。 这份帖子招来无数人的嘲讽,尤其是程国柱这伙人,他们极尽挖苦之词,百般羞辱楼主。 几个月过去,这份帖子被人故意掛起来,像是悬首示眾一样。 程国柱跟“志同道合”的那伙人,没事就来帖子下面鞭尸,当成日常娱乐。 刚才有人写道:“我赞同,从八十年代开始我国的gdp增速在百分之十五以上,是世界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 按照复式计算公式,十年后肯定会在六万亿以上,这是基本的数学常识...” 程国柱兴奋了,马上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什么狗屁数学常识,我看你是一点常识都没有。现在中国的gdp只有日本的三分之一,怎么超过它,做梦超过? 中国增长,日本就原地踏步等著你?真是搞笑了。 日本经济创造过经济奇蹟,以后还会创造奇蹟,中国是永远也追不上!” 他一发表,志同道合的人马上跟上。 “旭日太郎桑说得没错!” “日本是创造奇蹟的国家,大和民族是创造奇蹟的民族。中国和华夏民族,是创造笑话的国家和民族。” “我游学多国,去过五大洲一百五十六个国家,切身认识到,大和民族、雅利安民族和犹太民族是世界最优秀的三个民族。 其他民族也是各有所长... 唯独华夏民族,需要深刻反思,才能从三千年的恶臭泥潭里挣扎出来,从灵魂到肉体都需要洗涤一遍,才能加入到世界文明之林...” 程国柱得意地看著这些帖子一一冒出来,然后得到一个又一个点讚,心满意足。 哟西,网络上还是理性文明人居多,能清醒地认识到现实。 突然有个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们正在追赶欧美日韩,有些技术现在不比他们差,比如我们研製的相控阵雷达,就很先进...” 程国柱目光闪烁,马上换了一个马甲重新登陆,然后给这个叫“雨夜带枪不带伞”的网友发去私信... 第四十六章 我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吧 五星照胸口:“兄弟,我看到你的帖子,非常激动。你说得太对了。我们一直在追赶,成绩不断,可是那些人就是视而不见。 今天你勇敢地站出来,我太高兴了,终於找到志同道合者了。” 过了一会,雨夜带枪不带伞回了私信:“很高兴收到你的信息,我也为找到志同道合者感到高兴。 现在网上的气氛太不正常,说爱国就像是犯了什么天条一样,不仅被那些鸟人嘲笑,还要被人追著骂,太气人了。” 程国柱不由一喜,原来是血气方刚的爱国青年。 这种人最容易上头,只要提供的情绪到位,激动之下没有什么不敢说的。 他马上在键盘上敲字。 五星照胸口:“是啊,现在网际网路上太混乱了,什么样的人都有。我觉得我们这些志同道合者,应该多联繫,互相勉励。” 雨夜带枪不带伞:”你说得对,我们就应该团结在一起,跟那些不良风气做斗爭。” 五星照胸口:“兄弟,你方便聊qq吗?” 雨夜带枪不带伞:“方便,你加我的qq號。” 程国柱马上点开qq软体,在登陆栏里精心挑选了一个qq號,核对无误,这才输入密码登陆上去,然后添加好友,把雨夜带枪不带伞提供的qq號填进去。 过了一会,笔记本电脑外接的小音箱响起咳嗽声,qq头像在闪动,添加好友通过。 暱称还是“雨夜带枪不带伞”,头像是qq提供的头戴博士帽卡通男。 嗯,可能是高学歷人才,在某科研所上班,满腔的热情无处安放。 程国柱登陆的qq暱称叫“山河秀丽”,头像是圣诞老人。 程国柱点击对方的qq像,点进去查看对方的详细资料,只看到一句话:“对方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很正常,没人会正儿八经在qq上把自己的资料如实写上去。 程国柱在qq上输入文字。 山河秀丽:“兄弟你好!” 过了一分多钟,雨夜带枪不带伞:“你好兄弟。” 山河秀丽:“我是程式设计师,你从事什么职业?” 雨夜带枪不带伞:“我是电子工程师。” 山河秀丽:“我在沪海,你在哪里?” 雨夜带枪不带伞:“我在西川。” 山河秀丽:“你刚才说的相控阵雷达,是怎么回事,让我也高兴高兴!” 雨夜带枪不带伞寂静了三四分钟,猛地出现一大段文字。 “以前我们技术是落后。 我的师傅说,九十年代初,我们研製了一款雷达,搬到机场做对空测试,结果啥都监测不出来,最后把机场周围的林子都砍了,才有光点出现... 现在跟以前比,完全是质的飞跃,可以说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程国柱一看,心里暗喜,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一看就有料。 自己这回逮到一条大鱼,能挖到重要价值的情报。 山河秀丽:“太棒了,听著就鼓舞人心。现在我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跟小日子还有多少差距?” 等了一会,雨夜带枪不带伞回復。 “现在我们把有源相控阵雷达的发射行馈和列馈布局难题...有事,下回再聊。” 程国柱看到屏幕上黑掉的头像,急得跺脚。 就差一点点,眼看鱼就要上鉤,怎么就跑掉了呢! 长吐一口气,程国柱安慰自己,不著急,既然已经加了qq,聊得也挺投机,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 最新的军工情报,报上去后不仅有一大笔奖金,应该还能解决自己日本永住许可证,离自己成为真正的日本人又前进一步。 加油! 板载! ... 展鹏中大道126號,南鹏国辉大厦,它毗邻南鹏广电大厦,艺术、影视和gg公司云集於此。 1208室是南鹏广霄传媒公司的办公室,曾翊华一大早就应邀来到这里指导工作。 他来过几次,今天来感觉大不一样。 公共办公室里坐著六位专业女销售,她们都不过二十五六岁,花容月貌,婀娜多姿,穿著时尚的服饰,坐在一起如同群花爭艷。 赏心悦目,朝气蓬勃。 寇云霄拍拍手,对六位女销售和两位男销售说:“销售部全体人员到会议室集合。” 等到大家坐好,曾翊华一进会议室,就觉得自己走进高档商场的化妆品专场,六人用了六种不同的香水,而且应该都是迪奥、香奈儿、宝格丽这样的一线品牌。 从香水来看,这六位女销售想必非常专业。 寇云霄先开口:“现在请著名营销大师曾先生给大家讲课。” 掌声雷动,曾翊华挥挥手,与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寇总是我最好的朋友。 今天他邀请我来做这样的演讲,我其实是很惶然的,鼓足勇气才敢站在这里,因为听过寇总对各位的介绍,我知道其实各位都是销售高手。” 曾翊华的话让眾人不由眼睛一亮。 “你们或许以为,销售就是卖东西给別人,其实说错了一半,销售其实不是卖东西,而是提供给对方所需要的价值。 比如卖电子元器件给客户,你提供的价值就是帮客户製造出完整的电子產品,帮他赚到钱。 卖课外教培课程,你提供的价值是满足家长们对儿女努力学习、有所长进的希望,缓解他们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焦虑。 诸如此类种种... 所以寇总对我说,你们有人不知道如何去跟客户谈gg合同,我说你们都是过於焦虑了。 客户要买你的价值,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要他信任你。 只有他信任了你,才会信任你提供的產品和服务,进而能体会到你带给他的价值,这样才算完成一次真正的销售。 如何让客户信任你,我想对於在座的各位来说,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六位女销售不约而同地都笑了。 两位男销售脸上露出怪异的神情。 “根据你们的销售能力和特点,我给寇总的意见是,把你们作为一个整体,一个团队。六位女销售,负责销售引导事宜,也就是取得客户信任。 两位男销售利用你们丰富的gg专业知识和经验,负责销售支援,也就是提供最合適的gg方案和合同给客户... 我给各位女销售们的指导意见就是,在给男客户提供情感价值方面,你们都是最专业。拿出钓金龟婿的手段,欲擒故纵、步步为营,获得客户对你们的信任。 但是你们要清醒地记住,你们最终目的是卖gg方案给客户,不是在跟他们谈恋爱...” 一位女销售开口道:“放心,拿捏他们的情感又不会对他们產生感情,我们是专业的。” 会议室里响起轻笑声。 曾翊华笑著说:“当然了,跟客户谈出真感情,步入婚姻的殿堂,这是私事,我想广霄公司是不会在这方面为难大家的。” 寇云霄连忙点头:“对,广霄公司是一家合法经营的正规公司,不会对员工有任何强迫性霸王条款。 一切按照劳动法以及其它法规执行,请大家务必放心. 同时也提醒各位,遵循法律法规以及社会道德良知,千万不要违法以及做出损害公司名誉的事情...” 回到寇云霄的办公室,他抹了一把汗,对曾翊华说:“紧张死我了,感觉自己像是老鴇一样。” 曾翊华白了他一眼,“你这话怎么说的!你这是心虚...” 咣当! 办公室门被推开,楚江月一脸慍色走进来,身后跟著低头十分尷尬的李莉,以及满脸惶然,不知所措的寇云霄助理温倩倩。 楚江月恶狠狠地盯著寇云霄和曾翊华,左手一指外面,对李莉和温倩倩说:“你俩出去。” 两人如得大赦,慌忙离开,还顺手把门关上。 “曾翊华,是不是你给大壮出的餿主意?” “什么餿主意?” “从莞江酒店招聘来六位所谓的专业女销售。曾翊华,你把大壮当什么人了?想让大壮的公司做什么?你想让他在南鹏开青楼吗?” 曾翊华看著楚江月如同炸了毛的猫咪,冷笑一声道:“看看你这高高在上的样子,原来你的心也是这样齷齪!” “什么!” 楚江月猛地向曾翊华扑过来,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曾翊华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双臂紧紧地环住她的上半身。 然后楚江月就一条愤怒的美人鱼,在曾翊华怀里不停地扭动著。 寇云霄看了看曾翊华,又看了看楚江月,几秒钟后他下定了某种决心,果断地开门走了出去,把办公室留给两人。 第四十七章 高傲的楚大小姐 五六分钟后,精疲力竭的两人都停下动作。 楚江月发现自己被曾翊华紧紧地抱在怀里,肌肤贴著肌肤,脸对著脸,姿势十分曖昧,对方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惫,也十分的难受。 难道自己不小心伤到他了? 还有,静下来后,自己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声,像草原上狂奔的野马,隔著薄薄的夏衣传了过来,带著灼热,像马蹄一样重重地打在自己胸口上,让自己的心跳得跟欢快的奔鹿。 他的脸近在咫尺,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透著让人又爱又恨的痞气和放纵不羈。 他的五官看得如此清楚,帅气又耐看。 他的嘴型很漂亮,红润,嘴角微翘,藏著得意的微笑,轻轻往前一探就能亲到自己的脸。 这场景,自己应该推开他,可是他有力的怀抱,安全、温暖、充满遐想,让人有些捨不得。 楚江月迟疑了十几秒钟,还是轻轻地对曾翊华说了一句:“放开。” 曾翊华鬆开双手,楚江月后退一步,心里突然生起少许抱怨。 我叫你放开你就放开,你怎么一点迟疑都没有? 气氛有些尷尬,楚江月出声打破室內的寂静:“看你有些难受,我是不是刚才不小心弄痛了你。” 曾翊华努力地笑了笑。 虽然刚才你挣扎得像过年的年猪,但没有弄痛我,只是让我很难受。 你应该不叫楚江月,叫楚有容。 然后使劲在我的怀里扭来扭去,惊人的弹性,温香的触感,隔著薄薄的织物摩擦,似魔鬼的摩擦。 你这样考验血气方刚的我,我怎么经得起考验? 反应强烈,偏偏还不能明显地表现出来。 难受,相当难受! 柳下惠真不是人! “没事。” 楚江月慢慢恢復了平静,终於想起衝进寇云霄办公室的来意。 “你干什么要怂恿寇云霄做这样的事,请那样的人来做销售?” 曾翊华面对楚江月的质问,看到她完全恢復的傲气和不满,正色说:“所以说你高高在上,实际上心里比我们都还要齷齪。” 楚江月又要炸毛,曾翊华伸出双手握住她圆润的双肩。 “心平气和地听我说。” 他的话似乎有魔力,让楚江月安静下来。 “你知道她们是什么人。 没错,她们就是你想像的那些人。 但是又如何?人家没偷没抢没骗,凭技术吃饭,靠劳动挣钱,比谁低贱吗? 就算人家在你心里属於失足人士,难道就此要把別人一棍子打翻,再踩上一只脚,永世不得翻身? 聘请她们从事正常的销售工作,你却斥责为开青楼,你这不是带有偏见的居高临下吗? 如果你心里不是齷齪的,怎么会把大壮给予別人一份正经工作,想得这么齷齪呢!” 楚江月被曾翊华的连连质问,问的脸色微白,神情十分尷尬。 她脑子里寻找著曾翊华话里的漏洞,努力为自己辩护。 “这些女人就算改过自新,你也要给她们安排另外的工作,做销售,攻关游戏公司高层,她们懂吗?” 曾翊华呵呵一笑:“另外安排工作? 你觉得人家很差吗? 只配做打扫卫生保洁服务工作? 告诉你,人家对男人的心態,了解得比你深刻得多;人家对男人的拿捏,也比你高明得多。” 看到楚江月脸色又变了,曾翊华马上说了一句:“怎么,又刺到你了? 难道我说的错吗? 你以为她们以前乾的活,不需要技术? 你以为她们以前挣的钱,只需要体力劳动,不需要脑力劳动? 做销售,不就是先搞定客户本人再谈其它吗? 我问你,这些女销售搞定客户,跟其他人用回扣、用吃喝嫖赌搞定客户,哪一个高尚,哪一个低贱? 我的楚大小姐,赶紧从天庭下凡,俯身看看人世间,看清楚世间的真实,它不是非黑即白,它是灰濛濛的一片。 无数人在里面努力奋斗著,各凭本事挣钱吃饭!” 曾翊华的话让楚江月的脸变幻不定,她失神地坐在沙发上,低著头,默然不语。 ... 寇云霄出了办公室,背对著紧闭的门,长舒一口气。 这对狗男女,只能中午在一起,因为早晚要出事! 正在温倩倩窃窃私语的李莉飞奔过来,看著紧闭的办公室房门,大惊失色地问。 “寇总,你把楚小姐单独留在办公室里?” 寇云霄眼睛一瞪,“怎么? 大华是大灰狼,你家楚小姐是小绵羊? 我出来时,月月对大华是又挠又抓,占绝对优势。” 李莉声音变低:“我是说,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很...很...” “很危险是吗?你担心他俩擦枪走火?” 寇云霄摇了摇头:“大华比你们想像的要坚强,要冷静,就算楚江月胁迫他,也不可能得逞。” 李莉急了,“寇总,你怎么能这样说楚小姐,她也是你的好朋友,你的髮小。” “没错,他俩我都了解,虽然他俩现在的姿势十分曖昧,但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月月虽然爱衝动,只不过是不諳世事,大华会开导她的。 李莉,你有这閒工夫,还不如跟温倩倩商量下,月月有什么不能吃的,选一个她喜欢口味的餐厅一起吃中饭。” 说著话,办公室门开了,曾翊华站在门口。 “大壮,进来开会了。” 寇云霄跟李莉和温倩倩挥挥手,转身往办公室走。 过门口时,曾翊华一把拽住他,轻声问:“刚才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出来总比待在里面左右为难强。” “你怎么就左右为难?” 寇云霄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 曾翊华关上房门,也回来坐下。 三人各坐一张沙发,各据一方 曾翊华先开口问:“楚小姐,方向东那边怎么样?” “我通过关係,在沪海引荐他与黄芳章见面了,两人谈得很不错,还一起吃了晚饭。” 寇云霄诧异地问:“黄芳章是谁?” 楚江月答道:“中电科技集团副总经理,前途远大的少壮派。” 曾翊华补充了一句:“方向东最大的短板就是上面没人。 要是黄芳章能在上面支持他,关海平最大的优势就被破解了。” 寇云霄知道方洲科技是曾翊华和楚江月联手搞的第一个项目,是他俩事业的开头炮,於是很关心地问。 “黄芳章能全力支持方向东吗?” 曾翊华看了一眼双臂抱胸,仰著头不说话的楚江月:“方向东是脚踏实地做实事的能人,黄芳章想要继续向上,需要下面有人帮他做出实打实的政绩来。” 寇云霄感嘆道:“做点生意真不容易啊。我不容易,你们也不容易。” 楚江月从身边的提包里掏出两张名片,递给寇云霄。 “九逸游戏陈志安,无涯游戏申时栋,”寇云霄接过来惊喜地叫了起来,“这两位可是国內游戏界的双雄,月月,你怎么搞到他们的联繫方式。” “朝阳资本有参与他们的第一轮和第二轮风投...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楚江月狠狠地瞪了曾翊华一眼。 “大壮,这两个客户你直接去拜访,不要派你的专业女销售,我丟不起那个脸!” 寇云霄惊喜地连连点头。 曾翊华嘆了一口气. 还是太高傲了,不食人间烟火。 归根结底,还是没有经受过人世间的鞭挞和毒打... 第四十八章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黄昏的鸿雁街,还是那样热火朝天。 “川军饭馆”。 老板的背心似乎没换过,身前的灶火似乎没熄灭过,手里的铁锅和铲子似乎没有停止过顛翻,身上的汗水似乎也没有停止过流淌。 老板娘还是那么漂亮,声音还是那么清脆响亮。 方向东坐在十分接地气的矮凳子上,看著这一切,笑著点点头。 “最美不过人间烟火气。 普通人的困苦、辛酸、平淡、跌宕和幸福,酸甜苦辣咸,人生五味掺杂在一起,才熬製出这人间烟火气,我喜欢。” 曾翊华举起酒杯,跟方向东碰了一个,笑著说:“东哥是有生活体验的诗人。”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生活的诗人。 每每想起当初带著团队,没日没夜研发模擬机顶盒时,我总觉得人生就应该如此。” 曾翊华夹菜塞进嘴里,嚼了嚼说:“我的经歷跟东哥不同。 我学歷比你低,起点也比你低。我到粤东第一份工就是在广利厂当电子技术员。 那时广利厂增加新的生產线,我负责电子设备的安装。 每天忙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宿舍,一身疲惫躺在床上,肚子饿得咕咕叫。 当时我就在想,白天我明明吃了那么多苦,怎么晚上还这么饿呢!” 方向东眼睛里噙著光,哈哈大笑,举起酒杯跟曾翊华碰了一个。 曾翊华喝了一口酒,抿了抿嘴巴,继续说。 “那时候真累,身心疲乏,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要崩溃,坚持不下去。 可是每当那时个候,我心里就会想到出门时,爸妈送自己上火车的情景。 爸妈捨不得我出远门,可他们是普通人,无权无势无钱,不能给我优渥的生活,也不能给我安排好一切,只能送我出远门打工。 想著我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我妈就一个劲流眼泪。 我爸眼睛红红的,使劲地鼓励我。 大华,好好做,努力干,以后过上好日子! 到了粤东一段时间,我常常在想,好日子我也会过,可问题是要怎么样才能过上好日子啊?” 方向东拍著桌子哈哈大笑,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他把眼角的泪水抹乾,微微喘著气说:“阿华,你也是有生活的诗人啊。” 曾翊华笑著答道:“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被艰辛困苦击倒吧,只能苦中作乐了。 记得刚进广利厂,带我的甘师傅,父母年迈多病,妻子中风臥床,儿子因为邻里纠纷失手打伤人,不仅赔了一大笔钱,还进去踩缝纫机,女儿一边上学一边照顾母亲和爷爷奶奶... 一大家子靠他的薪水苦苦支撑著。 他没有一天到晚愁眉苦脸,老是跟我们开玩笑。 记得有一天,他问我,阿华,想不想少吃十年苦? 我马上答,想!” 曾翊华眼神黯然微红,默然几秒钟,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方向东看著他,歪著头隨口问:“甘师傅怎么回答的?” “甘师傅笑呵呵地说,那你加油干、拼命地干、往死里干,爭取少活十年,就可以少吃十年苦了。 说著他自个笑了,笑著笑著流著眼泪...” 方向东沉默了十几秒钟,举起酒杯。 曾翊华也举起酒杯,在空中遥遥相对,不知是在祭奠逐渐模糊的甘师傅,还是在祭奠过去的岁月、没完没了的生活烦恼。 两人默默地把杯中酒喝完。 是啊,除了喝酒,还能说什么呢? 一杯啤酒下肚,再吃了几口热菜,周围的气氛像六月的暑热,还有喧闹的人声,瀰漫的烟火气,悲伤的情绪慢慢地被生活的火热驱散,两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我从广利厂出来,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最大的两个谎言是努力就有收穫,相爱就能在一起。 这两大谎言,曾经支撑著我们年少青葱时的懵懵懂懂,跌跌撞撞。 可是到了社会后,现实撕破了谎言的外衣,只是很多人不愿相信而已。” 方向东嘆了口气说:“阿华,你比我要有悟性。 努力不会有收穫,这一点我是等到被关海平逼得走投无路时,才领悟到。” 他举起酒杯对曾翊华说:“谢谢你阿华,谢谢你愿意挺身而出拉我一把,也愿意出手去救方洲科技。” 曾翊华举起酒杯,“东哥,我没有这么伟大,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且最大的原因,是关海平挡了我的发財路。” 方向东哈哈大笑,“阿华,我喜欢你的坦诚!” 他把又喝乾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阿华,下一步怎么办?我一切听你指挥。” “东哥,不著急,关海平好办,关键是他在上面的那些人。 打狗还要看主人,我们主动出手扳倒关海平,他上面的那些人脸面就不好看。 以后穿小鞋,使绊子,你跟我都难受,我还指著成为方洲科技的供应商,发家致富呢! 所以我们静静地等著,等著关海平多行不义必自毙。” 方向东听懂了曾翊华的话,“从外部找突破口,借力打力?” 曾翊华没有直接回答。 “东哥,关海平来方洲科技之前,在海燕电子公司做了十年的老总?” “是的,他的这段歷史我知道。 海燕电子公司是海津无线电二厂发展起来的。 八十年代中,海津无线电二厂最先研製出国產录音机机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成为我国最大的录音机机芯厂家。 我有同学分到那里,有跟我们说,八九十年代他们红火时,来拉货的卡车在厂门口要排上十公里的队伍。 夏天发西瓜,根本吃不完,拿去餵猪;冬天发琼南岛香蕉,把当地人都震惊了。 月月发粮油、肥皂、肉鱼,每月的工资几乎不用动... 关海平是九十年代初调过去做厂长的,可以说是从老厂长手里捡了个大便宜。 可他把这些都当成他自己的功绩,年年吹嘘,搞得上面和外面的人真的以为是他的功劳。” 方向东边喝酒边聊关海平的往事。 “他一上任就搞改制,把无线电二厂改成海燕电子公司,然后主持新產品开发,要引入日本技术,搞录像机磁鼓。 那玩意技术含量高多了,五六年间前前后后,光是专项资金就砸进去五千多万元,好容易搞出来所谓的先进水平的录像机磁鼓,vcd和dvd机开始大行其道...” 曾翊华呵呵一笑:“这就是我们某些领导的决策作风,脑袋一拍,我认为行就行,不行也行!” 方向东哈哈大笑:“没错,就是这个风格! 关海平把海燕电子公司二十年积蓄的资產挥霍一空,加上录音机市场越来越没落,海燕电子公司的日子也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全靠老厂长还在任时搞的另一个项目,帮几家兄弟电子厂代工控制电路板,勉强支撑。 什么福利都没有,工资都开始拖欠。 关海平却继续在搞创新转型,一会说要搞vcd的雷射头,一会说要搞摩托车的发动机,一会说要搞直流无刷电机。 项目立了一个又一个,动员会开了一次又一次,公司却一日艰难过一日,员工也下岗了一批又一批,唯独关海平居然在上面留下不畏艰难、勇於开拓的好印象。 也不知道他在上面怎么运作的,被调到方洲科技来... 阿华,你说的没错,努力有收穫,是世上最大的谎言! 有时候,歪门邪道就是能把正直公道打得落花流水!” 曾翊华笑著说:“对,包龙星他爸曾经说过,要想跟贪官斗,就一定要比贪官更奸! 要跟坏人斗,我们不能比坏人更坏,但我们可以比他们更狠、更疯、更顛!” 方向东感嘆道:“我知道关海平的过往,再看他到方洲科技的种种举措,能猜到他想干什么。 方洲科技是我的孩子,我绝不会让他糟践。 可惜,我斗不过他,只能装疯卖傻拖延时间。 阿华,现在靠你了。” “东哥,你斗不过关海平是因为你没有他那么会钻营,也没有他那么无耻。 现在由我来帮你。 我不仅想靠著方洲科技赚大钱,还想做些有意义的事,而且我这个人脸皮比较厚...” 方向东哈哈一笑,举起酒杯大声道:“当浮一大白!” “好,再来一杯!” 远处有酒楼的音箱在放著歌曲。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著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第四十九章 我的朋友,你在哪里? 程国柱这一周非常著急,雨夜带枪不带伞这一周都没有露面。 他的笔记本电脑隨身携带,二十四小时不关机,“山河秀丽”qq號也一直掛著。 早上一起来就点亮屏幕,满怀期望地查看qq好友表,可是那个头像一直都是灰色,没有跳动,然后他的心拔凉拔凉。 这一周却遇到十几次加好友的申请。 “午夜寂寞女”,“都市独立丽人”,“人在异乡寻缘”... 都被程国柱毫不迟疑地叉叉掉。 我在办正事,不要来骚扰我! “雨夜带枪不带伞”,我的朋友,你在哪里,为何一直不出现! 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难道这位网友察觉到自己的不轨企图? 不可能啊,自己没跟他说多少话,只是简单的交流,根本没有涉及到要害敏感的內容。 最可能是工作方面,项目进度加快,需要加班,所以就没有时间上网聊天。 不甘心的程国柱又跑去天涯论坛,去那个“痴心妄想”帖子下面逛了一圈,没有看到“雨夜带枪不带伞”出来冒泡。 没有心思去鞭尸,也没有心思去教训和讥讽那些支持楼主的网友。 在程国柱看来,网上这样“被洗脑”、不理智、只知道沉浸在自己妄想的人越来越多了,志同道合的伙伴们在忙著启蒙这些人,告诉他们世界的“真相”,不要再偏执... 此时的程国柱,没有心情去做这件他以前比较喜欢做的事情。 现在对於他来说,最要紧的是再次跟“雨夜带枪不带伞”联繫上,从他手里套到有价值的情报。 只有这样,自己的日本永住许可才有机会申请下来,才能向成为真正日本人的伟大目標再迈进一步。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盯著电脑屏幕的程国柱被嚇了一跳。 他一伸手拿过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李顺帆。 八嘎! 最好是正事,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程国柱恨然地接通电话。 “说,什么事!” 李顺帆小心翼翼地说:“查理先生,那批货我已经备好了。” “多少数量?” “3kk。” 是赚钱的正事,程国柱语气变好了些。 “嗯,塑料卷盘、外包装、標籤纸都准备好了吗?质量如何?” “查理先生,都准备好了。 我是按照你提供的真品塑料卷盘,包装袋、包装箱和標籤纸定製的。 价格给得高,印刷厂拿出十二分本事来搞,印製的质量非常好,细节也把控得非常好,跟真的没有什么区別。 现在只差一样。” 程国柱心不在焉地问:“还差什么?” 李顺帆有点急了,“查理先生,出厂代码啊,有记录可查的出厂代码啊!” 日本电子企业內部有个出厂代码,就如同货幣上的编码,可以根据这个代码查询整个生產流程,同时也是最有效的防偽举措。 日本晶技厂也有这样一个代码,足足十二位,前三位是英文字母,后九位是数字,由內部生產系统生成。 真品的出厂代码输入系统一查,能把原料入库、何时生產、何时出厂、出给哪家代理商等信息全部查出来。 假冒產品的出厂代码肯定是乱编的,一查什么信息都没有。 如果照抄市面上真品的出厂代码,还是会原形毕露。 因为真品从哪家代理商出给哪家客户,一查便知。 客户都把元器件用在產品上,卖到全世界,市面上还有这个代码的电子元件在流通,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从內部搞出的出厂代码,那就完全不同。 比如程国柱和李顺帆联手造假的jcn1602a,是一款低內阻n沟道低压mos管,是晶技出货最多的电子元器件之一。 它每盘是3000个,即3k。 每盘上都有一个独特的出厂代码。 第七、八、九位,是每一批次生產的数量编號。 比如今天熊本工厂同一批次生產了300k,合计100盘,那么这一百盘的十二位出厂代码,唯一的差异就是这三位数字是隨机產生的。 程国柱知道代码的算法规律,也有权限接入到晶技的管理系统,知道这一批次生產了多少盘,產生了多少个三位隨机数。 然后前后各字母和数字不变,在第七、八、九位这三个数字上动手脚,排除已经產生的隨机数,再生成三位隨机数,组成一个完整的出產代码。 这个代码印在假的jcn1602a標籤上,晶技的天要塌下来,因为它自己也分不清哪个是假的,哪个是真的。 假货的出厂代码也有完整的生產流程和销售流程,一切都跟真货一样有记录可查。 只有从生產线的原始记录开始倒查,才有机会查证出谁是假的,谁是真的,但这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 程国柱在日本九州工业大学留学时,学的就是计算机,编写一个代码產生小工具,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以前,他是在一百盘的真货里混入三四盘假货,在市场流通一番后,就算客户实际使用时出现质量问题,也多半自认倒霉。 这三年来,程国柱靠这一招暗地里赚取了二三十万美元。 这一次,有关海平在方洲科技“把关”,不用担心客户使用时发现是假货,进而揭发检举。 程国柱准备玩把大的,十盘真货里混入三盘假货,狠捞一票,快速实现財富自由。 以后我要以真正日本人的身份,在天堂般的日本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 程国柱对手机另一边的李顺帆说:“你登陆qq,我把代码表发给你,你照著印。” 掛掉电话,他点开电脑里e盘某个隱蔽文件夹,找到自製的出厂代码小工具,输入3kk数量,一点开始,几秒钟后桌面生成一个excel文件. 里面有1000个晶技的出厂代码。 印在標籤纸上,再贴在jcn1602a的塑料卷盘和外包装上,这批假货就成了可以原厂查证的真货。 程国柱登陆另一个qq號,发现李顺帆早就发信息过来,好友列表的人头在跳个不停。 把这个excel文件通过qq传给李顺帆,叮嘱了几句,下线。 程国柱点开e盘“创造財富”的文件夹。 这是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进去后,里面按照日期顺序排列有几十个文件夹。 他生成一个新文件夹,命名为“20040626”。 把传过去的那个excel文件剪切过来,在文件里面最后部分添加一段备註:“李顺帆,jcn1602a,3kk...” 然后他又打开一个“创造財富工作日誌”的excel文件,把今天这批假货的数据和情况,详细登记在上面。 这是程国柱在日本留学时学到的“优秀经验”,凡事要做“手帐”。 在这个日誌文件里,程国柱把他所有造假的数据和详情,都一一记录在上面。 这些是自己財富的来源,自己的赫赫战功。 愚昧的中国人,花高价购买自己的假货,想到这里,程国柱兴奋不已。 记录好今天的战绩后,程国柱又饶有兴趣地瀏览了一番此前的造假记录,回顾辉煌岁月。 他不由自主地又点开加密文件夹目录下的另一个文件夹,“奔向日本”。 里面有多个文件夹,全是中文姓名命名,还有一个名为“为日本效力”的word文档,程国柱点开后,瀏览一遍,不由长舒一口气,心情激盪。 这是我努力成为真正日本人的记录啊,为了踏上美丽的日本岛,在那里幸福地生活,我付出太多了。 嘀嘀! 突然,掛著的qq好友表突然有人头跳动,程国柱双眼圆瞪,抓住滑鼠的右手都在微微颤抖。 “雨夜带枪不带伞”终於又上线了! 第五十章 即將財富自由的程国柱! 香榭花园一期2栋一单元202,是开发商的样板房,现在已经易主。 这是一套复式住宅。 下层主体是三十平米的客厅,周围配套著厨房、餐厅、洗手间、一间客房和一间储物间,以及一个面朝香榭湖、连通客厅的大阳台。 上层有一间十平方的次客厅,作为过道和公共空间。 中间位置有一间可洗浴的卫生间,主体是三间房间。 其中主臥有二十八平米大,自带一间衣帽间和一间独立卫生间,还连通一个面向香榭湖的大阳台。 穿过次臥和客房之间的走廊,有一道门,出去就是住宅背部挑出去悬空的露台,十六平米,完全通透,可以改建为花房,也可以不加改造,作为晾晒衣服被褥的地方。 纯属赠送的面积。 此时的南鹏房市,正处在二十年上升期的启动阶段,房价相对不高。 香榭花园一二期,顶峰期房价是平均十五万元一平米,现在均价才八千元一平米。 开发商也十分厚道,修建质量有保证,公摊面积几乎没有,服务態度非常好,跟房价疯涨后的嘴脸截然不同。 曾翊华站在下层阳台上,看著远方的香榭湖。 朝阳高升,湖面荡漾著千万片金色磷光。偶尔有水鸟飞过,犹如图画里的一抹惊色。 湖的周围种满了树,绿意盎然,连翩成荫。 吴静雯站在他旁边,开口问。 “华哥,这套房你满意吗?” “雯雯看中的,我当然满意。” 吴静雯的眼角流溢著甜蜜,像女主人一样继续介绍。 “冰箱是惠而浦双开门的,电视是崧下四十二寸等离子大彩电,洗衣机是jg滚筒,自带烘乾功能,还有史密斯的电热水器,连通二层两个卫生间。 这些电器都是新的,没用过几次,水叔说都留给我们... 三间臥室和客房的床垫需要换,值班人员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其它没有什么要改动。 不过四舅来看过说,这里有几处风水好像不对,最好请个风水先生看一看。” 曾翊华笑著说:“我家里的风俗是,二百五十平米以下的房子,不配讲风水。” 吴静雯也笑了,“我也不大信这个。现在这房子的布局和装修,我看著挺好的。 把床垫等该换的都换掉后,就是请清洁公司的人把这房子做个彻底清洁,再彻底消毒一次,敞开通风几天,就可以住人了。” “后面的事,还要雯雯继续操心费力。” “嗯。”吴静雯低著头,轻轻地应道。 “我爸妈和妹妹买好火车票,下周五,7月9號下午六点多的火车。 10號上午到。雯雯,你能陪我一起去火车站接他们吗?” 吴静雯转头看著曾翊华,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轻轻抹上一层晕红色,也映得她那双杏眼流光溢彩。 她甜甜一笑,如同春天最娇艷的桃花,“华哥,10號那天在家里吃饭吧。” 曾翊华目光闪动,“好啊,一起吃中饭,把雄哥两口子也请来。” 吴静雯低垂眼瞼,更添娇羞,欣喜地狠狠地点了点头。 ... 程国柱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大班椅上,眼睛盯著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右手移动滑鼠,左手敲击键盘,整理著这几日与网友“雨夜带枪不带伞”多次交流获得的信息。 他非常惊喜,又十分苦恼。 这些信息十分惊人,足以让他在上家卖出一个好价钱。 但苦恼的是,这些信息他没有办法佐证。 这就需要“雨夜带枪不带伞”提供確实的证据,比如电路图,实物照片,以及相关资料文件的照片... 程国柱试探著让“雨夜带枪不带伞”提供这些,最初时被他一口拒绝。 经过不断地交谈,程国柱发现对方正在为结婚苦恼。 房子装修费用、彩礼钱、结婚费用,加在一起要十几万元,现在“雨夜”和他女友的存款只够目標的三分之一。 只能向家里伸手,可父母亲的存款也不多,离目標金额还差好几万。 现在的他正发愁这事,正想著找哪些亲朋好友借钱... 程国柱不由大喜,好事啊! 你缺钱,不就正中我的下怀吗? 程国柱花言巧语,用金钱诱惑,终於让“雨夜”同意今天发一部分资料给他看看。 叮铃铃,手机响了。 程国柱接通后,是关海平打来的。 “查理,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话筒里,关海平喜气洋洋地说。 能赚大钱,大好事啊! 程国柱不由精神一振,连忙问:“方向东呢?” “他心灰意冷,主动申请去北都学习三个月。现在的他正在到处活动,想体面地离开方洲科技。 查理,我跟你说过,他不是我的对手!” 程国柱不由大喜。 方向东是最大的障碍,现在他不在,一切都会变得顺利! 终於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先把晶技的jcn1602a引进方洲科技,成为它电源部分的主晶片,替换它目前用量最大的台岛dioes的dn2016a,加上明年量產的数字机顶盒,一年用量在60kk以上。 jcn1602a正品的价格在一颗1.6元人民幣,自己可以在里面混入18kk假货。 这么高的假货比例,方洲科技的產品肯定会不良率大增,可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係呢? 关海平在中间分钱,他就必须负责把事情遮盖过去! 假货的成本,包括偽造的包装、標籤纸等成本,不过0.3元/颗,每颗纯赚1.3元,18kk含泪净赚两千三百四十万元。 分给关海平五百万元。 人家还有其它的赚钱门路,自己这条线,只是他诸多捞钱的手段之一。 李顺帆喝点汤,给他两百万元。 其余一千六百万元落入自己的口袋,折合美元两百万元,连赚两年就是四百万美元,財富自由! 想想就兴奋不已! 程国柱在电话里热情洋溢地说:“关总,你一向都是我的榜样,跟著你,肯定能发大財。 关总,jcn1602a这一颗料,一年你可以分到四百万元,可能还要多。 你吃肉,我们跟著喝汤就好了。” 关海平的洋洋得意快要从话筒里钻出来了。 “搞业务,搞市场,开发產品,我肯定不如方向东他们。 但是玩办公室正治,十个方向东加在一起都不是我的对手... 还有一件事,我借著机会把研发部经理苏福林停职了,让他和刘国力,陪著方向东一起去学习。 现在研发部经理由陈广生代理,他是我的人,我跟他打好招呼,你赶紧把那个什么1600...” 程国柱连忙补了一句:“jcn1602a。” “对,把那个管子赶紧引入进来,爭取两周时间內走完测试验证流程,开始下订单量產。” 程国柱欣喜地说:“关总就是有魄力! 没错,jcn1602a越早下单,我们越早赚钱。” 关海平又说:“查理,还有一件事。” “关总请吩咐,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你帮我找个可靠的渠道。我这些年攒下的钱,想转到国外去,我的儿子和女儿明年要出去留学,需要换成美元。” “没问题,我有可靠的渠道,我先跟他沟通一下,然后约个合適的时间一起见个面。” “好,这事不急,但一定要稳。” 程国柱心里冷笑一声。 当然要稳,这些年你耗费心血贪了不少钱,但凡有一点损失,你不得心痛死。 程国柱连打了两个电话,跟陈广生和李顺帆都约好,让他们对接,处理jcn1602a引入方洲科技的事宜。 嘀嘀! 电脑屏幕里,qq好友表有人头在跳动,程国柱点开一看,“雨夜”传来一个压缩包。 好事成双啊! 程国柱点击接收,再点开一个沙盒软体,它可以提供隔离环境,是计算机防病毒、反木马的一种安全手段。 在沙盒环境里解开那个压缩包,可以防止里面的木马和病毒侵入电脑。 解压过程很顺利,没有任何异常。 里面的文件很多也很杂,程国柱看完后,又喜又忧。 第五十一章 穷人转运没有这么容易! 站在南鹏火车站的站台上,吴静雯显得有些紧张。 今天的她穿著一件粉色的短袖衬衣,映得她的脸蛋粉扑扑的。深蓝色水磨牛仔裤,让她身形挺拔,脚蹬一双卡帕的板鞋,静静地站在那里。 曾翊华转头看著她,吴静雯也转头看著他,两人相视一笑,右手跟左手,悄悄地拉在了一起。 站台空旷,只有一列客车如长龙般静静地趴在远处的铁轨上。 站台上往来的人,都忍不住转头看他俩。 郎才女貌! 吴静雯开口说:“华哥,我报考了成人高考,想报读南鹏大学成人学院大专班。读什么专业,你能给我一个建议吗?” 曾翊华想了想,“工商管理。虽然说是万金油专业,没有多大实际用处,但是学完后,能让你了解管理学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你还有兴趣,可以继续读本科。” 吴静雯点点头:“好,我就读工商管理大专班。” “雯雯,成人高考你报读了辅导班?” “嗯,我高中成绩很差,又有一年没有读书,好多东西都忘得差不多,需要读个班好好辅导。” “趁著年轻,多学点东西,挺好。”