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真实轮回副本》 第1章 穿越香江?不,是港式鬼片! 冰冷,抖动。 陈浮自浴缸中醒来,窒息感让他猛地坐起。 水花四溅! 陈浮开始剧烈咳嗽。 他刚因为一件不由自己负责的工作,被狗领导以『连带责任』批评的惨无人道。 心里面正憋著一股子气,想要不要把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甩狗领导脸上。 这怎么才出办公室,一切就变了样? 陈浮疑惑不已,眼前的水雾迅速勾勒出一行行方块文字。 【你已被南赡洲抽取为轮迴者。】 【阎浮一念,洞彻大千。】 【无限轮迴,诸天征程。】 【这里涵盖数以亿个真实轮迴副本。】 【港式鬼片,踏入霓虹褪尽的唐楼深处,亲歷因果循环的中式恐怖。】 【古典修仙,凡人歷劫,执掌天地法则,谱写属於你的长生之路。】 【史诗战爭,亲临冷兵器时代,在刀光剑影与家国大义中,铸就不朽將帅传奇。】 【玄幻霸业,三十年又三十年,莫欺幼青垂髫穷。】 【诡秘低语,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 …… 【你已进入真实轮迴副本-港式鬼片系列。】 【时间:1987年8月。】 【位置:香江,北纬22.19度,东经114.11度。】 【注意!副本中死亡与现实无异,请时刻保证自身拥有应对危机的手段。】 陈浮看的一脸诧异。 冷静下来后,他通过这副身体的记忆,逐渐知道了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跟原来的地球不同,此间世界名为南赡,又名南阎浮提。 如今是新纪元3025年,第四次世界大战已经结束,旧时代的一切都被掩埋在战爭的铁锈味当中。 仅存的人类叫做轮迴者,会被隨机投放到各个“真实轮迴副本”里面挣扎求生。 在副本里面,所有的一切都会扭曲变质。 看似跟旧时代的电影、书籍有所关联,但却又似是而非。 在这里,没有任务,不存在指引,只有简单副本介绍,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办法活下去。 但只要能通关副本,便可以获得想像不到的力量。 並且隨著通关的副本数量不断累计,自身实力也会呈滚雪球式放大。 但要是没能走出去,就会成为此间地界的养料,一切变为尘埃。 陈浮目前所在的轮迴副本,是被称为前期危险程度第一的港式鬼片! 在不知道会面对什么的情况下,所有轮迴者稍不注意就会死亡。 死法千奇百怪,耸人听闻,想要安全的存活下去,难度极其之高。 伴隨著目光转移,陈浮面前的文字开始跳动,变幻成副本简介。 【怨灵低语,殭尸游荡,邪祟暗涌。 阴阳路上鬼影幢幢,九菊一派低诵诡咒。 龙婆问米,无眼执伞,亡魂求转世,肺癆鬼欲续命。 阴兵借道,百鬼夜行,八方邪祟共匯聚。 此乃无法之地,邪魅横生之城。 是濒死之人的残梦,也是混沌的终局之台。 轮迴者,若你是新人,自我了断或是唯一解脱。 倘若是老手,那就大闹一场吧!】 “从小到大,我的运气都不好。” “上学因为没有送礼每次只能坐后面,工作了也因没有后台天天被欺负。”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狗领导,吃屎去吧!” 陈浮眼中闪过精光。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各种电影跟书籍。 无论什么类型都有所涉猎,长年累月之下已不知看过多少,对此可谓是如数家珍。 就算是很多电影、书籍杂糅在一起,他都能一眼发现出处。 对別人而言,在这里一不注意就会面临死亡。 但对陈浮来说,却可以通过脑袋当中的记忆规避掉大部分危险! “首先要確定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只要有一定的资金,完全可以先买点东西防身。” 作为经常被压榨的牛马,陈浮迅速调整好状態。 既然是港式鬼片,那么日常用品便可以短暂压制鬼魂怨灵。 若有一些钱,顺利活下来不是问题。 由烟雾组成的方块文字,在悬浮一分钟后再次发生变化。 【由於你是第一次进入轮迴副本,获得了一次改变初始身份的机会。】 【新身份生成中。】 【生成完毕!】 【本次轮迴副本身份介绍。】 【你从小被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收养,街坊四邻亲切的称呼她为龙婆。】 【你和她一起度过了二十多年的岁月,你们之间的感情深厚,当然,现在不一样了,你怀有秘密,而她却毫不知情。】 【进入社会后,你因为身份原因始终找不到合適的工作,老人对此並未感到著急,坦言可以养你一辈子。】 【你也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在你所住的地方,到处都是无业游民。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是社团成员、毒贩、杀人犯、嫖客、牙医等等。】 陈浮不由挑了挑眉。 成为鼎鼎大名的龙婆之孙?那可是有香江鬼后美誉的存在! 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还有,香江怎么会有这么多无业游民?牙医,这跟前面的描述有关联吗?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不用慌,文字表明我跟龙婆生活了二十多年,她还愿意养我,应该不会有危险。” “我甚至可以利用这一点,跟她学习一些防身手段!” 陈浮的思绪浮想联翩,但很快,又有一道难题摆在面前。 就算有日常用品可以护身,学会了一定手段,但在这里也只能相对安稳的活著。 应该怎么通关副本,顺利离开呢? 陈浮眉头紧锁,开始不断打量由烟雾组成的方块文字。 別说,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 隨著意识波动,方块文字重组成其他字体。 一个是副本群聊功能。 上面有很多人正在討论各种事情。 有些说自己看见別人在路边撒尿,转头人就没了。 有些说最近经常看见一个白头髮的男人在自家门口晃荡,每次还会对著空气自言自语。 陈浮隨手將其关闭。 一点灵异事件而已,瞧把你们嚇得,只要看不见就找不上我。 另一个是轮迴者排行榜。 上面是一连串奇特人名,第一名的后缀標註有“可离开”的字样。 陈浮心头顿时一跳,一种判断油然而生。 只要能达到排行榜第一,就可以脱离副本! 目前这第一名始终占著位置不愿离开,极有可能是为了挖掘这个副本的其他好处! 很快,陈浮的目光又开始凝重。 排行榜內一共存在一千零一名轮迴者,而他的排名正好是倒数第一。 “想要活下去,就要有一定的实力。” “有了实力,就可以得到更多好处,还能脱离副本。” “完美闭环!” 总结完毕,陈浮开始打量周围。 这是一个被极致压缩的空间。 氤氳水汽中,淡绿色方格瓷砖铺满狭小空间。 笨重的搪瓷浴缸紧抵墙面,缸体上“金章”牌电热水器下方,垂落著老旧的花洒。 塑料折门旁,窄小的洗手盆上方,一方镜柜的金属边缘已锈蚀霉变。 陈浮起身走出浴缸,扯下掛在铁丝上的毛巾,將身上的水珠擦掉,又伸出手將镜面擦拭乾净,打量起现在的模样。 剑眉星目,五官俊朗,跟穿越前没有任何区別。 “先出去看看情况吧。” 陈浮拿起旁边的衣物迅速穿上,正准备出门时,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他明明已经离开,可脸仍停留在镜面里面。 甚至还对著自己扬起了微笑。 第2章 六目相对后,她们主动对我投怀送抱 才过来就碰上鬼了? 陈浮手臂上的汗毛瞬间竖起。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 这张脸在微笑过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改变,最终化作一名老妇模样。 这老妇头髮花白,脸颊两侧的软肉微微耸搭,嘴角习惯性下抿。 赫然是香江鬼后,龙婆罗兰! 陈浮的思绪极速运转,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奶奶,你这样子挺嚇人的。” 要不是知道对方的身份,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把镜子直接砸了! “你洗的太久了。”罗兰的声音透过镜片传来,显得有些飘忽不定,“快出来吃饭。” 陈浮点点头,拉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处逼仄的客厅,跟浴室同色同形的地板通铺在地上,缝隙里嵌著陈年米粒,宛如磷火,暗泛绿光。 有一处房间紧闭,门楣倒插杀猪刀,其上繫著公鸡血浸染的布绳。 无论是墙上还是角落,都摆放著各种字符,甚至还竖著一对纸人。 除此之外,天花板掛著一个老旧的吊扇,此刻正幽幽转动。 大头电视正播报著新闻,女主持正用粤语讲述著关於九龙城寨的拆迁问题。 罗兰已经坐在一张四方桌前,端著碗低头吃饭。 她身材佝僂,穿著朴素老旧的衣裳,手指如鸡爪,皮肤似枯木,两只裤腿空荡荡,全然没有脚部。 “不愧是有龙婆之称,享有香江鬼后美誉的老人。” 通过房间布局,陈浮对於罗兰的身份已经有了大致猜测,再根据时间、文字以及电视播报,迅速推断出此地正是九龙城寨。 “快吃吧,不要看那些新闻,拆城寨?给他们一百条命都拆不了!” 罗兰以为陈浮被电视吸引,抬头提醒道,声音跟刚才一样飘忽不定,但更显阴沉。 陈浮默默走向餐桌,坐在罗兰对面。 “奶奶,你觉得城寨不会被拆吗?” 陈浮尝试著询问道。 “这里那么多人,拆了到哪里生活?一时半会儿动不了的。” 罗兰语气淡淡,顿了顿继续说: “下午有顾客要来问米,等会吃完饭,你先出去逛逛吧。” 问米…… 陈浮之前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罗兰的身份是一名问米婆,这是她在《生人勿进之问米》当中饰演的角色。 在这部影片中,龙婆的能力大多趋向於沟通阴阳,请鬼上身,预言死亡。 不过还是有些偏差,竟然可以透过镜子观察自己,甚至连脚都没有。 若非有上万部电影的知识打底,陈浮还真看不出来。 他按捺住想要跟龙婆学习防身手段的打算,顺势点头答应。 眼下对方有事要做,突然提出这件事会显得很突兀。 还是要继续了解情况! 確定了方向,陈浮开始狼吞虎咽。 十分钟后,他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嘴。 罗兰端著碗盘走进厨房,把东西放下后又折返回来,推开倒插杀猪刀的房门。 她从里面拿出几张纸钞,放在陈浮面前。 “出去怎么能不带钱,喜欢什么就买点吧。” 陈浮怔怔点头,没表现出异样,说了一声便离开屋子。 他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扭头查看门牌號,记下“2443”的数字后才走向楼梯口。 这么做是不想等会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虽说罗兰看起来沉闷阴森,但好歹没有恶意。 只不过让陈浮感到奇怪的是,对面2442房贴著发黄的符纸,地上也摆放著贡品,顶端还落著燃尽的香灰。 “2442?符纸?香灰?” 陈浮迈步走向楼梯口。 无论房间號还是布景,都跟《殭尸七日重生》里面的场景很像。 这是一部被誉为“殭尸时代”最后余辉的电影。 若真如此,对面很有可能住著双胞胎怨灵。 陈浮再往下推断,有位野茅山道士也在这里。 他將此事放在心上,走出大楼,扑面而来的喧囂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放眼望去,逼仄狭长的道路两侧挤满店铺,鼎沸的人声能传出好远,空气中瀰漫著火锅与炒菜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正在拔牙的老头旁边,听著收音机的男人用手搓著脚丫,提著竹篮走过的姑娘摇曳著柔美的身段,竹篮后面留下一连串死鱼才有的腥臭味。 赤著脚的小孩歪歪扭扭跑过,脸上是肆无忌惮的笑。后面提著扫帚的妇人神情慍怒,胸前的波涛撩起惊人的弧度。 活灵活现的九龙城寨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市井,凝涩,生硬且粗獷。 明明只是泡影,偏偏又显得如此真实。 陈浮收回视线,把注意力放在身旁。 大楼门口就是一处炒饭摊,身穿睡袍戴著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顛勺。 他嘴里叼著烟,脸上是浑不在意的表情,颗颗分明的饭粒被铲入瓷碗,继而將碗放在不起眼的角落。 阴风吹过,饭粒上升腾而起的热气隱约勾勒出一道模糊人型。 中年男人对此似已熟悉,转过身,正好看见陈浮。 “阿浮,吃了吗?要不要来碗糯米饭啊?” 陈友吐出一道烟圈,热情的招呼起来。 “刚在家里吃过了。” 陈浮笑著答道,搬了个板凳坐下。 这可是一位高人,看似以炒糯米饭为生,实际祖上全是道士,家里面摆的都是驱鬼才会用到的法器。 “再吃点溜溜缝啦,跟友叔客气什么。” 陈友隨意的把烟盒扔给陈浮,让他想抽直接拿。本人则坐在旁边,翘起二郎腿抖动著脚踝。 陈浮笑著摆手,示意不会。 “老大不小了,该学会抽菸啦。” 陈友打趣道,望著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 陈浮也扭头看去,旋即目光一凝。 这是一名头髮花白的老人和一位拿著行李的中年人。 前者名为卢海燕,负责这栋楼的巡逻以及安排租客住所,后者显然是新搬进来的租客。 陈浮眉梢微微挑动,认出对方正是《殭尸七日重生》当中的主演钱小豪,一名落魄的演员。 接下来,钱小豪就会在2442號房间上吊自杀,而隱藏在里面的双胞胎怨灵则会趁机出现欲占其身。 要不是炒饭摊老板陈友及时出现,恐怕钱小豪早已命丧黄泉。 此番景象让陈浮思维瞬间活跃。 如果想要学到保命手段,拋开龙婆不谈,向拥有道法的陈友请教是最好的选择。 但跟前者的情况一样,直接说的话会很突兀,极容易被拒绝。 怎样才能让对方亲囊传授,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陈浮迅速想好计策。 他准备利用钱小豪以及双胞胎怨灵做一些事情,藉此得到陈友的认同,到时再提出想要学习道法的打算。 打定主意后,陈浮当即跟陈友说了一声,起身离开摊位。接著在一间杂货铺里面买来食盐、鞭炮、火机、巧克力等物,又小跑著返回大楼。 当他再次出现在2442房间门口时,一眼就看见插在门缝里的香迅速折断。 陈浮心知这是卢海燕在把钱小豪带进房间后,特地为他点燃的香烛。 本意是让里面的双胞胎怨灵不要纠缠对方,在同一屋檐下和睦相处。 可惜双胞胎怨灵根本不愿意接受,只想著附身钱小豪。 陈浮犹豫片刻,最终选择撞门进去。 猛虎面前无丘壑,怂逼面前儘是坎。 风险伴隨著收益,没有行动,光凭幻想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方甫进入,陈浮立刻感觉眉心一阵冰凉,视线也为之一变,血红色瞬间覆盖眼帘。 房间墙壁上爬著逆向生长的植物,正中间,一名男子吊在风扇上。 在他周围,还有两名姿態诡异的女人正匍匐在地。 其中一名女子脸庞苍白,双眼通红,眼底是化不开的怨气,漆黑的长髮垂直下落,遮住染著血的白色连衣裙。 另外一名女子,相貌跟其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位身上的血跡是从腹部蔓延开来的。 极大的怨气让陈浮看见了双胞胎怨灵。 他眉头微微皱起,正好跟其六目相对。 后者明显愣了一下,紧接著像是嗅到了鱼腥味的猫,双手双脚接触地面、墙壁,飞也似的朝陈浮衝去。 那样子,既像是投怀送抱,又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第3章 成功打开了一个人的心扉 浓郁怨气宛若江海倒卷,腥臭气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危机时刻,陈浮强忍不安,猛地挥出手掌。 一捧白色的粉末瞬间挥洒而出,打在双胞胎脸上,泛起阵阵青烟。 正是食盐! 正所谓打鬼巧克力,捉鬼保鲜膜。 拿不定主意那就食盐鞭炮齐上阵。 陈浮在下定决心要面对双胞胎怨灵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不仅买了巧克力,甚至还带了食盐鞭炮等物。 前者出自於《回魂夜》,是与世俗格格不入的里昂所会的招式。 后者来自《陀地驱魔人》,黄永发凭藉此举收服过不少恶鬼,在业內名声很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再加上陈友会过来,安全方面根本不需要担心。 这还不算完。 陈浮在双胞胎怨灵受阻的瞬间,立刻掏出打火机点燃鞭炮。 隨后找准机会扔向对方,自己则朝后退去,顺带关上了房门。 噼里啪啦的响动自房间內传来,火光闪烁似繁星,拼了命想从门缝窜出。 悽厉的叫声嘶吼,更是听的人汗毛倒立。 待到一切回归平静,再无半点响声,陈浮方才打开巧克力的包装,將其搓成球状,再次推开房门。 此刻,2442號房当中充斥著火药味道,青白色烟雾到处都是。 当门被打开之后,烟雾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全涌了出去。 陈浮屏息凝神,快速跑到钱小豪身旁,抱住对方的双腿往上抬。 他可没有忘记这人还被吊著,若是再晚一点,可能就真死了。 用力將钱小豪救下,陈浮抬起空著的手拍打对方的脸庞,並时刻警惕著四周的变化。 他从来没有奢望过,通过食盐跟鞭炮消灭双胞胎怨灵。 那不现实。 只要能拖延一些时间,等待陈友过来就好。 可令他感到惊讶地是,双胞胎怨灵竟不知去了哪里,根本找不到踪跡。 “难不成躲进柜子里面了?” 陈浮扭头看著紧贴著墙面的木柜,继续拍打著钱小豪的脸。 伴隨著动作,他的手掌开始出现水渍,並且越来越多。 这很不正常,陈浮立即意识到了不对,也就是此时,钱小豪突然开始剧烈咳嗽,然后缓缓睁开双眼。 “没事为什么要自杀啊?” 陈浮说出一句话试图吸引对方注意力,暗地里默默抬起了捏著巧克力的手。 钱小豪没回答,原本浑浊的双眼迅速变得血红,嘴角也扬起一抹诡异笑容。 他的双手先一步迅速前探,划出残影抓向陈浮脖子,誓要將其活活掐死! 双胞胎怨灵没有在柜子里面,而是附身到了钱小豪体內! 出现水渍是因为钱小豪的身体正在本能的抗拒入侵。 早已料到这个结局的陈浮,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的上半身迅速后仰,同时把始终抓在手里的巧克力塞进了钱小豪的嘴里! 一阵烤肉般的声响传来,钱小豪的嘴角升起阵阵青烟,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要放弃的打算,依旧想要掐住陈浮的脖子。 “砰!” 陈浮右脚猛踹而出,精准落在钱小豪柔软的腹部。 后者脸上全无痛意,狰狞的不似人形。 与此同时,陈友破门而入。 他一掌將两人彻底分开,手掐法决开始念咒。 “南针定得磨,莫问三七教,伏尽世间魔,阴阳鬼死生,急急如律令。” 陈友所念的为驱鬼小法的口诀,可还没念完就被钱小豪扑倒在地。 “友叔,我来帮你!” 摆脱危险的陈浮大喊一声,却见陈友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毫不迟疑咬破舌尖,拇指沾血,在钱小豪继续扑来的时候,对准其印堂按下。 陈浮眨了眨眼,他知道这是血灵子。 传闻人的舌尖血阳气最旺,能够克制污秽。 但必须是修过道的人才行,普通人根本用不出来。 钱小豪一时间被压制住,喉咙里发出阵阵如兽般的嘶吼。 陈浮立即上前,將钱小豪的双手反扣压住,帮著陈友將其按在墙上。 而在他们前面,正好悬掛著一个圆镜。 这是二人刻意为之。 枉死的冤魂最怕照镜子,因为可以看见最真实的自己。 双胞胎怨灵即便是死了,也不愿意回想起生前所发生的事情。 她们被镜子一照,立刻脱离钱小豪的身体,迅速逃窜不知所踪。 连番响动过后,周围的邻居全都跑过来查看情况。 当罗兰看见陈浮正站在房间里面时,她阴沉著脸上前询问情况。 陈浮简单说了一下新住户被鬼附身的事情,並未提及刚才的行为。 罗兰也没多问,叮嘱几句便不再说话。 另一名老妇隨即走入房间,想要查看钱小豪的伤势,但却被陈友拦下。 正当她不明所以的时候,钱小豪吐出一大口黑色液体。 眾邻居纷纷捂鼻躲避,陈浮则面色平静。 人在被怨灵附身后,怨念会化为污浊堵在喉咙口,只要吐出来就没事了。 也就是说,此刻钱小豪已经恢復正常。 可即便如此,钱小豪也没抬起头。 他捂著涨疼的腹部,用颤抖的手在地上摸索,直到抓住墨镜戴在脸上才缓缓起身。 纵然已是过气明星,可在內心深处,钱小豪依旧不想让人看见狼狈的模样。 陈浮的注意力早就放在了別处。 他望著人群之中的一名表情阴鷙的老者。 这一切都是对方搞出来的事情。 陈友也有所察觉,但並未说些什么,而是用眼神示意陈浮,有空过来找他一趟。 陈浮心如明镜,在眾人离开后又来到了陈友的炒饭摊。 “友叔,你刚才好威风啊。” 陈浮笑嘻嘻说道,顺手从桌上的纸盒当中抽出一张纸擦拭手掌。 “阿浮,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陈友表情严肃,双眼死死盯著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要不是他及时出手,双胞胎怨灵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陈浮。 “我知道啊。”陈浮扔掉纸团,语气变得萧索:“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句话倒是真的。 哪怕不知道双胞胎怨灵的存在,陈浮也不会袖手旁观。 倒不是说有圣母心,只不过是求一个念头通达,勿忘心安。 接下来就要看能否从陈友这里学到道法了。 “你啊,就是心太善。” 陈友摇了摇头,表情略有缓和。 他刚才看见陈浮拿著东西跑进大楼,就知道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可怎么都没想到,这名年轻人竟然敢拿著食盐鞭炮跟怨灵叫板。 这要是一个不留神,就会落得死亡下场! “友叔,你不也一样吗。” 陈浮哈哈笑道,话锋一转说出目的。 “友叔,你如果担心我的话,不妨把会的东西教给我啦。” “这样再碰见类似的情况,我也能帮上忙啊。” 陈友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陈浮为什么会这样做。 他笑道:“想学啊?可以!” 陈浮心头微微震动,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陈友对此毫不知情,点起一根香菸。 伴隨著阵阵烟雾在两人之间瀰漫,陈友主动说出理由。 “很少有人能在面对怨灵的时候,可以做到像你这样。” “他们更多的是恐惧,害怕,有些甚至还会涕泪横流,瑟瑟发抖。” “你的行为让我想到了自己,当初……” 陈友抽著烟,讲起了从前。 那是一段隱藏在记忆深处的崢嶸岁月。 第4章 四目镜瞳术 傍晚,陈友家。 橘红色的夕阳透过窗欞將整间房子照射得清晰透亮,桃木剑形状的痒痒挠斜插在杂物堆里,方正古朴的木镜对面是四方桌,其上摆放著空碗筷。 陈友进屋后示意陈浮落座,接著,转身寻找起火柴蜡烛。 陈浮就这样望著对方到处翻找却一无所获,直到某个瞬间视线一花,原本空旷的窗台上竟出现对应之物。 “在《殭尸七日重生》这部电影当中,友叔的屋子里住著四只鬼。” “这是他们在开玩笑。” 陈浮心如明镜,也不说话就这样看著陈友將物件放於身前。 “今日我教你《四目镜瞳术》,这是我从小练到大的本领。” 戴著圆形眼镜的陈友把窗帘拉上,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隨后擦亮火柴点燃蜡烛。 “你见过双胞胎,即便没有被她们附身,但也沾染上了怨气。” 他抬起手,示意陈浮藉助烛光看向古朴木镜。 只见剑眉中间的印堂上有一团浓鬱黑雾,这便是怨气。 “印堂藏怨气,双目自通冥。” “你之所以能看见她们,正是因为有怨气存在。”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陈浮有些听不懂了。 他能理解好事、坏事各代表什么。 无外乎沾了怨气,可看见双胞胎本体。若不及时根除,必定大病一场。 可陈友说话时的语气跟表情,带著耐人寻味,让人捉摸不透。 陈浮依旧没出声,静待后续。 陈友的脸庞被烛火映照得半明半暗,幽幽道。 “在双胞胎眼里,这道怨气就像是一个標记,她们会想千方设百计过来找你。” “到时候若没防身手段,你便会跟那新住户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来如此。 陈浮一点就通:“友叔,所以这《四目镜瞳术》可以消除怨气?” “是也不是。” 陈友十分欣赏陈浮的聪慧劲,坦言道。 “《四目镜瞳术》的原理是把人体內的气匯聚在眼部,从而开启眼窍。” “怨气也是气,成功习得后,你便跟开了阴阳眼般,能够看见鬼魂怨灵。” “练到最深处,还能一眼斩鬼。” 说到这,陈友的语气变得严肃。 “可一旦开了眼窍,你能看见鬼魂,他们也能看见你。” “若被恶鬼发现,定会吸引其前来纠缠,因果定律便如是。” “你……还愿意修这门法术吗?” 陈浮不带任何犹豫重重点头。 风险伴隨著收益。 一点困阻便踟躕不前?那活著还有何用! 陈友露出笑容,难免暗赞一声:“此子不仅长得帅气,心智也十分坚定!” 摆正好心情,他拿起火烛,放於五米之外,示意陈浮定睛观看。 “凝视火烛,哪怕流泪也不要眨眼,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 说罢,他以极快的速度进入厨房,行动间没有半分光芒透入。 陈浮就这样盯著火烛,才开始心里还有些杂念。 光是听四目镜瞳术这个名字,便知道跟很多电影都有渊源。 大名鼎鼎的《殭尸道长》、《殭尸叔叔》是很多人的童年回忆。 哪怕没看过,在现如今的生活当中,偶尔也能刷到相关短视频。 难不成友叔的祖辈正是四目道长? 这么看来,港式鬼片这个副本的渊源很长吶。 陈浮的思绪如滚油沸腾,但很快,便坚持不下来。 在黑暗的环境当中直视火烛是一件很费精神的事情。 才开始还能坚持,后面便出现重影。 到最后,他只觉得双眼酸胀难耐,忍不住想去揉动。 可又想起陈友刚才的话,只能强忍不適,始终盯著火烛。 不知过了多久,陈友自厨房跃出。 他手中端著砂锅,里面是一汪沸水,正源源不断升腾雾气。 这是由决明子、枸杞、空青等药材煎制,取蒸汽熏双目,再以药水清洗,可舒展眼部经络,使其能逐渐承受法力。 而在陈浮眼中,这雾气突兀勾勒成一枚枚方块文字。 【你正在接触港式鬼片当中的特有法术。】 【可直接学会並加以运用,是否学习?】 还有这种好事? 陈浮心念一动,默念“学习”。 霎那间,他双眼感受到一阵清凉,仿若灼灼烈日之下一盆井水迎面泼下。 方块文字也在此刻再次变换。 【你已学会:四目镜瞳术(入门)】 【此乃野茅山陈氏派系独创秘术,共有三部,分別对应眼、口、身。】 【全部学习完毕將自动整合为野茅山秘术独传。】 【请轮迴者再接再厉!】 陈浮並不惊讶。 陈友作为野茅山真传,绝对不可能只会《四目镜瞳术》,肯定还有其他本领。 陈浮原本的打算就是通过学习,儘快掌握一定的防身手段。 如今有南赡洲辅助,进度更是一日千里,省去不少功夫。 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內精通《四目镜瞳术》 到那时,再遇双胞胎怨灵,也不至於只能用食盐鞭炮进行压制。 陈浮微微转头看向木镜,发现印堂当中的黑气已经悄然消失。 陈友对此一无所知,手指沾水帮助陈浮舒展眼部经络,按压穴位。 《四目镜瞳术》是他所在派系入门法术,天赋异稟者月余可以学会掌握,半年便能融匯贯通。 陈浮作为初学者,自然不能过多要求。 一年吧,能掌握便算优秀。 隨后,陈友又拿出一物。 这是一个漆黑的膏状物件。 他小心翼翼取下一小块,放於火烛之上燃烧。 片刻,整间屋子瀰漫起清香。 “犀角香?” 陈浮吐出词汇,双眼湛湛有光,看见屋內还站著四道人影。 男女老少,一家四口,穿著民国时期的朴素衣裳,皮肤惨白泛青,腿部往下都没有脚。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陈友解释道,这是南朝《异苑》当中的记载,本意是通过此法让陈浮適应能够看见鬼魂的状態。 他不认为对方没有见鬼的胆量。 敢拿著食盐鞭炮跟怨灵叫板的人,胆子一定不小。 但若突然发现久居之所存有鬼魂,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此举,便是让陈浮儘快接受。 要不然,你独自在屋子里准备软体硬化,突然发现旁边有张脸也想跟著一起做,你心里什么想法? 可令陈友没想到的是,犀角香还没燃起,陈浮就有了反应,似乎能够提前看见。 这是怎么回事? 陈友难免疑惑,看向陈浮那对在黑暗中放光的瞳孔时,忽然感觉那不是圆形,而是呈现方形。 一时间,陈友心中顿起惊涛骇浪。 此子天赋竟如此高绝,首次目视火烛,便可利用怨气练成秘术?! 陈友按捺住震惊,又细细观察一番,確係无误后才接受事实。 刚才的想法在瞬间被尽数推翻。 恍惚间,陈友生出莫名感慨。 都言这世间再无殭尸怨灵,连带著身负奇术的道士山人都走向没落。 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的时代,还能出现一位天资如此妖孽的人物? 他的手掌微微颤抖。 有此言论,只因方瞳乃是神仙相。 第5章 目燃金焰,凝光诛邪 《抱朴子》有言:“仙人目瞳皆方。” 《老子中经》称:“五百岁修道者能显方瞳,可彻视八方。” 圆瞳呈方,在古时是成仙得道的象徵。 陈友暗嘆一声可惜! 若此子能早生几百年,成仙绝对不是问题。 可现在已是腾飞时代,灵气稀薄,仙佛不存,想要有所建树都难之又难,何谈举霞飞升? 陈浮若知这想法,只会微微一笑。 他是轮迴者,只要能活下去,何愁见不到仙佛光景? 此刻,陈浮正在跟一家四口打招呼。 这四口本就是这间屋子的原主人,若活到现在,岁数比陈友都大。 搞好关係,或许还能得到帮助。 一家四口中带著洁白蝴蝶结的女生含羞低头。 这几十年间,她还从未见过如此主动的陌生男子。 长得还这么帅气,真让鬼心动。 一副溺死鬼模样的男人面露思索:“妹妹这是怀春了?” 年长的两位夫妻礼貌回应,旋即坐在桌旁静静等待。 “在这吃了饭再走吧。” 陈友將一切都看在眼里,捻灭犀角香,按下吊灯开关,从厨房端来吃食。 他刚才不仅熬製了药水,还顺带做了一桌饭。 陈浮帮著把筷子放好,两人四鬼,整整齐齐。 吃饭间,陈友又讲述了一些练习眼窍的注意事项。 例如需配合咒语,又如怎样温养。 在他看来,陈浮虽一举习得《四目镜瞳术》,但根基不稳,仍需持之以恆修炼。 至於后续功法暂且不急,等到瞳术修炼有成,彻底稳固再学习也不迟。 他也可以趁著这段时间,好好整理一下后续所要传授的东西,绝对不能埋没此子! 陈浮也知箇中道理,详细记下,又在脑中反覆回忆,直至確认没有遗漏方才停止。 往后几日,他开始著重练习瞳术。 每日子、午两时静坐视烛,再用目光追隨飞鸟轨跡。 閒时对著镜子观想眉心前一寸,用“心”去看存於其上的光点,试图让它由暗转明。 这是在练习《四目镜瞳术》当中的“镜”,此步是开启心光,彻底打通眼窍的关键。 一个星期后。 陈浮偶尔会觉得眼睛酸胀,看东西也变得模糊起来。 要是用科学解释,这是用眼过度导致视力下降。 但陈友却说是正常现象,证明眼窍即將开启,无须过多担心。 陈浮也没有在鬼片世界纠结科学理论的想法,继续按部就班练瞳。 直到某一刻,他忽觉双眼像被清水洗过,视线之中的一切全然发生变化。 就好像高度近视的人突然带上合適眼镜,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 陈浮甚至还能清晰看见五百米外树叶的纹理,以及落於之上的细小黑虫。 方块文字適时浮现。 【四目镜瞳术(小成)】 这才小成? 陈浮略显惊讶。 接著,文字翻滚成其他样式。 【后续提升需配合口、身两技。】 原来是这样。 陈浮心有所安。 如此看来,南赡洲只能让轮迴者快速学会秘术。 最终会提升到何等境界,还是要看本人用心程度。 这种情况会直接导致个体之间存在极大的差距。 陈浮没继续往下想,这对於他来说还太过久远。 他开始琢磨另一件事。 在《殭尸七日重生》这部影片当中,双胞胎怨灵只不过是一道“前菜”,后续还会出现殭尸。 前者有魂无魄,后者有魄无魂。 分开威胁不大,可逐一消灭。 若是结合……便会成为真正的恐怖存在。 而殭尸便出自於楼內的一个老人。 此人名为冬叔,妻子就是之前钱小豪被附身后,想要上前查看的老妇梅姨。 两人相濡以沫几十年,怎料到老被人做局,一个成了殭尸,一个为了復活丈夫陷入癲狂。 而做局之人便是当日那位站在门口,神情阴鷙的老者阿九。 对方也是一名道士,因肺癌晚期命不久矣,便想出炼尸夺魂的续命手段。 陈浮这七天里除了练习瞳术,一直都在注意冬叔跟梅姨的动向。 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冬叔活得好好的,梅姨也无任何反常举动。 难不成阿九放弃了? 陈浮认为不可能。 千万不要小瞧一位临死之人的求生欲。 阿九绝不会因为双胞胎怨灵被暂时压制,而放弃最终的打算。 他定然有其他图谋。 陈浮决定等到晚上去2442號,先把双胞胎怨灵解决了。 目前他已学会《四目镜瞳术》,陈友又將相对应的咒语倾囊传授。 即便没有学习其他功法,单凭一双眼睛,配合上咒语,想要消灭双胞胎怨灵已不是难事。 这样也能避免后续殭尸出现,两者合二为一,从根本上降低危险。 但为了保险起见,陈浮还是从杂货铺当中买来各种物什,直到全副武装完毕,方才阔步走入大楼。 他有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既然要做,那就需全力以赴! 这番作態看的杂货铺老板目瞪口呆,跟正在梳妆打扮的胖大媳妇不停討论。 他们都觉得龙婆的孙子得了癔症,整天无所事事就喜欢弄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龙婆將此全部看在眼里,从未表达过任何態度。 她看著孙儿藏在楼道间等待时机。 她看著陈友將钱小豪拉向炒饭摊。 隨后,她口中念念有词,指缝中有米洒落,与地面接触弹跳不已。 待到声消米停,整个人的气质徒然一变。 问米借魂! 所谓问米,就是以米为媒介,以魂魄姿態入地府,请死去之人上身。 此法有诸多禁忌,常见有“三不问”。 但在龙婆这里好似全然没了限制。 她的面容变得一黑一白,舌头也开始无限制伸长,最终垂落至腹部。 身后出现四道晦暗身影,头顶悬著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 那空荡荡的裤腿下探出两只脚掌,赤足踩出天罡步,以七星轨跡迅速接近陈浮,並悬停於后方。 这一切,陈浮都不知道。 他在陈友把钱小豪引出去后便开始了行动。 “双目清明,照见虚妄。” “心光为引,破障分形。” “急急如律令!” 低声念完咒语,陈浮推开了2442的房门。 房间阴暗,冷白色月光自窗台斜入,將逆向生长的植物照的半明半暗。 客厅空旷无物,唯有木质衣柜紧贴墙角。 穿堂风自走廊吹来,没有阴冷,反倒清凉,消散八月燥热。 一切仿若正常无比。 陈浮並未被假象迷惑,快速闭眼再睁开,景象隨之一变。 血色的月光让整间房子一片赤红,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吊在风扇之下,地板上躺著另一位,两人全都死不瞑目。 在她们周遭,到处都是纷乱的尸块,形状模样是位男人,看样子是2442的原主人。 “我说怎么看电影的时候,只有双胞胎,没见过对她们施暴的人。” “原来是早就被分尸吃了,连魂魄都没留下。” 陈浮嘀咕一声,再次与双胞胎怨灵对视。 他眼泛金光,宛若天边骄阳。 周遭温度逐渐上升,血色月光似有退缩,不敢与其爭锋。 《四目镜瞳术》习之可见鬼,洞幽冥,目燃金焰,凝光诛邪! 双胞胎怨灵再也维持不住死前模样,弹射飞退,如猫般拱起脊背。 可她们却將目光放在了陈浮后方,仿若那里有一物,比染火双瞳还要可怕。 陈浮敏锐察觉到了这点。 他迅速转身,目之所及是浓稠黑暗。 没有上当受骗的恼怒,因为手中一物早已飞出。 也就是此时,双胞胎怨灵扬起了粘著血痂的十指。 第6章 阴官庇护,怨灵伏诛 两军对弈稍有不慎就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此刻情况即便略有不同,乃人与鬼斗,可形势几乎一模一样。 突兀转头回望的陈浮,后背大开,满是破绽。 双胞胎怨灵想要藉此发动偷袭,不说让其身死,重伤在所难免。 然而陈浮又怎会不知这些? 他在转头的时候已经將食盐反手撒了出去。 只要双胞胎怨灵衝上前来,定会迎面撞上。 与此同时,陈浮顺势回身,目之所及,带著血痂的十指扣住地板,飞也似的朝窗口退去。 “想跑?” 陈浮惊疑不定,这双胞胎怨灵怎像是碰见了天敌,全然没了之前那股子恨天恨地的作態。 眼见食盐没发挥应有作用,他抬手点燃鞭炮,闪身躲至墙角。 噼里啪啦的响声之下,火光接连呈现,硝烟顺著窗台往外飞,火药味道到处都是。 双胞胎怨灵被炸的浑身颤抖,想跑已是不能,转身之际又撞见一双染火金瞳,刺得她们连连后退,背抵墙面。 既然无法躲避,那便拼死相搏。 死前所经歷的一切,让她们心中的怨气达到顶点。 眼前这名五官俊朗的年轻人,仿若变成了对她们施暴的男人。 年纪稍小的女鬼率先动了起来。 有地府阴官庇护又如何? 作奸犯科,就该受死! 陈浮看著一只女鬼直衝过来,双目金焰愈发旺盛,势要以灼热温度將其活活烧死。 这金焰宛若实质,自陈浮脸庞流下,滴在地上燃起朵朵金辉,印出女鬼那张苍白带血的脸,顺势让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下一刻,女鬼身上那件白底红面的连衣裙率先著火,原本瀰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被烈焰炙烤鲜血的古怪气味代替。 即便如此,女鬼也没有停止的打算,直愣愣撞进陈浮怀中。 十指倒扣,撕碎衣裳,抓出软烂如黑泥般的物什,作势便要掏心取肝。 然而女鬼还未进行下一步动作,苍白的脸庞便因剧痛变得扭曲。 那双赤红的眸子更是颤抖不已,身体抖若筛糠欲要后退。 混杂著公鸡血的巧克力,正在发挥作用! 既然是主动灭鬼,陈浮怎会没有万全准备? 他不仅带了之前用过的所有物件,还特地弄了公鸡血这种具有强烈阳气的东西。 主动抓他?那是自討苦吃! 女鬼一著不慎落入陷阱,抬头再次对视上煌煌金眸,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消散,片刻便被烧的只剩脑袋。 另一只女鬼见状心中大急,尖啸著狂奔而至。 可她却不敢从背后偷袭,只能试图从侧面撞飞陈浮,欲护亲妹周全。 浓密繁多的血丝像是闪电,自其体內涌现而出,化作一张大手,想要推开面前之人。 哪怕碰上金焰,被迅速燃烧殆尽也无任何退缩,数量之多遮天蔽月。 陈浮心知若强行灭杀面前女鬼,他自己也会被另一只攻击,从而导致身受重伤。 故而脚步往后一撤,主动挪开视线,看似在躲避,实则右手又伸进了口袋当中。 这一切快速又隱秘,女鬼压根没有察觉。 她正在以自身怨气温养亲妹身躯。 片刻过后,亲妹略有恢復,脑袋之下长出人型。 虽虚幻透明,极度不稳,但总归没有魂飞魄散。 两鬼相互搀扶,站起身子,正准备联手攻击之际,忽见年轻人主动冲了过来,心中顿时大喜。 在她们被血染成赤红的视线里,陈浮眼中的金焰已经开始消弭,变得黯淡无光。 此番作態与送死无异! 双胞胎怨灵立刻迎面对冲,一只脚蹬墙面,似饿虎扑食。一只四肢贴地,如蟒蛇急窜。 陈浮怎会不知自身情况。 他藉助南赡洲以极快速度修成了《四目镜瞳术》,可时间依旧尚短,能够维持这么久已是不易。 如今金焰即將熄灭,最好的方式是先行撤退再寻机会。 可这主动上前是什么意思? 全因还有后招! 在即將触碰之际,一根暗红漆黑丝线拦在面前。 陈浮脚尖一转,堪堪躲过怨灵扑袭,身如残影迅速绕圈,用手中丝线將两鬼捆绑缠住。 墨斗! 在古代,墨斗是用来画线的工具,中正平直,被认为是正气的象徵。 而鬼怪一直都是“不正”的代表,自然会被克制。 这物件是陈浮压箱底的东西,来之前就用公鸡血浸泡过,捆住双胞胎怨灵后,还没彻底绑紧,便有黑气升腾而起。 双胞胎怨灵连连惨叫,想要挣扎却也无济於事,脸对著脸,身贴著身,被死死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陈浮双眼瞪圆,死死盯著双胞胎怨灵。 即將消弭的金焰发挥出最后一丝力量,携带著吞吐不定的光芒打在二者身上。 双胞胎怨灵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她们的身子开始坍缩变矮,最终化作一捧黑灰洒在地面。 自窗台钻入房间的凉风,像是一个不知情的看客,將黑灰吹的到处都是,整间房顿时显得灰濛濛一片。 陈浮站在原地,手拿暗红墨斗,胸膛剧烈喘息。 黑色的巧克力泥浆伴隨著公鸡血缓慢淌下,连同黯淡无光的虚幻金焰滴向脚尖。 这副形象凶態毕露,煞气横生,哪还有之前对待他人时的谦逊礼貌? 陈浮依旧没动。 消耗过大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消灭双胞胎怨灵之后,黑灰便在眼前迅速组成一道道方块文字。 【你以超乎寻常的方式,独自消灭了两只怨灵。】 【你在排行榜中的名次略有上升!】 【你达到了开启传承体系的要求!】 【传承方向:统御阴曹,荡寇人间!】 【你需要收集以下三样物品,方能获得传承:】 【至亲血仇之恨,国讎家恨之命,爱却別离之罪。】 【注意!由於你是没有传承的新人,將获得了一定的帮助。】 【你已获得:流动的人皮地图。】 【你已获得:情报鬼的耳边低语。】 【流动的人皮地图:你每天可以查看一遍地图,確认三样物品的大致位置。】 【情报鬼的耳边低语:当你跟目標的直线距离小於五百米时,將得到获取物品的重要提示。】 “还能这样?” 陈浮眉梢挑动,手中多出两物。 一个是一张人皮。 当他把视线放过去的时候,人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沙化,像是有生命般融入胸膛当中。 心念一动,陈浮眼前迅速浮现出一张立体图像。 这是一张香江地图,有两道猩红色的光柱分布在不同地界。 其中一道光柱正好位於九龙城寨。 也就是说,那三样物品当中有两样就在那里! 可不是三件物品吗?为什么只有两道光柱? 陈浮没搞明白,直到立体图像消散也没看出所以然。 无奈,他只能把此事放在心里。 另一个则一双耳朵。 其耳垂厚且宽大,上面印著青面獠牙的恶鬼图案。 跟人皮相同,当陈浮把视线投过去时,便化作流光没入耳中。 隨即,他便听见有人声响起,隱隱约约,似有似无。 “只有两道光柱也没关係,天亮了先出去找一下,或许等收集完毕就有进展。” 当前的情况,想要同时拿到三件东西根本不可能,就算急也急不来。 拋开这个不谈,刚才双胞胎怨灵的反应,让陈浮心中泛起疑虑。 那被黑暗笼罩的门扉当中,到底隱藏著什么? 第7章 鬼太岁,阴界神 从进门到现在,双胞胎怨灵所展现出来的態度就非常值得琢磨。 陈浮从不觉得对方是怕了自己,那望向门口的眼神,绝对代表著还有其他人在这里。 是谁? 陈浮將视线再次投向门口,可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平復一会儿后,他將房间收拾乾净,迈步走向门口。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来了,那就看看究竟是何人在此! 铁柵栏碰撞所產生的特有声音响起,出乎意料的,陈浮就这样出现在走廊当中。 让双胞胎怨灵忌惮的对象仿若已经离开。 怎么回事? 陈浮眉头微皱,来回巡视后看见一抹苍白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她穿著民国时期特有的衣裳,双马尾绑著洁白蝴蝶结,正是住在陈友家中的女鬼。 她抬起手,指向2443號房间,即便没有言语,意思也表达的十分清楚。 龙婆? 陈浮心中稍安。 如此看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逃过这位老人的视线。 女鬼在传递完信息后便悄然离开,四周浓烈的阴官气息让她倍感不適。 陈浮整理好衣裳,推开自家房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对著昏暗的房间发出声音。 “我回来了。” “臭小子,又跑去哪里鬼混了?快过来帮我穿针头。” 昏暗的灯光下,龙婆戴著老花镜,树枝般枯槁的双手正拿著细针银线。 她不断將线头对准针孔,却怎么也无法成功穿过。 那样子跟一个普通老人无任何区別。 若非知道双胞胎怨灵忌惮的人是龙婆,陈浮还真信了。 他走上前拿过细针银线,轻微触碰龙婆手掌皮肤时,一阵清凉感蔓延开来,遍布全身。 陈浮泛起惊讶,心中一动顺势问道:“奶奶,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老了都这样。”龙婆坐直身子,关切的问道:“吃了没?要不要给你热点汤。” “好啊。” 陈浮点头道,细线精准穿过针孔,將其穿了起来,隨后去卫生间进行简单清洗。 龙婆起身飘至厨房,不多时便端来瓦罐汤。 这汤表面漂浮点点油星,下方是不知名肉块,配上红枣枸杞,光是一看就让人食慾大振。 清香伴隨著热气飘散开来,陈浮拿起汤勺细细品著,只觉喉咙有条热线直衝而下落至胃部。 他浑身冒汗,头顶升起白烟,之前用眼过度所產生的疲惫感顿时消散於无。 这汤竟如此神奇? 陈浮捞起肉块放入嘴中,口感细腻润滑,还没尝出味儿便吞入腹中。 他咂摸一番嘴唇,感觉甜中带香,一时间判断不出是何肉类。 “阿友只是教了你瞳术,却没给你最基础的修道心法。” “我知道他是想让你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走稳了再说。” “但以你的天资,根本不需要这样。” 龙婆的声音传来,平静中带著些许高傲。 那是对陈浮的认同。 陈浮尷尬一笑。 他没有把学习《四目镜瞳术》的事情告诉龙婆。 老人每天都很忙,前来问米的客户一个接著一个都没断过。 如今对方主动提出,定是有所打算,可谓是主动戳破了一层窗户纸。 陈浮想了想说道:“奶奶,你愿意教我问米术法了?” “不愿意。”龙婆摇摇头:“问米传女不传男,你想学的话,要先改一下性別。” 陈浮愣住了,那你说这么多干嘛。 他半张著嘴,不知如何作答,望著龙婆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放在面前。 “不过既然你跟阿友学了瞳术,也算是入了门。” “这本书拿去好好看,有什么问题就写在纸上,等我有空就为你解答。” 奶奶,你这说话大喘气的习惯有点不好啊。 陈浮暗自嘀咕,视线放於册子之上。 这册子整体泛黄,边角曲卷,封面印有《阴米引渡通决》六个大字。 翻开来看,分为“问米正法”、“请家神术”两部分。 只不过前者已被取下,只剩寥寥几页描述著后者。 “问米只能女子习得,你身负阳刚之气,但凡沾染,轻则身患大病,重则魂飞魄散。” “但这请家神术还是可以学习一二,若是精通便可沟通神明,借用法力。” 龙婆在陈浮观看间隙顺势解释道,隨即拿起针线开始缝补一物。 陈浮大致翻了一遍:“奶奶,你觉得第一个神明应该请谁好啊?” 他不觉得掌握阴米引渡通决是一件难事。 有南赡洲托底,只要熟悉便可直接学会。 如此一来,应对怨灵恶鬼的手段也能多出一种。 总不能每次都拿著食盐鞭炮吧?这样很损形象啊。 试想,別人抓鬼,手持桃木剑,身穿玄黄袍,口诵急急如律令。 而他,左手拿鞭炮,右手抓食盐,一声哇呀呀就是往前冲。 哪怕威力差不多,可无论怎么看,气势上都弱了几分。 “钟馗吧,那小子喜欢干这些事。” 龙婆平静回应,手指如翩翩蝴蝶,片刻便將物品缝补成型。 这是一个人偶,面色黝黑,目若铜铃,一脸虬髯。 当细针离开的那一刻,陈浮仿若看见人偶双目绽放赤光。 “这个你隨身带著,等到学会了便可请神。” “才开始若坚持不住,便把力量往人偶身上转。” 陈浮接过形似钟馗的人偶:“奶奶,那我回房练习去了。” “去吧,別练太晚。” 龙婆摆摆手,似在赶人走。 她没想过指导,因为从陈浮在阿友面前的表现来看,根本不需要这样。 陈浮也没问,这些都不是事儿。 直到客厅只剩龙婆一人,她才转头盯向瓦罐。 “今日借你一块肉糜,来日以鬼偿还。” “莫要不忿,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她低声说道,望著瓦罐当中突兀升起热气,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道灵芝模样。 鬼太岁。 《酉阳杂俎》中记载,食之一夕暴卒或见鬼神拷掠,发狂自噬而亡。 但凡事总有两面性。 《本草纲目》將其归为芝类,称“食之长生,轻身不老”。 龙婆借用鬼太岁改变陈浮体质,让其更容易被鬼魂覬覦。 隨著时间的积累,身体还会不间断產生阴气。 倘若是挺了过去,前途不可限量。 陈友不是说陈浮生错了年代吗? 放屁! 只要方法用的对,在哪都能飞升! 龙婆盯著紧闭的房门,似是感慨,似是唏嘘: “阿浮这孩子,以前只会在屋子里对著封面杂誌上下其手,没想到现在竟然也能杀鬼了。” “若是能够藉助钟馗领悟一丝神意,未免不能得道成仙。” “到时我俩一人为天上仙,一人为阴界……” 话没说完,龙婆眉心突突跳动。 只见房门被打开一条小缝,陈浮的脑袋探了出来。 “奶奶,其实我根本没有对著封面杂誌做过什么。” “你是了解我的,我喜欢用其他方法解决个人问题。” 霎那间,龙婆如遭雷劈,身体瞬间僵硬,第一次没了平淡作態,宛如石化静止不动。 紧接著,她一点点转动脖子,手指挠动桌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响动。 若非没有双脚,陈浮甚至觉得还会不断扣地。 “你不好好练功,在这偷听什么?!” “我打死你!!!” 龙婆声若暴雷,宛如炸毛。 恍惚间,陈浮看见龙婆背后升起诸多虚影。 然后,2443房间当中便响起经久不衰的惨叫。 第8章 排名的变化,故意的引导 明月悬空,凉风吹窗。 陈浮揉动著酸痛的胳膊,盘腿坐於床上。 老太太年龄不小了,手劲怎么还这么大? 那背后的虚影更是一个比一个凶残。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金枷银锁,还有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这不禁让陈浮对龙婆的真实身份充满好奇。 普通问米婆绝对不可能做到这般,看来龙婆不简单啊。 虽这样想,但陈浮也没打探的心思。 龙婆视他如己出,不仅保障了物质生活,还传授《阴米引渡通决》,等时间到了自然能知晓一二。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修炼,是被聊天群吸引了目光。 从被投放到这个副本,陈浮就没有关注过聊天群,他跟其他轮迴者又不认识,没什么可说的。 但现在,他却发现文字描述完排名提升后,竟然还以“系统公告”的形式,出现在了聊天群內! 【某位轮迴者独自灭杀两只怨灵,排名上升至第九百六十位。】 没有提及姓名,在於南赡洲提供了信息保护。 但从一千零一直接跳到九百六十,连跨四十一名的上升速度,依旧让聊天群里的轮迴者们议论纷纷。 陈浮在短暂的惊愕过后,仔细翻阅聊天记录。 有人不信,觉得是走了狗屎运,並且不断用自身经歷进行佐证。 有人崇拜,连发几条消息溜须拍马。 有人顾左右而言他,想要效仿又拉不下脸。 最有意思的还属最新的一条。 旺角屠夫:“从倒数第一直接上升到九百六?兄弟,你是老手吧?传承是什么?” 陈浮目光一凝。 看来相对於在这个充斥著鬼怪邪异的副本中存活下去,有些人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同行者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幸亏没有暴露,否则极有可能被找上门。 陈浮用意念点开“旺角屠夫”的详细信息,结果却得到一则提示: 【该轮迴者隱藏了所有信息。】 他又点开几名发表过言论的轮迴者信息,得到的结果如出一辙。 但也有例外。 排名第一的轮迴者,不仅把个人信息放了出来,连带著所在地址都一目了然。 这种行为要么是狂妄自大,要么是脑袋缺根筋。 陈浮更倾向於前者。 暴露位置隨时隨地都会被追踪,相当於自寻死路。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泡沫! 研究了一会儿,陈浮把真实信息、所在地址做了隱藏。 这样一来,哪怕再有公告,別人只能看见暱称,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 聊天群里还在討论关於他的事跡,並且越来越离谱。 大多数人更倾向於陈浮就是一名拥有传承的老手,否则绝对不可能独自消灭两鬼。 哪怕有一两种声音认为,若有传承怎么可能排名垫底,也被更多的分析给淹没。 大部分人只相信让他们认为的,对於离谱的事情压根不愿承认。 陈浮没想过解释,摊开《阴米引渡通决》细细观看。 修炼请家神术需在子时或卯时,静坐於香火之前,屏息凝神,意守眉心。 想像自身魂魄如一线青烟缓缓离体,下沉至“九幽”或上升至“天庭”。 从而感受两界交匯处的混沌与信息流,若能见到“神”,便可与之沟通。 经由同意后,双方互留標记,即可请其上身。 陈浮知道子时代表阴气极盛,卯时意为阴阳交匯。 这跟修炼《四目镜瞳术》的时间一样。 正好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属於子时阶段。 陈浮把之前练瞳所剩的香点燃,静坐於前,闭眼凝神。 片刻过后,被凉风撩动的寥寥青烟匯聚成方块文字。 【你正在接触港式鬼片当中的特有法术。】 【可直接学会並加以运用,是否学习?】 跟之前一样,陈浮心中默念“是”。 下一刻,他感觉一阵恍惚,紧接著便跟某种存在取得了联繫。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想起了某人,就能隱约知道对方在哪似得。 【你已学会:阴米引渡通决-请家神术篇(入门)】 【继续修炼可增加熟悉程度,最高可至圆满。】 跟《四目镜瞳术》不同,请家神术可以修至圆满。 这代表此法术是独立存在,没有任何限制。 至此,陈浮再多一门降鬼手段。 再也不用拿著鞭炮巧克力了! 与此同时,他的排名再次发生变化。 从九百六十直接提升至八百五。 聊天群炸了锅。 旺角屠夫:“这是哪位高人?来这儿是炸鱼的?” 新界差佬:“大佬求带!” 爱猫人士:“排名上升这么多,是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呀?” 各种不同言论迅速刷屏,令人眼花繚乱,应接不暇。 这次,再也没有质疑声,只剩下惊嘆与好奇。 陈浮没有选择发言,但总有些轮迴者可以通过蛛丝马跡推测出大致原委。 青松道姑(可离开):“这位应该是学习了某种法术,才会让排名提升这么快。” 青松道姑(可离开):“道友,有空可来青松观一敘,我们秉烛夜谈,互相进步。” 简单两条言论,让聊天群陷入一片寂静。 青松道姑的后缀,使得所有人都不敢发言。 这可是能够直接脱离副本的轮迴者,谁敢说出反对意见? 哪怕这“秉烛夜谈”多多少少带有某些诱导,可依旧无人敢调侃。 陈浮看的眉梢微挑,没料到排名上升竟然能引起对方的关注。 在来到这个副本的第一天,他就猜测青松道姑占著位置不离开是在挖掘好处。 因为如果只有第一名能够离开,那么所有轮迴者排著队来,便可以轻鬆通关。 这种情况下別说危险,什么副本都能轻鬆拿下。 可人心这东西最难猜。 青松道姑没这样做,其他轮迴者也没提,那就证明其中存在隱情。 最大的可能就是副本世界有很多好处可挖。 功法、秘术、宝物,这些才是重中之重。 至於死亡压力?等有了实力,一切都不是及问题。 这就延伸出一种趋势:相较於便宜別人,为何不自己占有? 此时,青松道姑的言论从侧面也证实了这种猜测。 陈浮也没想过利用这种“走后门”、“图便利”的形式通关。 他同样有很多事情要做。 琢磨片刻后,陈浮用意念沟通文字,发送至聊天群。 无业游民:“宝莲禪寺能够学习到术法,有想法的可以去试试。” 陈浮在顺著青松道姑的话往下说。 青松观位於屯门,属全真龙门派,宝莲禪寺有“南天佛国”之称,两者一道一佛,互为巨擘。 这样做能把注意力引开,不至於让其他轮迴者发现是在九龙城寨学到的东西。 在一定程度上,还可以保障安全性。 青松道姑:“原来是佛教大师,待我完成课业,必將登门拜访!” 旺角屠夫:“大佬竟然如此慷慨!刚才是我错了,不该用质问的语气来揣测你的拳拳之心。” 新界差佬:“正好我要去宝莲禪寺办案,到时候就找找。” 爱猫人士:“差佬哥哥~有什么发现记得及时在群里说哦,我们可都是同行者呀。” 后面的聊天再次偏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宝莲禪寺之上。 陈浮见效果达到便关了聊天群。 现阶段还是要稳妥发育,等到时机成熟再崭露头角也不迟。 那一千名同行者,有些可能会提供帮助,但也可能会是隱患。 在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把水搅浑才是正道。 …… 屯门,青松观,一间偏房內。 长髮及腰的年轻女人秀眉微皱,盯著面前由光线组成的文字静静思索。 片刻,她拿出一张符籙折成纸鹤模样,挥手间便掷向窗外。 “去宝莲禪寺看看,若真有功法就带回来,那人要是反抗就杀了。” “这个副本当中的一切,我全都要!” 纸鹤在空中起伏片刻,扑扇著翅膀留下一连串残影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香江各地的轮迴者们,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宝莲禪寺。 甚至有人已经自行前往,欲爭功法秘术。 习得请家神术的陈浮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今夜收穫颇丰。 消灭了双胞胎怨灵,获得了传承的线索,学会了术法,轮迴者排名也上升不少。 接下来便是搜寻九龙城寨当中的两物,儘快掌握传承秘密。 陈浮可以断定,传承是轮迴者在副本世界赖以生存的重要力量来源。 早些获得,无论是进度还是实力都能领先绝大部分人。 达到顶点后,若青松道姑还不愿离开,那他不介意送对方一程。 怀揣著各种想法,陈浮进入梦乡。 清晨,阳光透过窗台洒入房间。 喧囂热闹的九龙城寨活了过来。 陈浮刚结束关於四目镜瞳术、请家神术的修炼,就听见一阵敲门声,穿著背心裤衩走入客厅。 门开,一张靚丽脸庞撞入眼帘。 她青丝垂肩,眸亮如星,眉弯似月眼含波,气质清雅,身段窈窕胜春樱。 她看见陈浮这番模样也不羞赧,大胆地扫试著他的身体,目光在隆起的肌肉上流连忘返。 待到欣赏完毕,她才举起手中食物,笑著说道:“阿浮,我就知道你没起来,给你带了早餐,快点吃啦。” 陈浮眨了眨眼,鼻间嗅到虾饺烧麦特有的香味。 这人是福利会的社工,叫做乔伊。 她还有一个名字。 朱茵。 第9章 最是那低头的娇羞,胜过万语千言 福利会全称为九龙城寨街坊福利事业延续促进会。 宗旨是团结城寨居民,发挥互助精神。 除此之外,福利会还有另一项重要职责:保护居民合理权利不受侵害。 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它是反抗香江政府拆除城寨的重要力量。 领导人或者说是话事人叫做龙捲风。 这是一名皮肤古铜色,悍戾冷峻的中年男人。 陈浮是在练瞳期间听说的这些事情。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乔伊是一名心理学学生,閒暇时间会在福利会做义务社工。 龙婆就是乔伊重点扶持对象,同样出自《生人勿进之问米》,饰演者正是朱茵。 陈浮最早看过朱茵所饰演的电影是《大话西游》 再配上那句『你嘴角向下的样子很美』的歌词,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得不说,那个年代的香江女星,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各有特点,很赞。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陈浮侧开身子,让乔伊进屋,踩著拖鞋转身走向卫生间。 龙婆不知去了哪里,老人家行踪一向神秘,大多数时间只有晚上才会出现。 “今天是周六啊。” 乔伊笑嘻嘻回道,將虾饺烧麦放在桌上,主动拿起拖把打扫起卫生。 她今天穿著格子衬衫,百褶裙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凉鞋包裹著宛若珍珠般的脚趾,行动间整个人像是蝴蝶,晃的人眼花繚乱。 这是乔伊特地穿的。 一切都是为了陈浮! 乔伊自从见到陈浮的那一刻起,就对这名长相帅气的年轻人有了好感。 尤其是前几天,乔伊还听说陈浮救了新搬来的邻居,更是暗自感到骄傲。 这就是我看上的男人! 至於暂时无业?那都是小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金鳞岂非……一遇风云便化龙。 陈浮自然知道女孩的心思。 他对其也有好奇心,不过方向略有不同。 在《生人勿进之问米》当中,乔伊有一段感情,並且意外怀了孕。 之后还经常梦见一名小女孩,那是她打掉的孩子。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修炼了《四目镜瞳术》的陈浮,一眼就能看出乔伊还是完璧之身。 所以这是多部电影混杂到一起所產生的变数? 陈浮觉得很有可能,毕竟这个副本太过混乱不堪。 谁能想到问米的龙婆会跟双胞胎怨灵做邻居? “晚上有部电影上映,我们一起去看吧?” 乔伊见陈浮只顾著刷牙,又主动说道。 “什么电影?” 陈浮吐出漱口水,转身回房更换衣裳。 乔伊亦步亦趋跟著,斜靠在门框边,也不害羞:“倩女幽魂,大明星演的。” 陈浮怔了怔。 倩女幽魂? 这港式鬼片副本真是会玩。 不仅有真的鬼怪,连电影都符合现实时间线。 1987年正是倩女幽魂上映的时间。 想了想,陈浮点头道:“好啊,几点。” “晚上八点,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 乔伊眼睛一亮,坐到床边,打量起陈浮那张稜角分明的侧脸。 一时间,竟有些看痴了。 陈浮穿好衣裳就到客厅吃饭。 成为轮迴者之前,他谈过几场恋爱。 虽说都以失败告终,但总归积累了经验,面对乔伊毫不掩饰的目光也无任何羞涩。 他特地把虾饺烧麦分开,把一份放在乔伊面前,这才吃起另一份。 这么早过来,女孩肯定也没吃东西。 瞧见此幕的乔伊喜笑顏开。 哼,看起来像是一个闷葫芦,实际上挺细心的嘛。 吃完早餐,两人一同出了门。 陈浮准备去查看一下光柱的具体位置,正好路过炒饭摊,顺便问一下陈友关於昨晚的后续。 乔伊作为社工,也要去拜访其他几户人家。 “阿浮,別忘了晚上的电影哦,我会一直等你的。” 分別前,乔伊看似叮嘱的说道。 “放心吧,保证准时到。” 陈浮挥挥手,向著炒饭摊走去。 以前只是在手机上看过倩女幽魂,如今能在电影院专门欣赏,他又怎会错过。 乔伊扬起开心的笑容,直到陈浮坐在炒饭摊前跟陈友聊天,方才恋恋不捨转身离开。 “阿浮,你小子有能耐啊,乔伊可是大学生,长得又好看,娶了她,这辈子不愁啦。” 听力敏锐的陈友,早就听见了两人的交谈。 他望著在阳光下双眼泛起微光的陈浮,忍不住打趣起来。 “友叔,这种事情要隨缘啦。” 陈浮笑著回应,旋即提起昨晚的事。 陈友点燃一根香菸,直到脸庞被烟雾笼罩时方才说道。 “那小子没发现异样,回去就睡了。” 其实昨天晚上,陈友有意去2442看一下。 毕竟陈浮是他教出来的,要是发生意外总归不好。 但当察觉到龙婆出手后,陈友便放下心来,专注於跟钱小豪聊天,保证对方不会突然回去。 待到一切都结束,陈友才放钱小豪离开。 可他刚收摊就碰见了龙婆。 老太太像是有什么秘密被发现了般,表情阴沉且含著怒,劈头盖脸对著陈友就是一顿骂。 陈友错以为龙婆是在责怪他没有在陈浮身边提供保护。 他理亏得像是一个小学生,低著头挨训,到最后脑袋都快贴住胸膛。 “咱们大楼应该能平静一段时间了。” 陈浮心中稍安。 双胞胎怨灵被消灭后,只需保证冬叔的安全,便可彻底消除殭尸隱患。 而关键点,便在於阴鷙老者阿九。 陈浮隨即把他的“猜测”说了出来,提示陈友要注意对方。 没有直言是因为大家知根知底,突然来这么一下很容易被怀疑。 要是换个地方,他肯定会掐指一算,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阿九最近这段时间的確很不对劲。” 陈友认同这种猜测,表示平时会多加注意。 旋即,他话锋一转:“你的资质当世罕见,等到明日,我便传你其他功法。” 陈浮眉梢挑动:“为什么不是今天?” 陈友乾咳一声,指著乔伊离开的方向:“你晚上要去约会,难不成想一边看电影一边练习功法?” 实际上,他是还没把功法整理完。 我其实可以直接学会的。 陈浮撇了撇嘴。 明天就明天吧,正好他也有其他事要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浮开始在九龙城寨閒逛。 道路曲折的胡同狭窄幽深,黑压压的楼房张掛著各式艷丽衣裳与招牌。 有些地方,两栋楼之间的距离甚至不足以让成年人张开双臂。 各家各户接电灯的线路跟晾衣服的竹竿胡乱缠绕在一起,像是蜘蛛网般罩在半空。 陈浮凭藉记忆来到一束光柱所在地,抬头,裸露在外的铜丝跟线管勾勒出“九龙理髮店”五个大字。 可惜的是,他並没有听见“情报鬼”的声音,上方的房间里也空无一人。 “难不成是出去了?” 无奈之下,陈浮只能暂时离开,返回2443號房间继续修炼请家神术。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眸子隱藏在阴影当中,露出思索的目光。 接下来,陈浮一整天都待在屋子里。 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他才缓缓收功,结束请家神术的修炼。 睁眼,一抹淡淡的身影在陈浮背后转瞬即逝。 他跟那位存在的联繫更加紧密,恍惚间甚至能感受到烈焰灼烧皮肤所產生的热意。 陈浮简单吃了点饭,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出了门。 龙婆依旧不在,一整天都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他也不担心老太太会碰见危险。 街坊四邻都很尊敬龙婆,鬼怪又近不了身。 除非龙婆主动寻事,否则还真没有人能威胁到她。 乔伊所说的电影院,正好位於九龙城寨当中。 装修富丽堂皇,霓虹灯牌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光,將“九龙”两个字印的无比清晰,保持著上世纪独有的质感。 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年轻情侣,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討论著即將发生的电影情节。 在这个年代,带有惊悚色彩的爱情电影,总能吸引很多人的注意。 乔伊站在边缘,一身红色连衣裙將身段衬托的淋漓尽致,双脚裹著白袜,穿著跟裙色相同的皮鞋。 她还画了淡妆,十分重视今晚的约会。 精致的五官配上打扮,让很多人频频侧目。 尤其还孤身一人,总会让人浮想联翩。 一名身穿花衬衫,脖戴大金炼的男人眼睛都不眨的望著,视线不断在乔伊身上流转。 他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想著如果在电影院里面跟对方发生点什么,好像挺刺激的。 再加上视线昏暗,电影声音又大,快点的话或许还能来第二次。 就是不知道身体顶不顶得住。 金炼男人身旁站著一位浓妆艷抹的女子,见到老公这般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有了老娘还不够吗? 她本想呵斥,让其注意点,可还没张口,眼前猛然一亮。 只见一名五官俊朗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身穿普通衬衣长裤,衣著方面没有任何特点,可架不住长相帅气,身姿挺拔。 配合上灵动非常的眼睛跟扑面而来的书卷气,光是看了一眼便让人挪不开目光。 不仅是浓妆艷抹的女子这样,很多女性也是如此。 陈浮就这样从三三两两的人群面前走过,站定在乔伊面前。 他听著后方传来的窃窃私语,无外乎是男人见老婆这样,心里面有些吃醋,但后者却理直气壮反驳对方不也在看其他女人。 没有在意这些,陈浮笑著道:“等久了吧。” “我也是刚来。” 乔伊拢著耳边碎发,娇羞的低下头,小女人姿態一展无余。 陈浮忽然想到徐章垿写过的一句词:最是那低头的娇羞,胜过万语千言。 他隨即说了出来,惹得乔伊连连娇嗔。 两人的关係在不知不觉间进了一步。 乔伊看似无意的摆动手臂,挽住陈浮胳膊便不撒手。 陈浮装作不在意,迈步朝电影院走去。 后方,浓妆艷抹的女子还在教训金炼男人。 “看看人家!还会说词,你呢?一天到晚只会让我躺下!” “你要是有人家一半的才华,也不至於天天只能靠收保护费生活。” “快点给我走!要是没了位置,我咬烂你第三条腿!” 金炼男人叫苦不迭,垂著头弯著腰跟著女子一同进入电影院。 隨著动作,两张纸质票据从他口袋滑落。 对此,男人毫无察觉。 第10章 你怎么不亲了? 电影院內部的布置跟后世没有太大区別。 包裹著红色绒布的座椅横排码放,成扇形围绕大银幕,依次排高直至出入口。 为了能够有更好的观影体验,乔伊特地买了中间第七、第八两个位置。 此刻,她正拿著票,拉著陈浮寻找对应座位。 “阿浮,那里。” 確认座位后,乔伊率先走了过去。 陈浮落在后面,打量著周围。 他们座位旁边的五个座椅並未標註號码。 这也是乔伊多次寻找的原因。 陈浮感觉有些不对,將此事放在心上,坐定后便等待电影开场。 当灯光暗淡,荧幕响起熟悉的旋律,整个电影院嘈杂的声音顿时消散。 所有人都看向前方,欣赏起影片。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后方传出。 尖锐的女声不断抱怨指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男人无能,连票据都能弄丟。 被批评的男人一声不吭,望著前方黑压压的后脑勺,抿著嘴寻找起空余座位。 要不是这电影院有龙捲风罩著,凭他在道上的资歷,怎么可能连进来都这么费劲。 可为了照顾老婆的感受,他也只能像哈巴狗一样跟检票员说好话。 “等大老板打进来,一切就能好起来!” 金炼男人暗戳戳想著,看见有一排连坐没人时,立刻拉著老婆走了过去。 这里正好是陈浮跟乔伊所在的位置。 金炼男人见到红衣女子,顿时泛起了小心思。 他望著乔伊那双露在外面的修长双腿,心想等会是否要在不经意间触碰几下。 长这么漂亮,皮肤一定很好! 总不至於跟老婆一样,只有穿著丝袜才能让他感兴趣吧? 金炼男人如是想著,主动坐在了乔伊旁边的空位上。 浓妆艷抹的女人见状,怎会不知是何意思,却也没说什么。 刚才的抱怨已经引起很多人的不满,这个时候再为一些小事发怒,说不定会被赶出去。 况且又不是她吃亏,若是被发现了,爭执起来说不定还能要到旁边那位小帅哥的联繫方式。 到时候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各不耽误! 陈浮將一切看在眼里,在乔伊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將其拉起,互换了座位。 这样一来,两个男人坐在了一起,旁边各是女伴。 “他妈的。” 戴著金炼子的男人咕噥一声,也不敢说些什么,只能把视线投向荧幕。 他时刻都记著,这是龙捲风的地盘,如果主动惹了事,那身份很有可能就暴露了。 此时的寧采臣已经抵达兰若寺,即將碰见女鬼聂小倩。 陈浮看电影是为了追忆往昔,乔伊则完全是被剧情所吸引。 正当二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荧幕上时,旁边又响起不合適的声音。 “我肚子突然好疼,你陪我去一趟厕所吧。” 浓妆艷抹的女人说道,一只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在包里不断翻找。 “你自己去啦,又不远。” 金炼男人不想动,保不齐出去又会被检票员看见,到时还要说好话。 女人见状气上心头,本想说几句狠话,可腹中实在绞痛,只能躬著身往出口跑。 这样的插曲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过了五分钟,乔伊小声对陈浮说道。 “阿浮,让一下,我要去卫生间。” 她红著脸,手里抓著纸,脑袋微微下垂。 为了等陈浮,乔伊很早就到了电影院门口,想上卫生间却一直都不敢离开,生怕错过了见面,此刻实在憋不住,故而才会这般。 陈浮点点头,侧过双腿让女孩离开。 人有三急,完全可以理解。 金炼男人眼中顿时放光,心里的邪恶想法没由来占据上风,自顾自嘟囔道:“怎么还没回来,我看看去。” 说罢,他便跟著乔伊前往卫生间。 这跟刚才的作態完全不一样。 陈浮知道是为什么,诡异的朝旁边无人的座位低声说了一句话,接著继续看起电影。 金炼男人一路尾隨乔伊来到卫生间门口,见四下无人,便跟著走了进去。 他可不是想来寻找老婆,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在面前,提那只会用化妆品掩盖老气的女人做什么? 当他听见关门以及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后,立刻搓著手上前。 “美女,带纸了吗?要不要我给你送一点啊?” 男人说罢静静等待起回应,顺道环视起卫生间其他地方。 他发现除了身穿红裙的女孩进入的隔间,其余隔间的门都开著,也就是说老婆並不在这里。 男人心中顿时欢喜不已,正好不会被发现。 他没想过老婆是离开了还是去了哪里,此刻心思都放在眼前。 “好呀,你进来吧。” 甜甜的声音自隔间传来,带著某种诱惑与无法抵抗的情愫。 金炼男人心头狂跳! 他本意是想借著送纸推门而入,现在直接省去了前面的步骤,怎能不激动? “嘿嘿,我来啦。” 金炼男人一边说著一边进入,目之所及是一个蹲著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鼻间充斥著女孩身上特有的清香味道,正准备进行下一步时忽然发觉不对。 女孩本来穿著红裙,刚才进来时也如此,现在怎么变成了黑色?还跟自己老婆穿的一模一样。 难不成? 一个念头浮现在男人脑海当中,没等他想要开口解释,便看见女孩抬起了脑袋。 “你,你怎么换衣服了?” 望著那张年轻精致的脸庞,男人错愕不已。 明明是女孩的模样,怎么突然间变了穿著? “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女孩站起身,將男人扑到外面,整个人掛在上面,对著男人的耳朵吐气如兰。 “你刚才不是一直在看我吗?是不是想跟我发生点什么事情?” “对,对啊。” 软玉入怀的感觉,让金炼男人激动不已,一时间忘了刚才的不对劲。 “那你还等什么呢?” 女孩说著,猩红的嘴唇已经印在男人的脸上。 面对这种香艷场面若是还能坐怀不乱无动於衷,那跟柳下惠有何区別。 金炼男人当然不是柳下惠,他更愿意做韦小宝。 没有丝毫犹豫,金炼男人抱著女孩便开始亲,甚至一下比一下用力。 可在某一个瞬间,他冷不丁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镜子,顿时汗毛直立,僵在原地。 跟自己接吻的人哪里是女孩,分明是一个拖把! 怪不得是黑色,因为拖把头正好是那样。 金炼男人一把將其推开,伴隨著一道硬物砸地的声音开始不断呕吐。 他只觉得现在口腔当中又腥又臭,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清香?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乾呕一阵后,金炼男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泛著惊恐,望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拖把。 “不行,我要离开这里!” 金炼男人朝门口跑去,期间还特地绕过拖把,可当他推开门后顿时又愣住。 眼前的景象依旧是卫生间,除了没有拖把外,无任何差別。 他回首而望,一模一样的布置出现在视线当中。 那根倒地的拖把正被无形力量一点点扶起,等到身躯笔直,似是抱怨的说道:“你怎么不亲了?” “鬼啊!!!” 金炼男人被嚇得肝胆欲裂,想也不想快速跑向后方。 撞开门扉后,熟悉的场面再次出现在眼前。 他没了迟疑,继续往前奔跑,因为拖把正一蹦一跳跟在后面。 不知道撞开了多少门,男人终是没了力气。 他剧烈喘息,脸上布满汗珠,依靠著冰冷的墙壁想要坐下,可视线依旧死死盯著后方。 根据道上的经验来看,自己这是撞见了鬼打墙。 可平白无故的,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难不成是那红衣女孩搞的鬼? 金炼男人觉得很有可能,但此刻也找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在听见后方传来硬物落地的声音后,他又跑了起来。 先不管原因,离开这里比什么都重要! 跟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男人闯入了一个满是红光的房间。 四周空旷无物,墙壁因光线折射出诡异的色彩。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不断刮著头皮,抬头看去,瞳孔瞬间缩小。 那是一个上吊的女人,刚才正是脚尖触碰到了他的头。 最关键的是,这是他的老婆! 女人那张浓妆艷抹的脸,因窒息而变得扭曲。眼睛像是鸡蛋一样爆凸出来,死死瞪著金炼男人,可嘴角却浮现出一抹微笑:“老公,你终於来了。” “我感觉呼吸有点不畅,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啊?” 金炼男人双眼上翻,露出极多眼白,心臟猛地停止跳动,整个人瘫软著往地上倒。 即將昏迷之际,他的脸庞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耳边也听见一声声暴喝。 “死鬼!你不好好看电影,跑女卫生间门口做什么?!” “是不是想背著我搞事情啊?” 金炼男人意识恍惚,半晌才回过神。 他望著眼前那张浓妆艷抹的熟悉脸庞,大喊一声“鬼啊”,迅速朝后面退去。 直到脑袋“咚”的一声撞在洗手盆上,整个人才稍微冷静下来。 “鬼你老母!” 浓妆艷抹的女人啐出一口吐沫,不耐烦说道:“电影都放大半了,你到底还看不看啊?” “要是不愿意,就在这待著吧,我可不想错过欣赏哥哥。” 她说完便转身往观影间走去,没有任何想要停留的意思。 金炼男人在经歷过短暂的慌张后,意识到自己可能撞破了鬼打墙。 为了避免一个人呆著,他慌忙不跌起身,跟著老婆一同走向观影间。 趁著间隙,男人还主动握住老婆的手,直到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方才重重鬆了口气。 根据道上的经验,鬼是没有体温的。 这证明眼前这人,真是他老婆。 “死样~” 浓妆艷抹的女人笑骂一声,抬手推开观影间的门。 可下一刻,她却愣住了。 金炼男人不知所云,跟著进去后也停在原地。 这观影间里根本没有大荧幕,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朝著前方。 然而诡异的是,这些人的头却向后转,抬著死鱼眼,眨都不眨直勾勾望著他们。 两人才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人是怎么面朝前,头在后的。 当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恐惧一点点爬满全身。 …… “阿浮,我跟你说,刚才那两个人好像是精神病。” 去完卫生间的乔伊,悄悄对陈浮说道。 “怎么了?” 陈浮清楚那两人招惹了什么,目光盯著荧幕隨口问道。 此时,剧情已经来到燕赤霞出场,正准备收了黑山老妖。 “他们俩站在卫生间门口,一个用头撞墙,一个不断伸舌头。” 乔伊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靠在陈浮身旁。 “嗯?” 陈浮扭头望向旁边的空座椅。 小打小闹也就算了,毕竟是那对男女有错在先。 即便两人品性都不怎么行,可总不至於闹出人命吧。 到时候若真成了鬼,难不成你们要凑在一起打麻將? 陈浮感觉有些过了,说了句去上厕所便起身离开。 他会这么想,是因为那空著的座位是给鬼留的。 而对方正好是阴阳路当中的陀地五鬼。 第11章 刚才你唤我真名无碍,现在应叫什么? 《阴阳路》系列是香江名噪一时的恐怖片,多以单元剧的形式展开。 陀地五鬼便是其中之一,死因已无从考究,只知道流转於电影院当中。 若是电影播放后还有无人坐的座位,说不定就是他们在观影。 金炼男人跟浓妆女人隨意找到位置,正是五鬼所在。 被人占了座位,不能看电影,你气不气? 这才发生了女人腹痛,男人撞邪的一幕。 值得一提的是,被人熟悉的古校长曾参演多部《阴阳路》,皮肤也从白皙熬成了古铜。 陈浮原本不想管。 这事儿说白了是二人咎由自取,小惩大诫也就算了。 所以他才会莫名其妙的对著空座位说话,那是在提醒五鬼不要做太过出格的事。 可五鬼好像不愿意轻易罢手,频繁製造幻境让这对男女陷入其中。 说来也怪,就是寻常不过的看场电影也能撞鬼,这找谁说理去。 眼见事情朝著更加严峻的方向发展,陈浮才决定出手。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要是闹出人命,香江警署肯定会介入。 九龙城寨本就跟警署势同水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定然会引发一系列影响。 到时要是破坏了传承线索,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再加上有一名轮迴者的暱称是“新界差佬”,若是他寻著味找过来,那就更不好了。 陈浮可不希望之前的故意引导,这么快就被看破。 如何平息这场事端,便成了首要解决的问题。 当他来到卫生间门口时,正好看见金炼男人跟浓妆女人做著诡异的动作。 男人不断用头撞墙,哪怕血液横飞,头骨凹陷也没有放弃的打算。 女人竭尽所能伸长舌头,即便如此还觉得不够,用手拉著舌头不断往下坠去。 在他们身旁,站立著五个形態各异的鬼魂。 正是他们让二人陷入幻境不可脱离。 “喂,我说,惩罚一下算了,难道你们还想弄出人命?” 陈浮走上前,盯著盘坐在金炼男人肩膀上的鬼魂。 修炼四目镜瞳术之后,他已能够见鬼,相对应的,对方也能看见他。 这只鬼正抓著男人的后脑勺不断撞墙,青白色的脸色是畅快的笑。 “陈浮!我们的事情你少管!” 拉著女人舌头盪鞦韆的小鬼表情凶恶,对著陈浮齜牙咧嘴。 其余三鬼同时把脸转向陈浮,幽幽的目光中藏著戾气。 陈浮坦然与之对视,对方是认识他的。 这件事说来也巧。 学会四目镜瞳术之后,陈友带著他逛过九龙城寨。 陈浮因此见到过不少鬼魂,陀地五鬼便是其中之一。 之前由於陈友在旁,陀地五鬼不敢放肆。 现在只剩他一人,对面就开始囂张了? “他们占了位置,的確是有错在先,但你们也出手惩戒了,適可而止吧。” 都是街坊邻居,陈浮没有把话说的太死。 “凭什么?!倩女幽魂可是我最期待的影片。” “他们一上来就坐我身上,弄得我看不了电影,我要他们死!” 小孩鬼恶狠狠说道,爬向女人的肩头,把对方的舌头当绳子甩著玩。 早已陷入幻境当中的女人,身上的三团火最为薄弱,小孩鬼压根不受任何影响。 不断抓著男人脑袋撞墙的青年鬼也顺势说道:“陈浮!这件事你要是想管,就连你一起办了!” 站在一旁的女鬼趁机说道:“他长得真好看,要是办的话,能不能让我先上?” “瞧你急的那样儿!”坐在洗手台上的老妇鬼一脸宠溺:“等会我第二个。” “我看他不是善心发作,而是不想让我们把事情闹大。” 始终没吭声的老人鬼悠然道,话锋一转继续说:“保不齐是有什么秘密。” “挖出来!再告诉其他鬼,我们一起热闹热闹!” 青年鬼叫囂道,说著就放下金炼男人,朝陈浮走了过去。 陈浮望著七嘴八舌討论起来的五鬼,嘴角流露出一丝冷意。 他来此地大部分原因的確是为了自己,这点不可否认。 可你们也太蹬鼻子上脸了吧。 弄死这两个人,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到时候引来警署跟其他人,別说继续看电影,电影院都给你们拆了! 陈浮原本还想讲道理,现在看来根本行不通。 当看见青年鬼走过来后,他的眼睛开始泛起金光,旋即绽放出一朵朵细小焰苗。 既然讲理没用,那就先打了再说! “妈呀!” 青年鬼怪叫一声,迅速朝后退去並不断拍打身体,好似被火焰粘上。 其余四鬼见状同时一愣,纷纷討论起来。 “他好像学会了瞳术。” “那我还能第一个上吗?我已经好久没享受过了。” “我不也一样?先保命再说!” 话音刚落,五鬼做出相同动作,操控著那对男女朝卫生间跑去。 在他们看来,陈浮即便学会了瞳术,时间还是太短,只要跑得够快,就没什么问题。 等找到机会再弄他,到时候不仅这对狗男女要死,还能再多一个,简直双喜临门! 陈浮迈步跟在后面,推开卫生间门的那一刻,视线突然发生变化。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一处紧闭的隔间传来,一道柔柔弱弱的女声响起: “有人进来了吗?我忘了带纸,可以帮我送一张进来吗?” 这声音柔弱可怜,听的人浑身酥麻,忍不住想要上前帮忙。 陈浮也一样。 他主动推开门,手掌伸向裤袋。 “我这有,你拿去用吧。” “谢谢。” 蹲在地上的黑衣女人温柔道谢,抬头接纸的一剎那,正好对上一双金眸。 “啊!” 她发出惨叫,身体以极快速度溶解,化作一根拖把。 “就这点小伎俩还诱惑人?” “猪才会上当!” 陈浮抓著拖把,走过镜子时,里面倒映著一只不断挣扎的女鬼。 他抬手推开门,眼中的金焰在这一刻猛然暴涨,面前一模一样的格局迅速溶解,最终变成通红的房间。 一具尸体吊在天花板上缓慢转圈,当正面对向陈浮时,赫然是他自己的脸! 当“陈浮”望向那双燃著金焰的眸子时,身体突然开始乱晃。 “他”抓住头顶上的绳子,连连求饶:“你等会,我自己下来。” “不用。” 陈浮双眼微眯,以请家神术沟通某位存在。 一道流露火光的细长丝线划过半空,绳索崩的断裂,青年鬼砸在地上吃痛不已。 他还想说话,却被抓著头髮,跟女鬼一样,拖著往前走。 视线再次变换,陈浮出现在卫生间门口。 “这就没了?” 他咕噥一句,感觉不太可能,手里面还抓著两只鬼呢。 陈浮左右环视,走向观影间。 “砰”的一声大门洞开,还没彻底把观眾的脑袋摆到入口方向的三鬼被嚇了一跳。 当他们將视线放过去时,只见到一双金灿灿的眸子。 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这双眸子身后,佇立著一道虚影。 他体型魁梧,豹头环眼,黑面虬髯。 他身穿官袍,手拿长剑,怒目圆瞪。 无形气场铺开,宛若波涛汹涌的海面扑向三鬼,后者抖若筛糠,不断后退。 “刚才在外面,你们喊我全名,我不挑理。” “现在,你们应当叫我什么?” 陈浮的话让五鬼惊诧不已。 直面威压的女鬼率先承受不住:“爸……爸爸?” 陈浮脸色一黑,跟后方身影倒是有了几分相似。 青年鬼忍著痛瞪了女鬼一眼:“放屁!这是赐福镇宅圣君!” 其余三鬼也开始发言。 像什么伏魔大帝,捉鬼天师,驱魔真君全都往外说。 这些全是钟馗的名號。 陈浮通过请家神术沟通的存在正是钟馗。 这也是之前跟龙婆沟通好的。 现在,只显露一道虚影的判官爷甚至都没任何动作,便让五鬼恐惧不已,无法自持。 “还有的谈吗?” 陈浮问,三鬼点头如捣蒜。 他忽觉手有异动,垂眸一看,另外两个鬼也是那般。 只不过因为被抓著,还直面承受钟馗威压,动作幅度要小很多。 陈浮鬆开手掌,两鬼连滚带爬跑向前方,跟另外三鬼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仿若他们才是被欺凌的对象。 “这件事是他们有错在先,你们也报復回来了。” “我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但不能闹出人命。” “听懂了吗?” 五鬼哪里敢说一个不字,纷纷点头答应。 老人鬼更是拍著胸脯保证:“判官爷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再出手!” “倩女幽魂还会继续播放,你们有的是机会观看。” “明白!十分的明白!我们时间多,什么时候都能看!” 陈浮点点头,转身朝外走去,金焰隱没,后方的虚影也在悄然间消散。 钟馗对於鬼魂的压迫力太大太强,这还没彻底出现就让五鬼胆寒不已。 若是真上了身,岂不是动动手指就能將其全部消灭? 陈浮倒也没想过这样干,不过以后若是碰见其他恶鬼怨灵,不妨试上一试。 他刚走出观影间,就听见后方传来声音。 “判官爷,这件事的確是我们做的有些过了。” “我代表他们向您赔礼道歉,一点小心意,还望笑纳。” 陈浮回头,满脸笑容的老人鬼手拿一物。 与此同时,隱隱约约的歌声传遍整座电影院。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 “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第12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老人鬼手中拿著的是一块石头。 看似平平无奇,表面却有著繁琐纹路,並且还会隨著呼吸闪烁微光。 “这是我们在此地找到的东西,一直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判官爷如此神通广大,肯定能发现其中奥秘。” “您便拿去用吧。” 老人鬼的本意是以物討恩。 他们作为常驻此地的鬼魂,还从未见过像陈浮这样的人。 一般拥有驱鬼手段的人,碰到鬼魂就像是饕餮看见美味。恨不得將其吃干抹净以维持正义,从而正心明志,获得一丝天道垂青。 可陈浮的行事作风完全迥异。 明明已经制服了他们,这怎的扭头就走? 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能保下性命已是万幸。 用物品交换情谊,往后也能和谐共处。 別看他们刚才凶悍的一点情面都不讲,但內心深处可都精明著呢。 陈浮本来就不准备消灭五鬼。 这件事双方都有错,一边在不知情下占了位置,一边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 可现在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微光幻化成一道道方块文字出现在他的眼前。 【陀地缚:经由阴气滋养的石块,已產生奇异功效。】 【作用一:佩带在身上可保持体温恆定,不受燥热严寒之苦。】 【作用二: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备註:这是陀地五鬼压箱底的宝物,如今竟然主动送人,你到底有什么魅力?】 陈浮心知老人鬼是故意这样说,抬手將石头拿走,文字隨著动作被扰乱,继而消散在空中。 他细细打量一番,遂收进口袋。 老人鬼鬆了口气,訕笑著带领其余四鬼撞进墙壁,不知去了哪里。 陈浮转身来到走廊,打开排行榜开始查看。 由於得到了陀地缚,他的排名再次上一位,升至八百四十九。 这点小变动没有引起任何轮迴者的注意。 “看来这群人都去宝莲禪寺了。” 正想著,陈浮耳边传来窃窃私语。 “哦~看我闻到了什么,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那是美人儿才会散发出来的味道!” “真想把他给吃了,这样就可以获得第一件传承线索了。” 陈浮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情报鬼的耳边低语?真是囉嗦。 “新人,我能听见你的心声,请不要这样看待一位前辈,这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陈浮的眉毛微微舒展。 嗯,不仅囉嗦,还是个玻璃心。 不过竟然知道他是新人,难不成是有传承的轮迴者,死亡后遗留下来的东西? 要真是这样,那活著的时候该有多么话癆啊。 “新人,注意你的身份!” “我是死了,但不是没了!” “你要是再敢胡思乱想,我就不给你提供信息!” 情报鬼叫囂道,语气高傲且充满威胁。 可当陈浮开始思考应该怎么才能不再使用他的时候,態度立马又变了。 “不过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想要的东西在一名叫做狄秋的人身上。” “他拥有的是至亲血仇之恨。” 这样不是挺好?罗里吧嗦说那么多,一点都不在正题上。 不过情报鬼竟然把狄秋当做美人,这思想观念很不端正啊。 情报鬼听得见陈浮的心声,气的把刚想说的话硬生生又给憋了回去。 但他又不能违背南赡洲的意志,挣扎了不到一秒就继续道。 “解决他身上的事情,你就能获得想要的东西!” 说罢,情报鬼迅速隱匿,再也不想跟陈浮有任何交流。 陈浮也乐的清静。 狄秋是《九龙城寨之围城》当中的人物,是龙捲风的老板,城寨幕后掌权人。 他的妻儿在多年前被人杀死,一直想要报復。 但凶手早已死亡,这份仇恨也就延续到了凶手的儿子身上。 其实早在听闻九龙城寨的话事人是龙捲风的时候,陈浮就知道了这部电影也混杂进了副本世界。 尤其是当他根据记忆当中的光柱位置,找到理髮店之后,事情得到了进一步论证。 只不过那时陈浮並不能確定,拥有传承线索的对象到底是谁,再加上理髮店也没人,所以並未继续探查。 现在既然通过情报鬼锁定了狄秋,那么事情就方便多了。 隨著醇厚富有磁性的歌声落幕,电影也到了散场环节。 观眾们鱼贯从出口走出,行走间还不断討论著剧情。 被五鬼惩戒的那对男女混在其中,模样狼狈不堪,缩头弓背形如鵪鶉,一点点往外挪动。 陈浮看了他们一眼,继续游荡搜索。 既然情报鬼能说出话,那么狄秋肯定就在附近。 果不其然。 陈浮很快看见了一位身穿长褂,头髮花白的中年人。 对方跟一名肤色古铜的男人交谈几句后,便带著保鏢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这两人正是狄秋跟龙捲风。 “掌权人跟话事人竟然会一起来看倩女幽魂,哥哥的魅力就是大。” 陈浮心生感慨,眼前出现一只白皙的手掌。 “阿浮,你刚才没看见大结局真的好可惜哦。” 乔伊不知从哪跳了出来,站定在陈浮面前。 她其实也没看到。 在发现陈浮久久未归时,乔伊便起身去找。 等在电影院转了一圈后,结束的歌声也响了起来。 但她並不觉得可惜。 看电影的目的是为了跟陈浮多相处。 如果人没在,那还有什么意义。 “是挺可惜的,不如委屈一下你?” 陈浮说道,眼睛盯著乔伊。 “什么?” 女孩儿一时间没弄懂意思。 “委屈一下你,再陪我看一场。” 陈浮笑了笑。 “好啊,不过我明天没空誒,你看下周可以吗?” 乔伊眼前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下来。 她是社工同时也是学生,周六在社区,周日要去上心理学辅导课。 “没关係,你有空了打电话说一声,我来买票。” 陈浮隨口说道,朝前迈步准备离开电影院。 他並没有想过立即跟狄秋、龙捲风產生交集。 双方都不认识,贸然攀谈会显得很刻意。 相较於这些,先弄清楚狄秋的仇人之子有没有在九龙城寨更重要。 陈浮记得对方叫做陈洛军,一名从祖国內地辗转到香江,想要拥有合法身份的人。 只不过才过来就被另一个势力给坑了,情急之下抢了两包麵粉跑进了城寨当中。 找到陈洛军就相当於拿到了主动权。 到时候再考虑应当如何缓解对方跟狄秋之间的仇恨,才显得理所当然。 只不过陈浮不愿意攀谈,不代表龙捲风没有此意。 当龙捲风听闻手下信一稟报,白天看见陈浮在理髮店下方转悠时便主动走了过来。 “早就听说龙婆的孙子长得俊朗,都能去当大明星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龙捲风停在陈浮面前,习惯性的点燃一根香菸。 他那悍戾冷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原本生人不近的气质顿时消散,只剩下和蔼可亲。 “风会长,你也知道阿浮吗?” 乔伊率先开口。 龙捲风是福利会的名义会长,两人是上下级的关係。 “听说过。”龙捲风笑道,被烟雾笼罩的眼睛盯著陈浮,“头髮有些长了,要不要我帮你修理一下?” “可以啊。” 陈浮点头回应。 原本没想过这么早跟龙捲风有所交集,不过既然主动找上门了,那就顺其自然。 不过这算不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陈浮的视线飘到龙捲风身旁,当看见始终未曾说过话的年轻男人后,有些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主动找来。 “风叔,不如现在就去?头髮长了连洗髮水都用的多。” 陈浮趁机说道,无论是称呼还是语气,都仿若跟龙捲风认识许久。 其实在心里面,他已断定白天去往理髮店的事情,被人看见並且告诉了龙捲风。 而此人绝对是龙捲风身旁的年轻男人。 信一听得眉头紧皱。 这怎的刚见面就攀上亲戚了?还喊叔? 我跟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机会喊出来,这就让你小子给叫了? 你要不要脸啊。 龙捲风倒是没多余想法。 他跟龙婆差了一辈,跟陈浮又差一辈,被这样喊没毛病。 “那就走吧。” 龙捲风笑著答应,领头走向前方,烟雾顺著脸颊两侧往后飘。 没人会抱怨他在电影院当中抽菸。 整个九龙城寨都是龙捲风所管理的地方。 別说抽菸,想做其他事也可以。 陈浮在走到电影院门口后便停了下来,对著乔伊说道。 “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等有空了记得跟我打电话,我们再约时间来看电影。” “好吧。” 乔伊本想跟著去,见识一下陈浮剪完头髮的模样。 但一想到时间確实有些晚了,並且明天还要上课只能作罢。 她一步三回头的往前走,直到再也看不见陈浮才快步离开。 回家的途中,乔伊在心里暗下决定。 打什么电话,到时候直接过来找陈浮,这样就能在第一时间看见他理髮后的样子。 绝对很帅! …… 九龙理髮店。 陈浮坐在镜子前,龙捲风为他系上围布,隨后开始翻找工具。 此时,整个理髮店只有他们两人。 头顶上清冷的灯光將影子拉长又缩减,窗外是一抹深邃的黑。 找到工具后,龙捲风並未著急理髮。 他吸尽最后一口烟,透过镜子望著陈浮的脸。 “那五只鬼,你处理的不错。” “但有一件事,还是出现了紕漏。” 陈浮听到眉梢一挑,紧接著就看见龙捲风拿著剪刀走了过来。 那样子,好像要跟他动手。 第13章 陈氏三才通圣密册 “咔嚓。” 泛著瀲灩光泽的剪刀轻鬆取下漆黑短髮。 龙捲风一边修剪,一边抬眼看向镜面。 他表情肃穆,似在对待一件无比神圣的事,可嘴角叼著的烟,却暴露了某些坏习惯。 “风叔,那两个人有问题?” 陈浮在龙捲风拿著剪刀走上前时,的確感觉对方想做掉自己。 但当其挑起头髮开始修理时,好像又觉得挺正常。 理髮嘛,不拿剪刀怎么理。 就是这模样作態確实跟常人不太一样,年轻的时候不愧是拿刀的。 “那个女人没问题,只是一个喜欢帅哥,贪慕虚荣的人。” 龙捲风吐出一口烟,抖落的菸灰跟碎发混在一起变得半黑半白。 “男人是大老板手下的小弟,这次过来是为了探寻城寨的情况。” 他说著,动作利落的將陈浮后脑勺的头髮修剪完毕,隨后开始打理鬢角。 陈浮本想点头,但又意识到不对。 他透过镜面看向龙捲风的侧脸:“大老板想夺城寨。” 这是肯定句。 在《九龙城寨之围城》当中,由洪金宝饰演的大老板一直都覬覦著城寨。 只要把这儿拆了,不管是卖地还是建房都能一跃成为富豪。 但由於龙捲风的管理,大老板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 契机出现在陈洛军身上。 大老板利用狄秋对於陈洛军的恨,成功挑起了对方跟龙捲风之间的间隙。只不过到手的肥肉最终却被手下拿走,自己也落得死亡下场。 这名手下叫做王九,是大老板身旁很出名的一个打手。 其性格残忍疯癲,练过硬气功,刀枪不入,身手又敏捷,一打五都不在话下。 唯一的罩门在双眼,只要破功便跟常人无异。 “他一直都想把这里拆了卖钱。” 龙捲风修剪完左侧鬢角,转身来到右侧。 剪刀在他手上像是武器,配合著梳子翻转挪移,一根根黑髮飘然滑落。 说话间,又是一股烟吹来,陈浮微微眯起双眼。 “风叔,少抽点啦,得了病就不好了。” 陈浮知道龙捲风有严重的肺病,已经到了晚期。 若非如此,以他的身手绝对不会连大老板都打不过。 再加上现在还知道了陀地五鬼的存在,为其又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如果身体健康的话,或许能从这个角度缓解狄秋心中的仇恨,从而得到想要的东西。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龙捲风嘟囔一句,但还是把菸头掐灭,开始整理陈浮额前的头髮。 “你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五鬼?” 期间,他略带好奇的问道。 “整个城寨都是你的地盘,知道他们的存在不应该是正常的吗。” 陈浮本来想问,后来又觉得没必要。 这个副本混合了太多东西,跟线团一样杂乱无章。 况且陀地五鬼又不是怨气极大的鬼魂,是否知道双方的关係其实不重要。 “是这个理。” 龙捲风笑了一下,但还是解释道。 “他们生前是我的顾客,后来给我託梦,说想在电影院留几个位置。” “刚才电影结束后,他们又来找我,想把位置挪到角落,这样不会引起注意。” 陈浮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风叔是觉得我找过他们。” 龙捲风停下动作,没想到陈浮的反应这么快。 他心中升起一丝讚嘆:“城寨当中好久没出现这么聪明的年轻人了。” 虽是这样想,但他表面却又不动声色,收起剪刀后才说道。 “你跟阿友学过法术,我又是这里的管理者,邻里和谐很重要的嘛。” 城寨当中所发生的一切,龙捲风都知道,信息来源正是信一。 “我也没对他们做什么。” 陈浮耸了耸肩膀,抖落被剪掉的头髮,自顾自走向旁边洗头。 龙捲风没说话,转身提起水壶,升腾而起的氤氳雾气中,双眼始终盯著面前这位年轻人。 如果没做什么,他们又怎么会找我呢? 陈浮没把五鬼放心上,思考起其他事情。 通过龙捲风的举动,他判断出陈洛军还没抵达,九龙城寨的剧情並未开始。 有这样的判断其实很简单。 如果陈洛军在城寨当中,大老板根本不需要派人过来。 正想著,他突然感到一股钻心的疼。 “嘶——风叔,烫啊,你能不能弄点凉水?” 陈浮感觉整个头皮都快炸了。 龙捲风默默把水壶挪开。 本来以为练过法术的都神通广大,挥挥手就能让鬼魂退避三舍。 现在看来也不一定嘛,最起码个別人还是怕开水。 龙捲风收起了好奇心,帮著陈浮洗头髮。 等洗完头,陈浮用毛巾擦乾头髮,站定在镜子前细细打量。 清爽干练的短寸配合上俊朗的五官,使得书卷气更加浓郁,光是往那一站都能吸引诸多目光。 陈浮很满意,不断讚嘆龙捲风的手艺。 龙捲风摆摆手,笑骂著別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並让陈浮赶快回去。 陈浮本想给钱,可龙捲风怎么都不收。 “我是被龙婆看著长大的,算是她半个侄儿,你又叫我叔,谈什么钱啊?” 龙捲风推著陈浮出了理髮店,伸手拉上铁柵门。 “有空过来坐坐,我这有几个年轻人,你们岁数相同,可以多交流一下。” 龙捲风望著陈浮的背影喊道,他说的是信一以及其他两人。 陈浮挥了挥手表示明白。 这点正合他意。 跟龙捲风交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能快些拿到“至亲血仇之恨”。 等陈浮回到2443號房间,桌上留著夜宵,龙婆已经睡了。 他心里泛起暖流,別看昨天被打的那么狠,但老太太始终用独特的方式关心著自己。 陈浮简单吃了一点,把碗洗乾净后便回房睡觉。 次日五点,天还未亮。 陈浮起床练功,隨后简单做了早餐放在桌上便出门去了楼下的炒饭摊。 別看时间尚早,陈友已经忙碌了有一会。 九龙城寨当中到处都是打工人,他们做著最累的活,拿著最少的工资。 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味道什么的倒成了其次。 炒糯米饭量大管饱,吃完浑身带劲,便成了早上最好的选择。 陈浮在旁边静静等著,直到陈友忙完才走上前。 “友叔,累了吧,快擦擦汗。” 他递上毛巾,满脸笑容的望著中年男人。 昨天陈友说过要传授其他两门秘术,这便是陈浮大早上过来的原因。 “別献殷勤啊,我知道你想干嘛。” 陈友笑骂一句,把放在炉灶下方的东西拿了出来。 “你先拿回去看,有瞳术打底学起来不会很困难。”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隨时过来问我。” 陈友把一沓信纸递了过去,时间太匆忙,他没来得及装订。 陈浮接过后看了一眼。 第一页纸上写著“真言镇魂咒”五个大字,往后翻还有“踏罡步斗”。 这便是关於口与身的秘术。 陈浮將信纸收起后继续望向陈友。 后者一时间没明白什么意思,直到听见“还没吃饭”才反应过来。 “你小子赖上我了是吧?” 陈友骂了一句,但还是转身端起了锅。 当散发著浓郁香气的糯米饭被端上桌,陈浮立刻开始大快朵颐。 吃罢,他用手背擦著嘴,笑嘻嘻的准备上楼练功。 “长这么帅不会用纸啊?被人看见了多少也说你一句没素质。” 陈友提醒道,无奈地摇起头。 “这里有没外人,不用在意那么多啦。” 陈浮压根就不讲究这些,抬腿就往大楼里走。 陈友倒是听得心中涌现暖意。 他一生无妻无子,突然听见这句话,感觉还挺不错哩。 陈浮回到家后便拿出信纸逐一观看。 真言镇魂咒源於正统茅山“十字真言”跟“罡气”的结合运用。 通过诵念特定字词,震动喉舌,形成束缚之力。 但要注意的是不能过度使用,否则会损伤喉咙跟肺脉,导致声音嘶哑。 踏罡步斗也是正统茅山身法,可在方寸之地使身形如同风中柳絮,闪转腾挪避开攻击。 相较於四目镜瞳术,这两部秘术都跟茅山有很大的渊源。 但若全部修炼成功,又会成为陈氏独有秘术。 陈浮感觉这里面有很大的渊源跟联繫。 要知道正统茅山跟野茅山之间是不一样的。 前者承袭上清派,是道教正统,注重內修思神。 后者是民间自发形成,侧重符咒法术等实战。 陈浮拿到的眼、口、身三种法门两边都占了一定份额。 放在从前,若是传出去,两派恐怕能打起来。 但既然是陈友所教,他也没任何忌惮,看完要领后便开始自行琢磨。 一天时间就这样匆匆过去。 到了傍晚,夕阳即將落下之际,他的眼前浮现出纷多方块文字。 【你已学会:真言镇魂咒(入门)】 【你已学会:踏罡步斗(入门)】 【由於你之前掌握了四目镜瞳术,三者可进行融合。】 【是否融合?】 陈浮默念“是”。 一股股无法言喻的感悟跟各种经验迅速涌入脑海。 他身体一颤,整个人陷入到某种特殊的感悟当中。 关於三门秘术的各种优缺点,施展方法疯狂呈现。 就仿佛他花了很多年的时间,一点点学习领悟,尝试练习,最终经由实战融会贯通。 【你已学会:野茅山陈氏派系独创秘术:三才通圣密册(精通)】 【通过练习优化及领悟,可修习至圆满。】 这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精通状態代表著陈浮已经完全掌握並且可以运用到实战。 至於最终的圆满,在学习完后,陈浮心有所悟知道这是一个水磨工夫。 不仅需要一点点尝试试错,还要进行大量优化研究。 只有完成这一步,才能抵达圆满。 关於这点,他並不觉得有什么难度。 反正时常都会用到,是否抵达圆满只是时间问题。 陈浮打开排行榜,发现自己的排名再次提升不少,已经来到第八百名。 若再寻找到一些可以学习的法术,进入前七百指日可待。 聊天群里也因为这件事再次开始了热烈的討论。 陈浮大致扫了一眼,无外乎全在说宝莲禪寺的特殊性。 “看来之前的引导还在发挥作用。” 他笑了笑,关闭聊天群走出房间寻找吃食。 排名迅速上升的影响还在继续扩大。 许多轮迴者都把宝莲禪寺里面的功法,当成了必须爭夺的东西。 一场关於利益与排名,生存与死亡的较量,在夕阳西下之后悄然拉开了帷幕。 第14章 咱们点到为止,绝对不动真格 如果一个人的话能让一群人义无反顾相信。 那么这个人要么威信很高,要么这群人感觉有利可图。 关於轮迴者之间的斗爭显然属於后者。 陈浮在做完晚饭后把大头电视打开,听著广播新闻,等著龙婆吃饭。 龙婆今天没有出门,一天都在房內,好似知道陈浮在修炼秘术,时刻等待著进行教导。 可令她感到诧异的是,陈浮根本不需要帮助,仅花了一天时间就领悟了秘术要领。 这让龙婆既开心又担心。 陈浮的天资著实罕见,可只会杀鬼也不是个事儿。 若是碰见身手高超的活人,念咒也没用啊。 况且之前还吃了鬼太岁,会被鬼魂覬覦,隨著时间增长,身体还会不断產生阴气。 可惜时机未到,现在拔除无法让效果达到最大化。 应当如何平衡成了首先需要解决的事。 怀揣著诸多想法,龙婆坐在桌前。 陈浮早已把碗筷摆好,主动为龙婆夹菜,旋即吃起面前的米饭。 他一边吃一边听著新闻。 女主持人甜美的声音飘荡在屋內,无外乎是对拆除九龙城寨的描述与分析。 突然,女主持人接到临时通知,话锋一转道。 “现在插播一条重要消息。” “位於离岛区大屿山昂坪平原的宝莲禪寺,因为近日雨水冲刷,建筑多有腐蚀,导致出现坍塌事故。” “目前已有五人確认死亡,二十人受到不同程度轻伤,其均属於香江居民及游客。” “请各位广大市民在游玩期间注意人身安全,避免出现意外事故。” 宝莲禪寺塌了? 陈浮怔了怔。 最近气温隨著八月来临愈发炎热,压根就没下过雨。 这女主持人胡说也不讲究实际情况啊。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恐怕是轮迴者造成的影响。 趁著龙婆低头吃饭的间隙,陈浮打开聊天群,数百道消息不断刷屏。 他挑了几个重要的看了起来。 旺角屠夫:“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各位前去宝莲禪寺的大佬们找到功法了吗?” 新界差佬:“没看见功法,但人死的不少,躺成一排数都数不过来。” 爱猫人士:“无业游民不是说就在宝莲禪寺吗,怎么功法没拿到,人还死了这么多。” 旺角屠夫:“难不成咱们被骗了?” 陈浮目光一凝,双眼微微眯起。 他本就是想通过刻意引导,把轮迴者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向。 可这群人怎么如此丧心病狂,直接在宝莲禪寺打起来了。 不应该是偷偷进去寻找,拿几本自认为是功法的东西悄悄离开吗。 这样一来,就算最后被识破了,他也得到了宝贵的发育时间。 到那时,谁敢说他一句坏话? 陈浮继续往下看。 铜锣湾扛把子:“骗个勾八!老子刚拿到东西,还没看是什么,就被人给抢了!” 湾仔渔民:“抢你怎么了?一个四九仔还学人提升排名了,吃屎吧你!” 看来这两人都去了宝莲禪寺,还因为一件东西起了衝突。 铜锣湾扛把子:“老子看你打渔不容易,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鱼竿给你撅了!” 湾仔渔民:“有本事你就来,到时候看谁先死。” 聊天群因为爭吵陷入诡异的寂静。 陈浮却看的心安不少。 就是嘛,堂堂宝莲禪寺怎么可能没有类似於功法的书籍。 只要有人抢,那就证明他说的话存在正確性。 经过长达五分钟的沉默后,聊天群再次有人发言。 荃湾新秀:“你们有没有碰见过一只纸鹤?见人就杀的那种。” 新界差佬:“看见了,不知道是哪个鱉孙弄的,给我的工作造成了不小压力。” 新界差佬:“现在上司都怀疑是灵异事件了,准备请道士过去看看。” 在寺院请道士?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 青松道姑(可离开):“有空我会查一下,绝对不能让我们同行者就这样白死了!” 一句颇负正义的话,引起了许多轮迴者的阿諛奉承。 聊天方向逐渐偏移,许多人开始猜测到底是谁在动手。 目前已知的是湾仔渔民,这人肯定拿到了某种功法。 至於还有没有其他人,暂时不得而知。 没人再去怀疑无业游民之前所说言语是否真实,因为的確有功法传了出来。 陈浮见到事情没有暴露,便没了继续查看的心思,继续吃起饭。 青松观的一间偏房內。 长髮及腰的女人望著面前堆满的书籍,眼睛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这么多书应该可以让传承得到迅速提升吧? 被当做烟雾弹放出去的渔民,的確起到了一些作用。 但那位无业游民也不得不防,对方极有可能也是一名拥有传承的轮迴者。 等到自己的传承提升到世界閾值阶段,找个机会把他引出来杀了吧。 还有那个新界差佬。 骂我?想好怎么死了吗。 青松道姑如是想道,开始翻阅第一本书。 陈浮吃完饭后便去了九龙理髮店,路上还买了两瓶橘子水。 跟龙捲风搞好关係有利於拿到第一个传承物品,拿的东西也不需要太贵重,否则显得很刻意。 龙捲风正在帮一名妇女烫头,见到陈浮过来微微頷首,示意他隨便坐。 陈浮也没客气,放下水后,找了个位置开始看杂誌。 他发现这个副本当中很多事情都是现实里发生过的。 无论是刚上映的倩女幽魂,还是即將开始的歌神首个个人演唱会都是如此。 谭校长太空之旅演唱会不过是去年发生的事情,成立三年的beyond乐队发行了第一支专辑《再见理想》 如果心再宽一些,陈浮完全可以去找这些人要签名,哪怕没有价值,也能当做个人收藏。 1987年的香江有太多逝去的,再也回不去的韶光。 感慨之余,陈浮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自理髮店门口传来。 他扭头望去,只见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闯了进来。 这人手上提著两袋东西,慌不择路之下勒住龙捲风的脖颈,转身威胁后面追来的人不要乱动。 陈浮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陈洛军。 看来《九龙城寨之围城》的剧情展开了。 “不要过来!不然我就弄死他!” 陈洛军语气凶戾,喊停追进店里的信一。 后者一脸古怪。 你知不知道人质是谁啊? 当他看见陈浮坐在旁边时,脸色又一阵变幻。 你小子怎么也在这里。 龙捲风面对束缚毫不在意,自顾自抽著香菸,接著隨意將菸头弹飞,转身之际拧腰摆臂,拳如旋风般直击而出。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陈洛军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像是叶子,打著旋倒飞出去,砸在阳台的地板上,一时间起不了身。 那飞在空中的菸头转著圈落下,还没砸在地上就被两根手指稳稳接住。 龙捲风继续抽菸,对於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陈浮看的眼前一亮,这身手俊啊。 他有心去学。 目前,陈浮在抓鬼方面已经有所建树。 陈师三才通圣密册配合上请家神术,一般鬼魂根本不敢与之抗衡。 但对人方面的手段却像是不长草的贫瘠土地。 轮迴者在宝莲禪寺的爭斗,让他意识到不管怎么说也要再学一些东西。 否则以后要是对上了,难不成用抓鬼的方法去灭眼前的活人? 这跟用前朝的剑斩当今的官有什么区別。 “找个机会问一下。” 陈浮下定决心,目视著被打飞的陈洛军踉蹌起身,依靠著窗户跳了下去。 隨后便是一阵竹竿碎裂,重物落地的响动传来。 这要是换成普通人,保不齐就摔死了。 烫头的妇人也没了继续更换时兴髮型的心思,匆匆结帐转身离开。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理髮店只剩三人。 “风叔,你刚才好威风啊。” 陈浮竖起大拇指,说出之前夸讚陈友的话。 “別拿你那一套对付我。” 龙捲风翻著白眼,心知陈浮是什么意思。 他抽著烟,指向佇立在门口的信一:“想学拳可以,先打贏他再说。” 信一双眼放光,上前一步道:“我能打他十个。” 十个?你是叶师傅? 陈浮撇著嘴:“你还是先关心一下刚才跑的那人吧。” 他不知道信一为何对自己充满敌意。 难道是因为龙捲风?嘶,两个大男人还有故事?不应该啊。 “这人进了城寨就別想离开。”龙捲风摆摆手:“你要真想学,就过了他这关。” 陈浮站起身:“那咱们去外面较量较量?” “不用。”信一摇头:“在这就行。” 说罢,他看向龙捲风,嘴唇抿动几下继续道。 “风,风叔,我保证不打坏东西。” 龙捲风没说话,转身走向了角落。 信一心中升起喜意,没想到改变称呼竟然这么简单。 陈浮明白过来,也不说话,摆出姿势等待进攻。 可他哪会对敌招式啊,小时候打架都是用王八拳,以乱抡著称。 只要能嚇住对方,別管最后能不能贏,气势上就不算输。 “咱们点到为止,绝对不动真格。” 信一嘴上说著,闪身便冲了过去。 理髮店內开始不间传来各种声音。 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短促又悽厉的惨叫,大呼小叫的威胁。 各不相同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像是盆里的水被一股脑泼在外面。 听的躺在地上,缓解伤势的陈洛军心生错愕。 刚才坐在旁边的年轻人,莫非跟自己的遭遇一样? 不然也不至於被打成这样。 疑惑过后,陈洛军心中又升起钦佩。 这种程度的“殴打”都没让那位年轻人开口求饶,可见有多硬气! 若换做是他,恐怕早就跪了。 第15章 横死的女人 练拳的过程痛並快乐著。 最开始几分钟,陈浮还能利用踏罡步斗灵活的特性躲掉。 但他实战经验不足,很快就被信一找到破绽,一拳下去,熊猫眼就印在了脸上。 陈浮被打的眼冒金星,接连挨了几下。 可他从没想过认输,大呼小叫又冲了上去。 隨著时间的推移,经验的累积,信一开始无法摸到陈浮的衣角。 到最后甚至动了真格,才能堪堪维持现状。 龙捲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训练要求就此达到,信守诺言教导起拳法。 他所会的招式名为旋风拳,核心在於极快的速度。 这点跟陈浮的想法不谋而合。 陈浮主攻的还是驱魔斩鬼的手段,学习拳法只是想碰到活人时有应对方式。 旋风拳的特点正好契合,配合上踏罡步斗,哪怕打不过也可以跑。 龙捲风教导的很仔细,还会亲自出手纠正陈浮的动作。 这让佇立在旁边的信一眼珠发红。 他从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天花板上灯泡所散发的光芒,很快凝聚成文字。 【你已学会:旋风拳(入门)】 陈浮心有所感,脑海中浮现出各种挥拳动作,片刻功夫便把拳法掌握。 独自打了一遍后,龙捲风暗自点头,心中不免讚嘆:“好高的天赋!” 信一原本不觉得陈浮能在短时间內练成。 在他眼里,陈浮根本没有任何基础,想有所建树恐怕要十年的时间。 然而现实情况却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陈浮不仅学会了,打起来还像是老手! 信一震惊之余,只能不断从其他方面刷存在感,想要继续提升自己在龙捲风心中的地位。 陈浮没太多想法,学会之后就离开了理髮店。 那天过后,他生活变得简单起来。 每天子、卯两时练习请家神术、陈氏三才通圣密册,其余时间扑在旋风拳之上。 等到熊猫眼消散,陈浮跟乔伊看了场电影。 不过当时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秘术跟功法之上,根本没注意电影剧情。 反倒是乔伊看得津津有味,散场后还拉著陈浮討论情节。 直到此时,陈浮才后知后觉知道看的是《胭脂扣》,同样由张国荣出演,梅艷芳也在其中饰演了一名角色。 龙婆將一切都看在眼里,每次都让陈浮多跟乔伊出去转转,如果能领回来孙子孙女那就更好了。 为了这件事,她有时候甚至会把房门锁起来,不让陈浮回家。 陈浮总感觉不太对劲,但也没多想什么。 渐渐地,他习惯了晚归。 只不过有一件事让陈浮很奇怪。 近些天来,他总感觉身体出现了问题,不管练功还是做事都有种莫名其妙的疲惫感。 陈浮询问过龙婆,得到的回答是一切正常。 龙婆其实知道是鬼太岁造成的影响,但她没说。 时间就这样来到九月。 秋老虎依旧肆虐著白天,但到了晚上,气温也开始逐渐降低。 陈浮偶尔能看见陈洛军扛著麻袋或提著水桶的身影 对方在九龙城寨彻底安了家,靠著给其他人打零工做苦力换得微薄收入。 练功閒逛之余,陈浮会请陈洛军喝橘子水。 他之前也给龙捲风买过,这是一名小女孩售卖的饮料,说白了就是用凉水冲泡的橘子肉,胜在便宜跟口感清爽,不像后世那样全是添加剂。 九月六日晚上,陈洛军收工之后返回住所。 说是住所实际上就是一个角落。 他根本没钱租房,哪里合適就在哪里睡觉。 走到阴暗巷子口时,陈洛军停了下来。 前方,陈浮正站在那里,抬头望著夜空。 宛若蜘蛛网般密布的电线竹竿,將阴影洒至他的脸上,俊朗的五官被分割成数块,呈现一种诡异的美感。 陈洛军才开始嚇了一跳,稳住心神后走上前去。 “阿浮,看什么呢?” 两人经常在一起交流,陈洛军也无任何陌生,亲切的打起招呼。 直到走近,他才发现陈浮旁边还站著一人。 那是经常卖橘子水的小女孩。 她也保持著相同的姿势,抬头望著夜空。 陈洛军不免好奇,跟著望了上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缩小,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由电线跟竹竿组成的“天幕”上躺著一位女人。 她双眼空洞,嘴巴微张,隱约可以看见脖间青紫色的指印。 赫然是一具尸体! 陈浮收回目光,用手肘捅了捅陈洛军,示意他把小女孩抱走。 横死的女人正是小女孩的母亲。 对方是城寨里面的妓女,每次接客的时候都会让小女孩出去卖橘子水。 赚到的钱大部分被赌鬼丈夫夺走,小部分用来养活女儿。 这种情况在城寨当中很常见,几乎是下层人维持生计的一种方式。 她那赌鬼丈夫以前是社团里面的红棍,被人废了右脚之后就躲在城寨当中。 后来染上了赌癮,一天有二十三个小时都窝在赌场,逢赌必输,欠钱不还成了常事。 不过因为之前的底子还在,即便右脚残疾打起架来也凶悍无比。 每次都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很多人心有怨言但也只能暂避锋芒。 “你怎么死的?” 当陈洛军带走小女孩后,陈浮对著空气说道。 在他所站位置的不远处,一名眼窝深陷,面色苍白的女人正蜷缩在角落。 女人对陈浮能看见自己並不感到意外。 见鬼之人必被其视之。 当陈浮把目光放在身上时,她就有了感应。 “下午我刚上完钟,拿了钱准备给女儿买饭吃,还没出门就撞见了他。” “他又赌输了,抢了钱就走,我想拦,就被掐死了。” 女人说著丈夫的行为,言语间並没有怨恨。 她早已接受了这样的结局,认命了。 陈浮嘴唇抿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好半天才道:“早点去投胎吧。” “那我女儿怎么办,她还这么小。” 女人死了都还在惦记著女儿,这就是她迟迟没有离去的原因。 “城寨会帮忙的。” “谢谢。”女人得到答案后鬆了口气,想了想又道:“那我能不能等女儿被接走了再…” 最后的话,她没说,但意思已经表达清楚。 陈浮点了点头,转身望向后方,看见两道身影正在快速跑来。 他没再说话,心里暗自琢磨事情。 没撞上也就算了,既然碰见了,那就不能坐视不管。 人虽然死了,但总要有个说法。 曾经的社团红棍?变成赌鬼后不知道实力还剩多少。 两道身影很快来到陈浮旁边,正是龙捲风跟信一。 但他们看见上方的尸体后,同时皱起了眉头。 陈浮说起经过,龙捲风点起香菸静静聆听。 这种事情在城寨发生过很多次。 九龙城寨之所以极负盛名,令人闻风丧胆,原因並不全是这片逼仄的地方,挤下了上万的人口。 更大一部分在於这里是出了名的飞地,没人管! 马来西亚,澳门,台岛,每年不知道有多少通缉犯在走投无路下来到这里。 军火,人蛇,走私,娼馆,赌场,到处都是,十个人里面有八个都跟社团有间接关係,其余两个还是直系。 说是鱼龙混杂,群魔乱舞也不为过。 死一个人,就跟往河里扔一颗石子一样,除了泛起点涟漪,没有任何影响。 龙捲风能把这块地皮管理的井井有条,除了武力超乎常人,付出的心血也极其多。 针对像小女孩这种情况,他一般都会让福利会进行代养。 等到成年再放其离开,至於是走父母的老路还是脱离城寨,一切都看个人意愿。 “我会代表福利会將她养大,儘量不让她跟生父见面。” 龙捲风说出决定,脸庞在烟雾的笼罩下显得有些模糊。 第一次碰见这种事的时候,他还会动惻隱之心,但现在,早已经麻木了。 在龙捲风看不见的位置,听到答案的女人留下了感动的眼泪,转过身,孤零零的往远处走去。 陈浮低著头一声不吭离开。 信一本想跟著龙捲风,却被后者用眼神制止,让他盯著陈浮。 龙捲风总感觉陈浮有些太过平静,说不定要做些什么事。 正如他所料那般,陈浮直接去了经常买东西的杂货铺,挑了一个面具付钱离开。 时间很快来到午夜十二点,日期来到九月七日,农历七月十五。 一条阴暗的小巷內。 输红眼的男人一瘸一拐的走著,正思考应该从哪里弄点钱翻本。 他有些懊恼,怎么就把摇钱树给掐死了呢?这以后还怎么赌! 要不把那女孩儿给卖了? 反正他妈每天上钟,也不知道是谁的种,交给人牙子或许是个不错的法子。 男人正低头想著,忽然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他抬头看去,眼前出现一张狰狞面具。 豹头环眼,黑面虬髯。 “我草!” 男人嚇了一跳,一股屁坐在地上。 当他发现是人后,立刻有骂了起来:“你妈…” 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就在他眼前迅速扩大。 旋风拳,龙捲突袭。 戴著钟馗面具的陈浮蹬地前冲,一记迅猛钻拳直线出击。 男人仰面而倒,两颗门牙带著血花砸在地上。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仇家,身体在地上翻滚一圈,完好的左腿如喷泉直衝而上。 这要是踢实了,能让人的下巴直接脱臼! 可预料当中的结局並没有到来,他踢空了。 陈浮怎会让男人这么轻易得逞,找到空荡一记猛踹。 “咔嚓。” 双煎蛋。 男人眼珠暴凸,捂著下体拱起身子,忍著剧痛摸向后腰,可还没成功,如同暴雨般的拳头就砸在身上。 练了不足半个月拳法的陈浮,宛若一个老手,完全把对方当成了沙袋。 旋风拳的熟练度猛涨,加上之前的积累,很快衝破桎梏,抵达全新境界。 清冷的月光透过重重叠叠的“天幕”,在陈浮眼前组合成方块文字。 【你已將旋风拳提升至小成。】 陈浮没有过多关注,继续殴打著男人,直到对方彻底昏迷方才罢手。 接著,他捡起散落在旁的砖头,对著男人双手狠狠砸下。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有骨骼碎裂的声音不断传出。 忽的,陈浮埋在面具下的耳朵突然听见几道急促的奔跑声,丟下砖头钻入阴影消失不见。 他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人心。 城寨当中人多嘴杂,要是被看见了,说不定会招来麻烦。 “那小子怎么跑这么快。” 同样带著面具的信一出现在小巷当中,在他身后还跟著另外两人。 小巷的另一头,隨便捡了两个光碟当做面具的陈洛军闪身出现。 他望著对面的三人,一时间愣住了。 四人简单做了交流,发现都抱著同样的目的,都是想出手惩戒杀了妻子的男人。 然而现实情况却跟想像当中不太一样。 这怎么还没打,人就昏死过去了? 信一感觉是陈浮做的,可苦於没追上人,根本没有证据。 无奈之下,他们四人只能暂时离开。 到最后,只剩下鼻青脸肿的男人横躺在骚味刺鼻的地上。 那断掉的双手,显然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以后要是在想赌,恐怕连牌都拿不起来。 陈浮其实想过直接杀了对方。 但一来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二来也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利。 故而只能打断双手,从物理方面根治赌癮。 做完这件事,陈浮的心情好了很多。 別看男人因一著不慎落入下风,但在动手之后,他发现对方腰间別著刀。 若非旋风拳的特性,稍有不慎自己还要受伤。 这让陈浮有了新的想法:以后不管面对谁,都要全力以赴。 他一边总结一边往家里走,冷不丁看见一道身影佇立在前方。 “你怎么还没去投胎?” 陈浮发现是被丈夫掐死的女人,皱著眉头问道。 “刚才突然想到,还没跟你说谢谢呢。” 女人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正准备继续开口时,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五官开始莫名其妙流出鲜血,以至於衣裳迅速被染红。 整个人的状態从侷促朝著疯邪转变,宛若实质的怨气如潮水般自体內涌现。 “我死了,你为什么还活著?!” 女人满脸怨毒的说道,飞也似的扑向陈浮,跟刚才的状態天差地別。 与此同时,天边的月亮变得赤红,连同九龙城寨在內,香江各地开始无端涌现浓雾。 第16章 百鬼夜行,生人迴避 丁卯年九月七日,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宜:无。忌:万事勿取。 陈浮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在女人扑过来的前一刻,他的双眼突兀升起金焰,直视前方,不怒自威。 “啊!”女人发出惨叫,身体逸散出诸多黑气,浑浊的眼球开始向清澈转变。 然而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她又扑向了陈浮。 行动间,女人的指甲开始疯涨,带著勾染著血,腥臭味道扑面而至,熏得人睁不开眼。 陈浮脚步一错,藉助踏罡步斗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他口中念诵真言,震动喉舌引体內五行之气。 “临!” 单字喝出,吐字如锤,真言镇魂咒如影隨形。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人身形巨震,动作中断,突兀摔倒在地,正欲挣扎起身,抬头便看见一双煌煌金眸。 火焰自其身上燃起,腥臭味迅速消弭。 女人疼的满地打滚,想要扑灭火焰却怎么都做不到。 陈氏三才通圣密册仅显露冰山一角的威力,便让女人痛苦不堪。 片刻过后,她只剩虚幻身影蜷缩角落。 陈浮並未感到任何高兴。 这女人不是怨灵恶鬼,却能在午夜十二点过后发生如此大变化,肯定跟周遭环境有关。 他略带回忆便想起今日是中元节。 “传闻中元节鬼门大开,百鬼夜行。” “放在这里,形势恐怕还要严峻许多!” 陈浮没有再看女人,迎著赤红月光朝家走去。 中元节加上身体隱隱传来的拉扯感,让他心有不安。 既然呆在外面不安全,那便早些回去休息,一觉醒来什么都会消失。 行走间,陈浮打量起周遭。 此时整个九龙城寨已经变了模样。 往日的喧囂被寂静取代,周遭空无一人,建筑比起往常更加破败,掉落的墙皮到处都是。 有些地方还裸露出生锈的钢筋,像是往前伸出的手掌,想要把人吞没进去。 陈浮耳边听见似有似无的交谈声,不甚真切,却始终縈绕不散。 拐出小巷,他来到略微宽阔一些的街道。 忽的,陈浮脚步猛顿,站在原地目视前方。 只见街道上站满了人影,男女老少皆有。 他们皮肤青白,死鱼眼不断往上翻,腿部虚蒙一片,根本没有双脚。 最前方,有两道头戴高帽脚踩高蹺的人影。 二人脸庞均被遮挡,完全看不清容貌,身穿相同宽大青袍,露在外面的青黑色手掌握著木牌,左侧上书百鬼夜行,右侧写著生人迴避。 这是鬼差的装扮。 所有人都跟在他们身后,一点点往前挪动。 “危险!” “不能被看见!” 冰冷感瞬间遍布全身,陈浮心头髮毛,直觉不断发出预警。 他强忍不適,屏气凝神,缓慢退回小巷,儘量远离前进队伍。 在没有遮蔽气息手段的前提下,陈浮只能通过闭息降低存在感。 好在队伍只是缓慢的再往前走,根本没有注意街道两旁。 偶尔有一两个扭过头,疑惑的看著陈浮,没等说些什么就被后面的推著往前走。 直到队伍彻底离开,体温逐渐回暖,陈浮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裳在不知觉间已经彻底湿润。 “这百鬼夜行的队伍竟然如此恐怖。” “那些看见我的鬼,会不会等到队伍停止后,掉头过来找麻烦?” 陈浮不由自主想著,再次观察起周遭。 空气中残留著纸钱燃烧殆尽的味道,街上也落著许多冥钞。 不远处,一栋金碧辉煌的阁楼突兀出现,鼎沸的人声能传出老远。 陈浮刚才听见的交谈,正是来源於此,百鬼夜行的终点也是那里。 他心知九龙城寨当中没有这栋建筑,立刻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即便这样会让回家的路程增加许多,但总比被缠上要强。 可是,陈浮惊讶的发现无论怎么走,他跟阁楼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发生改变。 鬼打墙? 陈浮心中愕然,双瞳再燃金焰,视线一点点发生变化。 街道还是跟往常一样,只是多了几双满是恶意的眸子正从各处注视过来。 脚踝也被一双惨白的手掌抓住,怎么挪动都会被限制在原地不断踏步。 什么时候出现的? 陈浮感觉像是队伍当中那几只鬼。 视线转了一圈再往下看,眼中金焰化作实质,如利剑般刺下! 陈氏三才通圣密册,焰如剑。 这才是此秘术真正的强大之处。 恶意眸子跟惨白手掌如遭雷击迅速退缩。 陈浮恢復正常,往前走了几步,跟阁楼的距离慢慢拉远。 “呼。” 他吐出一口气,迅速离开此地。 十分钟后,陈浮已经绕过阁楼,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 临到近处,他看见有一人正靠在墙上独自抽菸。 “风叔,这么晚还没回家啊。” 陈浮走上前,打起招呼。 一对眼睛在黑暗中散发著淡淡金光。 “嗯,找你有点事。”龙捲风回应道:“你眼睛怎么了?” 陈浮眨了眨眼,金光顿时消失:“挺好的啊,有什么不对吗。” “没。”龙捲风摇摇头,掐灭菸头说道:“刚才看你情况不对,是第一次见到尸体吧。” “还好,之前也见过两个。” 陈浮站在距离龙捲风三米远的位置,不再挪动脚步。 “我就那么可怕吗。” 龙捲风冷峻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主动向前走。 可他刚有动作,陈浮就往后面退。 “哎,之前你练拳的时候,对你確实有些严格。” “但正所谓严师出高徒,你应该可以理解吧。” 龙捲风的表情变得惭愧,继续朝前迈步。 陈浮依旧向后退著,同时摇头否认:“道理我都懂,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扮成他。” 他通过四目镜瞳术,早就看清面前之人的真实模样。 脸皮腐烂,鼻樑凹陷,牙齿脱落,左眼球被一根细长血丝掛在旁边,右眼完好无损,但半红半黑。 这分明是一具会说话的行尸! 而操控尸体的对象,是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 “龙捲风”沉默了,半天才回復道:“我的演技就那么烂?” “还行吧,最起码知道一些事情。”陈浮点头又摇头:“你是怎么了解那么清楚的?” “想知道啊。” “是啊。” “过来,我就告诉你。” 陈浮眼中又燃起金焰,摇头晃脑间光芒一片繚乱:“那还是算了。” “我说,让你过来啊!” “龙捲风”突然爆吼,速度极快衝向陈浮。 他的五指在行进间猛涨,指甲带著倒勾满是血痂,左眼因动作飘在身后,装也不装了。 陈浮时刻都在警惕对方突然发难,脚尖一点往后退去,踏罡步斗发挥到极致,堪堪躲过满是血腥味道的抓击。 与此同时,他口念真言,暴喝单字,行尸顿在原地再无动作。 眼中金焰立即涌出,化作两柄利剑刺向对面。火焰在下一刻凭空燃起,烧的行尸嘶吼大叫。 熟练掌握陈氏三才通圣密册的陈浮,既能將其分开运用,亦能融合使出。 闪躲,定身,金剑诛邪,一套流程下来,任你之前如何囂张都要跪下! 面对女鬼,陈浮还会手下留情。 但对於控制行尸的青面鬼,烧死他都觉得处罚太轻。 “肉啊,我要肉!” “为什么不给我!” 行尸在烈焰中不断发出惨叫,位於头顶的青面鬼还想继续靠近陈浮。 可还没接近,整个身体就化作黑灰飘散,最后只剩下骨头还在噼里啪啦燃烧。 那只青面獠牙的恶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一个字都没吐出。 陈浮没有放鬆警惕。 青面鬼在门口堵路,大概率是刚才行走间留下了活人气息。 这点无可避免。 他总不能不呼吸吧。 待到火焰彻底燃尽,惨白色的骨灰当中有一物微微散发毫光。 陈浮上前拾起,这东西入手冰凉,跟指甲盖差不多大小,撩起的灰烬顺势在眼前组成方块文字。 【青鬼晶:青面鬼死后留下的特有產物。】 【作用:修炼恶鬼向法术时可作为辅佐,亦可在脱离副本后献祭给南赡洲,获得一定的点数。】 【备註:一年一次的百鬼夜行不是什么人都能碰上的,小子,珍惜机会吧。】 陈浮对於修炼恶鬼向的法术没有任何兴趣,这样会破坏他的基础体系。 但能获得点数还算不错。 如果没猜错的话,可以兑换很多东西。 陈浮把青鬼晶放进口袋,望向楼道口。 此时的入口幽暗的像是一张大嘴,欲將人吞噬殆尽。 藏在黑暗中窥伺一切的恶毒眸子像是繁星般闪烁又湮灭。 有行尸作为肉盾的青面鬼群,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免疫金焰的压制! 陈浮则思考的更为实际。 面对百鬼夜行的庞大队伍,他的確没有反抗之力。 但针对其他恶鬼,却不是如此。 若能將大楼里面的青面鬼群全部斩杀,排名不得跟坐了火箭般往上窜? 但也很危险,莫名其妙的拉扯感很是扰人。再加上鬼群数量若是太多,说不定凭藉陈氏三才通圣密册根本拿不下来。 那要不要进去呢? “猛虎面前无丘壑…” 想了想,陈浮背后浮现出一道虚幻身影。 他朝前迈步,身影亦步亦趋跟著,就这样走了进去。 风中传来似有似无的声音,仿若在嘲笑痴儿不自量力。 满是恶意的眸子一对接著一对消失,排著队等待食物上门。 …… “嘶,哈。嘶,哈!” “妈的,妈的!” 陈洛军剧烈的喘著粗气,一记崩拳打碎面前的行尸脖子。 立在上面的脑袋像是皮球在地上滚了又滚,停下时正好面朝后方,像是没事儿般喃喃问道。 “儿子,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可是你亲爹啊!” 陈洛军身体微颤,瞪著发红的眼珠说道:“我爹绝不是这副鬼样子!” “可我就是啊…” 话没说完,陈洛军一脚把脑袋踩的稀烂,惨白色的浆体噗呲一下喷出,粘在墙上缓缓下坠。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只青面鬼扶墙爬起,嘴里不知咕噥了一句什么,扭头跑走了。 没了行尸作为肉盾,青面鬼挡不住男人散发的血气。 这一切陈洛军都不知道,他抵著墙壁坐下,正欲喘息,突然听见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信一正带著两人迅速接近。 在他们后方,亦步亦趋跟著诸多身影。 龙捲风,狄秋,叉烧佬,大老板… 每个人都用尽各种方式让他们过来,有些甚至作出嫵媚状。 “你不是崇拜我吗?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 “来啊,来我这边啊。” 信一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好在其他人也都听见了,不知说的是谁。 陈洛军满脸汗珠的望著面前三人,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作势便要衝过去消灭这群不知道从哪来出来的鬼东西。 “这鬼东西人数太多了!” 信一即时將其拦下,扭头看向后方。 一栋漆黑的大楼里,中间的楼梯缝隙正不间断闪烁火光,並且缓慢往上移动。 每当火光出现,总能伴隨一两声惨叫,旋即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信一认出那是陈浮所住的大楼,推断出对方也遭遇了这种诡异的情况。 他思绪如电,对著三人说道:“去楼里!陈浮很有可能在那!” 陈洛军没有犹豫。 相较於信一几人,他跟陈浮的关係更好。 如果对方確实在楼里,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待到他们跑入大楼,全被眼前的一切震惊的不知所措。 墙壁,地面,楼梯扶手,到处都是惨白色的骨灰。 隱隱约约的惨叫声从头顶传来,伴隨著零星洒下的灰沫盪在空中。 透过扶梯之间的空隙,还能看见一闪而逝的金色火光。 那群追逐信一等人过来的熟悉面孔,全都停在大楼入口迟迟没有上前。 他们的表情难看中夹杂著丝丝畏惧,仿若里面有著比他们更加恐怖的存在。 第17章 这能让你跑了? “噗呲!” “绕…” 变成陈友相貌的青面鬼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带火的长剑斩下头颅。 陈浮等待片刻,拿起还没彻底化作灰烬的脑袋,翻找起青鬼晶。 身后佇立的虚幻身影手持宝剑,剑身通红燃火,铜铃般的双眼中浮现出满意。 这小子吃了鬼太岁之后,真是走哪都能碰见鬼,好久没这么满足了! 陈浮对此毫无所知。 他自身实力源自两门秘术打底。 陈氏三才通圣密册对付寻常鬼怪毫无压力。 请家神术召过来的钟馗,才是真正的主力人员。 隱藏在大楼里,操控著行尸的青面鬼,在两者面前压根就不是一合之敌。 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说是排著队享受血肉,实际上是排著队送死。 只不过才开始的时候,陈浮因为身体传来的拉扯感,没有掌握好力道,导致很多青鬼晶都被斩碎,没了用处。 等到熟悉过后,这才开始不断累计数量。 陈浮也没觉得是在欺负对面,谁让你们没事瞪我的? 斩鬼期间,陈浮也一直在关注著周围情况。 当他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后,便扭头看了过去。 模样狼狈的四人停在楼梯下方,一脸惊恐的望著陈浮。 在他们眼中,陈浮浑身衣服沾满白灰,整个人的状態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正拿著脑袋做掏取状! 哪个正常人会干这个? 信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还是之前那个一点拳法都不会的人吗? “你们也进来了。” 陈浮不动声色把青鬼晶藏在掌心,隨手扔掉脑袋。 后者跟墙壁发生碰撞,变成浮灰飘散开来。 陈洛军咽了一口吐沫,硬著头皮答道:“你是陈浮吗?” 他被长著熟悉面孔的行尸弄怕了,根本不知道实际上是青面鬼在作乱。 “你之前喝的橘子水全是我请的,你说呢。” 陈浮翻起白眼。 陈洛军顿时鬆了一口气,踏上楼梯来到陈浮身旁。 “以前没发现你竟然还有这种本领。” 橘子水这件事只有两人知道,何况如果是行尸,怎么会对同类出手。 “他的师父是友叔,道士来的。” 信一从震惊中缓过神,顺道解释了一句。 站在他身后的四仔跟十二少同时鬆了口气。 他们都学过武术,一个打几个都不是问题。 可面对眼下情况,还是专业人士出手解决为好。 陈洛军眼睛放光,若是道士,岂不是能掐会算。 如是陈浮愿意帮忙,或许可以找到自己的父亲! 陈浮笑了笑没说话。 四人根本看不见钟馗的虚影,他是连带著沾了光。 “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陈洛军按捺住心中急切,把注意力放在眼前。 “中元节,百鬼夜行,鬼门大开。” 陈浮简单说了一下情况,环视一圈后继续往上走。 他已经快砍到楼顶了,如果把大楼全部肃清一遍,留在这里等到天亮,一切都会恢復正常。 没有犹豫,陈浮继续往上走。 信一三人见再次行动,立刻跟了上去。 与其独自在这里乱转,倒不如跟著一起。 上楼的间隙,十二少悄悄对信一说道:“他性格怎么样?” “还行啊,平日是和善的,怎么了?”信一疑惑不已。 “你之前不是打过他嘛,会不会…”十二少没再往下说。 戴著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四仔闻言停下了脚步。 “如果他要在这里对付你,事后记得到我的店里买药。” 他是医生,全科,跌打损伤,癌症感冒全都有所涉及,甚至连牙医的活都能做。 “你他妈。” 信一瞪著好友,心里也开始打鼓。 他开始反思之前跟陈浮对练的时候,下手是否过重。 这个时候赔礼道歉的话,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正想著,信一忽然看见前方的陈浮停了下来,心情立马变得紧张。 “这里没有脏东西了,你们可以休息一会。” 陈浮扫视一圈天台,除了外墙看不见的地方,不存在任何青面鬼。 他自然听见了几人的言语。 不过当初练拳时挨的那几下,是经验不足所致。 他本身也没那么小心眼,会在这个时候故意报覆信一。 “那你呢?” 信一立刻说道。 “我也一样啊。” 陈浮收起钟馗虚影,走向天台边缘,眺望起远处。 此刻,整座城寨被浓雾所笼罩,能见度极低,可诡异的是那栋阁楼依旧清晰可见。 隱隱约约的人声顺著风传来,像是在吆喝,还伴有討价还价。 陈浮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他对自身的实力有著清晰的认知。 欺负一下操控行尸的青面鬼完全没问题,若进了阁楼一切都难说。 四周飘散的浓雾开始在他眼前组成方块文字。 【你已將阴米引渡通决-请家神术篇,提升至入门。】 继旋风拳之后,请家神术也到了入门阶段。 陈浮感觉跟钟馗的联繫愈发加深,等再提升一些威力还能继续增加。 並且到了那个时候,或许还能请其他神明。 拿了几十枚青鬼晶,请家神术也至入门。 这次百鬼夜行,收穫还算不错。 “你们谁带了表?” 陈浮扭头看向后面四人,想要確定现在的时间。 “我有。”信一抬起手腕,快速说道:“现在是凌晨两点,距离天亮估计还有三个小时。” 夏季天亮的早,哪怕现在已经九月,但依旧没多少变化。 陈浮点点头,在这里休息三小时还算不错。 他如是想著,忽然感觉后方传来拉扯感。 掛在大楼外面的青面鬼终是找到了机会,抓著陈浮的后脖领子便往楼下坠去。 “死!” 他大吼著,嘴角是化不开的得意。 相较於其他操纵行尸的同类,他的实力要更加强大。 哪怕没有行尸,也能依靠自身进行隱匿偷袭。 这只青面鬼在发现陈浮的实力远高於预期后,便立刻躲了起来。 为的就是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得到想要的东西! “只要尝过活人血肉,我的实力就能更进一步。” “再把他引到那里,还能多拿一份吃食!” 青面鬼作为地府当中最低等的角色,大部分只能依託在尸体当中,通过与生俱来的手段一点点吞噬血肉。 眼前这年轻人看似身体单薄,可却香的不像话。 若是吃上一口,定能摆脱当前境况,朝著更高处迈进。 突然遭到偷袭,完全在陈浮的意料之外。 瞳术的確能杀鬼,可也要看见才行。 谁能想到青面鬼会阴险的隱藏在外墙当中? 此刻,陈浮耳中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眼睛被吹得眯成一条缝,即便在第一时间催动金焰,面对这种情况也睁不开。 在那模糊的视线当中,他看见青面鬼张开血盆大口,用尽全身力气朝自己咬来。 火光在下一刻突兀升起。 “叮”的一声,实质剑身跟牙齿產生亲密接触。 剑身一卷一挑,青面鬼的下顎立刻被削掉。 后者全无痛意,依旧想要啃食馥鬱血肉。 再次被召出的钟馗豹眼圆瞪,怒髮衝冠,直接接管陈浮身体,澎湃威势顿时盪开! 之前,钟馗只不过是悬於陈浮身后,传递一丝力量助其斩鬼杀鬼。 这是他跟龙婆之间的约定,担心过早上身会对陈浮產生巨大影响,导致鬼太岁的隱患彻底爆发。 但现在,心怀愤怒的钟馗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在他眼里,区区行尸都敢放肆,这是对伏魔大帝最直接的褻瀆侮辱! 陈浮看似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可气质却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他在空中拧转身体,单手扼住青面鬼的脖颈,另一只手抓住剑柄直刺而出,闪电般捅向胸膛位置。 这只青面鬼本就没有行尸作为肉盾,压根就没什么防御力。 还没接触到血肉便遭到重创,整个身躯呼啦一下断裂开来,只剩下脑袋脖子还被死死抓住。 惨白色的液体肉糜洒的到处都是,像是暴雨般砸向下方。 大部分都落在了电线跟竹竿之上,仅有小部分砸在地面,化作黑灰逸散开来。 紧接著,陈浮也跟著落下。 幸亏九龙城寨各栋大楼之间布满电线竹竿,使得下落速度不断被减慢。 否则要是直接摔下来,定会跟青面鬼一样血肉模糊。 来到地面,钟馗本想捏碎脑袋,让其知道触怒伏魔大帝的代价。 可这青面鬼也不是泛泛之辈,能躲在外墙进行偷袭,早就说明他跟其他同类不一样。 危急时刻,他竟在钟馗手掌发力的时候,硬生生挤了出来,隨后怒骂一句,蹦躂著就往外跑。 钟馗戾气大作,径直追了上去。 浓雾瀰漫的九龙城寨,开始响起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 天台上八双怀著关切的眸子,被撩起的雾气,踩碎的泥土,呼啸而过的劲风,黏腻的噗呲声,怒喝,求饶,长剑震颤,稍纵即逝的火光,终究全部化作一声短促惨叫。 青面鬼的脑袋被劈出一条横贯裂缝,里面惨白的浆子清晰可见,他眼珠不断颤抖,却硬撑著还未死去。 “死!” 