曾翊华继续说,“我们的学歷不高,从事的又是草莽之事,只要懂人情世故,会察顏观色就能赚钱。 不过知识还是非常有用的,我们想要做更大的事,赚更多的钱,多读些书对我们还是有帮助的。” 吴静雯笑著说:“四舅说,读书读多了也不好,会把人读傻了。” “雄哥初中毕业,比我们都还要差一截,却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当然对读书多少不是很在意。 但他可能感受不到,他现在卡在一个瓶颈里上不去,读书少是主要原因之一。” 两人轻鬆愜意地说著话,一列客车缓缓地驶入站台。 火车慢慢停稳时,两人手拉著手走到11號车厢。 曾翊华叫父母亲买三张臥铺票,两人觉得太浪费了,只肯买三张硬座票。 车厢门打开,里面的乘客如潮水一般从前后门涌出来。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背著背包、扛著编织袋、拉著行李箱,步履匆忙。 站台时不时迴响著呼唤声。 “顺宝,顺宝,你在哪里,不要乱跑!” “妈,妈,不要走得那么快,跟著我们,不要走散了。” 人流从两人两边分开,如河流一般迅速流走。 父亲背著一个大背包,整个上半身被压得前倾,左手拎著一个大塑料桶,里面装满了鼓鼓的袋子。 右肩掛著一个大编织袋,右手紧紧地夹住它。 母亲在他旁边,背著的牛仔背包比她整个人都要显得大,右手提著一个旅行袋,左手拉著一口箱子,那还是曾翊华读大专时买的箱子。 有一个轮子坏掉了,上面贴了不少港台女明星的贴纸,妹妹没少在上面施展她的绘画歪才。 周慧敏白皙的脸开始泛黄,被强行在两颊涂抹一团红;朱茜的紫霞仙子俏皮地眨眼睛,被画上一只眼罩,惨变独眼龙;张敏的回眸一笑百媚生,被画上眼镜,顿时变得呆滯;邱淑贞嘴里叼著的纸牌变成一把滴血的刀,英姿颯爽变成了变態女屠夫。 他俩看到了曾翊华两人,站定不动,行李放到地上。 意识到对面两人是曾翊华的父母,吴静雯想把手抽开,被曾翊华紧紧抓住。 “爸爸,妈妈,这是吴静雯,我的女朋友。” 曾继善和李秋莲对视一眼,有些恍惚。 儿子谈女朋友了! 一双手拔开並站在一起的两人,露出一个跟曾翊华有六七分相似的脸,青春靚丽,活泼灵动。 “哥,你谈女朋友了?我可以叫嫂子吗?” 曾翊华笑著说:“这是我妹妹,曾韶华。” “叔叔阿姨好,韶华妹妹好。”吴静雯乖巧地打著招呼。 “好,好!”曾继善和李秋莲有些不知所措。 曾翊华和吴静雯上前去,分別接过两人的行李。 “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不是叫你们少带一些吗?南鹏又不是偏远地方,这里什么都有的卖。” 曾翊华把父亲手里的塑料桶和编织袋抢过来,嘴里嘮叨著。 曾继善嘿嘿一笑,没有出声。 李秋莲嘴里絮絮叨叨地答:“都是你喜欢吃的菜,腊肉、腊肠、干鸡,还有酸菜、豆豉、醃菜... 现在嘴里嫌弃,吃的时候你不要抢。” 吴静雯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又被她把行李箱抢回去,“不重,一点都不重,我拿得动。” 身后传来声音:“曾老弟,李妹子,你儿子来接你们了?” 后面走上来两口子,满脸皱纹,头髮花白,背上手里全部都是行李,身后跟著两个小孩。 男孩七八岁,嘴边和脸上满是污渍,时不时吸下气,把鼻涕吸回鼻腔里去。 女孩六七岁,拉著奶奶的衣角,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叫舒伯、王婶,他们也是我们西塘的,新民大队二组的。” 西塘是父亲出生和长大的地方,是郎溪县的一个乡。 “舒伯好,王婶好。” “我儿子曾翊华,这是他女朋友。” 曾继善自豪地说。 “曾老弟,你儿子真帅气,他女朋友真漂亮,还抽空来接你们,你们两口子有福气。” 舒伯眼睛里闪过羡慕。 王婶有些不服气地说:“我家兴伢子原本是要来接我们的,只是他们住的地方太远了,来来回回要车费钱,所以我才叫他两口子不要来的。” 一个火车站工作人员走过来,指著他们说:“不要站在这里说话,赶紧走,把路都堵住了。” “走,走!” 曾继善和舒伯连声说道。 大家七手八脚,拿著各自的行李,背著双肩包的曾韶华一手拉住一个小孩,眾人顺著人流出了火车站。 在东广场东北角站台上,刚出站的乘客们提著大包小包,按照不同的公交路线,排成十来条长队。 公交车刚在站台边停稳,大家就拼命地往前后门挤,只听到大人喊、小孩哭,还有售票员探出窗口无济於事地大喊。 “不要挤!都能上车!” 曾翊华一行人在公交站场出口的角落空地停住,东西都放到地上。 “舒伯,你们要去哪里?” 舒伯和王婶对视一眼,迟疑地说:“我们要去丰鼎工业区。” “哪个区?” 舒伯和王婶一时语塞,浑浊的眼睛不停地眨巴,脑子在使劲地想。 “新宝区。”小男孩吸了一下鼻涕,大声道。 “那你还知道新宝区更具体的地方吗?” “我爸说在新宝区新丰镇南达天桥下车。” “真聪明。”曾翊华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新丰镇南达天桥,有直达车,366公交车。” 曾翊华扫了一眼,指著最近的站台说:“巧了,它的站台就在这里。 舒伯、王婶,我帮你们把行李搬过去。” “谢谢华伢子,你们去哪里?跟不跟我们同路?” “舒伯,不同路,我们坐另外的车。” 曾翊华和吴静雯帮著把行李搬到不过五米远的站台上,曾韶华牵著两个小孩的手,避开穿行而过的公交车,一起来到那边。 回到角落空地上,曾韶华迫不及待地问:“哥,我们坐哪趟公交车?” 李秋莲白了她一眼,“你急什么,你哥会安排好的。” 吱! 一辆大霸王商务车在跟前停下,齐师傅下了车,打开后车门,转过来伸手去拿行李,把曾继善嚇一跳,郎溪方言脱口而出。 “你想干什么,抢东西吗?” 曾翊华连忙上前说:“这是齐师傅,我租了他的车。” 曾韶华兴奋地说:“哥,我们坐这个小车子?” 曾翊华故意逗她:“你可以不坐,跟在后面跑,还可以锻炼身体。” 把行李都放好,让曾继善、李秋莲、曾韶华上车坐好。 “齐师傅,走了。” “好了。” 齐师傅正要掛挡起步,曾继善叫住了。 “等一下。” 副驾驶位上的曾翊华转过头去,“爸,还有什么事?” “把窗户打开,我跟舒三哥打声招呼。” 曾翊华点点头,齐师傅按下开关,曾继善旁边的车窗缓缓降下。 他探出头,对著五六米远的舒伯和王婶两口子挥挥手,大声喊:“舒三哥、王大姐,我们先走了。 我家华伢子的手机號码有写给你们,有空打电话,我们聚一聚。” 车子起步,缓缓驶出火车站广场。 坐在后面的吴静雯凑到曾翊华的耳边,轻声说:“叔叔好可爱啊。” 曾翊华转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爸卑微了半辈子,今天可能是他最扬眉吐气的一次。” 看著两人亲昵地窃窃私语,曾韶华翻了个白眼,曾继善和李秋莲却欣喜地对视一笑。 车子驶进香榭花园,曾继善、李秋莲、曾韶华的脸贴在车窗上,眼睛惊喜地看著外面的一切,怎么也看不够。 在一期二栋前停下,大家齐心协力,把行李全部搬上202的一层客厅里。 宽敞的房间,精美的装修,齐备的电器,曾韶华尖叫著到处乱转。 一会厨房,一会卫生间,一会一层,一会二层,就像一只脱了韁的狗子,上躥下跳。 “哥,你又是买房子又是谈女朋友,你转运了?” 曾翊华笑了笑。 转运? 穷人转运改命那有这么容易,我也是全靠重生开了掛才转运改命的! 第五十二章 高尔夫球好在高雅! 李秋莲和吴静雯一起把一包包的酸菜醃菜,塞进双开门冰箱里,对於地上一堆的腊肉、腊肠和干鸡,有些无计可施。 曾翊华想了想说:“掛在露台去,那里有两根晾衣杆,先把它们掛在那里。到了晚上就收到棚子里来,不用担心被雨淋到。 等洗乾净切成一块块的,再放到冰箱冷冻。” 大家七手八脚把腊货搬到上层露台,一一掛好后,顺便参观了二层的房间。 他们跟著曾翊华转进主臥,被里面的布局和装修惊住了,隨即欣喜地点头。 “这房间大,可以摆一个大婴儿床。” 转到次臥和客房看了一圈,李秋莲未雨绸繆地对曾继善咬著耳朵说:“房间多是好事,以后吴妹子生小孩坐月子,我们来,亲家来,都住得下。 曾继善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回到下层,吴静雯说:“叔叔,阿姨,你们先坐,我去做饭菜。” 李秋莲连忙说:“怎么叫你做呢?” 曾翊华说:“妈,雯雯的厨艺可好了,为了今天这顿饭,她从昨天就开始准备。 爸妈,你们和小华去二楼卫生间洗个澡吧,坐了一晚上的车,一身的汗。 雯雯的四舅两口子就要来了。” “啊,今天我们两家家长要见面?大华,你怎么不早说,搞得匆匆忙忙。”曾继善和李秋莲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忙得团团转,可又不知道忙什么。 “我先去洗,一身酸臭的,我自己都闻不下去了。”曾韶华一个箭步窜在前面。 ... 曾翊华教爸妈如何开水龙头,哪边是热水,哪边是冷水,如何调到合適的温度,哪一瓶是洗髮水,哪一瓶是护髮素,哪一瓶是沐浴露,乾净衣服放在哪里,擦拭身子的浴巾掛在哪里... 曾继善和李秋莲对视一眼,有些惶然和无奈地说:“真是瞎讲究,不就洗个头髮吗?我用洗衣粉就洗了,还分这么多。 还沐浴露,一块肥皂全部搞定。” 李秋莲劝道:“这些都是大华和吴妹子安排好的,你用就是了,那么多废话。赶紧洗,等亲家来了,我们还没洗完澡,那就不好看了。” 曾翊华笑著说:“爸妈,你们不要拘束,这是我的家,也是你们的家。在自己家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曾继善嘿嘿一笑,眼睛里噙著光:“大华说得对,这是我们自己的家。” 李秋莲搽了搽眼睛,“就你话多,赶紧进去洗澡,把衣服丟出来,我帮你洗了。” 曾翊华连忙说:“妈,有洗衣机。” “我知道有洗衣机,你爸的內裤背心能用洗衣机洗?一洗就全裂开了。” 曾翊华也笑了,只是眼角有些发涨,鼻子有些发酸。 “那是,老爸的內裤和背心,年纪比小华都要大,一洗就全碎了。 我不管你们了,你们洗完后自己下来。” “知道了,你赶紧下去帮帮吴妹子。” 曾翊华下到一楼,先去厨房转了一圈,吴静雯虽然忙碌,但有条不紊,帮了一会反而乱了,最后被她赶了出来。 穿过客厅,来到阳台上,看到曾韶华穿著短袖衣和肥大短裤,露著白白的双腿躺在躺椅上,喝著八二年的冰雪碧,清风吹著她湿漉漉的头髮,看著秀丽的香榭湖,好不自在。 曾翊华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半躺下,抢过她八二年的雪碧,狠狠喝了一大口。 曾韶华摇晃著脑袋头说:“哥,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居然在南鹏过著这么奢靡的生活。 原本我还以为你傍上富婆了,可是你有静雯姐。 难不成这些全是你奋斗而来的? 真是不敢置信,南鹏真的遍地黄金,隨手一捡就能发財?” 曾翊华呵呵一笑:“遍地黄金? 五月份我还欠了一屁股债,差点被人坑得倾家荡產。” “那你怎么躲过一劫,咸鱼翻身?” “做了个梦,曾经活过一辈子的梦。” “哥,你说话真逗。” 曾韶华get不到哥哥话里的深意。 曾翊华转头看著摇晃著脑袋,无忧无虑的曾韶华,心里默默地说:“妹妹,我不会再让你像前世那样,用自己的青春和一生去承担家里的重任,替我还债。” 闭上眼睛,感受著外面阳光的温暖和刺眼,还有香榭湖吹过来的带著水润气息的风,轻轻拂过自己的脸。 这一世,自己的家人不会再困苦,不会再艰辛,不会再对未来忧心忡忡,他们享受著应得的幸福和愜意。 改命转运,就该如此! 十一点半,刘伟雄和妻子雄嫂赶到。 他上穿著保罗短袖衫,下穿西裤,趿拉著一双人字拖。 没错,就算是世界末日来临,雄哥在逃命的时候也会穿著他的人字拖。 雄嫂个子跟雄哥差不多,岁月在她娟秀的脸上留下重重的痕跡。 曾翊华在父母亲和雄哥夫妻之间做了介绍,曾继善和李秋莲有些拘束,尤其是对曾翊华不叫四舅,只叫雄哥感到不解。 刘伟雄大大咧咧地说:“善哥善嫂,我跟阿华是各论各的,早就说好了。 以后亲戚面前,他叫我四舅。其余场合,他叫我雄哥。 我跟他,好兄弟,好朋友,合作伙伴,一起赚钱,没有那么多讲究。” 他拿出两瓶酒。 “我听阿华说,善哥喜欢喝两杯,我也爱喝两口,所以带了两瓶茅台来,善哥,我们要喝尽兴哦!” 大家一起动手,从厨房端菜到餐厅餐桌上。 摆好后,眾人在座位坐好,曾翊华向爸妈和妹妹介绍菜餚。 “这是七彩金盏,是雯雯的拿手菜之一。 这是冻肉,夏天最好吃的凉菜。 清冽橄欖猪肺汤,雯雯煲汤是一绝。 酸辣青蚝,潮山对海鲜的做法就是保鲜的基础上多种口味。 手打鱼丸,潮山那边的特產之一。 牛肉炒芥蓝。潮山人喜欢吃牛肉,做法多种多样,芥蓝又是他们最喜欢的家常蔬菜,所以这道菜是潮山人喜爱的家常菜。 清蒸老虎斑。这条老虎斑是雯雯今天一大早坐车去蛟口渔港,亲自选的,刚从海里捞上来的,特別新鲜。” 曾韶华指著两碟菜好奇地问:“哥,雯雯姐做的这两道菜是什么?豆腐和茄子里有肉,看著就好吃。” “这是酿豆腐和酿茄子,是客家名菜,不过潮山人也爱吃。这也是雯雯的拿手菜之一。” 曾继善和李秋莲看著满桌的菜餚,欣喜地对吴静雯说:“吴妹子,你真是心灵手巧,大华找到你,真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刘伟雄哈哈大笑,“细妹可是华盛电子市场的场花,追她的人从华盛电子市场排到新宝区,偏偏被阿华给追到手,缘分啊。 善哥、善嫂,我们赶紧动筷子,尝尝细妹的手艺。 不瞒你们说,自从细妹跟阿华好上后,只知道给他做饭吃,我这个当舅舅的,都好久没有尝到她的手艺了。 今天这桌菜,我要吃个饱!” 大家哈哈大笑,气氛和谐欢快。 饭饱酒足,曾继善那几杯的酒量,根本不是刘伟雄的对手,醉醺醺的被扶到次臥去睡觉去了。 李秋莲拉著曾韶华去厨房,帮吴静雯收拾和洗碗筷,雄嫂也去帮忙,四个女子在厨房里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尤其是曾韶华,跟在细妹后面,一会雯雯姐,一会嫂子,叫得跟支小喇叭。 刘伟雄和曾翊华坐在一楼客厅外的阳台上。 掏出一支五叶神,递过来,曾翊华摆了摆手。 刘伟雄塞进嘴里,转头看著厨房,点燃烟,长吐一口青烟,嘴里念道。 “蒲他老母,看著家人们开开心心,我们在外面吃多少苦都觉得值了。” 曾翊华附和道:“是啊,我们在外面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这种幸福吗?” 两人感嘆几句,刘伟雄转到正题。 “李顺帆这个扑街,这两天在华盛电子市场里春风得意啊!” “那是肯定的,別人攻关不进去的方洲科技,他搞进去了,当然春风得意。” 刘伟雄夹著烟的右手点了点曾翊华。 “主要是你。 前段时间你太出风头,有人不服气啊。 你此前又说要攻关方洲科技,现在你没进去,扑街帆进去了,他当然更加得意了。” “得意就得意吧,他得意,我又没少块肉。” 刘伟雄凑到跟前,“阿华,你肯定有后招,收网时千万不要落下我。” 曾翊华看了他一眼,“明天早上我去市场找你,一起去打高尔夫球。” 刘伟雄眼睛一亮:“打高尔夫球?好!高尔夫球好啊!” “雄哥,那你说说,”曾翊华笑著问,“高尔夫球好在哪里?” “它又圆又白,好!”刘伟雄眼睛转了转,“更好的是它非常高雅!” 第五十三章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曾翊华一大早就来到华盛电子市场,远远看到七八个人簇拥著李顺帆走了过来。 李顺帆眼神不错,居然隔著老远在前呼后拥中看到自己,大声打著招呼。 “阿华!” 现在都不叫华哥,叫阿华了。 曾翊华站定不动,李顺帆带著那些人,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他趾高气昂,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居高临下,不屑一顾。 身后那几个人,看过来的眼神是讥笑、嘲讽和幸灾乐祸。 电子市场就是这样。 你赚到钱,成功了,人人追捧。 没赚到钱,就是失败,自然会有人来踩你几脚。 有善於奉承的人这时开腔了。 “阿华,你攻关方洲科技,成功了吗?” “都被列入黑名单,连大门都进不去,怎么会成功。” “啊呀,那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要不你跟帆哥说一声,让帆哥帮你弄进去?” 曾翊华笑了,“你们一唱一和的,就跟说相声一样。” 对面的两人脸色一下子黑了,乾脆不装了。 “帆哥的元器件正式进了方洲科技。你知不知道?” 曾翊华呵呵一笑,不在意地道:“我都被方洲科技列入黑名单,怎么能知道? 帆哥,好本事!真是叫人佩服佩服! 帆哥,以后你要带我装逼带我飞啊!” 曾翊华拱著双手,煞有其事地说。 李顺帆看著他,骤然间觉得索然无味。 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来,才说你几句你就认输了。能不能有点骨气,再坚持一会,让我们再好好调笑几句,好好得意得意! 以前那么牛笔,原来都是装的啊! 没意思! 李顺帆觉得自己此时站在高高的云端上,以前只能仰视的曾翊华变成了趴在地上的螻蚁。 原来超越凡人,俯视眾生的感觉是这样的! 要是此时自己的手里再端著一杯玻璃杯,里面装著人头马,像南港电视剧里那样就好了。 曾翊华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份变得卑微低贱,扬手说:“帆哥,能不能带我一个?我对方洲科技痴心不改,能不能带我进去啊?” 李顺帆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说:“我跟你很熟吗?不要乱攀关係,乱扯交情。” “帆哥,上个月你还腆著脸,说要请我吃饭,要我给你介绍发財的机会,怎么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了。 帆哥,你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李顺帆恨得牙根直痒痒,癩皮狗! 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他身边的人指著曾翊华,愤然地说:“你现在什么身份,帆哥现在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跟帆哥相提並论。” “以前你侥倖找到机会发了点財,怎么能跟帆哥比? 帆哥这次花了大力气,把方洲科技攻关成功,准备带著大家一起发財,不会像某些人,只知道吃独食。” 曾翊华站在后面,对著远去的李顺帆等人挥手大声喊著:“帆哥,雄壮威武! 帆哥,你一路走好啊! 帆哥,前路漫漫,你可要当心啊! 帆哥,要不要我给你点一盏长明灯啊!” 说著说著,曾翊华居然还唱了起来:“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沉默年代,或许不该...” 还学著费大哥的样子,对著李顺帆扭动著身子,声音越唱越大声,就像在街头唱卡拉ok。 周围的人看著他,指指点点,觉得十分好笑。 李顺帆那伙人不由地加快脚步,只好远远地离开。 遇到精神病,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刘伟雄一身保罗衫走出来,看到曾翊华的样子,走近问:“阿华,你又扭又唱,要送谁走呢?” 曾翊华呵呵一笑,指著远处的李顺帆,“我在送帆哥走...” 刘伟雄笑骂道:“你唱的什么歌,难听死了。” “这么好听的歌,雄哥你没听过?” “没听过!” 曾翊华猛地一愣,不对啊! 靠! 超前了,周董还没有把这首《千里之外》写出来。 有些孟浪了。 刘伟雄看著周围围观看热闹的人,挥挥手,“都散了,阿华在练嗓子,准备代表我们电子市场去参加区里的歌唱比赛,没有什么好看的。” 有熟悉的商户开玩笑说:“华哥这鬼哭狼嚎的,还没我嚎得好听呢!” “就是,唱成这个样子还代表市场去参加比赛,雄哥,有黑幕啊!” 刘伟雄笑著骂:“有你个扑街的黑幕!你们还真信啊!他去参加比赛,我们都丟不起这个脸!” 有商户说道:“华哥歌唱得不怎么样,但感情到位。看他刚才唱歌情绪饱满的样子,我还真以为把谁送走了。” 大家哈哈大笑,气氛十分欢快。 ... 光明湖高尔夫球会的二號球场。 曾翊华站在穿著保罗衫和贴身高尔夫专用球裤,脚穿软底运动鞋,头戴遮阳帽,全副专业装备的俞国明身边,相形见絀。 “阿华,你也有办会员黑卡,要经常来打球。你这挥桿动作,很生疏啊。” 俞国明看著曾翊华挥了两桿,摇著头说。 “雄哥,你进步得真快!”女子娇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位穿著短裙高尔夫球装的曼妙女子,在那边球场上指导刘伟雄挥桿。 两人前后贴身,手脚几乎缠在了一起,指导得十分尽心。 “不能跟明哥和辉哥比,”曾翊华转过头来,“我更喜欢打羽毛球,高尔夫球对於我来说,还是运动量太少了。” 站在俞国明旁边,也是一身专业装备和服饰的男子叫王振辉,台岛dioes亚太区总经理,常驻南港,是俞国明的同学。 俞国明和王振辉哈哈一笑,“还是年轻好。” 他两人是老手,尤其是王振辉一挥桿,居然打出个小鸟球,直接把球打上果岭,离洞口不到一英尺。 三人並肩走在草地上,往远处的果岭走去,身后跟著三位球童。 “阿华很有本事,你们dioes在內地的困境,可以跟他说一说。” 俞国明是中间人,今天负责穿针引线。 曾翊华接著说了一句:“辉哥,我听说dioes在內地的大客户,方洲科技被晶技撬走了?” 王振辉嘆了一口气:“没错,晶技用他们的jcn1602a,替换了我们的dn2016a。 方洲科技一年出货量在40~60kk,今年和明年上半年,计划要给他们准备50kk货,想不到上周通知我们,后面要砍订单,开始不提货了。 我们损失惨重啊。” 曾翊华说:“他们也太欺人太甚!辉哥,你们就不反击一下。” 王振辉嘆了口气:“小日本用了几个小人做內地销售代表,用的手段都见不得人,偏偏有奇效。 我们还要脸,没法跟进,只能坐著挨打。难受啊。” 曾翊华说:“辉哥,你们库存积压了多少dn2016a?” “大概还有20kk。” “我可以全部吃下来。” 王振辉眼睛一亮。 晶技这两年步步紧逼,用无耻的手段蚕食dioes的客户和市场,为客户准备好的货纷纷弃提,被积压在库存里。 电子元器件厂家最怕的就是库存积压,尤其是dioes这样的上市公司,半年財报要出来了,市场一看,这么多库存,恐怕是不良资產... 股价往下一掉,董事会就要跳起来了。 有人接盘,那最好不过。 曾翊华说:“辉哥,在商言商,我愿意吃下库存,但是这价格...” 王振辉马上说:“放心,我回去商量一下,给你最优惠的价格,比给代理商的价格还要好。” “那多谢了。” ... 重开一局,曾翊华站定,从球童手里接过球桿,按照俞国明教授的口诀,看著远处的果岭,摆好姿势,沉心运气,狠狠挥出一桿。 又圆又白的高尔夫球在空中高高飞过,直飞远处的果岭。 小鸟球! 第五十四章 西餐厅为什么没有粿条和炒牛河! 回到球场旁的会所,刘伟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趿拉著人字拖,进到餐厅转了一圈,看到曾翊华在角落里坐著。 刘伟雄坐下问:“俞先生和王先生呢?” “他们走了,今天要急著赶去南港,晚上的航班飞台岛,说是要回去开会。 雄哥,想吃点什么?” 曾翊华递过来一份菜单。 “我点了一份牛扒和意面,你自己看看想吃什么?” 刘伟雄扫了一遍,有些不乐意,“怎么没有粿条和炒牛河啊,全是牛扒,那玩意怎么吃得饱。” “雄哥,入乡隨俗吧。这里是西餐厅,只有这玩意,你將就著吃吧。” “算了,照你的也给我来一份。” 曾翊华抬手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一份。 “雄哥,看你今天高尔夫球打得很尽兴啊!” “高尔夫球也就那么回事,关键是陪练的女教练,又圆又白,打得十分尽兴,跟去莞江又不是一个玩法了。 不过...” 刘伟雄喝了一口柠檬水。 “不过什么啊雄哥。” “就为了这又圆又白的高尔夫球女教练,花八十八万元办一张黑金卡,不值啊。 八十八万元,皇子酒店都可以成为至尊vip了!” “雄哥,很多客户还是喜欢在高尔夫球场谈生意。尤其是你那位老乡,最喜欢如此。” “我哪位老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李半城啊。” “唉,人家玩的是高端局。 我这人很庸俗,打了半天球,看你们走来走去,就跟散步一样,有什么意思? 我是一点都学不来,我就对那又圆又白的高尔夫球女教练感兴趣。” 曾翊华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刘伟雄也转到正题:“阿华,正事谈得怎么样?” “谈好了。我把dioes在內地20kk的dn2016a库存全部吃掉。” 一听到吃库存,刘伟雄马上来了精神。 “这是什么元器件?” “n沟道mos管,很多通信设备的电源主晶片,很重要。跟晶技的jcn1602a可以互相替换,目前只有它俩的內阻值,符合这些设备的特殊要求。” 刘伟雄的眼睛里闪著光:“又是可替换。 jcn1602a,不是李顺帆那个扑街,卖进方洲科技的那颗料吗?” 雄哥看著放荡不羈,其实心里清楚的很。 电子市场的风吹草动,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只有初中文化,n沟道mos管,jcn1602a和dn2016a,到底意味著什么,他根本搞不清,全靠死记硬背。 “不错,李顺帆把晶技的jcn1602a卖进方洲科技,替换的就是dioes的dn2016a。 这一年多,晶技步步紧逼,抢了不少dioes的生意。 jcn1602a是主打型號,抢了dn2016a不少生意,所以dioes才会有这么多积滯库存。” 刘伟雄兴奋地看著曾翊华,探出上半身,极力压低声音问:“阿华,要开始动手了?” 曾翊华笑著说:“还要等等,不过我们可以开始入局了。” 刘伟雄连忙说:“你说,你说,你现在就是善財童子,我全听你的。” “20kk的dn2016a,dioes出给代理商的价格是1.0~1.2含税。 现在它是库存积滯货,已经卖不起价,得打折处理。 我估计王振辉给出的价格是0.8~0.9含税,算下来需要一千六百万到一千八百万元的资金。 我可以出一千万元,剩下的雄哥你补足,赚到钱我们按出资比例分钱。” 刘伟雄马上应道:“没问题,你出声,两小时內到帐。” 服务员端著两份牛扒和意面过来,放到两人跟前。 “先生请慢用。” 刘伟雄用刀子划了好一会,终於把牛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用叉子叉上,在盘子打个滚,多蘸些汁料,再塞进嘴里。 “搞得这么麻烦,做成手打牛丸多好啊。” 他用餐巾布搽了搽嘴巴,好奇地问:“阿华,按理说我不该打听,可是我又忍不住好奇,你的计划到底是怎么样的?” 曾翊华喝了一口柠檬水,“雄哥,我其实很想跟你把整个计划说清楚,可我又不知道从何讲起。” 刘伟雄又气又想笑,“好,好,好,我不问了,我等著转帐,再等著收钱就好了。 你这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要是在古代,你肯定可以跟诸葛亮比一比。” “不敢跟诸葛亮比,可以跟贾詡和司马懿比一比。” 刘伟雄没好气地说:“诸葛亮这样的好人不做,你偏偏要跟奸人比。” “雄哥,做好人很吃亏的,还是做奸人好...” 刘伟雄沉默了一会,“你个衰仔,说得真没错!” ... 程国柱在自己电脑的沙盒环境里,点开“雨夜带枪不带伞”发来的第三份压缩文件。 解压后,点开文件夹,里面又是乱七八糟的各类文件。 有图片,有文档,也有电路图... 有价值可价值又不够。 程国柱心里那个气啊。 原本以为自己是钓鱼佬,网络对面的“雨夜带枪不带伞”是大鱼。可是折腾了一个月,他发现自己才是鱼,对面的“雨夜”才是钓鱼佬,被他牵著鼻子转来转去。 偏偏自己还不能对“雨夜”发脾气,还要好声好气地哄著人家。 对方確实手握重要的情报,能够让自己申请下来日本永住许可证,偏偏这傢伙十分谨慎,每次只肯亮出一点点,然后又缩回去。 真是气死人了。 不甘心的程国柱继续敲打键盘。 山河秀丽:“兄弟,你说要多少钱?十万够不够?” 雨夜带枪不带伞:“这些资料都十分重要,非常重要,关乎我的前途,我怎么好轻易给出...我要加钱。” 程国柱舒了一口气,“加多少?” “二十万!” “没问题,怎么转给你?” “让我想想...” 又缩回去了! 程国柱急了,你胆子这么小,还怎么赚钱! 卖个东西都瞻前顾后。 可是再发信息,“雨夜”却没有任何回復,反倒是程国柱电脑的屏幕闪了一下。 不过他一点不在意。 我可是九州工业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的,精通计算机... 我的笔记本电脑里不仅装有诺顿杀毒软体,可疑文件,比如压缩文件都是在沙盒环境里运行。 这样谨慎,电脑怎么可能中毒? 程国柱现在满脑子恼怒“雨夜”网友的迟疑。 太耽误事了! 你严重耽误我成为真正的日本人! 他气恼地把笔记本电脑屏幕合上,闭著眼睛,双臂抱胸,鼻子直喘气。 太磨嘰了! 一点都不爽利! 他不知道的是,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滑鼠光標动了一下,隨即又暗了。 曾翊华操控滑鼠,正在拷贝著程国柱电脑里所有的文件。 他化名“雨夜带枪不带伞”,给程国柱发送了三份压缩文件。 里面乱七八糟的文件,全是他在网上收集,再根据前世在论坛上跟人吹牛打屁听来的信息,加以整理。 看上有模有样,实际上鸟用没有。 都是公开的信息,只是比较偏冷专业,一般人很少注意到。 但是三份压缩文件里,每个文件里都有一个木马工具的三分之一。 不管用诺顿杀毒还是沙盒运行,都不会察觉到。 只有等到合適的条件,木马工具的三部分会自动合併,形成一个非常隱蔽的高端木马,可以远程操控程国柱的电脑。 三十几分钟后,程国柱电脑的d、e盘资料被全部拷到移动硬碟上,曾翊华点击了几下,木马把刚才的操作记录全部清理,然后等了十秒,自动销毁,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程国柱的电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还是那样安全... 九州工业大学计算机毕业有什么了不起! 我还是青鸟零九年春季培训班毕业的! 前世零八年次贷暴雷,自己一贫如洗还又一次负债纍纍,什么工作都做过,还咬牙掏钱参加了青鸟培训班,身为一个低级码农,兼职煎熬了近五年。 期间自己有幸得到一位高手指点,学习了许多编程知识,以及网络安全技术,然后自己自学成才,成为一位电脑爱好者和网际网路衝浪者。 一几年的技术,与程国柱九十年代在九州工业大学学到的计算机技术,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用的木马,原理很简单,关键是带有最初级的自学习功能,跟ai有点像了,曾经在前世的2015年肆虐过一段时间,被人用来勒索过好多家欧美企业... 把有用的材料整理好,曾翊华通过海外的几十只肉鸡做多层跳板,分別发送给了不同的相关部门... 让这些资料去到该去的地方,剩下的就等著事態发酵... 第五十五章 许多人的天塌了! 2004年7月24日上午。 北都,中电科技集团总部大厦的小会议室。 集团办公会议即將召开。 四位副总,总会计师、总工程师、督察长,七人围坐在椭圆的办公桌边,神情轻鬆,轻声议论著。 从天气聊到国际形势... 黄芳章跟旁边的督察长严正义轻声说著话,眼角时不时地往办公室大门瞥去。 大家都在等著总经理李胜麟。 咣当,门被推开,李胜麟阴沉著脸走进来,在主位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 眾人纷纷坐正,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深吸几口气,李胜麟开口,声音低沉,有些嘶哑:“我刚接到有关部门通报。 我们集团下属的子公司,南鹏方洲科技公司总经理关海平,涉及一起窃密泄密案,被当地国保机构带走...” 此话一出,眾人震惊! 窃密泄密! 这严重触及了红线,属於无法转圜的严重错误! 谁碰谁死! 钱副总和孙副总的脸色有些难看,目光闪烁。 他俩跟关海平的关係最好,几次力挺他。 02年年底就是他俩坚持把“富有改革开拓精神”的关海平,调到南鹏方洲科技去担任总经理,力爭在改革前沿为集团再创佳绩。 不到两年,他居然涉及窃密泄密! 这个“佳绩”能把两人的脸啪啪打肿! 要是后果十分严重,可能会追责到他俩的头上。 钱副总推了推眼镜,沉声问:“李总,证据確凿吗?” 李胜麟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证据不確凿会上门把人带走?” 他的语气有些不善,钱副总不敢再问。 下属子公司的老总涉及这样敏感的案子,他这位集团老总也脸上无光,在上面是要扣分的。 孙副总连忙表態:“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们肯定要坚定立场,坚决跟不法行为做斗爭。”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 黄芳章深吸两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关海平被带走接受调查,方洲科技的工作怎么办? 国家数字机顶盒招標工作即將展开,事关明年的国家重大项目,身为国內机顶盒领军企业,方洲科技这个时候可不能乱。” 他扫了一圈眾人,看著李胜麟,语气坚定地说:“李总,我提议让到北都参加学习的副总经理方向东,立即回南鹏,主持方洲科技公司的全面工作。” 会议室寂静无声。 关海平可以被定性为坏人,而一直被他排挤和打压的方向东,摇身一变成了被奸人迫害的忠良。 现在必须要安抚住他,否则的话他公开“叫冤”,把事情闹大,今天会议室里的好几位都脱不了干係。 协助奸人迫害忠良的帮凶,这罪名谁担当得起? 孙副总马上附和:“黄副总的这个提议非常好,非常及时。紧要关头,方洲科技不能乱!” 钱副总也跟著说:“方向东同志是方洲科技的创始人之一,能力和才干是有目共睹的,方洲科技能发展到今天,他功不可没。 这次安排他到北都学习,就是集团要给他加担子。 现在事关紧急,我觉得把他派回去主持全面公司,是非常合適的!” 其他人纷纷出声赞同,然后一起看著李胜麟,等待他的一锤定音。 “黄副总的提议切中要害。 集团下属这么多子公司,难免鱼龙混杂,会出这样那样的问题。重要的是亡羊补牢,吸取教训。 方洲科技担负著我国数字机顶盒项目的领军任务,这个时候不能乱! 同意免去关海平的方洲科技总经理职位的,请举手。” 他率先举手! 其他人齐刷刷全部举手。 现在不跟触及红线的人做切割,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同意任命方向东同志担任方洲科技总经理的,请举手。” 一致通过! “好,黄副总,严督察长,你们代表集团跟方向东谈话,明天坐最早航班送他回南鹏,召开方洲科技公司管理层大会,正式宣布集团的决定。” “好的李总。” ... 会议正常议题结束,其他人员纷纷离开,李胜麟把黄芳章和严正义叫到他的办公室。 三人刚坐下,李胜麟就直奔主题。 “国保部门通报,关海平涉及的泄密案件,跟海燕公司的保密车间有关...” 海燕电子公司,即海津无线电二厂,在老厂长手里,除了红火一时的录音机机芯项目,还搞了一个项目,帮四家兄弟企业代工控制电路板。 关海平把海燕电子折腾得奄奄一息后,全靠这个项目吊著气,维持著两三千名员工的基本工资。 这个项目其中有一个保密车间,专门给某军工厂代工控制板。 用在什么產品上,非常保密... 关海平要是把这个机密泄露给间谍,那他这辈子能出来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黄芳章和严正义对视一眼,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难怪李胜麟脸色这么难看。 李胜麟继续说:“过去集团接到多封举报信,举报关海平在海燕电子公司有经济和个人作风等不法行为,以前有人从中作梗,多加阻扰,才让他屡次逃脱上级的调查... 这一次我估计要拔出萝卜带出泥来。 这小子到底涉案有多深,在经济和个人作风方面犯有多大的错误,我们目前都不清楚。 但是我们要做好应对措施,不要到时候给打得措手不及...” 黄芳章和严正义完全明白李胜麟的意思。 涉密案一查,不可避免的会把关海平屁股底下的那坨屎全查出来。 以前包庇他的那几位,这次很难脱身。 这些人死不死的李胜麟才不管,关键是不要连累到他。 黄芳章点头答道:“李总,我们会跟方向东好好谈话,去南鹏后把方洲科技的情况也彻底了解清楚。” 严正义说:“督查部立即组织精兵强將去海津,对海燕电子进行倒查,爭取儘快主动查出问题来。” 李胜麟嘆了一口气:“我们主动查出问题,比被动查出问题要强,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 ... 这天早上,方洲科技公司在总部大楼一楼大会议室里召开管理层会议。 关海平坐在主席台正中间,笔挺的长袖白衬衣,打著领带,领带上还夹著一枚有国徽的银制镀金领带夹。 梳著大背头,右手里夹著烟,左手在空中挥舞著,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我们要打破僵化的思想,衝破以往循规蹈矩的桎梏,要勇於开拓,勇於创新,勇於尝试... 我们要在浩浩荡荡的市场经济大潮中,成为弄潮儿,要引入国外先进理念,打破常规,主动与国际接轨... 我们不怕交学费,这些都是必须的... 我相信,在集团的领导下,方洲科技上下齐心协力,定会开创辉煌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烟,看著下面恭恭敬敬、认真听讲的近百位中层管理人员,得志意满。 方向东这个碍眼货已除,自己已经清理完他的“余党”,以后方洲科技是我关海平的,这家国內机顶盒龙头企业,將是我的聚宝盆,摇钱树。 它可比海燕电子有油水得多。 自己一家的荣华富贵,就全靠它了! 咣当,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在眾人注视下,四位警察,径直走到主席台前,对著关海平出示证件和文件。 “关海平,我们是国保部门,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不是传唤,也不是协助调查,而是直接逮捕! 公职人员的话,让整个会议室轰然而响,就像一桿子捅到了马蜂窝。 许多人纷纷站起来,踮著脚、探著头,看著警察给脸色惨白的关海平戴上手銬,左右夹著,迅速带走。 许多人的天塌了! 第五十六章 这么好的茶,怎么不请华哥喝? 李顺帆的天最先塌了。 24日那天下午,他来到方洲科技公司,准备参加后续供应计划会议。 不到两周的时间,他就把晶技的jcn1602a引入进方洲科技。 样品测试,性能验证,老化测试,不到两周全部搞定,然后三周的时间里哗哗地交了10kk的货。 神速啊! 这是程国柱一手操盘。 他打通了方洲科技的天地线,扫除了一切障碍,才有这样的神奇速度。 中间只是来回地跑腿送货,外加腆著笑脸陪吃陪喝陪玩的李顺帆,在向华盛电子市场宣传时,特別地突出了自己的功劳。 自己跟方洲科技的沈副总、研发部经理陈广生称兄道弟,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 方洲科技老总关海平也对自己青睞有加,自己一去方洲科技,就经常受邀到他的办公室坐一坐。 李顺帆还经常掏出半根古巴雪茄,得意洋洋地向电子市场的人炫耀,这是关总给自己的,还亲自上前,给自己把雪茄点燃... 引起眾人的惊呼和羡慕,然后李顺帆在一浪接著一浪的吹捧中迷失自己。 六月份,华盛电子市场的风云人物是曾翊华。 到了七月份,自己一脚把他踢下去,踩在他的头上,登顶成为新的风云人物! 今天李顺帆兴冲冲地赶到方洲科技,可是平日里隔著老远就出声打招呼,屁顛屁顛给他开平移门放行的保安,躲在门卫室里不出来。 他下车上前去敲窗户,隔著玻璃看到四个保安坐在屋子里,耷拉著头,就跟死了亲爹一样,死气沉沉,惶然不安。 “咚咚。” 李顺帆的敲击声让保安抬起头,双目无神地看过来。 “老李,开门啊,我啊,你帆哥。” 保安推开窗户,有气无力地说:“今天公司有事,访客一律不准进。” 李顺帆傻了,嘴里继续努力著:“你们沈副总和陈经理约我来开会的,討论后续供货计划,这事很重要,耽误不得。” “都跟你说了,访客一律不准进。” 保安哗啦一声,把窗户关上。 外面的李顺帆不管如何敲窗,如何嚷嚷,就是没人理他。 李顺帆急了,拿出手机拨打陈广生的电话。 刚响铃就被粗暴地拒接,一直打一直拒接,怎么也打不通。 怎么回事? 李顺帆不甘心地拨通沈青洋的號码,一样的结果,同样被一直拒接。 出什么事了? 李顺帆心里隱隱有些不安,连忙拨打程国柱的手机。 幸好,他的手机没响几声铃就被接通了。 “查理,方洲科技说是出事了,访客一律不准进。我打了陈经理和沈副总的电话,都没打通。 你能不能打电话给关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顺帆迫不及待地说了一通,话筒那边一直静默著,停了一会才开口,“你是哪一位?” 陌生的声音。 李顺帆头髮炸开,汗毛全立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拿著查理的手机?” “你叫李顺帆?”话筒那边停顿了几秒钟,又开口了。 李顺帆使劲地咽口水,心里的不安就像潮水一般涌上来。 “是,我是李顺帆。” “程国柱涉嫌一起严重的刑事案件...现在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传唤,询问和核实一些问题,请你立即赶到南鹏市景湖区胜利路2號... 配合我们的调查,是公民应尽的义务。 请不要逃避,否则的话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李顺帆脸色惨白,汗珠狂滴。 左手拿著手机,右手扶著门卫室的墙,双腿发软,不停地颤抖。 大事不好! 天要塌了! 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方洲科技总部大厦一楼会议室,又一次召开管理人员会议。 这次坐在主席台上的领导多了四位。 集团副总黄芳章,督察长严正义,去北都学习一个多月的副总经理方向东和总工程师刘国力。 坐在下面的近百位方洲科技管理人员,心里清楚,要变天了。 黄芳章代表集团宣读正式文件。 “经集团办公会议討论通过,免去关海平的南鹏方洲科技公司总经理一职,免去沈青洋的副总经理一职。 任命方向东同志为总经理,任命刘国力同志为副总经理兼督察长...”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许多人眼里闪著喜悦的光,在他们看来,天要亮了。 可对於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的陈广生等人来说,天,真的塌了,自己完了! 可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搞明白,一向善於走上层路线,在集团得到强有力支持又工於心计,此前占据绝对优势的关海平关总,他的大船,怎么说翻就翻! 还把自己这伙人全部拉进水里去! 黄芳章和严正义讲完话,轮到方向东讲话。 他毫不客气地宣读他的任命:“为了坚决执行集团的稳定生產、確保招標的指示,我上报集团领导,获得授权,对公司中层管理人员进行调整。 免去陈广生研发部经理一职,免去谢乘时生產部经理一职,免去齐泳品质部经理一职... 任命苏福林担任研发部经理,王升担任生產部经理,杨国富担任品质部经理...” 会议室里又一次掌声雷动。 关海平任命的这些人,正事不好好做,就知道耍威风,没事就出去吃喝,原本好好的风气,被他们败坏。 对於大部分员工来说,方向东这一串的任免,属於拨乱反正! 方向东继续说:“我在北都学习时,有品质部的老师傅给我打电话,说我们的產品不良率从万分之五,突然飆升到百分之十四,触目惊心的生產重大事故啊! 可是上报后却只知道叫返修,不进行有效的倒查、总结和整改,这是非常不正常的。 现在我宣布,由我亲自担任组长,刘副总和苏福林担任副组长,组织相关员工,组成检查组,从品质部开始倒查,坚决把这次生產重大事故的根源查出来! 方洲科技十五年的声誉,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方向东语重深长地说。 “同志们,方洲科技还肩负著国家重大项目的任务,这个时候不能乱,產品质量更不能掉链子! 我们不能辜负集团领导的期望,更不能影响国家重大项目的进程,否则的话,我们都將成为歷史的罪人!” 方向东掷地有声的发言,让台下眾人重新认识了他。 想不到以前一门心思只知道搞技术搞生產管理的方向东,还有这等手段和魄力! 黄芳章和严正义对视一眼,十分欣慰。 方向东同志在经歷了一次挫折后,更加成熟了。 不错! 方洲科技的风,终於吹到华盛电子市场,迅速成为市场的热点头条。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內情,只能把各自得到的信息拼凑在一起,发挥想像力,胡乱猜测。 肥东、財叔、向阳不约而同来到电子市场八楼,在伟业电子那间像聚义堂的大办公室里坐下。 刘伟雄穿著背心,大裤衩,嘴里叼著五叶神,双手灵活快捷地在泡茶。 “你们三个衰仔,是不是闻到味了? 有人刚送给我一包顶级高山冻顶乌龙,你们就跑来蹭我的茶! 这两斤冻脚尖,出自台岛鹿谷山,有钱都买不到,你们三个衰仔有口福了。” 肥东三人陪著笑,等刘伟雄在嘮叨中泡好茶,起身各拿起一杯,一口抿下。 “好茶!” “果真是绝顶的冻脚尖!” “回甘好,別有一番滋味哦。” 三人一边交口称讚,一边把茶杯放回桌子上。 財叔在肥东和向阳的催促下探著身子,憨笑道:“雄哥,这么好的茶,怎么不请华哥来品一品?” 刘伟雄左手夹著烟,右手端著茶杯,一口饮尽,看著三人笑骂道。 “你们这三个扑街,找阿华什么事!” 第五十七章 好茶不怕晚 財叔、肥东和向阳对视一眼,財叔訕訕地说:“雄哥,我们好久没有看到华哥,有些想他。” 刘伟雄继续冲洗茶杯、泡茶,嘴角掛著笑,不经意地说:“想这个衰仔干什么! 他爸妈和妹妹从老家过来。 这几周,他一直在陪著他们到处游玩,大桔沙、大鹏山、东山岛、信德大厦旋转餐厅,上上周去了交州、番城,上周去了香山、肇州,这周去了南港和澳海。 连公司的生意都没空打理。” 刘伟雄韩信点兵,把茶水分到各茶杯里,伸手道:“请饮茶。” 財叔三人连忙起身,伸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放回茶杯,財叔试探著问:“雄哥,方洲科技变天了,华哥一点都不关心?” 刘伟雄抬起头,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方洲科技变天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財叔连忙问:“雄哥,有波动变化,才有机会。” 刘伟雄似笑非笑地问:“机会,什么机会?財叔,你不妨跟我明说,到底是什么机会?” 財叔转头看了看肥东和向阳,嘿嘿笑道:“雄哥,你不要开玩笑了。 我们要是知道能看明白,早就发財了。” 刘伟雄呵呵一笑,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冷,“原来你们看不明白啊! 展鹏大道上那么多车,来来往往,人人都想搭顺风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家是免费的士吗? 人家的车子不要油钱,不要保养费,不要交保险啊?你说上车就上车,还一分钱不想掏,只想占便宜。 真以为人家开门三分笑,你就当人家是吃斋念佛的善人?” 肥东和向阳脖子一缩,低著头,脸上满是尷尬之色。 財叔訕訕一笑:“雄哥,我们只想沾沾光,看能不能分口汤喝。” 刘伟雄夹著五叶神的右手指著財叔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潮山每年拜老爷时,要上供多少东西? 烧猪、鸡鸭、鹅鱼、乾贝、鱼翅、海参...金银纸箔烧完后,炼出的金子银子论斤算。 为什么? 我们求老爷保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人丁兴旺、子孙满堂...求得大,当然要供得多啊! 你们三根清香去拜佛求神,十元钱的功德钱,却许了一分钟的愿。 从一夜暴富到身体健康,从平安无事到日进斗金,从金玉满堂到財运亨通... 佛神是你亲爹亲妈,还是冤大头?” 肥东连忙开口说:“雄哥,上次的xw026晶片,华哥带著我们发財,我们感激不尽。 这一次我们听到方洲科技变了天,以前耀武扬威的阿帆,被差佬叫去问话,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们就是想跟华哥说一声,有什么要帮手的,儘管开口说。” 財叔和向阳连忙附和:“对,就是这回事。雄哥,我不会说话,半天没把话说清楚。” 刘伟雄笑了笑,看著三人说:“华盛电子市场,上千家档口,大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有各的赚钱门路。 財叔,当年你是囤了一批仙童二三极体起家的,当初怎么不叫上我和肥东、向阳一起囤货发財? 肥东,你是靠吃了一批用在无绳电话的春田陶瓷电容发財。当初我的客户缺货缺疯了,我腆著脸到处求货,你装作没事人一样,等到价格涨到五倍,才出声往外卖。 向阳,你是你叔叔在尚品厂当採购经理,一年能给你五六百万元的订单,闭著眼睛能赚上百万。 財叔和肥东想把自己的二三极体和电容卖给尚品厂,跟你说了两三年,许了无数的好处,到现在你带他们进去了吗?” 三人都默不作声。 刘伟雄不客气地继续说:“xw026晶片上,阿华因为自己是刚入华盛电子市场的新人,分了些货给你们,送钱给你们。 你们倒好,认为理所当然了?” 財叔连忙爭辩道:“雄哥,我们没有认为理所当然,我们一直都很感激华哥。” “感激华哥?阿帆耀武扬威,见人就说阿华的坏话时,你们吭声了吗? 一个个躲在档口里,当什么都没听到。 人家阿蔡、阿成,还有阿立、阿良,他们没得到阿华一分钱好处,都知道替阿华说几句,你们呢? 阿华分给你们的6kk xw026能赚多少钱,你们心里没数吗? 都餵狗了! 现在还敢腆著脸来问东问西,怎么,阿华欠你们的?” 財叔和肥东、向阳唯唯诺诺不敢回答。 “雄哥!“ 有四人鱼贯走进办公室里。 刘伟雄点点头,“阿蔡、阿成、阿立、阿良,坐下来喝茶。” 他转头对財叔三人说:“人在做,天在看。 你们三个也蹭了我的好茶,可以回去了。” 財叔三人看著坐下的阿蔡四人,知道曾翊华和刘伟雄这次要带著这四人玩,心里有些不甘,可又不敢说出来。 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捨地离开。 刘伟雄手里泡著茶,眼角把这三人的神態看在眼里。 哼! 三个木鱼,不敲打不成啊! 他知道,当初曾翊华分6kk xw026晶片给这三人,更多的是这三人有客户需求,会毫不犹豫地拿出现金吃下这批货,进而降低风险。 但一码归一码,曾翊华当初分货,让他们每人少说赚到了好几十万。 好处给你们了,结果有事的时候你们一声不吭,必须要好好敲打。 刘伟雄泡好茶,伸手道:“来,请饮茶!” 阿蔡带头,四人一一上前端起一杯茶,当著刘伟雄的面一饮而尽,然后交口称讚。 “雄哥,好茶!” “谢谢雄哥。” 刘伟雄笑著说:“这好茶是阿华搞来的。” “谢谢华哥!” “华哥带我们发財,我们谢谢他!” “华哥的情义我们会记在心里。” 刘伟雄满意地摆了摆手,“都坐,客户都摸清楚了吗?” “雄哥,市面上对jcn1602a需求量最大的那几家客户,我们都摸清楚了,也预先去通了关係。 不过我们都记住雄哥交代的,以其它晶片的名义去跟他们正常洽谈的。” “好,钱都准备好了吗?” 阿蔡四人齐声道:“准备好了。” 刘伟雄又泡了五杯茶,一伸手道:“请饮茶。” 又喝了一圈茶,刘伟雄手里拿著他的茶杯,胸有成竹地说:“好茶不怕晚! 水烧好了,就等著泡茶了。 这一次是台岛的好茶,阿蔡、阿成、阿立、阿良,你们四个要好好细品啊。” 四人对视一眼,眼睛里满是喜悦。 “雄哥,我们一定用心细品!” 第五十八章 统一內容必须复製,否则不予结算 方洲科技一周后拿出初步报告,確认他们產品不良率飆升的原因是电源主晶片改用日本晶技的jcn1602a。 经过对入库的jcn1602a晶片进行抽样测试,方洲科技初步判断,晶技的jcn1602a存在品质不合格的问题。 日本晶技秉承优良传统,死活不认。 他们的中国公司发表一封公开信,洋洋洒洒上千字。 日本晶技歷史多么悠久,技术多么牛笔,品控多么严格,產品多么优良,所以方洲科技的报告是无稽之谈,他们保持对方洲科技提请侵犯名誉权的诉讼权力... 此事也在国內几家知名论坛引发热议,网友纷纷出声,各抒己见。 有一部分网友最是活跃,他们阴阳怪气,说方洲科技技术不行,出了问题只知道甩锅,结果遇到硬茬。 他们还煞有其事地向广大网友进行所谓的“科普”,说日本晶技產品技术多么牛笔,吹得神乎其神。 在他们的嘴里,电晶体和半导体晶片都是日本人发明的,晶技公司在其中出了巨大的贡献。 他们的帖子结尾部分都会转到同一內容,日本晶技公司为世界科技做出了多么大的贡献,中国技术多么落后,应当奋起直追,而不是肆意“碰瓷”! 晶技公司不能任由某些坏了良心的国人碰瓷! 这些“理中客”在帖子里正义凛然地大声疾呼:我们要维护正义和公道! 其中有份帖子最后结尾居然出现“统一內容必须复製,否则不予结算...”的一行字。 只过了不到一分钟就被迅速刪除,不过还是被某些有心人截图。 这些“正义”的帖子在网络上广为传播,引发了巨大的风浪,把方洲科技置於风口浪尖上。 ... 曾翊华和吴静雯在南鹏火车站送父母亲和妹妹上火车。 空旷的候车室里,人头涌动,匯集成黑色的海洋。 嗡嗡的说话声,仿佛变成了一团浮云,漂浮在候车室的上空。 曾继善、李秋莲的穿著跟来时截然不同,两人穿著情侣短袖t恤,灰底色上各印著一个卡通图案,汤姆和杰瑞。 这是曾韶华为他们选的,坚持要他们穿上,而她自己穿了一件耐克的运动型t恤,扎著马尾巴,更显靚丽活泼。 她拉著吴静雯,在一边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曾继善和李秋莲在另一边跟曾翊华说著话。 “爸妈,回去后你们赶紧去买一栋房子,我觉得就在南阳桥一带...过年的时候雯雯可能会跟我回郎溪,那个老房子根本不够住。” 想要让父母亲在老家买房子,吴静雯回去郎溪过年是最好的理由。 现在一家子住的房子,还是母亲在饮食服务公司上班时分的,又老又旧的统建居民楼,老旧到母亲因为生妹妹被公司开除,上面都不屑来收回。 李秋莲深以为然:“大华说得没错,雯雯这么好的妹子,是你有福气,也是我们一家有福。 现在那房子让雯雯住,实在委屈她了。 老曾,回去后我们赶紧去把房子买了。” 曾继善也赞同地点点头:“没错。 大华,这房子买了以后也是你和雯雯的。 我们没什么本事,没法给你留下什么家业...你现在有本事,能挣到钱,以后小华读大学、出嫁,你这个做哥哥的,一定要多看顾下。” 曾翊华笑著答:“爸、妈,你放心好了。小华是我亲妹妹,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 回去后你们也不要太辛劳了,年纪这么大,能休息就休息。”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话,父母只会当耳边风。 果然,李秋莲不满地说:“我们才五十多岁,还没七老八十,怎么歇得住! 每天该出摊还得出摊,夜市也还得做,管理费都交了,不去也是钱。 在南鹏玩了一个月,白交了一个月的管理费,我都心痛死了。” 曾翊华知道父母的秉性,也不好再劝,只是蹲下来,轻声道:“你们要注意身体,我和雯雯还要靠你们来帮忙带小孩。” 曾继善和李秋莲眉开眼笑,帮忙带孙子孙女,这个可以有! “放心好了,我跟你爸的身体好得很,倒是你和雯雯,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再过一两年。” “你可不要辜负了雯雯。” “你们的儿子你们还不知道,忠厚老实,痴情专一。” 李秋莲冷笑一声,“我生的儿子我还不知道,你啊,外表老实,心眼多著呢! 我跟雯雯说了,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只管来找我告状,我是帮理不帮亲。” 叮铃铃,曾翊华的手机响了。 打声招呼,他拿著手机走到墙边接通电话。 “东哥。” 话筒里传来方向东的声音,“阿华,你预料得没错,这帮小日本,脸皮厚得很! 不仅不肯承认错误,还倒打一耙,说我们產品技术不过关,甩锅给他们。 而且现在网络上支持他们的声音很大。” 曾翊华说:“这事我看到了,都是他们收买的水军。 小日子在这方面很捨得花钱,养活了我们不少网友。 还有不少友好人士拿著他们丰厚的津贴,自然也会替他们说话。 不过没关係,证据在我们手里,我们一步步锤爆他们。 东哥,你们仓库的货品分拣出来了吗?” “根据你提供的出厂代码,我们把真品和假货分开了。总共交了10kk货,里面居然混了3kk的次品货,真是丧心病狂。 阿华,这事应该是程国柱做的,到时候晶技的小日子把责任推到他头上,说是个人所为,我们中国人坑中国人,跟他们无关。” 曾翊华冷笑一声:“怎么无关! 程国柱可是晶技正式聘请的销售代表,这个怎么洗? 没有晶技內部授权,程国柱能拿到正式的出厂代码和质检报告以假乱真? 关键是这批残次品的来源,晶技说得清楚吗? 还有,程国柱干这缺德事少说也有两三年了,没有小日子在上面包庇他,谁信啊!” 方向东在电话里问:“阿华,程国柱进去了,听说是窃密,你有听到风声吗?” 岂止是收到风,他还是我举报的! “收到些风,这傢伙不仅赚黑心钱,还兼职汉奸,给他的太君到处窃取和收集我们的机密情报。” “玛德,什么狗东西!”方向东忍不住骂了一句,“抓进去得好,这样数典忘祖的玩意,早就该抓进去。 阿华,接下来就按照我们商议的计划,继续锤这些小日子!” “好,继续!” ... 火车慢慢启动,曾翊华和吴静雯站在站台上,看著它逐渐远去,最后在铁轨交错处化成一个黑点。 “雯雯,十一假期,我陪你回潮山,好不好?” 曾翊华转头对吴静雯说。 吴静雯惊喜中带著甜蜜,娇羞地点头。 ... 回到香榭花园一期二栋202,喧闹了一个月的房间显得有些寂静。 吴静雯在厨房忙碌。 曾翊华坐在客厅外面的阳台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双手敲击著键盘。 天涯网,国內知名论坛,突然出现一份帖子,帖子里有几张截图,是晶技亚太公司某位高管,发给中国大陆地区几位销售代表的邮件。 这位小日子高管在邮件里用日文写道,要求几位销售代表勇猛奋进,想方设法打击竞爭对手,抢占市场份额。 邮件里还鼓励几位销售代表,可以採用他们认为正確,对晶技销售有益的手段,“不必拘泥於道德层面的桎梏,至於法律方面的纠纷,公司法务会出面处理。” 截图中,有销售代表在邮件里回復,晶技有部分电子器件品控不过关,质量很差,给客户造成一定损失,现在他们要索赔,询问该如何处置。 那位高管大言不惭地说,中国技术落后,就算是品控不过关的晶技器件,对於他们来说也是高科技產品,是一种恩惠... 叫销售代表不必担心,继续销售就好了,反正以中国人的水平,他们辩解不出来好坏来... 高管还开玩笑地说,晶技日本工厂有很多品控不过关的残次品,可以近乎白送的价格出给销售代表们。 只要他们有能力销售出去,就当是对他们的一种奖励。 此贴一出,被有心人翻译过来,整个论坛都轰动了。 有位自称电子行业资深人士说,任何电子元器件厂,无论日韩还是欧美,都有一个良品率,一般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也就是有百分之二十的残次品积压在这些元器件厂手里,这些残次品按照正常程序是销毁处理。 此人爆料说,这方面欧美电子元器件厂家的操守要好很多,残次品都正常销毁。 日本和台岛就要差得多,不少原厂內部人员直接下场,把残次品名义上销毁,实际上偷运出来,继续投入到市场。 一般情况下,这些残次品会换上一个不知名品牌,重新编一个型號,低价出售。 但是有无耻的人,配上原厂的標籤、包装、质检报告和出厂代码,包装一番就跟正品一样,混在正品里向市面出售,谋取暴利大赚黑心钱... 此贴一出,论坛直接爆了。 许多网友纷纷严厉谴责,大骂这些鬼子和二鬼子们坏了良心。 也有不少网友旗帜鲜明地支持日韩和台岛,说人家技术就是比我们好,是我们有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故意在这里造谣生事,混淆视听。 论坛上十几位知名的公知和理中客,痛心疾首地说,日韩,尤其是日本,多么优秀的国家和民族,在世界上的美誉是有目共睹,怎么会做这么无耻的事! 肯定是某些真正坏了良心的人,打著爱国的旗號,在这里胡编乱造... 他们在论坛上大声疾呼,要冷静,要理智,要从狭隘的爱国情绪中跳脱出来! ... 曾翊华看著热闹非凡的论坛,冷笑几声,耳边传来吴静雯的喊声。 “华哥,吃饭了。” 两个人对坐在餐厅的饭桌两边,安静地吃著饭。 曾翊华抬头说道:“雯雯,今晚不要走了吧。” 吴静雯的脸刷地变成了红苹果。 第五十九章 房子太大,晚上我一个人害怕! 吴静雯抬起头,美丽的杏目闪著光,就像晴朗夜空里的皓月。 “你真的要我留下?” “这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晚上我一个人住著怕。” 吴静雯抿著嘴巴笑了。 “那你睡次臥,我睡主臥。你不能越轨哦。”吴静雯看著曾翊华说,脸还是红扑扑的。 曾继善、李秋莲和曾韶华在的时候,曾翊华让爸妈住主臥,他俩怎么也不肯答应。 在他们看来,这应该是曾翊华和吴妹子的“婚房”,那张两米的大床也应该是两人的“婚床”,他们怎么好去住呢? 不仅不住主臥,连次臥也不肯住,直接住在二层客房里不肯动。 倒是曾韶华趁著爸妈和哥哥爭执时,大大咧咧地拉著吴静雯,住进了主臥。 女儿住主臥,不合適,但是陪著未来儿媳妇住,那就非常合適。 曾继善和李秋莲大致就是这么个逻辑。 曾翊华点点头,“好,我睡次臥,你睡主臥,睡觉时记得把门反锁。” 吴静雯的眼睛眨了眨,故意问:“反锁,家里有贼吗?” “跟大美女同睡一个屋檐下,我怕自己把持不住。” 吴静雯咬了咬嘴唇,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入夜,曾翊华和吴静雯各自洗完澡,回到自己睡的次臥和主臥。 曾翊华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逛论坛,关注网上的动向。 天涯网出现一份帖子,某位网友在给广大网友做科普。 “方洲科技的模擬机顶盒技术和数字机顶盒技术,都是抄袭!” 標题写得触目惊心,深得標题党精髓。 帖子里说,方洲科技的模擬机顶盒其实就是欧美的有线电视盒,也叫可寻址收费电视解码器...把此前通过无线传播的电视信號,转变成有线电视信號,通过有线电视网传播。 里面最核心的东西就是视频基带加密技术,方便有线电视台收费... 这位网友科普道,模擬机顶盒在八十年代就出现在欧美,方洲科技完全是照抄。所谓的自主研发,只是在视频基带加密技术做了手脚。 接著继续科普,说真正的机顶盒应该是数位电视机顶盒,也叫数字广播电视,dvb。电视信號数位化,编解码、信道通讯完全数位化。 方洲科技的数字机顶盒方案,完全是照抄欧洲的技术... 这位网友科普完后,开始加入私货。 他火力全开,讥讽方洲科技。 一家靠抄袭起家的企业,有什么资格去指摘日本晶技! 这可是一家歷史悠久,拥有上万项半导体专利技术,对世界电子技术做出重大贡献的世界五百强企业。 马上有人在下面接话。 “方洲科技抄袭狗!” “抄袭狗,不要脸!” “不要脸,贼喊捉贼!” “碰瓷晶技,不要脸的抄袭狗!” 跟帖排列非常整齐,一看就是有组织的。 这一次没有出现结尾把“统一內容必须复製,否则不予结算”也复製上去的失误。 看来是吸取了经验教训,幕后组织者盯得比较紧。 屎难吃,钱难挣啊! 中间会掺杂著一些公知和理中客痛心疾首的疾呼,“我们的民族就是不知道反思,明明是自己有问题,却不知道反省,还要诬赖別人,这样下去我们还有什么希望!” 很快也有真正专业的网友出来发帖。 “遵循国际標准变成了抄袭,真是可笑!” 帖子说,以前的收费有线电视系统,其实都是国际统一標准,传送解码技术都是国际联盟制定的標准,唯一不同的就是加密技术由各家有线电视公司制定。 这个很好理解,欧美国家有线电视公司要收费,要是加密技术各家都统一,收个屁的费用! 国外收费有线电视系统移植到国內,变成了公共有线电视,极少出现收费內容。 各省电视台爭先恐后上卫星。 电视台的內容通过数位讯號传到卫星上,各地有线电视台再通过卫星接受设备下载信號,再转换成模擬信號,通过有线电视网传播。 千家万户通过有线电视台安装的机顶盒,可以免费收看几十家电视台的內容。 国內机顶盒企业,把欧美的可寻址收费电视解码器改成公共模擬机顶盒,视频基带有加密,但全国统一。 每个地方有线电视台的要求不同,机顶盒生產厂家会往机顶盒里烧录指定的內容,所以各省的机顶盒开机內容不同,標籤也不同,其余的就大同小异。 帖子接著解释起数字机顶盒。 “数字机顶盒,也就数字广播电视系统分三种,欧洲的dvb、美国的atsc和日本的isdb-t(综合业务数字广播)系统的dttb(数字地面电视广播)方案。 而dttb是dvb的变形,只不过日本一向比较犟,总是喜欢搞些自己的东西。他们在dvb的基础上,非要搞些花样,变成相对比较复杂的dttb。 这三种標准是国际联盟认可的,全世界所有国家都是三选一,不过大部分国家都选dvb,美国和加拿大、墨西哥选atsc,只有日本一家坚守dttb。 中国选的也是dvb。 既然如此,方洲科技的数字机顶盒技术,必须遵循dvb国际標准,能够通用。 它的自主智慧財產权是用自己的方式去遵循dvb国际標准,信通传播一样,最后解码出来的视频和音频信號是標准的,能在dvb设备上传播和输出。 不同的应该是编解码方式不同,信道编码不同,使得编解码和传播效率不大一样...” 帖子最后说,“方洲科技的模擬机顶盒和数字机顶盒,都是遵循国际標准研发的,怎么叫抄袭? 有些人连遵循国际標准的概念都没搞明白,就胡乱泼脏水、扣帽子,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態?” 曾翊华看完这份帖子,忍不住在下面跟帖。 “说得非常专业。这才是真正的科普贴,不像某些打著科普,实际上在贩卖私货的帖子。” 他猜得出,这份科普贴应该是方向东捉刀写的。 在自己的提醒下,他组织了方洲科技的技术人员,二十四小时监控网络舆情动向,及时发布真正科普的专业帖子。 不过躲在网络后面的某些人和团伙,怎么会容忍这样真正专业理性的帖子出现! 不到十分钟,上百份跟帖出现,大部分都是嘲讽、斥骂,还有胡搅蛮缠。 “跟別人的东西一模一样,这不叫抄袭叫什么?” “勇於承认自己的不足又怎么了!现在国人已经狭隘到这个地步了吗? 真是太可怕了!” “不敢正视自己错误的人是无耻的,不敢反思自己落后的民族是不可救药的!” “日本就勇於创新,它完全开发出独属於它自己的dttb,然后坚守到底。 这就是整个世界都难能可贵的工匠精神! 这也是它为什么伟大,变得如此强大的原因!” 也有清醒网友的发帖。 “原来是这样啊!” “说得没错,遵循国际標准怎么叫抄袭?” “日本就是喜欢搞自己的,数位电视搞自己的,手机也搞自己的,dvd格式也搞自己的,什么坚守,说不好听就是闭门造车。” 叫得凶的人以为自己声音最大,其实沉默的才是大多数。 只要有网友看到了这些,记在心里,潜移默化地清除了脑海里的某些杂质,那么自己和方向东等人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不过討论得太正经了,气氛不对啊! 曾翊华披上马甲在论坛上也写下一份帖子。 “我家刚装有线电视机顶盒,我妈拿著遥控器看有线电视,突然问,什么叫av? 我爸不敢出声,我迟疑地说,是日本拍的一种电影,主打爱情和动作。 我妈指著遥控器说,我在问上面这个键干什么用,你给我解释的啥玩意!” 马上有网友装傻问:“问楼上一句,啥叫av?” “同问,我很淳朴,真的什么都不懂,到底啥叫av?” “淳朴的我同问,啥叫爱情动作片。” “av都不懂?真笨,它就是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键啊。” “av我明白了,那啥叫爱情动作片啊?” 一口气接了数十个帖子,足足霸屏两页,气氛变得欢快起来,楼也开始歪了起来。 中间混杂著那些公知和理中客在跳脚... 咚咚,有人敲门。 曾翊华起身,笑著去开门。 “长夜漫漫,雯雯你也无心睡眠?” 房门打开,看到站在门口的吴静雯,曾翊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第六十章 今晚的月色真撩人! 月光通过窗户照进二层的过道,照得犹如白昼。 皎洁的月光中,吴静雯站在门口,穿著曾翊华的衬衣,长髮披肩,宛如踩著月色下凡的仙女。 她神態扭捏侷促,紧张不安地低著头,宽鬆的衬衣在月光下半透明,她曼妙的上身仿佛被光晕罩住,如同薄薄乌云后面的明月。 长腿光滑白皙又修长,紧紧地併拢在一起,像温玉吴勾,勾人魂魄;也像白银剪刀,能剪掉你的思绪,让你脑子一片空白。 听到曾翊华的说话声,吴静雯抬起头,清丽绝伦的脸庞在月光里闪烁,仿佛世上最美的画,最珍贵的宝物。 天气似乎有点凉,吴静雯挺拔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那双杏眼如朝阳里绽放的桃花,闪烁著娇羞、坚定和少许惶然不安。 曾翊华在使劲地吞口水。 今夜如此寂静,月色如此撩人,更让人心动的是站在眼前的吴静雯。 曾翊华上前两步,紧紧地抱住吴静雯。 她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继续颤抖,原本有些凉的体温,慢慢地变得火热。 自己的情绪也像是被引爆的火山,一发不可收拾,灼热吞噬了自己,也向吴静雯包裹而去。 两张嘴唇贴在一起,两人心底积压的激情在此交织匯集。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两人嘴唇终於分开,不停地喘著气。 两人的眼睛都变得赤红,火焰在燃烧。 曾翊华一把抱起吴静雯,大步往主臥走去,咣当一声关上门。 过道上的月色依然撩人,次臥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在嗡嗡作响,网络上还喧闹不休。 但是对於曾翊华来说,网际网路的纷爭,去它玛德! 那些上躥下跳的小日子和二鬼子,让它们死去! 这一夜,我只想在甜蜜的爱河里奋力搏击! ... 第二天早上,炽热刺眼的朝阳,还有窗外叫唤的鸟声,唤醒了曾翊华。 他趴在主臥的大床上,有些疲惫。 抬头看了看,吴静雯不在床上。 曾翊华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使劲地伸展手脚四肢,关节响起轻微的咔咔声。 神清气爽! 起身穿上內裤,套上沙滩裤和背心,趿拉著拖鞋,出了主臥。 一层厨房有动静。 曾翊华下到一层,看到厨房有人影在晃动,走到门口一看,吴静雯把原本落在主臥地上的那件衬衣又穿上,光著两条长腿,穿著拖鞋,在灶前准备早餐。 曾翊华走进厨房,站在后面,双手环抱著吴静雯柔软的腰,身子贴著她的后背,鼻子吸著香气。 “什么早餐?” “你最喜欢的三鲜汤粿条。” “真乖,奖励你一个吻。” 吴静雯转过头来,两人吻在了一起。 “嗯,快去刷牙,嘴里有口气。” 曾翊华笑著说:“昨晚不知道吃了我的多少口水,现在又嫌弃了。” 他双手继续环抱著,身子贴著一起,轻轻摇晃著。 “嗯,不捨得走。” 吴静雯的头轻抵著曾翊华的下巴,咯咯地笑:“不要闹,你想不想吃早饭?” “不想,我只想吃你。” ... 国际电子科技大厦1605室,站在前台后面的小苗,看到曾翊华和吴静雯手拉著手走进大门。 “曾总,吴小姐,早!” “早!苗苗,你今天的妆真漂亮。” 曾翊华还是那样会说话。 吴静雯点头笑了笑,脸色更加红润,就像春天里在朝阳中盛开、沾满朝露的桃花。 不过她走路没有像以前那样活泼灵动,曾翊华的右手握著她的左手,像是在拉手更像是在搀扶她。 看著两人的背影,小苗瞄一眼桌上的早餐,突然觉得饱了。 一大早就被塞了一大口狗粮,造孽啊! 送吴静雯到財务室,曾翊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开机点开屏幕,登陆多家论坛。 一夜过去,局势变得更加严峻。 力挺晶技的人占据优势,尤其是方向东和他手下捉刀的那几篇真正理性客观的科普贴,居然被论坛管理员“技术处理”。 能看得到,但是被藏得很隱蔽,一般网友很难直接找到。 反倒是“晶技挺身队”的帖子,公知和理中客的帖子,被加精、加亮和置顶,连瞎子都能看到。 下面的跟帖密密麻麻,完全是整齐有序一边倒,都是力挺晶技,谴责方洲。 气势如虹。 曾翊华摇了摇头,东哥,你们还是太嫩了。 想了想,他拨通了方向东的手机。 “东哥,网络上的情况我看了,你们反击的力度不够啊。” 方向东在话筒里苦恼地吐槽:“我们力度怎么不够?我带著网络小组,忙了一晚上,到处发帖,到处科普,到处解释,可还是处在下风。 到现在我和同事们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可是让我们鬱闷的是,我们的声音像是掉进泥潭里,更像是被掐住喉咙,被人捂住嘴巴,很难发出声来。” 曾翊华说:“东哥,那是你们捨不得钱,不肯撒银子搞公关啊!” 方向东一下子明白过来,“阿华,你是说那些论坛收了那边的钱,暗地里搞手脚? 难怪啊,我说我们的帖子,一发出去就石沉大海。 反倒是那边,一会一个热帖,一会一个热帖,节奏全掌握在他们手里,气氛和情绪也被他们带起来了。” 方向东气愤地说:“那些论坛坛主和管理员,不都是中国人吗?怎么还帮著小日子那边欺负自己人啊? 他们难道就没有一点正义感和爱国情怀吗?” 曾翊华劝他:“东哥,正义感和爱国情怀能当饭吃吗? 对於那些论坛管理员来说,最要紧的不是谁正確谁错误,而是谁给钱。 维护论坛要租伺服器和带宽,管理人员要发工资,这些都要钱! 论坛能不能活下去,正確或错误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有没有钱!” “草他妈的蛋!这都叫什么事!”方向东在话筒里愤然地大骂道,但是骂完后又无可奈何,疲惫不堪又无能为力。 “东哥,去请个顾问諮询公司吧,专门帮你们进行网际网路公关。” “还有这样的公司?” “当然有,不过暂时属於灰色地带。” “有用吗?” “总比你们螳臂当车要强吧。看著你们努力却毫无效果的样子,我也著急呀。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去办。” 方向东想了一下,“阿华,你有合適的推荐吗?” “有,南鹏广霄传媒,你们可以聘请这家公司替你们拍摄gg,比如企业形象视频,再把网际网路公关的费用打包进去。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网际网路顽主,手里有丰富的人脉和资源,也非常清楚里面的玩法。 曾经因为某款网路游戏,在网际网路掀起腥风血雨。” 方向东乐了,“还腥风血雨,打网路游戏呢!” “东哥你还不信? 去年他组织过一次网络活动,把傲慢的国外某知名游戏公司,以及国內为虎作倀的代理商,搞得狼狈不堪,声名狼藉。 不仅是在国內,还是世界范围。 那家游戏公司去年和今年连出两款游戏都被广大网友抵制,竞爭对手再火上浇油,煽风点火,现在直接掉到世界排名前十之外去了。 还有那家国內代理商,別的游戏代理商赚得盆满钵满,它却足足亏了一年的钱,亏得老板的脸都绿了...” 方向东说:“这些我们不懂,阿华,你帮忙张罗下,给个方案和报价,我拿到会议上討论审核。” “好。” 掛掉方向东的电话,曾翊华拨通了寇云霄的手机。 “大壮,赶紧过来,哥哥我给你找了个大活!” 第六十一章 大华,跟你比我淳朴如素人 听到有大订单,寇云霄马上放下手头上的事,连滚带爬,一路飞奔到了国际电子科技大厦。 他气喘吁吁地一阵风衝进办公室,曾翊华正在整理资料。 “这么快?”曾翊华看了看时间,“不到二十分钟。打车过来都要十分钟啊,你太神速。” “有钱赚还不赶紧跑过来?” 寒嘘几句,小苗敲门,递进来一杯热咖啡。 寇云霄是老板的好朋友,在公司又常来常往,小苗早就习惯他一来就主动泡一杯咖啡。 曾翊华站在门口接住咖啡,摆到寇云霄跟前。 “大壮,你那边进展如何?” “挺顺利。”寇云霄端起咖啡杯,闻了闻香气,满口讚嘆,“你家的咖啡真是不错,都赶上外面的咖啡店。” “那是,我买的都是上好的咖啡豆,都是我师傅从南港带过来的。 他是喝咖啡的行家,而且我这里是专业咖啡机,泡咖啡的苗苗更是被派去南港跟著学习了两周。” “暴发户!”寇云霄美美地喝著咖啡,嘴里却吐著槽,“看看你这暴发户的嘴脸,赚了点小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待会叫苗苗给我泡杯蓝山咖啡。” “少喝点咖啡,咖啡因每天摄入量不要超过四百毫克,否则的话会对身心健康有影响。” “没办法,我打起游戏来,全靠咖啡续命啊。” 曾翊华端起他的一升大搪瓷杯,上面绘著伟人诗词:一万年太久,只爭朝夕。 杯子里泡著满满一缸英红。 他喝茶跟雄哥不同,没有吴静雯给他泡茶,他就用这样的大搪瓷杯,撒上一把英红茶叶,直接泡上一大缸热茶,端著慢慢喝。 “问你公司情况怎么样?” 寇云霄得意地说:“不是好,也不是一般的好,而是大好!非常地好! 我公司那六位专业销售,跟几家知名游戏公司高层,相处得水乳交融,如胶如漆。 短短一个月,已经拉到了四个gg订单,两百七十万元,都是针对网络的动画gg,省时省力又来钱。 公司上下都对我的英明决定敬佩不已! 天使投资人,我的爹地,通过张叔他俩了解到公司运作情况后,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夸奖我,还求著喊著要追加投资,我都不爱搭理他。” 寇云霄洋洋得意地继续吹嘘,“现在看来,我最担心的就是我的专业销售会因为结婚而辞职。” “说明这条路是完全可行的。 专业销售担心什么,继续去莞江招聘啊! 不过越是这样,你的保密工作越要做到位。 这些专业销售的背景一旦泄露,你会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可能遭到整个行业抵制。” 寇云霄点头:“这个我知道,任何事有利也有弊,很正常。 对了,你给我找的大活是什么?” “方洲科技。” “知道,”寇云霄想了想,“这段时间他跟晶技的纷爭,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这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跟我没直接关係。 我师傅带著团队,正在跟方洲科技研发部门合作,把创嘉电子的十一款电感、磁珠、tvs管设计进它的数字机顶盒產品里,那才是我们公司的正事。” “那你掺和进去干什么?” “方洲科技是国货之光,也是我们勤本科技的大客户,它的老总方向东更是我的好朋友,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我都不能坐视不理。” 寇云霄点点头:“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网络上的信息看著很杂乱。” 曾翊华把方洲科技跟日本晶技的纠纷简单敘述了一遍。 寇云霄问:“真的是晶技產品的问题?” “对,程国柱一手操办的。” “有证据吗?” “有,实锤证据。” 寇云霄一挥手,豪气地说:“那还费什么劲,直接甩证据,锤死他们。” 曾翊华摆了摆手:“不著急。结果重要,过程也很重要。” “大华,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壮,证据这东西,只对中立的大部分网友很重要。对於那些屁股坐歪的人,你再多的证据,他们都视而不见,都有理由狡辩。 你说对不对?” 寇云霄点点头,“没错。” “我们现在就好比在煲一锅靚汤,要文火慢慢熬製,熬到火候这锅汤才算熬出味道,熬到位。 不著急甩证据,让事態继续发展,还一波三折,最后再用证据实锤,让中立的大部分网友认清事实。 事情闹得越大,爭辩越是持久,影响就越大。 到最后一切真相大白,无疑可以让广大网友认识到,我们的国货不见得那么差,国外的洋货不见得那么好。 我们应该更有自信,而不是一味地推崇洋货,更是对某些公知和理中客的言论,进行一次祛魅,让更多的人看清他们的本质。” 寇云霄神情有些凝重,缓缓地点点头:“你这个想法立意很高,也很有意义,值得我们去做。 不过依照我对你的了解,应该不止这些原因。” “同理,这件事闹得影响越大,对於方洲科技是不是一次网络宣传?” “没错。方洲科技国货逆袭,打败小日子五百强企业,那確实是一次非常不错的gg。 大华,你对你的客户真是太好了,掏心掏肺啊!” “那是必须的!方洲科技是我的大客户,能让我赚到大钱,我把它当祖宗一样供著!” 寇云霄盯著曾翊华,“还有,继续。” “没了,就这些。” 