钟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刺出长剑,临到跟前却又长嘆一声脱离身体,把最后的收尾交给陈浮。 此子修炼时间尚短,强行上身已是不易,若再继续下去,便彻底毁了跟龙婆的约定。 陈浮对此毫无察觉,认为是自身原因所致,见钟馗离开,双目立即燃起金焰,欲烧毁眼前即將分成两半的脑袋。 一颗红灯笼悠悠落在地上,正好挡在两者中间。 似乎是刚才钟馗追逐劈砍,不小心斩断了灯笼的悬绳。 陈浮皱眉望去,后知后觉发现竟是在阁楼门前。 楼內,吆喝声,討价还价声顿时一收,面色煞白青紫的男女老少,一个个转著身子扭著脖子,瞪眼看向门外。 陈浮瞥了一眼,没了灭杀青面鬼的想法,扭头就往外面跑。 第18章 阴市开张,大吉大利 陈浮往前跨出两步,整个人宛若风中柳絮,速度极快朝前飘去,路过倒在地上的红灯笼时,甚至没带起一丝风声。 虽说被钟馗强行上身后略有虚弱,但踏罡步斗的施展对他依旧影响不大。 可他却如同被无形力量控制,无论怎么走,都会在下一刻出现在原地,看上去诡异无比。 “跑不掉了。” 陈浮暗暗头疼。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本就不想接触阁楼,现在却直接撞上了。 阁楼里头,男女老少全都是一副死人脸,面无表情吊著眼望陈浮,显得十分严肃。 陈浮不再移动,阁楼却像是活了般,一点点朝他靠近,大门像是一张嘴,要把他生吞了似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陈浮嘆息一声,主动迈步走向三层台阶,朝阁楼里面走去。 跨过门槛,里面別有洞天。 红漆柱子,黄金雕梁,四方桌上铺白布,上压各种物件,最里头宽阔楼梯往上延伸,又在半空分为左右,搭著二楼走廊。 无论一楼还是二楼,大厅还是走廊,全都挤满了人,一个个伸长脖子望著陈浮,有些人喉咙不断滚动,像是看见了美味佳肴。 “小子,打坏了东西就想跑,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基本的素质吗?” 一口浓郁的香江口音从旁边传来,说话的是一名精瘦男人。 他头戴瓜皮帽,肩披白毛巾,身穿深色短打,脚踩千层布鞋,怎么看都不像是八十年代的装扮。 人群自动分开,精瘦男人阔步走出,双眼盯著陈浮,表情似笑非笑,脸上的白粉被皱纹挤出三道槓。 “我没钱。” 陈浮表情坦然,大实话说的精瘦男人一愣一愣的。 “没钱你就跑?” 精瘦男人下意识回了句,后来自己都意识到不对。 他正想继续说,看见面前年轻人递来几十枚指甲大小的晶体。 “你看这些够赔吗。” 陈浮拿出了所有青鬼晶,伸手还在往口袋里掏。 “別拿剔牙的东西忽悠我张小二,你要是没…” 张小二低喝一声,视线被另一件物品吸引。 陈浮拿出了陀地缚。 半晌,张小二摇头:“不够。” “这还不够?” 陈浮眉头皱起,一个红灯笼值多少钱? “我在那掛了几百年,风吹日晒不挪窝,你一来就把我给砍了,你说够不够?” 另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红灯笼自顾自转过身,里面的烛火印出一张愤怒的脸。 陈浮嘴角抿了抿,这阁楼里面连灯笼都成精了。 “小子,我也不难为你。” 张小二敞开肚皮,从里面掏出一把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动。 “阴市开张,大吉大利。” “你要是没钱赔,那就留下点什么。” 张小二笑脸盈盈,算盘指向一个数。 他拿去给陈浮看,可半天也没得到回应。 陈浮认识算盘上的数,但没听懂对应的东西。 未了,张小二似是反应过来,低啐一声,抬起头又是满脸微笑。 “阴市的规矩,打坏东西照价赔偿,一两心肝,五两脾肺,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可以替灯笼佬做主!” “如果加上这个呢?” 陈浮把陀地缚往前送了送。 “这就是加上的价格。” 张小二无动於衷,吃定了眼前这年轻人。 掏心挖肝?只要他敢给,就別再想走出这道门! 盯著人闻著味的伙计们能把他活活吞了。 “我要是不愿意呢。” 陈浮默默把陀地缚收起,眼中有金焰流转。 眾多看客一拥而上,把陈浮围在中间,整个阁楼顿时水泄不通,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饥渴的神采。 张小二一扬手制止住眾人,衝著陈浮咧嘴大笑,牙齿森森放光,白粉簌簌掉落。 “我们阴市一年只做一晚上买卖,你坏了规矩又不愿意赔,走到哪都说不过去。” “別看你现在还活著,但以后总有打交道的时候,我劝你別不识抬举。” 陈浮低头思索,张小二也不催促,眾人直勾勾盯著他,眼里的光愈发躁动。 “我要是给了,能活?” “不能。” “那你说个屁!” 陈浮算是看明白了。 这是在这儿演戏呢。 他说怎么会有青面鬼在外面晃荡,原来是想方设法吊人过来呢!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咱们这地界…” 话没说完,张小二就看见两柄燃火金剑刺了过来,身体倏然一抖,青白色的肠子自被撕开的肚皮涌出,缠在红漆柱子上,拉著他往后退。 两个没反应过来的倒霉蛋成了剑下亡魂,被捅了个对穿,化作青烟消散。 “再加两条命,一共三斤心肝,一斤脾肺!” 张小二算盘打的啪啪作响,其余人顺势涌上,脸色由白转青,一副死鬼模样。 陈浮也不说话,谈不拢那就不谈了,掀桌子谁不会? 金焰所到之处眾鬼退避躲闪,又从其他方向涌上前去,楼上的开始叫囂鼓劲,外围的开始推搡往前。 一时间,怒喝、闷哼、惨叫接连响起,要不是有两道脚步声,还以为是社团之间在火併。 为什么是两道? 陈浮听得真切,躲过一击飞扑,正想转动身体却已无路可退。 空间太过狭小,人数实在太多,压根就发挥不出踏罡步斗的优势。 有人已经拍上了他的肩膀,四肢、身体更是有无数只手掌在乱摸。 忽然,人群產生骚动,另一道脚步声愈发清晰,一侧如潮水般分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朝陈浮走来,在旁边停下。 她身材佝僂,满头银髮,並无双脚却能发出声音,显然是刻意为之。 “打坏了东西就要赔,別管是不是套子,理,咱们要先占住。” “以前我是不是这样教你的?” 她语气严肃,表情不怒自威,看著陈浮的目光却满是宠溺。 陈浮低下头:“您说的是。” 此人赫然是龙婆。 老人刚开口就镇住全场,那些趁机乱摸的人偷偷往后退去,生怕被发现小动作。 龙婆又怎会不知,眼帘轻抬几人就被抓到面前,打眼扫过,全是女鬼。 “咱们一件事一件事的论。” 龙婆刚一出现,张小二就变了模样,屁顛著搬来太师椅请她坐下,隨后又端上热茶,恭敬的佇立在旁边。 “大人的到来让咱们阴市蓬蓽生辉,使这里春光融融,让人倍感欣喜,我们怀揣著…” 龙婆抬手:“不会说话就闭嘴。” 接连被打断的话头的张小二毫不生气,甚至还倍感荣幸。 死了这么多年,终於跟阴间的大人物说上话了,值! 龙婆招了招手,示意陈浮过来。 “我孙子要赔多少钱?” 陈浮眨巴著眼望著龙婆,想著事情会怎样发展。 张小二掏出算盘开始操作,清脆的响声过后,他恭敬道:“贵少爷打坏一盏灯笼,捅死两个倒霉蛋,一共一两心肝。” 陈浮怔了怔,这么少?你这是阴市还是黑市? “继续算。” 龙婆摇了摇头,表情略带阴鬱。 张小二惨白的脸上露出汗珠,继续拨动算盘。 片刻,他又道:“贵少爷只是进来逛了逛,不用给钱。” 龙婆更加阴鬱:“你当我是傻逼?” 张小二显然没理解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沉默片刻后小心翼翼问道:“您说个数?” “照实了算!” 张小二这次听懂了,点头如捣蒜,立刻扬声道:“一共三斤心肝,一斤脾肺。” 这是之前所报的价格。 “还算实在。”龙婆点点头,伸手抓向陈浮。 陈浮没动,他不觉得老人会害自己。 龙婆的手径直捅进陈浮胸膛,来回摸索后抓出物什。 定睛看去,微颤的心肝冒著黑气,脾肺与其同色,不似正常模样。 “称一下。” 龙婆將心肝脾肺递过去,张小二双手接住弯腰后退,不出片刻高声喊道。 “阴市开张,收三斤心肝,一斤脾肺!” 陈浮倒没任何异样,甚至感觉浑身轻鬆,就好像突然从水中上岸一般,之前如同蚀骨之蛆的拉扯感瞬间消失。 “等回去我再跟你细说。” 龙婆嘴唇没动,声音却传到陈浮耳中。 张小二又屁顛屁顛跑过来:“大人,您看需要点什么吗?我陪您瞧瞧?” “不急。”龙婆淡淡说著,看向跪在面前的几只女鬼。 “刚才你们动手了对吧?” 她问,声音没多少起伏,却让女鬼们浑身颤抖。 “她…她们也干了。” 一只女鬼受不住嚇,转头望向四周。 围成一圈的人们“呼啦”一下扩开,生怕受到牵连。 可动作哪有眼神快,又有几个被提了出来。 这次动手的是张小二。 这几个刚出来就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大声哭喊。 “大人饶命啊,我们都憋了几十年了,好不容易碰见一个,实在是没忍住。” “关键是,他长得还帅啊。” 之前那几只女鬼见状同样如此,一个比一个哭的厉害,脸上的死人妆都开始花了。 龙婆无动於衷,扭头看向张小二。 “按照阴市的规矩,她们应该怎么办?” 女鬼们听见这话顿时没了声音,全都瞪著通红的双眼看向张小二。 若真按照规矩来,她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自己是帮忙的,就算起了色心浑水摸鱼,也不致死呀。 陈浮默默看著。 按照龙婆刚才的举动来说,或许会按规矩办事? 可他总觉得不太可能。 张小二眼珠子迅速转了几圈。 这跟之前的情况差不多。 不管怎么回答,对於他来说都没什么事。 可若一而再再而三犯错,说不定也会引起大人不满。 那该怎么办? 张小二想了片刻后说道。 第19章 因祸得福 “她们藉机侮辱贵公子,应当处死。” 张小二的话让女鬼们如坠冰窟。 不是,以前这种事也没少干过,况且只有阴市吃人,哪有杀自己人的情况? 你想舔大人物,也不至於这样吧。 女鬼们齐齐转头看向龙婆,眼中泛起希翼,迫切想从她嘴里听见“不行”。 龙婆頷首点头表示同意。 张小二像是得到了圣旨,身子没动,脑袋转向后面:“拖出去!吃了!” 人群中顿时跳出几道身影,拖著女鬼往外走。 悽厉的求饶声开始在阁楼当中传盪,最终化作啃食过后的磨牙声。 红灯笼尽力缩著臃肿的身子,里面的火苗摇曳不定,似是即將熄灭。 处理完女鬼,就到他了。 脑袋被劈成两瓣的青面鬼躺在地上装死,想著只要闭上眼就看不见自己。 忽的,失重感传来,接著是一阵剧痛,青面鬼不可避免睁开眼,目之所及是沾著惨白浆子的红灯笼。 这俩一起被丟在了龙婆面前。 “你说,应该怎么处理他们?” 龙婆开口问道,手指轻点太师椅扶手。 张小二没说话,他精著呢,知道不是问自己。 陈浮沉吟片刻:“是我斩断了你的悬绳?” “我自己掉的。” 红灯笼急忙说道,这种把戏他们玩了很多年,熟练得很。 说实话是想爭取一线生机,要是咬紧不鬆口,恐怕死得更快。 “你故意引我过来?” 陈浮又问。 “他们说引一个人过来给半两肉,之前要是啃过的话,全算我自己的。” 青面鬼老老实实答道,选择跟红灯笼一样说实话。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我奶奶,你们吃定我了。” 陈浮看似还在问,实际上语气多是肯定。 青面鬼跟红灯笼不说话了,齐齐望向张小二。 后者被盯得心里发毛,微微抬头看见龙婆那双淡漠的眼睛,顿时浑身一颤。 他訕笑著:“公子有所不知,现在经济环境不好,只能出此下策。” 一个鬼被逼的开始讲经济了,这跟他穿的衣裳完全对不上。 “確实,失业人口太多,通货膨胀严重,物价飞涨工资不涨。” 陈浮总结道,顿了顿又说:“我也不难为你们,刚才动手的都站出来吧。” 张小二没听懂第一句,但明白第二句的意思。 他四下寻觅,几个鬼垂头丧气走了出来,看起来是不准备活了。 “我们再打一场,死了我照赔,活著这事就算了。” 陈浮眼中金焰涌动,似利剑吞吐光芒。 他刚才被围攻没受什么伤,但被消耗不少,衣服也已凌乱,上面印著黑手印。 单是看状態,確实不怎么好。 “您说笑了,他们哪里配跟您动手。” 张小二躬身赔笑,背在后面的手不断勾动。 “没事,哪有打架打到一半放弃的道理。”陈浮无动於衷:“我不仗著我奶奶,你们也別客气。” 几只鬼连同红灯笼、青面鬼相互打起眼色,思考起这句话掺了多少水分。 “就按他说的来。” 龙婆一锤定音,坐在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准备观战。 “我们人多,他刚才被消耗了不少,还被挖了內臟,优势很大!” 青面鬼快速且小声的说道,贏得一片赞同。 红灯笼顺势帮腔:“我还有火,可以影响到他。” 几只鬼当中走出一个魁梧男鬼,对著陈浮道:“请公子赐教。” 刚说完最后一个字,连同他在內的所有鬼全部扑向陈浮。 阴市从来不讲究单挑,永远都是群起攻之。 可就在此时,青面鬼却迅速往后跳去,即便仅剩不多的脑浆子撒了一地都没停止。 “你他妈。” 本来往前冲的红灯笼感觉围攻的数量少了些,扭头看见这一幕,气的骂了起来。 没等他再说出下一句,一只脚就踩在身上。 竹籤折断,表皮破碎,里面的火苗噗的熄灭。 红灯笼就这样没了。 其余几只衝上去的鬼死法各异,要么被钉在原地,要么身体燃起金焰。 青面鬼本以为成功跑了,刚准备跳出阁楼门槛,就被一只脚踢了回来。 整个脑袋像是皮球,划出弧线砸在地上,正好对上一双刺眼金眸。 没等说话,视线便陷入无边黑暗。 “破坏规矩,罪不可恕!”张小二拨动著算盘,大声喊道:“男鬼五只,红灯笼一个。” “一共八斤心肝,五斤脾肺,四两血液,一条活肉。” 他抬著脚尖走向陈浮,满脸笑容继续道:“阴市小本买卖,诚信经营,请公子付钱。” 抬脚尖是因为上面沾著脑浆子,若非这样怎能让贵人看见。 青面鬼自己破坏了规矩,没被算在价格当中,这,是另一个规矩。 “给。” 从开打到现在都没说话的龙婆,右手像是橡皮一样倏然伸长,把陈浮体內的各种器官全部抓了出来。 无论內臟还是血肉,全都泛著澎湃黑气,不多不少,正好是唱价数量。 陈浮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往日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心有所感,但並未明说,等著只剩自己跟龙婆两人再交谈。 张小二收下东西,脸上笑容不减:“大人跟公子,还想再逛逛吗?” “乏了。” 龙婆嘴唇抿动,吐出两个字站起身。 陈浮立刻上前,搀扶著老人往外走。 张小二跟一眾鬼魂鞠躬相送,直到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方才恢復正常。 “张哥,大人为何如此爽快?” 一只舌头在胸膛前晃荡的女鬼问道。 “阳有阳法,阴有阴规。” “大人物,最讲究规矩。” 张小二悠悠道,冷不丁望见阁楼门槛上多出一物,顿时轻咦一声。 那是一个瓦罐,里面放著不知名的肉,正缓缓蠕动。 “鬼…鬼太岁?!” 张小二噔噔往后退了几步,反应过来后立刻抓住几个倒霉鬼放进去,生怕遭了殃。 眾鬼不明所以,见他如此作態哗啦一下往外跑。 一阵鸡飞狗跳后,瓦罐像是吃饱了,蹦跳著离开阁楼。 张小二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白粉被擦拭乾净,露出熏黄的头盖骨。 他抬眼往上瞟。 一直悬於阁楼上方的鬼差始终都没露面。 这说明龙婆的举动,年轻人的做法,鬼太岁的出现,在他们看来都没有触及底线。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不敢惹对方。 不管是什么情况,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 张小二心中稍微安定,耳边听见一句提问。 “张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他扭头看去,还是那个把舌头掛在胸膛上的女鬼。 “当然是继续开市啊,走!去其他地方瞧瞧。” 张小二一声令下,所有活下来的鬼再次行动起来。 阁楼“嗖”的一声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香江其他地界。 …… “奶奶,为什么我的器官被取出来,一点影响都没有?” 2443號房內,陈浮说出疑惑。 “那些都是坏了的,取出来对你只有好处。” 龙婆脸上流露出慈祥,双手互相放在袖子里,目光柔和的盯著陈浮。 “你接触鬼魂之后,或多或少会沾染阴气,若不即时拔出,会对身体造成隱患。” 龙婆继续解释,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吃了鬼太岁,体质受到改变的同时会遭到鬼魂覬覦,还会不断积累阴气,只有彻底拔除才能化解影响。 原本,请家神术可以维持这种平衡,让阴气不会无限制生长。 龙婆的打算是再等些时日,找个由头进行拔除。 但今夜发生的事情,却让她改变了想法。 钟馗一怒之下擅自上身,导致陈浮体內的平衡被打破。 就像是朝油锅里面泼了一盆凉水,爆炸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龙婆顺势藉助阴市將影响消除,还完成了对鬼太岁的承诺,可谓是一箭双鵰。 对於陈浮而言,则是因祸得福。 从今往后,无论是继续修行功法,还是斩妖除魔,均不会再受困扰,体质也会朝著更完美的方向发展。 这是一个“偏方”。 但在这个年代,想要飞升成仙,就必须另闢蹊径! 陈浮的资质在那放著,龙婆又怎会让他一辈子都做普通人? “我说怎么最近练完功总是很疲惫。” 陈浮恍然明悟,但又感觉哪里不对。 他是什么时候吃的鬼太岁? 他正想问,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一个瓦罐出现在角落,当即话锋一转。 “奶奶,你之前煲的汤挺好喝,正好肚子饿了,能再弄一点吗。” 龙婆眼皮跳了跳,摇头道:“我老了,这么晚不睡觉很困的,下次好不好啊?” 说罢,她站起身,打著哈欠走向房间,路过瓦罐时不见动作,后者却划出残影飞走,就好像被踢了一脚似得。 陈浮眨了眨眼睛,心里顿时明白。 原本以为鬼太岁是灵芝,没想到却是一块肉。 他也不是真饿,洗漱一番便回到自己房间。 这一夜的经歷让他思绪飘荡,怎么都睡不著,索性爬起来继续练功。 阴气被彻底拔除后,修炼速度开始加快。 不管是练习陈氏三才通圣密册还是请家神术,亦或者旋风拳,都比以往更加轻鬆,熟练度噌噌往上涨。 天还没亮,陈浮停下动作,眼前浮现出方块文字。 【你已將阴米引渡通决-请家神术篇,提升至小成。】 【你已將旋风拳提升至大成。】 【你的排名得到了提升!】 陈浮打开排行榜,眉头顿时狂跳不已。 他的排名竟直接衝到了第四百四十四位。 夸张的速度让陈浮心犯嘀咕。 之前提升陈氏三才通圣密册的时候,排名提升怎么没见效果如此显著。 陈浮往下翻动排行榜,几秒后明白过来原由。 此刻,整个排行榜只剩下不到七百人。 另外三百个名字,在无声无息间全都消失了。 第20章 接踵而至的危机 一场百鬼夜行,导致三百个轮迴者消失? 陈浮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翻看聊天群,发现很多经常发言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印象最深的当属暱称为『爱猫人士』的轮迴者。 这个喜欢在群里到处抱大腿的人,在百鬼夜行期间只发送了一句“救命”便再也没了动静。 “排名提升这么快,是因为大批轮迴者的死亡!” 陈浮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排名並不是只能依靠实力进行提升,只要把前面的人杀了照样可以! 但前提是要掌握大量信息,太强的不行,太弱的也不行。 前者打不过,后者没意义。 並且,这种方法只对处於中层、顶层阶段的轮迴者有用,排名靠后的想做也没有相对应的实力。 而他目前刚好处於这个阶段! 想到这里,陈浮心中的危机感骤然爆发。 他现在不仅要儘可能快的提升,还要警惕信息泄露,预防有人在暗处下黑手。 这又延伸出另外一个问题。 中元节是国家传统节日,后续还有中秋、重阳、阳历新年。 1987年这个时期,香江还属於英殖阶段。 西方节日也属於公眾假期,万圣节、圣诞节每年都过。 如果所有节日都跟中元节一样,能全部安然度过的轮迴者还剩多少? 真实轮迴副本的含义,在这一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陈浮低头不语。 在这种危机环伺的情况下,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儘量增强实力。 手中有刀跟无刀可用是两个概念。 他可不希望当危机真正来临之时,只能眼睁睁等死。 “儘快拿到第一个传承物品,然后开始收集第二个!” 陈浮暗道一声,但眼下天还未亮,他只能將此事放在心头,继续练起功来。 …… 旺角街市。 几盏昏黄的长日灯管在湿漉漉的地上投出冰冷光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生铁、清水混杂著血腥气的古怪味道。 用白色瓷砖砌成,边角因年月而发黑的长台上码放著光溜溜的,带著暗红色泽的猪肉。 零星几道人影在光晕下晃荡,默不作声盯著面前身穿塑料围裙,不断忙碌的年轻男人。 后者对此仿若未知,低头磨著刀具。 铁棍与尖刀相互摩擦產生的錚錚轻鸣格外悦耳,可划出一片残影的刀锋却又带著莫名残忍。 年轻男人抬起头,用满是血丝的眼珠盯著面前人影。 “几位是买肉还是卖肉?” 他长得很清秀,身材瘦弱,若是换上女装肯定能吸引一大票不明真相的色鬼。 但一开口却是老烟嗓,声线低沉沙哑,跟模样严重不搭。 “想买你的肉。” 人影往前走了几步,暴露在光影之下。 黑眼圈红腮帮死人脸,嘴唇赤红牙齿雪白,不像是活人。 年轻男人沉默几秒:“我不卖身。” “我们想买!” 人影说罢便冲了上去。 “还剩几分钟鬼门就要关了,抓紧时间!” 他是在跟后面的同伴说。 “是啊,快开市了,要抓紧时间。” 年轻男人低喃道,手中的尖刀带出刺目光影,身后浮现出一个农家汉的虚影。 五分钟后。 最后一个人影倒在地上,身首分离,断掉的脖颈横截面神经质抽搐。 他最后看见的一幕,是男人脚下码成小山的同类脑袋。 年轻男人点起一根烟,深吸一口后低啐道:“这副本…真他吗的!” 骂完,他用粗糙的手掌按住微凉的肉皮,感受一番质地轮廓,操刀开始分解。 不管局势如何操蛋,生活总要继续。 再说也不是全没收穫,这不是多了几块肉吗? 伴隨著动作,深红色的后腿,带著雪白脂肪的腩肉被依次掛在铁鉤上。 各种工作准备完毕,男人心情略微好转,盯著前方默默发呆。 轮迴者聊天群出现一条信息。 旺角屠夫:“哥几个还活著吗?要不要吃肉,可以免费送货上门!” …… 青松观,偏房。 女人披头散髮,面容扭曲。 “为什么这么多书,只有一本有用!” “运气怎么就这么差?!” 她望著面前成堆的书册,眼神中的疯狂浓郁的像是墨水。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接著是清脆的敲门。 女人没回应,以她现在的地位,不需要再做早课。 可敲门声依旧没停,整整响了十分钟。 女人被扰的不厌其烦,起身开门,顿时立在原地。 “徒儿,陪为师出去逛逛吧。” 面容和善的老道轻声说著。 在他身后,一栋阁楼矗立在院子当中。 鼎沸的叫卖声、討价声不断传来,还有肩披白布的精瘦男人来回跑动的身影。 一栋楼是怎么出现在院子里面的? 女人没搞懂,下一刻,视线被无边黑暗吞没。 …… 清晨终是到来,一切仿佛跟昨天没有任何两样。 沉寂的九龙城寨再次焕发生机。 喧囂,叫卖,邻里间的拌嘴隨著风飘到各处。 陈浮练完功走出房间,餐桌上已经摆好各种吃食。 散发著热气的皮蛋瘦肉粥,色泽金黄的煎蛋,香气扑鼻的叉烧包。 一顿早餐,好不丰盛。 “奶奶,今天的皮蛋瘦肉粥味道挺好啊。” 陈浮端起粥喝了一口,伸手去拿包子。 “好吃就多吃点,这是我早上特地去旺角买的新鲜猪肉。” 龙婆望著陈浮,眼里是化不开的宠溺。 经过凌晨的变故,他们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模样。 陈浮点点头,顺手打开聊天群。 他想看看还有多少轮迴者活著。 旺角屠夫的发言下面跟著几条回信,大多数都是陌生暱称,之前从没见过。 值得注意的是青松道姑的发言。 青松道姑(可离开):“昨晚我已去过宝莲禪寺,情况已经平息,请各位知悉。” 这人敢在百鬼夜行期间去宝莲禪寺?她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陈浮眨了眨眼,继续往下看。 青松道姑(可离开):“无业游民在吗?我想跟你谈谈。” 我在,但不想跟你谈。 陈浮默默在心里回道,装作没看见。 青松道姑又发了几条信息,见始终没有回覆,便就此作罢。 下面的聊天內容逐渐偏移,大多数都是陌生暱称在討论事情。 陈浮打开排行榜,发现人数再次被补充到一千零一人。 这些陌生暱称全都来源於此。 他的排名依旧处於第四百四十四位,並未因人数的增加而滑落。 这说明之前排在前面的人,很多都已经死了。 危机仍旧,还添了一个想要找他的道姑,情况愈发严峻。 陈浮把注意力放在眼前,吃完饭后跟龙婆说了一声便起身出门。 他要去找陈洛军。 碰巧陈洛军也在找陈浮,两人在大楼入口位置撞见。 “之前你被拉下楼后,我本来想去找,可是浓雾突然涌了过来,根本看不清方向。” 陈洛军一见面就开始解释,生怕陈浮產生误会。 “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陈浮摇摇头,他可不希望对方贸然行事。 要是死了,还要另外想办法拿到传承物件。 “我听信一说,你会道法,有件事能不能请你帮下忙。” 陈洛军鬆了口气,旋即说出请求,然后一脸紧张模样。 “可以啊,我们是朋友嘛,有什么事你直接开口。” 陈浮笑道,正愁没机会打开局面呢。 “我来香江是为了找寻生父,你能帮我算一下,他在哪里吗?” 在心里面,陈洛军对於生父是否还在人世,其实也摸不准。 但母亲临死前的嘱託又始终縈绕在耳边,这才致使他千里迢迢过来寻亲。 “小事。” 陈浮心如明镜。 看来他在百鬼夜行当中的表现,从侧面贏得了陈洛军的信任,这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若没这一遭,他还要想办法,看怎么样才能把真相说出来。 但现在,已经不需要如此。 旋即,陈浮眼睛微眯,口中念念有词,右手开始不断掐算。 片刻过后,他沉声说道:“你父亲应该姓陈。” 你这不是废话吗。 陈洛军翻起白眼,刚想说话又听见陈浮的声音传来。 “他叫陈占,跟风叔是莫逆之交,已死多年。” 陈洛军低下脑袋。 他预料过父亲已经过世,但听见消息之后还是有些低落。 不过好在父亲跟龙捲风是好友,自己现在又受对方照顾。 这算不算一种因果? 陈洛军默默想著,继续听陈浮诉说。 “虽是莫逆之交,但两人处於不同帮派。” “你父亲早年间杀了风叔老板的妻子孩子,风叔奉命追查,两人交手后一死一伤。” 陈洛军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死的那人是谁自然不必多说,可龙捲风… “风叔並不知道你是陈占的儿子,他之所以这么照顾你,完全是出於好心。” 陈浮直视著陈洛军,生怕对方把父亲的死怪罪在龙捲风身上。 他其实知道龙捲风了解陈洛军的身世,但碍於原因並不能说。 接著,陈浮又道:“相比起仇恨,你现在更应该关心另一件事。” “什么?” 陈洛军原本陷入纠结当中不可自拔。 来到城寨之后的经歷一幕接著一幕在眼前浮现。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也喜欢这里的人们。 突然得知真相,一时间完全不知道应当如何面对。 现在听见陈浮所说,立刻抬头看向眼前这位年轻人。 第21章 我不插手,只插一脚 九龙理髮店內,龙捲风正在独自抽菸。 突然,他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腰背拱起久久无法直立。 龙捲风用力的捂著嘴,鲜血还是从指缝涌出,好半天才略有恢復。 “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龙捲风默默想道,走向洗手池清理血跡。 他一生戎马,幼年跟陈占一同拜入王朗门下,习得旋风拳,修炼暴夸气。 年纪轻轻就在城寨打响了名头,获得狄秋赏识,成为双花红棍。 一时风光无两! 可惜造化弄人,好友陈占是敌对势力,手刃狄秋妻儿,双方之间势同水火。 自古忠义难两全。 龙捲风被委任前去斩杀陈占。 两人见面之后都下不去手,相约蒙眼搏杀,最终一死一伤。 陈占死后,龙捲风设法保护陈占的妻儿离开了香江,免被追杀。 他也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九龙城寨话事人,十几年间將这里管理的井井有条。 可惜,现在依旧要面临即將死亡的结局。 “阿占,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陪你喝酒了。” 龙捲风仔细揉搓著手掌,鲜血混著清水涌进下水道。 门口响起脚步声,龙捲风以为是顾客上门,扭头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明亮眸子。 “风叔。” 陈浮打起招呼,扬了扬手上的橘子水。 小女孩儿的母亲去世后便被福利会接管,但她依旧保持著之前的习惯,会在街道上卖水,偶尔还会去城寨边缘的乱葬岗看望母亲。 后面的陈洛军显得有些紧张,嘴唇抿在一起,看向龙捲风的眼神中充满复杂情绪。 龙捲风將一切收进眼底,装作隨意道:“今天怎么有空跑过来了。” 他调查过陈洛军,知道很多情况。 “我听说旋风拳还有一门对应的內炼法叫做暴夸气。”陈浮顾左右而言他:“风叔准备什么时候教我啊?” “你?”龙捲风摇摇头:“你学不会的。” 他习惯性点燃一根烟,靠在座椅上,有意无意將脑袋靠近陈洛军的方向。 “暴夸气是一门隱藏在血液当中特殊练法,除非我输血给你,不然怎么做都办不到。” 解释完,龙捲风半闔著双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我感觉你在骗我。” 陈浮撇撇嘴,说假话也要有根据吧,哪有內炼法是藏在血液里面的? 关於暴夸气的传闻,是他通过龙婆找陈占问的,在《九龙城寨之围城》当中根本没有出现过。 算是这个副本扭曲变化的產物,原本是想打开话头,没料到竟会出现当前情况。 陈洛军眼中闪过光芒。 如果这个时候出手,他有信心三招之內杀死龙捲风。 但对方为什么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是对陈浮全然没有戒备,还是因为其他方面的原因。 若是前者,那便不能动手。 陈洛军可不希望因为自身的原因,让陈浮陷入麻烦。 毕竟在来之前,他已经通过对方,跟父亲见过一面。 父亲让他不要追究,这是自己的选择。 “你从哪里知道有暴夸气这种东西的?” 龙捲风没能等来预料的结局,睁开眼瞥向陈浮。 “听別人说的咯。” 陈浮耸耸肩,並未讲出实情。 从进门到现在,两人的对话就开始半真半假,各自都揣著小心思。 龙捲风想让陈洛军出手,这样他就不用夹在好友遗子跟老板之间两面难受。 陈浮想从其他方面提升实力,顺便打开话匣子。 可惜,两人都没获得想要的东西。 “这种事別信,我说我杀过一个好朋友,你信吗?” 龙捲风见聊不出所以然,话锋猛地一转。 他想引起陈浮的好奇心,顺带讲出埋在心里多年的秘密。 “我信。” 陈浮出乎意料的点点头,抬手指向陈洛军。 “他爹嘛,死的老惨了。” 一句话让理髮店里面的气氛降至冰点。 龙捲风脸皮微微抽搐,这才意识到为何两人会一同过来。 “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否认,间接承认了事实。 陈洛军即便已经答应父亲不再追究,此刻双眼还是微微泛红。 “我一个专业斩鬼人士,会算的嘛。” 陈浮笑了起来,牙齿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出森森白光。 他顿了顿,继续道。 “风叔,虽然说你教过我旋风拳,但这件事我不方便插手。” “你们两个人的恩怨,自己解决咯。” 陈浮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站起身把理髮店的铁柵门拉上。 陈洛军按照原本的计划,爆吼一声衝上前去,在龙捲风惊愕的眼神中拿起剪刀捅向自己腹部。 他捅的角度很完美,既造成大量流血,也没有伤及內臟。 龙捲风的眼神彻底变了,皱著眉头问:“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刚才说不插手的,但我没说不插一脚啊。” 陈浮依旧在笑,在龙捲风带著慍怒的眼神中缓缓讲述起来。 …… 九龙城寨边缘,狄家大院。 龙捲风低著头走向大门,在保鏢的带领下进入客厅。 一头白髮身穿长袍的狄秋,正手拿三炷长香。 他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若仔细听便能知道是在诉说对妻儿的思念。 在他前方,三道供牌依次排列,分別是妻子、儿子、女儿的牌位。 自从妻儿被残忍杀死后,为她们上香成了狄秋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时至今日,他还会梦见妻儿惨死的那一幕,就仿佛是昨天发生的一般。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的他只不过是凭藉恨意支撑的一副躯壳。 真正的狄秋已经在妻儿死的那一刻,陪她们一起去了。 龙捲风没有打扰狄秋,静静站在门口等待。 五分钟后,狄秋將长香插入供炉,转身,肃穆表情如积雪顿消,嘴角带上一丝微笑。 “阿风,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狄秋招呼龙捲风坐下,亲自为对方倒茶,隨后又说。 “还没到交租的时候吧。” 他是九龙城寨的大业主之一,主要靠收租为主,每月十號才会例行收钱,现在还差三天。 “不交租就不能过来了?” 龙捲风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僵硬微笑。 “可以!隨便来!我的就是你的!” 狄秋同样大笑,旋即猛地一顿。 “那件事有著落了?” 他清楚龙捲风的性格,知道对方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次过来大概率是有了陈占妻儿的线索。 “確实。”龙捲风点点头:“看见过昨晚的浓雾吗?” 狄秋直视著龙捲风的眼睛:“阿风,有什么话就直说,跟我不用拐弯抹角。”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消息,根本不在意其他方面的事情。 “你太急了。” 龙捲风揉了揉眉心,从口袋中拿出一盒胶捲。 “陈占的儿子在上个月来了城寨,他叫陈洛军。” 狄秋接过胶捲,以为里面有陈洛军的相貌,赶快命令手下进行冲洗,不断强调必须在第一时间把照片拿过来。 隨后,他略带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知道城寨的情况,每天有那么多人进来,光是排查都很难,能碰上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龙捲风碍於狄秋的身份,耐心解释道。 狄秋也知道误会了龙捲风,连忙找补道:“干得不错,以后的租金全部少收三成。” 说罢,他又急切询问:“他现在人在哪,带我去见他!” 狄秋已迫不及待想要手刃仇人,將其五臟六腑掏出来祭奠妻儿! “死了。” “死了?” 狄秋顿时愣住,有一种拿著铁锤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昨晚浓雾里面有脏东西,陈洛军被找上了,尸体是今早发现的。” 龙捲风讲出计划好的说辞,等待著狄秋的反应。 “那他的尸体现在在哪?我要把他分尸!” 狄秋脸上浮现出狰狞。 陈占的儿子不能这么轻易死了!否则还怎么能解他心头之恨? 必须分尸!还要把各个部位放在不同位置,让他连投胎都做不到! “烧都烧了,你难道想让城寨不太平吗。” 龙捲风微微皱起眉头,但也理解狄秋的反应。 自从妻儿死后,狄秋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復仇之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陌生人,更不知道现在的九龙城寨是什么样子。 但作为话事人的龙捲风,却不能不清楚这里面盘根错节的情况。 浓雾过后,若不把被脏东西杀死的人进行焚烧,绝对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狄秋的確不了解这些,沉默著用雪松木条点燃一根雪茄。 龙捲风指向大门,语气稍微缓和:“那盒胶捲里面就是陈洛军死后的照片,等洗出来了你可以看看。” 在1987年的香江,冲洗照片三天左右,加急的话24小时也行。 狄秋不缺钱,很快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只不过龙捲风也知道,这样並不能满足对方。 没等狄秋再次开口,他便继续说道。 “这件事还是一个小兄弟告诉我的,他奶奶是问米婆,可以沟通阴阳,让灵魂附在身上。” “你要是实在放不下仇恨,我可以安排你跟陈洛军的灵魂见一面。” “但是先说好,到时候你別动手,这是附身,不是死而復生。” 狄秋愣住了,连雪茄都忘了抽。 失落之后的大喜让他的鬢角突突跳动。 但很快,他想到另一件事。 “如果问米婆能让灵魂附身,那能不能让我见到妻子孩子呢?” 狄秋眼中浮现出希望,开始幻想跟妻儿重逢的画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龙捲风恍然大悟,拍打额头做懊恼状,然而心里却暗自得意。 阿浮的计划成了! 第22章 至亲血仇之恨 陈浮坐在房间內,静静等待著龙捲风、狄秋上门。 他特地换了装束,身披青白长袍,脚踩千层布鞋。 这番打扮一看便知是道士,配上俊朗的五官,让人印象深刻。 敲门声响起,陈浮起身开门,隱晦地跟龙捲风交换眼神,隨后把注意力放在狄秋身上。 “这位就是狄老板吧。” 陈浮露出淡淡微笑,侧身请二人进屋。 “陈道长,我今日前来,是想见亡妻一面。” 狄秋迫不及待地说道,眼中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如果早知城寨当中有此等奇人,他又怎会苦苦煎熬十几年。 “稍等。” 陈浮微微頷首,走向倒插著杀猪刀的房间前。 他轻叩门扉,得到应允后闪身进入,片刻又出来。 “狄老板请进。” 陈浮话音未落,狄秋便迫不及待走了进去。 龙婆已在房內恭候多时。 陈浮从狄秋进门到现在,可以看出对方心里有多么急切。 这也能够理解。 一个整日思念已故妻儿的人,突然之间发现可以再次见到他们,可想而知心情会是什么样子。 他也清楚狄秋为何现在才知道。 作为九龙城寨的业主,狄秋在物质生活方面已经不需要太多操心,一门心思追求其他事物即可。 这导致他根本不知道城寨的变化。 试想,如果你拥有一个城寨的地皮,靠著收租都能赚到盆满钵满,钱怎么都花不完。 那你还会去在意,租出去的房子里面,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其实从《九龙城寨之围城》的剧情当中也能看出一二。 当时狄秋受到“背叛”,以为龙捲风要保陈洛军的时候,想都没想就去找了大老板。 若他真了解城寨,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引狼入室的举动。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陈浮已经拜託龙婆问米唤魂,只要能消除狄秋心中的仇恨,不仅可以拿到想要的东西,还可以保住城寨。 龙捲风也不会因为剧情的发展,被王九用刀活活砍死並分尸。 “阿浮,你这办法到底可行吗?” 龙捲风依旧有所担心,想了许久方才提出疑问。 陈浮没说话,静静等待片刻,只听紧闭的房门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同时伴有膝盖砸地的响动。 “风叔,看来成功了。”陈浮耸了耸肩:“我可是道士来的。” 他嘟囔一声,之前维持的出尘气质顿消。 龙捲风訕笑不已。 下一刻,陈浮故意板起脸:“倒是你,该去治病了。” 龙捲风怔了怔,还想隱瞒:“你说什么呢?” “病入膏肓,时常呕血,若不早些医治,恐怕时日无多。” 陈浮又装出一副道士模样,口中念念有词,手指也跟著掐算起来。 这副模样若是摆在陈友面前,肯定是漏洞百出。 但龙捲风却看不出端倪。 他只觉得秘密被人发现,下意识想要点菸,却被陈浮拦住。 “少抽点吧,不然死的更快。” 陈浮把香菸放进烟盒,然后塞入龙捲风口袋,临了还拍了拍。 “你小子。” 龙捲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我走了,城寨怎么办?” 他看似在问陈浮,实际上是在问自己。 “信一他们撑得住,安心去治病啦。” 陈浮给龙捲风倒了一杯热茶。 不管病情如何,多喝热水总没错。 “你能不能治?”龙捲风依旧放不下城寨。 “风叔,我是道士,不是医生。” 陈浮翻著白眼,说出更严峻的真相: “你这病城寨治不了,必须要去医院。” 他知道龙捲风一直在四仔那里拿药。 但癌症这种病,光靠城寨的水平是治不好的。 1987年这个时间段,甚至连香江各大医院都束手无策。 或许远赴海外,才能获得一丝生机。 龙捲风沉默不语,想要抽菸但最终还是端起了茶杯。 房门“吱悠”打开,双目通红的狄秋走了出来。 他已见到了妻儿,心中的仇恨逐渐消散。 尤其是妻儿对他说的话,直到现在还縈绕在耳边。 “阿浮!谢谢你!” 狄秋真心实意道谢,甚至弯腰鞠躬以示敬意。 若没有陈浮,他根本不可能通过龙婆见到妻儿。 陈浮坦然受礼,旋即拉著狄秋小声说起龙捲风的情况。 狄秋脸上闪过震惊,忍不住看向龙捲风,眼神里面含著强烈情绪。 自从妻儿死后,龙捲风便成了他最亲近的人。 两人虽是僱主与雇员的关係,可狄秋之前那句“我的就是你的”也不是简单说说。 如今听闻龙捲风重病缠身,又怎能不动容。 “阿风,我带你去治病!” 狄秋的语气满是严肃,拉著龙捲风就要往外走。 在內心情感得到满足后,他绝不愿意眼睁睁看著兄弟死去。 “那城寨…” 龙捲风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有阿浮在,没问题的!” 狄秋拉著龙捲风出门,在他背后,一团散发氤氳光泽的球体缓缓脱离而出。 龙捲风丟下一句“等我回来就把暴夸气传给你”的话,还没说完,人就到了走廊。 陈浮没在意这个,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將球体抓住。 光球入手温润,如同宝玉,里面是规则不完整的金黄色果核,似乎缺少很大一部分。 陈浮心知另外两部分是另外两个传承线索,正想著如何將其吸收,便看见光球迅速融入手掌。 光影在最后匯聚成一枚枚方块文字。 【你已收集到:至亲血仇之恨。】 【收集完其他两件物品,可彻底开启传承。】 陈浮攥了攥手心。 一场百鬼夜行所引发的后续,不仅让他的排名得到上升,还获得了第一件传承物品。 若非如此,他还要想方设法缓解、疏通狄秋、龙捲风、陈洛军三者之间的关係。 真到那个时候,不知要死多少脑细胞。 但现在只需按部就班往下推进,彻底得到传承的时间便指日可待! “继续利用对影片的熟悉程度来收集传承物品!” 陈浮心思翻滚,一张立体地图出现在眼前。 流动的人皮地图。 香江板块当中,一道猩红光柱直衝云霄,位置正好处於九龙城寨边缘。 “要出城寨了吗。” 陈浮暗道一声,却也没有任何犹豫,准备立刻行动。 虽说最后一道光柱依旧没有出现,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先去探清第二个的情况再说。 想到就做,陈浮迅速回房更换衣裳。 隨后,他跟依旧处於房內的龙婆说了一声,便马不停蹄赶往光柱地点。 直到陈浮彻底离开,龙婆才走出房间。 忽然,她的鼻翼微微耸动,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残缺神明的味道。” 龙婆脸色不免变幻,心想哪个不开眼的敢到这撒野? 她抓出一把米粒,撒在身前,眼神由浑浊变得凶戾,並带有一丝丝威压。 “上至天庭,下至九幽。”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听我號令,去!” 不似之前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四道影子如同活物,迅速朝四个方位散去。 …… 诈死的陈洛军透过铁窗,望著外面车水马龙的景象,等待著最终的结果。 忽然,他扭头看向后方,与此同时信一推门而入。 “风叔已经跟狄老板离开城寨,去往医院了。” “你以后可以继续生活在这里。” 信一说话间,眼神里充满担忧。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龙捲风患有重病。 若不是后者坚持让他回来完成计划的最后一环,信一根本不想离开龙捲风半步。 陈洛军鬆了口气。 他开始细细回忆陈浮的计划。 先用自己的假死引出狄秋,再通过龙婆的手段让其跟妻儿见面缓解仇恨,最后藉助龙捲风的病情,让注意力彻底转移。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阿浮是怎么想出这种计划的? 陈洛军弄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能继续呆在城寨了! “等会去感谢一下阿浮。” “没有他,我还要回到以前那种生活。” 陈洛军从袜子当中掏出钞票,准备用所有钱购买礼物感激陈浮。 信一交代完后便急忙离开,他赶著去照顾龙捲风。 陈洛军在信一走后也离开了房间,开始大肆购买礼物,准备登门道谢。 …… 九龙城寨边缘,乱葬岗。 彼时的城寨居民还没有奢侈到死后可以火葬,並享有墓地的权利。 他们往往都是把尸体放在乱葬岗內,竖个牌子表明是新坟即可。 原因还是在於钱。 与其给死人用,倒不如让活人想想怎么才能活下去。 这导致很早以前,乱葬岗就成为了社团人员毁尸灭跡的首选场所。 反正办完事后直接往这一丟,谁知道你是哪个。 现如今,整片乱葬岗像被时代遗忘的疮疤,荒败得不见一丝生机。 疯长的蕨类与野芋从被挖开的坟包里钻出来,经由雨水泡发的廉价祭品与医疗废料混杂一处,在闷热的气温下,散发出一股甜腻与腐臭交织的瘴气。 陈浮眉头逐渐皱起。 这里怎么除了被刨开的深坑,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没怀疑光柱的准確性,而是考虑起对应的事物是否已经离开。 按照至亲血仇之恨的特徵来看,第二个传承物品很有可能也代表著某个人。 若真是这样,那难度就太大了。 流动的人皮地图每天只能观看一遍,要是活人的话,没那么容易追踪。 那该怎么办? 陈浮想到了情报鬼,尝试著沟通,可根本没反应。 情报鬼其实听见了,但不想理会。 他还沉浸在第一次见面时的难堪当中。 陈浮见软的不行,直接来硬的,故意思考起要不要通过聊天群寻找一下消除情报鬼的办法。 “小子!我知道你是在故意威胁我,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第二道传承已经走了,即將超出直线五百米的距离。” “你要是想找,只能等明天再说。” 情报鬼经不住嚇,果断跳出来说了起来。 陈浮微微頷首。 这才对嘛,你一个物品还傲娇上了。 情报鬼顿时胸闷,却也不可奈何,佯装听不见隱匿而走。 陈浮又在附近逛了一圈,確定不会有收穫后才转身离开。 跟九龙城寨仅有一路之隔的大楼內,拿著望远镜的男人始终注视著乱葬岗的情况。 当看见陈浮的身影后,立刻掏出形似砖头的手机拨打起来。 “美智子大人,有件事向您匯报。” “在您走后,有一个年轻人在乱葬岗四处查看,我怀疑他是差佬,正在调查您。” “嗨!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第23章 杀人鬼,平安与铜灯 林中野放下电话,转身环视一圈,最终挑了一个模样极其乾净的中年人,招手让其过来。 此人名为吉田裕一,岛国著名杀人犯,曾在一夜之间杀了五名年轻女性並將对方肢解成块。 案子被爆出来后,由於当时是雨夜,被媒体大肆宣扬为雨夜の杀人鬼。 受害人家属联名写血书状告治安属,想用正规途径將其绳之以法。 在得到案件需要较长时间审理的结果后,又向黑道组织进行悬赏,势必要让吉田裕一付出代价。 吉田裕一在事发之后连夜跨海逃至香江,本想躲入九龙城寨。 他听说这里是三不管地带,即便杀了人也没事,这正好契合內心想法。 可还没进去就遭到堵截,最终被蒙著头带到了一间不知道是哪的地下室。 吉田裕一本来以为是受害人家属在报復他,怎料绑他的人却说很喜欢他的做事风格。 那人正是林中野。 同为岛国人的林中野向吉田裕一承诺,只要按照吩咐做事,就可以满足他內心的欲望。 喜欢杀年轻女性並且肢解她们? 没问题! 这里有数不清的女人,隨便杀! 但有一条,需要他做事的时候,必须全力配合。 吉田裕一就这样留了下来。 林中野也信守承诺,每隔几天都会带他去街头晃荡。 杀了人肢解完,隨手往城寨乱葬岗一拋。 没人在意的。 “去把那个小子宰了。” 林中野吩咐道,顺手递上一柄斧子。 他知道吉田裕一喜欢用斧子分解尸体。 够劲够暴力。 浑身整洁到一塌糊涂的吉田裕一沉默片刻:“为了你,我破例一次。” 从作案到现在,他就没杀过男人。 在吉田裕一看来,男人脏、臭,噁心,远不及女人那般富有吸引力。 但为了能够继续杀,他不介意偶尔突破心理障碍。 “不用做太乾净,城寨没人管的,我等你回来。” 林中野吩咐完,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 那里摆著蜡烛西餐,角落的音响还放著柔缓的音乐。 吉田裕一低头不语,离开大楼,走进了九龙城寨。 …… 陈浮蹲在路边,思考著明天什么时候观察人皮地图。 当下这个时间点肯定不行,说不定还会移动。 不如等午夜一过就开始?说不定那人正在休息,正好可以过去確定究竟是谁。 打定主意后,陈浮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卖橘子水的小女孩正坐在一间鱼档门口,看见陈浮后扬起灿烂的笑。 她的母亲死后被安葬在了乱葬岗,小女孩天天没事就往那边跑。 陈浮上前揉了揉女孩的头,买了一瓶橘子水还有一袋子鱼丸才晃晃悠悠离开。 女孩盯著陈浮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当她转过头时,忽然发现眼前多了一个乾净到过分的中年男人。 “叔叔,你要买橘子水吗?” 女孩抬起脑袋,用清脆的童声问道。 吉田裕一摇了摇头,他只会说岛语。 停下来是因为女孩身上好香。 他在思考要不要等做完事,顺道把女孩杀了。 女孩没卖出去东西也不气馁,低头剥起面前的橘子。 吉田裕一带著留恋的目光转身离开,继续追著陈浮而去。 后方,从鱼档出来的年轻女人皱著眉望著吉田裕一的身影,隨后对女孩说道。 “阿妹,不要跟陌生人讲话,別看穿的整洁,但好多都是变態来的。” “可是不讲话,怎么卖橘子水呢?” 女孩睁著疑惑的双眼。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过来问,你就说,没问就別理他们。” 年轻女人解释道,隨后自己又觉得不太对。 像她们这样的人,若不叫卖產品,又有几个会跟陈浮一样主动来买的呢。 “好的。”女孩没听懂,但还是乖巧的点头。 年轻女人不再说话,眺望起陈浮消失的街道,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阿浮哥这样的好人,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噗呲!” 斧头嵌入肩胛的入肉声短促又沉闷。 吉田裕一望著踉蹌往前的年轻人,皱著眉冲了上去。 他特地挑了个无人的暗巷,这样杀完分起尸来没人打扰。 可本来朝著脑袋掷过去的斧子却被离奇躲开,只砍中了肩膀。 真是败笔。 不过没关係,反正都要死! 陈浮刚才听见了风声,但根本反应不过来。 整个人突遭重击往前摔去,橘子水跟鱼丸洒落一地,肩头的刺痛让他戾气横生。 哪个王八蛋偷袭我?! 他强忍肩头传递过来的剧痛,扭头往后看去,一个清晰印著四十三码的鞋底在眼中迅速放大。 “砰!” 陈浮抬手去拦,胳膊跟鞋底相撞发出闷响,巨力传递之下,他朝后飞退,脚跟磕在零散的石头上仰头后倒。 吉田裕一乘势追上,右脚如铁锤重重砸下。 这要是踩实了,胸骨少说都要断上几根! 陈浮一个懒驴打滚勉强躲过,在吉田裕一吃惊的眼神中拔出镶嵌在肩头的斧子,不顾鲜血横流的结果,抬手就往上撩。 “八嘎,这小子如此狠…” 吉田裕一忽然感到有些棘手,杀了这么多人,他还没碰见过这样的。 仰头躲开撩起的斧子,吉田裕一本想拉开距离,可脚踝却传来钻心的疼。 陈浮早在拔斧上撩之后,蹬腿踹向了男人下盘。 紧接著,他翻身而起,在男人即將落地之时手脚並用缠了上去捆住对方。 旋风拳以极快的速度闻名,招式直来直去,类似於洪拳的硬桥硬马。 但並非只有这些。 里面还包含了一招锁敌技,名为风缠腰眼,意为困敌锁喉。 陈浮单臂勒住男人脖子,双腿如蟒蛇缠紧腰身,上半身尽全力往上提,另一只拿著斧子的手也没閒著,作势劈向男人正欲抬起的胳膊。 即便这会加快鲜血流失速度,他也没有半分犹豫。 刚才那一照面,陈浮已经从对方下意识说的话认出不是国人。 既然来自岛国,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斧头轻而易举地砍在男人的手臂上,带起大片鲜血的同时死死卡在骨头当中。 吉田裕一怎么都没料到,此次要杀的对象竟如此难缠… 此刻,他整个人脸色涨红,脖间青筋暴起,一只胳膊挡住斧头下落,另一个支肘狠撞后方,试图以伤换伤。 陈浮接连被撞几下,气血也开始不畅,加上肩头鲜血横流,手臂已经没了应有的力道。 面对不断挣扎的吉田裕一,某个瞬间,他的力道一泄,吉田裕一宛若泥鰍翻身而起! “可恶的小鬼头,竟然让我这么狼狈。” 吉田裕一面如厉鬼,並未拉开距离,而是拔掉手臂上的斧子,扬起再砍。 他要把眼前这人剁成肉酱! 陈浮怎会不知男人想法,斧刃再度劈下的同时,右腿已经抬了起来,狠狠顶向男人下腹。 缓过气后,他单臂如猛龙出海直衝而上,磕在男人下顎位置,吉田裕一被打的向后一仰,下体的疼痛在同一时刻骤然爆发。 他一口鲜血喷向半空,整个人瘫软倒下,斧子砸在地上,带起混杂著血珠的泥点。 陈浮得理不饶人,挺身而起,抓住男人的手腕往怀里带,又倏地鬆开,握拳直衝。 龙捲突袭。 吉田裕一整个脖子往后凸起,皮肉下方的骨骼轮廓清晰可见,双眼像是带血的鸡蛋爆了出来,嘴巴微张,带著模糊不清的嗬嗬声。 陈浮缓缓收手,苍白的脸色印著血点子,吉田裕一失去支撑歪斜著倒在地上。 “菊花?” 陈浮望著男人肚皮上的刺青,单手撕开自己的衣裳包扎肩伤。 鲜血顺著他的肩头流向胸膛,蜿蜒成树杈状,跟汗珠混在一起,让隱约隆起的肌肉带有別样美感。 粗略包扎后,陈浮扶著墙壁挣扎起身,望著一动不动的男人,脸皮微微跳动。 “还他妈挺唬人。” 他啐出一口血沫,脸色难看的摸出一块石头。 陀地缚。 在遭遇偷袭之时,这件物品就完成了应有的使命,否则根本不可能有后续。 陈浮扔掉石头,看了一眼浸在地上的橘子水跟鱼丸,蹣跚著往外走。 在九龙城寨,每天都在上演各种械斗,杀人与被杀,有时候只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或许是经常面对恶鬼怨灵的缘故,初次做这事的陈浮,除了胸口有些发闷外,並没有太多反应。 “难不成是天生抗压能力强?还是说我比较適合当杀人魔?” 陈浮自嘲一笑,忽然听见后方传来异响。 他扭头看去,栗色瞳孔不住收缩。 只见原本闭上双眼的男人又一次站了起来,他如野兽般埋著身子,粘著鲜血汗珠呈现缕状的油腻头髮一点点分开,一根苍白手指挣扎著从脑袋中探出。 接著,手掌,手臂连同半截身子,一点点从已经看不出五官的脑袋中全部挤了出来。 模样还是之前的模样,但却更加苍白铁青,深陷的眼窝旁是极深的黑眼圈,诡异的是眼珠赤红,宛若血浆。 恶鬼。 人死之后因怀有极大怨念或恨意而產生的邪祟。 可为什么会这么快? 陈浮没来得及细想。 伴隨著恶鬼咆哮衝来的姿势,是他短促的怒骂。 “草!” …… 九龙塘,九菊道馆。 西协美智子回来后便焚香沐浴,又在女佣的服侍下更换完玄色和服。 她静坐於梳妆镜前,等待长发被梳理成文金高岛田模样。 当花簪、珍珠等饰品佩戴完毕,西协美智子方才起身,迈著小碎步来到客厅。 身穿道袍,长髮披肩的女人早已在此等待多时。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西协美智子的中文说得字正腔圆,跟许多岛国人有著很大不同。 正在观察一百零八盏燃火铜灯的女人回首而望,语气不咸不淡:“无事,我也没等太久。” 说罢,她盯著面前的西协美智子,直言道出来意。 “听闻西协小姐有我国古代明朝所留下来的古籍,我今日前来正为此事。” “不知西协小姐能否割爱?” 西协美智子露出礼貌笑容,盘坐於女人面前,声音平淡道:“好说,只要价钱合適,一切都不是问题。” “当然,如果能和青松观相互交流,那就更好了。” 她说出了自己的筹码,静静等待回应。 长髮披肩的女人没有立即作答,而是思考起个中利害。 客厅顿时陷入寂静,两人都没说话。 西协美智子的表情始终平静。 她长得並不好看,细眼阔鼻,嘴唇极薄,但胜在身高出眾,气质清冷。 在岛国,很多人都喜欢征服这样的女人,她也的確让很多人流连忘返,彻夜不归。 能够坐上九菊一派香江负责人的位置,大部分原因也来源於此。 剩下的,便是她对於九菊邪法的研究与创新。 趁著青松观道姑思考期间,西协美智子开始欣赏起一百零八盏燃火铜灯。 这是她在香江所布置的旗子,每一盏都代表著一位手染鲜血的凶徒。 这些凶徒各个罪名昭昭,他们是通缉犯,是杀人狂,是毁灭无数家庭的罪魁祸首。 能够逍遥法外,完全是因为西协美智子的帮助。 她將这些人归拢起来为自己做事,给了他们物质跟精神上的双重满足。 相对应的,他们也奉上了灵魂。 哪怕是死了,也会在极短时间內变成恶鬼,继续完成没做完的任务。 这一切,都是西协美智子通过创新九菊邪法办到的。 忽然,一盏铜灯灭了。 这代表对应的人已经死亡,连衍变而成的恶鬼都被消灭。 西协美智子的表情顿时阴沉,將目光聚集在铜灯下方。 那里蚀刻著一个名字。 吉田裕一。 第24章 风三 客厅內,一百零七盏铜灯火苗跳动静静燃烧。 熄灭的那盏格外引人注目。 女人思索完毕,正想给出价码,却听见对面的西协美智子说: “我忽然有些急事,关於南內手稿,过几天我们再详谈吧。” 南內手稿便是女人所求之物,出自明代王鐸,曾为袁守谦珍藏。 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可以不在意等待眼前这个岛国女人沐浴更衣之后再过来。 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没等女人再说话,房门便被拉开。 身穿米色和服的侍女小碎步走到跟前,微微弯下腰杆,言下之意明显: 请她离开。 女人深吸一口气,即便脸色被冰冷覆盖,但还是压著火气说道。 “西协小姐,那我们改日再谈。” 说罢,她起身离开,一百零七盏铜灯火苗摇曳。 走出九菊一派的別墅后,女人坐上黑色奔驰车,眼前浮现出聊天群。 她熟练地打开私人对话,向暱称为“湾仔渔民”的人发送信息。 “一天之內给我收集好关於西协美智子的所有情报!” “我要让她死!!!” 湾仔渔民:“收到。” 做完这一切,女人静静靠在座椅上,在奔驰车轰鸣的引擎声中朝著青松观而去。 西协美智子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人。 此刻,她正面色严肃的盯著眼前侍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吉田裕一为什么会死亡?” 侍女脸上插满银针,最长的一根位於百会穴。 她神色呆滯,肢体僵硬,宛若提线木偶。 听闻西协美智子的提问后,侍女嘴唇一张一翕吐出男音。 “我派他去消灭那名差佬,现在还没回来。” 这是林中野的声音。 “回不来了,他已被消灭。” 西协美智子脸色阴沉,挥手道。 “查,肯定是那个警察进入了城寨,不然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一旦有其他情况,立刻向我匯报。” 西协美智子如今所做的事情,有悖伦理,更是跟香江警署存在不可调节的矛盾。 之前,她就已经被一名警察盯上,通过九菊邪法暂时蒙蔽了对方。 如今吉田裕一死在了九龙城寨,让她下意识认定是对方所为。 为了儘快搞清楚情况,西协美智子不惜动用九菊邪法隔空传唤林中野,甚至都没想到可以拨打电话。 侍女脑袋倏然低垂:“嗨!保证完成任务!”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西协美智子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眼神却异常冰冷。 “若再失手,你便切腹自尽吧。” “嗨!谨遵大人指令!” …… 九龙城寨深处,一条坑洼的土路上。 一名身材高瘦的年轻人从昏暗的灯光下走出。 他五官俊朗,赤著上身,小麦色的肌肤上掛满汗珠,隨著肌肉纹理缓缓滑落。 儘管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衣裳的覆盖下,还不断往外渗著血,但每一步依然迈的沉稳有力。 此人正是陈浮。 隨著接近大楼,或多或少有居民看见了他的模样。 杂货铺的夫妻开始小声议论。 “阿浮这是怎么了?” “看都看得见啦,肯定是惹了人,被砍了。” “这咱们不得帮忙打回去。” “肯定的,阿浮经常过来照顾生意,跟自家孩子一样,决不能这样算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望著陈浮向前走,直到路过杂货铺,也没见有任何动作。 站在路口的邻居看见陈浮这副模样,眼神中闪过惊讶,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朝大楼跑去。 陈浮没注意这些,他的手上正提著一颗只剩半边的脑袋,这是刚才硬生生从恶鬼身上拔下来的。 街坊邻居看不见,只知道他受了伤。 陈友正在炒饭摊前跟一名老者聊天,扭头看见陈浮后眼中立刻闪过惊讶,隨后视线向下,就发现了那颗脑袋。 他立刻走上前,双指併拢点住陈浮肩头大穴,保证鲜血不再渗出后才问道。 “怎么回事?” “碰见个岛国人,打了一架。” 陈浮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提起手上的脑袋。 “友叔,能通过这玩意,追踪幕后指使吗?” 回来的路上,陈浮仔细思考了一下。 他自认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人,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城寨里面活动。 可就这样还是遭遇了偷袭,若不是有陀地缚挡下了致命伤,旋风拳跟驱鬼术相互配合,这次说不定就撂那了。 到底是谁在出手? 陈浮认为要么是轮迴者,要么是今天去乱葬岗的行为招来了杀身之祸。 不管是哪个,通过脑袋定能找到真凶。 陈友立刻把陈浮拉到一旁,让其稍作休息,自己则开始收摊。 此事关係重大,牵扯的人太多,大楼前人来人往,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之前一直跟陈友聊天的老者静静站在一旁,不断用眼神打量著陈浮,没人知道他心里想著什么。 几分钟后,陈友带著两人返回家中,不一会儿,龙婆跟陈洛军也找了过来。 老人看见陈浮的模样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若不是碍於在场人数太多,她定会借米召魂,问出个所以然,然后安排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把人抓回来好好折磨。 龙婆把一切原由归纳在了那道残缺的神明身上。 陈浮见到老人这番表情,便知对方心中想法。 他在陈洛军的帮助下解开绑在肩头的破衣裳,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伤痕,忍著痛沉声说道。 “奶奶,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去找陈友也是这种想法。 若什么事都要龙婆帮助,那还有什么提升? 龙婆沉默片刻说道:“你还太小,有些事做到力所能及就行。” 她依旧想要出手,必须要让伤了孙儿的人,付出惨痛代价! “对方是有备而来,专门在暗巷里面等我。” “如果不弄清是谁,我不甘心。” 陈浮也有自己的坚持。 若是由乱葬岗一事引起还好说,顺藤摸瓜就能找到对方。 可要是轮迴者下的手呢? 龙婆的確可以將他们消灭,但也会暴露一些东西出来。 到时如果把其他轮迴者的目光,尤其是把第一名的青松道姑引到九龙城寨,那將会是数不尽的麻烦。 陈浮可不希望珍贵的发育期被破坏。 陈友也在旁边帮腔,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有他在没问题。 陈洛军帮著简单处理伤口的间隙,也表明態度,一定会帮阿浮手刃仇人! 他准备联繫四仔跟十二少,探查到底是谁下的手。 龙婆见此情况便不再多说,晃著脑袋转身离开。 让她改变主意的並不是三人,而是站在角落始终没说过话的老者。 阿浮如今的態度,或许可以从对方身上获得一次机缘。 这是三才通圣,问米,请神,都无法企及的好处! 陈洛军在简单用纱布覆盖住伤口后也告辞离开,他急著去收集信息。 陈友將一切看在眼里,並未多说什么,直到房间当中只剩三人才准备开坛作法。 一直居住在房间里的四鬼相继现身出手帮忙,不一会儿,简单的供台便被摆好。 陈友身穿一席黄色法袍,拿著痒痒挠形状的桃木剑念念有词。 他单手一指,供台上的长烛凭空燃起。 接著,陈友將用硃砂笔写著繁琐字跡的黄色符籙夹撒向前方,桃木剑直刺而出,將其刺穿后顺带钉在供台上的脑袋眉心。 青黑色烟气自脑袋当中付出,於空中化作一颗骷髏头模样,最终变幻成菊花样式,停留片刻后缓缓消散。 “九菊一派。” 从未开口说话的老者轻念一句,低头做沉思状。 陈浮扭头看了一眼,並未立即询问,而是等到陈友收起法术才说出疑惑。 奇怪的是,解答的人並非陈友,而是这位老者。 隨著对方的讲述,陈浮逐渐明白过来。 九菊一派起源於唐,经由遣唐使学习过道家方术、阴阳思想后带回岛国。 其中包含四门、九菊十二坛、三十六社等。 九菊门人惯用邪法,可以操控尸体以及一些旁门左道。 他们在香江设立过教坛,但被警署及各界人士连根拔除。 隨后转入暗处,负责人叫做西协美智子。 老者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是因为受亲弟所託过来调查事情。 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弄清楚九龙城寨边缘的乱葬岗,是否会无缘无故遗失尸体。 陈浮听后把乱葬岗的情况说了一遍,他的確看见了很多塌陷或是被凿开的坟包。 如此看来,是自己前往乱葬岗的行为被西协美智子发现,这才招来了偷袭。 虽然受伤颇重,但陈浮现在的心情却很好。 他正愁找不到第二道光柱代表的人物,经此一遭已经肯定跟对方有关係! 並且,眼下的情况跟他所看过的一部影片很相似。 《驱魔警察》 这是英叔主演的一部电影,主要就是讲跟九菊一派的斗爭。 “阿浮,九菊一派的人不好惹,你准备怎么做?” 陈友在老者的眼神示意下,轻声询问起来。 “养伤,杀人,诛心。” 陈浮吐出三组词,目光坦然,毫不做作。 换做他人也就算了,大家都是同胞,你过来找事,便要有被杀的觉悟。 但对於岛国人,必须诛心! 老者眼神浮现出讚嘆,主动开口道。 “小友有此想法实在难得,不知具体准备怎么做?” 彼时的香江充斥著大量外来人口,跟祖国的联繫也似有似无。 很少有人会对岛国怀有如此大的恨意。 在他们心中,香江早就不是祖国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用血淋淋的歷史去对待另一个国家? 显然,陈浮不在此列。 从他的言语当中就能听出,此子有著浓厚的国家情怀。 “养好伤后我会直接找上门,她不是会邪法吗?正好我也会道术。” “到时候看谁先死!” 陈浮沉声说道,语气鏗鏘有力。 深埋在血液当中的某种基因,正在逐渐觉醒。 “有勇,但却莽撞。” 老者点评道,话锋一转继续说。 “我名为风三,你可愿意跟我学习道术?” “这样去復仇的话,也能多些保命手段。” 风三? 陈浮怔了怔。 他知道《驱魔警察》当中英叔饰演的角色名为风叔,在家排行老四。 这风三莫非是对方亲哥。 若真如此,那可是电影当中没出现过的角色。 既然风四都会茅山道法,还配有杀伤力极强的法器。 那他的哥哥风三,会强到什么程度? 结合刚才听到的事情,陈浮迅速做出判断。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罢,他站起身,不顾肩头上的伤势便要跪下。 可还没彻底完成动作,就被一股柔和力量托起。 风三没动,笑道:“时代在发展,我茅山上清派已经不兴这一套了。” “你喊我一声三叔即可,其他的都隨意便是。” 陈浮点点头,亲切地喊了一声,旋即开始琢磨起风三所说的话。 茅山上清派?这可是正统三山符籙之一啊! 站在一旁的陈友脸色有点不对劲。 陈浮也喊我叔啊,这般叫你的话,那我岂不是跟他同辈了? 陈友想说出来,扭头看见风三的表情,立刻把话咽到了肚子里。 行吧,反正咱会的功法,大部分也是从你那里学会后加以整合的。 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风三倒没想这么多。 他主动说出此事,完全是因为。 第25章 上清敕令混元玉枢符篆真法 让风三主动说出此话的原因有很多,天赋、资质只是其中之一。 但最重要的是其他两点。 一是之前所述,陈浮在对待岛国人的態度上与大多数香江人都不同。 风三生於1927年,幼时经歷过特殊时期,深知岛国人的残暴与残忍。 他的父母也在这场灾难中丧生,兄弟四人在乱世中辗转求生,最终才迎来解放。 这导致风三骨子里极其仇恨岛国人,在得知弟弟正在处理九菊一派的事情后,主动前来相助。 二是陈浮在面对事情时所展现出来的態度。 当一个人拥有强大的后盾,完全可以依靠外力解决大部分事情时,还能保持本心,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 陈浮完全可以依靠龙婆,轻而易举解决西协美智子。 但他偏偏选择自己去做,欲亲自手刃仇敌。 这比大多数人都要难能可贵。 相比起一个遇见事只会寻求家里帮助的巨婴,风三更喜欢陈浮这样的性格。 “你先养伤,待到痊癒,我便教你茅山上清派正统术法。”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风三微笑道,望著陈浮的眼神愈发喜欢。 陈浮点点头。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拖著伤躯去找西协美智子无疑是送死,怎样才能快速恢復成了重中之重。 陈友找出了珍藏许久的疗伤膏药交给陈浮,让其更换药物时顺带涂上。 风三倒是没表示,他今日是孤身一人前来,並未带多少东西。 陈浮拿著药返回家中,一进门就看见龙婆在往外拿东西。 “赶快来坐下,我为你重新包扎。”龙婆一边拿药一边嘟囔著:“陈洛军那小子会什么医术,真以为简单止血就行了?” 陈浮闻言坐了过去,主动把纱布揭开,再次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龙婆先是用生理盐水、消毒液彻底冲洗伤口避免感染,然后用烧红的剪刀剪掉坏死的组织。 这期间,陈浮哪怕头冒虚汗,也没喊过一声疼。 龙婆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开始讲述起风三这个人。 陈浮这才了解到,风三除了是茅山上清派道士,还位居掌教之位。 陈友所会的踏罡步斗、真言镇魂咒全都由他传授。 这要是早个几百年,肯定是欺师灭祖的行为。 哪有正统道士会把门派绝学传授给其他人士?但放在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大事。 各种门派式微,人才凋零,为了扩大影响,只能大量吸纳其他人员。 陈友祖上跟茅山上清派有所渊源,他跟风三的联繫正来源於此。 “奶奶,你刚才没坚持,反而离开,也是想让我跟三叔学习道法吧。” 陈浮心如明镜,点出其中要害。 龙婆视他如己出,见他受伤怎会如此轻易放弃? 肯定是因为风三的缘故,所以才会有这般做法。 龙婆点头承认,把陈友拿过来的膏药敷在伤口上,又找出自己所配的东西重复动作。 “你既然学会了道法,那肯定要朝著正统方向走,不然永远都上不了台面。” “阿友虽然也会,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很多东西也是他人传授。” “跟著风三学习,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龙婆说罢,膏药也已敷上。 她最后拿起银针进行缝合,很快便把伤口处理完毕。 “等过几天能够自由活动了,就好得差不多了。” 龙婆叮嘱道,转身仔细挑选药丸,端著水杯递给陈浮。 “这是抗生素,每日三服,不可中断。” 陈浮乖巧的接过仰头喝下,过了片刻感觉脑袋发沉,应是药物起了作用,跟龙婆说了一声便回房休息。 时间匆匆而过,半个月后。 陈浮略微活动肩膀,感觉伤势已经差不多痊癒。 这段时间內,龙婆天天给他换药疗伤,所用药物全是老人独自配备,说不出名字,但效果极好! 摸著宛若蜈蚣般的伤疤,陈浮倒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反正穿上衣服什么都看不见,留就留了吧。 他的心思逐渐转移到风三身上,不知道这位老者会传授什么法术。 只是龙婆依旧感觉不满意,每天坚持让陈浮涂抹祛疤膏,说是能让疤痕永久消除。 陈浮拗不过老人,只能依言照做。 这段时间內还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是陈浮通过流动的人皮地图,发现光柱停留在一所位於九龙区的別墅內。 他断定这就是西协美智子所在的地方。 可別墅在他受伤的第二天就被毁了,死了几十个人,被证实全是岛国民眾。 在別墅附近还找到了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一时间香江居民引起极大震动。 媒体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將其报导为受板块影响引发了地震,从而导致別墅坍塌。 很多香江百姓根本不信,总觉得里面有隱情。 但又苦於找不到真相,只能当做饭后谈资议论纷纷。 陈浮感觉应该是轮迴者出手,幸亏西协美智子没有在死亡名单当中,否则就拿不到传承物品了。 他尝试过在聊天群里面寻找答案,可惜里面的轮迴者跟普通民眾一样,只是討论跟猜测,没有任何实质性情报。 这让陈浮断定,出手之人要么排名极其靠前,在香江有了一定的可调动资源,要么是独狼,跟他一样,与西协美智子有著不可调节的矛盾。 无论是哪种,陈浮都决定儘快施行復仇,决不能让传承物品就此消失。 第二件事是关於陈洛军的。 他跟四仔、十二少还真查到了一些线索,只不过情况有些偏移。 在三人的调查中,指使吉田裕一出手的人名为林中野。 此人跟大老板的关係极深,曾在吉田裕一失手后联繫过对方。 隨后跟大老板手下的王九一同进入城寨,想要继续出手行凶。 可惜被陈洛军等人撞见,双方火併一场,林中野、王九败走,四仔、十二少受不同程度伤势。 后来,林中野不知为何切腹自尽,大老板藉由此事,让王九带领手下衝击城寨,欲夺下这块地皮。 这让九龙城寨內部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生怕早已习惯的生活被破坏。 远在外地治疗病情的龙捲风得知此事后,坚持要返回城寨主持大局。 但最终还是被狄秋劝住,无奈只能派信一返回。 信一连同陈洛军等人,抗住了许多次衝击,双方打的有来有回,各有损伤各不退步。 因为龙捲风的缘故,大老板没有亲自下场,但很多人都清楚,对方已经没有太多耐心了。 这件事让陈浮断定,西协美智子跟大老板之间肯定有所联繫。 后来通过流动的人皮地图也印证了这一点,光柱已经从位於九龙区的別墅,转移到了大老板所在的油麻地。 正好他的伤势已经不影响行动,当即准备在风三那里学会相对应的法术后,立刻著手处理此事。 风三早就等待多时,在陈浮上门后便开始悉心教导。 他所传授的术法名为:《上清敕令混元玉枢符篆真法》 名字很长,效用也极其全面。 本质是以符籙为载体承载信息,借用神明或自然力量赋予使用者 初学便可临空画符,不需要纸质载体。 这跟现实中的情况差不多。 別人帮你忙,並不是因为你的请帖有多好看,而是人家原本就愿意。 按照陈浮的理解,这就相当於一个法术二维码,只要画出来,有人扫,就能获得力量。 熟悉完基础理论,就到了实践的环节。 陈浮跟著风三开始用硃砂笔画符,才开始是临摹,到最后便是自行书写。 风三所传基础符籙有四种,分別为封经符、五力士符、困仙符、剑压。 陈浮需要全部练会並熟悉,方能借用一丝力量。 风三还告诉他,上清敕令混元玉枢符籙真法並不仅仅局限於茅山上清派。 若能习得诸如正一、武当之流的符籙,也可以加以运用。 但其余两派在当今跟他们的理念並不一样。 用风三的话说就是固守自封,不知创新,想要获得其门中符籙,难之又难。 陈浮对此没太多想法。 在这个世界不行,到了另外的世界,那就不一定了。 在熟悉完书写符籙后,方块文字顺势在他眼中浮现。 【你已学会:茅山上清派秘术-上清敕令混元玉枢符篆真法(入门)】 【注意!你的技能格已满!继续学习其他技能后,只能进行更换,不能进行装载。】 直到此时,陈浮才发现原来南赡洲对於轮迴者还有这种限制。 每个轮迴者只能拥有四个主动技能,若学会其他的,熟练度也不会得到增长,除非將原有的替换下来才行。 但传承技能以及被动技能,却没有任何限制。 也就是说,轮迴者的大体方向是通过传承跟技能之间的相互搭配,在各个真实副本当中挣扎求生。 能够活多久,完全在於传承的强弱以及技能的搭配。 至於被动技能方面,陈浮到现在还没找到,暂时还无法进行研究。 但对於其他轮迴者而言,他的优势却不止这些。 在陈浮看来,熟悉各种剧情,比拼了命堆积技能或者获得传承重要得多。 当然,別人有的他也不能落后,唯有如此才能在同水平之下获得更大优势。 学习完上清敕令混元玉枢符篆真法之后,陈浮在轮迴者之中的排名再次得到上升。 已经从第四百四十四名悄然到达第三百五十名。 这代表上清敕令混元玉枢符籙真法的潜力,比之前学过的任何术法都要强。 不过此番变化引起的影响並不是很大。 所有轮迴者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其他方面。 在百鬼夜行结束后,新进入副本的轮迴者当中,有一人直接从第一千名跃至五百。 夸张的提升速度让其他轮迴者瞠目结舌。 青松道姑跟之前一样,连发几条信息邀请对方彻夜討论。 后者欣然应允,两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取得了联繫。 陈浮乐的於此,正愁没人吸引目光。 接下来几天,他又独自练习,直到把四门符籙彻底熟悉方才停止。 隨后,陈浮唤出流动的人皮面具,將目光投向那道位於油麻地的光柱之上。 是时候过去会一下西协美智子了。 第26章 吉地凶葬,隔空斗法 是夜。 陈浮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由於近日来城寨跟大老板之间的火併愈发激烈,很多商户已经不再开门。 与其东西被打坏,他们更愿意守著一亩三分地,等待事情结束后继续开张。 蜿蜒曲折的黄土地边缘,残留著些许暗褐色的血跡。 这是大老板在得知龙捲风离开后派人冲入城寨所导致的结果。 大多数都是城寨居民的血跡,只有小部分是大老板手下所留下的。 陈洛军站在城寨最高处的房顶,眺望著香江夜色。 今晚由他来值班,预防大老板派人过来偷袭。 当他看见陈浮的身影后,立刻冲了下来,並在城寨边缘地带將其拦住。 “阿浮,最近不太平,你身上又有伤,最好不要出去。” 陈洛军关切道,话里话外都在为陈浮著想。 “就是因为不太平,所以我才要出去。” 陈浮摇摇头。 对於大老板这种恶势力,通过火併的方式只能暂时缓解九龙城寨的危机。 但加上西协美智子,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在《驱魔警察》这部电影里面,这女人所会的邪法实在太多。 通过行尸进行运毒、攻击只是小术,最重要的是她还能布阵杀人。 若是让她把九龙城寨纳入阵法当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死去。 陈浮在社团火併方面出不了什么力,他只会旋风拳这一种招式。 但面对西协美智子,他能够施展的能力可就太多了。 从这方面来看,他也能帮到城寨。 “你有什么计划吗?” 陈洛军深知陈浮的特殊,当即直言问道。 “大老板身边有一个岛国女人会邪法,你们应付不来,我准备去会一会她。” 陈浮如今有上清真法傍身,对此全然不惧,说是会一会,实际上是想要直接杀了对方! 说罢,他越过陈洛军的视线,看向前方的乱葬岗。 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来回游盪。 陈洛军扭头看过去,嘆了口气:“阿妹的母亲失踪了,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找。” 阿妹就是经常卖橘子水的女孩儿,她的母亲死后原本安葬在乱葬岗,但近些天却离奇不见。 陈浮的眉头一下子皱起。 显而易见这是西协美智子搞的鬼,此番变化更加坚定了他即將要做的事。 “走了,天亮之前就回来。” 陈浮说罢,继续往前迈步。 陈洛军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他能在拳脚方面提供帮助,面对邪法却是一窍不通。 与其跟著去添乱,倒不如注重眼前事物。 陈浮在路过乱葬岗时,专门走到小女孩面前。 “阿妹,不早了,快点回去吧。” 他说,顺带蹲下去把女孩脸上的污渍擦掉。 “阿浮哥,我妈妈不见了。” 女孩情绪很低落,原本清脆的童音也蒙上一层阴霾。 “阿浮哥这次出去就是帮你找母亲的,快回去睡觉,天亮之前她就会回来的。” 陈浮拍了拍女孩的后背,示意她去陈洛军那边。 “真的吗?”女孩仰起头,眼睛中绽放出光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浮笑道:“睡醒了记得弄点橘子水,我回来要喝。” “好!”女孩重重点头,不假思索说道:“这次免费!”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做出感激。 陈浮不再说话,看著她走向陈洛军身旁,旋即转过身消失在黑暗当中。 …… 油麻地果栏。 堆砌著木质水果箱跟稻草的街道显得异常逼仄。 空气中瀰漫著水果熟透的甜香与腐烂的酸气所混杂的味道。 梳著大背头,戴著墨镜的王九阔步走进水果摊位,闪身进入內部。 视线豁然开朗! 整个內部空间无比宽阔,最里侧摞著好几层高的保险柜,这些金属造物沉默的矗立著,在冰冷的灯光下反射著诱人的光泽。 王九不露痕跡看了一眼,埋在墨镜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贪婪,隨后面朝一名胖大人影,恭敬说道。 “老板,今晚是陈洛军值夜,我们要不要继续进攻?” 大老板正在看马赛,所下注的马匹名为“金银財宝”,闻声也不说话,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著电视屏幕。 直到马赛分出胜负,金银財宝跑了个第二名,他才狠狠把手中报纸摔下,扭头回应道。 “打,为什么不打,儘快把城寨那块地皮拿到!” 说罢,他想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那个岛国女人最近在干什么?” 半个月前,当大老板得知龙捲风外出就医之后,便准备集合所有手下占领城寨。 只要拿到地皮,无论是直接卖还是建楼,都能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为此,他不惜花费重金买通除了狄秋以外的所有城寨业主。 原本志得意满欲要大干一场,怎料手下王九过来匯报,兄弟们最近在忙另一件事。 帮著林中野从乱葬岗运来尸体,每具给一万块钞票! 大老板虽有怨言,但偷个尸体就能拿钱,这种买卖不赚白不赚。 只是那林中野却莫名其妙切腹自尽,代替他的人叫做西协美智子。 大老板对於跟岛国人合作没什么兴趣,想著正好藉此机会把人手抽回来攻打城寨。 可西协美智子给的实在太多了,每具尸体的价钱直接提升到两万块。 唯一的要求就是帮她找个能够安身的地方。 大老板思考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他抽调出一半人手跟城寨火併,其余的依旧每天挖尸。 这样一来,效率降低的同时钱还没怎么少,可谓一举两得。 同时,他还留了个心眼,时不时就让手下去观察西协美智子在做什么。 而这,便是他询问王九的原因。 “那女人一直待在別墅里,平日里要么躺在冰床上休息,要么对著林中野的尸体发呆。” 王九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没想到那女的还是个痴情人?罢了,等城寨打下来,你就亲自带人过来把她杀了。” 大老板吩咐道,担心王九没听懂意思,接著又说: “人能死,但钱不能丟,全部都要拿回来,懂吗?” “明白。” 王九又看了一眼摞在一起的保险柜,低声应了下来。 旋即,他招呼起人手,鱼贯走出果栏,朝著九龙城寨的方向去了。 …… 油麻地,一处別墅內,客厅。 西协美智子双眼微闭的躺在冰床上,对面,林中野的尸体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她正忙著恢復之前因被偷袭而產生的伤势。 香江人真是太卑鄙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拿不到南內手稿便派人来抢,真真是下作! 西协美智子没有反思自己的行为是否有错,她把一切都怪罪到了其他人身上。 关於大老板跟王九的动作,她心里也清楚。 不过此时恢復伤势要紧,其余的什么都可以往后推。 待到復原,西协美智子有的是办法整治这群人! 忽然,她听见异动,立刻拿起手边的菊花。 陈浮刚到別墅外面就发现了不对劲。 此地看似建筑古典,白墙白瓦,透著富贵气,可靠近之后却有一股阴气扑来,致使体温骤降,令人忍不住打冷颤。 没了陀地缚的陈浮对於温度变化极其敏感,一眼就看出这是吉地凶葬局。 这是他养伤期间,从风三那里学到的知识。 所谓吉地凶葬局,就是一块很好的风水穴经过一番布置后形成的绝佳养尸地。 一般富贵人家根本不会这样糟蹋別墅,这里肯定藏著大凶。 陈浮还发现別墅地面並非铺砌地板,而是洒满石灰,里面还掺杂著碎玻璃。 这是在通过玻璃凝聚雾气,集结日月精华,从而达到操纵行尸的目的。 除此之外,別墅大门敞开,两道清晰脚印自门口延伸到內部。 陈浮缓慢靠近,发现是有人提前到来,率先走了进去。 那人背对著他,看不见脸,板寸,黑衣,身材挺拔。 在其身旁,还跟著一名男人,手拿配枪,腰带银銬。 这是一位警察。 陈浮没有贸然行动,闪身躲在別墅外。 隱藏在双耳当中的情报鬼感知到陈浮没动作,思考片刻后並未出声吸引注意力。 按照他的想法,反正陈浮都已经確定了拥有传承物件的对象,说不说其实已经无所谓。 陈浮也没在意这些,全神贯注看著別墅里面的动静。 只见那人拿出红线缠住警察食指,隨后掏出符纸点燃放入玻璃杯內。 当符纸升起烟雾后,他迅速將杯子盖在警察嘴上,半息之后,警察紧闭双眼,身体直挺挺倒了下去。 这可不是在谋害警察,而是借其探查別墅內部情况。 此法名为奇门借尸,意为藉助活人魂魄,操控与之相连之人。 也就是说,在別墅內肯定还有一人是媒介,否则不可能做到这样。 “看那人模样跟九叔相似,莫非就是他?” 陈浮暗中嘀咕道,依旧没有现身,继续朝內看去。 只见“九叔”將一根长香放入警察嘴中,隨后在別墅外开始不断行走,似要弄清其中布局。 身在別墅內部的西协美智子显然知道此举用意。 她望向前方,林中野的尸体此刻竟诡异的开始在周围行走。 情况瞬间明朗,警察与林中野互为媒介,一人动,另外一人便会做出相同动作。 “本来想用他的尸体再运一次东西,看来现在不行了。” 西协美智子见状,当机立断从菊花当中扯出一根绳索,开始跟门外之人隔空斗法。 她將绳索捆在林中野脖子上,想要藉机割断头颅,破坏媒介。 “九叔”显然也不是新手,看见这一幕后立马伸手摺断香头,並扔在警察脖子上。 从陈浮的角度看去,正好望见別墅当中闪过一抹极长火光。 他知道这是作为媒介的两人联繫未断,一人脖间中火,另外一人也会如此。 之所以火光那么长,是因为顺带点燃了某物。 西协美智子看著燃火的绳索,心知屋外之人不好对付,双指併拢將其掐断,隨后手掌猛地一张,立刻又有几道绳索飞来。 她用这些绳索覆绑住林中野的手脚,通过施展傀儡术,操纵尸体的形式,再次开始隔空斗法。 “九叔”显然不可能因为斗法而伤及警察,一时间被逼的连连后退,即將退出大门。 正在此时,躲在一旁的陈浮確认此人便是九叔,立即从阴影当中跳了出来。 “九叔勿慌,我来助你。” 说罢,他单手临空画符,一声暴喝: “剑压!” 第27章 带他们回去安息 湛蓝色的符籙在空中漂浮旋转,无形气势自一笔一画间迅速生成。 紧接著凝聚成利剑,携以锋锐直衝警察而去。 劲风无端自起,吹得人髮丝乱晃,石灰飞扑。 “等等!” 风四弄不清楚来者是敌是友,同样也对“九叔”这个称呼感到陌生。 但利剑所指乃是他的同事,定然不会让其顺利得逞。 他手臂前伸,作势便要抓住剑柄。 可利剑却如同活物般灵巧躲开,继续往前飞刺。 接近警察之后忽的一转,剑身闪过寒芒,破风挥动,斩断无形之物。 別墅內传来隱隱约约的绳子断裂声,被当成媒介的警察立刻停止上前动作,直挺挺往后倒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风四眼疾手快將其扶住,心中暗鬆一口气。 看来真是过来助我的。 只是这“九叔”称呼从何而起? 没等他想明白,就看见一名五官俊朗的年轻人阔步走来。 “我叫陈浮,同三叔学过道法,在此见过四叔。” 陈浮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指天,其余三指自然弯曲,左手同样如此,並抵在右手掌心,隨后高举於头顶。 这种手势很有讲究,在茅山上清派当中,是两人见面行礼所用,手势越高,代表地位越低。 风四是风三的亲弟弟,陈浮又在风三那里学会了上清真法,两人本就差著辈分,所以才会如此。 虽说风三不在乎门派之分,並未收陈浮作为徒弟,但在外面,陈浮依旧要给足风三面子,哪怕本人不在也是如此。 这,便是礼。 风四缓缓点头。 其实从刚才那道无形利剑,他便看出是上清绝学,知晓来人为同门。 只是没想到,竟是三哥派系之人。 两人简单认识后便把注意力放在別墅之上,此刻里面全无动静,不知西协美智子又在想什么花招。 忽然,风四像是感应到什么,立刻朝別墅门衝去。 进行间,他拿出一直藏在身上的玉佩,叩於手心,双掌狠拍门面。 就在此时,身在別墅里面的西协美智子做出同样举动。 两人隔门斗法,一人手掌升起白气,迅速凝结出霜花,一人掌心被玉佩灼烧,升起烤肉味道。 陈浮双眼一凝,再度凭空画符。 这次,他所写符咒跟之前大有不同,若细细看去能发现当中含著一枚“封”字。 几秒过后,符成指退,陈浮单手横拍,符籙隨风飞向大门。 封经符! 位於门后的西协美智子顿时感觉经脉被封,运气不畅,整个人气势顿跌,转瞬便落入下风。 她脸色苍白,瞳孔不断收缩,已然无法继续抵抗玉佩之威。 可这还不算完。 陈浮再次隔空画符,快步奔至门前,想也不想,把刚生成的符籙印了上去。 困仙符! 名字看似霸气,但实际效用却並非如此,只能束缚住敌人部分肢体动作。 此举是为了困住门后的西协美智子,为风四爭取时间。 一连使用三种不同符籙,对於陈浮的消耗也是甚大。 他现在说到底还是入门阶段,能有此举已是不易。 但从侧面也能看出上清敕令混元玉枢符籙真法的威力如何。 封经困仙限制敌人,若把剑压威力全部释放,寻常邪法恶鬼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风四看在眼里,心里升起讚嘆,不知三哥何时教出了一位如此才艷弟子。 但此时也不是讲这些的时候,他立刻拉开门扉,用握著玉佩的手探入其中,欲让斗法之人扶首。 陈浮比风四还要快一步,门开之后立刻跑了进去。 虽说上清真法消耗甚大,但此刻陈浮依旧目燃金焰,口中念念有词,欲以他法斩妖除邪! 他是真的想当场將西协美智子斩杀! 可目之所及除了一具动也不动的尸体外,哪里还有人跡? 陈浮眉头紧紧皱起,此番有风四在场,乃天赐良机,可现实情况摆在这里,只能暗自嘆息。 不谈九菊邪法威力如何,这西协美智子逃跑的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 人跑了不要紧,反正有流动的人皮地图,不管去了哪里都能找到对方。 此次已经让他对西协美智子的实力有了一定的概念,下次再遇到便是对方死期。 风四也意识到与之斗法的人已经逃离此地,当即拿起玉佩走进屋內。 陈浮望著风四的动作,眼神不断在玉佩上打转。 在《驱魔警察》这部电影当中,这枚玉佩的来歷颇为神异。 相传是茅山上清派祖师葛洪所佩戴过的东西,正面为斩妖治邪的太极图,背面刻有道家符咒。 只是佩戴便能百鬼不侵,若用来除魔效用更大! “不知道能不能从四叔那里拿过来用一下…” 陈浮心中暗道,环视一圈,明知故问道:“四叔,那人跑了吗?” “此人邪法深厚,不似普通魔道,跑了也算正常。” 风四摇摇头,望著陈浮走向客厅当中的冰床,这才问及之前所想。 “你刚才为何叫我九叔?” 陈浮怔了怔,想说看过电影的都这样叫,但也知道不行,只能扯谎道:“三叔没跟我说过您的名讳,不小心叫错了。” 其实风三跟风四模样很像,只是前者略老一些。 “我在家排行老四,你以后就叫我四叔吧。” 风四也没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结,环视一圈后便准备解除施加在警察身上的术法。 只是还没出门,便被陈浮喊住。 “四叔,这里有好多尸体!” 陈浮已经通过冰床旁边的暗道,进入了地下室。 在这里,整齐站定著一排排尸体,男女都有,他们双目紧闭,已死去多时。 他还从中发现了小女孩母亲的身影。 这位可怜的女人死后都不能安生。 陈浮的脸皮抖了抖,即便知道西协美智子是在用行尸藏毒运毒,但这一幕出现在眼前后,依旧感到十分震惊。 风四也被地下室的景象嚇了一跳,但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冷静下来。 “这些尸体我要带回警署。” 风四是警察,此番发现这么多尸体,理应带回警署做调查。 他说完,转身便准备离开,去做刚才被打断的事。 可还没走几步,又一次被陈浮喊住。 “四叔,这里面有我认识的人,他们都是九龙城寨里面的普通居民,已经去世有一段时间了。” 陈浮沉声说道,手掌不由自主握紧。 风四听出了话外之音,思索片刻后问道:“你想怎么做?” “我想带他们回去安息。” 陈浮说出打算。 想要完成这件事,必须要有风四相助。 …… 九龙城寨,边缘地带。 王九带领一干手下大呼小叫衝进城寨当中,见物就砸,见人就打。 他们在以这种方式宣誓城寨的主权。 只要没人敢站出来反对,那么大老板便会出现把一切收入囊中。 其实在很早之前,大老板已经通过各种方式购买了城寨三分之二的地皮。 唯一没拿到的是狄秋手里面那块。 但有了地皮也无济於事。 想要让城寨当中的人们心甘情愿搬走是不可能的事,必须要用一剂猛药来“治癒”这些人! 唯有打到他们服,打到他们自行离开才算是成功。 王九在这方面就做的很不错。 他性格残忍疯癲,练过硬气功,刀枪不入,最適合打头阵。 此刻,城寨当中的居民紧闭房门不敢外出,那些没有固定住所的人,一个接著一个被拉入城寨中央的小广场。 说是小广场,实际上连半个篮球场都不到,周围全是黑压压的房子。 但王九不管这些,他命令手下用火把將四周照耀的如同白昼,隨后大声喊道。 “各位亲爱的居民,你们不是不愿意搬走吗?没关係!我送你们走!” 话音未落,他便拿起火把丟向一个人。 这番模样作態,势要將其活活烧死! 火把在空中打著旋飞过,没等落地就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负责值夜的陈洛军率先赶到,双目圆瞪望著王九。 “冚家铲,竟敢如此?!” 他气的说出香江方言,甩手將火把又扔了回去。 王九哈哈一笑,抬手便接住飞过来的火把。 信一、四仔、十二少在听闻动静后立刻往这边赶。 卖叉烧的猪肉佬,鱼档的年轻女人,杂货铺的男人眼见躲不过,也全都出来了。 他们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跟王九所带领的手下形成对抗之势。 王九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把这群人给杀了,永远没办法拿下九龙城寨! 他拿著火把,扯下上方还燃著火焰的布帛,当著眾人的面塞进了嘴里。 硬气功让他的五臟六腑也不受损伤,別说吃布,就算是火碳也没问题。 接著,他接过手下递来的酒瓶,咕嘟咕嘟往嘴里灌,继而对著迅速接近的人群一喷! 大捧火焰燃起的瞬间,人群连连止住脚步,脸色在火光的映衬下异常难看。 反观王九不仅毫髮无损,疯癲的拿著酒瓶一边喷火一边往前走。 陈洛军见识过很多练过拳的武者,但从未碰见过如此人物。 一时间竟不知应当如何是好,只能带著人们往后退。 可广场就这么大,又能退到哪里? 赶过来的信一等人,在面对王九这种近乎无赖的招式时,同样也是束手无策。 只能跟著人群被迫后退,直到被逼入墙角,跟火焰之间的距离愈发接近。 王九哈哈大笑,眼见陈洛军还想反抗,当即一口火喷了上去。 陈洛军急忙扑灭粘在衣服上的火焰,抬头怒视,正好碰见王九那双疯癲的眼睛。 忽然,王九不动了。 他盯著人群旁边道路,啐出几口吐沫,连带著把火焰也吐出。 原本略带疯癲的眼神开始变得清澈,嘴里也含糊的喃喃自语。 “他么的,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陈洛军见其这番模样,刚想上去进行偷袭,却被身旁的信一死死拉住。 后者示意他往旁边看去,陈洛军只是简单的扭头,便再也没了动作。 只见两侧黑沉沉的房屋之下,一名年轻人正缓慢走来。 他手拿金铃,口中念念有词。 后方,跟著一大群肤色惨白,双目紧闭的人们。 这些人,全都是跳著走路的。 第28章 死了还能翻天? 月光与火焰下,每具尸体被照的分外发白,往外冒著森森寒气。 前方手拿金铃的年轻人表情平静,目光坦然直视。 即便什么都没说,但此幕也让在场所有人感到通体发寒,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在这个时代,赶尸一词只在影视剧当中出现过,根本没人见过真的。 突然碰见这幕,谁都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王九艰难地咽下一口吐沫,感觉不远处的年轻人分外眼熟。 他回忆片刻,便想起对方是城寨当中的一名住户。 陈浮。 这人不是一个混子吗?没人跟他说过还会这一手啊! “借过。” 陈浮见到王九停下动作,便知是被身后尸群给震慑住。 他原本在风四的帮助下,欲將所有属於九龙城寨的死者赶回来安葬。 刚抵达城寨边缘,就听见里面传来喊杀声,立刻意识到是王九带人冲了进去。 这才带著尸体专门绕路,抵达广场震慑眾人。 效果很不错。 王九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他是顛,但不是没脑子。 若拿拳头去碰尸体倒也不是不行。 但要是引起变故怎么办。 碰上个尸毒或是难缠病症,到时候解都解不了。 王九这一退,身后的小弟们跟著退。 没人说话,却在无声无息间让出一大片空间。 陈浮頷首,金铃轻响,尸体蹦跳前进,忽的又停下,彻底挡在王九及一群小弟面前。 “你们这么晚来城寨,是要做什么?” 他问,尸体站立不动,最近的跟王九只有三指距离。 王九脸上浮现出尷尬笑容:“睡不著,想找熟人聊聊天。” “聊你吗,这里没有你的熟人!” 陈洛军立刻骂道,遂扭头看向陈浮。 “阿浮,弄他!” 在陈洛军看来,陈浮这一手控尸堪称惊艷,绝对还有其他手段没有使出。 若能一举將王九拿下,城寨或许便能永不受侵扰。 王九听闻此话脸色一变,悄悄摸上背后短刀。 在拿不准陈浮到底会怎么做的前提下,短刀跟硬气功是他唯一的底气。 “聊完了吗?” 陈浮盯著王九,轻晃金铃,所有尸体再次往前跳。 “要是没聊完,我来陪你聊。” 他没去回应陈洛军,而是用行动证明立场。 王九也算是从刀山血海里拼出来的人,在经歷过短暂震惊后,此刻见到尸体只是往前跳,忽然心中升起疑虑。 这有点不对啊。 你要是真想拿尸体来威胁,不应该让他们面对我吗,怎么还是侧对著。 王九脸色不断变幻,直觉告诉他,陈浮不像是表面那么平静。 可黑压压一群尸体站在面前,若是有其他动作也说得过去。 是继续打砸,还是趁机离开? 王九陷入纠结。 片刻,衝动占据他的脑海。 若是现在被嚇住,以后还怎么混? 王九摸出短刀,嘴角咧起一抹笑容:“好啊,你想怎么聊。” 他断定陈浮只会让尸体往前走,根本不会其他招式。 若非如此,刚才就应该顺应陈洛军的话! 陈浮沉默不语。 此番作態让王九更加坚定心中所想,望向尸体的眼神中都带有一丝轻蔑。 你们活著的时候我都不怕,死了还能翻天? 就算有尸毒之类的东西,这小子使的出来吗?! 陈洛军也意识到刚才说错了话,想要进行找补却又不知怎么做。 信一等人默默攥紧拳头,预防王九突然出手袭击。 站在王九身后的小弟相互交换眼神,紧了紧手中的火把。 正当气氛再度焦灼,像是火药桶一触即发之时,清脆的铃鐺声突兀响起。 所有尸体在陈浮的操控下齐齐转身,全都面向王九。 接著,他们睁开了眼。 “妈呀!” 王九身旁的一个小弟大叫一声往后退去,可他后面也是人,根本挪不动,踉蹌之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他的视线里,那些尸体的瞳孔根本不是呈扩散状,而是一片惨白。 而在惨白当中,还有身躯细长的蛆虫正在钻来钻去,显然已经死了很久! 正常人哪里见过这副景象,被嚇的后退是身体本能反应。 王九也愣住了,意识到判断失误,还没有所动作,就听见陈浮的声音传来。 “聊聊人生,聊聊理想,正好我这群兄弟姐妹也喜欢听,咱们促膝长谈!” 话音刚落,金铃再响,所有尸体蹦跳著前进,呈圆形缓慢包围王九等人。 城寨里面的人见状,纷纷朝外撤去,生怕阻碍了尸体的前进步伐。 王九身旁的小弟本想浑水摸鱼也跟著走,还没走几步就被陈洛军给踹了回去。 “等等!这些事情我只喜欢跟女人聊,所以还是算了吧。” 王九脸色不断变换,隨便找了个由头想要阻止尸体前进。 刚才是他说错了。 这群人活著的时候,他的確不怕,但死了真能翻天! 这要是染上什么病,恐怕连硬气功都解不了。 至於去医院? 钱都在大老板那里,那什么去?头吗? “他们当中有女的。” 陈浮无动於衷,摇晃金铃,几具女尸加快跳动步伐,阿妹的母亲赫然在內。 王九欲哭无泪,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眼见尸体即將跳过来,心中一狠,找准最大的缝隙埋头冲了过去。 在撞翻两具冰冷尸体后,王九终於跑了出来。 他回头望去,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双目瞪圆。 只见一具尸体慢慢爬起身,自顾自摆正被撞歪的脑袋,继续往他这边跳来。 而另一具,手臂直接断了,里面流出暗红色液体,正默默试图朝肩膀上拼接。 王九没觉得尸体这么不经撞,因为他身上也附带上了暗红液体。 为了不被所谓的尸毒感染,他立刻脱掉衣服,想也不想往外面扔。 这一扔,正好盖在一名跟著他跑出来的小弟脸上。 小弟立刻被腥臭古怪的气味覆盖,翻著白眼倒在地上,头一歪昏死过去。 陈浮默默看著一切。 一点腐烂变质的液体而已,有那么可怕吗? 怕,当然怕。 王九在见到小弟这番模样后,心中的想法徒然爆炸,头也不回朝城寨外面跑去。 那些已经被尸体包围住的小弟们见到这一幕,內心支撑怦然破碎,跪倒在地祈求陈浮饶过他们。 “这件事就是你们做得不对了。” 陈浮听著这群人在那鬼哭狼嚎,轻声说出一句话。 可惜並没什么作用,这群人只顾著求饶,压根就没听见。 见状,他晃起铃鐺,下一刻声音顿消。 “分明是他要聊,可还没说几句就跑了,你们觉得合適吗?” 此话一出让眾小弟面面相覷,不知如何作答。 一名隱约听见上一句的男人连连摇头,把眼泪鼻涕朝左右甩去:“大哥!根本不合適!但这是他做的不对,跟我们没关係啊。” “那就麻烦你们帮忙带个话。”陈浮扬起笑,露出森白牙齿:“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他喝茶。” “好的!大哥!一定带到!” 男人点头如捣蒜,眼泪鼻涕开始上下甩。 陈浮不再说话,尸体自动让开道路,一群小弟弓著背仓惶离开,顺著王九的足跡消失不见。 直到此时,站在人群当中的阿妹才冲了出来,跑到母亲面前,抬著头望向那张熟悉的面孔。 其实埋在乱葬岗的尸体,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腐烂,脓水、蛆虫到处都是。 如今能做到像刚死一般,保存的如此完好,还要感谢西协美智子。 这人为了运毒把所有尸体都“包装”了一遍,保证任务能顺利完成。 这就是尸体为何散发寒气,並且栩栩如生的真正原因。 也算是让阿妹在母亲死后,再见一次她的样貌。 “阿浮,没想到你还会这种手段!” 陈洛军走到近前,望著一具具尸体发出讚嘆。 他刚才看的真切,尸体的所有行为都由金铃引起,表面似乎很简单,但內在有何诀窍却不得而知。 “你也可以啊。” 陈浮笑了一声,把金铃扔了过去。 铃声响动间,所有尸体齐齐跳动,面朝陈洛军。 陈洛军慌忙接过,手中握著铃鐺,瞪大眼睛,可轻轻摇晃,却不见尸体有任何反应。 他立马意识到了什么,一脸无奈的看向陈浮。 站在周遭的城寨居民被这一幕逗得发笑,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陈浮见目的达到,从陈洛军手上拿过铃鐺,隨即解释道: “这是一个高人给的东西,你如果想学,明天我就教你。” 陈洛军把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再也没有其他想法。 在心里面,他也知道陈浮是想缓解刚才紧张的气氛。 陈浮也没坚持,摇晃著金铃带领尸体朝乱葬岗而去。 小女孩阿妹亦步亦趋跟著,直到重新看见母亲躺进墓地才作罢。 隨后,她拿起一直握在手中的橘子水递给陈浮。 “阿浮哥,你要的水。” 陈浮笑眯眯地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拉著她一起走向城寨。 回到家中后,陈浮並没有立即休息,而是打开檯灯,从怀里拿出一本泛黄书籍。 这是线装书,封面角边曲卷,上书《南內》两个大字,是陈浮在別墅里面找到的东西。 据他所知这是明代王鐸所著,若是真跡,价值无量。 檯灯散发的光芒,在陈浮眼前组成方块文字。 【你已获得南赡洲古文残篇,可用於提升传承技能。】 【由於你没有传承,可在脱离本世界后將此物进行献祭,获得一定的点数。】 陈浮目光一凝,猛然想到排名第一的青松道姑之所以不离开,或许就是想要找到类似的东西。 换言之,对方肯定拥有传承,否则不可能霸占著位置让其他轮迴者陷入绝境。 他將古籍放在桌上,隨手打开聊天群看了一会信息,並未发现有用情报后才熄灭灯光,躺在床上睡觉。 夜风飘荡,窗帘轻摇,歷经一番喊打过后的城寨变得寂静无声。 桌上的古籍隨著微风晃动边角,某一刻倏然被掀开。 从里面钻出一个惨白女人头,恶狠狠的盯著熟睡当中的人。 第29章 別以为你藏在书里我就不知道 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 陈浮缓缓收功,眸子里闪过一片金黄。 除了昨晚没有练功外,他没有一天中断过。 现在又加上一门上清真法,时间可谓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好在上清真法只需刻画符籙即可,並不耽误其他几门功法的修炼。 陈浮习惯性拿起毛笔,蘸上硃砂准备写符,可总觉得心神不寧,好似有一只眼睛正在暗处盯著自己。 他回首而望,房间里的一切都跟往常没有区別,但心中依旧縈绕一丝淡淡危机。 这很不对劲。 陈浮放下笔,转身走出房间,龙婆已將早餐做好。 他来到桌前,发现是皮蛋瘦肉粥配油条,当即拿起一根往嘴里塞。 在香江油条也被称为“油炸鬼”,跟內地模样相似,吃起来口感脆糯,回口甘甜。 这显然是龙婆自己炸的,外面可吃不到类似的口感。 陈浮发现自从上次说过皮蛋瘦肉粥好喝之后,龙婆便经常做给他吃。 老人家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爱护著他。 “奶奶,这瘦肉还是从上次那家买的吗?” 陈浮见龙婆走过来,为其摆好筷子,隨口问道。 “对啊,那家铺子在旺角,生意很好的。” 龙婆笑道,低头抿了一口粥继续道。 “摊主是个男人,长得却比女人都好看,要不是一开口就是烟腔,还真容易认错。” 陈浮静静听著,他记得聊天群里面有一个叫“旺角屠夫”的人也在做此类生意。 莫非两人是同一个? 陈浮把猜测放在心里,隨后,他把刚才的感觉讲给龙婆听,希望在老人这里得到一些指点。 陈浮从不觉得突如其来的心神不寧是由於没有休息好。 若是放在以前,倒是还有可能。 但现在他身负几门法术,遇鬼见鬼杀鬼也经歷数次,绝不会平白无故產生这种情况。 龙婆当即放下碗筷,起身从倒插著杀猪刀的房间內拿出一碗白米,接著开始在餐桌前作法。 这还是陈浮第一次见到龙婆如此,立即聚精会神看了起来。 可惜,到最后他也只是隱约看出龙婆用了请家神术,至於其他的全都没看出来。 龙婆的表情变得严肃,双眼直视陈浮。 “有人对你施加了拘魂。” “拘魂?” 陈浮眉头皱起。 “此人运用的法术很巧妙,可以让你察觉不出太大影响。” “原理是藉助本来不属於你的,却被你拿走的东西进行施法。” “你可以理解成一个追踪术,目前只能確定你的位置,但隨著时间加深会出现其他影响。” 龙婆沉声解释道。 其实如果对方是直接进行施法,而不是通过物品进行二次施展,她能一眼看出异样。 但此人怪就怪在绕了一圈,导致没在第一时间发现。 若非陈浮自我感觉不对,敏锐察觉出来,恐怕还真不知道。 龙婆不禁感到困惑。 既然已经锁定了,那直接下手即可,为何还要绕一圈,这跟脱了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別? 陈浮在听完解释后,当即就意识到是带回来的《南內》出了问题,同时也確定了施法之人就是西协美智子。 这女人会的旁门左道真是层出不穷,当真是不能小瞧。 陈浮思索片刻,心中有了应对之法,大口將早餐吃完,回到房间把古书、金铃揣进兜里,跟龙婆说了一声便出了门。 龙婆望著陈浮一副风风火火的模样,没有询问也没阻止。 她自顾自吃饭,脚下的影子却一分为四,追著陈浮出门。 自从没有找到残缺的神明气息后,她就把手下阴官放在了屋內。 当下分散出去,不仅可以適时获取陈浮的位置信息,还能隨时隨地改变策略。 只要发现有人威胁到了陈浮的生命安全,是杀是留,全在她一念之间。 “哎…”做完这些,龙婆嘆息地摇起头。 老咯,腿脚不利索咯。只能让手底下的人帮著做事。 若是换做以前怎会这么麻烦。 全杀了就好。 …… 陈浮离开大楼后跟正在炒饭的陈友打了声招呼,旋即出了城寨,直奔新界北警署而去。 这是风四目前任职的位置。 他本身其实是东平洲的一名警员,东平洲是位於大鹏湾的一座偏远小岛。 由於跟新界北的警员合作破案,所以暂时被借调了过来。 昨晚陈浮跟他分离时,风四说过有什么事就到新界北去找他。 半个小时后,陈浮抵达地点,付了车费走进警署。 一头白髮的的士司机斜眼看了他很久,直到后方传来喇叭声,方才启动汽车远去。 陈浮其实心里清楚,但並不想多生事端。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顺利找到风四后,两人在警署旁的一间咖啡馆坐下谈事。 陈浮先是把金铃归还,隨后说出情况,並道出打算。 他准备以自身为诱饵,引出西协美智子,再合力將其消灭。 风四听闻之后有些犹豫。 主要是昨晚的斗法,让他心知西协美智子並不好对付。 这要是出了差错,风三培养的苗子很有可能夭折。 到那时候,他哪还有脸去面对亲哥? “阿浮的提议不错,我觉得就应该这么办!” 自从教完陈浮上清真法,便消失不见的风三突然出现在咖啡馆內。 他拉开一张椅子坐在两人中间,无论是模样还是作態,都表明已经將刚才的话听进耳中。 “既然知道对方想要在暗中搞些小动作,不还回去怎么能行?” “咱们道门中人,就应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风三大手一挥,同意了陈浮的打算,看的坐在旁边的风四一脸无奈。 “三哥,这件事涉及到警署,我觉得还是要妥善行事为好。” 风四说出建议,希望能改变一下亲哥的想法。 他们哥俩模样虽像,但性格完全不一样。 风四做事沉稳,不苟言笑,对待后辈看似严厉,但时刻都在关心对方。 昨晚的经歷,已经让他对陈浮產生了极大的好感,如今又怎会让其去涉险? 至於风三… “涉及警署怎么了,我还是一派掌教呢,我说的话难道就是屁?” 风三像是教训小孩一样,指著风四的鼻子开始说教。 他是那种平日里喜欢不动声色进行观察,一旦认定某人或某事,便会毫不保留倾其所有。 对待陈浮如此,对待这件事亦如此。 风四被说的面色涨红,想要反驳又怕惹恼亲哥,只能闷著头不说话。 陈浮的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等到风三说累了才訕笑道。 “三叔,四叔,不妨听我一言。” 风三风四立刻將视线投向陈浮,都想听听他准备说些什么。 陈浮抬起手,点了点眼睛,后两者会意,各自施法再看过去。 旋即,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只见陈浮背后静静佇立著四道魁梧身影。 牛头怒目,马面凶狞。 无常垂眉,阴阳相对。 在得知西协美智子想通过《南內》做一些事情的时候,陈浮就已经开启了瞳术,谨防发生任何变故。 这也让他看见了从家里面追出来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有四者相助,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还是要预防西协美智子使出怪招,別跟之前一样跑了。 陈浮缓缓开口,他打算第一步,先让风四从警局拿一件东西出来。 …… 旺角街市。 模样清秀的年轻男人,正动作麻利的收拾著摊位。 这两天生意不错,猪肉卖的很快。 主要是有位老太太经常过来买,说她孙儿喜欢吃。 买过几次后,二人便熟悉了,年轻男人经常会多割一些,价格还维持原样。 “有这样慈祥的老人当奶奶,那人该多幸福啊。” 年轻男人忍不住想道,擦拭乾净长台准备回家。 “柳叶,这么著急去哪啊?” 一声呼喊让年轻男人停住脚步,他扭头看去,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別一看见我就一副死人脸,算命的跟我说过,我能活一百岁!” 来人还没走近,一股鱼腥味便扑面而来。 他也不在意,抱起胳膊笑呵呵盯著年轻男人,隨著动作,几片鱼鳞从手臂掉落。 “杀鱼佬,我们之前讲过的,井水不犯河水。” 柳叶面色冰冷,嗓音一听就是老烟腔,跟模样天差地別。 再加上名字,总是让人感到极大反差。 “哎,这不是有事找你吗。” 杀鱼佬毫不生气,环顾四周,发现档口人还挺多,便说道:“要不咱们换个位置聊聊?” 柳叶没出声,转身朝外面走去。 此人就是轮迴者聊天群里面的“湾仔渔民”,他早就把这人的信息给屏蔽了。 对方想要通过聊天群完全找不到自己,也不可能发送私信。 这才有了亲自上门一说。 至於原因,很简单。 柳叶才被投放至这里的时候,跟对方打了一架,从此相互结怨。 最后要不是青松道姑从中调停,他们之间必有一死。 到了空旷位置,柳叶习惯性点燃香菸。 他没想过给对方,好在这人也识趣没要。 “找我什么事,难不成是上面的要走了?想等她走之后,再跟我打?” 柳叶说话很不客气,他也没必要对动过手的人客气。 “道姑还要待一段时间,她知道我们下面的人很著急,但让我们別那么急。” 杀鱼佬笑呵呵解释,脸色全是和气,根本看不出任何恼怒。 说罢,他话锋一转: “这次找你,也是道姑的意思。” “有一个岛国女人在这里挖尸运毒,无恶不作。” “你不是最恨这种人吗?有没有兴趣一起弄死她?” 第30章 正常人不会把墓地选在这里 跟风三风四商討完之后,陈浮便离开咖啡馆,独自坐上巴士开始閒逛。 这是计划的第一环,让西协美智子误以为他孤身一人,为后续的围杀做准备。 陈浮让风四从警署拿的东西名为龙纹铜镜。 其来歷无从考究,但威力极大,专克邪祟邪法。 在《驱魔警察》的剧情当中,风四在意识到西协美智子太过难缠后,曾专门去往警署拿这件法器。 但纵观整部影片,也没有给出为何龙纹铜镜会落在警署的说明。 陈浮猜测龙纹铜镜应该就是风四带过来的,只是暂放在警署,否则无法解释它为何会在那里。 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香江警署有专门驱鬼的部门,龙纹铜镜是该部门的所有物。 陈浮没有继续往下推测。 只要能降低西协美智子的警惕心即可,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乘坐巴士的目的也在於此,想要看看这女人何时会出手。 只不过让陈浮感到遗憾的是,一整天都没发生任何特殊情况,反倒是让他领略了独属於八十年代的香江风光。 这里说是副本,但一切都跟现实太像了。 正值午后,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招牌洒满拥挤街市,张国荣的巨幅宣传照引人瞩目,梅艷芳新碟贴满报刊摊,周围购买声鼎沸如潮。 骑楼下人流如织,商户高举喇叭吆喝“靚杉平卖”,二八大槓叮噹驶过,粤语跟英语交匯成市井迴响。 人们全都忙著眼前事务,他们有血有肉,性格迥异,会討价还价爭取一分一毫的利益,会大呼小叫直言刚买的东西特別好吃。 一切看上去都如此真实,初来此地或许真的会以为,这里就是记忆中的香江。 可惜,鬼物怨灵的存在,让这片几年之后便会回归祖国母亲怀抱的宝地,多了一层诡譎难明的面纱。 陈浮把自己当做游客边走边看,逐步领略香江风情。 待到华灯初上时,他在一间茶餐厅点了套餐,丝袜奶茶配上西多士跟餐蛋公仔麵,入口醇香,回味无穷。 吃罢,陈浮结帐离开,散步到一条小巷。 这条小巷两侧排立著路灯,並不显昏暗,前方是一栋大厦,即便到了晚上某些楼层依旧灯火通明。 陈浮缓步穿过,正想右拐,视线忽然一花,再次出现在小巷当中。 他微微停顿,继续往前走,这次左拐,情况依旧如此。 “看样子不进入大厦,就没办法离开啊。” 陈浮断定是西协美智子使了妖术,也不慌张,迈步走了进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在跟风三风四分离时,已经从前者那里拿了一根香。 此香可以通过扶乩追踪术定位行动轨跡跟地点。 原本操作流程需要用到媒介,跟风四在別墅外与西协美智子斗法时相同。 但风三显然技高一筹,並不需要如此繁琐便能找到位置。 陈浮迈步走进大厦,四下张望,並未发现人跡,便径直来到电梯处。 等待期间,情报鬼的声音在陈浮耳边响起:“小子,你是真有胆啊,知道这里有问题还敢进来。” 陈浮没回应。 他身负多门术法,还有风三风四两位高人相助。 三打一,优势很大。 情报鬼见没回復,等了一会儿又说道: “之前没跟你说,此人怀有的是国讎家恨之命。” “等拿到它后,你的传承也就差不多了。” 陈浮的注意力这才被吸引。 说差不多也没问题,但不是还有最后一个吗,要到哪里寻找。 他在心里问,这次轮到情报鬼不说话了。 情报鬼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不能明说,想了片刻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当时你在別墅的时候,我是想跟你传递消息的啊。” “但是你当时的注意力都在別的地方,我就没吭声,这不算违背规则。” 我要你有何用… 陈浮撇了撇嘴,不顾情报鬼的连番叫囂,屏蔽了对方的声音。 他按下上行键,继续等待,当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反光的墙壁印出一道纯白身影。 在陈浮专注听情报鬼所传递的消息时,后方又来了一个人。 她白髮白眉,皮肤更是白的透亮,身穿白裙,弓背低头,不似正常人模样。 陈浮眉梢微挑,一抹金色凝聚双眼,打量片刻后在电梯门即將要关闭时伸手拦住。 他迈步欲进,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一名红衣女子急忙跑来,见到电梯还未关闭,脸上表情一松。 由於大厦两侧都有电梯,红衣女子在看了一眼陈浮跟白髮女人后,扭头选择乘坐对面那座。 即便什么都没说,但言外之意也很明显:与其跟模样怪异的人一起,不如单独乘坐。 陈浮对此无任何反应,依旧走进面前电梯,白髮女人低著头缓缓跟了进来。 “几楼?” 陈浮问了句,半天没听见回復,想了想按下顶层按钮。 他去哪都无所谓,主要是看西协美智子想要搞什么鬼。 但要是说交手,唯有天台场地开阔。 电梯稳步上行,狭窄的空间內只有淡淡的呼吸声,两人都没说话。 猩红的数字不断跳动,很快变成十四,电梯停顿一下,似乎是卡住了。 陈浮佯装苦恼,伸手不断按动按钮,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將门弄开。 某一刻,清脆的声音响起,电梯似乎被激活,继续朝上上升。 情况开始变得诡异。 陈浮扭头看了一眼后方始终没说话的白髮女人,嘴角抿动片刻继续盯著不断跳动的数字。 当数字指向十八时,电梯平稳停住,旋即朝两侧拉开,一抹红色身影撞了进来。 “先生,那边的电梯出了故障,我赶去公司处理文件,能不能让我先去啊。” 进入电梯的赫然是刚才那位红衣女子,她神色慌张,似乎正有急事要处理。 陈浮默默点头,让了一步示意对方去按按钮。 直到此时,他才开始观察这人的长相。 宽额,杏眼,鼻樑高挺,双唇略厚,单独去看没有任何亮点,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特殊美感。 尤其是配上那头微卷长发,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的把嫵媚跟性感融合在一起,让人眼前一亮。 陈浮刻意搭訕:“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位明星?” 红衣女子明显没想到有人会突然说话,沉默片刻后礼貌回应道:“这还真没有。” 她望著眼前五官俊朗的年轻人,脸上是灿烂的笑。 那模样好像是因陈浮的搭訕而感到开心。 “让我想想。”陈浮故作思考,片刻又说道:“你长得很像舒淇。” “有吗?”红衣女子整理起鬢角间的碎发,脸颊微红。 “真的,你跟她一样,给人一种特別的魅力。” 陈浮露出微笑,话刚说完,电梯门应声打开。 门外的墙壁上掛著某贸易公司的名称,由於光线不足,只能看见几个大字。 贯通的走廊也无任何光源,整层公司都笼罩在淡淡的黑暗中。 红衣女子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因为有急事处理,在礼貌点头后便出了电梯。 她看向昏沉的走廊,似乎有些害怕,停顿几秒后还是快速迈步朝里面走去。 换做其他人看见此幕,肯定会升起一股保护欲,想要陪著她一同过去。 但陈浮没有动,甚至还伸手按下了电梯关门键。 隨后,他扭头看向始终未曾说话的白髮女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著空气说话的样子很怪?” 一句话让气氛瞬间凝固。 白髮女人抬起头,五官普通,面色惨白,整张脸在白眉的映衬下更显得有些可怖。 她嘴角抿动,半天才说道:“还,还好吧,其实我也能看见她。” “那你不提醒我,她是鬼。” 陈浮的手指相互捏动,模样像是小时候威胁好同学的校霸。 他明知道大厦有问题,还敢进来是为了消灭西协美智子。 可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疯癲,竟然把场地定在了这。 通过白髮女人、红衣女子,陈浮已经认出这是另一部非常有名的港式鬼片。 《office有鬼》 这部影片的大概內容是,在一栋大厦內寄居著许多无法投胎的鬼魂。 他们只有用以命换命的形式,让其他人代替自己留在大厦,只有这样才能往生转世。 相貌跟舒淇並无差別的红衣女子正是如此。 只要她能把陈浮杀死,就可以获得投胎的权利。 而眼前这位白髮女人,只不过是一名患有特殊病症的清洁工。 由於身体原因,模样太过骇人,所以才会在夜晚打扫大厦。 “我,我不敢,他们会找过来的。” 白髮女人轻声解释道,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说话总是磕磕绊绊。 陈浮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直言问道:“晚上的时候,有没有人进来过?” 白髮女人怔了怔,没反应过来陈浮的思维为何跳跃这么快,回忆片刻才答道:“有一个,她长得好高,直接去了顶楼。” 得到满意答案后,陈浮按下顶楼按钮,不再理会女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这次没出任何问题,电梯顺利抵达最上层。 他再次扭头看了一眼白髮女人,见对方不为所动,便迈步走出电梯,隨后顺著旁边的楼梯登上天台。 西协美智子早已在此等候。 她本以为施展过的邪法可以让陈浮直接上来,可不知怎的受到干扰,一直拖了这么长时间。 此刻见到本人,西协美智子立刻扬起微笑:“之前的交手不尽兴,这次我们好好斗一斗。” “你选的这个地方挺好。” 陈浮眼中的金焰微微跳动,右手四指弯曲,食指竖起,欲要画符。 “此处是极阴之地,等杀了你,我可以直接將你製作成尸体!” 西协美智子並不清楚大厦里面存在著什么东西。 她会的是邪法,並不是道法,不通过特殊手段根本看不见鬼魂。 选定这里只不过是因为阴气过盛,有利於在陈浮死后將其炼成行尸。 “也对,正常人不会把墓地选在这里。” 陈浮微微頷首,猛然一喝道: “三叔,四叔,动手!” 此言刚出,西协美智子立刻意识到不对。 她猛地看向四周,可根本没发现任何人影。 陈浮也发现不对劲,但反应比西协美智子要快很多。 他双眼迅速凝聚出利剑,飞也似的刺了过去。 手上动作也没听,符籙即將刻画完毕。 与此同时,两道迟来的身影急匆匆跑进大厦。 第31章 是走还是留 “卑鄙!” 西协美智子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声东击西。 幸好她早已在天台上布置了九菊邪阵,面对直刺而来的利剑根本不惧。 数道深蓝泛紫的布匹横拦在前,以极强的韧性挡住利剑,中间八瓣菊花图案散发邪光,宛若活物脱离飞出。 每瓣菊花上都印有猩红字体,隨著旋转迅速扩大。 腐败、迟钝、出血、断肢,各不一样的字体一个接著一个砸向陈浮。 不需要完全覆盖在身上,只要擦一下边,就能让陈浮尽数受到影响。 陈浮此刻已经画完符咒,面对飞扑而至的字体,立即將湛蓝符咒横推出去。 无形剑压飘荡开来,所有字体顷刻间被斩成两半,化作花瓣跌落在地。 剑压还在往前,携带凌厉气势横斩西协美智子面部。 “想毁我容貌?!” 西协美智子顿时气急,即便长得不好看,但她总归是女人,面对如此阴险招式,怎能不怒火攻心。 她五指一张一握,整个人化作青烟遁走,无形剑压没了目標,迅速缩小直至不见。 待到西协美智子再次出现,手中已经燃起巨大火球。 她想也不想,对著陈浮便丟了过去。 极高的温度让周遭空气开始扭曲变形,同时印出一张平静镇定的俊朗五官。 陈浮眼中金焰消散,手指也自然垂落在身侧,看似被突如其来的火球嚇住,实际上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请家神术,钟馗上身! 不同於之前只能在背后浮现出一道虚影。 钟馗在陈浮解决掉鬼太岁的影响后,便可直接接管身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面对火球,陈浮主动上前一步,低头吸气,胸膛臌胀。 火球像是漏气的气球,眨眼功夫便被吸入腹內,再无任何威势。 闷哼响起,两道青烟自双耳射出,他微微抬头,更加澎湃的火焰自口中喷出。 还是朝著西协美智子面部而去! 西协美智子急忙躲闪,可惜衣袍仍被烈火攀附,挥手想灭却怎么都做不到。 情急之下,她撕碎衣裳,倒翻往后,欲要躲避有可能出现的后续攻击,可等了半天却无任何变化。 西协美智子不知陈浮在想什么。 这个诡计多端的年轻人,比她之前遇见的所有对手都要噁心。 对,就是噁心! 先是声东击西,然后连攻面部,现在又没了动作,谁知道还有什么坑,等著她去跳? 西协美智子心中升起万分警惕,不再准备近身强攻,十指虚握,像是抓住丝线,隨后猛然往后一扯。 九菊邪阵立刻发生改变,组合成全新样式,若从空中俯瞰,便是一个规整六边形图案。 这六边形內角带刺,从不同角度指向站在中间的陈浮。 而其脚下的地板,诡异印出一个“杀”字。 杀阵已成,有死无生! 陈浮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缓慢抬起脑袋。 他的容貌已经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朱痕破顶灼九天,横眉冷断阴阳路。 铁面虬髯震邪囂,乾坤万里盪春寒。 赐福镇宅圣君,伏魔大帝钟馗! “杀!” 陈浮跟钟馗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手中明明无物,却像是虚握一柄燃火宝剑。 横斩向前,气势一时无两。 西协美智子只觉得眼前金光与烈焰齐出,目不能视,口不能言,未有动作便被气浪裹挟,宛若暴雨当中的小舟,只能任凭海浪肆意妄为。 与此同时,九菊杀阵爆发,黑气自地缝升腾钻出,直扑挺拔人影而去。 …… “都跟你说了別做差佬,搞这么晚才下班,这让我失信於阿浮啊。” 风三一边抱怨一边快速按动电梯按钮。 他今天一直在通过扶乩追踪术观察陈浮的一举一动。 当发现陈浮在一栋大楼里停留时间太长后,便意识到这就是最终的围杀地点。 本想著直接过来,可风四这个拖油瓶却被上司喊去加班。 加班?!这种词从风四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风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一个从小到大学习道法的人,跟我说要去加班,是你傻了还是我傻了。 风四也不想啊,可他明面上还是警员,昨天又带回来那么多尸体,不处理完怎么能行。 风三无奈,本想丟下弟弟一个人先过来,凭他跟陈浮相互合作,也能灭杀妖女。 至於风四,赶不上趟就算了,反正影响不大。 可风四不乐意了。 他加班是为了拿龙纹铜镜,怎能轻易放弃,硬是拖著风三跟自己一起,直到现在才过来。 “没事的,我昨晚见过阿浮的上清真法,虽然才是初学,但已经很熟悉。” “只要他能顶一段时间,等我们到了就行。” 拿著手提箱的风四解释起来有些底气不足,明显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拖了后腿。 风三瞪了弟弟一眼,当电梯门打开后率先走了进去。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爬楼梯。 人老了,这要是爬上去,根本没力气再去对付西协美智子。 “楼顶。” 风四迅速按下按钮,抬头盯著不断跳动的数字。 电梯原本平稳上行,可在某一刻却突然震动。 震感来自於上方,两兄弟对视一眼,立即意识到是天台正在激烈交手。 过了几秒,震感再次传来,电梯嘎吱一声停住。 “这玩意坏了?” 风三皱著眉不断按动,试图找到解决办法。 隨著他的动作,电梯门突兀打开,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慌忙跑了进来。 “先生,那边的电梯出了故障,我赶去公司处理文件,能不能让我先去啊。” 红衣女子面色急促,双眼水汪汪的一片,作祈求状。 风家兄弟对视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一步,让女子进来。 “谢谢!” 红衣女子连连点头道谢,按下按钮后便静静等待。 “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位明星?” 风四主动开口道,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有魅力的笑容。 可他年近五十,长得也不是很帅,这一笑,反倒有种油腻感。 “说过,长得像舒淇是不是。” 红衣女子却不以为意,扭过头转过身,对著风四展顏一笑。 “那人的眼光真准!” 风四竖起大拇指,不断开始套近乎,很快跟红衣女子聊的热火朝天。 可惜电梯上行速度很快,不出片刻门就开了,到了红衣女子所要去的楼层。 依旧是没有灯光,依旧是走廊黑暗。 红衣女子面露惧色,与上次不同的是,她主动邀请风三跟自己一同前往。 “这位先生,你能跟我一起去公司吗,关灯了,我怕。” 说话间,她的眼睛又泛起水光,嘴唇也微微嘟起,一副可怜模样。 “好啊。” 风四好似被迷了心窍,点头答应下来。 红衣女子心中一喜,率先出了电梯。 可她回头望去时,却发现里面两人根本没有动作。 红衣女子心中诧异。 一直没说话的老头也就算了,刚才主动搭訕的油腻大叔也没动。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没骗到对方? 她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 “我送你下去处理事情,这样还快一些!” 风三终於开口,临空画出一张符籙,单手拍了出去。 上清派,剑压。 不同於陈浮所画,风四的符籙看似只有一张,却在飞向红衣女子的途中一分为二,再分为四。 到了近处,已经衍变成十六张,每张均携带无上压力,仿若真剑斩向前方。 风三也打开手提箱,从中拿出一个如同小鼓般厚实的铜镜,对著红衣女子照了过去。 “区区小鬼,竟敢迷惑茅山天师!” 两兄弟同时怒喝,金光与利剑齐出,红衣女子还没反应过来便消失不见,连灰都没有剩下。 静謐的黑暗当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发出异响,由近及远,听上去像是在逃跑。 风家兄弟没有选择去追红衣女子的同伙,他们急著去帮陈浮。 电梯门关,继续上行,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 两道身影顺著街道缓步走进大楼。 一人身上充斥著鱼腥味道,另一人相貌清秀,叼著烟,拿著刀。 “如果是事成之后,你敢反悔,即便有青松道姑庇护,我也要砍死你。” 柳叶含糊不清说道,呛人的烟雾喷的到处都是。 “放心,一百本古籍全数奉上,绝无半点虚假!” 杀鱼佬嘿嘿笑道,望了一眼上行的电梯,又看向被黑暗笼罩的楼梯间。 两人之间的交易很简单。 柳叶帮著处理掉西协美智子,就能拿到一百本古籍。 杀鱼佬表面看似只想杀人,但实际上要的是西协美智子藏起来的《南內》 至於那一百本古籍… 全都是由青松道姑检测过,不含有任何南赡洲古文残片的东西。 废纸一样的玩意,给了就给了。 当然,这些事情不能让柳叶知道。 “我们走楼梯吧。” 杀鱼佬认为电梯既然在上行,那就肯定要等很久,不如走楼梯来的快。 “你傻了?还有別的电梯。” 柳叶抱有不同看法,按下另一侧的上行键,默默等待起来。 他可不想多费力气。 杀鱼佬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但为了达成目的还是笑道。 “看我这记性,总是感觉还在南赡洲。” 说完不见回应,他也开始沉默,心里开始盘算起要不要毁约,直接把柳叶给剁了。 反正两人之前就有仇,只要能完成青松道姑的命令,其他的好像也不是大事。 不过就是现场要偽装的像一点,毕竟找他联手也是青松道姑的意思。 “你想毁约?” 柳叶冷不丁说了一句话,手指慢慢握紧刀柄。 “我们俩之前是有衝突,我承认也动过杀心,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杀鱼佬平静的回覆道,心里却在想难不成被看出来了? 柳叶不再做声。 他只不过是诈一下对方。 电梯门开,柳叶率先走了进去,杀鱼佬紧隨其后,双手看似揣在兜里,实际上已经握住了一捧石灰。 杀鱼的带石灰很正常,以防万一嘛。 两人面对面站定在电梯里面,谁都没有先动。 五分钟过后。 柳叶眉头微微皱起,用嘶哑的声线说道:“你…” 话还没说完,一捧白灰就洒了过来。 “杀猪的,我就知道你还记著仇!” 杀鱼佬怒骂一声,作势便要动手。 柳叶反应不可谓不快,石灰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迅速闭眼。 可预想当中的灼痛並未传来,连带著杀鱼佬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柳叶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眼前的一幕让他止不住后退。 逼仄的电梯间內,杀鱼佬正被一只大手握住脖颈,大手的主人身高三米,胸膛已经穿过电梯天花板。 诡异的是,他的脑袋却垂了下来。 那是一个牛头。 在牛头旁边,还站著一个相同身高的人,只不过脑袋是马面。 除此之外,柳叶感觉左右两侧异常寒冷,他渐渐把眼睛睁大,开始缓慢打量左右。 左侧漆黑一片,右侧惨白无比,不同的是有一根粉色舌头在来回晃荡。 “大人暂时不让我们上去。” 牛头捏著杀鱼佬的脖子,发出骨骼被挤碎的声音。 “那我们就守在下面。” 马面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扯下杀鱼佬的一条胳膊塞进嘴里。 “防止有其他人。” 幽幽的声音从柳叶左侧传来。 “打扰公子的好事!” 这次是右侧。 几道声音落下,四对眼睛同时看向柳叶,异口同声道。 “你是走还是留?” 柳叶刚才其实是想对杀鱼佬说,他没按楼层键。 但此刻,他觉得还这样说的话,好像不太行了。 第32章 死!!! 噹! 金属对撞中,两道人影迅速分开。 西协美智子连退几步,地板被踩出浅浅痕跡。 她双手带著奇特勾爪,类似於猛兽爪子,末端修长,指节处带有倒勾,整体泛著蓝汪汪的色泽,显然是淬了毒。 对面,怒发须张的陈浮手持燃火宝剑,双瞳金光闪缩,周身升腾赤红气焰,燃尽九菊杀阵黑气,端是神异无比。 刚才在发现九菊杀阵无法对陈浮造成应有伤害,並且对方还来势汹汹后,西协美智子被迫拿出压箱底的武器用来对拼。 可是效果依旧没有达到预期。 “你竟然可以请神上身!” 西协美智子见识广泛,一眼便看出陈浮所用术法,她强忍全身皮肤传递过来的灼痛,咬牙瞪目怒视前方。 “区区魔道,安敢放肆!” 重重叠叠的暴喝响起,陈浮踏步往前,宝剑斜斩而出,剑刃未至,澎湃火浪便化作弧光飞出。 那势头,像是要直取对面头颅。 “当我不会借外力?” 西协美智子轻呼一声,话说的好听,整个人却在往后退,避开火势后十指一握一拉,九菊邪阵再变模样。 刚才她错误估计了陈浮的实力,但现在不会了。 九菊邪阵突兀变换,连带著天台地板都开始分崩离析,组合成怪异样式。 位於阵中心的陈浮一时间被困住,四下顾盼,周围景象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无数镜面直衝而起,围绕身旁不断旋转,无论从哪方面看去,都只能望见自己,再也看不见其他。 “迷阵?” 陈浮暗道一声,却也並不慌张。 从对拼开始到现在,他发现西协美智子所展露出来的手段,比《驱魔警察》当中要多得多。 或许是因为混杂了其他因素,方才导致这种情况发生。 此时,不管他做什么举动,镜子中的人都是相同动作,並且还向后延伸出数十个。 想要寻找出口,又总是撞上镜面,来来绕绕,让人疑惑不已。 而在这些由镜子反射出来的身影当中,有一个显得略有不同。 他看似动作相同,可眼珠却会微微偏转,並在陈浮背过身后,立刻抬起隱藏起来的勾爪,欲要刺其后心。 陈浮对此毫无察觉,正在迅速思考应当如何破局。 “若只是区区迷阵…” 想到此处,他单脚踏地连踩数下,生硬沉闷的碰撞声中,縈绕在周身的赤红气焰暴涨数倍。 找不到阵眼所在又何妨?將其毁了一样可以出去! 也就是此时,后方人影把勾爪捅了过来。 “死!!!” 西协美智子发出尖啸,再不掩饰,眸中同时闪过得意。 能够请神上身又如何,在我这镜阵当中同样无计可施! 骤然爆发的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勾爪毫无阻碍穿过气焰,钉在陈浮后心。 可想要前进却是不行,西协美智子只觉得一股巨力自剑身传盪而来,顺著手臂直衝躯干。 她踉蹌后退,周围镜子纷纷破碎,在一阵哗啦声中跟陈浮的距离骤然拉远。 陈浮也不好受,自后方而来的偷袭让他趔趄往前,钟馗上身带来的力量脱体而出,相貌迅速发生变化,变成之前俊朗模样。 与此同时,天台入口位置的铁门被撞开,风家兄弟阔步赶来。 刚抵达天台的两人目眥欲裂,在他们的视线中,只看见陈浮被撞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胆!” 风三暴喝一声,手指连画三张符籙,单手横拍打向前方。 剑压,封经,困仙! 西协美智子还没站稳脚步,就被锁在原地无法动弹,无形剑气狠厉斩来,盪起额前秀髮,直衝头颅而来。 她尖叫一声,似有不甘,可声音在半途戛然而止,身体一分为二,呈两边倒状。 可奇怪的是並无任何鲜血流出,五臟六腑也是稻草模样,透著丝丝诡异。 “跑了?” “应该是。” 风家兄弟短暂交流,对视一眼开始分工。 风四拿出龙纹铜镜严阵以待,风三快步跑向陈浮查看情况。 “阿浮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风三在將陈浮翻过来后,立刻喊道。 此刻的陈浮双目紧闭,面若金纸,气若游丝,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 风四听闻立刻跑了过来,跟风三一同开始查看情况。 片刻,两兄弟异口同声道:“这是请神上身之后所產生的影响!” 二人作为茅山上清派硕果仅存的道士,在很多方面都有涉猎,一眼便看出陈浮因何如此。 可请神上身所叫来的神明一般都会谨慎释放力量,预防施法者身体承受不住而枯竭。 陈浮为何会弄得如此虚弱? 这怎么不太对啊。 难不成是陈浮所请之人性格太过暴躁? 可就算暴躁也不至於是这个样子啊。 风家兄弟一时间也拿不准情况。 他们是有所涉猎,但並非精通,想要探查原因,只有找专业人士。 “去找龙婆!” 风三当即抱起陈浮,转身就要朝铁门跑去。 他刚有动作,恶风便自头顶传来,一只通体蓝汪汪的勾爪狠抓下来。 折返回来的西协美智子趁机展开偷袭! 站在旁边的风四反应不可谓不快。 当他看见勾爪后,想也不想就把龙纹铜镜扔了过去。 镜面在下一刻被抓碎,巨力带著铜镜往下砸,风三脚踏罡步,险之又险朝前躲过。 西协美智子见攻击落空,顺手想把铜镜甩飞出去,然而未等她动作彻底展开,便觉手掌一阵刺痛。 哪怕戴著勾爪,都无法避免此等影响! 龙纹铜镜並非只有镜面有用,藏在里面的龙纹篆文才是根本。 西协美智子这一抓,直接把篆文给露了出来,顿时被金光覆盖,不仅是手掌,连带著整个胳膊都开始產生剧痛。 极多烟气自她胳膊处升起,伴隨著阵阵烤肉香味,不出片刻,整个右臂便化作白骨,见不到一丝血肉。 “啊!” 西协美智子发出惨叫,拼命想要扔开龙纹铜镜,可怎么都做不到,整个人像是被粘在上面,只能被动承受痛苦与折磨。 她心中顿时升起一阵苦闷与暴躁。 其实刚才施展替身术,躲过致命劈砍后,西协美智子的確跑了。 一对一的情况下,她都没拿下陈浮,如今又多了两个老头,想都不用想便知没有胜算。 可她刚下楼,就看见四个形態不一的鬼玩意堵在门口。 大厦门外,还有一个身影正仓惶逃走。 这四个鬼玩意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盯著她。 那意思好像在说要么上去,要么自裁,反正想走是不可能的。 据西协美智子所知,这四个是华夏神话传说当中的阴差。 为了避免跟对方发生衝突,她只能再次返回。 当西协美智子看见陈浮的状態后,立刻有了主意。 杀了他,自己再被打死,这件事或许就了了。 到时等所有人走后,再通过没来得及收回的九菊邪阵聚集魂魄,借尸重生即可。 西协美智子的算盘打得很响,连装死的陈浮都听见了。 只是过程还是出了一些小差错。 现在的她右臂完全被龙纹铜镜控制,压根就抽不出来。 无奈之下,西协美智子只能抬起左臂,掐动手诀,欲以邪法结果陈浮性命。 “安敢如此!” 风三最先反应过来,撤掉一只抱著陈浮的手就要画符,没由来感觉手中一轻。 他眼中闪过惊讶,只见刚才还快死的陈浮动若脱兔,嗖的一下跃起跳向前方。 “死!!!” 短促却震耳的暴喝中,陈浮双目迸发两柄金色小剑,对著西协美智子就刺了过去。 西协美智子都懵了。 你不是快死了吗,怎么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 玩我呢! 两者距离太近,一著不慎之下,金色小剑对著西协美智子的双眼就刺了进去,顺利从后脑勺钻出,带著些许白色液体消散在空中。 这番变故別说西协美智子没反应过来,就连风三风四都愣在原地。 陈浮却无任何停留,抬起双手,运起旋风拳招式,对著西协美智子的身体就是一阵暴捶。 直到將其打的血肉模糊还不算完,他又扭头看向风家兄弟。 “三叔四叔,过来搭把手啊!” 风三风四回过神,一人开始画符,一人捡起铜镜照向前方。 三人合力对著西协美智子一阵暴力进攻,直到后者彻底没了声息方才缓缓停下。 陈浮又仔细检查一番,確认西协美智子已经死亡才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的確是装的。 第一次让西协美智子跑了之后,他就痛定思痛,苦思应当如何彻底解决对方。 假死反击便是那时想出的计策。 但过程还是出了一些意外。 陈浮原本准备在倒地后,引诱西协美智子过来,继而实现反杀。 怎料风三风四突然出现,打断了这一想法。 不过好在一切都被龙婆看破,又让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把人给逼了回来。 若非最后白无常传音过来,他还以为又要功亏一簣。 “这次多亏了奶奶。” 陈浮揉动著发红的拳头。 他的旋风拳还有待提升,打在人身上反震力道也作用於自己。 刚才情不自禁用力大了些,现在双手生疼不已。 不过对待岛国人,还是修炼邪法专门坑害国人的岛国人,他觉得疼一些也没什么问题。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环。 说要养伤,杀人,诛心。 既然前两步已经完成,那么最后一步绝对不能落下。 否则就不完整,他的念头也不通达。 第33章 还是心太善,看不得人受苦 人死之后有魂魄一说。 西协美智子虽然身体已经被捶烂,但魂魄依旧存在。 陈浮双眼升起金光,很快就看见一道虚幻影子正看著自己。 这影子是透明版的西协美智子,只不过下半身呈现烟雾状,正被牵引至天台地板的一个角落。 看样子像是正在缓慢被吸纳进去,旁边还残留著之前九菊阵法的墨痕。 两者距离不远,西协美智子的魂魄也没彻底进入,陈浮当即走过去,抬起右脚轻轻一碾。 阵法瞬间被破坏,西协美智子的魂魄再无动作,像是气球般隨风飘荡。 风三风四运用法术,也看见了此幕,立刻明白过来这女人要做什么。 “九菊阵法取自唐朝法术,有拘魂转生一说。” “怪不得她刚才敢如此拼命,原来是想隱匿在阵法当中,伺机借尸重生!” 风三说罢,当即便要抬手打散魂魄,却被陈浮拦下。 “三叔,我之前说过要杀人诛心,直接打散的话,太便宜她了。” 陈浮望著西协美智子,露出一口白牙。 后者脸上儘是恐惧,再无之前那般怨毒。 她想求饶,可还没说话,周围就出现四道令她惶恐不已的恐怖气息。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公子,不妨將她交给我们。” 牛头说道,手里还拿著一截人腿不断甩动。 吧唧吧唧的响动下,肉糜跟鲜血被甩的到处都是。 “先下油锅,再上刀山,然后十八层地狱全部走一遭!” 马面的声音含糊不清,嘴里面塞著肉块,说话间还能看见没咬碎的指头。 西协美智子被嚇得连连后退,可她又能退到哪里?刚走几步就撞上一堵墙。 那是黑无常范无救的胸膛。 没等她闪开,浑身又被湿漉漉的触感所包围。 西协美智子形容不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明明只有魂魄,却能感受到温润潮湿的黏腻感。 “呸!一股子恶臭,真该好好洗洗。” 白无常谢必安连吐吐沫,用手不断擦拭垂在胸前的舌头。 旁边的范无救一脸恶相:“脏我兄弟?罪加一等!” 你们这是强词夺理。 西协美智子想要解释,想要求饶,可怎么都说不出话。 在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出现后,她的声音就被封住了。 想说话?下辈子都没可能。 正当她逐渐接受事实,准备认命时,忽然听见陈浮的声音传来。 “四位官爷,能否听我一言?” 陈浮刚说完,就看见四双眸子投了过来。 “少爷何必客气。” “咱都听你的。” “现在这时代已经不流行这样说话了。” “你敢质疑少爷,该当何罪?”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七嘴八舌说起,在陈浮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威严。 若是不小心惹怒了他,还有可能被大人教训。 西协美智子不清楚陈浮是什么意思。 明明刚才还在廝杀,恨不能弄死对方,但现在却又这样说,难不成是想救她? 一时间,西协美智子感觉陈浮也不是那么可恶。 果然,华夏男人都富有爱心,见不得女人落难受欺。 “我在来到这栋大厦的时候,发现这里很不对劲。” 陈浮不知道西协美智子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也不准备改变主意。 “这里好像困了很多魂魄,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关於大厦里面无法投胎的魂魄,《office有鬼》当中並没明说。 这也很好理解。 单一一部恐怖片,要什么前因后果。 但放在副本世界,总感觉有点不同寻常。 陈浮觉得里面肯定有原因。 “这是大人的手笔。” “是她无聊时弄出来的东西。” “想著没事过来瞅一眼,当电影来看。” “毕竟电影哪有真实事件有趣。” 四个阴官又开始说,一人一句把原因讲清楚。 陈浮微微頷首,扭头看向西协美智子。 他的眼中儘是温和,全无刚才凝剑杀人的模样。 西协美智子心中希望更盛,对於华夏男人的好感再度增加。 “那你们看有没有一种可能,把她的魂魄撕成两半,一部分留在这里,一部分带回阴曹?” 陈浮的话,让西协美智子如坠冰窟。 这瞬间,什么好感,什么希望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力跟恐惧蔓延心扉。 原来,你不是想饶了我,而是有更恶毒的法子在后面等著。 “好办法!这样她既不能投胎,还要遭受各种刑法之苦。” “公子这招实在是高!” “我们现在就做!” “杀人还要诛心,妙极妙极!” 四阴官当即擒住西协美智子的双手双脚,就这么轻轻一拉,便让其分成两半。 西协美智子痛的想要尖叫,可怎么都发不出声。 她眼睁睁看著自己另一半身体被带走,意识也跟著陷入黑暗。 陈浮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既然说了要诛心,那肯定不能太过简单。 如此一来,西协美智子不仅走不出大厦,只能看著同样被困在这里的魂魄一个个去投胎,还要承受另一半身体在阴曹反馈过来的痛苦,在这种折磨下永远沉沦。 嗯…算得上马马虎虎吧。 陈浮原本的打算也是让西协美智子的魂魄一分为二,不过另一半是带在身旁。 以后若是遇见危险,就拿她当盾牌,反正就算消散了也不心疼。 只要用不坏,就往死里用。 但在发现大厦的奇异之处后,便立刻改变了想法。 哎,说到底还是咱太心善,看不得有人受苦,所以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此间事了,四阴官回去復命。 陈浮走向西协美智子残缺不全的尸体,將对方圆瞪的双眼合上。 那样子,好像是不想让其死不瞑目。 然而实际上,他只不过是在取出一直停留在尸体当中的氤氳光球。 国讎家恨之命! 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光球在接触到陈浮的手掌后立刻融入进去。 余暉勾勒出一道道方块文字。 【你已收集到:国讎家恨之命。】 【你已完成两件传承物品的收集,最后一件传承物品將在不日之后出现。】 【请做好准备,全部收集后,你將获得完整传承。】 【你的排名得到了上升。】 陈浮顺手扫了一眼排行榜,上升幅度不大,依旧被之前投放至此间的轮迴者掩盖光芒。 他眉头微微皱起,注意力集中在其他方面。 这怎么还自动带增加难度的?不应该全部放出来吗?还是说他要拿的传承比较特殊? 一时间,陈浮的脑海当中充满疑问。 回忆起进入大厦之前,情报鬼的支支吾吾,他立刻意识到不简单,当即准备把眼下事情处理完之后,逼问情报鬼是否知道某些线索。 想到就做,陈浮看向始终没说话的风三风四。 “四叔,她的尸体你要带回警署去吧?” 风四没说话,显然还没从陈浮刚才的一系列举动当中脱离出来。 他原本只觉得陈浮是一名惊才艷艷的后辈,为了斩鬼除魔可以付出一切。 这怎的变化如此之大。 “后面的事,你便不用管了,他会处理好的。” 风三的反应比风四快的多,看向陈浮的眼神中更多是讚嘆。 从一开始见到陈浮提著恶鬼头颅走回家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名年轻人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温和谦逊。 有点残忍怎么了?那又不是针对活人,哪有什么问题。 在风三眼中,岛国人就该如此被对待。 “好的,三叔,那我就先走了?” 陈浮頷首说道,顺手把西协美智子手上的勾爪扒下。 这玩意也是奇特,明明里面的手臂都成骨头了,它还一点事没有。 正好拿回去看看能不能改成其他东西,做一个武器带在身上。 陈浮本来还想再摸尸,可尸体已然没有其他东西,暗嘆一声可惜,只能迈步离开。 风三在陈浮走进时,让弟弟把一直掛在脖子上的茅山玉佩给拿了下来。 “这枚玉佩你先戴著,有助於恢復请神上身的影响。” 作为如今茅山上清派的掌教,风三知道请神上身后,陈浮的精气神在一定程度上会受到波及,身体也会出现虚脱。 若不及时恢復,定会留下病根,严重一些还会面临人格解体或神性污染。 这玉佩本就是他的东西,正好送给陈浮当做恢復之物。 风四对此全然没有反对。 陈浮道谢之后將玉佩接下,收进口袋后离开了大厦。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钟馗上身后影响的確有,但並不大。 毕竟这是龙婆选定的上身对象,否则他也不能坚持这么久,还能做到独自离开。 不过既然得了玉佩,也算是一件意外之喜。 他对这东西可是眼馋的紧。 陈浮走后,风家兄弟迅速收拾现场,在警署派人过来时,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便也匆匆离开。 整个天台经此一事被封锁,拉起警戒条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唯有等到全部修復完毕方才会再次开放。 但这却拦不住某些人。 一身道袍的长髮女人飘然而至,脸色阴晴不定的看向坑坑洼洼的天台地面。 她在察觉到湾仔渔民的名字从排行榜上消失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当即离开青松观,前往事发地点。 可惜,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还是来晚了。 长发女人在来回搜索一番后,只找到某些用於布置阵法的黑灰,见再无收穫便要离开。 忽然,她猛地回头,盯著一处空旷位置。 “出来!” 她厉声道,身后旋即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只形状如猫头鹰的鸟,偏偏又长著人脸,周身燃神光,双足踏地走。 《山海经·东山经》:有鸟焉,其状如梟而人面,蜼身犬尾,其名自號也,见则其邑大旱。 隨著声音响起,一道人影现身。 “没想到排名第一的青松道姑,竟然会屈尊来此。” 他身穿白衣,头戴高帽,上书一见生財,他长舌垂胸,体態高瘦,衣袂隨风而动。 竟是白无常谢必安模样。 “別跟我装神弄鬼!” 青松道姑秀眉轻皱,背后青鸟一声青啼,谢必安连退数步。 “好吧。” 发现偽装不成后,谢必安扒下脸皮,露出一张死气沉沉的面孔。 “我叫姬飞,你之前不是在聊天群,想要跟我促膝长谈吗。” “现在我来了,咱们去哪里谈?” 姬飞低声笑道,隨后抓住偽装用的舌头囫圇吞枣塞入嘴中咀嚼。 他便是以极快速度提升排行榜名次那人,跟陈浮一样,被青松道姑邀请过见面。 青松道姑依旧皱眉,但语气变了几分:“在这就行。” “那好。”姬飞仰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一拍手掌:“我们先做个交易。” “我对这里的魂魄很感兴趣。” “你如果把他们全部让出来,我就跟你说一个快速提升传承的方法。” 青松道姑没有轻易相信,她同样知道很多提升传承的方法。 如果眼前这人说的东西,是她所知道的,她不介意按照以往的方式,送对方回老家。 而这,也是一个可以快速提升传承的方式。 姬飞好似不知这般想法,面对轮迴者排行榜第一的人物,开始侃侃而谈。 第34章 传承稀有度,最后一道光柱出现 夜风吹拂,將黄色警戒线拨动的来回抖动。 两道人影站在天台,一人说,一人听。 “提升传承的方法无非那几种,吞噬,掠夺,寻找南赡洲遗落残篇。” “但我最近发现还有另一种方式。” 姬飞竖起一根手指,脸上带著自信的笑。 他並未继续往下说,而是等著青松道姑的回应。 “愿闻其详。” 青松道姑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心里琢磨著等听完就把这人弄死。 真是不清楚大小王,还敢在她面前摆谱。 达成目的的姬飞坦言道:“寻找那些即將获得,但又没拿到传承的人。” “在他们成功的那一刻进行掠夺,可以获得全部好处。” 被投放到各个真实副本当中的轮迴者,彼此之间並不是同仇敌愾的关係。 大多数往往都各自为营,去爭夺副本当中的所有资源。 在南赡洲,这是一种普遍现象。 毕竟与其让不认识的人获得好处,倒不如自己全部占有。 这就是人性的自私,无论在哪里都一样。 青松道姑双眼一眯:“看来你是有目標了。” “那当然,否则我也不会提升这么快。” 姬飞从口袋中拿出一张摺叠起来的纸,屈指一弹射向前方。 青松道姑並未伸手去拿,而是利用传承能力让其悬浮在面前並打开。 轮迴者拥有的传承千奇百怪,谁知道这上面有没有毒? 姬飞没在意这番作態,换做是他也会如此。 青松道姑查看的间隙,他继续道。 “这是我收集的即將获得传承的人,一共五十名,有没有兴趣一起狩猎他们?” 姬飞根本不在乎轮迴者的性命,直接將其视作猎物。 青松道姑眼眸流转:“你是怎么收集到的信息?” 就连她这个排行榜第一都无法大面积获取轮迴者的真实情况。 这人,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我自然有办法。” 姬飞没有明说。 他在南赡洲所属势力当中,有专门控制鬼魂的方法。 来到港式鬼片世界后,正好能够发挥作用。 所有情报都是从游荡的鬼魂口中得知的。 这是姬飞最大的秘密。 青松道姑也没追问,每个轮迴者都有一定的底牌,她同样如此。 看完纸上內容后,她点头答应:“行动前通知我即可。” 她答应了。 青松道姑霸占排行榜第一久久不离开,就是为了提升传承。 如今有这么大的机会摆在眼前,又怎会错过。 至於里面到底有没有坑,青松道姑不甚在意。 她有这个实力不在意。 至於刚才姬飞的无礼举动… 算了,等事成之后再杀了他也不迟。 “等事成之后,你的传承我也要。” 姬飞在心中默默想道,表面却是满脸笑容。 事情谈成,青松道姑便准备离开。 湾仔渔民的死纵然可惜,但也並非大事。 旺角屠夫不是还在吗?从他口中拷问出事情即可。 反正她让湾仔渔民来此的目的,也是为了提升传承。 如今在姬飞这里听到其他渠道,也不算没有收穫,只不过时间会再推迟一些而已。 姬飞目送青松道姑离开,转头走向天台出口。 这栋大厦里面的灵魂,关係到他最根本的利益,万不能有任何失误。 被两人遗弃的纸张隨风掛在天台边缘摇摇晃晃,旋即飞向不知名地方。 那其中,书写著一道道名字。 无业流民,赫然在列。 砰! 陈浮將勾爪扔到桌上,点燃三根长香开始闭目养神。 兜里的玉佩散发温热,缓慢消除著钟馗上身之后的影响。 待到神清气明,正好到了子时,他开始按部就班练功。 不管怎么说,功法不能落下,没点实力,还真没办法跟一帮子牛鬼蛇神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子时刚过,陈浮缓缓收功,思绪开始翻涌,沟通起情报鬼。 之前要对付西协美智子,没功夫理会这玩意,现在有的是时间跟他磨。 情报鬼很快支撑不住。 他就是一缕残魂,还是被南赡洲收回的残魂。 面对陈浮跟机关枪似的思维攻击,他很快败下阵来。 “大哥,你是我大哥可以吧?之前不是我不说,是不能说啊。” “当时你又没获得第二道传承物品,若是说多了,就是违抗南赡洲的意志。” 那现在可以了? 陈浮只是一个念头,就让情报鬼老老实实地把所有事情说了出来。 “每个轮迴者获得传承的方法都不太一样,除了要收集物品外,有些还要完成其他事情。” “就比如说我,当初虽然只需要收集一个物品,但还需要偷听墙角一百天才行。” 陈浮有所明悟。 这样看来还真不太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情报鬼生前的传承到底是什么,竟然要偷听墙角。 这样一来,他岂不是知道很多秘密。 哪家寡妇生了,哪家汉子出柜了,简直一清二楚! 情报鬼被陈浮不著边际的思绪弄得有些无语。 还寡妇生了,你当下猪仔呢,都成寡妇了,不偷汉子怎么生! 嗯?不对,汉子出柜了。 情报鬼意识到被带偏了,颇感无奈道。 “据我所知,你目前面临的情况,属於传承太过稀有导致。” “一般这种情况,都需要消耗很长的时间跟极大的精力。” 陈浮想想也是。 若非如此,南赡洲也不会下发人皮地图和情报鬼来协助你。 但是…怎么获得第三件传承物品的信息,这狗东西还是没说! 情报鬼听到这道心声后气的想吐血,可他又吐不出来,只能委屈道。 “其实换个角度来说,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毕竟太过稀有嘛,如果真获得了,对你也是一个极大的提升。” 能说人话就说,不能说就憋著,別在这画大饼,胃不好,吃不下去。 “你!” 情报鬼气的想打人,沉默半晌后给出一个重要信息。 “南赡洲十主的传承都是这样来的,你的起点可能跟他们一样。” 陈浮的注意力立即被十主吸引。 光是听著名號,就感觉是南赡洲重要人物。 情报鬼打开了话匣子。 “十主统领南赡洲各个地方,將整片大洲划分为十部分。”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被投放到真实副本里来的,但脱离后肯定会出现在来之前的位置。” 情报鬼开始高谈阔论,陈浮也逐渐了解到一些关於南赡洲的事情。 十主分別为天地人神鬼,倮鳞毛羽介,又被称为五仙跟五虫。 他们是第一批被投放到真实世界的轮迴者,脱离后便利用传承开始崭露头角,直到拥有如今地位。 按照情报鬼的分析,陈浮的传承可能跟五仙有关,但具体是哪个暂时不得而知。 他的分析依据是在南赡洲如此多的传承里,只有五仙当中的天仙跟鬼仙传承,才会涉及到收集三件物品。 至於其他的,要么只需要一件,要么完成特定任务就行,要求並不高。 陈浮思索片刻后又问:那如果第三件传承物品迟迟不出来,岂不是要一直等下去? 情报鬼表示绝对不会,一个月內肯定会出现。 其实从拿到第二件传承物品后文字的表述也能发现。 第三件传承物品没出现,只不过是一个缓衝。 它可能代表著更大的难度。 而陈浮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段时间,儘可能从其他方面进行提升。 不然若是真出现了,他拿不到,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浮觉得有理,屏蔽掉情报鬼的声音,开始默默分析。 他对传承的期待,其实並没有別的轮迴者那么大。 在真实副本当中,他最大的优势是熟悉各种剧情。 利用这一点,他能拿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可惜,因为是新人缘故,又加上港式鬼片的特殊性,他没能够改变什么东西。 若是所学术法提升至顶点,到了其他副本,例如明末,把吊死最后一个皇帝的树给砍了,让他没地方死,岂不是更好。 或者以后若能有技术支持,可以造出飞弹火炮,到了三国赤壁,借一枚东风-61,格局不也打开了。 可惜,这只是陈浮的设想,现在还为时太早,也许多经歷几次副本才能实现。 顺著这个思路延伸,如果得到的传承能够把这个优势继续强化,那是最理想的状態。 若是不行,拥有一个保命手段也算是不错。 况且拥有传承也不见得能脱离副本。 排名第一的青松道姑还在,她不走,下面的人只能等著。 “情报鬼有一句话说的挺对,如果没有过硬的实力,就算第三件传承物品出现,也有可能拿不到。” “现阶段不能太著急,按部就班练功吧。” 陈浮稍作总结,便关灯休息。 一夜匆匆而过,天还没亮,他便起床继续练功。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半个月。 伴隨著一行行方块文字逐一显现,陈浮所会的功法开始慢慢突破原本境界。 【你已將阴米引渡通决-请家神术篇,提升至精通。】 【你已將旋风拳提升至精通。】 【你已將茅山上清派秘术-上清敕令混元玉枢符篆真法,提升至小成。】 【你的排名得到了提升。】 陈氏三才通圣密册在学习完后就已精通,想要提升难度太大。 陈浮在排行榜上的位置也因此升到了第两百位。 但跟之前情况一样,依旧被那名新人所掩盖。 对方已经窜到了第五十名! 陈浮不知道此人用了什么方法,其速度之快,让眾多轮迴者瞠目结舌,每天都在討论相关事情。 他对此兴趣不大,除了每天定时关注排行榜的变动外,大多数时间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期间,陈浮把从西协美智子那里拿来的勾爪交给了龙婆。 他的想法是让老人家帮忙改一下,如果可以做成宝剑模样再好不过。 龙婆当即应下,在第七天就把东西给拿了过来。 这是一柄通体湛蓝的小剑,长度不到成人胳膊,两边开刃,剑尖染著一抹赤红,剑身上可著“浮”字。 能把勾爪改成小剑类型,龙婆肯定添加了其他材料。 陈浮看在眼里,默默將此事记在心里。 拿到小剑后,他把玩许久,无论是重量还是锋锐度他都十分满意,最主要的是容易收纳。 现在已经到了九月下旬,天气渐渐冷了起来,用外套將其掩盖,就算出去也没多少人能看出来。 至於大老板那边,可能是当时控制那么多尸体的行为,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这段时间也没怎么过来找麻烦。 不过陈浮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他说过要找王九喝茶。 人啊,不能言而无信。 这天,陈浮练完功,准备陪龙婆吃完早饭后,去找王九一趟。 老人家最近时长感嘆,旺角那家猪肉摊不营业了,摊主不在去了哪里,连带著味道极好的皮蛋瘦肉粥也做不出来。 陈浮对此倒是没多大感触,他不忌口,什么都吃。 吃罢饭,他开始收拾桌子,刚把碗筷拿进厨房,就听见门口传来急切的拍门声。 龙婆將门打开后,正好看见陈友扶著一名浑身是血的清秀男人。 “阿婆,这人倒在大楼门口,我本来想送到四仔那里医治,可他死活说要见你。” 陈友把清秀男人拖了进来,正好看见手上沾著水,从厨房中走出的陈浮。 他点了点头,把男人放在了沙发上。 陈浮的目光早就被男人吸引。 但他在意的並不是对方身上的血跡,而是一道道衍生出来的方块文字。 【你发现了同行者!】 【由於你是第一次接触同行者,南赡洲將会给予提示。】 【后续过程中,需要自己分辨!】 与此同时,陈浮感觉胸前一阵刺痛。 人皮面具脱颖而出,在他面前扩张成香江立体图。 一道猩红光柱顺势呈现。 位置,正好在他脚下。 第35章 先生,你也不想秘密被发现吧 柳叶从昏迷中醒来,头顶刺眼的白炽灯让他一阵恍惚。 哪个王八蛋白天开著灯。 他艰难地抬起手遮住眼睛,感觉喉咙传来灼烧般的疼痛,慢慢吞咽一口吐沫,开始回忆最近发生的事情。 自从跟著杀鱼佬去了那栋诡异大厦后,他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被阴曹四阴官围住,要不是自己当时什么都没做,恐怕早就撂在了那里。 逃跑后的第二天,他就被青松道姑找上了门。 对方的目的很简单,让他说出昨晚的一切经过。 可柳叶哪知道?他都没上去,只能把遭遇全盘托出。 青松道姑直接回了他一句话:你是傻逼,还是说当我傻逼? 柳叶无奈,他就知道这些,说不过,那就只能开打。 面对排行榜第一的青松道姑,他把杀猪刀舞出了花,势头威力比起刚进入副本时不知强上多少。 然后就被打断了五根肋骨,打折了一条腿,带回了道观进行拷问。 要不是青松道姑跟一人出去办事,让他找到了逃跑的机会,现在还不可能出来。 逃出道观后,柳叶並没回旺角,那里已经不安全。 他也没联繫熟悉的轮迴者,谁知道对方有没有被青松道姑那个疯女人收买。 柳叶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经常卖肉的老太太身上。 这是一位奇人。 第一次见到老太太的时候,他就发现对方没有双脚。 一个没双脚的人,竟然能像正常人那样行走,这本来就十分不同寻常。 並且…所有见过老太太的人对此都没任何察觉! 柳叶当即意识到这是副本世界里面的高人,如果能跟老太太打好关係,一定能获得想像不到的好处! 接触几次过后,柳叶顺利拿到了老太太的住址。 逃离道观后,他想都没想就钻进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九龙城寨。 所以,现在自己是在哪?有没有被那名老太太所救? 应该是救了吧,不然也不会躺在床上。 “你醒了。” 平淡却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柳叶艰难转头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年轻人,五官俊朗,身材挺拔,正坐在床边削苹果。 通红连贯的苹果皮笔直垂下,淡黄色的果肉上印著刀削轮廓,刀刃轻轻一抬,苹果皮顿时断裂,掉入下方的垃圾桶当中。 年轻人的手法很巧,削动过程中果皮没有任何变化,柳叶自认也能做到这般,他甚至可以闭著眼完成。 所以这是老太太的孙子?很早之前就听说了,老太太买猪肉就是为了给孙子煮粥喝。 “咔嚓。” 清脆的咬合声下,陈浮嚼著苹果,含糊不清的说:“看来是个哑巴。” 柳叶的双眼微微瞪大。 不是,你削苹果不应该给我吗?我可是病人啊,怎么自己吃上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年轻人摇著头嘆息离开,只能强忍著喉咙处的灼烧感,艰难的说道:“水…” “原来不是哑巴。”陈浮停下脚步,咬著苹果倒了杯水,扶著男人喝下。 “一杯五块,恕不议价。” “噗呲。” 柳叶把还没吞下去的水全部吐了出来。 这你还要钱? “被子脏了,洗一次五十。” 陈浮露出温和微笑,苹果也不吃了,动手开始在男人身上摸索。 柳叶都惊了。 你这死要钱的性格隨谁啊?老太太平日也不这样啊! 他抬起手拦住,嘴唇哆嗦道:“等,等会给你,先让我见一面老太太。” 在柳叶的想法中,身为高人的老太太肯定有办法治好他的伤。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在接下来的过程里,让两人的关係迅速升温,等时机到了,便能从老太太那里获得想像不到的好处。 “这里没有老太太。” 陈浮摇头否认,拿起用毛巾擦拭一番手掌,继续啃苹果。 “那我现在在哪?” 柳叶急了,难不成没到目的地? “九龙城寨,一號大楼,2443室。” 陈浮老实回答,把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柳叶鬆了口气,只要是九龙城寨就行,不过这年轻人为什么要说的如此详细。 他目前没功夫在意这些,赶忙描绘出老太太的模样,希望面前的年轻人帮忙找找。 为了达到目的,他甚至承诺会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给年轻人。 反正自从被抓进道观,他身上已经分文不剩。 这只是权宜之计,一切等从老太太那里得到好处再说。 “你没钱。” 陈浮直视著眼前这个清秀到过分的男人,一语戳破谎言。 “帮你处理伤势的时候,你全身上下我都搜遍了,一毛钱都没。” 柳叶脸庞微红,让原本就俊俏的相貌更添一抹风采。 他低下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骗了你,但我真的要找到那位老太太,她对我很重要!” “有多重要?” 陈浮知道龙婆经常到男人摊位上买肉。 结合南赡洲所发的提示,眼前这人便是聊天群当中的旺角屠夫。 可他跟龙婆的关係,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还很重要,难不成… 陈浮没继续往下想。 柳叶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难道要他说想通过老太太获得好处,这是绝对不能透露的事情。 但不解释,眼前这年轻人显然不会罢休。 要不,用点手段把他控制住再说? 一想到这里,柳叶就有点蠢蠢欲动。 他是伤了,也在拷问期间被折磨了,但並不代表没了实力。 只要传承还在,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这也是他能逃离道观的原因。 “只要能接触到老太太,一切代价都是可以承受的。” 柳叶作为轮迴者,根本不在意副本世界当中其他人的性命。 能达成目的,怎么做都可以! 他立刻催动传承,欲控制面前年轻人,可心中却是一凉,怎么都做不到。 陈浮笑眯眯的望著眼前男人,伸手拿起旁边的玻璃罐。 “你是在找这个吧。” 罐中,一名由烟气化成老汉正不断拍打著罐体,口中发出吶喊,却无任何声音。 柳叶顿时惊愕,浑身汗毛在霎那间全部竖起! 这是他的传承,专诸,属於五仙之一的人仙。 《吴越春秋·王僚使公子光传》有言: 专诸者,猛戾之士,居市井,以屠豕为业,筋骨剽悍,气概雄桀,受命於光,以匕首刺吴王僚,功成,遂殞命於殿。 这说的是在春秋吴国,有一名叫专诸的人,以屠猪为业,他相貌威武,臂力过人,曾受公子光拜託去杀吴王僚,虽成功,但也殞命。 柳叶跟专诸的契合度很高,两人都是用刀高手,也以杀猪为业。 若能顺利活过几个真实副本,把传承提升起来,未尝不能去爭人主之位。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何专诸会离开身体,被囚禁在玻璃罐当中。 柳叶如坠冰窟,全身冰凉一片。 他想像不到自己在昏迷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不说话了。”陈浮失望的摇摇头:“你如果想找那位老太太,就要帮我一个忙。” 眼前这位男人昏迷的时间不长,只有半天。 陈浮利用这段时间,弄清楚了光柱的位置。 人皮地图看似把光柱显示在他脚下,其实是覆盖了整栋大楼。 也就是说,最后一件传承物品,爱却別离之罪就在楼內! 陈友在把男人送过来之后,私下找陈浮说了一件事。 之前,他时长关注冬叔的身体状况,但在近期,冬叔深居简出,很少在外人面前出现。 陈友原本以为冬叔是因天气变化染病,还特地上门了一趟。 可惜被梅姨拦住,只得到冬叔睡了的结果。 就在今天早上,冬叔莫名其妙失踪了,连带著梅姨也是一样。 陈友预感有事发生,便把消息告诉了陈浮。 “没想到最后的爱却別离之罪,竟然指的是冬叔跟梅姨。” “不过按照《殭尸七日重生》的剧情来看,两人的確符合这点。” 陈浮在得知消息后再次沟通情报鬼,在后者那里得到了准確答案。 只是让他感到疑惑的是,利用冬叔尸体想要续命的阿九还活得好好的,最近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莫非是有其他人从中作梗? 由於信息太少,陈浮暂时想不清楚其中关键,但他也有自己的办法。 眼前不是有一名轮迴者吗?让他去探探路不就好了。 至於死不死,重要吗。 他看面前男人始终不言语,拿起玻璃罐就靠了过去。 “先生,这东西好像对你很重要。” “你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別人知道吧?” 陈浮笑得很开心。 把传承从男人体內取出是龙婆的手法。 老人家原本就在调查残缺神明的事情,如今正好有一个完整的送上门来,又怎能错过。 在研究一番后便將东西丟给了陈浮,让他全权处理。 现在,这道传承成了威胁男人的重要筹码。 柳叶望著年轻人肆无忌惮的笑,只觉得像是一张恶魔脸庞。 他的嘴唇动了又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总觉得不太行。 在这种纠结与愁闷的情绪中,他看见年轻人缓缓靠了过来。 结合刚才听见的话,在副本世界观看过的某些影片情节,顺势浮现在脑海当中。 莫非他说所的帮忙,是那个? …… 九龙城寨,公共卫生间內。 “噗通。” 姬飞一脸舒畅,拿著砖头大小的手机说道。 “这是最后一个了,等他快成功的时候,我就出手把他打残。” “到时候你来收尾就行,不用到的太早。” 对面沉默片刻响起女声:“其他的我们都是平分,但这个我要拿走。” “好啊,合作愉快嘛,给你就是。” 姬飞用肩膀夹著电话,从裤兜里掏出纸巾。 这段时间里,他跟青松道姑把当初那张纸上的所有人都解决了。 只剩下一个叫做无业游民的轮迴者,竟藏在了九龙城寨当中。 不过没关係。 就算藏的再深,姬飞也能通过数之不尽的灵魂將其找出来。 只要在对方获得传承的一瞬间將其弄死,一切都会成为他们的所有物。 听筒没再传出任何声音,直接被掛断。 姬飞也不在意,还这个要拿走?排名第一就那么霸道?等结束了连你也杀了。 他起身绑紧裤腰带,走出去时正好看见另一个坑位蹲著人。 那是一名戴著圆形眼镜的中年男人,穿著油腻的睡袍,嘴里还叼著烟。 “你好。” 姬飞露出一个自认为很阳光的笑容,阔步走了过去。 若不是在这臭气熏天的厕所里,若不是搭訕对象是一位男人,他这番“魅力”或许还真能奏效,可惜,对方只是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姬飞却像是没察觉,站定在男人面前,亲切地问道:“你刚都听见了什么。” 陈友低头思索,烟雾顺著嘴巴往外飘:“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说话间,他悄悄从睡袍里摸出痒痒挠形状的桃木剑。 还没开始拉屎,就碰见这样的事情。 社团交易?买凶杀人? 陈友不知道,但他清楚不动手,自己是走不脱了。 “很好。”姬飞拍了拍手,笑容不减:“那请你在我成功之前,千万別出声。” 他说著,身后浮现出数道身影。 上吊而死的长舌鬼,脑袋破了缺口的壮汉鬼,胸膛嵌著斧头的短命鬼,只有一半身躯的女人鬼… 数之不尽的魂魄自姬飞背部涌出,如潮水般將刚提起裤子的陈友淹没。 …… 九龙城寨边缘,乱葬岗。 青松道姑掛断电话,脸色阴沉无比。 在她身旁,站著三个人,有男有女,岁数不等。 “那王八蛋竟然敢在拉屎的时候跟我打电话!” “事成之后做了他!一点骨灰都不要留!” 青松道姑狠狠说道,手指把砖头大的手机捏的咯吱作响。 “明白!” 三人异口同声说道。 青松道姑低头思考一会儿,接著又说: “把你们身上的点数献祭给南赡洲,换取一次向州內通话的权利。” “我要知道那王八蛋在洲里面,属於哪一方实力。” “等脱离这里后,我会双倍奉还点数。” 最外侧的女人点点头,立即开始操作。 忽然,她转头看向一旁。 在那里,有一队人正手拿砍刀等武器,大步流星冲向九龙城寨。 为首者一席大背头,脸戴墨镜,身穿花衬衫,走路外八,姿態囂张无比。 隱隱约约间,几人还能听见他的声音传过来。 “他么的竟然敢拿尸体嚇唬老子,陈浮!老子今天非把你剁成肉泥!” 青松道姑收回视线,看向身旁另一名男人。 此人双眼立即浮现一行行极小字体,开始搜索说话之人,以及陈浮是谁。 第36章 等死吧你! 男人很快查出情报,像是复读机般开始念诵: “刚才走过去的那人叫做王九,是一个社团里面的双花红棍。” “此人练过硬气功,刀枪不入,在这个副本里面战力属於中等。” 港式鬼片副本以恶鬼怨灵为主,普通人能到王九这个层次已经不易。 这个年代武术早已没落,练得再强,肌肉再大,也比不上一颗子弹的威力。 可子弹又对付不了恶鬼怨灵,整体环境堪称弔诡。 能被当做中等战力,已经算是不弱。 男人偷偷瞄了一眼青松道姑,见对方没反应,顿了顿继续说。 “王九口中的陈浮,是九龙城寨里面的一名无业游民。” “学过一阵子法术,能够通过金铃控制尸体,之前双方爆发过很多次衝突。” 青松道姑秀眉一皱:“无业游民?” 她想起了排行榜当中的那人。 此人前期攀升速度极快,所用方式是在宝莲禪寺学习佛法。 后来虽然被姬飞给比了下去,但排名依旧稳步上升,从未有过停滯。 青松道姑曾猜测此人是一名偽装成无业游民的和尚,如今听到这个词,注意力顿时被吸引。 “是的,他们的衝突源自於对九龙城寨的爭夺,王九的老大想拿到这块地皮。” 男人解释道,表情变得鄙夷。 终究是副本世界当中没有开化之人,为了蝇头小利便会打生打死。 若是让他们知道世界真相,岂不是各个都要疯了? “他有没有去过宝莲禪寺?” 青松道姑询问道,相比起男人,她思考的更多。 “没有,一直都在九龙城寨晃荡,这期间只出去过一次。” “嗯?” 青松道姑立刻察觉不对。 出去过一次?干什么了? 男人眼中的小字迅速暴涨,片刻后说道:“逛街,消费。” “看来不是他。” 青松道姑顿时没了兴趣。 若真是排行榜当中那位无业游民,她还真准备跟对方聊聊。 当初在宝莲禪寺只收集到了一本南赡洲残篇,想都不用想,其他的肯定被无业游民给拿走了。 如果能找到对方,说不定可以再让传承有所提升。 可惜,这人藏的太深,一直都没露面。 “不用管他们,等姬飞那个王八蛋快得手了,我们就出手。” 青松道姑吩咐道,扭头看向一直在跟州內通话的女人。见其还没反应,心知还在调查,当即柔袖一挥,带著三人走进九龙城寨。 只是她没发现,始终未曾说话的另一名男人,在临走时偷偷丟下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木块。 …… 停靠在路边,等待乘客的计程车內,一名白头髮的男人正把玩著精致小巧的木块。 若是陈浮在这,肯定能认出来,此人就是当初载他去警署的计程车司机。 当白髮男人发现木块突兀散发微光后,立即用大拇指按下。 顷刻间,一面由水波组成的屏幕出现,其中正好放映著青松道姑几人的对话。 听完,白髮男人扭头对空无一物的副驾驶说道。 “大人,他们开始行动了。” 醇厚且富有磁性的声音自副驾驶响起:“那我们也开始吧。” “是。”白髮男人低头应道,启动车辆朝九龙城寨而去。 “阿发,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对付他们吗?” 期间,磁性声音再次响起。 “大人的意志,就是我等前进的方向。” 黄永发说道,转动方向盘,让计程车右拐进入皇后大道中。 “霸占青松观,摧毁宝莲禪寺,吞噬魂魄强化己身,爭夺残缺神明。” “要不是上面无意间发现了一道完整神明,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这群外来者做的太过了,正好藉此机会,將他们全部剷除。” “明白。”黄永发沉声点头:“敢问大人,我应该怎么做?” “在九龙城寨布置无间大阵,等他们全部进去了,收网。” “收到!” …… 柳叶那张清秀的脸庞上表情扭曲,紧紧咬著嘴唇,像是一个受尽欺负的小媳妇。 他的身体被迫不断耸动,后面,陈浮扬起舒怀畅意地笑。 “你就不能换个东西?拿根棍子会让人误会的!” 柳叶忍不住说道,皱著眉往后看。 “那用这个?”陈浮从腰间抽出小剑,脸色变得鄙夷:“没想到你的爱好还挺奇怪。” 在成功“说服”柳叶帮忙后,陈浮就带著对方离开了2443號房间,开始在大楼里面搜索。 他的目標简单明確,找到冬叔变成的殭尸,儘快拿到爱却別离之命。 为了防止被偷袭,陈浮特地拿了根棍子,不断捅向走在前方的柳叶。 可惜,这人好像不太喜欢,非要让他用剑。 “你!” 柳叶被气的憋红了脸,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想他堂堂南赡洲轮迴者,蝉联三届旺角杀猪第一人,眼下竟被如此对待。 这要是传出去,名声就彻底毁了!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想要拿回传承,就必须听这个副本土著的话! “我一定,一定要让你知道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 柳叶心中发狠,表面却只能被迫顺从,忍著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慢慢往前挪动脚步。 由於2443处於中间楼层,陈浮为了提高效率,直接从顶楼开始搜索。 目前,他们已经走完了一层楼,正在往下前进。 忽然,一阵嘈杂声响起,柳叶原本想探头去看,动作还没做完,就被陈浮抓著头髮拉到旁边。 “挡著我了。” 陈浮对待轮迴者可没那么温柔。 大家虽然身份相同,但立场完全不一样。 陈浮可不觉得,如果柳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会无动於衷。 一个拥有传承的轮迴者,在发现没有传承的同类时,到底会做什么,谁都不得而知。 尤其是这个同类还拥有快速提升排名的手段,这要是暴露出来,结果显而易见。 柳叶被拽著往后退,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可也说不出什么,只能通过陈浮露出来的缝隙往前面看。 两个人就这样趴在楼梯口,观察起下面的情况。 只见迈著外八步伐的王九,正拿著砍刀不断敲打两侧铁门,嘴里还不断叫囂著让陈浮出来。 王九只知道陈浮住在这栋楼,压根不清楚是哪个房间,只能用这种方式找人。 “找你的。” 柳叶微微仰头,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让你这个扑街不当人,现在好了吧,被社团找上了。 等死吧你! 陈浮无动於衷。 自己正准备去找王九,对方就主动过来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也行,顺手把他解决了,看看大老板还有什么手段继续覬覦九龙城寨。 陈浮握紧小剑,准备等王九走过来时给他来一下,正要动手,猛地又停下,皱眉看向王九身后。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魁梧身影。 另一边,王九在敲门无人回应的情况下,心里一阵爽快。 嘿,你们这群穷酸没想到我会白天过来吧? 那陈浮不是能控尸吗?那陈洛军不是很能打吗? 现在这社会,光会这些有什么用。 讲的是脑子,看的是手段。 等找到陈浮后,老子非要让他跪下来吃屎不可! 王九怀揣著各种想法走向楼梯口,准备去上一层继续搜索。 可是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周围不知怎的开始变冷,光线也黯淡下来。 明明是在白天,气温也算正常,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王九搞不懂,警惕心让他扭头朝后看去,欲要找出根源所在。 这一看,就发现了佇立在对面的魁梧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双目紧闭,脸上戴著铜钱面罩,露在外面的皮肤惨白泛青。 他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套服当中,双手被长袖遮住,看不清实物。 静静地站在那,就好像一具尸体。 “装神弄鬼!真以为我会怕你?” 王九心中咯噔一下,但还是壮著胆子走了过去。 他跟手下分开寻找陈浮,如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但也没甚影响,毕竟手里拿著刀嘛。 活人哪里扛得住刀? 王九越走越快,临到近前挥刀横斩,速度之快,划出一片残影。 不躲?那就去死吧! 刀刃轻而易举切入魁梧男人的胸膛,到最后只剩刀背在外面,可见砍的有多深。 王九顺利把刀给抽了出来,再次砍了几下。 只不过让他感到疑惑的是,刀刃上根本没有任何血跡,平滑的像是没砍过人似得。 的確没砍过人,因为砍的是殭尸。 躲在楼梯口的陈浮看的真切,心中暗自佩服王九的勇气。 也不知道这人最近经歷了什么,竟然有勇气主动砍殭尸了。 这跟之前面对尸群都快嚇尿裤子的形象很不搭啊。 陈浮就这样看著王九一刀接著一刀砍过去。 由冬叔变成的殭尸丝毫不动,任由王九施展刀法,那模样就好像是木头。 陈浮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身旁的柳叶也察觉出异常。 “这殭尸是假的吧?怎么一动不动。” 柳叶小声说道。 作为轮迴者,他也见过不少类似的生物,但从没有一个是这副模样。 “你看他看了那么多刀,这殭尸不动也就算了,身上还没任何伤口。”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不行咱先撤吧,等过会儿再说?” 在没有得到回覆的情况下,柳叶开始仔细分析。 他早就看出来陈浮想把自己当做挡箭牌,否则也不可能一直让他走前面,正在儘可能的改变这一现状。 可等了半天,柳叶也没听见回復,心中顿时有些烦躁。 同不同意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至於考虑这么久吗? 他扭头朝陈浮那边看去,入眼空无一物,哪里还有人在? 柳叶愣了一下,紧接著升起狂喜,当即扭头朝楼下奔去。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等找到了老太太,得到了好处,他一定要让陈浮为今天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柳叶如是想著,很快来到下一层。 挥刀声入肉声从走廊传来,单是看了一眼就让柳叶停在原地。 梳著大背头的男人正不断用砍刀去砍一道魁梧身影,后者岿然不动,任由刀刃落在身上。 这跟刚才在楼上的情况一模一样。 柳叶不信邪,拖著伤躯再次往下一层跑去,入眼,依旧是男人挥刀的身影。 他停在原地剧烈喘息,伤口带来的疼痛折磨著精神,脑中混乱一片,不知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第37章 秦广王 “你过去看一下情况。” 陈浮头也不回地对旁边的人说道。 这人真是没一点当挡箭牌的觉悟,连这都要提醒。 说罢,他没见回应,立即意识到不对。 正要朝旁边看去,眼前突然一花,所有事物就变了模样。 陈浮皱著眉头开始打量。 这是一条极长的走廊,红色地毯从脚下铺砌到远方,两侧墙壁上掛著各式各样的海报。 林正英、周星驰、刘德华…凡是在香江叫得上名字的电影明星全在当中。 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墙灯散发柔和光亮,跟头顶洒下来的光组合在一起,把四周照的清晰透亮。 若有若无的声音从紧闭的房门里传出,还带有背景音乐,好像正在播放电影。 陈浮缓缓走过去,透过门上的圆窗往里望,正好看见里面的人,也站在走廊门口,探头望著更里面。 如此诡异的景象若是换成別人,肯定会惊慌不已,陈浮在某个瞬间也有类似感觉,但他心理素质强大,经歷的太多,很快调整过来。 “看似是电影院,实际上是幻境吗。” 陈浮低头思索,伸手抓住门把手,尝试著进入却怎么都办不到。 好在走廊两侧有很多类似的房间,他一个个尝试,终於推开了一扇门。 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单手画符,等到湛蓝符籙勾勒完毕,又確保钟馗可以隨时上身后,陈浮提著小剑缓步走进去。 房间里的景象跟门外看见的又不一样。 一块巨大的屏幕遮盖住一面墙壁,对面是单身沙发,看起来像是单人影院。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究竟是谁在搞鬼?” 陈浮停顿片刻,后退想要离开,可门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面墙壁。 他用力敲了敲,沉闷的声音不断响起,可见墙壁有多厚实。 屏幕猛地点亮,开始播放老式黑白电影。 陈浮的目光被吸引,反正也出不去,倒不如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他迈步坐向沙发,开始观看影片。 最开始的画面是在一处天台。 黄色的警戒线被风吹的来回摆动,一男一女面对面交谈。 女人身旁站著青色大鸟,背在后面的手掌组成奇怪手势,好像是剑诀。 对面的男人看似平静,后腰却別著尖刀,时刻警惕著各种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两人的对话清晰传来,全都是关於轮迴者的事情。 儘管陈浮没有见过二人,但在看完后也知道了对方正是青松道姑跟排名上升极快的新人。 画面的最后,被他们遗弃的纸张上赫然写著陈浮在聊天群当中的暱称。 “这两人为了传承竟然能如此不择手段。” “看来他们接下来的目標,就是我了。” 陈浮眼睛一眯,很快意识到眼下情况有多严峻,但也没有太过慌张。 在练功期间,他每天会定时观察排行榜上面的信息。 不仅是自己的,还有其他人的。 他很早就发现排行榜上的人,除了排名上升或下降外,还会莫名其妙消失。 才开始以为是碰见灵异事件所以死了,但后来发现很不对劲。 这些轮迴者都是定时消失,时间间隔都在三天。 哪有灵异事件能做到这种程度,肯定是有人在暗中进行猎杀。 虽说五十个人的名单相较於一千零一位轮迴者並不多。 就算是消失了,在他人看来也没什么两样。 但抵不住陈浮关注点不同啊,这摆明是有人把轮迴者当猪在宰。 “如果我能把这段录像放到聊天群的话…效果肯定很炸裂!” 陈浮默默想道,不过也知道不可能。 聊天群根本就没有放录像的功能,就算是放上去了,又有多少人信? 影片继续播放,陈浮从沉思中抽离,继续观看起来。 这次,是在一栋大楼內。 陈浮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所居住的地方。 身穿黑衣,表情阴鷙的老者阿九驱使小鬼把冬叔嚇了一跳,后者不慎跌落楼梯,脊髓摔的凸起,却硬挺著没有立即死去。 阿九在发现后,亲自把冬叔搀扶起来,又给扔了下去。 这次,冬叔再也不动了。 隨后,阿九像是没事人般返回住所,跟一名男人匯报成果。 此人赫然是第一个影片里面出现过的姬飞! “你做的很不错,接下来只需要把这老头製作成殭尸,再引诱有魂无魄的怨灵附身,取二者之精华,就能实现你续命的愿望。” 姬飞喝著茶,用小拇指抠著鼻屎,毫不顾忌的抹在阿九用来养小鬼的罈子上。 阿九脸皮抖了抖,不敢说些什么。 他身旁浑身赤裸皮肤青白的男孩,对著姬飞呲牙咧嘴,作势要扑。 “可是我之前设计害死过的双胞胎怨灵,被陈浮给消灭掉了,到现在还没合適的替代品。” 阿九为了掩饰男孩的举动,微微挪动身子,將其挡住大半。 这就是他豢养的小鬼,万不能有任何损失,否则在事成之前根本无法再次续命。 “没关係,不用管这个人。”姬飞好似没看见小鬼的表情:“我有更好的给你。” 他一脸笑容,伸出三根手指继续说。 “殭尸有魄无魂,怨灵有魂无魄,两者合二为一只能让你续命三年。” “但是,如果能找到同时具有爱意、恨意、恶意的怨灵,便可续命十年!” 阿九一时间被“十年”这个词吸引,脸上浮现出嚮往与期待。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现实情况,皱著眉问道:“那该如何寻找同时拥有这三样东西的怨灵呢?” “这个你不需要操心,一切由我来办就好。” 姬飞脸上笑容不减,对此信心十足。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问题,全都是应该如何製作殭尸。 看到这里,陈浮的眉头紧紧皱起。 在《殭尸七日重生》当中冬叔的死,的確是阿九所为,目的正是藉此续命。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跟电影里不一样,姬飞的出现打乱了原本的发展。 这人又是收集传承,又是製造殭尸,他到底要干什么? 陈浮想不明白,继续盯著屏幕。 画面再转,到了九龙城寨边缘。 青松道姑四人的对话逐一呈现,隨后鱼贯进入城寨。 她们像是游客般在逼仄的城寨当中乱逛,由於两男两女的组合,城寨居民也没起疑心。 倒是有几个输红眼的赌徒盯上了她们,並在一条阴暗巷子里施行了抢劫。 结果显而易见,所有赌徒全部殞命,青松道姑四人面色平静的走出巷子,来到阿妹经常卖橘子水的地方休息。 这时,队伍当中的一名女人得到了南赡洲发来的信息。 “大人,洲內传过来的情报显示,姬飞这个人属於鬼主派系。” “他是一名经歷了两次真实轮迴副本的老人,此次是通过特殊道具,专门来到这里的。” 说到这,女人顿了一下,像是被信息嚇到。 青松道姑直视对方,静静等待下文。 女人咽了口吐沫,组织完语言后继续说。 “他的目的是为了把原有传承更换为秦广王。” 此言一出,青松道姑的脸色也不禁大变。 传承是南赡洲根据每个轮迴者所遇事件不同,而专门下发的重要能力。 能够获得都已经是千难万难,竟然还有人想著更换! 陈浮看的也是心生错愕。 纵使还未见识到传承的真正威力,也不清楚这份力量到底有多强大。 但不管是从青松道姑的举动,还是情报鬼的言辞中,他都已经能感受到重要性。 姬飞这个鬼主麾下的人,野心这么大吗? 他立刻紧盯屏幕,想要看看后续会发生什么,可惜画面到此却变成了其他画面。 计程车上对著副驾驶自顾自说话的黄永发; 公共卫生间內提裤挥剑斩鬼的陈友; 拿著砍刀挨家挨户叫囂的王九; 城寨暗巷中跟人混战的陈洛军; 一幅幅画面迅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间单人影院。 布置跟陈浮目前所在的一模一样,正中间是一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正用后脑勺对著他。 “这不就是我所在的位置吗?” 陈浮猛然回头,视线迅速搜索摄像机所在的位置。 屏幕当中的人做出同样姿势,诡异的是正脸摆过来后便再无动作。 陈浮仔细扫了一眼,空荡的墙壁上平整光滑,根本不可能有摄像机,就算是针孔的也不行。 无奈,他只能回过头,正好跟屏幕中的人对上。 这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但双眼却呈现方瞳,眉毛也略长,气质神態更显威严。 就好像是將三才通圣密册,还有请家神术修炼至圆满的状態! 屏幕中的人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看完这些,你好像並不怎么惊讶。” 陈浮听著“自己”熟悉的声音,右眼角缓缓跳动,片刻后才说道。 “相比起惊讶,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扮成我。” 当从画面中看见计程车的那一幕起,陈浮就知道港式鬼片这个副本当中的水,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深。 竟然有人能察觉到轮迴者的存在,並准备出手对付。 这不管放在哪里,都是十分顛覆观念的存在! 此刻,又有不知名的人扮成他。 难不成是想藉由“身份”,去做一些事情? 若真如此,他轮迴者的底细肯定也暴露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 陈浮想不明白,他自认为偽装的很好。 “你不用觉得我扮成你,是想去做別的事,只是因为你在这,所以我才是你。” 屏幕当中的人说著莫名其妙的话,笑容逐渐收起,一脸严肃继续道。 “与其担心这个,你倒不如想想拿到传承之后的情况。” 陈浮眉梢一挑:“怎么说?” 他想到最初看见方块文字时,那几个关於传承线索的提示。 传承方向:统御阴曹,荡寇人间。 按照这个,再结合情报鬼给出的信息,他的传承肯定是鬼仙。 而鬼仙的特徵是出入幽冥,阴中超脱,多为地府官差。 难不成… “看来你猜到了。”屏幕中的人从陈浮微微变化的表情中看出了实际情况。 他幽幽道:“秦广王,多好的传承啊,掌寿夭,判生死,统管吉凶,担得起统御阴曹,荡寇人间这八个字。” 说到这,这人的语气徒然一变: “但现在,竟然有个人想要夺了你的传承。我很好奇,得知真相后,你会怎么办。” 陈浮默然不语,像是在思索,半晌,平静回应道:“我可以不要。” 传承的確可以带来很多助力,是所有轮迴者的根本。 但他有更大的依仗。 屏幕中的人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答案,他愣神片刻,失笑道:“你倒是挺大度。” 陈浮立刻换了表情:“不然能怎么办?难不成你能帮我夺回来?” 他一直在这等著。 跟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话,怎么可能没有丝毫防范。 屏幕中的那人很快反应过来中了套。 他露出陈浮极其熟悉的表情,再用更加熟悉的声音说道。 “要不是我的同伴很关心你,就凭你现在的態度,就要死上千次。” “可惜,我只能死一次。”陈浮耸动肩膀,脸上是无所谓的表情。 屏幕当中的人被噎的不再说话。 单人影院逐渐陷入到诡异的寂静中。 陈浮也不急,就这样坐著。 然后,他就看见对面那人抬起了手。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自己去爭秦广王的传承,是成是败不好说。” “第二,我给你换一个更好的,还能让你不再被南赡洲投入到各个世界。” 听起来第二个选择真不错啊。 陈浮心臟微微跳动。 只要选择第二个,別说当前的情况能瞬间解决,以后也是一片坦途。 可真有那么好吗? 天下没有免费的早餐,也不可能会有午餐晚餐。 这人如此说,后面肯定有更大的坑在等著自己。 况且,努力了这么久,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成功。 怎能轻易放弃? 陈浮给出了他的答案。 屏幕中的人不再言语,將抬起的手指握住。 下一刻,如深渊般的黑暗汹涌而出,陈浮还没任何动作便被淹没。 他感觉在下坠,黑暗將一切都笼罩,世界变得寂静无声,光影画面尽数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 陈浮眼前开始浮现出光怪陆离的景象,紧接著一道道赤红如血浇筑的文字开始呈现。 第38章 口舌凶场,无多作践 【你正在被北俱洲神性侵染!】 【你的意识形態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 【你可以通过如下物品,间接或彻底消除影响!】 【一:孟婆汤,饮用后將忘记真实副本当中的一切。】 【二:仙庭御酒,喝完即醉,遗忘诸多烦恼。】 【三:喷云暖雾,闻之神魂顛倒,忘却身份、使命、戒律。】 …… 【十八:金箍棒,物理层面记忆清除,无法保证生还率。】 由鲜血浇筑的文字,將一道又一道物品名称显示在陈浮眼前。 这不是选择,而是给出方向。 但陈浮並不觉得意识形態发生不可逆的变化,是多么严重的后果。 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让自己提前知道了更多关於南赡洲的事情。 至此,陈浮算是揭开了“主世界”的一角。 南赡洲的人会被无缘无故投放到各个轮迴世界,他们被统称为轮迴者。 传承,是轮迴者重要的力量依仗,具体来源於五仙五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而在另一边,还有一处名为北俱洲的地方。 那里的人身份未知,能力未知。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们对於南赡洲的轮迴者抱有极大恶意。 屏幕中的那个人正是如此。 对方的目的是想藉助“传承即將被夺”这件事,把他拉到北俱洲阵营。 至於为何会找他,並且提供这么多情报,则跟某个人有关。 搞清楚一切后,陈浮站在黑暗中静静思索。 据他所知,南赡洲跟北俱洲都出自一部名著。 南赡乃口舌凶场,是非恶海。 按照轮迴者之间相互斗爭,尔虞我诈的情况来看还真挺符合。 北俱在名著中的描述不多。 只有“虽好杀生,只因餬口,性拙情疏,无多作践”的评价。 陈浮无法通过片面信息,来揣测北俱洲的具体情况。 但这並不妨碍,他分析眼下事情。 如今局面看似复杂,但抽丝剥茧之后可以简单分为三个方面。 青松道姑跟姬飞表面是合作关係,但背地里双方都有小动作。 隱藏在暗地里的北俱洲的人最少有四人: 可以变成任何模样的屏幕人,计程车司机黄永发跟他的上司,还有从未露面的另一个。 最后一方面,便是他自己。 陈浮根本没有把王九算在里面。 有硬气功又如何,面对殭尸以及轮迴者,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跟知道电影剧情有著异曲同工之处。” “我现在要做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儘可能拖延拿到第三件传承物品的时间。” 陈浮很快整理出思绪。 眼下情况看似群虎环绕,危机重重,但並非死局。 只要他拿不到第三件传承物品,就不能获得传承。 这样一来,姬飞便无计可施。 要是拖久了,还会引来青松道姑的不满。 双方若內訌打起来,那就更好了。 不打也没关係,还有北俱洲在旁,他们可不会轻易饶过这几人。 想清楚这些之后,陈浮环顾四周,思考怎么出去。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周遭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浮再次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朝走廊看去,发现王九已经不见,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跡,歪歪扭扭蔓延到拐角位置。 “这货被冬叔杀了?” 陈浮猜测道,来回寻找柳叶的身影,发现此人也不知去向。 他抬起始终握在手中的小剑,缓步走了过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头顶的白炽灯滋啦滋啦闪烁,导致视线不甚清晰,脚底也附有一层黏腻打滑感。 陈浮慢慢靠近拐角,侧头朝外望去,前方依旧是空旷的走廊,没有任何变化。 忽然,他感到有股凉气吹到后脖颈,感觉就好像是有人故意把脑袋放在脖子旁呼吸。 陈浮猛然朝后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再回首,景物如故,凉气依旧。 没有任何迟疑,陈浮催动功法。 金光覆盖双眸,指尖勾勒符纸,小剑直刺而出,空气中响起一道嘶吼,遂归於平静。 看似依旧没有变化,但一道血痕却突兀从墙面流出。 陈浮静止不动,在他的视线里,空旷的走廊已经挤满各式各样的鬼魂。 这些鬼魂或残缺或完整,或站或立,全都瞪著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下一刻,鬼魂发出尖啸,却不是要攻击陈浮,而是被无形的风吹成碎片。 他们在痛苦的哀嚎中被磨成齏粉,又在这个过程中迅速復原,继续重复这一过程。 陈浮看的心惊不已,朝后看去想要离开走廊,那群再次恢復的鬼魂立刻发出悽厉嚎叫。 “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啊,疼啊,我好疼啊…” 他们蜂拥而至,想要將陈浮也拖进来,可是无处不在的风又一次把他们切成碎片。 就这样,鬼魂们不断往前,不断破碎,跟陈浮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缩减,反倒再次拉大。 陈浮鬢角滑落一丝冷汗,此番景象让他想到了一件事。 传闻,世上有无间地狱,凡是进入,刑罚便立即开始且一刻不停。 眼前这群鬼魂所经歷的事情,跟无间地狱的描述是如此相似。 难不成,他在脱离黑暗后被送到了这里? 此番念头刚在心中升起便深深扎根。 陈浮刚想到这里,猛地感觉脚踝被抓住,他想也没想抬剑下刺,狠戳地面。 剑尖距离来人瞳孔只剩分毫之时突然停住,那人剧烈喘息,口中带出一捧捧腥甜血沫。 “没想到阿友竟然教出了一位这么,这么出色的徒弟。” 倒在地上的阿九气若游丝,断断续续说道。 若非身上没了力气,他绝对会朝后退,儘可能跟剑尖拉开距离。 陈浮收起小剑,扭头看了一眼拐角那边的走廊,確认鬼魂无法过来后方才蹲下身,直视起面前的老者。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问,双眼时刻注意著阿九的表情变化。 “突然就过来了,不仅是我,所有人都进来了。” 阿九又吐出一口鲜血,胸前衣裳早已被染红。 他心知自己时间已然不多,虚弱的讲述起经过。 原本,他正在家中等待姬飞,可不知怎的突然感觉周围事物全都变了。 虽然跟之前一模一样,但总有一股荒诞的诡异感瀰漫在心间。 阿九作为道士,即便作恶太多,可基本功还在。 仅仅是掐算一番,便知自己到了无间地狱。 他心知房间不可久待,刚出去就看见许多熟悉面孔正在接受各种惩罚。 姬飞被所控制的冤魂不断撕咬,陈友被住在一起的四鬼逼向铁柵门。 一名黑髮如瀑、身著道服的女人拔剑前刺,可她面前明明空无一物。 除了这些人之外,陈洛军、信一、四仔等九龙城寨原住民受到各种影响。 而阿九本人,也被无处不在的风吹进身体,开始不断呕血。 然后他眼前一花,就到了陈浮身旁。 “我养鬼,行凶,但我是一个好人。” “咱们邻居一场,能否在我死之前,帮我一个忙?” 阿九努力睁著眼望向陈浮。 他们两人交集並不多,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钱小豪的房间当中。 如今若非实在找不到正常人,也不会拜託眼前这名年轻人。 陈浮默然不语。 正所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阿九再怎么说,还是给他提供了一些情报信息。 但这出现的方式太过诡异,就像是人为操控了一般。 所以,陈浮很认真地点头:“不行。” “你…” 阿九瞪大了眼睛,心中错愕不已。 你点头不是要答应吗?为什么还会说出拒绝的话。 怎么会有人如此矛盾。 “你害死了冬叔,理应被投入无间地狱。”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是这样,既然有罪,为何要帮?” 陈浮装模作样分析道,心里面其实是另一个想法。 这种情况肯定是北俱洲那人搞出来的。 他们以无间地狱的形式,把所有人都困在里面。 阿九作为害死冬叔的罪魁祸首,就算是死也是罪有应得。 而他正好可以藉助目前的环境,继续拖延得到第三件传承的时间。 等到姬飞跟青松道姑在无间地狱里面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出手去拿传承。 如果情况再好一些,或许还能直接脱离副本! “好好好。” 阿九听闻陈浮所说,气的再次吐出几口血,眼见已经活不了了。 可他的眼睛却突然升起光亮,像是看到了无比重要的东西,嘴唇也开始蠕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发出音。 “一路走好。” 陈浮只当是迴光返照,伸手將阿九的眼睛合上。 他望著对方身体中钻出一道透明气体,接著被吸入拐角处,隨后爆发出一阵惨叫。 “原来在这里死了,会被直接拉过去。” 陈浮默默盘算著,头顶洒下的白炽灯光亮,让一道人影將他的身躯遮盖。 他当即发现不对,但忍住了转身的衝动,而是暗自警惕起来。 谁都不知道在这无间地狱中会发生什么事,若是出手引来不好的后果怎么办。 可惜。 陈浮不想动,后面的人影却不这么想。 腥臭翻涌下,五根带著血跡的尖锐指甲破空袭来,贴著陈浮的脸颊刺入阿九的身体。 嘶吼声震耳欲聋,指甲的主人轻而易举將阿九提起,简单一捏便攥在手中。 陈浮弹起回望,瞳孔中倒映著一副魁梧身躯。 那身躯只是简单將手臂向外扯动,阿九的身体便被撕成两瓣。 血液与內臟像是被泼出去的水,一股脑砸在地上。 零星溅起的血花中,一张带著铜钱面具的青白人脸分外清晰。 冬叔。 不对,现在应该叫他殭尸。 第3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本来不想去找你的。” “看样子,你好像不准备放过我。” 陈浮轻而易举躲开殭尸挥过来的利爪,踏罡步斗带动身体往后移动,朝楼梯口跑去。 他可不会冒失进入走廊拐角,也不想跟殭尸发生衝突,能拖延时间最好。 由冬叔变成的殭尸显然没料到陈浮会跑这么快。 仅仅半息功夫,面前的活人气息就消失不见。 出於本能,他睁开了眼睛,双目早已惨白一片,依稀间看见朝楼梯口跃动的身影。 双臂抬起,脚尖点动,巨大的力量带动殭尸朝前跃去,仅三步就到了陈浮后面。 猩风再起,指尖在墙壁上划出五道深邃痕跡,带著碎石砸了过去。 此刻,陈浮已经到了楼梯边缘,想都没想便朝下跃去。 练习旋风拳后,他的体质已经得到增强,踏罡步斗的加持又让身法极其灵活。 十几阶台阶宛若无物,即便跳下去也安然无恙。 来到楼梯拐角,陈浮朝上望去,只见黑漆漆的楼道口佇立著一道魁梧身影。 殭尸並没有跟下来。 “不准备放过我,但也没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陈浮心生疑虑,转身继续下楼。 大楼每层的布置都一样,当他再次抵达楼梯口后,怀著警惕往外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直接跟一张带著铜钱面具的青白脸庞撞上。 赫然是刚才还在楼上的殭尸! “什么时候?!” 陈浮迅速往后退,胸膛衣服差点被殭尸的指甲抓破。 其实按照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应付对方。 就算不用三才通圣密册,光是上清真法所產生的符籙都能让殭尸受不了。 但在没有弄清楚姬飞身处何处的情况下,贸然出手很有可能被摘桃子。 故此,陈浮只是闪躲,再次朝下一层跃去。 殭尸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追击的意思。 可到了下一层,情况依旧,猩风与利爪让陈浮不得不再次后退。 如此几次下来,仿若陷入无限循环,除去楼梯可以短暂停留,无论到哪都能碰见殭尸。 “楼梯也不安全,按照无间地狱的特徵来看,不管哪里都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陈浮在连续碰见几十次殭尸后停了下来。 纵使他体质得到增强,但也经不住这样消耗。 事情逐渐变得麻烦。 喘了口气,陈浮想到了一种方法,再次来到楼梯口,殭尸早已等待多时。 利爪挥动间,陈浮巧妙躲开攻击,这次,他选择跑向走廊。 依旧没有去拐角位置,而是找准一间房,用力拉开铁柵门。 九龙城寨的房子,或者说香江很多房子都是如此,门口先是一个铁柵门,拉开后还有一扇门,只有全部打开才能顺利进入屋內。 当陈浮拉开铁柵门时,殭尸已经追了过来,他单手抵住横扇过来的双臂,左脚顺势抬起弹出,凶猛的力道把殭尸直接踹飞。 有魄无魂的殭尸不足为虑,甚至连钱小豪都能通过演戏时学到的功夫进行压制。 再次拉开距离后,陈浮用小剑抵住第二扇门的锁芯,来迴转动几圈成功將其破坏,在殭尸飞扑过来之际,顺利躲了进去。 此举並非自断退路,而是想著能否从窗户跃出,彻底躲开殭尸。 既然在无间地狱当中,那么一切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平日里跳楼肯定会死,但放在这里並不一定。 只是当陈浮刚准备跃向窗户,猛地又停了下来。 房间里面竟然有人! 手持痒痒挠式桃木剑的陈友,正满头大汗的靠在墙边。 在他对面,肚皮印有五道抓痕的王九大口喘著粗气。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陈浮立刻放弃原本打算,用背部抵著木门,防止殭尸进入。 出乎意料的,殭尸在撞了几次门后便停下动作,沉重的脚步声隨之响起,由近至远。 “他竟然没有进来。” 陈浮眼中闪过错愕,稳定心神后看向陈友。 “友叔,怎么样?” 他跑过去,查看陈友的情况。 “还行,死不了。”陈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水,抬手指向对面:“倒是他快死了。” 陈浮扭头看去,王九已经面色惨白,呼吸声像是破风箱,嘶哑又难听。 “你不是会硬气功吗,怎么还成了这副样子。” 陈浮暂时按捺住向陈友询问情况的打算,迈步走向对面。 “冚家铲,硬气功是对付人的,谁知道对面是殭尸啊。” 王九骂了句脏话,即便狼狈不已,他也不想在陈浮这丟了面子。 “省省吧,我给你看看。” 陈浮仔细观察王九肚皮上的抓痕,皮肉已经倒翻,伤口处呈现灰白跟粉红,显然中了尸毒。 他嘆息著摇了摇头:“治不好了,等死吧。” “我知道。” 王九低下脑袋,儘量用墨镜遮住表情,不让陈浮看见。 片刻,他突然又骂了一句:“干社团竟然还能碰见这种事,真他么见鬼!” 陈浮不再关注王九,小声询问起陈友碰见的事情。 通过讲述,他逐渐明白来龙去脉。 陈友在公共卫生间对上姬飞后,被无数道鬼魂控制住。 正当姬飞准备杀人灭口时,他们所在的地方突然变了模样,直接到了大楼走廊,接著就看见王九被殭尸一爪子给撂倒了。 那些跟隨姬飞的鬼魂发了疯般开始攻击他,陈友也被一直住在家里的四只鬼围住。 好的一点是,这四只鬼是在帮他寻找出路,也就是这个房间。 陈友顺利进入后,还没死的王九也跑了过来,只有姬飞被无数鬼魂围绕,不知去了哪里。 “从窗户跳下去可以跑吗?” 陈浮问出之前所想。 “没用的,我试过了,还是会回到这处房间。” 陈友摇摇头,他脸上的汗水就是因此而来。 跳楼时的紧张加返回后的错愕,让他像是从水里面捞起来的一样。 “那四个邻居呢?” 陈浮继续问。 既然对方能带陈友到这里,说不定能有破局方法。 “不知道去哪了。” 陈友嘆了口气,其实在心里面,他能预感到对方可能是因为帮了自己,所以才会消失。 一时间,房间里的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陈浮抿著嘴,不断思考应该怎么办。 等姬飞死后再解决殭尸是原本定下来的计划。 但他並不知道姬飞现在的情况如何,什么时候会死。 况且,还有一位青松道姑没有出现。 如果刚拿到传承,对方就跳出来了,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 可若是出去探查情况,又会碰见殭尸。 局势好像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喂,如果我死了,会不会变成跟门外那个怪物一样?” 王九虚弱的说道,脸色已经开始泛青,手指也不由自主抖动。 “会,你已经沾染了尸气。” 陈浮点头回应,这种事情没必要欺骗。 咣当。 王九用尽力气把砍刀扔了过来,钢铁跟地面碰撞发出刺耳响动。 “等我死了,你先戳瞎我的眼,然后把头砍下来。” 王九摘掉墨镜,露出血红色的眼睛。 他的脸皮微微颤抖,表情一片狰狞: “我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 陈浮低头沉默。 他知道王九说要戳瞎眼,是因为这是对方的罩门。 只要破坏,硬气功便没了作用。 但你现在连肚皮都被划烂了,硬气功还在吗? 况且,据他所知,就算殭尸被砍掉头也能活。 看来王九已经神志不清了。 “来城寨之前,我已经把大老板给干掉了。” “他太老了,为人不爽利,又贪財,已经不適合做老大了。” “他的那些钱,全被我存到了银行,你要是答应,我就把钱全给你。” 王九絮絮叨叨说著话,已经分不清真实与幻境,竟然想著把钱留给陈浮。 他甚至都没想过,即便不变成殭尸,在无间地狱当中还会受到其他折磨。 陈浮依旧不言,直到对方声音渐渐落下,再也没了气息。 他晃了晃脑袋。 拿起小剑走上去,將剑身精准的刺进王九眉心。 这人到死都没说银行卡在哪,看来也不是真心实意要给钱。 但为了防止尸变,还是送他一程吧。 模糊的影子从王九身上飘出,比起之前见到的鬼魂要更加残破。 这是由於尸毒的原因,让其三魂七魄变得残缺。 影子毫无规律飘动几下,旋即顺著门缝钻到外面,不知去向何处。 “阿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歇过气来的陈友问道,想了想继续说:“要不要去找一下龙婆?” “不用。” 陈浮一直对龙婆的身份很好奇。 老人家不仅能够用米召魂,还能调遣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这完全不是普通问米婆能够做到的事情。 往大了猜,龙婆或许跟北俱洲有关係也说不定。 但这只是一个想法,陈浮並未跟任何人提起过。 “我准备再出去看看。” 陈浮说出想法。 一直待在这里不是办法,只有出去才能知道更多事情。 陈友听闻当即起身,准备跟著一起出去,可却被拦下。 “友叔,你再休息一会儿,如果遇见其他人,我会让他们过来。” 陈浮说罢,不等回应便推门而出。 殭尸依旧佇立在走廊,当发现陈浮后立即冲了过来。 这次,他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四肢著地,身影极快,剎那间就到了面前。 陈浮眉头大皱,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此刻也不是细想的时候,立即抬剑抵挡。 火花自十指与剑身之间迸发,將两双迥然不一的眸子照亮。 陈浮借力倒退一步,手指临空画符,眼眸绽放金光。 三道完全不同的符籙被瞬间画出,陈浮屈指轻弹,立刻飞向前方。 与此同时,他双眼急射而出两柄金剑,从其他角度攻向殭尸。 下一刻,暴躁的火焰在周身燃起,陈浮面容极速变化,恍惚间与钟馗极其相识。 他手持小剑,向前斜斩,火焰顺势组成弯月,飞也似的扑向前方。 自从请家神术跟上清真法提升后,陈浮使用起来愈发顺手,威力也逐步加强。 这一套连招下来,不信殭尸还有反抗之力。 之前不打,不是怕了,现在动手,是因为殭尸发生了变化。 再等下去,恐生变故! 殭尸面对三种不同形式的攻击,显然没有应对办法。 拦住了符籙,却被金剑刺穿身体,刚转身又撞在火焰组成的弯月之上。 他整个身体顿时被点燃,同时又因巨大的力道往后倒去,撞在墙上又跌落地面,脸朝下,不知生死。 陈浮呼出一口气,並未贸然上前。 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可有的人却等不下去了。 半边身子被鬼魂缠绕撕咬的姬飞从角落窜出,完好无损的手抓住陈浮拿剑的胳膊,带著他朝前而去。 剑尖毫无阻碍刺穿殭尸头顶,一直往下直至全部没入。 “死了,死了,终於死了!” 姬飞发出狂笑,用仅剩的独眼死死盯著陈浮。 “这样一来,你的传承物件就收集齐了,接下来就是我秀操作的时间了!” 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些词,癲狂地又重复几遍。 整个人的状態宛若疯邪,任由半边身子的鬼魂不断撕咬也无动於衷。 陈浮无动於衷。 早在出手对付殭尸之前,他就发现了躲在角落当中的姬飞。 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將对方引出来。 要不然,以姬飞现在的状態,根本不可能握著他的胳膊捅死殭尸。 现在看来很成功。 只不过这人到底经歷了什么,为何变成了这番模样? 陈浮心有疑惑,但没想过刨根问底。 既然碰见了,那还按照之前的想法来做事就不太行了。 趁著青松道姑不在,儘快砍死这人,方为最好的办法。 想到就做,陈浮顺势抬起了小剑。 第40章 鸡飞蛋打 让陈浮的想法发生略微改变的理由有两点。 第一是殭尸突如其来的变化。 这明显不是刚才那个只会呆愣挥爪的殭尸,都四肢著地狂奔了,肯定不对劲。 陈浮猜测可能是姬飞把之前说过的那种,含有“爱意、恨意、恶意”的怨灵注入了殭尸体內。 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不得而知,但实际情况大差不差。 面对此番变化,若是还用之前的方式来应付,那就显得有些落伍了,说不定一个不注意就会翻车。 