寇云霄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就这些原因,没有了。” “大华,虽然我没有你聪慧,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但我俩是哥们,你的心思我多少是知道的。” 曾翊华还是一口否认,而且特別义正言辞,显得特別清白。 寇云霄还是不信,乾脆点明了,“日本晶技,你说说,你要在它身上刮出几斤油来。” 曾翊华訕訕一笑,“大壮,难得糊涂啊!人太精明了不好。” 寇云霄呵呵一笑:“是不是说你自己啊! 赶紧说,我想不出这些弯弯绕绕来,但我特別喜欢听,当精彩故事听。 你快跟我说说,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曾翊华招了招手,“那你附耳过来。” 寇云霄挪动吨位,在他身边坐下,把耳朵贴了过去。 曾翊华凑到他耳朵边,把自己的计划大致地说了一遍。 寇云霄一脸震惊,忍不住地感嘆。 “大华,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这脑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还有啊,跟你一比,我淳朴得就跟素人一般。” “素人?”这回轮到曾翊华震惊了,“大壮,你到底受到什么刺激,居然这样形容你自己?” 第六十二章 大华,你太生猛了! “素人,朴素的人,淳朴的人,有错吗?” 看著义正言辞的寇云霄,曾翊华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吐槽。 “算了,还是说正事。 方洲科技在这次网络风波中,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看著让人著急,所以我向东哥介绍了你。” 寇云霄双手拨了拨到肩的长髮,“到网络上搞事情?” “对。” “搞到什么程度?” “让方洲科技不要输得这么难看,被人按在那里爆锤。” 寇云霄点了点头:“方洲科技確实输得难看了些。大华,你是怎么个想法?” 曾翊华端著大茶缸,呼呼地喝了一口。 “大壮,你对网络的玩法很熟,又有人脉和资源,出手帮帮方洲科技,不白帮。 广霄传媒替方洲科技拍一个企业形象视频,把网络这块的费用打包进去,不让你吃亏。” “这个法子好。 网络水军行为目前还不规范,到底合不合法,哪方面违规,都说不清楚,灰色地带。 我的广霄传媒是正规影视传媒公司,不能惹上这骚气,所以得暗地里来。 有这个企业形象视频项目,正好掩人耳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大华你想得周到。” 曾翊华解释道:“东哥叫你做个方案,表面上是企业形象视频方案,暗地里是网络局势扭转方案,核算好后报个价格。 方洲科技是国资背景企业,要走正规审批流程。” “理解。大华,我们先看看形势是怎么样的。” 两人打开各自的笔记本电脑,分別点开热门论坛,交叉著看,议论了好一会。 寇云霄很快可就总结出来:“主战场是这五个论坛,天涯、猫吧、水木、天讯、飞浪。 这五个论坛是目前中文网最热门的论坛,大部分网友都喜欢来这里刷贴。 现在很火的博客,很多热门博主都是论坛的意见领袖。 要想扭转方洲科技在网络上的不利局面,必须在这五个论坛里,让支持方洲科技的网友能够正常发声...” 寇云霄拿著滑鼠,顺著曾翊华的指点,点开了几篇支持方洲科技的帖子。 一目了然。 “你看,非常明显,那边塞钱搞公关了。 白花花的银子,谁都喜欢,论坛会倒向哪边很清楚了。 论坛这些管理员,都是老油条,手段多著呢。 收了钱,有无数种办法捧那边,压这边,还让你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曾翊华问:“大壮,怎么办?” “砸钱!那边砸钱,我们也砸钱。 至少要让这些管理员两不相帮,让我们这边跟那边一样公平,然后再说其它。” “那就砸唄。这些傢伙贪不贪?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贪,怎么不贪? 不过贪得也有限,毕竟网络还是新事物。搞水军,舆情导向都是灰色地带,他们也担心贪得太过火,把自己搭进去。 我先找人摸摸底,看看那边给他们多少好处,心里有底,不至於当冤大头。” 寇云霄嘴里说著,双手不停,登陆qq,打开邮箱,发信息,传邮件,最后还打开某个网路游戏,在游戏里摇人。 过了半个小时,寇云霄抬起头对曾翊华说:“小日子挺抠门的,居然说他们量大非得要了一个骨折优惠价。 玛德,这玩意怎么算量大?” 曾翊华笑著说:“肯定是二鬼子两头吃。小日子那边报高价,论坛这边使劲地压价,好处他们全拿。” 寇云霄哈哈大笑:“还是你看得通透。” 他在键盘上又啪啦啪啦打了十几分钟,抬头对曾翊华说。 “搞定了,天涯、猫吧、水木、天讯这四家,一家十万元,要不是我拦著,他们马上坐飞机过来,跪下来跟我们唱征服。” 曾翊华感嘆道:“真是苦了他们。 看看二鬼子乾的是不是人事?在中间吃回扣吃得太狠,看把这些论坛管理员们都穷成什么样子。 你跟他们说清楚了吗?” “说清楚了,他们表面上两不相帮,但是会採取一些很隱蔽的技术手段,帮我们压一压那边。” “那就好了。才四家,还有飞浪论坛呢?” 寇云霄摇了摇头:“这一家收买不了。” “錚錚铁骨?” “屁的铁骨,媚骨!里面管事的人屁股坐歪了。” “有多歪?” “你但凡说一句中国的好话,或者说一句欧美日本不好的话,就跟刨了他们祖坟一般。 不,他们没有祖坟,他们的祖宗早就被这些不肖子孙气得扛著棺材板跑了。” “这么歪!”曾翊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错。” 寇云霄嘆了一口气。 “现在网络上的风气很不正常。 但凡在网络上说一句爱国,或者为华夏民族自豪的话,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无数人围上来嘲笑你,攻击你。 好像只有嘲笑自己母亲长得丑,自己家庭落后愚昧,自己亲人卑贱粗鄙,才显得有个性,是独立思考。 在某些人嘴里,世界其它国家和民族都有可取之处,唯独我们中国和华夏民族,一无是处。还美名其曰为理智中立的反思。 贼他妈的,真不知道这些憨包怎么想的。” 曾翊华听寇云霄发完牢骚。 “那行,你搞定天涯、猫吧、水木、天讯这四家,飞浪交给我。” 寇云霄转头看著曾翊华:“大华,你该不会收买人去把飞浪的管理员打一顿吧? 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年纪轻轻,大好前途,千万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曾翊华笑了,“我没有这么莽!网际网路的恩怨,网际网路上了结。” 寇云霄盯著曾翊华看了一会,“我信你。” 嘀嘀,他电脑上的qq响了。 拿起滑鼠点击了几下,下载一个文件,点开看了一遍,抬头对曾翊华说。 “方洲科技的企业形象视频方案,你看一下。” 说著把电脑转过来,对著曾翊华。 “这么快,你找到高人了?” “北影学院毕业的一位导演,年纪跟我们差不多。以前我在北都读书时,参加过几个影视项目,那时就跟他认识了。 他毕业后也没电影电视拍,跑去拍gg片养家餬口。 企业形象视频,小事一桩。 我刚才一开始就找到他,把方洲科技的资料和要求都发给他,他半个小时就做出一个方案来...他执导当导演,我当副导演,跟著他练手。” 曾翊华接过滑鼠,把方案看了一遍。 “写得很实在,拍摄预算是一百六十万元,投放费用另计...方洲科技家大业大,这点钱倒也不贵。 网络引导现在就要支出四十万元,后面还有用大钱的地方,往宽裕里算,合计一百万元。 项目整体打包三百万元,报给方洲科技,那边肯定会砍砍价。 只要不低於二百六十万元,这个项目就可以签合同。” 寇云霄:“大华,做生意你比我在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大纲就是这样,细节回去叫你公司的人好好整理一下。” “好。”寇云霄满口应下,手里收拾电脑,嘴里发出邀请。 “晚上一起吃饭,喝几杯。” “没空。”曾翊华一口拒绝。 寇云霄抬起头,诧异地看著他。 “你跟我一样都是单身狗,下了班没去处,怎么会没空? 难道又陪客户去莞江?” “回家吃饭。” 寇云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回家吃饭? 叔叔婶婶都回老家了,谁给你做,田螺姑娘? 你不会是回去煮泡麵?” 曾翊华战术后仰,冷笑一声,嘴角全是不屑。 看著他的神情,寇云霄一下子全明白,惊悚地问:“不会吧大华,你假戏真做,真的跟细妹在一起了?” 曾翊华父母和妹妹在南鹏时,寇云霄到香榭花园吃了好几次饭,见过其乐融融的场面。 不过他一直以为曾翊华只是为了安慰父母亲,跟吴静雯演的一场戏。 “用不著假戏真做,我觉得找到雯雯,这辈子足够了。” “大华,我承认,细妹是好姑娘,贤惠又漂亮,可你不会为了这棵大树,就放弃整个森林吧。” “大壮,人生无常、世事难测。 遇到合適的人,你喜欢她,她也爱你,就好好抓住机会。 明天的事,谁也说不好啊。” 寇云霄狐疑地看著曾翊华,“我怎么感觉你一下子看破红尘似的。” “你要是也做过一个黄粱梦,如同经歷了一生一世,就会明白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不为別人活,也不为自己活。” 寇云霄好奇地问:“那为谁活?” “活著就是活一世,爱恨怨憎、生死別离,好好亲身体证就是,为什么要为谁而活?” 寇云霄拔开到肩的长髮,大饼脸凑到曾翊华跟前,仔细地打量著好友。 “你这出世得道的样子,让我很不习惯啊。” “哈哈,你慢慢会习惯的。” 当天下午,寇云霄把方案和报价发邮箱给方洲科技。 方向东第二天拿到办公会议上討论,迅速通过。 拿到预付款,寇云霄就开始动作起来。 这天傍晚,曾翊华跟吴静雯对坐在餐桌边,拿著勺子在喝煲汤。 寇云霄把电话打过来。 “大华,天涯、猫吧、水木、天讯四家论坛我搞定了,风向已经扭转过来,明面上看变得非常中立。 现在剩下飞浪论坛。 它可能收到风声,变本加厉,更加疯狂了。 当初说好的,这个狗东西你来对付的。” “今晚零点,你去飞浪论坛看戏。” ...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手机闹钟响了,寇云霄依依不捨地跟队友们说:“兄弟们,我还有事,先下了。 你们继续,帮我虐死对面的小日子队。” 退出游戏,点开飞浪论坛,百般无聊地刷新页面。 没啥啊,跟以前一样,一半帖子都是打著针砭时弊、批判改进的旗號,拼命地抨击中国社会的不足处。 还有一半帖子是风可进,雨可进,国王不可进;中日孩子夏令营对比;日本马桶水可以喝;良心下水道;为爱停电;圣经抹蜜;芬兰试卷背后是答案... 寇云霄看得眉头直皱。 真没劲,一点新意都没有,把意林读者几年前的那些文章,稍微修改一下全搬到网上来。 这些文章在以前国人少有出国的情况下,蒙一蒙还行。 现在走出国门、大开眼界的国人越来越多,再回头一看这些文章,作者,你丫的出过国没有? 零点到,寇云霄点击刷新,飞浪论坛的页面闪了一下,把他直接看傻了! 靠! 大华,你太生猛了! 第六十三章 我们周一见! 太辣眼睛了! 不仅是侮辱女性,更是侮辱整个人类! 寇云霄用手捂住不大的眼睛,隨即手指张开,透过手指缝瞄著屏幕。 这么多德艺双馨的老师匯聚一堂,尽情展示才艺,前所未有的盛况,挪不开眼睛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飞浪论坛改版了,捨身给广大网友送福利? 又或者国內论坛太卷,飞浪论坛另闢蹊径,要重新开创一番天地。 好人啊! 你可以说飞浪论坛的管理员屁股歪到没边,但你不能说他们的艺术欣赏水平差! 美图要另存,无法另存的要截图! 还有这些种子,都是宝贵的火种。 它们蕴含著老师们辛勤的汗水,还有贴身的温暖,在无数个孤独寂寞冷的夜晚里,让多少单身狗体会到灼热,体验到爱情和动作的完美结合。 檣櫓飞灰烟灭。 必须全部下载,再掛机! 我们不能让人类文明的光,继续被埋藏在黑暗冰冷的角落里,我们要带著批判的眼光,去审视它们,欣赏它们... 飞浪论坛的流量暴增,无数的网友闻讯赶来,纷纷涌入。 一边双手化成千手怪,迫不及待地横扫网页上的一切资源。 一边打开qq、msn等通讯软体,呼朋唤友,机会难得,必须要让好兄弟们一起分享! 寇云霄披著马甲,在“改版”的飞浪论坛上来回地窜,一边下载和另存宝贵的资料,一边跟网友交流。 “大宝你也来了。” “是啊,刚从床上被兄弟叫起来,说是飞浪论坛五年大庆,给网友发福利。” “青青草原版,那里有骑兵,优质资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有了。” “我去也,谢谢兄....” “三狗子你也来了。” “来了一会。” “有什么好资源?” “世界风景名胜版有动漫,都是精品,里面还有不少汉化的。” “汉化的!那是极其难得的精品,我得赶紧去...” 寇云霄满头是汗,双手快捷如闪电,都出现残影。 此时的他后悔了,应该准备多台电脑,同时掛机。还有自己家里的网速,为什么不提到50、100m。 好东西太多,根本下不完,下不完啊! 这场无声的网络狂欢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 措手不及,应对慌乱的飞浪论坛管理团队,终於开了窍,打电话给国外伺服器託管公司,把伺服器链路断开。 看著网页上赫然显示的404提示,寇云霄知道,飞浪论坛的麻烦才刚开始。 等到天亮,有关部门会找他们好好谈话。 曾翊华,你可真是个狠人啊! 什么网络恩怨网络了结,你这是一刀把飞浪论坛给切了,把它在网络的根给断了。 这次它算是彻底栽了,就算调查结束,重新恢復运营,估计也得半年后。那时,它会成为中国网际网路的一段记忆,被永远定在怀念墙上。 想恢復国內五大论坛之一的辉煌,不再可能! 寇云霄摇了摇头,很快把这些思绪排出脑海。 还有更重要的事! 对於自己这样参与狂欢的网友们,战斗还远未结束。 那么多种子,必须掛机下载。 天亮后我要去电信营业厅,把家里的宽带加到100m。 不要问为什么! 问就是我虚心向学! 网络上那么多学习资料,终於找到共享的路径,时不我待,我必须抓紧时间啊! 另外再去求一道符,贴在下载资料的电脑上,保佑99.99%这道天堑,一趟就过! 到下午,飞浪论坛依然没有恢復正常。 不过它的网页掛出一份公告,说昨晚的事故,是因为临时工在晚上值班时,在工作电脑上多次瀏览不健康网站,还肆意下载不明资源,使得论坛后台管理系统中了木马和病毒...造成重大事故。 他们正在努力抢修中,同时吸取经验教训,加强教育管理,举一反三,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同时接受网友的监督... 但是这次事故的影响太大,有关部门的处罚下来得非常迅速,当天下午就出了公告,飞浪论坛先关闭整顿三个月,相关人员接受调查... 其它四家论坛是看出殯的不嫌殯大,在各自的热门版块开了飞浪论坛事件贴,標题加亮加黑再置顶。 网友们纷纷在帖子下留言。 “飞浪,好人啊!” “捨己为人的好人!” 这样的留言有上万条,密密麻麻的一长溜,根本看不到尾。 其余的还有: “牺牲你一人,造福万千网友!” “论大公无私奖,我投你一票!” “飞浪论坛,以前我错怪你了,你隱忍五年,终於一朝燃烧,照亮了我们!” ... 飞浪论坛事件是一个分水岭,方洲晶技纷爭从那时开始,形势逆转。 也吹响了號角,支持方洲科技的人,开始向晶技发起反攻。 首先是上次爆出晶技高管与销售代表往来邮件截图的网友,“采姑娘的小蘑菇”,又一次爆料。 这次还是邮件和msn通讯截图。 截图清晰地展示,晶技两位小日子高管,明目张胆地把熊本、仙台以及台岛工厂的质检不过关的残次品,卖给了五位销售代表,他们有台岛人、南港人、大陆人和星加坡人。 其中国內华南区销售代表程国柱,查理程最活跃,他主动提出把这上百kk的残次品,运到粤东,换上以假乱真的包装,通过华盛电子市场卖出去。 这些人在msn上肆无忌惮地討论著如何分钱,两位小日子高管毫不知耻地说此事由他们主导,必须分大头... 此贴一出,网络一片譁然。 晶技方面拼命否认,认为这是造谣、诬告,截图是偽造的。 过了两天,“采姑娘的小蘑菇”这位神秘莫测的网友又一次爆料。 这次他爆出的是程国柱的往来邮件,qq和msn通讯信息,以及银行转帐。 这些截图里的信息可以清楚地看到,程国柱利用权限拿到了晶技正式的出厂代码,以及正规的出厂质检报告,给到华盛电子市场的商户李顺帆,指示他把3kk残次品包装成正品,混在7kk jcn1602a晶片里面,一起出给了方洲科技。 还有几张截图是程国柱给南港和日本两家银行转帐,有户名、金额,程国柱在给他的上司,两位台岛人、一位星加坡人和两位日本高管匯款,金额不一。 通过截图里的信息可以明白,这是程国柱在给他们分赃。 实锤啊! 证据確凿的实锤! 晶技中国公司不出声,把头埋进了沙子里,装死! 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晶技日本总部派了几位高管飞来中国,专门核查此事,並討论对策。 网络上,大部分网友群情激愤,这也太欺负人了,当我们中国是垃圾场吗? 明明是垃圾,居然当正品高价卖给我们! 简直就是骑在我们头上拉屎,还踏马的拉的是稀的... 部分晶技挺身队,以及那些力挺晶技的公知和理中客,开始沉默,他们敏锐地意识到形势不对。 但是也有部分挺身队,还在歇斯底里地爭辩。 “爆料无法確认真偽,现在电脑技术这么发达,偽造截图非常简单。” 这些人痛心疾首地说,从常识去判断,晶技可是世界五百强企业,怎么会做出这样卑劣的事情,自毁声誉? 所以只要思维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 肯定是嫉恨晶技的国人,偽造证据,大肆诬衊。 我们不能被这些坏人左右,不要被狭隘的爱国情绪蒙蔽,我们要理智冷静,学会反思和辨別,认清事实真相... 只是他们喊破喉咙的吶喊,没有什么效果,应者寥寥可数。 到了8月8日中午,方洲科技在自己网站首页掛了一页通告。 通告只有简单的五个字。 “我们周一见。” 第六十四章 又一个大坑尘埃落定! 8月9日,周一早上。 许多有心人早早打开电脑,刷著方洲科技的网页... 信德大厦创嘉电子的办公室里,楚江月一身黑白的套装,坐在座椅上。 办公桌上,笔记本电脑打开,她左手握著滑鼠,身子却转向落地玻璃窗,看向脚下的车水马龙的展鹏大道,以及远处壮丽的南鹏城市风光。 这一个多月的事態发展,让她有些恍惚。 开始时,曾翊华定下先进军机顶盒市场,自己是同意的,因为这个决策確实可行,也非常正確。 先进军机顶盒市场,以此为跳板再进行国內手机製造市场。 为此曾翊华煞费苦心从南港请来了师傅梁盛福。 对於这位的人品、技术和专业性,自己非常敬佩,也认同他是帮助开拓国內电子市场的有力帮手。 可是从拜访方洲科技开始,事態就朝著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在大家看好关海平的情况下,曾翊华坚持站在方向东那边。 结果大好局面逆转,自己一行人连方洲科技大门都进不去。 自己也不知道喝了他的什么迷魂汤,明明很生他的气,还被他指使著东奔西跑,为方向东和黄芳章穿针引线。 可是这样有什么用?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关海平在中电科技集团上层人脉扎实,黄芳章不可能为了新收的小弟跟其他副总干起来。 方洲科技依然是关海平的一言堂... 那段时间,自己对他是又气又恨,每次见面都会数落他,他也不爭辩,只是嘿嘿的笑。 突然间,关海平涉入到晶技华南销售代表程国柱的窃密案,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 方向东在黄芳章的支持下,强势杀回方洲科技。 现在案情基本调查清楚,程国柱是间谍,数年间窃取和收集大量机密。 以次充好、贩卖假货、逃税洗钱,已经另案处理。 关海平不仅泄露国家重要机密,还在海燕电子公司任上,侵占、挪用和贪污上千万元... 他肯定是出不来,连中电科技集团的两位副总,也受他牵连,一个被停职调查,一个提前退休。 黄芳章水涨船高,已然是中电科技集团二號人物。 得到他信任和大力支持的方向东,加上原本就是方洲科技的创始人,对方洲科技的掌控,远超出此前的关海平。 这次方洲科技和日本晶技纷爭,方洲科技內部非常团结,上下一心,同仇敌愾。 只是自己最初不大明白,曾翊华他为什么要怂恿方向东主动发起这次纷爭! 期间方洲科技被晶技按在地上来回地摩擦,成了笑柄。 自己那时还质问曾翊华,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时的他忙著陪父母妹妹,忙著陪吴静雯,根本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隨口答,让子弹再飞一会。 什么意思! 你家庭幸福,儿女情长,压力却丟给別人? 从攻关方洲科技开始,整个过程跌宕起伏,我承受了多少压力你知道吗! 只是很快形势又一次逆转,在不断涌出的证据实锤下,晶技步步后退,最后不得不装死。 方洲科技扬眉吐气,趁胜追击,现在又搞出个“我们周一见。” 方向东、刘国力他们没有这么多花花肠子,肯定又是曾翊华的主意。 一句话,五个字,却吊足了胃口。 现在不知道多少人跟自己一样,等在电脑前,等著方洲科技揭开谜底。 此役之后,方洲科技必定名声大振,成为国人认可的国货之光,海外市场也会知道世界机顶盒出货量最大的厂家是中国方洲科技。 因为现在被它按在地上摩擦的日本晶技公司,是世界五百强企业,名气响彻国际。 惨被曾翊华算计,成了方洲科技名声鹊起的垫脚石。 ... 华盛电子市场,刘伟雄还是白背心、大裤衩,手里夹著五叶神,老神在在。 围在他左右的阿蔡、阿成、阿立、阿良四人,神情紧张,盯著电脑屏幕上的方洲科技网页。 “雄哥,华哥有跟你说,方洲科技会出什么通告吗?” 刘伟雄淡然地摇摇头:“没说。只是跟我说,方洲科技出了通告,我们就可以时刻关注市场的波动,准备出货了。” 阿蔡四人对视一眼,华哥高深莫测啊! ... 北都,中电科技集团总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黄芳章也在盯著电脑屏幕。 方洲科技硬刚日本晶技,逆势翻盘,名声大噪,成为国货之光。 这样的事情,对於母公司中电科技来说,是大好事。 对於力挺方向东的黄芳章来说,更是好上加好。 现在又来这么一出,方向东不仅搞技术搞生產是一把好手,搞营销也是顶尖高手啊。 短短一个月,方洲科技不仅摆脱了此前关海平的不利影响,还因为硬钢世界五百强,名气从业內向全国,向海外传播。 现在全国广大群眾,还有海外无数客户,都知道全世界机顶盒最牛逼的公司是方洲科技。 接下来方洲科技的机顶盒走出国门,走向国际市场是顺理成章的事。 小月月有眼光,给自己引荐了一位优秀人才,记得待会给楚大哥打个电话,好好夸夸他的宝贝女儿。 九点半,方洲科技网站首页刷新,掛著的“我们周一见”的通告,变成一份图文並茂的正式通告。 方洲科技甩出一张王炸,它上传了欧洲和美国两家权威实验室的报告。 这两家实验室用专业设备对送样的晶技jcn1602a正品和疑似次品进行测试,確认正品符合性能参数,残次品则明显达不到要求。 再用电子显微镜对正品和残次品的样品进行解剖和分析,確认其一致性。 它们是同一批晶圆、经歷过同样的生產工艺... 也就是確认无误,晶技出给方洲科技的10kk jcn1602a,里面有正品也混入了大量残次品,残次品同样出自晶技的生產线... 整个送样和分析过程,由方洲科技从南港聘请的世界知名律师事务所和会计事务所全程监督... 晶技,你不是说中国技术差,不相信我们的分析,行,我们请你的美爹欧娘来分析认证,同时请了你的美爹律师和会计事务所全程监督。 这样的证据算不算確凿啊! 你要是还有疑义,就是对你的美爹欧娘有疑义! 你有这个狗胆吗? 是花了不少钱,但我方洲科技就当是花钱打gg! 摆出证据后,方洲科技正式宣布,它的法务部门向南鹏新宝区法院提起诉讼,状告日本晶技公司,要求日本晶技向方洲科技公开道歉,同时赔偿出售假冒次品,给方洲科技造成的损失。 实际损失五百九十七万元人民幣,名誉损失费六百万元人民幣。 ... 看完后,黄芳章欣喜地从座椅上跳了起来。 太好了! 加上此前的步步铺垫,今天这份通告,算是把日本晶技送入土了! 方洲科技大获全胜! 有魄力有手段,布置又如此周密! 方向东,卓越人才啊! 以后一定要重用起来,让他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 看著首页上的正式通告,楚江月神情复杂。 从跟自己合计好,决定攻关方洲科技开始,曾翊华就应该早早挖了大坑,然后不动声色,一步步把关海平、程国柱、李顺帆和日本晶技引到大坑里。 一脚把他们踢进坑里,今天开始埋土。 心思太縝密,心眼太多了。 作为对手,可谓是如虎添翼。 要是成为对手,寢食难安啊! 现在方洲科技和方向东大获全胜,一飞冲天。 曾翊华躲在后面悄悄捞好处。 有这份天大的人情在,他的勤本科技就算是改行卖牙刷,方向东也会让后勤部採购一大批,发给数千员工当福利。 除此之外,他肯定还在其它地方设有埋伏。 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放过这大好机会。 不好好利用起来,赚个上千万元怎么肯罢休! 楚江月合上电脑屏幕,左手撑著下巴,呆呆地看著窗外。 昨天自己和大壮,跟曾翊华和吴静雯一起吃饭。 看他俩郎情妾意的样子,肯定是在一起了。 自己到底差在哪里了? ... 华盛电子市场八楼,伟业公司办公室。 阿蔡四人看完方洲科技的正式通告,面面相覷。 就这? 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阿蔡接到其他三人眼神,转头看著刘伟雄说。 “雄哥,我们四个笨,看不懂华哥的神机妙算,还请你指点下。” 刘伟雄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现在方洲科技实锤晶技的jcn1602a混有残次品,晶技公司怎么应对?” 阿蔡说:“大概应该是把市场上所有的jcn1602a都收回去。” 刘伟雄点点头:“对,就算它死皮赖脸的不肯收回,谁还敢用它的jcn1602a?” “对,肯定没人敢用...”说到这里,阿蔡明悟了,激动地说:“雄哥,我明白了。” 刘伟雄天高云淡地笑了笑,心里却在mmp。 你个扑街怎么领悟得怎么快呢?我都是阿华点破了才明白! 阿成、阿立和阿良连忙围著阿蔡问。 “阿蔡,你明白什么了?快说给我们听。” 阿蔡兴奋地说:“晶技的jcn1602a不能用,可客户的生產不能停,那他们只能改用dioes的dn2016a! 大家疯抢,dn2016a肯定会缺货缺疯掉。 华哥早早就把dioes的dn2016a库存都吃下,足足20kk!” 阿成、阿立和阿良听得目瞪口呆... 刘伟雄瞥了他们一眼,转头继续抽五叶神,眼神有些唏嘘。 阿华到底是怎么拜財神的? 居然比自己重金拜老爷还要管用! 第六十五章 师傅又被妖精抓走了 这天上午,华盛电子市场刚开门,曾翊华和吴静雯手拉著手从东门进。 往来拉货的小弟,小心翼翼地避开两人,诚惶诚恐地叫一声:“华哥,雯姐。” 路过的档口,男男女女都会站起来,热情打著招呼。 “华哥,雯姐!” 曾翊华和吴静雯对每一位都笑脸相迎,从拉货小弟到看档口的小妹,从保洁工到老板,都笑著回应:“早!” 看著两人的背影,扎在一起的小弟、小妹和老板老板娘们,议论开来。 “以后我也要像华哥这样威!” 这是拉货小弟们的誓言。 “我不比细妹差,我一定也能找到跟华哥一样的金龟婿!” 这是看档口小妹的愿望。 “六月份是华哥威风,七月份是李顺帆出风头,现在八月又轮到华哥威风。” “是啊,风水轮流转!” 这是老板老板娘们在议论。 “可是不管怎么转,还是华哥最威风,一直威。” 上到八楼伟业办公室。 阿蔡、阿成、阿立、阿良站在门口迎接。 “华哥,雯姐。” 他们都比曾翊华和吴静雯大,阿良阿立比吴静雯要大近二十岁,照样喊得十分自然,態度恭敬。 曾翊华在刘伟雄对面坐下,吴静雯走过去,在他旁边站著。 “四舅现在都要靠著阿华才能喝到你泡的茶,做的饭菜,阴功啊!” 刘伟雄让出泡茶位,在旁边坐下。 曾翊华对阿蔡四人挥挥手,“都坐下,今天我们喝雄哥的绝顶冻脚尖。” 阿蔡四人喜气洋洋地分坐下。 曾翊华继续说:“今天,康富士为首的四家台岛代工厂公开声明,向日本晶技索赔。” 阿蔡问:“华哥,这些台岛人想做什么?” “他们此前也进了不少晶技的jcn1602a,他们的產品曾经出过问题,也找过晶技。 那时的晶技很牛气,大家也没有確凿的证据,所以它死活不认,康富士它们没办法,只好自认倒霉。 现在晶技被方洲科技实锤,想抵赖也没法抵赖。康富士它们自然是老帐新帐一起算了。” 阿成欣喜地说:“想不到这些台岛人,这次跟我们站到一边了。” 曾翊华看了他一眼,“不要高兴得太早。 这些台岛人这次跟我们站在一起,並不是跟我们一条心。而是晶技这两年,市场策略非常激进,抢了台岛好几家晶片厂的生意,比如dioes。 都是岛內电子圈,这些晶片厂跟康富士它们,人脉都是相通的,高管、董事和股东,不是同学就是好友,不少人的利益都绑在一起。 现在康富士他们跳出来,算是替好友同学出一口气。” 眾人纷纷点头。 “华哥说得真透彻。” 阿蔡代表四人问出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华哥,现在晶技的jcn1602a在回收,说是要全部重测,市面上的客户统统改用dioes的dn2016a。 一周过去,dn2016a现在疯涨到2.2元,华哥,你说它还能涨到多少?” 吴静雯泡好了茶,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掌。 “各位请饮茶。” 刘伟雄、曾翊华起身,各自端起一杯茶,一抿而尽。 阿蔡等四人跟著起身,端茶饮尽。 “现在jcn1602a暂时退出市场,dioes拼命扩大產能,增加dn2016a出货量来填补空缺。 但是產能增长是需要时间的,而且会有瓶颈。预计未来三个月,dn2016a会有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缺口。” 听了曾翊华的话,阿立忍不住开口。 “华哥,这是不是意味著dn2016a要涨价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没等曾翊华回答,他旁边的阿良开始算起来,“dn2016a的市场出货价此前是1.4~1.6,涨价百分之三十,最高也就2.08元。 华哥,dn2016a现在已经涨到2.2元,是不是涨到头要回调了?” 刘伟雄也跟著其他人,转头看向曾翊华。 虽然他心里知道,根据经验判断,dn2016a还会再涨,但是会涨到多少,为什么会这么一直涨,不知道。 或许曾翊华能解答自己这些问题。 “先问你们一个问题。”曾翊华缓缓开口。 “古代有个县,非常封闭,跟外界几乎是断绝的。它有一万人,田地每年產的粮食有高有低,所以粮价也是有高有低。” 眾人不由地点头,这个很好理解。 粮食丰收了粮价就低,歉收了粮价都暴涨。 “有一年发大水,县里的粮食歉收,知县叫人统计了一下,粮食缺口在百分之二十。我问你们,这粮价会涨到多少?” 阿良马上抢答:“上涨百分之二十。” 曾翊华看著自信满满的阿良,“阿良,为什么?” “华哥,就跟dn2016a一样,缺百分之二十,当然就涨价百分之二十。” 曾翊华看著其他人,笑著问:“雄哥,阿蔡,阿立,阿成,你们说说,阿良说得对不对?” 三人不由地看向刘伟雄。 刘伟雄想了想摇头:“不对,不止涨百分之二十。” “雄哥,那你说粮价会涨多少?” “可能会涨一倍。” “为什么?” 刘伟雄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为什么,这是我活了三十多年的经验所得。 阿华,你说说为什么。” 大家转头看著曾翊华。 吴静雯接到曾翊华的眼神,伸手说:“诸位,请饮茶!” 曾翊华第一个站起来,上前端起茶杯:“先饮茶再说了!” 其他人急得等他回答,可是你再著急,人家不急,一点办法都没有。 强按捺住心情,饮完茶,刘伟雄就迫不及待地问:“阿华,你快点讲!” 曾翊华不慌不忙地说:“粮食缺百分之二十,粮价肯定会疯涨,这点大家心里都清楚。但是涨多少,为什么涨这么多,大家就不大清楚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粮食缺百分之二十,那么粮价会涨到百分之二十的人吃不起粮食。 那个县一万人,粮价涨到最穷的两千人,倾家荡產都买不起粮食时,就差不多了。” 眾人目瞪口呆,还有这么个说法? 曾翊华继续说:“当然了,这是书本上讲的理想状態。现实情况肯定不同,人要是没有饭吃,会偷会抢,是不是? 回到dn2016a,其实道理是一样,现在市场缺口在百分之三十,那么它会涨价到百分之三十的客户用不起它。 或者改用其它晶片,以前太贵用不起,现在dn2016a涨价,它反倒显得划算了。 或者寧可赔钱丟订单,也比买贵的dn2016a去完成订单要划算。 总之,” 曾翊华看了看几人,继续说:“dn2016a缺货百分之三十,那就会涨价涨到百分之三十的客户放弃使用它,这就是市场调控价格的原理。 不过实际情况中,价格会有所偏差。 相对而言,dn2016a有个对我们有利的地方。” 刘伟雄好奇地问:“阿华,什么有利的地方?” “使用dn2016a的客户,大部分產品都是通讯设备。这类產品售价高,利润也高,客户对晶片的涨价不敏感,承受能力强。” 承受能力强? 几人面面相覷,刘伟雄想了几秒钟才明白过,“是不是价格涨得再高他们也能买得起?” “对。” 原来是这样。 你们读书人,说话真是喜欢绕。 “阿华,现在这批dn2016a怎么处理?阿蔡、阿成、阿立和阿良他们一直在等著消息。” “我的出货价是3元,应该下周就能涨到。你们现在可以跟有需求的客户打招呼,超过3.0元你们能卖到多少,是你们的本事。 不过还是老规矩。” “明白,现金拿货。” 阿蔡代表四人点头应道。 ... 谈完正事,曾翊华和吴静雯回国际电子科技大厦。 路上,曾翊华的手机响了。 “陈然,方洲科技的项目出什么事?” “曾总,一切正常,样机正在做老化测试。不过有件事要向你匯报。” “什么事?” “梁教授又回南港了。” “突然走的?” “对,中午接到一个电话,连午饭都没吃,叫齐师傅送他去永岗口岸,说有急事回南港。” “哦,我知道了。” 曾翊华眉头皱起来。 吴静雯在旁边问:“华哥,怎么了?” 曾翊华嘆了一口气:“我师傅恐怕又被蜘蛛精缠上了。” 第六十六章 大华,冷静,他不是你的情敌! 吴静雯诧异地问:“怎么回事?” 曾翊华摇了摇头:“这两周我一直觉得不对头,师傅他三天两头地回南港,说是有事。师傅是公私分得清楚的人,以前从来不这样。” 吴静雯问,“会不会梁教授真的家里有事?” “上周我去南港,去到师傅家做客。师娘转做了地勤,有大把的时间留在家里。家里的小孩,也有菲佣帮忙带。 师傅的父母亲和师娘的父母亲都很健康,根本不用担心。 一切都和和美美的,那有什么事?” 正说著,曾翊华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后脸色微微一变,用粤语跟对方聊了起来。 吴静雯在旁边听了一会,听出大致內容来。 打电话的是梁盛福的妻子,也就是曾翊华的师娘林文倩。 她询问了梁盛福在內地的工作情况,然后话锋一转,说这段时间梁盛福有些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林文倩非常担心,梁盛福会不会在外面有人了? 所以打电话给曾翊华,两边对帐,核实情况。 曾翊华安慰她,说师傅本性善良,忠厚老实,不会出轨,只会被骗, 在电话里叮嘱林文倩,把家里的存款、债券、股票和不动產权文件等资產,悄悄清查一遍,再小心地藏起来,以防万一。 听到丈夫不是被狐狸精迷住,而是可能被骗子骗钱,林文倩不由长舒一口气,在话筒里答应按照曾翊华的建议去悄悄进行。 掛掉电话,吴静雯好奇地问:“你怀疑又是那位黛安娜?” “对,林桂芝,我师傅的白月光,青春期的遗憾。” “你不是说你师傅已经想通了吗?怎么又被纠缠上了?” “当时想通,不知什么时候又触景生情,一下子又遗憾上了,谁知道呢?” 吴静雯盯著曾翊华:“你有没有白月光,有没有青春期的遗憾?” 曾翊华嘿嘿一笑,“我读书那会,班上就没有一个漂亮的女生。什么白月光,我这么帅,我就是別人的白月光。 青春遗憾,不如说青春期荷尔蒙爆发的性憧憬,那倒是有。 高中时有位英语女老师,长得很秀丽。 我读高一时她刚结婚,性感轻熟的少妇,对满脑子荷尔蒙的少男杀伤力太大了... 上她的课,我只知道胡思乱想,没有心思听讲。本来英语底子就差,结果更差了。 高考时英语只考了五十多分,只能上一个大专...” 吴静雯问:“那你后来有去看过你的少妇英语老师吗?” “读大专时不敢去,也巧了,同在一个县城,三年寒暑假居然没有遇到她。 后来再看到她是02年夏天。 我有事回老家,一天早上出去吃想了很久的米粉,在菜市场的街上遇到她。” 曾翊华摇了摇头,不想再说。 吴静雯挽著他的胳膊,催促道:“你说说嘛,说说你的青春故事。你的青春我没能参与,我就想多听听。” 曾翊华看了她一眼,笑著继续说:“当时她拉著她七岁的儿子出来买菜买早餐。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印记,以前很好的身材也变成上下一般粗。 穿行在菜市场里,跟商贩菜农討价还价,有时候爭得激烈就跟吵架一样,买完单还顺手拿了一把葱,言行举止跟一般的中年妇女没有什么区別。 我非常美好的青春懵懂,在那一刻像肥皂泡一样破灭。 没有遗憾,没有幻想,只剩下记忆了。” “然后呢?” “然后我大大方方上前,叫了声老师,还请了她和她儿子吃了米粉。我的英语老师,从我记忆深处的青春女神,变回了现实中普通的女老师。” 两人站在国际电子科技大厦的电梯里,没有旁人,电梯很安静,平稳地上升。 吴静雯继续挽著曾翊华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 “我不想变成那样,我要在你心里一直都那样美。” 曾翊华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蛋。 “就算你变得白髮苍苍,满脸皱纹,在我的心里还是那样美丽,还是像那晚出现在我面前的明月女神一样美丽。” 吴静雯幸福地轻轻哼了一声,眼角嘴角全是甜蜜。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曾翊华转动座椅,看著玻璃窗外那边的南港新界。 林桂芝、江耀勛、陈荣良,这一个多月我忙著收拾关海平和程国柱,给日本晶技挖坑,完全没顾上你们,差点把你们给忘记了。 想不到你们自己又跳了出来。 正好,现在我手头上也没什么事,乾脆提前把你们的事给办了,把前世被你们坑得破產的仇好好算一算! 过了一天,曾翊华去寇云霄办公室,不想楚江月也在。 两人坐在沙发上,指著屏幕里的照片在看。 见到曾翊华来了,楚江月神情有些怪异,双眼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的目光。 曾翊华似乎没有察觉到,在寇云霄的右边坐下,“你们在看什么?” 寇云霄指著笔记本电脑屏幕说:“月月上周在南港参加了一个宴会,认识了不少南港的名媛淑女,要给我介绍几个。” 他呵呵一笑,“我一听什么名媛淑女,头都大了,还是算了。 不过她参加的宴会,有著名影星刘德驊、梁嘉辉,tvb女星孟佳慧、文碧嫻,刚出炉的华裔小姐钟嘉馨、南港小姐徐芷姍... 听到这个我才感兴趣,叫她打开宴会照片看看。” 曾翊华笑著说:“你对南港女星感兴趣?” 寇云霄撇了撇嘴:“我对南港影星感兴趣,男的女的都感兴趣。” “啊,你男女通吃?” 寇云霄知道他开玩笑,轻轻踢了他一脚:“我这叫干一行爱一行。我现在虽然只是小小gg公司老板,但我的理想不会变。 认识刘德驊、梁嘉辉,还有那些南港女星,总不会错,万一后面有机会合作呢,你说是不是。” 曾翊华点点头:“大壮有志气。 以后我俩攒一部电影,我当投资人,你当导演,请刘德驊、梁嘉辉,还有那些华裔小姐、南港小姐来捧场出演。” 寇云霄哈哈大笑:“好,我们一言为定。” 三人继续看著屏幕里的照片。 “楚小姐真漂亮,你旁边这几位美女是谁?不像是南港女星,一个都不认识。” 坐在寇云霄左边的楚江月看了曾翊华一眼,“是南港几家富豪的女儿,我们家跟他们家有些生意往来。那次宴会也是她们的一个慈善会举行的。” 曾翊华用手指头戳了戳寇云霄,“赶紧叫楚小姐给你介绍一位。 南港富豪世家,跟你家雍西煤炭世家,门当户对啊。” 寇云霄瞥了瞥嘴,“什么南港世家,无非是当年逃过去的破落户,攀上英国人大腿发了家。 真正的世家,还得看月月她们家。” 曾翊华目光越过寇云霄,看向楚江月。 背景神秘的她,出自什么世家? “我们国家还有世家吗?” 