受伤倒是其次,最主要这里是无间地狱,谁知道会引发何等变故。 所以,陈浮改变了策略,以提升过的请家神术以及上清真法,轻而易举將其打退。 第二则是隱藏在暗处的姬飞。 既然这人想要传承,恰好状態又不对,正好藉此机会顺水推舟,引他出来杀之。 如果有命拿,那就给你便是。若是没命,就去死吧。 陈浮从未觉得眼前经歷的一切是儿戏。 这是无间地狱,这是修罗凶场。 杀人与被杀,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他抬起小剑的手臂动了。 在姬飞狂笑不已的时候轻转手腕,小剑悄无声息割向对方胳膊。 两面开刃的剑身毫无阻碍划破皮肤,留下殷红血跡的同时,朝著骨头而去。 可惜,终究是角度不对,姬飞也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后撤,最终只割破了皮肉。 “你好像认识我。” 姬飞那半张脸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没道理啊。 他做事一向隱秘,怎么会被猎物提前发觉?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陈浮转身正对姬飞,双眼金光湛湛,抬剑再刺。 “我才不信这个,该死的总归要死!” 姬飞大笑一声,另外半边身子上不断撕咬血肉的鬼魂,硬是被他再度传承控制,全都转向陈浮。 他们呼啸著,惨叫著,飞衝过去,把眼前之人当成了目標。 金光挥洒而下,所有衝过来的鬼魂像是雪堆被火烧过般融化,没有一个能够近身。 可即便如此,鬼魂的数量还是太多了,总有一两个躲开视线,狰狞的扑向陈浮。 尤其是只有一半身躯的女鬼,看陈浮的目光像是仇人,拼了命想要衝到近前將其撕碎。 “呔!” 陈浮弹舌如炸雷,怒吼一声,面容朝著钟馗再进一步,赤炎攀附身躯,蔓延剑身,横眉前斩,前方鬼魂尽数一分为二。 那只有一半身躯的女鬼,到死也没完成想法。 “区区小鬼,安敢在吾面前放肆!” 他踏步前移,赤焰更盛,更远处的鬼魂开始消失不见,不知是被烧死的,还是被砍死的。 炽热汹涌的火焰,映的姬飞脸庞一阵扭曲。 他怎么都没想到,眼前这人即便还没有获得传承,都能有如此强的实力。 不愧是靠实力提升上来的,不像他这种作弊的。 勉强压制住暴乱的鬼魂,姬飞身后出现一抹淡淡影子,更多鬼魂飞扑上去,像是潮水般,霎那间再次將陈浮淹没。 那影子白衣白帽,身材瘦高,舌头垂胸,赫然是白无常谢必安。 一处独立於无间地狱的单人影院中。 站在角落里的范无救看著前方屏幕里的景象,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老谢,竟然有人在用你的同位体啊。” 他身旁,谢必安浑身发抖,舌头像是波浪不断摇晃,气的早已说不出话。 “咳。”一声轻咳打断二人。 坐在沙发上,手拿瓷杯的龙婆慢悠悠喝了口茶:“好好看戏,不要出声。” 范无救谢必安立刻低头称是,再也不敢多嘴。 “不过这群南赡洲的外来者確实放肆,竟然敢驱使我们。” 龙婆將茶水咽下,嘆了口气,看向谢必安。 “你过去一趟,如果阿浮能够弄死他,那便不用出手。” “若是差一些,便找机会帮他。” 谢必安立刻低头:“是,大人!” 说罢,他迅速消失,可见刚才看见的一幕,让其心中升起多大怨气。 “你对这个『孙子』还真是照顾啊。” 顶著陈浮脸庞的屏幕人出现在龙婆身边,一脸笑容的看著老人家。 “他毕竟是我带大的。” 龙婆微笑道,眼睛里却是化不开的寒意。 “不要用阿浮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压制不住想要打死你的衝动。” 屏幕人一愣,心想真是入戏太深,大家都是同位体置换,干嘛付出真感情? 但他也知道打不过龙婆,抬手往脸上一抹,便换了一副容貌,变成普普通通的样子。 “把那个女人也放过去吧,让阿浮一起解决了。” 龙婆继续吩咐道,隨后又说: “还有那个叫柳叶的,丟过去当个肉盾也不错。” 黑无常范无救低下头颅:“谨遵您的命令。”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离开,严格执行龙婆指令。 佇立在另一边,始终未曾说话的牛头马面顿时来了兴趣。 二人捏住陈洛军信一等人,令其陷入昏迷,目不转睛盯著屏幕,都想看看陈浮到底会如何应对当下情况。 陈浮对於北俱洲的情况只猜对了一半。 他们的確对南赡洲的轮迴者抱有极大恶意。 但並非只有四人,而是八人。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全都在当中。 而龙婆,便是实力最高的那位。 被困在无间地狱当中的人们,之所以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也是龙婆刻意为之。 砰砰砰! 宛若实物对撞的闷响接连响起,陈浮斩落面前最后一只鬼魂,抬眼看向姬飞。 此刻,姬飞半边身子上再无他物,所有鬼魂全部损耗殆尽。 他一半身体与常人无异,脸上的表情夹杂著震惊与愤怒, 另一半身体极度萎缩,像是被抽乾血液的標本,只剩下一张皮掛在骨头上。 那半边脸的表情也是可怖,没有脸皮遮盖的牙齿全部露在外面,正咯吱咯吱不断磨动。 一副被现实情况气的不轻的模样。 “真不敢想像,你如果拿到了传承,將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姬飞恶狠狠的说道,抬手抓起谢必安,想让其也上去。 可惜位於他身旁的谢必安只是一道影子,无论怎么做都站在原地压根不动弹。 “你他么。” 姬飞急了,这以往屡试不爽的招式,现在怎么没了用? 他又试了几遍,谢必安依旧无动於衷。 奉龙婆之命来到走廊的谢必安见状,脸上不禁露出冷笑。 想拿我的同位体当炮弹?问过我了吗。 他死死扣住双手,控制住姬飞面前的同位体,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对方得逞。 陈浮也不会就这么干看著。 撤掉请家神术后,他脚底猛蹬地面,直衝过去,拳头对著姬飞那半张完好的脸砸去。 旋风拳,龙捲突袭。 提升至精通的旋风拳速度更快,威力更强。 看似是直拳打击,可就是躲不过去。 不仅如此。 陈浮挥出的拳锋上还带有一股旋转气流,这才是旋风拳的精髓所在。 在接触到打击面后,旋转气流可以让物体高速旋转,在失衡的同时受到更多伤害。 这是依靠了离心力的作用,针对不同打击部位,还会呈现不同效果。 拳头毫无阻碍打在姬飞脸上,旋转气流徒然爆发, 先是扭曲跟拳头接触的脸皮,接著是骨骼,最后扩大至整个身体。 姬飞只感觉被一股巨力裹挟,身体不由自主开始转动。 他眼珠震颤不已,脊柱开始咔嚓作响,在空中旋转几圈后,脑袋朝下砸在墙上。 然后,他就看见一双脚快速跑了过来。 陈浮可没有想过只出一招,双拳合拢至上而下挥出,像是犁地般砸了过去。 旋风拳,恨天无门。 姬飞那只完好的眼睛爆突出来,脸色迅速涨红,不由自主发出嗬嗬之声。 鸡飞蛋打! 要不说起名真是一门学问,还能跟成语配合在一起。 姬飞想要去捂下腹,动作还没做完,陈浮的膝顶就到了眼前。 他整个人从墙上跌落,像是熟虾般弓著身体,没了再战之力,只能任由拳头如骤雨般落下。 陈浮可不只限於使用旋风拳,打架讲究的可是怎么狠怎么来。 不出片刻,姬飞便被打成了猪头,那半边完好的身子也变得血肉模糊,侧躺在地上不断喘著粗气。 他也是倒霉。 进入无间地狱之后,他先是被控制的鬼魂围攻,导致整体实力严重下降。 后来强行压制影响,出手对付陈浮,没占到便宜不说,现在连蛋都碎了。 一时间,姬飞心中升起暴虐,望了一眼跟傻子似得站在原地的谢必安,眼中闪过决然。 “想杀我?下辈子吧!” 他发出悽厉的吼声,忍著痛,手掌徒然一捏。 陈浮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想要退却已为时已晚。 站在旁边的谢必安猛地膨胀,像是气球般扩大数倍。 接著,他炸了。 巨大的衝击力把陈浮狠狠拍在墙上,碎石裹挟著衣屑散落的到处都是。 反弹力道又让陈浮砸向地面,无数灰尘蜂拥而起,將整个走廊淹没。 传承自爆。 南赡洲轮迴者最后的手段,以引爆传承为代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无论成功与否,传承都將消失,往后也没有继续获得的可能。 能够造成多大威力,全看使用者的决心有多大。 这一招,连同为同位体的谢必安都没料到。 此刻,姬飞那爆突出来的眼睛里儘是疯狂。 他活不了,陈浮也別想活! “哈哈,都死,都给我死!” 姬飞发出怪异的笑声,紧接著是剧烈的咳嗽。 鲜血,破碎的內臟全部被他吐出,压制许久的影响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即便没了鬼魂影响,他那完整的一半身体,也开始朝著另一半同化,枯萎坍塌,终成碎末。 但姬飞依旧没有立即死去。 他勉强睁开红肿不堪的眼睛,死死瞪著之前谢必安所站的位置, 怎么都想不出,为何自己的传承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姬飞不甘心就这样死了,他想知道原因。 “其实你不用这么迫切的想要刨根问底。” “这里有灵魂一说,就算是死了,还是可以存在一段时间的。” 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姬飞艰难地抬起头,想要看清是谁。 目之所及,是一道瀲灩剑光。 然后,他的视线突然上升又下落,接著看见了自己无头的身体。 死亡前的最后一刻,姬飞终於见到了来人。 黑髮如瀑,身穿道袍,手拿长剑,那是轮迴者排行榜第一的青松道姑。 “带著疑惑在这里不断受尽折磨吧。” 青松道姑轻轻说出一句话,迈步走向趴在地上的陈浮。 “现在,就只剩我们两个了。” 她笑,抬起长剑作挥砍状。 第41章 真正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形態出现 叮~ 悦耳的碰撞声自两道剑身之间传来。 陈浮脸上儘是血点,表情略带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他被炸飞之后的確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伤。 但始终佩戴在脖子上的茅山玉佩,出乎意料的发挥了作用。 这枚玉佩不仅可以斩妖治邪,竟然还有防护功能! 陈浮猜测应该是跟玉佩背面的符籙有关。 当即將计就计,趴在地上不再动弹,一边默默画符,一边再次请神上身。 情况正朝著不可预估的形势发展。 但这样也好,最起码不是同时对付两人。 面对青松道姑,陈浮可不准备束手就擒。 “你画符的动作太大了!” 青松道姑一脸冷笑,持剑再斩,同时说道。 “我调查过你,真以为能骗过岛国人的招数,还能再用第二遍?” 从手下那里得知陈浮虽然深居於九龙城寨,但依旧出去过之后, 青松道姑就留了一个心眼,让其查询了陈浮的具体活动范围。 只因陈浮出去的日期,跟湾仔渔民死亡的日期一模一样! 隨后,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陈浮的確去过那栋大楼,自此断定正是他杀死了湾仔渔民。 虽说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在没有传承的前提下,做到这种事情的。 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又怎能没有防备? 刚才砍出的那一剑只不过是测试,现在才是用尽全力! 叮叮叮! 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两柄剑在空中连撞几下。 陈浮藉机起身,空著的手指一动,刚才画过的符籙立刻產生作用。 一道剑压从青松道姑背后升起,刺破空气冲向前方,在此过程当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临到近前,四道携之以巨力的无形剑压势不可挡,即將刺入道袍当中。 青松道姑欲躲,身体突然一僵,脚面不知何时已经贴上两道湛蓝符纸。 困仙符,束缚部分肢体。 她双眼一寒,单手向前拍,气浪涌现之下想拦四道剑压。 起初,气浪势头颇足,可越到后面越是低迷,剑压轻鬆碾过,丝毫未损。 封经符,专封身体经脉。 青松道姑两面掣肘,只能眼睁睁看著剑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陈浮也在看著,临了眉头突然一皱,想都没想迅速往后退去。 一股莫名力量自青松道姑体內升起,青色大鸟隨之呈现。 像极了人脸的鸟头就这么隨意往前一伸,赤红鸟喙便將剑压咬住吞下。 那样子仿若是在吃虫,简单又轻鬆。 “此等小道,安敢放肆?” 青松道姑持剑而立,髮丝无风自动,气势一时无两。 青色大鸟簇拥在旁,赤红双目直盯陈浮。 可实际上,她心中却忽然鬆了口气。 从落入这无间地狱开始,青松道姑就一直被往日经歷所围困。 一个又一个曾经被杀死过的人出现在她眼前,迫使她不断挥剑再次將对方斩杀。 跟隨她进来的三人,也因此全部殞命在此。 若不是突然看见陈浮在与姬飞爭斗,青松道姑还以为她会一直沉沦於此无法脱身。 现在看来,这无间地狱也不行啊。 竟然会在不知不觉间失了作用,让她碰见了陈浮。 面对此人,青松道姑信心十足。 一个连传承都没有的轮迴者,即便有如此多的手段,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只需轻轻一剑,便能將其斩之。 青松道姑如是想著,也是这么做的。 她朝前挥剑,即便跟陈浮之间的距离尚远,但依旧不担心。 青色大鸟仰天啼叫,化作流光钻入剑锋,无形气势激盪开来,明明只是普通挥斩,却让走廊两边的墙壁出现深邃痕跡。 传承技能“青啼·皆灭”。 青松道姑眼中开始蕴藏喜意。 只要能够制服陈浮,便能控制其得到传承。 到那时,再反过来將其吞噬,自己的实力就能再进一步! 这是青松道姑从姬飞那里学到的方法。 他们已经通过这种形式,杀了整整四十九个轮迴者。 陈浮,是最后一个! “女娃娃,你说,道法是小道?” 苍老的声音从陈浮口中传出,他抬头,整张脸已经变了模样。 鹤髮印朱顏,灵袖藏乾坤。 九转丹成驱邪祟,慧眼洞彻阴阳分。 茅山上清派祖师,葛洪! 请家神术提升后,已经不限於只能请钟馗上身。 陈浮所选择的第二个对象便是葛洪。 刚才他被炸飞之后便硬挺著请老道上身,配合茅山玉佩压制住伤势。 直到等青松道姑彻底展开传承,才露出真相。 正所谓优秀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从知道青松道姑的传承是一只青色大鸟之后,陈浮就一直在引诱对方將其唤出。 若不这样,对拼之际突然被来一下,影响肯定更大! 与其一直防备著,倒不如將其引出,正面对抗。 “我说是小道就是小道!” 青松道姑知道陈浮会请神,但那又如何。 在她眼里,传承是最优秀的能力,没有一物可以与其左右。 一个死了的人能做什么?活过来再死一次吗?! 青松道姑在说完话之后抬剑再斩,剑锋中响起清澈鸟鸣,威力比之前还要更大。 走廊两侧的墙壁再添刮痕,两排铁柵门被斩成两半,后面的木门顷刻破碎,露出陈友那张惊慌的脸庞。 可即便如此,陈浮依旧不为所动。 他只是轻抬手指,五道湛蓝符籙便在面前绘成。 葛洪作为茅山上清派祖师,以他之手绘製符籙,无论是威力还是数量,都比以往更加强势。 剑压,封经,困仙接踵而至,跟青松道姑所斩之剑撞在一起。 这还不算完。 在陈浮身边同样出现五道身影,他们体態魁梧,面容各异,以不同角度冲向前方。 五力士符! 茅山上清派另一个迥然不一的符籙,可召唤张、刘、赵、钟、史五方瘟神! 六打一,优势很大! 陈浮没有把青色大鸟算进去。 传承又怎么了?不过是一头杂毛畜生! 正面交锋在下一刻突然爆发,整个走廊尽数被波及。 终於找到出口的柳叶缓缓把头探出,望著眼前的一幕不由愣神呆住。 不是,你怎么是轮迴者啊? 他从甦醒到现在,一直被陈浮用言语胁迫,压根就没往其他方面想。 如今看见对方跟青松道姑打的有来有回,顿时明白之前被耍了。 他心中升起悲愤,只感自己越活越回去,竟然连这都没看透,正想后退,却冷不丁跟陈浮对上视线。 “弄她!” 陈浮微微发愣,旋即猛地大喝,一把將藏在身上的玻璃罐给扔了过去。 青松道姑也是一愣,当即反应过来还有人隱藏在暗处,见到飞掷而出的玻璃罐,想都没想抬剑便砍。 搞偷袭?你还嫩点! 柳叶看的目眥欲裂,这要是砍实了,他的传承铁定没了。 如今想要离开已是不能,只有硬著头皮,拖著伤躯大吼著衝上前去。 “你他么给我死啊!” 他怒吼一声,也不知是在骂谁,堪堪赶在剑锋触及罐体之前,把青松道姑撞歪了一分。 也就是这一分,导致剑锋偏移,玻璃罐砸在地上碎成几块,玻璃罐里始终待著的老汉迅速窜了出来。 五力士趁此机会擒住青松道姑的手脚,陈浮双手不断画符,不断朝著对方招呼而去。 “你既然在青松观学了术,那便清楚这世间有法,既然有法,就有道!” “还敢这么搞,真当觉得无人能收你不成!” 茅山祖师葛洪藉助陈浮之口说出想法,双指併拢如剑,引天地之气聚於胸前。 小剑噌的一下脱手而出,顺著双指方向,飞也似的斩向前方。 茅山飞剑诀。 葛洪独创的术法,坚硬无比,一往无前! 可惜在这无间地狱当中,所能调动的天地之气並不多。 若非如此,葛洪此招飞剑诀,定能让青松道姑魂飞魄散。 然而即便如此,小剑依旧毫无阻碍穿透青松道姑的胸膛,刺向地面,入土三分。 重获传承的柳叶不敢停顿。 刚才的动作已经让他跟青松道姑处在了对立面。 现在若是不搞死对方,接下来有的是麻烦。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杀猪刀,对著青松道姑便是一阵乱砍。 身后老汉虚影与之做著相同动作,並且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只剩下一片残影掠过。 “真以为这样就能弄死我了?” “一个残疾,一个连传承都没有的人,谁给你们的勇气!” 青松道姑哈哈大笑,髮丝凌乱宛若疯妇。 仅仅轻轻一挣便摆脱五力士控制,那洞穿胸口的伤势仿若没有任何影响。 她单脚踏地,浑身气势突然暴涨,背后延伸出两只青色羽翼,跟传承融为一体。 能在百鬼夜行当中全身而退,还可以击杀那么多轮迴者,又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手段? 面对如此多的进攻,青松道姑只不过是激发传承第二阶段的能力,便將一切都挡了下来。 洞穿胸口的伤势,被她隨手一抹便不再流血,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原。 接著,剑鸣响起,依旧是向前横斩。青色剑影隨之而出,於空中分散成数道,自前后两边扩散出去。 看似跟之前没什么不同,甚至这次还能见到轨跡,可所含威力却让陈浮跟柳叶迅速后退。 这一刻,他们脑海当中不由自主升起一个念头。 挡不下来! 墙壁,铁柵门,木门,地面,所有的一切纷纷破碎,连带著埋藏在其中的钢筋亦是如此。 青刃所至,皆化於粉! 陈浮撞破墙面,砸进屋內,又滑出极长痕跡抵住內墙,紧隨其后的青刃噗噗而至,尽数没入身体当中。 葛洪隱退,胸膛塌陷,浑身染血,骨骼被切断,內臟被搅碎,命悬一线不可自救。 柳叶的情况更加不堪,他距离更近,此刻已没了气息。 呼啸而过的青刃肆无忌惮砍在柳叶的身上,他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任由衝击带著做出各种姿態。 青松道姑莲足触地,迈步轻移,走到陈浮面前,微微招手,便將其轻鬆提起。 “现在,完成传承所需要的最后一步,然后让我吃了你。” 她又一次扬起微笑,亦如最初交手时那样。 陈浮用力睁开双眼,咧嘴露出微笑,血液顺著脸庞滑到嘴唇,又贴著齿缝淌入嘴里,最后一点点从下巴滴落。 “想让我为你做嫁衣?下辈子吧。” 他说,隨即艰难的抬头,目光转向青松道姑后方。 “奶奶,你可算来了。” 青松道姑心中突然一寒,扭头望去,可目之所及什么都没有。 “砰。” 浑身是血的陈浮,把从倒地开始就握在手里的木片拿了出来,对著青松道姑的脑袋来了一下。 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你,找,死!” 青松道姑白嫩的脸皮狰狞抖动,手指一掐,便要弄死陈浮。 她可以不提升传承,但无法容忍被这般侮辱。 正当她不断用力之时,一只枯槁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胳膊。 “阿浮,喊奶奶什么事啊?” 凭空出现的龙婆一脸慈祥的问道。 第42章 两洲之间的爭端起源 青松道姑发出如猫一般的尖叫,摆动胳膊想要挣脱束缚,可怎么都办不到。 龙婆的手掌看似枯槁,却像是铁箍,死死擒著眼前这女人。 她看也不看对方,仍旧笑眯眯道:“阿浮,想让她怎么死,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在百鬼夜行期间,陈浮被群鬼围攻,龙婆出面压制住群鬼,最后陈浮提出单挑。 她以为陈浮还会像之前那般行事。 哎,明明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以凡人之躯对抗拥有传承的轮迴者。 但还是想要更进一步,这孩子,坚强的让人心疼。 “奶奶,你动手吧。” 陈浮艰难地摇起头。 他现在这状態,抬手都费劲,更別说杀人。 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陈浮从不觉得有何丟人。 青松道姑依旧在挣扎,嘴里还不停骂道。 “陈浮!有本事你就跟我单独来一场,靠土著帮忙算什么男人!” “我们再来打一次,看到底是你死还是我亡。” “有本事让她放手!你这个懦夫!” 她喋喋不休的骂著,几乎將所有知道的侮辱性词汇全部倒了出来。 陈浮不为所动。 这女人从一开始就错了。 什么叫土著?到现在还分不清形势,这排行第一是怎么拿到的? 难不成就靠杀人掠宝,吞噬传承而来。 青松道姑骂著骂著也明白过来,眼前这种情况跟土著没什么关係。 港式鬼片所在的世界力量太小,鬼魂只对普通人以及没有传承的轮迴者有威胁。 像她们这种准备大闹一场的人来说,危险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她才会肆无忌惮杀人,儘可能提升传承。 但现在,好像不太对。 哪有土著能有如此伟力?让她都挣脱不能。 青色大鸟更是缩在长剑之中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有任何冒头的想法。 陈浮接过龙婆递来的丹药,吞入腹中感觉浑身暖洋洋一片。 伤势开始好转,精神略微振奋下,他从青松道姑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些事情。 “看来你还不是太笨。”陈浮轻而易举落在地面,吐出一口浊气道:“你可知北俱洲?” 青松道姑的双眼猛然瞪大,顿时想到了真相:“你,你竟然跟他们有联繫!” “叛徒!” 她发出比之前更大的声音,手掌竭尽全力往前伸,浑身颤抖著想要再次抓住陈浮,可怎么都做不到。 “別说的那么难听。” 陈浮是穿越过来的,一开始就对南赡洲没有任何情感,何谈叛徒一说。 他不愿再听这女人聒噪,转头看向龙婆。 有大佬撑腰就是好,一切事情都能变得极其简单。 龙婆没说话,甚至鬆开了青松道姑的胳膊。 后者在被释放的一剎那扑向了陈浮。 两人之间距离本来就近。 她完全有信心在旁边这位老太婆再次动手之前,成功把陈浮给杀了! 可惜事情终究不会像她想像那样发展。 在飞扑的过程中,她的身体一点点消失,像是黑板上的线条被擦拭乾净一般,眨眼功夫就全没了。 甚至连即將触碰到陈浮的指尖都是如此,到最后,她这个人好像从未出现过,诡异的无以言说。 陈浮浅浅的吸了口气。 即便预料过龙婆手段出眾,可真实见到后依旧感到震撼不已。 这是什么能力?竟可以让人凭空消失,连一点反抗机会都没有。 若是放在自己身上… 陈浮不由打了个冷颤。 刚才所吃丹药在此刻发挥作用,他只觉得眼皮沉重,脑袋一歪便直挺挺向后昏倒。 …… 不知过了多久。 陈浮幽幽醒来,入眼是家里熟悉的天花板。 “我回来了?”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一副被毁的不成样子的尸体立在墙角,旁边斜靠著一柄长剑,桌上摆放著银色铃鐺。 窗外的景色灰濛濛一片,看不清实物,偶尔还能看见鬼魂被束缚在空中接受惩罚的场景。 这里还是无间地狱! 陈浮低下头,身上的伤口已经得到了处理,全由纱布包裹起来,活动时不存在疼痛,但无法扩大范围。 他开始回忆昏迷前的事情。 青松道姑死的太过诡异,一点徵兆都没有就这么没了。 而这都出自於龙婆之手。 这位表面上是他奶奶的老人家,到底拥有著什么样的力量,竟然能让排行榜第一的轮迴者这么轻易的消失。 她跟北俱洲又有著什么关係? 陈浮一时间陷入沉思,就连门被推开都没听见。 “你醒了。” 苍老的声音传来,龙婆飘然而入。 她在陈浮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开始检查身体,隨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恢復的不错。” 陈浮见到老人家没有其他动作,也就放下心来。 此刻,他心里面有太多疑惑想问。 龙婆也没有隱瞒的意思,將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南赡洲跟北俱洲自古以来都是敌对关係。 不同的是,南赡洲以轮迴者为根本,通过各种真实轮迴副本获得传承,继而汲取力量。 而北俱洲更像是真实轮迴副本当中的“土著人物”。 他们只有“觉醒”之后才能窥见真相,从而脱离原世界,抵达北俱洲。 若是没有经过这一过程,便会成为南赡洲轮迴者口中所谓的传承。 试想,如果你一直被人驱使奴隶,直到有一天得知了真相,你会怎么做? 这就是为何两方势力如此敌对的根本原因。 龙婆很早之前就已经觉醒。 她的真实身份是。 碧霞元君,泰山娘娘。 在汉代,泰山被认为是人死后灵魂归宿之地,曾有泰山治鬼一说。 经由隋唐传至海外,还在某岛国冒出过诸如泰山府君祭之类的秘仪。 在后世,泰山的名望逐渐被阴曹地府十殿阎罗所取代。 但这却不妨碍泰山神祇,在华夏歷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就是龙婆为何能够驱使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的原因。 在阴曹体系下,泰山娘娘的位格比四阴官要高得多,甚至连十殿阎罗都无法与之比擬。 龙婆的同伴有七人。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不用多说。 屏幕人的真身是无面神,另一个小世界的土著,觉醒后被北俱洲吸纳。 黄永发跟他的老板,全是港式鬼片当中的人。 前者是鬼差,没有名號,只负责一些简单事宜。 后者是龙婆觉醒之后,港式鬼片中的力量顶点,名为张死神。 听到这里,陈浮略有所悟。 无论是黄永发还是张死神,都出自於《陀地驱魔人》这部电影。 他最开始来到这里时,通过聊天群了解过白髮男人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改变了如此之多。 一名以驱魔为主业的人竟然成了鬼差。 而他的上司竟是在《陀地驱魔人》影片结尾出现过的张死神… 真是不知说些什么好。 龙婆继续讲述。 她因为是从港式鬼片中脱离而出的人,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 一方面是守护这里不被南赡洲轮迴者破坏的太多,並且挖掘新人。 另一方面,则是想要找寻能够潜入南赡洲的目標。 换言之,就是策反。 北俱洲的觉醒者很少,大部分都被南赡洲当做传承而奴隶。 此番情况之下,他们根本无法做到改变局势。 经过各方商討,便想出了此等计策。 策反南赡洲轮迴者,收集情报,伺机而动,解救万千被奴隶的传承。 龙婆这次降临的时候,正好碰见陈浮穿越过来。 也就是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陈浮的身份。 並未揭穿,就是想看看他是否有能力担任內应。 之后更是让无面神主动接触进行探查,但结果並不理想,陈浮一点想法都没有。 “现在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想要怎么做,全都看你自己。” 龙婆一脸慈祥的望著陈浮,就像是在看自己真正的孙子。 那模样好似哪怕陈浮拒绝,也只会当做是小孩子在玩闹,不会有任何反对。 这让陈浮產生了一种难言的错觉。 好像拒绝的话,真的没有任何影响。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对的,可决定只有一个,如果错的话… 陈浮没有往下想,思索片刻后说道:“我能考虑一下吗?” “当然,你可是我的孙子,考虑再久也没关係。” 龙婆笑道,旋即提醒起另外一件事。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最好在无间地狱里获得传承。” “这样一来,哪怕南赡洲有所察觉,也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即便是过后拷问你,也有正当理由应对。” 龙婆说完便起身离开,独留陈浮一人在房间当中。 只是过了片刻,房门又被打开。 白无常谢必安一脸訕笑地走了进来。 “少爷,没打扰你吧?” 他立在门口,脸上笑容不减,手指抓著舌头打圈,模样局促不安。 “有什么事吗?” 陈浮感到疑惑。 两人交集不多,也就见过几次面而已,为何这般作態。 “有件事想得到你的原谅。” 谢必安三步並作两步走进屋,缓缓讲述起原由。 他在被龙婆派去监视后,一直在坚定的履行命令。 当陈浮跟青松道姑交手后,谢必安原本想出手帮忙。 可又想到龙婆並没说过类似的话,这样做很可能会引来不满,便按捺住了念头。 然后他就看见陈浮被打飞了出去。 事后,龙婆將此行为评价成“不通变故”。 谢必安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错过了一次表现的机会。 出於弥补过错的目的,他来了。 为了能够得到陈浮的原谅,谢必安说出了关於北俱洲的另一个秘密。 第43章 获得传承,进化方向 “你是说秦广王已经觉醒了,本体就在北俱洲?” 谢必安说出秘密后,陈浮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 南赡洲给他的传承正是秦广王。 如果此人已经觉醒,还在北俱洲,那他將获得什么? “对,不仅是秦广王,其他九大阎罗都在。” 谢必安点头承认,接著又说。 “我们將其称做同位体,你可以看做是一体两面的存在。” 他开始进行详细解释。 同位体概念是北俱洲所有人的共识,它涉及到南赡洲传承的下放规律。 轮迴者能够得到的传承並不固定,是由所经歷的事件衍变而成。 拿陈浮举例。 他是在消灭掉双胞胎怨灵之后收到的提示。 如果当初不这样做,而是等著冬叔变成殭尸,那么所得到的传承提示就会不一样。 这种模式下,如果没有北俱洲,南赡洲轮迴者所得到的传承不会存在任何问题。 但矛盾恰恰也在这里。 北俱洲的出现,让传承变成了导火索。 相对於北俱洲的人而言,无论如何都不想让自己的同位体变成南赡洲轮迴者的所有物。 这就是谢必安在知道姬飞的传承就是他后,为何如此生气的原因。 其实很好理解。 你要是知道有一个人“拥有”你的模型,每天將其当做牛马,肆意奴隶。 有可能到了晚上,还会做些其他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你会怎么想? 在轮迴者眼里可没有男女之分。 不断经歷真实副本的他们,无论是世界观还是性情或多或少都已扭曲。 怎么能够爽,就成了唯一追求的事情。 眼下,陈浮就面临这种情况。 他如果执意要选择秦广王当做传承的话,身处在北俱洲的秦广王肯定会知道。 但若是不选择,就无法获得轮迴者最重要的力量依仗。 虽然他最大的优势是对真实副本的熟悉程度,但依旧不可能不要传承。 否则再碰见像姬飞、青松道姑之流怎么办?难不成次次都要依靠龙婆? “少爷,其实你不用太担心。” 谢必安给出了一个选择方向。 “如果你能避开秦广王擅长的一方面,就算没有大人在,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谢必安对於北俱洲的了解,比陈浮多得多。 他清楚秦广王的性格。 这位主是出了名的摆烂,对於南赡洲的事情根本不上心,每天就知道坐在冥河边上钓鬼魂。 如果陈浮能够在提升传承方面,选择跟秦广王不同的道路,那么依照对方的性格压根就不会在意。 他甚至有可能还会找陈浮彻夜畅谈,聊聊自身实力的提升方向… 经歷过青松道姑的事情之后,陈浮现在对“彻夜畅谈”这四个字极其敏感。 但这也是一个方向,他想了想问道:“那北俱洲的秦广王擅长哪些方面?” 谢必安如实答道:“他主要精通掌寿夭,並且还统管吉凶。” 陈浮微微点头。 秦广王作为十殿阎罗之一,是冥界地府的律法化身。 《玉历至宝钞》中曾对其这样描述:第一殿,秦广王蒋,二月初一诞辰,专司人间寿夭生死,统管吉凶。 既然北俱洲的秦广王掌握两项能力,那么他若是专攻判罚生死,就能跟其区別开来。 这样也符合陈浮目前所学的东西。 不管是三才通圣密册,还是上清真法,亦或者请家神术与旋风拳,都旨在对抗恶鬼怨灵,强身健体。 若能判罚生死,也与目前的特徵相互对应。 至於是否会让北俱洲的秦广王心生不满,陈浮並不认为是多大的事情。 选定方向后,陈浮对谢必安说道:“这个秘密跟你的建议,对我很有用。” “放心吧,我会跟奶奶说一声的。” 谢必安鬆了口气。 他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能在大人面前挽回一些形象,如今见目的达到,立刻鞠躬道谢。 “不用这样,你也帮过我不是吗。” 陈浮笑著摆摆手,谢必安一脸轻鬆的拖著长舌倒退离开。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陈浮一人。 “接下来,就是获得传承了。” 陈浮看向佇立在角落里的殭尸,走过去从对方胸腔当中掏出一团氤氳光球。 这光球也是奇特,过了这么长时间还能凝聚不散,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难不成只要不吸收,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態吗? 陈浮搞不懂,慢慢看著光球融入皮肤当中。 接著,他眼前浮现出一道道熟悉的方块文字。 【注意!你失去了流动的人皮地图!】 【注意!你失去了情报鬼的耳边低语!】 【你已成功收集爱却別离之命!】 【你的三件传承物品收集完毕!】 陈浮突然感觉胸口一痛。 他低头看去,只见白色纱布下方清晰映出一副头戴冕冠,身穿玄袍的中年人图像。 紧接著,图像由四边开始燃起金色光焰,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燃烧殆尽。 不出几息功夫,全部异象消失不见,仿若从未发生。 陈浮眼前的方块文字迅速翻转变化! 【传承正式开启,传承方向:统御阴曹,荡寇人间!】 【你的传承属於五仙之一的鬼仙!】 【你的传承为:秦广王!】 【你获得了如下三项继承方向,请在规定时间內做出选择。】 【一,掌控寿夭:你可以在一定程度內增加或减少目標寿命,作用於己身或者传递给他人。】 【二,判决生死:当杀死或拯救生命时,被动提升力量、敏捷、智力三维属性,达到一定程度后,將迎来质变。】 【三,统管吉凶:你可以为自己或者他人添加增益或负面状態,在一定时间內获得更大的影响。】 三种方向,三种不同道路。 陈浮没有去看第一跟第三,按照刚才的决定选择第二。 【你已选择:判决生死!】 【你获得了永久性状態: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击杀目標或拯救目標,將提升三维属性,达成数值后,將得到质变。】 【目前进度:0/100。】 陈浮自我感觉一番,跟之前並没有太大变化,甚至可以说除了多出一个状態外,其余什么都没有! “这传承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他微微皱眉,回忆起青松道姑跟姬飞所能使用的手段。 或许…是因为自己才获得传承,並没有提升过,所以才会这样? 想到这,陈浮扭头看向斜靠在墙边的长剑。 他將其拿起,放在面前细细观察。 这柄长剑通体淡蓝,单面开槽,两边开刃,身约二尺三寸,柄七寸,属实战类型,便於劈刺。 剑身当中偶尔会浮现一只青鸟,作震翅跃飞状,迴旋一圈后归於剑柄,十秒之后循环往復。 陈浮观察长剑时,一道道方块文字再次出现。 【你已获得传承:鵹鶘(li hu)】 【將其吞噬后,可增加原有传承进度。】 【是否吞噬?】 陈浮眉梢一挑。 看来这就是青松道姑的传承了。 没想到竟然是一柄剑的模样,看来之前出现在青松道姑身旁的只不过是一个样子货。 陈浮心中默念“吞噬”,便看见长剑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紧接著,方块文字开始翻涌。 【你的传承得到了提升!】 【目前等级:十都。】 【你的技能“生死有命”获得了变化!】 【生死有命(鵹鶘之喙):攻击时被动增加一倍伤害,击杀目標或拯救目標,將提升三维属性。】 【目前进度:0/1000。】 被动提升伤害? 陈浮眼神一凝。 他现在四个技能全满了,正愁没有额外的伤害能力,这算是弥补了一个短板。 方块文字並没有就此消散,而是继续翻滚变化。 【你已获得铜钱面具。】 【铜钱面具:佩戴后可抵抗精神污染,但使用者会不可避免產生各种负面情绪。】 【你可以將其进行拆解吸收,增加原有传承进度。】 【是否拆解吸收?】 铜钱面具? 陈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殭尸。 在对方脸上正掛著一张由大小五帝钱组成的面具。 “这是阿九把冬叔炼成殭尸时带上去的东西。” 陈浮一眼就认出了铜钱面具的出处。 他沉吟一番,並未选择进行拆解吸收,而是准备当做装备佩戴。 能够抵抗精神污染在很多方面都十分有用,若敌人使用幻境之类的手段,绝对能够看破。 但这描述看起来很矛盾啊,既然能抵御精神污染,怎么还会產生各种负面情绪? 难不成是火子哥? 陈浮驱散不切实际的想法,心中一动,既然铜钱面具有用,那么放在桌上的银色铃鐺呢? 他转身將其拿起,方块文字再次变化。 【你已获得驭魂银铃。】 【驭魂银铃:奴役鬼魂,並获得对方生前一切记忆。】 【你可以將其进行拆解吸收,增加原有传承进度。】 【是否拆解吸收?】 陈浮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姬飞为什么能够那么快提升传承的关键! 他原本还觉得姬飞是利用谢必安知道的这些传承事情。 现在看来,所有根源都出自於这驭魂银铃。 “人死之后变成鬼魂,姬飞又通过鬼魂得知一切。” “怪不得他能知道那么多轮迴者的情况,並且布置计划进行猎杀。” “能够了解我的事情,可能跟之前那个一直想攻击的半身女人鬼有关。” 陈浮陷入纠结。 拥有驭魂银铃能够轻而易举得到很多情报,但前提条件是奴役鬼魂。 在港式鬼片副本当中,这件道具可以通过该特性,做出很多事情。 如果成为排行榜第一的话,完全可以学青松道姑,霸著位置不离开,儘可能多的提升传承! 等到实力上升到顶点,再考虑离开的事情也不迟。 可出了这里呢? 谁都知道下一个副本是什么情况。 如果没有那么多鬼魂,驭魂银铃的作用就会大大降低甚至消失。 再则说,这里可是龙婆的地盘,那样搞的话,很有可能会惹怒老人家。 考虑许久后,陈浮决定將其拆解吸收,增加传承进度。 生死有命隨即变成如下特点: 【生死有命(魂喙):攻击时有一定概率召唤鬼魂进攻,其他略。】 强化结束,陈浮大致摸清了传承的进化模式。 只要吞噬其他传承,或者拆解跟轮迴者有关的东西,就会增加原有传承的特性。 他忽然又看向角落里面的殭尸。 如果物品可以的话,那么殭尸能不能行? 陈浮走了过去,將手覆盖在殭尸身上。 冬叔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姬飞跟阿九的阴谋。 起初只是普通殭尸模样,只会简单的扫击。 但最后却能四肢著地,灵活的像是一只猫。 此番变化大概率是姬飞把含有“爱意、恨意、恶意”的怨灵注入到了殭尸体內。 陈浮能猜出“爱意”是梅姨,这位老人的执念就是復活丈夫。 只是另外两个並不知情,不知道姬飞从哪里弄来的。 但这並不妨碍他进行测试。 可惜,方块文字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殭尸也在铜钱面具被摘下来之后,很快坍塌变成了灰烬。 陈浮望著飘散在空中的灰尘,低头嘆了口气。 如果说整栋大楼里谁的命运最为悽惨,那无疑是冬叔跟梅姨两口子。 他们什么都没做,到最后却死在了这里,甚至连魂魄都没剩下。 陈浮盯著灰尘看了一会,伸手打开窗,任由灰尘顺著风飘出去。 希望两口子能以这样的方式一直在一起吧。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开始研究传承。 《南內》放在房间里没动过,但这里是无间地狱,只有出去后才能使用。 柳叶那小子好像死了吧? 既然如此,他的传承肯定也能被吞噬。 这人的传承是专诸,五仙之一的人仙。 若能得到,效果或许比其他两个还要大。 陈浮可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想法。 他原本就將此人看作是肉盾,用来挡伤害的。 没死的话便不说了,要是真没了,二次利用也不算对死者不敬。 想到就做,陈浮推开房门,准备出去找一下对方。 刚到客厅,他就看见浑身裹的跟木乃伊似的柳叶,正愣愣直视著前方。 “哎,可惜。” 陈浮暗嘆一声,这人生命力真是强,受那么严重的伤还没死。 他走上前去,正想询问柳叶为何发呆,却听见对方率先出声。 “快看排行榜!有重大事情发生!” 第44章 失控的排行榜 陈浮目光一凝,当即打开排行榜进行查看。 他因为得到了传承又有了提升,排名已经上升到了第一百位。 而第一名的位置赫然换了人。 那是一位暱称叫做“铜锣湾浩东”的人。 他在第一的位置上只存在了五分钟就立刻消失。 接著换成了“海鸡”,跟上一名一样消失不见。 最后,第一名变成了“大天三”。 这种变化一直在持续,陈浮的排名也很快从一百上升到了第八十位,並且还在不间断更新。 他意识到这是轮迴者在排队脱离港式鬼片副本。 这跟青松道姑在的时候,情况完全不一样。 看来其他轮迴者也不傻,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迅速通关。 一直到陈浮的排名上升到第五十位,情况再次发生了变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第一名被暱称叫做“雨夜独醉”的人占据。 雨夜独醉(可离开):“大家不要想著脱离副本了,我拿不到好东西是不会走的。” 他在聊天群里面发了一段话,顿时引起诸多討论。 新界差佬:“大家排著队离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这样?” 这名新界差佬也是老人,经常在聊天群里说话。 看样子身份应该是警员。 雨夜独醉(可离开):“你是第一次进入副本吧?” 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 新界差佬:“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雨夜独醉(可离开):“真是天真啊,难道你想继续面对危险?” 他继续问,言外之意也很明显: 与其在其他副本里面打生打死,为什么不在这里安全度日,等搜刮完东西再离开。 位於排行榜第二名的轮迴者看不下去了。 独角仙:“你想做缩头乌龟,想获得更多好处,那是你的事情,別挡著我离开!” 雨夜独醉(可离开):“有本事你就过来找我,咱俩打一场,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脱离副本!” 第一名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当即发了一串地址过去。 独角仙也不含糊,让其在原地等著,声称马上就过去。 看到这里,陈浮跟柳叶对视了一眼。 后者扯出一个微笑,但好像影响到了伤口,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缓了片刻,他说道:“你怎么看?” 对於陈浮是轮迴者的事情,柳叶已经坦然接受。 他目前的排名位於第十位,跟陈浮相差四十位。 然而柳叶却知道,这是他比陈浮早进入副本的缘故。 再加上之前有过战绩,所以才会造成当下结果。 两人的实力放在现在,完全不能相提並论。 两人要是打起来,他肯定是落败的一方。 这也暴露出港式鬼片排行榜的一个漏洞:无法適时更新数据。 “等会就知道了。” 陈浮没有贸然下定论,而是用眼神不断打量柳叶。 排行榜上把所有轮迴者的暱称都显示了上去。 他自然发现了柳叶目前位於第十。 但有一点很奇怪。 陈浮尝试著在聊天群里发送消息,结果却根本办不到。 他猜测应该是身处於无间地狱所致。 毕竟龙婆之前说过,想要拿到传承就在这里进行,可以屏蔽掉南赡洲的注意。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 也许柳叶的排名並不是他目前的真实实力。 若是离开无间地狱,很有可能会因为伤势等原因,导致排名下降。 陈浮一直把排行榜名次,当做实力对比的重要体现。 他之前也是以此做参考,推断自己跟其他轮迴者的差距。 但现在因为无间地狱的原因,导致有所偏差。 不过好在偏差並不大,只是两个人的“数据”產生了错误。 接下来就要看第一跟第二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 柳叶被陈浮这样盯著看,总感觉要被攻击。 他现在的状態压根就没有反抗的机会。 可等了许久,也没见陈浮有什么动作,逐渐也明白过来,这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他略微琢磨一番,也就想清楚了关键所在。 旋即跟著陈浮一起,继续关注排行榜的变化。 很快,雨夜独醉跟独角仙的名字全部消失,第一名被之前的第三名取代。 “同归於尽了。” 陈浮跟柳叶同时想到这件事。 现在的第一名显然也猜到了结果,没有任何犹豫,当即选择脱离副本。 排名再次开始產生变化,一个又一个轮迴者相继离开。 在没有冠绝一切的实力作为前提下,与其跟第二名相爭,倒不如趁早离开为好。 毕竟比起提升实力,很多人都会选择先保命。 五分钟后,柳叶的排名也因此变成第一。 他表情复杂的望著陈浮,嘴唇抿动几下道:“我先撤了?” 柳叶生怕跑晚了,被陈浮惦记上。 “等会。” 陈浮抬起手,拦住柳叶的动作,在后者半是疑惑半是惊惧的眼神中说道。 “有件事想问问你。” 他对传承还有些疑惑,正好眼前有个现成的,不问白不问。 柳叶的表情放鬆下来,他已察觉出陈浮获得了传承,知道在这一阶段,会有很多问题。 “传承显示『十都』是什么意思?” 陈浮问出最想知道的事情。 这点源於青松道姑。 此人迫切的提升传承,无非是想要获得实力。 那么標准究竟是什么?简简单单以文字表明吗? “十都是传承进度的代称,往上还有九耀、八极等,最高可到五方老。” 柳叶老实作答。 他虽然惊讶於陈浮在得到传承之后,就是十都级別,但也没觉得有多么惊奇。 有龙婆撑腰,直接跨越散阶,好像也不是夸张的事情。 九耀八极?最高五方老? 陈浮心中疑惑更深:“详细说说。” 柳叶想了一下,组织完语言道。 “那我举例,我的传承目前进度是九耀。” “在这一阶段,我可以召唤出传承协同作战,无论是攻击力还是伤害,都是一倍爆发。” 柳叶几乎把他自身最大的秘密给说了出来。 为了能够让陈浮更加理解,他继续道。 “每道传承的特点不一样,但在九耀这个阶段,都可以外放化。” “但加上本来的积累,战力水平就会变得不一样。” “谁强谁弱,只能交手的时候才知道。” “不过公认的是:在此之后,越是提升,传承跟轮迴者之间越会融为一体。” 陈浮渐渐懂了。 传承就像是悬吊在头上的水袋。 起初只是扎一个小眼,让袋子里面的水能够流出来。 水滴滴在人的身上,人就获得了某些特定的能力。 但每个人的身材不一样,所以被水覆盖之后的情况也不一样。 哪怕水量相同,覆盖面也有差別。 等到袋子里的水越来越空,实力也就会提升。 这,就是所谓的融为一体。 但在接触到北俱洲之后,陈浮又有了新的看法。 与其说是融为一体,倒不如说是轮迴者隨著提升会逐渐取代传承。 再换个角度看问题。 柳叶说他的传承进度位於九耀,可以爆发出一倍的伤害。 而陈浮自己现在也能这样,这岂不是说二人之间,拋开其他的不谈,没什么区別? 搞清楚这点后,陈浮问起其他:“传承应该怎么提升?” 柳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都把传承提升到十都了,现在还问我这个? 可他也知道不说的话会是什么后果,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吞噬或者掠夺其他传承,再或者寻找南赡洲遗落残篇。” “有数量限制吗?怎么才知道会不会有变化?” 这才是陈浮真正想问的。 他已经通过长剑、银铃提升了传承。 之前得到的《南內》在九龙城寨的房间当中放著。 只要离开无间地狱,就可以继续提升传承。 但他总觉得,不可能全部成功,或者说不可能每次都有提升。 否则青松道姑霸占那么久的第一名,还杀了四十九个轮迴者,不至於是这个样子。 哪怕那四十九个轮迴者是她跟姬飞平分也是如此。 “没有数量限制,你只要能得到东西,怎么来都行。” 柳叶解释道。 这是轮迴者经歷过一次真实副本之后的共识,他也是从前辈那里听说的。 “才开始会很快,但到后面的话,只能通过量变引起质变。” 柳叶打了个比方: “十都想要晋升成为九耀,公认的是要让传承提升十次。” “就好像一个有刻度的杯子,只要能让里面的水抵达刻度线,就可以提升。” “往后杯子会越来越大,刻度线也会越来越高,基本上是呈几何倍增长。” 陈浮瞭然。 长远的事情先不说,按照这么来看的话,他只需要再提升八次,就能让传承进度到达九耀。 怪不得青松道姑那么迫切的想要提升传承,如此说来她的提升难度肯定比所有人都要大。 了解完所有事情后,陈浮也没有想问的了。 他在排行榜上的名次距离脱离副本还有段路要走,而柳叶则是隨时都可以。 “那我就先走了?”柳叶咽了口吐沫,立即又说道:“放心!我绝对不会把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他清楚想要脱离的前提是保守秘密。 否则知道陈浮跟北俱洲往来密切的情况下,根本做不到这点。 在港式鬼片这个副本里,他赚了不少东西,总体算下来不是太亏,现在脱离是最好的结果。 “走吧,走吧。” 陈浮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让柳叶有点捉摸不透,难不成他在被包扎期间,有人动了手脚,而自己却不知道? 怀穿著患得患失的想法,柳叶向南赡洲申请了脱离副本。 陈浮就这样看著他的身体,逐渐变化成光点消散在空中。 “原来这就是脱离啊。” 陈浮嘆了口气。 他並没有想要威胁柳叶的念头。 经歷过无间地狱之后,南赡洲方面说不定已经知道了港式鬼片当中发生的事情。 说与不说,其实结果都一样。 只要返回,肯定会接受调查。 唯一的不同就是能否撑的下来。 想要改变这一结局也很简单。 儘可能的提升实力,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陈浮的目光透过客厅,看向阳台外面灰濛濛的天空,那都是由一个个灵魂所组成的“幕布”。 他准备继续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熟悉完传承带来的变化之后再说。 …… 情况確实如陈浮所料那般。 南赡洲,人主驻地。 所有房屋古朴典雅,像是古代中式建筑,却均由巨大的麻將牌垒砌而成。 並非是杂乱无章,而是一局浑然天成的牌局。 雕花的圆形窗欞是一只只振翅欲飞的翠鸟,瓦片是筒子叠呈的鳞甲。 各种形状不一的朱漆大门上鐫刻著巨大的“万”字,街道上所有装饰皆是条形。 柳叶在结算完毕之后,身体慢慢由光点凝聚成型,出现在一间整体为长方形规格的屋子內。 他刚脱离回归,就听见宛若麻將相撞產生的清脆敲门声响起。 艰难的起身开门,入眼是一个个方块人。 他们只有四肢,没有脑袋,身体呈长方形,上面雕刻著各种诸如红中、白板、发財等图案。 “人主要求你过去一趟。” 为首的红中闷闷说道,声音是从身体当中传出。 柳叶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这是要求,而不是请。 也就是说他在真实副本当中经歷的一切,人主都已经知道了。 没等柳叶反应过来,他就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晕。 方块人抬著他,像是待宰的猪玀,迈著整齐的步伐,朝著一处直插云霄,形如宝剑式的宫殿而去。 第45章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蹭! 戴著铜钱面具的陈浮,灵巧的躲开面前的攻击。 接著闪身后移,抬剑欲刺,临了又挪动身形,朝旁边闪去。 他正在被三只鬼魂围攻。 这段时间里,陈浮一直呆在无间地狱。 一方面磨炼四门术法,另一方面熟悉传承能力。 此刻,他面前的三只鬼魂全是熟人。 表情愤怒的青松道姑,只剩一半身体的姬飞,浑浑噩噩三魂尽失的王九。 三鬼招式不同,攻击习惯也不同,正好能让陈浮全面提升对敌技巧。 尤其是青松道姑。 她坚定的认为陈浮背叛了南赡洲,成为了北俱洲的走狗。 再加上又一次满足了单挑的愿望,每每出招都怀揣著极大地恶意,恨不能一举將陈浮捅个对穿。 真印证了那句话,做鬼都不放过你。 在这样的形势下,陈浮所掌握的四门术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得到提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已將阴米引渡通决-请家神术篇,提升至圆满。】 【你已將旋风拳提升至圆满。】 【你已將茅山上清派秘术-上清敕令混元玉枢符篆真法,提升至大成。】 【你已將野茅山陈氏派系独创秘术-三才通圣密册,提升至圆满。】 四门术法除了上清真法还有待提升外,剩余三门已经达到顶点。 在方块文字消失的那一霎那,面对三只鬼魂围攻的陈浮气势徒然一变。 他的相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老,成了鹤髮童顏的模样。 这是请家神术正在发挥效果,葛洪已经上身。 老道上次出现,一招飞剑诀刺穿青松道姑胸膛。 可惜当时请家神术还无法发挥最大实力,最后棋差一招,只能被迫退去。 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只见陈浮单手一招,五道符籙凭空生成,五指化笔同时书写,旋即紧握,一齐打出。 困仙、封经接踵而至,压制住青松道姑的同时符籙再次变换,五力士符彻底將其固定。 紧接著,周遭升起罡风,剑压所化利剑如同实物,在空中接连衍生分化。 等到了青松道姑面前,已有十八柄模样不一的各式长剑。 青松道姑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长剑捅穿身体各个位置,顿时如蜂窝煤般朝下坠去。 陈浮脸上露出欣慰表情。 葛洪可算是让这女人,知晓了术跟法之间的区別。 下一刻,青松道姑的身体再次凝聚成型。 这是无间地狱的特质所在。 在这里根本不可能死去,变成鬼魂之后就会受到无尽折磨。 陈浮不为所动,望著女人再次扑来的身影,眸中闪过金光,火焰自眼角流出。 三才通圣密册提升至圆满后,並不局限於激发金剑御敌。 而是衍变成了如同瞪谁谁死的特性。 仅仅是看了青松道姑一眼,后者身体便燃起火焰,任由其作何动作,都无法將其扑灭。 不仅是青松道姑,连想要偷袭姬飞也是如此。 两道灵魂就这样还没动手就飞到了一边,自顾不暇应对身上火焰。 陈浮面前只剩下王九。 这位缺了三魂的古惑仔,秉持著生前的习惯,以手作刀攻向陈浮。 他好似还觉得自己仍然活著,即便中门大开也无任何防御的想法。 若王九还是活人,这点破绽根本不算什么。 他修炼的是硬气功,只要罩门不破,任由敌人如何攻击都不会受伤。 然而他现在却是一道残魂。 陈浮也没有想过欺负弱小,收起请家神术跟三才通圣密册,单以旋风拳迎上。 拳未至,风先来。 王九以手作刀还没砍下,就被吹的四散分离。 无形风势甚至变成极小的旋风从不同角度发动攻击。 像是钻头般钻入体內,或呈正时针或是逆时针旋转,使得皮肉、骨骼、內臟受到不同伤势。 哪怕王九只剩下魂魄,在此过程中也被折磨的不断发出哀嚎。 除此之外,陈浮的拳锋砸过去之后,还出现了一道鬼魂。 这是永久性被动“生死有命”在发挥作用。 王九好似想起了可怕的回忆。 在陈浮收手的第一时间,他尖叫著朝旁边飞去,浑身瑟瑟发抖,宛若鷓鴣缩头。 陈浮微微点头。 圆满境界的旋风拳威力还算可以,这要是用在活人身上,伤害恐怕更大。 试验完三种术法,他便没了继续的心思,再次打开排行榜。 自从柳叶走后,排行榜的人仿佛形成了默契,一个接著一个离开。 陈浮的排名也因此被动提升,目前已经到了第二。 但第一好像不准备那样做,始终掛著暱称没有反应。 后面的人数同样无任何变化,依旧是一千零一人。 这代表南赡洲还在不断投放轮迴者,至於是否拥有传承,那就不好说了。 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情况下,聊天群依旧热闹,只不过少了很多熟悉面孔。 经常发言的新界差佬早就离开,爱猫人士在百鬼夜行时已经死亡。 后来的轮迴者大多数是对港式鬼片副本的討论。 他们像是刚入学的大学生,言语中透著清澈的愚蠢,压根不知道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还幻想著可以快速脱离出去。 陈浮又看了一眼第一名,暗自下定决心。 既然对方不想走,那就帮他一把。 打定主意,陈浮扭头看向远处。 在那里,迷雾变得稀薄,有一人始终佇立,盯著周遭一切。 那人便是维持无间地狱运转的中枢,黄永发。 陈浮心念一动,身体便迅速接近过去。 到了旁边,他组织一番语言问道:“一直站在这不累吗?” “能够为大人奉献,就不算累。” 黄永发冷声回道,他口中的『大人』就是张死神。 整个无间地狱能够在现实当中运转这么久,都是他俩的功劳。 否则在之前陈浮跟青松道姑对拼时,早就会因为能量太过集中而崩溃。 黄永发现在依旧站在这里。 一方面是因为陈浮还在,另一方面则是想为张死神分忧解难。 现在的局势是陈浮已经知道了北俱洲的存在。 他若是答应当內应还好,之前所有的付出都有所回报,无间地狱也会回到最初的地方。 若要是不同意… 黄永发不介意帮陈浮一把,让他变成无间地狱当中的一员。 陈浮自然明白眼下情况。 他之所以敢在无间地狱肆无忌惮挑战鬼魂,提升术法,就是因为龙婆没有明確表態。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 陈洛军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逼仄阴暗的城寨街道。 他回来了。 之前发生的事情好像是一场梦。 在梦里,他看见了很多已经死去的人。 这些人发了疯似得对他发动攻击,无所不用其极,那样子简直可怖到了极点。 幸好陈洛军找到了信一几人,一同协力摆脱了追杀,並且衝进了一个房间当中。 可刚进房间,他就看见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黑帽的高瘦男子站在那。 那帽子上“天下太平”的四枚猩红大字,赫然显示出男子身份。 范无救。 陈洛军跟信一等人只不过看了一眼,就陷入昏迷,再睁眼,便回到了九龙城寨。 难不成,之前经歷的一切真是梦? 陈洛军搞不明白,但他觉得不像。 “发什么呆呢?走啊,打牌去。” 忽然,陈洛军的后背被拍了一下,耳边传来信一的声音。 “打牌?我们什么时候约的?” 陈洛军疑惑道,扭头看向信一那张熟悉的脸。 “昨天啊,你这什么记性。”信一吐槽了一句,接著又说:“你要是不打,我就去医院了啊。” 龙捲风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信一经常去照看。 “打,为什么不打,今天我要把你们的裤衩都贏过来。” 陈洛军叫囂道,跟著信一走向逼仄阴暗的巷子。 那经歷的一切,就当做是梦吧。 两人穿过小巷,走到九龙城寨主干道,信一不由感嘆起来。 “现在的城寨,比之前好多了。” “要是王九还没失踪,大老板还没死,恐怕每天还在打架。” 王九失踪了? 陈洛军心头一跳。 他明明记得王九之前还拿著砍刀,叫囂著让陈浮出来受死。 这怎么就失踪了? 顿时,已经被当成做梦的经歷,如潮水般再次袭来。 陈洛军只感觉自己肯定忘记了什么事! 他看著信一隨手扶住即將跌倒的女孩,又帮其把掉落的橘子捡起。 女孩回之以微笑,甜甜的说了句“谢谢”,转身跑进鱼档。 陈洛军的思绪翻滚不休,沉默许久问道:“对了,怎么没见阿浮啊?” “他?”信一眉头微微皱起,眼睛往上抬作思考状,片刻答道:“好像一直在家里吧。” 陈洛军的心思猛地活跃起来。 想要印证之前的经歷是不是梦,只要去找陈浮就好! “我有点急事,你去医院看风叔吧。” 他立刻没了打牌的心思,转头跑向城寨一號大楼。 一口气上到2443所在的楼层,陈洛军急切的拍起门。 吱溜~ 门开,龙婆略带严肃的脸露了出来。 “是阿军啊,过来找阿浮吗?” 她说道,侧身让过位置。 “是的,龙婆,打扰了。” 陈洛军礼貌地点头,走进客厅,快步来到陈浮房间门前。 推门而入,目之所及是一位年轻人正坐在桌前观看书籍,封面上的《南內》两字若隱若现。 “阿浮,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问你。” 陈洛军一口气把之前经歷的全部说了出来。 他丝毫没注意到,站在客厅当中的龙婆眼睛正在逐渐升起光亮。 第46章 你適合去演乌蝇哥 陈浮並未著急回答。 而是等到將《南內》吸收完毕,確认传承没有发生变化后,方才扭头看过去。 他脸上露出淡淡笑容:“阿军,昨晚喝多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他能从无间地狱当中返回的一个条件是:不能把在里面发生的一切都说出来。 所有倖存的人,包含且不限於陈洛军、信一等人,全部被黑无常抹除了记忆。 这陈洛军怎的竟然还记得?难不成是黑无常失误了。 陈浮觉得不太可能。 或许是因为陈洛军特殊的体质所致,毕竟是《九龙城寨之围城》当中的主角嘛。 陈洛军得到答案后,表情稍稍鬆动:“那看来真是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十分信任陈浮。 不仅是因为在初来城寨时,受到过对方的帮助。 更因为陈浮的个人性格,让他感到无比可靠。 只要是陈浮说的话,那就一定是对的。 “既然如此,那就当是一场离奇的梦吧。” 陈洛军在心中默默想道,即便还是觉得不太对,却也不愿再做思考。 “没事多休息,不要每天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陈浮宽慰一句,把已经没了作用的《南內》放在桌上,微微歪头看向客厅里的龙婆。 若陈洛军没有发现还好,但他现在明显已经怀疑。 龙婆可能会藉此进行观察。 如果陈洛军能够觉醒,或许还能为北俱洲增添一人。 自己要不要帮忙呢? 陈浮並没有答应担当內应的事情。 他的选择跟之前面对无面神时一模一样。 原因很简单。 无论是南赡洲或者北俱洲,对他而言都不熟悉。 根本没必要为了双方的爭斗,把自己给牵扯进去。 利用对剧情的熟悉程度活著,並且滋润的活著,永远都是陈浮的目標。 但他也没有那么“强硬”的拒绝,双方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有继续谈下去的可能。 龙婆自然清楚陈浮在想什么,她同样没有坚持,而是送出去了一张精致小巧的卡片。 只要把卡片撕碎,龙婆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感应到。 届时,她会出手帮一次忙,再根据事情的复杂程度,向陈浮索取报酬。 双方的关係开始產生了变化。 龙婆不想逼迫的太紧,从而导致前功尽弃。 陈浮也明白个中缘由,想了想便收下。 “我知道,刚才信一还喊我去打牌,你来不来?” 陈洛军不再纠结,转头邀请起陈浮。 信一可能已经去了医院,现在要打牌的话正好缺人。 “不了,我约了乔伊出去逛逛。” 陈浮咧嘴一笑,在离开无间地狱之后,他就主动联繫了乔伊。 女孩在王九时不时就会来城寨打砸的时候,一直都没出现过。 一方面是因为学业繁忙,另一方面她一个普通人,再怎么说还是要儘可能避免社团斗爭。 这也是龙捲风的意思,担心乔伊被无端牵连。 现在王九以及大老板的事情已经解决,乔伊又可以来了。 “好吧,那祝你约会开心。” 陈洛军一脸羡慕,他也渴望拥有爱情。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只是逛逛而已,到你这怎么成了约会。” 陈浮笑骂一声,忽然看见龙婆转身去了门口。 陈洛军顺著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只见乔伊已经站在门外,双手放在小腹位置,目光湛湛的望著里面。 她今天穿著白衬衣百褶裙,笔直修长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踩著运动鞋,青春活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浮眼前一亮,拨开陈洛军走了上去,毫不吝嗇的夸奖道:“你今天真漂亮。” 陈洛军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你个扑街!刚还说不是约会,现在又这个样子。 我顶你个肺啊。 陈浮根本不在意身后浓浓的怨念,主动拉起乔伊的手,跟龙婆打了声招呼便要离开。 乔伊还是很有礼貌的跟龙婆问了好,又向陈洛军点头示意,这才跟上陈浮的脚步。 两人的对话隱隱从走廊传来。 “阿浮,王九是怎么死的呀?之前你打电话的时候也没说清楚。” “被殭尸划破了肚子,为了不变成同类,让我把他眼睛戳瞎,再把头砍下来。” “啊?你在骗我对不对,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哈哈哈。” 陈浮故意把声音放大。 这是他刻意为之。 如果陈洛军不知道还好,既然已经知道了某些事情,那么他不介意帮下忙。 大家相处这么久,总不能一直让人蒙在鼓里吧。 陈洛军显然听见了对话,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震惊。 难道… 一种可怕的想法顿时占据他的脑海。 “你好,年轻人。” 站在旁边的龙婆领会了这层意思。 她扬起笑容,像是第一次见到陈洛军般,开始介绍自己。 …… 陈浮跟乔伊先是去了公园,逛了一会儿后又到了游戏厅。 两人像是情侣般抓著娃娃,打著电动。 陈浮趁机买了两张演唱会的票,等到夜幕降临,带著乔伊去了歌神演唱会的现场。 望著台上深情唱著《遥远的她》的歌神,陈浮內心泛起难言情绪。 谁能想到,他竟然能在港式鬼片的副本里,听见这首歌? 演唱会现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身穿黑西服头戴黑礼帽的张死神,同样默默听著音调优美的歌曲。 一曲作罢,他拿起盛著葡萄酒的高脚杯,对著舞台上的歌神遥遥一敬,接著仰头饮下。 无眼的脸庞上露出唏嘘,似回忆,似憧憬。 陈浮並不知道这些事情,在演唱会结束之后,就把乔伊送了回去。 女孩这一天都很开心。 在她看来,这就是两人之间的约会。 就这样,乔伊拉著陈浮的手,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她时不时会去偷看陈浮,当被发现后又立刻转移视线,心里的羞赧几乎要溢出来。 临了要走时,乔伊想到了什么,摇晃著陈浮的手,让他闭上眼睛。 陈浮依言照做,旋即感到嘴唇被触碰。 等他睁开眼,乔伊已经向前方跑去,像是一只受到惊嚇的兔子,速度之快几乎成了残影。 “如果不是当了死神,我可能会成为一名歌手。” 张死神不合时宜的出现,打断了陈浮正在想的事情。 “其实你可以晚点再来。” 陈浮撇著嘴,一脸无奈,接著话锋一转: “不过说起这个,我觉得你还能去当演员。” 张死神歪著头,用没有双眼的脸庞对著陈浮。 “怎么说?” 陈浮笑了笑:“有个角色挺適合你,叫做乌蝇哥。” 他说著,摆出一个广为流传的表情,並配上一句话:“食屎啦你。” 儘管没有观眾,但陈浮依旧觉得自己学的挺像。 张死神面无表情,一本正经说道:“我可不会这样做。” “那谁知道呢。” 陈浮耸了耸肩。 “你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张死神把话题转移到正轨,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上面清晰的写著一个人的资料。 虽然陈浮並没有答应担当北俱洲的內应。 但一些列的举动,依旧让张死神等人认为,他同意了。 所以在离开无间地狱之前,陈浮找到他,想让他帮忙收集港式鬼片排行榜第一名的资料时,张死神並没有拒绝。 陈浮认真翻阅起来。 他现在是排行榜第二,虽然是依靠前面的轮迴者相继离开获得的,可实力依旧不容小覷。 如今想要脱离副本,那就必须让第一名离开或者死亡。 但看对方的架势,好像短时间內並不想走。 陈浮准备帮他一把。 资料上的暱称名为“猿人”,是一名拥有毛虫传承的轮迴者。 经常活动的区域在旺角,跟柳叶之前的猪肉铺离的很近。 陈浮开始回忆毛虫的特点。 毛虫属於五虫之一,属毛类传承。 从字面意思上就能看出是厚毛遮身,包括但不限於豺狼虎豹,熊羆野猪。 无论是恢復能力,还是抗击打能力都很显著。 想要对付这类传承者,要么攻击伤害高,要么有抑制对方特点的能力。 正好,陈浮两样都占。 看完后,他把资料撕碎丟进旁边的垃圾桶。 “谢了,有空请你喝酒。” 陈浮闻到了张死神身上的酒味。 “那倒不用,只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张死神摆摆手,喝酒隨时都能喝,但他心里有个疑惑。 一个针对刚才交谈时,產生的疑惑。 “什么事?” 陈浮询问道,不觉得有什么难的。 “你为什么认为我可以去当演员?是因为相貌,还是气质?” 张死神依旧在纠结刚才的那句话。 陈浮怔了怔,半天也没回答上来。 想了许久,他才尝试著说道: “你不妨去看看歌神?我觉得如果你能有他那双眼睛,或许会好很多。” 张死神低头沉思,显然把这句话给听进去了。 陈浮本来还想打声招呼再走,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在张死神陷入思索之后,悄悄离开了,並且越走越快。 这事儿让他怎么说?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体的,难不成真要去挖眼珠子? 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不管是歌神还是张死神,靠的都是嗓子,眼珠…应该没那么重要吧。 陈浮不敢再往下想,站在路边,拦下一辆的士朝著旺角去了。 第47章 终焉 夜。 旺角。 密密麻麻的招牌上显示著“冰室”、“麻雀馆”等字样,从街头穿到街尾的巴士留下一片红色尾灯。 空气中混杂著咖喱鱼蛋的香气,年轻男女聚在烟雾里,討论著刚才看过的黑帮仇杀片。 一处小吃摊前,中年男人叼著烟,摆弄著锅里插著竹籤的各种食物。 沸腾的汤水滚动起油沫,白烟带著香味飘向远方,扑到一个年轻人身上,被搅得粉碎。 “老板,东西怎么卖?” 这年轻人好像寻著味过来的,一上来就紧盯著各种食物。 他身穿黑外套黑长裤,身上残留著某种香水味道,模样俊朗,身材挺拔。 赫然是陈浮。 “后生,平价啦,统统一块钱。” 叼著烟的中年男人抬起眼,说话间有菸灰洒落。 “哇,老板,你这灰都掉锅里了,便宜点啦。” 陈浮夸张的说道,隨手拿起几根竹籤串著的鱼丸放在盘子里。 “小本生意啦,概不议价。” 中年男人无动於衷,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你不怕我毒死你?” 都是排行榜上的人物,观察力自然敏锐。 自打陈浮一出现,他就发现了不对。 “不怕,你要是有那能力,还在这摆摊?” 陈浮嘴里喷著白气,含糊不清说道。 “你也想让我走?” 中年男人又问,隨手拿起了插在砧板上的菜刀。 “看是怎么个走法了。” 陈浮吞下鱼丸,扭头看了看四周。 “敢这里摆摊的人可不多见,你是想要被赶走,还是自己走?” “怎么个说法?” “被赶走,自然是叫警官来啦。自己走,多少有些体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著,说的话只有自己清楚什么意思,听得旁边的年轻男女一愣一愣的。 他们开始逐渐降低討论的音量,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一个食客竟然要求老板离开?这是什么剧情? 难不成两人之间无法言喻的秘密? “我要是想留呢?” 中年男人抬起下巴,將菜刀横在面前,一副不打算放弃的模样。 “何必呢,你走了,很多人就有了机会。”陈浮嘆了口气,放下盘子:“就比如说我。” “老子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一,凭什么让给你?” 中年男人眼中闪过寒光。 不仅是因为眼前这年轻人说的话,更在於他还在拿东西吃。 冚家铲,你打不打算给钱啊?! 两人的对话让站在旁边的年轻男女兴趣更大。 这好像是社团纷爭啊。 他们往后退了几步,生怕等会打起来会被波及,但又伸著脖子往前看,不想错过好戏。 “这话说的,你这第一怎么来的,心里没点数吗?” 陈浮嘆了口气,拿起鱼豆腐往嘴里塞。 排行榜的变动让很多人错误估算了自身实力,感觉排名上升了就能为所欲为。 可如果青松道姑没死,哪会有这些事情。 既然是由前人余阴换来的位置,那就要摆清楚屁股。 早点走,对谁都好。 “我自然清楚,但既然轮到了我,那就是应该的。” 中年男人眼角微微抽搐,光这点时间,陈浮都拿了不下五十块钱的东西。 他到底想没想过给钱啊! “你跟青松道姑挺像的。” 陈浮放下盘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吃完了,咱们现在开打?” 他不准备再跟对方废话,一个看不清形势的人,上不了台面。 目前,陈浮在港式鬼片当中能够获得的东西已经很少了。 想要继续提升传承,那就只能去其他真实副本。 但总有些人感觉自己还行,能够镇压一切。 他现在就要让对方看看,什么才是现实。 “好啊,先把钱给了。”中年男人伸出手,一本正经道:“一共五十六块。” “你这还有零有整的。”陈浮伸手去掏口袋,拿出一张面额五十的纸钞。 “欠你六块钱。” “那不行,谁知道你等会有没有力气再给。” 中年男人不依不饶。 摆摊容易吗?连这都欠。 回应他的是一抹剑光。 陈浮在出门之前就把小剑带在了身上,外套刚好起到了隱蔽的作用。