寇云霄呵呵一笑,正要说,被楚江月推了一下,狠狠瞪了一眼,把到喉咙上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继续翻看照片,曾翊华突然指著屏幕照片里的一人问。 “他是谁?” 寇云霄身子往前一探,仔细看清楚。 曾翊华指的人,是个年轻男子,个子高挑,英俊帅气,身上透著一种玩世不恭的痞气,站在楚江月和几位富豪女儿之间,看神情跟她们关係很密切。 寇云霄转头看向楚江月。 “我不认识他,他是陈家二千金带进宴会的,喜欢围著女孩子转,也很討女孩子欢心。 他有跟我搭訕,但我只是客套了两句,就走开了,此后我跟他再没有任何交集。” 寇云霄扒开垂肩的长髮,看著楚江月很好奇地问:“大华只是问一句他是谁,你一直在解释什么? 你是不是担心大华误会?” 楚江月脸一红,连忙转过头去,“我不是解释,只是说明下情况。什么担心误会?你想多了。” 寇云霄看著她不打自招的分辨,捉狭地冲她笑了笑,转头看曾翊华,发现他依然盯著那张照片在看。 “楚小姐,有他的联繫方式吗?” 寇云霄连忙说:“大华,冷静!月月都说了,跟他没有任何交集,他不是你的情敌!” 曾翊华抬起头,满脸诧异:“什么情敌?” 第六十七章 刚来就想走,什么个意思? 寇云霄看著曾翊华,“你不会认为这男的跟月月有什么关係,是你的情敌吧。” 曾翊华扫了他俩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要这人的联繫方式有事。” “什么事? 你小子又憋著什么坏? 月月,大华不说清楚,不要把联繫方式给他。” 曾翊华想了一会,乾脆把事情跟他俩说清楚。 “这人我认识。”曾翊华指著那个帅痞年轻男说,“有朋友告诉我,他叫卓尔奇,是个职业骗子,更確切地说,他就是个靠著哄骗富家女和富婆为生的软饭男。 不过他是个有原则的软饭男。” 楚江月冷笑,“我就知道,一门心思往女人堆里钻,想方设法討女人欢心,果真是软饭男。 软饭男有什么原则?” “他只骗有钱的富家女和富婆,不挑相貌,只看有没有钱。 不逮著一只羊往死里薅,骗到一定的钱就会脱身,绝不粘连,而且每次都是好聚好散。 从不坑害普通女,你没钱上赶著倒贴他也不要。” 寇云霄觉得不可思议,“这...这也太有原则了吧。” 楚江月不屑地说:“骗財骗色大骗子,不要把他说得好象侠盗一样。” 曾翊华说:“楚大小姐,不能这样说。 富家女和富婆只是损失了部分钱財,对她们来说无关紧要,但她们收穫了卓尔奇提供的情绪价值和生理愉悦啊! 你情我愿,等价交换,连骗都说不上。” 情绪价值。 生理愉悦。 听听你这虎狼之词! 寇云霄听得啼笑皆非,也看出楚江月出於某种情绪,跟曾翊华槓上了,连忙转移话题。 “大华,你找这个卓尔奇干什么?” “我师傅又被那个林桂芝缠上了,你们知道吗?” 寇云霄和楚江月对视一眼,都感到很震惊,尤其是楚江月。 “这段时间,方洲科技的项目一直都在顺利进行著,全靠梁教授坐镇主持,才这样顺利。 我没接到他们的报告,说梁教授出什么事了。 大华,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两周我一直觉得不对。今天我师娘又打电话过来,我跟她对了一下帐,基本上確定我师傅又被妖精抓走了。” 寇云霄哈哈大笑:“你这个孙猴子还不赶紧去救师傅。” 楚江月嘴角也浮现出笑意,突然想到什么,睁大凤眸说:“大华,你不会是用这个卓尔奇去对付林桂芝吧?” “楚小姐还是那么冰雪聪明! 每个人每件物都有自己的用处,哪怕是一张手纸,都有它的用处。卓尔奇在你们眼里卑贱不堪,但在我看来,却是对付林桂芝这样的绿茶婊最好的武器。” 楚江月和寇云霄转头看著曾翊华,“大华,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老是跟別人的想法不一样。” 曾翊华不在意地说:“法子管用就行。楚大小姐,你也不希望看到我师傅被妖精抓走吧。 没有他坐镇,方洲科技的项目不可能这么顺利。 后面还有国產手机厂,通过实验室给创嘉电子產品赋能,都需要我师傅坐镇指挥...” 楚江月盯著他看了十几秒钟,拿出手机,发了几个简讯,很快收到消息。 “卓尔奇现在叫任长青,英文名green(格林),巧了,他现在在南鹏,我把他的手机號码转发给你。” 曾翊华看了一眼楚江月转发过来的信息,欣然地说:“谢谢楚大小姐,我现在就约他出来聊聊。 你们继续坐,我先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寇云霄和楚江月。 看著有些失落的楚江月,寇云霄忍不住问。 “月月,你怎么了?” “没什么。” 楚江月抬起头,强顏笑了笑。 “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还没什么。 月月,我俩是髮小,从小无话不说。 就算后来你出国,你还是会在电话里,跟我说些你不愿意跟叔叔阿姨说的秘密。 你是不是对大华和细妹走到一起,很失望?” 楚江月看著寇云霄,美眸微红,“没错,我是有些喜欢上他。而且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输在哪里了?” 寇云霄嘆了一口气,“孽缘啊!大华这个人,心思深沉著。以我对他的了解,你的家庭背景可能是他对你止步的原因。” 楚江月凤眸里透著光:“大壮,你说的什么意思?你跟他说了我家里的事?” 寇云霄摆了摆手:“我没说。我答应过你不会说,说到做到。 可大华多聪明的人,你虽然没说,我虽然没告诉,可他很容易就猜得出你的家庭背景。” 楚江月有些不敢相信:“所以他就知难而退了?” 寇云霄反问一句:“大华又不是非得在你这棵树上吊死? 他揣测到你的家庭和家族,不会接受你跟他在一起,当即就放弃。” 寇云霄嘆了一口气,继续劝道。 “月月,你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多少知道这小子的性格。 这小子做事情杀伐决断得很,什么事都拿得起,放得下。 当初韩志鹏和粟鸿霖联手陷害他,被他识破,为了反击报復,他可以谦卑地装孙子。 他觉得做不到的事,调头就走,这就是他的脾性。” 楚江月脸色变幻不定,美眸里闪著绚烂的光,迟疑未定。 寇云霄看著她这个样子,於心不忍。 “月月,最开始,我觉得你们很般配,后来大华选择了细妹,我也能理解。 因为叔叔阿姨,还有你的那些长辈,我还是了解的,肯定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也很痛惜。 我跟你是髮小,跟大华是好兄弟,我希望你们间以后还是好朋友,不要出现什么误会。” 楚江月露出淡淡苦笑,眼睛里有些不甘:“好朋友,只是好朋友吗?” 寇云霄非常了解她,从小公主脾性,自视甚高,连忙劝道。 “月月,大华现在选择了细妹。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这辈子唯一愿意负责的女人就只有细妹了。 这廝说什么不为別人活,不为自己活,活一世只是亲身体证。 但我很清楚,这话说白了就是这个扑街不主动、不拒绝,也不会负责任。 你以后千万不要去招惹他了。” 楚江月看著寇云霄,脸上浮现微笑,嘴角藏著辛酸和不甘。 “大壮,谢谢你。 只是不入春园,怎知春色几许? 可一入春园,却只恨西风,一霎无端碎绿摧红。” 寇云霄心里一咯噔,完蛋,自己的髮小怕是难逃曾翊华这个混蛋的魔爪了。 ... 曾翊华约任长青在锦绣城一家咖啡厅里见面。 下午十三点还差两分钟,透过透明的落地玻璃墙,曾翊华看到他从那头走过来。 穿著贴身短袖衬衣,尽显胸肌和平坦的腹部。 穿著紧身牛仔裤,翘臀、长腿,雄壮的本钱被包裹,能看到端倪。 戴著墨镜,迈著模特步,自带清爽阳光,引人瞩目。 路过的女性都忍不住看他几眼,有些富婆和名媛,看在眼里拔不出来,眼睛里闪著熊熊大火。 其实好色,女的也不比男的差... 而且任长青的魅力十足,每一步都散发著男性荷尔蒙,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形荷尔蒙。 走进咖啡厅,两位女服务员主动上前。 任长青对她俩礼貌地微笑,却透著一种拒之千里的客气。 他扫了一眼,看到曾翊华举起右手,转身往这边走过来。 “你好,我叫格林。” “我叫曾翊华,你可以叫我阿华。想喝什么自己点,记得自己买单。” 曾翊华不客气的话让任长青愣了一下,试探著问。 “你不是安娜的朋友吗?” “安娜,陈兆基的二女儿?” 任长青点点头。 “我不认识她。” 任长青脸色一变,起身要走。 “卓尔奇,刚来就走,什么个意思?” 任长青脸色骤白,身子像是被定住。 第六十八章 哈罗,前世的大舅哥 这时一位女服务员走过来,看著坐回座位的任长青,眼神里有些欣喜和痴迷。 “先生,你想喝什么?” “来一杯美式咖啡。”任长青心神不定地说,眼睛里闪过少许不安和惶然。 “好的,这位先生,你呢?还喝柠檬水吗?” “对,继续喝柠檬水。谁叫你们这里没有茶水喝。” 女服务员保持微笑,眼睛里闪著不善和不屑的光:“先生,我们这里是咖啡厅,不卖茶。” “所以我喝柠檬水,有什么问题吗?” 任长青连忙微笑地说:“先这样,我们还有事情要谈。” 他温柔的话让女服务员阴转晴,眼睛里闪过羞涩,连忙点头,“我不打扰你了。咖啡做好了我给你送过来。” 等女服务员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任长青看著曾翊华,迟疑地问:“曾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卓尔奇,今年...” 曾翊华扳著手指头算了一下,“二十七岁,对外號称是沪海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实际上是沪海戏剧学院隔壁的沪海表演艺术职业学院毕业的。 当然了,你有时又说自己是南加州艺术学院毕业的,曾经在纽约百老匯演过三年舞台戏,在著名舞台剧《猫》里面演过一只猫...” 任长青右手抓住座椅的边缘,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惊慌,让脸上的微笑继续保持著。 曾翊华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你是鲁东黄海人,父亲是黄海群眾艺术馆的音乐老师,算得上是多才多艺;母亲是黄海二中的语文老师。 你继承了你爸妈的优点,从小爱读书,多才多艺,会绘画,会弹钢琴,少年拿过鲁东省拉丁舞少儿组一等奖。 还能说会道,从李白到泰戈尔,从王国维到黑格尔,面对诸多富家女和富婆,总有她们喜欢的话题。 你从小立志要报考表演学院。虽然你长得堪比王晓明,却没有他那样的好命。 北影、中戏、沪戏你面试都高分通过,不想回黄海途中被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所骗,不仅骗了你的处男之身,还把你家里的十几万存款骗得乾乾净净。 受此打击,你高考考得一塌糊涂,文化成绩不及格,你哪个学院都没考上。” 任长青额头上全是白毛汗,脸上的微笑僵硬,就像是水泥敷上去的。 他想跑,可双腿发软,跑不动。 对面这人到底是谁,太可怕了。 “你从此进入社会,在各地廝混过几年,其中在沪海表演艺术职业学院读了两年书,然后摇身一变,出入各种宴会,游走於富婆和富家女之间,为她们提供情绪价值... 不过你还算是有原则,毒和赌都不碰,也没有什么坏心思,跟任何一个女的都是好聚好散,把她们都当成是客户,而你是一位提供优质服务的服务工作者。” 任长青嘶哑著声音说:“曾先生,你真实身份是什么?” “我就叫曾翊华,可以给你看身份证,如假包换。 我是一个商人,本质上跟你一样,给客户提供价值,换取报酬。” 任长青小心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底细?” 曾翊华笑了笑。 前世寇云霄被资深白莲捞金女坑害得精神失常,自己尝试著想找出这个女的,於是就托朋友找这个圈子的专业人士。 然后有朋友介绍了卓尔奇,也就是任长青的真名。 他听说寇云霄的遭遇,也感到很气愤,更觉得那个捞金女在破坏行业规矩,於是自愿帮忙。 自己和他费尽心思找到了那个捞金女,制定了计划要报復她,为寇云霄报仇。 相处一段时间,自己跟他处成了朋友,自然也知道了他的很多底细,还差一点管他叫哥。 正当计划实行到第一阶段,2015年股灾爆发,接著又被下周回国踢进深坑里,自己蒸蒸日上的事业全线崩盘,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精力和財力去继续执行计划... 自己也因为某件事跟他闹翻,从此渐行渐远。 “卓尔奇,我怎么知道你的底细,这个你不用管。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请你办件事。” 卓尔奇(任长青)依然保持著警惕,“什么事?” 曾翊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 卓尔奇接过来,还没来得及打开,女服务员走过来,把咖啡摆在他跟前。 “先生,你的咖啡...” “我知道了,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谈,叫你再过来。” 女服务员被无情地挥手“赶走”,嘟著嘴巴,悲痛欲绝。 卓尔奇打开文件袋,看到里面有三张纸,各附有一张照片。 “林桂芝,江耀勛,陈荣良,这三位是南港大丰银行的理財团队,狼狈为奸,坑了不少人。 现在他们的目標是我的师傅,对我个人,对我的事业都很重要的人。 而林桂芝这个女的,是我师傅读中学时的初恋,哦,也可以说是单恋。” 不是杀人放火啊! 卓尔奇暗地里长舒一口气。 “曾先生,你是叫我去接近这个林桂芝,让她不再纠缠你的师傅?” 曾翊华看著任长青,“卓先生,要是这么简单,我会费尽心思请你出来?” 卓尔奇脸色一变,“曾先生,你想怎么样?” “我曾经给过他们机会。可惜他们死性不改,依然盯上我师傅,不把他骗到倾家荡產誓不罢休。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会那么客气了。” “曾先生,你准备多不客气?” 曾翊华摸了摸下巴,“倾家荡產,身败名裂,再进赤柱养老,大致也就差不多了。” 卓尔奇嚇了一跳,“曾先生,违法的事我从来不做。” 曾翊华不以为然地说:“违法的事我也不做。 我年轻有为,现在又赚到大把的钱,大好的人生,正要好好享受,干嘛要去做违法的事?” 卓尔奇鬱闷地说:“曾先生,违法的事你是不会去做,你尽叫我去做了!” 曾翊华挥挥手:“我不会叫你去做违法的事,顶多在灰色地带打几个擦边球。 这三个人无耻又贪婪,我会设计叫他们自投罗网,你只需要把他们引到坑边,他们会受不了诱惑,自己往坑里跳,到时候你帮著我填几铲子土就好了。” 卓尔奇还是摇头,我刚认识你,根本不了解,你就算是把话说得跟唱歌一样好听,我也不敢信啊。 曾翊华身子往前一倾,左手撑著下巴,笑呵呵地说:“阿奇,你认识的两位富婆,她们的老公不仅有钱,身份背景还十分复杂。 要是你跟她们滚床单的照片被这两位戴了绿帽子的老公看到,会怎么反应? 当然了,你可以隱姓埋名藏起来,可是你在黄海的爸爸妈妈躲去哪里?你那位正在读高中的妹妹卓尔卿,躲去哪里?” 卓尔奇脸色发白,额头上的白毛汗匯集成汗珠。 曾翊华继续说。 “对啊,听说你妹妹卓尔卿是黄海二中的校花?从小多才多艺,在黄海和鲁东多项文艺比赛上拿大奖,前途一片光明。 我还听说,你爸妈为了生下这个比你小十岁的妹妹,煞费苦心。 当初你妈刚怀上你妹妹,就藉口你姥爷得重病需要照顾,请了一年的假去到黑水省松兰你姥爷家,躲了一年... 生下你妹妹后先留给你姥姥、大姨养著,户口也落在那边。 你爸妈照常上班,等到你妹妹三岁时,就说是你亲戚的孩子,家里有变故,亲戚商量后让你们抱养,还装模作样叫松兰市那边村里和居委会打了证明。 一番曲线救国,你妹妹的户口迁到黄海,你们一家团圆。 阿奇,你不想你爸妈和妹妹,平安幸福的生活,因为你的冒失而被打破吧。” 卓尔奇惊恐地看著对面的曾翊华,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桌面上,他好一会才挤出惊恐的声音问:“你...你...你怎么都知道啊!” 为什么? 因为前世我差一点就要叫你大舅哥了! 第六十九章 小日子碰上你,真得算它倒霉!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感情。 前世,卓尔奇已经进入到影视圈里,在一些电视剧里扮演男三、男二,多是些总裁情敌之类的角色。 不温不火。 出於正义,他愿意以“业內专业人士”的身份与自己联手,对坑害寇云霄的白莲捞金女展开报復。 过程中自己认识了他的妹妹,然后展开了一段恋情。 两年多过去,两人不同的性格,思想的不成熟,还有自己事业一落千丈,卓尔卿的事业却突飞猛进,一堆的矛盾纠葛在一起。 这段感情开始时有多轰轰烈烈,结束时就有多鸡飞狗跳。 唯一不感到遗憾的是,分手时没有成为仇人,还能轻轻拥抱一下,互相道一声珍重。 曾翊华看著卓尔奇,只是淡淡地笑,没有回答他的话。 卓尔奇颤抖著说:“你这是在威胁我。” “没错,你可以认为是我在威胁你。那又怎么样!你要去报警吗?” 卓尔奇无奈地摇了摇头。 曾翊华不再逼他,“你好好想一想。要是同意,我们联手行动。 这次你帮我,我也不会让你白帮,有好处。” 卓尔奇端著咖啡,心不在焉地喝了两口,低著头惶然地思考起来。 曾翊华端著玻璃杯,喝了两口柠檬水,脸色微白,脸颊的肌肉忍不住微微颤抖。 太酸了! 女服务员存心报復我,倒的柠檬水能把我的牙齿酸掉。 曾翊华抬头寻找那位女服务员,你是不是认为我在欺负你的白马王子,所以才下毒手? 你给我的柠檬水里,加了多少片柠檬?是不是还偷偷加醋了! 曾翊华把水杯放到一边,看了看卓尔奇的神情,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不过最好还是再加上一把火。 “阿奇,我知道,你一直梦想著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 你现在的生活,一是攒钱养家餬口。 高考那年被骗,让你家倾家荡產。 你现在一直在努力弥补。你妹妹的学费,还有零花钱,都是你给的。 你妹妹將来考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你一直在努力地积攒著。 二是在寻找机会,这两年你通过富婆和富家女的推荐,出演过四部电视剧,不过很遗憾,命运还是没有眷顾你。 这四部电视剧,有三部因为各种原因,不是烂尾就是积压在製作公司的仓库里,没有电视台播出。 有一部千辛万苦播出来了,却一点水花都没有,你这个男四號,自然也悄无声息。” 卓尔奇抬起头,听得很认真。 “阿奇,这次你帮我,不会让你白帮。 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还有你的事业,我也可以帮你打开局面。” 对於卓尔奇这样人来说,你威胁、谈钱还不够,还得把最后一块拼板补上。 谈梦想! 他化身浪子,游走於富婆和富家女之间,委曲求全,费尽心思为她们提供情绪价值。 本质上跟做鸭没有什么区別。 你要是说他这样做是为了钱,太庸俗了,他会觉得你这是在侮辱他。 你应该说,兄弟,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家人,为了你一直坚持的梦想。 层次一下子就拔高了! 人家的心里也会好受许多,再说帮忙的事,肯定会容易些。 卓尔奇眼睛里闪著光:“你说的都是真吗?” “真的还是假的,我空口无凭。你呢,也只能赌一把。 不过再过两个月,你就要过二十八岁生日了。 二十八岁,你为了理想奋斗了多少年? 十年。 还是这个鬼样子,虽然不是做牛马,却是在做鸡鸭。 阿奇啊,人这一世有几个十年。 现在不赌一把,奋力一搏,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三十岁,三十八岁?” 卓尔奇双目微红,狠狠地盯著曾翊华。 这傢伙说的话太扎心了! 简直就是拿鞋锥子往自己的心窝戳! 心肝尖尖痛得打颤! 为什么扎心? 因为说得太对了,太有道理了! 把自己真实的困境血淋淋地撕开,一点情面都不留。 二十八岁! 为了理想自己奋斗了十年,却还在做鸭... 我脆弱的心,被扎得千疮百孔,却无言以对! 卓尔奇的声音有点嘶哑:“你真得能帮我实现梦想?” 曾翊华不慌不忙地答:“你帮我办的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好的。 可能需要三个月、半年,这期间我会帮你找机会去实现梦想。 嘴巴长在你脸上,双脚长在你身上,要是我不信守诺言,你隨时可以撂挑子不干,我又不能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你做事。 阿奇,你说是不是?” 卓尔奇想了一会,点点头。 “好,我们合作。我帮你去搞定那个林桂芝,你助我实现梦想。 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我该怎么开始?” “先换个地方。你有吃中饭吗?” “还没有。” “附近有家江南春的餐馆,做的苏帮菜,我们边吃边聊。” “好。” ... 一周又过去。 周一上午,曾翊华刚开完公司例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方向东打来了电话。 “阿华,曰本晶技总部的常务董事成田光、华国公司的总经理藤野真二,下午要来我们方洲科技,准备私了。 我想跟你沟通一下和解条件。” “他们提出的条件是什么?” “给予我们一千六百万元的赔偿,当面向我们道歉。” 曾翊华等了一会,才惊讶地问:“就这两个条件?” “对,就这两个。” “太傲慢了,不知道还以为过错方是我们。” “阿华,这件事全靠你指点,还有网络上那些热心的神秘网友的力挺,我们才能漂亮地贏下这一仗。 胜仗是你们帮著打下来,现在谈和解条件,我们不能撇下你们。” “东哥,你有情有义。” “这是必须的。无情无义,会寒人心。下次再遇难就没人帮你。 网络那些神秘网友,我们怎么联络,很头痛啊,阿华,你有办法吗?” 你现在不就是在跟他们联络吗? 神秘网友,都是我客串的。 曾翊华笑著说:“方洲科技发一份公开信,公开感谢支持你们的广大网友。那些神秘网友神通广大,出手帮我们,不图钱,也不图名,人家图得是那份正义。” “这话说得好。 这周我们就正式出一份公开信,不,我们召开一个记者发布会,我亲自在会上,向这些坚持正义的神秘网友表示感谢!” “这个法子好。东哥,我建议对曰本晶技不要客气。 召开记者发布会,让他们在会上向方洲科技,向广大华国客户和消费者道歉! 他们以次充好,只卖到华国市场,坑害的不就是我们华国人吗?东哥,这不是方洲科技一家的事。” 话筒传来一声闷响,方向东兴奋地拍了桌子。 “对,这事不止我方洲科技,是小日子对我们整个华国市场和消费者的不尊重。 一边拼命地赚我们的钱,一边还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那有这么好的事! 必须公开道歉! 阿华,你这个建议好。 只是小日子会答应吗?” “东哥,『美帝国主义者很傲慢,凡是可以不讲理的地方就一定不讲理。要是讲一点理的话,那也是被逼不得已了。』 作为美帝的狗腿子,小日子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们总部的什么常务董事,华国公司的总经理,亲自来方洲科技向你们道歉,请求私下和解,说明他们的压力很大。 晶技虽然是世界五百强,可他们是上市公司,稍有一点风吹草动,股价就会波动。 我查过晶技的股价,这两周已经跌了百分之九。对於它这个体量的企业,股价跌这么多,已经非常恐怕。 那些小日子可能不尊重华国人,但他们一定会很尊重他们的大股东。” 曾翊华斩钉截铁地说:“东哥,你就告诉那两个小日子。 想庭外和解,就必须召开记者发布会,公开向方洲科技和华国客户和消费者道歉! 然后道歉信必须公开... 必须原价赎回那10kk jcn1602a,再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合计三千万元人民幣... 否则的话,方洲科技不仅在国內法院告他们,还要去美国地方法院告他们!” 方向东愣住了,“怎么还去美国法院告他们?” “东哥,我看到过你们的新闻,今年三月份,你们给美国加州地方电视台jkv定製过一批有线电视收费解码盒。 数量不大,但是为了保护美国消费者的权益,方洲科技去美国地方法院告晶技,也说得过去。 想必美国律师们很愿意接这个案子,好好从小日子身上敲一笔钱。 东哥,我们可以直白地告诉那两个小日子,美国的官司先不管打不打得贏,我们会先向美国加州地方法院申请临时禁止令。 为了確保美国消费者的权益,禁止在加州地区销售含有晶技元器件的所有电子產品。 有晶技在华国地区以次充好的案例和证据,美国法官很有可能会签署这份临时禁止令。 一旦签署,哪怕只是一天,晶技的天就得塌。 它的股价就会坐跳楼机,蒙受巨大经济损失的大股东们,会把晶技的小日子高管们生吞活剥了。” 方向东在话话筒那边沉默了近一分钟,悠悠地说:“小日子碰上你,真得算它倒霉!” 第七十章 有意义的事做著心情好,又能赚钱! 曾翊华在话筒里诚恳地说。 “东哥,我们跟世界其它国家的人都有可能成为朋友,唯独跟小日子没法成为朋友。 他们心里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们表面上对我们客气,实际上该下黑手时一点都不客气。 对付他们,我们也不用客气。” 曾翊华的话让话筒那边的方向东颇为感概。 “阿华,你这话说得很对。 在办公会议上,討论跟晶技的和解条件时,有些人说要以和为贵,不要得罪了外国友人。 这叫什么话! 这次明明是小日子有错在先,故意坑害我们,结果还要我们忍气吞声,高抬贵手? 我看就是这样的人太多了,小日子才会一直看不起我们,才会肆无忌惮地坑害我们。 阿华,你的建议很好,就要这样理直气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以次充好的电子元器件,它別的地方不敢卖,单单就卖到华国市场来,还混在正品里出! 欺人太甚了! 去他玛德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方向东越说越激动,声音掷地有声! “虽然这事是程国柱这样的汉奸买办一手操办的,可是没有小日子的纵容和支持,他们能办得成这事? 这帮小日子从骨子里就蔑视我们! 现在这事不仅仅关乎我们方洲科技,更关乎它晶技对我们整个华国的蔑视和羞辱。 我们绝不能轻易饶过它! 数百万名先烈洒热血拋头颅,捨弃性命,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站直了腰杆,不再被小日子欺负吗? 这次要是让他们轻易地滑过去,我们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给这些先烈扫墓?” 曾翊华被方向东的一番话说得心潮澎湃。 “东哥,说得好! 我们不欺负別人,但是別人也不要想欺负我们。 敢欺负我们,就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只有把这些喜欢狂吠的恶犬打痛了,它们才知道尊重我们,以后才不敢再欺负我们!” .... 下午六点多,方向东打电话过来。 在话筒里,他的欣喜之情顺著无线电波,像喷泉一样汹涌而出。 “答应了,小日子对我们的条件全答应了。” 曾翊华不敢置信。 投降得这么快? 难道曰本脱亚入欧成功了,把法兰西的优良传统学会了? 没人能在他们投降之前打败他们。 “这么快就投降了?” 方向东兴奋地说:“最开始还傲得很,坚持说钱可以多赔,但道歉只能不公开进行。 我直接把你说的去美国法院告他们的威胁摆出来,他们愣了一下,表示不相信。 我告诉他们,我们今年三月份出给美国加州地方电视台一批收费解码盒,里面虽然没有用jcn1602a,但是有用它们的晶振等其它器件。 鑑於晶技在jcn1602a上以次充好的劣跡,我们有理由相信,晶技有可能在这些其它器件有类似隱患。 为了保障美国消费者权益,我们提请商业预防性诉讼,以便在这批机顶盒以后因为晶技器件出现质量问题,我们可以切割责任...” 曾翊华高兴地说:“东哥,你们请教了专业人士?” “对,上次我们从南港聘请的知名律师,有一位精通美国商业法律,我们諮询后,他很快给予肯定和详细的答覆。 给了钱的,回答得又好又快。 那个成田光听完后,当时就脸黑了。 当听到我说要申请临时禁止令,他的脸由黑变白,川剧里的变脸都没有他变得快。” 曾翊华解释道:“晶技不仅生產电子元器件,还製造复印机、电话机、传真机等办公设备,世界排名第五位。 美国市场是它们目前最大的市场,也是利润最丰厚的市场。 美国的律师就是一群鬣狗,一旦方洲科技在加州地方法院获得临时禁止令,这些律师就会闻风而动,对晶技其它產品,比如办公设备申请地方和联邦禁止令... 然后拿著禁止令去要挟晶技,狠狠咬上一口。 被律师鬣狗咬上一口还是轻的。 晶技產品在美国被禁止出售,此事传回曰本,对它的股价就是灭顶之灾,跌个百分之五十都有可能。 到时候那些小日子高管想跳楼都得排队抢地方。” 方向东哈哈大笑:“你一说我就全明白了。 难怪成田光和藤野真二嚇得脸色惨白,连忙要求休会。两人关门嘀咕了一会,又打了两个国际长途,出来就全答应下来。 记者发布会定在周四上午,我们已经向国內和南港各大媒体发出邀请,尤其是网际网路各大门户网站的新闻频道,也发出邀请。 感谢广大网友的公开信,正在审核,明天一大早就会发出来。 我们委託广霄传媒,跟搜虎、网盛、全浪等门户网站,以及各大论坛进行商谈,负责把这份公开信掛在首页上...” 掛掉电话,曾翊华依旧心绪澎湃。 这是自己重生以来做的最有意义的事。 既然重活一世,前世没有能力做的事,这一世就试著多去做做。 不仅仅是有怨报怨、有恩报恩,还可以多做些这样既有意义,又让自己心情愉悦的事。 岂不乐哉! 咚咚! 有人敲门。 “请进。” 吴静雯走了进来。 “华哥,四舅打电话过来,说dioes的dn2016a下午已经涨到3.05元。” 曾翊华笑了,“雄哥这是在催我们出货啊。 好,我们出货,落袋为安。” 吴静雯也笑了,“蔡哥他们早就等著这一天。 他们目前已经凑好一千万元,先拿一批货,出掉收到钱后再来拿第二批货。预计这一周我们的20kk dn2016a能全部出完。 3.0元出货,这批dn2016a我们能收入六千万元。 四舅开始时出资六百万元,可以分两千两百五十万元,剩下的三千七百五十万元就是我们的收入了... 华哥,这样的机会要是月月都有该多好!” 曾翊华哈哈大笑:“雯雯,要是月月都有这样的机会,用不了几年我就能成世界首富。 这样发横財的机会,其实很少的。 今年是我们的运气年,一下子撞到了两个。过年时要多给老爷烧香上供。” 吴静雯笑嘻嘻地说:“是啊,台岛地震,6kk xw026赚了一千万;晶技以次充好,我们在dn2016a上赚了四千多万。 真是不敢想像。” 曾翊华给她泼一盆冷水:“这样的横財机会,以后每年遇到一回都是財神爷保佑。 雯雯,明天开始出货,你帮忙盯著这件事,见钱发货。” 吴静雯咯咯一笑:“知道了,就是四舅来了,也是见钱发货。” “对嘛,这样才是勤本科技的老板娘。” 吴静雯俏脸微微一红,嘴角却是甜滋滋的:“我估计等不到明天,过不了多久,蔡哥他们就要打电话过来,要预定提货了。” 说著话,她的手机响了。 “蔡哥,有事吗?提货啊,这么晚了怎么提?先预定,好吧,你要多少...” 吴静雯接著电话,对著曾翊华做了一个手势,往她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 周五黄昏,南港华灯初上。 中环兰桂坊一带灯红酒绿,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街道两边密密麻麻全是酒吧,时尚男女们,成双结对出入这里。 梁盛福皱著眉头,对曾翊华说:“阿华,你拉我来这种地方,回去后我要被你师娘说的。” “师傅,你在说笑吧。你跟师娘谈恋爱时,没少来这地方吧。” 梁盛福訕訕一笑:“那时是常来,可是我跟你师娘结婚后,就再没来过了。” “师傅你放心,我给师娘报备过。” 曾翊华说著话,推攘著梁盛福进到一间轻吧。 里面灯光並不昏暗,放著轻音乐。男男女女们分坐在各处圆桌旁,喝著酒,轻声说著话。 中间是舞池,十几对男女搂在一起,跟隨著轻音乐跳著舒缓的舞步。 曾翊华拉著梁盛福坐下,点了两支科罗娜淡啤。 目光扫了一圈,指著舞池中间对梁盛福说。 “师傅,你看那里。” 梁盛福顺著他的手指头看过去,脸色不由一变。 第七十一章 舞池里,梁盛福的白月光、青春期的遗憾,林桂芝跟一位又高又帅的年轻男子搂在一起,翩翩起舞。 林桂芝双手环在男子脖子上,男子的双手搂著她已经不细的腰上。 两人胸贴著胸,腹贴著腹,含情脉脉地对视著,目光灼热。 “师傅,那不是你的白月光吗?” 被曾翊华一语叫破,梁盛福脸色有些难看。 “啊呀,那男的我认识,是骗財又骗色的软饭男。师傅,赶紧给你的白月光提个醒。要不然他俩马上就去开房了。 床单一滚,林桂芝恐怕要人財两失。” 梁盛福转过头看著曾翊华。 “阿华,你是不是故意的!” 曾翊华冷笑一声,反问道:“师傅,听师娘说,你买了一百六十万港元的伦敦金投资產品?” 梁盛福左顾右盼地嘀咕著:“阿倩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因为师娘管不住你,因为师娘知道我真心为你好,会想办法劝阻你! 师傅啊,次贷债券你不买了,转头就去买伦敦金,伦敦金是什么你知道吗?” 梁盛福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知道,伦敦金银交易所的黄金投资產品,全世界富豪们都投资的硬通货理財產品。” “是不是林桂芝告诉的?还说这是低风险高回报?” “嗯。” 被曾翊华追问一句,梁盛福刚才的理直气壮荡然无存,低著头唯唯诺诺,但还在竭力爭辩著。 “黛安娜说,次贷债券產品,她也是被人骗了,她也是受害者之一。 她痛定思痛,转做了伦敦金投资產品。那是黄金產品,全世界流通的硬通货,肯定不会贬值,就算有波动也十分有限。 真正的低风险高回报。” “我的师傅啊,我老早就跟你说,但凡跟你说低风险高回报的人,十个有十二个骗子,他们身后还站著幕后大骗子!” 梁盛福抬起头,还在竭力爭辩说:“阿华,伦敦金,黄金哦,这个是硬通货,不会有假。” “师傅,伦敦金不是实物金,只是纸质金,虚擬交易,连期货都不如。 期货好歹还有期限,需要实物交割。 这个纸质金,只要不崩盘,可以一直传下来,根本不需要实物交割。” 梁盛福此时也意识到有些不对,“黛安娜说,这些伦敦金可以隨时提现。” “她说的提现是把它卖给下家,是货幣提现,跟实物交割完全不是一回事。 师傅,你也是学理工科的,有基本的逻辑能力。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伦敦金银交易所一天的交易量超过五百亿美元,流通的纸质金理財產品面值数千亿美元,交易所的金库里有这么多黄金实物吗? 没有这么多黄金实物,它怎么確保实物交割?没有实物交割,它就是一张纸,跟一般的股票和债券有什么区別? 美元也是一张纸,可人家有十几艘航母、世界实力第一的美军做信用背书,你这个伦敦金理財產品,谁来背书?” 梁盛福有些惊慌,“那这个,人家是伦敦金银市场,世界五大贵金属交易市场,还是很规范的。” 曾翊华不客气地继续揭穿,“是规范,那是人家规范你们这些韭菜,好老老实实被他们收割。 那里是定有很多规矩,可是你弄得明白吗? 伦敦金是出了名的透明度低,槓桿高,风险大,而且南港监管机构管不到伦敦,出了什么事,南港正府都无能为力,你能有什么办法? 鬼佬想怎么收割就怎么收割,你还拿他无可奈何! 这些东西,你得黛安娜有跟你说吗?” 梁盛福脸色发白,嘴唇哆嗦,好一会才挤出一句话来。 “她...她...一直都是在骗我?” 曾翊华继续打击自己的师傅,“师傅,不是我说你。你每次去见这个林桂芝,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跟开了屏的孔雀。 可是你不想想,林桂芝图你什么? 图你家有娇妻,她个老帮菜还要逆袭,小三上位? 图你年过四十,发白肾虚? 还是图你长得普通,放在家里安宅?” 梁盛福脸色发白,拉著曾翊华的手说:“阿华,你是我师傅好吧,给我留点情面行不行?” “师傅,我给你情面没问题,你还是好好想一想,怎么去师娘那里过关吧。 她严防死守,还是被你偷偷挪用了一百六十万元,去你的白月光那里买了什么伦敦金理財產品。 师傅,你这属於顶风作案啊! 要是交代不清楚,后果很严重,师娘会给你留情面吗? 到时候带著孩子回娘家,师傅,你还有情面吗? 所以在这一点上,我,楚江月,还有陈然和汪萧,都意见一致,坚决支持师娘。” 梁盛福有些慌了,“阿华,连你都不顶我?” “我顶你啊师傅,我顶你个肺啊! 你看,你的白月光骗你去买什么伦敦金理財產品,拿著高额提成跑到这里泡帅哥。 师傅,你这是闹哪样? 有必要做舔狗做成这个样子? 你要不要再买两盒冈本送给你的白月光,提升下你的参与感啊!” 梁盛福脸色涨红,“你个扑街,不用说话说得这么难听吧。” “师傅,我说的难听,外人说得更难听啊。 你难受,师娘她不更难受?” 梁盛福看著曾翊华,脸色由红转白,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前给这个孽徒两巴掌。 可他心里很清楚,学生是真心为自己好。 要不是真心对自己好,根本不会管这样的破事! 正是因为真心对自己好,才会如此痛心。 能说出这样扎心的话,就是恨自己不成钢。 当初在富丽来酒店,他就费尽心思劝过一回,是自己又犯迷糊,被骗去买了一百六十万元的理財產品... 难怪阿华会如此愤怒... 梁盛福很快变得萎靡,低著头嘆气道:“阿华,我这个人没有太多其它爱好和念想,就是念旧情,好追忆过去,想不到从另一个坑里爬出来,又掉进另一个坑。 我知道你们都很痛心,我也后悔... 你说我都是四十岁的人,有老婆孩子,可为什么还是那么容易轻信別人。 她跑到我面前,声泪俱下,说她遇人不淑,被老公家暴,好不容易离婚,独自带著小孩,过得十分辛苦,然后我就信了,同情她...” 曾翊华嘆了一口气:“师傅,那是因为你太善良了。林桂芝,还有她背后的江耀勛,就是拿捏住你这一点。” 梁盛福双手使劲地搓,嘆著气,“或许吧,可是我这一次幡然醒悟,下一次她到我面前又一次痛哭流涕,我不知道会不会又同情她。” 曾翊华苦笑一下,“確实难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要师傅你跟《西游记》的唐僧一样总是心怀善念,就算赶走了林桂芝这个妖精,还会有王桂芝,梁桂芝,有其它的妖精用不同的方式,让你心生同情,然后不由自主地掉进坑里。” 梁盛福把满是苦恼的脸埋进双手里:“阿华,怎么办?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轻信別人,不要隨意同情別人,可有时候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也不想你们担心,让阿倩生气。我也知道要保护好財產,让家人过得安康幸福,可我...” 曾翊华劝慰他:“日子还要过,师傅你也不必內疚。 买的那一百六十万元伦敦金,按照正常流程申请拋售提现...以后你有什么理財投资方面的动作,可以先问问我,或者楚小姐也行。 技术和行业战略方面,你是我的师傅。 但是识別人心险恶,我可以做你的师傅;金融理財,楚小姐也可以做你的师傅。” 梁盛福有些如释重负,嘆了一口气,“这样也好,我们师徒就这样互相扶持吧。 现在可以走了。” “师傅,就走了?” “走了!今天这齣戏,是你专门演给我看的。效果达到了,不走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行,”曾翊华笑了,“我们走。” 出了酒吧大门,走在狭窄的兰桂坊街边,曾翊华的手机响了。 接通后传来卓尔奇的声音。 “怎么样,有效果吗?” 曾翊华看了一眼旁边的梁盛福,“暂时有效果。” “有效果就好。我都说了,对付这样的女人,我手到擒来。 我们继续按计划行事。” 曾翊华不客气地说:“穿帮了,林桂芝看穿你的身份和用意了。” 卓尔奇嚇了一跳,“怎么可能?” “我在人群里看到了江耀勛,林桂芝现在的姘头,也是指挥她的首脑。 他坐在角落里一直盯著你俩,脸色可不好看。 你现在哪里?要跑就赶紧的。” 卓尔奇笑了,“我在洗手间。你这么一说,反倒让我对这两人更感兴趣。 放心,我现在就是一牛郎,一个软饭男,看中了林桂芝的钱財,想骗些钱而已。” “小心被他们反骗了。看穿你了却不动声色,肯定是在暗地里挖坑。” “不是还有你吗?你神通广大,足智多谋...不说了,有人进来了。 我们继续按原计划进行。” 听到话筒里嘟嘟的声音,曾翊华摇了摇头,你们啊,就是这么容易轻信人。 和梁盛福刚走不到一百米,突然听到前面有喧闹声,两人顺路走上前,看到了让人不爽的一幕... 第七十二章 苍天啊,我是造了什么孽啊! 两个欧美白种男子,个子都不高,一米七出头,单薄瘦削,胳膊上胸口上纹著乱七八糟的纹身,左边那个男子不仅掛著耳环,还掛著鼻环和唇环。 他们正嬉皮笑脸地在纠缠两个年轻女子。 左边女子二十岁左右,一米七多,头髮跟鸡窝一样,烟燻妆,看不清相貌,穿著蓝色的短袖露脐t恤,牛仔短裤,穿著一双棕色马丁皮鞋。 很朋克的打扮,而且身材不错,玲瓏凹凸。 右边的女子年纪稍大一些,也略矮些,一米七出头,也是浓妆艷抹,梳著小辫子,短袖t恤上满是闪闪发光的亮片,牛仔短裤更短,都到大腿根部,穿著一双松糕鞋。 打扮更朋克,身材也不错,但略差一些。 两人应该都是南港本地人,喝得醉醺醺的,站在那里东倒西歪,嘴里的白话含糊不清。 两位欧美白种男子拦住两人,伸手去摸去抱,嘴里嘰里呱啦地说著英语,邀请她俩再去喝一杯... 看两男子脸上齷齪的神情,就知道他们什么心思。 “捡尸”是港台酒吧迪厅的优良传统,后来很快传到內地。 这些躺在路边地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子,有的是自己灌自己,但是很大一部分是被有心人故意灌醉。 除了“捡尸”,更多的就是把女子灌得大醉,虽然能走能说话,但是意识模糊,手脚无力,任人摆布,然后被某些人拉走。 还有手段更卑鄙更无耻的,就不展开了。 两位女子还有保持著几分清醒的意识,但不多了。 她们下意识地竭力拒绝两位欧美白种男的骚扰,时不时发出斥骂和尖叫声,甚至还转头伸手,乞求周边围观人群的帮助。 近百人站在远近处围成一圈看热闹,有男有女,都是年轻人,一脸的无所谓,有十几人还在嬉皮笑脸地起鬨。 “跟著一起去happy!” “对啊,来这里就是happy的!” “嘿,那边就有酒店。” “酒店太贵的话,转过去有个动植物公园。” “哈哈,打野战更刺激!” 说完,他们还兴高采烈地互相伸手碰拳,比划看不懂的手势。 围观人群的態度,让两个欧美白种男更加囂张放肆。 那个脸上满是环的男子,还上前去抱住右边女子,隨手乱摸,臭烘烘的嘴巴往身上脸上凑。 女子大声尖叫。 左边女子上前去对他又踢又打,想把同伴解救出来,可是醉態下手脚无力,更像是挠痒痒。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嬉笑声,他们觉得更加有趣。 两位白种男子也笑得更加大声和肆意。 曾翊华清楚南港的某些风气。 內地来的游客,小孩子因为到处找不到洗手间,在路边花坛小便,媒体和网络上大骂素质低劣,喊打喊杀。 而在这兰桂坊,经常有国外男子,有南亚人,也有白种人,不分白天黑夜,肆无忌惮转过身去,当街小便。 路过的南港人都会淡淡一笑,显得特別宽容。 说英语的高说粤语一等,说粤语的转头又看不起说普通话的。 欧美白男骚扰女性不叫骚扰,叫无伤大雅的开玩笑。 “师傅。”曾翊华转头看著梁盛福喊了一声。 “等什么!上前帮忙! 你负责左边那个,我负责右边那个。 万一打起来带著人分头跑,记得往北跑,跑到干诺道,那是主干道,有警车和巡警。” 曾翊华分开眾人,走到两个欧美白男跟前,用英语大骂。 “法克,你们这两个碧池想干什么!” 突然有人出来打抱不平,让欧美白男愣了一下,隨即反问 “法克,管你们什么事!” 曾翊华拉住左边女子的右胳膊,大声道:“我是她男朋友!” 听到有男朋友出头,两个欧美白男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左边女子转头看著曾翊华,左手对著他轻轻打了一下,“男朋友,呵呵,我的男朋友。” 说著整个身子一软,往曾翊华怀里倒。 曾翊华无法,左手一伸,从侧面环抱住她的肩,不让她倒下。 梁盛福走到右边女子跟前,皱著眉头搀扶住她。 有围观的人起鬨道:“人家是男朋友,你老人家是谁?” 梁盛福转过头,大喊道:“我是她叔叔。你们这些衰仔,看到她们被鬼佬欺负,你们也不知道帮一下。” 有围观的男女无所谓道:“人家只是开玩笑的!” 曾翊华用粤语大骂,“开尼玛的玩笑! 要是你们老妈,你们老婆也被鬼佬这样拉了去,你们会不会还说人家只是开玩笑! 丟你个老母,被殖民了上百年,当鬼佬的奴才当习惯了!” 周围的男女青年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纷纷往前走,指著曾翊华骂:“扑街,你说什么呢!” 曾翊华反过来指著两个白种男大骂:“你这个碧池,你惹到大家,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看到周围的人围了上来,指著这边嘴里骂骂咧咧,不懂粤语的两个鬼佬有些慌,尤其是鼻环白男,曾翊华的手指头戳到他的鼻尖,嚇得连连后退。 火候还不到啊! 曾翊华上前一脚,踹在鼻环白男的腹部,吃痛蹲下。 曾翊华转身靠近梁盛福,一起向另一个短髮白男围过去。 梁盛福大吼一声,对著短髮白男用英语大骂:“法克,你今天跑不掉了!” 短髮白男好汉不吃眼前亏,转身要跑,前面却被四五个南港男女挡住。 他们脸上飞快换上笑容,亲切地打著招呼,准备侧身让路。 短髮白男以为他们要耍什么孙子兵法,大吼一声,双手左右开弓,抡起拳头把前面的两个南港男女打得满脸是血,后面的同伴一脸懵逼。 短髮白男又尖叫一声,挥舞著双拳,嚇得围观的南港男女纷纷避开,他迈开两条大毛腿,顺利杀出“重围”。 碧池! 不讲义气! 鼻环白男看到同伴逃之夭夭,把自己一人丟在重围中,心里大骂一句,满怀悲愤地站起来,举起双拳对著围观的南港男女撞了过去。 这些“特別宽容”的南港男女纷纷避开,生怕伤到这位贵客。 可是他们越避让,鼻环白男心里越虚,不对头,有阴谋。 他双手乱抡,舞成风车,一通王八拳砸得周围的南港男女鼻青眼肿,眼冒金星,纷纷散开,有的还嚇得往酒吧和小巷子里躲。 终於有人大喊:“鬼佬发疯了!” 曾翊华背著鸡窝头女子,梁厚福背著脏辫女子,趁著围观人群被两个鬼佬的王八拳打得鸟兽散,一片慌乱时,分头往远处跑。 眾人看在眼里,有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的以为他们真是女子的男友和叔叔;有的自己和朋友无缘无故被鬼佬打了一顿,是佛也有火,转身追著两个鬼佬打... 根本没人管他俩。 可是两人不知道啊,只听到身后兰桂坊乱鬨鬨的,先是十几人在大喊。 “追上去,打他们!” “不要让那两个扑街跑掉!” 接著是几十人,上百人在喊,整个兰桂坊都沸腾了。 师徒俩不知道是被打出真火的南港男女们在追打那两个鬼佬。 这么多人在喊,是喝酒喝高、荷尔蒙无处发泄的男女一起起鬨。 两人以为是在追打自己,於是越跑越快。各自背著醉酒女孩兵分两路,一溜青烟跑得没影。 曾翊华背著鸡窝头女孩沿著小巷转了几个圈,在高楼狭路中,在如同森林繁叶的灯箱招牌包围中迷路了。 哪个方向是北边啊! 天黑黑的我怎么辨別? 哪里是干诺道? 看上去哪里都一样! 跑了十几分钟,曾翊华累得喘气跟拉风箱一样。 不行了,太累了,要休息一下。 他把肩上的女子放下,扶著她靠著路边的墙,在花坛边沿上坐下。 “妹子,你醒醒,你家住哪里?” 曾翊华轻轻晃动著女子,她闭著眼睛,全身软得跟麵条一样。 “唉,实在不行我送你去警署算了,可警署在哪里啊!” 曾翊华无奈地转头四下张望,一回头,看到女子睁开棕黑烟燻眼影的卡姿兰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他大喜:“妹子,你可算醒了。” 突然,女子张大嘴,一股腐酸热辣的气息扑面而来,曾翊华脖子和胸口一热,黏糊糊的呕吐物吐满他的胸怀! 苍天啊! 我是造了什么孽啊! 第七十三章 半夜激情满满的叫声 女孩在曾翊华背上被顛簸了一路,早就被顛得七荤八素想吐了,只是胸口被顶住,吐不出来。 坐下来舒服一些,自然就开闸泄洪了。 却是苦了对面的曾翊华。 他忍住刺鼻的难闻气味,以及强烈的噁心,双手坚持扶著女孩的双肩,不让她倒在地上。 女孩一通翻江倒海,吐舒坦了,摇摇晃晃地看著曾翊华的重影,嘻嘻笑道:“男朋友,嘿嘿,我的男朋友!” 曾翊华有苦说不出来,我不是你男朋友,我是你孙子!你是我的姑奶奶! 女孩摇晃了几下,终於舒爽地睡过去。 曾翊华看了看胸口上的呕吐物,腐酸味直衝脑门,乾呕了几下,用尽全身力气和意志,终於强按住噁心,把肠胃里翻腾的隔夜饭压下去了。 现在去哪里? 自己孤身在南港,举目无亲啊! 师傅的家里在新界砂田,过海后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打的坐地铁? 自己这个样子,还背著个醉酒女孩,的士佬和地铁工作人员二话不说就会报警。 当事人还酒醉不醒,自己怎么说得清楚。 再说了,真要一查,自己在兰桂坊確实有动手,一脚踹翻了那个鼻环白男,也不知道南港这边的法律是怎么样,万一留下案底,一年两年拒绝自己入境。 自己亏大发了! 曾翊华正在想著办法,突然听到拐角那边街巷里传来大骂声:“丟他个老母,跑哪里去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去那边找找!” 草! 打到你祖宗了,居然追了这么远! 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快点跑。 曾翊华此时腰不酸腿不痛,气也没有那么喘了,背起女孩拔腿就跑。 等他跑进那边巷子,这边拐角转出一对中年夫妻。 男的脾气有些暴躁,手里拿著根空的狗绳,嘴里对妻子叫嚷嚷著。 “叫你换根新狗绳,你不听,你看,保罗一用力就把狗绳挣断了。 现在去哪里找? 要是它咬了人,我们得赔死!” 妻子不服气地顶了两句:“狗是你牵著的,跑了却怪別人,你真是长本事。” 曾翊华昏天暗地地跑了两条巷子,实在跑不动了。 弯著腰,扶著墙,气喘如老牛。 不行了,累死老子,不跑了,我寧可被差佬抓了去。 一抬头看到前面有家快捷酒店。 “好运来酒店”。 对,去酒店开间房,把背上的负担丟到床上,再把自己洗乾净,请服务员帮忙买身衣服,就可以清清爽爽地走人。 这个女孩就留在酒店里,等她睡到自然醒,自己回家就是,总比睡在路边要安全。 就这么办! 背著女孩推开门走进酒店的前厅。 酒店老板四十多岁,正坐在前台看电视,听到门上的叮噹铃声响,转头一看,来生意了。 连忙站起来笑脸相迎,刚上前两步,噁心的腐酸味扑面而来。 老板连忙捂住嘴巴鼻子,后退好几步。 “丟!怎么回事,这么臭!” “被她吐了一身!” 酒店老板隔著远远地上下打量著曾翊华和他背上的女孩,摇了摇头。 “兄弟,今天你这个捡尸捡得有些亏啊。 吐了你一身。” 曾翊华说:“没吐我一身也不会来你这。赶紧开间房。” “六百六十蚊。证件登记下。” “老细,你先让我把人放下,现在我那有手给你钱给你证件。” 老板摇摇头:“跟我来,走楼梯,房间在二楼。” 曾翊华看著头顶上一级级楼梯,头大欲裂,欲哭无泪。 “丟你老母,没有电梯啊。” “你一身酸臭,不要把我的电梯搞脏了,请保洁工很贵的。 要住就上来,不住请出门。” 曾翊华只能骂骂咧咧地背著女孩,上了二楼,双腿发软直打摆,扶著墙壁往走廊里面挪。 1206房间,幸好不远。 店老板开了门,站在门口,捂著嘴巴鼻子,“赶紧把人放进去。” 曾翊华把女孩往床上一丟,如释重负,扶著墙大口喘气。 怎么是大床房? 转念一想,刚才老板说这里还在兰桂坊附近,这酒店肯定是专做野火烧身急不可耐的生意,双床房反而不適用。 “老细,出来登记交钱了。” 曾翊华喘著气走到门口,递过去七张百元港纸,还有自己的港澳通行证。 “不用找!” “大佬,你这趟来南港旅游算捞著了。” “我累成狗样,还划算?” “女的不错,麻烦把她的身份证也登记下。” “她的也要看?” “起码我要知道她有没有成年。 现在的女孩,看不出年纪。 要是未成年,你麻烦我也麻烦。” “也是,搞清楚比较好。” 曾翊华转身回去,把躺在床上的女孩翻了个,发现她身上背著一个小包,精美不锈钢链子,难怪这么结实,一直没掉。 打开小包,翻了一下,找到一张南港身份证。 “裴青玉,84年的。” 曾翊华长舒一口气,把女孩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店老板登记了一下,衝著曾翊华眨了眨眼睛:“二十岁,你真是好运。” 曾翊华对著这个齷齪的老板翻了个白眼,只想赶紧忙完进去洗个澡。 老板把女孩身份证退回来,从裤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拍在曾翊华的手里。 “给你两个,好好享受。” 老板嘿嘿一笑,转身离开。 曾翊华低头一看,两个杰士邦。 这老板人还蛮怪好的! 关门回到房间,曾翊华把杰士邦隨手丟到桌子上,转身衝进卫生间… 夜深人静,酒店走廊迴荡著某种怪异的声音,就像有人要大叫却被捂住嘴巴。 酒店老板坐在椅子上,对面的电视机里有三个男子,年纪都不小了,围坐在沙发上,嘰里呱啦说著话,时不时爆出大笑声,笑得有点猥琐。 老板双眼迷离,身子晃动,脑袋一会向前栽,一会向后倒。 裴青玉睁开双眼,眼前昏暗一片。 自己在哪里? 记得自己在兰桂坊跟同学和闺蜜们喝酒,大家喝得都很尽兴,也喝得很嗨。 不过大家似乎都有事,喝著喝著,一个个都有事纷纷离开,最后只剩下自己和好闺蜜迪迪。 两人喝得有些多,摇摇晃晃出了酒吧,自己想打电话给司机,却找不到手机。 然后有两个鬼佬拦住自己和迪迪,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自己和迪迪使劲地砸他们,打他们,无济於事,然后自己的男朋友身披五彩霞光,出现在面前来救自己和迪迪。 男朋友! 裴青玉揉了揉额头,自己怎么会有男朋友呢! 自己倒是情竇初开过好几回,可爹地看得那么紧,只好偷偷地掐灭在摇篮里。 男朋友,还身披五彩霞光! 肯定是喝多了產生幻觉。 一定是迪迪把自己带回她的住处。 她就读南港理工大学大二,在外面租了房子,逍遥自在,时不时还可以带男朋友回来... 真羡慕。 裴青玉挣扎著坐了起来,看到左手边几米外有灯光,好像是卫生间。 想吐,想小便。 她爬到床尾,光著脚踩在房间的地毯上。踩在上面很硬,像是化纤材质,跟自己家里铺的波斯和哈萨克地毯的感觉相差很远。 裴青玉朝著亮光摇摇晃晃走到走廊上,这里没有地毯,只是瓷砖地板。 推门进去,是卫生间。 她先坐在马桶上小便,起身后来到洗手池,看到镜子里的人,嚇了一跳,最后一点醉意全无。 这个女鬼是谁? 想起来,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猎奇,自己在迪迪的帮助下画了一个烟燻朋克妆,现在妆全花了,头髮也乱了,丑死了。 可以饿死,渴死,困死,但是不能丑死。 裴青玉从掛在身上的小包里拿出一小瓶卸妆油,还有一次性化妆棉纸,就著热水把脸上嚇人的妆全面抹掉。 白白净净,真好。 她打了一个哈欠,困意又涌上来。 三下五除二,把脸上的水珠擦拭乾净,裴青玉摇摇晃晃地要回床去休息。 房间里很昏暗,隱约只看到白色床单和被子。 裴青玉下意识地往那边走,走到床边,她突然发现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 一低头,地上躺著一个穿著白色浴袍的人,自己的右脚刚好踩在他某个部位边缘,好象是圆柱体,软硬有度。 裴青玉嚇得尖叫起来。 曾翊华睡得正香,正在做美梦。 梦里有个美女在前面跑,越跑衣服越少,看得他心直痒痒的,只想追上把她扑倒。 不想那女的转过身,对著自己的下面就是一脚,子孙根剧痛无比,直接把他痛得从梦中惊醒,上身坐直起来,大叫一声。 女尖叫和男大叫传出房门,在寂静的走廊上衝到前厅,把昏昏欲睡的老板猛然惊醒。 他抹了一把嘴边的口水,摇了摇头。 年轻真好! 这么晚了还在继续战斗。 看来自己给的两个杰士邦完全不够用! 第七十四章 小太妹猛变大美女 曾翊华的一声大叫,嚇得裴青玉腿一软,身子倒在床上,连滚带爬地缩到床头一角,大声喝问。 “你是谁?这是哪里?” 曾翊华捂著襠打了两个滚,。 他转头看到卫生间,连忙起身,踉踉蹌蹌地抱著“残缺”的身体,直奔那里,关上门,扒开一看。 老天待我不薄,没有废掉我这个大男人。 裴青玉壮著胆子,下床找到了开关,把房间里所有的灯全部点亮。 看到曾翊华从卫生间走出来,裴青玉站在墙角,拿著电视机遥控器指著他,连声斥问:“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亮光中,曾翊华看清楚对面女孩的样子。 完全变了相貌。 五官精致,容光照人,明丽不可方物。 难道自己睡著时,偷偷换了个人? “你叫裴青玉?”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裴青玉炸毛了,她也看清楚曾翊华的模样。 一米八的个,长得挺帅的。 可他为什么只穿著浴袍,两条长毛腿还半隱半现? 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再瞥到旁边桌子上的两个杰士邦。 裴青玉又羞又气又恨,厉声喝问:“说,你到底是谁,把我背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裴青玉承认,曾翊华长舒一口气。 原来真的是她。 女人一卸妆,可以原形毕露,也可以焕然一新。 “兰桂坊还记得吗?” 裴青玉点点头。 “你跟你闺蜜喝醉了,被两个鬼佬纠缠,动手动脚,还记得吗?” “记得。” “我,英雄救美,我冒充你的男朋友,背著你就跑,还记得吗?” 裴青玉手里的遥控器垂了下来,“你背著我跑?我怎么记得自己在骑马?” “没错了,我就是那头牛马。” “那为什么到了这里?” “你吐了我一身,还记得吗?” “吐你一身?” 裴青玉没有印象了。 “我的衣服裤子还掛在卫生间里,还没干呢!你可不会不承认吧。” “就算我吐你一身,你怎么能把我背到酒店来,你...你是坏蛋,你欺负我!” 裴青玉又瞥到了桌子上那两个杰士邦,难道这是用剩下的? 她双眼噙著光,嘴巴紧紧地抿著,悲伤又委屈。 “你怎么还委屈上了?我背著你做牛做马,绕著这里稀里糊涂地跑了好几公里的圈圈,差点把气都跑断掉。 被你吐了一身,哪里都去不了,只好就近找家酒店开房住下。 我原本想洗个澡,再叫老板帮忙买一身衣服,穿上就离开。 结果他说附近商场关门了,要买衣服只能去中环铜锣湾,他走不开。 我能怎么办! 只好把衣服洗了,掛在那里晾乾,明天早上穿著再出去... 我做牛做马,又被你当成痰盂,够倒霉了,怎么还被你讹上了? 欺负你,我怎么欺负你了?” 听著曾翊华如祥林嫂一般喋喋不休地诉苦,裴青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服。 短袖露脐装,短裤,原封不动。 身体也没有什么异常感觉。 原来杰士邦是还没来得及用的! 裴青玉轻声问:“你没有欺负我?” “你是我姑奶奶,我怎么敢欺负你? 我跟孙子一样背了你一路,又累又困,忙完我就睡著了,那有空欺负你啊! 真要是欺负你,我就应该躺在床上光溜溜地抱著你,而不是躺在床边的地毯上。” 说得很有道理。 裴青玉想起记忆里有男朋友来救自己,原来不完全是幻觉啊。 应该是自己错怪了对面男的,裴青玉低下头,脸色微红。 “对不起,我刚睡醒,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错怪你了。” 曾翊华摆了摆手,正要说话,隔壁有人在锤墙,还大声呵斥道。 “阴功啊,才几点啊! 凌晨你们起来做早操,能不能小点声,又是叫又是喊的,知道你们玩得开心,能不能放过我们这些体力不支的!” 裴青玉白玉一般的秀脸涨得通红,头低得下巴靠著胸,不敢对视曾翊华。 曾翊华走回床边的地毯上,一屁股坐下,伸手拍了拍床。 “现在才三点多,离天亮还早。继续睡吧。反正我还很困,还想睡觉。” 说著曾翊华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不管不顾地往后一躺。 看著坦荡的曾翊华,裴青玉心里泛起涟漪,刚才的恐惧没有了,涌上的是一种安全感。 不过她也觉得还犯困,被曾翊华的哈欠传染了。 再说了,这么大晚上的去哪里? 裴青玉走到床尾,迟疑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危险,也顺势躺下。 她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蒙著墙纸的墙,看不到躺在地毯上的曾翊华。 “你救了我?” “对。两个鬼佬对你们耍流氓,要把你们拉走。周围的人只知道看热闹,也不知道出手相救,一点正义感都没有。 这里是南港,九七年就回归了,怎么还能让鬼佬在这里欺男霸女,反了天! 我上前去英雄救美,还跟那两个鬼佬打了一架,然后围观的人就跟打了他们主子一样,纷纷上前要收拾我。 我只好背著你就跑。” 知道实情,裴青玉情绪逐渐放鬆,笑著问:“英雄救美,感觉如何?” “做好事能促进多巴胺分泌,感觉很爽啊。” “你叫什么名字?” “曾翊华,叫我阿华好了。 “阿华,听你说话,是內地同胞?” “怎么?我白话说得不好?” “说得很好了,只是你的用词习惯,跟南港这边还是有差异。” “你还真敏锐,这都被你听出来。 我是內地的,你会不会有什么偏见?” “没有什么偏见。 我爷爷奶奶就是从浙东那边过来的,而我外公外婆从苏南那边过来的。 我父亲也是在杭城出生的,只是南港住久了,认为是这里的人。反倒祖籍那边,只有祭祖时,才过去一趟...” “你昨晚到兰桂坊过生日?” “你怎么知道?” “看你身份证了,上面有你的出生年月日。” “为什么看我的身份证?” “没办法,酒店老板要登记。” “是的,我跟朋友们来兰桂坊喝酒,就是要过一个特別的生日。 也顺便跟朋友们好好聚一聚。 从我去美国读书后,好久没有跟他们相聚。” “你在美国哪家大学读书?” 说著话的裴青玉眼皮打架,迷迷糊糊似乎要睡著。 可她心里总觉得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只是一直像雾里的船帆,老是记不起来。 可能喝得太醉,昨晚又发生太多事,脑海里的记忆还很混乱... 想起来了! 迪迪! 裴青玉猛地坐起来,惊慌地问。 “阿华,跟我在一起的闺蜜迪迪呢?” 曾翊华也坐了起来,转头看著她。 “迪迪?满头脏辫,也是烟燻妆,衣服上好多闪闪发光的亮片?” “对,就是她。你不会把她一个人丟在兰桂坊了吧?” 裴青玉带著哭腔问道。 “她被我师傅背走了。” “你师傅?” “对,昨晚我是跟我师傅去兰桂坊喝酒,出来遇到你们俩被鬼佬欺负。然后我们就商量好,一人背一个,往不同的方向跑。” “迪迪现在怎么样了?你有没有打电话问一下?” 曾翊华使劲咽了咽口水,一脸的尷尬,“我忘得一乾净。” “你能不能打个电话给你师傅,问问他和迪迪是不是平安无事?” “是啊,我师傅有没有跑出重围,我居然忘记打电话问了。”曾翊华连忙抓起旁边的手机,愣住了。 裴青玉不明就里,惶然地问:“怎么了?” “我手机没电了。”曾翊华尷尬地说。 难怪师傅没有打电话来找自己,手机没电,他想打也打不通。 “那你赶紧充电啊。” 裴青玉催促著。 “充电器放在酒店里。对啊,你的手机呢?” 裴青玉愣了一下,是啊,我的手机呢? 她连忙摸了摸自己短裤口袋,没有。 又把小包拉近来,打开一看,也没有。 我的手机呢? 裴青玉摇了摇还被酒精余毒微麻著的脑子。 想起来了,自己为了躲避司机和保鏢,也为了不让父亲打扰自己的聚会,把手机关机,顺手塞进迪迪的包里。 她脸色一下子惨白,完蛋,爸爸不知道多担心。 还有迪迪,她跟阿华的师傅有没有逃出去? 曾翊华站起身来,对裴青玉说:“我去前台打电话,你把你家里的號码写给我。” 裴青玉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她感到有些害怕,心里期盼著曾翊华快些回来。 回想昨晚兰桂坊,自己和迪迪在醉態中要是被两个鬼佬拉走,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 后背发冷发麻。 怎么出去打电话去这么久,还没回来啊! 咚咚! 敲门声响。 “谁?” “阿华,打完电话了。” 裴青玉光著脚飞奔到门口,开了门。 “你终於回来了。” “嗯,给你家里打了电话,他们马上派司机和保鏢过来接你。” “哦,那迪迪呢?” “迪迪,顾朱迪,南港理工大学学生?” “对。” “巧了,她不仅是我师傅的学生,还管我师娘叫表姨。昨晚我师傅拉著她一转背就到了干诺大道上,拦下一辆的士就走了。 车上他认出顾朱迪,於是直接带回家去了...” 裴青玉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 她看著曾翊华:“这次多谢你,还有你师傅。” “没事,这种事看到了要是不出头,跟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別?” “你很有正义感。” “男人要是没有正义感,就不配叫男人,这是我爸从小教育我的话。” 过了二十多分钟,有人敲门。 “谁?” “阿阳。” “阳哥,我家的司机。” 得到裴青玉的確认,曾翊华开了门。 “来得这么快?” “我家就住在山顶道,离这里不是很远。” 门口站著两位男的,还有一位女的。 “徐妈你也来了。” “老爷和太太不放心,叫我跟著一起来。” “我没事。” 三人看著后面的曾翊华,一身浴袍,除了內裤好像没穿其它的,两条长毛腿若隱若现。 这还叫没事? 不过三人不想多事,先把人平安接回家再说。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好。” “等一下。” 裴青玉出了门,刚走两步,曾翊华叫住了她。 “什么事?”裴青玉猛地定住,转身看过来,美眸里闪著光。 “房费六百六十蚊,你我各一半,记得有空还给我。”曾翊华说,“不能叫见义勇为的英雄出汗又出钱。” 裴青玉贝齿咬了咬嘴唇,轻轻地笑了,犹如春风里桃李盛开。 第七十五章 港岛山顶豪宅,多少钱一呎? 歌赋山道8號,是一栋顶级豪宅。 曾翊华和梁盛福从三百多米外的大门进来时,远远看到主体建筑分成两部分。 前面是一格格从顶到地的落地幕墙並排而成,就像花瓣一样围成一个半圆形的联体建筑。 主体部分是三栋独立的別墅,坐落在联体建筑顶上靠后部分。 车子在二门前停下,两人下车,看到周围是一片草坪,再外面是树木和高耸的围墙,越过去可以看到山脚下的港岛和维多利亚港景色。 有管家接住,引著他们往里走,沿著台阶走到大厅门口。回头一看,刚才还半隱半现的港岛和维多利亚港的美景,此时一览无遗。 果真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的感觉,世间一切尽在自己脚下。 传说中的港岛山顶豪宅,原来是这样的,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位置確实不错,不知道多少钱一呎? 走进大厅里,装修豪华,又富有现代气息,掛著不少油画,多以风景为主。 穿过高耸的前厅,顺著走廊走了一段路,被引到一间客厅里坐下。 “两位稍等,老爷和小姐马上就过来。” 送上茶水后,管家微微弯腰鞠躬就离开。 曾翊华往后一靠,满意地拍了拍真皮包裹的扶手。 “开始还担心,现在看到这家境,我就放心了。” 梁盛福转头看著他,“你放心什么了?” “我想像的好事有机会出现。” “什么好事?” “待会裴青玉的父亲走过来,二话不说就掏出一张支票递给我,居高临下地对我说,这里有一千万,请马上离开我的女儿。” 梁盛福啼笑皆非,“你救人就是为了这个?” “师傅,前晚我们救裴青玉和顾朱迪时,根本没去想她们家境是怎么样的,只是凭藉心里的那口气。 不过既然裴青玉家里有钱,就不妨重金奖励一下见义勇为者,也算是弘扬正气,何乐而不为呢!” “一千万元,你可真敢想。” “那有什么不敢想的。 半年前我去吃猪脚饭,都只敢吃十元的。 现在却坐在南港太平山顶的豪宅里,喝著顶级祁门红茶,看著维多利亚港的美景。” 梁盛福呵呵一笑:“你还真是心大的很,泰然处之。你知道裴家的背景吗?” “不知道,只是看他家这顶级豪宅,肯定比大壮家还有钱。” 梁盛福对曾翊华有些无可奈何,只好耐心地解释著:“裴家早年是浙东望族,民国时在沪海、明州、杭城等地多有產业。 后来迁居南港,在两岸三地都有人脉,跟美国和东南亚的华侨团体关係密切,属於南港老字號的大世家之一。 南港一直说有四大家族,但是跟裴家这些老字號的世家比,底蕴还是差不少。” 曾翊华探著身子问:“很有钱?” “肯定很有钱,关键是人脉通天,背景雄厚。” “有底蕴的世家,不是后来崛起的暴发户。”曾翊华有些可惜,“所以可能做不出掏出支票,叫我离开他女儿的事来。” 梁盛福苦笑道:“你还惦记著他家的支票呢。” 曾翊华呵呵一笑:“师傅,要是有人拍一张一千万元的支票在你面前,无条件给你,你要不要?” 梁盛福迟疑未决,好一会说不出答案来。 曾翊华哈哈大笑,“师傅,你不用开口说,你这態度就是答案了。 所以说,钱这东西,谁不爱? 就算是君子好人,有钱拿为什么不拿?又不是偷鸡摸狗、为非作歹搞来的。” 门开走出来一位男子,五十岁出头,戴著眼镜,温文尔雅。 身穿保罗衫和休閒裤,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走过来,伸出手跟两人一一握手。 “曾先生,梁教授,在下裴子义,非常感谢你们对小女的仗义相救。 两位请坐。” 噠噠的高跟鞋响,门口走出来一女子。 杏色连衣裙,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圆润白皙的双肩。 黑髮如云,明眸皓齿,光彩耀眼。 款款走来,气质高雅,清冷而明丽。 梁盛福迟疑地看了曾翊华一眼。 这是谁? 裴家小姐啊,前晚我救得那位。 不对啊,前晚我俩救得不是两个小太妹吗?看著张牙舞爪的,怎么换了个人似的。 有些女人化成灰你都认识,可她化了妆你就不认识了。 前晚是化妆,现在是淡妆素顏,本来面目。 师徒俩用眼神交流了几句,梁盛福恍然大悟,他看向曾翊华的眼神带著戏謔。 你小子不仅財运亨通,还尽走桃花运,顺手救下一位女子就是绝代佳人。 老天爷是你家亲戚吗? 裴青玉走到梁盛福跟前,“谢谢你梁教授。” “裴小姐客气了。” 走到曾翊华跟前,那双桃花眼荡漾著如桃花潭水一样的瀲灩,丹唇轻抿,似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曾翊华先开口了,“裴小姐,要是方便,那晚的房钱你能不能结算一下? 三百三十蚊。” 梁盛福恨不得在地面上挖出一道缝,然后钻进去。 裴子义微弯著腰,捂著嘴巴,轻轻咳嗽,似乎在掩饰什么。 裴青玉却展顏轻笑:“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跟我说这件事。” “说得你好象很了解我似的。” 裴青玉微仰著头,自豪地说:“我在麻省理工攻读经济学,有修过学心理学。” 修学过心理学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懂得人情世故,世態炎凉了吗? 曾翊华没有出声,任由她的那双美眸就像探照灯一样,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 裴青玉又上前一步,两人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炯炯,好象要把曾翊华心里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 “难道你救我一次,只抵得上三百三十港元吗?” 曾翊华笑著摇了摇头:“救人怎么能用金钱衡量?它是一种道义,一种责任。不需要用金钱去衡量,也不需要用金钱都回报。 只不过救人是救人,一码归一码。 六百六十元的快捷酒店,是因为你吐了我一身,我实在没有办法才去开的房。 你出一半的钱,合情合理吧。” 梁盛福看著站在一起,面对著面的曾翊华和裴青玉,听著两人的对话,有些明白其中的意思。 年轻人的想法跟我们的有所不同。 不过你们这一对璧人,真是郎才女貌,天生地设的一对。 只是...阿华,你真是到处惹情债,到时候看你怎么还! “非常合情合理。” 裴先生站起来接声说。 他发现自己女儿看向曾翊华的眼神非常不对头。 前晚在家里举行完盛大的生日宴会后,女儿坚持要出去跟好闺蜜和中学同学们一起过生日。 这是二十年来头一次如此坚持自己的要求。 女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想在自己的羽翼下继续过著被人安排一切的生活。 二十岁,再过几年就要找个门当户对的青年俊杰出嫁,现在也该给她一些自由的空间。 可是一自由就过了火,不仅喝得伶仃大醉,还差点被鬼佬拖走... 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裴家差点在南港富豪世家圈里成为笑柄。 钱好挣,可是裴家百年积累的声誉,是多少钱也买不回来的。 裴子义出声打断曾翊华和裴青玉之间的谈话。 “阿玉,回来坐下。”裴子义话语虽然很温柔,但是带著几分不容置疑。 裴青玉看著曾翊华,目光闪烁了两下,转过身去,变得无比乖巧。 “是,爹地。” 变成淑女的她在裴子义身边坐下。 裴子义满意地点点头,“曾先生,你救了小女,这份人情,我们裴家记在心里,有什么要求,你...” 门口传来玩世不恭的声音:“听说前晚对小妹英雄救美的人来了,我看看,是不是长得三头六臂!” 第七十六章 这就是你说的发財好机会? 走进来一位男子,二十五六岁,长得很俊朗,跟裴青玉有四五像,玩世不恭中带著几分阴柔。 上穿短袖衬衣,下穿著背带裤,头髮茂盛,精心打理过。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径直走到跟前,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看著曾翊华。 “你就是救了小妹的曾翊华?你还跟小妹在快捷酒店住了一晚上? 孤男寡女的,咯咯,你怎么不找家五星级大酒店呢? 小妹好歹也是裴家的嫡女,嫡女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 裴子义脸色变得阴沉,双眼看著年轻男子背影,目光里透著又爱又恨。 裴青玉撩了撩垂下的髮丝,嘴角飞过一丝不屑,一脸的无所谓,仿佛男子在说別人。 曾翊华抬头看了男子一眼,马上低下头,捂住嘴巴。 “先生,你说话离我远点。 你有口臭,而且你这口臭还不轻,应该是饮食无度,胃火过旺,赶紧找医生好好看看。” 曾翊华的话让对面的男子傻眼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窝在嘴巴前哈了一口气,放到鼻尖闻了闻。 有臭味? 怎么闻不出来啊! 裴子义朗声喊了一声:“藴诚,不要在客人面前失礼。” 原来这傻子叫裴蕴诚。 裴蕴诚很快就脑子转过弯,明白曾翊华在戏弄自己。 他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著曾翊华,眼睛里闪著不善的光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胆大无礼的人...” 曾翊华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你今天不是遇到了吗?” 裴蕴诚愣了几秒钟,神情不怒反笑,“哈哈,你这人有些意思。” “蕴诚,坐下。” “坐下就坐下。”裴蕴诚不在乎地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坐下,战术后仰,二郎腿高高翘起,故意摆出一副混不吝的逆子姿態。 裴子义盯著他看了十来秒钟,神情从隱隱的愤怒向无可奈何转变,最后转头微笑地看著曾翊华。 “...曾先生,有什么条件请儘管说?” “我还真有件事想拜託裴先生。” 裴子义不动声色地答:“请说。” “我想跟裴家合作一个项目...” 曾翊华把计划简略地说了一遍。 裴子义在心里把计划利弊过了一遍,嘴里说著客套话。 “曾先生不在电子行业发展,要转战金融行业?” “我这人哪里有钱赚就往那里钻,行业什么的不管它。再说了,电子行业赚的都是辛苦钱,那有金融赚钱来得快。” “金融赚钱快,但风险也高啊。” “裴先生,我在前面衝锋陷阵,裴家只需要在后面跟进配合就行,不需要承担什么风险。要是事成了,裴家的商业帝国版图可以扩大一些,而我也能赚到一笔钱。 合作双贏,不知道裴先生意下如何?” 確实,裴家不需要付出什么,也不需要承担什么风险。 但是一旦事成,收益却不小。 裴子义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盘算好,开口道:“蕴诚,这件事你跟进,一定要放在心上。” 裴蕴诚看著曾翊华,似笑非笑:“好,没问题。” 寒嘘几句,裴子义藉口有事要离开,梁盛福和曾翊华收到暗示,起身告辞。 裴青玉送两人出来。 阳光明媚,別墅依然散发著独特的魅力和耀眼的光彩,眺望出去的景色还是那样壮丽,曾翊华转头看著这栋价值不菲的別墅,却觉得有些阴森。 豪门深院,故事很多啊。 “阿玉,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曾翊华开口问道。 “下周五。” “有没有朋友送机啊?” “迪迪会去送我。” 迪迪,这名字怎么听著像宠物狗啊。 曾翊华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其他人呢?你前晚不是跟好几位中学老同学一起庆生吗?” 裴青玉笑了笑,没有回答,嘴角有些失落和苦涩。 曾翊华给梁盛福递过去一个眼色。 师傅,收到信號赶紧行动,要么走去前面,要么落在后面。 梁盛福回了一个眼神。 你小子又想干什么? 我是英雄,想跟救下的美女说几句悄悄话不行啊。 小子,你已经有了细妹,跟楚江月黏黏糊糊的,现在又跟裴家大小姐纠缠起来。 身为我的学生,你要向为师学习,要用情专一... 呵呵,向你学习? 学习你当舔狗? 当舔狗也要选个青春靚丽的美女舔啊!你却选个二十多年前是青春美少女、现在成了熟女大妈的人去舔,师傅,你怎么下得了嘴啊! 梁盛福看懂了曾翊华的眼神,老脸一红,快步向前,离开两人一段距离。 “阿玉,前晚在好运来酒店,你跟我说了和同学们一起喝酒的情景,我左思右想,有话想跟你说。” 裴青玉美丽的桃花眼眨了眨,“你请说。” “当时附近喝醉酒的女子有五六个,其中两个身材火爆、装扮性感的女子就在旁边,那两个鬼佬却绕过她们,径直去找你俩... 当时你跟闺蜜迪迪,扮相很朋克,说实话真没有什么女人味。那两个鬼佬为何偏偏对你俩情有独钟? 还有你的那几位中学同学,明明已经跟你出来喝酒了,还一个二个找藉口中途离开,只留下你和迪迪。 如果不是他们心大,就是別有用心。” 裴青玉背著手,慢慢地走著,眼睛看著远处的城市和海港。 “让你见笑了。豪门深院就是这样,外面看著光鲜,实际也就门口的石狮子是乾净的。” “你已经察觉到了?” “我是当事人。” “你既然察觉到,也应该有了对策,那我放心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陪你说说话,化解下心结还是可以的。” 裴青玉转头看著曾翊华,那双桃花眼深邃迷人。 “谢谢你,你是第四个真正关心我的人。” “第四个?排名这么靠后。不过也好,说明关心你的人还是有几位,你不是孤家寡人。” 一辆奔驰车停在大门门房附近的空地上,司机阿阳站在车门旁,看到梁盛福走近,伸手拉开车门。 裴青玉停下脚步,对梁盛福和曾翊华挥手告別。 “梁教授,阿华,再见。” “再见。” 奔驰车缓缓驶出豪宅大门。 梁盛福转头看了一眼,裴青玉一个人站在原地,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孤零寂寥。 他轻轻嘆了一口气,问曾翊华:“你跟阿玉聊了什么?” 曾翊华也在回头看,找到了大门两边柱子上,蹲著两只汉白玉雕刻的小狮子,只有人头那么大。 还真有石狮子,看著也不大。 风吹雨打的,看著也不乾净啊。 听到师傅问话,曾翊华瞥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司机阿阳,“师傅,这样的豪宅,让你住乐意不?” 梁盛福摇了摇头,“不住,这样的豪宅住著舒服,看著是过人上人的生活,其实恩怨破事不少,烦。 我小富即安就行了。” “师傅,你那一百六十万元的伦敦金赎回来了吗?” “赎回来了,扣除各项手续费,还有什么跌价,退回来一百二十万来。” “师傅,你这叫及时止损。 要不然那些人拿著你这一百六十万当沉没成本,勾著你不停地往里砸钱,到时候损失可能是十倍二十倍。” 梁盛福长嘆了一口气,身子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不想再说。 曾翊华偏偏还要往下说。 “师傅,那个黛安娜最近没找你?” “找得少了,她最近好象很忙,上周去了內地,说是考察什么项目。” 曾翊华右手在真皮座椅上狠狠一拍。 “人家有了小狼狗,你这只老土狗,人家不放在心上了。” ... 东江鹅城区新韵大酒店二楼最大的幸运阁会议厅,四五百人聚集在里面。 他们有男有女,年纪在二十到四十岁不等,满脸的憧憬和兴奋,高举著手有节奏地鼓掌,气氛十分热烈。 会议厅主席台的幕布贴著一条横幅。 “丰采健康產品学习会。” 掌声一阵接著一阵,节奏如鼓声,一位三十多岁、风韵十足的女子跳上主席台,拿著无线话筒大声喊道。 “加入丰采,我有风彩!” “奋斗一代人,改运三代人!” “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她喊一句,下面的人齐声跟著喊一句,声音巨大,几乎要把屋顶都掀开了。 人群里,林桂芝微笑地对卓尔奇说:“阿青,你这个发大財的机会,场面十分热烈啊!” 卓尔奇,现在叫任长青,他挽著林桂芝的肩膀,亲昵地说:“阿芝,亲爱的,不著急,我们往下听。” 第七十七章 不是假的,是如假包换的真! 主席台上拿著话筒的风韵女子挥挥手,让台下眾人恢復平静,举起话筒,声情並茂地又讲起来。 “我一直有跟大家讲,选择自己相信的,相信自己选择的! 王经理在吗?” 一位男子马上跳了出来,挥舞著双手,大声向眾人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区域三级经理王小民!” 他二十多岁,头髮梳得油光滑亮,脸上抹了霜化了妆,容光焕发,不过双眼满是血丝,眼角掛著疲惫。 穿著白衬衣黑西裤,蹦蹦跳跳地努力向大家展示他很成功很幸福。 风韵女子指著他说。 “我们都知道,王经理家境贫寒,姊妹很多,他是家里的大哥。 为了承担起责任,他早早就輟学,出来打工赚钱供他的弟妹读书。 很幸运,他进入到丰采。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他现在做到了丰采区域三级经理,每月收入超过五万,解决了家里的困境,买了房子车子,还找到一个漂亮女朋友。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升任丰采的一级总监,月收入过十万,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王小民及时跳出来大声喊:“感谢丰采,这一切都是丰采带给我的! 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个,只要努力,也能像我一样成功!” 台下四百多人热烈鼓掌,每一个人脸上都掛满了兴奋激动,眼睛里闪著希望的光。 此刻他们都坚信,只要自己努力,也能像王小民一样成功,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也让家人们过上富足的日子。 风韵女子继续说。 “如果王小民不加入丰采,他能干啥? 一个月最多两三千元的死工资,买房买车谈漂亮女朋友简直是痴心妄想!更不用说帮助家里解决困境! 但是王小民通过努力销售丰采的健康產品,现在车买了房也买了,还让自己的父母也过上了好日子。 他的兄弟姐妹读的还是贵族学校。 我的兄弟姐妹们,你们是不是也有和王小民一样的梦想?” 眾人扯著嗓子大喊:“有!” “王小民已经实现了梦想,你们想不想也实现!” “想!” 声音更加高亢! 风韵女子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慷慨激昂。 “王小民的经歷告诉我们,人因梦想而伟大。 每个人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每个人都想过好日子。 现在我们要给亲戚朋友、兄弟姐妹们一个赚钱的信息,让他们了解丰采,了解这个新兴的行业! 然后我们同心协力,一起拼搏,成功以后在外面开办公司,过上好日子,实现梦想!” “好!”四百多人齐声爆发出欢呼声! 风韵女子高举起一份类似文件的纸张,大声道:“刚才李总跟我们说过,我们丰采属於国家专项资金扶植的高科技公司、扶贫性公益公司。 大家都要清楚,国家扶植健康產品直销这个行业的目的,一是培养人才,二是让没有人脉的人通过自己的胆量和眼光,靠自己的努力得到想要的东西。 李总给大家看过的这份文件,明確表示,我们这个行业,还有我们丰采,都是受国家有关部门联合监管的,合法合规,没有任何好怕的。 不管你的女朋友还是你的男朋友,你的老公或者你的老婆,父母或者子女,朋友或者同事,不管谁来问,都不要怕说他不理解。 我们要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身负使命,是为了帮助他们!” 台下的四百多人听得纷纷仰首挺胸,气势豪迈,仿佛身上肩负著重大使命。 “在丰采工作一段时间后,你们就是国家培养的商业精英,有胆识有魄力,敢拼敢闯,对以后的生活有追求。 你们这部分人,今天通过我们这个行业,一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是时代的娇子,是你们亲朋好友的骄傲!” 台下四百多人脸颊涨红,双眼发著光,头抬得更高,胸挺得更直,仿佛真得成了时代的娇子,亲友的骄傲。 风韵女子继续说。 “但是在我们周围,有的亲朋好友只知道享受当下,过一天算一天,这种人的话你说他以后有啥出息?他能干个啥? 如果他连我们这个朝阳行业,国家扶植的新兴行业都不愿意去了解,你说他以后能有多大的出息? 他一点魄力都没有,就算天上掉馅饼,他以后还是自私自利只顾著自己,给国家给人们一点贡献都做不了。 那些毫无用处的人,你说国家会不会把財富分给他? 我们不能做这样的人,我们更要唤醒这些人,分享財富秘诀的同时,让我们走向更成功!” 台下的眾人情绪被煽动到了极点,他们双眼发红,高举著手,疯狂地有节奏鼓掌高呼。 “丰采丰采,真我风采!” “奋斗我一人,造福三代人!” 在会议厅开完会,这四百多人三三两两分散开,一路兴高采烈地交流討论著。 交流如何打电话再拉几个亲朋好友加入丰采,共襄盛事。 討论赚到钱,要如何挥霍。吃海鲜,喝红酒,住海边別墅... 他们徒步走了三公里多的路,进到一个偏僻的工业区,陆续走进高墙围起来的厂房里。 空荡高耸的厂房被分成三部分。 第一部分在厂房西边,地面上铺著纸皮子,上面再铺著被褥,有的就是薄薄的一层床单,密密麻麻连在一起,没有空隙。 这是他们睡觉的床铺。 旁边摆著塑料桶、毛巾和口杯牙刷,摆得整整齐齐。 第二部分在厂房东边,那里摆满了矮凳子和砖头,墙头掛著一块黑板,上面写满了字。 “金字塔式分层直销模式...” “其实我们的销售模式,不仅仅是出售商品,还是一种分享式经济模式,是一种aa制理財模式,是目前最先进的经济模式,跟网际网路、电子商务属於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三大发明之一...” 两边的墙上还贴著好多纸,上面写著各种激励的话。 “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 “与其碌碌无为一辈子,不如努力搏一把!” “抓住机遇、努力奋斗,一夜成为百万富翁!”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不用怕!抓住机会,豁出胆量,下定决心,我们一定能逆袭成功!” 第三部分在厂房中间,是他们的食堂。 四百多人迅速围成四十个圆圈,每个圈十二个人左右。 他们坐在砖头上,中间摆著六个不锈钢大碗,里面有炒通心菜、炒包菜、炒冬瓜、炒土豆、凉拌海带丝和水煮白菜豆腐。 只有在水煮白菜豆腐里看到几片薄薄的肥肉皮子。 再旁边就是一个塑料桶,里面装著热气腾腾的米饭。 这四百多人围坐下来,先是在各组组长的带领下齐声高念。 “土豆白菜,艰苦创业!” “先苦后甜,我要致富!” 喊完只听到空荡荡的厂房里,迴响著呼呼的吃饭嚼菜声音,就跟养猪场开饭时间到了一样。 任长青(卓尔奇)和林桂芝在风韵女子陪同下转了一圈,握手告辞。 “杨小姐,这次考察受益匪浅。合作的事情等我们回去,內部討论后,儘快给你们一个回復。” “好的,任先生、林小姐,相信我们会成为合作伙伴的。” 看著两人出厂门口的背影,王小民凑上来问风韵女子。 “杨姐,这两位是谁?” “两条大鱼!” “什么大鱼?” 风韵女子往厂房里撇了撇嘴,“这里的猪仔,怎么榨都只有几千上万元。这两位轻轻鬆鬆上百万。” “上百万!”王小民舔了舔嘴巴,眼睛里满是贪婪,“真是大鱼啊,我们能不能...” “不能,他们由上面的人直接洽谈,我们只是负责配合。” 王小民的眼睛满是失落... ... 景湖口岸,任长青和林桂芝相拥在一起,一顿热烈的湿吻后,任长青依依不捨地说:“亲爱的,一想到跟你要分开,我的心就痛。” 林桂芝笑盈盈地在他脸上又亲了一下,留下淡淡的红色唇印。 “放心好了,回去后马上跟我的老板討论,儘快给你答覆,然后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送林桂芝回南港,摇身变回卓尔奇在街上转了一个多小时,来到锦绣城一家餐厅里,曾翊华和寇云霄、刘伟雄三人坐在包间里等他。 他一进去就笑著说:“阿华,你可真是下血本,传削搞得非常真实,群眾演员演得像模像样的,我还以为都是真的。” 曾翊华瞥了他一眼:“什么以为是真的?那些都是真的传削团伙,如假包换!” 卓尔奇大吃一惊,“都是真的!” 第七十八章 那晚快捷酒店,你俩肯定有事! “真的传削团队?”卓尔奇不敢相信,“全是真的?” “全是真的,上上下下没有一个是假的,就连那栋厂房里看院子的那只土狗,都是专职的。” 曾翊华的话让卓尔奇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 “阿华,你上哪里找到这个传削团队的?” “通过关係,地头蛇。 这些传削团队不管躲在哪里,都会跟当地的地头蛇勾结,交保护费,得到他们的庇护。有事的时候打打掩护,通风报信。” 卓尔奇看著曾翊华,摇了摇头,敬佩地说:“阿华,你可真是厉害。为了引那几位入坑,居然找到真的传削团伙,假戏真做。 我感觉,林桂芝已经信了,回去后跟江耀勛商量后,肯定愿意投资。 这个来钱多快,他们只管投钱,这边只管拉人头,然后一起分钱。风险低,利润高。多划算的买卖,这些贪钱的傢伙,肯定会上鉤。” 曾翊华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不著急,慢慢来。 大壮,唐导什么时候到?” “说是马上到,应该快到了。” 正说著话,包间门被敲响,服务员推开门在门口说,“有位先生说是你们的客人。” 寇云霄站起来,迎上前,“没错,是我们的客人,谢谢了。” “我的唐大导,怎么才来啊?” 来人二十七八岁,头髮短短的,方额圆脸,肥头大耳,一米七多,很壮实,但是跟寇云霄还是差了一个级別。 他双手合掌,对站起来的曾翊华三人抱歉道:“不好意思,第一次来南鹏,打的士没说对地方,绕了一大圈才到,耽误了时间,让三位久等。” “没事,都是好朋友好兄弟,不会介意的。 我来介绍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唐竞凡唐导。 这位是刘伟雄雄哥,伟业电子的老板,”寇云霄故意凑到唐竞凡耳边,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雄哥是潮山人,在南鹏和粤东很有人脉。” 唐竞凡脸上浮现出又惊又喜,双手握著刘伟雄:“雄哥,以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 刘伟雄哈哈一笑:“好说,都是兄弟朋友,好说。” “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勤本科技的老板,曾翊华。方洲科技的活,就是他帮忙张罗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曾老板...” “什么曾老板,你跟著大壮叫我阿华好了,大家都是朋友,不用那么客气。” 唐竞凡看了一眼寇云霄。 “要不叫华哥?” “叫什么华哥,年纪比你小,跟我一起叫阿华就好了,更亲切。” 唐竞凡握手道:“阿华,以后还要多多关照我。” “这位是卓尔奇,南港长青公司的老板,我们的同行,南港影视圈的人脉,特熟。” “奇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曾翊华开口道:“大家都互相介绍过了,都坐下来。 凡哥,今天是我们给你接风洗尘,喝什么酒,你拿个章程。” “雄哥,阿华,奇哥,明天就要开拍了,晚上我们还要討论拍摄方案,不敢多喝。 我们就来一瓶红的,意思一下,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寇云霄在旁边帮衬:“没错,方洲科技的企业形象视频,准备工作都差不多了,明天上午开拍,今晚凡哥还要把细节再检查一遍。 他做事很负责的,不管多小的项目,都会很尽心。” “凡哥有正事,我们就意思一下好了,来一支红酒,澳洲本菲提...” 几句话,唐竞凡看出来,在这间包间里,曾翊华最年轻,但他隱隱是话事人。 只要他一发话,就算最年长的雄哥,都不会反对。 菜餚流水般端上桌,红酒也倒在醒酒壶里醒著。 寇云霄凑到唐竞凡耳边轻声道:“这三位都是有钱的主,以后我们哥俩想拍部片子,实现梦想,得从他们身上薅把羊毛。” 唐竞凡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阿霄,我知道了,心里有数。今晚这顿,我一定给这三位陪尽兴了。” 卓尔奇凑到曾翊华耳边,轻声问。 “这位唐导是什么路数?” “人家是正儿八经北影学院导演系毕业的导演,不过现在在拍gg片。这次来南鹏是帮大壮拍方洲科技的企业形象视频。” “拍gg片?” 卓尔奇有些失望。 “你还不要看不起! 你几斤几两,我心里没底。 就算我认识张毅谋,冯大成,也不敢把你介绍过去。 先跟著这个拍摄组跑跑腿,演个角色,我要先看看你的成色,才好看菜下碟啊!” “行吧。” “我跟大壮说好了,你是爱好演戏的票友,有钱又有閒,自带乾粮跟著拍摄组。你听大壮的安排就是了。” 卓尔奇心有不甘。 我可是要拿坎城、威尼斯和柏林电影节影帝大满贯的人,居然去跑龙套,还是在一gg片里跑龙套。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要学歷没学歷,要作品没作品,人家凭什么捧你做主角? 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尤其是曾翊华这么精明的人,就算实现承诺,给自己投资拍电视剧,人家也会考虑如何收回成本並且盈利,不会拿著钱打水漂玩。 “好吧。” 卓尔奇只好认清现实,点头应下。 ... 第二天早上,曾翊华刚在办公室坐下,吴静雯兴冲冲地来报喜。 “华哥,20kk dn2016a全部出完,六千万元现金全部入帐。 蔡哥他们四个这次也跟著赚了不少,说要给你一个大惊喜。” “大惊喜?把利润分一半给我?”曾翊华开玩笑说。 “怎么可能?”吴静雯笑得秀嘴成了月牙,露出洁白的牙齿。“不过我打听到,他们四个要合伙给你打一只金猪,半斤重,三万多块啊。” 吴静雯自有她的小妹情报网,消息特別灵通。 三万多块,半斤金猪,对啊,现在的黄金价格才一百五十元一克,二十年后它涨了十倍,增值十分稳健啊。 “雯雯,给你个任务。” “你说。” “每次赚到钱,你从中抽取百分之十的利润,拿去买黄金。 这次赚了二千七百五十万,加上上次的一千万。 你拿出三百七十五万元来,去买黄金,存在银行保险箱里,就当是我们以防万一的压箱金。” 吴静雯想了想,“买黄金可以,保值。” ... 周五,曾翊华去了一趟南港大佛离岛的国际机场。 离境通道门前,裴青玉和顾朱迪抱在一起,流著眼泪难捨难分。 曾翊华在旁边站了一会,两人还沉浸在自己的姐妹情深中,根本没注意到旁边还有这么一个人。 你俩的感情这么好? 难道不是姐妹塑料情吗? “你怎么也来了?” 旁边传来声音,转头一看,居然是双手插兜的裴蕴诚走过来。 他居然来了,真是匪夷所思。 “那你怎么也来了?” “阿玉是我的亲妹妹,我当然要来送。”裴蕴诚一脸“奸笑”,笑得十分齷齪,“你们...我就知道,那一晚在快捷酒店,你俩终究还是发生了一些事。” 裴青玉听到裴蕴诚大惊小怪的声音,转过头看到了曾翊华,又惊又喜,她鬆开顾朱迪,走到他跟前。 “你来了?” “对,你说你朋友少。 我担心今天送你的人不多,场面太冷清,你这个要远离故乡和亲人的人会更伤心,所以来凑凑热闹,撑撑场面。” 裴青玉明丽绝伦的脸上,洋溢著喜悦;那双无比魅惑的桃花眼,闪烁著耀眼的光彩。 她突然探过身,在曾翊华左脸颊上亲吻一下,脸红得跟朝霞一般。 居然偷袭我! 曾翊华捂著左脸,回味著刚才美人朱唇一触即离的感觉。 今天来得值! 他看著裴青玉,开口道:“到了美国不要再出去喝酒了,那边可没有我这么帅气的英雄,会及时出现。” 裴青玉微红著眼睛,使劲地点了点头。 顾朱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那一晚,你们在快捷酒店里肯定有事发生! 要是没事,我从这里倒立回中环! 时间快到了,裴青玉拿著隨身行李,依依不捨地往离境安检口走,刚到门口,她突然丟下行李,又飞奔著回来,紧紧地抱著曾翊华。 抬起头,勇敢又主动地亲吻他的嘴唇。 天雷勾地火! 热吻了四五分钟,裴青玉还不捨得“松嘴”,曾翊华更不捨得。 实在看不下去的裴蕴诚说,“小妹,再晚就要误航班了。” 裴青玉这才“松嘴”,在曾翊华耳边轻声道:“一定要来美国看我。” 看著裴青玉在安检口消失的背影,曾翊华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哎,你的魂是不是被阿玉带走了?”裴蕴诚戳了戳他的胳膊。 曾翊华转头看了看他,“阿玉还没走,我就有些想她了。” “呵呵,我妹妹这么漂亮,这么有魅力,你占到便宜,当然想她了。”裴蕴诚冷笑一声。 顾朱迪狠狠地瞪了曾翊华一眼,“我坐地铁先走了。” 裴蕴诚不在意地挥挥手:“迪迪,慢走。阿华,正好,我们商量下那件事...” 曾翊华的手机响了,他跟裴蕴诚做了一个手势,接通电话,话筒里传来卓尔奇惊慌的声音。 “阿华,林桂芝刚才找到我,骂了我一通,她们识破我们的计谋,说那些都是他们玩剩下的...” 第七十九章 我是弃子?白睡了? 曾翊华在电话里安慰道:“不著急,你现在哪里?” “我现在南港,刚跟林桂芝分手。” “你去上水地铁站,在那里等我。” “好。” 掛掉电话,曾翊华转身来到裴蕴诚跟前。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能来送阿玉。” “四兄弟姐妹里,我跟阿玉的关係最好。” “坐下聊聊?” “聊我们一起合作的那个项目。” “那个项目有什么好聊的,我这边都准备好了,就等你那边动手。” “也是,我这个项目对於裴家来说,小得不能再小的小项目,確实不放在心上。” 裴蕴诚脸色有些难看,眼睛盯著曾翊华。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到不能再小的小项目,所以我父亲才给到我打理,显得我最没用唄。 曾翊华继续说:“我觉得,既然这么小的项目,要是你都没有打理好,会在你父亲心里扣分的。 还是谨慎些好。” 裴蕴诚看著他,心里冷笑了两声。 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 “你去哪里?我叫司机送你。” “佐敦道地铁站附近把我放下。” “好,走吧,上车。” 奔驰车行驶在马路上,车厢里特別安静。 裴蕴诚从车载酒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两杯,问:“要不要加冰?” “加冰。” 他又从车载小冰箱里取出两块冰,加在拉花玻璃杯里的琥珀色酒里,递给曾翊华一杯。 “威士忌?它有花雕好喝吗?” 裴蕴诚笑了笑,“花雕,以前爷爷在的时候,还经常喝,都是喝塔牌二十年陈酿。后来他不在了,家里人喝得少。 父亲只是逢年过节时才喝几杯,我们兄弟姐妹,都喝威士忌,白兰地。” 曾翊华端著手里精美的玻璃杯,晃动著里面的琥珀色酒水,“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入乡隨俗。”裴蕴诚喝了一口,“你对我们裴家了解吗?” “不了解。” “不了解?不了解怎么入赘我们裴家?” 曾翊华转头看著裴蕴诚,“入赘你们裴家?你们裴家有皇位要继承吗?” 裴蕴诚笑了,“我们裴家很低调,十分实力只展现了三分,所以你不知道很正常。” “那里说说,展示下你们裴家的实力,裴少爷。” “实力不用展示,你很快就会亲身体会到。不过你想追小妹,了解下我们裴家的情况是最起码的。” “还请说一说裴少爷。” “小妹阿玉,年纪最小,却是嫡女,这点你知道吗?” “不知道。” “阿玉的外公家是苏南望族,此前先是迁居台岛,后来移民去了美国。 她外公和她爷爷,嗯,也是我爷爷,两人是大学同学,多年好友,早早就定下亲事。 阿玉母亲明媒正娶嫁入裴家,是我父亲的正房夫人,也被人称为大太太。 只是大太太入裴家五六年没有子嗣,家族长辈议论纷纷。 世家里传宗接代是最重要的大事,迫於无奈,大太太默许了父亲娶了二太太,生下大姐裴秀枝,大哥裴蕴良。 他们是二房。 有了二房自然有三房,我母亲就是三太太。 不想我五岁时,大太太突然有了身孕。 当时家里的气氛非常诡异,我虽然年纪小,但是记得很清楚。 十月怀胎,大太太生下阿玉。 她一出生就是裴家嫡女,她的名字还是爷爷和她外公商议取的,两人都最喜爱辛弃疾的《青玉案》这首词。 不过大太太怀阿玉时年纪有些大,生她时伤了元气,身体一直不好,臥病在床,到阿玉十六岁时,因病去世。” 裴蕴诚看著曾翊华,意味深长地问:“怎么样,我家的情况很复杂吧。” “还算好的,我见过比你们更乱更复杂的。只是阿玉的身份和处境,特殊又敏感。” 裴蕴诚脸上闪过少许惊讶,“你一语道破天机。 看来你对阿玉是动了真心。 也是,大太太当年美绝港岛,是南港世家里出了名的大美女。阿玉可以说完美继承了大太太的美貌。 这样的大美人,谁不动心,是不是啊阿华。” 曾翊华摆了摆手:“你们豪门恩怨,我才不想掺和。只是阿玉当我是朋友,我肯定是站在她那边。” “朋友,机场大庭广眾下热吻的朋友?”裴蕴诚戏謔地问。 “是阿玉偷袭,我一时没防备。” 裴蕴诚没好气地说:“没防备,那你搂著阿玉的腰搂得那么自然,那么紧?” “那是情不自禁。” “扑街,你真无耻。” “过奖了。” 裴蕴诚突然笑了,“这样才好。看你这无耻的样子,我就不用太担心阿玉了。 对付偽君子,真小人才不会落於下风。” 偽君子? 我对裴家不为人知的家庭恩怨有些好奇了。 奔驰车在佐敦地铁站附近停下,曾翊华下了车,转到莎莎美妆店,买了几瓶“face shop”的金盏花爽肤水和精华素。 这家翰国品牌的护肤品,最近很火。它打著什么自然主义的旗號,很受吴静雯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喜欢。 又扫了一堆的小样,拿回去给雯雯,她可以送给公司女员工,还有华盛电子市场的小姐妹,笼络人心,扩大她的小妹情报网,掌握市场里的最新动態。 走出莎莎店,抬头看到一家兰蔻专卖店。 曾翊华迟疑一下,走进买了一套眼霜和精华,出来心有点疼。 真贵! 没办法,求人办事必须要识趣。 女人的钱真好赚! 不,最后掏钱的还是自己这个男人,男人的钱真好赚! 提著大袋小袋上了地铁,一路晃到上水站。 “阿奇,在哪里?” “d出口的姚发记茶餐厅。” 站在茶餐厅门口扫了一眼,看到卓尔奇坐在角落里,戴著墨镜和太阳帽,一有人走过去,他就举起菜单遮住自己的脸。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旁人还以为你偷情哪位大佬的老婆,被人追杀。 曾翊华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开口问:“正好到中午,肚子饿了,吃中饭。菜单给我。” 卓尔奇把菜单递过来。 “阿华,我们的计谋被识破了,你一点都不慌?” “慌什么?”曾翊华扫了一眼菜单,“阿奇,你要吃什么?” “隨便,我不挑食。”卓尔奇心不在焉地说。 曾翊华举手叫来伙计,“一份油鸡拼叉烧饭,配丝袜奶茶;一份芝士猪扒饭,配冻柠乐。” “好,一共是九十五蚊。” 曾翊华递过去一张一百元港幣。 伙计刚一离开,卓尔奇火急火燎地说。 “阿华,怎么一点都不慌啊?” “你先把情况跟我说说。” 卓尔奇著急忙慌地说。 “昨晚林桂芝打电话给我,叫我今天到南港来谈事情。 我一大早就过了关,坐地铁去了铜锣湾大丰银行总部,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见面。 不仅林桂芝来了,江耀勛和陈良荣都来了。 一见面江耀勛就说,我们的伎俩都是他玩剩下的,不管我是谁的马仔,反正就是叫我回去跟老板说一声,想骗他们的钱,拿出些真本事来。” 卓尔奇说完后,还紧张地东张西望,生怕江耀勛突然从暗处里衝出来。 “阿奇,你慌什么,你又没骗到他们什么。 无非就是你跟林桂芝滚了床单,那又如何,你情我愿的男女之事,难不成林桂芝还要告你非礼?” “不,阿华,根据我的经验,林桂芝並没有识破,她对我確实动了心,想真心实意地跟我一起做些事。 关键是江耀勛,这傢伙太狡猾了,一眼就看破我们的计谋。 现在全完了。” 伙计先端来一杯丝袜奶茶,一杯冻柠乐。 曾翊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加冰的奶茶,味道还行。 “没完。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中。” 卓尔奇摘下墨镜,瞪圆眼睛看著曾翊华。 “什么叫在你的预料中?” “很简单,我早就预料到江耀勛会识破,我也等著他识破。现在被他识破,不就正在我的预料中吗?” 卓尔奇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一张俊朗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合著我又蹦又跳地卖力表演,还捨身陪著那位熟女滚床单,结果不过是一枚弃子?”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卓尔奇急了,“我是弃子!那我不是白睡了?” 第八十章 曾老板,你能帮帮我们吗? “不白睡!”曾翊华答,“你睡了林桂芝后,她一门心思全在你身上,都没功夫搭理和纠缠我师傅。 我师傅得以脱身,还顺利从他们设下的伦敦金大坑里解脱出来。 虽然损失了四十来万,可毕竟得以脱身,算是交学费。” 卓尔奇急了。 “合著我费神费力,捨身跟这位熟女滚床单,就为了帮你师傅摆脱纠缠。 我图什么啊? 我图她接吻有口气,睡觉打呼嚕,还是图她卸了妆满脸是皱纹?” “你看你,又急了。”曾翊华瞪了卓尔奇一眼。 伙计端来两份饭,油鸡叉烧双拼饭,芝士猪扒饭,还有两份例汤。 曾翊华先夹起一块叉烧塞进嘴里,细细地嚼了嚼。 “不错,半肥半痩,有嚼劲又满口油脂香,火候和甜度勉强都达標,还行。” 又夹起一块油鸡塞进嘴里。 “不错,皮滑肉嫩,料调得还不错,味道全进去了。” 看著曾翊华化身为美食家,卓尔奇没好气地说:“阿华,我没有白睡,你倒是把事情说清楚啊!” 曾翊华吃了一口饭,嚼碎咽进喉咙里。 “阿奇,江耀勛很奸猾,但他的致命弱点也很明显。 贪婪、狂妄自大。这一次让他识破我们精心安排的传削骗术,是第一步。” 说完不慌不忙地拿起汤盅喝起了例汤,苦瓜黄豆骨头汤,熬得还行。 卓尔奇细细地琢磨曾翊华的话,眼睛里慢慢有了光,最后兴奋地说。 “阿华,我懂你的意思。 你故意让他识破我们的安排,就是让他更加狂妄自大,也会轻视我们,进而在后面被我们牵著鼻子走。” 曾翊华抬起头,对著卓尔奇竖了一个大拇指。 “阿奇,能轻易左右拿捏人的感情,又这样聪明,你是天生做骗子的人。” 卓尔奇苦笑道:“我这个天生做骗子的人,在你面前也只能做个小嘍囉,跑个龙套的。” 曾翊华笑了,“阿奇,不要妄自菲薄,你已经很厉害了。” “是很厉害,可是遇到你,天生的克星啊。阿华,接下来怎么办?” 曾翊华说:“现在在江耀勛眼里,你就是一个奉命行事的马仔。你呢,继续把这个角色扮演下去。 不要怕你的小动作小计谋被他识破,只要没有损害江耀勛的利益,识破你的小伎俩,反而会让他更加自大,更加轻视你。 至於林桂芝那里,你知道该换一副怎么样的面具?” 卓尔奇马上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是我依然是真心真意爱她。” 曾翊华无言以对,只能说:“阿奇,你这悟性,早晚能拿下欧洲三大电影节影帝大满贯! 对,你在林桂芝面前就扮演这样的角色。她也是江湖儿女,能理解你这样的苦衷。 以后不仅不会怪你,还会更加心痛你。” 卓尔奇狠狠咬了一口猪扒,眼睛盯著曾翊华,嘴里使劲地嚼著,仿佛在嚼著对面这傢伙的脸皮。 “所以说你是导演,我是跑龙套的。人心和人性,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阿奇,奇哥,你不是龙套,你是男一號。 什么欧美影帝,他们只不过在电影里扮演某个虚擬人物,还有机会喊咔,重新来过。 你呢,在现实中扮演某个真实的人物,没有机会喊咔,失败了万劫不復,根本没有机会重来。 跟你比,那些影帝算什么?他们的演技跟你比,简直不堪入目! 奇哥,你才是真正的影帝。” 卓尔奇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要去跟江耀勛同归於尽。 可是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看著曾翊华感嘆道。 “我说你怎么把传削团伙都忽悠成我们的帮手,你这蛊惑人心的手段,传削团队总头子来了,高低都得给你交笔钱才能走。” 卓尔奇感嘆一句又问。 “阿华,接下来怎么办?” “阿奇,江耀勛识破了我们的第一步圈套,却故意把你叫来,当面说破,你觉得他有什么想法?” 卓尔奇愣住了。 是啊,识破了我们的圈套,为什么还特意把自己叫来当面说破呢? 江耀勛这老小子不仅奸诈似鬼,更贪婪无比。 想到这里,卓尔奇眼睛闪著光,“阿华,他看上传削团伙骗来的钱!” 曾翊华点头赞同:“江耀勛狂妄自大,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觉得传削团伙也不过如此,而他也知道,一个成熟的传削团队能骗来了不少钱。 想必在他眼里,我们安排的这个传削团队的钱,已经是他的钱了。” 卓尔奇兴奋地说:“对啊,江耀勛带著他的那个团队,推销什么理財產品,说白了其实就是骗,跟传削团队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 既然他看上传削团队的钱,肯定会想方设法把钱骗走。” “没错,接下来我们就继续按照剧本往下演,把钱主动送到他手里去。” 卓尔奇有些不明白,“阿华,你能让传削团队把钱拿出来?你这蛊惑人心的本事也太大了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恼,传削团队总头目虽然骗到了不少钱,但是他们也有烦恼。” “有钱还有什么烦恼?” “这些钱见不得光啊阿奇!” “对啊,他们想要光明正大地挥霍这些不义之財,必须要把这些钱先洗白了。 江耀勛本人就是南港大丰银行的投资总监...阿华,你这剧本编得可真妙啊。” “哈哈,好说。全靠奇哥演技出神入化,把这些人全部带进戏里。 此后,你的角色是连接两边最重要的中间人,你是桥樑。 要是演好了,你是丰碑啊奇哥!” 卓尔奇感嘆道:“阿华,幸好你没有投身传削行业。” “正当挣钱的门路那么多,我干嘛要以身试法?” 卓尔奇摇了摇头:“你说得真轻易。要是正当挣钱那么容易,这世上就不会穷人占绝大多数了。” ... 回到南鹏,曾翊华把东西放好,先去了一趟信德广场。 36c... 创嘉电子里哪一位天才选的办公地点,跟楚大小姐某显著特徵不谋而合啊。 这是巧合呢还是有人故意? 进了办公室,曾翊华避人耳目,悄悄给了前台lily一套护肤品小样。 “刚去了南港,给你带了一套小样,赶紧收起来,不要给別人看到,我只带了两三套。” lily扫了一眼,眼睛发光,都是兰蔻、雅诗兰黛、赫莲娜一线品牌的小样,以前只能仰望却捨不得买的高档护肤品。 她顺手一扫,把小样袋子收进前台柜子里。 “谢谢华哥。” 那神情,活脱脱就是游戏里忠诚度狂加! 前台是每家公司的情报中转站,要想了解公司的內幕消息,最好就是从前台入手,第二就是保洁工。 进到办公室,来到李莉工位旁,不动声色地把另一套护肤品小样放到旁边。 “雪莉,我找楚小姐,她在吗?” “在。”李莉心领神会,用脚悄悄把袋子扒拉到办公桌下的角落里,起身带著曾翊华来到楚江月办公室门口。 楚江月正在办公桌敲键盘写邮件,她戴著一副眼镜,明艷嫵媚中又添了一份知性美。 她闻声抬头看了一眼,“稀客啊,曾老板终於捨得来我公司视察工作了。” 这话说得,有些哀怨哦。 “忙啊,这些日子忙得一塌糊涂。楚大小姐,你有近视?” “轻度近视,平日不影响,只是看电脑久了容易疲惫。 我这眼镜有矫正功能,可以预防近视进一步恶化,总是忘记带。 请稍坐,我还有封邮件要写完。” 李莉送上一杯英红红茶后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曾翊华和楚江月两人。 寂静中楚江月敲击键盘的声音格外响亮。 曾翊华悄悄地看著显示屏后的楚江月,人在认真工作时会散发一种光,男女都一样。 真好看! 叮铃铃,手机铃声打破这份有点曖昧的寂静。 曾翊华连忙拿起手机,是南鹏座机號码。 谁啊? 他接通后话筒里迫不及待地传出男子焦急的声音,带著浓郁的楚南方言口音。 “你是曾翊华曾老板吗?” “是我。” “也是我们楚南省郎溪县人?” “是的。” 对面明显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一串话像连珠炮一样从话筒里传出来。 “曾老板,你能不能帮帮我们?我们被翰国老板,还有南港经理欺负得太惨了,太欺负人了。 你能帮帮我们吗?” 你们是谁啊? 开口就叫我帮帮你们。 第八十一章 女子的直觉恐怖如斯! 曾翊华沉住气开口问:“你是哪一位?” “是我,舒望兴,郎溪县西塘乡新民大队二组...”话筒那边传来焦急的解释,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哦,”曾翊华很快想起来,“你舒伯和王婶的儿子,兴大哥。” 舒伯和王婶,带著孙子孙女,跟自己爸妈和妹妹一起坐火车来南鹏,找儿子儿媳两口子过暑假。 听爸妈说,老两口早就带著孙子孙女回老家去了,在县城下了火车还去自家坐了坐,然后转回去西塘乡。 舒望兴连声应道:“对,对,对,就是我。” “你刚才说的被翰国老板、南港经理欺负,是怎么回事?” “我们连续加班两个多月,没有一天休息。上周有十一个工友累得病倒,其中五个病情严重,厂里不管,直接出通告开除。 我们不服,找厂里讲道理,结果翰国女老板骂我们是狗...我们跟她吵起来,不道歉就不开工,然后南港经理出来帮腔... 闹了一周,厂里威胁说不发工资,要全部开除...我们压了两个月工资没发,听到这么说,好多人都慌了,跑去求饶,要回厂里继续上班。 那个翰国女老板就说,回去上班可以,必须给她下跪磕头... 僵持了半天,已经有好多人下跪磕头,回去上班,剩下部分人觉得太欺负人,气不过。 ...南港经理站在那边帮女老板说话,我们主管,內地的,也站在那边,说我们故意闹事,还有那些下跪磕头后回去上班的工友,说我们不知好歹,磕两个头算什么。 我们跪天跪地跪祖宗父母,没说受人欺负还要给他下跪磕头的。 我们咽不下这口气,可是一点办法没有,没人帮我们,我们去找当地村委会,他们还叫联防队赶我们走。” 舒望兴在电话里哽咽起来。 “我们真的没办法了,不知道找谁。有人说,可以上网,可以找有关部门。 可我们没读过什么书,根本不知道怎么上网,也不知道去找哪个有关部门? 南港经理和內地主管听到风声,就跑来威胁我们,说老板是翰国人,外国人有特权,我们要是乱讲话,乱告状,会被抓起来的。” 舒望兴越说越崩溃,在话筒哭起来,他边哭边努力把话说完。 “我们真的不知道找谁,都要绝望了,无意间翻到上次我爸妈留下的,你的手机號,就想著你是有本事的人,在南鹏都自己当老板,肯定比我们懂的多,所以就给你打个电话。 曾老板,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曾翊华心里无比愤怒。 身为一位普通打工人,在交州广利厂打工三年,太清楚这种血汗工厂的黑暗。 每天加班不休,完全是把人当成牛马,使劲地压榨。 在资本家眼里,他给出的薪水不仅仅是购买工人的劳动力,连同工人的青春、健康和生命都被他一併买下了。 资本家从台岛、南港和星加坡聘请来的职业经理人,不仅是资本家的帮凶,还比资本家更黑,更无耻。 瞒上欺下,对上阿諛奉承,对下残酷盘剥,中间中饱私囊,大捞好处。 最让人寒心的是那些內地的拉长和主管,他们得到上面赏赐下来的残羹剩渣,就以为自己也是人上人。 他们几乎每人两张脸,对上是諂媚的笑脸,对下是凶狠的恶脸。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不仅不帮自己的同胞和老乡,还仗著手里有点小权,对普通工人百般为难,极尽羞辱。 为虎作倀,更凶狠更恶毒更无耻。 工人们只能忍气吞声。 家境贫寒才出来打工;穷困缺钱才对钱在乎。 为了可以养家餬口的薪水,大家只能苦苦地忍受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这些黑幕,曾翊华亲眼目睹过,更是亲身体会过。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外企工厂的外籍厂长,要员工下跪磕头,而南港和內地的经理和主管,还踊跃地当帮凶。 这都二十一世纪,居然还发生这样的让人瞠目结舌,让人心里窝火的怪事! 曾翊华心里有团火在腾腾燃烧,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脑门窜出来。 他强压著心里的怒火,让自己的语气保持著平和。 “兴大哥,放心,这事我一定管!我管定了!” 舒望兴在话筒那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彷徨惊惶了这么久,终於听到一句让他欣慰的话;憋屈了好几天的委屈,今天终於得以宣泄。 等舒望兴哭了半分钟,哭声渐渐平静,曾翊华开口问情况。 “兴大哥,你们坚持不跪的人还有多少?” “越来越少了。我们厂有工人五百来人,发生那件事后,有七八十位气不过的年轻人,连工资都不要了,辞工走了。 剩下四百多人,现在有三百来人下跪磕头,回厂里上班去了。 现在还剩下一百二十来人,坚持不跪。 现在不仅工厂不让进,还被他们从宿舍赶出来了。 我们不知道怎么办,有的人说回去跪一下算了,先把两个月的工资拿回来再说;有的人心灰意冷,说要回老家;还有的人说去別的地方找工作...” “兴大哥,不著急,你现在带著这一百二十位工人,先到附近找个宾馆住下,一家宾馆住不下,附近再找一家... 房钱我来付,你们不用担心。 你们安顿好后,马上给我电话。 我手头上有点事,二十分钟后就往你们那里赶。 在你们住的宾馆会合,你说好不好?” 舒望兴连忙应道:“好,好!只要把我们的工资要回来,房钱我们自己出,我们也不会再回那个狗屁工厂了。” “兴大哥,你现在是大家的主心骨,千万不要慌,先带著大家安顿好。有地方住,有饭吃,大家才不会心慌。 心安定了我们就好好地跟那些狗东西斗一斗!” “好!”舒望兴被曾翊华的话鼓起了劲,声音高亢地应道。 掛掉电话,曾翊华一抬头,看到楚江月站在跟前,静静地看著自己。 “出什么事了?”她摘下眼镜,在旁边坐下。 曾翊华长吸几口气,舒缓心情,把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楚江月白皙的脸被气得泛红,右手握拳,狠狠地在沙发上锤了一下。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事!真是气死人了。” 曾翊华嘆了一口气。 “以前我们国家穷,人穷志短。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笑贫不笑娼。 你贫穷,连呼吸都是错的! 你贫穷,再悠久的文明歷史都没用,都是愚昧落后。 你贫穷,没人看得起你,人人都想在你头上踩两脚。 欺负比自己更穷的人,是这个世界的潜规则,也是许多人最喜欢做的事。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给他们带来一些优越感。” 楚江月说:“笑贫不笑娼,该死的世界潜规则。 这事不能算了,不狠狠出一口恶气,我以后睡觉都睡不安稳。 我会全力支持你。” “谢谢。我今天来,原本是想跟你商量大丰银行江耀勛那几个人的破事。” 惩治江耀勛团队的计划,曾翊华原本是想让楚江月背后的朝阳资本出力。 兰桂坊一事,意外跟裴家攀上关係,就请了那边暗中出力。 但曾翊华做事一向喜欢多重保险。 没办法,人心难测,世事难料。 楚江月这边,他也要安排上,双重保险! “那件事啊,”楚江月不在意地说,“对我们来说也是利大於弊的好事,你不说我们也会出手。 