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旺角街头,不知去了何处。 始终看著这边的年轻男女发出惊呼,纵使他们全神贯注去看,也没发现这两人是怎么消失的。 金属碰撞声开始响起,但在人声鼎沸的旺角街头显得可有可无。 某个瞬间,影子会划破悬掛在高楼墙壁上的照片,把霓虹光亮切成两半。 又或者撞碎窗户,引起一番震耳欲聋的怒骂以及女人的尖叫。 微风盪过街边,比之前更加寒冷。 仍旧佇立在原地的年轻男女打起寒颤,感觉这不像是社团仇杀,而是江湖血战。 可现代都市,哪还有江湖啊? 另一边。 陈浮收起小剑,在用被单遮住身体的女人惊恐的眼神中,微微点头致歉,然后一拳打在想要偷袭的中年男人身上。 不得不说,毛类传承的防御就是强。 小剑根本无法割破表皮,更不提造成伤害。 那为何陈浮要弃剑用拳? 他是想测试一下,旋风拳所携带的旋转撕裂效果是否有用。 中年男人被打的倒飞出去。 他喉咙间发出嘶吼,像是受到了剧痛,手指想要扒住窗台,又被陈浮一脚踹了出去。 “別打扰人家办事情。” 陈浮丟下一句话,跟著跳了出去。 下坠过程中,他单手画符,还没落地就有五张符籙隨风飘走。 中年男人砸在地上又迅速弹起,如狸猫般朝远处跑去。 毛类皮糙肉厚的特点发挥到了极致,哪怕坠楼都没造成任何伤势。 但让中年男人心惊的是,这位於第二名的轮迴者层出不穷的手段。 锋利无比的小剑,举手投足间自然散发的莫名气势,丰富的战斗经验… 每一个都正好压制住他。 中年男人根本不会想到,这些东西都是陈浮实打实,拼了命拿到的。 小剑出自西协美智子,当时若没弄死对方,陈浮根本活不到现在。 莫名气势源自请家神术,提升之后,能够请上身的神明更多。 这次是民国用剑高手,內家宗师孙禄堂。 虽然比不上钟馗葛洪之流,但正好契合现在情况。 请家神术,可不一定只能请神上身啊。 这才是此门术法的真正独到之处。 至於战斗经验… 你跟一群鬼每天打生打死,也可以迅速积累。 中年男人逃跑奔离间,背后突然出现撕裂型伤口。 即便旋风拳没有打到实体,可所携带的气流依旧让其受伤。 他踉蹌往前,再也跑不动了,眼中泛起恐惧。 这是排行榜第二?这排行榜到底有没有严谨性啊?! 在他愣神期间,陈浮顺手打开了排行榜,名次被更新为第一。 关於排行榜的事情,陈浮之前便有过猜测。 但现在看来,还是不太准確。 如今的情况无不在显示著,近期大规模的变动,以及龙婆等人的出现,让排行榜变得混乱。 它好像不是一个独立运行的程序,更像是人为监控的象徵。 想要搞清楚具体缘由,恐怕要到南赡洲才能得知真相。 陈浮现在也不在意这些,只要拿到想到的结果就行。 他迈步走向中年男人,再次掏出小剑,抵住对方下顎。 “刚才欠你六块钱。” 他说,气息平和镇定,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混乱。 “你是想用来买命,还是让我付给你?” 中年男人颓废的低下头。 该怎么选,他十分清楚。 忽然,他看见一张十块的纸钞落在面前,耳边也听见陈浮略带可惜的声音。 “抱歉,没发现身上还有钱。” 这一瞬间,中年男人心中升起无边恐惧。 以往的一切像是泡影般在他的眼前浮现。 成为轮迴者,被投放到港式鬼片世界,获得毛类传承,因为前人的离开,侥倖得到第一的位置。 一切的一切迅速出现又消失,最后只剩下顎冰凉的触感提醒著他——自己要完了。 中年男人开始大声求饶,企图能够逃过一劫。 他甚至开始许诺,可以把自己所有的东西交出来,只求陈浮不杀他。 往日所赚的一切,钱財,传承,甚至视若珍宝的道具都被他拿了出来。 相比起这些,生命显得弥足珍贵。 死亡即將来临的这一刻,中年男人终於明白了什么事最重要的东西。 可惜,陈浮根本没有回应,他甚至一句话都没说。 中年男人见求饶无果,內心的恐惧如烟花般爆炸。 他终於认清了自己。 然而预想当中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当中年男人硬著头皮睁开眼时,只看见陈浮的身体正在化作光点慢慢消散。 “他竟然选择了脱离副本?” 中年男人愣住了,排行榜上的名次继续变动,他又成为了第一名。 …… 清晨,阳光铺满除了九龙城寨外的各处街道。 阴暗逼仄的小巷中,一名女孩正迈著轻快的步伐朝一栋大楼走去。 昨天的约会气氛已经到了那里,她觉得今天再来找陈浮,一定能將其拿下。 到那时,两人就能过上令人羡慕的幸福生活。 为了达到目的,乔伊特地选择了跟昨天相似的打扮,並且还穿上了黑色过膝袜。 这是她在电视中看见过的装扮。 听说…男人都喜欢女孩这样穿。 “阿浮,今天我们去哪里呀?” 乔伊轻轻叩响铁柵门,同时扬声说道。 她知道陈浮每天都会早起,这个时间点一定在家里。 门开,龙婆的脸庞从屋內露了出来。 “龙婆好。” 乔伊甜甜的问好,脸上是亲切的笑容。 跟男朋友的家里人搞好关係,也能促进两人之间的感情。 再则说,她跟龙婆之间相处的也很好,以前老人家还想让她继承衣钵呢。 “乔伊来了啊,快进来坐。” 龙婆脸上同样露出笑容,侧开身子让女孩进来。 乔伊刚进屋就发现客厅里面站满了人。 昨天见过的陈洛军,跟陈友一起靠在角落。 方桌两侧坐著两位老人,大抵五六十岁,长相相似,正端著茶水慢慢品著。 乔伊在当社工的时候见过对方,记得好像是兄弟,叫风什么来著? 除此之外,许久不见的龙捲风也在,旁边是城寨大业主狄秋。 “你是来找阿浮的吧。” 龙婆看出乔伊的局促不安,心知是刚才敲门时的那句话惹得她如此。 她主动开口询问,以此缓解女孩心中的尷尬。 “是的,龙婆,他在房间里面吗?” 乔伊感激的望了龙婆一眼。 “没有。”龙婆摇了摇头:“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 乔伊没反应过来,还以为陈浮下去吃饭了。 想来也是,家里来了这么多人,肯定不可能在家吃早餐,应该是出去了。 “去了很远的地方,短时间內回不来了。” 龙婆没有任何想要隱瞒的意思。 “啊?”乔伊的表情变得吃惊,立刻又询问道:“很远的地方是在哪里?” 明明昨天两人交流的挺好,可为什么走的这么突然? 乔伊当即回忆起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对,但又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错。 她只能迫切的询问,想要找到陈浮要一个答案。 在她心里,哪怕去了很远的地方,也是可以找到的。 “一个你不知道,也去不了的地方。” 龙婆说出一个冰冷的结论,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你如果真想找他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第48章 结算,丰收 无数画面在陈浮眼前疯狂掠过。 血红房间內惨死的双胞胎少女; 九龙城寨如蜘蛛网般逼仄的道路; 百鬼夜行庞大的队伍,透著冷光的诡异阁楼; 岛国女人催动阵法时的狰狞面庞,被浓雾覆盖的无间凶场。 最后全都化作一束束光影消失不见,只剩下浓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在这黑暗中,猩红色的方块字体猛然跃出。 【你已脱离港式鬼片副本!】 【正在结算收益!】 【请等待!】 陈浮环伺四周,这跟他在个人影院面对无面神时的情景似曾相识。 等了大概几分钟后,眼前的方块文字迅速翻转变化。 【结算完毕!】 【你在港式鬼片当中的整体评价为:中等。】 【你获得了1000点基础点数。】 【你完成了传承任务,获得了1000点奖励点数。】 【你改变了剧情发展,获得500点激励点数。】 …… 【你的权限得到了提升!】 【你解锁了个人商店!】 【你解锁了南赡洲交易行!】 【你解锁了私人通话权限!】 一系列文字总结下来,陈浮手上持有的点数已经有了4000点。 再加上各种权限被开通,让他对南赡洲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点数可以购买商店当中的东西,所有產品都出自於经歷过的副本。 私人通话权限是针对聊天群的另一项功能,可以私下联繫轮迴者。 之所以现在才解锁,是因为陈浮並不是经常在聊天群里面说话,对其研究不深。 其实很多轮迴者在没有获得传承的时候,也可以解锁此功能。 青松道姑没死之前,就是用私人权限联繫上了湾仔渔民,下发各种任务要求。 除此之外。 由於陈浮在脱离副本时,带走了茅山玉佩、小剑等物, 所以在个人商店当中,这些物品虽然被列了出来,但后缀写著“无法购买”四个字。 而其他的物品,诸如龙纹铜镜之类的,都標註有相对应的价格。 陈浮看著手中的物品,感觉自己抓住了南赡洲的漏洞。 如果这样都可以的话,下一个副本儘可能带多的东西出来,岂不是可以节省点数? 跟副本排行榜的变动一样,商店的现状,让陈浮意识到,这些方面的规则很有可能是由人在操控。 只有人在马虎、大意的时候,才会导致这等漏洞发生,如果是提前编写好的程序,应该不会这样。 他正想著,文字再次发生变化。 【后土向你发来了私信请求。】 【由於你的权限不足,无法进行拒绝。】 【后土:他妈的,新人,听好了! 老娘我发现你从副本当中拿出来了几件东西,导致个人商店无法正常运转。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这件事当做不知道,那几件没法购买的物品,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了, 第二,你向所在地的十主匯报这件事,他会让我进行修改,按照原价进行购买。】 昏暗的房间內。 一名穿著背心短裤,把脏脚丫翘在桌子上的双马尾女生,一边吃著东西,一边对著面前空白处发送文字。 她长相可爱,皮肤粉白,可上半身全是食物残渣,给人一种非常邋遢的感觉。 发送完文字后,双马尾女生拿起旁边的游戏手柄,继续玩了起来。 她不怕对面那个新人不回復。 要是敢这样做,她就会动用能力,查询对方所在位置, 然后亲自上门,把这人的脑袋塞进屁眼里面! 身为十主之一,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权利! 陈浮看著眼前的文字,眉梢微微上挑。 研究几分钟后,他找到了回复方式,当即开始发送文字。 【无业游民:我可以选一,但这次个人商店里面的东西,全部都要给我,並且不能產生费用。】 他刚才看了商店当中的东西。 除了带出来的之外,还有龙纹铜镜,九菊邪阵秘要,陀地缚,青鬼晶,人皮灯笼等一系列东西。 其他的都可以不要,但龙纹铜镜可不行。 这可是一件宝贝,如果能拿到,跟茅山玉佩进行配合,再遇见恶鬼怨灵之流,伤害肯定会更大! 这样回復也不是狂妄,或者说是目中无人。 而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测试一下对面那名叫做“后土”的人会有何反应。 要是反应比较激烈的话,陈浮完全可以按照对方所说的去做。 只要发现有迟疑或者妥协,那么就是他赚了。 陈浮知道后土是古华夏文明当中的大地之母,作为“地”的化身,是唯一能与天帝並列的神祇。 结合发言以及商店、排行榜的事情, 陈浮猜测这位跟他进行对话的后土,很有可能管理著这两方面的事情。 不过由於“工作失误”,所以才会找了过来。 事实的確如陈浮所想那般。 双马尾女生在看见回復后,双眼微微瞪圆。 “他妈的,现在的新人都这么囂张了吗?” 她自言自语道,正想出言教训,昏暗的房间却先一步闪烁起红光。 一道冷漠不含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 “港式鬼片副本再次发生排行榜错乱事件。” “后土,赶快去处理!” 双马尾女生听闻脸色一变。 她作为十主之一,只用管理两个方面。 所有真实副本当中的排行榜,轮迴者在结算时的个人商店。 前者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出问题,起源就来自港式鬼片副本。 后者倒是还好,可今天冷不丁一看,也开始有了故障。 “他妈的,流年不利啊。” 后土嘀咕一声,再也没心思去管那个敢勒索她的新人,小手一挥释放了权限。 像这种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搞他。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后土很快查询到,是一个叫做“猿人”的轮迴者脱离了副本,导致后面的人相继脱离。 她想也不想,直接动用能力,出现在猿人结算的空间当中。 一拳將其打晕后,立即带回了住所,然后继续吭哧吭哧吃起零食,等著对方醒来之后进行盘问。 “这就解锁了?” 陈浮脸色诧异的望著个人商店里面的物品单价,在模糊一阵后全部变成了“零”。 他心有震动,想著这后土怎么回事,什么都不说就改了价格。 难不成有什么坑在等著他? 或者说想要通过让他购买这个行为,锁定所在的位置? 思索片刻后,陈浮觉得不太可能。 既然后土能直接跟他通话,应该不需要通过这种手段进行追踪。 他不再犹豫,直接把个人商店里面的东西全部买了下来。 【你获得了龙纹铜镜。】 【你获得了九菊邪阵秘要。】 【你获得了陀地缚。】 …… 整整十几件物品,包括陈友的痒痒挠式桃木剑,陈洛军汗湿的背心,一件不落,尽数收入囊中。 倒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而是这些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港式鬼片的真相。 他们所拥有的东西,或许存在其他用处。 陈浮拿起龙纹铜镜进行查看。 方块文字开始变换,组合成简介形式。 【龙纹铜镜(茅山特製版)】 【作用:將镜面照在邪异身上可造成灼烧伤害,打破镜面,內里蚀刻的龙纹可令伤害扩大两倍。】 【备註:哎,你以为我是个鼓?其实我是镜子啊。】 陈浮暗自点头,龙纹铜镜的功能跟《驱魔警察》当中差不多。 他又拿起痒痒挠式桃木剑。 文字再次变化。 【陈友桃木剑(痒痒挠版)】 【作用:驱鬼、伏魔,自带一定破邪功能。】 【备註:閒时痒痒挠,用时桃木剑,你就说功能全不全吧。】 隨后,陈浮逐一检查了其他几件物品,內容信息都贴合各自出处。 他又看向4000点点数。 再没有通过个人商店消耗的前提下,完全可以去南赡洲交易行看看。 意念一动,一个光幕便出现在陈浮眼前,其上標註著各种东西。 单是看了第一个,陈浮的眼角就不断抽动。 【后土:他妈的卖身葬父,傻逼滚。】 后面標价一百万点数。 这人就是刚才通话的后土吧? 她是怎么做出这种事情的? 陈浮用意念点开交易信息,下面的留言让他的心情再次错愕。 一连串的討好,恭维,拍马层出不穷,变著花样夸讚后土的这种行为。 但也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认为后土是在譁眾取宠。 可架不住舔狗实在太多,后面跟了许多条討伐的声音。 其中有一条比较理性:“你花一百万就能买到十主的拥有权,这还不好?” 陈浮想想也是,然后坚定的关掉了交易信息。 他继续看,发现还是有很多值得购买的东西。 譬如能够生白骨的疗伤圣药,价值一万点数。 又如各种秘籍,攻击,身法,防御全部都有。 再如样式繁多的武器,刀枪棍棒斧鉞鉤叉让人眼花繚乱。 出於这些东西暂时都不缺的缘故,陈浮並没有进行购买。 他的目光集中在另一件东西之上。 【身份铭牌。】 【作用:进入真实副本之后可隨机更改一次身份。】 【备註:想要投个好胎吗?买下我,你就能实现!】 这件东西让陈浮十分心动。 在港式鬼片当中,他能拥有那么长的发育期,一方面就是因为身份原因。 陈浮也不可能不进入下一个真实副本。 如果能拥有这个,在前期便能再次积累力量。 可身份铭牌的价格,却让他有些迟疑。 这玩意竟然卖一万点! 相当於百分之一个后土! 陈浮现在身上的点数只有4000,连一半都不到。 他想了想,既然別人能卖东西,那么自己应该也行。 找了片刻后,陈浮看见了“上架商品”四个字。 思索片刻,他把个人商店当中,除了龙纹铜镜之外的所有物品都上了架。 如果全部卖出去,加上原有的点数,大概能拿到三万。 可以买三个身份铭牌,百分之三个后土。 做完这一切,陈浮便准备退出空间,看看南赡洲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刚有动作,便听见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终於弄完了,快出来吧,我在门口等好长时间了。” “別担心你掛卖在交易行的东西,下一次进入真实副本前,你还能再来一次。” “现在陪我一起在鬼蜮走走吧。” 第49章 地藏是个碎嘴鬼 陈浮在听见声音之后,第一反应是竟然有人堵门,第二反应是这人真是碎嘴。 不出去也不行,既然对方已经到了门口,肯定有能力进来。 陈浮稳定好情绪,心念微动,眨眼间四周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他之前在无间地狱体验过一次,还算轻车熟路。 睁开眼,目之所及是暗红色的天地。 一条全部由灵魂组成的长河横亘在天地之间。 里面的灵魂或闭眼沉睡,或相互交谈,並无任何痛苦狰狞之状。 远处,坐落著一座城池。 高大的青石砖垒砌成城墙,高度直触穹顶,长度一眼望不到边,跟地平线似得。 城墙每隔十米,就有一处箭塔,隱隱约约可以看见人影在上面走动,应该是守卫。 城墙最中间有一扇大门,宽高均为百米,上方巨型牌匾写著两个铁鉤银划大字。 酆都。 “我来到鬼蜮了?” 陈浮有些讶然,把视线放在面前。 不远处,站著一位男人,白袍披身,布鞋打底,脖子上掛著串珠,头上有六块戒疤。 这是一个僧人。 “你可算出来了。” “第一次回归南赡洲,的確是这样,会在结算时浪费很多时间。” “等你熟悉了,便不会这样。” 僧人碎嘴道,说话时还伴有几声咳嗽。 他相貌俊俏,五官精致,丹凤眼像是含著秋水,表情悲天悯人。 要不是话太密,加上动不动就咳嗽,这副形象会被很多人误以为是得道高僧。 “你是?” 陈浮没有贸然说话。 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前提下,很容易因为言语引起麻烦。 “你虽是我子民,但並未见过我,的確,这很好理解,我並不是经常出来。” 僧人又开始碎嘴,自行脑补出陈浮为何会这种反应。 他微微一笑,悲天悯人的气质更盛,可还没坚持几秒就开始咳嗽,一切都被破坏的一乾二净。 “我叫地藏,你也可以称呼我为鬼主、城主大人,都行,隨便怎么叫。” 僧人做出自我介绍,用手捂嘴,轻轻作咳。 碎嘴归碎嘴,他这番话讲出,的確能让人產生好感。 陈浮也一样,微微頷首道:“有什么事吗?不急的话,能不能等我回去休息好了再说?” 即便他不知道家在何处,但也不想跟地藏多谈些什么。 谁知道这人有什么目的? 地藏明显被噎了一下。 这怎的百试百灵的招数没了用? 他想不通,微微摇头道:“自然是有的。” 说话间,他指向远处的城市,继续道:“不如我们边走边聊?” “你知道的,在咱们鬼蜮这边,没事的话还是不要出城为好。” “如果不小心踏入了冥河,就会跟上面的人一样,飘在天地之间了。” 地藏指了指由鬼魂组成的,横贯天地的长河。 陈浮没说话,主动迈步往前走。 他忽然觉得碎嘴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能间接知道很多东西。 地藏跟陈浮並肩行走,再次说道:“在港式鬼片副本里面很辛苦吧。” 陈浮眼睛一眯。 果然,在副本里面发生的事情被人知道了。 但他並不清楚,地藏知道多少。 不过也没关係,按照这人的习惯,应该会自己讲出来。 陈浮继续往前走,可等了半天也没回应。 “你为什么不说话?” 地藏略带好奇的问道。 好吧,猜错了。 陈浮嘴角撇了撇:“是挺难的,主要是排行榜让人看不懂。” 他简单把排行榜上的事情说了出来,只不过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讲述。 在这个视角里,排名第一的青松道姑不知为何突然消失,后面的人排著队脱离。 等到了陈浮这里,他也按照这种方式返回,没有太大波折。 “除此之外呢,有没有碰见过灵异事件?” “不过就算碰见了也还好吧,你本身就是鬼蜮的人,比其他九个地方都要熟悉这些东西。” “港式鬼片里面的鬼,跟我们这不太一样吧,我早年间去过一次,危险性並不大。” 地藏又开始碎嘴,一口气说了很多。 陈浮產生了一种错觉。 对方之所以会不断咳嗽,可能跟这个习惯有关。 哪个人一口气能说这么多话啊。 “才开始的时候遇见过几个,並且感觉似曾相识。” 陈浮不动声色的探查起情报。 “我记得好像是歷史上出现过的事情。” 在他的记忆里,如今是新纪元3025年。 可眼前所见到的一切,跟想像当中的根本不一样。 不仅没有高科技產物,还变成了神话当中的酆都。 难道过了一千年,世界还退化了? 地藏嘆了口气,习惯性咳嗽几声说道。 “都过了几千年了,谁知道呢。” “好多资料,书籍,还有叫做影视片的东西,全都毁於一旦。” “咱们酆都虽然是模仿了几千年前的城池模样,但总归还是有些不同。” 说到这,地藏扭头看向陈浮。 “你如果想要探寻这些,可能要经歷很多次真实副本才能做到。” 陈浮心中没由来鬆了口气。 他就怕南赡洲存在著几千年前的东西。 这样一来的话,他的优势將会荡然无存。 地藏再次把话题引了回去:“港式鬼片当中发生的事情,十主都知道了情况。” “所以我们才会对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进行问询,希望你不要介意。” 陈浮頷首道:“人之常情。” 他自然清楚里面的原因,但並不准备说。 哪怕地藏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表现出任何敌意,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想法。 “人主那边找到了一个叫柳叶的轮迴者。” “听他说港式鬼片当中发现了北俱洲余孽的身影。” “关於这点,你知道些什么吗?” 地藏又一口气说出一段很长的话,並直视起陈浮的眼睛。 来了。 陈浮暗道一声。 他想过柳叶会说出来,但没料到这么快。 对於轮迴者的保证,陈浮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与其相信柳叶信守承诺绝不乱说,倒不如相信猪会上树。 在利益与生命面前,很多轮迴者会表现得没有任何下限。 “我不太清楚。” 陈浮坦然回应,同样直视起地藏的眼睛。 “他在聊天群里面的暱称叫做旺角屠夫,说有一个老太太经常过来买肉给孙子吃。” “那老太太住在九龙城寨,而你,好像也在那里吧。” 地藏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微笑,看似温和,可每句话都暗藏危机。 “我的確生活在九龙城寨,但里面有很多人,相互之间不可能都认识。” 陈浮平静的回应,语气、心跳、目光没有任何变化。 地藏微微点头,好像认可了这样的说法。 他不再盯著陈浮看,而是继续走向酆都。 陈浮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再往前走了几步后忍不住问道:“你信了?” “不信。” 地藏罕见的只说出了两个字。 那你还不出手?难不成是想进城了在弄死我? 陈浮不再往前走,手掌慢慢摸向腰间。 在那,始终藏著小剑。 “哎,年轻人就是衝劲大,动不动就想著动手。” 地藏嘆了口气,头顶的戒疤隨著脑袋摇晃变换位置。 “现在十主也不清楚港式鬼片具体发生了什么,所以从里面出来的轮迴者,都要接受监控跟审问。” “你的表现有很大疑点,但我並不想多管些什么。” 地藏再次抬手指向天空,又恢復成碎嘴的模样。 “与其去討论这些,我更愿意待在城里钓鬼魂,那才是真正愜意的日子。” 陈浮眼角微微抽搐。 你这习惯跟北俱洲秦广王差不多啊,难不成你俩才是同位体? 他想吐槽却又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好像知道有一个人也喜欢这样。” 地藏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摆摆手继续道。 “有机会的话,能否介绍我跟他认识一下?都是钓友,也能相互探討经验。” 陈浮点头答应:“好啊,有机会一定介绍。” 从交谈开始到现在,他什么有用情报都没说,可依旧被猜了出来。 这人,当真厉害。 地藏扬起微笑,好似对能认识兴趣相投的钓友感到开心。 他指向酆都,对陈浮说道。 “等会入城之后,你会被软禁监控起来,一切的吃喝拉撒都不需要操心。” “若是可以確定,你跟港式鬼片当中发生的事情没有联繫,才能被放出来。” 陈浮默然不语,接受了眼下的情况。 有时候,温柔的人比凶狠的更加可怕。 地藏从没说过一句狠话,也没表现出任何暴戾举动。 可又能在无声无息间,把一切都看清楚。 陈浮不知道所谓的“软禁监控”是处於对方个人意愿,还是所有从港式鬼片出来的轮迴者都会遭到如此对待。 但显而易见,如果不答应,他的情况就会变得极其糟糕。 不过没关係。 陈浮还有龙婆送的卡片。 实在不行直接去北俱洲也是一条出路。 地藏一脸微笑的看著眼前这位年轻人。 他没有说软禁监控这是十主共同討论出来的结果。 这样做只是想知道,陈浮会有什么反应。 现在看来,这人的心理素质果然强大。 即便知道些什么,却也能一直硬挺著不说。 没关係,这样也挺好,最起码对他来说,少了很多麻烦事。 陈浮跟著地藏进入了酆都。 没等他看清楚城市当中的布局,眼前一花便到了一个房间当中。 这里没有现代化家具,木桌木椅木床是唯一摆设,窗户半开著,外面是看不清楚的黑暗。 “你先到这里呆几天吧,等到调查结束才能离开,这段时间辛苦了。” 地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人却不知道在哪里。 就这样,陈浮“被迫”住了下来。 这期间,每到固定时刻就会有食物出现,排泄方面也有专门的马桶。 他也没閒著,无时无刻都在巩固旋风拳跟三才通圣密册。 上清真法也在按部就班练习,爭取儘快达到圆满。 陈浮並没有修炼请家神术。 谁知道地藏什么时候会在暗处观察? 他所会的秘术都有跡可循,其他三门还好说,就算被询问也能应对。 唯独请家神术不好弄,若是被提及,难不成要说是龙婆传授的? 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某一刻,从未开启过的房门被敲响。 地藏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现在有一个新情况,想找你討论討论。” “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开下门?” 嘿,这身为鬼主的地藏,看起来还挺有礼貌? 陈浮缓缓收拳,眼中闪过精光,赤著上身任由汗珠顺著皮肤淌下,开门迎客。 第50章 自证清白的方法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地藏很自然的转移视线,作为出家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与此同时,房间当中出现一件长褂,陈浮隨手披在身上。 “对於去过港式鬼片的轮迴者的调查已经出来了。” “情况很不明朗。” 地藏面带苦涩,悲天悯人的气质更加浓厚。 他坐在木桌前,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向陈浮。 “除了那名叫柳叶的轮迴者,所有人都跟你说的差不多。” 陈浮没说话,拿起茶杯静静抿著。 既然说的都一样,那还不放人,就证明地藏心中依旧怀疑自己。 这事闹的,原本想看看南赡洲是什么情况。 结果刚过来就被监视,囚禁在房间里出不去。 要不要用龙婆给的卡片呢? 正当陈浮喝茶的时候,地藏也在观察著他的表情。 见其无动於衷,地藏喉咙滚了滚继续说。 “现在有一个可以自证的方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 “说说。” 陈浮放下茶杯,直视起地藏的眼睛。 “我们发现另一个副本里面,出现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如果你能过去进行调查,並把结论带回来,那就可以洗清嫌疑。” 陈浮低头思索起来。 莫名其妙的事情肯定对应著北俱洲的人。 地藏虽然怀疑他,但並未明说。 这就证明这人没有实质性证据。 到底要不要接? 陈浮想了很多方面。 从传承的角度考虑,肯定要继续进入副本。 这么看,那肯定是要接受的,否则就不能继续提升。 並且,他最为关键的依仗是对剧情的熟悉程度。 若一直待在房间里,而没有进入副本,哪怕同样是活著,但也显得太过憋屈。 既然如此,倒不如尝试著去一趟。 龙婆的卡片可以作为压箱底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拿出来。 地藏没说话,慢吞吞喝著茶,过了一会儿他就听见陈浮的声音传来。 “我可以进入副本,但你要给出一个明確的方向。” “没问题。”地藏笑了起来:“那个副本当中有一个人出现了问题,你只需要把他找出来就行。” 看起来应该是发现了北俱洲的人。 陈浮点点头:“好,什么时候出发?” 南赡洲的轮迴者都是无缘无故被投入到真实副本当中。 他想要看看地藏会用什么方式做到指定副本。 只见地藏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黑球,递给了陈浮。 “等会你去结算空间准备准备,然后捏碎它,便可以到达指定副本。” 这黑球初看没什么特別,可偶尔却会闪烁奇异光泽,还能听见呼啸的风声,以及交谈的声音。 陈浮眼前出现方块文字。 【定向副本奇异球。】 【作用:指定一处真实副本进行投放,有且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备註:我是地藏主大人的私有產物,把你那骯脏的手拿开!】 陈浮不动声色把球体表面全部摸了一遍,这才將其收起。 “那我现在就去?” “去吧去吧,记得看看交易行的东西卖出去没有,然后再买点需要的。” 地藏挥挥手,话里话外都在为陈浮著想。 他看著陈浮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面前,继续端起茶杯喝水。 忽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的水快没了,要不要添一点?” “不用,反正快喝完了。” 地藏摇头拒绝,没有任何惊讶,顿了顿问道。 “你觉得他会真心实意去做吗?” “一个怀揣著秘密的人,怎么可能照做。” 声音反问道,隨即露出真容。 这是一个似龙非龙似虎非虎的存在。 在酆都,或者说在南赡洲,他有一个很响亮的称號。 諦听。 “没关係。”地藏笑了起来。“我在来之前,跟后土见了一面。” “她想让我把这个人交出去进行处置,我没同意。” 没等諦听询问为什么,地藏就开始嘴碎。 “没想到我治下的轮迴者,竟然敢惹后土。” “当真是有趣,他难道不知道后土掌管著什么吗?” “就算不知道,也能从平常的事情中看出一二吧,既然如此还敢这样,当真是有趣。” 諦听早就习惯了地藏的说话方式。 等对方彻底没了音,他才仰起头问道。 “所以这人在进入副本之后,不仅要追查真相,还要面对后土?” 地藏把茶杯里的最后一滴水吸溜完,耸耸肩说道。 “谁知道呢,不过肯定很好玩。” 諦听眯起眼:“你好像很开心。” “那当然了。”地藏笑了起来:“如果他能躲过去,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 “要是他躲不过去,也能平息后土的怒火。” “那女人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整天到晚不干正事,就知道吃东西。” 諦听其实很想说,你跟后土没什么区別。 一个喜欢吃,一个喜欢钓。 十主当中不乏有这样的存在。 天主热衷扮演,人主天天打牌,神主喜欢给人算命。 五仙或多或少都有毛病。 反观五虫就正常的多,只会凑在一起打架。 諦听见地藏陷入了幻想当中,伸出爪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弄了几条大鱼放进魂河里面,要不要去钓啊?” “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地藏一下子急了,往后背一抹就拿出鱼竿,飞快朝门口跑去。 諦听望著地藏的背影,无奈的撇了撇嘴。 他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没说。 譬如听见了陈浮的心声,知道他跟北俱洲有联繫。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係? 只要维持好地藏就行,其他事情,管那么多干嘛。 “这些大鱼费了我不少功夫,记得给钱啊。” 諦听对著地藏的背影喊道。 “放心,不会少你的。” 地藏人在前面跑,声在后面追,话音未落,已经消失不见。 …… “竟然全卖出去了。” 结算空间內,陈浮望著交易行的信息,心中一片火热。 他直接收到了两万六千点点数,加上之前的一共三万! 在了解完交易行的价格后,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没有任何犹豫,陈浮直接买了一个身份铭牌。 隨后,他又入手了许多疗伤药物。 在不知道下个副本会经歷什么的前提下,保证状態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林林总总买下来,三万点数只剩一万。 陈浮並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搜索起来。 既然能在交易行看见这些东西,那是否有提升传承的物件呢? 这是他在练功期间想到的事情。 如果真有,也不至於像青松道姑那样费力。 很快,陈浮就搜索到了想要的道具。 【志摩的诗。】 【售价:一万点数。】 【作用:提升一次传承进度,无法保证成功率。】 【备註:我是一个男人,也是一个诗人。他在左,你在右,这都是我。】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能够提升传承的东西,但售价都非常昂贵,最少也要两万起步。 陈浮纠结片刻,还是把“志摩的诗”买了下来。 即便无法保证成功率,但也算是一个可以提升实力的东西。 否则若是进了副本,人死了,钱没花完,岂不是更冤。 陈浮的运气不错。 提升过后,秦广王传承虽然还是显示“十都”,但感觉有了明显进步。 如此一来,还剩六次便可让抵达“九耀”。 陈浮很满意,拿出黑球又把表面全部摸了一边,方才將其捏碎。 他的身影逐渐化作光点消失,赫然进入了下一个副本。 …… 人主驻地,剑宫。 “碰。” “胡了。” 发须皆白的老者一脸笑容,双手按在牌桌上大声说道。 “快快快,给钱,別想赖帐啊。” 其他三面坐著模样相同的老者,或低头找钱或面带諂媚。 他们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可脸色的表情跟说话方式却全然不同。 北面那位黑著脸给钱,南面跟西面儘是諂媚。 “人主大人果然牌技高超,我等佩服不已。” “唯手熟尔。” 老者脸上浮现出得意。 別看四人长相一样,但只有他是主体,其余三个全是用能力分解出来的。 但钱並不是如此,这些都是对方私有財產。 能贏,並且还是贏“自己”,让老者的满足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膨胀。 北面黑脸给完钱,开始呼啦麻將的同时说道: “鬼主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怎么做?” “当然是听人主大人的啦。” 南面跟西面异口同声。 “舔狗。”北面黑脸在心里啐道,但还是看向东面。 “之前不是有个叫柳叶的被抓回来拷问了吗。” “把他也丟过去,看看会不会有新发现。” 老者一边说一边摸牌,顺手打出一张三条。 “槓。” 北面黑脸把三条拿起,从牌里拿出三张一样的。 他不去看老者略带愤怒的眼神,出完牌后再次说道: “地主那边准备亲自过去,好像是想找一个被鬼主保下来的人。” 南面跟西面默不作声出牌,没有任何言语。 “五条。”老者先是打出一张牌,隨后才说道:“后土那人咋咋呼呼的,除了吃什么都不管,没事的。” 北面黑脸点点头,把五条拿起,又从牌里拿出三张一样的。 “你还槓?” 老者急了,这怎么自己打什么,他槓什么。 “运气而已。” 北面黑脸摇摇头,右手把玩起一张牌,让其来回翻滚。 老者没说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正想打七条,想了想换成了九条。 “再槓。” 北面黑脸顺势把手里的牌放下,脸上终於出现笑容。 “你特么出老千?” 老者一拍桌子。 哪有这样玩的?我还怎么贏钱? 大家都是同一个人,没必要搞这种事吧! “谁出老千了,怎的,只允许你贏,不允许我槓啊?” 北面黑脸梗著脖子说道,没有退让的意思。 咱们虽然是一个人,但钱却不是! 他分的很清。 正当两人爭论不休时,南面跟西面同时接到消息,再次异口同声说道。 “天主也过去了,不知道要做什么。” 老者顺势露出惊讶表情,起身站起,十分不小心的把牌桌掀翻。 “啊?她怎么也要掺和进来?” 老者装模作样说著,见没人回復,看了一眼凌乱的麻將,嘆了口气。 “这怎么全乱了,刚才的不算,重来重来。” 北面黑脸见状,怎会不知是什么情况,当即怒喝道:“你特么耍诈!” “什么叫耍诈,我刚才是惊讶。” 老者吊著眼望向北面黑脸,顿了顿继续说。 “你要是觉得不对,就去找一下天主的踪跡,让她別乱来。” 合著你是在这等我呢? 北面黑脸沉默了,片刻后,他严肃的说道:“继续。” “这才对嘛。” 老者脸上露出笑容,跟三个分身继续打起麻將。 至於天主、地主同时降临一个副本的事情。 跟他有什么关係?还不如贏钱来的实在。 第51章 龙兴誌异,黄皮討封 【你已进入真实轮迴副本——龙兴誌异系列。】 【时间:1850年。】 【地点:吉林乌拉,北纬43.54度,东经125.13度。】 【时值皇朝荒灾,外有列强虎视眈眈,內有叛乱民不聊生。 关外五仙隱於林海,座下门人掌管契约。 旗人遗脉占据山头,绿林土匪层出不穷。 龙兴之地多有异事,封禁驰骋混乱难堪。 盖时局之艰难,百姓之苦楚,外族之囂放,五仙之睥睨。 携大局以观,弄权於当下,可大有所为。】 【轮迴者,检测到你拥有改变身份的道具,可变更一次初始身份。】 【是否使用?】 “使用。” 【身份变更完毕!】 【请仔细查看!】 陈浮自死人堆中醒来,冰冷的空气像是刀子,顺著鼻腔划开胸膛,粗暴的往肺里窜。 他环顾四周,白色与赤红混杂,儼然是血液冻成了冰,伸手一抹,是触目惊心的凉。 再低头看去,身上穿著破棉袄,三道刀痕让棉袄当中的棉絮全部暴露出来,双腿裹著臃肿的棉裤,厚重皮实的靴子上儘是泥泞与血点。 “开门见血?好兆头。” 陈浮挣扎著从死人堆里起身,面前的文字在即將消散时再次凝聚。 【你的初始身份如下:】 【受五仙之一白仙庇护的出马弟子之一, 由於家族中某人的原因,被迫接受白仙要求,前往黄仙山討一枚铭感符籙, 得之,举族可获生机。 你们就此上路,途中遭遇山匪劫掠,全族灭,仅剩你一人。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落在了你的肩头。 是继续前往黄家,完成全族希望,博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还是就此销声匿跡归於山林,在仇怨与悔恨当中了却残生? 全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这次的初始身份玩的挺大。” 陈浮看著方块文字,慢慢陷入沉思。 全族被灭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反倒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行动起来很方便,不用去考虑人际关係。 只不过这也堵上了某些道路,无法像在港式鬼片当中学到很多东西。 但问题也不大。 他现在四个技能都是满的,就算有其他的能学,还要考虑更换问题。 至於去黄家… 陈浮断定这就是五仙之一的黄仙,喜欢向人討封的那一族。 可他並不是没有任务可言。 被投放到这里,是为了调查北俱洲的事情,並在离开后匯报给鬼主地藏。 如果两者衝突,那定然要放弃。 不过这或许也是一个契机。 倒不如利用去黄家的由头打开局面? 是一个方法。 但若要这样做,肯定要有能够证明身份之类的信物,否则黄家为什么要相信你? 陈浮开始左右顾盼,看能否找到手信之类的东西。 隨著动作展开,方块文字被波及,组合成全新样式。 陈浮停下动作静静观看。 【小子,別以为你跑到真实副本里面,咱俩的事情就算了。 老娘他妈的也过来了!有本事別让我逮到你,不然头给你塞屁眼里面!】 这人是谁? 为何说话如此粗鄙不堪? 陈浮略作回忆。 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好像只有后土是这样。 他挥手將文字打散,压根不放在心上。 你要是真有本事,现在就应该出现在我面前了。 光会留言?嚇唬谁呢。 陈浮没有过多在意,继续刚才的动作。 “救…救…救命。” 一声虚弱的呼喊吸引了陈浮的注意。 族人都死绝了,怎么可能还有人活著。 再结合刚才看见的留言,莫非后土真过来了。 陈浮心念一动,朝著声音的位置走去。 接连扒开三四具尸体后,他看见了呼救的对象。 这是一名小女孩,八九岁的样子,鹅蛋脸被冻得通红。 她嘴唇乾裂惨白,气若游丝,身上有五道横贯伤。最夸张的一道,是从左肩划至右腹。 “没救了,有什么遗言吗?” 陈浮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脸庞,后者的脑袋被十分轻易的拨到一边。 “我…我…想活。” 女孩眼中亮起光,断断续续说道: “阿浮哥,救救我。” 陈浮沉默了下来。 在方块文字的提示下,他认为只有自己一人活了下来。 若是这样,那么眼前出现的女孩肯定有问题。 然而作为活生生的人,又怎能眼睁睁看著一个生命消失在眼前? 纠结许久,陈浮再次看向女孩。 在他思考的过程中,女孩已经快没了呼吸,瞳孔也开始扩散。 …… 被雪覆盖的山林当中,一群人脚步蹣跚的往前赶路。 为首的汉子戴著毡帽,脸上儘是冰霜。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目之所及儘是死寂的白色。 “林叔,快到山寨了吧?” 汉子身后,一名二十多岁的小伙问道。 他穿著厚实的棉衣,怀里抱著牛皮包裹,行走间哗啦作响,包裹里面显然装著宝贝。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 被唤作林叔的汉子说道,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除了二十多岁的小伙之外,其余人手上都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 镰刀,砍刀,长矛全都有,上面盖著血,已经凝结成块。 “大傢伙打起精神,这片山林属於黄家边缘地带,可別触犯了五仙。” 林叔喊了一声,並用眼神让小伙抱紧牛皮包裹。 他们本来是想在大雪封山之前,再出村打一次猎。 谁曾想遇见了一支迁徙的队伍。 在如今这世道,打猎哪有抢劫来得快? 以汉子为首的猎人当即设下埋伏,坑杀了队伍里所有人。 那小伙怀里抱著的包裹,就是得来的物资。 虽说没有多少食物,但谁让大当家喜欢这些呢。 再则说,来年开春之后还能拿出去卖,也可以换来不少东西。 “知道了。” “放心吧,林哥。” 人群里传来几声回復,旋即继续低头赶路。 林姓汉子点点头,清点了一下人数,一共十八名,不多不少。 他转过身,脚底踩著厚重的积雪,再次朝前而去。 约莫十分钟后,林姓汉子再次回头清点人数。 倒不是说他想要这样做,而是这片山林是五仙之一的黄家领地边缘。 在这里,时常听闻有怪事发生,在此间行走,必须以安全为上。 否则別到时候东西没带回去,人还没了,那可就得不偿失。 这次清点下来,一共十二人。 林姓汉子点点头,正好能对上,便继续转身往前走。 “林叔,还有多久啊?” 小伙气喘吁吁问道。 他怀里的东西十分沉重,抱著往前走,还是在冰天雪地里这样走,体能消耗很大。 “刚才不是说了吗,还有半个时辰。” 林姓汉子头也不回说道,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他又停了两次,回头清点人数。 一次八人,一次四人。 嗯,不多不少,都能对上。 天色越来越暗,可视范围开始变窄变小。 林姓汉子最后一次停下,准备休息一会。 “林叔,还要半个时辰吗?” 小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没有多少起伏,不像是抱著沉重物资赶路的样子。 林姓汉子愣住了。 他记得自己是一个人出来打猎的,这怎么会有人问自己话? 一瞬间,汉子汗毛炸立,想也不想抽出腰间砍刀朝后方砍去。 小伙原本还想说话,却被沉闷的入肉声硬生生压住。 他眼神惊愕的望著面前男人。 大家一起出来打猎,一起坑杀了一支队伍,为什么现在快要回山寨了却被攻击? 没等小伙想明白,砍刀便被抽了出来。 扬起,落下,再扬起,再落下。 他始终抱在怀里的牛皮包裹砸在地上,浮雪像是灰尘飞溅而起,里面的东西顺势露了出来。 泛著金光的元宝,沉甸甸的银锭,串成串的珍珠,一封表面封蜡的信件。 “为…为什么?” 临死前,小伙询问道,眼睛里充斥著不解与困惑。 林姓汉子没有回应,双膝跪地不断磕头。 在他面前,皑皑白雪凝聚出一道影子。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黄鼠狼,嘴角染血,前端的爪子正握著断肢,像是吃糖葫芦般啃著。 它走向汉子,雪地里留下一连串脚印,待到跟前,隨手丟开断肢。 那双昏黄色的兽瞳里倒映著残忍与兴奋,似乎已將面前之人看成了食物。 但黄鼠狼並没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兴致勃勃的问道: “你说我是像人,还是像神啊?” “跑这么快,吃什么长大的?” 同一时间,远处传来一道人声。 咯吱咯吱的踏雪声中,一道挺拔人影走了出来。 他身穿臃肿棉衣,眉宇间儘是白霜,其下部分被一张铜钱面罩遮盖,铜钱连接处,有白气顺著脖子往后飘。 正是陈浮。 黄鼠狼愣了一下。 作为黄家分家子弟,今日偶尔在边缘閒逛,没想到遇见了赶路的一群人。 整整十八人啊,他一个就吃了十六个。 本想把最后两个带回去,等到晚上在享用,可怎的突然又冒出来一个。 黄鼠狼眼中闪过妖异的光。 无妨,多一个也不是坏事。 陈浮也愣住了。 他根据散落在山林里的鬼魂找了过来,可这怎么人给畜生跪下了,还不断喊求饶? 视线移动间,陈浮看见了掉在地上的牛皮包裹,目光在封蜡的信件上停下。 “像神,像神!您就是神,是这山林里唯一的神!” 林姓汉子没注意到变故,闭著眼大声回应道,同时还在不断磕头。 “黄皮討封?” 陈浮摩擦著下巴,铜钱面罩响起一阵碰撞声。 看样子他是摊上事儿了。 下一刻,带著臭味跟血腥的爪子出现在陈浮眼前。 黄鼠狼仿若没听见,只想著晚上继续吃肉。 第52章 这小子还在下黑手! 陈浮向后闪躲,堪堪避开攻击,脸上的铜钱面罩因动作碰撞出一阵脆响。 说时迟那时快,他抬起小剑还没做出其他动作,五根爪子就抓了上来。 火花一闪而逝,陈浮跟黄鼠狼心中同时泛起惊讶。 “这畜生速度这么快?” “这怪人竟然没有被迷住?” 一人一兽相互对立,不再动手。 陈浮是没想到眼前这头黄鼠狼行动如此迅捷。 刚才双方的距离少说都有五步, 黄鼠狼不仅能在一眨眼的时间攻来,而且是四肢並用连续攻击。 莫非真成精了? 黄鼠狼则震惊,他早已在周围布置了迷幻阵。 按理说此人贸然闯入,应该被迷住,根本看不见自己。 可现在怎么回事,还能动手去挡。 难不成迷幻阵失效了? 双方都觉得不可思议,停了几息后又撞在一起。 剑身跟利爪相互碰撞,昏黄兽瞳当中映著面罩倒影,相互试探几回合后再次同时停下。 “阁下好身手。” 陈浮持剑而立,指向散落在旁的牛皮包裹。 “我只是想追回遗失之物,这些人就送给阁下了。” 他这趟过来就是为了找到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现在看见封蜡信封,心中已经大致有了判断。 再加上对面是头黄鼠狼,指不定以后还要打交道。 所以能不打,还是儘量不打为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些人本来就是我的猎物。” 黄鼠狼口吐人言,昏黄的兽瞳来回移动。 这人好不知羞。 本来就是我通过迷幻阵弄过来的食物,到他嘴里竟然成了礼物。 黄鼠狼正想发作,却看见对面那人收起了小剑。 “不知是否是黄家贵族子弟?” 陈浮把姿態放低,沉声询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黄鼠狼冷笑,抓起仍旧跪在地上的汉子,张口咬下对方一根手指进行咀嚼。 汉子疼的满脸大汗,可又不敢发声,只能颤抖著强忍痛楚。 陈浮道出姓名,又说明来由,单手再次指向牛皮包裹。 “信封里面的內容,可以证明我说的话,阁下若是不信,请隨便观看。” 黄鼠狼开始思索。 他在侍奉老祖的时候,的確听说过会有一队人过来拜山头。 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位? 为了印证虚实,黄鼠狼丟下汉子,视线钉在陈浮身上,爪子摸向牛皮包裹。 在把封蜡信件拿起並拆开后,他一边看一边继续注视陈浮。 其实,黄鼠狼根本看不懂文字。 在山上,除了老祖精通人类字跡外,其余的都只是学过一两个。 到了他这个分家弟子就更不用提,压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这並不妨碍,他去寻找自己知道的东西。 很快,黄鼠狼就在信件最下方看见了两个熟悉標识。 一个是圆滚滚的刺蝟头,另一个是黄鼠狼脑袋。 “原来老祖说的那群人便是你。” 黄鼠狼微微頷首,敌意稍减,摆出一副高人姿態。 “我唤作黄十九,你可以叫我…” “十九哥。” 陈浮抢先一步说话,听得黄鼠狼喜笑顏开。 在山上,无论是本家还是分家,黄十九都是排最末的。 关係亲近的喊他一声十九,关係疏远的直接连名字都不叫。 如今被称做“哥”,一时间让黄十九心花怒放。 “还是老祖的名號好使,即便没说过有人过来拜山头,可只要提到名讳,就能获得尊重。” 黄十九心中暗暗想道,表面轻咳一声。 “既然你喊我一声哥,那能不能先把周围的符籙给撤了?” 他指向周围。 不管是树上还是雪里,全都藏著散发湛蓝光芒的符籙。 困仙、封经数量最多,剑压也有十道,东南西北还有四张五力士符。 陈浮羞愧一笑,抬起始终背在后面的手,五指一握,符籙顿时消散。 他故意放低姿態,就是为了干这事。 “十九哥,要不你也把毒气吹一吹?” 陈浮环视一圈,每个符籙旁边都飘荡著黄绿相间的气体。 显然是在二人交谈之时,黄鼠狼悄无声息埋下的手段。 “好说好说。” 黄十九连连点头,双手连连挥动,黄绿气体顺著风飘向远方。 双方相视一笑,关係好似近了一步。 “只有你一个人过来吗?不如隨我回山上,也省得麻烦。” 黄十九热情说道,拎著汉子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陈浮就退。 “十九哥不必如此,我还有其他族人在后面。” 陈浮装作感激,顺手指了指来处。 “等我接到族人,再一同前往贵宝地。” 他並没有说谎。 那名快死的女孩最终还是被他救了下来。 陈浮虽然自詡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自身利益也能悍然动手,但也不至於见死不救,眼睁睁看著一个生命在面前消逝。 “原来如此。”黄十九恍然大悟:“那我就先回去,等著老弟大驾来临。” “好说好说。”陈浮抱拳行礼:“不日我便上山拜访十九哥。” 说罢,陈浮在心中想道:“这黄鼠狼文化水平不高啊,刚才那封信他到底看没看懂?” 黄十九微微頷首,心里也在琢磨:“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老祖宗?也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挺到那时候。” 想到这,他低头脑袋,佯装暗恼道。 “嗨,老弟,你看我这什么记性,刚才忘记收一道毒气了。” “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头昏脑涨?要是有,赶快跟我说,我来帮你解毒。” 陈浮一脸诧异,轻轻摇头道:“多谢老哥,这点影响倒是没有。” “只不过…” 他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 黄十九疑惑不已。 “刚才不小心把一道符籙弄破了,十九哥有没有觉得行动不便?” 一人一兽顿时沉默下来,相顾无言。 “这小子还在下黑手!” “这黄鼠狼真是卑鄙!” 双方同时在心里骂道,表面还是装作一团和气。 “老弟帮我解一下?” “十九哥有解药吗?” 他们同时开始操作,片刻后再次扬起笑容。 “十九哥,那我们就此別过。” 陈浮慢慢往后退。 “等会!” 黄十九抬手制止,从皮毛里掏出一枚紫色丹药。 “老弟,我看你也是性情中人,这枚丹药你拿著,吞服后可以防毒。” 陈浮眼中闪过光亮,一行行小字慢慢聚集。 【紫毒丹。】 【作用:吞服后五臟六腑会被毒气侵染,短时间內不会受到影响,时间越久毒素越深,最后会全部爆发。】 【备註:嘿,你以为我会真心为你著想?做梦吧你!】 陈浮佯装感动,接过后握在手里,连连出声感谢。 “老弟为何不吃?”黄十九一脸关切:“这可是上等的丹药,最好快些吞服,不然药效会逸散。” 他又说出几个理由,譬如山上瘴气瀰漫,唯有丹药可以防备。又如吞服后会让族人嗅到气息,不会贸然进行攻击。 “十九哥刚一见面就送如此大礼,小弟我受之有愧。” 陈浮无动於衷,握著丹药的手始终不鬆开。 “好吧。”黄十九见计策不成,一拍脑袋恼怒道:“我刚才拿错了,这才是防毒丹。” 他又从皮毛里拿出一枚散发腥气的绿色丹药,递给了陈浮。 【防毒丹。】 【作用:预防山林瘴气毒气,会自动散发特殊气味,使得黄家人知道是同类。】 【备註:没想到吧,我才是真的丹药!】 陈浮看完文字后再次接下,眼中当中泛起感动。 “十九哥如此真性情,让我佩服不已。” 他说著,指向黄十九后面,简单点明哪些方向不能走,哪些地方需要停顿或拐弯。 “老弟,这是何意?” 黄十九有些没弄懂。 他对山林十分熟悉,哪有那么多限制。 陈浮眼里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刚才隨手布置了几道剑压符,如果走过去就会被攻击。” 黄十九惊了。 合著你小子也在等著我? 他默默点头,不再说话,拎著早已痛昏过去的汉子消失在山林当中。 陈浮没动作,静静站在原地。 他刚才说的那几个需要注意的道路,才是真正没有剑压的地方。 不出片刻,林中响起惨叫与怒骂,並一直延续到很远的位置。 某些在此地过冬的鸟儿,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起,散落一地杂毛。 陈浮满意的点头,这才拎著牛皮包裹返回之前来的地方。 大约半小时后,死人堆旁。 陈浮把顺手捡来的枯枝堆积起来,催动三才通圣密册点燃起火焰。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斩鬼的方法竟然可以用来生火? 火光亮起之后,他在死人堆里找来一双手套戴上,又拿起树枝挑开信件进行查看。 黄十九那用毒手段层出不穷,还是小心为妙。 信上的內容跟身份信息差不多,其中言语诚恳,姿態极低,表明陈氏一族的確是为了取得铭感符籙而来,绝非臥底奸猾之人。 中间部分提到了一个族长信物,唯有持此信物,才算是陈氏族人。 也就是说,光有信件还不行,无法彻底证明身份。 最下方是两个標誌,刺蝟头跟黄鼠狼脑袋。 这是白、黄两家的標誌。 若黄家看完信件不愿意给铭感符籙,只需將標誌折断即可。 陈浮面露思索。 他前往黄家是为了儘快了解副本当中的势力,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找到北俱洲之人。 现在第一步已经成功,接下来只要上山即可。 陈浮已经把线路记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昏暗飘雪的天色,准备明天一早便行动。 他並不担心晚上会因下雪导致道路被掩盖,黄十九一路不知道触发了多少剑压符,跟著往上走绝对没有错。 这也是他刚才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的另一个原因。 “阿浮哥。” 一声虚弱的呼唤,让陈浮从思索中脱离。 他扭头看去,火堆旁边蜷缩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正是那名女孩。 陈浮走上前,將两枚丹药拿了出来。 “阿茹,快些把药吃了,能够缓解伤势。” 他说,顺手把紫毒丹递了上去。 女孩的名字是通过身份信息得来的,是陈氏族长的女儿,跟他是远亲关係。 两者之前接触不深,只有碰到了才会打招呼。 “阿浮哥,这是你从山林里面找到了吗?” 陈茹努力抬起头,虚弱的问道。 “对,一枚疗伤用的,另一枚好像是毒丹。” 陈浮说话间,悄悄把紫毒丹扣下一点,並拿给女孩观看。 “我用动物做过测试,这枚能够恢復伤势。” “谢谢阿浮哥。” 陈茹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接过紫毒丹就往嘴里放。 丹药即將接触到嘴唇的时候,她又停了下来。 “阿浮哥,你把丹药给我了,那如果之后遇见危险怎么办?” 陈茹眼中泛起思索,又把丹药递了回去。 “不妨留著吧,若是有危险,阿浮哥直管吃了便是,我无所谓的。” 她言语真切,配上虚弱的表情显得楚楚可怜,好似真心实意再为陈浮著想。 但在心里面,却恨不能把陈浮的祖宗十八代拎出来全部骂一遍。 “他娘的,这小子竟然给我吃毒丹,他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我!” 骂过之后,又是深深疑惑。 既然不信任,那为何还要救。 第53章 风雪山神庙 死人堆前,一男一女相互对视。 男人脸上戴著古怪的铜钱面具,眉宇间儘是白霜,將略带锋锐的眸子遮蔽。 女孩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双眼儘是疲惫,深处却藏著一丝冷意。 雪势逐渐加大,双方都没有说话。 陈浮一抬手,在女孩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捏住她的鼻子,把紫毒丹堵进嘴里。 他望著女孩的喉咙滚了又滚,確认丹药进入腹中,这才鬆开了手。 “你!”陈茹双眼瞪圆,很快又变换了表情,虚弱的说道:“谢谢阿浮哥。” 为了维持现在的状態,陈茹只能委屈就范。 这让她的心里升起了別样的感觉。 没想到这次的扮演竟会以如此局面展开。 好开心,好兴奋。 陈浮习惯性拍了拍女孩的脑袋:“你受伤太重,不必在乎我。” 他言语间儘是关切,仿若真把女孩当成了家人。 陈茹眼中泛起泪花,模样更加楚楚可怜:“阿浮哥,谢谢你…” 陈浮摇了摇头,看向死人堆。 这群人虽然死了,但並非没了用处。 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下,衣裳什么的依旧可以御寒。 最重要的是,可以找到陈氏族长持有的另一件信物。 陈浮完全没有不尊敬死者的想法。 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已经发现了飘在空中的鬼魂。 得到对方同意后,方才开始收敛衣物。 这些鬼魂全把陈浮、陈茹看成了家族中最后的生还者。 別说要衣服,就算是其他的也行。 陈茹就这样看著陈浮不断扒下衣物,顺带把一些贵重物品也带了出来。 才开始,她以为陈浮会男女不忌。 毕竟连毒丹都能当成疗伤药餵给她的人,又有多少敬畏心? 可当她看见陈浮只是在取男尸身上的东西时,这种想法逐渐发生了改变。 “这个轮迴者看来还是有底线的。” 陈茹默默想道,望著陈浮的背影越走越远。 “文字不会是在骗我吧?毒丹吃下去怎么一点作用都没有。” 陈浮一边搜尸,一边默默想道。 他刚才隱晦的用三才通圣密册看了一眼陈茹的身体。 发现对方全然没有中毒的跡象,五臟六腑也没被毒气所侵染。 这就很离谱了。 拋开事实不谈,或许是陈茹本身还有秘密。 陈浮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走向死人堆的最后一处。 他刚搜了所有人,都没看见信物所在,大概率就在这里。 这里只有三具尸体呈“品”字型堆叠,其中两具上方漂浮著灵魂,最下面一具什么都没有。 他们的死状很奇怪,是被人从后方捅穿了心窝而死。 这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因为除了这三位,別的全是正面出现致命伤。 也就是说,在其他人对抗山匪的时候,这三人想的是逃跑。 陈浮很快发现这三人就是陈氏族长跟少族长,另外一个则是他们的家僕。 “救…救我。” 细弱蚊蝇的声音从最下面传出,陈浮单手拨开上面两具尸体,看见了一张年轻的脸庞。 这人叫做陈峰,是陈氏一族的少族长,陈浮要喊他表哥。 平日里在族里作威作福,横行无忌。 听说陈氏之所以要去黄家討铭感符籙,就是因为此人调戏了一名白家分家的少女。 陈峰艰难抬起眼,看见铜钱面罩的那一刻,思绪猛然一跳,认为碰见了其他路过的山匪。 但在仔细看完铜钱面罩上方的那双眼睛后,顿时又鬆了口气。 他认得这人,族里面少言寡语的一个族人,叫做陈浮,好像还跟他有亲戚关係? “拉起…我来。” 陈峰断断续续说道,想抬起手,却怎么都做不到。 “表哥受伤太重,还是先躺著吧。” 陈浮默然道,开始扒其他两具尸体的衣服。 “我说…扶我起来!” 陈峰的语气开始变重,紧接著是一阵咳嗽,连带著血都咳了出来。 陈浮只好放下手中的动作,把这人给拉著坐起。 “表哥,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还是少动怒为好。” 陈浮幽幽说道,將其拖著靠在一旁,继续扒衣服。 “只剩我们俩了?” 陈峰在缓了几口气后,逐渐明白了形势。 他的性格的確横行无忌,但也不是看不明白情况。 否则也不可能建议老爹散尽家財疏通关係前往黄家。 望著在越来越大的雪花下,一动不动的族人,陈峰嘆了口气,闭眼静静恢復力气。 半晌后,许是太过寒冷,他睁开了眼,目之所及,陈浮正直勾勾看著自己。 “我草!” 陈峰被嚇了一跳,为了掩盖情绪,他开口吩咐道。 “把衣服给我盖上,这天气真特么冷。” 他理直气壮说著,语气中儘是颐指气使。 陈浮依言照做,把透著血腥味的死人衣盖了过去。 “我说的是你身上这件,拿死人衣服给我做什么!” 陈峰皱著眉头吼道,这番动作牵动了伤口,使得他脸上浮出痛意。 “表哥,这不合適吧。” 陈浮低头道,眼睛蒙在阴影当中。 “现在所有人,连带我爹全部死了,我就是族长,难道你要忤逆我不成。” 陈峰已经恢復了一些力气,厉声低吼,为了加大威信,他继续又说。 “別忘了,想要让黄家认同我们,只有给他们看信物。” “否则就算你过去了,也根本见不到任何人!” “是啊,情况確实如此。”陈浮的声音低沉浑厚,话锋一转说道:“也就是说信物在你身上?” 陈峰愣了一下,想到了某种可能,眼珠连连转动:“信物已经被我爹藏到了一个地方,只有他跟我知道。” 他意识到现在这种情况,只能依靠陈浮,否则很可能会被此人丟在这里。 到那时,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原来是这样。” 陈浮抬起头,指向远处昏暗的大山。 “表哥,黄家就在上面,要不你把信物的位置告诉我,我去將东西取来,然后一同过去?” 他说的很诚恳,可视线却在往陈峰怀里瞟。 那里鼓鼓囊囊的,指不定装著什么。 “不行!”陈峰坚定拒绝:“信物只有我才能拿到,你没资格。” “好吧。”陈浮放弃了打算。 正当陈峰以为唬住了时,又听见陈浮说。 “那你就去死吧。” 他抬头,只看见一张被面具覆盖的脸庞,那双眼间的冰冷,甚至盖住了眉宇间的白霜。 饱蘸凶戾。 “你想做…额…” 陈峰情急之下吐出三个字,还没等说完就被一只手捏住脖子。 陈浮就这样单手掐住陈峰的脖颈,慢慢用力,看著对方的脸色由白转紫,张嘴想要说话,却什么都讲不出。 大概十个呼吸之后,陈峰停止了抖动,双腿乱蹬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双眼上翻,舌头前伸,脸色由紫转黑,手掌无力垂下,儼然是活不了了。 陈浮鬆开手掌,蹲著扒开年轻男人的衣服,从里面掏出一枚存有余温的玉佩。 从年轻男子体內脱离而出的灵魂,在他眼前组成文字。 【陈氏玉佩。】 【作用:信物,可换取一次让黄家信任的机会,其他用处有待发觉。】 【备註:你当从白家脱离再投靠黄家,凭藉的是什么?当然是我啦!】 陈浮吐出一口气。 之前救女孩,是因为对方態度诚恳。 显然,陈峰不在此列。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另一半信物,不交,那就去死。 陈浮又蹲了一会,伸手去扒男人身上的衣物。 这男人还是陈茹的亲哥,对他们而言,自己才是远亲。 可刚上手,陈浮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尖锐的哭喊。 “哥!!!” …… 昏暗的天空泛著奇异的白光。 柳叶透过山神庙破烂的窗户,警惕的打量著周围环境。 別看四周只有落雪声,可谁都不能保证,没人任何危险可言。 环视一圈后,柳叶抱著杀猪刀缓缓考向一根斑驳红漆柱子。 这是山神庙里面最好的一根。 其余的要么有裂缝,要么早已歪斜,谁知道靠上去会不会塌。 “今晚先在这里休息,明天找机会出山。” 柳叶默默想道,手掌不自觉用力。 他么的都是什么破事! 才从港式鬼片脱离,治好了伤势,就被人主抓去拷问,什么都没做又被投放到这里。 柳叶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找人打一架,把火气全部发泄出来。 “砰!” 暴躁的狂风把山神庙破旧的木门吹开,后面跟著几道笑骂声。 “大哥,你的威力连山神都怕啊。” “瞧你这话说的,咱大哥是什么人,区区山神哪敢放肆。” 柳叶冷眼盯著门口,旋即看见三道体態夸张的身影走了进来。 这三人身穿貂裘,脚踏长靴,手里拿著砍刀长叉,身后拖著动僵的野鹿。 为首之人一脸络腮鬍,肥肉横生,眼睛被挤成一条缝,正不断打量著柳叶。 其他两人同样雄壮,身高约两米,走动间地面微颤,身后隱隱有黑气浮现。 “我只是一个过路人,休息一晚就走。” 柳叶沉声道,隱晦的紧了紧怀中的杀猪刀。 他是想找人打一架,但面前这三个明显不好惹。 能在大雪即將封山之前出来狩猎,还对山神大不敬,绝非等閒之辈。 再加上莫名其妙的黑气,谁知道动起手后会发生什么。 “人?” 为首络腮鬍沉吟一声,不再理会,找了个地方坐下。 他身后两人一个盘坐在门槛,一个斜靠向柱子。 年久失修的红漆柱子承受不住那人的体重,发出一声悲鸣,即將要倒。 那人眼疾手快去扶,手掌往上一抹,柱子竟又立了起来。 柳叶看的瞳孔一缩,这是何等手段? 正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让让。” 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面戴铜钱面罩的年轻人进入山神庙。 盘坐休息的络腮鬍闻声睁开双眼,眸子中射出一片银光。 “鬼?” 他说完,天空突兀炸响一声惊雷,紧接著是连锁闪电。 光影闪动间,將年轻人背后的景象照射的无比透亮。 在他身后,有著一群脸色惨白,下半身呈虚幻状的人影。 第54章 乱斗之间山神显灵 陈浮走进庙內,先是看了一眼体態夸张的三人。 “神神叨叨的,等会要是动手的话,先打死再说。” 他心中暗想,顺道转移视线。 这一看,就看见了柳叶。 见是熟人,陈浮並未想过上前相认,而是迈步走向供台。 这座山神庙破败不堪,连居於最中央的,小老头模样的神像都是残缺。 看似笑容可掬,但却少了小半张脸,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陈浮倒无异样,对著神像鞠躬拜了三拜,朗声说道。 “今日风雪太大,鄙人携小妹前来投宿,借贵宝地一用,明日便走。” 这话是对山神说的,也是对庙里四人说的。 初来此间地界,怪力乱神的事情便层出不穷。 杀人的山匪,討封的黄皮子,不似人的三名壮汉,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世界。 要说最正常的,恐怕只有默不作声呆在角落的柳叶。 想要从这些方面推断出是哪些电影杂糅在了一起,难度实在太大。 故此,陈浮准备再看看。 那体態夸张的三人没说话,直勾勾盯著陈浮的后背。 另外两个想动,却被络腮鬍给拦了下来。 柳叶已经认出了陈浮,即便对方戴著铜钱面具,但眼神却骗不了人。 他忽然想到了在港式鬼片当中的遭遇,见陈浮不理会自己,也就没主动上前。 陈浮拜完神像,便转身出门把背著牛皮包裹的陈茹给接了进来。 这女孩也是奇怪。 明明看见他杀了亲哥,但却装作无知,把一切罪行都怪到了山匪身上。 有那么一刻,陈浮都想弄死她了,但思索许久还是没下手。 毕竟是用药物救回来的,药物又是通过点数购买的。 不在女孩身上捞点好处,陈浮总觉得亏了。 至於身后那一群鬼,全是陈氏已死的族人。 除了陈峰稍显怨念,想要报復之前被掐死之仇外,其余的人都浑浑噩噩,只知道跟著陈浮一起走。 这点就很奇怪。 明明已经成了鬼魂,为何没有消散或去地府,而是跟著他? 陈浮感觉应该是这个副本有问题,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別的理由。 “这位老弟,杀性有点重啊。” 盘坐在地上的络腮鬍开口说道,再也不似之前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何以见得?” 陈浮让陈茹自己找个一个地方呆著,隨后扭头看了过去。 “你身后跟了这么多孤魂野鬼,还好意思问我们?” 靠在柱子上那人反问道,身后如墨的黑气缓缓飘出,聚集成一头野狼形状。 “都是族人,死了放心不下我,所以跟著。” 陈浮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 反正他脸上戴著铜钱面罩,对方也看不出表情。 “那他呢!” 那人悍然指向陈峰的魂魄,身后野狼眼中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小就这样,看谁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陈浮继续答道,表面没什么动作,手指却悄悄握住剑柄。 “信口雌黄,当斩…” 那人厉声道,当即就要动手。 可斩字只说了半个音,就被门外的交谈掩盖。 “小倩姑娘,今晚我们先到这里休息吧,风雪太大,实在赶不了路。” 温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两道身影步入庙內。 那个坐在门口位置,始终没说话的汉子,接二连三被人越过。 可他依旧不挪窝,还是坐在那里,只不过背后的黑气,逐渐凝聚出一头野猪。 “还有凶鬼?!” 络腮鬍暴喝一声,天空再响炸雷。 最后进入山神庙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抹剑光忽至,直直钉在眼前。 那是一男一女。 男子身穿破布棉袄,脑门鋥亮,黑粗鞭子垂在背后,一副书生打扮。 女人一席白裙,披貂绒披风,身材高挑。 剑光將她的脸庞映的无比清晰,五官精致,眼睛像是会说话,露著怯意,显得楚楚可怜。 “这位兄台,为何一上来就拔剑相向?” 男子盯著眼前剑尖,丝毫不惧,朗声问道。 话音刚落,金光自他口中吞吐而出,庙內温度骤然上升。 这金光端是神异,单是看去就让人心灵受到衝击,感觉目前做的事有背常理。 陈浮只感觉若是动手,便是他的不对,没由来產生一丝羞愧。 “读书人?为何跟野鬼为伍?!” 络腮鬍脸上流露出一丝惭愧,很快又被愤怒取代。 他终是站起了身,背后黑气早已凝聚出一成巨熊。 不再有任何言语,便同那斜靠在柱子上的人动起了手。 廝杀突如其来打响。 陈浮对上野狼,剑身被狼吻死死咬住,侧面升起恶风,男人的拳头迎面砸来。 络腮鬍阔步走向女人,伸手就要去抓,却被书生拦住,张口闭口是一阵严厉说辞。 唯有坐在门槛的男人没动手,幽幽望著大哥跟三弟的动作。 忽然,他看见女孩放下包裹,朝自己跑了过来。 那脸上的表情,似乎想动手? “女娃娃,他杀了你哥,你还护著他?” 男人指向踹开三弟,准备砍杀野狼的陈浮,眼中闪过冷意。 “阿浮哥才不是这样的人,他救了我!” 陈茹眼睛一转,对著男人的手就咬了下去。 与此同时,她还含糊不清的说:“你们打他,我就打你。” “痴儿。” 男人摇摇头,根本不在意手掌虎口处的痛感。 他轻而易举把女孩抓起,阔步走向陈浮那边。 “这小子不仅杀了人,还蛊惑了年纪如此小的女孩,当诛。” 男人说著,背后的野猪四肢刨地,飞衝过去。 陈浮已经看出这三人应该是除魔卫道的修士,正准备一剑劈开面前野狼,后腰猛地被撞了一下。 他整个人往前飞,砸在地上,好悬一口血没吐出来。 铜钱面罩叮咚作响,跟碰见黄鼠狼一样,有一股精神攻击正在衝击脑海。 陈浮看了一眼旁边,书生打扮的男人正不断说著话,衝击便是从那传过来的。 “运气真是背到了极点。” 面对除魔人,陈浮掌握的驱鬼术完全没了用。 但他也不慌张,收剑抬拳,再次迎了上去。 行进间,他还不忘丟下一句话:“还不动手!” “嗯?” 两名男人顿时面泛讶然,同时看向角落里的柳叶。 “啊?我?” 柳叶愣了一下,然后抄起杀猪刀冲了过去。 先不谈眼前情况混乱无比,但陈浮已经说出了此话。 要是不动手,后面如果打输了,自己肯定跟著遭殃。 倒不如顺势帮忙,最起码二人身份从始至终都是相同的。 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闷哼,狼嚎,猪叫,罗里吧嗦的劝告接连响起。 刀光,剑影,三头被打散又重新聚集的野兽。 雷光闪烁间,一个小小的身影被拋向空中,下方,是低头猛衝的野狼野猪。 这要是撞实了,能剩半口气都算她运气好! 陈浮一拳砸向面前之人的胸膛,藉助风势迅速后退,单脚点向红漆柱子,飞扑到半空接下陈茹。 这人还没还钱呢,现在不能死! 那两人见状同时抬拳打来,陈浮整个人在空中无法变力,只有眼睁睁望著拳头在视线里越放越大。 柳叶不知从何处窜出,先用杀猪刀挡住一人,遂又踹翻另一个,刚扭头就看见陈浮砸在了地上。 对方面前,正好是两头即將奔过来的野兽。 “定!” 陈浮单手在女孩后背画出符籙,封经困仙一边一个,减缓即將受到的衝击。 野狼野猪如同入了泥潭,动作愈发减缓,到最后硬生生停在陈浮面前。 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 陈浮的符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两名壮汉心中產生了停止的念头。 “道士?” “还是茅山的道士!” 两人同时说道,扭头看向络腮鬍。 “既然是本家,那就等会再说。” 络腮鬍一人对抗书生,意外的显得有些不足,跟之前引发天地异象的模样相差甚远。 