有好处不捞,那是大傻子。 放心好了,我们已经在做准备,就等你那边摔杯为號了。” “好,那我就放心了。”曾翊华把精美的纸袋子提到茶几上。 “我今天上午在南港尖沙咀办事,路过护肤品专卖店,犹豫了一下,雅诗兰黛、兰蔻,选哪一个? 仔细一想,雅诗兰黛主打一个防止肌肤老化。 楚大小姐你鲜花一般的容貌,朝阳一般的年纪,哪里需要防止老化。於是我就果断选了兰蔻,让楚小姐更添青春靚丽!” 楚江月接过纸袋子,往里看了一眼,凤眸里藏不住的欣喜。 “太阳从西边出来,居然给我买护肤品。” “求人办事要有求人办事的样子。”曾翊华嘿嘿一笑,“以后不是还要请楚大小姐多多关照吗?” 楚江月把护肤品拿了出来,一一过目,眼里的喜悦更浓,嘴角掛著甜蜜。 突然她目光一闪,如宝剑出鞘,直直地看著曾翊华,“不对,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你说什么呢,我好好地受什么刺激?” “是不是有艷遇,让你心花怒放,所以顺手给我买了护肤品。” 可怕啊! 女人的直觉恐怖如斯! 曾翊华不动声色地说:“尽在这里胡思乱想。不给你买礼物,你心里抱怨;给你买了吧,又疑神疑鬼。 早知道,我乾脆不买,省得多事。” 楚江月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好几圈,没看出破绽来,鼻子一哼,眉开眼笑。 “哼,你有没有艷遇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礼物我喜欢,收下了,谢谢!” ... 曾翊华出了信德广场,接到舒望兴的电话,他带著同事们在新宝区一家宾馆里住下。 “兴大哥,你们稍安勿躁,我马上过来。” 接著他打电话摇人。 先是刘伟雄,接著是寇云霄。 “大壮,赶紧开车去新宝区凤山镇凤二路吉祥宾馆,我们在那里会合。” “马上出发。”寇云霄一边收拾东西出发,一边顺口问道:“干什么去?” “行侠仗义,惩恶扬善!” 第八十二章 何方妖精,吃我一棒 新宝区凤山镇吉祥宾馆,听完舒望兴的讲述,刘伟雄和寇云霄都被气得肺要炸了。 刘伟雄低著头抽他的五叶神,抽一口骂一句,“蒲他个老母!” 寇云霄在房间空地里打转,双目微红,紧握双拳,嚇得舒望兴和另外两位工人骨干连连后退,最后背靠著墙壁,生怕这头大熊发起火来,连自己一起打。 曾翊华最冷静,在来的路上他就把计划想得七七八八。 “现在最要紧的是保留证据。 兴哥,你们那个厂叫什么名字?” “盛阳化工株式会社南鹏厂,那个翰国女人叫金进洙,是厂长。 据说这个厂专门给翰国什么ks化工厂提供半成品原材料,在金进洙嘴里非常牛笔” “工人在哪里被迫给金进洙下跪?” “就在厂区里,行政楼前面的空地上。” “有监控吗?” 舒望兴和两位同事想了想,“有,行政楼上有两个,一左一右。” “门卫室屋顶上也有一个,专门对著行政楼大门口,应该都能看得到空地。” “厂里的监控中心在哪里?” “啥子监控中心?” “就是监控摄像头拍的视频內容在哪里用电视机放出来看?” 舒望兴想了想,“应该在保安队和行政部。” 一位叫王鑫的员工骨干说。 “是的,我听保安队里面的一个老乡说,整个厂区的监控,厂房外面的都归保安队管,厂房里面的,都归行政部管。 好象是有两台电脑,保安室一台,行政部一台,各存各的监控视频。” “一般视频保存的覆盖时间是一周,下跪事件才过去四天。 保安队里谁贪心?” 舒望兴、王鑫还有另一位叫张胜利的员工骨干努力理解曾翊华的话。 “曾老板,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想找人把录有员工被迫向金进洙下跪的视频资料,拷贝出来,留作证据。 到时候就算他们想狡辩,也抵赖不了。” 舒望兴三人对视一眼,兴奋地连连点头。 “对,留下做证据。” “看他们还敢不敢抵赖!” 张胜利说:“保安队的严哥不错,为人很正直,找他应该可以。” 曾翊华摆了摆手。 “这个时候正义靠不住,看谁贪財,贪到有钱可以把爹娘都卖了那种。 这种人拿钱办事,反而最可靠!” 舒望兴三人互相看了看,很快一致推举出一位人选。 “王东新,王鑫的老乡。 这傢伙贪財是厂里出了名的,爱抽菸,但是一包烟可以抽一周,老是蹭別人的烟抽。 吃饭时喜欢打一大碗饭,只要一个青菜,端著饭到处蹭,这个人碗里挖两块鱼,那个人碗里夹两片肉。 我还听说他经常把厂里的一些废旧材料偷出去卖。” 曾翊华点点头,“就他了,给他钱,叫他把保安室的监控视频全部拷出来。” 王鑫马上举手道:“曾老板,我去。我跟他熟,我把他约出来谈。” 曾翊华看了看他,摇了摇头。 “你去不行。 这种人多半是欺善怕恶,你去跟他谈,他能猜出来你想干什么。搞不好这边要你的钱,那边转身向厂里告密,两头都吃一口。” 三人一听,有道理,王鑫感嘆道:“曾老板,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他真能做出这样没良心的事。” “那怎么办,在保安队重新找一个人?” 舒望兴迟疑地问。 “就他,王东新。这人爱不爱赌?” “好赌!”熟悉他的王鑫马上答,“这人贪钱吝嗇,多半是因为好赌,十赌九输。所以不管他怎么想法子贪钱,怎么省钱,到了牌桌上全输了。 这个月月初他小孩上学要交学费,他老婆跟他打电话吵了好久,还是交不上。 家里,还有厂里同事们被他借钱不还搞怕了,没人敢借钱给他。” “赌狗一只,那就好办。 雄哥。” 刘伟雄点点头,嘴里叼著五叶神,拿著手机拨通了几个电话,用潮山话嘰里呱啦讲了几分钟。 “这一片的地头蛇叫阿光,他证实王东新经常在他的场子里赌钱,欠了一万多块,这几天正在堵这小子。 我叫两个人过来,找阿光收两张借据,今天下午就把王东新这小子堵上,逼他还债,不还就砍他手指头。 逼他去把监控视频拷贝出来,完事了丟一张借据给他就好了。” “好!就这么办。 赌狗只配用这样的办法。” “那这一百二十位工人怎么办?”寇云霄问出很实际的问题。 “我来安排。”曾翊华答,他转头看著舒望兴、王鑫和张胜利三人,“兴哥,我请的律师在路上。 待会他到了后,会草擬一份协议,请一百二十位工人签字,授权律师为他们爭取合法利益,你们三人也作为他们的全权代表...” 三人对视一眼,坚定地点点头。 “没问题。” “我和雄哥找了几家工厂,跟他们说好了,这一百二十位工人,根据技能和岗位需求,分开招工到这几家工厂,先上班拿份薪水再说。 大家都是手停口停,没有班上就没有钱拿。 家里老老小小都靠他们养活,那怎么能行。 盛阳厂那个翰国女厂长,还有那个南港经理就是吃准了你们这一点,才敢这样肆意羞辱你们。 而且就算事情结束,你们也不可能回盛阳厂上班,还得要找新厂子上班。” 舒望兴三人激动地说:“曾老板考虑得周到。 大家最担心的就是这些,要是有班上,有薪水拿,大家最大的顾虑就没有了。 肯定能坚决跟我们站在一起,跟盛阳厂那些坏良心的傢伙干到底!” 曾翊华看著他们三个说:“你们三个作为全权代表,先跟著律师处理相关事宜。 我们至少要达成两个目標,第一是把大家被拖欠的薪水要回来。 第二要盛阳厂公开道歉,赔偿精神和物质损失。 到时候赔偿金里,拿出一部分来弥补你们这段时间的损失。 这一点稍后律师会跟大家说清楚...” 舒望兴三人面面相覷,“曾老板都安排得这么周全,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这样才对! 虽然三人一心为了大家,可谁都是手停口停,要养家餬口。 在为大家奔波出力的同时,还能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 ... 到下午,曾翊华和刘伟雄找来了三辆大巴,把一百二十位沟通好,也签好授权委託书的工友们,分送到三家电子厂... 看著远去的大巴,刘伟雄感嘆道:“今天先是怒火中烧,接著忙了半天,虽然觉得累,但心情很好。爽快,痛快。 做善事,做好事,果然能让人心情愉悦! 难怪老一辈说,日行一善积阴德,长命百岁福寿合。” 曾翊华转头对他说:“雄哥,做一件善事,胜过拜十次神。” 刘伟雄沉默一会,点点头:“有道理。” 回市区的路上,曾翊华接到了楚江月的电话。 通完话曾翊华对刘伟雄和寇云霄说。 “楚大小姐把盛阳的底细查清楚了。 它属於翰国ks集团的关联企业,最大的股东是大丰银行,而大丰银行是ks集团下属的一家中型银行。 盛阳化工在翰国闹出过污染环境的丑闻,在本土待不下去,於是1999年搬迁来了南鹏。” 寇云霄惊嘆道:“蛇鼠一窝啊!” “是蛇鼠一窝。” 曾翊华眼睛里闪著光。 “大丰银行是雷曼兄弟投资银行在东亚地区最大的承销商之一。 在翰国本土,在南港,在台岛,大丰银行是销售雷曼兄弟银行打包的次贷债券的急先锋和主力军!” 大丰银行是江耀勛三人的后台,也是前世坑惨自己的仇家。 盛阳化工如此羞辱国人,还撞到自己手上,那就没有什么客气好说。 老天开眼! 把前世今生的仇家冤家打包在一起,送到自己面前,让自己一併收拾了,免得再多费一轮手脚。 ... 晚上,香榭花园一期二栋202,二层客房改成的书房里,曾翊华快速地敲著键盘。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迅速闪过,照亮著他的眼睛。 “华哥,我先睡了。” 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好。”曾翊华转头一看,眼睛再也挪不开。 吴静雯穿著一件黑色鏤空蕾丝吊带短裙,站在门口,微低著头,有些羞涩。 黑色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红润。 34b,比36c略小,但是相对於她偏纤细的身材,本钱足够了。 还有修长的双腿... 这些优点被吊带短裙发挥得淋漓极致。 鏤空蕾丝,该露的全露,不露的半露,若隱若现更添诱惑。 哪里来的妖精! 吃我老曾一棒! 曾翊华连笔记本电脑都顾不上关,起身就走,手机响了。 不管了,我要放下凡尘俗世,一心去降妖伏魔。 无意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脚步却被定住了。 第八十三章 坏人办坏事就是快! 號码显示是雄哥的手机。 肯定有大事。 不接不行啊。 曾翊华只能无可奈何地说。 “雯雯,你先回臥室,保持情绪,我马上就回来。” 吴静雯俏脸更红,转身快步跑回主臥。 曾翊华依依不捨地看著她诱人的背影,一直看到她消失在主臥里,这才接通电话。 “雄哥,有什么事?” 刘伟雄气愤的声音从话筒跳了出来,在寂静中炸开,啪啪地冒著火星子。 “蒲他个老母! 王东新那个扑街去偷拷监控视频,被抓了个正好,现在人被送到派出所。 死赌狗,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扑街!”曾翊华也忍不住大骂一声,“打草惊蛇了!” “是啊,这样子一搞,金进洙会把第一时间把监控视频刪除掉。” “蒲他个老母!” 手机两端的曾翊华和刘伟雄,不约而同地骂了一句。 “阿华,现在怎么办?” 曾翊华想了想,“雄哥,你先叫人保住王东新,这个扑街还有些用处。 同时我再给舒望兴他们打电话,叫他们联络盛阳厂里的旧友老同事,打听情况。 等摸清楚最新情况,我们再做调整。” “好,情况不清楚,等於是胡思乱想。” 掛掉刘伟雄的电话,曾翊华给舒望兴、王鑫和张胜利打去了电话。 没有说王东新的事,免得动摇军心。 只是交代他们暗地跟回到盛阳厂,交情好的旧友老同事悄悄打听消息,了解金进洙和那个南港经理的最新动静。 又打电话给寇云霄,通报了王东新的事情,叫他关注网络动態以及南鹏传统媒体的情况。 寇云霄好奇地问:“大华,你担心什么?” “金进洙可能只是狂妄,並不懂我们的国情。但那个南港经理,应该很熟悉內地情况,还有他们手下的內地狗腿子,都有可能出谋划策。 现在王东新被抓,惊动到他们,为了掩盖真相,你说他们最有可能会干什么?” 寇云霄想了想,“要是够聪明就不出声,等事情慢慢过去。 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插手了,在他们心里,那些工人都是平头百姓,毫无影响力,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时间一久,这事也就过去了,没人会再过问,也没人记得。 可要是有大聪明,可能就会不同,他们会恶人先告状。” “哈哈,我们就希望他们里面有大聪明。 大壮,现在他们可能把监控视频全部刪除,没有证据。再把回厂的工人好好威胁一番,教他们说谎话,没有证人。 证据证人都没有,他们有恃无恐啊! 为了討金进洙这个翰国主子,那些南港和內地狗腿子,保不住有大聪明,献上这么一条锦囊妙计。” 寇云霄在话筒那边也笑了,“他们恶人先告状,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事態发展就由不得他们了。 我知道了,他们要恶人先告状,一是在网络上造谣,二是找纸媒电视台顛倒黑白。 我会密切关注。 不过大华,我们没有证据啊,他们要是恶人先告状,我们怎么反驳?” 曾翊华站在书房门口,看著灯光通明的主臥,心急如火。 “大壮同志,麵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证据也会有的,我们要相信,正义不会不到,只是迟到而已。” 说完掛掉电话,想了想,乾脆关机,往书房办公桌上一扔。 现在虽然天黑了,可明天早上太阳依然会升起,正义姍姍来迟,但终究会到来。 而自己现在最要紧的是去降妖伏魔。 曾翊华走到主臥门口,右手捏成剑指,如同指著盘丝洞,正义凛然地大声喝道:“妖精哪里跑!看我如何降服你!” 衝进去后右脚一勾,主臥门被关上。 里面传来咯咯的笑声,没有再听到曾翊华的声音,应该在全心全意地降妖伏魔... 转眼就到第二天早上,窗帘被拉开,阳光照进来,主臥非常明亮温暖。 曾翊华趴在床上,又一次被刺眼的阳光唤醒。 他抬头看了一眼,翻身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妖精太厉害了,昨晚降妖伏魔十分“惨烈”。 “华哥,早饭做好了,你最爱吃的汤粿条,今天是牛肉汤的。” 吴静雯在一层餐厅喊道。 “好,马上就下来。” 牛肉汤,好,大补啊! 我要补回昨晚大损的元气! 鲤鱼打挺! 啪嗒,曾翊华像死鱼一样躺回床上。 我的腰! 他只好老老实实从床上爬起来,穿好家居服,去到卫生间洗漱,再下到一层,在餐厅坐下,端著热气腾腾的碗,呼嚕呼嚕地吃起来。 吴静雯坐在对面,也端著一碗汤粿条,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吃得满头是汗的曾翊华,眼睛嘴角流溢著幸福。 吃完早饭,两人下到车库,开车上班。 曾翊华上上周拿到了驾照,上周去提了预订的一辆大眾途锐。 车子的长宽高为4.754x1.928x1.726m,黑色,看著大气,很有气场。 搭载了一台4.2l排量、最大310马力的v8发动机,匹配6at变速箱,动力澎湃。 內部全真皮包裹的座椅、木质烤漆面板以及金属按键,对得起它一百万元的落地价。 这款suv是大眾2002年推出,今年才开始进入华国市场,目前全是整车进口。 开到国际电子科技大厦的地下车库,坐电梯上办公室,曾翊华刚坐下,刘伟雄趿拉著拖鞋赶到。 “我找人打听过。 王东新那个扑街太贪心了,不仅是我们想要的那一天监控视频,他还想把盛阳厂所有的监控视频都拷下来,耽误太长时间,结果被巡逻回来的保安队长发现。 盛阳厂那个南港经理,叫杜乐文,接到报告就察觉到不对。 一边叫人把王东新送去派出所,一边叫人把保安队和行政部所有的监控视频,全部刪除,还把存有视频资料的硬碟,全部毁掉。 真踏马的狠!” 刘伟雄双手一摊,气愤地说:“证据全没有了。蒲他个老母,现在有些棘手。没有真凭实据,怎么弄这些扑街?” 曾翊华安慰道:“雄哥,先不要著急,我们静观其变,等盛阳厂那边出牌。 我们再见招拆招!” “不好了,盛阳厂那群混蛋动作好快!”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寇云霄一边说著话一边走进来。 “怎么了?” “今天一大早我就收到风,有两个专搞水军的网友跟我说,他们昨晚就接到单子,说要炒作一件事,给出了四十万元的价码。 他们查了一下,就是盛阳厂,联繫人叫杜乐文,还有他的助理,鄺志华。 不过详细资料那边还在整理,还没有传过去,只是叫做好方案...” 寇云霄一屁股坐下来,继续说。 “还有,《南鹏都市报》的一位朋友说,上午有人要来报社找他们谈合作,大致內容还不清楚,不过甲方的名字他帮忙打听出来了。 盛阳化工。” 曾翊华双眼里闪著寒光,“这群扑街,做坏事这么迅速,拿了翰国棒子多少好处?” 刘伟雄眼睛一亮:“阿华,你是不是说,这些扑街有奶就是娘。 棒子可以收买,我们也可以去收买。 收买杜乐文,还有其他狗腿子,让他们反戈一击。” “呵呵,收买? 雄哥,我的钱就算是买狗粮去餵流浪狗,也不会给他们一分钱! 这些扑街,让他们继续跳吧。他们愿意为主子挺身而出,那就让他们去死吧!” 刘伟雄和寇云霄对视一眼,齐刷刷地问道。 “阿华/大华,那你到底想怎么搞?” 第八十四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曾翊华不慌不忙地说:“等这些坏人自己把事情搞大,我们顺势而为。 风浪越大鱼越贵。 我们现在要等的就是等风浪掀起来,再撒网捕鱼。” 刘伟雄不解地问:“没有证据,我们怎么捕鱼? 根本捞不到鱼的,只会是一场空。” “雄哥,有证据最好。但是有些事是一定要有证据,有些事是不需要证据的!” 寇云霄在一旁说:“翰国女厂长,逼著华国员工下跪。 这件事光標题就很吸引人,一放出来肯定会引起关注,再好好炒作一把,肯定能掀起大风大浪。 可是大华,新闻最基础的根本就是真实性。没有证据我们无法验证真实,新闻炒作再厉害,终究还是要回归本质。 真实。 大华,没有证据证明新闻的真实,我们会遭到反噬的!” 曾翊华看了一眼还很淳朴的寇云霄,嘆了一口气:“所以我们在静观其变的时候,要到处寻找新的证据。 盛阳厂附近有民房,会不会有居民恰好无事站在楼上,看到了这一幕? 还有,听舒望兴说,盛阳厂厂区围墙都是铁柵栏,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有没有路过的人恰好经过那里,看到了被逼下跪的场景? 有没有对面的商店安有摄像头,正好照到了这一幕? 这些都是希望和证据,需要我们一一去寻找。” 寇云霄苦笑道:“大华,你知道这有多大的工程量? 需要耗费多少人力和时间? 就算是警察去查找都要费很大的劲,我们自己去查找?怎么找得到!” “没有办法,谁叫王东新这个扑街失手了,还打草惊蛇了。 现在最有利的证据被杜乐文他们给毁掉了,阳光大道走不通,我们只能走山间小路,虽然艰辛,但我们必须要走下去。” 寇云霄狠狠地点点头,“是啊,为了一百二十位穷得只剩下尊严的普通工人们,我们確实要走下去。 这是弘扬正义,值得坚持下去的有意义的好事。” 他在那里给自己打气加油,刘伟雄却盯著曾翊华。 那双有些凶狠的三角眼闪著光,忽明忽暗,摇曳未定。 你个衰仔,心里的弯弯绕绕能绕地球好几个圈,你的话不能不信,但是谁要全信就是傻子! 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小子心里肯定有其它算盘,只是我一时半会猜不到。 这小子太精明了,以后细妹跟了他,该怎么办,愁死我了。 叮铃铃,手机响了。 曾翊华接通后,卓尔奇的声音在话筒里兴奋地响起。 “江耀勛来电话了,想跟我背后的大老板谈一谈。 阿华,他上鉤了,他真得盯上传削团队骗来的那些钱。你赶紧安排。” “没问题,你听通知,再按计划安排行事。” 掛掉电话,曾翊华把情况跟刘伟雄和寇云霄通报了一声。 “雄哥,需要的人你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叶自华,在传削团队里干过一年多,进去三个月就混成了经理,最后拐走了团队里最漂亮的姑娘,还卷了一笔钱,跑回家结婚生子。 让他冒充传削团队幕后老板,江耀勛要是道行不够,都要被他骗进去当猪仔。 陈小青,十二岁就跟著伯父去了南港,十七岁中学毕业出来討生活,酒店、会所、银行、马场,现在还在tvb兼职跑龙套。 他扮演银行高管,你怎么地也要在他手里买些理財產品才能走。” “雄哥,这两位你安排一下,我跟他们见个面,有些事情我要提醒他们。” “好。” 旁边的寇云霄问:“大华,你想两头忽悠?” “是的。 对付江耀勛,叶自华为主,陈小青为辅;对付传削团队,陈小青为主,叶自华为辅。 江耀勛有什么要求,他们在传削团队那边变成自己的意见,当面提出来。 传削团队有什么条件,他们摇身一变在江耀勛那边提出来。 反正到最后让江耀勛和传削团队幕后首脑直接对接,达成合作...” “会不会穿帮?” “大壮哥,你以为他们做的都是合法的正经买卖啊?见了面还互相发名片。 他们干得都是非法的事,对方是人是鬼他们根本不关心,他们只关心钱,不要被黑吃黑。 叶自华和陈子青在江耀勛和传削团队的眼里,是对方的幕后老大,越神秘越像真的。 这样的人出来见一两面,后面的事情就是下面的人去具体操办了。” 寇云霄有些明白了,“叶自华和陈子青冒充传削团队和大丰银行南鹏分行的大老板,跟对方见面,把合作意向谈好... 到时候直接对接的是江耀勛和传削团队首脑,都会以为对方都是大老板下面的马仔,具体办事的人...” “没错,干非法的勾当,最重要的是安全。 怎么才能安全?隱蔽,没事少打听! 按照上面的安排办事,谁也不会傻到去核实对方的身份。 你贵姓,什么职位啊?” 寇云霄笑了,“大华,我明白了,你就是针对江耀勛和传削团队之间,非法勾当的特殊性,巧妙地布下这个局。” “你明白了就好。 大壮,雄哥,你们可以准备部分余钱,三五十万不嫌少,三五百万不嫌多,给到楚大小姐,由她操作。 我们吃肉,总得让你们几位喝点肉汤。” “还有这么好的事?” 曾翊华继续说:“首先声明。这件事虽然经过我精心策划,目前看赚钱机会还是很大。但世事难料,任何投资都有风险。 所以我建议你们把存在银行里不用的资金拿出一部分来投资,不要去挪用生意上,或许急需的资金。 赚到了就赚了。 要是没赚到,放心,还有尸骸在,不至於让你们尸骨无存。” “行!回去后我算一下,看还有多少余钱,跟你说一声,到时候安排转给楚小姐。” “我手头上还有我老妈偷偷塞得零花钱,最近工作忙,莞江几个月都没去了,存了有六十多万,都转给月月。” 曾翊华和刘伟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摇头:“这就是不知穷是什么滋味的大少爷啊。” “好了,两位,没什么事你们可以走了,我还有事。” 寇云霄瞪著曾翊华,“说完事就赶我们走,不管饭吗?你能有什么事,肯定是小气,连三盒猪脚饭都不捨得买。” 曾翊华白了他一眼:“我真有事。 雯雯要养宠物,我跟她討论过,决定养两只猫咪。待会我们要开车去约好的猫舍,选两只小猫咪。” 刘伟雄眉毛一扬,“养猫干什么?养狗多好。” 曾翊华摇了摇头:“我小时候被狗咬过,有心理阴影,怕狗也不喜欢狗。” 寇云霄好奇地问:“你们小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养宠物?” “是雯雯想养。我呢,经常在外面跑,她一个人在香榭花园里確实孤单,养两只猫咪也挺好。” 刘伟雄嘆了口气,“细妹是好女子,她想早点结婚生子。” “我知道。十一假期,我跟雯雯,还有你们一起回潮山。” “行。”刘伟雄转头就往走。 寇云霄跟在他身后,不解地追问:“雄哥,你跟大华说的话什么意思?好好的养猫怎么就转到结婚生子上了?” 刘伟雄转头看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地说:“跟你讲不清。” 寇云霄还在继续追问:“你们潮山还有这风俗?养猫就是要结婚生子?我要想找跟细妹一样贤惠温柔的潮山女孩子,是不是必须要养猫啊?“ “是啊,是啊。”刘伟雄趿拉著人字拖,快步走著,嘴里不耐烦地答:“我们潮山就是这风俗,你要是不喜欢,不要找我们潮山的好女子。” 寇云霄问:“雄哥,养猫不行,我对猫毛过敏,养狗行不行? 养了狗是不是就可以找你们潮山的女孩结婚啊!” 刘伟雄转头瞪了他一眼,“我们潮山好女孩,不找喜欢去莞江的男人。” 寇云霄急了,“去莞江犯天条了? 雄哥,你也去过,上回在凯撒酒店我还看到你...” 第八十五章 有事做就不会胡思乱想 秋雅宠物店,位於莲花东路上。 重度猫奴李莉说,这家店在南鹏宠物圈名气很大,尤其是它出售的宠物猫,品相非常高,许多都是有血统证书的“优质小猫”。 车子停到不远处的停车场,顺著路牌往东走,很快找到莲花东路29號。 这是一栋商住两用楼,它的裙楼一楼全是门面,其中一间临街的门面就是秋雅宠物店。 大门装修得很漂亮,一大面落地透明玻璃,上面贴满了宠物卡通图像,里面乾净明亮,走进去闻不到其它宠物店常有的气味。 曾翊华在心里先给它点了个赞。 上来一位小姐姐,一头小卷卷,手里拿著一根逗猫棒。 “两位是想看看宠物猫还是宠物狗?” “宠物猫。”吴静雯答道。 “两位请到这边来。” 小姐姐带著两人转到另外一间大房间里,两台中央空调往下吹风,让室內保持著凉爽。 墙角还有两台加湿器,吐吐地冒著水汽。 墙上显眼的地方,掛著温湿度计。 温度二十四度,湿度百分之五十... 这样的环境,它的猫咪能卖多少钱? 两面墙摆著两个巨大的猫舍柜,每一格一米见方,玻璃门,里面摆著猫砂盆,一般都养著两只小猫咪。 都只有三四个月大,个子小小的,毛髮被打理得乾乾净净,油光滑亮。 各个都十分可爱,尤其是瞪著圆眼睛,傻傻地看著你,能把你萌得不要不要。 再冲你喵喵叫两声,挥动著粉嫩的小爪爪,对著你来几下,能把你萌出一脸血来,恨不得每一只都抱起来,好好地亲亲。 吴静雯从看到第一只金渐层英短开始,就彻底沦陷,她紧紧地抓住曾翊华的胳膊,努力让自己不要被这些可爱的小猫咪把魂给勾跑。 小姐姐在旁边介绍。 “这只是金渐层英国短毛猫,三个月大,性格友善温柔,非常容易饲养。 这只金渐层英短,血统非常纯正...爸爸妈妈都是得过奖的英短,相貌非常的哇塞,现在它是我们宠物店猫舍里数一数二的小公主。” “这只是布偶猫,两个半月大,温柔友善,活泼,特別黏人,你们看它的脸型,非常得漂亮,还有它的毛髮,色泽亮丽...” 小姐姐嘴里介绍著,动手打开猫格玻璃门,用逗猫棒伸进去逗一逗。 小可爱们原本懒洋洋地趴在猫格地面上,看到逗猫棒都兴奋了,或原地翻身,或腾空一扑,围著逗猫棒在转。 “你们看,这猫咪多活泼,多可爱啊。” 吴静雯看得双眼直冒星星,连连发出欢快的惊喜笑声,见一只就爱一只,每一只都想买回去,跟猴子摘包穀一样。 曾翊华摇了摇头:“这些猫咪,小小年纪就离开父母,独立生活,已经很不容易。 现在还要展现才艺,博人类一笑,努力把自己推销出去。 运气好,跟著大方又细心的主人,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 运气不好,跟著小气又粗心的主人,一天饿三顿。 太卷了,比我们人类还要卷。” 吴静雯笑得身子打颤,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姐姐想笑又笑不出来。 猫咪们小小年纪就这么卷,还不是被宠物店逼迫的? 从这方面来说,似乎宠物店罪大恶极。 曾翊华继续说:“我看你们宠物店很会营销,品相好,活泼又可爱的猫咪,放在最前面,差一点放在中间,最差的放在那边。 一般顾客看完前面的这些猫咪,已经心痒难耐,只想把它们买回去养起来...” 小姐姐连忙解释道:“我们宠物店就是出售宠物的,肯定也需要些营销策略。” 曾翊华摆了摆手:“没关係,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我也是销售,更激进的销售手段和营销策略,我也见识过。” 小姐姐这才如释重负,连忙继续介绍。 介绍完宠物店里的精品猫后,吴静雯陷入了选择困难症中,她想把见过的十几只猫咪都带回家去。 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现在顶多只能养两只,等到对照顾宠物猫很熟练后,才能视情况再增加。 不知道怎么养,养一只死一只,还不如不养。 “华哥,我们选两只。” “选两只。 我觉得我们最先看到的那只金渐层英短小公主,品相不错,又那么有缘,第一眼就见到它。 先定它。” “好。”吴静雯点点头,转头问,“小姐,那只猫咪多少钱?” 小姐姐笑著反问一句,“请问两位家住哪里?要是近的话,我们可以直接送货上门,还可以送几次上门护理。” “我们住在...” “新宝区墉岗那边,郊区。”曾翊华打断了吴静雯的话,“今天是来这里拜访朋友,刚好路过你们这,就进来看看。” 小姐姐眨了眨眼睛,“新宝墉岗啊,那確实有些远。这样吧,我去跟我们店长商量下,看能不能把送货上门和上门护理,折成优惠。” “好的,谢谢你。” 小姐姐走远,吴静雯拉了拉曾翊华,“你什么意思?” “这都是销售套路。 问家庭住址,是根据你家位置和房价评估你的购买能力。 你要是说我们家住香榭花园,他们敢把猫咪的价格翻一倍。” 吴静雯含笑看著曾翊华,“不愧是老销售。” “小意思。” 过了一会,小姐姐带著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过来。 “这是我们谢店长。” 谢店长直奔主题:“两位,你们是想买一只猫咪呢?还是买两只?” “一只太孤单了,买两只,有个伴,一公一母,从小青梅竹马。” “对。” 吴静雯点点头。 “两位,那你们选好另一只了吗?” 吴静雯想了想,“我看中那只虎斑和那只橘猫,都挺活泼可爱的,就是不知道选哪一只。” 谢店长引著两人来到这两只猫咪跟前,介绍道:“我看两位也是真心要买,就实话实说。 虎斑的血统没有那么纯,这一点你们仔细看,能从它的外貌能看出来。 橘猫的血统很纯...” 曾翊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橘猫是中华田园猫的一种,又不是洋猫,讲个屁的血统。 中华传统,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不过他忍住不出声,听店长往下说。 “血统纯正的公猫,在它成熟后,许多养猫的人家,包括我们宠物店,都会把它请回去配种。 配一次两到三百元... 那只金渐层英短猫和这只橘猫,我们打包卖,价格是一千八百元。 非常划算...” 被谢店长一点拨,吴静雯把潮山女孩温柔贤惠的另一面,勤俭持家的特质完全爆发出来。 “配一次就两到三百元,”她拿著逗猫棒逗著那只橘猫,“猫咪,等你长大了出去配六次,就可以把你和你老婆的身价都赚回来。 要是配十次,你都可以赚钱贴补家用了。 嗯,妈妈就要你,妈妈爱死你了。” 曾翊华看著那只小橘公猫,被吴静雯用逗猫棒逗得喵喵叫,在地上打滚撒娇,活脱脱一个金黄毛线团,不由地嘆了一口气。 “我的橘猫男孩,认命吧。 你以为上天赐给你一位妈妈,错了,其实是位妈妈桑。” 吴静雯抱著曾翊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店长和那位小姐姐扶著旁边的猫柜,把头埋在手臂里,笑得浑身打颤... 提著两个猫笼,里面是两位家庭新成员,嘟嘟和喵喵。 橘猫男孩身材滚圆一些,叫嘟嘟。 金渐层英短公主喵喵叫得十分可爱,叫喵喵。 还提著两个大袋子,里面是猫砂盆,一大袋猫条和猫粮... 回到香榭花园的家里,看著吴静雯在一楼由杂物间改建的猫舍里忙忙碌碌,化身为一位女猫奴,曾翊华不由长舒一口气。 现在雯雯在公司有一堆的事要忙,家里又有两只猫祖宗要伺候,应该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 这时手机响了,寇云霄打来电话。 “大华,上天讯论坛。 盛阳化工厂出手了,想不到啊,他们居然从这个角度去遮掩真相。 现在这个帖子越来越热,瀏览量超过三千,下面有三四百个跟帖。” “好,我先看看。” 曾翊华跟吴静雯打了一声招呼,回到二楼书房里,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天讯论坛,找到百姓杂事版块,一眼就看到被加红加粗置顶的热帖。 看到它的標题,曾翊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出主意的人,还真是位鬼才! 第八十六章 让风浪来得更猛烈些吧。 “时至今日,地域偏见为何还盛行!?” 热帖的標题就引人瞩目,里面的內容更是劲爆。 “美国心理学家戈登.奥尔波特在《偏见的本质》一书中说道,『对属於某群体的个体持有一种厌恶或敌对的態度,仅仅因为他属於该群体,就被推定具有人们归於该群体的那些令人反感的特性。』 这句话说明了地域偏见的本质。 不知何时起,我们流传著地域偏见的各种『名言』,沪海人看谁都是乡下人;中原人都是偷井盖的;北疆人身上总有羊屎味;东三省都是混黑社会的;粤东人什么都敢吃;天上九头鸟,地下楚北佬,最奸最诈就是他... 北方人看不起南方人,说他们太矮;东部地区看不起西部地区,说他们太穷... 在南鹏一家韩资企业,就发生了一起这样的事情...” 这份帖子先引用了老美学者的话,奠定它的严肃性和“权威性”,然后把戳到各省人肺管子的话都列出来,挑动你的情绪... 把你情绪拉起来,做好铺垫后就开始讲故事了,主角就是盛阳化工厂里的工人。 一位中原籍的男工,与一位西川籍女工谈恋爱,遭到西川籍男工们的仇视。 他们说中原省穷,那里的人除了偷就是抢,剩下的到处捡垃圾,打著老乡的旗號坚决阻止中原男工把西川女工“骗走”,掉进火坑。 中原籍男工暗地里被打了两顿后,终於愤怒了,纠集起中原籍同乡跟西川籍男工们对抗,大骂西川男子都是耙耳朵,老婆给他戴绿帽子还高兴得很。 这边骂那边是井盖贼,那边骂这边是绿帽男。 两边的火气越来越大,开始发生衝突。 先是十几人之间的“小打”,接著是几十人之间的“中打”,最后是几百人之间的“大打出手”。 这时盛阳化工厂韩籍女厂长闪亮登场,她当机立断下令停工,所有员工都不准进入厂区,全部接受调解,必须保证以后不再搞地域偏见,不再打架群殴,才被允许回来上工。 春秋笔法写道,工厂原来有五百名员工,有三百多人深刻认识到错误,主动向厂方做出检討,保证以后不再犯,被宽宏大量的厂长原谅,允许回厂继续上班。 但是还有死不悔改。 有七十多人主动离职,还有一百余人死活不肯承认错误,被拒绝进厂后就聚眾堵厂大门... 帖子结尾,除了谴责了几句那一百多名死不认错的顽固员工外,大部分篇幅都在讚嘆韩籍女厂长的“英明神武”,有手段有魄力,阻止了一起恶性群殴事件... 又不计前嫌,接受了工人们的检討,还把受伤的工人送去医院救治,下班时间巡视宿舍,亲切慰问工人... 光辉高大,浑身上下都闪耀著人文之光,就是新时代的管理女神! 帖子不仅有洋洋洒洒的文字,还上传有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数百工人们四处奔跑,神情慌张,步伐急促,应该是受到什么惊嚇和驱赶。 第二张照片里,几十位工人举著扫把、拖把等“武器”,散站那里,对面有几个人很勇,指著他们在说著什么,气势汹汹。 双方发生对峙,场面十分紧张... 后面两张照片可以说是群殴“铁证”。 第三张照片拍摄在夜色里,路灯下的某处空地,上百人挥舞著西瓜刀、钢管、单车链条等“武器”,在互相追杀。 第四照片更让人惊悚。 有人被砍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旁边站著一人,手持砍刀,凶神恶煞,刀尖上似乎滴著血;有人抱著流血的脑袋,在仓皇逃跑,后面有好几人挥舞著凶器在追赶... 场面混乱又血腥,再加上一张张凶狠和狰狞的面孔,让人不寒而慄。 有图有真相! 热帖下面已经有七百多个跟帖。 多半是在互相骂架,楚南的和楚北的互骂;中原的和鲁东的互骂;沪海的和江南的互骂;北都的和东北的互骂... 什么难听就骂什么。 中间有一些理中客和公知的帖子,被加精加粗。 曾翊华看著这些网名,都熟悉啊。 前些日子方洲科技和曰本晶技在干架时,网络里沸腾一片。 这些人上躥下跳,在几大论坛里为曰本晶技摇旗吶喊,使劲地踩方洲科技,顺带著肩负起开启广大网民“民智”的重大责任。 曰本晶技被逐步实锤后,他们大部分都偃旗息鼓,蛰伏不出声。 少部分人死鸭子嘴硬,一口一句证据是假造的,摆出“只要我不信那一切都是假的”姿態,死撑到底。 最后还是曰本晶技扛不住,在方洲科技召开的记者发布会上,两位高管当眾鞠躬道歉。 中文的道歉信刊登在几家主流纸媒上,网络上更是撒得到处都是,这少部分的死忠挺身队才含恨散去! 我咬牙顽抗到底,奈何太君先降了。 现在这些人又冒出来了,神气活现地发贴。 这位说:“从这位韩籍女厂长身上可以看到,翰国不愧是美国和曰本的好学生,不仅学到了先进的企业管理文化,还学到了最难能可贵的人文关怀。 尤其是对工人的关怀,对社会的责任,是华国企业家二十年都学不会的...” 那位摇头晃脑地说:“我说得没错,我去过五大洲一百五十六个国家,切身认识到世界其它民族都有优秀之处,唯独华夏民族是丑陋的民族,偏偏还不懂得反省。 地域偏见就是最丑陋的表现,连非洲黑人都不如。 为什么?” 这位网友反问一句:“你听说过非洲黑人有地域黑吗?” 然后自问自答下结论。 “肯定没有听说吧! 这足以说明有地域偏见的华国人,连非洲黑人都不如...” 还有一位抨击了华国人的喜欢內斗、互相仇视等各种丑態后,开始深情地回忆他在美利坚的经歷。 “...黑人白人,拉丁人、印犊人、曰本人、翰国人、阿拉伯人,各个都温文尔雅,谦逊有礼,把美利坚建设成和平安寧的花园,人类文明的灯塔。 就连自私自利的华国人,到了那里都被感化得心怀大爱,无私奉献...” 瀏览完这些帖子,曾翊华忍不住感嘆。 这些人的脑迴路,真的不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 不过除了一部分真心实意的皈依者,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那些津贴。 为了挣美刀,他们绞尽脑汁,从多个角度去挖掘论点,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 人民幣难挣,美刀也难挣啊! 曾翊华打电话给受委託维权的孙律师,叫他打开电脑上网,点开这篇帖子,叫舒望兴三人看看那份帖子里的那几张照片,到底怎么回事。 舒望兴三人看完后,激动地说。 “曾老板,第一二张照片,是我们五月份的消防演习。 区里和镇上要我们搞消防演习,喊了一两年,厂里都当是放屁。 后来有个大领导发话了,再不搞就要重重罚钱,金进洙这才不情不愿地在一个周日,搞了一次消防演习。” 消防演习,看著像。 舒望兴在电话继续说:“那次消防演习,区里和镇上都来人了,还拍了好多照片...” 曾翊华点开新网页,搜出新宝区的网站,啪啪点了十几下,在时事新闻版块里找到了一条新闻。 “本月我区各企业踊跃举行消防演习,加强安全教育... 新闻里有一张照片,跟天讯论坛里的热帖里的照片很像。 人物像,穿著衣服像,奔跑姿势和神情像,厂房环境像。 还真是消防演习的照片,被人精心剪裁,变成在厂区里群殴的照片。 “兴大哥,那后面两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舒望兴著急上火地辩解,“曾老板,这两张照片上的人,绝对不是我们厂的人。这些人一看就是烂仔,怎么可能是我们厂的工人。” 话筒里传出王鑫的声音:“这两个人看著脸熟。” “脸熟,你认识?” “想起来了,是墉岗镇街上有名的烂仔,一个叫阿盛,一个叫阿森。听人说,好象是什么帮会里的人。” 话筒里又传出张胜利的声音:“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四月下旬的一个晚上,墉岗镇两伙烂仔为了爭地盘,在墉岗镇菜市场附近的空地打起来了。 据说有一两百號人,伤了三四十人,全部被警察抓起来了。 后来警局搞普法教育,宣传栏里我还看到类似这样的照片。” 原来如此,盛阳化工厂確实有高人。 张冠李戴、鱼目混珠的技术,果真一流。 曾翊华安慰舒望兴他们。 “不用担心,他们叫囂得再凶也改变不了真相。 真理在我们手里,不著急。 现在他们有多囂张,到时候看他们有多狼狈!” 掛掉电话,电脑里的qq头像狂跳,网名“日行一善”的寇云霄接连发来信息。 “日行一善”:“盛阳化工厂的动作十分凶猛,找的角度也刁钻。” “我帅得惊动了联合国”:“看到了,他们里面有高人。” “怎么办?” “凉拌!” “不反击?” “造谣一张嘴,澄清跑断腿。 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新的证据,就算知道他们是信口胡诌,我们怎么反驳?” “就这么干等著?” “先等著吧。 我已经叫人加紧时间去收集新证据了。 等找到新证据再说。” “日行一善”发了个气愤冒烟的图標:“我要去打魔兽,我要把翰国棒子当缝合怪打!” 看著他变黑的qq头像,曾翊华嘿嘿一笑:“这点小风浪,打出来的鱼,根本卖不起价。 还得再等等,让风浪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