他也没不好意思的想法,再次说道:“先把这边的恶鬼给解决了!” 另外两人闻言便走,野狼野猪抖了抖身体,一瘸一拐跟了上去。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小倩姑娘从来没害过人,又怎能被说成是恶鬼?” 书生口吐金言,不断有字篆从他嘴里蹦出,全是刚才说过的话。 这些字篆迎风便长,贴附在络腮鬍身上,让他的行动愈发凝涩缓慢。 可这却不影响络腮鬍说话,他沉声呵斥: “你一介书生竟然与恶鬼为伍,自甘墮落却不自知,只会逞口舌之便!” “非也…” 书生还想说,另外两人已经欺身上前。 这俩一左一右跟络腮鬍互为抵角,呈“品”字形围拢上去,伸手便要去抓被书生护在后面的女子。 书生不慌不忙,张口暴喝,气浪自他周围炸开,呈圆圈迅速扩散。 三人没料到会是这样,迎面撞了上去,旋即飞速后退。 本来破旧不堪的山神庙,也因为此举產生巨响,那根红漆柱子终是没抗住迫害,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房顶也因此开始塌陷,灰尘裹挟著雪花,在寒风呼啸下破出一个大洞,庙宇的一角像是骨诺牌顺著往中间掉落。 轰鸣的倒塌声中,一声嘆息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你们打架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拆我家?” 眾人纷纷一愣。 陈浮拉著陈茹跟柳叶往后退,同时观察起前方灰濛濛的场景。 这怎么还有人藏在这里。 还说是他家,难不成山神显灵了? 第55章 大家都是同类,火气不要那么大 一道声音把所有人都震住,旋即他们就看见神像开始散发光芒,刚才倒塌的房屋一角恢復如初。 没人说话,大家都盯著神像,只见其表面开始破裂,从中钻出一个小老头。 “嘿,有人帮下忙吗?脚卡住了。” 这小老头跟神像长得一模一样,连半边脸都是凹陷进去的。 此刻正抱著右腿不断往外拔,还扭头呼喊起眾人。 柳叶眼珠一转,主动走上前去,刚想抬手,身影又回到了原地。 “你不尊重我,不要你帮忙。” 小老头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给人一种无比滑稽的感觉。 所有人都把视线放在了陈浮身上。 从进入山神庙开始,只有他对著山神像鞠过躬。 陈浮也没拒绝,当即上前帮著小老头拔腿。 这次,对方没拒绝。 在拔的过程中,陈浮感觉像是握住了糯米糰,软绵绵的,根本不似人身。 他把诧异放在心里,看著小老头坐在供台上,缓步退了回去。 “你这娃娃倒是好心。” 小老头没说感谢的话,而是衝著陈浮扬起笑容。 接著,他扭头看向其他人,垂眸嘆了口气。 “既然来我这儿做客,就和和气气的嘛,为何要打坏东西呢?” 他问道,视线始终盯著三人。 络腮鬍被盯著有些架不住,低头抱拳道:“不知山神大人在此,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我看你是因为打不过,所以才会这样说!” 书生压根就不想放过络腮鬍,当即跳出来反驳。 “小书生,读书人心態要平和,你太急了。” 小老头摆摆手,指向三人继续说道。 “你们除魔司的燕赤霞见了我,都要毕恭毕敬喊一声山神大人。” “可怎么到了你们这,这点礼数都忘记了呢。” 除魔司?燕赤霞? 陈浮愣了一下,没明白这两个名讳是怎么结合到一起的。 他不清楚除魔司是什么组织,但对燕赤霞的名號却是知道甚多。 再看向书生跟那名女子,一个电影的名字浮现在脑海当中。 《倩女幽魂》 陈浮觉得应该不会出错,但扭曲的程度也很大。 谁能想到书生竟然能口吐金言? 陈浮没做声,准备看看山神还要做什么。 “燕统领的確教导过我们要尊敬山神大人,是我们自己莽撞了。” 络腮鬍脑袋一低,全然没了刚才的作风。 “那你就自断一臂,当做惩戒吧。” 山神轻飘飘的说道。 其实按照刚才三人的行为,他完全可以直接诛杀。 但为了维持燕赤霞的面子,所以才会从轻发落。 络腮鬍一怔,低头不语,在旁边两人惊讶的眼神中,抬起手臂狠狠一折。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山神庙当中响起,再看去,络腮鬍的左手已经软趴趴搭在身前。 “不知山神大人还可满意?” 他忍著痛说道,脸色涨红,额前泌出细密汗珠。 佇立在络腮鬍后方的黑熊,脸皮开始皱起,想要齜牙,却死死压制著情绪。 身旁两人浑身颤抖,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可他们却不敢有任何异动,连带著野猪野狼都微微俯首,低垂眼眸。 “还算可以吧。” 小老头像是没看见对方极力压制的火气,转动眼珠,瞅向书生。 “山神大人,我与小倩姑娘自从进了庙中,就被这三人围攻,还没来得及跟您老人家请安。” 书生说的正气凌然,情况也確实如此,並不怕查。 小老头压根没回復,反而对著女子说道:“小倩,你摆脱黑山老妖了?” 名为小倩的女子微微低身行礼,柔柔弱弱的回覆道: “回山神大人,暂时还没有,只不过是担心寧郎,所以才过来送他进京。” 黑山老妖?寧郎? 陈浮更加確信,这就是《倩女幽魂》 再结合山神、除魔司、跟隨著的灵魂,关外五仙这些现象,另一部影片出现在脑海。 《聊斋》 只不过这部影片並非传统意义上的电影,而是由一个又一个单元故事组成。 大多围绕女鬼,书生,除魔斩妖而进行。 早年间被拍摄过,但因为情节太过骇俗而销声匿跡。 只有文字版本以及《倩女幽魂》比较出名。 若真如此,这世界可真有的玩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送?你莫非是想藉助这理由,脱离黑山老妖吧。” 小老头一语点破谎言,女子黯然点头,连连称是。 “到了我这山神庙,倒是没甚影响,不过要是出了这里,你可就要小心了。” 小老头给出提醒,见书生有话要说,当即扭头看向柳叶。 “杀猪匠,从何方来,到哪里去?” 柳叶冷不丁被叫到,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只感觉一切秘密在山神面前都被看清,连带著轮迴者的身份也是如此。 思索片刻后,柳叶硬著头皮答道:“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他不敢说出真相,生怕泄露了秘密。 可不说也不行,只能用这种话语,看能否可以搪塞过去。 小老头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戳破,最后看向陈浮。 “娃娃,想让身后这群鬼离开吗?” “当然。” 陈浮抱拳说道。 他可不想一直被跟著,做什么事情都不爽利。 尤其是刚才还差点被那三人误会,平白无故打了一架。 “我来送他们去地府。” 小老头单手一招,始终漂浮在陈浮身后的鬼魂便被吹走,顺著敞开的大门飘向远方。 “不过你此番前往黄仙山,依我看道阻且长,不知有没有信心啊?” 他笑眯眯的问道,无论是语气还是態度,都比对待其他人要好得多。 “自然是有的,这毕竟关係到族中遗愿。” 陈浮沉声说道,把身份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已经通过小老头跟柳叶的对话,感觉出了异样。 如果此次黄仙山之途,没有其他收穫的话,他便准备在脱离副本后,把山神的事情讲给鬼主。 这人一上来就掌控住了局面,让除魔司、书生、女鬼忌惮不已。 再加上问及柳叶的问题,很有可能就是北俱洲的人。 只是应该怎么讲,讲多少,陈浮还没有想好。 “善。” 小老头抚须而笑,环视一圈后朗声说道。 “你们这群人真是奇异。” “杀猪的屠户,除魔司的佼佼者,受皇命册封的书生,黑山老妖最喜欢的女儿。” “再加上…” 他看向陈浮,脸上的笑容更胜。 “一个全族被灭却还能为了承诺奔波的娃娃,当真是让小老头我大开眼界。” “既然大家都是同类,火气就不要那么大,早点休息吧,明天好赶路。” 话音刚落,小老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若从未出现过。 可那修復好的房屋一角,却又在证明著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陈浮本想隨著小老头的话往下想,可思维却一阵混沌,不知怎的竟睡了过去。 其余人也是如此,或歪头倒地或侧躺而睡,不多时便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白雪无声飘落,寒风渐渐低沉,天地间仿若陷入沉默,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 日出东方,阳光伴隨著鸟鸣唤醒沉睡中的一切。 陈浮缓缓睁开眼,身旁是蜷缩成一团的陈茹,不远处是尸臭难闻的死人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浮愣了一下,记忆还停留在山神庙的那一刻。 “阿浮哥,你醒了。” 陈茹伸展四肢,缓缓从雪地里爬了起来。 她背后是一个火堆,即便在雪里也不觉得冷。 “我们不是在山神庙吗?” 陈浮下意识问道。 “什么山神庙?昨晚我们不是在旁边睡的吗。” 陈茹一脸疑惑,主动去摸陈浮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呀。” “是吗。”陈浮深深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摇了摇头:“看来是我做梦了。” “阿浮哥,做梦是好事,证明你从族人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陈茹笑了笑,话锋一转道: “接下来我们要去黄仙山吗?” “对。”陈浮点点头,把一直放在旁边的牛皮包裹递给了陈茹。 女孩也不惊讶,把包裹用力往上一甩,背在身上便准备出发。 两人的足跡很快蔓延开来,顺著之前陈浮遇见黄十九的山林而去。 等到即將上山的时候,陈浮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远处。 他好似见到了三个体態雄伟的人正在往边缘走,其中一人胳膊还耸搭著。 而另一边,两道即將变成黑点的身影也在走,形態像是一男一女。 “阿浮哥,我想小解。” 陈茹皱著眉说道,小手捂著腹部。 “去吧,我在这等你。” 陈浮说了一声,继续看向远处。 陈茹点点头,转身跑入山林。 她飞也似的冲向昨晚去过的山神庙,眼中交织著愤怒与恶意。 狗老头,评价了所有人却不说我。 难不成没把我当人? 还什么都是同类,老娘羞与你为伍。 现在就过去打你一顿,看是副本里的神实力强,还是我这个天主技高一筹! 五分钟后,陈茹一脸爽快的回到原地,背起牛皮包裹准备出发。 陈浮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默不作声继续往前走。 得益於黄十九触发了所有剑压符,他们很快来到了黄仙山山脚下。 不远处,一个挺拔身影正站在那,手里还拿著一把杀猪刀。 陈浮认出那是柳叶,却冷不丁对著陈茹说道。 “刚才打人的时候,手痛不痛。” “还行吧,他的身体比较软…” 陈茹下意识回道,又猛然察觉不对劲。 她眯著眼抬头望去,只看见一双锋锐双眸静静盯著自己。 虽说那张脸上依旧戴著铜钱面具,可陈茹总觉得,陈浮此刻是似笑非笑的样子。 “我…” 她刚想解释,忽然听见如铜钟大吕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既来仙山,为何不拜?” 第56章 拜山头,见黄仙 声音响起之后,陈浮、柳叶均是站立不动,好似被震慑的不知所措。 陈茹见状眼珠微转,有样学样站在一旁。 她不知道的是,柳叶的確被声音蛊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但陈浮却不一样。 由於有铜钱面罩作为抵挡,陈浮並没有在第一时间產生影响,反而让他眼中出现一行行方块文字。 【你的特殊状態已激活!】 【山神的隱秘庇护!】 【作用:在山林间移动速度增加10%,受语言类影响降低10%】 【备註:这是你尊敬我的好处,咦?为什么没办法直接施加?】 陈浮心有所悟。 昨晚的一切確实发生过,山神在双方接触之后,给他施加了一层状態。 但因为铜钱面罩的关係,状態並没有立即显现,反而变成了“待激活”模式。 现在正好碰见黄家之人耀武扬威,方才彻底出现。 “咦,竟然有两人不受影响,待我看看虚实。” 又是一道声音从山体传来,紧接著陈浮眼前的景象再度变换。 他的视线中山体逐渐消失,变成了一头身穿道袍,蹲坐在地的黄鼠狼。 那双昏黄色的兽瞳,正紧紧盯著自己。 “原来是有山神那小老头的庇护。” 黄鼠狼嘀咕一声,也不管声音到底有多大,微微转动兽瞳,看向陈浮旁边。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然紧缩。 黄鼠狼看见了诸天星辰,南北两斗,眾多星君。 在那当中,一抹伟岸身影囊括所有。 她身披紫袍,发戴道簪,双眼微微睁开,冷冽目光投在黄鼠狼身上,竟让后者浑身颤抖不休,竟不敢有丝毫动作。 中天紫薇北极太皇大帝。 俗称紫薇大帝,北极星君。 这一剎那,黄鼠狼只觉得自己修行千年的道行,在此等人物面前压根没有任何用处。 对方或许只是轻轻一抬眸,便可让自己魂飞魄散。 紫薇大帝就这样盯著黄鼠狼,然后抬起一根比黄鼠狼身体宽大数倍的手指,轻轻放在嘴边,做噤声状。 黄鼠狼立即明白个中原由,他想点头答应,可却怎么都做不到。 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让他根本无法有任何反应。 紫薇大帝微微頷首,身影瞬间消失,幻境跟著湮灭。 一切回归平常,山还是山,人还是人,风雪依旧,寒风刺骨。 “阿浮哥,我们到了,要进去吗?” 陈茹抬起小脸,睁著双眼轻声问道。 “刚才你没听见声音?” 陈浮低垂眼眸,手掌缓缓握住剑柄。 第一次碰见山神也就算了,第二次还来,真当他不敢拔剑? 况且刚才你就说漏了嘴,现在还敢装无辜? “听见了,我听见了!” 不远处,柳叶急忙喊道。 他迈步快速走了过去,拉起陈浮握住剑柄的手,不断说著话。 “有个声音让我跪地磕头,我正想著照做,然后就看见了你。” 柳叶说话时,总感觉旁边有一道怨念极重的眼神在盯著自己。 可当他转头环视时,又没看见奇怪之处。 他也没在意,拉著陈浮的手继续道。 “还有啊,昨天晚上,我们在山神庙打了一架。” “你让我上,我就上了,是不是兄弟,你心里最清楚。”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跟著陈浮一起行动。 陈浮也听明白了。 这人在被投放后,因为没有提升过身份,属於一穷二白的状態。 好不容易碰见了他,现在只想著共同合作完成任务。 但柳叶也不能说的太明白,旁边还站著陈茹,生怕这个土著知道了某些真相。 陈浮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顺著话头往下说。 “咱们一见如故,在这山林当中自然是相互帮衬为好。” “啊对对对。”柳叶点头如捣蒜,大呼一口气:“那我就跟著你了。” 相较於被陈浮坑过几次,他也看出这人的品性並非嗜杀之辈,最起码做起事来还有原则。 在经歷过两次奇幻事件后,跟陈浮合作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否则让他一个人在白雪皑皑的山林里面转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人主的任务。 这要是带不回去信息,恐怕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熬。 所以,柳叶果断选择抱上陈浮这条大腿。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举动得罪了什么人,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不知三位客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莫怪。” 一声轻呼从山上传来,旋即三人面前多出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黄鼠狼,身披道袍,手拿拐杖,模样看上去仙风道骨,昏黄兽瞳里儘是温吞。 这身打扮跟之前看到过的幻像一模一样。 黄鼠狼本想纳头去拜,可身体却被不知名力量托起,抬眼就看见一名女孩朝自己微微摇头。 他年老成精,顿时明白这是大人物不想暴露身份,神態顿时变得高傲,话锋一转说道:“不知三位来我黄仙山,所为何事啊?” 陈浮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一脚踹向陈茹,嘴里同时说道:“还不把东西拿出来。” 女孩趔趄往前,却也不敢说甚,把始终背在身上的牛皮包裹拿下,从中取出一封信件。 黄鼠狼看的心惊肉跳,眼角突突,心想这大人物真是会玩,受此侮辱都不作声。 若是换成他,定忍不下这口气。 陈浮接过信件,又从怀里拿出玉佩,一同递了上去。 隨后,他在黄鼠狼看信的间隙,简单说明了来意。 “原来是白仙座下子弟,此事好说,且隨我回山一趟。” 黄鼠狼说罢,又隱晦的看了一眼女孩,见其没什么反应,便带头朝著被积雪覆盖的大山走去。 始终没说话的柳叶也看出了不对劲。 怎么感觉黄鼠狼的一切行为,都要经过女孩同意才能做啊? 这人不是土著吗,难不成还有隱藏身份。 他悄悄抵了抵陈浮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看一下聊天群。 陈浮不动声色开启群聊,很快就发现下方有一个红点正在微微闪烁。 那是一则好友申请。 通过后,柳叶的信息立刻传来。 山野屠夫:“这畜生什么情况?怎么感觉对你旁边那女孩很是敬畏?” 无业游民:“女孩的身份不简单,我怀疑也是轮迴者。” 山野屠夫:“啥?轮迴者,你別骗我,哪有这么小的轮迴者。” 柳叶压根不信。 南赡洲的人的確会被莫名其妙投放到各个真实副本当中。 但十洲的情况大致相同,一般只有在成年之后才会如此。 他从未见过年纪这么小的轮迴者,这根本不可能。 无业游民:“只是怀疑,她的一切行为都太过反常了,或许有著偽装。” 山野屠夫:“好吧,要不要直接做了她?” 无业游民:“不急,她还欠我钱,等还清了再说。” 山野屠夫:“欠你钱?难道是之前发生的?” 无业游民:“过来的时候用丹药救了她,所以她欠我钱。” 山野屠夫:“你这…逻辑没毛病。” 陈浮看完文字,一边跟著黄鼠狼往山上走,一边瞟向再次背上牛皮包裹的陈茹。 女孩好像有所感应,扭头看向陈浮,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陈浮继续用群聊跟柳叶交流。 无业游民:“你怎么换暱称了?” 山野屠夫:“偽装身份唄,不然被其他轮迴者找到了怎么办。” 无业游民:“还能这样?那你偽装之后,找到別人了吗。” 山野屠夫:“这不是碰见你了吗。” 陈浮撇了撇嘴,不想再跟柳叶交谈。 合著你换个暱称一点作用都没发挥,要不是我,还在山林里晃荡是吧。 他看也不看柳叶继续发过来的话,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方。 说是上山,其实道路非常平坦,速度也是极快。 黄鼠狼似乎用了什么法术,仅仅一会儿时间,就带著三人到了一处山门前。 这山门修的端是宏伟,大理石柱子光滑无比,其上雕刻著各种姿態的黄鼠狼,中间的牌匾上写著“黄仙山”三个大字。 山门两侧还有两头黄鼠狼守著,他们身穿劲服,手拿长刀,打扮的跟人一样,看见前方来人后,立刻露出审视姿態。 而当发现是老祖亲临,又立马换了表情,恭敬的俯首请安,整个身体贴在冰凉的雪地上。 带著三人上山的黄鼠狼目光直视前方,根本不去看这两名子孙。 他在山门前停下,低头鞠躬请陈浮三人先进,模样作態与子孙无异。 陈浮也不客气,当即跨过山门,眼前景象徒然一变。 他竟进入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左右两侧立著身穿长裙的雌性黄鼠狼,正端著茶杯静静等候。 “客人一路辛苦,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一名雌性黄鼠狼口吐人言,画著胭脂的脸颊抬起,两只眼睛像是蒲扇,上上下下不断眨动。 陈浮看的一阵恶寒,默不作声点头迈步,走向前方的圆形木桌。 接著,柳叶跟陈茹也相继进入。 二人都被如此对待,柳叶的反应跟陈浮差不到,反倒是陈茹笑嘻嘻接下茶水,仰头一口饮尽。 “咱们虽然是客,但也不能失了礼数。” 陈浮把陈茹拉到身旁,语气略带严厉的教育起来。 他依旧在测试对方的真实身份。 陈茹毫不生气,连连点头应下,並用大眼睛望著陈浮,希望他不要生气。 而在心里,她却是另一种想法。 “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暴露了?小子,你还是太年轻。” 她刚才在进屋之前,已经简单向黄鼠狼交代过一些事情。 如果对方能够完整按照她的意思来安排,就可以將陈浮困在这里。 到那时,她就能好好了解一番这名轮迴者。 黄鼠狼是最后一个进屋的,方甫步入,他便指挥侍女去端来酒菜,並在陈浮略带疑惑的眼神中解释道: “客人有所不知,这是我们黄仙山的待客之道。” “三位长途跋涉过来,应该也饿了,咱们先吃饭,再谈事。” 黄鼠狼说完,侍女已经將东西端进屋內。 首先是一盆白肉血肠,接著是酸菜大骨,隨后是猪肉燉粉条。 全是吉林乌拉乃至整个东北,都十分有名的菜系。 “小老儿名叫黄仙,此次招待匆忙,若有不周的地方,还望个人海涵。” 黄鼠狼落座后第一件事便是说出姓名,然后亲自为陈浮三人斟酒。 若非他是兽身,模样作態简直跟富家翁没有任何区別。 陈浮跟柳叶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陈茹。 女孩早已经开吃,一手拿著大骨,一手夹著血肠,脸上儘是油渍。 “那我们就客隨主便,咱们吃完再谈。” 陈浮笑了笑,摘下铜钱面罩放在一旁。 既然陈茹都敢吃,那看来应该没毒。 从投放到副本到现在一口食物都没进肚,先吃饭再说。 第57章 你听不听话? 酒足饭饱,杯盘狼藉。 陈茹靠在椅背上,拿著牙籤剔牙。 她肚子鼓鼓的,脸上儘是满意的神態,显然吃的很尽兴。 陈浮坐在一旁慢慢品茶,热气顺著杯沿飘向柳叶的方向。 后者同样端著茶杯,只不过是牛饮,临了还打了一个饱嗝。 黄仙笑眯眯望著三人,等到陈浮將茶杯放下,方才开口说道: “三位客人可曾吃好了?” “很饱。” “美味。” “不错。”陈浮点头致谢,接著问及铭感符籙的事情。 若能顺利拿到,他便准备返回白家,將此物交出去。 顺带看看山神庙当中的情况,如果確认山神庙里的人是北俱洲的人,那就沟通一番。 等到能够脱离副本世界,便將情况匯报给鬼主地藏。 他刚才看了一眼排行榜。 兴许是港式鬼片的情况涉及到太多人,排行榜已经產生了变化。 排行榜除了名次之外,还特地增加了一个贡献值。 只要贡献值能够达到特定的数值,就可以直接选择脱离副本。 这样一来,排行榜的意义就发生了变化,成了更加纯粹的武力体系。 而许多无法成为排行榜第一的人,也可以通过累计贡献值的方式进行脱离。 “客人来的不是时候,如果早几日过来,我定然直接把铭感符籙奉上。” 黄仙脸上露出难为的表情,兽嘴蠕动几番,又嘆了口气才继续说道。 “只是这铭感符籙,被我族一个小辈遗失在了黑风山,他本人也因此死亡。” “所以並非我不想给,而是有些难度。” 黄仙说罢,开始解释起事情原委。 几天前,黄家小辈携带铭感符籙外出修炼。 怎料遇见了黑风山上面的恶人,不仅被燉成了肉汤,符籙也因此遗失。 黄仙派人过去交涉,可去一个死一个,一直拖到现在。 “这黑风山是什么来头?” 陈浮用手指转动著茶杯,轻声询问道。 刚才没进来的时候还在说铭感符籙就在山上,现在又变成了这般说辞。 他可不觉得事情会这么凑巧,里面肯定藏著猫腻。 黄仙诚恳答道:“是由黑山老妖跟除魔司共同组建的一个势力。” “他们以黑风山为根据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对於我们五仙的威胁很大。” 他说的这段话是事实,黑风山的情况的確如此。 但理由却並非这样。 这些都是在进入房间之前,大人物悄悄传音吩咐的事情,黄仙只是根据实际情况,让其更加合理化而已。 他弄不清楚为何大人物跟在陈氏一族身边,还要做这等绕弯子的举动。 在心里面也不好去猜测,只能当做是大人物的恶趣味。 “黑山老妖跟除魔司混在一起?” 陈浮听得眉梢一挑。 这可能吗? 昨夜在山神庙当中,那隶属於除魔司的三个人可是极其嫉恶如仇。 看见他身后的鬼魂都要动手,见到被书生护住的女鬼更是拔刀相向。 现在却听闻黑山老妖跟除魔司一同做事,难不成是他听错了? 坐在一旁的柳叶也察觉出不对劲,双目直视著黄仙,静静等待下文。 “客人有所不知。” 黄仙轻咳一声,娓娓道出实情。 除魔司在整个朝廷当中的势力很大,每个地方都设有分部,並且广招人才,共御妖魔。 吉林乌拉作为龙兴之地,更是除魔司重点培育人才的地方。 但近些年来,朝廷內忧外患严重,国库空虚,时常发不出军餉。 除魔司一边要对抗妖魔鬼怪,一边又没了物资补充,导致很多人生起了小心思。 尤其是一年前,一名吉林乌拉的除魔校尉在斩杀掉一头怨灵后,因为得不到救治而身死。 这让整个东北境內的除魔司都感到不可思议,很多人悄悄开始磨洋工,听调不听宣。 三月前,情况愈发严峻。 因为迟迟拿不到军餉,一帮除魔校尉反叛除魔司,跟黑山老妖混在了一起。 他们每日烧杀抢掠,金银珠宝,粮食女人,只要看上的全部抢回山里,跟之前苦哈哈的生活形成了天壤之別。 如今,他们已经在吉利城建立了粮食渠道,跟城內几个家族搭上了线,可以保证物资的供应。 但黑风山还不知足,近日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已经把主意打在了五仙身上。 黄家那名死去的子弟便是导火索。 是黑风山试探黄家的一个由头,只要黄家不吭声,不出几日他们就会衝杀过来。 黄仙原本准备组织人手过去,正好撞见了陈浮三人。 “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拿到铭感符籙,就必须去黑风山一趟?” 陈浮摩挲著下巴,看似是疑问,实则是肯定。 他才不信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指不定是这黄鼠狼或者陈茹在里面作梗。 毕竟听见的哪有看见的有说服力。 陈浮可是见过除魔司的人,一个二个根本不像是黄仙口中那般。 “的確如此。”黄仙低头说道,丝毫没看见陈茹的眼神。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如客人在此等候几天?待我前去一趟,把铭感符籙拿过来?” “不用。”陈浮摇头道:“既然铭感符籙不在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啊?” 黄仙愣住了。 这跟大人物交代的事情不太一样啊。 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发现陈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陈茹的確是这样想的。 她本来的意思是让黄仙找个由头,把陈浮给拖在这里。 谁知道这头黄皮子嘰嘰歪歪说这么多有的没的,这不是找著让人起疑心吗。 “我准备亲自过去一趟,按照黄老所说,其中肯定有危险,所以我想拜託您一件事。” 陈浮语气尊敬,目光变得诚恳。 柳叶却冷不丁打起寒颤。 他回忆起当初在九龙城寨被陈浮威胁时候的场景。 当时,此人就是这副作態! 他肯定在密谋著什么。 柳叶心如明镜,表面却什么都不说,坐在一旁当个透明人。 “但说无妨。” 黄仙不清楚陈浮在想什么,只能顺著话头往下说。 “家妹年纪太小,不知黄老是否可以让她在山上待几天。” 陈浮说出目的。 黄鼠狼的作態言辞,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陈茹搞的鬼。 既然如此,便顺水推舟將对方留在这。 至於铭感符籙一事,倒也不急,等离开了黄仙山,找山神问一下在哪即可。 “这件事…”黄仙不敢贸然答应,悄悄看了一眼陈茹。 他见对方没什么表示,心中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多谢黄老,不日我便回来接家妹!” 陈浮立刻说道,旋即打了一下柳叶。 “走了,去黑风山。” 黄仙愣住了。 他什么事情都没做啊,这怎么就答应了? 陈茹也急了。 不是,你就这么想拋下我? 她立刻跳了起来,抱住陈浮的胳膊开始撒娇。 “阿浮哥,我不要在这里,你让我跟著你一起好不好?” 陈茹的本意是把陈浮留在这,利用这段时间弄清楚这个轮迴者身上的秘密。 她从来没见到过,哪个轮迴者敢在才进入副本之后,就能遇见这么多事情。 一般情况下,都跟旁边的那个杀猪匠相似。 改暱称,潜伏,静静观察局势,等到有利可图才蹦出来。 但陈浮却完全不一样。 他每一次都是主动出击,似乎从来不知道隱藏这两个字怎么写。 陈茹坚定的认为,打探清楚陈浮身上的秘密,一定很好玩,所以才会这般。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她就被丟下了? “阿茹,你听不听话?” 陈浮温声说道,望著陈茹的眼神中儘是柔情。 陈茹心中一暖,以为只要听话就能跟著,当即点点头:“阿茹很听话的。” “既然听话,那就不去。” 陈浮丟下一句话,拿起铜钱面罩就往外走。 陈茹愣住了,合著你在这等我呢? 没等她在说话,就看见陈浮拉开了门,阔步走出。 柳叶从震惊当中缓过神,飞也似的追了过去。 “…”陈茹咬了咬嘴唇,猛地看向黄仙,声音变得高贵且寒冷:“他们出了门会去哪?” 黄仙心知自己办错了事,立刻答道:“传送通道还没闭合,出门就是山下。” “废物!” 陈茹双眼一眯,整个房间里面的杯盘尽数粉碎。 黄仙被无形力量捏住,不等挣扎就飞上了半空。 “大人,我完全是按照你说的在做啊。” 此刻的黄仙,哪还有五仙之一的风度。 他摆动著双腿,摇晃著尾巴,不断求饶。 “我让你把困难点一下就行了,別说的太离谱,可你是怎么办的?!” 陈茹恨不得弄死这头黄皮子,但一想要是陈浮把铭感符籙拿回来了却看不见人,到时情况肯定更糟。 “我只是…只是略微加了点嘛。” 黄仙有苦说不出。 陈茹让他点明周遭情况如何严峻,其目的是让陈浮知难而退,待在这里几日好待观察。 他也的確是这样做的,黄仙山附近就一个黑风山比较危险。 不提这个,难道要胡编乱造? “等我玩够了再来处理你!” 陈茹挥挥手,黄仙顿时砸在地上。 她看也不看,脸庞只不过是一转,瞬间就变换成了陈浮的样子。 “我是直接去黑风山,还是跟在后面呢?” 陈茹模仿著陈浮的样子静静思索,隨后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黄仙。 …… “喂,怎么走这么急啊?” 柳叶好不容易追上陈浮,当即询问起情况。 “那黄鼠狼联合別人誆我们呢,不走难道还呆在那不成。” 陈浮没好气的说道,路过山门时,两头黄鼠狼根本不敢询问,连忙做五体投地状。 柳叶稍微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心中疑惑不免更盛。 “你现在走了,怎么找那女孩要钱?” 他问道,实际上是想知道陈浮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急,跟我去一趟山神庙再说。” 陈浮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首先要做的是弄清山神的情况。 两人並肩往下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人声。 “陈老弟~怎么走的这么急啊?兄弟我还没跟你把酒歌欢呢。” 陈浮皱眉回头,只见身上缠著绷带的黄十九,正笑嘻嘻的望著自己。 第58章 这人忒不要脸 面对不会说成语,还喜欢没事说几句的黄十九,陈浮眉头鬆散,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走上前,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亲切的问候道:“十九哥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害,不碍事,走路摔了一跤。” 黄十九嘴角微微抽搐。 眼前这名年轻人的脸庞被铜钱面罩遮住,但眉宇间依旧满是喜气。 有那么一瞬间,让他误以为双方真是多年不见得老友。 “我的伤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吗,你这人简直忒不要脸了!” 黄十九在心里骂道。 明明是陈浮知错了路,害的他受伤颇重,现在还好意思问! 嗯?我来这儿是要做什么来著。 黄十九意识到被带偏了节奏,当即把话题拉了回来:“陈老弟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陈浮装作惭愧,简明扼要把情况说了一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十九哥,绝非老弟不想跟你把酒言欢,而是事態紧急,只能快些离开。” 原来那个词是把酒言欢吗。 黄十九默默记住,脸上扬起笑容:“原来是这样,老弟需要嚮导吗?我可以帮忙!” 他突然出现,是接到了老祖的命令。 刚才一见面便那样说,想著是能否得到主导地位。 谁料让陈浮一句话给带偏了。 哎,简直失败! “那再好不过了。” 陈浮没有拒绝。 刚出山门就碰见黄十九,肯定是黄仙在背后安排。 如果不让这头黄皮子跟著,肯定还会有其他人过来。 “你我兄弟相称,这不算啥。”黄十九点点头,停顿几秒继续说:“那咱们直接去黑风山?” “不急。”陈浮有他的打算,半转身体指向山神庙的位置,解释道:“我想先去那看看。” “也行。”黄十九不知道陈浮心中所想,反正老祖的命令是跟著对方,及时匯报行踪,想尽办法让对方前往黑风山。 但一上来这样说肯定不行,故而退而求其次,先顺著话头往下,不管去哪里都可以。 两人一兽就此上路,朝山神庙方向去了。 五分钟后,山门处。 顶著陈浮相貌的陈茹出现。 两头守山的黄皮子一脸震惊。 这怎么又回来了? 陈茹也不去看对方,思索片刻后朝著黑风山的方向飞驰。 黄仙在吃完饭后所说的话並非全是假的。 铭感符籙的確被黑风山抢了去,既然陈浮要这东西,她就去那里守著便好。 原本想休息几日,看陈浮为何能接二连三碰见事情。 但现在已经不行,倒不如继续跟著,最起码还有体验感。 她如是想著,很快就到了黑风山脚下。 …… “老弟,你確定这里是山神庙?我怎么看著不像啊。” 黄十九扭头望向陈浮,这下你应该会去黑风山了吧。 陈浮脸色有些难看。 在他面前是一大块空地,山神庙早已不知所踪。 要不是空地上只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积雪,他还真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怎么回事?那么大的山神庙说没就没了? 陈浮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可现实情况的確如此。 他猛然想到在进入黄仙山之前,陈茹因为小解离开过几分钟。 难不成是她赶过来,把山神庙给拔了? 若真如此,此人的实力绝对不可估量。 她跟在身边有什么目的,想要做什么事? 一时间,陈浮陷入思索不可自拔。 柳叶环视一遍,很快发现空地边缘有一条破布。 他走上前將其拿起,上面写著一段文字: “小老儿告老还乡,不再担任山神之位,勿念。” 柳叶看的眼角乱跳,当即把破布拿给了陈浮。 能让一个山神告老还乡,说明肯定惹上了大人物。 他心中也猜测是陈茹在搞鬼。 陈浮看完之后默默將破布丟掉。 他不担心黄十九见到,这头黄皮子不识字,根本看不懂內容。 “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去黑风山还是离开?” 柳叶轻声问道。 陈浮沉吟片刻道:“去黑风山。” 即便在饭桌上,他看出了黄仙有所隱瞒,觉得陈茹也很不对劲。 但现在的情况只能去黑风山一探究竟。 反正他的任务是找到北俱洲的人。 与其重新开始,倒不如继续前进。 想清楚这点后,陈浮看向黄十九。 “不知十九哥是否有进入黑风山的方法?” 在不清楚黑风山具体是什么局势之下,询问本地人是最好的办法。 黄十九眼底露出得意,侃侃而谈道。 “想要进入黑风山无非两种方式。” “第一潜入进去,但很容易被发现,我那位同胞就是这样死的。” “第二是跟隨商队一起,现在快要封山了,黑风山正在大量收集过冬储备。” 陈浮眼中闪过瞭然。 看来的確有黄家子弟死在了黑风山,铭感符籙或许真在那里。 只是这商队是怎么回事? 黑风山不是靠抢掠起家的吗,为何还会跟商队有联繫。 他问出心中疑惑。 “老弟有所不知,这黑风山一半属於黑山老妖,他的確喜欢抢劫。” 黄十九摇头晃脑的说道,模样像是教书先生。 “另一半则是叛出除魔司的人,他们还保留著之前的习惯,会跟商队有所接触。” 陈浮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如果我们要跟隨商队进入的话,应该怎么办。” 他自然不想潜入进去,若被发现肯定会动手。 倒不如先跟著商队探清情况,再看下一步怎么做。 “吉林城当中有很多商队收到了黑风山的购买邀请,我们可以去那里找一个队伍进入。” 黄十九显然做足了功课。 其实黄仙原本的想法也是这样进入黑风山,等探寻到铭感符籙在谁手上再说。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吉林乌拉吧。” 陈浮的行动力很强,打定了主意就不存在迟疑。 两人一兽继续赶路,朝著远处群山之间的吉林乌拉城而去。 …… “他妈的,还没有找到那个叫陈浮的人吗?” 绑著双马尾的女孩,一脸愤怒的望著面前大汉,拳头因用力过猛而发白变青。 大汉鬢角流汗,周遭炙热的火炬更是让他的脸色通红。 为了不惹大姐生气,他只能喏喏道:“还需要一点时间…” “时间?老娘给你们了两天!到现在还没找到人,你跟我说还要时间?!” 双马尾女孩怒不可遏,一拳打向前方。 她跟大汉的距离还有很远,可后者胸膛突兀出现拳印,倒著飞了出去,砸在火炬上,溅起一片火花。 这是一处从山体当中挖出的巨大建筑群,黑色的岩壁跟钟乳石隨处可见,两侧耸立著一排石台,中间斜插著火炬,最上面是个火盆。 双马尾女孩座位后方的岩壁上,蚀刻著三个大字——黑风山叛魔洞。 “他妈的,老娘呆在这就是为了找到这个人。” “但是现在过了两天,一点消息都没有,难不成你想死?” 双马尾女孩气的连捶座椅扶手,黑色岩壁跟著微微晃动。 大汉不敢忤逆,低著头连连许诺会加快进度。 两天前,他本是黑风山令人羡慕的头领之一。 依靠著跟隨叛出除魔司的兄弟,在这里作威作福,享受美好生活。 可眼前这名双马尾女孩却从天而降,不由分说上来就打了他一顿。 然后抢了位置,镇压住所有除魔司人员,让手下帮著寻找一位叫做陈浮的人。 可这里是吉林乌拉外面的群山啊。 先不说在山里找一个人难度有多大。 只提即將封山,大傢伙都在储备过冬食物这一点,就找不出太多人手。 可双马尾不管这些。 扬言要是不把名叫陈浮的人给带回来,她就会屠了整个黑风山。 黑山老妖见状溜得比谁都快,早就跑没了影。 大汉知道对方是在避祸,准备等到山里没人了再回来。 他本来也想如此,可被双马尾盯著,压根就逃不脱,只能硬著头皮找人。 双马尾其实也很苦恼。 因为传承的原因,她不能像其他十主那样肆意妄为。 反倒是调动的能力越多,受到的压制就越大。 有些时候,双马尾极其羡慕天主。 这位不仅可以隨意降临在各个真实副本当中,还能掩盖天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她也知道,传承的唯一性不可能让自己也如此。 所以只能依靠本土力量,去寻找陈浮,欲再找到之后把对方的脑袋塞进屁眼里面。 “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要是还找不到,你自己就去死吧。” 双马尾捏著拳头,清脆的骨响下,大汉一脸苦涩。 “报——!” 正在此时,一声呼喊从外传来。 双马尾立刻看去,以为是有了线索。 传令官快步走入,不顾身上的积雪,半跪低头朗声说道。 “有一…”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后方传来的巨力先飞。 一个八九岁的女孩,蹦跳著来到门口,叉著腰大喊道。 “现在这里归我所有了,你们要是敢反抗,我就一拳打死你们。” 趴在地上的大汉一脸懵逼。 黑风山什么时候成了人人可入的地方?前两天来了一个女孩,现在怎么又来一个。 难道在他反叛出除魔司之后,世界变化这么快吗。 连女孩都有如此力量,这要是放在男人身上… 大汉不敢继续往下想,低著头儘量减少存在感。 “打吧,打吧,你们俩最好打起来,这样我就能继续坐稳首领位置了。” 他默默想道,忽然感觉一阵狂风颳过。 大汉顿时欣喜不已。 两天前,他就是在这股狂风面前,被双马尾给揍了一拳。 可是预想当中的战斗並未出现,反而听见了双马尾欣喜的声音。 “姐妹!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双马尾满脸笑容,一把將面前女孩抱住。 “哈哈,才来才来,你怎么在这里呀?” 陈茹抱著双马尾转了几圈,隨后將其放下。 两名女孩开始嘰嘰喳喳交谈,全然忘了大汉跟传令官的存在。 与此同时。 陈浮已经进入了吉林城,开始寻找前往黑风山的商队。 第59章 出发黑风山 陈浮抬头看著面前由夯土和木柵构筑的巍峨城墙。 墙头的雉堞和旗杆上,积著厚厚的雪冠。 一面残破的龙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冰凌相互撞击,发出碎玉般的声音。 城门处,两个身著厚实棉甲,外裹老羊皮袄的八旗兵丁,正跺著脚呵著气,警惕的注视著偶尔进出城门的行人。 他们的眉毛上结满了冰霜,手中的长矛亦是如此,宛如雪人。 “封山前进城不需要给钱,咱们快些进去吧。” 黄十九不见身影,声音却从旁边传来。 五仙在明面上不能进入吉林乌拉,这是朝廷自建立之初便下达的规定。 除此之外,还有五仙不过山海关的命令。 但时至今日,无论是规定还是命令,都只是一纸废文。 只要能瞒住守城兵丁,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黄十九缩小身形,躲在陈浮肩膀位置。 能进入城內,他便可以恢復原状。 “你们之前准备去黑风山,有联繫过商队吗?” 陈浮询问道,看向城內的景象。 “那当然,赵家是我们的出马之一,直接找他们就好。” 黄十九的语气中带著高傲。 “咱们黄家的出马眾多,本家便不提了,剩下还有赵、钱、王三个负责商业的家族。” “另外周、吴侧重於其他產业,全是吉林乌拉里面的大势力。” 通过黄十九的讲述,陈浮逐渐明白了吉林城当中的现状。 只要叫得上名號的家族,一般都是五仙旗下的出马。 他们终生供奉五仙,从对方身上获取力量,得到庇护,同样的,也付出金钱精力。 双方看似是合作关係,但占据优势的还是五仙。 他们不仅能得到物质享受,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精力、气血补充,以此作为提升实力的基础。 像陈浮这种,直接去找仙家的人著实不多。 一般普通人连五仙的面都见不到,想要求其办事,唯有通过出马弟子一层层向上稟报才行。 只因陈氏本来就依附於白家,有信件跟玉佩作为信物,方才有了陈浮这般不同寻常的举动。 了解清楚之后,陈浮便跟柳叶朝著城內走去。 他没有问为何寻找的是赵家,而不是黄家本家。 这种前往黑风山的事情,肯定要掩盖一番。 毕竟明面上朝廷还在,除魔司也没彻底倒台。 你要是顶著黄家的名头正大光明跟黑风山接触,判刑那都是轻的,很有可能连三魂六魄都给拘了。 顺利通过阴暗的城门甬道后,视线豁然开朗。 城內的主要街道是由马车跟行人踩踏出来的雪道,两侧的积雪高及人膝。 木质房屋低矮连绵,屋檐下是一排排巨大的冰凌,如同倒悬利剑。 家家户户烟囱里冒著白烟,跟屋顶的积雪混在一起,形成白与灰二色,久久不散,笔直往上。 这个时间段,街上行人稀疏,无不裹得严严实实。 富足者穿著狐裘貂褂,蹬著靰鞡(wu la)鞋,里面裹著鬆软的乌拉草。 贫寒者只能將身上的破棉袄紧了又紧,缩著脖子在寒风中疾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味道。 燃烧松木的烟火气,从饭馆里飘出的燉菜与烧刀子的辛辣,以及牲畜棚里传来的淡淡腥臊。 陈浮边走边看,跟一名行人擦肩而过时,身旁突兀多出一名孩童。 赫然是黄十九。 “那边!” 黄十九指向一个位置,一名戴著狗皮帽,身穿狐裘的男人正蹲在那缩成一团。 他双手拢在一起,脖子贴著身体,头上的帽子顺著寒风摆动毫毛,视线来回巡视周遭。 当看见黄十九后,男人的双眼立刻放光。 他立即冲了过来,似滑行似奔跑,並在前方三步停下,低头恭敬的说道:“见过十九爷。” “嗯~”黄十九鼻间哼出一道白气,微抬下巴,小脸上儘是老成。 他一挥手,指向写著“快意壚”的红白酒幌子,隨意说道:“走,去那边谈。” 男人低头称是,在前带路,行进间礼貌地向陈浮跟柳叶问好,並说出姓名。 这人叫赵奇,是赵氏在吉林乌拉的一个管事,专门负责对接黑风山的事情。 陈浮、柳叶也说出姓名,跟著对方一同步入酒家。 “唰~” 皮肤黝黑的老板冲洗著案板上的血水,他右手边,金黄酥脆的胡饼摞成宝塔状。 灶台上奶白色的汤锅直冒泡,缕缕香气充斥在屋內。 柳叶的喉咙滚了滚,望著胡饼挪不开眼。 即便刚才在黄仙山吃过饭,但谁又能拒绝溜溜缝呢? 赵奇敏锐察觉出这一点,扭头招呼道:“老板,五张胡饼,三碟热河洛下麵条吃。” “赵爷,您稍等,马上来。” 老板殷勤的回道,拿两片竹板夹出一截儿血呼呼的血肠,利落地摔在铁板上。 顿时油泡迸裂,激起沙沙脆响。 这时,就连陈浮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赵奇立刻补充道:“再加三份鱼鱠!” 老板应了一声,利索的拿起醃好的鱼肉,用蒸布头裹著滤了水。 然后和著煮熟的茭白切成丝,又拿剜好的橙肉和鱼肉一起搅拌装盘。 接著,从汤锅里捞出槐叶色的麵条,过遍冰镇井水盛到碗里。 最后把煎好的血肠摆到麵皮上,同鱼鱠一起端上了食案。 “这看起来不像是吉林乌拉的食物吧。” 不同於柳叶端起碗就开始大快朵颐,陈浮隨口问了句。 “大人真是慧眼如炬。” 赵奇先是解释一句,隨后才解释道。 “这是从外地传过来的东西,跟东北这边的美食做了结合,最近吸引了很多人过来。” 陈浮想想也是。 这酒家的老板虽然穿衣特点非常厚实,但体型比东北的百姓要略小一圈,不像是本地人。 他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进入副本之后,方块文字显示时间是1850年,正好是“闯关东”开始的时候。 在之前,朝廷对东北施行“封禁政策”,主旨是保护龙兴之地,禁止汉人迁入。 但在1850年之后,由於黄河改道,丁戊奇荒导致花唄灾荒连年,大量农民为求生突破封禁闯关。 也就是说,龙兴誌异这个副本,不仅有《倩女幽魂》、《聊斋》等电影混入,还是朝廷一个十分特殊的时期。 对於副本背景更加了解之后,陈浮將面前的食物推到了柳叶跟前,转头看向赵奇。 后者心如明镜,当即开口说道:“这位大人,十九爷吩咐下来的事情已经办妥了,隨时可以出发。” 他详细说出这次需要运往黑风山的东西。 其中貂皮跟狐狸皮有上百张,这是御冬的重要物资。 药材方面是一百麻袋晒乾的山参、鹿茸跟黄芪,这是救命的东西。 粮食则以两千石黄小米跟稗子米为主,蔬菜同等。 还有上百坛封好的烧刀子,封山之后,酒是每个人都喜欢的东西。 陈浮最在意的是最后的事情。 由於物资较多,赵家在赶往黑风山之后会在那里停留三天。 一方面黑风山会尽地主之谊款待,另一方面赵家也需要换取物资回城。 三天时间足以找到铭感符籙,陈浮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 而往黑风山运送物资这件事,已经是吉林城公开的秘密。 在即將大雪封城封山的特殊时期,谁都想儘可能的多赚一笔钱或者多囤一些物资。 否则等到苦冬真正来临,再想做些什么就晚了。 黄十九一直在观察著陈浮的表情,见他微微点头,当即说道: “等开春之后,送一批族人上山吧。” 吉林赵家之所以依附黄仙,並运送如此之多的物资去黑风山,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成为出马弟子的资格。 唯有这样,才能为家族提供强有力的支撑。 而想要成为出马弟子,主要看两方面。 第一是资质,必须能开四梁八柱,请仙家入內。 第二是年龄,岁数越小越容易有成就。 赵奇听闻顿时大喜,不顾酒家当中其余食客的眼光,纳头便拜连连道谢。 一直吃著食物的柳叶,心知当下什么事情最重要,三下五除二將吃食咽进肚內,静静等著后续发展。 赵奇也不含糊,当即起身结帐,带著三人离开酒家。 出了门,一行人直奔东城门而去。 原本,赵奇还想款待黄十九,让他们在吉林城住一晚,明早在出发。 但他惊讶地发现,此次前来的黄家子弟,好像是以陈浮为主。 而一直负责对外联繫的黄十九,完全成了附庸,对於陈浮的想法没有任何忤逆举动。 在这等情况下,赵奇自然不会自討没趣。 来到东城门后,他立刻安排人手进行准备,並严格表明半个时辰之后便出发。 赵家门人虽然感到仓促,但也没有反对。 早一天过去就能早一天回来。 这种寒冷的天气,谁不想窝在炕上舒舒服服的睡觉? 陈浮在抵达地点之后,便开始观察运输工具。 由於分量较大,加上天气原因导致水路早就断了,运输物资的装备全换成了蒙古马。 这种马蹄子有碗口大,耐寒又有劲,后方牵著爬犁,两根底橇上镶了铁条,滑在冰雪上既轻快又结实。 隨著货物被搬上车,赵家门人开始用厚厚的靰鞡草垫子將其隔开,做到防撞防潮。 最后再用粗麻绳和牛皮绳左一道右一道地捆得死死的,任凭路上顛簸,也休想鬆动分毫。 跟隨一起前往黑风山的同行人有很多,领头的人以赵山、赵河两兄弟为主。 他们都是在外运输物资的老把式,话少经验足,一个眼神就知道前面路况如何。 赵山是个魁梧汉子,正最后一遍紧著爬犁上的绳索,粗壮的手臂满是力气。 赵河瘦高,脑袋上扣著狗皮帽子,检查完马匹的蹄子和套具,嘴里呵出的白气一团接著一团。 其余同行人怀里都揣著短刀,腰里別著菸袋锅子,爬犁上还放著开路的斧头和应急的乾粮。 他们心里都绷著一根弦,但脸上並不露怯。 “老板,都妥了!”赵山拍了拍爬犁,闷声说。 赵奇点点头,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在陈浮授意下扬手一挥:“走嘞!” 马儿打了个响鼻,奋力向前,沉重的爬犁发出一阵“嘎啦”的摩擦声,缓缓而动。 身后洁白的雪地上,开始出现第一道轨跡,隨后越来越长,直至穿过城门。 始终呆在城门外的三名魁梧壮汉很快就看见了马车。 为首之人一条胳膊无恙,另一条则软绵绵搭在身侧。 “大哥,是赵家的队伍。” 旁边一人说道,眼神在马车上竖立的赵家旗帜上来回打转。 “他们一直在给黑风山送货,走!上去,搭他们的马车一起过去!” 为首壮汉沉声道,当即带头阔步走了过去。 他们正是陈浮在山神庙遇见过的除魔司三兄弟,前往黑风山是为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陈浮本来正在车队唯一的车厢当中,跟黄十九谈论进入黑风山之后的行动。 冷不丁看见黄十九身体一抖,瞬间变换出真身,躲进了他肩头的位置。旋即,耳边就听见了黄十九的声音。 “老弟,有除魔司过来了,我先躲躲。” 陈浮听闻眉头一挑,紧接著就发现车队停了下来。 第60章 为进入黑风山埋下的重要伏笔 车队缓慢停下,任谁都没想到,刚出城就有人敢拦车。 这对赵家来说是一个不吉利的事情。 刚开始就受阻,后面要怎么办? 陈浮掀开一角车帘,很快就看见了队伍前方三名壮硕身影。 竟然是熟人。 他眼中闪过讶然,准备看一下事態发展。 骑在蒙古马上的赵奇,扭身对旁边的赵山说了几句话。 后者立刻向前走去,魁梧的身子像是一堵墙,横在队伍最前面。 “不知三位有何贵干?” 他沉声说道,骨骼分明的手掌搭在腰间。 那里掛著一柄斩骨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是前往黑风山的队伍?” 三人中岁数最小的男人主动询问道。 他名叫朱本,正是之前在山神庙坐在门槛上,身后黑气可以凝聚成野猪模样的那人。 “说笑了,黑风山乃是妖魔山头,我们赵家做的是正当买卖,怎会跟他们有联繫。” 赵山冷哼一声,立即撇清关係。 即便跟黑风山交易,是吉林乌拉公开的秘密,但谁敢当面说出来? 哪怕是出了城,可周围还是有零星行人。 要是被听了去,指不定会如何污衊赵家。 “不好意思,我三弟不会说话。” 另一人赶忙解释,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他叫李浪,三人中排行第二,黑气可凝聚成野狼。 顿了顿,李浪继续说道。 “我们兄弟三人想要搭乘贵族车马,一同前往目的地,不知是否可行?” 他说的婉转,明眼人都能听出是什么意思。 赵山沉吟一声,扭头看向赵奇。 既然不是来闹事的,那就有的谈。 只是是否同意,还需让管事来决定。 “既然来了那就是认同我赵家,鄙人在这里先拜谢了!” 赵奇抱拳遥遥一送,紧接著话锋一转道。 “不过我们这次前往的地方乃是木河,並不顺路,还是就此別过为好。” 木河在整个东北道最北端。 在后世,它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名称,漠河。 三人中为首那人轻轻咂摸著这两个字,往前走了一步。 “那如果我们非要一起呢?” 赵奇脸色顿时难看。 嘿,你个残废,哪来的底气。 除魔司就这么囂张吗? 他细细观察这人面貌,结合之前家族中收集的情报,很快知道了此人是谁。 端木熊。 除魔司东北道最年轻的天才,年仅三十岁就把除魔黑气功修炼到第八层。 不仅可以凝聚黑熊凶兽,还能让其拥有如常人般的智力。 配合上诸如拳法、身法等其他武学,端木熊在整个东北道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不过… 这怎的一段时间没见,胳膊就断了? 赵奇作为此次商队的管事,武力上虽然不如端木熊,也打不过另外两人,但他做人做事靠的是脑子,眼珠一转便回復道。 “端木兄,想要一起倒也可以,不过不久之后还是会分离,毕竟你们也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吧?” “不如让我修书一封,唤家里其他商队过来,你们想去哪,就送到哪?” 跟除魔司这种脑袋里面只有肌肉的人谈事情,就不能想太多。 给他们最有利的情况,让他们觉得有面儿,比什么都实在。 “不行,你们去哪我们就去哪。” 端木熊冷声拒绝,语气中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他们有自己的打算,根本不准备多解释。 “那就是没得谈了。” 赵奇的脸色冷了下来。 在吉林乌拉,赵家也算是一个大家族,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对待。 真把除魔司当做一个招牌了? 他眼帘向下一垂,赵山立刻拔刀向前,站在旁边赵河则反身回城寻找救兵。 李浪跟朱本齐齐往前踏步,身后立刻凝聚出野狼野猪。 在明知道对方是要去黑风山的情况下遭到拒绝,里面肯定有鬼。 说不定运送物资是假,做其他事是真。 秉持著寧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想法,野狼野猪立刻冲了过去。 三人都是除魔司培养多年的人物,面对反叛一事全都十分上心。 怎能眼睁睁看著黑风山再次壮大,而在旁袖手旁观? 能消除一些影响自然是好的,故而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赵家这边也不含糊,几名好手立刻扑了上去。 短刀斧头在他们手上挥舞的猎猎生风,跟野狼野猪撞在一起,竟不落下风。 其中一人更是奇特,手拿菸袋锅子冲向李浪,想的是擒贼先擒王的打算。 可他终究是找错了人。 除魔司能够唤出的凶兽,针对普通成员而言,的確要费劲心力去操控。 但李浪显然不在此列。 他不仅能够让野狼从容应对攻击,本人也能做到灵活出手。 面对泛著寒光的菸袋锅子,李浪仅仅一个转身便躲了过去。 接著,他攥紧拳头打在来人肋部,力气之大直接让其倒飞出去。 隨后更是以同样的手法,让佯装进攻端木熊的、实则偷袭自己的赵山也飞了出去。 赵山一著不慎被打中肋部,剧痛让他脸色涨红,想站起已是不能。 朱本也不含糊,心念一动野猪开路,本人跟著冲了过去。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便让赵家护卫人仰马翻,全部倒在了雪地上。 “你们要去哪里,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只是想搭趟车,要是还拒绝,別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 端木熊淡淡说道,身后的黑熊双脚直立站起,眼中儘是人类才有的灵动。 赵奇脸色一阵难看。 这人还没出手,他们便全部败下阵来,没了还击之力。 若是三人合作,岂不是能让赵家商队顷刻覆灭? 此刻,赵奇心里想的並不是这件事会在吉林城造成多大影响,会被对手们如何嘲笑。 他在意的是车厢里面的陈浮以及黄十九。 若是他们对赵家失望的话,一切都要玩完! “再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如果还是不愿意,那就回去吧。” 端木熊没有把话说的太死,但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明確。 只是一个照面,他们就能把赵家人全部撂翻。 若是不答应…有的是手段治他们。 车厢里,柳叶缓缓拿出杀猪刀。 “需要我出手吗?” 他问,眼里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之前在山神庙虽然莫名其妙打了一架,但毕竟没分出结果,这次正好补上。 “我也准备试试。” 陈浮同样如此。 他把车帘掀到最大,缓缓从里面走出。 柳叶跟在身后,手里的杀猪刀已经转了又转。 “原来是你们。” 端木熊很快发现情况,双眼一眯,思索起是进是退。 眼前这人跟山神有关係,他的胳膊就是那么断的。 如果再起衝突,山神会不会继续现身? “大哥,报仇的时候到了。” 不同於端木熊的思索,李浪跟朱本可没那么多想法。 在他们心中,眼前出现的两人曾让自己吃过亏,若不能报復回来,简直是寢食难安。 有这般想法,完全是因为修炼除魔黑气功所致。 这门功法能够让人凝聚黑气,形成与个性相同的凶兽。 同样也会让思维、想法受到影响,变得暴戾,莽撞,朝著极端方向发展。 双方想法一致,也不存在言语交锋,直接就撞在了一起。 柳叶的杀猪刀死死抵著野猪的獠牙,双方互为角力,一时间难分上下。 手持小剑的陈浮跟野狼撞上,踏罡步斗挪移间,身后时不时出现一道鬼魂,呼啸著冲向端木熊。 “想一打二?” 端木熊咧嘴一笑。 他是断了一条胳膊,但並不是残疾了。 被人如此对待,脑海当中暴戾的思想顿时占据上峰,大步流星走向陈浮。 …… “大河,堵路的是除魔司哪些人?” 一名精瘦的中年男人问道,手里抓著长矛,奋力往前跑著。 “熊羆,黑狼,山猪。” 赵河言简意賅说道,脸庞因为快速奔跑,加之寒风吹拂变得通红。 在他们身后,是一群黑压压的人头,全是赵家养著的门客。 五仙占据山林,除魔司遍布各地,黑风山气焰囂张,乃是目前东北三大势力。 但並非普通人就没有任何反抗机会。 出马弟子是顶尖力量,练拳武师乃中流砥柱,最后还有不要命的混子青皮。 相互换算下来,但凡不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大家都不会撕破脸皮打生打死。 赵河从赵家喊过来的人就是如此。 百名附庸於赵家的混子青皮,等会要是动手,他们会冲在第一线。 十名作为门客的练拳武师才是重中之重。 哪怕三对一,他们都能空出来一个。 除此之外,还有两名赵家的出马弟子隱藏在暗处。 若是情况不对,便会在第一时间现身。 哪怕这样做会被除魔司认定为邪魔外道,但相对於跟五仙之一的黄家打好关係,这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 可当赵河带著一眾人马来到东门口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李浪正在轻声跟柳叶討论著各种屠宰事宜。 抱著野猪的朱本也在跟赵奇交谈著,所言之事全是山林当中那些地方野兽眾多。 三人当中的领头人端木熊,正坐在一旁,光著膀子任由一名戴著铜钱面罩的年轻人揉捏胳膊。 至於其他人,要么蹲在一旁抽著烟,要么三五聚在一起敷著伤药。 哪还有刚才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架势。 “大哥,怎么回事。” 赵河心惊肉跳的看向赵山。 这汉子正一边抽著烟,一边揉搓著肋骨,脸上的表情半是痛苦半是敬意。 “啊,没啥大事,也就是陈爷收服了他们。” 赵山语气悠悠,拿出膏药递给弟弟,不顾寒冷掀开衣裳。 “来,帮我抹点药。” 赵河愣住了。 不仅是他,连身后上百名门客全都愣住了。 收服?还是除魔司? 这几个字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 第61章 大舌头从来不说秘密 “你这伤没什么大问题。” “幸亏山神没有下死手,不然你这胳膊根本救不回来。” 陈浮揉捏著端木熊的胳膊,接著从隨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黑色膏药往上面抹。 膏药刚接触到皮肤就开始溶解,並伴有骨骼及经脉轻轻响动的声音。 这是陈浮在结算空间购买的东西,其具体名称及功能如下。 【黑玉断续膏。】 【售价:1000点。】 【作用:治癒骨骼伤残。】 【备註:模样黑黑的,作用大大的。】 《倚天屠龙记》的东西竟然能出现在南赡洲结算空间。 这让陈浮对於各个真实副本的情况有了更加清楚的了解。 若有机会,他还真想去《倚天屠龙记》里面看看。 就是不知道副本里面的情况,跟电影版差別有多大。 “还是著重眼前吧,儘快完成任务,儘快脱离副本。” 陈浮默默想道,为端木熊抹完药之后便收起手。 治疗断臂没用多少黑玉断续膏,算下来十分之一都不到,连100点数都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主要断臂是端木熊自己弄的,下手的时候掌握著分寸,加上山神也没过多追究,所以治疗起来没难度。 至於双方为何变化这么大,原因还出在陈浮身上。 刚才交手的时候,上清真法跟旋风拳的確起到了压製作用。 端木熊也因忌惮陈浮是道士,没想著拼命。 转折点出现在陈浮使用了请家神术。 他所请之人还是葛洪,只不过刚上身,端木熊、朱本以及李浪就停住了动作。 在三人看来,请家神术的本质跟除魔黑气功的本质十分相似,都是以自身为基础,调动外界力量。 两者在本源上有著异曲同工之处,故而率先停了手,並放下身段详细询问起来。 这一问不打紧,双方好像真有渊源。 端木熊称除魔黑气功出自於上古巫覡。 修炼到极致,可以让衍化出来的凶兽追本溯源。 拿他个人举例,所变化而出的黑熊,最多可以成为上一朝代当中,一本志怪小说里面的黑风大王。 李浪跟朱本所持有的野狼野猪,跟这个结果一致。 这让陈浮有些惊奇。 他已经猜测出对方所说的志怪小说是《西游记》 这本名著里面所提到的黑风大王,是一头黑熊精。因偷袈裟,被观音菩萨收服。 再结合要去的黑风山,端木熊的目的不言而喻。 请家神术虽说是龙婆所授,但本质也来自於上古巫覡。 这么一看,两者的出处確实相同。 端木熊也没觉得丟脸,当即承认技不如人,果断选择认输。 大哥都发话了,作为小弟的李浪跟朱本自然不会再继续。 三人看在陈浮的面子上,还热情的帮赵家人查看起伤势。 陈浮也顺水推舟,跟端木熊交谈起来。 后者觉得陈浮身为一名道士,会这么多东西肯定不简单。 陈浮认为三人的实力水平在那放著,如果能一起行动对於接下来的事情也有帮助。 想要获取铭感符籙,少不了一番算计。 若在这个过程当中被黑风山的人发现,说不定还会打起来。 赵家人的实力在那摆著,帮不了多少忙。 这群人还有用,陈浮可不愿意这么快就死完了,自然要想办法提升一下整体实力。 而端木熊三人,正好能弥补这一空档。 故而,他拿出了黑玉断续膏,为端木熊治疗胳膊。 端木熊也清楚陈浮这么做的原因,在活动了一番手臂,发现影响全无后便开口说道: “不知陈道长有何吩咐。” 刚才,几人已经互通姓名。 “既然你们想要去的地方,跟我们一致,那便一同上路吧。” 陈浮没把话说的太清楚,这里毕竟还是吉林城门口,被人听见就不好了。 端木熊心如明镜,当即点头称是。 模样作態就好像是被收服了一般。 停留一段时间后,车队继续启程。 被赵河叫来的帮手,什么都没做,就这样望著一群人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 “赵哥,咱们回去怎么说?” 一名青皮望向拿著长矛的精瘦男人。 “等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就说除魔司被我们降服了,甘愿做保鏢。” 精瘦男人名为赵长空,是赵家的拳师之一。 这件事在他看来,完全可以成为赵家获取声望的一种方式。 別看起因是除魔司三人拦住了车队,但后面他们的確被陈浮所折服。 再加上城门口行人不多,稍微润色一番就能成为一个宣扬点。 赵长空甚至想好了所有过程。 除魔司三人仰慕赵家,特地在城门口等待,想要投入麾下。 赵家出手测试实力,虽不敌,但最后被五仙之一的黄仙高徒震慑,三人心服口服成功归顺。 …… 七天后,黑风山,叛魔洞。 后土跟陈茹还在聊天。 两人发现双方都有著共同的兴趣点——陈浮。 后土是想报復这名轮迴者。 自她夺取地主之位后,还没见过哪个人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不仅威胁她,事后还跑了。 后土咽不下这口气。 陈茹则是另外一种看法。 她主要是好奇陈浮为何能碰见如此多的事情,想要一探究竟。 所以在如何对待陈浮这件事上,两人產生了分歧。 “姐妹,你如果要保他,那就是跟我翻脸。” 后土抢先一步表明態度。 她是好吃,没事就喜欢窝在房间里吃著零食打游戏。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没事过来挑拨一番的。 这涉及到地主的威严。 如果不惩戒陈浮,她以后在南赡洲还怎么混? “咱俩翻脸的次数还少吗。” 陈茹嘆了口气,掰著指头说道: “三个月前,你因为没拿到一个副本里面的薯条,跟我翻脸。” “半年前,你因为一款游戏输了,跟我翻脸。” “一年前,你…” 她细数著后土的过往,听得女孩脸色越来越差。 “停停停,別说了。” 后土甩动著双马尾,脸色微微红润。 “这次不一样,我一定要惩罚他!” 她语气坚定,表情认真。 “你上次也这样说的。” 陈茹撇了撇嘴,也摆明態度: “陈浮对我还有用,在没弄清楚他为什么能遇见这么多事之前,我不会让他碰见危险。” 后土微微眯起双眼:“你这是保定他了?” 陈茹坦然点头,接著话锋一转:“弄清楚之后,我就可以不管了。” 陈茹的確喜欢扮演各类角色,去体验各种经歷。 但她本质上还是十主,绝不会为了一个轮迴者而大动干戈。 况且,陈浮又不是天主城的人,他从始至终都在鬼蜮酆都。 跟脚的差別,让陈茹不可能过多关照陈浮。 “你果然是我的好姐妹!” 后土立刻变了表情,双手张开抱住陈茹。 “那就让我来帮你弄清楚他的事情,然后这个人就交给我处理。” “没问题。” 陈茹抱著后土转了几圈,隨后將其放下,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办法吗?” “啊,这个…”后土眼珠乱转,断断续续说著,但根本讲不出所以然。 她压根就没考虑过怎么挖掘陈浮身上的秘密,总想著把这人的脑袋塞进屁眼里面。 正在此时,一道脚步声从外传来。 “两位大人,吉林城赵家的部队即將过来,请问您是否要接见呢?” 来人正是原叛魔洞洞主。 在深知打不过这两人之后,他果断选择了顺从。 或许等著俩姑奶奶走了之后,叛魔洞还是他的。 如果能在临走之时,念及这些天来服侍周到,说不定还会出手帮忙解决黑山老妖。 到那时,整个黑风山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我为什么要见?” 面对他人,后土可没好脾气,冷著脸质问道。 “啊?这…” 男人顿时不知说些什么。 人家过来送物资,你作为现在的叛魔洞洞主,难道不应该见一面吗? 陈茹却显得很圆滑:“我们有自己的事,你直接去见就好。” 她知道后土的性格,平日里在南赡洲都不管事,更別提来到了真实副本世界。 男人没说话,悄悄用余光打量起双马尾。 这两位他谁都惹不起,还是等有决定再说。 “这种小事不用来麻烦我,自己解决。” 双马尾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继续跟陈茹说起话。 男人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如此一来,在表面上他还是洞主。 只要这两个女孩不出去,谁都不知道黑风山发生了变故。 而手下的人,那是跟他一条心的兄弟,自然不会大舌头出去说。 …… 赵家商队,车厢內。 “你说黑风洞换了主人,现在是两个女孩掌权?” 这是已经抵达黑风山的赵奇,从一名相熟的人那里获得的情报。 在得到消息后,他立刻停止寒暄,转头就匯报给了陈浮。 “是的,大人,听说是从天而降,一拳打飞了前洞主,现在正紧锣密鼓找您呢。” 赵奇恭敬回道。 消息是他用一坛酒换回来的,保真。 別看外界传闻黑风山铁板一块,但只有跟他们做过交易的人才知道里面的真实情况。 叛出除魔司的人因多年受到严酷规则制约,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无论是形象还是行为都鬆散至极。 黑山老妖那一伙妖魔鬼怪,更是放浪形骸,从不讲规矩。 想要从他们嘴里获得消息,只要拿出一坛酒,什么都能套出来。 “办的不错。” 陈浮讚赏一句,已经意识到掌权之人是谁。 赵奇顿时备受鼓舞,他做这些就是为了能够討得黄家开心。 “这黑风山我就不进去了,柳叶,你跟著他们一同行动。” 陈浮吩咐道,柳叶沉稳点头,答应了下来。 想都不用想,那两名女孩其中一个肯定是陈茹。 至於另外一名,大概率就是后土。 毕竟这人曾出言威胁过他,现在又在找人,怎么看都不可能出错。 这让陈浮对陈茹的身份有了大致猜测。 能跟后土和睦相处,还分享对方手中的权利,极有可能是十主级別的人。 事情变得有些麻烦了。 这两位都把目標放在了他的身上。 想要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得到铭感符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况且,就算拿到了,返回了白仙地界,也不见得有什么用处。 当初陈茹都敢让黄仙俯首称臣,白仙…大概率也是如此。 那该怎么办。 陈浮一时间陷入纠结。 忽然,他看向了除魔司三兄弟,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你们来黑风山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提升的方法吧。” 陈浮没在意赵奇还在场,当即询问道。 “確实如此。”端木熊点头承认。 他所凝聚的凶兽为黑熊,跟叛出除魔司,潜入黑风山的首领一样。 只有杀死对方,並吸取精气,才能获得提升。 这是除魔黑气功的特点。 此功法在前期,只需打熬筋骨,完善体质即可。 但越到后面,晋升越是艰难。 目前,端木熊已经无法通过提升体质的方式推进功法。 而在除魔黑气功的后续修炼步骤当中,提到过一个另闢蹊径的方式。 那就是吸取拥有同样凶兽之人的精血,或者是同类別的凶兽。 黑风洞前任洞主,正好符合这一要求。 故而端木熊才会坚持来黑风山一趟,这里有他的机缘。 当大部分情况被说出,端木熊也没了隱瞒,旋即把所有尽数吐露。 他们三兄弟原本已经来过一趟黑风山,但因为遇见了黑山老妖,不敌,只能败走。 继而准备前往吉林城,跟隨过来的商队,悄悄潜入山內。 返回的途中在山神庙休息,正好碰见陈浮,方才有了现在的事情。 同时,黑风山上並非只能让端木熊得到提升,李浪、朱本同样可以。 他们可以通过吸收同类別的凶兽得到提升,不过这类凶兽都在黑山老妖那边,一抵一消之间难度依旧颇大。 “现在黑山老妖那边什么情况?” 知道了所有事情,陈浮又问起赵奇。 “跑了”赵奇脸上露出古怪神色:“黑山老妖听闻那两名女孩很强,连山头都没要,趁夜跑了。” “竟然还能这样。” 陈浮眉梢挑动。 这黑山老妖跟印象当中的妖魔都不太一样啊,哪有连山头都不要,直接就跑了的说法。 隨后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既然如此,倒不如分头行动。 他將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我来黑风山的目的也不瞒著大家,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叫做铭感符籙的东西。” “但我並不清楚,这玩意儿在黑风山哪里。” “现在有两个死对头扬言要找我,咱们不妨这样做。” 说到这,他拍了拍肩头,强行把黄十九给抓了出来。 端木熊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在见识到陈浮诸多手段之后,他们並没感到太过惊讶。 一个受山神庇护,会上古巫覡之术的道士,跟五仙有联繫,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带著李浪、朱本去黑山老妖那里,儘量寻找铭感符籙跟提升他们功法的精血。” “你们继续留在这边,行动目標大致相同。” “三天后,同时返回吉林城,在路上匯合。” 陈浮说出打算。 这么做可以保证大部分人的安全。 否则若是后土或陈茹发起疯来,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车厢里面的人,很快就意识到陈浮的出发点,全都点头答应。 只有黄十九一脸懵逼。 “老弟,那你把我叫出来作甚?” 他问道,小眼里面儘是疑惑。 “老哥,你的任务很重啊。” 陈浮拍了拍黄十九的肩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简单说一下情况 这本书前期的数据还行,追读什么的都在涨。 但因为15万字的时候换了副本,导致追读猛跌,已经到了60多个的地步。 諮询了一下编辑大大,这种成绩不足以在20万字上架,只能30万才行。 这个月每天都是6000-7000的更新,没想到却换来了这样的结局。 跟我本人有很大关係,写的不好看,没啥可说的。 我这两天会进行调整。 一边琢磨新书,一边想这本书的剧情应该怎么走。 暂定为每天4000字更新。 感谢各位投过月票的读者老爷们~ 谢谢你们的支持~ 以上。